《丑女嫌我穷,你错失真龙!》 第1章 真龙归来 “从我身上滚下去!” “没完没了!?” 小树林里,倾城之姿的极品大美女,龙国第一女战神,苏凛月,此刻浴火刚消,羞愤难忍!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第一次,居然会屈辱给了个乞丐! “嘿嘿……” 秦昊满脸痴傻,龇着牙笑。 “乞丐就算了,还是个傻子!” 苏凛月心头愈发烦躁。 若不是自己执行任务被下了药,意识模糊地逃到此处,岂会便宜了他! “滚一边去,没功夫搭理你!” 把秦昊掀开后,苏凛月披上凌乱的军装,看了一眼身上的掐痕,抓痕,更怒了。 傻就算了! 还这么虎! 苏凛月强压怒火,正要离开时,裤脚却被秦昊拽住。 “老婆…不要…不要走……” 苏凛月面红耳赤,冷斥:“闭嘴!” “谁是你老婆?!” 她本就气愤,秦昊还跑上前来烦自己,一怒之下,一脚狠狠踩在秦昊的胸口上。 “再敢胡言,我杀了你!” 秦昊蜷缩在地,费力的侧过身,伸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 “老婆,你吃…甜……” 苏凛月的心轻轻一颤! 这傻子…… 虽玷污了自己,但本性倒是不坏。 何况,还是自己主动…… 想到这,苏凛月脸上怒色稍缓,看着痴傻的秦昊,带着些许怜悯的道: “能被我用来解毒,也算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要老婆,我就送你一个。” 璃江沈家的千金沈慕瑶毁了容。 前些日子托她给介绍个合适的男子成婚。 虽容貌有缺,但身材曼妙。 这傻子虽是乞丐。 却是我苏凛月的救命恩人。 长相也还算俊朗,介绍给沈慕瑶倒也合适。 想到这,苏凛月取下左手无名指上象征身份的戒指,塞进秦昊的兜里。 “想要老婆,就去璃江沈家!” “虽不能让你鱼跃为龙,却能保你一世富贵!” 说完,苏凛月长发扬起,潇洒利落地转身离开。 苏凛月走后。 轰隆! 一道惊雷在秦昊头顶炸开。 秦昊身子一震! 无数记忆,法门顷刻间涌入脑海! 九重化龙诀! 混沌阴阳针! 乾坤风水术! …… “啊啊——!” 秦昊大脑猛地一阵刺痛! “我叫秦昊!” “五年前,我医武绝世,权势无双!” “以一己之力镇压全球百万恶徒,封号‘龙皇’,威震八方!” “却遭奸人所害,身中奇毒!” “若不是体内真龙血护住心脉,怕是早已殒命!” “噗!”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伴有风雷之音,气流涌动。 “五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再睁开眼,秦昊的目光变得锐利,嘴角扬起冷笑。 这五年,他受尽了冷嘲热讽和侮辱,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好在,他秦昊没死。 说句不客气话。 他有千万种方法可以重新崛起! 收回心神,秦昊探查体内奇毒。 很快,他眼神微微一变! 自己体内奇毒竟然消散了不少! 多半是因为刚才那名女子! 只是这奇毒极其诡异,眼下虽被压制。 但是过不了多久反噬就会更加严重! 若不尽快根治,照这等程度,最多两个月就会再度痴傻! 不过半年便会爆体而亡! 秦昊的心微微一沉,看来报仇之事不能急于一时。 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体内奇毒! 秦昊随机又想到什么,从兜里取出那枚戒指。 戒身莹润如墨玉,泛着冷冽暗金光泽,戒面衔着一颗鸽血红碎玉。 先前夜色昏暗,他没看清女子长相。 但却记得她说过。 璃江沈家! 难道先前和自己云雨一番的女子就是沈家千金? 应该是了。 否则怎会让自己去沈家找她? 想到这,秦昊眼神变得坚定。 既然拿了她的第一次,那她就是自己的女人! 自己必须要负责! 先去沈家! …… 次日,璃江,沈家别墅客厅。 沈慕瑶父亲沈四海和母亲柳芳两人眼神极其古怪,看着面前的秦昊。 “我闺女沈慕即便容貌毁了,奇丑无比,可也是我沈家的掌上明珠,怎么也轮不到……” “伯父,伯母。” 秦昊打断,递上戒指: “你们先看下这个。” 沈四海接过戒指,顿时瞳孔一缩! 这是?! 龙王戒! 帝都苏家的嫡系身份象征! 龙国顶级豪门世族! 难道这小子是苏战神举荐来的? 苏凛月正是帝都苏家的大小姐。 想到这,沈四海按耐住心头激动,压低声音道: “老婆,这小子竟是苏战神介绍来的。” “你别说,长得还挺俊朗!” 柳芳立马变了口吻。 “大海,这要是真成了,苏战神也算咱闺女的媒婆了!” “这可是咱闺女的福气啊!” “若能因此攀交帝都苏家,那我们沈家岂不是要一飞冲天了!?” 沈四海闻言重重点头,两人统一意见后,沈四海冲秦昊笑道: “秦昊啊,这桩婚事我们答应了,我现在就喊慕瑶下来!” 说着,沈四海走到楼梯口,冲楼上道: “慕瑶!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快下楼见见你未婚夫!” 沈四海话刚说完,楼上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爸,妈,我宁死也不嫁他!” 话音刚落,沈慕瑶手握短匕,死死地抵在白皙的脖颈,眼角滚落委屈的泪水。 秦昊目光看去,瞳孔顿时一缩。 他自认不会以貌取人,但也被对方的脸惊到了。 触目惊心的伤疤。 跟捅了蜈蚣窝似的。 可谁让他拿了人家初夜,再丑也得负责! 想到这,秦昊起身,诚恳道: “慕瑶,我知道那晚你可能对我有些意见,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到底!” “嫁给我吧!” 第2章 悔婚 “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沈慕瑶愣了愣,随即怒斥一声: “你做梦,我绝不会嫁给你。” 秦昊眉头微微拧起: “慕瑶,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昊心里有些嘀咕,这都跟自己一夜情了,还给自己留了戒指。 怎么还翻脸不认人了? 难道那晚没让她满意? 不可能吧? 那晚她明明要了很多次… “慕瑶!你这是干什么!快把刀放下!” “你不会还想着能嫁给那楚少龙吧?妈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 柳芳没好气道: “先不说楚家如今跻身璃江豪门之列,单单是你这容貌,就做不得楚家的少奶奶!” “眼下秦昊是你最好的选择!” 沈慕瑶咬着唇瓣,语气哀怨: “是,我容貌丑陋,配不上少龙哥哥!” “但也绝非任何人,都能娶我,辱我!” “爸,妈,他定是图谋我沈家权势!这种满眼利益算计的人,我沈慕瑶宁死不嫁!” 秦昊眯了眯眼,淡淡道: “我不图你沈家丝毫。” 身为龙皇,他的资产根本无法用数字形容。 沈慕瑶冷嗤一声,瞥了秦昊一眼。 穿着寒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臭味! 和自己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格格不入。 她太了解这种男人了。 越没有越爱装! “真可笑!” 沈慕瑶冷冷一笑: “你不图沈家,难不成图我的颜?” “那你是有多饿啊!” “就我这脸,我自己看都觉得恶心!” 秦昊无奈。 这女人真可怕,发起狠来连自己都骂。 他叹了口气。 “如果我说,你的脸,我能治好呢?” 秦昊并非说谎,沈慕瑶的脸,对于旁人来说束手无策! 可对他来说,小事一桩! 他医武绝世。 就连鬼谷神医都是他麾下弟子! 治好一张毁容的脸。 再是简单不过了。 听到秦昊这话,沈慕瑶眼神恍惚了一瞬。 几年来,这张脸成了她的噩梦。 毁容前,她是沈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就连掌管家族大权的奶奶都多番暗示。 以后会把沈氏公司的总裁位置给她继承。 让她风风光光嫁入楚家。 可毁容后,奶奶就像是变了个人,对她极为冷漠。 甚至自己亲生父母沈四海和柳芳对她的态度都变了。 不再宠爱。 包括少龙哥哥,也渐渐疏远了她。 沈慕瑶想到这,,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语言更加激烈:“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以为你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谷神医?!” 秦昊皱了皱眉: “你对我误会很深,还有,你口中的神医见了我,如蚍蜉见青天。” 沈慕瑶冷笑不屑:“就你?” 秦昊也不耽搁,写下一道药方丢给沈四海: “伯父,麻烦照着方子去配下药材,再将药材研磨成粉末。” 沈四海虽然也不信,但是转念一想。 试试也没损失。 于是立刻安排人去办。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就待会了研磨好的药粉。 秦昊给这些粉末倒入水搅匀成药膏。 随后开始在沈慕瑶脸上涂抹起来,并配以混沌阴阳针,修复容貌。 与此同时。 不少看热闹的沈家族人也进了客厅。 沈老太太谢宝琴还有沈慕瑶堂妹沈白粥也来了。 沈白粥一袭白裙坐在轮椅上,墨眉如画,五官冷艳精致。 比沈慕瑶还要漂亮几分! 只是她一年前出了车祸,双腿残疾。 沈白粥希冀地看着沈四海,问道: “大伯,他真能治好我姐的脸吗?” “如能不能让他也看看我的腿?” 沈四海叹了口气:“我说白粥啊,你别异想天开了!我让他试试不过是让他死心而已!” “就是。” 柳芳满脸的嫌弃:“说起来你比慕瑶惨多了,慕瑶虽毁容但是身材好,照样有人要!” “你呢,一个死瘫子!” 听着柳芳的嘲讽,沈白粥脸色苍白如纸。 她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能黯然垂下脸。 这些年她家没有沈四海一家发展的好。 她已经习惯了这些年沈四海一家的嘲讽打压。 很快,沈慕瑶满脸涂上药膏,秦昊也已收针。 “好玩吗?” “一个小时。” 沈慕瑶满脸讥讽,只当秦昊是在哗众取丑。 自己的脸那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 唯一的希望,便是能找到鬼谷神医。 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秦昊凭什么能治好?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小时。 沈慕瑶声音愈发冷: “时间到了。” “嗯。” 秦昊应声,撕开了沈慕瑶脸上的药膏膜! 刹那间,一张白皙绝美的脸蛋浮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惊呆了! 沈慕瑶疑惑: “爸,妈,你们怎么了?” “闺女,你…” 沈四海递过来镜子。 沈慕瑶向镜中自己看去。 当看到自己脸的那一刻,她身子狠狠一颤! “我…真的恢复了?” 沈慕瑶不敢相信这一切,自己的脸…不仅恢复了,而且比以前还漂亮美艳! 柳芳激动地抓住沈慕瑶的手,态度瞬间变了: “慕瑶!我的好闺女!之前是妈不好,妈不应该冷落你!妈知道错了…!” “妈,没事的…” 沈慕瑶红了眼眶,随即看向秦昊: “秦昊,谢谢你啊。” 秦昊淡淡一笑:“你我夫妻之间不用说什么谢谢。” “夫妻…” 沈慕瑶表情有些不自然。 “秦昊,我…” 秦昊挑眉:“怎么了?” 沈慕瑶深吸一口气: “抱歉…我本来以为我这脸是彻底治不好了,所以才破罐子破摔。” 秦昊一愣,皱起眉: “你要反悔?” 沈慕瑶皱了皱眉,语气冷了下来:“秦昊,你治好我的脸我很感激你,但是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 “现在讲究婚姻自由,我不愿意,你就不能强迫我!” “再说了,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吗?” “现在的我有颜有地位!你呢?你有什么?” “这婚——我沈慕瑶今日还就悔了!” 第3章 我愿意娶你 “我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璃江楚家少主楚少龙!” “你最好别再对我痴心妄想!” 沈慕瑶毁容,也是因为太爱楚少龙了。 在知道对方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和楚少龙亲近,结果被楚少龙的女友发现,泼了硫酸。 因毁容,她不敢再奢望和楚少龙在一起。 即便前不久,楚少龙和女友分手,她都不敢表达心意。 但自己如今恢复,自然就不一样了。 而且据说楚家已经和南省虎爷搭上了线。 若是自己和楚少龙成了。 再通过楚少龙得到虎爷赏识。 那自是平步青云,跻身上流。 秦昊将沈慕瑶的表情看在眼里,心头出现愠怒,又看向沈四海: “伯父,你现在什么想法?” 沈四海冷着一张脸: “我闺女说得对,秦昊,现在的你确实和她不合适。人贵有自知之明!” “喏,这卡里有三十万块钱,就当是给你的诊费,你可以走了。” 说着沈四海不屑的丢来一张卡。 秦昊眯起了眼,三十万? 鬼谷神医是他最不成器的徒弟。 而他出手一次最低也得千万! 这个沈四海三十万就想把他打发走? 还真是赤裸裸的羞辱! 秦昊冷笑道: “这脸变得还真快。” “我闺女没看上你,你就别在这胡搅蛮缠了!” “哦?” 秦昊冷眸一扫之下,沈四海顿时心虚,连忙招呼门外保镖。 “来人,给我把他轰出去!” 沈家的保镖们闻言,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众人目光看去。 说话的人正是轮椅上的沈白粥! 秦昊神情一怔,有些恍惚。 好美的女人,比沈慕瑶都要漂亮许多! 沈四海怒道: “白粥,你干什么?” 沈白粥蹙眉道: “大伯,这未免太过分了些。” “约定在前,却是出尔反尔……还如此羞辱他,这不是以怨报德吗?!” 此话一出,瞬间刺痛了沈慕瑶。 “不是,沈白粥,你装什么啊!” “这有你说话的份?!” “你有良心!你了不起!你清高!那好,那你替我嫁给他啊!” “反正你一个瘫子也没人要,嫁给他也正合适!” 任谁都能听出来,这是在拿沈白粥开玩笑。 岂料,沈白粥竟认真了: “好,我嫁就我嫁!” 沈白粥目光灼灼看向秦昊: “你……你愿意娶我吗?” 看着眼前风华绝代的女人,秦昊本想要拒绝。 下一刻,瞳孔地震! 这沈白粥竟是纯阴之体?!! 秦昊脸上出现浓浓的震惊。 要知道,这纯阴之体极为罕见! 自己体内奇毒刚好需要用这种纯阴之体来压制! 秦昊深吸口气。 他本想娶沈慕瑶,不料这沈慕瑶出尔反尔,更是如此羞辱他! 这种人品不端,性格卑鄙的女人,不娶也罢! 一念及此! 秦昊看向沈白粥,一字一句道: “白粥,我愿意娶你!” 沈慕瑶短暂的惊讶后,狂笑不止: “好好好!说好了可不准反悔!” “我现在就派人送你们去领证!” 沈慕瑶生怕两人反悔,立刻准备好车辆。 一个沈家族人对沈家老太太低声道: “老太太,秦昊背景我们已调查过了,就是个普通人,先前好像还是个要饭的,真让这个秦昊和白粥结婚?” 谢宝琴脸上皱纹挤在一起: “白粥是个瘫子,毫无价值。” “而慕瑶如今盛世美颜恢复,且跟楚家少爷楚少龙关系很好,而楚家搭上了南省虎爷这尊大佛,未来不可限量。” “沈家的未来就指望慕瑶了。” “至于白粥,牺牲一下也无妨,谁让她不分场合,让慕瑶下不来台……就这么定了吧!” 说完,沈老太太清了清嗓子,道: “白粥,你和这秦昊的婚事我允了,你们现在就去领证!” 听到这里,沈慕瑶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可算是摆脱这个秦昊了! 什么身份啊? 就想吃香喷喷的天鹅肉? 白日做梦! … 半个小时后。 沈慕瑶开车带着秦昊和沈白粥到了民政局领了证。 民政局外,沈慕瑶笑的花枝乱颤: “秦昊,现在你和我这残废堂妹领证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对我有痴心妄想了,你配不上我!” 秦昊面无表情道: “我和白粥不用你操心,倒是你,希望你一直笑下去,可千万别后悔。” “呸!难道我沈慕瑶会后悔没嫁你?笑死!” “我的男人,可是楚家少爷楚少龙,漓江第一少。” 沈慕瑶满脸得意,随即电话铃声响起。 她接通,很快惊喜道: “什么?楚少今晚也要来!好,我知道了奶奶!” 挂断电话,沈慕瑶冷哼道: “奶奶说了,今晚咱们沈家举办晚宴,所有人全都要参加!你们现在就跟我回去。” 第4章 第一个下马威 秦昊懒得参与这种无聊的聚会,想直接拒绝。 沈慕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抢先开口,话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怎么?不敢去?” “怕你这身穷酸打扮,还有我这个残废堂妹,去了给我们沈家丢人现眼?” 秦昊眉头一挑。 沈慕瑶的嘴还在不停地输出。 “也是,你这种人,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那种大场面。去了也只会在角落里缩着,跟个下人一样。” “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记好了,待会儿管好你的瘫子老婆,安分点。” “瘫子老婆”四个字,让秦昊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白粥。 女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指节都已发白。 “好,我们去。” 秦昊忽然笑了,笑意却很淡。 “这么热闹的场面,不去看看,岂不是太可惜了?” “哼!” 沈慕瑶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拉开车门。 秦昊推着沈白粥,将她抱上后座,再把轮椅折叠放进后备箱,自己也坐了进去。 …… 回沈家的路上,车内气氛压抑。 沈慕瑶从后视镜里瞥着后座的秦昊和沈白粥,嘴角挂着讥讽。 “秦昊,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娶了我这瘫子堂妹。” “怎么,是不是觉得捡了个大便宜?毕竟像你这种人,能入赘我们沈家,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秦昊懒得理她,只是将外套脱下,轻轻盖在沈白粥的腿上。 沈白粥身体微微一颤,侧过头,轻声说:“谢谢。” “我们是夫妻。” 秦昊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沈白粥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沈慕瑶见秦昊不搭理自己,反而跟沈白粥互动,心里的火气更盛。 “装什么深情?一个瘫子,一个乞丐,还真是天生一对!” “我告诉你们,今晚家族晚宴,楚少也会来!你们两个最好给我安分点,别在楚少面前丢我的人!” “要是敢乱说一句话,坏了我的好事,我饶不了你们!”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回到了沈家别墅。 此时的沈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显然是为了晚宴精心布置过。 沈慕瑶一进门,立刻被一群亲戚围了起来。 “慕瑶!我的天,你的脸真的好了!比以前还漂亮!” “太美了!这下楚家少爷肯定对你死心塌地了!” 沈四海和柳芳夫妇满面红光,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而当秦昊推着沈白粥的轮椅进来时,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瞬,接着便响起窃窃私语。 “那就是秦昊?就是那个上门女婿?” “听说以前是个要饭的傻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可怜了白粥,本来就瘫了,现在还嫁给这么个东西,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柳芳嫌恶地皱了皱眉,走过来低声呵斥:“你们两个来干什么?不知道今天有贵客吗?还不赶紧找个角落待着,别出来碍眼!” 沈白粥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秦昊的面色也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楚少来了!” 众人立刻蜂拥而上,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阿玛尼西装,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就是楚家少主,楚少龙。 “慕瑶,你今天真美。”楚少龙的目光落在沈慕瑶恢复的容颜上,带着惊艳。 沈慕瑶娇羞地低下头:“少龙哥哥,你又取笑我。” 楚少龙身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是他的跟班之一,名叫林山。 林山指着角落里的秦昊,大声笑道:“楚少,你看,那就是沈家的废物女婿?啧啧,推着个瘫子,真是绝配啊!” 楚少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沈白粥那张绝美的脸时,眼中闪过贪婪,但很快就恢复了倨傲。 “一个废物,一个残废,确实般配。” 秦昊的眉头拧了起来。 林山见秦昊不说话,愈发嚣张,端起一杯红酒走到秦昊面前,趾高气扬地开口。 “小子,新来的吧?不懂规矩?见到楚少和我,还不过来磕头问好?” “我听说你以前是要饭的?来,跪下,把这杯酒喝了,再学几声狗叫,本少爷今天心情好,赏你点钱花花。” 说着,他竟将酒杯凑到秦昊嘴边,姿态极尽羞辱。 沈家众人全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沈慕瑶更是满脸快意。 她就想看秦昊出丑! 沈白粥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小瘫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林山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秦昊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想让我跪下?” “废话!不然呢?难道要我跪你?”林山狂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客厅! 林山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看清秦昊是怎么出手的! 秦昊甩了甩手,语气淡漠:“现在,是你跪我。” “你…你敢打我?!”林山捂着脸,又惊又怒,“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大哥是……” 秦昊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抬脚就踩在了他的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令人头皮发麻! “啊——!”林山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秦昊脚下用力,林山疼得涕泪横流,被迫跪倒在地。 “现在,谁给谁跪?”秦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跪!我跪!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林山彻底吓破了胆,疯狂磕头。 楚少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打狗还要看主人!秦昊当着他的面,废了他的人,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放开他。”楚少龙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秦昊像是没听见,脚依然踩在林山的头上。 “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楚少龙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就在这时,沈家老太太谢宝琴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沉声喝道:“够了!今天是我沈家的晚宴,不是你们寻衅滋事的地方!” 她先是安抚性地看了楚少龙一眼,然后转向秦昊,满脸厌恶:“秦昊!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还不快给楚少和他的人道歉!” 沈四海也怒斥道:“混账东西!还不快滚过来跪下!” 秦昊冷笑一声,终于抬起了脚。 林山连滚带爬地躲到楚少龙身后,怨毒地盯着秦昊。 “奶奶,爸,妈……” 沈慕瑶站了出来,挽住楚少龙的胳膊,柔声道,“少龙哥哥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一个乞丐计较的。” 她转向秦昊,满脸鄙夷:“秦昊,你别以为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就了不起了,在少龙哥哥面前,你连提鞋都不配!” “好了好了,大家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谢宝琴打着圆场,将话题引开,“今天请大家来,除了庆祝慕瑶康复,还有两件要事想和大家商议。” 众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谢宝琴叹了口气:“第一件事,我们沈家想进军生物医药产业,但苦于没有门路,拿不到入场券。” “第二件事,更是让人头疼。璃江的苍狼安保公司,欠了我们集团五百多万的工程款,拖了快一年了,派人去要了好几次,不仅一分钱没要回来,还把我们的人打伤了!” “听说苍狼会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第5章 废物女婿也配出手? 此话一出,客厅里一片议论纷纷。 楚少龙听完,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沈慕瑶的手,朗声道:“老太太,伯父伯母,你们放心。” “生物医药产业的敲门砖,包在我身上。我爸和南省虎爷有些交情,虎爷旗下正好有家医药公司,我回头打声招呼,让沈家入股,绝不是问题。” “至于那个苍狼安保……”楚少龙顿了顿,眼神中闪过轻蔑。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地痞流氓罢了,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把钱乖乖送回来!” 楚少龙此话一出,整个沈家客厅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楚少也太厉害了吧!” “南省虎爷!那可是跺一跺脚,整个南省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啊!” “我们沈家要是能攀上虎爷,那还不是一步登天!” 沈四海和柳芳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看楚少龙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尊财神爷。 “楚少,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沈四海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伯父客气了。”楚少龙风度翩翩地摆摆手,“我和慕瑶情投意合,沈家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一番话,说得沈慕瑶心花怒放,看向楚少龙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爱慕。 她得意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秦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看!这才是我沈慕瑶的男人!你这个废物,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就在众人对楚少龙极尽吹捧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伯,既然楚少都这么说了,那咱们沈家可就全指望他了。” 说话的是沈慕瑶的一个堂兄,他看了一眼秦昊,阴阳怪气地继续道: “不过话说回来,楚少是慕瑶的男朋友,为沈家出力是情分。可秦昊不一样啊,他可是咱们沈家的正牌女婿!” “同样是女婿,楚少又是出钱又是出力,你这个上门女婿,总不能干看着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秦昊身上,充满了戏谑和嘲讽。 “就是啊!不能什么事都指望楚少一个人吧?” “秦昊,你也表个态啊!咱们沈家养你可不是让你吃白饭的!” 柳芳更是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让他表态?他能表什么态?一个要饭的,除了会打架惹事,还会干什么?难不成让他去要饭给咱们凑那五百多万?” “哈哈哈哈!” 客厅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沈慕瑶笑得花枝乱颤,看着秦昊,就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秦昊,你听到了吗?大家让你也出点力呢。要不,你就去那苍狼安保公司门口跪着?说不定人家看你可怜,就赏你两个钢镚儿呢?” 面对满屋子的羞辱和嘲笑,秦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群人,像是看着一群上蹿下跳的小丑。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气得小脸通红,她想为秦昊辩解,却被秦昊用眼神制止了。 秦昊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沈家老太太谢宝琴的脸上。 “生物医药的门路,我不需要。” “楚少龙能办到的事,我也能办到。他办不到的,我更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让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猛烈的嘲笑。 “我没听错吧?这傻子在说什么胡话?” “他也能办到?他以为自己是谁?龙国首富吗?” 楚少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蔑地摇了摇头: “秦昊,我知道你刚才丢了面子,想找回场子。但吹牛也要有个限度,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沈慕瑶更是鄙夷到了极点:“秦昊,你真是无可救药!少龙哥哥那是给虎爷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虎爷认识你吗?” 秦昊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淡淡地继续说道: “至于那五百万的欠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来收。”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谢宝琴,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苍狼安保是块硬骨头,连她都束手无策,这个刚进门的废物女婿,凭什么敢夸下如此海口? 沈四海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秦昊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疯了?!你知道苍狼会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派你去,不是让你去送死吗?” 柳芳也尖叫道:“你少在这里大言不惭!你要是真有本事,还会当个乞丐?你要是死在外面,我们沈家的脸往哪搁!” 他们嘴上说着是怕秦昊送死,实际上是怕他把事情搞砸了,彻底得罪苍狼会,给沈家招来灭顶之灾。 “怎么?”秦昊的目光转向楚少龙,带着挑衅,“你不敢?” 楚少龙脸色一僵。 他刚才说得轻松,不过是仗着虎爷的名头,想在沈家人面前装个逼。 可他心里清楚,苍狼会的会长不是善茬,在璃江也是一方枭雄。为了沈家这五百万,去跟苍狼会硬碰硬,万一崩了牙,实在不划算。 他正想找个台阶下,秦昊却不给他机会。 “既然你不敢,那就闭嘴。” 秦昊不再看任何人,径直对谢宝琴说道: “老太太,这件事交给我。三天之内,五百万,一分不少,我会让苍狼会的人,亲自送到沈家门口。”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震惊错愕的表情,推着沈白粥的轮椅,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沈慕瑶冲着他的背影尖叫:“秦昊,你别后悔!你要是收不回这笔钱,就给我从沈家滚出去!” 秦昊脚步未停。 看着秦昊离去的背影,楚少龙的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一个乞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 “去,给我查查这个秦昊的底细,我要他的一切资料!”楚少龙对身后的林山低声吩咐道。 “是,楚少!” 林山忍着剧痛,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晚宴不欢而散。 …… 晚宴结束后,楚少龙很快就收到了关于秦昊的调查报告。 “楚少,查清楚了。”林山拿着一份文件,恭敬地递了过去,“这个秦昊,五年前突然出现在璃江,一直就是个流浪汉,脑子好像有点问题,整天疯疯癫癫的,靠捡垃圾和乞讨为生。” 楚少龙翻看着资料,眉头紧锁。 一个傻了五年的乞丐? 怎么可能突然恢复正常,还变得这么能打? “还有呢?”楚少龙冷声问。 “还有……我们查到,在他痴傻的那几年,有个叫柳允微的姑娘,经常去给他送吃的。”林山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那姑娘在城西开了个小吃店,长得……很漂亮。” “柳允微?” 楚少龙嘴角勾起一个恶毒的念头。 一个傻子,居然还有女人惦记? 秦昊不是能打吗?不是敢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吗? 那他就毁了这个傻子最在乎的东西,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这个柳允微,比沈慕瑶如何?”楚少龙忽然问道。 林山愣了一下,老实回答: “楚少,说实话……比恢复容貌后的沈慕瑶,还要漂亮几分,气质也更清纯。” 第6章 你活腻了 “是吗?”楚少龙眼中闪过邪光,“那正好。”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苍狼会的海哥吗?我是楚少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原来是楚少,稀客啊!有什么吩咐?” “帮我办件事。” 楚少龙的声音阴冷: “城西有个叫柳允微的女人,我要你把她给我‘请’过来,顺便,给她那个小店一点教训。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万。” “还有,一个叫秦昊的男人,可能会碍事,你们看着办,别弄死就行,留口气。” “哈哈哈,楚少放心!”海哥大笑起来。 “一个女人和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小子而已,包在我们兄弟身上!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挂断电话,楚少龙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秦昊,你不是要去收苍狼会的账吗? 我倒要看看,你自己的女人被苍狼会的人抓走,你还怎么收账! …… 与此同时,沈家分配给秦昊和沈白粥的房间里。 秦昊正在仔细检查沈白粥的双腿。 “你的腿,一年前出的车祸,虽然骨头接上了,但伤到了经脉,导致气血不通,所以才一直没有知觉。” 秦昊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沈白粥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美眸中满是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除了主治医生和家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秦昊淡淡一笑:“我不仅知道,我还能治好你。” “真的吗?”沈白粥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一年来,她为了自己的腿,找遍了名医,吃了无数的药,可得到的结果都是失望。 她几乎已经绝望了。 可现在,这个刚和她领证的男人,却说能治好她的腿!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一想到他能轻易治好沈慕瑶那张被硫酸毁掉的脸,沈白粥的心里,就燃起了一丝希望。 “当然是真的。” 秦昊看着她充满希冀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治疗过程会有些麻烦,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还要配合我的针法。” “我这就出门去买药。” 说完,秦昊便起身准备出门。 “秦昊,”沈白粥叫住他,咬了咬唇,轻声道,“谢谢你。” 无论是刚才在宴会上维护她,还是现在说能治好她的腿,都让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秦昊回头,对她笑了笑:“我们是夫妻。”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秦昊按照记忆中的药方,来到城西的一条老街。 这里有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药铺,药材最为齐全。 买完药材,秦昊正准备离开,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饭菜香味。 他顺着香味看去,只见街角处,有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吃店。 店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三个字:允微小厨。 秦昊的心头微微一动,走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系着围裙的清秀女孩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女孩抬起头的瞬间,四目相对。 两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女孩,明眸皓齿,皮肤白皙,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虽然穿着朴素的围裙,却难掩那清水出芙蓉般的气质。 正是柳允微! 而柳允微看着眼前的秦昊,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锐利深邃,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这……这还是那个整天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满身污垢,眼神痴傻的乞丐吗? “秦……秦昊?”柳允微试探着叫了一声。 “是我。”秦昊的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允微,好久不见。” 这笑容,让柳允微终于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那个她接济了很久的傻乞丐。 “真的是你!你的病……好了?”柳允微又惊又喜。 “好了。”秦昊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伙流里流气的黄毛混混,嘴里叼着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小店。 为首的混混一脚踹翻了门口的桌子,嚣张地吼道: “柳允微!我们海哥看上你了,这是你的福气!今天你要是再不答应,就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了!” “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嫁给什么海哥的!你们快走,不然我报警了!” 柳允微的母亲,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从厨房里冲出来,将柳允微护在身后,色厉内荏地喊道。 为首的黄毛“呸”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狞笑道: “报警?警察来了又怎么样?我们海哥可是苍狼会的人!告诉你,今天你要么乖乖跟我们走,要么,我们就把你的店给砸了!” “你们……你们这是强抢民女!”柳母气得浑身发抖。 “强抢又怎么样?”黄毛嚣张地用手指着柳允微,“这小妞,我们海哥要定了!” 柳允微又气又怕,小脸煞白。 她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秦昊看着这一幕,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向前一步,将柳允微母女挡在身后,淡淡地对那黄毛说道:“滚。” 黄毛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店里还有个男人。 他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番,看他穿着普通,不由得嗤笑一声: “你他妈谁啊?敢管我们苍狼会的闲事?活腻了是吧?” “我再说一遍,滚。”秦昊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意。 “哟呵?还挺横?” 黄毛被气笑了:“兄弟们,看来今天有不开眼的想英雄救美啊!给我上,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个混混就狞笑着朝秦昊冲了过来。 店里零星的几个食客吓得早就结账跑了。 柳允微紧张地抓住秦昊的衣角,颤声道: “秦昊,你快走,别管我们!他们是苍狼会的人,你惹不起的!” 在她看来,秦昊虽然病好了,但终究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些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 秦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柳允微的手,示意她安心。 眼看一个混混的拳头就要砸到秦昊的脸上,秦昊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后发先至,一把抓住那混混的拳头,轻轻一拧。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那混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秦昊随手丢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店外的马路上,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个混混全都看傻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秦昊是怎么出手的! “一起上!废了他!” 为首的黄毛又惊又怒,抄起一张板凳就朝秦昊的头上砸来! 秦昊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黄毛整个人如同被卡车撞中,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将店里的桌椅撞得稀里哗啦,最后撞在墙上才停下来,捂着肚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抽搐。 解决掉这两人,秦昊的身形如同鬼魅,在狭小的店里穿梭。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剩下的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哀嚎不止。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第7章 让你全家陪葬! 柳允微和她母亲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这还是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傻乞丐吗? 这也太能打了吧! 秦昊走到那个被他踩断腿的黄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苍狼会,很了不起?” 黄毛混混做梦都想不到,自己都放出苍狼会的名号了,居然还有人敢动手! “你……你死定了!”黄毛忍着剧痛,怨毒地吼道,“海……海哥不会放过你的!我们苍狼会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秦昊的脚踩在了他的手掌上,缓缓用力。 “啊啊啊。!” 黄毛发出了比刚才更加凄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手骨正在一寸寸地被碾碎。 “我错了!大哥!我错了!饶命啊!”黄毛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是谁派你们来的?”秦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是……是楚少!楚少龙!” 黄毛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说了出来。 “是楚少让我们来把柳……柳小姐抓走,再砸了店,给您一个教训……” “楚少龙?” 秦昊的眼中,杀机暴涨! 他本以为楚少龙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没想到,此人竟如此歹毒,把主意打到了允微的身上! 允微在他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给了他唯一的温暖和善意。 她是他的恩人,更是他绝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逆鳞! “楚少龙,你他妈活腻了!” 秦昊气极,一脚将黄毛踹晕了过去。 他压下心中的杀意,这才转身走向柳允微。 “允微,你没事吧?” 柳允微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听到秦昊的话才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随即又担忧地看着他: “秦昊,你……你闯大祸了!苍狼会的人心狠手辣,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一群土鸡瓦狗而已。”秦昊安慰道,“我能解决。” 还不等秦昊继续说些什么,柳允微却轻声问:“你……现在过得好吗?” 秦昊沉默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结婚了。” “……是吗?”柳允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恭喜你啊。”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看着柳允微眼中的失落,秦昊的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没有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这群混混留下的烂摊子。 秦昊走到那个被他踹晕的黄毛面前,一脚把他踢醒。 “醒了?” 黄毛睁开眼,看到秦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后退。 “大哥!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饶了我吧!” “饶了你?”秦昊冷笑一声,“砸了我的店,还想动我的人,就想这么算了?” 黄毛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秦昊口中的“我的店”和“我的人”指的是什么。 他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柳允微是这尊煞神的女人,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来啊! “大哥,我赔!我赔钱!”黄毛哭丧着脸,只求能破财消灾。 “赔钱?”秦昊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好啊,桌子椅子,锅碗瓢盆,还有我朋友受到的精神损失,误工费……我也不多要,给我凑个五万块,这件事就算了。” “五……五万?!”黄毛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 他一个小混混,一个月也就几千块,上哪去弄五万块? “怎么,嫌少?”秦昊的眼神一冷。 “不不不!不嫌少!我给!我马上给!”黄毛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拿出手机。 他翻遍了通讯录,给所有能借钱的“兄弟”都打了电话,又开通了各种网贷平台。 东拼西凑,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凑够了五万块,转到了秦昊指定的账户上。 “大哥,钱……钱转过去了,您查收一下。”黄毛的声音都在发抖。 秦昊看了一眼到账信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带着你的人,滚。” “是是是!” 黄毛如蒙大赦,招呼着其他还能动的混混,架起昏迷不醒的同伴,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小店。 “秦昊,这钱……”柳允微看着秦昊,欲言又止。 “拿着。”秦昊将手机递给她,让她把钱转到自己的账户上。 “这是他们该赔的。以后要是再有人来找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 秦昊说着,将自己的手机号码输进了柳允微的手机里。 “可是……这太多了。”柳允微摇了摇头,店里的损失最多也就几千块。 “拿着吧,就当是我……还你以前那些饭钱。”秦昊的语气不容拒绝。 柳允微看着他,最终还是没有再拒绝,只是默默地记下了他的号码。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秦昊看了一眼时间,便向柳允微母女告辞。 他还要赶回去给沈白粥治腿。 “秦昊,你真的要小心苍狼会的人。”临走前,柳允微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 “放心。”秦昊对她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沈家,别墅里一片安静。 秦昊直接回了房间,发现沈白粥还醒着,似乎一直在等他。 “药买回来了?”沈白粥看到他,眼神一亮。 “嗯。”秦昊点点头,将买来的药材一一摆开。 他没有耽搁,立刻开始处理药材,将其捣碎,混合成一种黑色的药膏。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秦昊对沈白粥说道。 沈白粥咬了咬唇,坚定地点了点头:“你来吧,我能忍住。” 秦昊不再多言,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沈白粥那两条纤细却毫无生气的腿上,从大腿根部一直覆盖到脚踝。 药膏刚一接触皮肤,一股灼热刺痛的感觉就瞬间传来。 沈白粥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立刻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秦昊看在眼里,手上动作不停,同时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混沌阴阳针! 秦昊取出数根银针,以一种极其迅捷的手法,刺入沈白粥腿上的各大穴位。 随着银针的刺入,那股灼热刺痛感渐渐被一种温热舒适的感觉所取代,仿佛有无数道暖流,正在她坏死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施针完毕,秦昊又用纱布和木板,将她的双腿仔细地固定起来,打上了类似石膏的夹板。 “好了。” 秦昊收起银针,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好了?” 沈白粥有些难以置信,她感觉自己的双腿,似乎有了一丝久违的知觉。 “这只是第一步。”秦昊解释道: “从今天起,每天都需要我用混沌针为你疏通经脉,辅助药力渗透。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你不仅能站起来,还能恢复如初。” “四十九天……” 沈白粥喃喃自语,眼中亮起了璀璨的光,那是重获新生的希望。 她看着眼前这个改变了她命运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第8章 你算哪根葱? 秦昊看着眼前这个绝美的女人,唇边泛起一丝苦笑,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他不再多想,帮沈白粥盖好被子,嘱咐她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有些事,急不得。 第二天一早,秦昊拿到了沈四海派人送来的债务清单。 清单上,“苍狼安保公司”几个大字十分扎眼,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五百多万。 对于曾经的龙皇,这点钱不值一提。 但对于现在的沈家,这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秦昊脸上没什么波澜,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苍狼会,到底有多硬。 他按照地址,打车来到璃江市南城区。 一栋颇有年头的写字楼下,“苍狼安保”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很是刺眼。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背心、满身纹身的壮汉,一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秦昊刚准备进去,一辆黑色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女人,身姿矫健,面容冷艳。 紧接着,一只踩着红色高跟鞋的玉足探出,随后,一个身穿白色职业套裙的绝色女子走下车。 这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一双凤眸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上官小姐,您来了。” 门口的壮汉一改刚才的嚣张,竟露出几分谄媚,但眼神深处却藏着贪婪和不屑。 被称为上官小姐的女子微微颔首,看都没看他们,径直就要往里走。 “站住!” 另一个壮汉伸手拦住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上官小姐,不好意思,刘哥今天有令,闲杂人等,一概不准入内。” “放肆!”冷艳女保镖苏遮上前一步,声音发寒,“你们知道在跟谁说话吗?” “我们当然知道,上官家的上官柔嘛,璃江商界的女王。”壮汉有恃无恐地笑道,“但我们只听刘哥的。刘哥说了,今天他只见上官小姐一个人,其他人……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说着,他的目光还不怀好意地在女保镖苏遮凹凸有致的身上扫来扫去。 “找死!”苏遮眼中寒芒一闪,就要动手。 “苏遮,算了。”上官柔制止了她,转向那两个壮汉,声音清冷,“带我去见你们刘哥。” “嘿嘿,这才对嘛。”壮汉得意地笑了笑,正要带路,却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正是秦昊。 “你小子谁啊?看什么热闹?滚蛋!”壮汉不耐烦地挥手,像在驱赶苍蝇。 秦昊没理他,只是淡淡开口:“我也要进去。” 这话一出,不仅两个壮汉,连上官柔和苏遮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苏遮皱起眉头,这人穿着普通,浑身上下加起来恐怕都不到五百块,也敢来苍狼会的地盘? “小子,你耳朵聋了?”壮汉狞笑一声,“我们刘哥今天只见上官小姐,你算哪根葱?” “我是来要账的。”秦昊言简意赅。 “要账?”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有人敢来我们苍狼会要账?小子,你脑子进水了?” “上次那个来要账的,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腿断了三节!我看你这小身板,不够我们兄弟一拳打的!” 上官柔也有些意外,她打量了秦昊几眼,出于好心提醒了一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苍狼会不会跟你讲道理。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她声音虽冷,秦昊却能听出其中的善意。 “多谢,不过我今天必须拿到钱。”秦昊态度坚决。 “不识好歹!”苏遮冷哼一声,觉得这人愚蠢至极。 “行啊,既然你们都找刘哥,那就一起上去吧!”那壮汉眼中闪过残忍的笑意,“正好让你们看看,来我们苍狼会闹事的下场!” 说着,他便在前面带路,另一个壮汉则跟在三人身后,隐隐监视。 电梯直达顶楼。 走廊里站满了黑衣大汉,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彪悍,全是练家子。 看到这一幕,苏遮的表情变得凝重,立刻将上官柔护在身后。 秦昊却像逛自家后花园,神色自若。 尽头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一个光头,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正把脚翘在办公桌上,闻声抬眼看来。 他就是苍狼安保公司经理,苍狼会四大堂主之一,刀疤刘。 “上官小姐,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刀疤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上官柔身上游走。 上官柔直接无视了他那令人作呕的眼神,开门见山:“刀疤刘,废话少说。南城那栋烂尾楼,我出三个亿,这是底线。” “三个亿?”刀疤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官小姐,打发叫花子呢?那栋楼的位置有多好,你比我清楚。没有五个亿,免谈!” “五个亿?你怎么不去抢!”苏遮怒斥道。 “我这就是在明抢啊。”刀疤刘哈哈大笑,摊了摊手,“上官小姐,你也知道,我们苍狼会几百号兄弟要吃饭。五个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上官柔面沉如水。 她知道刀疤刘是在坐地起价,但那个项目对上官家至关重要,必须拿下。 “五个亿,不可能。”上官柔深吸一口气,做最后的争取。 “哎,生意嘛,都是谈出来的。”刀疤刘忽然换上笑脸,亲自倒了两杯茶递过去。 “上官小姐,别那么大火气,来,喝杯茶,咱们慢慢聊。” 他将其中一杯茶推到上官柔面前,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上官柔看着那杯茶,凤眸微眯。 她当然看得出这茶里动了手脚。 但为了项目,她别无选择。 她端起茶杯,在刀疤刘期待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刀疤刘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和银邪。 他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开口。 “上官小姐果然爽快!五个亿的价格呢,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贪婪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和身上来回逡巡。 “只要上官小姐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好‘谈谈’,别说五个亿,就算你上官家想白拿,也不是不可以啊!哈哈哈哈!” 刀疤刘肆无忌惮的狂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充满了赤裸裸的羞辱。 苏遮的脸色瞬间铁青,一股冰冷的杀气从她身上迸发。 “你找死!” 话音未落,苏遮的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跨越数米,一记凌厉的鞭腿夹杂着破风声,直取刀疤刘的头颅! “来得好!” 刀疤刘不惊反笑,看似臃肿的身躯却爆发出惊人的敏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粗壮的手臂交叉格挡。 “砰!” 一声闷响,两人的攻击狠狠撞在一起。 强劲的气浪扩散开来,将办公室里的文件吹得漫天飞舞。 苏遮被震得后退两步,刀疤刘也晃了晃身子,脸上露出一抹讶异。 “锻体八段?没想到上官小姐身边还藏着这么一位高手,失敬!” 苏遮眼神愈发冰冷,没有废话,再次欺身而上,拳脚并用,招招致命。 第9章 美女总裁被下药 刀疤刘也不甘示弱,大开大合地迎了上去。 两人都是锻体八段的武者,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拳脚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一旁的秦昊饶有兴致地看着。 这女保镖的身手确实不错,可惜,她的对手也不弱。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久战不下,刀疤刘渐渐失去耐心,他猛地一拳逼退苏遮,然后狠狠按下了办公桌下的一个红色按钮。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大楼! 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办公室的门被轰然撞开,数十名手持钢管和砍刀的黑衣大汉蜂拥而入,将整个办公室围得水泄不通。 苏遮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她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 面对这么多手持凶器的亡命之徒,她根本没有胜算! “给我上!把这小妞废了!”刀疤刘狞笑着下令。 “是!” 众大汉发出一声呐喊,挥舞着武器,如潮水般涌向苏遮。 苏遮咬紧牙关,奋力抵抗。 她身法灵动,每一拳每一脚都能撂倒一个大汉,但敌人实在太多了。 很快,一根钢管趁她不备,狠狠砸在了她的后背上。 “噗!” 苏遮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个踉跄,动作慢了下来。 破绽一出,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砰!砰!砰! 钢管和拳脚雨点般落在她的身上。 最终,苏遮寡不敌众,被人一脚踹在膝弯处,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短刃也被打飞,几个大汉立刻上前,用钢管死死压住她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 “苏遮!” 上官柔惊呼一声,脸色异常难看。 她万万没想到,刀疤刘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家族内部,一定出了叛徒! 否则,单凭一个苍狼会,绝没有这个胆子! “上官小姐,现在,没人能打扰我们了。”刀疤刘一步步逼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欲望,“我劝你还是乖乖从了我,免得受皮肉之苦。” “就凭你?” 上官柔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一股比苏遮更为强横的气息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锻体九段! 她猛地一掌拍向身前的办公桌,坚实的红木桌面在她纤纤玉手下,竟如同豆腐般四分五裂! 刀疤刘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实力竟比她的保镖还要强! 但下一秒,他又笑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上官柔爆发之后,身体猛地一晃,绝美的脸蛋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哈哈哈!上官小姐,你确实是锻体九段的高手,可惜啊……”刀疤刘得意地大笑,“我给你准备的茶,可是加了猛料的‘合欢散’!这药,越是动用真气,发作得就越快!” “现在,你是不是感觉浑身燥热,真气都提不起来了?” 上官柔闻言,心头一沉。 她确实感觉到了,体内一股邪火正在疯狂乱窜,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开始发软,原本运转自如的真气,此刻竟变得滞涩无比。 “卑鄙!”上官柔咬着银牙,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兵不厌诈嘛!” 刀疤刘脸上的笑容愈发猥琐,他伸出手,就想去摸上官柔的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唐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一众人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气息沉稳,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的灰袍老者。 看到来人,上官柔的瞳孔骤然一缩。 “诸葛才!是你!” 来人正是上官家的一位远房亲戚,一直负责公司的外部业务,深受上官家老爷子的信任。 “表姐,好久不见。”诸葛才扶了扶眼镜,笑得像只狐狸,“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吧?” “是你和苍狼会勾结,出卖了家族?”上官柔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出卖?表姐你这话就说错了。”诸葛才慢条斯理地走到她面前,欣赏着她因药力发作而娇喘吁吁的模样,眼中满是贪婪与占有欲。 “我这叫良禽择木而栖。老爷子太偏心了,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你。我为家族辛苦打拼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我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 他伸出手指,挑起上官柔的下巴,狞笑道:“比如,你,我觊觎已久的美人表姐!” “滚开!”上官柔厌恶地打开他的手。 “还挺辣。”诸葛才也不生气,他指了指身后的灰袍老者,得意地介绍道,“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梁老,和我一样,也是锻体九段的高手。” “上官柔,我劝你别做无谓的挣扎了。”诸葛才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直接摊牌,“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等你成了我的女人,上官家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说完,他便对着身旁的梁老使了个眼色。 梁老会意,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住上官柔。 上官柔本就中了药,真气不畅,此刻再被同等级高手的气势压迫,只觉得胸口一闷,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眼看就要瘫倒在地。 难道自己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受这禽兽的侮辱吗? 就在上官柔万念俱灰之际,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个人?”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角落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年轻人。 正是从头到尾都像个透明人一样的秦昊。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不知何时把玩着一个茶杯,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诸葛才眯起了眼睛,打量着秦昊:“你是谁?” “我是来要账的。”秦昊淡淡地回答。 “要账?”诸葛才先是一愣,随即和刀疤刘对视一眼,两人都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哪来的傻子,没看到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还敢要账?” “小子,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赶紧跪下给才哥磕几个响头,说不定才哥心情好,还能留你一条狗命!”刀疤刘指着秦昊的鼻子,嚣张地骂道。 上官柔原本因秦昊出声而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浇灭。 她苦笑一声。 他只是一个被卷进来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对抗得了这群穷凶极恶之徒? 现在把他牵扯进来,只会害了他。 “你快走!这里没你的事!”上官柔用尽力气,冲着秦昊喊道。 “走?”诸葛才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今天谁也别想走!” 他对着身旁的大汉一挥手:“去,把那小子的腿给我打断,然后扔出去喂狗!” “是!” 两个离秦昊最近的大汉狞笑着,握着钢管就朝秦昊走了过去。 “小子,下辈子眼睛放亮点,别多管闲事!” 其中一个大汉高高举起钢管,用尽全力,对着秦昊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上官柔和苏遮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传来! 紧接着是杀猪般的惨嚎! “啊——我的手!” 上官柔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大汉的钢管,在离秦昊头顶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第10章 蝼蚁也敢挑衅? 而秦昊不知何时抬起了手,仅用两根手指,就轻描淡写地夹住了势大力沉的钢管。 那个大汉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竟是被秦昊硬生生掰断了! “聒噪。” 秦昊眉头微皱,手指轻轻一弹。 “砰!” 那个大汉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秦昊,像在看一个怪物。 另一个正要动手的大汉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竟是直接吓尿了! “你……”刀疤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喉咙有些发干。 诸葛才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死死地盯着秦昊:“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昊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脏上,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梁老,杀了他!”诸葛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厉声喝道。 一直站在他身后,闭目养神般的灰袍老者梁老,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股属于锻体九段武者的强大气势,如山岳般朝着秦昊碾压而去! “小子,敢在才哥面前放肆,受死!” 梁老爆喝一声,身形一闪,干枯的手掌化作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秦昊的心脏! 这一爪,他用了十成功力,自信就算是同级别的武者,也绝不敢硬接!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秦昊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就在梁老的爪子即将触碰到他胸口的瞬间,秦昊才慢悠悠地抬起手。 轻飘飘地,一掌拍出。 就像拍打一只苍蝇。 “砰!” 梁老的身影,在半空中骤然凝固。 他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眼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一个清晰的掌印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周围的骨骼尽数碎裂。 “你……是……开脉……宗师……” 梁老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生机迅速消散,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再没了声息。 一掌! 仅仅一掌! 一位锻体九段的顶尖高手,就这么被秒杀了! 整个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刀疤刘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腿肚子不停地抽筋。 锻体九段啊!那可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就这么……被一巴掌拍死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诸葛才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引以为傲的最大依仗,就这么没了? 而上官柔,此刻美眸圆睁,红唇微张,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年轻的开脉宗师?! 天啊!整个璃江,甚至整个南省,都找不出一个如此年轻的宗师! 绝望的深渊中,陡然照进了一束璀璨的光! 是希望! 前所未有的希望! 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她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疯狂肆虐的药力。 “嗯……” 一声娇媚入骨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溢出。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席卷全身,她的意识开始模糊,雪白的肌肤泛起诱人的粉色,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只想找一个坚实的依靠。 她下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领口,想要寻求一丝清凉。 那扣得严严实实的白色衬衫,被她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大片雪腻的春光和深邃的沟壑。 “小子!你别得意!” 诸葛才看着秦昊一步步逼近,死亡的恐惧让他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 “我告诉你!我调查过你!你不就是沈家的那个废物上门女婿吗?你老婆沈白粥是个瘫子,你还有个相好的叫柳允微,在城西开了个小吃店!”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我马上就让人去把你那瘫子老婆从楼上扔下去!再去把你那小情人抓起来,找一百个男人轮了她!” “我让你全家都给你陪葬!” 诸葛才疯狂地咆哮着,以为抓住了秦昊的软肋。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感觉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秦昊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淡漠的眸子里,此刻充斥着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杀意。 “你,在找死。” 一股比刚才梁老强大百倍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空气都变得粘稠! 噗通!噗通! 办公室里所有还站着的黑衣大汉,包括刀疤刘在内,全都不堪重负,双膝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 诸葛才! 他竟敢用允微来威胁自己! 允微是他的恩人,是他心中最柔软、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你刚才,说什么?” 秦昊的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诸葛才面前。 诸葛才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铁钳死死地扼住,整个人被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呃……呃……” 窒息感传来,诸葛才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空中无力地乱蹬,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数百名手持各种武器的苍狼会成员将整个楼道堵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一片,杀气腾腾。 是刀疤刘在秦昊秒杀梁老时,就悄悄按下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才……才哥!” 刀疤刘看到外面的援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忍着巨大的压力,嘶吼道:“兄弟们来了!我们有几百号人!还有枪!” 说着,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枪,对准了秦昊的后心! “小子!快放了才哥!不然我一枪打死你!” 枪! 看到那把手枪,原本充满希望的苏遮,心又一次沉入了谷底。 武者再强,也是血肉之躯。 被这么多枪指着,乱枪扫射之下,宗师也只有死路一条! “开枪!给我打死他!快开枪!”被掐得快要断气的诸葛才,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着。 “砰!” 刀疤刘心一横,猛地扣动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苏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下一秒,想象中的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秦昊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连身子都没有晃一下。 而那颗足以洞穿钢板的子弹,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他的两根手指之间,弹头还在微微旋转,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徒手……接子弹?!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刀疤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握着枪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外面那数百名苍狼会的精英看到这一幕,吓得集体失声,脸上的嚣张和杀气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第11章 敢动我家人? “我给你一次机会。” 秦昊看都没看刀疤刘,只是淡淡地对被他掐在手里的诸葛才说道:“收回你刚才的话,然后自断双臂,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呸!你做梦!” 诸葛才仗着外面人多,胆气又壮了起来,怨毒地吼道:“小子!你再能打,能打一百个?一千个?有种你就杀了我!我死了,上官家和诸葛家都不会放过你!你老婆,你的小情人,全都要给我陪葬!” “很好。” 秦昊点了点头,脸上的杀意反而收敛了,变得异常平静。 他随手一甩,将手中的子弹弹了出去。 “咻!”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啊!” 一个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大汉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膝盖倒了下去。 而那颗子弹在洞穿了他的膝盖后,威力不减,再次转向,精准地射入了诸葛才的右腿膝盖! “噗嗤!” 血花四溅! “啊啊啊——我的腿!”诸葛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整个人瘫倒在地,抱着自己的腿疯狂翻滚。 秦昊没有停手,屈指一弹,另一颗子弹也从他指尖飞出,废掉了诸葛才的另一条腿。 “你不是喜欢让人陪葬吗?” 秦昊走到诸葛才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绝望。” 他转头看向已经吓傻了的刀疤刘。 “过来。” 刀疤刘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来到秦昊面前。 “爷……爷……饶命啊……” 秦昊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丢到他面前。 “把他两条胳膊,给我砍下来。”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什么?!”刀疤刘吓得魂飞魄散。 “你不砍,我就砍你的。” 刀疤刘看了一眼秦昊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他心一横,捡起砍刀,闭上眼睛,对着诸葛才的手臂就狠狠地砍了下去! “咔嚓!” “啊——!” 两条血淋淋的手臂掉落在地,诸葛才疼得直接昏死了过去。 “弄醒他。” 秦昊的声音依旧平静。 立刻有大汉哆哆嗦嗦地端来一盆冷水,浇在了诸葛才的头上。 “啊!我的手!我的腿!”诸葛才悠悠转醒,看到自己的惨状,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别急,这只是开始。” 秦昊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苍狼会的人。 “从他开始,”秦昊指了指刀疤刘,“你们每个人,都过来,在他身上砍一刀。谁要是不敢,或者砍得轻了……” 秦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下场,就和他一样。” 秦昊的话如同九幽地狱的魔咒,让在场所有苍狼会成员都如坠冰窟。 让他们亲手,一刀一刀地将诸葛才凌迟处死? 这是何等残忍的手段! 刀疤刘浑身剧烈颤抖,他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哀嚎的诸葛才,又看了看秦昊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最终,求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 他咬着牙,举起砍刀,在诸葛才的大腿上,狠狠划下了一道血口。 “啊——!” 诸葛才的惨叫声,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下一个。”秦昊的声音响起。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亡命之徒,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排着队,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走上前,在诸葛才身上留下一道属于自己的“杰作”。 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整个过程,秦昊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胆敢触碰他逆鳞的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大汉颤抖着收刀后退时,地上的诸葛才,早已不成*人形*,变成了一堆模糊的血肉。 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苏遮和上官柔早已别过头去,不忍再看这地狱般的景象。 秦昊的目光,落在那个被他一掌拍死的梁老尸体上,眉头微皱。 随即,他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梁老的尸体竟凭空自燃,转瞬间就化为了一捧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看到这一手,刀疤刘等人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对秦昊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者的认知范畴。 “把这里处理干净。”秦昊指了指地上的狼藉,对刀疤刘下令,“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五个人知道。如果消息泄露出去……” “爷您放心!”刀疤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我保证!今天的事,天知地知,您知我们知!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不用您动手,我亲手把他剁了喂狗!” 秦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已经意识不清的上官柔。 此刻的上官柔,身上的职业套裙已经被她自己撕扯得不成样子,雪白的肌肤上泛着不正常的嫣红,口中不断发出诱人的呻吟,身体无意识地扭动着,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你……你要干什么?!” 苏遮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是张开双臂,将上官柔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秦昊。 她虽然感激秦昊救了她们,但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面对此情此景,她不信秦昊能坐怀不乱。 “她中了合欢散,再不解毒,经脉逆流,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爆体而亡。”秦昊淡淡地解释道。 “那……那也不能让你……”苏遮咬着牙,宁愿小姐武功尽废,也不愿清白受辱。 “想多了。”秦昊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对她没兴趣。让开,我用真气帮她把毒逼出来。” 苏遮将信将疑,但看到上官柔越来越痛苦的样子,最终还是让开了位置。 秦昊走到沙发前,扶起上官柔让她盘膝坐好,然后自己坐在她身后,双掌抵在了她光洁滑腻的后背上。 入手一片温润,惊人的弹性让秦昊心头微微一荡,但随即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凝神静气,一股精纯雄厚的真气,缓缓渡入上官柔体内。 混沌真气一进入上官柔的经脉,立刻就将那些作祟的药力包裹、驱散。 然而,就在这个过程中,秦昊的脸上却露出一抹惊异之色。 他发现,上官柔的体质极为特殊! 她的经脉比常人宽阔坚韧数倍,而且天生亲和阴寒属性的能量。 这……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太阴之体”! 这种体质,若是修炼阴寒属性的功法,简直一日千里,成就不可限量! 难怪她年纪轻轻,就能达到锻体九段。 秦昊心中一动,稍稍改变了真气的运行方式,引导着丝丝缕缕的药力,非但没有排出,反而将其炼化,融入了上官柔自身的真气之中。 这合欢散药性至阳,对于太阴之体来说,反而是阴阳调和的大补之物。 第12章 五千万不过分吧?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上官柔身上的潮红渐渐褪去,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便是秦昊那张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瞬间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谢谢你……救了我。”上官柔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清冷。 “举手之劳。”秦昊收回手掌,站起身。 这时,他才注意到,由于刚才运功出汗,上官柔那件本就被撕破的白色衬衫,此刻紧紧地贴在身上,将她那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甚至连内衣的颜色和轮廓都若隐若现。 “你看哪里!”苏遮发出一声怒斥,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上官柔身上。 秦昊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上官柔的脸颊也泛起一抹红晕,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站起身,走到已经快吓瘫的刀疤刘面前。 “说,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她的声音冷若冰霜。 “是……是上官杰!上官家的二少爷!”刀疤刘不敢有丝毫隐瞒,“是他和诸葛才联手,给了我们一千万,让我们配合演这出戏的!” “上官杰……”上官柔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从今天起,苍狼会,解散。这栋楼,限你们三天之内搬空。滚!” “是是是!”刀疤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一群手下跑了。 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了三人。 秦昊走到那堆血肉模糊的尸体旁,从诸葛才的口袋里,翻出了沈家的那份欠条,然后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财务。 “沈家那笔账,现在结一下吧。” 财务哪敢说个不字,连忙打开保险柜,将五百多万现金装进了几个大箱子里。 秦昊看了一眼箱子,忽然又开口了。 “五百万的本金,拖了快一年,收你五千万利息,不过分吧?” 财务:“……” 苏遮:“……” 上官柔:“……” 最终,在秦昊“和善”的目光下,财务哭丧着脸,又凑了四千多万,凑足了五千万,转到了秦昊指定的账户上。 秦昊只留下了属于沈家的五百万,剩下的四千五百万,心安理得地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处理完一切,上官柔走到秦昊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 “秦先生,今日救命之恩,我上官柔无以为报。若您不嫌弃,我愿与您结为异姓姐弟,以后您的事,就是我上官柔的事!” “哦?”秦昊挑了挑眉,“叫我一声好弟弟来听听?” 上官柔一愣,随即莞尔一笑,那瞬间的风情,让整个房间都亮了几分。 “好弟弟。” “行吧,这个姐姐我认了。”秦昊满意地点点头,“走,认了姐姐,不得请弟弟吃顿好的?” “当然!”上官柔豪气地一挥手,“江淮阁帝王厅,我请客!” …… 江淮阁,璃江市最顶级的餐厅。 当上官柔带着秦昊和苏遮来到这里时,大堂经理却一脸为难地迎了上来。 “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帝王厅已经被王家的王少包下了,您看,要不给您换个天字号包厢?” “王浩然?”上官柔黛眉微蹙,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纨绔子弟。 “让他滚。” 秦昊的声音淡淡响起,“我姐姐订的包厢,谁来都没用。” 大堂经理脸色一变:“这位先生,您说话最好客气点!王少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话音刚落,一个嚣张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口气,敢让本少爷滚?” 只见一个穿着范思哲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子,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正是王浩然。 他看到上官柔,眼睛一亮,正要上前搭讪,目光却落在了上官柔身边的秦昊身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脸上露出极度夸张和鄙夷的表情。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沈家那个著名的窝囊废上门女婿,秦昊吗?” 王浩然指着秦昊,对着身边的同伴大声嘲笑道:“哈哈哈,你们快看!这家伙就是那个娶了沈家瘫子,还被当众悔婚的废物!” 他根本没把上官柔和秦昊联系到一起,只当秦昊是这里的服务员。 他身边的同伴,一个叫章林的富二代,目光则被上官柔和苏遮的美色吸引,满脸银笑地走了上来。 “呦,两位美女,别跟这个废物待在一起了,多掉价啊。” 章林掏出一张黑卡,递到上官柔面前,轻佻地道:“美女,今晚跟哥走,这卡里的钱,你随便花!” 上官柔的凤眸还没泛起寒意,她身边的苏遮已经动了。 章林只觉眼前一花,递出黑卡的手腕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扣住。 “啊!” 他来不及反应,一阵剧痛袭来,紧接着便是一声脆响。 手腕,被硬生生掰断了! “我的手!”章林发出惨叫。 苏遮面无表情,松开手,紧接着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响亮! 章林被抽得原地转了一圈,混合着鲜血的几颗牙齿飞出,狼狈摔在地上。 “不知死活的东西。”苏遮收回手,语气冰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王浩然和那群跟班都怔住了。 大堂经理也懵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保镖的女人,下手居然这么狠! “你……你他妈敢打我?!”王浩然回过神,指着苏遮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知道他是谁吗?云澜市章家的大少!你死定了!” 苏遮不理他,又是一脚,踹在地上哀嚎的章林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肋骨断裂的脆响,章林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白眼一翻,直接疼晕过去。 “反了!反了天了!”王浩然彻底暴怒,冲着大堂经理咆哮,“陆经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叫保安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拿下!” 大堂经理陆江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出对讲机,语气严厉地喊道:“保安部!所有人!立刻到大堂来!有人闹事!” 他心里也憋着火,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动手,这简直是在打他江淮阁的脸! 第13章 跪下唱征服 很快,十几个穿着制服、手持警棍的保安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将秦昊三人团团围住。 陆江河有了底气,指着秦昊三人,对王浩然赔笑道:“王少您放心,今天这事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他转向秦昊,眼中尽是鄙夷和嘲讽。 “我说你一个沈家的上门女婿,废物点心,吃软饭就安安分分吃,跑到我们江淮阁来撒什么野?”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配吗?”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跪下给王少和章少道歉!否则,今天我让你们横着出去!” 王浩然得意地笑起来,目光再次落到上官柔身上,充满侵略性。 “美女,现在知道怕了吧?这样,你过来,亲我一口,再陪我喝杯酒,今天这事就算了。至于这个废物……”他指了指秦昊,“打断他两条腿,扔出去!” 苏遮眼神一寒,气息再次变得危险。 这些保安在她眼里,与土鸡瓦狗无异。 就在她准备动手清理全场的时候,上官柔却笑了。 她被气笑了。 “好,很好。”上官柔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上官云,江淮阁,帝王厅,三分钟。” “滚过来。”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语气,不是吩咐,更像是命令。 陆江河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上官云?你以为你是谁?我们老板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还让他滚过来?我看你是真疯了!” 王浩然也哈哈大笑:“装!接着装!我倒要看看,三分钟后,谁会滚过来!”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不到一分钟! 一个穿着西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满头大汗地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正是江淮阁的老板,上官云! 陆江河看到老板,立刻像条狗一样迎了上去,指着上官柔邀功:“老板,您来得正好!就是这个女人,她……” 他话还没说完。 “啪!” 上官云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陆江河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都流血了。 “你他妈的狗东西!眼睛瞎了吗?!”上官云气得浑身发抖。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上官云跑到上官柔面前,九十度鞠躬,声音都在颤抖。 “大小姐!我……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大小姐?!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陆江河、王浩然以及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上官家的大小姐?! 那个执掌着璃江商业半边天的上官家?! 陆江河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王浩然脸上的得意和嚣张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骇然! 他……他刚才调戏了上官家的大小姐?!还要让她陪酒?! “怎么回事?”上官柔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大小姐,我……”上官云冷汗直流,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转头,用杀人般的眼神瞪着陆江河。 陆江河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跪着,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全推到了王浩然身上。 上官云听完,气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对着陆江河的脸就是一顿猛踹! “瞎了你的狗眼!连大小姐都敢得罪!” “我让你当经理,不是让你给我惹祸的!” “你被开除了!还有你们这群废物保安,全都给我滚蛋!” 处理完内部人员,上官云又走到已经吓傻的王浩然面前。 “王浩然,从今天起,你和你背后那个什么狗屁章家,被江淮阁永久拉入黑名单!” “还有,”上官柔清冷的声音响起,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通知下去,南城区那个项目,王家,出局了。” “不!”王浩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那个项目可是他们王家倾尽全力,想要翻身的希望啊! 上官柔一句话,就让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上官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恭敬地应下:“是,大小姐!” 他随即卑微地看着上官柔:“大小姐,您看……这个处理,您还满意吗?” 上官柔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下不为例。” “是!是!”上官云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退下吧,别在这碍眼。” 上官云不敢多留,立刻像撵狗一样,把王浩然、陆江河还有那堆烂泥似的保安全都清了出去。 世界终于清净了。 上官柔这才转向秦昊,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好弟弟,让你看笑话了。” 秦昊无所谓地耸耸肩:“挺有意思的,走吧,姐姐,吃饭。” “好!” 两人并肩走向帝王厅,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目瞪口呆的众人。 帝王厅内,奢华的水晶吊灯下,山珍海味不断呈上。 上官柔亲自为秦昊倒了一杯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 “好弟弟,今天的事,真的多谢你。”上官柔举起酒杯,神情真诚。 如果不是秦昊,她今天不仅要受辱,整个上官家的基业都可能被颠覆。 “一杯酒就想打发我?”秦昊挑了挑眉。 上官柔一愣,随即莞尔一笑,风情万种:“那……弟弟想要什么?只要姐姐给得起。” 秦昊看着她,忽然问:“你这么一个大美女,实力又强,怎么会想不开认我当弟弟?” “因为你比我强。”上官柔的回答很直接,“而且,我很好奇。” 她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美眸凝视着秦昊。 “我查过你,沈家的上门女婿,据说……之前脑子还有些问题。到底是什么,让你甘愿入赘一个二流家族,还娶了一个……瘫子?” 这个问题,她实在想不明白。 以秦昊展现出的实力,别说璃江,就算在整个龙国,也足以横行无忌了。 “一些陈年旧事罢了。”秦昊简短地带过,并不想多谈。 他之所以答应沈白粥,一是因为沈慕瑶的背信弃义让他恶心,二是因为沈白粥的纯阴之体对他有大用。 见秦昊不想说,上官柔也很知趣地没有再问。 她知道,这种强者,必有自己的秘密。 第14章 你的病,我能治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饭后,上官柔正要安排车送秦昊回去,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秦昊。 上官柔点开一看,发现是一张手写的药方,下面还附带了一行字。 “此方名为‘太阴温脉散’,专为你太阴之体所配。你每月十五前后,左胸第三根肋骨处是否会如针扎般刺痛?这是你早年强行冲击境界,留下的阴寒内伤。按此方服药三月,可痊愈。” 轰! 看到这段话,上官柔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心中掀起了比之前在苍狼会时还要巨大的波澜!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她最大的秘密! 就连家族里最顶尖的医师都查不出来,只当她是练功岔了气! 而秦昊,仅仅是隔着衣服为她疗伤了半个小时,居然就将她的病症、体质、乃至发作时间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这是神术! 上官柔猛地抬起头,看向秦昊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激动。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都有些颤抖。 “秦先生!不……好弟弟!我有一位至交好友,身患重病,遍寻名医而不得,眼看就要……你能不能,求求你,救救她!” 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 能让上官柔如此失态,可见那位朋友对她有多重要。 秦昊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点了点头:“带路吧。” “谢谢!太谢谢你了!”上官柔激动不已,立刻起身安排。 离开江淮阁时,上官云早已在门口等候,恭敬地递上一张纯黑色的卡片。 “秦先生,这是我们江淮阁的至尊卡,以后您来,所有消费全免。” 秦昊也没客气,随手揣进了兜里。 劳斯莱斯幻影在夜色中疾驰,最终驶入一片依山傍水的奢华庄园。 这里是璃江市的权力核心地带,安保森严。 车辆在庄园深处的一栋别墅前停下。 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管家早已等在门口,见到上官柔,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小姐。” “福伯,舒然姐怎么样了?”上官柔急切地问。 “唉,还是老样子,刚才又咳血了,韩院长他们正在会诊。”福伯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秦昊身上,带着一丝疑惑。 上官柔立刻介绍道:“福伯,这位是秦昊秦先生,我请来为舒然姐治病的。” 福伯打量了秦昊一番,见他如此年轻,眼神里的希望黯淡了几分,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上官柔拉着秦昊,快步走进了别墅。 客厅里,气氛凝重。 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踱步,他正是璃江市首,黄以诚。 沙发上,坐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为首的是璃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韩林。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仙风道骨的唐装老者,和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医生。 “柔柔,你来了。”黄以诚看到上官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黄哥。”上官柔应了一声,立刻将秦昊推到身前,“这位是秦昊秦先生,他的医术非常高明,一定能治好舒然姐!” 黄以诚和那几位医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昊身上。 当看到秦昊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时,所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尤其是那个韩林,他直接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开口了。 “上官小姐,你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就这么个毛头小子,他会看病吗?别是哪个医学院的学生,跑来骗吃骗喝的吧?” 这话一出,那几个医生都露出赞同和鄙夷的神色。 秦昊眉头一挑,还没说话,上官柔已经冷声反驳:“韩院长,请你注意你的言辞!秦先生是我请来的贵客!” 黄以诚也有些不悦,觉得上官柔太胡闹了。 他妻子的病,请遍了国内外顶尖专家都束手无策,现在带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这不是开玩笑吗?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唐装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走到二楼的卧室门口,对着黄以诚摇了摇头,叹息道。 “黄市首,夫人的病,恕老夫无能为力。心脉衰竭,生命将尽,已是天命,非药石可医啊。” 这位,正是龙国赫赫有名的国手,孙方卿! 连他都这么说,黄以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个叫汤姆的外国医生立刻站了出来,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借机贬低道:“我就说过,你们的中医都是骗人的巫术!黄先生,现在只有一条路了,立刻进行心脏移植手术!我们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心源!” 韩林也连忙附和:“是啊市首!孙老都束手无策,西医才是科学!再拖下去,夫人就真的没救了!”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地吹捧西医,贬低中医,秦昊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一步上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一群庸医,治不好病,就只会把功劳推给科学,把责任推给天命。” “目光短浅的东西!” “她的病,我能治!” 秦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狂! 太狂了! 连国手孙方卿都断言药石无医,连最顶尖的西医专家都只能选择换心续命,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居然敢说你能治? “哈哈哈!”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那个外国医生汤姆。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指着秦昊。 “年轻人,吹牛之前,最好先了解一下病人的情况。夫人的心跳已经衰弱到正常人的十分之一,这是不可逆的!你说你能治?好啊,你证明给我们看啊!你要是能治好,我当场拜你为师!” 韩林更是满脸不屑,阴阳怪气地说道:“证明?他拿什么证明?就凭一张嘴吗?黄市首,我建议立刻把他轰出去!别让这种江湖骗子,打扰了夫人最后的安宁!” 黄以诚的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 他本就因为妻子的病情烦躁不安,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自以为是的小子在这里胡言乱语,让他失去耐心。 第15章 你们谁反对? “柔柔,我知道你是好意。”黄以诚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但是,你朋友的病,不是儿戏。这位……秦先生,请回吧。”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在他看来,让秦昊这种人出手,是对他妻子生命的不负责。 上官柔急了,刚想开口,秦昊却先一步转身,作势要走。 “既然不信,那我走就是。” 他本来就是看在上官柔的面子上才来的,既然主人家不欢迎,他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等一下!” 就在这时,二楼的卧室里,传来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却依旧难掩风华的绝美妇人,在女佣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市首夫人,李舒然。 “让他……试试。”李舒然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秦昊身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怀疑,反而带着一丝奇特的审视和……希冀。 “舒然!别胡闹!”黄以诚急了,“你的身体怎么能……”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试的?”李舒然自嘲地笑了笑,她的目光始终看着秦昊,“这位小先生,既然你说你能治,那你可否说说,我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韩林和汤姆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骗子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秦昊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李舒然的脸上,只看了一眼,便淡淡开口。 “你的病,不在心,而在血。” 他上前几步,无视了黄以诚警惕的眼神,直接抓起李舒然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只一瞬间,秦昊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不是病。”秦昊松开手,语气笃定,“是蛊。” “你中的,是一种名为‘噬心蛊’的奇蛊。此蛊以你的心脉精血为食,每日吸食一分,你的生机便流逝一分。如今,它已经快要成形,所以你的心脉才会急剧衰竭。” “一旦蛊虫破心而出,你便会当场毙命,神仙难救。” 噬心蛊?!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除了上官柔和孙方卿,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和荒谬。 “蛊?哈哈哈哈!”韩林再次放声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我行医三十年,第一次听说生病是因为中了蛊!简直是天下奇闻!” “年轻人,这里是现代社会,不是你写的片场!用这种封建迷信的把戏来行骗,你不觉得可笑吗?” 汤姆也耸了耸肩,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秦昊:“噢,天哪,蛊?那是什么?魔法?这是伪科学!” 黄以诚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看向秦昊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他觉得自己刚才居然对这个骗子抱有一丝幻想,简直愚蠢至极!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定秦昊是骗子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国手孙方卿,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噬心蛊……老夫也只是在一部失传的古医籍上看到过记载,没想到,竟真的存在!”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韩林和汤姆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黄以诚更是猛地转头看向孙方卿,声音都在发颤:“孙老,您……您说什么?蛊……真的存在?” 孙方卿没有回答他,而是用无比复杂和震撼的眼神看着秦昊,拱手行了一礼。 “小友年纪轻轻,竟能一眼断出此等奇毒,老夫……佩服!敢问小友,师承何处?” 连孙方卿都这么说了,黄以诚哪里还敢有半分怀疑! 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几步冲到秦昊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神情激动又悔恨。 “秦先生!不!秦神医!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妻子!只要您能治好她,我黄以诚,愿为您赴汤蹈火!” 一旁的李舒然,眼中也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秦昊抽回手,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了还在发愣的韩林身上。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骗子吗?” 韩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硬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演戏!除非……除非你真的能把什么蛊虫拿出来!” “好。”秦昊笑了,“那我们就赌一把。” “要是我治好了她,并且拿出了蛊虫,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爷爷。” “要是我治不好,任你处置。” “你!”韩林气得脸色涨红。 “怎么,不敢?”秦昊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赌就赌!谁怕谁!”韩林被逼到这份上,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他就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蛊虫! “好。” 秦昊不再废话,转向孙方卿,伸出手。 “孙老,借你的针一用。” 孙方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解下腰间的针包,郑重地递了过去。 秦昊接过针包,看了一眼已经虚弱到快要站不稳的李舒然。 “扶她去床上躺好。” 黄以诚和女佣连忙将李舒然扶进卧室。 秦昊跟着走进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针包,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他随手一捻,七八根长短不一的银针便夹在了指间! “好快的取针手法!”孙方卿瞳孔一缩,忍不住惊呼出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单是这一手,就足以证明秦昊绝非等闲之辈!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秦昊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抖,指间的银针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化作道道寒芒,精准无比地刺入李舒然胸口的各大穴位! 膻中、鸠尾、巨阙、神封……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看得人眼花缭乱! 孙方卿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是…… “太乙神针?!”孙方卿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可是传说中早已失传千年的上古针法!据说练至大成,可夺天地造化,有逆天改命之能! 他只在古籍中见过零星的描述,今日竟亲眼见到了! 韩林和汤姆虽然看不懂门道,但也被秦昊这神乎其技的手法给镇住了,一时间竟忘了嘲讽。 “天啊!这……这是魔术吗?!”汤姆医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地大叫。 第16章 银针生火焚妖蛊 韩林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科学? 去他妈的科学!谁家的科学能让银针自己烧起来?! 黄以诚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对秦昊的敬畏,瞬间达到了顶点! 神仙!这绝对是神仙手段! “此乃……以气御针,真气化火!他……他竟然是开脉境宗师!”孙方卿浑身剧烈颤抖,看着秦昊的眼神,已经从佩服,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如此年轻的开脉宗师!医武双绝! 此子,将来必成真龙! 秦昊对外界的震惊恍若未闻,他神情专注,双指并拢,催动体内的混沌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银针之中。 淡金色的火焰越烧越旺,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呃……啊!” 床上的李舒然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夫人!”黄以诚大惊失色,就要上前。 “别动!”秦昊冷喝一声,“蛊虫要出来了!她现在有多痛,就代表那蛊虫被烧得有多惨!” 黄以诚闻言,只能强忍着心痛,紧张地看着。 只见李舒然胸口的皮肤之下,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凸起,正在疯狂地游走、冲撞,想要逃离那片被火焰覆盖的区域! “想跑?”秦昊冷笑一声。 他猛地加大了真气的输出! “敕!” 七根银针上的火焰轰然暴涨,连成一片,形成一个玄奥的符文图案,死死地将那片区域封锁! “啊——!”李舒然的惨叫声更加凄厉,听得人心惊肉跳。 而那个在她皮下游走的凸起,也变得更加疯狂,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火焰的封锁。 “给我……出来!” 秦昊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掌拍在李舒然的腹部! “噗!” 李舒然张口喷出一口黑血! 一道红色的影子,也随着那口黑血,从她口中疾射而出,想要遁入空中逃走! 那东西形似甲虫,通体血红,背生双翅,速度快得惊人! 正是噬心蛊! “哪里逃!” 秦昊早有准备,屈指一弹! 一根离得最近的银针,如同被赋予了神力,化作一道金光,后发先至! “咻!” “吱——!” 一声凄厉的尖啸响起,那道红色的影子被银针精准地贯穿,死死地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只拇指大小的血色甲虫,被钉在墙上,还在疯狂地挣扎扭动,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叫,模样极为可怖! 看到这诡异的虫子,韩林和汤姆吓得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一片湿热,竟是当场吓尿了! 黄以诚也是看得头皮发麻,一阵后怕。 若不是秦昊,他妻子就要被这种鬼东西给害死了! 秦昊走到墙边,看着还在挣扎的噬心蛊,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这蛊虫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是有人,故意对李舒然下的蛊! 不过,他现在没空追究这个。 他收回心神,转身回到床边,收起其余银针,再次为李舒然把脉。 确认她只是元气大伤,性命已无大碍后,秦昊这才松了口气。 他随手拿起纸笔,“唰唰唰”写下一张药方,递给黄以诚。 “照方抓药,一日三次,七日后,可恢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秦昊看了一眼已经昏睡过去的李舒然,对黄以诚说道:“人,我救了。诊金,你看着给。” 黄以诚这才从巨大的震惊和喜悦中回过神来。 他接过药方,双手都在颤抖,然后对着秦昊,“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秦神医!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我黄以诚的命,就是您的!” 一个堂堂的市首,竟然当众下跪! 可见他此刻的感激之情,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秦昊坦然受了他这一跪。 救命之恩,当得起。 而一旁的孙方卿,则快步走到墙边,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枚钉着噬心蛊的银针。 他看着手中这枚依旧泛着淡淡金芒,温润如玉的银针,眼中充满了痴迷。 “神针!这绝对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针!” 他捧着针,来到秦昊面前,一脸肉痛,却又无比郑重地将整个针包都奉了上来。 “秦神医,您这身医术,老夫生平未见!这套‘金渡’神针,也只有在您手上,才能发挥它真正的威力!今日,老夫便将它赠予神医,只求……日后能有机会,向神医请教一二!” 秦昊看了一眼那针包,倒也没拒绝。 他自己的混沌阴阳针不在身边,这套“金渡”针虽然差了点,但也勉强能用。 “好。”秦昊收下针包。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一转,落在了墙角那个还在瑟瑟发抖,满身骚臭的韩林身上。 秦昊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韩院长,我们的赌约,你是不是该履行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韩林身上。 韩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赌约? 跪下,磕头,叫爷爷? 他堂堂璃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医学界的权威,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如此丢脸的事情! “我……我……”韩林支支吾吾,眼珠子乱转,想找个借口蒙混过去。 “怎么?想赖账?”秦昊的眼神冷了下来。 黄以诚的脸色也沉了下去,他现在对这个差点害死自己妻子的庸医没有半点好感,冷声喝道:“韩林!大丈夫一言九鼎!秦神医救了我妻子的命,你却想抵赖赌约?还要不要脸!” “就是!愿赌服输!”上官柔也冷冷地开口。 连市首和上官家大小姐都发话了,韩林知道,今天这坎是躲不过去了。 他看着秦昊那张年轻的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怨毒。 最终,在众人鄙夷的注视下,韩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秦昊面前。 “咚!” 他咬着牙,将额头狠狠地磕在地上。 “爷……爷……” 那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声音比蚊子还小。 第17章 新的危机! “大声点,听不见。”秦昊掏了掏耳朵。 “你!”韩林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充满了血丝。 “嗯?”秦昊的眼神一凝。 韩林浑身一哆嗦,所有的怨气和不甘瞬间被恐惧浇灭。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嘶吼出来。 “咚!咚!咚!” “爷爷!” “爷爷!” “爷爷!” 三声“爷爷”,叫得是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别墅。 叫完之后,韩林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羞辱,眼前一黑,竟直接气晕了过去。 黄以诚嫌恶地挥了挥手:“来人,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拖出去!” 立刻有警卫员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昏迷的韩林拖走了。 处理完韩林,那个外国医生汤姆,突然连滚带爬地来到秦昊面前,抱着他的大腿,用无比狂热的眼神看着他。 “大师,请收我为徒!” “您的医术不是科学,是艺术!是神技!” 汤姆彻底被秦昊那神乎其技的中医手段所折服,三观都被颠覆了,此刻只想拜师学艺。 秦昊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洋鬼子。 “我不收徒。”他简短地拒绝,然后一脚把他踢开。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黄以诚千恩万谢,非要留秦昊在家中赴宴。 秦昊本来想走,但李舒然悠悠转醒,也开口挽留,他不好拒绝,便留了下来。 宴席上,黄以诚极尽热情,把自己珍藏多年的茅台都拿了出来,一杯接着一杯地敬秦昊。 酒过三巡,李舒然让人取来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递到秦昊面前。 “秦神医,这是我们夫妻的一点心意,还望您不要推辞。” 秦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纯金打造的卡片,上面刻着“南省商会”的字样,还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 “这是南省商会最高级的会员金卡,持此卡,可以在南省任何一家隶属于商会的企业,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并且可以调动商会的部分资源。”李舒然在一旁解释道。 这张卡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了。 它代表的是一种身份,一种人脉,一种在南省畅通无阻的资格。 秦昊这次没有拒绝,坦然收下。 对他来说,这些东西或许用不上,但有总比没有好。 宴席结束后,黄以诚亲自将秦昊和上官柔送到门口,并表示已经安排好了专车送秦昊回家。 秦昊与上官柔告辞,坐上了回沈家的车。 车内,秦昊闭目养神,脑中却在回想着那只噬心蛊。 能培养出这种奇蛊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而且对方的目标是市首夫人,其心可诛。 看来,这璃江市,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秦昊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嚣张又熟悉的声音,正是白天在“允微小厨”被他教训过的那个黄毛混混。 “姓秦的!你他妈不是很能打吗?!” “你马子现在在我们手上!” “城南,暮色夜总会!给你半个小时!一个人过来!” “要是敢报警,或者敢迟到一分钟,老子就让你马子尝尝,什么叫一百个兄弟的伺候!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柳允微惊恐的哭喊声和求救声,以及男人淫邪的狂笑。 轰!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秦昊的身上爆发出来! 整个车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开车的司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允微! 他们居然敢动允微! 秦昊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掉头!” “去城南,暮色夜总会!” 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不带一丝感情! 司机被秦昊身上那股恐怖的杀气吓得魂不附体,根本不敢有半句废话,猛地一打方向盘,劳斯莱斯在马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胎噪声,调转车头,朝着城南的方向疯狂驶去! 城南,暮色夜总会。 璃江市最混乱、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是苍狼会的大本营之一。 夜总会顶楼最豪华的包厢内,灯红酒绿,乌烟瘴气。 十几个满身纹身,流里流气的混混,正围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女孩,满脸淫笑。 女孩正是柳允微。 她被胶带封住了嘴巴,脸上挂着泪痕,清秀的脸蛋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身体不住地颤抖。 白天那个被秦昊教训过的黄毛,此刻正得意洋洋地捏着柳允微的下巴,对着旁边一个坐在沙发上,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男人谄媚地笑道。 “海哥,您看这妞怎么样?够水灵吧?绝对是原装的!” 被称作海哥的光头,正是苍狼会的一个小头目,也是白天楚少龙打电话吩咐办事的人。 他下午派黄毛去办事,结果人没带回来,手下还被打得半死,这让他感觉颜面尽失。 于是,他亲自带人,直接冲到小吃店,把柳允微给绑了过来。 海哥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柳允微身上游走,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欲望的光芒。 “不错,确实是个极品。” 他舔了舔嘴唇,对着黄毛吩咐道:“给那小子打电话,让他滚过来受死!” 黄毛立刻拨通了秦昊的电话,也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挂断电话,黄毛愈发嚣张:“海哥,那小子说马上就到!兄弟们都准备好了,等他一进来,就乱刀砍死他!” “不。”海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直接砍死,太便宜他了。” 他站起身,走到柳允微面前,伸出粗糙的手,拍了拍她娇嫩的脸蛋。 “我要当着他的面,玩他的女人。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人是怎么在我的身下承欢求饶的!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苍狼会的下场!” “哈哈哈哈!” 包厢里的混混们都发出猥琐的狂笑。 柳允微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摇头挣扎,口中发出“呜呜”的悲鸣。 “把她嘴上的胶带撕了,我喜欢听美女的叫声。”海哥狞笑着吩咐。 一个混混立刻上前,粗暴地撕掉了柳允微嘴上的胶带。 “你们这群畜生!禽兽!秦昊不会放过你们的!”柳允微鼓起所有的勇气,嘶声力竭地尖叫道。 “秦昊?”海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能打点的泥腿子而已!等他来了,老子让他跪在地上学狗叫!” 第18章 你马子在我手上 海哥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短裙的女人就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咯咯笑着,直接坐到海哥的大腿上,眼神轻佻地扫过被绑在椅子上的柳允微。 “海哥,这小妞长得是真清纯,一看就是雏儿。待会儿秦昊来了,咱们可得好好拍下来,让他看看他心爱的女人,是怎么变成我们海哥的玩物。” 女人说着,捏起柳允微的下巴,将杯中的红酒直接灌了下去。 “呜呜!” 柳允微拼命挣扎,呛得眼泪直流,辛辣的液体还是顺着喉咙滑了进去。 “这不是普通的酒。”女人娇笑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另一个酒杯里摇匀。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好东西,能让你快活似神仙。” 她捏开柳允微的嘴,就要将那杯加了料的酒灌进去。 柳允微的眼中写满了绝望,她知道,一旦喝下这东西,自己就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海哥!不好了!刘哥……刀疤刘哥来了!就在楼下!” “什么?” 海哥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猛地站了起来。 刀疤刘可是他的顶头上司,苍狼会四大堂主之一,怎么会突然跑来这种地方? “刘哥在哪?快带我去!” 海哥不敢怠慢,狠狠瞪了一眼柳允微。 “看好她!等老子回来,再好好收拾这小娘们!” 他不敢耽搁,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服,急匆匆地跟着手下跑了出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包厢里,性感女人看着药效开始发作,俏脸泛起不正常红晕的柳允微,脸上露出嫉妒又恶毒的笑容。 “便宜你了,还能让海哥亲自享用。” 她扭着腰,走到音响旁,将音乐开到最大,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淹没了柳允微无助的呜咽。 柳允微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一股陌生的燥热感从身体深处涌出,让她头脑昏沉,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 …… 另一边,暮色夜总会楼下。 刺耳的胎噪声撕裂夜空,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甩尾横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秦昊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他一出现,周围喧闹的空气都为之一静。 “先生,您不能……”门口的保安刚想上前阻拦。 秦昊看都没看他,径直向里走去。 那保安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一冲,双腿一软,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秦昊踏入夜总会的瞬间,楼梯口,一个刚跟着刀疤刘下来的小弟张小明,无意中瞥见了秦昊的背影。 他身子猛地一震! 这个背影……怎么那么像下午在公司里,一巴掌拍死梁老,把诸葛才凌迟处死的那尊煞神?! 不可能吧? 张小明用力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眼花了。 那种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他不敢多想,连忙跟上刀疤刘的脚步。 而这时候,秦昊已经来到了顶楼的包厢门口。 “砰!” 一声巨响,包厢厚重的门板被他一脚踹成碎片! 门板轰然倒塌,露出了里面不堪入目的一幕。 柳允微被绑在椅子上,衣衫凌乱,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口中无意识地发出诱人的呻吟。 那个之前给柳允微下药的性感女人,正拿着手机,对准柳允微的脸录着视频。 周围的混混们则吹着口哨,满脸都是猥琐的笑容。 轰! 看到这一幕,秦昊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 “找!死!” 两个字,从秦昊的牙缝里挤出,冰冷刺骨。 “哟呵?你就是秦昊?” 一个混混见他孤身一人,狞笑着上前,挥舞着手里的钢管,“你他妈还真敢来啊!海哥说了,今天让你……” 他话还没说完。 秦昊的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个混混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半空中喷出一口血沫,混合着七八颗牙齿,重重地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当场昏死。 全场死寂。 “操!一起上!砍死他!” 短暂的寂静后,所有混混都反应了过来,抄起手边的酒瓶、砍刀、钢管,面目狰狞地朝着秦昊一拥而上! 霎时间,小小的包厢里,杀机四伏! 性感女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随即又露出残忍的笑容。 她就不信,一个人,还能打得过几十个拿着武器的亡命徒? 然而,秦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看那些冲上来的人。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下药的女人! 他向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那个女人。 “拦住他!” 几个混混嘶吼着,手中的砍刀和钢管从四面八方,朝着秦昊的头颅和四肢狠狠砸下! 他们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场废掉! 柳允微迷离的视线中,仿佛看到了秦昊被乱刀砍中的场景,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秦昊脚步未停。 他的身形在密集的刀光棍影中穿梭,角度诡异,竟无人能碰到他的衣角! 那些足以开碑裂石的攻击,尽数落空! “怎么可能?!” 一个混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砍刀从秦昊的残影中划过,脸上写满了惊骇。 下一秒,一只手掌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秦昊随手将尸体丢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着那个下药的性感女人走去。 挡在他面前的混混,无论是谁,无论用什么武器,下场都只有一个。 死。 砰! 一脚,一个混混的胸膛整个凹陷下去,倒飞而出,撞翻了一片人。 咔! 一拳,另一个混混的脑袋被硬生生打进了墙里,红白之物四溅。 夺过一根钢管,随手一挥!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混混,膝盖处同时爆出血花,惨叫着跪倒在地! 短短十几秒! 整个包厢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那些还站着的混混,全都吓傻了! 握着武器的手剧烈颤抖,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这他妈是人吗?! 第19章 一人便是千军万马 那个下药的性感女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一股骚臭的液体从她身下蔓延开来。 秦昊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给她吃了什么?” 女人的牙齿疯狂地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昊没有再问,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另一只手,从她的小包里,翻出了那个药瓶。 他打开瓶塞闻了一下,脸色愈发阴沉。 烈性的催情药,而且剂量极大! “解药。” 秦昊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没……没有解药……”女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这……这种药,只能……只能靠男人……” 话音未落。 秦昊的手指猛地用力! “咔嚓!” 女人的脖子被他硬生生捏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秦昊随手将她的尸体丢在一旁,立刻走到柳允微身边,撕开她身上的绳索。 他将柳允微打横抱起,怀中的女孩身体滚烫,意识模糊,口中不断发出难耐的呻吟,双手不受控制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秦昊眉头紧锁,一股精纯的真气渡入柳允微体内,暂时压制住她体内乱窜的药力。 他抱着柳允微,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骚动。 “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海哥骂骂咧咧地推开挡路的混混,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楼下把刀疤刘伺候得舒舒服服,正想着上来享受美人,却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竟是这幅景象! 遍地都是哀嚎的手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而那个他志在必得的女人,正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操!你他妈是谁?!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活腻了?!” 海哥看着秦昊,又惊又怒。 他没看清秦昊是怎么出手的,只当是自己的手下没用,被这小子偷袭了。 秦昊抱着柳允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滚。” 一个字,让海哥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你他妈找死!” 海哥从腰后抽出一把锃亮的开山刀,指着秦昊的鼻子嘶吼道:“兄弟们!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砍死他!谁砍下他一条胳膊,老子赏十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本已吓破了胆的混混,听到十万块,眼中再次泛起凶光,握紧了武器,将秦昊团团围住。 海哥仗着人多势众,脸上又恢复了嚣张。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惹了我们苍狼会,惹了我海哥,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现在,把你怀里的女人放下,跪在地上,给老子磕一百个响头,老子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以为自己几十号人,还拿着武器,吃定了这个单枪匹马的小子。 然而,秦昊只是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昊动了。 他抱着柳允微,身形却快得如同一道幻影! 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秦昊已经冲到了一个混混面前。 那混混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砍刀,就被秦昊一脚踹在了胸口。 “砰!” 他整个人胸骨尽碎,倒飞出去,沿途又撞倒了五六个同伴! 秦昊的脚步未停,在人群中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 他甚至没有放下怀里的柳允微! 他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手或拳或掌,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个混混倒下! 那些砍刀钢管,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不到一分钟! 整个包厢,除了海哥和那个被他派去叫人的黄毛,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几十个手持凶器的壮汉,就这么被一个抱着女人的男人,轻描淡写地全部解决了! 海哥彻底傻了,握着开山刀的手剧烈颤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他妈……是人是鬼?! 海哥做梦都没想到,几十个手下,在对方面前竟然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而且对方,自始至终都单手抱着一个女人!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海哥的声音都在发颤,一步步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秦昊抱着柳允微,一步步地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秦昊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海哥感觉坠入了冰窖。 “大……大哥!有话好好说!” 海哥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大哥你这么好的身手,屈尊在这种小地方,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样,你加入我们苍狼会!我海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以你的实力,用不了多久,地位肯定在我之上!到时候,整个城南都是我们的天下!” 他试图拉拢秦昊,想用苍狼会的名头来稳住对方。 秦昊的脚步停了下来,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苍狼会?” “也配?” 海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都搬出苍狼会了,对方竟然还是这种态度!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一股怒气冲上海哥的头顶,他心一横,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去死吧!” 他猛地暴起,双手握着开山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秦昊怀里的柳允微狠狠劈了下去! 他要用这个女人当人质,逼秦昊就范!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也极为刁钻! 然而—— “锵!”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海哥只觉得虎口剧痛,手中的开山刀像是劈在了一块钢板上,竟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秦昊不知何时抬起了手,仅用两根手指,就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他势大力沉的刀刃! “你……” 海哥刚吐出一个字。 秦昊的手指轻轻一错。 “咔嚓!” 那柄精钢打造的开山刀,竟被他硬生生掰断! 紧接着,秦昊拿着那半截断刃,随手一挥! “噗嗤!” 一道血光闪过! “啊——!” 海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握刀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掉落在地! 鲜血从他的断臂处狂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跪倒在地,抱着自己的断臂处疯狂翻滚。 第20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有……有本事你别走!” 海哥忍着剧痛,用仅剩的左手指着秦昊,怨毒地嘶吼道:“黄毛!快!去楼下!把刘哥……把刀疤刘哥给我叫上来!” “告诉他!有人在我们的场子里闹事!让他带人来废了这小子!” 那个从一开始就吓得躲在角落的黄毛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往包厢外跑去。 他要去找救兵! 他要让这个魔鬼,死无葬身之地! 秦昊眉头皱了皱。 怀里的柳允微情况越来越差,身体烫得吓人,再不彻底清除药力,恐怕会伤及根本。 他懒得再跟这些蝼蚁纠缠。 当务之急是救人。 秦昊不再理会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海哥,抱着柳允微,走到包厢角落的沙发上,让她躺好。 他坐在一旁,双掌抵在柳允微的后心,催动体内的混沌真气,开始为她驱散药力。 与此同时。 楼下,刀疤刘正被一群美女簇拥着,喝得好不快活。 “刘哥,您再喝一杯嘛!” “刘哥,您好威猛哦!” 刀疤刘左拥右抱,正享受着帝王般的待遇,突然,楼上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黄毛混混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刘……刘哥!不好了!出事了!” 刀疤刘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推开身边的女人。 “妈的,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天塌下来了?” “海……海哥的胳膊被人砍了!场子……场子被人砸了!”黄毛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什么?!” 刀疤刘猛地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凶光。 敢在他的地盘上,砍他的人,砸他的场子? 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人在哪?!” “就……就在楼上包厢!” “妈的!反了天了!”刀疤刘一把抄起桌上的酒瓶,怒吼道:“兄弟们,都给老子抄上家伙!今天老子要让那不知死活的东西,知道什么叫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身后,那群跟着他一起来的苍狼会精英,立刻从各个角落里抽出砍刀、钢管,一个个杀气腾腾! 之前在公司里被秦昊吓破了胆的张小明也在其中,他此刻也想找个机会,发泄一下心中的憋屈。 “走!跟老子上去!” 刀疤刘一马当先,带着浩浩荡荡几十号人,气势汹汹地朝着楼上冲去! 他们要让那个闹事的人,血债血偿! “砰!” 包厢的大门再次被狠狠踹开。 刀疤刘手持一把滴血的砍刀,满脸煞气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十名手持凶器的苍狼会精英。 “他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动我刀疤刘的人?!” 刀疤刘的咆哮声在包厢里回荡。 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海哥,看到救星来了,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刘哥!救我!就是那个小子!快!快废了他!” 他用仅剩的左手,指向了沙发上的秦昊。 刀疤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狞笑在看清秦昊侧脸的瞬间,骤然凝固! 他身后的张小明等人,也看清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轰! 所有跟着刀疤刘从公司过来的人,脑子里都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是……是他?! 那个一巴掌拍死锻体九段高手的煞星! 那个徒手接子弹,把诸葛才凌迟处死的魔神! “咕咚。” 张小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握着砍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悄悄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只想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另一个认出秦昊的混混,更是双腿一软,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他妈的!拿不稳东西就给老子滚蛋!” 一个不明所以的混混,不耐烦地推了那人一把。 然而,刀疤刘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海哥还在那里不知死活地叫嚣着:“刘哥!你还愣着干什么?就是他!砍死他!我要让他死!让他死啊!” 刀疤刘猛地回过神来。 他没有冲向秦昊,反而一个箭步冲到海哥面前,抬起脚,对着海哥的脸就是一顿疯狂地猛踹! “砰!砰!砰!” “操你妈的!你他妈惹谁不好,敢惹秦爷?!” “老子让你叫!让你叫!” “你想死,别他妈拉上老子!” 刀疤刘一边踹,一边破口大骂,那样子,比刚才海哥看到秦昊时还要恐惧百倍!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那些刚跟着刀疤刘冲上来的混混,一个个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刘哥这是……疯了? 不是来报仇的吗?怎么把自己人给打了? 海哥更是被踹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懵逼地喊道:“刘哥……你……你打我干什么啊?该打的是他啊!” “打的就是你这个狗东西!” 刀疤刘一脚踩在海哥的脸上,用力碾了碾,然后转身,跑到秦昊面前,“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的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秦……秦爷!我……我不知道是您在这里!我该死!我该死啊!” “我手下这帮有眼无珠的狗东西,冲撞了您,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只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刀疤刘的身后,张小明等一众从公司过来的混混,也全都反应了过来,争先恐后地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秦爷饶命!” “秦爷饶命啊!” 整个包厢,除了秦昊,和那些不明所以的混混,所有知道秦昊恐怖实力的人,全都跪下了!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剩下的那些混混彻底石化。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惹到了一个天神一般,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秦昊缓缓收回了为柳允微疗伤的手掌。 此刻,柳允微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呼吸也平稳下来,只是陷入了沉睡。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刀疤刘,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人,很喜欢动我的家人?” 刀疤刘浑身剧烈一颤,吓得差点尿出来,他猛地回头,用杀人般的眼神瞪着地上的海哥。 “把这个狗东西,给我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他现在只想立刻跟海哥撇清关系! 第21章 神仙也救不了你 立刻有几个机灵的混混上前,架起吓傻了的海哥就要往外拖。 “秦爷,还有什么吩咐?”刀疤刘卑微地像条狗。 “管好你的狗。”秦昊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再有下次,苍狼会,就没必要存在了。” 说完,他抱起沉睡的柳允微,径直从跪了一地的人群中穿过,离开了包厢。 直到秦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刀疤刘才敢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刘……刘哥,那人到底是谁啊?”一个心腹小弟颤抖着问。 刀疤刘眼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他吐出几个字。 “一个……我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神!” “传我命令!从今天起,谁敢再招惹秦爷和他身边的人,杀无赦!” …… 秦昊抱着柳允微走出暮色夜总会。 门口,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跑车旁,楚少龙正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有说有笑。 他看到秦昊抱着一个女人从夜总会里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秦昊。 “哟,这不是沈家的废物赘婿吗?”楚少龙松开怀里的女人,满脸讥讽地走了过来,“怎么?你那个瘫子老婆满足不了你,跑到这种地方来找乐子了?” 他还没收到海哥那边办事失败的消息,只当秦昊是来寻欢作乐的。 秦昊脚步一顿,抱着柳允微的手紧了紧。 他的目光,落在楚少龙的脸上,平静,却又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你最好,祈祷自己能一直这么笑下去。” 说完,秦昊没有再看他一眼,抱着柳允微,消失在夜色中。 楚少龙被秦昊那一眼看得心里莫名发毛,但他很快就将这丝不安抛到脑后。 一个废物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海哥的电话,准备问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接通,那头却传来海哥虚弱又惊恐的声音。 “楚……楚少,您……您别再找我了,那笔钱我退给您,您的事,我办不了!” “你说什么?”楚少龙的眉头拧了起来,“我给你五百万,让你抓个女人,砸个店,你跟我说办不了?” “楚少,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吧!那个人……那个人是魔鬼!我两条胳膊都被他废了!”海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废物!”楚少龙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脸上满是鄙夷。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苍狼会的人,也不过如此。 不过,这反倒激起了楚少龙的胜负欲。 一个秦昊而已,他还不信在璃江市,没人能治得了他! 海哥不行,那就找比海哥更厉害的! 楚少龙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人——刀疤刘! …… 夜总会顶楼的包厢里,刀疤刘正在处理手下的伤势,脸色阴沉得可怕。 “刘哥,我是楚少龙,楚家的。”楚少龙推门而入,脸上带着自以为是的笑容,“我找你谈笔生意。” 刀疤刘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我出五百万。”楚少龙直接开价,“帮我绑一个女人,再教训一个男人。” “哦?”刀疤刘来了点兴趣,“什么人,值五百万?” “城西开小吃店的,叫柳允微。”楚少龙说着,拿出手机,调出柳允微的照片,递了过去,“至于那个男的,就是沈家那个废物赘婿,秦昊。” 他话音刚落。 整个包厢的温度,仿佛又降到了冰点。 刀疤刘看着手机上那张清秀可人的脸,瞳孔骤然一缩! 张小明等人,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楚少龙! 又是这个女人! 又是秦昊! 这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居然想花钱让他们去动那个煞神的女人?! 他是想让他们整个苍狼会都陪葬吗?! “草!” 刀疤刘心头的怒火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一把夺过楚少龙的手机,狠狠地砸在地上! “你他妈的想死,别拉上老子!” 刀疤刘一巴掌扇在楚少龙的脸上,直接将他打蒙了。 “刘哥,你……” “打!给我往死里打!”刀疤刘指着楚少龙,对着身后的张小明等人疯狂咆哮,“打死了算我的!” 张小明等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听到命令,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砰!砰!砰!” “啊——!别打了!我是楚家的人!” “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楚少龙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在包厢里回荡,但迎接他的,是更加密集的拳脚。 …… 第二天。 秦昊带着柳允微来到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 柳允微昨晚受了惊吓,又中了药,虽然被秦昊救了回来,但精神依旧有些萎靡。 她身上那件在小吃店穿的衣服,也沾染了血污和酒渍。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柳允微看着周围金碧辉煌的店铺,有些局促不安。 这里随便一件衣服,都可能是她小店一个月的收入。 “买衣服。”秦昊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拉着柳允微,走进了一家国际知名的女装奢侈品牌店。 “欢迎光临。” 一个年轻的女导购迎了上来,看到秦昊和柳允微的穿着,尤其是柳允微身上那件脏兮兮的衣服,眼神里的鄙夷一闪而过。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两位想看点什么?” “把你们店里最新款的裙子,都拿出来给她试试。”秦昊指了指柳允微。 女导购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了一下,有些怀疑地打量着秦昊。 这人口气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买不买得起。 柳允微连忙拉了拉秦昊的衣角,小声道:“秦昊,这里的衣服太贵了,我们还是走吧……” “没事,我说了算。”秦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画着精致浓妆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到柳允微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夸张的嘲讽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大学时候的‘清纯校花’柳允微吗?” “怎么?你那个小破店倒闭了?跑到我们店里来干嘛?是来应聘清洁工的吗?” 这个女人,正是这家店的店长,王菁菁,也是柳允微大学时的同班同学,两人当时因为一些事闹得很不愉快。 柳允微看到她,脸色白了白,不想跟她争辩,拉着秦昊就要走。 “别走啊!”王菁菁却不依不饶地拦住她们,目光落在秦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 “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啧啧,这一身地摊货,加起来有二百块吗?柳允微啊柳允微,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第22章 全都包起来 “道歉。” 秦昊看着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我没听错吧?”王菁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让我给她道歉?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穷鬼,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啪! 秦昊懒得跟她废话,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店铺! 王菁菁被扇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在上面。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昊,几秒钟后,才爆发出尖利的叫声! “你敢打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死定了!我男朋友不会放过你的!” 王菁菁歇斯底里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沧海!我被人打了!就在我们店里!你快带人过来!” 挂断电话,王菁菁怨毒地瞪着秦昊和柳允微。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今天谁也别想走!” 秦昊完全没把王菁菁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转身,对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女导购,语气平淡地开口。 “愣着干什么?带她去试衣服。” “啊?哦……哦!” 女导购回过神来,看着一脸凶狠的店长,又看了看气场强大的秦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让你去!”王菁菁尖叫道,“让她试!我倒要看看,这两个穷鬼今天怎么走出这个门!” 她打定了主意,要等男朋友来了,再好好羞辱这对狗男女! 有了店长的发话,女导购不敢再怠慢,连忙走到柳允微身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小姐,请……请跟我来。” 柳允微担忧地看着秦昊:“秦昊,我们还是走吧,别把事情闹大了……” “没事。”秦昊拍了拍她的手,“去吧,挑你喜欢的。” 看着秦昊坚定的眼神,柳允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导购走进了试衣间。 “哼!装模作样!”王菁菁抱着胳膊,在一旁冷笑。 她已经可以预见,待会儿这两个人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凄惨模样了。 很快,试衣间的门帘被拉开。 柳允微换上了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走了出来。 她本就天生丽质,气质清纯,只是平日里不施粉黛,穿着朴素,才显得不那么起眼。 此刻换上这件裁剪得体的长裙,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锁骨,纤细的腰肢……那清水出芙蓉般的气质,瞬间让整个店铺都为之一亮。 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王菁菁,眼中都闪过一抹嫉妒。 秦昊的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艳。 “好看。”他由衷地赞叹。 得到秦昊的肯定,柳允微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小声问:“这件……多少钱?” 女导购看了一眼吊牌,小声道:“小姐,这件是我们品牌的高定款,售价是……二十八万。” “多……多少?!” 柳允微吓了一跳,连忙就要回试衣间换下来。 二十八万! 她的小店不吃不喝干十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不用换了。”秦昊却拦住了她,对着女导购说道:“这件,包起来。” 他又指了指旁边衣架上的几件衣服。 “还有这件,这件,和那件,都拿去让她试试。” 女导购和王菁菁都愣住了。 这人是疯了吗? 他指的那几件,每一件都是十几万起步的! 王菁菁更是嗤笑出声:“穷鬼就是穷鬼,买不起还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你知不知道这几件衣服加起来多少钱?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秦昊懒得理她,只是催促着女导购。 女导购不敢违抗,只能又拿了几件衣服,让柳允微去试。 接下来,柳允微就像是换装娃娃一样,在秦昊的要求下,一连试了七八套衣服。 每一套穿在她身上,都有着不同的风情。 有清纯可人的,有温婉优雅的,也有明艳动人的。 秦昊看得十分满意。 最后,他对那个已经快要麻木的女导购说道。 “刚才她试过的所有衣服,全都包起来。” “什……什么?”女导购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您是说……全部?” “对,全部。” “先生,这些衣服加起来,一共是一百七十六万……”女导购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哈哈哈哈!” 王菁菁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百七十六万!你听到了吗?穷鬼!你付得起吗?我看你是想偷我们店的衣服吧!” 她正准备叫保安,商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人模狗样的青年,在一群保安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菁菁!是谁?是谁敢动你?!” 来人正是王菁菁的男朋友,赵沧海,他父亲赵承山正是这座商场的总经理。 “沧海!你可算来了!” 王菁菁看到救星,立刻像只受了委屈的猫一样,扑进了赵沧海的怀里,指着秦昊哭诉道:“就是他!就是这个穷鬼!他不仅打我,还想赖账,想偷我们店的衣服!” 赵沧海闻言,脸色一沉,推开王菁菁,目光不善地看向秦昊。 当他看清秦昊的脸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沈家的废物上门女婿啊!” 赵沧海和楚少龙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自然也听说过秦昊的“大名”。 一个入赘沈家,还被当众悔婚的窝囊废,居然也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他转向柳允微,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和贪婪,随即又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你就是柳允微吧?长得倒是不错,可惜眼神不太好,怎么会跟这种废物混在一起?”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赵沧海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秦昊。 “第一,你,跪下,给我女朋友磕头道歉,再自断一臂,然后滚出我的商场!”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向柳允微。 “第二,你,今晚留下来,好好陪陪本少爷。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否则,”赵沧海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我保证你们两个,今天谁也别想站着离开这里!” 第23章 商会龙卡 赵沧海的话音落下,店铺里的空气死寂下来。 他身后的保安握紧了警棍,蠢蠢欲动。 周围看热闹的顾客纷纷退后几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秦昊,这个年轻人今天怕是要遭殃了。 王菁菁重新挺直腰杆,抱着双臂,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她死死地盯着柳允微,眼神里的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大学时就压她一头,现在落魄了,还能找到一个愿意为她出头的男人?虽然这个男人是个穷鬼,但那张脸确实比自己的男朋友赵沧海要帅! “听到了吗,废物?”王菁菁尖着嗓子,刻意拔高音量,“我男朋友让你跪下磕头,再自断一臂!至于你……” 她的视线转向柳允微,笑容恶毒。 “柳大校花,今晚可要好好伺候我男朋友啊,不然,你这小白脸的另一条胳膊,可也保不住了!” 柳允微气得浑身发抖,小脸煞白,她死死地护在秦昊身前,据理力争:“是你们先侮辱人的!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 “我们侮辱你?”赵沧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捏柳允微的下巴。 “你这种货色,也配本少爷侮辱?能被本少爷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的手还没碰到柳允微。 一只手掌凭空出现,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秦昊。 “我刚才好像说过,让你道歉。”秦昊的声音平淡,不起波澜。 “你他妈的!”赵沧海手腕被捏得生疼,脸色瞬间涨红,对着身后的保安们怒吼,“都死了吗?!给我上!把这废物的两条腿打断!出了事我负责!” “是,赵少!” 十几个保安早就等着这句话,发出一声呐喊,挥舞着手里的警棍,朝着秦昊猛冲过来! “秦昊,小心!”柳允微惊呼出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王菁菁和赵沧海的脸上,都露出残忍的笑容。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 砰! 第一个冲上前的保安,还没看清秦昊的动作,就被一脚踹在小腹,整个人弓着身子倒飞出去,撞翻了三四个同伴。 咔嚓! 秦昊侧身躲过砸向头顶的警棍,反手抓住那保安的手臂,轻轻一拧。 那保安的手臂立刻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秦昊的动作行云流水,在十几人的围攻中,脚步从容。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有效。 或拳,或脚,或掌。 短短不到半分钟,十几个气势汹汹的保安,已经全部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哀嚎不止,彻底失去战斗力。 整个店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心,连衣角都没有乱一下的年轻人。 王菁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沧海脸上的嚣张,也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他妈是那个传闻中的废物赘婿? 一个人,打翻了十几个手持警棍的专业保安?开什么国际玩笑! “就这点本事?”秦昊松了松筋骨,目光落在已经吓傻了的赵沧海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赵沧海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强行挺直腰板,嘶吼道: “你……你别得意!能打又怎么样?这是法治社会!你敢打我,我让你牢底坐穿!” “我爸是这家商场的总经理!这座商场,是南省商会旗下的产业!你动了我,就是跟整个南省商会作对!你死定了!” 他搬出自己最大的靠山,试图用背景压垮秦昊。 “南省商会?”秦昊听到这个名字,眉梢一挑,“很了不起吗?” “哼!无知的蠢货!”赵沧海以为秦昊怕了,气焰又嚣张起来,“南省商会,那可是跺一跺脚,整个南省都要抖三抖的存在!你这种底层的蝼蚁,根本无法想象它的能量!”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赵沧海指着秦昊的鼻子,重新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现在,立刻跪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昊直接打断了。 “你和你女朋友,都是蠢货。” 秦昊摇了摇头,似乎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丢在面前的柜台上。 那是一张卡片。 纯金打造。 卡片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正中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这是什么?金卡吗?” “看起来好高级,不知道是什么银行的。” 周围的顾客窃窃私语。 赵沧海和王菁菁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当赵沧海看清那张卡片上,金龙下方刻着的六个古朴小字时,他脸上的嚣张和鄙夷,瞬间凝固! 整个人僵住,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六个字是—— 南省商会龙卡! “商……商会龙卡?!” 赵沧海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柜台上那张薄薄的金卡,像是看到了鬼。 王菁菁不明所以,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什么龙卡凤卡的,装神弄鬼!沧海,别跟他废话了,赶紧叫人把他抓起来!”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赵沧海猛地回头,冲着王菁菁一声怒吼,眼神凶狠得要吃人。 王菁菁被他吼得一愣,满脸委屈和不解。 赵沧海却根本没空理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心神巨震! 商会龙卡! 这可不是普通的银行卡或者会员卡! 这是南省商会发行的最高等级,也是最神秘的身份象征! 据他父亲所说,整个南省,有资格拥有这张龙卡的人,不超过五个! 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能让南省天翻地覆的真正大人物! 每一个,都是他父亲,乃至他整个家族,需要仰望和跪舔的存在! 可现在,这张传说中的卡,竟然会出现在一个被全璃江市当成笑柄的废物赘婿手里? 这怎么可能?!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赵沧海像是疯了一样,指着秦昊大叫,“你一个沈家的废物,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这一定是你伪造的!” 对!一定是伪造的! 这个废物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商会龙卡的名头,特意搞了个假的来装腔作势! 想到这里,赵沧海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脸上又恢复了几分底气。 第24章 亮瞎狗眼 “伪造商会龙卡,这可是重罪!”赵沧海冷笑着,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亲自来验一验你这张卡的真伪!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他迅速拨通了父亲赵承山的电话,刻意开了免提。 “喂?沧海,又惹什么事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声音。 “爸!我抓到了一个骗子!”赵沧海得意洋洋地说道,“他伪造了一张商会龙卡,就在咱们商场里招摇撞骗,还打伤了我们十几个保安!” “什么?!商会龙卡?!” 电话那头的赵承山,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满是震惊。 “你确定是龙卡?上面是不是刻着一条五爪金龙?” “对!就是!爸,你快来,这小子还在这里装逼呢,我现在就揭穿他!”赵沧海迫不及待想看到秦昊被拆穿后跪地求饶的模样。 电话那头的赵承山沉默几秒,随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沧海,你听着,这件事非同小可。你现在,立刻,把卡片背后的编号报给我!我马上去内部系统核实!” “好嘞!” 赵沧海得意地瞥了秦昊一眼,伸手就想去拿那张金卡。 秦昊却先他一步,将卡片拿在手里,淡淡开口:“想看编号?可以。” 他将卡片翻转过来,露出背面那一串独一无二的编号。 “编号是……NS003。”赵沧海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赵承山立刻开始在电脑上操作,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整个店铺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柳允微紧张地抓着秦昊的衣角,她虽然不知道那张卡代表着什么,但从赵沧海的反应来看,这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东西。 几秒钟后,赵承山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和迟疑。 “查……查到了。” “卡是真的。” 轰!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狠狠砸在赵沧海的头顶!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整个人都懵了。 真的? 这卡竟然是真的?! 怎么会…… 还不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赵承山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情一转,狂喜上涌。 “不过,”赵承山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贪婪,“这张NS003号商会龙卡的持有人,是市首夫人,李舒然女士!” “沧海!你立大功了!” “这个叫秦昊的小子,肯定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偷了市首夫人的卡!你现在马上稳住他,千万别让他跑了!我立刻带人过去!这次我们不仅能抓到一个胆大包天的窃贼,还能卖市首夫人一个天大的人情!我们赵家,要发达了!”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整个店铺,在短暂的寂静后,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天啊!原来是偷的!” “我就说嘛,一个上门女婿,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级别的卡!” “胆子也太大了,连市首夫人的东西都敢偷!” 王菁菁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捂着嘴,夸张地尖叫起来:“好啊!柳允微!我还以为你找了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个小偷!” 她指着秦昊的鼻子,脸上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秦昊!你真是刷新了我对废物的认知!吃软饭就算了,现在还学会偷东西了?你还要不要脸!” 柳允微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看向秦昊,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迷茫。 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秦昊,咬着牙对王菁菁反驳道:“你胡说!秦昊不是小偷!” “不是小偷?”赵沧海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嚣张,脸上挂着戏谑的笑,一步步逼近秦昊。 “秦昊,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人赃并获!这张卡的主人是市首夫人,证据确凿!” “你偷窃如此贵重的物品,还打伤保安,数罪并罚,我看你下半辈子,就准备在牢里待着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昊,仿佛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 然而,面对所有人的指责和唾骂,秦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拉过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然后对着满脸惊恐的柳允微,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别怕,坐下,看戏。” 说完,他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赵沧海和王菁菁,淡淡开口。 “叫人是吗?” “好啊,我等你们叫人。” “最好多叫点,叫得越大牌越好,不然……今天这戏,可就不够精彩了。” 秦昊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彻底激怒了赵沧海。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赵沧海脸色铁青,感觉自己被赤裸裸地挑衅了。 “好!你想看戏是吧?我今天就让你看个够!” 他转头对着王菁菁吼道:“把店门给我关了!今天谁也别想出去!” 然后,他又对着那群躺在地上哀嚎的保安命令道:“都他妈别装死了!给老子起来,把这个小偷给我看住了!他要是跑了,你们全都给老子滚蛋!” 做完这一切,赵沧海走到一旁,开始疯狂地打电话摇人。 他不仅通知了商场的安保部,还动用了自己圈子里所有的关系,把事情添油加醋地宣扬了出去。 “喂?李少吗?我赵沧海啊!我这边抓了个偷了市首夫人龙卡的小偷,场面很大,快带人来看热闹啊!” “张哥!天大的新闻!沈家那个废物赘婿,偷东西被我当场抓住了!就在我家商场,赶紧的!” 一时间,整个璃江市上流圈子的二代们,都收到了这个劲爆的消息。 废物赘婿秦昊,偷了市首夫人的卡,被人赃并获? 这可是天大的乐子! 无数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纷纷朝着商场的方向赶来。 王菁菁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她走到秦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说道: “秦昊,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很狂吗?” “待会儿,等我男朋友的朋友们都来了,等警察也来了,我看你还怎么狂!” “至于你旁边这个小贱人……”她的目光落在柳允微身上,满是嫉妒,“我会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我会让她,跪在我脚下,像条狗一样求我!” 柳允微气得小脸通红,却被秦昊用眼神制止了。 秦昊甚至都懒得看王菁菁一眼,只是掏出手机,慢悠悠地发了条微信出去。 第25章 叫人?我等你 与此同时,市首府邸。 李舒然正和一位气质高贵、容貌绝美的女人在后花园里喝着下午茶。 这位女人,正是李舒然和上官柔两人的共同好友,江知予。 值得一提的是,她和上官柔是亦敌亦友的欢喜冤家。 另外,江知予不仅是南省商会的董事之一,更是来自金陵的顶级豪门——江家。 “舒然,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江知予放下茶杯,关切地看着李舒然。 “是啊,多亏了秦先生。”李舒然一提到秦昊,脸上就忍不住露出感激和敬佩的神色,“知予,你是没见到,秦先生的医术,简直是神乎其技!那什么噬心蛊,被他几根针就给逼出来了!” “真有这么神?”江知予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她见过太多所谓的“神医”,大多是沽名钓誉之辈。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医术能高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李舒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秦昊发来的微信。 “我在万汇商场,遇到点小麻烦。” 看到这条消息,李舒然先是一愣,随即柳眉倒竖,属于市首夫人的威严气场瞬间散开。 “岂有此理!” “知予,你等我一下,我得出去一趟。” “怎么了?”江知予好奇地问。 “我的救命恩人,秦先生,在我们南省商会旗下的商场里,遇到麻烦了。”李舒然的语气里带着薄怒。 “哦?”江知予也来了兴趣,她站起身,“正好,我跟你一起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朋友的恩人。” …… 万汇商场,奢侈品女装店内。 此刻,店里店外已经围满了人。 赵沧海叫来的那群富二代朋友们,将整个店铺堵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都用看猴戏的眼神看着坐在中心的秦昊。 商场的总经理,赵沧海的父亲赵承山,也带着一大批保安赶到了现场。 赵承山是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看着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店铺,和躺了一地的保安,脸色阴沉。 “爸!就是他!”赵沧海指着秦昊,恶人先告状,“这个小偷不仅偷了市首夫人的龙卡,还拒不承认,打伤了我们这么多人!” 赵承山打量了秦昊几眼,见他穿着普通,气质平平,心中便已信了七八分。 他走到秦昊面前,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小子,把你手里的卡交出来!然后跟我们去一趟保安部,把事情交代清楚!” 秦昊抬了抬眼皮,看都没看他。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你!”赵承山气得脸皮抽搐。 他当了这么多年商场总经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 “好!好得很!”赵承山气得直笑,“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来人!” 他对着身后的保安一挥手。 “把这个小偷给我抓起来!他要是敢反抗,就地打断他的腿!” 然而,那些保安刚刚经历过秦昊的“洗礼”,此刻看着秦昊那平静的眼神,一个个吓得两腿发软,谁也不敢上前。 “一群废物!”赵承山气得破口大骂。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动用点真格的,是镇不住这个小子了。 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万汇商场的赵承山。我需要联系商会纪律部的王部长,有紧急情况汇报!对!非常紧急!有人伪造并盗用商会龙卡,还暴力抗法!” 他这是要把事情捅到南省商会的最高层去! 打完电话,赵承山胜券在握地看着秦昊,冷笑道:“小子,我已经通知了商会总部,王部长马上就到。现在,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店铺门口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自动向两边分开。 两道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市首夫人,李舒然! 她身后,跟着气质卓绝的江知予! 赵承山看到李舒然的瞬间,脸上的得意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僵在了脸上。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呀!李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哪用得着惊动您……” 李舒然看都没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全场目光汇集。 这位璃江市最尊贵的女人,竟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 而后。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对他,恭敬弯腰。 “秦先生,对不起,是我管教不严,让这些有眼无珠的东西,惊扰了您。” 死寂! 整个店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市首夫人…… 竟然对着一个传闻中的废物赘婿,一个被他们当成小偷的家伙,鞠躬道歉?!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赵承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赵沧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王菁菁那张画着浓妆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李夫人,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赵承山的声音都在发抖,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 李舒然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向赵承山的眼神,冰冷刺骨。 “赵承山,你好大的威风啊。” “秦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张龙卡,也是我亲自赠予他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小偷了?” 轰! 李舒然的话,如同惊雷,在赵承山父子的脑海中炸响! 救命恩人?! 亲自赠予?! 完了! 赵承山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哪里是抓到了什么窃贼,他这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李夫人!我……我不知道啊!我该死!我真的不知道秦先生是您的恩人!”赵承山“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对着李舒然疯狂地磕头。 “都是我这个逆子!是他有眼不识泰山,是他冲撞了秦先生!您要罚,就罚他吧!” 为了自保,他毫不犹豫地将儿子推了出来。 赵沧海也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李夫人饶命!秦先生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第26章 江知予的考验 秦昊看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父子二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向一旁的江知予,淡淡开口:“你就是南省商会的董事?” 江知予点了点头,她也被刚才的一幕所震惊,此刻看向秦昊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和好奇。 “这家店,还有这对父子,看着很碍眼。”秦昊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钧。 江知予立刻心领神会。 她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赵承山父子,声音清冷地宣布: “赵承山,身为万汇商场总经理,识人不明,管理不善,纵容子嗣仗势欺人,严重损害南省商会声誉。” “我宣布,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 “你的儿子赵沧海,以及你们赵家旗下的所有产业,将永久被列入南省商会的黑名单!” “不!” 赵承山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整个人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一句话,就断绝了他们赵家所有的生路! 赵沧海更是面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秦昊,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然后竟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想往人群外跑去!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就被江知予的保镖拦下。 在逃跑的过程中,他甚至一把推开旁边挡路的王菁菁。 “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王菁菁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曾经对她甜言蜜语的男人,头也不回地逃跑。 江知予懒得再看那对父子一眼,目光落在同样瘫软在地的王菁菁身上。 “还有你。”江知予的语气带着厌恶,“身为品牌店长,狗眼看人低,刁难顾客,煽风点火。你,也一并被开除了。” 她随即转向那个从头到尾都战战兢兢的女导购张小敏。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家店的新店长。” “啊?!”张小敏捂着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她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对着江知予和秦昊连连鞠躬:“谢谢江董!谢谢秦先生!谢谢!” 一场闹剧,终于以一种最具冲击力的方式,落下帷幕。 秦昊站起身,走到赵沧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是喜欢仗势欺人吗?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怎么样?” 赵沧海浑身剧烈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昊不再理他,转身拉起柳允微的手。 “我们走。” 在所有人敬畏、羡慕、震撼的目光中,秦昊带着柳允微,在李舒然和江知予的陪同下,走出了店铺。 商场外,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早已等候多时。 秦昊让柳允微先上了车,自己才跟着坐了进去。 车辆平稳地驶离商场,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无数跌碎的眼镜。 车内,气氛有些微妙。 柳允微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不时偷偷地看一眼秦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而另一边,江知予打破了沉默。 她一双锐利的凤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昊,忽然开口问道: “秦先生,我很好奇。” “舒然说你医术通神,可你看起来,也太年轻了点。” “恕我直言,她的病,真的是你治好的吗?不会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偏方吧?” 她的话虽然客气,但言语间的怀疑,却没有掩饰。 在她看来,秦昊或许有些背景,有些手段,但在医术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绝不可能达到李舒然口中那种神乎其技的地步。 李舒然刚想为秦昊辩解,秦昊却笑了。 他没有回答江知予的问题,反而转头看向她,慢悠悠地开口。 “江董事,你练的应该是玄阴诀吧?” 江知予瞳孔一缩。 玄阴诀是她们江家不外传的独门心法,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秦昊无视她的震惊,继续说道: “心法是好心法,可惜,你急于求成,在三年前冲击瓶颈时,留下了一处暗伤。” “这处暗伤,导致你寒气淤积于胞宫之内。” “所以你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小腹会冷痛难忍,对吗?” 江知予脸上的从容和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她美眸圆睁,红唇微张,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秦昊。 这件事,是她最大的秘密! 就连家族里最顶尖的医师都查不出原因,只能靠药物暂时缓解! 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秦昊看着她那副震惊到失态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丢出了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如果我没猜错,每月十五号子时,疼痛最剧烈。” “那种感觉,如坠冰窟,生不如死。” “而且,这暗伤还影响了你的生育能力。” “江董事,你今年二十有八,至今……应该还是完璧之身吧?” 轰! 秦昊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江知予的脑海中炸开! 她那张高贵冷艳的脸上,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又羞又怒,又惊又骇! 完璧之身! 月事疼痛! 这些都是她最私密,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刚见面不到一小时的男人,当着自己闺蜜的面,一字不差地全部说了出来! 这一刻,什么南省商会董事,什么金陵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赤裸裸暴露在众人面前的小姑娘,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胡说八道!” 江知予的声音都在发颤,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苍白无力。 因为,秦昊说的,全中! 一旁的李舒然也惊呆了。 她和江知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关系好到可以穿同一条裤子,但就连她,都不知道江知予身上还有这些隐疾! 她看向秦昊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彻底变成了崇拜! 神了! 秦先生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我是不是胡说,江董事心里最清楚。” 秦昊靠在座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窘迫的江知予,淡淡说道:“你的问题,西医查不出来,中医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再拖下去,不出三年,寒气攻心,到时候,神仙难救。” 第27章 沈家危机 江知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秦昊不是在危言耸听。 这几年来,她找遍了国内外的名医,得到的结论都大同小异。 所有人都对她这怪病束手无策。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将在痛苦中度过的准备。 可现在…… 希望,似乎又重新出现了。 江知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羞赧和震惊,她看着秦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震撼,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你……你能治?”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能。”秦昊的回答,简单干脆。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知予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那颗因为病痛折磨而冰封已久的心,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江知予很快冷静下来。 她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像秦昊这种拥有通天本事的奇人,出手一次,代价绝对不菲。 “代价?”秦昊笑了笑,“看你表现。” “今天你帮了我一个小忙,我很满意。所以,等我心情好的时候,或许可以顺手帮你治一下。” 江知予:“……” 她堂堂金陵江家的大小姐,南省商会的董事,想请她办事的人,能从璃江排到金陵去。 可到了这个男人这里,竟然成了“看心情”? 江知予感觉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但她却偏偏发作不出来。 因为,她的命,还捏在人家手里。 “好。”江知予咬了咬银牙,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秦先生什么时候心情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秦昊接过名片,看都没看,就随手揣进了兜里。 这副随意的态度,让江知予又是一阵气结。 车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古怪。 很快,劳斯莱斯在城西的老街区停了下来。 “我……我到了。”柳允微小声地说道。 “我送你进去。”秦昊说着,便要下车。 “不用了!不用了!”柳允微连忙摆手,小脸微红,“我妈看到……会说的。” 秦昊想了想,也是。 他将柳允微今天买的所有衣服,从后备箱里拿了出来,大大小小十几个袋子,堆得像座小山。 “这些你拿着。” “这……这也太多了,我……” “拿着。”秦昊的语气不容拒绝。 “就当是我,还你以前那些饭钱。”秦昊直接把袋子塞到柳允微怀里,“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柳允微看着秦昊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有再拒绝,只是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告别了柳允微,秦昊坐回车上,让司机送自己回沈家。 …… 柳允微提着大包小包,走进自家小店时,柳母张桂兰正在厨房里忙活。 看到女儿提着这么多名牌的袋子回来,张桂兰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解下围裙,快步走出来,将柳允微拉到一旁的角落里,压低了声音质问: “允微!你跟妈说实话,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是不是那个叫秦昊的小子给你买的?” “妈……” “你别说话,听我说!”张桂兰的表情很严肃,“妈知道,那个秦昊救了你,他对你有恩。但是允微,你也要擦亮眼睛看清楚!” “他一个结了婚的男人,无缘无故对你这么好,又送衣服又送钱的,你觉得正常吗?” “他图什么?不就是图你年轻漂亮,图你的身子吗!” “妈是过来人,这种男人的鬼把戏,妈见得多了!你千万不能被他骗了!咱们虽然穷,但咱们要有骨气!不能占人家这种便宜,知道吗?” 张桂兰一番话,说得柳允微哑口无言,心里委屈又难受。 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但她也知道,秦昊不是母亲想的那种人。 可她又该怎么解释呢? 难道要告诉母亲,秦昊其实是一个能让市首夫人都鞠躬道歉的超级大人物吗? 说出去,谁信? …… 秦昊回到沈家别墅时,已经是傍晚。 刚一进门,他就发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沈家老太太谢宝琴,大伯沈四海,伯母柳芳,还有沈慕瑶,全都坐在客厅里。 而在他们对面,还坐着一对看起来很局促的中年夫妇。 男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女的则是一脸的愁容。 秦昊认得他们。 是沈白粥的父母,沈家老二,沈仲山和陈慧。 看到秦昊回来,柳芳立刻怪声怪气地开口: “哟,我们沈家的大忙人回来了?这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外面鬼混什么。” 秦昊懒得理她,径直走到沈仲山和陈慧面前,礼貌地点了点头。 “爸,妈。” 他跟沈白粥领了证,按理就该这么叫。 沈仲山和陈慧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哎!哎!”沈仲山连忙站起身,局促地搓着手,“你……你就是秦昊吧?快坐,快坐。” 陈慧也仔细地打量着秦昊,越看越满意。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姿挺拔,样貌俊朗,眼神沉稳,哪里像外面传言的那个傻子乞丐? 更重要的是,他一回来就大大方方地叫他们爸妈,这说明,他心里是认可他们女儿,也是尊重他们这对长辈的。 “好孩子,好孩子。”陈慧拉着秦昊的手,眼圈都有些红了。 他们这一房,在沈家一向没地位,女儿又残疾,受尽了白眼和欺负。 现在,总算是有个像样的女婿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沈白粥从楼上下来了。 她看到自己的父母,眼神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白粥啊,你大伯说,公司里有点事,要跟我们商量……”陈慧有些为难地说道。 “商量?”沈慕瑶在一旁冷笑一声,“二叔二婶,话别说得那么好听。今天就是通知你们一声。” 她站起身,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宣布道: “奶奶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你们手上负责的那个与上官集团的合作项目,全权交由我来负责。” “另外,你们在公司的所有职务,也都暂停。以后,就安心在家里,照顾好我这个瘫子妹妹吧!” 第28章 这项目,我要定了! 此话一出,客厅死寂。 沈仲山和陈慧的脸色瞬间煞白。 上官集团的合作项目,是他们夫妻二人在沈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业绩,也是他们这一房的立身之本。 现在,说拿走就拿走了? “大嫂,慕瑶,这……这是什么意思?”陈慧急得站了起来,声音发颤,“那个项目我们跟了快半年了,眼看就要有结果了,怎么能说停就停?” 柳芳翘着兰花指,吹了吹新做的指甲,语调古怪地开了口。 “弟妹,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说停就停?这不还是在咱们沈家手里吗?只不过换了我们家慕瑶负责而已。” 她瞥了一眼轮椅上的沈白粥。 “再说了,你们也得考虑考虑家里的实际情况。白粥这腿脚不方便,你们夫妻俩总得有一个人在家照顾吧?总不能让一个外人来吧?” 这话里的刺,直指秦昊这个刚进门的女婿。 沈仲山是个老实人,被挤兑得满脸通红,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大哥,大嫂,这项目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重要?” 沈慕瑶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俯视着他们。 “二叔,你觉得凭你们,真能拿下上官集团的项目吗?别做梦了!” “我告诉你们,我已经跟楚少搭上线了,楚少答应会帮我引荐上官集团的高层。这个项目,只有在我手上,才能真正为我们沈家带来利益!” “至于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吧,公司的事情,就别操心了。” 沈慕瑶的话,如刀,扎进沈仲山夫妻心里。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陈慧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辛辛苦苦大半年,眼看就要收获果实,结果沈慕瑶一句话,就想把桃子摘走? “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做!我要去找妈评理!”陈慧说着就要往老太太的房间冲。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沈四海猛地一拍桌子,沉声喝道:“这是奶奶决定的!你们找谁都没用!” “仲山,弟妹,你们也别不知好歹。这个家,现在是慕瑶最有出息!资源集中在她身上,才是对沈家最好的选择!” 陈慧的脚步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连老太太都同意了? 她绝望地看向丈夫,沈仲山低着头,拳头攥得死死的,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家里,他们这一房,人微言轻,从来没有话语权。 “算了吧……小慧,我们……我们争不过的。”沈仲山颓然地松开拳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爸!” 一直沉默的沈白粥,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 “这个项目,是你们的心血,凭什么要让给他们?” 陈慧回头看着女儿,满眼心疼:“白粥,你别管了,我们……” “我管定了!” 沈白粥打断了母亲的话,她操控着轮椅,来到客厅中央,抬起头,直视着沈慕瑶。 “沈慕瑶,你想拿走项目,可以。” “但是,得凭你自己的本事。靠男人算什么本事?” “你!”沈慕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怎么了?”沈白粥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我说错了?如果不是因为楚少龙,奶奶会把项目给你?” “你一个瘫子,懂什么!”沈慕瑶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地尖叫,“你除了会拖累家人,你还会干什么?!” “我至少不会抢自己亲叔叔的功劳。”沈白粥平静地回敬。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秦昊,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沈白粥的身后,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轮椅上。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 秦昊的声音很平淡,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个项目,谁也抢不走。” 他看向沈慕瑶,眼神玩味。 “楚少龙?他算个屁。” “我敢保证,三天之内,上官集团会主动派人过来,指名道姓,要跟白粥谈合作。” 这话一出,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四海夫妇和沈慕瑶,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沈慕瑶夸张地大笑,眼泪都快出来了,“秦昊,你是不是脑子又被雷劈了?你以为你是谁?还上官集团主动来找她?你梦没做醒吧?” 柳芳也跟着阴阳怪气地嘲讽:“就是,一个吃软饭的窝囊废,口气倒是不小。你以为上官集团是你家开的?” 就连沈仲山夫妇,也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秦昊。 虽然他们感激秦昊为他们说话,但这话……太离谱了。 上官集团是什么存在?璃江市的商业巨头!怎么可能主动来找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庭? 然而,陈慧看着秦昊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件事。 苍狼安保那五百万的烂账,不就是秦昊三天之内要回来的吗? 当时,他们所有人也都不信,可结果呢? 一个念头,在陈慧心里疯狂滋长。 或许……他真的能做到? 沈白粥也抬起头,看着身后这个男人宽阔的脊背。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自信,但这一刻,她那颗沉寂已久的心,没来由地安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变得坚定。 “好。”她对着沈慕瑶,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就赌三天。” “三天后,如果上官集团的人没来找我,这个项目,我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但如果他们来了,”沈白粥的眼神陡然锐利,“属于我父母的东西,谁也别想动!” …… 夜深。 沈白粥的房间里,多了一张简易的行军床。 这是秦昊从储物间翻出来的。 “你……你就睡这个?”沈白粥坐在轮椅上,看着秦昊铺着被子,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是协议结婚,但他毕竟是名义上的丈夫,睡地铺总归不好。 “没事,以前在外面,比这差的环境都睡过。”秦昊无所谓地拍了拍床铺,回头冲她笑了笑,“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针灸。” 灯关了,房间里一片黑暗。 沈白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黑暗中,她能听到旁边地铺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这个男人,再一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他治好了沈慕瑶的脸,要回了五百万的欠款,今天,甚至还敢夸下海口,说上官集团会主动找上门。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真的只是一个恢复了神智的傻子乞丐吗? 第29章 废物女婿是真大腿? 沈白粥心里充满了疑问,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心安。 正胡思乱想着,旁边忽然传来秦昊的声音。 “睡不着?” 沈白粥身子一僵,小声地“嗯”了一下。 “还在想公司的事?” “……嗯。” “放心吧,我说了他们会来,就一定会来。”秦昊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沉稳,“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 “你的腿,只是小问题。” 听到这话,沈白粥的心猛地一颤。 小问题? 为了这双腿,她的父母愁白了头,她自己也从天之骄女,变成了人人嘲笑的瘫子。 这十几年的痛苦和绝望,在他口中竟然只是“小问题”? “早点睡。”秦昊似乎不想多谈,翻了个身,呼吸再次变得均匀。 沈白粥却再也无法平静,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 …… 与此同时,楚家别墅,灯火通明。 楚家家主楚雄,正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楚少龙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沙发上,浑身缠满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已经看不出人形。 “说!到底是谁干的?!”楚雄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楚家的继承人,在璃江市,竟然被人打成这个鬼样子! “是……是苍狼会……刀疤刘。”楚少龙声音虚弱,眼中充满怨毒。 “苍狼会?”楚雄的眉头狠狠一跳。 “爸!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啊!”楚少龙哭喊道,“我就是想让他帮我教训一下秦昊那个废物,谁知道他……他竟然敢对我动手!” “闭嘴!”楚雄厉声喝止,“为了一个上门女婿,你去招惹苍狼会的人?你脑子被驴踢了?” 楚少龙被吼得一愣,满脸不解:“爸,一个苍狼会而已,我们楚家还怕他们?” “你懂个屁!”楚雄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以为璃江市,是我们楚家说了算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普及璃江的势力格局。 “你给老子记清楚了!璃江的潭水深着呢!一门二会三族四家,最顶尖的是‘一门’,皇甫家,神秘莫测。” “往下,是‘二会’,黑虎会和苍狼会!这两个是盘踞在璃江多年的地头蛇,势力根深蒂固,杀人不眨眼!尤其是黑虎会的老大虎爷,更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只不过他最近不在璃江。” “再往下,是‘三族’,李家、诸葛家和孙家。这三家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底蕴深厚。” “最末流的,才是我们楚家,还有王家、顾家、沈家,并称‘四家’!” “我们楚家,在‘四家’里都只能算中游!你拿什么去跟‘二会’之一的苍狼会斗?!” 楚雄一番话,彻底把楚少龙给说懵了。 他一直以为,他们楚家在璃江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存在,没想到,竟然只是最底层的“四家”之一? 而他想对付的秦昊,竟然能让“二会”之一的苍狼会堂主,不惜得罪他们楚家也要维护? 这怎么可能! 那个废物赘婿,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能量? 楚少龙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废物秦昊的脸,和刀疤刘那张狰狞的脸,不断交替出现。 “爸,那……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楚少龙不甘心地问。 “不然呢?”楚雄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最近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养伤!那个秦昊,暂时不要去惹他!这件事,透着古怪!” …… 第二天一早。 秦昊送沈白粥的父母离开后,拨通了上官柔的电话。 “喂,好弟弟,这么早找姐姐,是不是想我了?”电话那头传来上官柔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老婆的公司,想跟你们上官集团谈一个合作,你安排一下。”秦昊直截了当地开口。 上官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行,小事一桩。让你老婆直接来集团找我?” “不,”秦昊摇了摇头,“你派个级别高点的人,亲自去沈家找她谈。” “要高调一点。” “让她在沈家,把面子挣足。” 秦昊处理完沈白粥的事情,算了算时间,沈家的债务还剩下最后一笔。 城东一家名为“杏林春”的中医馆,三十万材料费。 他按照欠条上的地址,打车来到城东老城区。 这里和他之前买药的老街差不多,市井气浓郁,只是街道更宽阔些。 “杏林春”医馆的位置很好找,就在街角最显眼的位置。 门脸是古色古香的中式装修,颇有几分考究,一块刻着龙飞凤舞三个大字的牌匾挂在门楣上。 只是,与这气派的门脸相比,是其门可罗雀的冷清。 周围的店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唯独这家医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秦昊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医馆内部陈设讲究,黄花梨的药柜,紫檀木的诊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青年,正坐在诊桌后,垂头丧气地拨弄着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月房租……水电……药材成本……唉……” 听到脚步声,青年猛地抬起头,看到秦昊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的算盘“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镜片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秦……秦……秦哥?!” 秦昊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瘦了些、憔悴了些,但五官轮廓依旧熟悉的青年,脸上闪过讶异。 “安和?” 眼前的青年,竟是他身中奇毒之前,关系最好的兄弟之一,张安和! “我操!真是你啊秦哥!” 张安和激动地从诊桌后冲了出来,一把抱住秦昊,狠狠捶了捶他的后背。 “你小子这几年死哪去了?!我还以为你……” 他话没说完,秦昊却突然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 张安和立刻察觉不对,松开手,紧张地问:“秦哥,你怎么了?” “没事,老毛病。”秦昊摆了摆手,体内的奇毒因为刚才的情绪激动,又有了发作的迹象。 第30章 连个鬼都没有 “什么老毛病?快!坐下我给你看看!”张安和不由分说,拉着秦昊就坐到了诊桌前,手指直接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他是中医世家出身,从小耳濡目染,一手脉诊的功夫炉火纯青。 然而,当他的手指搭上秦昊手腕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从疑惑,到凝重,再到惊骇! “这……这是什么脉象?!”张安和的额头上渗出冷汗,“虚浮、沉迟、杂乱无章……你身体里,怎么会……怎么会有一股这么霸道的毒气?!” 秦昊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几年不见,这张安和的医术,精进了这么多。 这可是龙皇传承里记载的天下奇毒,他竟然只靠切脉就能窥得一二。 “你别管了,这毒要不了我的命。”秦昊抽回手,岔开话题,“倒是你,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这医馆是你的?” 提到这个,张安和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换上一脸苦涩。 他叹了口气,把这几年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跟秦昊说了。 原来,张安和前几年从学校毕业后,就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家里的医馆。 他医术不错,加上收费公道,很快就在这一片闯出了名声,生意红火。 可就在半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医疗纠纷”,将他打入了深渊。 一个病人吃了他的药,回去后突然上吐下泻,差点没抢救回来。 病人家属带人来医馆又打又砸,还把他告上了法庭。 虽然最后查明,是那个病人自己乱吃东西,跟他的药没关系,但医馆的名声,却彻底臭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说他是个庸医,再也没人敢来。 祸不单行。 为了打官司,赔偿病人的“精神损失费”,他花光了所有积蓄。 生意一落千丈,资金链断裂,连进药材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去借了高利贷。 三十万的本金,短短几个月,利滚利,就滚到了一百万! “秦哥,我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张安和苦笑着,眼圈泛红,“这医馆是爷爷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不能让它就这么倒了。可那帮放高利贷的,天天上门逼债,说再不还钱,就要把我的医馆收走……” 秦昊听完,眉头紧锁。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的医疗纠纷,怎么会这么巧,就把一个名声正旺的医馆,直接逼到绝路? 而且,三十万的债务,对于一个生意红火的医馆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怎么会把他逼到要去借高利贷的地步? 这背后,分明就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故意推动! 秦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沈家欠“杏林春”的欠条,放在桌上。 “这个,是你签的字?” 张安和看到欠条,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是啊……这是沈家欠的药材费。沈家二爷人不错,知道我困难,本来想先把钱结了,结果被他那个大嫂给拦住了,说公司资金紧张,要再拖一拖。” 秦昊心中了然。 又是沈四海那一家子搞的鬼。 “这三十万,我先帮你垫上。”秦昊说着,就要掏手机。 “别!秦哥!”张安和连忙按住他的手,“这怎么行!你刚回来,肯定也不容易。这钱我自己想办法。” 就在两人推脱之际。 “砰!” 医馆的大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嘴里叼着烟的青年,带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打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花衬衫青年扫了一眼冷清的医馆,目光落在张安和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张医生,考虑得怎么样了?” “一百万,今天要是再拿不出来,你这破医馆,可就归我们了啊!” 张安和看到花衬衫青年,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他下意识地将秦昊护在身后,声音发颤地说道:“狼……狼哥,再……再宽限我几天,我一定想办法把钱凑齐!” “宽限?”被称作狼哥的青年像是听到了笑话,他走到诊桌前,用手拍了拍桌子,“张安和,老子给你的时间还少吗?” “今天,要么拿钱,要么拿医馆抵债!没有第三个选择!” 他身边的一个鸡冠头打手,直接上前,一把揪住张安和的衣领。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跟我们狼哥装什么呢?” 说着,他扬起巴掌,就要朝着张安和的脸扇下去! 他的手还没落下。 一只手掌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秦昊。 “我兄弟,也是你能动的?” 秦昊的声音很平淡,却让那个鸡冠头打手浑身一颤。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他妈谁啊?活腻了?!”鸡冠头又惊又怒。 “放开他!”狼哥也脸色一沉,对着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打手立刻会意,抄起随身携带的钢管和砍刀,面目狰狞地朝着秦昊围了上来! 张安和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喊道:“秦哥!你快走!别管我!” 秦昊却置若罔闻。 他看着那个被自己抓住的鸡冠头,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鸡冠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掰断了! 秦昊随手一脚,将他踹飞出去,撞倒了两个刚冲上来的打手。 “操!一起上!废了他!” 剩下的几个打手被激怒,怒吼着,手中的武器从四面八方朝着秦昊的要害招呼过去! 秦昊身形一晃,轻易地躲开所有攻击。 他闪电般出手,或拳或掌,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一名打手的身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短短十几秒,七八个气势汹汹的打手,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胳膊或者大腿,痛苦地哀嚎。 整个医馆,瞬间安静下来。 狼哥脸上的嚣张凝固了,嘴里的香烟掉在地上,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张安和也看傻了。 他知道秦昊能打,但没想到,竟然能打到这种地步! 第31章 这医馆我保了 秦昊拍了拍手,一步一步走向已经吓傻了的狼哥。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狼哥被秦昊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我大哥可是苍狼会的!”他色厉内荏地嘶吼着,试图用背景来吓退秦昊。 “苍狼会?”秦昊笑了,“刀疤刘是你什么人?” 狼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那……那是我表哥!” “很好。”秦昊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给你表哥打电话,让他过来赎人。” 狼哥懵了。 这小子,在知道自己表哥是刀疤刘之后,非但不怕,还要让他叫人? 他疯了吗? 不过,这正好遂了他的愿! 狼哥眼中闪过一抹怨毒,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刀疤刘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他添油加醋地哭诉道:“表哥!救我啊!我在城东张安和的医馆,被人打了!对!对方就一个人!他……他还说让你过来赎我!狂得没边了!” 挂断电话,狼哥仿佛有了底气,对着秦昊狞笑道:“小子!你死定了!我表哥马上就带人过来!他可是苍狼会的堂主!你今天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秦昊被乱刀砍死的凄惨下场。 秦昊却懒得理他,转头看向那个被他第一个废掉的鸡冠头。 “过来。” 鸡冠头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来到秦昊面前。 “说,为什么要搞我兄弟?”秦昊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我……我不知道啊大哥!” “不知道?”秦昊脚尖一挑,地上一根钢管飞入他手中。 他拿着钢管,在鸡冠头断掉的手腕上,轻轻敲了敲。 “啊——!”鸡冠头疼得眼泪鼻涕直流,“我说!我说!” “是……是顾家!是顾家的顾少!他看上了这片地,想等拆迁的时候大赚一笔!可张安和这小子死活不肯卖!” “所以顾少就让我们设了个局,先是找人假装吃坏了肚子,把他的名声搞臭,再逼他借高利贷,最后,顺理成章地用医馆抵债!” 真相大白! “砰!” 一旁的张安和听到这话,气得双眼赤红,一拳狠狠地砸在药柜上! “混蛋!这群混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半年的苦难,竟然是别人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 秦昊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看着地上的狼哥,一字一句地问道:“顾家?哪个顾家?” “就是……就是璃江四家之一的顾家……”狼哥被秦昊的眼神吓得声音发抖。 他话音刚落。 “砰!” 医馆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一个光头,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带着浩浩荡荡几十号人,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他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刀疤刘的表弟?!” 来人,正是刀疤刘! 看到刀疤刘带着几十号人冲进来,狼哥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秦昊嘶吼道:“表哥!就是他!快!给我废了他!我要让他跪下来求我!” 刀疤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当他看清那个站在狼哥面前,神情淡漠的年轻人时,他脸上的煞气和狞笑瞬间凝固! 他身后的那群苍狼会精英,也看清了秦昊的脸。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是……是秦爷?! 那个让他们老大都下跪求饶的煞神! “咕咚。” 刀疤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快被冻结了。 而狼哥还在那里不知死活地叫嚣着:“表哥,你还愣着干什么?砍他啊!把他手脚都给我剁了!” 刀疤刘猛地回过神来。 他没有冲向秦昊。 他一个箭步,冲到自己表弟面前,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狼哥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医馆都安静了下来。 狼哥被抽得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他捂着脸,看着自己的表哥,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表……表哥,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刀疤刘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脚,狠狠踹在狼哥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 “老子他妈打死你这个有眼无珠的狗东西!” “你惹谁不好,你敢惹秦爷?!” “你想死,别他妈拉上老子陪葬!” 刀疤刘一边踹,一边破口大骂,那癫狂的样子,比死了亲爹还要恐惧!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狼哥带来的那几个打手,一个个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状况。 刘……刘爷疯了? 张安和也呆住了,他看着眼前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刀疤刘发泄完,一脚踩在狼哥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然后,他转身,小跑着来到秦昊面前。 “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的额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抖得像筛糠。 “秦……秦爷!我……我真不知道这个狗东西惹到的是您啊!我该死!我罪该万死!” 他身后,那几十名苍狼会的精英,也全都反应了过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秦爷饶命!” “秦爷饶命啊!” 整个医馆,除了秦昊和张安和,所有人都跪下了。 秦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刀疤刘,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人,很喜欢仗着顾家的势,欺负我兄弟?” 刀疤刘浑身剧烈一颤,吓得差点尿出来,他猛地回头,用杀人般的眼神瞪着地上的狼哥和那个鸡冠头。 “顾家?什么他妈的顾家!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在秦爷面前,别说顾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跪下!” 他现在只想立刻跟顾家撇清关系! “秦爷,您说,怎么处置这帮狗东西!您一句话,我马上把他们剁了喂狗!”刀疤刘卑微地像条狗。 秦昊却笑了。 他弯下腰,拍了拍刀疤刘的脸。 “剁了多浪费。”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找你表弟,借点钱花花,不过分吧?” 第32章 两千万 刀疤刘愣住了。 借钱?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秦爷要敲打他们!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刀疤刘连连点头,“秦爷您想借多少,您开口!” 秦昊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万。” “什么?!”地上的狼哥失声惊呼。 两千万?!他怎么不去抢! 刀疤刘回头又是一脚踹在他脸上:“你他妈叫什么叫!秦爷看得上你的钱,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转回头,对着秦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秦爷,两千万!没问题!我马上让他转给您!” 狼哥心在滴血,但在刀疤刘的逼视下,他不敢有半句废话,只能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给秦昊的账户上,转了两千万。 看到到账信息,秦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那两千万里,划了一百万,转给了张安和。 “安和,这是一百万,先把高利贷还了。”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狼哥手里拿过那张一百万的借款合同,“呲啦”一声,撕得粉碎。 “现在,账清了。” 做完这一切,秦昊才好整以暇地看着狼哥,笑着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沈家的上门女婿,秦昊。” “这两千万,算我找你借的。你要是想讨债,可以去沈家找我。” “当然,你也可以报警,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起诉我,我随时奉陪。” 狼哥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去沈家要账?跟秦爷要账?他疯了吗! 报警?起诉?人家连苍狼会都不放在眼里,会在乎这个? 这两千万,注定是要不回来了! “滚吧。”秦昊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群苍蝇。 刀疤刘和狼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一群手下,灰溜溜地逃离了医馆。 医馆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秦昊又给张安和转了十万过去。 “这个你拿着,先把医馆重新整顿一下。” “秦哥……这……我不能要……”张安和看着手机里的转账信息,眼圈都红了。 “拿着,跟我还客气什么。”秦昊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好久没见,陪我喝两杯去。” …… 下午,秦昊回到沈家别墅。 刚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沈白粥正和一个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青年在交谈。 青年看到沈白粥,眼神里充满了爱慕和欣赏。 他就是沈白粥大学时的学长,也是她口中那位能力出众的同学,钱皓文。 钱皓文看到秦昊进来,尤其是在看到秦昊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休闲装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白粥,这位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 沈白粥还没开口,秦昊已经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伸出手。 “你好,我是她老公,秦昊。” 老公? 钱皓文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又尴尬地收了回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震惊和鄙夷。 他上下打量着秦昊,从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T恤,到脚下那双普通的运动鞋,眼神里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 这就是沈白粥那个全璃江市闻名的废物老公?一个乞丐出身的上门女婿? 钱皓文直接无视了秦昊。 他重新将目光转向沈白粥,语气里带着一丝痛心和关切。 “白粥,我刚听说了公司的事情。你别担心,这个项目,我来帮你。”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精美的项目策划书,放在沈白粥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我熬夜做出来的全新方案,针对上官集团目前在新能源领域的布局,做了详细的市场分析和风险评估。只要按照我的方案来,我有九成的把握,能说服上官集团的投资部。” 钱皓文侃侃而谈,脸上洋溢着精英人士的自信。 “我已经托关系,联系上了上官集团的一位副总监,下周就能安排见面。白粥,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操劳,这些专业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只需要安安心心养好身体就行。”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已经将这个项目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白粥。 沈白粥看着那份厚厚的策划书,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心里有些复杂。 钱皓文的能力,她一直都认可。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话里话外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完了?” 秦昊不知何时拉了张椅子,就坐在沈白粥的轮椅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还剥着一个橘子。 “你这方案做得花里胡哨,PPT模板估计找了不少时间吧?” 钱皓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终于正眼看向秦昊,语气不善:“这位……秦先生是吧?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商业讨论,你一个外人,似乎没有资格插嘴吧?” “外人?” 秦昊笑了,他把一瓣橘子递到沈白粥嘴边。 沈白粥下意识地张开嘴,含了进去。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上散开。 秦昊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着钱皓文。 “我是她老公,这是我家。你说,谁是外人?” “你!”钱皓文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引以为傲的学历、家世、能力,在这个废物赘婿面前,竟然被一句“我是她老公”堵得哑口无言! 这比任何形式的羞辱,都让他难受! “皓文哥,你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就在这时,沈慕瑶和柳芳从楼上走了下来。 沈慕瑶一看到钱皓文,立刻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亲热地打着招呼,同时不忘踩秦昊一脚。 “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就知道在这里胡搅蛮缠。白粥,你也是,怎么能让这种人参与公司的事情呢?” 柳芳也跟着帮腔:“就是,皓文可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他做的方案,能是这个废物看得懂的?简直是对牛弹琴!” 钱皓文听到她们的吹捧,脸色好看了不少,重新找回了自信。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沈白粥。 “白粥,我知道你心气高。但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为了沈家的未来,你必须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他这是在逼沈白粥表态。 要么选择他这个精英学长,要么,就跟着那个废物老公一起胡闹。 第33章 让你装逼! “白粥,我也是为了你好。” 眼看沈白粥半天没有反应,钱皓文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地展开了新的一轮攻势。 “商场如战场,感情用事是大忌。秦先生……或许在其他方面有长处,但在商业领域,他能帮你什么?这个项目,关乎到你们这一房,甚至整个沈家的未来,不能儿戏。”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自己,又将秦昊贬低得一文不值,还摆出了一副完全为沈白粥着想的姿态。 柳芳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看钱皓文的眼神里满是欣赏,活脱脱丈母娘看女婿的架势。 “皓文说得对!白粥,你别犯糊涂!”柳芳急切地开口,“皓文这种青年才俊,打着灯笼都难找!他愿意帮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可千万不能被某些不三不四的人给带偏了!” 她的视线,毫不掩饰地扫过一旁悠哉吃橘子的秦昊,满是嫌恶。 沈白粥的眉头轻轻蹙起,没有说话。 钱皓文见状,乘热打铁,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白粥,为了庆祝我们即将到来的合作,我已经订好了江淮阁的包厢,今晚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好好聊聊后续的方案细节,你看怎么样?” 江淮阁! 这三个字一出,柳芳的眼睛都亮了。 那可是璃江市最顶级的食府,寻常人连预定都预定不上!钱皓文一出手就是江淮阁,足见其实力和诚意。 “好好好!这个提议好!”柳芳想也不想就替沈白粥答应下来,“皓文你真是有心了!” 沈慕瑶也附和道:“皓文哥就是比某些人强一百倍,同样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说着,她还轻蔑地瞥了秦昊一眼。 沈白粥的脸色却冷了下来。 她看着钱皓文,平静地开口:“要去可以。” 钱皓文心中一喜。 “但是,秦昊必须一起去。” 此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钱皓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柳芳和沈慕瑶更是当场就炸了。 “什么?!”柳芳尖叫起来,“白粥你疯了?!这是你和皓文谈工作的饭局,带上他这个废物去干什么?去丢人现眼吗?” “就是!”沈慕瑶也一脸嫌恶,“他配去江淮阁那种地方吗?让他去了,我们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 钱皓文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请沈白粥吃饭,是想展现自己的实力和魅力,顺便拉近两人的关系。 带上秦昊这个电灯泡,算怎么回事?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沈白粥神色淡淡,操控轮椅就要回房。 “别!”钱皓文连忙开口。 他眼珠一转,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带上就带上! 正好,让这个废物亲眼看看,他和我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让他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沈白粥! 到时候,在饭桌上,有的是办法让他颜面尽失! 想到这里,钱皓文脸上重新挂上了大度的笑容,拦住沈白粥。 “没关系,白粥。既然秦先生是你丈夫,一起去也是应该的。” 他转向秦昊,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秦先生,今晚我做东,还请赏光。” 秦昊把最后一片橘子塞进嘴里,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行啊。” 柳芳和沈慕瑶气得直翻白眼,但钱皓文都发话了,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半小时后,众人准备出发。 柳芳和沈慕瑶特意换上了昂贵的礼服,打扮得花枝招展。 钱皓文也是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英范十足。 就在这时,秦昊从楼上走了下来。 当众人看到他的打扮时,集体石化了。 只见秦昊上身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沙滩大裤衩,脚上……脚上竟然还踩着一双人字拖! “啪嗒,啪嗒。” 人字拖与地板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秦昊!!!” 沈慕瑶第一个爆发了,她指着秦昊,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利。 “你穿成这样是想干什么?!你是要去街边要饭吗?!” “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去的是江淮阁!你穿成这样,是故意想让我们沈家丢脸是不是?!” 柳芳也气得捂住胸口,脸色铁青:“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们沈家怎么就招了你这么个东西进来!” 钱皓文更是差点没笑出声,他看着秦昊,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废物,果然是废物。 连最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懂。 沈白粥也有些无奈,她拉了拉秦昊的衣角,小声道:“要不……你上去换一身?” 秦昊却浑不在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挺好。 舒服,自在。 他冲着沈白粥笑了笑:“没事,就这样挺好。” 然后,他看向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沈慕瑶,懒洋洋地开口。 “怎么?江淮阁还有规定,不穿龙袍不准进?” “你!” 沈慕瑶被他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好了好了。”钱皓文站出来打圆场,他强忍着笑意,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 “衣服而已,穿什么不重要。既然秦先生觉得这样舒服,那就这样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待会儿江淮阁的服务员,看到秦昊这身打扮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了。 “我们出发吧。” 钱皓文意气风发地一挥手,率先向门口走去。 柳芳和沈慕瑶恨恨地瞪了秦昊一眼,也跟了上去。 秦昊则推着沈白粥的轮椅,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看我出丑? 也不知道待会儿,到底是谁会出丑。 江淮阁,坐落于璃江市最繁华的江畔,是一座将古典园林与现代奢华完美融合的顶级食府。 钱皓文的车直接开到了专属的地下停车场,一行人乘坐贵宾电梯,直达三楼。 电梯门一开,奢华典雅的气息扑面而来。 领位的旗袍美女看到钱皓文,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 “钱少,您订的王侯包厢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在旗袍美女的引领下,众人穿过雕梁画栋的走廊。 柳芳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都不够用了,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 “天哪,这柱子是金丝楠木的吧?这地毯,是手工的波斯地毯吧?太气派了!” 沈慕瑶虽然不像她妈那么没见识,但眼中也充满了向往和虚荣。 钱皓文听着柳芳的赞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一边走,一边故作不经意地介绍道。 “伯母,江淮阁的包厢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再往上,就是王侯将相,最顶级的,是只有一间的帝王厅。” “我们今天这个王侯包厢,是‘王’字号,仅次于帝王厅,光是最低消费就要八万八。” “嘶——” 柳芳倒吸一口凉气,看钱皓文的眼神更加火热了。 太有实力了!这才是真正的金龟婿啊! 沈慕瑶也是与有荣焉,她回头挑衅地扫了秦昊一眼,眼神中的轻蔑不加掩饰。 秦昊推着轮椅,目不斜视,对周遭的富丽堂皇全无兴趣。 第34章 帝王厅?不过如此 进了包厢,更是富丽堂皇。 巨大的水晶吊灯,全套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无一不彰显着尊贵。 “皓文啊,你真是太破费了!”柳芳一屁股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伯母说笑了,请白粥吃饭,自然要选最好的地方。”钱皓文彬彬有礼地回应,目光却一直落在沈白粥身上。 落座后,服务员开始上茶点。 钱皓文端起一杯顶级的龙井,对着沈白粥举了举,侃侃而谈。 “这里的环境,在整个璃江都是独一份。我听我爸说,这江淮阁背后的老板,是上官家,实力雄厚,所以才能请到国宴级别的大厨。能在这里订到包厢,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他享受着柳芳和沈慕瑶崇拜的目光,感觉极好。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也就那样吧。” 秦昊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脚上的人字拖一晃一晃的。 “还没我家沙发舒服。”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钱皓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柳芳和沈慕瑶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秦昊!你胡说八道什么!”柳芳猛地一拍桌子,“你个废物懂什么!你家?你家哪个沙发?沈家那个破沙发吗?” “就是,没见识就闭上你的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沈慕瑶也毫不客气地呵斥道。 钱皓文压下心头的不快,他看着秦昊,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哦?听秦先生这口气,似乎对这里不太满意?莫非……秦先生去过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比如,帝王厅?” 他故意把“帝王厅”三个字咬得很重。 柳芳和沈慕瑶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她们就等着看秦昊这个废物怎么吹牛,然后怎么被拆穿。 然而,秦昊却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帝王厅啊。” 他掏了掏耳朵,语气随意:“昨天刚去过,菜不怎么样,就是视野还行。” 噗—— 钱皓文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直接喷出来。 “哈哈哈哈!”沈慕瑶再也忍不住,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秦昊,你是得了妄想症吗?你昨天去过帝王厅?你怎么不说你昨天还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了呢?” 柳芳也指着秦昊的鼻子,骂道:“吹牛不打草稿的废物!你知不知道帝王厅是什么地方?那是市首那个级别的大人物才有资格去的!就凭你?做梦吧!” 沈白粥也有些错愕地看着秦昊,她也不知道秦昊为什么要说这种一听就是假的的大话。 钱皓文摇了摇头,用一种教育无知小学生的口吻说道:“秦先生,做人还是脚踏实地一点好。牛皮吹得太大,是会破的。帝王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就算是我爸,想预定都得提前一个月申请。” 他故意搬出自己的父亲,来彰显自己的家世不凡。 面对所有人的嘲讽和质疑,秦昊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跟这群井底之蛙,解释不通。 钱皓文见秦昊不说话,只当他是心虚了,不敢再嘴硬。 他心中冷笑,感觉自己已经彻底在气势上压倒了对方。 为了进一步在沈白粥面前展现自己的财力和大度,他拿起菜单,豪气地递到秦昊面前。 “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秦先生,别客气。” “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点!” “今天,我买单!” 他的声音,洪亮而自信。 钱皓文将那本制作精美,厚得像字典一样的菜单推到秦昊面前,嘴角的笑意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料定秦昊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到菜单上那些天文数字般的价格,肯定会吓得手足无措。 柳芳和沈慕瑶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双臂环胸,准备欣赏秦昊即将上演的窘态。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昊懒洋洋地接过菜单,连翻都没翻,直接丢到一旁。 他抬起头,冲着一旁侍立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服务员。”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服务员躬身问道,目光落在他脚上的人字拖时,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微笑。 “你们这儿,有什么好酒啊?给我介绍介绍。”秦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奇地问道。 钱皓文心中冷笑。 果然是土包子。 柳芳和沈慕瑶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觉得和秦昊坐在一张桌子上都是一种耻辱。 服务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专业地介绍起来:“先生,我们店里有八二年的拉菲,罗曼尼康帝……” 秦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洋酒喝不惯,有没有白酒?带劲儿的那种。”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的,先生。我们有国窖、五粮液,还有典藏版的飞天茅台……” “就茅台吧。”秦昊摸了摸下巴,像个土财主一样,继续追问,“你们这最贵的茅台是什么?多少钱?” 秦昊的这副做派,看得钱皓文差点笑出声。 这废物是打算点瓶茅台撑场面了。 一瓶茅台,撑死也就几千上万块,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服务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郑重的神色。 “先生,我们店里最珍贵的,是有一批特殊渠道过来的,八十年的陈酿茅台。” “八十年?”秦昊眼睛一亮,“这个好,这个听起来就厉害!多少钱一瓶?” 服务员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千万。” “一……一千万?” 柳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都变了调。 沈慕瑶也是一脸骇然,一千万一瓶的酒,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钱皓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千万一瓶?开什么玩笑! 他转念一想,这肯定是江淮阁用来装点门面的镇店之宝,根本不可能有人点。 这个废物,也就是问问过过嘴瘾罢了。 他正准备开口嘲讽两句。 谁知,秦昊听完报价,却只是“哦”了一声,脸上非但没有震惊,反而还带着一丝嫌弃? “才一千万啊?” 他撇了撇嘴。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对着服务员,风轻云淡地一挥手。 “那也太便宜了。” “这样吧,先来两瓶,给我们漱漱口。” “先来两瓶”四个字,让钱皓文脑子里嗡的一声! 两瓶? 那就是……两千万?! “你……你疯了?!”柳芳猛地站了起来,指着秦昊的鼻子破口大骂,“两千万!你当这是冥币吗?!你个败家子!你是想把我们沈家都给吃破产吗?” 沈慕瑶也气急败坏地尖叫:“秦昊你是不是有病!你点这么贵的酒,谁给你付钱?!” 服务员也懵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点这种千万级别的酒,而且一开口就是两瓶! 她下意识地将求证的目光,投向了今晚做东的钱皓文。 此刻的钱皓文,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从白到青,再从青到紫,精彩纷呈。 两千万! 他家里虽然有钱,但这几乎要掏空他这几年所有的积蓄! 他今天请客,是为了装逼,可不是为了当冤大头! 第35章 茅台漱漱口 钱皓文刚想开口,说秦昊是在开玩笑。 秦昊却先他一步,笑呵呵地看向了柳芳。 “伯母,你急什么?又不用你付钱。” 他转过头,一脸“天真”地看着面如死灰的钱皓文,语气诚恳。 “这可是钱兄的一番心意啊!他刚才亲口说了,让我们随便点,他买单!” “钱兄这么优秀的人,哈佛高材生,家里又是开大公司的,区区两千万,对他来说,不就跟我们普通人花两百块钱一样吗?” “我们要是推辞,那不是看不起钱兄吗?” “钱兄,你说对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钱皓文的身上。 钱皓文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答应? 答应就是两千万没了! 不答应? 那他今天费尽心机营造的所有精英形象,瞬间就会崩塌! 他刚才还口口声声说随便点,现在人家点了,他又说太贵了? 这脸,往哪搁? “钱兄?”秦昊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你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是请不起吧?” “你要是请不起,就直说,没事的,我们都能理解。” “大不了,我们换个地方,去吃路边摊也行。” “谁……谁说我请不起了!” 钱皓文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的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秦昊,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对着那个已经完全呆住的服务员,用尽全身的力气,低吼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 “上酒!” “好……好的,钱少!” 服务员被他这声低吼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脚步都有些踉跄。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柳芳和沈慕瑶张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钱皓文,又看看一脸无辜的秦昊,脑子彻底乱了。 真……真点了? 两千万的酒,就这么点了? 而钱皓文,在吼出那句话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他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两千万啊! 不是两千块! 他现在只想立刻冲上去,把秦昊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秦昊却像是没看到他杀人般的眼神,反而端起茶杯,优哉游哉地抿了一口。 “钱兄果然大气。” “我就说嘛,伯母和慕瑶就是见识短,总拿她们自己的标准去衡量钱兄这样的成功人士。” “格局,小了。” 他这番话,看似在夸钱皓文,实则把柳芳和沈慕瑶也顺带踩了一脚。 柳芳和沈慕瑶气得脸都绿了,却偏偏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毕竟,刚才她们确实是在用自己的标准,去质疑钱皓文的财力。 很快,包厢门被再次推开。 江淮阁的经理亲自带着两位身穿高级制服的侍酒师,用一个铺着金色丝绸的托盘,无比郑重地将两瓶古朴的茅台酒瓶,端了上来。 那架势,不像是在上酒,倒像是在呈上传国玉玺。 经理亲自上前,戴上白手套,用专业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其中一瓶。 一股醇厚馥郁、沉淀了岁月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光是闻着这个味道,就让人精神一振。 “好……好香啊!”柳芳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侍酒师正准备用专门的水晶小酒杯来分酒。 秦昊却摆了摆手。 “等一下。” 他指了指桌上用来喝汤的白瓷小碗。 “用那个。” “啊?”经理和侍酒师都愣住了。 用碗……喝一千万的茅台? 这是什么操作? “用碗?”钱皓文也回过神来,皱眉道,“秦昊,你懂不懂品酒?这种顶级的陈酿,是要用专业酒杯小口慢酌的!用碗喝,跟牛饮有什么区别?” “哦?”秦昊瞥了他一眼,“喝个酒而已,哪来那么多讲究。” 他直接拿起酒瓶,给柳芳、沈慕瑶、还有沈白粥,一人倒了一满碗。 白瓷碗里,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荡,酒香四溢。 秦昊又给自己倒了一满碗,酒液几乎要溢出来。 最后,他晃了晃酒瓶,里面只剩下浅浅的一个杯底。 他把酒瓶往钱皓文面前一放。 “钱兄,你买单最辛苦,这第一瓶的杯底就留给你了,都是精华,别浪费。” “你……” 钱皓文看着自己面前那点可怜的酒液,再看看秦昊碗里那满满当当的酒,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老子花两千万买的酒,你就给我留一口漱口? 欺人太甚! 柳芳和沈慕瑶也觉得秦昊做得太过分了,但她们看着自己碗里那价值几百万的酒,闻着那诱人的酒香,最终还是没舍得开口。 柳芳更是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温润如玉,醇厚绵长,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好酒!真是好酒啊!”她忍不住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秦昊却端起碗,像喝水一样,“咕咚”一口,就干了半碗,然后咂了咂嘴。 “味道还行,就是劲儿小了点。” 这副样子,看得钱皓文眼皮狂跳,心都在抽搐。 败家子! 他强忍怒火,将那一口酒喝下,然后开始试图重新掌控饭桌上的主动权。 “白粥,”他看向沈白粥,脸上重新挤出笑容,“上官集团的项目,我已经托我爸去打听了。我爸在南省商会里也算有点人脉,跟上官集团的几位高管都认识。只要我爸出面,帮你们牵个线,这个项目,十拿九稳。” 他又开始吹嘘自己的人脉和家世。 柳芳一听,立刻又来了精神,凑了过去。 “真的吗皓文?那可太好了!我们家白粥要是能拿下这个项目,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她看着钱皓文,越看越喜欢,甚至口不择言起来。 “唉,白粥这孩子,就是命苦。要是她能找个像皓文你这么优秀的老公,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这话,当着秦昊这个正牌老公的面说出来,简直是赤裸裸地打脸。 钱皓文听得心中大爽,挑衅地看了一眼秦昊。 沈白粥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 秦昊却拿起第二瓶茅台,直接用牙,“啵”的一声,咬开了瓶盖。 他给自己又满上一碗,然后把酒瓶往桌子中央一放。 “来来来,喝酒喝酒,菜都快凉了。” 他这副浑然不在意的态度,让钱皓文精心组织的攻势,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着。 钱皓文全程都在想方设法地吹嘘自己,贬低秦昊。 而秦昊,则全程埋头干饭,专挑最贵的菜吃,时不时还用那碗千万级别的茅台,漱漱口。 终于,饭局接近尾声。 服务员拿着账单,恭敬地走了进来。 “先生,您好,一共消费两千零八十八万,请问哪位买单?” 来了! 柳芳和沈慕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钱皓文。 钱皓文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正准备说“我来”。 忽然,他眼睛一翻,身子一软,“砰”的一声,脑袋直接磕在了餐桌上。 “哎哟,不行了……我……我好像喝多了……” 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嘴里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第36章 想装醉逃单?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柳芳和沈慕瑶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再到惊恐,最后化为滔天的愤怒! “他……他装醉!”沈慕瑶指着趴在桌上的钱皓文,气得声音都发抖了,“他不想付钱!” “这个混蛋!”柳芳也反应了过来,一拍大腿,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 她刚才还把钱皓文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结果转眼间,这个“金龟婿”就为了赖掉两千万的酒钱,在她们面前表演起了“当场去世”? 更重要的是,钱皓文装醉了,那这笔两千多万的巨款,谁来付? 柳芳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射向了始作俑者——秦昊! “秦昊!都怪你!你个丧门星!” 她指着秦昊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胡乱点这么贵的酒,会出这种事吗?!现在好了,人家装死不认账了!两千多万!你让我们去哪里弄这么多钱来付?!” “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才甘心!” 柳芳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沈白粥秀眉紧蹙,想要开口为秦昊辩解,却被秦昊用眼神制止了。 秦昊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碗,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肩膀还在微微耸动,显然在偷听的钱皓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伯母,你先别急。”秦昊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说道,“钱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喝多了,不省人事而已。” “我有办法,让他醒过来。” “你有什么办法?”柳芳一脸不信,“他都醉成死猪了!” 秦昊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钱皓文的身后,伸出两根手指,看似随意地在他的后颈某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同时,一股微不可察的真气,化作尖针,精准无比地刺入钱皓文体内的某处穴位。 “嗯……” 原本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钱皓文,身体突然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一股剧痛,好似无数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瞬间从他的后颈处爆发,传遍全身! “啊!!!” 钱皓文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猛地从桌上弹了起来,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 他整个人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哀嚎,脸色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冷汗瞬间湿透了昂贵的西装。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柳芳和沈慕瑶都吓傻了。 刚才不还醉得不省人事吗? 怎么突然就……诈尸了? “钱兄,你醒了?” 秦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钱皓文,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 “你刚才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叫得这么大声。” 钱皓文此刻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秦昊,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魔鬼! 这个男人就是魔鬼! 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看来是酒醒了。”秦昊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服务员。 “服务员,账单。” 服务员连忙回神,将账单再次递了过来。 秦昊看都没看,直接将账单拍在钱皓文的面前。 “钱兄,酒也醒了,是不是该把账结了?” 钱皓文浑身一哆嗦,那股钻心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不少。 他知道,这绝对是秦昊搞的鬼!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恐怕刚才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会立刻卷土重来! 钱皓文看着面前那张两千多万的账单,心如刀割。 他怨毒地瞪着秦昊,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一张,两张,三张…… 他接连刷爆了自己所有的信用卡,又动用了几张副卡,最后连手机里所有的活期存款都转了出去,这才凑够了这两千多万。 当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钱皓文整个人都虚脱了。 “好了,钱货两清。” 秦昊拍了拍手,推起沈白粥的轮椅。 “我们走吧。” 一行人走出包厢。 钱皓文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他想凑近沈白粥说几句,秦昊却总能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或轮椅将他隔开。 到了江淮阁门口,秦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面如死灰的钱皓文,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钱兄,今天多谢款待了。” “路走好,不送。” 说完,他推着沈白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钱皓文站在原地,看着秦昊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怨毒。 秦昊! 我跟你,没完! …… 回到沈家别墅。 刚一进门,柳芳积攒了一路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 “秦昊!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要害死我们才开心!” 她指着秦昊,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不知道钱皓文是什么人?!他爸在南省商会都有人脉!你今天把他得罪得这么死,他还怎么可能帮我们家白粥?!” “这个项目要是黄了,责任你担得起吗?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柳芳的声音,尖锐刺耳,回荡在整个客厅。 一直沉默的沈白粥,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大伯母,我觉得秦昊没有做错。” 柳芳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侄女。 “你说什么?他没错?!” “钱皓文心怀不轨,想借着请客吃饭羞辱秦昊。秦昊只是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沈白粥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柳芳的视线,“难道,被人欺负到头上,还要忍气吞声吗?” 这是沈白粥第一次,如此旗帜鲜明地,当着长辈的面,维护秦昊。 柳芳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真是被这个废物灌了迷魂汤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管了!到时候项目黄了,你们就等着被奶奶赶出家门吧!” 说完,她气冲冲地拉着沈慕瑶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秦昊和沈白粥。 “你……别往心里去,我大伯母就是那样的人。”沈白粥看着秦昊,有些歉意地说道。 秦昊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说完,也不等沈白粥回应,便径直走出了别墅,消失在夜色中。 秦昊并没有走远,而是来到了别墅区附近一个僻静的小公园。 夜深人静,公园里空无一人。 他找了一处草坪,盘膝坐下,开始运转体内的混沌真气。 今天在饭桌上,他看似风光,实则也消耗了不少心神。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奇毒,在情绪波动之下,又开始有了一丝躁动的迹象。 一股灼热的痛感,从丹田深处缓缓升起。 秦昊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该死! 这奇毒,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 必须尽快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就在秦昊全力压制体内奇毒,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携带着阴冷的杀机,从他身后的黑暗中,骤然袭来! “咻!” 一支淬着绿色剧毒的箭矢,直取秦昊的后心要害! 与此同时,一个沙哑怨毒的声音,在公园里响起。 “小子,杀我蛊虫,纳命来!” 第37章 宗师之威 “找死!” 秦昊双目猛地睁开,眼中寒芒一闪! 他没有回头,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滑开。 “嗤!” 那支淬毒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死死地钉在他刚才盘坐的地面上,深入数寸! 箭矢周围的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散发出阵阵恶臭。 “反应倒是不慢。” 一个沙哑阴冷的声音,从公园深处的树影中传来。 一个身穿黑袍,身形枯瘦,脸上布满褶皱的老者,拄着一根蛇头拐杖,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双眼浑浊,却闪烁着阴狠的光芒,死死锁定在秦昊身上。 “是你给李舒然下的噬心蛊?”秦昊站直身体,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语气平淡。 “桀桀桀……”老者发出一阵难听的怪笑,“小子,你不仅破了我的噬心蛊,还杀了我的本命蛊虫,这笔账,老夫今天就要用你的命来算!”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蛇头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万蚁噬心!”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从他的黑袍之下汹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成千上万只细小的黑色蛊虫,发出“嗡嗡”的刺耳声响,化作一片黑云,铺天盖地地朝着秦昊席卷而来! 这便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毒功! 一旦被这毒雾沾染,无数蛊虫便会瞬间钻入人体,啃噬血肉,不出三秒,便能将一个活人啃噬成一具白骨! 老者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彻底僵住了。 面对那足以让任何武道高手都头皮发麻的恐怖毒云,秦昊竟然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一丝防御的架势都没有摆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片黑色的毒云,将他整个身体彻底吞没! “这……找死吗?!” 老者愣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托大之人! 黑雾之中,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惨叫。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嗡嗡”的虫鸣声,显得格外诡异。 老者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那团浓郁的黑雾,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紧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黑雾中心传了出来。 “就这点毒?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缓缓从黑雾中走出。 正是秦昊! 他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 而那些之前还凶悍无比的黑色蛊虫,在靠近他身体三寸之内时,便纷纷如同遇到了克星,发疯似的想要逃离,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附,最终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百毒不侵!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老者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解! 他的万蚁噬心毒,是他耗费数十年心血炼制而成,就算是宗师强者,也绝不敢硬抗! 可眼前这个小子,竟然……直接无视了?!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老者心神巨震,惊骇欲绝的瞬间,秦昊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势,从秦昊的体内轰然爆发! 开脉境,宗师之威! 在这股威压之下,老者的心神猛地一颤,只觉得一座无形大山当头压下,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你是宗师?!”老者失声尖叫,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一个二十出头的宗师?! 这怎么可能! 然而,秦昊已经不准备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老者的面前。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恐怖力量,直直地轰向老者的胸口。 太快了! 快到老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拳头,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老者那枯瘦的身体,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胸口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弧度。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沿途撞断了三四棵碗口粗的小树,最后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嘴里“噗”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咳……咳咳……” 老者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的骨头,仿佛都已经被那一拳震碎了。 他看着缓步走来的秦昊,浑浊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一拳! 仅仅一拳! 自己这个成名已久的用毒高手,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拳就给打废了! “说吧。” 秦昊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谁派你来的?” “为什么针对李舒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老者声音嘶哑,艰难地问道。 “你没有资格提问。”秦昊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老者本就断裂的胸骨,再次发出一声脆响。 “啊!” 剧痛让老者的脸瞬间扭曲,但他还是咬着牙狠狠说道。 “小子,破坏我血蛊教计划,你……必死无疑!” “血蛊教?”秦昊眉头一挑,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看来,这璃江的潭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他正准备继续追问。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和怨毒,他猛地一咬牙! 藏在牙齿里的毒囊瞬间破裂! 乌黑的血液立刻从他的嘴角溢出,他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便彻底没了生息。 服毒自尽了。 秦昊皱了皱眉,蹲下身,在这老者身上摸索了一番,却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尸体,指尖弹出一缕金色的火焰。 混沌真火。 火焰落在尸体上,瞬间熊熊燃烧起来,不过短短几秒钟,便将这老者连同他那根蛇头拐杖,都烧成了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秦昊才转身离开。 血蛊教…… 你们最好安分一点,不要来招惹我!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金陵。 一座戒备森严,阴气森森的古堡深处。 一间昏暗的大殿之内,一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男人,正端坐在由无数骷髅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大殿下方,跪着数十名同样身穿黑袍的教众,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 端坐在王座上的血袍男人,猛地抬起了头。 在他面前的石桌上,一排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魂灯之中,排在第九位的那一盏,火焰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随即“噗”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九长老的魂灯,灭了。” 血袍男人沙哑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下方跪着的教众,身体齐齐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传我命令。” “派人去一趟璃江,查清楚九长老的死因。” “另外……”血袍男人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通知那边的人,加快计划!” “一个月之内,我必须看到孙家的那件东西,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38章 你担得起责任吗? 秦昊处理完血蛊教杀手的尸体,回到沈家别墅时,已是深夜。 他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仲山和陈慧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愁容满面。 “爸,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秦昊走了过去。 “秦昊,你回来了。”陈慧看到他,勉强挤出笑容,但眼底的忧虑藏不住。 “还不是公司的事!”沈仲山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满是愤懑,“刚才你大伯打电话过来,说慕瑶那个总裁上任的仪式,提前了!” “提前了?”秦昊眉头微挑,“到什么时候?” “三天后!”陈慧的声音带了哭腔,“说是公司风雨飘摇,需要有人主持大局。这不就是看到白粥的腿有了好转的可能,怕夜长梦多,想先下手为强嘛!” 沈仲山颓然靠在沙发上,双眼无神:“我们跟了半年的项目,眼看就要成了……全没了……” 他们夫妻俩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无数心血,几乎赌上了全部。如今要为沈慕瑶做嫁衣,如何甘心。 秦昊看着二老绝望的样子,心里了然。 沈四海这一家子,是铁了心要吃绝户了。 “爸,妈,你们先别急。”秦昊给两人倒了杯水,声音沉稳,“我说了,这个项目谁也抢不走。” 陈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秦昊没有过多解释。 他清楚,对付沈慕瑶那种人,讲道理没用,必须用她最在意的方式,把她的脸狠狠踩在地上! 安抚好二老,秦昊回到房间。 沈白粥还没睡,正坐在轮椅上,借着台灯微光,看着一份文件。 “公司的事,我听爸妈说了。”她抬起头看向秦昊。 “嗯。” “你有办法?”沈白粥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秦昊冲她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盘膝坐在地铺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血蛊教的出现,给他敲响了警钟。 自己的实力虽然恢复了不少,但体内的奇毒始终是隐患。而且,身边的人,比如柳允微,比如沈白粥,都没有自保的能力。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并且炼制一些能防身、疗伤的丹药。 第二天一早。 秦昊跟沈白粥打了声招呼,便独自一人打车,前往璃江市最大的药材批发市场——东城区药材市场。 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偶尔能淘到一些上了年份的珍稀药材。 秦昊这次的目标,是几味炼制“培元丹”的主药。 培元丹,能巩固修为,洗髓伐脉,对如今的他和太阴之体的上官柔,都有好处。 他在市场里逛了一圈,最后走进了一家规模最大,装修也最气派的药材行——百草集。 “先生,您需要点什么?”一个年轻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 “我找你们店长。”秦昊直接道。 伙计愣了一下,看秦昊穿着普通,但还是礼貌地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请了出来。 “这位先生,我是本店店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店长问道。 秦昊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五味药材的名字。 “这五样,每样来一份。” 店长接过单子,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百年野山参、千年何首乌、血龙木、紫金藤、冰山雪莲…… 这单子上的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品!随便一样拿出去,都足以引起轰动! “先生……您确定,每样都要一份?”店长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没有?”秦昊反问。 “有!有倒是有……”店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只是……这五样药材加起来,价格恐怕……” “多少钱?” “总共……一千二百万。”店长小心翼翼地报出价格。 周围正在选购药材的客人们,听到这个数字,全都停下了动作,投来震惊的目光。 一千二百万买药?疯了吧? 秦昊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黄以诚送的南省商会至尊金卡。 “刷卡。” 看到那张纯金打造,雕刻着五爪金龙的卡片,店长整个人都定住了。 商会龙卡?!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迎来送往无数达官显贵,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张传说中的卡片! “先生!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备货!”店长的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亲自跑去库房取药。 秦昊这番豪掷千万的举动,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就在这时,药店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气质不凡的女人,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市首夫人李舒然。 在她身旁,还跟着一个约莫三十岁,容貌绝美,气质清冷的女人,眉宇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郁。 秦昊看到那个女人,也是微微一愣。 顾家,顾星眠。 一个在璃江市上流圈子里,颇具传奇色彩的女人。 顾家的私生女,一个寡妇。 据说几年前,楚家那个不学无术的楚少龙,觊觎她的美貌,企图下药占有她,结果事情败露,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还是楚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让顾家平息了怒火。 “秦先生?您也在这儿?”李舒然看到秦昊,脸上露出惊喜,快步走了过来。 顾星眠也好奇地打量着秦昊。 这个年轻人,就是治好了李舒然怪病的那个神医?看着太年轻了点。 秦昊刚准备跟李舒然打个招呼。 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张安和医馆里那个叫周晓晓的小护士打来的。 秦昊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周晓晓带着哭腔的求救声! “秦……秦大哥!不好了!你快来啊!” “张医生……张医生他……在仁安堂,被人给打了!” “什么?!” 秦昊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仁安堂? 就在这个药材市场里。 “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秦昊沉声问道。 “张医生今天来市场进货,路过仁安堂,看到他们店里卖的人参有问题,就进去理论。结果……结果他们就说张医生碰坏了他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一棵三百年的野山参!” 第39章 顾家三爷算个屁! 周晓晓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他们把张医生扣下了,不让他走,还动手打他!非要让他赔两千万!秦大哥,你快来救救他啊!” 秦昊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碰瓷? 又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知道了,你们在哪?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秦昊对着一脸关切的李舒然和满眼好奇的顾星眠点了点头。 “李夫人,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秦先生!”李舒然连忙叫住他,“需要帮忙吗?” “小事。” 秦昊丢下两个字,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 仁安堂。 药店里一片狼藉。 张安和嘴角带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被人死死地按在地上。 在他面前,一个穿着唐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着他,满脸讥讽。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子这棵人参,可是我们仁安堂的招牌!现在被你打碎了,让你赔两千万,都是看在你年轻,给你打了折!” 旁边一个精致的木盒里,摆放着一根断掉的人参。 断口处根本不是新鲜的,分明就是用两截不同的人参拼接起来的! “你们这是敲诈!是栽赃陷害!”张安和双眼赤红,不甘地嘶吼着。 “栽赃?”中年男人笑了,他走上前,一脚踩在张安和的手指上,用力碾了碾。 “啊!”张安和发出一声痛哼。 “小子,我告诉你,在璃江,在这东城区药材市场,我顾修远说这是真的,它就是真的!我说是你打碎的,就是你打碎的!” “别说证据是假的,就算你拿出真的证据,老子今天也能给你指鹿为马!” 顾修远! 璃江四家之一,顾家的三爷! “要么拿钱,要么,就把你那家破医馆,还有你这条命,留在这里!”顾修远的声音里,满是霸道。 张安和的心,沉入了谷底。 顾家……他怎么惹得起? 就在他绝望之际。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顾家?很了不起吗?”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逆着光,缓缓走了进来。 “秦……秦哥!” 张安和看到来人,黯淡的眼神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光亮! 秦昊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径直走到张安和面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没事吧?” “我没事……秦哥,你怎么来了?你快走!他们是顾家的人!”张安和急切地推着他。 秦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然后,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顾修远的脸上。 “顾家的人,是因为昨天狼哥的那两千万?”秦昊淡淡开口。 顾修远眯起了眼睛,有些意外。 “小子,你知道的不少嘛。”他承认得倒是干脆,“没错,狼哥是我的人。你动了我的人,还抢了我的钱,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说法?”秦昊笑了,“钱,我不会还。另外,你打伤了我兄弟,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跟我算账?”顾修修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怕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对着身后一个面容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老者一挥手。 “冯老,给他松松筋骨!” “是,三爷!” 被称作冯老的老者一步踏出,一股凌厉的气势瞬间锁定秦昊! “小子,能死在我的鹰爪功下,是你的荣幸!” 话音未落,他化作一道残影,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取秦昊的咽喉! 这一爪势大力沉,狠辣无比。 然而,秦昊只是摇了摇头。 “架势不错,可惜了。”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了上去! 就在冯铁峰的鹰爪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瞬间,秦昊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一侧,轻易地躲开了攻击。 同时,他五指并拢,竟然也摆出了一个鹰爪的架势! “找死!”冯铁峰见状,脸上露出不屑。 鹰爪功乃是他的毕生绝学,苦练数十年才有此火候,这小子看一眼就像模仿?班门弄斧! 他手腕一翻,变爪为拳,再次攻向秦昊。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不屑就变成了惊骇! 秦昊后发先至,同样的一招鹰爪功,在他手里使出来,威力却比冯铁峰强了十倍不止! 那一爪,仿佛真的化作了无坚不摧的铁爪,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霸道气势! “咔嚓!” 一声脆响! 冯铁峰用来格挡的手臂,直接被秦昊一爪抓得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一股巨力传来,冯铁峰闷哼一声,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这小子的鹰爪功,怎么会比自己这个练了几十年的人还要精纯,还要霸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冯铁峰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看着秦昊,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他引以为傲的鹰爪功,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看了一眼就学了去,而且威力还在他之上! 这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的武学认知! “一起上!给我废了他!” 顾修远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抹狠戾,对着周围的保镖怒吼道。 他就不信了,这小子再能打,还能一个人打几十个不成? 十几个手持甩棍的专业保镖,在冯铁峰的带领下,怒吼着,从四面八方朝着秦昊围攻而来! “秦哥小心!”张安和吓得脸都白了。 秦昊却只是冷笑一声。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在药店里不断响起! 秦昊的每一次出手,都简单、直接、有效。 那些气势汹汹的保镖,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不到一分钟。 十几个保镖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抱着胳膊或者大腿,痛苦地哀嚎,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那个冯铁峰,更是凄惨。 他的另一条胳膊也被秦昊用鹰爪功给废了,整个人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也不敢有丝毫动手的念头。 第40章 我等你叫人 “我……我认输!别……别打了!”冯铁峰惊恐地求饶。 整个仁安堂,一片死寂! 顾修远脸上的嚣张,早已变成了呆滞和恐惧。 他带来的几十号人,竟然就这么被一个年轻人,轻而易举地给解决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赔偿的问题了吗?” 秦昊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步一步,走向已经吓傻了的顾修远。 顾修远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顾家三爷!你敢动我,我们顾家是不会放过你的!”他色厉内荏地嘶吼着。 “顾家?”秦昊笑了,“我今天倒想看看,你们顾家,要怎么不放过我。” 他走到顾修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第一,给我兄弟,磕头道歉。” “第二,赔偿他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第三,”秦昊指了指货架上几味最珍贵的药材,“那几样,每样给我打包一份,算是我今天的辛苦费。” 顾修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给一个无名小卒磕头道歉?还要赔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子,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秦昊的眼神陡然变冷,他一把揪住顾修远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设计陷害我兄弟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顾修远双脚离地,脸色憋得通红,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好……好!我给!”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他终于选择了屈服。 “我道歉!我赔钱!你先放开我!”顾修远艰难地说道。 秦昊随手将他丢在地上。 顾修远狼狈地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他拿出手机,看似在转账,实则却在飞快地发着信息。 “小子,你给我等着!我顾家的人,马上就到!今天,你别想站着从这里走出去!”他心中发狠。 秦昊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 叫人? 好啊,我等你叫人。 叫得越多越好,越大牌越好。 不然,今天这戏,可就不够精彩了。 秦昊懒得再理会他,转身走到张安和身边,拿出银针,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秦哥,我们还是快走吧……顾家不好惹。”张安和担忧地说道。 “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下来。”秦昊的声音,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几分钟后。 仁安堂的门口,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顾修远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来了!他的人来了!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时,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市首夫人李舒然! 以及……那个在顾家地位尴尬的私生女,他名义上的小妹,顾星眠! 她们怎么会来这里? 顾修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李舒然一进门就看到了屋内的狼藉,以及正在给人疗伤的秦昊。 她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和薄怒。 “秦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秦昊开口,顾修远已经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恶人先告状。 “李夫人!您来得正好!”他指着秦昊,嘶吼道,“这个小子,在我店里寻衅滋事,打伤了我几十号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李舒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转过头,看向顾修远,声音冰冷刺骨。 “顾修远,你好大的胆子!” “你知道他是谁吗?” “秦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敢动他,就是跟我李舒然作对!跟我们市首府作对!” 轰! 李舒然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顾修远的头顶! 他……他是市首夫人的救命恩人?! 顾修远只觉得天旋地转,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还不快给秦先生道歉!” 一直没说话的顾星眠,突然冷冷地开口。 在李舒然和顾星眠的双重压力下,顾修远最后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化为了乌有。 他走到秦昊面前,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秦……秦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随后,他无比憋屈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张安和转了一百万,又让店员,将那五份价值千万的名贵药材,打包好,恭恭敬敬地送到了秦昊面前。 做完这一切,秦昊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顾星眠。 这个女人在顾家的地位,似乎比传闻中要高得多啊。 处理完仁安堂的事情,秦昊将五份价值千万的名贵药材随手丢给张安和。 “这些你拿着,算是那帮孙子给你赔罪了。” “秦哥,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张安和连忙推辞。 “拿着,让你拿着就拿着。”秦昊不容置喙,“你那破医馆也该升级一下了,别让人看扁了。” 他又拜托周晓晓好好照顾张安和,这才在李舒然和顾星眠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药材市场,一则短信就发了过来。 是楚家家主,楚雄。 “秦先生,犬子无状,多有得罪。今晚备下薄酒,在楚家别墅,希望能当面向您赔罪。” 秦昊笑了。 行,既然你们主动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他回了个“好”字,便直接打车前往楚家别墅。 …… 楚家别墅,灯火通明,气氛却格外压抑。 楚雄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他身旁坐着一个身穿唐装,气度沉稳的老者。 正是他楚家重金供奉的武道高手,苏镇岳,锻体六段的强者!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手持电棍的精锐保镖,一个个如临大敌。 “爸,那小子真的会来吗?”楚少龙缠着一身绷带,躲在角落里,有些心虚地问道。 “他会的。”楚雄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正是秦昊。 “哟,挺热闹啊。”秦昊环视一周,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拉开一张椅子,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楚家主,这就是你说的赔罪?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抄家呢。” 第41章 螳螂拳 楚雄的眼角抽了抽,强压下怒火。 “秦先生说笑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只是想请秦先生来,好好谈谈。” “谈什么?难道是楚少觉得身上的绷带不够多,还想新添几道?”秦昊翘起二郎腿。 “你!”楚少龙气得差点跳起来。 “闭嘴!”楚雄厉声喝止,他看着秦昊,终于撕破了脸皮,“秦昊,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害我儿子被苍狼会的刀疤刘打了一顿,今日必须要给个说法!” “另外,你还得跪下,给我儿子磕头道歉!” “否则,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十几个保镖,瞬间将秦昊围在了中心。 秦昊却笑了。 “就凭他们?” 他甚至都没站起来。 一个离他最近,身材最为魁梧的保镖,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电棍,朝着秦昊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秦昊随手一挥。 那名两百多斤的魁梧保镖,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整个人“砰”的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瞬间死寂! 楚雄父子,包括那位供奉苏镇岳,全都瞳孔一缩! 这小子…… “苏老!”楚雄脸色大变,连忙看向身旁的老者。 苏镇岳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对着秦昊抱了抱拳。 “阁下好身手,不知师承何派?” “无门无派。” “既然如此,那就让老夫来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苏镇岳不再废话,双臂一展,摆出了一个螳螂拳的起手式! 他身形如电,双臂化作两柄无坚不摧的利刃,掀起阵阵破风声,朝着秦昊闪电般攻去! 螳螂捕蝉! 然而,面对他凌厉的攻势,秦昊却笑了。 “螳螂拳?有意思。” 他非但不躲,反而也摆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螳半螂拳架势! “狂妄!”苏镇岳见状大怒,攻势更加凶猛!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秦昊的动作,虽然看起来有些生疏,但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他所有的攻击! 不过短短几个回合。 秦昊的螳螂拳,已经从生疏变得圆润,再到炉火纯青! “砰!” 秦昊一记刁钻的螳螂勾手,直接破开了苏镇岳的防御,狠狠地击打在他的胸口! 苏镇岳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气血翻涌,脸上写满了骇然! “这……这是大成的螳螂拳意境!你怎么可能会?!” “哦?这个叫意境吗?”秦昊收起架势,一脸“好奇”地问道,“不好意思,我也是刚学会。” 噗—— 苏镇岳听到这话,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看着秦昊,眼神复杂,最后颓然地抱了抱拳。 “我……输了。” “苏老……竟然输了?” 楚雄看着院子里吐血认输的苏镇岳,整个人都懵了。 苏镇岳可是他花了天价才请来的供奉,锻体六段的强者,在整个璃江市的武道圈子里,都算是一号人物! 可现在,竟然被秦昊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三两下就给打败了?! 而且,对方还是用他最擅长的螳螂拳打败的他!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楚雄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了滔天的悔意。 他到底,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爸!怎么办啊?” 楚少龙也吓傻了,他躲在楚雄身后,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他视为废物的上门女婿,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一个连苏老都打不过的武道高手! 眼看着秦昊的目光,朝着他们父子俩扫了过来。 楚少龙眼珠一转,求生欲瞬间爆棚! 他竟一把推开楚雄,连滚带爬地冲到秦昊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哥!亲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傻逼!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您绝非池中之物!我之前那么对您,都是为了磨砺您啊!玉不琢不成器,您看,经过我的磨砺,您现在不就一飞冲天了吗?” 秦昊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的楚少龙,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脸皮,是拿城墙做的吧?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攀亲戚?”秦昊一脚把他踹开。 “不不不!”楚少龙连滚带爬地又凑了过来,“大哥,我是想求您办件事!” 他指了指沈家的方向。 “您看,您现在是沈家的女婿,跟沈白粥关系那么好。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跟她说说,让她把那个锦华广场的项目,让给我们楚家?” “只要您肯帮忙,好处少不了您的!” 秦昊终于明白这父子俩的真正目的了。 报复是假,原来是盯上白粥刚刚启动的新项目了。 说白了还是利益使然! “好处?”秦昊笑了,“什么好处?” 楚雄见有门,连忙上前一步,沉声道:“秦先生,只要您能促成此事,我楚家,愿意出一千万的酬劳!” “一千万?” 秦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打发叫花子呢?” “你觉得,我像是缺那一千万的人吗?” 楚雄的脸色一僵。 “那……那秦先生的意思是?” 秦昊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万。” “另外,我不是帮你促成,我只是帮你传个话。” “至于白粥答不答应,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楚雄的眼角狠狠一抽。 传个话,就要两千万?! 这他妈比抢劫还快! 但他现在,有得选吗? “好!两千万!”楚雄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他立刻让财务,给秦昊的账户上转了两千万。 看到到账信息,秦昊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话我会带到。” “再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秦昊走后。 “爸!我们就这么让他把钱拿走了?万一他不办事怎么办?”楚少龙不甘心地说道。 “他敢!”楚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苏老,听说你有个师兄就在璃江,在为顾家做事?” 第42章 两千万到手 苏镇岳点了点头:“楚家主,正是如此!我师兄冯铁峰就在顾家,他是锻体八段的高手,一手鹰爪功使得出神入化!只要他出手,秦昊必败无疑!” “好!”楚雄一拍桌子,“你马上联系他!就说我们楚家,愿意出重金请他出手,要是这小子敢耍花招,非要让他好看!” …… 离开楚家,秦昊心情大好。 白捡了两千万,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至于给楚家牵线搭桥? 做梦去吧。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培元丹炼出来。 想了想,他拨通了上官柔的电话。 “喂,好弟弟,想姐姐了?”电话那头,依旧是上官柔那慵懒妩媚的声音。 “找你帮个忙,借个地方用用。” “借地方?”上官柔愣了一下,“你想干嘛?” “炼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好弟弟,你可真会开玩笑。行啊,姐姐在城东云顶山有套私人别墅,清净得很,地址发你,随时过来。” 半小时后,秦昊按照地址,来到了云顶山别墅区。 上官柔早已等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将那火爆惹火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东西都带来了?”上官柔好奇地看着秦昊手里提着的几个大药包。 “嗯。”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上官柔领着秦昊,走进了别墅。 别墅内部装修得奢华而有品位,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可以将半个璃江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你说的炼丹,是炼什么丹?”上官柔给秦昊倒了杯红酒,饶有兴致地问道。 “培元丹。”秦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吃了能帮你突破瓶颈,踏入开脉境。” 上官柔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美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突破瓶颈? 踏入开脉境?! 她卡在锻体九段巅峰,已经整整五年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然。” “我需要付出什么?”上官柔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我心情。”秦昊咧嘴一笑。 上官柔:“……” 又是这句! 她咬了咬银牙,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你需要什么?丹炉?地火?我马上去安排!”为了能突破,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秦昊却摆了摆手,他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厨房的方向。 “不用那么麻烦。” 他指了指厨房里一个崭新的电器,开口说道。 “借你家电饭煲用用就行。” “电……电饭煲?” 上官柔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顺着秦昊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厨房的流理台上,确实摆着一个银白色的,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智能电饭煲。 一旁的苏遮,更是嘴角抽搐,差点没站稳。 用电饭煲……炼丹? 还是能助人突破到开脉境的灵丹妙药? 这小子,怕不是个疯子吧? “秦昊,你……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上官柔看着秦昊,表情古怪。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秦昊一脸认真。 他走到厨房,拿起那个崭新的电饭煲,掂了掂,又按了几个按钮,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功能挺全,火候应该够了。” 上官柔和苏遮,彻底无语了。 她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自古以来,炼丹师哪个不是需要顶级的丹炉,珍稀的地火,再配合繁复的手法,斋戒沐浴,耗费数天乃至数月,才有可能炼制出一炉丹药? 用电饭煲? 这传出去,恐怕整个武道界的炼丹师,都得羞愧得自挂东南枝! “那个……秦先生。”苏遮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炼制丹药,对火候和器皿的要求,都极为苛刻。这电饭煲……恐怕不行吧?”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秦昊懒得跟她们解释。 龙皇传承里的炼丹术,早已超脱了凡俗的认知。 万物皆可为炉,心念便可成火。 区区一个电饭煲,对他来说,和顶级的丹炉,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将从“百草集”和顾修远那里弄来的药材,一一摆在桌上。 百年野山参、千年何首乌、血龙木…… 每一株药材,都散发着惊人的灵气,让整个别墅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上官柔和苏遮都是识货之人,看到这些顶级药材,更是心惊不已。 光是这些药材的价值,就足以买下好几栋这样的别墅了! 秦昊将药材按照特定的顺序,用一种极为玄妙的手法,投入电饭煲的内胆中。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看得上官柔和苏遮眼花缭乱。 最后,他盖上电饭煲的盖子,按下了“超快煮”的按钮。 “滴”的一声。 电饭煲开始工作,指示灯亮了起来。 “好了。”秦昊拍了拍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等四十九分钟就行了。” 上官柔:“……” 苏遮:“……”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怀疑和茫然。 这就……开始了? 也太儿戏了吧! 上官柔看着那个正在“嗡嗡”作响的电饭煲,心里七上八下。 理智告诉她,这事儿不靠谱。 但秦昊之前表现出的种种神奇手段,又让她心中,抱有那么一丝丝的幻想。 万一……万一他真的能创造奇迹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别墅的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秦昊优哉游哉地看着电视,时不时还拿起桌上的水果吃两口。 而上官柔和苏遮,则像是两个等待开奖的赌徒,死死地盯着那个电饭煲,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一股奇异的药香,渐渐从电饭煲的排气孔里弥漫了出来。 这股药香,不同于任何她们闻过的味道,清新、醇厚,光是吸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好……好香!”苏遮忍不住惊叹。 上官柔的美眸中,也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有戏! 真的有戏! 第43章 电饭煲炼出神丹 那股奇异的药香愈发浓郁,钻入鼻腔,沁入心脾。 上官柔和苏遮体内的真气竟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比平时修炼快了数倍! 这还只是闻着逸散的香气! 若是丹药本身,该有何等奇效?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的瞳孔中都倒映着对方骇然的神色。 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厨房传来。 智能电饭煲的液晶屏上,“超快煮”的字样跳成了“保温”。 好了? 上官柔和苏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昊却像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进厨房。 两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厨房。 秦昊随手揭开了电饭煲的盖子。 一股浓郁十倍的丹香轰然爆发! 整个别墅一楼,瞬间被这股奇异的香气淹没。 上官柔浑身毛孔舒张,体内坚不可摧的修为瓶颈,竟有了松动! 她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朝内胆看去。 只见那银白色不锈钢内胆底部,静静躺着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古褐色丹药。 丹药表面,还有着淡淡的天然金色纹路,透着一股神秘。 角落里,还散落着十几颗黄豆大小、黑不溜秋的小药丸,卖相差了许多。 “诺,你的。” 秦昊捏起一枚褐色培元丹,像丢糖豆似的,抛给了上官柔。 “我的?” 上官柔下意识接住,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枚丹药,而是一个梦寐以求的宗师之境。 “秦先生,这丹药……”苏遮也跟了过来,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不信?”秦昊挑了挑眉,“扔了便是。” “信!” 上官柔不再犹豫,将那枚价值连城的培元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喉,化作一股磅礴灼热的洪流,在她体内炸开! “唔!” 上官柔闷哼一声,俏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无数刀子在切割她的经脉,洗刷她的骨髓。 “小姐!”苏遮脸色大变。 “别动。”秦昊抬手拦住她,语气平淡,“正常反应,死不了。” 话音刚落,上官柔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一丝丝带着腥臭的黑色粘液,从她雪白的肌肤毛孔中渗出。 很快,火红色的连衣裙就被染得斑驳不堪,整个人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狼狈到了极点。 与这狼狈外表截然相反的,是她节节攀升的气势! 轰! 一股无形气浪以她为中心,轰然席卷四周! 客厅里名贵的古董花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锻体九段巅峰的瓶颈,应声而碎! 开脉境! 宗师成!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柔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精光从她美眸中一闪而逝。 她低头看着满是污垢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比之前强大十倍的真气,身体因狂喜而微微颤抖。 五年! 困扰了她整整五年的瓶颈,被这个男人用一个电饭煲,在十几分钟内捅破了?! “我……我突破了?”上官柔喃喃自语,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下一秒,她不顾满身污秽,一个箭步冲到秦昊面前,张开双臂就要抱住他! 秦昊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捏住了鼻子。 “姐,先去洗个澡行吗?味儿太冲了!” 上官柔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俏脸“唰”地红到耳根,尖叫一声,逃也似的冲进浴室。 客厅里,只剩下秦昊和已经完全呆住的苏遮。 苏遮看着狼藉的客厅,感受着空气中属于宗师的威压,再看看秦昊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脑中一片空白。 用电饭煲……炼出了能助人突破宗师的灵丹…… 这…… 她看着秦昊,眼神从警惕、审视,彻底变成了敬畏与狂热。 “噗通!” 苏遮单膝跪在秦昊面前,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 “秦先生!求您……也赐我一枚丹药!” 她卡在锻体七段很久了,亲眼见证神丹奇效,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秦昊看着她,笑了笑,又从电饭煲里拿出第二枚培元丹。 “接着。” 苏遮如获至宝,双手颤抖地接过,一口吞下。 半小时后。 浴室门开,洗漱一新的上官柔走了出来。 她换上丝质睡袍,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洗去铅华的脸蛋,在灯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突破到开脉境后,她的气质也变了,少了妩媚,多了几分超凡脱俗的灵动。 她一出来,就看到苏遮盘膝坐在地上,浑身同样覆盖着黑色污垢,但气势已稳稳踏入锻体九段巅峰! 连跨两个小境界! 上官柔看着那个正翘着二郎腿,用电饭煲里那些黑色小药丸当弹珠玩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走到秦昊面前,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秦昊,谢谢你。” 这一声,真诚无比。 “以后,你就是我上官柔的亲弟弟!在璃江,有我一口饭吃,就绝不让你饿着!”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秦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这个电饭煲不错,送我了。” 上官柔哭笑不得。 一个宗师的人情,就换了个电饭煲? “对了,”秦昊把手里的黑色小药丸收好,“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这些丹药,你帮我找地方卖了。哦,还有,我想搞个好点的锅炼丹,电饭煲还是有点慢。” 上官柔闻言,美眸一亮。 卖药?买锅? “我知道一个地方,一定能满足你的要求!”她红唇微翘,神秘一笑,“走,弟弟,姐姐带你去见识见识,璃江市真正的销金窟!” “销金窟?” 秦昊来了点兴趣。 上官柔口中的销金窟,是位于璃江市郊区的一处私人庄园。 庄园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军事重地。 庄园主人在璃江道上被尊称一声“豹五爷”,手眼通天。 他每个月,都会在此地举办一场不对外公开的地下拍卖会。 能收到邀请函的,无一不是璃江乃至整个南省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这里不仅拍卖奇珍异宝,偶尔也会有武道功法和珍稀药材出现。你要的丹炉,这里肯定能找到。” 第44章 狗男女也敢叫嚣? 上官柔一边开车,一边给秦昊介绍。 “至于你那几枚丹药,我也可以帮你运作,保证卖个好价钱。” 秦昊点了点头,他对钱没概念,但上官柔主动帮忙,他也没理由拒绝。 车子在庄园门口停下,上官柔出示一张黑色烫金邀请函后,畅通无阻地开了进去。 拍卖会场设在中心大厅,此刻早已人声鼎沸,衣香鬓影。 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打扮艳丽的女人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地交谈,个个都透着非富即贵的气息。 “你先逛逛,我去跟主办方打个招呼,安排丹药拍卖的事。”上官柔对秦昊说道。 “嗯。” 上官柔和苏遮一走,秦昊这个穿着一身地摊货的家伙,立刻吸引了不少异样的视线。 秦昊懒得理会这些指指点点,自顾自走到餐点区,拿起一块蛋糕吃了起来。 味道还不错。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讥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秦昊?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昊回头,只见沈慕瑶正挽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青年,满脸鄙夷地看着他。 “这种地方,也是你这种废物能进来的?” 沈慕瑶画着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份刻薄。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秦昊。 在他看来,秦昊出现在此,就是对所有贵客的侮辱。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秦昊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擦了擦手,“怎么,被楚少龙甩了,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你!”沈慕瑶被戳到痛处,气得脸色发白。 她身旁的白西装青年,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秦昊,眼神里满是傲慢。 “你就是那个被慕瑶退婚的废物赘婿?” “我叫李骁野,璃江李家的。” 青年报上家门,语气带着天生的优越感。 璃江三族,李家! 周围一些宾客听到动静,看向青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李家?”秦昊掏了掏耳朵,“没听说过。” “你!”李骁野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李家的名号,在璃江市谁人不知? 这个土包子,竟敢说没听过? 这分明是羞辱! “小子,我不管你是怎么混进来的。”李骁野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立刻跟沈白粥离婚,然后滚出璃江市!” “否则,后果自负!” 秦昊乐了。 “哦?什么后果?” “我哥李骁川,很快就要从国外回来了。”李骁野搬出自己的杀手锏,脸上重新露出得意,“你应该知道,我哥一直喜欢白粥。要不是那场车祸,轮得到你这个废物捡便宜?” “我哥可是被誉为璃江百年难遇的武道天才,二十岁就已经是锻体八段的高手!你觉得,你在他手下,能走过几招?” 李骁野的话,让周围宾客发出一阵低呼。 李骁川这个名字,在璃江上流圈子确实如雷贯耳。 不仅因为他是李家继承人,更因为他那恐怖的武道天赋。 所有人都认为,只要李骁川回来,沈白粥根本配不上他。 而秦昊这个趁虚而入的废物赘婿,下场一定会很惨。 “所以呢?”秦昊看着李骁野,像在看一个傻子。 “所以,你现在滚,还能保住一条狗命!”李骁野恶狠狠地说道。 秦昊笑了。 他伸出小拇指,对着李骁野,轻轻勾了勾。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朝下比划了一下。 这个充满侮辱性的动作,瞬间点燃了李骁野的怒火! “你找死!” 李骁野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秦昊,对不远处巡逻的黑衣保镖怒吼。 “来人!把这个没有邀请函,混进来的东西,给我轰出去!” 为首的保镖队长立刻带人围了过来,他显然认识李骁野,恭敬地问:“李少,怎么回事?” “这个人,没有邀请函,偷偷溜进来的!把他给我拿下!”李骁野指着秦昊,厉声喝道。 保镖队长看向秦昊,眼神变得不善。 “先生,请出示你的邀请函。” “没有。”秦昊回答得干脆,“我跟朋友一起来的。” “没有邀请函?”保镖队长冷笑,“那就是擅闯!兄弟们,拿下!” 他一声令下,几个保镖立刻面目狰狞地扑了过去。 沈慕瑶和李骁野的脸上,都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秦昊被打得满地找牙,像死狗一样被拖出去的下场。 然而,秦昊动都懒得动。 就在几个保镖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秦昊化作一道残影! 他后发先至,一把抓住那个保镖队长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保镖队长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手腕竟被秦昊硬生生掰成了九十度! 秦昊看都没看他,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他肚子上! 砰! 保镖队长两百多斤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翻了两个同伴,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昏死! 全场死寂!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动起手来竟如此干脆利落! 一招! 仅仅一招,就废掉了拍卖会经验丰富的保镖队长!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给我废了他!” 李骁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指着秦昊,发出气急败坏的咆哮。 剩下的十几个保镖如梦初醒,抽出腰间的伸缩警棍,将秦昊团团围住。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的宾客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同时又兴奋地看着场中,准备看一出好戏。 “一个上门女婿,敢在豹五爷的场子动手,活腻了!” “李家可是三族之一,这小子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沈慕瑶更是激动得俏脸通红,抓着李骁野的胳膊尖叫:“骁野,打断他的腿!我要他跪下来求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现场的嚣张气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上官柔和苏遮穿过人群,缓缓走来。 第45章 我的人你也敢动? 上官柔依旧是一身火红长裙,但此刻的她刚刚突破,身上那股属于宗师的威压不经意间散发,让靠近她的人都感觉呼吸一滞。 而她身旁的苏遮也踏入了锻体九段巅峰,眼神凌厉如刀,扫视全场,让那些保镖竟不敢与之对视。 “上……上官小姐?” 李骁野看到上官柔,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忌惮。 上官集团的实力,丝毫不逊于他们李家。 “你的人?”李骁野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不确定地问道,“上官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个废物,怎么会是你的人?” “搞错?”上官柔走到秦昊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动作亲昵。 她抬起美眸,看着李骁野,红唇微翘。 “我再说一遍,他,秦昊,是我上官柔的弟弟。你动他,就是动我。”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上官集团的大小姐,竟当众宣布,这个废物赘婿,是她的弟弟? 这信息量太大了! 沈慕瑶更是嫉妒得眼睛发红,她想不通,秦昊这个废物,怎么会搭上上官柔! “上官柔!你别太过分!”沈慕瑶口不择言地尖叫,“他不过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你为了他,要跟我们李家作对吗?你眼瞎了!” 她话音刚落。 一道残影闪过。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慕瑶的脸上! 是苏遮! 苏遮不知何时出现在沈慕瑶面前,她神情冰冷,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我家小姐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沈慕瑶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沈慕瑶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遮。 “你……你敢打我?!” “啪!” 苏遮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她另外半边脸上。 “打你又如何?” 这下,两边脸对称了。 “啊!骁野!她打我!”沈慕瑶终于崩溃,躲在李骁野身后嚎啕大哭。 李骁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带来的女伴被人连扇两个耳光,这打的不仅是沈慕瑶的脸,更是他李骁野的脸! “上官柔!你别欺人太甚!”李骁野指着上官柔怒吼,“就算你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也不能如此不讲道理!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李家,绝不善罢甘休!” 面对李骁野的威胁,上官柔只是笑了笑。 她优雅地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 “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她瞥了一眼肿成猪头的沈慕瑶。 “是你的人嘴巴不干净,苏遮替我教训她,有错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李家的面子,比我上官柔的,要大?” 上官柔的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气。 双方气势在会场中央激烈碰撞,谁也不肯退让。 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上官家又怎么样?这里可是豹五爷的场子!” 李骁野色厉内荏地吼道。 他试图搬出这里真正的主人,来压上官柔一头。 沈慕瑶也跟着狐假虎威地尖叫:“就是!你们敢在这里动手,豹五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 苏遮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李骁野。 “听你这口气,你跟豹五爷很熟?” “那是自然!”李骁野挺了挺胸膛,一脸傲然,“我父亲与豹五爷有些交情,每年都会来参加拍卖会!” 他说的煞有介事,仿佛自己跟豹五爷关系多铁。 “很好。” 苏遮点了点头,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再次扬起了手。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还在叫嚣的沈慕瑶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把沈慕瑶扇得眼冒金星,鼻血直流。 “既然你跟豹五爷这么熟,那我现在打了你的人,不如,把他叫来,让他给我个说法?” 苏遮看着李骁野,眼神里满是戏谑。 “你……你……” 李骁野被苏遮这番操作,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 他转头对那群不知所措的保镖怒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有人闹事吗?还不快去通知豹五爷!” 那群保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向后台。 李骁野看着上官柔和苏遮,脸上露出怨毒的狞笑。 “等着!你们给我等着!等豹五爷来了,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上官柔和苏遮跪地求饶的模样。 不到两分钟。 一个穿着黑色唐装,身材魁梧,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从后台走了出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煞气,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会场的气氛都为之一肃。 来人,正是这庄园的主人,豹五爷! “豹五爷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骁野看到豹五爷,像是看到救星,连忙迎了上去,添油加醋地告状。 “豹五爷!您可算来了!上官家的人,在您的场子里动手打人,还打伤了您的保镖,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豹五爷闻言,眉头一皱,凌厉的目光扫向场中。 当他看到上官柔时,脸上的煞气却瞬间收敛,换上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当是谁,原来是上官侄女来了,怎么不提前跟五叔打个招呼?” 豹五爷的态度,客气中带着亲近,完全不像对待普通晚辈。 李骁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上官侄女?五叔? 他们竟然认识,而且关系还这么好? 上官柔对着豹五爷微微颔首:“豹五叔,好久不见。今天带朋友过来玩玩,没想到遇到点不长眼的东西,扰了您的雅兴。” 豹五爷的目光落在李骁野和肿成猪头的沈慕瑶身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家的小子,是你在这里惹是生非?” “我……我没有!”李骁野被豹五爷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辩解,“是……是他们先动手的!” 旁边一个机灵的保镖立刻上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 第46章 秦大师! 豹五爷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都没看李骁野,直接对那个被废了手腕、刚刚被人扶起来的保镖队长冷冷说道。 “你,被开除了。以后,别让我在璃江看到你。” 保镖队长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地跪了下去。 随后,豹五爷才转向李骁野,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李家的小子,我跟你李家没什么私交。我给你父亲面子让你进来,是让你来消费,不是让你来仗势欺人的。” “另外,回去告诉你父亲,我们之间的交情,两清了。” 豹五爷的话字字如刀,彻底斩断了李家和他的所有联系! 李骁野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知道,自己这次闯下大祸了! 做完这一切,豹五爷才重新换上笑脸,走到秦昊的面前。 在全场震惊骇然的目光中,他对着这个穿着一身地摊货的年轻人,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 “想必这位,就是治好了市首夫人的秦大师吧?”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大师?! 豹五爷竟然称呼这个废物赘婿为……大师?!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尤其是李骁野和沈慕瑶,看着眼前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秦昊看着态度恭敬的豹五爷,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马上!”豹五爷连忙说道,“秦大师,上官侄女,我已经给二位安排好了最好的位置,请随我来!” 豹五爷亲自将秦昊和上官柔,引到了会场最前排,视野最好的贵宾席。 安顿好两人后,他才瞪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李骁野和沈慕瑶,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去主持拍卖会了。 秦昊和上官柔刚在贵宾席坐下,两个熟悉的身影便走了过来。 “哟,柔妹妹,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嘛。” 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气质知性优雅,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英气的女人,笑着打趣。 正是南省商会的另一位董事,江知予。 在她身旁,跟着神情清冷的顾星眠。 “知予姐,你怎么也来了?”上官柔看到她,有些意外,随即两人便像许久未见的好友,亲热地聊了起来。 只是她们的对话,总带着一股互相攀比的火药味。 江知予的视线很快落在秦昊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充满好奇。 “秦先生,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们见过?”上官柔疑惑了半秒,就给秦昊介绍道,“秦昊,这位是江知予,我的……好姐妹。” 她特意在“好姐妹”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江小姐好。”秦昊点了点头。 江知予主动伸出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秦先生,久仰大名。上次商场的事,还请你多多包涵。” 秦昊跟她握了握手。 两人手掌握住的瞬间,秦昊心中微动。 一股精纯至极的阴寒之气,顺着江知予的掌心,传入他的体内。 这股气息虽因修炼功法出了岔子而紊乱,但其本源的精纯程度,竟不亚于上官柔的太阴之体! 又一个极品炉鼎! 秦昊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江知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俏脸微红,连忙抽回了手。 “秦先生,你平时,就是这么盯着人看的吗?”她嗔怪道。 “职业习惯。”秦昊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江小姐你这病,拖得有点久了。不过看在柔姐的面子上,下次我给你开方子,可以打个八折。” 江知予:“……” 这个男人,三句话不离她的病,简直能把人气死。 上官柔见状,连忙将秦昊拉到自己身边,警惕地看着江知予。 “我警告你,离我弟弟远一点!” “哟,这就护上了?”江知予被她这副护食的小母鸡模样逗乐了,她非但没退,反而故意从包里拿出手机,递到秦昊面前。 “秦先生,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身体不舒服,也好随时向你请教。” 秦昊爽快地跟她互换了号码。 不远处的李骁野,看着被三大美女环绕的秦昊,嫉妒得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 一个废物赘婿,凭什么?! 就在这时,会场灯光一暗,一道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在豹五爷激情洋溢的开场白后,第一件拍品被呈了上来。 “各位来宾,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是一颗来自深海的夜明珠!重达一斤,光华内敛,实乃世间罕见!起拍价,五百万!”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一片竞价之声。 “六百万!” “七百万!” …… 最终,这颗夜明珠以三千八百万的价格,被一个外地富商拍下。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也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字画,引得众人争相竞价,气氛热烈。 秦昊却看得兴致缺缺,这些凡俗之物,在他眼里与石头无异。 直到第十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推车,从轮廓上看,似乎是一个鼎状器物。 “各位,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豹五爷亲自揭开了红布。 一尊约莫半米高,布满铜绿,甚至还有几个破洞的青铜小鼎,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尊小鼎的卖相差到了极点,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破烂,连底座都歪了。 “此鼎,据专家鉴定,乃是先秦时期的物品,具体用途不详,颇有研究价值。” 豹五爷的话说得有些心虚。 “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台上的豹五爷。 一千万?买这么个破铜烂铁?疯了吧! “一千万,有没有朋友感兴趣?这可是先秦的宝贝啊!”豹五爷在台上卖力吆喝,台下依旧无人响应。 眼看就要流拍。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贵宾席响了起来。 “一千一百万。”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声音的来源处。 只见秦昊举起了号牌,脸上还带着一丝惺忪。 第47章 散厄丸问世 “这小子疯了吧?” “花一千一百万买个破锅?钱多烧的?” “估计是想在上官小姐面前表现一下,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周围的议论声,嘲笑声,不绝于耳。 李骁野和沈慕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白痴!他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吗?” 上官柔也有些错愕地看着秦昊:“弟弟,你买这个做什么?” “看着顺眼。”秦昊回答道。 他当然不会告诉上官柔,就在刚才,他强大的神识,竟从这破鼎之上,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灵气波动。 这绝非凡物! “一千一百万一次!一千一百万两次!还有没有更高的?” 豹五爷见总算有人出价,连忙敲下了锤子。 “成交!恭喜秦大师!” 就在众人还在嘲笑秦昊这个冤大头的时候。 下一件拍品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株通体雪白,花瓣如玉,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美丽花朵。 “焕颜花!驻颜神药!起拍价,一个亿!”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女性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焕颜花! 传说中能让女人容颜永驻,青春不老的圣品! 对于在场的名媛贵妇来说,这比任何珠宝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亿五千万!” “两亿!” “我出三亿!” 价格开始疯狂飙升。 上官柔和江知予,这对平日里关系微妙的“好姐妹”,此刻也彻底撕破了脸皮,为了这株焕颜花争得面红耳赤。 “柔妹妹,姐姐年纪大了,需要这东西保养,你就让给姐姐我吧。我出八个亿!”江知予笑意盈盈地举牌。 “知予姐说笑了,你天生丽质,哪里需要这个。”上官柔寸步不让,“十个亿!” 十亿!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为了买一朵花,花十个亿? 这已经不是竞拍了,而是两位顶级白富美之间的意气之争! 就在江知予准备继续加价时,一个人轻轻按住了她的号牌。 是秦昊。 “行了,别争了。”秦昊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一朵破花而已,至于吗?” 他转向江知予,又看了看上官柔。 “这样吧,这花谁拍下来都行,回头我帮你们炼成丹药,药效能提升十倍不止。到时候,你们一人一半。” 炼成丹药?一人一半? 上官柔和江知予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好!就听你的!”上官柔最终拍板,以十亿的天价,将这株焕颜花收入囊中。 接下来的拍卖,又出现了一卷可以修炼到锻体九段巅峰的武道功法,再次引起一阵哄抢,最终以十二亿的价格成交。 秦昊看得直摇头。 这种烂大街的功法,在他眼里,连擦屁股都嫌硬。 终于,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今晚的压轴拍品被送了上来。 “各位来宾!” 豹五爷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高亢。 “接下来的这两样拍品,可以说是今晚,乃至近十年来,我们拍卖会所出现过的,最珍贵的宝物!” 两个由顶级玉盒装着的拍品,被礼仪小姐小心翼翼地端了上来。 豹五爷先是打开了左边的玉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十几颗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小药丸。 “此物,名为‘散厄丸’!”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解毒!解天下奇毒!” “据委托人所说,无论是现代化学剧毒,还是武道界阴狠蛊毒,只要人还没死透,一颗‘散厄丸’下去,保证药到病除!” 豹五爷的话,让台下响起一片议论声。 解天下奇毒? 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也不会轻易相信这种空口白牙的宣传。 豹五爷似乎也料到众人的反应,他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打开了右边的玉盒! “如果说,‘散厄丸’是保命的神药,那么接下来这一枚丹药,就是逆天改命的仙丹!” 当玉盒打开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丹香,瞬间席卷了整个会场! 所有闻到这股丹香的人,无论是否是武者,都感觉精神一振,浑身说不出的舒泰! 一些身有旧疾的富豪,甚至感觉自己多年的顽疾都减轻了不少! 而那些武者们,更是骇然发现,自己体内停滞多年的真气,竟在这股丹香的刺激下,开始疯狂运转,修为瓶颈都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这……这是何等神物?!”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玉盒中那枚古朴的褐色丹药,浑身颤抖! 豹五爷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 “此丹,名为——培元丹!” “其功效,只有一个!” “那就是,能让锻体九段巅峰的武者,百分之百,突破瓶颈!” “踏入——” “宗师之境!” 轰!!! 当“宗师之境”四个字从豹五爷口中吐出的瞬间。 整个拍卖会现场,彻底炸了。 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坐在原地。 紧接着,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什么?!能助人突破宗师?!” “这怎么可能!宗师如龙,岂是一枚丹药就能造就的!” “假的!肯定是假的!豹五爷为了噱头,什么都敢说!” 质疑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宗师! 那可是站在武道之巅,俯瞰众生的存在! 整个璃江市,明面上的宗师强者,也屈指可数! 现在,你告诉我,有一枚丹药,能百分之百让人成为宗师? 这不是宝物,这是足以颠覆整个南省武道界格局的战略性武器!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谁也不肯相信的时候。 贵宾席上,刚刚突破到开脉境的上官柔,缓缓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宗师威压不再掩饰,如潮水般席卷整个会场! “我,上官柔,以我上官家的名誉担保!” “培元丹的功效,千真万确!” “因为,我就是服用了培元丹,才得以突破的!” 上官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上官柔的身上,脸上写满了骇然! 上官柔……她……她竟然已经是宗师了?! 她不是一直卡在锻体九边巅峰吗?! 难道……那培元丹是真的?! 第48章 百分百踏入宗师 上官柔的话掷地有声,在死寂的会场里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人的脑子都停转了。 上官柔是谁? 上官集团的大小姐,卡在锻体九段巅峰足足五年!这在璃江市不是秘密。 五年瓶颈,多少天材地宝填进去都听不见一个响。 现在她亲口承认,自己是靠那枚“培元丹”,踏入了宗师之境?! 这比神话还离谱! “不可能!绝不可能!” 一个外省的武道世家家主失态起身,脸涨得通红。 “宗师是武道天堑!岂是丹药能堆出来的?上官小姐,别为了拍卖会的噱头,拿上官家的声誉开玩笑!” “太离谱了!” “豹五爷!你这玩笑开大了!” 质疑声浪潮般涌来,会场乱成一锅粥。 这消息太震撼,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李骁野和沈慕瑶也看傻了。 沈慕瑶嫉妒地盯着台上光芒万丈的上官柔,又回头瞥了眼贵宾席上那个自始至终都事不关己的秦昊,心里恨意翻腾。 凭什么? 为什么所有好事都绕着秦昊这个废物? 先是沈白粥,现在又是上官柔! 这些女人眼睛都瞎了吗?! 面对全场质疑,豹五爷却稳如泰山。 他抬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我知道这很难相信。说实话,刚开始我也不信。” “但,事实胜于雄辩。” 豹五爷转头,朝后台阴影处沉声道:“赵屠,出来!”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从阴影里走出。他脸上横着一道刀疤,浑身血腥煞气,正是豹五爷手下第一金牌打手赵屠。 “五爷。”赵屠声音沙哑。 众人注意到,他的脸色是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发紫,一看就是中了剧毒,命不久矣。 “告诉大家,你这毒,中了多久?”豹五爷问。 “十三年。”赵屠言简意赅,“南疆尸蛊毒,名医束手,无药可解。” 豹五爷点头,从“散厄丸”的玉盒里,随意拿出一颗,抛给赵屠。 “吃了它。” 赵屠没有半分犹豫,接过那颗黑丸,仰头吞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他。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赵屠毫无反应。 “切,还以为多神呢……” “就是骗人的!” 就在讥讽声刚起时。 “噗!” 赵屠猛地张嘴,喷出一大口乌黑腥臭的毒血! 毒血溅在地毯上,“滋滋”作响,冒起阵阵黑烟,腐蚀出一个大洞! 紧接着,赵屠剧烈颤抖,脸上那层青灰色,正以惊人的速度褪去! 不过半分钟。 赵屠再次抬头时,脸色已恢复红润,唇上紫色尽褪,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折磨他十三年的阴寒痛苦消失无踪,他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噗通!” 赵屠双膝跪地,对着豹五爷,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谢五爷赐药!” 会场再次死寂。 上官柔的宗师之境,可以说是串通好的。 可赵屠这十三年的顽固剧毒瞬间痊愈,是所有人亲眼所见! 散厄丸是真的! 那么…… 能和散厄丸并列,甚至价值还在其上的培元丹…… 想到此处,在场所有武者的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他们的眼神被贪婪和狂热瞬间点燃! “现在,还有人怀疑吗?” 豹五爷环视全场,声音洪亮。 “散厄丸,共十五颗,起拍价五亿!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千万!” “至于这枚独一无二的培元丹……” 豹五爷伸出一根手指。 “起拍价,十亿!” “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个亿!”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豹五爷疯了! 但他们自己,比豹五爷更疯! “我出十二亿!” 李骁野第一个吼道,双眼赤红!他第一时间冲到角落去打电话。 “爸!不管用什么方法!抵押公司!变卖资产!这枚培元丹,我们李家必须拿到!” 不只李家。 所有武道世家都疯了! 一个宗师,对家族的意义无可估量! “十五亿!” “二十亿!谁也别跟我抢!” “我孙家出二十五亿!” 价格以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飙升! 不到一分钟,培元丹的价格就被炒到了五十亿! 贵宾席上,江知予没有参与竞价。 她狐疑地扫过气定神闲的上官柔,又看了看那个快要睡着的秦昊,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散厄丸,培元丹…… 该不会……都是他炼的? 另一边,竞价已进入白热化。 “我李家!出一百亿!” 李骁野嘶吼出这个价格! 全场一静。 一百亿,这几乎是掏空一个二流家族的全部家底。 “一百亿一次!” “一百亿两次!” 豹五爷高举拍卖槌,就在他准备落下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百零一亿。”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秦昊。 又是他! 李骁野气得差点吐血,指着秦昊破口大骂:“秦昊!你什么意思?你一个废物赘婿,拿得出一百亿吗?你这是恶意竞价!” 秦昊掏了掏耳朵。 “谁说我要买了?” 他转头,向上官柔懒洋洋地说道:“柔姐,李家这么有诚意,咱们也不能太小气?再匀一颗给他们?” 上官柔还没开口。 豹五爷却在台上哈哈大笑:“秦大师说笑了!培元丹只此一颗!不过……您要是愿意,散厄丸,倒是可以再匀几颗出来卖卖。” 轰! 秦大师?! 丹药,是他的?!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就是那位神秘的炼丹大师?! 李骁野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跳梁小丑。 “一百二十亿!”一个外省家族咬牙喊道。 “一百三十亿!” “一百五十亿!” 李骁野回过神来,他看着那个被众人用敬畏目光包围的秦昊,嫉妒与不甘几乎将他吞噬! 他双眼充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的嘶吼! “我李家!出两百亿!!” 这个价格,彻底击垮了所有竞争者的心理防线。 最终,这枚能造就宗师的培元天丹,以两百亿天价被李家拍下。 李骁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拍到了丹药,可他知道,自己和秦昊的差距,已不是金钱能够弥补。 拍卖会结束。 众人看向秦昊的眼神,已从鄙夷、嘲讽,彻底变为敬畏、谄媚。 不少人端着酒杯想上前结交,都被苏遮冷脸挡了回去。 上官柔将拍下的焕颜花交给秦昊。 “弟弟,这东西,拜托你了。” 秦昊接过花,点了下头,又看了一眼江知予和顾星眠。 “放心,见者有份。” 江知予和顾星念眼底都亮起一丝惊喜。 第49章 在外面养小三? 就在几人交谈时。 会场角落,沈慕瑶拿出手机,对着秦昊和上官柔、苏遮亲密交谈的样子,悄悄按下快门。 她选的角度极为刁钻,照片里,秦昊被两大美女环绕,宛如左拥右抱。 沈慕瑶看着照片,脸上露出怨毒的冷笑。 她飞快地编辑文字,连同照片一起,发进了沈家的家族微信群。 【一个上门女婿,不好好在家伺候瘫痪老婆,竟然在外面花天酒地,包养小三!真是我们沈家的耻辱!】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挽着失魂落魄的李骁野离开。 另一边,秦昊从豹五爷那里,领回了拍卖所得的巨款。 扣除手续费,整整两百八十亿! 这笔天文数字,被他毫不在意地转进那张商会龙卡。 他还顺便取走了自己花一千一百万拍下的青铜小鼎。 “秦大师,您慢走!” 豹五爷亲自将秦昊送上车,态度恭敬到极点。 秦昊提着那个破烂的青铜鼎,坐上上官柔的车,返回沈家。 刚进门。 他就感到客厅里的气氛不对。 沈四海和柳芳黑着脸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柳芳猛地一拍桌子站起! 她将手机狠狠摔在秦昊面前的茶几上,屏幕上正是沈慕瑶发的那张照片。 “秦昊!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手机屏幕上,照片的角度极为刁刁钻。 秦昊站在中间,上官柔和苏遮一左一右,笑靥如花,上官柔的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看起来亲密无间。 “你长本事了啊!” 沈四海阴着脸质问。 “入赘我们沈家,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现在翅膀硬了,敢在外面养女人了?” “还是两个!” 他拿起手机,指着照片,声音陡然拔高。 “你对得起白粥吗?!她为了你,跟我们顶嘴,跟老太太打赌!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柳芳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昊的鼻子骂。 “我早就说过,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当初慕瑶退婚,真是祖上积德!不然今天丢人的就是慕瑶了!” “白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给你这么个东西!” 夫妻俩一唱一和,唾沫横飞。 只要坐实秦昊出轨的罪名,再让老太太知道,秦昊肯定会被扫地出门! 秦昊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问:“说完了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四海被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激怒了。 “你做出这种事,还有理了?!” “我告诉你,秦昊!这件事没完!你必须跟白粥离婚!立刻!马上!我们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没错!离婚!”柳芳尖叫着附和,“你个废物,本来就配不上我们家白粥!现在还敢偷腥,赶紧滚出我们沈家!”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大伯,大伯母,你们在吵什么?” 沈白粥操控着轮椅,缓缓从楼上下来。 她显然听到了争吵,俏脸冰霜。 “白粥!你来得正好!” 柳芳像找到主心骨,连忙拿着手机跑到沈白粥面前。 “你看看!看看你这个好老公干的好事!” “我们真是瞎了眼,才让你嫁给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沈白粥看着照片,眉头微蹙。 她没有像柳芳预想中那样暴怒崩溃,反而出奇的平静。 她抬起头,看向秦昊。 秦昊也正看着她,眼神坦荡。 四目相对,沈白粥也没有说什么,他们之间还没有培养感情,这样的事也没什么意外,如果要离婚,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沈白粥闭了闭眼,缓解了下内心的堵塞。 “好了别说了,他有自己的想法。” 沈白粥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能感受到她轻微的哽咽。 “其实秦昊很优秀,我们沈家是留不住他的。” 一句话,让沈四海和柳芳都愣住了。 “白粥,你疯了?!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你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白粥没有理会他们,操控轮椅来到秦昊身边。 “秦昊,我很感激你救治我。如果有天你离我而去,我也是接受的。” 秦昊的心头有些难受。 在这个家里,或许也只有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但还是尊重他这个人的。 他苦涩笑了笑。 “如果有一天我离你而去,你不吃醋?” 他越是云淡风轻,沈四海和柳芳就越是抓狂。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沈四海气得在客厅来回踱步。 “秦昊!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是不跟这两个女人断绝关系,跪下给白粥道歉认错,就别想再进我们沈家的大门!” 客厅里吵得鸡飞狗跳。 秦昊不想让沈白粥夹在中间为难。 他看了一眼沈白粥,轻声道:“我先出去住几天,等他们冷静下来。” 沈白粥点头,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担忧。 “滚!滚得越远越好!最好死在外面,别再回来!哎呦仲山你们总算回来了,我给你们讲这小子坏透了......” 沈仲山和陈慧还没进门就听到屋子里吵得不可开交,被柳芳拉着一顿说。 而秦昊没再多说,转身走出别墅。 看着秦昊的背影,柳芳还在后面叫骂。 …… 离开沈家,秦昊拨通了上官柔的电话。 “喂,好弟弟,这么晚了,想姐姐了?”电话那头,是上官柔慵懒中带着调侃的声音。 “方便吗?找个地方借住几天。”秦昊开门见山。 “哦?被你家那位赶出来了?”上官柔一下子就猜到了。 “差不多。” “行啊,地址你知道的,随时过来。姐姐的床,又大又软哦。” 挂断电话,秦昊打车,再次来到云顶山别墅。 上官柔穿着一身性感的丝质睡袍,亲自给他开门。 “进来吧,我的大功臣。” 她给秦昊倒了杯水,好奇地问:“真被赶出来了?因为拍卖会那张照片?” “你怎么知道?”秦昊有些意外。 “咯咯咯……”上官柔笑得花枝乱颤,“你那位大姨子,沈慕瑶,把照片发到好几个圈子群里,现在整个璃江上流圈子,都在传你脚踏两条船呢。” 秦昊皱眉,没想到沈慕瑶这么恶毒。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上官柔摆手,“什么时候帮我们炼焕颜丹?” 一提到丹药,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不急。”秦昊喝了口水,“那玩意儿炼起来比培元丹麻烦,还缺几味辅药。” “缺什么?你列单子,我马上去找!” “最主要的一味,九叶冰兰,其他的都好说。” “九叶冰兰?”上官柔蹙眉,“我好像在哪听过……” 秦昊看着她,突然咧嘴一笑。 “对了,忘了告诉你。” “焕颜丹的效果,可不止青春永驻那么简单。” “一颗下去,保你三十年容颜不变,岁月无痕。” 第50章 云雷鼎 上官柔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僵。 水面剧烈晃动,险些洒出。 她死死盯着秦昊,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媚意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震撼。 三十年?! 容颜不变?! 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永恒的青春! “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当然。” 上官柔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 她看着秦昊,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弟弟,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上官柔的事!” “谁敢动你,先从我上官柔的尸体上跨过去!”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试探着问:“对了,你跟你那个老婆……感情怎么样?” “要不……姐姐给你介绍几个?我们南省的名媛千金多的是,环肥燕瘦,任你挑!” “打住!” 秦昊连忙抬手,打断了上官柔不靠谱的行为。 “我跟我老婆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切,没劲。” 上官柔撇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 “对了,你那个青铜鼎呢?花一千多万买个破烂,给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 秦昊从随身的袋子里,将那尊破烂的青铜小鼎拿出,放在茶几上。 “就这?” 上官柔围着小鼎转了一圈,脸上写满嫌弃。 “缺个角,漏了几个洞,这玩意儿别说一千万,给我当花盆我都嫌丑。” 苏遮也走了过来,同样一脸不解。 秦昊没理会她们,他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 “给我找个地方,别让人打扰我。” “跟我来吧。” 上官柔把他带到二楼的一间客房。 关上房门,秦昊盘膝而坐,将青铜小鼎放在面前。 他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在拍卖会场,他强大的神识就察觉到,这尊小鼎内,蕴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灵气。 绝非凡物! 他并指如刀,在另一只手的手指上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鲜血,从指尖溢出,精准地滴落在鼎身之上。 滴血认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鲜血瞬间被小鼎吸收! 紧接着,小鼎剧烈颤动,发出“嗡嗡”轻鸣! 鼎身那些厚厚的铜绿,如同干裂的泥块,簌簌掉落! 几个呼吸之后。 一尊全新的小鼎出现在秦昊面前! 小鼎通体玄黑,表面不再坑洼,而是布满了无数玄奥繁复的神秘纹路,如同翻滚的云海和交织的雷霆! 鼎身一侧,刻着三个古朴的篆体大字。 云雷鼎! “果然是好东西!” 秦昊眼中精光爆射! 这尊云雷鼎的材质,非金非铁,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天外玄材,坚不可摧! 最重要的是,鼎内自成阵法! 这不仅是丹鼎,更是一件强大的法器! 秦昊心念一动,调动体内那股霸道奇毒,去靠近云雷鼎。 就在奇毒即将触碰的刹那。 “嗡!” 云雷鼎猛地一震! 鼎身的云雷纹路瞬间亮起,迸发出一道微弱的紫金色光芒! 一股浩瀚、威严、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从鼎内爆发! 那不可一世的奇毒,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瞬间缩回秦昊的丹田深处,瑟瑟发抖,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有用!” 秦昊心中狂喜! 云雷鼎的力量,竟然能压制他体内的奇毒! 虽然,他能感觉到,这股压制只是暂时的,云雷鼎威力大损,并不能彻底根除奇毒。 但这已经给了他巨大的希望! 如果有可能的话,依靠云雷鼎,他就有可能彻底摆脱这该死的奇毒! 就在秦昊欣喜若狂之际。 他的神识探入云雷鼎内部,又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小鼎内部,还有一个大约十立方米左右的独立空间! 储物空间!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秦昊心中一动,将桌上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收进了云雷鼎的空间里。 下一秒,他又心念一动,那瓶矿泉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桌上。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秦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有了这个储物空间,以后再也不用大包小包地提着药材到处跑了! 他迫不及待地将之前炼制的散厄丸、培元丹,全都收进了云雷鼎的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将云雷鼎收入气海丹田。 云雷鼎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丹田后,便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淡淡威压,将那团蠢蠢欲动的奇毒镇压得服服帖帖。 秦昊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一阵轻松。 再观察一阵子,如果云雷鼎能够解决体内毒素最好,千万别是暂时压制,到后面累积反噬就不好了。 他走出房间,跟上官柔打了声招呼,便准备离开。 他虽然暂不回沈家,但还有别的事要做。 比如,那个血蛊教。 刚走出别墅大门。 秦昊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 “喂,是秦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清冷悦耳,又带着一丝熟悉的女声。 顾星眠。 “是我,有事?” “秦先生,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我想……请您帮个忙。”顾星眠的语气带着请求。 “我一个朋友的母亲,生了很重的病,我想请您出手看看。” “地址发我。”秦昊干脆地说道。 “不不不,我过去接您吧,您现在在哪?” …… 半小时后。 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停在云顶山别墅区门口。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顾星眠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 她穿了件黑色露肩长裙,勾勒出完美曲线,精致的妆容让她本就绝色的容颜更添几分明艳。只是眉宇间那抹忧郁,让她像一朵带刺的黑玫瑰,神秘又迷人。 秦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朋友家住挺远。”秦昊随口道。 “嗯,在南郊的孙家。”顾星眠一边开车,一边说。 孙家? 秦昊想了想,璃江三族,李、诸葛、孙。 看来顾星眠这个朋友,来头不小。 车里气氛有些安静。 顾星眠似乎有些紧张,双手紧握着方向盘。 她从后视镜里,悄悄地打量着秦昊。 这个男人,明明穿着一身地摊货,却偏偏有种让人看不透的从容。 “秦先生,冒昧地问一句……”顾星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为什么要入赘沈家?” 这大概是所有认识秦昊的人,都想问的一个问题。 “怎么?你也想给我介绍对象?”秦昊半开玩笑地反问。 顾星眠被他逗笑了,眉宇间的忧郁散去不少。 “那倒不是。”她摇摇头,语气带着自嘲,“我自己都是个寡妇,哪有资格给别人介绍。” “寡妇怎么了?”秦昊瞥了她一眼,“我看你活得挺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顾星眠的心微微一颤。 这些年,她听过太多同情、怜悯、甚至讥讽。 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她活得挺好。 这是一种不带任何偏见的,平等的尊重。 她看着秦昊的侧脸,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第51章 你妈中了蛊! 车子很快驶入南郊的一片顶级富人别墅区。 最终,在孙家那栋城堡般的别墅前停下。 管家早已在门口恭候,将两人迎了进去。 客厅里,一对中年夫妇正焦急地等候着。 男人气质儒雅,女人雍容华贵,正是孙家的现任家主孙崇安,和他的妻子张琳。 “星眠,你可算来了!这位就是你说的神医?” 孙崇安看到顾星眠,连忙迎上,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秦昊身上时,却愣住了。 太年轻了。 这个所谓的“神医”,看起来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 他脸上的热情肉眼可见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不住的怀疑。 张琳的反应更直接,她皱眉将顾星眠拉到一旁,低声质问:“星眠,你不是开玩笑吧?就这么个毛头小子,能治好妈的病?” 顾星眠看出了他们的疑虑,她平静地开口。 “孙哥,琳姐。” “我只告诉你们一件事。” “秦先生,就是前段时间,治好市首夫人的那位神医。” 此话一出。 孙崇安和张琳脸上的怀疑,瞬间凝固! 他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昊,如遭雷击! 市首夫人的怪病,在整个南省上流圈子早已不是秘密。 据说连国手孙方卿都束手无策,最后却被一个神秘的年轻神医治好。 他们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神医,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秦……秦大师!” 孙崇安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脸上堆满谄媚和歉意的笑,快步走到秦昊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秦大师恕罪!” 张琳也连忙上前,满脸羞愧地道歉。 “秦大师,刚才是我不对,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母亲的病,就拜托您了!” 秦昊看着他们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带我去看病人。” “好好好!秦大师这边请!” 孙崇安夫妇连忙在前面引路,将秦昊带到二楼的一间卧室。 卧室内,各种顶级的医疗仪器摆满了半个房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气息微弱,脸色蜡黄,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我母亲三年前做的肾移植手术,术后一直恢复得不错。可是一个月前,身体却突然急转直下,医生说是出现了强烈的排异反应,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孙崇安声音哽咽地介绍病情。 秦昊走到病床前,无视那些冰冷的仪器。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老太太枯瘦的手腕上。 闭上眼。 一股真气顺着他的指尖,探入老太太体内。 片刻之后。 秦昊的眉头紧紧皱起。 “不对。” “什么不对?”孙崇安紧张地问。 秦昊收回手,睁开眼,目光锐利。 “这不是排异反应。” “孙家主,我问你,最近半年,你们家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接触过什么南疆那边的人?” 孙崇安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摇头。 “没有啊……我们孙家在璃江一向与人为善,生意上从未与人结怨。至于南疆的人,更是没接触过。” “那就奇怪了。” 秦昊看着病床上的老太太,声音陡然变冷。 “你母亲这不是病。” “她是被人,在肾脏里种下了蛊虫!” 蛊虫?! 这两个字,像惊雷在孙崇安夫妇耳边炸响! 他们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眼中充满惊骇与不解! “蛊……蛊虫?秦大师,您……您没开玩笑吧?”张琳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秦昊指着老太太的腹部。 “那只蛊虫,正在不断啃噬她的肾脏,吸收她的生命精气。所以她才会衰弱得这么快。再拖下去,不出三天,神仙难救!” 孙崇安夫妇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母亲,怎么会跟这种阴狠歹毒的东西扯上关系! 就在他们六神无主之际。 “砰!” 卧室的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一个打扮艳丽、面相刻薄的女人,带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仙风道骨的老者,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我当是谁在里面装神弄鬼,原来是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 来人正是孙家的大姐,孙崇玉! 她一进来,就指着秦昊的鼻子厉声呵斥。 “崇安!你昏了头了!妈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找这么个骗子来家里胡闹?!” “大姐,你胡说什么!这位是秦大师,是治好了市首夫人的神医!”孙崇安连忙解释。 “神医?” 孙崇玉身旁那位长袍老者闻言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市首夫人的病是你治好的?证据呢?” “我就是证据。”顾星眠冷冷地开口。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顾家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啊。” 孙崇玉看到顾星眠,立刻讥讽道。 “怎么?攀上市首府的高枝了,就敢随便带个骗子来我们孙家招摇撞骗了?你是何居心?!” 她的话说得极其难听。 顾星眠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这位,是我从金陵请来的耿大师!耿大师乃是御医传人,一手金针术出神入化!有耿大师在,哪轮得到这种江湖骗子在这里指手画脚?” 孙崇玉一脸傲然地介绍着。 那位耿大师捋了捋山羊胡,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对着秦昊挥了挥手。 “小子,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别在这里,耽误老夫救人。” 秦昊看着这对唱双簧的男女,非但没生气,反而被逗乐了。 他拉了张椅子,好整以暇地坐下。 “行啊,我不说话。” “我倒想看看,这位‘大师’,要怎么救人。” 他这副看好戏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孙崇玉。 “你还不滚?!”孙崇玉尖叫,“来人!把这个骗子给我轰出去!” “够了!” 孙崇安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 “大姐!你闹够了没有!妈还躺在床上呢!” 眼看姐弟俩就要吵起来。 顾星眠走上前,拉了拉秦昊的衣角,声音带着疲惫和歉意。 “秦先生,我们走吧。” “这里,不欢迎我们。” 她对孙崇玉已经彻底心寒。 秦昊点头,站起身,跟着顾星眠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孙崇玉和那位耿大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记住你说的话,千万不要后悔!” 第52章 装神弄鬼,庸医害人 “后悔?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孙崇玉对着秦昊的背影,不屑地啐了一口。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孙家的老三,孙崇民也跟着阴阳怪气地附和。 “就是!大姐请来的可是耿大师!哪是他这种小瘪三能比的?” 孙崇安看着他们,气得说不出话,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秦昊和顾星眠走出孙家别墅。 顾星眠的脸上,满是歉意。 “秦先生,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 “没事。”秦昊浑不在意,“跟你没关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有些人,不吃点苦头,是不会长记性的。 …… 别墅卧室内。 赶走了秦昊,孙崇玉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对耿大师说道:“耿大师,现在没人打扰了,您快给我妈看看吧。” 耿大师装模作样地走到病床前,伸出三根手指,在老太太的手腕上搭了半天。 随后,他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唉,来晚了,来晚了啊!” 孙崇玉和孙崇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耿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的五脏六腑,已几近衰竭,生机断绝,病入膏肓,药石罔医了。”耿大师一脸沉痛。 孙崇玉和孙崇民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不过……”耿大师话锋一转,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 “老夫虽然不能根治,但我这里,有张祖传古方,名为‘七星续命汤’。” “只要服下此汤,便可为老夫人,强行续命半年!” 续命半年?! 孙崇玉和孙崇民的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只有半年,但对将死之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多谢耿大师!多谢耿大师!” 孙崇玉激动得语无伦次。 孙崇安站在一旁,眉头却紧紧皱起。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刚才秦先生明明说是中了蛊,怎么到了这位耿大师这里,又变成了病入膏肓? “耿大师,您确定……我母亲不是中了什么别的东西?”他还是忍不住问。 “嗯?”耿大师瞥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不悦,“你是在质疑老夫的医术?” “不是不是!”孙崇安连忙摆手。 “哼!”耿大师冷哼,“老夫行医一生,什么病没见过?至于那小子说的蛊虫,更是无稽之谈!糊弄你们这种外行罢了!” 孙崇玉也瞪着孙崇安:“你给我闭嘴!再敢质疑耿大师,就给我滚出去!” 孙崇安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 接下来,耿大师开了一张药方,让孙家下人火速去抓药。 半小时后,一碗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药汤被端了上来。 在耿大师的示意下,孙崇玉亲自将那碗“七星续命汤”,给老太太喂了下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药汤下肚不过一分钟,原本气息奄奄、深度昏迷的老太太,竟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妈!您醒了!” “天哪!真的醒了!” 孙崇玉和孙崇民激动得热泪盈眶,扑到病床前。 老太太虽然虚弱,但意识已经清醒,甚至还能开口说几句话。 “耿大师!您真是神医啊!” 孙崇玉转过身,对着耿大师就要下跪,被耿大师一把扶住。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耿大师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孙家上下,对耿大师感恩戴德,奉若神明。 只有孙崇安,看着母亲虽然醒了,但眉宇间那股死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了,他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 另一边。 秦昊和顾星眠在外面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 顾星眠因为孙家的事,一直闷闷不乐,没什么胃口。 秦昊却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秦昊将顾星眠送回了家。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告别了顾星眠,秦昊并没有回沈家,也没有去上官柔那里。 他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方向,正是孙家别墅! 他回想起白天的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个耿大师,十有八九和血蛊教脱不了干系! 秦昊悄无声息地潜回孙家别墅外围,如同一只壁虎,无声地攀上了二楼的窗台。 他没有进去,而是收敛全部气息,静静潜伏在卧室外的阴影中。 卧室内,孙家众人已经散去,只剩下孙崇民和那位耿大师。 “师傅,您这招真是高啊!”孙崇民压低声音,满脸谄媚。 “那老不死的,活不了几天了。等她一死,您再出手,到时候,整个孙家还不都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师傅? 窗外的秦昊,眼神一凝。 这两人,竟然是师徒! “哼,要不是为了孙家那件东西,我才懒得跟你们演这出戏。”耿大师冷哼,“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师傅放心,我一直盯着呢,那块玉牌,必然会是我们的!” “很好。”耿大师满意地点头,“你大哥那边,盯紧一点。那老不死的临死前,肯定会把玉牌交给他。” 就在两人密谋之时。 秦昊强大的精神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立刻发现,在床头柜的花瓶里,藏着一个微型窃听器! 而窃听器的另一头…… 秦昊的精神力顺着信号追踪而去,发现信号源就在别墅后院的一棵大树上!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人正蹲在树梢,耳朵里塞着耳机,监听着房间里的一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有意思。 就在这时,卧室内,刚刚苏醒的老太太,将孙崇安叫到床前。 她颤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块古朴的、刻着复杂花纹的圆形玉牌,交到孙崇安手中。 “崇安……这……这是我们孙家……世代相传的……祖牌……关乎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你……你一定要……保管好……” 老太太话音刚落。 砰! 主卧的窗户被人从外面一脚踹碎! 一道黑影如夜枭般破窗而入,直扑孙崇安手中的玉牌! 黑影的速度太快了! 孙崇安根本来不及反应! 两秒过后,黑影再次翻窗而出,潜入黑夜。 与此同时,一直潜伏在别墅外另一处阴影中的耿大师也猛地起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 “站住!敢抢我血蛊教看中之物,贼人休走!” 他发出一声厉啸,身体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竟也朝着那道黑影追了过去! 第53章 恩将仇报 耿大师追出去后,别墅里一片狼藉。 孙崇安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接玉牌的姿势,掌心空空。 “妈!”他顾不上玉牌,扑到床前。 张琳从隔壁跑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 “快!叫人!报警!”孙崇安吼道。 “报什么警?” 一个阴森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孙崇民慢悠悠地走进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脸上的表情,尽是赤裸裸的阴狠。 “崇民?你怎么还在?” “二哥,急什么。”孙崇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泛黄的骨笛,骨笛不过手指长短,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散发着腐臭。 “玉牌丢了,正好省事。”他咧嘴一笑,“咱们来谈点更重要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孙崇安盯着那支骨笛,直觉告诉他,那东西不对劲。 “那个姓秦的小子说得没错,妈的肾里,有蛊虫。”他顿了一下,“是我放的。” 孙崇安气上头,“你说什么?!” “三年前那次肾移植手术,你以为是谁牵的线?那颗肾的供体,是我师父的人!”孙崇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蛊虫就藏在移植的肾脏里,只要我想,随时能要她的命。” “畜生!”孙崇安双目赤红,“她是你亲妈!” “亲妈?” 孙崇民的脸猛地扭曲,一脚踹翻了床头的监护仪器。 “她什么时候拿我当亲儿子?!” 他指着病床上的老太太,几乎是用吼的。 “孙家的产业给了你!人脉给了你!连这栋别墅的地契都写的你的名字!我呢?我分到了什么?一套城中村的老破小!” “从小到大,我在这个家里就是个透明人!” “老三……不是的……”老太太眼泪顺着深陷的眼窝流下。 “闭嘴!”孙崇民厉喝。 他转向孙崇安,骨笛竖起。 “二哥,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交出家主之位,所有股份、产业过户到我名下。” “第二——” 骨笛送到唇边,轻轻一吹。 “嘶——” 老太太的身体猛然弓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她喉咙里挤出。 腹部的皮肤下面,一个鸡蛋大小的鼓包在快速游动——蛊虫正在啃噬她的内脏。 “住手!”孙崇安朝孙崇民扑过去。 孙崇民嘴角一勾,骨笛再响。 孙崇安冲到一半,猛地捂住胸口,整个人摔倒在地。 “你也……给我下了蛊?”他趴在地上,满头冷汗。 “那碗七星续命汤,药渣里的东西可比汤有意思。”孙崇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你和大姐,一个都跑不了。” “孙崇民!你在干什么?!”孙崇玉的声音从门口炸开。 她赶来后看到地上的孙崇安和床上惨叫的母亲,又惊又怒,冲过来就要抓孙崇民。 “你也来了?正好。” 孙崇民反手一巴掌,直接把她扇翻在地。 骨笛三响。 三声惨叫同时在卧室里回荡,老太太、孙崇安、孙崇玉,三个人同时被蛊虫折磨,痛不欲生。 张琳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崇民!求你放过他们!你要什么我都给!” 孙崇民一脚把她踹翻。 “我没让你说话。” 他掏出几份早已备好的文件,扔在孙崇安面前。 “签字。股份转让协议。签完,饶你们一命。” 孙崇安趴在地上,额头的青筋跳动,他的手在发抖,缓缓伸向那支笔。 “我劝你别签。”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窗口传来。 秦昊坐在窗台上,双手插兜,像看了场无聊的连续剧。 “你?!”孙崇民瞳孔一缩。 “路过。”秦昊跳下窗台,踩着碎玻璃走进来。 “找死!” 骨笛尖啸,一只浑身漆黑、足有巴掌大的蛊虫从孙崇民袖口射出,直奔秦昊面门。 秦昊伸出两根手指,随手一夹。 那只蛊虫被夹在指间,六足疯狂挣扎,纹丝不动。 “就这?” 手指一捻。 “噗。” 蛊虫炸成一团黑色血雾。 孙崇民脸色惨白,疯了似的狂吹骨笛,三只蛊虫从他领口、袖口、裤脚钻出。 秦昊一脚踩碎一只,两指弹飞一只,最后一只还没飞到跟前,被他体内溢出的气劲直接震成粉末。 三秒,四只蛊虫,全灭。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所有人急促的喘息,孙崇民拿笛子的手在抖。 秦昊走到他面前,不快,甚至称得上悠闲。 “我给过你们机会。” 没人看清他做了什么。 “咔、咔、咔、咔。” 四声骨裂,连续响起。 孙崇民的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整个人软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秦昊低头看着他。 “笛子用不上了。” 一脚踩上骨笛,碾碎。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向病床。 掌心摊开,三枚丹药凭空出现。 他先将一枚散厄丸塞入老太太口中,一掌按在她腹部,真气灌入,惨叫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一团黑色脓血从她口中涌出,裹着一条死透的蛊虫。 老太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 接着是孙崇安,同样手法,散厄丸入腹,真气逼毒,蛊虫连同脓血排出。 最后是孙崇玉。 她缩在墙角,满脸泪痕,秦昊走到面前,她本能地往后缩。 “张嘴。” 她哆嗦着张嘴,丹药入腹,一掌逼毒,蛊虫排出的瞬间,撕裂般的剧痛彻底消失。 “秦大师……”孙崇安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哽咽。 “先别急。”秦昊打断他,“令堂肾脏已被啃噬大半,蛊毒虽清,后续还得调理,过两天我再来复诊。” 孙崇安连连点头。 “等一下!” 一声尖叫从身后传来。 孙崇玉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孙崇民身边,看着四肢扭曲哀嚎不止的弟弟,猛地转过头。 “你凭什么打断他的手脚?!” 孙崇安难以置信:“大姐!刚才是谁在折磨你?!” “那是我们孙家的家事!”孙崇玉尖叫,“轮得到他一个外人动手?!” 她一指秦昊,声音更加刺耳。 “而且你们怎么知道这不是他和那个耿大师串通好的?先找人唱一出戏,再跳出来充英雄!他这么快就能解蛊毒,不是提前准备好的是什么?!” 张琳听不下去了:“大姐!秦大师刚救了你的命!” “少跟我来这套!”孙崇玉一把推开她,挡在门口,下巴扬得老高。 “你今天不给我们孙家一个交代,不跪下给崇民道歉,别想走出这个门!” 秦昊转过身,看着孙崇玉。 第54章 黑衣人 秦昊看了孙崇玉一眼,没说话,甚至没生气。 跟一个蠢人生气,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听到没有?跪下!”孙崇玉被他的沉默激怒,声音拔得更高,“你把我弟弟打成这样,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住嘴!” 一声沙哑却充满威严的厉喝,从病床上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太太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她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迸发出慑人的精光。 “妈!您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孙崇安连忙去扶。 老太太推开他的手,死死盯着孙崇玉。 “孙崇玉,你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妈——” “是谁在你肚子里种了蛊虫?是谁害我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是你的好弟弟!”老太太一字一顿,“又是谁把蛊虫从你身体里逼出来的?是秦先生!” “救命恩人站在你面前,你让人家跪下?” “我看该跪的人是你!” 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把孙崇玉的嚣张劈得粉碎。 孙崇玉的嘴张了几次,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老太太撑着床沿站起身,朝秦昊颤巍巍地弯下腰。 “秦先生,老婆子替孙家上下,给您赔罪了。” “今天的事,孙家欠您一条命。日后但凡用得着孙家的地方,只管开口。” 秦昊伸手虚扶了一下:“老太太客气了,先养好身子。” 他顿了顿,“蛊毒虽清,但肾脏损耗严重,三天后我再来复诊,这期间别乱用药。” 交代完,他翻窗而出,身形没入夜色。 身后,孙崇安望着空荡荡的窗口,心里五味杂陈。 而孙崇玉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 秦昊踩着别墅区的围墙,眯起眼睛望向东南方向,追踪耿大师,他并不急。 在卧室里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在耿大师身上留了一道精神印记,对方跑得再快,也逃不出他的感知范围。 印记的方向在移动,速度很快,已经出了南郊。 秦昊身形一纵,如一道淡影掠过屋顶,无声无息地追了上去。 十分钟后,璃江城东,一处废弃的广场上,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手。 其中一个,正是耿大师。 灰色长袍已经破了几个口子,他手中多了一柄短刀,刀身泛着暗绿色的幽光,显然淬了毒。 他的对手是一个黑衣蒙面人,身形修长,出手凌厉,一柄软剑使得如游蛇吐信,剑剑封喉。 秦昊凝神观察,暗暗评估,耿大师的实力,开脉境三重。 黑衣人,开脉境四重,但气息不够稳定,像是受了暗伤。 单论身手,黑衣人占上风,但耿大师毕竟是血蛊教出身,手段阴损至极。 “哼!小贼,你以为蒙着脸我就认不出你了?” 耿大师一边格挡,一边冷笑。 他左手袖口一抖,三只蛊虫射出,分攻黑衣人三路。 黑衣人软剑横扫,将两只蛊虫斩成碎块,却漏了一只。 那蛊虫钻地而行,从脚下暴起,一口咬在黑衣人小腿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脚步微滞。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耿大师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淡粉色的雾气。 雾气无声扩散,黑衣人躲避不及,吸入了大半。 秦昊的眉头动了一下,是催情粉。 这是南疆蛊门的惯用伎俩,以蛊虫封经脉,再以催情粉乱心智,双管齐下。 果然,黑衣人的动作开始变得迟钝,软剑的轨迹不再精准。 耿大师狞笑着逼近,“我就说嘛,跟我血蛊教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玉牌交出来,饶你不死!” 他一刀劈向黑衣人的肩头,黑衣人勉强侧身闪避,被刀风划过衣袖。 袖口裂开,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 秦昊的瞳孔骤然一缩,是今天下午,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 耿大师也发现了,伸手扯下黑衣人的面罩。 一头乌黑长发倾泻而下,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是顾星眠。 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催情粉正在侵蚀她的神志,但她依然死死攥着软剑,不肯倒下。 “哦?原来是顾家那位名媛。”耿大师舔了舔嘴唇,目光变得猥琐,“长得倒是不错,留着有大用处……” 话没说完,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耿大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只来得及看见一只手。 那只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面提了起来。 秦昊的脸从阴影中浮现,面无表情。 “有大用处?说来听听。” 耿大师双脚离地,脸涨成猪肝色,他拼命挣扎,短刀朝秦昊手臂刺去。 秦昊另一只手两指一弹。 短刀断成三截。 “你……你是谁?”耿大师的眼珠快要凸出眼眶。 “问你个事。”秦昊收紧手指,“血蛊教,总坛在哪?” “呵……呵呵……”耿大师喉咙里发出破碎的笑声,“你杀了我,教主也会找上你……你死定了……” “看来你不打算说。” 秦昊手上力道再加三分,颈骨咔咔作响。 耿大师的脸扭曲到极致,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太晚了……” 他的胸口位置,一团东西在皮肤下剧烈蠕动。 这老东西竟然在心脏里藏了一只蛊虫,关键时刻自噬心脏,宁死不泄密。 秦昊松手,耿大师的尸体摔在地上,七窍流出黑色脓血。 死透了。 “血蛊教……”秦昊盯着尸体,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他掌心凝出一团赤金色真火,按在尸体上,几息之间,尸体连同地面的血迹一并化为灰烬,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向瘫坐在地上的顾星眠。 她的状况很糟糕。 蛊虫的毒素在经脉中乱窜,催情粉又在焚烧她的理智,双重夹击之下,她的意识正在快速崩塌。 “顾星眠。”秦昊蹲下身,伸手探她的脉搏。 她没有回应,眼神迷离,呼吸急促,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秦昊皱眉,将散厄丸取出,掰开她的嘴喂了进去。 丹药可以解蛊毒,但催情粉走的不是经脉,而是血液,散厄丸对这东西没用。 他必须用真气替她把血液中的药性逼出来。 真气探入的瞬间——顾星眠像触电一样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她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里已经没有了焦距,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绯红。 下一秒,她整个人扑了上来。 坏了! 第55章 你必须忘掉今晚的事 顾星眠整个人贴上来,体温高得烫手。 她的意识已经彻底沦陷,只剩下本能在驱使躯体。 秦昊脸色沉了下来,他可以一掌将她拍晕,但催情粉的药性不解,会反噬心脉,轻则经脉俱损,重则…… 他扫了一眼四周,废弃广场,荒无人烟。 “不行,得找个地方。“ 秦昊一把将顾星眠打横抱起,身形掠出。 三条街外,一家亮着霓虹灯的商务酒店。 前台小妹抬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个面红耳赤、不住喘息的绝色女人,眼神微妙。 “开房。” “先……先生,需要身份证。” 秦昊从口袋摸出两张红票子拍在台面上。 前台小妹利落地递出房卡。 …… 一夜无话。 清晨,秦昊盘腿坐在床尾,双目微阖,体内真气运转如潮,脸色凝重。 昨夜,当两人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他体内蛰伏的奇毒竟然……主动退缩了。 不是云雷鼎那种强行镇压,而是一种本能的畏惧与回避,如同老鼠见了猫。 顾星眠的体质,极其特殊,天煞之体。 这是一种万中无一的先天异体,阴寒至极,对一切阳毒、邪蛊都有天然的克制之力。 更令他意外的是,她的血脉中还夹杂着一丝极为稀薄的异族气息。 至于具体是什么,他暂时判断不出。 秦昊睁开眼,看了一眼身旁蜷缩在被子里的女人,目光复杂。 另外一件事,更让他没想到,她是处子。 所谓的“寡妇”,根本就没有…… “嗯……” 床上传来一声低吟,顾星眠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廉价的吊灯,身下是酒店的白色床单。 她愣了三秒,然后,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顾星眠的瞳孔骤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再看到床单上触目惊心的痕迹。她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你!” 她猛地拉起被子裹住自己,转头看向床尾盘坐的秦昊,眼中翻涌着羞耻、愤怒、还有无法掩饰的慌乱。 “醒了?” 秦昊语气平淡:“别急着发火,先听我说。” “你闭嘴!”顾星眠的声音在发抖,“你对我做了什么?!” “救你的命。” 秦昊站起身,将一旁叠好的外套递过去: “催情粉入血不解,药性反噬心脉,你会死。” 顾星眠接过外套,死死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她当然知道,她修炼多年,岂会不懂这个道理。 可知道归知道,接受是另一回事。 沉默了很久,顾星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秦昊。” “昨晚的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如果传出去半个字。” “我不会说。”秦昊打断她,“但有件事,我得跟你讲清楚。” 他转过身,正对着她。 “你是处子。” 三个字砸下来,顾星眠整个人僵住了。 “你前夫的事,我不问。” 秦昊的声音没有任何调侃,异常认真:“但从今天起,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 “不需要。”顾星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 “不是商量。” 秦昊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门口。 “你的天煞之体,以后有机会我会跟你细说。好好休息,蛊毒已经清了。” 房门关上,顾星眠独自坐在床上,攥着被角的手缓缓松开,又攥紧。 半晌,她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 下午两点,秦昊回到沈家,沈白粥告诉他今晚七点有个宴会,是关于沈慕瑶即将出任总裁的事。 秦昊没多想,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但还是地摊货。 六点半,一辆商务车停在沈家门口。 秦昊上车,发现车里坐着沈慕瑶的弟弟沈风扬,以及两个他没见过的沈家旁支子弟。 沈风扬看到秦昊上车,眼神立刻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哟,姐夫来了。” 他阴阳怪气地扫了一眼秦昊的穿着,“这身行头,是去参加宴会还是去菜市场?” 旁边两个旁支子弟憋笑。 秦昊扫了他一眼,没搭话,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眼养神。 沈风扬碰了个软钉子,脸色不好看,但也没再说什么。 七点整,商务车停在南省大酒店门口,这是璃江最顶级的五星酒店,今晚沈家包下了整个三楼的宴会厅。 一行人下车,沈风扬忽然拍了下脑袋: “哎,差点忘了,大姑一家的车马上到,我得去接一下。” 他转向秦昊,脸上堆起虚伪的笑。 “姐夫,你先在大厅等一会儿?我接完人就带你上去,三楼包厢不好找,你自己乱走容易迷路。” 说完不等秦昊回应,他已经带着那两个旁支子弟快步走了。 秦昊站在大厅里,嘴角微微勾起,他想看看,这位小舅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 酒店正门外,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对中年夫妇率先下车,随后是一个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大姑!大姑父!”沈风扬热情地迎上去。 沈慧兰保养得宜,气质端庄,微笑着拍了拍侄子的肩膀:“风扬长高了。” 她身后的年轻男人主动上前,伸出手:“风扬,好久不见。” “临川哥!”沈风扬握住他的手,“听说你刚升了南省银行的副主任?恭喜恭喜!” 傅临川矜持一笑:“小提拔,不值一提。” 几人寒暄着往里走,经过大厅时,傅临川忽然顿住脚步。 大厅另一侧的贵宾通道,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被经理恭恭敬敬地引领而入。 傅临川的眼睛瞬间亮了,孙崇安!南省银行璃江分行的行长!他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你们先上去,我去打个招呼!”傅临川整了整领带,快步追了上去。 “孙行长!”他堆起最得体的笑容,“我是省行营业部的傅临川,上次年会。” 孙崇安脚步未停,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认识。” 两个字,干脆利落。 孙崇安的秘书直接伸手拦住: “这位先生,孙行长今晚有私人宴请,请勿打扰。” 傅临川的笑容僵在脸上,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直到沈慧兰走过来拉了他一把: “临川,走了,别误了正事。” 傅临川讪讪地跟上,心里憋着一口气。 而此时,三楼包厢内。 沈风扬带着大姑一家从侧门进入,绕过了大厅,他“恰好”没有经过秦昊等候的位置。 落座后,沈家老太爷环视一圈,皱眉:”白粥的丈夫呢?” 沈风扬一脸为难地叹了口气, “爷爷,我本来让姐夫在大厅等我,结果接完大姑回来,他人就不见了。” 他摊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估计是……觉得这种场合不自在,自己先溜了吧。” 满桌的沈家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56章 赶快把婚离了 主位上,沈鹤年端坐不动,柳芳坐在沈慕瑶身侧,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对面。 “弟妹,有句话我憋了好久了,今天当着全家的面,不吐不快。” 陈慧放下筷子,心里“咯噔”一声,果然... “白粥的终身大事,你和仲山到底是怎么想的?”柳芳擦了擦唇角,语调亲切,字字扎心,“那个秦昊,什么来路?没学历、没工作、没家底,往好了说叫吃软饭,往难听了说……就是个要饭的。” “你让这种人进沈家的门,咱们家族的脸面——” “柳芳!”陈慧猛地拍桌站起来,“你说够了没有?” “我说的不是事实?”柳芳不慌不忙,“今晚全家人都在,他人呢?没影了吧?什么意思?他自己心里清楚!” 沈仲山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自从秦昊和白粥结婚,家里就没不闹挺的一天,他还记得上次的照片风波,这小子也不解释,把他女儿当什么了。 沈风扬在旁边接话,一脸无辜:“确实,我在大厅等了他好一会儿,人就消失了。二婶,不是我说,这种上不了台面的——” “你闭嘴!”陈慧指着沈风扬,“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 “行了。” 沈鹤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整个包厢瞬间没了声。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老爷子身上。 沈鹤年看向沈仲山,目光平静到冰冷。 “仲山,白粥跟那个姓秦的,这门婚事是老婆子同意的。” 他停了一下, “现在,我收回这个决定。” “下个月之前,把离婚手续办了。” 这句话砸在桌面上,比柳芳刚才所有的冷嘲热讽加在一起还重十倍。 陈慧浑身一抖,转头看向丈夫。 沈仲山嘴唇动了动,跟老爷子对视了一秒,最终低下头。 “……是,爸。” 柳芳低头喝酒,掩住嘴角的弧度。 沈白粥从始至终没抬头,安安静静地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 陈慧心疼地看着女儿,刚要说话,沈白粥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腕。 “妈。没事。” 三个字,不轻不重。 陈慧红了眼眶,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鹤年又看了沈白粥一眼,没再多说,转向下一个议题。 “从下个月起,慕瑶正式接任沈氏集团总裁。” 他抬手,压住了几声恭维, “同时,上官家的合作项目,由慕瑶全权对接。” 沈慕瑶起身,微微欠身:“谢爷爷信任,我一定不辜负家族期望。” 柳芳笑得合不拢嘴,上官家的项目,沈家未来三年最大的命脉,落在自己女儿手里,这一步棋,赢麻了。 沈仲山一家三口坐在角落,像三个多余的摆件。 “哎,还有个好消息!”沈慧兰忽然开口,把傅临川拉起来,满面红光。 “爸,临川上个月调岗了,现在是南省银行璃江分行营业部的经理。” 傅临川站起来,朝沈鹤年恭敬一礼:“爷爷,还在学习阶段,当不起夸。” 嘴上谦虚,腰杆挺得笔直。 “了不起啊!”大伯母率先捧场,“银行系统,三十出头能当上部门经理,那是真有本事!” 沈慧兰趁势加码:“这还不算什么。临川现在深受孙崇安孙行长的赏识,上次年会,孙行长专门把临川留下来单独聊了半个小时!” 孙崇安三个字一出,桌上气氛骤变。 璃江金融圈,孙崇安就是天花板,手里攥着几百亿的信贷审批权,半个璃江商界都得看他脸色做人。 “孙行长的关系都搭上了?那以后沈家的银行授信——” “可不是嘛!”沈慧兰拍了拍傅临川的手背,满眼骄傲,余光瞟向对面,“有临川在,沈家的金融渠道不愁了。” 这一眼,谁都看得懂,瞧瞧人家的女婿,再瞧瞧你们那位。 傅临川享受着满桌赞誉,嘴角压了又压,大厅里被孙崇安两个字怼回来的窘迫?不存在的。 那是孙行长公务繁忙,没认出他而已。 …… 一楼大厅。 秦昊靠在沙发上,翻着茶几上一本过期的商业周刊,半点没把被晾在大厅这事放在心上。 沈风扬的那点心思,他一早就看透了。 带大姑一家走侧门绕路上楼,刻意避开他所在的位置——过家家的把戏。 不过也好,沈家那桌饭,不吃也罢。 “秦先生?” 秦昊抬头,孙崇安正快步朝他走来,身后跟着秘书和助理。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 孙崇安脸上的惊讶是真的,白天刚救了他全家性命的恩人,此刻独自坐在酒店大堂。 “约了个饭局,对方临时放了鸽子。”秦昊合上杂志,起身拍了拍裤腿。 孙崇安是聪明人,没多问,脸上闪过一丝不忿,随即堆起笑容。 “那这可太巧了!我今晚在五楼摆了桌便宴,请了几位朋友,都是璃江做实业的,秦先生要是不嫌弃,务必赏光!” “成,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秦昊爽快得让孙崇安都愣了一下,“正好没吃晚饭。” 孙崇安大喜,侧身引路,秘书掏出门禁卡刷开了五楼VIP专属电梯。 五楼,南省大酒店的最高规格区域,这一层只有四个包厢,全年只对VIP客户预约开放。 沈家包下三楼宴会厅,已经算是面子不小,但在五楼面前,差了好几个档次。 紫檀木门推开,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年龄不一,但举手投足间的气场如出一辙,都是在璃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孙崇安带着秦昊走到主桌前,环顾一圈。 “各位,今晚给大家介绍一位贵客。” 他转向秦昊,神态恭敬到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这位秦先生,前两天刚救了家母一命,医术通神,是我孙崇安此生最敬重的人。” 话落,满桌目光齐齐落在秦昊身上。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率先开口,语气客气,但眼里满是打量:“老孙,你说的那位高人……就是这位小兄弟?” 另一个两鬓斑白的老板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秦昊那身地摊装,什么都没说,但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太年轻了。 年轻到让人没法信。 就在空气微妙之际—— “秦先生!” 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站了起来——是江知予。 "没想到在这又遇到你了!”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缘分匪浅?”秦昊打趣道。 “先坐先坐!”孙崇安没想到二人认识,也没管太多,先让秦昊入座了。 第57章 五年学医,三秒算命 秦昊坐下后,孙崇安便开始逐一引荐。 “这位是璃江城卫军的周统领,周靖远。” 正对面,一个面容刚毅、坐姿如松的中年男人微微颔首。军人出身,周身气势内敛,但眼底透着久居上位者的审视。 秦昊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 “这位是南省地产协会的马会长,旁边是...” 孙崇安一口气介绍了四五个人,全是璃江商界政界说得上话的人物。 秦昊一一点头,不多话,不客套,不卑不亢。 几位大佬礼貌性地回应,但目光里的热度降了几个档次,年轻、穿地摊货、没名头——三条加一块儿,在这张桌上就等于没有话语权。 寒暄了几句,马会长率先把话头引向秦昊。 “秦先生年纪轻轻就能得到老孙这般推崇,不知师从何门?” “没有师承,自学。” “自学?”马会长愣了一下,“那……学了多久?” “五年。” 桌上安静了两秒,马会长的笑容挂不住了,“五年”两个字在这帮人听来和“三天速成班”没什么区别。 两鬓斑白的赵老板放下茶杯,客气的笑变成了敷衍的笑,转头和旁边人聊起了别的话题。 周靖远从始至终只看了秦昊一眼,便把视线收了回去,再没说第二句话。 孙崇安脸色有些难看,他想替秦昊多说几句,却被秦昊一个眼神拦住。 一桌子人默契地把秦昊晾在了一边,话题从金融聊到地产,从地产聊到政策,秦昊像个隐形人一样坐在那里,偶尔夹口菜。 “秦先生。”江知予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压低声音:“五年?” “差不多。” “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昊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江知予笑了一下,转头面向席间,声音不大不小。 “马会长,秦先生可不只是会看病。” 马会长正和人碰杯,随口接道:“哦?还会什么?” “玄学。” 这两个字一出,桌上的气氛起了变化,在座的人多多少少都信这个,做生意的谁没找人看过风水算过命? “奇门遁甲、梅花易数、紫微斗数,秦先生都有涉猎。”江知予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昊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聪明。 马会长果然来了兴趣,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秦先生还懂这些?” “略知一二。”秦昊放下筷子。 “哟。”赵老板笑了,“又是五年自学的?” 几个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唯独周靖远没笑,他忽然开口。 “既然秦先生精通术数,不如给我算一卦。” 周靖远的声音不重,但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请教,是刁难。 孙崇安想拦,被周靖远抬手制止。 “就算姻缘吧。” 周靖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但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在座的人都知道周靖远的事,三年前妻子病故,他在葬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话:“此生不会再娶。” 从那以后,多少人给他介绍对象,全被挡了回去。 给一个誓不再娶的人算姻缘?这不是找难看,什么是找难看? 马会长干咳一声,赵老板假装看手机,江知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秦昊看着周靖远,目光平静,他没有掐指,没有闭眼,没有任何故弄玄虚的动作。 只是看了三秒。 “周统领,中年丧妻,妻子走的时候,应该是深秋。” 周靖远和包房的人突然愣住了。 “病走的,不是意外。”秦昊的语气像在说天气预报,“走之前在医院住了四个月零七天,你每天下了班就去病房守着,一天没落。” 整个包厢一片死寂。 周靖远的呼吸变重了,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一下。 “你调查我?” “算的。”秦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周统领真正想听的,应该是以后吧。” 他放下杯子,“你命格里桃花未绝,而且就在最近,会遇到下一段姻缘。” “荒唐!” 周靖远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寒意:“秦先生,我敬你是崇安的贵客,才没有当场翻脸,但有些话,过了就是过了!” “老周……”孙崇安想圆场。 “崇安,你朋友请好。”周靖远站起身,“我去透口气。” 他起身往外走,路过秦昊时停了一下,没看他,冷冷丢下一句:“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拿亡妻当噱头,是没教养。” 说完推门而出,桌上几人面面相觑,马会长尴尬地笑了笑:“秦先生别介意,老周这人就这脾气……” 话是这么说,但在座谁心里不觉得秦昊是在信口胡诌? 孙崇安看了秦昊一眼,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秦昊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孙行长,家里人催我回去,先走一步。” “这……”孙崇安站起来,“秦先生,今晚——” “饭吃了,事也说了,信不信随他们。”秦昊拍了拍孙崇安的肩膀,“日后他们会信的。” 说完起身,朝江知予点了下头,径直离开。 门关上后,赵老板第一个开腔:“老孙,你这位朋友……胆子不小啊。” 马会长摇头:“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算命算到周统领头上,也不打听打听人家的脾气。” 孙崇安沉默了几秒,慢慢坐下。 “诸位,我把话放这儿——今天你们怎么对秦先生的,日后会后悔。” 没人接这句话,服务员进来换了一轮茶,话题转到了江知予正在推进的璃江商业城项目上。 气氛恢复如常,直到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走错了走错了!” 一个穿藏蓝色连衣裙的女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满脸通红,脚步虚浮,身上一股浓烈的酒味。 她扶着门框,醉眼朦胧地往里看了一圈:“这不是我朋友的包间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闯进来,而是因为她的脸和周靖远亡妻像了足有七八分。 包厢门口,刚抽完烟回来的周靖远,定在了原地。 女人醉醺醺地转过身,差点摔倒,一头撞进了周靖远怀里。 她抬起头,迷蒙的眼睛对上周靖远的目光,咧嘴一笑:“帅哥……你好面善……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周靖远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满桌的人,齐齐回想起十分钟前秦昊说的那句话—— “就在最近,会遇到下一段姻缘。” 马会长手里的茶杯掉在桌上,赵老板的嘴半张着合不拢。 孙崇安端起酒杯,独自饮了一口,笑了。 第58章 两瓶酒 三楼宴会厅,沈家的饭局已经过了大半。 秦昊推门进来的时候,满桌人的目光唰地扫过来,像看到一只误入宴席的野猫。 “你上哪去了?!” 陈慧声音又急又沉,她在桌上被柳芳挤兑了一整晚,丈夫在老爷子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女儿一声不吭地扒饭,而罪魁祸首此刻才大摇大摆走进来。 她不是生秦昊的气,是在气自己护不住人,但当着全家的面,这气又不知道该往哪撒。 “遇到个朋友,在楼上坐了会儿。”秦昊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 “朋友?” 沈风扬嘴角一勾,率先接话:“姐夫,你在璃江还有朋友?哪位啊?做什么的?别是隔壁工地搬砖的工友吧?” 旁边一位亲戚插嘴道:“乞丐的朋友肯定也是乞丐啊,还能进这种地方吗?” 柳芳擦了擦嘴,目光落在秦昊的地摊T恤上,语气关切实则刺人:“秦昊啊,不是我说你,今晚是家族正式场合,你一声不吭就跑了,让风扬到处找你,像什么样子?” 沈风扬配合得天衣无缝,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在大厅等了好久,人影都没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秦昊嚼着牛肉,看了沈风扬一眼。 走侧门上楼的时候没想起他,这会儿倒惦记上了。 “行了,人回来就好。”沈仲山低声说了一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给台阶。 “回来就好?”柳芳笑了,“仲山,你这话说得轻巧。今晚全家人都在,爸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慕瑶接任总裁的事,他一个当家属的,全程缺席,传出去外人怎么看咱们沈家?” 沈仲山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沈慕瑶放下红酒杯,淡淡开口:“妈,算了,妹夫可能确实有事。” 语气平和,姿态大度。 但她紧接着补了一句:“不过以后家族的正式活动,该到场的还是得到场。毕竟我接了总裁的担子,集团上下都看着,家里人的形象也代表公司的形象。” “够了!”一直沉默的沈白粥开口了。 “秦昊是我男人!他好不好与你们何干!” 话语虽平淡,但却透着一股霸气。 沈慕瑶呵斥,“沈白粥!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敢跟长辈这样说话!” 沈白粥看过去,淡淡开口“我胆子可没你这么大,六亲不认,什么都敢做。” “你胡说八道什么?!” “停下!” 沈鹤年把筷子一拍,压住了所有声音。 他看了沈白粥一眼,又看了沈慕瑶一眼,目光里没有偏袒,只有不耐烦。 “一个两个的,像什么样子。” 两人同时闭嘴。 沈白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指尖微微发红,沈慕瑶理了理鬓角,嘴角恢复了得体的弧度,但眼底的冷意没散。 秦昊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他只是在沈白粥开口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她面前的温水往她手边推了推。 气氛正僵着,包厢门被敲响了。 两个穿酒店制服的服务员走进来,每人手里托着一只红木礼盒,上面系着金色绸带。 “打扰了,这是五楼贵宾区的孙先生吩咐送来的,指名送到三楼沈家宴席。” 服务员将礼盒放在桌上,打开—— 两瓶路易十三。 满桌人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路易十三,一瓶市价十几万。两瓶,三十万朝上。 “孙先生?”沈鹤年眉头一动,“哪位孙先生?” “五楼的孙崇安孙行长。”服务员恭敬答道。 柳芳最先反应过来,目光刷地转向傅临川,脸上绽开一个压不住的笑。 "临川!看到没有,孙行长果然对你另眼相看!人家在五楼设宴,还特意让人给你送酒过来!" 沈慧兰激动地拍了拍傅临川的胳膊:"我就说嘛,年会上孙行长找你单聊那半小时没白谈!" 满桌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傅临川身上。 "了不起啊临川!这份面子,整个璃江有几个人能有?" "这才叫人脉,这才叫能力!" 傅临川正端着茶杯,听到“五楼”两个字,脑子嗡了一下。 五楼VIP区,他知道,今晚孙崇安确实在五楼设宴。 但问题是——他在大厅被孙崇安的秘书拦回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可满桌人的目光已经聚过来了,沈慧兰拍着他的手背满面春风,大伯母连连赞叹,连沈鹤年都朝这边多看了一眼。 “临川,孙行长对你这么客气?”旁支长辈放下筷子,满脸艳羡。 “孙行长这是什么意思?两瓶酒加起来得十好几万吧?” 沈风扬凑过来,伸手想摸那瓶路易十三,被沈慧兰一巴掌拍开。 傅临川沉默了三秒,硬着头皮开口, “可能是孙行长知道我今晚在这边有家宴,特意打个招呼。” 他清了清嗓子,措辞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哎呀!”柳芳拍了下桌子,“就说嘛,临川这孩子在银行系统前途无量!孙行长亲自送酒,这面子给得,啧啧……” 她说着,眼神有意无意地往秦昊那个方向飘。 “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啊,有时候真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是格局和圈子的问题。” 沈慧兰趁热打铁:“临川下个月还要去省里参加金融峰会,到时候跟省行的几位领导都有接触。爸,咱们沈家以后在银行这条线上,有临川在,您放一百个心。” 满桌的赞誉像流水一样往傅临川身上灌,他腰杆挺得笔直,嘴上说着“不敢当”,脸上的矜持快要溢出来。 沈慕瑶开口道:“临川,下个月我的新项目需要资金周转,就麻烦你多多费心了。” 傅临川站起来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对他的赞赏又加了一轮。 看着场中一幕,沈鹤年开怀大笑,有如此优秀的后辈,沈家何愁不兴。 气氛愈加热烈,酒劲上头,柳芳看了一眼秦昊,又跑到傅临川的面前, “看看,这才是沈家的好女婿,不像某些人,什么货色都能进我们沈家!” 第59章 这酒,是送给他的 柳芳那句话落下来,桌上没人接,但也没人反驳。 陈慧的筷子顿了一下,指尖攥紧又松开。她看了一眼秦昊,又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丈夫,最后什么都没说。 没势力,就没底气,这个道理她活了大半辈子,早就咽习惯了。 沈白粥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秦昊注意到她的手背上青筋微显,但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这丫头,忍功比他想象的要硬。 见陈慧一家没有任何反应,柳芳撇了撇嘴,没意思,打沙包都不带响的。 她转头端起酒杯,凑向傅临川:“来来来,临川,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傅临川双手举杯,姿态谦恭到位。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整张桌子的话题都围着傅临川转,从银行升职聊到省里的人脉,从金融峰会聊到沈家未来的授信规划。 傅临川应对自如,每一句话都卡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既不过分张扬,又恰好让所有人觉得他前途无量。 秦昊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吃完了一盘牛肉。 那两瓶酒,是孙崇安送给他的,他心里清楚。 但他没打算开口,说了,没人信。不信还是小事,这帮人会觉得他在硬蹭傅临川的风头,届时嘲讽只会加倍。 何必呢? 宴席散场,众人起身,气氛热络,当然,热络是属于那一桌的。 沈仲山一家三口站在角落等电梯,跟过年时亲戚家那个不被待见的穷亲戚一模一样。 电梯迟迟不上来,沈仲山按了三次按钮,指示灯卡在一楼不动。 “这电梯怎么回事……”他低声嘟囔。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沈风扬搂着傅临川走过来,后面跟着柳芳、沈慧兰一行人。 “哟,电梯坏了?”沈风扬歪头看了一眼,“那一起挤呗。” 叮——电梯门开了。 所有人涌进去,沈仲山一家被挤在最里面的角落。 陈慧的手被人撞了一下,她默默往里缩了缩,没吭声。 电梯门开,众人走到酒店大堂。 柳芳走在前面,忽然转过身,一脸热情地拉住陈慧的手。 “弟妹,明天下午慕瑶的总裁就任仪式,你可一定要来捧个场啊。” 她的语气亲切得像亲姐妹,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到时候集团的高管都到,媒体也来,场面大着呢。你和仲山坐第一排,亲眼看看咱们慕瑶多争气。” 陈慧抽回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没接话。 沈慧兰跟上来,目光在秦昊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道:“对了弟妹,临川那边银行最近在招保安,月薪四千五,包两餐,你要是不嫌弃,让秦昊去试试?好歹有个正经工作,总比在家闲着强。” 她说完看向傅临川,“临川,你说是不是?” 傅临川扶了扶眼镜,没正面回答,只是微笑着看了秦昊一眼,那个眼神比任何话都刺人。 陈慧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妈,不用理她们。”秦昊的声音不大,语气随意。 陈慧愣了一下,然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啊,不用理。 她没说话,转过身拉着沈白粥就走。 “哎——”沈慧兰还想说什么,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 “秦先生!秦先生请留步!” 所有人回头。 一个穿酒店制服的服务员小跑过来,手里托着一只黑色绒面礼盒,气喘吁吁地停在秦昊面前。 “秦先生,实在抱歉,五楼的孙行长吩咐把这个交给您,我找了您好久。” 他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张黑金色的卡片,上面烫着“南省大酒店·至尊”几个字。 “这是我们酒店的至尊会员卡,全璃江只发了十二张,持卡人可享受五楼VIP区的终身免费使用权,孙行长特别交代,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大厅安静了。 柳芳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睛已经不会动了。 沈慧兰的嘴张了张,发出的第一个音节是:“等……等一下。” 她快步走到服务员面前,指了指傅临川:“你是不是搞错了?这应该是送给这位傅先生的吧?傅临川,南省银行的——” “没有搞错。”服务员礼貌但坚定地摇头,“孙行长亲口交代的,送给秦昊秦先生。”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孙行长让我转告沈家各位——之前那两瓶路易十三,也是看在秦先生的面子上,送给沈家的。孙行长原话是:'秦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像一把刀,把大厅里所有人的表情劈成了两半。 傅临川脸上的血色在三秒之内褪得干干净净,他扶眼镜的手僵在半空,眼珠一动不动。 沈慧兰嘴巴开合了几次,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拼出来。 柳芳的红酒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捏在手里了,指节泛白。 沈风扬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想躲到谁身后去。 秦昊接过卡,看了一眼,转手递给了身旁的陈慧。 “妈,您收着,以后想请朋友吃饭方便。” “这……这我哪能收……”陈慧连连摆手,但眼眶已经红了。 “拿着吧。”秦昊把卡塞进她手里。 陈慧攥着那张黑金卡,愣了好几秒,然后慢慢转过身。 她看向柳芳,又看向沈慧兰,最后看向还僵在原地的傅临川。 “大嫂,大姑姐——”她的声音不大,但稳得很,“保安的事就不麻烦临川了。” 她拍了拍手里的卡,笑了一下。 “我女婿的朋友,好像段位高了那么一点点。” 柳芳的脸涨成猪肝色。 沈慧兰扭过头,拽着傅临川就往门口走,傅临川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拖着,后脑勺对着所有人,一句话没说。 陈慧拉住秦昊的胳膊,声音压低:“小昊,你怎么认识孙行长的?” “前两天他母亲犯了急症,我碰巧在场,帮了一把。” 秦昊没有提及蛊虫,这些事不适合跟陈慧说。 陈慧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了看秦昊的表情,还是咽了回去。 “走吧妈,回家。”沈白粥走过来,搀住陈慧的胳膊。 就在这时,她兜里的手机响了。 沈白粥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骤变。 “我知道了,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看向秦昊和陈慧,语速很快:“出了点急事,我得去一趟,你们先回。” “什么事?”陈慧追问。 沈白粥只留下一句:“说不清楚,回来再讲。” 沈白粥推着轮椅急匆匆的走了。 秦昊看着那个方向,眉头动了一下。 沈白粥接电话那几秒钟,他听到了话筒里传出的声音,那个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慌。 第60章 你不该来 回到家,陈慧洗了把脸就进了卧室,眼眶还带着红。 沈仲山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秦昊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没说话。 沈仲山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要不,你还是和白粥......” 到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秦昊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客厅,落在沈白粥的房间门口,灯黑着,人没回来。 十一点四十。 屋子安静下来,秦昊等了三分钟,确认两间卧室的门都关严了,起身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夜风裹着初夏的潮气扑面而来,秦昊站在院墙外,闭上眼睛。 沈白粥走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味,不是香水,是她常用的那款洗衣液。 追踪术起,气机牵引。 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酒店方向往城南延伸,穿过三条主街,拐入工业老区。 秦昊睁开眼,脚下发力,身影没入夜色。 …… 璃江城南,老工业园区。 九十年代建的厂房群早就废弃了,铁门锈烂。 三号厂房门口,一辆黑色面包车横在路中间,车灯没熄,远光直直打在厂房入口处。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背挺得笔直,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男人四十出头,平头,左眉骨有一道旧疤,手里捏着一只牛皮纸信封,拇指有意无意地搓着封口。 “沈小姐,三千万,不多吧?” 男人把信封在手里翻了个面,里面的纸页露出一角。 沈白粥看到了那份文件的抬头——《沈氏集团·上官家族合作项目·核心股权架构及对赌条款》。 这份文件如果落到竞争对手手里,沈氏集团跟上官家的合作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崩盘。 “钱可以谈。”沈白粥的声音很平,“但我要知道,你怎么拿到的。” “沈小姐问错问题了。”平头男笑了一下,“你该问的是,谁让我拿的。” 他打了个响指,厂房侧门推开,七八个壮汉鱼贯而出,将沈白粥围成一个半圆。 领头的那个脖子上纹着蝎子,手里攥着根铁管,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沈白粥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收紧,但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既然是生意,就按生意的规矩来。”她盯着平头男,“动手对你没好处。” “好处?”平头男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女人,“沈小姐,我给你透个底,指使我拿这份东西的人,明天就坐上沈氏集团总裁的位子了。” 他弯下腰,声音压低:“你觉得,她会在乎我对你做了什么?” 沈白粥的瞳孔猛地一缩。 明天上任的新总裁——沈慕瑶,她自己的堂姐。 “三十秒。”平头男竖起三根手指,“要么打钱,要么我把这东西连夜送到隔壁城的林氏集团。你选。” “她选第三个。” 声音从厂房顶上传下来,不大,但在空旷的场地里清清楚楚。 所有人同时抬头,秦昊蹲在厂房二层的钢梁上,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漏进来,把他的轮廓切出一道冷硬的边。 他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沈白粥瞳孔骤缩:“你怎么来了?!” “路过。” “秦昊!”沈白粥压着声音,语气里有压不住的怒,“这不是你的事,你现在就走!” 秦昊没看她,径直走到她轮椅前面,挡在她和平头男之间。 平头男上下打量了秦昊两眼,嗤笑一声:“哟,英雄救美来了?小子,你知道你挡的是谁的路吗?” 他朝身后抬了抬手,纹蝎子的壮汉第一个冲上来,铁管带着风声砸向秦昊头顶。 秦昊侧身,铁管擦着耳边落空,他右手扣住对方手腕,往外一翻,壮汉的整条手臂跟着反向扭转,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铁管落地,秦昊膝盖顶上壮汉小腹,对方整个人弓成一只虾,飞退三米,撞翻了身后一个同伴。 两秒,倒了两个,剩下的人愣了不到半秒,一拥而上。 秦昊脚下一踏,迎了上去。 他不躲不退,每一下出手都精准到多余,拳头、肘尖、膝盖轮番招呼,有人肋骨断了,有人肩膀脱臼,惨叫声此起彼伏。 从第一拳到最后一脚,前后不到四十秒。 八个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没一个能站起来。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手指攥着扶手,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看着秦昊的背影,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 平头男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秦昊三步追上,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拽了回来。 “东西。” 平头男哆嗦着把信封递出来,秦昊单手接过,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三根银针,分别刺入平头男颈侧、肩井、曲池三处穴位。 平头男整个人软了下去,瘫坐在地上,想跑,腿不听使唤。 “谁指使你的,说名字。” “我……我不能说……” “再问一次。”秦昊蹲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平头男咽了口唾沫,牙关咬得咯咯响,最终还是没松口:“我只知道是沈氏集团的人,女的,三十出头,说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万。我们在沈氏大楼地下车库接过两次头,她每次来都戴着墨镜,开一辆白色保时捷。” 秦昊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对准他的脸。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平头男看着那个镜头,认命般地重复了一遍。 秦昊收好手机,把信封递给沈白粥。 沈白粥接过去,拆开确认了一遍内容完整,重新封好,放在膝上。 沉默了很久,“……谢谢。”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夜风吞掉。 秦昊推着她的轮椅往外走,月光拖出两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秦昊。”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昊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回答。 沈白粥越发不安,但也没追问,只是把信封攥得更紧了一些。 她越来越觉得秦昊深不可测。 如果他是巨龙,那又何苦在沈家这个小溪停留?也许这段婚姻绑住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他...... “秦昊,我们还是离婚吧?” “......” “你嫌弃我?” 沈白粥叹气:“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你志不在此,我能看得出来,我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秦昊没说话了,推着她的轮椅回家走。 确实最近自己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沈白粥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到时候她恐怕有杀生之祸。 只是...哎,之后再说吧。 没多久就到家门口,而这一路上两人什么话也没说。 沈白粥没急着进门,秦昊这么久没有说话,其实是想要离婚的吧。 “明天沈慕瑶的就任仪式,你跟我一起去。” 秦昊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很多东西。 “行。” 沈白粥转过头,推着轮椅进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她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白色保时捷……沈慕瑶,你好大的胆子。” 客厅的座钟指向凌晨一点二十分,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而明天,沈氏集团二十周年暨新任总裁就任仪式,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第61章 好戏开场 上午九点,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二十周年庆暨新任总裁就任仪式的横幅挂满了大厅,红底金字,排场拉到天花板。 一楼会场布置得像颁奖典礼,三百多个座位坐了八成,前三排是集团高管和各方宾客,后面零散坐着中层管理和合作方代表。 沈鹤年端坐主位,一身深灰中山装,手边放着一份红绸包裹的任命书。 大房一家占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柳芳穿了件新做的旗袍,笑得嘴都合不拢。沈风扬翘着二郎腿转车钥匙,一副少爷做派。 沈慕瑶站在台侧候场区,定制深蓝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妆容精致,身边围了一圈人。 “慕瑶总,以后沈氏就靠你掌舵了!” “跟上官家的合作项目,只有你来对接我们才放心。” 沈慕瑶微笑着一一回应,得体、从容。 九点十五,秦昊推着沈白粥的轮椅出现在会场入口。 沈白粥换了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扎成低马尾,膝上压着一个深棕色公文包。 “呦,姐夫也来了。” 沈风扬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三排人都听见了,他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今天可别半路跑了啊,待会儿有茶歇,蛋糕管够。” 旁边坐着的亲戚笑了一声:“估计是来蹭饭的,昨晚那顿不是没吃上嘛。” 几个亲戚跟着笑。 秦昊面不改色,推着轮椅径直越过他们,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停下。 沈白粥没看任何人,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搁在膝头,平整地抚了一遍。 陈慧和沈仲山坐在第四排角落,陈慧朝秦昊投来一个眼神,秦昊微微点头。 前排,傅临川正跟旁边的集团财务总监低声交谈。 他今天换了件新西装,领带夹是银行年度优秀员工的纪念款,刻意露在外面。 “……上周刚促成了我们行跟恒源上市企业的一笔战略合作,金额不方便透露,总之九位数。”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刚好能飘到秦昊那个方向。 财务总监捧场道:“临川总厉害,怪不得孙行长都高看你一眼。” 傅临川扶了扶眼镜,谦虚地笑笑,余光往秦昊那边飘了一下。 昨晚的事,他一夜没合眼,越想越咽不下那口气。 九点半,仪式正式开始。 先是沈氏集团二十周年的回顾短片,再是沈鹤年致辞。老爷子说了五分钟,中心思想一句话——沈氏需要年轻血液,慕瑶是最好的人选。 掌声响起,沈慕瑶走上台,接过话筒。 “感谢爷爷的信任,感谢集团上下的支持。” 开场白简洁有力,随后话锋一转。 “与上官家族的合作项目,经过三个月前期筹备,已进入实质推进阶段。未来三年,这个项目将为沈氏集团带来超过四十亿的营收增长。” 台下一阵低声议论,鼓掌声此起彼伏。 “我已拟好完整的执行方案,下周正式递交董事会审批。在此,我向在座各位承诺——” 她语气一顿,目光扫过全场。 “沈氏集团在我手里,只会更好。” 掌声雷动。 柳芳鼓掌鼓得最用力,手都拍红了。沈风扬吹了声口哨。 司仪上前,端出一枚刻着沈氏集团LOGO的铜质印章——总裁之印。 沈鹤年起身,捧着印章走向台前。 沈慕瑶侧身面对老爷子,双手接过的姿势已经摆好了。 “等一下。” 所有人回头,沈白粥的轮椅已经推到了过道中央。 她手里举着一份文件,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根据集团章程第二十三条,在总裁任命正式生效前,任何董事会成员均有权对候选人提出资质审查动议。” 她顿了一下。 “我现在正式提出动议!要求审查上官项目前期资金流向!” 全场像捅了马蜂窝。 台上,沈慕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维持了两秒才裂开。 “白粥。”沈鹤年的声音沉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爷爷,我很清楚。” 沈白粥打开膝上的公文包,抽出一摞纸。 “上官项目前期拨款三千两百万,其中一笔八百万的资金,被转入一个名为'泽远咨询'的账户!这家公司成立不到半年,注册人是沈慕瑶的大学同学李泽远。” 她把文件举高,对着台下晃了一圈。 “这笔钱,没经过财务部审批,没有董事会签字,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正式报告里。” 三百多人,没一个说话。 柳芳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胡说八道!这份文件哪来的?伪造公司机密文件是要坐牢的!” 沈慕瑶深吸一口气,快速恢复镇定,她接过话筒,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 “白粥,我理解你的心情。总裁的位置只有一个,你觉得不公平,可以体谅。但拿一份来路不明的文件当众泼脏水,这种手段,不太体面。” “来路不明?” 秦昊站了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麻烦接到大屏幕上。”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向台上的沈鹤年。 老爷子目光在秦昊和沈慕瑶之间来回扫了一趟,沉声道:“接。” 投影亮了。 屏幕上,昨夜那个平头男的脸清清楚楚。他满头冷汗,对着镜头一字一句—— “指使我的人是沈氏集团的,女的,三十出头。我们在沈氏大楼地下车库接过两次头,她每次来都戴墨镜,开一辆白色保时捷。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万。她让我把文件交给竞争对手,条件是……” 视频还在播,沈慕瑶的脸已经没了血色。 台下议论声炸开了锅,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有人交头接耳。 “视频可以伪造!”沈慕瑶的声音陡然拔高,“任何人都可以找个人来录一段——” “慕瑶。” 沈鹤年开口了,全场安静。 老爷子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办公室那幅《千里江山图》后面,是不是有个保险箱?” 沈慕瑶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视频里平头男提到的细节,办公室那幅画后面的保险箱,集团里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三个。 如果视频是伪造的,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沈鹤年看了她整整十秒。 “就任仪式暂缓。” 他把手里的总裁印章收回红绸里,声音苍老而沉重。 “审计组即刻进驻,彻查上官项目所有资金流向。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慕瑶停职配合。” “与上官家合作一事,由白粥接手。” 沈慕瑶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歇斯底里。 她只是看了沈白粥一眼,然后转身走下了台。 那个眼神里,没有认输。 仪式草草收场,人群散得很快。 大房一家往外走的时候,谁都没说话。柳芳经过秦昊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你别得意,这件事没完。” 秦昊双手插兜,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柳芳扭头走了,旗袍的下摆在转角处一闪而过。 傅临川跟在后面,脚步又快又碎,从头到尾没回过头。 陈慧快步走过来,一把握住秦昊的手,眼圈红了,但嘴角使劲往上翘:“小秦,干得漂亮!” 第62章 暗棋 仪式散场,沈白粥没有多留,秦昊推着轮椅出了沈氏大楼,陈慧和沈仲山跟在后面,四个人上了车,谁都没提刚才台上的事。 但车里的空气不一样了,陈慧坐在副驾驶,偷偷照了三次后视镜,每次都在看秦昊。 沈仲山握着方向盘,嘴角压了又压,最后没绷住,咧了一下。 “中午吃点好的?”陈慧试探地开口。 “妈说了算。”沈白粥靠在后座,闭着眼睛。 陈慧当即拍板,去了璃江最贵的那家粤菜馆,点菜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翻到最后一页,把标价一千二的佛跳墙圈了上去。 沈仲山看了一眼价格,嘴角抽了一下,没敢吭声。 “点。”陈慧大手一挥,“今天高兴。” 秦昊坐在对面,安静吃饭,偶尔给沈白粥夹一筷子菜,沈白粥没拒绝,也没道谢,只是吃了。 饭吃到一半,沈白粥放下筷子。 “秦昊,下午跟我去趟公司。” 秦昊筷子顿了一下。 “爷爷把上官项目交给我,事情多,人手不够,你先挂个助理的名。”沈白粥的语气是商量,但眼神不是。 “我对商业不太懂。” “不用你懂。”沈白粥喝了口汤,“你在就行。” 秦昊看了她两秒,点了下头。 在就行,这话说得轻巧,但秦昊听得出里面的意思。昨晚废弃厂房那一趟,沈白粥已经默认他是自己人了。 下午两点,沈氏集团三十二楼。 沈白粥的新办公室是临时腾出来的,比沈慕瑶那间小了一半,窗户朝北,晒不到太阳。 行政部的人领着秦昊办入职手续,工牌上写着“助理(临时)”,月薪五千,无社保,试用期三个月。 秦昊挂上工牌的时候,路过的两个中层对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一切,入赘女婿当助理,这故事够茶水间聊一个礼拜的。 …… 同一时间,城西,沈家大房别墅。 客厅的中央空调开到最低,屋里的气氛比外头的太阳还燥。 沈慕瑶换掉了那身深蓝西装,一件白色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杯冰水,杯壁的水珠往下淌,她一口没动。 柳芳在旁边走来走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得砰砰响,沈风扬瘫在单人沙发里刷手机,脸色发青。 沈慧兰和傅临川坐在另一侧,傅临川还穿着那身新西装,领带松了,银行纪念款的领带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掉了。 “说话啊!怎么都不说话?”柳芳停下脚步,扫了一圈,“一个两个跟死了似的!” 没人接她的话。 柳芳把目光钉在沈慕瑶身上:“慕瑶,那个视频......” “泽远联系不上了。”沈慕瑶开口,声音很轻,“手机关机,公司注销,人跑了。” 柳芳的脸抽了一下。 沈慧兰小声道:“那审计组那边……” “账面查不出什么。”沈慕瑶把冰水放在茶几上,“钱走了三层壳公司,干净。但爷爷不需要实锤,他只要看到疑点就够了。” 她靠回沙发,闭了一下眼。 停职配合调查,说得好听,实际就是夺权,沈鹤年做了一辈子生意,护短归护短,在沈氏的事上,老爷子的刀从来不认人。 “沈白粥那个**”沈风扬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要不是她——” “闭嘴。”沈慕瑶睁开眼,看了弟弟一眼。 沈风扬缩了一下,闭上了嘴。 沈慕瑶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很淡:“不是她的问题。” 她转过头,看着在场每一个人。 “是秦昊。” 昨晚在废弃厂房,八个人被一个人打趴,她安排的人、花的钱、设的局,被秦昊一个人全拆了。 今天在仪式上,那段视频是秦昊录的,是秦昊放的。 问题的根,从来不是沈白粥。 “那怎么办?”沈慧兰急了,“弄不掉他,白粥那边就——” “动她干什么?”柳芳忽然停住了。 所有人看向她。 “你们就知道硬来。”她不动声色的拍了拍衣服,“跟一个坐轮椅的硬来,赢了丢人,输了更丢人。” “妈,那你说怎么办?”沈风扬凑过来。 柳芳没理他,转头看向沈慕瑶:“诸葛白什么时候回国?” 沈慕瑶的眼睛动了一下。 “下周。” “嗯,我记得,诸葛家老爷子前两年就提过,想让诸葛白跟咱们沈家的女儿结亲,当时没合适的人,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沈慧兰皱眉:“让白粥嫁给诸葛白?她能答应?” “她答不答应不重要。”柳芳把腿一翘,“诸葛家实力雄厚,想要我沈家的人不就是点点头的事?” 傅临川终于开口,嗓音有些涩:“可白粥已经结婚了,秦昊……” “秦昊?”柳芳扭头看他,笑了,“一个上门女婿,一个外面捡回来的穷小子,诸葛家会在乎他?”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而且诸葛家那边,不光是做生意的。”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像在说一件不能大声说的事。 “你们知不知道,诸葛白的三叔已经突破宗师了。” 沈慕瑶猛地坐直了身体。 武道宗师。 这四个字在普通人耳朵里没什么分量,但真正接触过那个圈子的人清楚,宗师的含金量。 “你确定?”沈慕瑶盯着柳芳。 “上个月诸葛白他妈亲口告诉我的。”柳芳转过身,目光精光毕露,“诸葛家出了宗师,到时候沈家要是跟诸葛家绑在一起……”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而且我听说,诸葛白的三叔是在李家那儿花了三倍价格买了一种丹药,他吃下去才突破宗师的!” “竟能让人突破宗师,竟有如此神奇的丹药!”傅临川一脸惊叹。 “只可惜我们当时不在场,否则压上所有身家一定也要拍下一颗。”沈慕瑶一脸遗憾。 沈慧兰沉声道:“这么一说,诸葛家的实力又要扩大几分。” 几人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诸葛家本就是三大家,若是再多一位宗师,实力将更加恐怖。 若是诸葛家提出联姻,老爷子必然同意,沈白粥想要拒绝怕也没那么容易。 第63章 偶遇 沈慕瑶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柳芳身上。 “联姻的事,等诸葛白回来再议,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秦昊的底。” “底?”沈风扬嗤笑,“一个上门——” “你觉得一个没底的人,能让孙崇安送酒、一个人打趴八个?”沈慕瑶打断他。 沈风扬闭了嘴。 柳芳沉吟半晌:“先试探他跟其他几家有没有关系,如果只是个莽夫,那就好办。” “我认识黑虎会的人!”沈风扬来了精神,“虎爷手底下有个叫李天的,以前在学校帮我摆平过事。” “行。”沈慕瑶站起身,“你去联系。不准用沈家名义,听到没?” 沈风扬连连点头。 沈慕瑶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上官家那边的线,我来查。” 门合上,柳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儿子又是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还杵着干嘛?快去!” …… 傍晚六点,沈家。 秦昊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边一杯凉白开。 太阳落山后,院子里的温度降了下来,但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翻搅,像烧开的水顶着壶盖,一阵一阵地往外冲,他攥了一下拳头,指缝间的青筋鼓起又落下。 他身上的奇毒又发作了,云雷鼎只能暂时压制,但累积后还是会受到反噬更痛! 那晚和顾星眠缠绵之后,虽然压制了一部分,但终究还是不能完全清除。 秦昊决定去找一下顾星眠,但那件事过后,两人没再联系,顾星眠那个性子,怕是恨不得把他劈成八瓣。 直接上门,铁定吃闭门羹,得备份礼。 秦昊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把那股翻涌的毒压了压,还撑得住,至少两三天内不会有大碍。 次日上午,秦昊出了门,沈白粥在公司开会,不需要他跟着,他搭了辆公交到了城北的珠宝街。 璃江的珠宝街是条老街,两边店铺挨着店铺,从翡翠玉器到钻石黄金,品类齐全。 工作日人不算多,几家大店门口站着穿旗袍的导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秦昊进了一家叫“瑞祥阁”的玉器店,柜台里的东西他扫了一眼,成色一般。 “先生看点什么?”导购迎上来。 “有没有寒玉?” 导购愣了一下,那个词不常见。 “您说的是……冰种翡翠?” “不是。”秦昊摇头,“算了,我自己看看。” 他沿着柜台走了一圈,不满意,转身出了门。 第二家,第三家,还是没找到,寒玉本就稀罕,普通珠宝店能有才怪。 秦昊正准备去第四家的时候,前面的巷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吵架,而且声调越来越高。 他本来没在意,但人群里飘出一个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几分急切。 “不是我摔的!是你硬拉我试戴的!” 秦昊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认识。 …… 珠宝街拐角处,一家名叫“锦华楼”的玉器行门口,围了十几个看热闹的人。 柳允微站在店门口,脸涨得通红,攥着自己的帆布包带子,手指都攥白了。 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碎花裙,头发散着,旁边站着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二十七八岁,小分头,皮鞋擦得锃亮,手腕上一块金表,一看就是那种急于证明自己兜里有钱的主。 这人叫陆明山,柳允微的相亲对象,当时秦昊给柳允微送了衣服之后,柳母觉得秦昊对柳允微有意思,问清楚后又觉得秦昊一个结了婚的人还来纠缠她女儿,所以给她找了个相亲对象。 “陆明山,你自己说,是不是你拉我试的?”柳允微的声音在发抖,但话咬得很清楚。 陆明山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一摊:“我什么时候拉你了?我就说了一句'这镯子配你好看',是你自己要试的吧?” “你——”柳允微气得脸都青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陆明山为了在相亲对象面前显派头,进了锦华楼,指着柜台里一只标价八十万的翡翠镯子让柳允微试戴,柳允微推辞了好几次,陆明山直接让店员取出来,硬往她手上套。 镯子圈口偏小,卡在手腕处取不下来,陆明山上手帮忙,用力过猛,镯子脱手掉在地上,碎成了三截。 八十万的翡翠镯子,碎了。 店老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一个板寸头的壮汉先开了口。 “哟,这可是我寄卖在这儿的货,八十万?那是去年的价!现在行情涨了,少说一百万!” 板寸头旁边站着两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胳膊上纹着花花绿绿的图案,一个嚼着口香糖,一个双手抱胸,堵在店门口。 板寸头叫赵二牛,珠宝街上的地痞,靠着在各家店里寄卖货、吃差价为生,手底下养着七八个小弟,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一百万?你怎么不去抢?”柳允微瞪着板寸头。 “哎,这位姑娘,你可别冤枉人!这镯子的鉴定证书、进货单据都在,白纸黑字写着呢。”赵二牛晃了晃手里一张纸,“本来八十万就能了,但精神损失费得算上,一口价,一百万。” 柳允微转头看向陆明山:“你说句话啊!” 陆明山的脸色变了几变,目光在赵二牛和柳允微之间来回转了两轮,嘴巴张了又合,最后退了两大步。 “允微啊,这个事情……你也别急......镯子确实是从你手上掉的,我当时又没碰到……” 柳允微整个人呆住了。 十几个看客面面相觑,有人摇头叹气,有人窃窃私语,但没一个站出来说话。 “给你半小时。”赵二牛竖起一根手指,“半小时之内拿不出钱,我的脾气你们应该听说过。” 柳允微眼眶全红了,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浑身都在发抖,一百万,她那个小吃店十年的流水都没这个数。 “别哭了小姑娘,大不了你跟赵哥好好谈谈。”嚼口香糖的混混上下打量了柳允微一眼,笑得很难看,“赵哥这人重感情,年轻姑娘嘛,好商量。” 柳允微猛地抬头,攥包带子的手指骨节发响。 “一百万我没有,但镯子是他——”她指着陆明山,“硬让我戴的,有监控!调监控!” “你别激动嘛。”陆明山又退了一步,声音越来越客气,客气到窝囊,“我觉得吧,这种事大家协商解决就好,我先走一步,改天请你吃饭——” 他转身就要溜。 第64章 你姐夫是谁,关我什么事 赵二牛往前一步,挡在陆明山面前,两个纹身混混跟着左右一夹,把路堵死了。 陆明山撞上赵二牛的胸口,弹了一下,脚步踉跄后退。 “走?” 赵二牛拍了拍陆明山的肩膀,力道不轻。 “一百万的镯子碎在这儿,你拍拍屁股就走?” “赵……赵哥,这事确实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 赵二牛笑了,手指点了点地上的碎玉: “镯子是你让店员取的,你让她戴的,你帮忙摘的时候掉的,这一条条都有监控。你说跟你没关系?” 陆明山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崩了。 他偏过头,看了柳允微一眼,又看了看赵二牛身后的两个混混,喉结滚了一下。 “赵哥,那……那这样行不行。”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转账页面,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 “我出十万,算我的诚意,剩下的……她那边再商量?” 柳允微浑身一僵,她扭过头,死死盯着陆明山,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陆明山,你说什么?” “允微,你听我说,我也不容易。” “你不容易?” 柳允微的声音拔高了,指着地上的碎玉: “是你非要我试的!我拒绝了三次你听不见吗?!” 陆明山避开她的目光,把手机递向赵二牛。 赵二牛接过来瞟了一眼,嗤笑一声。 “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赵哥,真的,我身上就这么多了。” “十万我收。”赵二牛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但不够的部分,得有人补。” 他转头看向柳允微,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慢悠悠地舔了一下嘴唇。 “小姑娘,长得挺水灵啊。” 柳允微往后退了一步,背撞上了门框。 “赵哥说了,要么拿钱,要么.......” 嚼口香糖的混混凑过来,嘴角挂着一个恶心的笑: “跟赵哥好好相处一个月,这事就算翻篇了。” 柳允微的脸刷白了。 她攥着帆布包带子,手背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猫,但她没哭。 “做梦。” 赵二牛挑了下眉。 “小姑娘脾气大,我喜欢。”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向柳允微的下巴:“脾气越大,日子越有。” 手没碰到,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了赵二牛的手腕,四根手指像铁箍一样锁死。 赵二牛的笑僵在脸上。 秦昊站在他侧面,表情很平,像来买菜路过顺手帮忙拎了个袋子。 “秦……秦昊?”柳允微愣住了。 秦昊没看她,手腕一拧,赵二牛的整条胳膊被反向带了一下,痛得他龇牙咧嘴。 “放手!你他妈。” 秦昊松了手,赵二牛踉跄后退两步,被身后的混混扶住。 秦昊转过身,看向已经退到角落里的陆明山。 “你叫陆明山?” 陆明山点了下头,又摇头,手足无措。 “镯子是你让她戴的?” “我……” “是,还是不是?” 陆明山的喉结上下滑了两圈,最终挤出一个字:“是。” “那你刚才打算扔下她跑?” 陆明山没说话,但他的脚已经在往后挪了。 秦昊走到他面前,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银针,比头发粗不了多少。 “跑什么?站好了。” 银针入肉,扎在陆明山右腿外侧的环跳穴上,陆明山“嗷”地叫了一声,整条右腿瞬间没了知觉,直接跪在地上。 “我帮你找回来了。” 秦昊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 “跪着想想,你妈教没教过你,遇事别往女人身后躲。” “你……你动我?你动我!”陆明山抱着腿在地上滚,声音从惨叫变成了干嚎,“我告你!我爸认识。” 秦昊第二根针落下,扎在他肩井穴。 陆明山嘴巴张着,声音没了,手臂垂下来,整个人呆滞地跪在原地。 “闭嘴的针。”秦昊收回手,站起来。 围观的人群后退了两步,有人掏手机录像,有人小声惊呼。 柳允微站在原地,眼眶红着,但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秦昊走过去,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没事了。” 柳允微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她声音闷闷的。 “买东西,路过。” 秦昊转身面向赵二牛。 赵二牛活动了两下被扣疼的手腕,脸色阴沉,朝身后抬了抬下巴。 两个纹身混混一左一右冲上来,嚼口香糖的那个先动手,右拳直奔秦昊面门。 秦昊偏头,拳头从耳边过去。 他左手抓住对方前臂,往下一压,膝盖同时顶上去,撞在混混的胃上,对方弓着身子飞退,撞翻了路边的一个花坛。 第二个抱胸的混混从右侧扑过来,秦昊脚下一转。 肘尖横扫,正中对方太阳穴,混混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拍在地上,口香糖从嘴里滚出来。 两秒,干净利落,赵二牛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又看了看秦昊,表情居然没有慌。 “行啊。”他点了点头,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插进裤兜里,靠在面包车上。 他没掏手机打电话。 “小子,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黑虎会堂主,你惹得起吗!” 赵二牛一字一顿地说出,像在念一道免死金牌: “这几人都是黑虎会的人,你打了他们,就是挑衅黑虎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着。 “我给你个机会。”他吐出一口烟,指了指地面。 “跪下,磕三个头,喊声爷爷!从今往后你给我当狗,替我办事,今天的事我既往不咎。” 他吸了口烟,目光又飘向柳允微。 “那个小妞还是得陪我,这个没得商量。” 柳允微退了一步,手抓紧了肩上的外套。 围观的人群彻底安静了。 黑虎会三个字在璃江不是招牌,是刀! 城北老百姓都知道,惹上黑虎会的人,轻的破财消灾,重的缺胳膊断腿。 赵二牛叼着烟,等着秦昊的反应,表情笃定得像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秦昊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起头。 “你姐夫是谁,关我什么事?” 赵二牛的烟停在嘴边,没吸下去。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你算个什么玩意?在我面前装什么?” 第65章 非洲之心 赵二牛烟没抽完,人先飞了出去。 秦昊那一脚踢在他小腹上,速度快到围观的人只看见一道残影。 赵二牛整个人腾空,后背重重砸在那辆面包车的侧门上,车门凹进去一块,他顺着车身滑下来,坐在地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烟从嘴角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赵二牛捂着肚子,弓成一团,嘴角渗出血丝,想说话,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用了全身力气挤出这句话,手哆嗦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接通的瞬间嚎了出来:“姐夫!珠宝街!有人打我!快……快叫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了两句什么,赵二牛连连点头,挂了电话后,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小子,你等着,我姐夫十分钟就到,到时候你死定了!” 秦昊已经转过身了,没再看他。 陆明山跪在地上,银针扎着,动不了,但眼珠子在转。 他看看赵二牛,又看看秦昊,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幸灾乐祸——赵二牛叫了黑虎会的人,这小子马上就要倒霉了。 秦昊走到柳允微面前。 “走吧。” 柳允微愣了一下:“去……去哪?” “买东西,还没买完。” 秦昊说完,抬脚就走,方向是隔壁那家珠宝行,是街上最大的一家,门头上四个烫金大字:万宝祥行。 柳允微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赵二牛和跪着的陆明山,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了上去。 万宝祥行的装修比锦华楼高了三个档次,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柜台是恒温玻璃橱窗,灯光打在珠宝上,满眼碎光。 门口的迎宾见秦昊穿着普通短袖,柳允微一身碎花裙,帆布包,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 一个年轻女导购迎上来,二十出头,圆脸,笑容真诚,工牌上写着“小宋”。 “两位好,想看点什么?” “最贵的。”秦昊开口。 小宋眨了眨眼睛,笑容没变,但脚步顿了一下。 这种客人她见过不少,进来随便看看,问一句最贵的多少钱,拍张照发朋友圈,然后说“下次再来”。 但店里规矩,来者都是客,不能怠慢。 “好的,请跟我来。” 她领着两人走到最里面的独立展柜,这个展柜单独占了一面墙,柔光灯从四面八方打下来,玻璃罩里,一条项链静静地躺在黑丝绒托盘上。 项链的主石是一颗切割完美的蓝色坦桑石,十二克拉,周围镶嵌碎钻一百零八颗,铂金链托,底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母。 “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非洲之心'。” 小宋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郑重,“坦桑石产自坦桑尼亚梅雷拉尼矿区,十二克拉以上的极为稀有,这颗的净度和色泽都是顶级。” “多少?” “标价一千三百一十四万五千两百元。” 柳允微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要了。” 秦昊说得很随意,像在菜市场挑了把青菜。 小宋的笑容这次是真的僵了一下,但她反应很快,点了点头。 “好的先生,请问您用什么方式支付?” 秦昊从口袋里摸出他的商会龙卡,小宋接过卡的时候手抖了。 商会龙卡,她入行两年,只在培训手册上见过图片。 “先生,请稍等,我这就去——”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节奏利落。 一个女人走过来,妆容精致,头发烫成大波浪,身上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职业装,胸口别着店长的徽章,金色的。 工牌上写着:陈梅。 她扫了秦昊和柳允微一眼,目光在柳允微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笑了。 “柳允微?” 柳允微整个人绷紧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掉。 “陈梅。”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梅歪了一下头,上下打量柳允微,从碎花裙扫到帆布包,目光里全是审视。 “好久不见啊,大学毕业之后就没你的消息了,听说你开了个小吃店?”她嘴角微微翘起来,“在城西那边?卖炒粉的是吧?” 柳允微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 小宋站在旁边,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不敢插嘴。 陈梅转向秦昊,把笑容调到了职业模式。 “先生,非洲之心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不是随便就能取出来的,我需要核实一下您的支付能力。” 她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请问,能提供一下您的资产证明吗?” 秦昊看着她,“你们店的规矩是先验资?” “不是每位客人都需要。”陈梅笑了笑,“但超过千万的单品,我们需要对客户做基本的评估,这是对双方负责。” 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意思是赤裸裸的告诉秦昊,我看你不像买得起的人。 秦昊没急,偏头看了小宋一眼。 “你们店真有这规矩?” 小宋嘴唇动了一下,看了陈梅一眼,又看了看秦昊手里的龙卡,犹豫了两秒。 “……没有。”她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店里听得清清楚楚,“持商会龙卡的客户,免验资,这是总部的规定。” 陈梅的脸色变了。 “小宋!” “陈店长,我说的是实话。”小宋低着头,但话没收回去,“培训手册第四十七页写得很清楚,商会龙卡持有人享受最高信用等级,免一切审核流程。” 安静了三秒。 秦昊收回目光,看向陈梅,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陈店长,你是没看过培训手册,还是故意的?” 陈梅的笑容挂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压住。 “我只是按流程——” “刚才你的员工说了,没有这个流程。”秦昊把龙卡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所以你在这儿拦着,到底是对客户负责,还是对她负责?” 他说“她”的时候,目光朝柳允微的方向偏了一下。 陈梅的表情僵了。 柳允微站在旁边,突然明白了——陈梅从头到尾针对的不是秦昊,是她。 大学四年,陈梅什么没干过?她的奖学金申请材料被人“不小心”弄丢,她的毕业设计被人在答辩前一天“借阅”后换了署名,她在社团里交的朋友被人一个一个拉拢走。 陈梅干这种事,从来不需要理由,嫉妒就是理由。 第66章 翻手可灭 陈梅的表情只僵了两秒,她扯了一下嘴角,转身朝楼梯口走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比来时快了一倍。 一分钟后,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下来了。 四十出头,灰色西装,头发用发胶抿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胸口的工牌写着:总经理,钱多。 他走过来,先扫了一眼秦昊手里的龙卡,然后笑了,那种见多识广的笑。 “这位先生,我是万宝祥行总经理钱多。”他推了推眼镜,“陈店长跟我汇报了情况,非洲之心是总部直管的特级单品,涉及特殊审批流程,即便是龙卡客户,也需要——” “刚才你的员工已经说了,龙卡免一切审核。”秦昊打断他,“你是打算自己打自己的脸,还是让我帮你打?” 钱多的笑收了,他瞥了陈梅一眼,陈梅微微摇头,目光往柳允微身上瞟了一下。 钱多读懂了,自家店长跟这个女孩有过节,不想让对方在她面前得意。 他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急刹车和车门摔上的声音。 几道黑影涌进店门,打头的是个光头男人,一米八五,肩膀宽得能把门口挡掉一半,脖子上一条金链子比拇指还粗。身后跟着六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个个膀大腰圆。 赵二牛连滚带爬从外面跟进来,捂着肚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见光头,像看见了亲妈。 “姐夫!就是他!就是那个小子打我的!” 他指着秦昊,手都在发颤。 光头叫齐云飞,黑虎会堂主,在璃江城北一带,他开口说句话,比派出所所长好使。 齐云飞扫了一眼赵二牛的伤,又瞥了瞥外面地上还趴着的两个混混,眉头拧了起来。 “谁打的?” “他!”赵二牛的手指戳向秦昊。 齐云飞的目光转过来,在秦昊身上停了三秒,秦昊站在柜台前,双手插兜。 钱多退了一步。他认识齐云飞,璃江做生意的,没有不认识黑虎会的,他看了陈梅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别掺和。 然后退到楼梯口,默不作声,这个态度,就是默许。 齐云飞往前走了两步,金链子晃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小子,我不管你什么来头,打了我的人,得给个说法。” 秦昊看了他一眼:“什么说法?” “简单。”齐云飞抬起右手,握了握拳头,骨节噼啪作响,“跪下,我打断你一条腿,这事揭过去。” 柳允微站在秦昊身后,手指攥紧了帆布包带子,她拉了一下秦昊的袖子。 “秦昊,要不……报警......” “不用。”秦昊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远点。” 齐云飞嗤笑一声,下巴一抬,六件黑T恤同时动了。 前面两个一左一右扑来,一个抄起柜台边的花瓶,一个直接挥拳,秦昊侧身,花瓶从面前划过,他左手捞住花瓶底座,顺手一送,花瓶砸在挥拳那人的胸口,人带着花瓶飞出去,撞翻门口展架,碎了一地。 第二波三个人一齐上,中间那个手里多了把折叠刀。 秦昊踏前一步,右掌拍在持刀者手腕上,刀脱手弹飞,嗡地一声插在天花板的石膏板里。 左膝同时顶上第二人的腹部,肘尖横扫第三人的下颌,两个人同时栽倒。 第六个还没来得及动,秦昊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按在肩膀上,往下一压。 那人双膝直接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膝盖骨磕出一声脆响,惨叫声卡在喉咙里。 前后四秒,六个人全部报废。 灯光还亮着,碎光落在一地狼藉的展架上,小宋躲在柜台后面,手捂着嘴,陈梅退到墙角,高跟鞋后跟卡在门槛缝里,整个人钉在那儿。 齐云飞站在原地,“原来是个武者,难怪敢挑衅我黑虎会!”他声音一沉,“别说你一个锻体武者,就算是宗师,挑衅黑虎会也要付出代价!” 他猛的一挥拳就往秦昊脸上打,速度快若闪电,身为黑虎会堂主,实力肯定不弱。 “姐夫!弄死他!!”赵二年在一旁打气。 但下一刻,秦昊一瞬身就闪过去了,他走向齐云飞,齐云飞下意识抬手格挡,但秦昊的拳已经穿过他的防御,不是快,是角度诡异到无法预判。 一拳,正中胸口,齐云飞的身体弓了起来,嘴大张着,没发出声音,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刮痕,整个人倒退四步,后背撞上玻璃门,门框都震了一下。 他眼神散了,顺着门框滑下去,坐在地上,头一歪,晕了。 “这就是你叫来的救兵?”秦昊冷漠的看着找二牛,“下次叫你们黑虎会更厉害的人过来!这个不够!” 赵二牛看着自己姐夫像一麻袋土豆一样瘫在门口,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嘴在哆嗦,想喊,喊不出来,刚才被踢那一脚,他以为是自己手下不行,姐夫来了就能翻盘。结果姐夫连一拳都没接住。 钱多从楼梯口走出来,脚步比刚才慢了很多,他推了推眼镜,扫了一遍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秦昊,喉结动了一下。 “先生……”他的语气完全变了,傲慢没了,多了好几分小心,“您的身手,我服气,但齐云飞是黑虎会的堂主,他背后站着的人......” 他压低声音,“虎爷,不好惹。” 作为这么大一个店的总经理,钱多知道的比普通人多的多。 黑虎会不但本身实力强悍,背后还有靠山,据说一开始是省城的某个大势力扶持,用来牵制苍狼会的。 曾经的苍狼会独霸璃江,那位号称苍狼王的年轻会主雄心勃勃,准备进军省会。 但就在这段时间,苍狼会被不知名的人搅和一番,威望大不如从前,现在黑虎会又冒出头来,很快便在漓江站稳脚跟,并与苍狼会分庭抗礼。 如今璃江的本土势力,只有上官家能稳压黑虎会一头。 秦昊转过头,看着他。 “你在提醒我?” “我是好意——” “区区一个黑虎会。” 秦昊的声音不大,但店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翻手可灭。” 第67章 五百万 店里安静了几秒,秦昊转身,看向赵二牛。 赵二牛坐在地上,裤子后面湿了一片,两条腿打着摆子,脸上的嚣张劲儿像被人用橡皮擦干净了,只剩一层惨白。 “刚才你说,镯子的事,精神损失费要算上?” 赵二牛嘴唇哆嗦,没敢吭声。 “那我替她也算一笔。”秦昊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的人堵门,你的人威胁她,你当着十几个人的面说要她陪你一个月。” 五根手指竖在赵二牛面前,“五百万,精神损失费。转给她。” 赵二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五百……你抢钱——” “嫌多?”秦昊偏了一下头,“你张嘴就把八十万的镯子喊到一百万的时候,挺利索的。” 赵二牛下意识看向门口,齐云飞还瘫在那儿,脑袋歪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靠不上。 “我没那么多——” “你在璃江珠宝街吃了几年差价?寄卖抽成、坐地起价、碰瓷敲诈,这几样加在一起,五百万都是少的。”秦昊的语气像在念账单。 赵二牛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秦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十秒钟。超过十秒,我让你比你姐夫躺得更久。” 赵二牛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从裤兜里扒出手机,解锁错了两次,打开银行APP,密码输了三遍才对。 “转给谁……” 秦昊偏头看了柳允微一眼,柳允微愣了一下,秦昊朝她抬了抬下巴,柳允微咬着嘴唇,报了手机号。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脆,柳允微帆布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去看。 “滚。” 赵二牛连爬带滚地站起来,拖着齐云飞就往外走,齐云飞一百八十斤的身板被他硬生生拽出了门。 地上躺着的六个黑T恤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最后一个出门的时候绊在门槛上,又摔了一跤。 秦昊走到角落,拔了陆明山身上的银针,陆明山“嗬”地喘出一口气,瘫在地上像一条搁浅的鱼,浑身的汗把新西装浸透了。 “从柳允微面前消失,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陆明山连滚带爬冲出去,皮鞋掉了一只都没回头。 店里终于清净了,安静维持了五秒,被打破了。 钱多从楼梯口走出来,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在满地狼藉上扫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是精心调配过的——三分为难,七分公事公办。 “这位先生。”他挡在秦昊面前,“黑虎会的事我不掺和,但店里的损失,总得有人负责。” 他指了指碎成渣的展柜,又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花架、撞凹的墙面。 “展柜是进口定制的,花架是红木的,玻璃门是防弹的——初步估算,五百万。” 五百万,刚好和赵二牛赔的数一样,钱多这账算得精。 陈梅站在墙角,低着头,嘴角的弧度藏在头发后面。 五百万,你要是赔了,今天就是花钱买罪受。你要是不赔,我报警,你打人砸店,一样走不了。 秦昊看着钱多,笑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龙卡,指尖一弹,卡片旋转着飞出去,“啪”地一声,正拍在陈梅脸上。 不重,但足够响。 陈梅的头被打偏了两寸,卡片弹落在地上,金色的龙纹在射灯下闪了一下,整个人钉在原地。 “去结账。”秦昊说。 钱多皱了一下眉,弯腰把卡捡起来,翻到背面。 他的动作停住了,卡面左下角,有一行烫金小字:NS003。 钱多在珠宝行干了十五年,什么卡没见过。黑卡、白金卡、钻石卡、各种私人银行的邀请函,他见得多了,但龙卡,他只在总部下发的内部通讯里见过一张照片。 全江南,不超过五张,持卡人的身份,每一个都能让璃江的天塌一块。 钱多的手开始发抖,他抬起头,看秦昊的眼神彻底变了。 “先生——”他把腰弯了下来,弯得很深,双手把卡举过头顶递回去,“是我有眼无珠,店里的损失跟您没有任何关系,全算我们的,您大人大量——” “钱总?”陈梅的声音发紧。 “给我闭嘴!”钱多头都没回,声音劈出去像甩了一鞭子。 陈梅的脸刷白了,钱多转身厉声道:“还有你,今天这事是你挑的头,从现在起,你不是这家店的店长了,写辞职报告,明天交。” 陈梅的嘴张了又合,脸上的血色一层层褪掉,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高跟鞋踩着碎玻璃,一步一步退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门关上,里面传出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了桌上。 秦昊接过龙卡收回口袋,看着钱多。 “非洲之心,还卖不卖?” “卖!”钱多几乎是小跑到展柜前,亲手打开恒温玻璃罩,双手将黑丝绒托盘捧了出来。 十二克拉坦桑石在灯光下泛出幽蓝的冷光,一百零八颗碎钻围绕着它,像一圈碎掉的星星。 小宋刷完POS机,秦昊看了她一眼。 “刚才敢说实话,是你的本事。” 小宋脸热了一下,低声道:“我只是照实说。” “这年头照实说话的人不多了。”秦昊拿起项链,转身。 这项链好看,但是和顾星眠不搭,他转头看向柳允微。 柳允微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攥着帆布包带子,脖子往后缩着。 “秦昊,一千多万的东西,你别闹了——” “低头。” “我不——” 秦昊一步跨到她面前,左手拨开她垂在肩头的长发,右手将项链绕过她的脖子,搭扣一合,动作干脆得像扣一枚纽扣。 坦桑石坠在锁骨下方,幽蓝映着白皙的皮肤,浅蓝碎花裙托着这条千万项链,不突兀,像天生长在那里。 柳允微低头看着胸口的坠石,呼吸停了一拍。 “太贵了……我不能要。”她抬头,眼眶泛红。 秦昊退后一步,打量了两秒。 “好看。” 柳允微本就长得好看,要是再配上个晚礼服什么的,想都不敢想。 趁这个机会,钱多查了下卡片背后的编号,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持卡人:李舒然。 钱多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呼吸顿住了,李舒然,市首夫人!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戴上,再看一遍。 没错! 这张卡,为什么会在那个年轻人手里? 第68章 乞丐?赘婿? 柳允微低着头,指尖碰了碰锁骨下方的坦桑石坠子,嘴唇动了两下,终究没再说“不要”。 秦昊把龙卡收回口袋,余光扫到钱多的表情——这人刚才还弯着腰,这会儿正背过身,拿手机在查什么,脸色青白,像吃了生蚝拉肚子。 “秦昊。”柳允微抬起头,“你为什么——”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一声刹车。 一辆红色保时捷歪歪扭扭地停在门口,车头差点怼上消防栓,车门推开,一个穿花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跳下来,头发染了一半金色,手腕上戴着三条金链,脖子里挂着个硕大的翡翠佛头。 钱皓文,他是来找他老子要钱的,上次被秦昊坑了两千万,他的信用卡全被冻结,这两天连饭局都做不了东,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快步走进店里,脚下一滑,差点踩到地上碎掉的花架碎片。 “爸,你这店怎么跟被砸了——” 他的声音卡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柳允微。 浅蓝碎花裙,长发散着,锁骨下一颗幽蓝坠石映着射灯的光,这张脸,五官精致得不像在珠宝街能见到的。 钱皓文咽了口口水,下意识理了一下头发,嘴角扯出自认为最帅的弧度。 “哟,这是哪位——” 他转头,看到了秦昊,笑容凝固了。 然后,像化学反应一样,凝固的笑容迅速皲裂,变成愤怒。 “是你?!” 秦昊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 柳允微看看钱皓文,又看看秦昊:“你们认识?” 钱皓文三步并两步冲到钱多面前,一把扯住他老子的胳膊,声音拔高了八度。 “爸!你知道这人谁吗?” 钱多皱眉:“你先——” “他就是那个坑了我两千万的混蛋!”钱皓文手指戳着秦昊的方向,脖子上的翡翠佛头跟着晃,“沈家的赘婿!以前在城西讨饭的乞丐!” 店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小宋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落在秦昊身上。 柳允微一愣,她知道秦昊已经结婚了,但“赘婿”这个词,她第一次听到。 钱多转过身,盯着钱皓文:“你确定?” “我还能认错?”钱皓文的唾沫星子都快飞到他爸脸上了,“沈家二房沈仲山的女婿!入赘的!以前脑子有病在街上要饭,整个城西都知道!” 他又转向柳允微,挺了挺胸。 “这位美女,你被骗了,这人就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他拿的卡肯定不是他的,要么偷的,要么捡的。” 钱多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查到的信息持卡人是李舒然。 市首夫人的卡,在一个赘婿手里? 一秒之前,他弯腰弯得比虾米还低,现在,弯下去的腰直起来了,眼镜后面的目光重新变得精明。 一个念头浮上来:被骗了? “先生。”钱多推了推眼镜,语气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味儿了,“请问,这张商会龙卡,是您本人的吗?” 秦昊没理他。 “我查了一下,这张卡的登记持有人,并不是您。”钱多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冒用他人商会龙卡进行高额消费,这在法律上是什么性质,您应该清楚。” 钱皓文在旁边火上浇油:“爸,报警!让警察来查他!” 他回头看了柳允微一眼,又顺手理了一下头发。 “美女,我钱皓文好歹是万宝祥行的少东家,要买项链我送你啊,何必跟一个骗子——” “闭嘴。”柳允微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钱皓文噎了一下。 柳允微往秦昊身边走了半步,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没松,但站的位置说明了态度。 “别激动,这位小姐。”钱多摆出一副好人面孔,“我不是针对谁,但上千万的交易,涉及的金额太大,我必须对公司负责——” “哟,这么热闹呢?” 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女声,语调不急不缓。 所有人齐齐看向门口,江知予进来了。 钱多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不认识江知予的脸,但他认识她胸口别着的那枚徽章,南省商会的金翎章,全省不超过十个人有资格佩戴。 “秦昊。”江知予走进来,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横七竖八的展架残骸,眉毛挑了一下,“你这是逛街还是拆迁?” “顺手。”秦昊说。 江知予走到柳允微面前,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坠石,顿了一下。 “非洲之心?” “嗯。” “给她买的?” “嗯。” 江知予打量了柳允微两眼,柳允微被看得有些局促,江知予笑了一下:“眼光不错,人也好看,石头也好看。” 她转向秦昊,带着点不满的语气:“怎么不给我也挑一件?” 秦昊看了她一眼:“你要的话我给你。” “这条我就不跟小姑娘抢了。”江知予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店内,“下次记得。” 钱多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南省商会董事,跟这个“赘婿”聊天的口气,像在跟自家人说话。 钱皓文完全不认识江知予,但他认识那枚金翎章,培训手册上画过,他虽然没仔细看过培训手册,但他老子书房里挂着一模一样的图片,下面写着八个字:见章如见总部。 他的嘴巴合不上了。 “刚才谁说冒用龙卡?”江知予转过身,目光落在钱多脸上。 钱多的喉结上下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江……江董,我只是例行核实——” “我来告诉你核实结果。”江知予从手包里抽出手机,点开一条消息,递到钱多面前。 屏幕上是商会内部系统的授权记录,白纸黑字: **NS003号龙卡,经持卡人李舒然女士授权,由指定使用人秦昊先生全权使用,权限等级:无上限。** 日期,签章,编号,一样不少,钱多盯着屏幕看了五秒,脸上的血色一层层退下去。 “还需要核实吗?”江知予收回手机。 钱多没说话,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钱皓文站在旁边,翡翠佛头还在胸前晃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过渡到恐惧,嘴巴张着,像一条上岸的鱼。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钱多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爸,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钱多摘下眼镜,手在抖,“上次被人坑了两千万,这次又来指着人家鼻子骂?你是嫌我这条命太长?” 他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柜台上。 “跪下!” 第69章 千药酒 钱多跪得比他儿子还快,膝盖没有任何缓冲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骨,腰弯成了九十度。 “秦先生,我有眼无珠,我该死!”钱多的额头贴在地上,手在发抖,“我不知道您的身份,我——” “行了。”秦昊转过身,没再看他。 这一声“行了”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绝望,钱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化成了一声沉重的呼吸。 江知予走到展柜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地上的两父子,嘴角微微上扬,“钱总,我给你两分钟,把你和你儿子的东西收拾好,滚出公司。” “江董,我——” “滚。” 钱皓文哆嗦着爬起来,拉着他老子往外冲,翡翠佛头在胸前剧烈摇晃,像在嘲笑他的狼狈。 临出门时,钱皓文回头看了柳允微一眼,眼神里的色欲早就被恐惧吞没了。 门关上。店里的气压瞬间松散下来。 小宋从柜台后面探出身子,眼神在秦昊和江知予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昊身上,那道目光里混着惊恐、好奇,还有一丝隐隐的崇拜。 秦昊没理她,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最里面那个独立展柜,柜中的“珠宝”在射灯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还有别的吗?”秦昊问江知予。 江知予眯了眯眼。“怎么,一条千万项链还不够?” “给她的够了。”秦昊转向柳允微,目光在她脖子上的坠石停留了一秒,“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好的。” 江知予的嘴角扬得更高了,“听说了?” 秦昊语气平淡,“听说是来了个极品紫罗兰,色泽顶级。” “确实顶级。”江知予转身,朝楼梯口喊了一声,“小李,把'爱琴海'取下来。” 楼梯口一个年长的导购快步下来,手上捧着一个红木盒子,打开的瞬间,整个店里的光线都变了。 一块翡翠吊坠静静地躺在锦缎上,深紫色的翡翠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光感,仿佛能看到翡翠内部流动的紫色雾气。 吊坠的形状像一滴眼泪,周围用铂金镶嵌了碎钻,底部刻着三个篆体字:爱琴海。 秦昊走近了两步,他能感觉到这块翡翠里蕴含的气息。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能量波动,冷冽、纯净,像是天地间最原始的阴气凝聚而成。 这东西,对顾星眠来说,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这块多少钱?”秦昊问。 江知予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这块是非卖品。” 秦昊转过头,看着她。“那为什么拿出来?” “因为我想看看,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你动心。”江知予走过来,站在秦昊身边,一起看着那块翡翠,“以前你什么都不想要,现在倒是开始给女人买东西了。” 柳允微站在三步之外,攥着帆布包的手更紧了。 秦昊没理江知予的调侃,“我想要这块。” “我说了,非卖品。” “那我就得用别的东西换。”秦昊转身,目光落在江知予脸上,“你们江家是做什么的?” 江知予挑了一下眉,“怎么现在才开始打听我的底细?” “除了珠宝行业,最大的产业是酿酒吧?”秦昊没等她回答,自己说了出来。 “南省最大的酒厂,江家庄园,年产值大概在五十亿左右,但这几年增长缓慢,因为产品老化,市场竞争力在下降。” 江知予的表情凝固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东西,能帮你们翻盘。”秦昊打断她,“一个秘方。” “什么秘方?”江知予的声音压低了。 “千药酒。”秦昊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店里的气温似乎都降了几度,“配方经过三百年的优化,能治疗风湿、关节炎、腰椎间盘突出,还有各种因年龄导致的骨骼衰退。” 江知予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哪是什么酒方,这分明是神药。 “你有这个秘方?”江知予的语气变了,从调侃变成了审视。 “有。”秦昊指了指那块翡翠吊坠,“这块换那个秘方。” 江知予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展柜前,看着那块紫色的翡翠,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秦昊,你知道这块翡翠多少钱吗?” “不知道。” “十亿。”江知予转身,看着他,“更何况是新到的镇店之宝,十亿都不卖!你拿一个秘方来换,你是觉得我好骗,还是觉得我傻?” “我没说你傻。”秦昊的语气很平,“我说的是,这个秘方能让你们江家成为大夏第一酒厂!十亿的翡翠,值钱吗?值,但比起千药酒的作用,能给你江家带来的利益,它算什么?” 江知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怎么证明?”她问。 秦昊从云雷鼎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 “这是成品。”他把瓶子放在展柜上,“你可以找人去检验,看看里面有什么成分。但我建议你,先自己试试。” 江知予拿起那个瓶子,对着灯光看了看,液体在灯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琥珀色,闻起来有淡淡的药香。 “喝?”她问。 “嗯。”秦昊说,“你的腰椎,应该不太好,长期穿高跟鞋,站得太久,这瓶酒,能缓解。” 江知予的手顿了一下。 她确实腰椎不好,这是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的事情。 她打开瓶盖,闻了一下,然后倒了一小杯,一口喝了下去。 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腰部,那种感觉不是刺激,而是一种温暖的、舒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起来的感觉。 江知予的眼神变了,她闭上眼睛,感受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睁开眼睛。 “好东西!” 感受到药酒的作用,江知予猛的一惊醒,“等等,他为什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就为了块翡翠?” 这千药酒简直就是个聚宝盆,他为什么不自己搞? 说是换块翡翠,她怎么可能相信。 “不对!莫非她图我身子?” 想到这,江知予心中警觉,但表面不动声色。 “秦先生,这么好的东西,完全不是一块翡翠能比的,你就这么给我了,不太好吧?” 她像是不好意思,但其实是在试探。 第70章 真武之体 秦昊看着江知予,嘴角动了一下。 她想多了,但这种警觉说明脑子清醒,生意人该有的素质。 本来他打算直接把秘方送出去,换块翡翠了事,但江知予这反应,送是送不成了,白给的东西,反而让人不敢要。 “你说得对,光换翡翠不值当。”秦昊换了个说法,“合作吧。” “合作?”江知予的手指在展柜边缘敲了一下。 “我出配方,你们江家负责酿造和销售,利润分成。” 江知予的眼神从戒备转为认真,这才是正常的商业逻辑,她听得进去。 “几几分?” “四六。” 江知予没接话,目光垂下去,落在那瓶琥珀色的千药酒上。 秦昊读懂了,四成太多,配方再值钱,也只是一张纸,酿造产线、渠道铺设、品牌推广,全是江家砸钱砸人,出方子的人拿四成,她嫌肉疼。 秦昊准备再还几轮价,江知予先开口了:“三七吧。” “三七?”他确认了一遍,刚想答应。 “嗯。你拿三就行。” 店里安静了两秒。 秦昊眨了一下眼睛,表情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裂缝。 “你说,我拿七?” “对啊。”江知予理所当然。 “你拿七。” “嗯?” 江知予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账,千药酒的效果她亲身验过,腰椎那股淤堵的酸痛感已经松了八成,现在还有余温,这东西如果能量产上市,保健酒市场就是一片蓝海。 三成的蓝海,和七成的零,选哪个? 答案不用想。 “成交。”秦昊伸出手。 江知予和秦昊握了一下,松开。 “配方?” 秦昊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展开递过去,上面写满了药材名称、克数、炮制工序和发酵温控参数,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 “就这么给我?”江知予接过纸看了几眼,“不签合同?” “补一份就行,我信你。” 江知予将纸折好放进手包,拉链拉上,看秦昊的眼神变了。 “翡翠。”秦昊指了指展柜里的“爱琴海”。 江知予亲手打开展柜,把红木盒子递给他。 “拿去,反正现在是给老板干活了。” 秦昊接过盒子揣好,转身要走,余光扫过柳允微的脖子。 脚步停了,非洲之心的光暗了。 刚买的时候,十二克拉坦桑石在射灯下幽蓝夺目,碎钻环绕,光彩逼目,但这会儿,主石的光泽沉了一层,像被抽走了什么。 秦昊走到柳允微面前,目光锁在坠石上。 “你站着别动。” 柳允微被他的语气吓了一下:“怎么了?” 秦昊没解释,右手抬起,两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 柳允微的脸唰地红了,“你——” “别说话。” 一缕内力从指尖渡入她的经脉,极细,极轻。 两秒,秦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的经脉不是死的,普通人经脉是固定管道,多粗就是多粗,但柳允微的经脉在律动,像是有自主呼吸,每一次微弱的扩张都在从周围空间汲取一丝游离的灵气。 坦桑石变暗,不是宝石有瑕疵,是她的身体在吸收里面蕴含的天地灵气。 真武之体!和太阴之体相比也不差! 秦昊收回手指,退了半步。 这种体质他只在古籍上读到过,百万人中出不了一个,天生适合修武,还能被动汲取天地灵气壮大根基,古代各大宗门若知晓此体质出世,争抢的架势不亚于抢夺绝世神兵。 而她在城西卖了三年炒粉,“秦昊?”柳允微缩了缩脖子,“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秦昊没回答,他在想一件事。 之前他和柳允微之间,账算得清清楚楚,她送过饭,他还过人情,两清。 但真武之体这件事,不是简单的人情能概括的,这种体质如果不加以引导修炼,灵气只进不出,对身体反而有害。更重要的是,这种体质一旦被有心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需要一个能护住她的人,而他,恰好是最合适的那个。 “走。”秦昊迈步往外走。 “去哪?” “先办点事。” 秦昊折回小宋的柜台前,敲了敲玻璃面。 “那对蓝宝石耳坠、祖母绿手镯、红碧玺锁骨链,包起来。” 小宋看了眼标签,声音有点飘:“先生,这三件加起来四千六百万……” 龙卡被推过去,小宋这回接得稳当多了,刷卡、打包、装袋,动作一气呵成。 柳允微站在三步外,帆布包的带子快被她拧断了,加上非洲之心,一个下午,六千万。 “你买这么多首饰……”她声音发干,“给谁?” “见你妈用的。” 柳允微的脚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秦昊伸手拽住她胳膊,顺手扶稳。 “谁让你见我妈了!”她耳根红透了。 “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先去吃饭,然后去你家。” “不行!我妈她——” 话没说完,帆布包里的手机响了。 柳允微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脸上的红全退了,只剩一层惨白。 她咬着嘴唇按下接听键,手机还没贴到耳朵,对面的声音就炸了出来。 “柳允微!你给我说清楚!人家陆明山好好来相亲,你怎么对人家的?还带个野男人去打人?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张桂兰的声音尖厉,从手机听筒里溢出来,旁边路过的行人都侧了一下头。 “妈,事情不是这样的,陆明山他——” “你少跟我狡辩!介绍人刚打了电话,说你仗着有男人撑腰,当众羞辱人家!你是不是嫌你爸走得不够早,还要把我也气死!” 柳允微的嘴唇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 电话挂断了,柳允微攥着手机站在珠宝街的路灯下,肩膀带着极轻微的颤动。 秦昊没说话,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塞回帆布包,将首饰纸袋换到左手,右手拍了一下她的肩。 “饭改天吃,先去你家。” “别去。”柳允微摇头,声音哑了,“你去了更麻烦。” “你一个人回去,她骂完你,然后呢?下次再安排一个陆明山?” 柳允微没吭声。 “走吧。”秦昊迈步往前走。 “她会赶你出去的。”柳允微跟了上来,声音很轻。 “被丈母娘赶出来,说明还有第二次上门的机会。” 柳允微的脚步顿住了。 “谁是你丈母娘!” 秦昊没回头,已经走出去十几步,柳允微跺了一下脚,拽紧帆布包带子,小跑着追了上去。 第71章 上门逼婚 城西,柳记小吃店。 张桂兰挂了电话,把手机拍在灶台上,油烟机嗡嗡转着,锅里的粉还在冒泡,她没心思管。 “一个有老婆的男人,天天围着我女儿转。”她拿抹布擦了两下灶台,越擦越用力,抹布甩进水盆里,溅出几滴水。 “得让她离那个人远点,远远的。” 门帘一响,进来的不是柳允微。 三辆黑色面包车停在店门口,车门哗啦全开了,七八个穿黑色短袖的年轻人跳下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往店门口堆。 烟酒、补品、水果篮,红色礼盒摞了半人高。 最后下来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衬衫扎在西裤里,皮带扣擦得锃亮,头发打了发胶,油光水滑。 周鹏,黑虎会外联组的头目,在璃江北区负责“谈生意”,说白了就是用钱和拳头两套方案让人点头的角色。 他整了整衣领,推门进来,笑容得体。 “张姨,又来看您了。” 张桂兰的脸沉下来:“你怎么又来了?” “上回的事您还没给我回话呢。”周鹏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对允微是真心的,这些东西,十几万,是我的一点心意。” 他朝门口一抬下巴,小弟们把礼盒一箱箱往店里搬。 张桂兰拦在柜台前:“我说了,允微不合适,你把东西拿走。” “张姨,您别急着拒绝嘛。”周鹏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耐心已经开始走下坡,“我在璃江好歹也算个人物,允微跟了我,吃穿不愁。” 隔壁卖卤味的老赵探出头来,后面跟着对面开杂货铺的刘婶,几个邻居陆续聚到门口。 刘婶扒着门框往里瞅了一眼,压低声音:“桂兰啊,人家上次送来的东西你都收了,这回又送十几万,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老赵也跟了一句:“是啊,小伙子条件不差,允微年纪也不小了。” 张桂兰的脸涨红了,上次那些东西是周鹏趁她不在家硬塞给柳允微的,她根本没收,但邻居只看到有人往她家搬东西,话早传开了。 “我女儿有男朋友了!”张桂兰脱口而出。 她一说完就后悔了,但收不回来。 周鹏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然后慢慢消失。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站起来。 “男朋友?”他的语气还是那种客气的调子,但坐在门口的几个小弟已经站了起来,“谁啊?” “不关你事,你把东西拿走。” “眼镜哥,这老娘们不识趣,要不给他点教训?”周鹏后面一个小弟说道。 周鹏没动,点了点头,他身后一个寸头小弟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推张桂兰的肩膀。 “识相点,鹏哥看上你女儿是她的福气——”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扣住寸头的手腕,往外一拧。 寸头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带着转了半圈,膝盖磕在门槛上,趴在了地上。 秦昊站在门口,一手拎着装首饰的纸袋,一手松开寸头的手腕。 柳允微从他身后挤进来,看到满地的礼盒和被推了一步的张桂兰,眼眶一下就红了。 “妈!” 她冲到张桂兰身边,扶住她胳膊,转头看向地上堆着的礼盒,弯腰抓起一箱烟酒,直接从门口甩了出去。 礼盒在路面上炸开,烟盒散了一地。 “你们的东西,谁让你们搬进来的!”柳允微的声音在发抖,但一箱接一箱往外扔,补品、水果篮、红色礼盒,全部砸在面包车前面。 周鹏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动手。”他声音不大。 剩下的六个小弟齐齐扑上来,张桂兰吓得往后退,柳允微挡在她前面。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第一个冲过来的被他一脚踹在胸口,人飞出去撞翻门口的水果篮,砸在面包车侧门上,车门凹进去一块。第二个抡拳,秦昊侧头避开,反手扣住他后脖领,往地上一按,脸贴着水泥地滑出去半米。第三个、第四个同时到,秦昊左右各一肘,两人对撞在一起,额头磕额头,双双倒地。 最后两个刚抬脚,秦昊已经站在他们中间了,两手各拎一个后领,往两边一甩,像丢垃圾袋一样。 前后不到五秒,六个人躺了一地。 邻居们全看傻了,刘婶的嘴张成了O型,卤味老赵手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周鹏的金丝边眼镜歪了,他退后两步,从兜里掏出手机。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可是黑虎……虎会的人,你敢动我,黑……虎会不会放过你的!” 秦昊皱眉,怎么又是黑虎会! 见表情变了,周鹏以为秦昊怕了,顿时又嚣张起来:“哼!怕了吧!还不赶紧跪......" 秦昊走到他面前,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捏成了两半,碎片掉在地上。 然后一巴掌拍在周鹏肩膀上,周鹏双膝直接砸在地面上,跪得笔直。 “回去告诉你们虎爷。”秦昊低头看着他,“这条街,以后谁都不许来。” 周鹏的脸白到透明,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拼命点头,连爬带滚地招呼小弟们上车,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开走了,排气管突突冒着黑烟。 张桂兰靠在墙上,胸口起伏着,看着秦昊的眼神极其复杂。 秦昊把手里的首饰纸袋递过去。 “阿姨,第一次上门,一点东西,您收着。” 张桂兰下意识接过来,觉得不对,又想推回去:“你——” 周鹏的声音从面包车窗户里飘回来,隔着二十米远,壮着胆子喊了一句:“就那么一袋破东西,跟我十几万的礼比?你们也配——” 话没说完,柳允微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条街都听得见。 “那袋里的东西,加起来四千六百万。” 面包车急刹,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一道黑印。 周鹏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嘴张着,合不上了。 刘婶扶着门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张桂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又抬头看了看秦昊的脸,手开始发抖,差点没拿稳。 “你说多少?” 柳允微站在秦昊身侧,脖子上的非洲之心在路灯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第72章 暴风雨前 四千六百万。 这五个字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潭,涟漪还在扩,但周围已经没人敢出声了。 刘婶扶着门框站稳,嘴巴张了两次,愣是没挤出一个字,卤味老赵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烟,手哆嗦着摸了三次才捏住。 面包车拖着黑烟跑远了,排气管的突突声消失在巷口。 张桂兰站在原地,双手捧着那个纸袋,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炸的炮仗,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是一个普通的纸袋,没什么花哨包装,拎着也不算沉。 她抬头看秦昊,张了张嘴。 “你……” “阿姨,先进屋吧。”秦昊抬手指了指灶台方向,“锅里的粉该糊了。” 张桂兰一激灵,扭头冲进后厨,锅里的炒粉已经冒起了焦味,她手忙脚乱地关火、端锅,油烟呛得眼睛发酸。 柳允微跟在后面进来,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妈……” “别说话。”张桂兰擦了把脸,把那袋东西放在灶台边的铁架上,退了一步,又往前挪了挪,最后还是退了回去。 她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秦昊,表情拧成了一团——有感激,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刚才那些人……以前也来过?”秦昊问。 张桂兰没正面回答,嘴硬了一句:“我应付得来。” “妈。”柳允微的声音低了下去。 张桂兰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来过三回了,每次都带一帮人,说是提亲,跟上门抢人似的!街坊邻居不知道内情,还以为我闺女攀上了大款。”她把抹布拧了一下,用力摔在台面上,“我一个做炒粉的寡妇,哪惹得起这种人。” 秦昊没说话,走到门口,把被周鹏小弟推歪的桌椅摆正,顺手把地上的礼盒碎纸拢到一起,踢进墙角的垃圾桶。 张桂兰在后面看着他的动作,嘴唇动了动。 “那个东西……”她指了指铁架上的纸袋,“太贵了,我收不了。” “收着吧。”秦昊头也没回,“允微以后戴也好,放着也好,总比便宜了别人强。” 张桂兰还想说什么,柳允微拉了她一下袖子,微微摇头。 安静了一会儿,张桂兰忽然开口:“吃饭没?” 秦昊转过身。 “还没。” 张桂兰系上围裙,转身打开冰箱,翻出一块五花肉、半棵白菜、几个鸡蛋,哐当哐当地往案板上摆。 “别站着了,找个地方坐。” 这句话说得不热络,但已经是张桂兰能给出的最大善意。 柳允微愣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压住了。 她搬了把塑料凳放在灶台对面,秦昊坐下。 张桂兰切肉的刀法又快又匀,葱姜蒜下锅的时候爆出一声脆响,香味瞬间填满了小店。 她一边翻炒一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你要是没成家,我把允微嫁给你都行。” 柳允微的脸刷地红了,“妈!你说什么呢!” 张桂兰没回头,铲子翻了两下肉。 “我说的实话。” ...... 同一时间。 璃江北区,皇庭KTV。 总统套间里烟雾缭绕,茶几上摆着十几瓶空酒瓶,沙发上横七竖八地坐着七八个人,空气里混着烟味和酒味。 周鹏推开门的时候,膝盖还在打颤,裤子破了一个洞,金丝边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裂了一条纹。 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弟,有两个胳膊还是抬不起来的。 “龙哥!” 包厢最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黑色背心的男人,寸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蜈蚣,左耳戴了三个银环,手里握着一对核桃,拇指一下一下地转着。 陈子龙,黑虎会第三堂堂主,绰号“蜈蚣”,是黑虎会最强的堂主,宗师境。 “怎么了?”陈子龙没抬头,核桃转得不紧不慢。 周鹏扑到茶几前,一把鼻涕一把泪。 “龙哥,有人打我!就在城西柳记那条街,一个人,把我和六个兄弟全撂了!” 陈子龙的核桃停了一下,转动又继续了。 “多大点事,你自己搞不定?” “不是一般人!”周鹏声音拔高,“那小子下手贼狠,我手机都被他捏碎了,还让我回来传话,说那条街不许我们再去!” “放屁。”沙发左侧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赵二牛从角落里站起来,脸上还贴着纱布,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他白天刚从万宝祥行连滚带爬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扯烂的衬衫。 “你说的那个人,什么样?”赵二牛盯着周鹏。 “二十多岁,不高不矮,穿得挺普通,看着跟个路人似的,但出手快得跟——” “是秦昊。”赵二牛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鹏一愣。 赵二牛走到陈子龙面前,把白天在珠宝店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还赔了五百万。 包厢里安静了。 陈子龙的核桃停了,拇指扣在核桃纹路的凹槽里,不动了。 “一个人?” “一个人。”赵二牛和周鹏异口同声。 陈子龙把核桃放在茶几上,站起来。他比坐着的时候大了整整一圈,一米八五的个头,黑色背心下面的肌肉像浇筑的钢筋水泥。 “白天打了我二堂的人,晚上打了我外联组的人。”陈子龙扭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一天之内打了黑虎会两拨人的脸,还让人带话?” 他伸手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叫人。” “龙哥,叫多少?” “能叫多少叫多少。” 陈子龙推开包厢门,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脖子上的蜈蚣纹身上,蜈蚣的每一只足都像在蠕动。 —— 璃江南城,江边码头。 一间废弃的货运仓库,铁门锈迹斑斑,里面的灯是临时拉的工地照明灯,惨白的光照在四张桌子上,桌上摆着冷掉的茶和半盒散装烟。 四个人围坐着,气氛比灯光更冷。 苍狼会,在璃江与黑虎会并称“二会”,但这个“并称”在过去三个月里已经名存实亡。 黑虎会先是截了苍狼会在拍卖会上的培元丹,紧接着在苍狼会的三个地盘上动手,砸了两家赌场,收了一条夜市街,还把苍狼会在北区的一个据点连锅端了。 三个月,苍狼会的势力缩水了近四成。 “不能再等了。”坐在最左边的男人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了一下。 是刀疤刘。 “虎爷摆明了要吃掉我们,再拖下去,兄弟们连饭都吃不上,还打什么打?” 他对面坐着一个戴棒球帽的瘦高男人,手里夹着烟,烟灰长了一截没弹。 “打?拿什么打?”瘦高男人是第二堂堂主马三刀,声音沙哑,“人家兵强马壮,我们现在连凑两百人都费劲。” 角落里的第四堂堂主猴子没说话,翘着腿在转打火机。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最后开口的是坐在主位上的光头男人。 是光头海。 “硬拼是死路一条。”光头海推了推眼镜,“但有一个人,也许能帮我们。” 刀疤刘皱眉:“谁?” “顾小姐。” 三个字落地,仓库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第73章 不够打! 刀疤刘嗤笑一声,手里的烟头狠狠按在桌面上。 “光头海,你脑子进水了?我们苍狼会再落魄,也是老会主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老会主现在只是失踪,你让兄弟们去给顾家当狗?” 马三刀跟着附和:“刘哥说得对。顾星眠那女人是不简单,但她图什么?还不是图咱们这点家底。等老会主回来,咱们怎么交代?” 光头海没急着反驳,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老会主失踪大半年了,黑虎会都要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还谈什么骨气?”他站起身,拉了拉衣服下摆。 “不过,我今天找你们来,不是为了吵架。刚收到消息,陈子龙把第三堂的精锐全带出去了。” 刀疤刘皱眉:“去哪?” “城西,柳记小吃店。”光头海压低声音,“去堵一个人。这人叫秦昊。” “谁?” “白天在万宝祥行,一招废了赵二牛的人。”光头海扫过在场几人,“我查过了,这人极有可能是个宗师。” 仓库里安静了。 宗师两个字分量太重。璃江市明面上的宗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陈子龙算一个,所以黑虎会能横着走。 “陈子龙带了几十号精锐,加上他自己。”光头海迈步往外走。 “走吧,去看看热闹。如果这位秦先生真能抗住陈子龙,咱们苍狼会翻身的机会就来了。” …… 城西,柳记小吃店。 厨房里,张桂兰把一盘刚炒好的回锅肉端上桌,又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直接推到秦昊面前。 “小秦啊,多吃点,阿姨手艺一般,你别嫌弃。”张桂兰拉了把椅子坐下,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柳允微坐在旁边,拿着筷子戳碗里的米饭,头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 刚才那袋价值四千多万的首饰,被张桂兰小心翼翼地锁进了卧室最里层的柜子里,连钥匙都贴身揣在兜里。 “阿姨,挺好吃的。”秦昊夹了一筷子肉。 “好吃以后常来。”张桂兰顺杆爬,越看秦昊越顺眼,“你这孩子,看着就踏实。家里还有什么人啊?在璃江做什么工作?” “妈!”柳允微急了,在桌子底下踢了张桂兰一脚,“你查户口呢!” “我问问怎么了?”张桂兰瞪了女儿一眼,“小秦帮了咱们这么大忙,我关心一下不行吗?” 秦昊咽下饭,刚准备开口。 外面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紧接着是“砰砰砰”一片关车门的动静。 几道刺眼的远光灯直接打在小吃店的玻璃门上,把店里照得通亮。 张桂兰手一哆嗦,筷子掉在桌上。她站起身往外看,脸色瞬间白了。 店门外,黑压压停了十几辆面包车,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五六十个拿着钢管、棒球棍的混混把小吃店围了个严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人群向两边分开,陈子龙披着外套走在最前面,手里转着核桃。旁边跟着鼻青脸肿的赵二牛和膝盖还在打颤的周鹏。 “就是这儿?”陈子龙停在门口台阶下。 周鹏连连点头,指着玻璃门里:“龙哥,就是这小子!他在里面!” 张桂兰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声音带着哭腔:“这……这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柳允微也慌了,下意识抓住秦昊的袖子。 秦昊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身。 “阿姨,你们在屋里待着,别出来。” “小秦,你别去!”张桂兰一把拉住他,手抖得厉害,“他们人太多了,会出人命的!咱们报警吧!” “警察来不及。”秦昊拍了拍柳允微的手背,示意她松开,“我出去解决。” 他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严。 夜风有些凉。秦昊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 赵二牛一眼就认出了他,白天在珠宝店受的屈辱全涌了上来。现在有陈子龙在旁边撑腰,他底气十足,指着秦昊破口大骂。 “姓秦的!你白天不是很狂吗?你再狂一个试试!”赵二牛往前走了两步,手里拎着一根粗壮的棒球棍,“今天老子不把你废了,老子就不姓赵!” 秦昊没理他,目光落在陈子龙身上。 陈子龙也在打量秦昊。普通,太普通了,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武者该有的气场,怎么看都像个路人。 “就是你打了我的人?”陈子龙手里的核桃停了。 “是我。” “好胆识。”陈子龙冷笑出声,“我陈子龙在璃江混了这么多年,敢一天之内连踩我黑虎会两次的人,你是第一个。” 他偏了偏头:“二牛,你去试试他。” 赵二牛早就按捺不住了,拎起棒球棍就冲了上去,借着冲刺的力道高高跃起,对准秦昊的脑袋狠狠砸下。 “给我死!” 棍风呼啸。 躲在门后的张桂兰和柳允微同时捂住嘴。 秦昊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棒球棍即将落下的瞬间,他抬起右手,后发先至。 “啪!” 一声极度清脆的爆响在夜空里炸开。 众人甚至没看清秦昊是怎么出手的,赵二牛连人带棍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砸在五米外的一辆面包车挡风玻璃上。 玻璃哗啦碎裂。赵二牛滑到引擎盖上,翻了个白眼,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他的左半边脸塌陷下去,牙齿混着血水吐了一车盖。 街上一下子安静了。 周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陈子龙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核桃“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捏碎了一个。 太快了。 他根本没看清秦昊出手的轨迹,赵二牛好歹也是个练过几年的好手,竟然连一招都没走过! 这绝对不是普通武者。 “朋友,哪条道上的?”陈子龙的语气变了,收起了之前的轻视。 “你还不配问。”秦昊放下手。 陈子龙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心里还在盘算。这种实力,如果能拉拢过来,黑虎会统一璃江地下势力指日可待。 “兄弟,身手不错。”陈子龙把碎掉的核桃渣弹掉,“跟我干吧。虎爷那边我来引荐,条件你开。今天的事,一笔勾销。” 第74章 看傻了? “跟你干?” 秦昊看着他,“你们黑虎会的人,除了收保护费就是欺负女人,我怕脏了手。” 陈子龙彻底怒了。 给脸不要脸。 “敬酒不吃吃罚酒。”陈子龙猛地一挥手,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给我废了他!死活不论!” 五六十号精锐混混听到命令,举起手里的家伙,像潮水一样涌向台阶上的秦昊。 躲在远处的巷口里。 光头海、刀疤刘和马三刀趴在墙角,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 “疯了!这小子疯了!”刀疤刘倒吸一口凉气,“六十多个人啊!就算是宗师,耗也耗死了!” 光头海死死盯着望远镜,没说话。 台阶上。 秦昊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人群冲了进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拳。 最前面的三个混混连人带刀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一片。 一脚。 两个混混的膝盖同时发出骨裂的脆响,跪倒在地哀嚎。 秦昊就像一台精密的推土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钢管砸在他身上,连衣服都擦不破;砍刀劈过来,被他两指捏住,随手折断。 惨叫声、骨折声、金属落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不到三分钟。 整条街上还能站着的,除了秦昊,就只剩陈子龙和瘫在地上的周鹏。 五六十号黑虎会的精锐,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没一个能爬得起来。 秦昊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远处的巷口里。 望远镜从光头海手里滑落,砸在脚面上,他浑然不觉。 刀疤刘和马三刀张大嘴巴,下巴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他妈是人?”马三刀声音都在抖。 小吃店门口。 陈子龙脱下外套,扔在地上。他脖子上的蜈蚣纹身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每一条足都像活过来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难怪这么狂。”陈子龙扭了一下脖子,死死盯着秦昊。 “原来是个练家子。今天,我亲自送你上路。” 陈子龙脱下外套扔在地上,脖子上的蜈蚣纹身在路灯下显得分外扎眼。他浑身骨节咔咔作响,刚准备往前走。 他身后一道干瘦的人影毫无征兆地贴地窜出。 速度极快。 这人穿着灰布褂子,双手十指乌黑发亮,指甲长得畸形。他是黑虎会隐藏的好手,浑身散发宗师气场,练的是一门阴毒的缠丝手。 陈子龙顿住脚步。老鬼出手了,这小子废了。老鬼的缠丝手专破内家罡气,一旦被缠上,骨头都能给你一寸寸捏碎。 老鬼双爪直取秦昊咽喉,十指带着破风的尖啸。 秦昊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就在那双乌黑的爪子离他咽喉还有半尺的时候,他抬起右手。 没有招式。 秦昊体内《九重化龙诀》的内力猛地一吐,直接迎着老鬼的双手拍了过去。 “咔嚓!” 两声极其刺耳的骨裂声在夜空里炸开。 老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臂直接折成了一个完全反人类的角度,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倒摔出去。 他砸在柏油路面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双臂软绵绵地耷拉着,嘴里大口往外涌着血沫,直接痛晕了过去。 陈子龙的眼皮狂跳了两下。 一招? 老鬼可是宗师段位!就算是他陈子龙对上老鬼,也得打上几十个回合才能分出胜负。这姓秦的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点子扎手!”陈子龙大吼一声,声音都劈叉了,“老四老五,别藏了,并肩子上!” 人群里一阵骚动。 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推开前面的混混,大步走了出来。这是黑虎会第四堂和第五堂的堂主,今晚本来是跟着陈子龙来压阵的。 两人手里各拎着一把开山刀,刀刃在路灯下反着寒光。 陈子龙也不讲什么江湖规矩了,双拳一握,浑身肌肉猛地膨胀起来,撑得黑色背心都快裂开了。他练的是十三太保横练,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三个人,呈品字形,直接朝秦昊扑了过去。 远处的巷口。 光头海手里的望远镜早就掉在了地上。 刀疤刘趴在墙角,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包子:“老天爷……老鬼被他一巴掌废了?那可是宗师啊!” 马三刀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飘:“陈子龙把老四老五都叫上了,三个堂主打一个,这小子今天要是还能站着,我马三刀以后跟他姓!” 小吃店门口。 面对三个人的围攻,秦昊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左边的四堂主举刀就劈,刀风呼啸,直奔秦昊的脑门。 秦昊侧身,右手探出,直接扣住四堂主握刀的手腕,往下一压。刀刃贴着秦昊的衣服划过去,砍在水泥台阶上,火星四溅。 秦昊顺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四堂主的胸口。 四堂主连哼都没哼一声,胸骨塌陷,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翻了路边一个垃圾桶,彻底没了动静。 右边的五堂主见状,吓得手里的刀都慢了半拍。 秦昊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转身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鞭腿。 “砰!” 五堂主被扫中肋骨,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砸在一辆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上。玻璃碎了一地,人也跟着滑进了引擎盖里,不知死活。 前后不到三秒。 两个堂主,废了。 陈子龙已经冲到了秦昊面前。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 “老子练的是十三太保横练!你打不破——” 陈子龙狂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浑身肌肉硬化到了极致,皮肤泛着一层青铜色的光泽,准备硬抗秦昊的攻击,然后反击。 秦昊看着他,右拳握紧。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一记最普通的直拳,毫无花哨地轰了出去。 拳头砸在陈子龙交叉的双臂上。 没有僵持。 陈子龙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在秦昊的拳头面前简直就是纸糊的。 “咔嚓!” 双臂骨折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秦昊的拳头砸断了他的双臂后,余势不减,直接轰在他的胸口上。 第75章 拿你腿抵债吧 陈子龙背后的衣服瞬间炸开。 他整个人离地飞起,跨过十几米的距离,重重撞在小吃店对面的砖墙上。 砖墙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陈子龙滑落在地,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连挣扎一下都没有,直接昏死过去。 整条街,鸦雀无声。 只剩下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些还站着的黑虎会混混,手里的钢管和砍刀“当啷当啷”掉了一地。 所有人看秦昊的表情,活见鬼一样。 三大堂主,加上一个锻体十段的高手。 不到一分钟,全躺下了。 周鹏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惹怒了那个煞星。 秦昊拍了拍手,连气都没喘匀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躺在一辆面包车引擎盖上、紧闭双眼的赵二牛。 秦昊走过去,抬脚踢了一下赵二牛的腿。 “别装了,起来。” 赵二牛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睛,连滚带爬地从车盖上翻下来: “扑通”一声跪在秦昊面前。 “爷爷!活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赵二牛一边磕头一边扇自己巴掌: “我瞎了狗眼,我不该来找您麻烦!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秦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放了你可以,但账得算清楚。” 赵二牛愣住了:“账?什么账?” “你带这么多人来打砸,吓到了我阿姨和朋友。” 秦昊指了指小吃店:“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场地惊吓费,算一算。” 赵二牛快哭了。 你把我们全打趴下了,你管这叫惊吓费? 但他不敢反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您说,赔多少我都给!” “白天在珠宝店,你赔了五百万。” 秦昊摸出手机,调出收款码: “我看你卡里应该还有点剩的。四百五十万,凑个整。转账吧。” 赵二牛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他这些年跟着黑虎会收保护费、放高利贷攒下的全部身家啊! 白天已经去了五百万,现在再拿四百五十万,他连买裤衩的钱都没了。 “没钱?”秦昊挑了挑眉,“那用手脚抵吧。一条腿一百万,一只手五十万。” “有有有!我转!我马上转!” 赵二牛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扫码转账。 “叮!支付宝到账,四百五十万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秦昊收起手机,摆了摆手: “带着你们的人,滚。以后别让我在城西看到你们。” 一群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抬陈子龙和另外几个堂主。 面包车启动的声音响成一片,不到一分钟,十几辆车跑得干干净净。 街上又恢复了冷清。 小吃店的玻璃门被推开。 张桂兰和柳允微互相搀扶着走出来。 张桂兰腿还在打飘,看秦昊的表情极其复杂。 “小秦啊……”张桂兰咽了口唾沫,“你这身手,是在哪个少林寺学的?” 柳允微在旁边拉了拉她妈的袖子:“妈,你别问了。” 她看着秦昊,心跳得飞快。 这个男人,白天在珠宝店随手送她几千万的首饰,晚上一个人打翻了几十个拿刀的混混。 秦昊转过身,对张桂兰笑了笑:“阿姨,没事了,进去吃饭吧。菜都凉了。” “哎,哎,好。” 张桂兰连连点头,现在秦昊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昊没急着进屋,他转过头,看向街道尽头的那个黑漆漆的巷口。 那里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黑色商务车。 秦昊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 他握在手里颠了两下,然后屈指一弹。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跨过五十多米的距离。 准确无误地砸在商务车的后视镜上。 “啪!” 后视镜应声碎裂。 秦昊的声音不大,但在内力的裹挟下,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巷口。 “车里的人,看戏不买票的吗?看够了就滚下来。” 巷口的黑色商务车里,死一般的安静。 破碎的后视镜玻璃渣掉在车门旁边,光头海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海哥……他、他叫我们下去。”刀疤刘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飘。 “下车。”光头海咬了咬牙,拉开车门。 三个人磨磨蹭蹭地走到小吃店门口,整齐划一地站成一排。面对刚刚一个人把黑虎会三大堂主打废的狠人,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昊看着这三个人,没急着说话。 “秦先生!”光头海抢先开口,腰弯得很低。 “我们是苍狼会的人,我叫光头海,这两位是刀疤刘和马三刀。我们绝对没有恶意,只是恰好路过,看到黑虎会的人在这边闹事……” “苍狼会?”秦昊打断他。 “对对对!” 光头海赶紧点头: “我们跟黑虎会是死对头。最近黑虎会四处抢地盘,兄弟们日子不好过,今天本来是想……”他没敢把想借顾星眠的手收拾黑虎会的事说出来。 秦昊听明白了。这帮人被黑虎会打压得快活不下去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柳记小吃店。 黑虎会那帮人今天吃了大亏,陈子龙都废了,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来招惹自己。 但难保他们不会背地里对张桂兰和柳允微下黑手。 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 苍狼会既然跟黑虎会不对付,刚好可以收过来当个免费保安。 “回车上待着。”秦昊收回视线,“等我吃完饭。” 光头海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好!我们就在车里等您,您慢慢吃!” 三人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回了商务车里。 秦昊推门走进小吃店。 张桂兰已经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店里的灯关了两盏,只留了饭桌上头那一盏,桌上的回锅肉重新热过,还冒着热气。 看到秦昊进来,张桂兰赶紧拉开椅子:“小秦,快坐,菜都热好了。” 秦昊坐下,拿起筷子。 柳允微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扒饭,耳朵尖都是红的。 吃了几口,张桂兰放下筷子,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小秦啊。”张桂兰开口了,声音很轻: “阿姨谢谢你今天护着我们娘俩。要不是你,这店今天就得被他们砸了。” “顺手的事。”秦昊夹了一筷子白菜。 第76章 选择 “可是……”张桂兰咬了咬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阿姨有句话,憋在心里难受,得当面问问你。” 秦昊停下筷子:“您问。” “之前那个周鹏说,你有老婆。”张桂兰盯着秦昊的眼睛,“阿姨是个寡妇,一个人拉扯允微长大,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听得够多了。允微是个好姑娘,我宁愿她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让她去给别人当小三。” 柳允微猛地抬起头:“妈!你胡说什么呢!” “你闭嘴!”张桂兰瞪了女儿一眼,又转头看向秦昊,“小秦,你给阿姨交个底。你到底成家没有?” 秦昊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快离了。”秦昊语气很平淡,“过段日子就净身出户,现在搬出来住。” 张桂兰愣住了。她想过很多种回答,唯独没想过这个。 “离了?”张桂兰半信半疑,“真要离了?” “妈,他是真的要离婚了。”柳允微终于忍不住了,“我早就知道。而且,就算他没离婚,我也不会去破坏别人的家庭。我看上的是他这个人,不是别的。”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秦昊看了柳允微一眼,小丫头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关键时刻倒是挺倔。 张桂兰长出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松懈下来。 “离了就好,离了就好。”张桂兰连连点头,眼眶有点泛红,“阿姨不是势利眼,也不图你多有钱。只要你真心对允微好,哪怕你是个穷光蛋,阿姨也认你这个女婿。” 秦昊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摸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阿姨,这地方不能住了。”秦昊把手机放在桌上,“黑虎会的人虽然被我打跑了,但难保他们不会找机会报复。明天你们就搬家。” “搬家?”张桂兰愣了,“搬去哪?这小吃店我开了十几年了,靠这口锅吃饭呢。” “店别开了。”秦昊看向柳允微,“明天去市中心看看房子,买套安保好一点的别墅。剩下的钱,留着给阿姨养老,你自己也买点喜欢的东西。” 话音刚落。 柳允微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叮!支付宝到账,两亿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小吃店里格外刺耳。 张桂兰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柳允微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数了三遍,脑子嗡嗡直响。 “两……两亿?”柳允微结巴了,“你疯了!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 张桂兰凑过去看了一眼,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买房,搬家。”秦昊站起身,“那就不跟你们多说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不行!这钱我不能要!”柳允微抓起手机追上去,一把拉住秦昊的胳膊,“四千多万的首饰我已经收了,现在又给我两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秦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当自己人。” 这四个字一出来,柳允微的眼圈瞬间红了。她抓着秦昊胳膊的手慢慢松开,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张桂兰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秦昊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巷口。 黑色商务车还停在原地,发动机没熄火。 秦昊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三个人吓了一跳,光头海赶紧坐直身子。 “秦先生,您吃好了?”光头海赔着笑脸。 “开车。”秦昊靠在椅背上,“带我去你们总部。” 光头海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去苍狼会总部?这尊杀神想干什么? “秦先生,我们总部在南城码头那边,有点偏……” “开车。”秦昊没废话。 “好,好。”光头海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商务车窜了出去。 半小时后。 商务车停在江边码头的废弃仓库门前。 商务车停稳。 光头海赶紧下车拉开车门。 秦昊走下来,扫了一眼周围。海风带着腥味,仓库的大铁门锈得掉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秦先生,里面请。”光头海在前面带路。 推开铁门,一股浓烈的红药水和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仓库里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十几张破草席,躺着哀嚎的汉子。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赤脚医生正在给他们包扎。 正中间的一张破木桌旁,站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女人。短发,嘴里叼着半根烟,左边眉毛上有一道浅疤。 苍狼会副会长,宋明明。 “海子,你带个外人来干什么?”宋明明吐了口烟圈,眉头皱成个川字。 光头海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明姐,这位是秦先生。今晚在城西,他一个人把陈子龙和黑虎会三大堂主全废了。” 宋明明夹烟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桌上。 她上下打量秦昊。 穿件地摊上几十块钱的白T恤,脚上一双帆布鞋,怎么看都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海子,你脑子被门挤了?”宋明明冷笑出声,“陈子龙练的是十三太保横练,就这小子?他能破陈子龙的防,我宋字倒过来写!” 刀疤刘急了:“明姐,是真的!我们三个亲眼看见的!老鬼也被他一巴掌拍废了!” 宋明明不信,走到秦昊面前。 “小兄弟,混哪条道的?来我们苍狼会消遣来了?” 秦昊没理她,目光落在桌子上。 桌上堆着一摞零钱,旁边是个账本。 “这是什么?”秦昊问。 宋明明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给受伤兄弟的安家费。黑虎会步步紧逼,我们会里账上没钱了,这是大家凑的。” 秦昊点点头。 还算有点人情味,比黑虎会那帮只知道收保护费的强。 “试探就免了。”秦昊收回视线,“我赶时间。” 他抬起右手,在旁边的实心承重铁柱上随意拍了一下。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宋明明刚想嘲笑,突然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那根直径三十公分的实心铁柱,从秦昊拍过的地方开始,往下凹陷了足足五公分,表面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 宋明明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后背撞在木桌上。 宗师! 绝对是宗师境,甚至更强! 第77章 收编苍狼会 仓库里瞬间鸦雀无声,连躺在地上哀嚎的伤员都闭了嘴。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秦昊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 宋明明脸色发白,赶紧站直身子,低头抱拳:“秦先生,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您别见怪。” “你们苍狼会,现在谁做主?” “老会主失踪大半年了,现在是我暂代。”宋明明老老实实回答。 秦昊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在桌上。 瓷瓶在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宋明明手边。 “打开看看。” 宋明明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光闻一口,就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这是培元丹?”宋明明瞪大眼睛,“不对,这比上个月黑虎会在拍卖会上抢走的那颗,品质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我随手炼的。”秦昊语气平淡,“里面有十颗。” 随手炼的? 光头海和刀疤刘对视一眼,腿都软了。 这东西在黑市上炒到千万一颗,还有价无市!这人居然能自己炼? “秦先生,您这是……”宋明明咽了口唾沫。 “我看你们还有点底线,没把兄弟往死里逼。”秦昊靠在椅背上,“以后,苍狼会替我办事。” 没人敢反对。 光头海带头单膝跪地:“愿为秦先生效犬马之劳!” 宋明明和另外几个堂主也跟着跪下。 秦昊摆摆手,让他们起来。 “这十颗丹药,你们几个堂主分了。吃下去,今晚就能突破。” 宋明明激动得手都在抖,她卡在锻体九段已经三年了,有了这颗药,绝对能踏入宗师境!到时候,苍狼会就再也不用怕黑虎会了。 “多谢秦先生!” “别急着谢。”秦昊站起身,“拿了我的东西,就得干活。” “您吩咐。” “第一,把璃江市所有能搜集到的百年以上年份的药材,全部给我找来。钱不是问题,直接找我报销。” “第二,派几个机灵点的手下,24小时暗中保护城西柳记小吃店的张桂兰和柳允微。要是她们掉了一根头发,我拿你们试问。” 宋明明立刻点头:“您放心,我亲自挑最精锐的兄弟去!” 秦昊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几声闷哼。 宋明明和光头海等不及,直接把丹药吞了。 一股股强悍的气息在仓库里爆发开来,宋明明的骨骼发出一阵脆响,原本停滞不前的境界瞬间冲破瓶颈,踏入宗师境。光头海也直接突破到了锻体十段。 几人狂喜,对着秦昊离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 凌晨两点。 璃江东区,顾家庄园。 整座庄园占地极广,四周拉着高压电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带枪的暗哨。 但这些对秦昊来说形同虚设。 他像一道幽灵,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和巡逻队,直接翻上了庄园主楼的三层阳台。 他来找顾星眠。 之前光头海说想找顾家大小姐帮忙对付黑虎会,秦昊觉得顾星眠这女人不简单。 而且,他需要通过顾家的渠道,查一些关于自己身世的线索。 阳台的落地窗留着一条缝,里面透出微弱的壁灯光芒。 秦昊刚准备推窗进去。 房间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是顾家的老管家。 秦昊停住动作,收敛气息,贴在墙边。 “睡不着。”顾星眠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黑虎会最近动作越来越大,陈子龙那条疯狗到处咬人,我总觉得他们在憋什么大招。” “小姐不用操心这些小事了。”管家叹了口气,“老爷刚才打来电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他打电话干什么?”顾星眠的语气冷了下来。 “下个月是少爷的二十岁生日。”管家顿了顿,“老爷吩咐,让您务必回京城一趟。” “我不去。”顾星眠毫不犹豫地拒绝,“那个家,我早就待够了。他过生日关我什么事?” “小姐,这次不一样。”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忌惮,“老爷说,那位大人……点名要见您。” 听到“那位大人”四个字。 顾星眠手里的玻璃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秦昊在窗外挑了挑眉。 能让顾星眠这种泰山崩于前变色的女人失态,这“那位大人”来头不小。 管家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位大人……”顾星眠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顾家到底想干什么?” 管家还没开口,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沙哑的轻笑。 “想干什么?自然是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 一个穿着灰布长褂的老妪慢慢走了出来。她手里拄着一根蛇头黑木拐杖,背驼得厉害,但走起路来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星眠猛地转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婆婆,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老妪走到沙发前,毫不客气地坐下,拐杖在名贵的地毯上重重顿了一下,“听见你在这儿发脾气,就出来看看。大小姐,脾气见长啊。” 管家见状,赶紧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顾星眠盯着老妪。 “我当然不想管。”老妪扯了扯嘴角,满脸皱纹挤在一起,“但老爷发了话,这次你必须回去。那位大人看上了你,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福分?”顾星眠抓起桌上的半杯红酒,直接砸在地上。 玻璃渣四溅。 顾星眠指着门外:“那个老东西今年快六十了!让我去给他做妾?你们管这叫福分?滚!回京城告诉顾家那些人,我顾星眠就是死在璃江,也绝不回去当筹码!” 老妪脸色不变,只是抬起干枯的手指,在拐杖上敲了两下。 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息猛地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桌上的台灯“咔嚓”一声裂开,墙上的挂画更是直接掉了下来。 顾星眠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宗师! 这个顾婆婆,竟然是个宗师! “大小姐,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星眠,“老爷说了,先礼后兵。下个月少爷的生日宴,你必须到场。到时候,那位大人也会去。你最好乖乖准备一下,别逼我动粗。” 老妪说完,转身走向房门。 第78章 赔礼 “对了。”老妪手搭在门把手上,头也没回,“你在璃江折腾的那个什么苍狼会,就别费心思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混混连个屁都不是。好好收拾行李,等我通知。” 房门关上。 压力骤然消失。 顾星眠靠在沙发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她咬着牙,眼眶通红。 就在这时,阳台的落地窗被人从外面推开。 夜风吹得窗帘哗啦作响。 秦昊从阳台上走进来,顺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顾星眠吓了一跳,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下意识摸向茶几下面的防身手枪。 “是我。”秦昊开口。 顾星眠动作顿住,看清来人,愣住了。 “秦昊?你怎么进来的?” 顾星眠皱眉,这里可是顾家庄园,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这人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三楼阳台? “走上来的。”秦昊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看了看地上的玻璃渣,“脾气挺大。” 顾星眠没心情跟他开玩笑,手还没离开茶几:“你来干什么?” “来道个歉。”秦昊说。 顾星眠更懵了:“道歉?” “苍狼会,我收编了。”秦昊语气平淡,“光头海说原本想找你帮忙,我嫌麻烦,就顺手把他们收了。算截了你的胡,坏了你的计划。” 顾星眠瞪大眼睛。 苍狼会虽然落魄,但好歹也是璃江市有头有脸的地下势力,这人说收编就收编了? “你……”顾星眠刚想说话。 秦昊从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随手扔在茶几上。 “赔礼。”秦昊站起身,“还有刚才那个老太婆说的话,我听见了。以后你的事,我负责。你在璃江该干什么干什么,没人能动你。” 顾星眠看着茶几上的锦盒,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以后我的事他负责? “你把话说明白。”顾星眠追问。 秦昊没多解释,转身走向阳台:“那老太婆身上有我的标记,我去处理一下。东西收好。” 话音刚落,秦昊整个人直接从三楼阳台翻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顾星眠跑到阳台往下看,连个人影都没了。 她走回茶几旁,拿起那个锦盒。 打开。 一颗流光溢彩的宝石静静地躺在里面,在微弱的灯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顾星眠呼吸一滞。 她虽然不在京城核心圈子混,但好歹也是顾家大小姐,眼界还是有的。 这东西,太眼熟了。 顾星眠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江知予的电话。 江知予是璃江市江家的大小姐,消息最灵通。 “喂?星眠,大半夜的干嘛呀?”电话那头传来江知予迷迷糊糊的声音。 “知予,你帮我确认一件事。”顾星眠盯着盒子里的宝石,“万宝祥行的镇店之宝,那颗‘爱琴海’,还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传来一阵翻身起床的动静。 原来秦昊要爱琴海是为了送给顾星眠啊,这小子...... “你问这个干嘛?” 江知予的声音慵懒:“那颗爱琴海今天下午刚被人拿走呢~” 顾星眠手一紧:“谁拿走的?花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这可是非卖品。”江知予语气打趣,“我听我爸说,是个神秘人,拿了一张秘方换走的!那秘方的品质,连酒行的首席鉴定师都看傻了!直接无价交换!” 顾星眠脑子“嗡”的一声。 极品秘方换的? 她看着手里的爱琴海,感觉重如千钧。 秦昊为了拿这东西给她当赔礼,竟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他到底图什么? “星眠?你还在听吗?” “在。”顾星眠回过神。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事,随便问问。挂了。” 顾星眠挂断电话,把锦盒紧紧攥在手里。 秦昊说要对她负责,罩着她。 这句话换做别人说,她只会觉得可笑。但如果是秦昊…… 顾星眠咬着嘴唇。 顾家的势力太庞大了,那个“大人物”更是手眼通天。秦昊就算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抗衡整个京城顾家。 不能连累他。 顾星眠把锦盒小心翼翼地收进保险柜,眼神逐渐变得坚决。 璃江市郊外的环城公路上,几盏路灯忽明忽暗。 顾婆婆拄着蛇头拐杖,走得飞快。 她的身法极其诡异,脚尖在柏油路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能滑出去十几米,简直像是在贴地飞行。 这次来璃江,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顾星眠那丫头虽然嘴硬,但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等下个月把她押回京城,交给那位大人,自己也能跟着沾光,弄几颗固本培元的丹药,说不定还能在有生之年突破到宗师中期。 想到这里,顾婆婆干瘪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 突然。 她停住脚步。 一阵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顾婆婆猛地回头,手里的蛇头拐杖横在胸前,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谁?滚出来!” 公路两旁的树林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顾婆婆皱起眉头,刚才明明感觉到了气息。难道是错觉? 就在她准备继续赶路的时候,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头顶响起。 “跑得挺快。” 顾婆婆大惊失色,猛地抬头。 路灯的灯柱上,不知什么时候蹲着一个人。 秦昊。 他跳下灯柱,稳稳落在顾婆婆面前五米远的地方。 “你是谁?”顾婆婆死死盯着秦昊。 她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修为。太普通了,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内力波动,就像个根本没练过武的普通人。 但在这种荒郊野外,能悄无声息地跟踪她一个宗师,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 “问个事。”秦昊没理会她的警惕,“顾家那个什么大人物,叫什么名字?” 顾婆婆脸色一沉。 这小子是冲着顾家来的? “不知死活的东西。”顾婆婆冷哼一声,“顾家的事,也是你配打听的?既然你找死,老身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顾婆婆直接动手。 她手里的蛇头拐杖猛地一点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直奔秦昊而去。 宗师初期的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拐杖顶端的蛇头里,突然弹出一截三寸长的毒刃,泛着幽蓝色的光芒,直刺秦昊的咽喉。 第79章 滚去当卧底吧 速度极快,角度极其刁钻。 换做一般的宗师高手,这一招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当场击杀。 秦昊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毒刃即将刺中他咽喉的瞬间。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地往前一夹。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夜空里回荡。 顾婆婆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把淬了剧毒、连钢板都能刺穿的毒刃,竟然被秦昊用两根手指死死夹住了! 无论她怎么用力,拐杖都无法再前进半分,甚至连抽都抽不回来。 “就这点本事?”秦昊看着她。 顾婆婆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 她可是宗师! “放手!”顾婆婆大吼一声,左手猛地拍向拐杖尾端,试图用内力震开秦昊的手指。 秦昊手腕一抖。 “咔嚓!” 精钢打造的毒刃,直接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折断! 顾婆婆遭到内力反噬,胸口一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七八步。 还没等她站稳。 秦昊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跨过五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顾婆婆面前。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抬起右腿,一记干脆利落的下劈。 顾婆婆大骇,连忙举起拐杖格挡。 “砰!” 秦昊的腿重重砸在蛇头拐杖上。 黑木拐杖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巨大的力量穿透拐杖,直接砸在顾婆婆的肩膀上。 顾婆婆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压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柏油路面被她的膝盖砸出两个深坑,碎石飞溅。 她引以为傲的宗师罡气,在秦昊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溃。 秦昊收回腿,一脚踩在她的脸上,把她整个人死死按在地上。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秦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顾婆婆的脸贴着粗糙的路面,嘴里全是血腥味,半边脸骨都快被踩碎了。 她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一招! 仅仅一招,自己这个宗师就败了,而且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顾婆婆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极度的恐慌。 秦昊脚下微微用力。 “啊——”顾婆婆惨叫起来。 “我问,你答。” 秦昊脚下加了点力道。 顾婆婆疼得直抽冷气,脸骨发出嘎吱的声响,哪里还有半点宗师的架子。 “那个人……叫血煞老祖!”顾婆婆为了保命,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血煞老祖?”秦昊没听过这号人。 “他是京城地下武道界的一个老怪物,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顾家这些年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全靠他在背后撑腰。” “顾星眠怎么回事?顾家为什么非要她回去?”秦昊脚尖挑起顾婆婆的下巴。 顾婆婆咽了口血水,声音发颤:“大小姐……她是老爷的私生女。前阵子,血煞老祖出关,说自己修炼到了瓶颈,需要一个极阴之体的女人做炉鼎。老爷找人算过,大小姐是百年难遇的九阴煞体,正好合适……” 秦昊脸色沉了下来。 炉鼎? 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给一个快六十岁的老怪物当炉鼎,就为了换取家族的利益。 这顾家,还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好一个顾家。”秦昊松开脚。 顾婆婆如蒙大赦,刚想爬起来,后背突然一麻。 秦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根银针,接连刺入她背后的几处大穴。 针尾颤动,一股极其霸道的内力顺着银针钻进顾婆婆的经脉,最后蛰伏在她的心脉附近。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顾婆婆大惊失色,拼命催动内力想要逼出那股异气,却发现内力一碰到那股气,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点小手段。”秦昊收回手。 “从现在起,你的命是我的。这叫噬心针,每个月发作一次。没有我的独门手法压制,你会体验到万蚁噬心的滋味,连疼上七天七夜才会死。” 顾婆婆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滚回京城。”秦昊看着她: “告诉顾远宁,就说你已经把顾星眠收拾服帖了,下个月少爷生日,她会准时回去。” “你让我在顾家当卧底?”顾婆婆不傻,立刻反应过来。 “不乐意?”秦昊反问。 “愿意!我愿意!”顾婆婆连连磕头,“秦先生放心,我一定把戏演好!” “滚吧。” 顾婆婆不敢停留,拖着断掉的拐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 京城,顾家老宅。 书房里燃着檀香。顾家家主顾远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顾婆婆跪在下首,头压得很低。 “事情办妥了?”顾远宁连眼皮都没抬。 “回老爷,办妥了。”顾婆婆咬着牙,强装镇定,“大小姐一开始还脾气倔,老身稍微动了点手段,她就老实了。答应下个月少爷生日,一定回京。” “嗯。”顾远宁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没弄伤她吧?血煞老祖要的是完好无缺的炉鼎,要是坏了相貌,老祖怪罪下来,我们谁都担不起。” “老爷放心,只是些皮肉之苦,养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下去领赏吧。” 顾婆婆退出书房,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次日清晨。 璃江市,沈家别墅。 秦昊推开门走进去,今天回来拿几件换洗衣服。 客厅里很热闹。 沈家大房家主沈四海坐在沙发上,笑得合不拢嘴。沈白粥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对面坐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正是诸葛家的大少爷,诸葛白。 “小白啊,这次沈氏集团的危机,多亏了你出手。”沈四海亲自给诸葛白倒了杯茶,“要不是你找人摆平了那些闹事的供应商,沈氏这次怕是要破产了。” 诸葛白翘着二郎腿,装模作样地摆摆手:“沈叔叔客气了。白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也就是跟我爸提了一嘴,那些供应商哪敢不给我们诸葛家面子。” 沈白粥看着诸葛白,眼里是淡淡的感激:“诸葛白,真的谢谢你解决我家危机,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去新开的那家米其林餐厅怎么样?我订位子。” 几人正聊得火热,秦昊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拎着个破帆布包。 第80章 极品丹药 路过客厅时,秦昊停下脚步。 沈氏集团供应商闹事,那是黑虎会在背后捣鬼。昨天晚上他顺手把黑虎会的几个堂主废了,顺便警告了他们几句,那些供应商自然就撤了。 跟诸葛白有个屁的关系。 “提醒你们一句。”秦昊看向沈四海和沈白粥,“那事不是他干的。这人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别被他卖了还替人数钱。”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诸葛白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姓秦的,你放什么屁!那事如果不是我干的,难道是你这个废物干的?” 沈四海气得直拍桌子:“秦昊!你还有脸回来?你跟白粥的关系已经名存实亡了,沈家不欢迎你!皓文帮了我们家这么大忙,你在这阴阳怪气什么?嫉妒人家诸葛家有本事?” “大伯,你别说了。”沈白粥闭眼只觉得有些难受。 “说,我就要说,你干嘛还要维护他!天天出门不着家,我以为他来我们家能长点骨气,没想到还是这么烂泥扶不上墙。除了嫉妒别人,秦昊他还会干什么?去去,赶紧拿着你的破烂滚出去。” 秦昊看着沈四海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觉得一阵好笑。 不管自己做什么,这沈四海永远都是这副自以为是的德行。 “行,你开心就好。”秦昊懒得多费口舌,拎着帆布包直接出门。 “什么东西!”沈四海在后面骂骂咧咧,“白粥,以后别让保安放他进来!” 沈白粥还没说什么,秦昊就转身离去了。 出了沈家,秦昊打了个车,直奔城西码头。 苍狼会废弃仓库。 宋明明办事效率极高。一夜之间,整个仓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中间摆着一张大长桌。 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盒,里面装的全是百年以上的名贵药材。 “秦先生,您要的东西全在这了。”宋明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昨天晚上吞了秦昊给的培元丹,她已经成功突破到宗师初期。现在对秦昊是彻底心服口服。 秦昊走到桌前,随手翻了翻。 百年野山参、百年灵芝、天山雪莲……品质都不错。 “你们出去守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进来。”秦昊吩咐。 “是!”宋明明带着手下退出仓库,把大铁门死死关上。 仓库里只剩秦昊一人。 他走到空地中央,右手一翻。 手心凭空出现一个小巧的青铜鼎。 这鼎见风就长,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半人高的巨鼎,稳稳落在地上。鼎身刻着繁复的龙纹,隐隐有暗金色的光芒流转。 龙魂虚空鼎。 秦昊没废话,双手结印,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指尖弹出,直接钻进鼎炉底部。 仓库里的温度瞬间升高。 秦昊抓起桌上的药材,看都不看,直接往鼎里扔。 要是让那些炼丹大师看到这一幕,非得气吐血不可。炼丹讲究火候、顺序、药理搭配,哪有这么一锅乱炖的? 但秦昊根本不在乎。 龙魂虚空鼎可是上古神器,加上他的真火,炼这些普通药材简直是大材小用。 半小时后。 鼎炉里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声。 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顺着鼎盖的缝隙飘了出来,瞬间填满整个仓库。 秦昊一拍鼎身。 鼎盖飞起,十几颗圆润饱满的丹药飞射而出,被他一把抓在手里。 摊开手心。 十几颗丹药通体晶莹剔透,表面隐隐浮现出三道金色的纹路。 丹纹! 只有极品中的极品丹药,才会出现丹纹。 秦昊把丹药收进瓷瓶,收起虚空鼎,推开仓库大门。 外面,宋明明和几个堂主正急得团团转。 “秦先生!”看到秦昊出来,宋明明赶紧迎上去。 秦昊把一个小瓷瓶扔给她:“拿去分了。一人一颗,三天之内,我要你们苍狼会把黑虎会的场子全扫了。” 宋明明接住瓷瓶,拔开塞子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就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带着丹纹的极品丹药! 这东西要是拿去拍卖会,一颗就能买下半个璃江市! “秦先生,这……这太贵重了!”宋明明声音直发飘。 “吃了办事。”秦昊语气平淡,“黑虎会那几个堂主废了,陈子龙也躺在医院。这个时候不打,你们等过年?” “明白!”宋明明猛地挺直腰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今晚我就带兄弟们去踩平黑虎会的总部!” 宋明明把瓷瓶里的丹药挨个分发下去。 光头海接到丹药的时候,手指都打哆嗦。他还记得上次那颗培元丹的效果——吃下去之后,卡了两年的瓶颈直接被冲开,整个人脱胎换骨。 这次的丹药比上次那颗还夸张,表面居然浮着三道金纹。 “明姐,这也太……”光头海吞了口唾沫,“我怕自己受不住。” “秦先生给的东西,让你吃你就吃,废什么话。” 宋明明率先把丹药扔进嘴里。 药入口即化,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咙直灌入丹田,紧接着炸开,沿着经脉四处奔涌。 宋明明闷哼一声,盘腿坐下。 她昨晚才突破到宗师初期,此刻体内的真气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冲击着下一个瓶颈。 仓库外面,光头海和刀疤刘各找了个角落。 一炷香的工夫。 宋明明率先睁眼,猛地一拍地面站起来。 脚下的水泥地被真气震出蛛网状的裂纹。 宗师中期。 宋明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攥了攥拳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血液里沸腾。 光头海和刀疤刘也先后完成突破。光头海直接从锻体十段跃入宗师初期,刀疤刘则是从锻体九段连跳两级。 几个人站在一起,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种表情。 兴奋。 压抑了太久的兴奋。 苍狼会被黑虎会欺负了多久?大半年。老会主失踪之后,他们被打得节节败退,从东城退到南城,又从南城被逼到了码头的仓库里。 兄弟们受的伤,挨的打,忍的窝囊气,该还回去了。 “通知所有人。”宋明明抽出手机,“今晚十二点,全体集合。” “明姐,打哪?” “黑虎会南区的赌档。他们最赚钱的三个场子,全在那一片。”宋明明声音沉了下来,“先断他们的财路。” 与此同时。 璃江市北区,黑虎会总部。 这是一栋十二层的老旧写字楼,黑虎会花钱买下来翻新过,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装修得跟酒店似的。 第81章 合作吧? “对。在沈家待了三年,保安都瞧不起他那种。” 眼镜男划了几下触控板,“但奇怪的是,这人从三年前开始,所有的档案记录就断了。 再往前翻,什么都查不到。连身份信息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闫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就一个查不到底细的穷鬼?”闫力语气冷了,“一个人废了老陈和三个堂主?” “闫哥,是真的。”角落里一个绑着绷带的手下插嘴,“我昨晚在现场,那人出手快得根本看不清。老陈练了十几年的横练功夫,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闫力没说话,靠在椅背上,拇指摩挲着金戒指。 这时候,门口的小弟探进半个脑袋:“闫哥,外面来了个人,说要见您。递了张名片。” 名片被传到闫力手里。 烫金的名片,上面印着两行字—— “楚氏集团,楚少龙。” 闫力捏着名片,挑了挑眉毛。 楚家在璃江算是老牌豪门,跟黑虎会没什么交集。这个楚少龙是楚家的独子,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 “让他进来。” 半分钟后,楚少龙走进会议室。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着块百达翡丽。走路带风,下巴微微扬着,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派头。 但仔细看的话,他嘴角有一道还没消退的淤青。 “闫哥!”楚少龙笑着伸出手,“久仰大名啊。冒昧登门,还望闫哥别见怪。” 闫力没握手,抬了下下巴示意旁边的椅子。 “坐。说事。” 楚少龙也不尴尬,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跟闫哥您呢,以前没打过交道。但今天来,是因为咱们有个共同的敌人。” 闫力没接话。 楚少龙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上的人,正是秦昊。 闫力眼皮跳了一下。 “就是这个人。”楚少龙把手机放在桌上,往前一推,“前两天我在万宝祥行被他当众扇了一巴掌,脸到现在还疼。听说闫哥你们也吃了他的亏?” 闫力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抬头。 “楚少爷消息挺灵通。” “璃江这么大点地方,什么事瞒得住?”楚少龙摊开手,“闫哥,我不绕弯子了。这人我要弄死他,但我楚家不方便出面动武。所以我想跟你们合作。” “怎么合作?” 楚少龙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躺着三支透明的针管,针管里是淡粉色的液体。 “这是我从东南亚搞来的特殊药剂。无色无味,沾到皮肤就能渗透进血液。中招之后,人会在二十分钟内意识模糊,但身体还能动。” 楚少龙脸上浮出一抹阴笑。 “到时候直接安排几个女的上去,拍几张照片,往网上一发。这人名声臭了,以后在璃江根本没法混。比打他一顿管用多了。” 会议室里几个人互相对视。 闫力盯着桌上的针管,没说话。 楚少龙以为他在犹豫,赶紧加码:“事成之后,我给黑虎会三千万。另外,我楚家在北区有两块地皮,也可以让给你们。” 闫力缓缓开口了。 “楚少爷,你的意思是,找个机会把这东西用到秦昊身上?” “没错。”楚少龙拍了拍铁盒,“这种事你们比我在行。找人约他出来喝杯酒,下在酒里就行。” 闫力低头笑了一下。 楚少龙的方案太幼稚了。拍艳照?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能一个人废掉陈子龙的怪物? 但三千万和两块地皮,确实让他心动。 更重要的是——楚少龙送上门来,正好可以当枪使。 “行。”闫力伸出手,“合作愉快。” 楚少龙大喜,赶紧握上去:“闫哥爽快!” “不过药的事,交给我们来安排。”闫力收起铁盒,“你就在家等消息就行。” “好好好,我信得过闫哥。” 楚少龙走之后,会议室的门一关。 闫力把铁盒扔给旁边的眼镜男。 “把这玩意儿送去化验,看看成分。另外——”闫力站起身,走到窗边,“去联系东海那边的人,弄一批'断魂散'来。”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迟疑了一下。 断魂散是黑市上的顶级毒药,无色无味,中招后全身经脉寸断,神仙都救不回来。 “闫哥,您是想……” “楚少龙那个蠢货想拍艳照,随他去。”闫力背对着众人,“咱们把药换了。到时候约秦昊出来,酒里下的不是那什么迷药,而是断魂散。他就算是铁打的,吃了那东西也得废。” “那楚少龙那边?” “事后找个借口打发了。”闫力转过身,“他一个纨绔公子哥,能翻出什么浪花?三千万和地皮照收不误。” 眼镜男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弟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的惊慌快要溢出来了。 “闫、闫哥——” 闫力皱眉:“慌什么?” “苍狼会打过来了!” 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几个干部同时站起来,椅子倒了一片。 “什么?苍狼会?”闫力一把拽住那小弟的衣领,“那帮穷光蛋还敢主动打过来?带了多少人?” “全、全来了!” 小弟上气不接下气,“南区三个赌档全被砸了!宋明明亲自带队,场子里几十个兄弟一个都没挡住!她一个人就把看场子的黑七给打趴了——黑七可是锻体九段啊,在她手底下连一招都没走过!” 锻体九段的黑七,一招就被放倒? 闫力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宋明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上个月他们还情报说这女人卡在锻体九段上不去,怎么一夜之间就能秒杀同级别的人了? “现在呢?他们现在在哪?” “往北区来了!”小弟几乎是在喊,“码头那边的兄弟说,苍狼会至少出动了三百多人,光头海带着一批人抄后路,正在包抄咱们北面的几个据点!” 闫力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快步走到桌前,一把扫开桌上的东西,摊开一张璃江市的地图。 “通知所有能调动的人,全部回总部集合。” 闫力手指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一道,“让北区和东区的兄弟收缩防线,不要分散,全往总部靠拢。” 第82章 忍着点,有点疼 “闫哥,陈哥还在医院躺着,三大堂主也都废了,咱们现在能打的高手——” “我知道。”闫力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检查了弹匣,插进腰间。 “老子练了二十年的功夫,还打不过一个娘们?” 闫力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所有人听着——” 他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了整栋楼。 “苍狼会不知死活,今晚敢来摸老虎屁股。全体给我下楼,在大门口列队。” 闫力把对讲机摔在桌上,大步朝门外走去。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未知号码。 他低头扫了一眼。 只有八个字—— “今晚的事,只是开始。” 秦昊收起手机,靠在码头边的集装箱上,闭了会眼。 苍狼会那边不用他操心,宋明明办事靠谱,黑虎会几个赌档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撑住。 手机又响了。 沈四海。 秦昊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炸了。 “秦昊!你给我听好了!诸葛白帮了我们沈家这么大忙,你居然当面说人家是骗子?诸葛白走了之后白粥连饭都没吃!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 秦昊把手机拿远了两寸。 沈四海还在喷:“你不是要离婚了吗?以后沈家的事少掺和,白粥跟谁来往轮不到你管——” “说完了?” “你——” “那挂了。” 秦昊挂断电话,顺手把沈四海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清净了三秒钟,手机第三次响。 陌生号码。 “喂,秦兄?”电话那头的声音热络得过分,“我是楚少龙啊!上次在万宝祥行的事儿,哎呀,全是误会,都怪我嘴欠。” 秦昊没吭声。 楚少龙的声音更殷勤了:“这不是一直惦记着要跟秦兄赔个不是嘛。今晚我在夜王朝订了个包厢,好酒好菜伺候着,秦兄赏个脸?” 夜王朝。 璃江最大的夜总会,开在北区金鹰大厦顶楼。 那地方就在黑虎会总部隔壁。 秦昊嘴角动了一下。 楚少龙在万宝祥行被他扇了一耳光,回头就跑去找闫力合作。这会儿打电话来道歉请客?无非是想把他约出来下药。 “行。几点?” “八点!八点我在那边等着!”楚少龙笑得声音都变了调,“秦兄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亲自下来接!” 秦昊挂了电话。 差不多该动了。 晚上七点半。 北区金鹰大厦门口,几辆黑色面包车挡住了入口。 宋明明带着光头海和三十多号人从正门杀进去的时候,夜王朝里面的黑虎会打手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这处场子是黑虎会北区最大的据点,平时有六十多人看场。但南区赌档被砸的消息传过来之后,闫力调走了一半人回总部。 留下来的三十来个人,扛了不到十分钟。 宋明明现在是宗师中期,整栋楼里没有一个能接她三招的。打手们被像赶鸭子一样从十八楼轰到了一楼大厅,摁在地上一排。 光头海拿着对讲机走过来:“明姐,总部那边也拿下了。闫力和陈子龙都在九楼会议室,跑不了。” 宋明明抹了把脸上的汗:“秦先生呢?” “秦先生说他八点到。” 宋明明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五。 “把楼上清干净,秦先生一会儿要用顶楼的包厢。” 秦昊到夜王朝的时候,整栋楼已经换了主人。 电梯门一开,宋明明在门口候着。 “秦先生。” “闫力在哪?” “九楼,绑着呢。陈子龙也从医院拖过来了,腿上的石膏都没拆。” 秦昊进了电梯,按下九楼。 会议室的门被踹开过,门轴都歪了。 闫力坐在椅子上,手脚被尼龙绳捆得死死的。嘴角有血,左眼肿了一圈,看样子挨了不少下。 陈子龙在旁边的轮椅上,两条腿打着石膏,整个人萎靡不振。 黑虎会大大小小的干部七八个,全跪成一排。 秦昊走进来的时候,闫力抬起头。 四目相对。 闫力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见过秦昊的照片,眼镜男拿给他看的。但照片跟真人完全是两回事。照片上这人看着普普通通,但活生生站在面前,那股压迫感铺面而来。 就好像面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你就是秦昊。”闫力咬着后槽牙。 秦昊拉了把椅子坐下,打量了他一眼。 “断魂散准备好了没有?” 闫力脸色剧变。 断魂散的事是今天下午才商量的,连在场的干部都不知道全部细节。这人怎么—— “你不用想了。你们那个会议室隔壁的杂物间,墙壁薄得跟纸一样。”秦昊翘起腿,“你跟楚少龙聊的每一句话,我都知道。” 闫力浑身的血往脚底涌。 他突然反应过来——那条短信。“今晚的事,只是开始。”发短信的时候,苍狼会还没打过来。 这人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苍狼会打黑虎会,根本不是宋明明的主意,是秦昊一手策划的。 “现在你有两条路。”秦昊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把你的内力全废了,扔到大街上。璃江这地方你待不下去了,这辈子也别想东山再起。” 闫力没吭声,颈部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第二。”秦昊从兜里掏出一个针包,在桌上展开。 银针整整齐齐排列着,在灯光下泛着寒芒。 “跟你的老搭档一样。”秦昊扫了一眼轮椅上的陈子龙,“以后替我办事。” “想都别想!”闫力暴喝一声,脖子上的青筋绷成了一根根绳索,拼命挣扎。 秦昊也没恼,站起来走到闫力面前,拔出一根银针。 “忍着点,有点疼。” 手起针落。 银针扎入闫力后颈的大椎穴,一股滚烫的内力顺着针尖灌进去,直奔脊柱正中的命门穴。 闫力的惨叫声卡在嗓子里,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椅子跟着晃了两下。 那股内力钻进他的经脉之后,像一条活的蛇,沿着督脉游走了一圈,最后盘踞在心脉附近。 跟顾婆婆的手法一模一样。 噬心针。 秦昊拔出银针,退后两步。 闫力大口喘着气,汗珠子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捏住了。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把他的心脏捏碎。 二十年的功夫,在这一针面前毫无用处。 “考虑好了?”秦昊问。 第83章 四个男人?! 闫力的挣扎一点点消失了。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拜过三个师父,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人。 苍狼会一夜之间暴起,宗师级别的丹药随手就发,潜入顾家庄园如入无人之境,两根手指折断宗师的毒刃—— 这种人,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我……认了。”闫力低下头,声音嘶哑。 秦昊转向轮椅上的陈子龙。 陈子龙脸色灰白,两条断腿打着石膏,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 “秦先生。”陈子龙开口了,声音很干,“我也认。” 他比闫力识时务。上次在酒吧后巷被秦昊一脚踢断两条腿,在医院躺了这些天,早就想明白了。 秦昊走过去,同样一针扎下。 陈子龙咬着牙挺了过去,额头上的汗混着泪淌了一脸。 处理完闫力和陈子龙,秦昊把针包收起来。 “把你们黑虎会的人整合一下,从今天起,并入苍狼会。” “是!”闫力和陈子龙同时应声。 “还有一件事。”秦昊坐回椅子上,“楚少龙那个计划,给我说详细点。” 闫力跟陈子龙对视了一眼。 陈子龙先开了口:“秦先生,这事我比闫哥清楚。楚少龙上周就来找过我,那时候我还没住院。” “说。” 陈子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楚少龙那人表面上是冲着您来的,但他真正想搞的人是沈白粥。” 秦昊微微抬了下眉毛。 “他的原话是——秦昊是沈白粥的前夫,只要让秦昊出丑,沈白粥在璃江就抬不起头。”陈子龙咽了口唾沫,“楚少龙的计划是在酒里下迷药,然后找几个……找几个男人上去,拍照录视频。” 秦昊的手指停了一下。 “男人?” “对。”陈子龙的声音越来越低,“楚少龙说,要是传出去沈白粥的前夫被男人那什么了,沈白粥一辈子都洗不清。他要的就是让沈家颜面扫地,让沈白粥求死的心都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闫力补了一句:“我之前打算把楚少龙的迷药换成断魂散,直接毒死您,这样更省事。楚少龙那套下三滥的东西,我没打算用。” 秦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楚少龙。 万宝祥行被扇了一巴掌,就想出这种畜生招数。 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楚少龙约我今晚八点在夜王朝见面。”秦昊抬腕看了眼时间,“八点十分了,估计他电话快来了。” 话音刚落,秦昊的手机响了。 楚少龙。 “喂,秦兄!你到了没有啊?我在三零八包厢等你呢!怎么还没上来?” 秦昊按下免提。 屋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堵车了,快了。”秦昊应了一句。 “好好好,不急不急。今晚的酒我都准备好了,特意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秦兄一定喜欢!” 楚少龙的语气热情得过了头,挂了电话。 秦昊把手机放回兜里,扫了一眼闫力和陈子龙。 “楚少龙找的那几个人,到了没有?” 闫力赶紧掏出手机翻了翻:“到了,在三零六包厢候着。四个人,是楚少龙从外地调来的。” 秦昊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三零八包厢的酒,把楚少龙自己准备的那瓶打开,给他倒上。” 闫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明白了。”闫力拼命点头,“那三零六那几个人——” “留着。”秦昊往门口走,“等楚少龙喝了酒,让他们去三零八包厢报到。” 闫力后背一阵恶寒,不敢再多问。 秦昊拉开门,回头丢了句话。 “对了,多准备几台摄像机。楚少龙不是喜欢拍视频吗——成全他。” 夜王朝顶楼,包厢三零八。 水晶灯的光有些刺眼。 楚少龙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来,领带松垮垮挂在脖子上,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脑袋像灌了铅,眼前还有重影。 他记得自己刚才在喝酒。 和秦昊一起喝。 秦昊端起酒杯的时候,他还特意观察过——那酒是自己亲手开瓶亲手倒的,没动任何手脚。瓶盖、酒液颜色、气味,全都对得上。他眼睁睁看着秦昊把那杯酒喝得干干净净。 然后呢? 然后自己好像也跟着喝了几杯。 再然后…… “唔……”楚少龙撑着膝盖站起来,脚下发软。 包厢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陈子龙。 楚少龙愣了一下:“陈哥?你怎么在这?” 陈子龙两条腿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后面跟着个推轮椅的小弟。他脸色平静,抬手挥了挥,身后的小弟把门关上了。 “楚少爷睡醒了?”陈子龙语气很随意。 楚少龙挠了挠头:“我怎么在这睡着了?秦昊呢?不是说好八点见面吗?” 陈子龙没回答,转头看了眼手表:“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 楚少龙话音刚落,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是四个男人。 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肩宽体壮,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露出花花绿绿的纹身。其中一个剃着寸头,满脸横肉,笑起来的时候牙床都露出来了。 楚少龙皱眉:“你们谁?” 寸头男人咧嘴笑:“楚少爷,我们是来伺候您的。” 楚少龙没反应过来:“伺候我?谁让你们来的?” “闫哥让来的啊。”寸头男往前走了一步,“说楚少爷今晚有大忙,让我们几个来帮忙。” 楚少龙脑子嗡了一声。 闫哥?闫力?黑虎会的副会主?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子龙:“陈哥,这是什么意思?” 陈子龙摊了摊手:“楚少爷,你自己约的人,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我约的?”楚少龙声音拔高,“我约的是秦昊!不是这几个……这几个……” 他看着那四个彪形大汉,后背突然窜起一股凉意。 陈子龙从轮椅扶手旁拿起一个平板电脑,点了几下,递到楚少龙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楚少龙端着酒杯,笑嘻嘻地跟对面的秦昊碰杯,然后一饮而尽。紧接着,秦昊又给他倒了一杯,他又喝了。再一杯,再一杯。 三杯酒下肚,楚少龙的眼睛开始发直,整个人软塌塌倒在沙发上。 第84章 你们敢! 陈子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楚少爷,你带来的那三支针管,闫哥已经化验过了。 东南亚特殊药剂,无色无味,沾到皮肤就能渗透进血液,中招后二十分钟内意识模糊。” 楚少龙瞳孔骤缩。 “不过那玩意儿效果一般。”陈子龙继续说,“闫哥给你换成了断魂散。中招后全身经脉寸断,神仙都救不回来。” 楚少龙猛地看向桌上的酒瓶——那是他自己带来的,亲自开瓶亲自倒的! “不对!酒瓶是我自己开的!瓶盖都是完好的——” “楚少爷,你当黑虎会是白混的?”陈子龙笑了一声,“在你进包厢之前,酒已经换过了。瓶盖、封口、标签,全都复原了。你喝下去的,根本不是你带来的那瓶酒。” 楚少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想起来了。 秦昊喝完第一杯酒之后,曾经起身去过一次洗手间。当时楚少龙还心里暗笑,觉得这废物肾虚。 现在看来…… “秦昊!秦昊在哪儿!”楚少龙声音都变调了。 陈子龙指了指天花板:“顶楼天台,他让我带句话——楚少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滋味怎么样?” 楚少龙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猛地转身想跑,门口已经被堵死了。那四个大汉站在门边,像四堵墙。 “楚少爷别急。”寸头男搓了搓手,笑得更欢了,“咱们还没开始呢。闫哥说了,今晚必须拍全套,少一个镜头都不行。” 楚少龙腿肚子直转筋,连连后退:“你们……你们敢!我是楚家的人!我爸是楚天明!我爷爷是楚雄!你们敢动我,楚家不会放过你们!” “楚家?”陈子龙摇了摇头,“楚少爷,你爷爷现在自身难保。昨晚黑虎会扫了你们楚家在北区的三个仓库,楚老爷子到现在还没露面呢。” 楚少龙愣住了。 仓库被扫了?什么时候的事? “哦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陈子龙从轮椅上拿起一个文件袋,扔到楚少龙脚边,“这是闫哥跟楚老爷子签的转让协议。北区那两块地皮,现在已经归黑虎会了。楚老爷子亲自按的手印。” 楚少龙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手直发抖。 两块地皮?那是楚家压箱底的资产! “这不可能!爷爷不可能签字!你们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明天去问问楚老爷子就知道了。” 陈子龙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楚少爷,今晚好好享受。” 轮椅被推出去,包厢门在身后关上。 楚少龙猛地扑向门口,疯狂拧门把手。 锁了。 他回过头,四个大汉已经围了上来。 “楚少爷,咱们开始吧。” 寸头男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架在茶几上,对准沙发,“闫哥说了,必须拍清楚脸,别到时候楚家人来闹,说我们找替身。” 楚少龙背抵着门板,声音都在发颤:“你们……你们收了多少钱?我给双倍!不,三倍!只要你们放我走!” “楚少爷,这不是钱的事。”另一个光头男人嘿嘿笑,“闫哥交代的活儿,咱们哪敢不办?再说了……” 他上下打量了楚少龙一眼。 “你长得挺俊,咱们也不亏。” 楚少龙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他想起自己准备的那些药,想起自己跟闫力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计划给秦昊安排的那四个男人—— 现在全落在自己头上了。 “来吧楚少爷,别让兄弟们等急了。”寸头男伸出手,一把抓住楚少龙的胳膊,“自己上沙发,还是我们帮你?” 楚少龙拼命挣扎,但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是这几个练家子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摁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着,录像功能已经开启。 楚少龙的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那部手机。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楚家人……我是楚家的少爷……”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呜咽。 顶楼天台。 风很大。 秦昊站在护栏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身后传来脚步声,陈子龙坐着轮椅被推上来。 “办妥了?”秦昊没回头。 陈子龙点头:“已经在拍了。楚少龙那小子哭得跟死了爹一样,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今晚。” 秦昊把烟塞回烟盒。 “闫力那边呢?” “正在整理黑虎会的人手。三百多号人,能打的大概有七八十个。闫力说再过三天,就能完全并入苍狼会。” 秦昊“嗯”了一声。 陈子龙犹豫了一下:“秦先生,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说。” “楚少龙这人虽然混蛋,但毕竟是楚家独孙。这么一搞,楚家肯定会发疯。到时候他们要报复……” “让他们来。”秦昊转过身,“楚家要是老老实实缩着脖子,我还不想动他们。既然跳出来了,正好一并收拾。” 陈子龙打了个哆嗦。 他跟着闫力混了十几年,见过狠人,但没见过这种轻描淡写就要掀翻一个家族的狠人。 “对了。”秦昊往前走了两步,“你跟楚少龙说,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他手里的那些针管全部送到沈家别墅。亲手交给沈四海。” 陈子龙愣了:“给沈四海?为什么?” “沈四海不是觉得钱皓文是恩人吗?”秦昊扯了下嘴角,“让他看看,自己请进家门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陈子龙明白了。 这是要让楚少龙当众社死,顺便把钱皓文也拖下水。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轮椅被推下天台。 秦昊重新看向远处的夜景,城市灯火一片连着一片,像洒在地上的碎金子。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宋明明发来的消息:“秦先生,南城的场子全清了。黑虎会还有几个零散的点没扫,明天上午能收尾。” 秦昊回了两个字:“不错。” 手机又震。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点开,只有一句话:“秦先生,楚家老太爷楚雄今晚十点召开了家族紧急会议,大房二房三房全部到场。楚天明在会上摔了茶杯,骂了二十分钟。目前会议还在继续。” 第85章 证据没了 秦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楚雄,楚家现任家主,八十七岁,早年打过仗,退伍后下海经商,一步步把楚家做到璃江前三的位置。 这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好,很少露面。 现在连夜开会? 看来楚少龙的事情已经传回去了。 秦昊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他又停下脚步。 口袋里的另一个手机响了。 沈白粥。 他犹豫了一秒,接起来。 “秦昊!” 沈白粥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到底对楚少龙做了什么?他父亲刚打电话来,说楚少龙失踪了......楚家现在乱成一团,诸葛白说都是因为你——” “他跟你说是我干的?”秦昊打断她。 “没错...”沈白粥快疯了,“楚少龙昨天还好好的,昨晚约你见面就出事了!秦昊,你也太冲动了,楚家是什么人家你也敢惹?” 秦昊没说话。 沈白粥十分担忧:“秦昊,我觉得你现在去给楚家解开误会,这样才能把损失降到最大,或者先带着楚少龙找到他们,不然我们沈家......” “沈白粥。”秦昊开口了。 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楚少龙失踪跟我没关系。第二,诸葛白跟楚少龙是一伙的,你自己当心点。第三——” 秦昊顿了顿。 “你打电话给我之前,最好先问问你大伯,他昨晚收了楚少龙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沈白粥的声音小了下去:“……什么东西?” “让你大伯自己跟你说。”秦昊挂了电话。 电梯门打开。 他走进去,按下负一层。 明天会很忙。 楚家要问罪,沈家要乱,诸葛白要倒霉,楚少龙的视频要全网飞—— 上午九点出头,秦昊在路边包子铺吃早饭。 一笼灌汤包,一碗豆浆。 手机响了三回。 第一回是宋明明,汇报苍狼会接管黑虎会的进度。 东区最后几个据点已经拿下,三百多号人全部收编。 第二回是闫力,发来一份黑虎会的资产清单,末尾附了句——“秦先生,陈子龙让我问您,楚少龙的视频什么时候发。” 秦昊回了三个字:“先不发。” 第三回响的时候,他正往嘴里塞最后一个包子。 陌生号码。 “秦昊?”那头是个中年男人,鼻音很重,一听就是一宿没合眼,“我是楚天明。” 秦昊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你说。” “今天上午十点,半岛酒店碧云厅。”楚天明语速飞快,每个字往外蹦,“我儿子出事了。你来说清楚。” “什么事?” “来了你就知道。”楚天明顿了一下,声调沉下去,“我父亲也在。秦昊,劝你别让我们自己去找你。” 秦昊咽下豆浆,拿纸巾擦了擦嘴。 “十点是吧,行。” “你——” 秦昊挂了电话。 他翻出通讯录,给陈慧发了条消息。 【十点,半岛酒店碧云厅。帮我当个见证人。】 十秒后回复来了:【小秦是出什么事了?】 【楚家请我喝茶。】 【……我马上到。】 秦昊结了包子铺的账,慢悠悠往半岛酒店走。 九点五十八分到。 碧云厅在二楼,楼梯口站了六个黑衣保镖。 没人上来拦。不是不想,是陈慧提前到了,等在走廊里。 她跟半岛酒店的总经理有交情,一个电话打过去,前台安排了VIP通道。 “小秦。”陈慧朝他点了下头。 两人一前一后推门进去。 碧云厅是环形桌,最多坐十五六个人。 正中主位上坐着一个白发老头。灰色中山装,左手握着根龙头拐杖,面前摆了碗没动过的茶。 楚雄。 八十七了,脖子上的皮松垮垮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当年在南疆打过三年仗,退伍后下海经商,用三十年把楚家推到了璃江前三。 楚雄右边坐着楚天明。方脸,寸板头,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楚氏集团的标。 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搓,一看就是熬了整宿。 楚天明旁边一个女人,四十五六岁。高颧骨,薄嘴唇,指甲涂着暗红色。 妆化得精致,但眼底的青黑盖不住。 环形桌另一边还有个年轻男人。三十出头,金框眼镜,五官跟楚天明有几分相似,但瘦一圈,看着精明得多。 楚云龙。楚天明的弟弟,楚氏集团的副总裁,管投资和对外事务。 秦昊扫了一圈,直接拉开离门最近的椅子。 屁股还没挨上椅面。 “啪——” 王莉一巴掌拍在桌上。 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小半杯。 “你就是秦昊?!” 秦昊把椅子拖了拖,坐稳了。 “你儿子出了事,找我干什么?” 王莉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对准他:“少装糊涂!少龙昨晚约你吃饭,你去了没有?!” “没去。” “放屁!”王莉嗓门拔高一截,“少龙亲口告诉我的!他约你到夜王朝,八点,三零八包厢!去赴约之前还跟我打了电话!结果今天凌晨被人发现扔在北区路边,浑身上下——” 她猛地卡住了,喉咙里堵了东西似的,再说不下去。 楚天明把手搭在老婆肩上,替她接过话头。 “秦昊,你昨晚到底去没去夜王朝。” “没去。” “少龙在出门前打过你电话,你接了。” “他打了,我接了。”秦昊语气平平,“但接电话不代表我去了。他约我吃饭,我当时应了,后来临时有事没去。就这么简单。” 楚天明手指头搓桌面的动作停了。 陈慧在这个时候出声。 “楚总,柳总,我插一句。”她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你们今天把小秦叫来,当面对质,我理解。 但逻辑不能只有一条,少龙打过电话,所以秦先生一定去了。这说不通吧?” 王莉甩过来一个眼刀:“陈慧,楚家大少爷的事,你一个外人少搅和。” “我是外人没错。” 陈慧不紧不慢,“但你们当面指控一个人,不拿证据就劈头盖脸一通骂,这叫什么?你们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先把人定成嫌犯了?” 王莉张了张嘴,被噎得接不上话。 楚云龙在对面清了清嗓子。 “陈慧说得在理,咱们应该讲事实。” 他推了推金框眼镜,语速不快不慢。 “所以我来补充几件事。第一,少龙上周就跟我提过,说他在万宝祥行跟秦先生发生了冲突,想请秦先生吃饭道歉。设宴赔罪这件事,家里人都知道。” 第86章 监控故障 他顿了一下。 “第二,昨天下午少龙专门跟我通了电话,确认赴约的事。他的原话是——'秦昊答应了,今晚八点,夜王朝三零八包厢。'” 楚云龙的声音平稳得过了头,每一句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引。 “第三。少龙从赴约到出事,中间不到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里他一个人没联系过,手机也处于关机状态。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 楚云龙停住了。 不用说完,指向已经够明确了——楚少龙去见秦昊,见了之后就出了事。 楚雄把拐杖在地板上磕了一下。 声音不大,碧云厅里立刻安静了。 “后生。”老人开口。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对着秦昊。 “少龙是我曾孙。他不懂事得罪了你,楚家认这个账。你要赔礼,赔钱,楚家都给。但你把一个二十五岁的后生弄成那副模样——” 楚雄的嗓子沙哑,每个字咬得很重。 “太过了。” 陈慧皱了下眉,刚要张口,秦昊抬了下手拦住她。 “楚老爷子。” 秦昊没起身,就那么坐在椅子上,跟老人隔着半张桌子。 “从我进门到现在,你们一家四口轮番上阵了快半个小时。” “但自始至终就一个论据——楚少龙打过电话给我,所以他出事一定跟我有关。” “打电话就等于在场?那我每天接几十个电话,是不是全璃江的事都得算我头上?” 楚天明“唰”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秦昊!你——” “天明!坐下!”楚雄一拐杖顿在地上。 楚天明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坐了回去。 秦昊竖起一根手指。 “证据。” “你们是璃江排得上号的楚家,做事应该讲规矩。夜王朝有没有监控?酒店大堂的出入记录调了没有?路口的天眼查了没有?” 他松开手指,往后一靠。 “什么都没查就来审我。楚老爷子,您这岁数了,这事传出去不怕丢份?” 碧云厅安静了六七秒。 楚云龙和楚天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不好看。 他们确实没有硬证据。连夜开了一宿的家族会议,全家上下只顾着追查楚少龙出事的经过,忙着发疯,取证工作几乎没做——因为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干的人肯定是秦昊,不用查。 但眼下秦昊当面否认,说得有板有眼。 没有监控,没有录像,没有人证。只有楚少龙的单方面说辞。 碧云厅的门在这时候被撞开了。 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个人被两个保镖架着从走廊冲过来。 西装皱成一团,衬衫纽扣扣错了位,领带不知道掉哪儿了。头发乱得不成样子,脸上几道红印子交叉着。 两条腿打着哆嗦,保镖一松手他就往地上栽。 楚少龙。 他一进门直奔楚雄,“扑通”跪在老人跟前,双手抱住拐杖。 “爷爷!就是他!就是秦昊!他让人把我——他让人——” 柳芳扑过去把儿子搂住。看见他衣领里头的痕迹,整个人晃了两晃。 楚天明死死攥着扶手,指节白到透青。 楚雄低头看着曾孙,拐杖被握得“咯吱”响。 秦昊坐在原位,没动。 “楚少龙。” 楚少龙浑身一哆嗦,满是红丝的眼珠子转过来,死死盯着他。 “你说是我干的。”秦昊的声音不高,“把手机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你昨晚跟我的通话记录。” 楚少龙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通话记录。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 下午五点——有一条拨出记录。 号码…… 不是秦昊的。 楚少龙瞳孔猛地一放大。 他往上翻。一条一条翻。翻了又翻。 没有。 整个通话记录里,没有秦昊的号码。 拨出记录没有。接听记录也没有。 “不可能!”楚少龙嗓子都劈了,“我亲手拨的号码!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把手机塞给楚云龙:“二叔!你帮我查!肯定有!被人删了!一定是被人删了!” 楚云龙接过手机,拿过来翻来覆去地查。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 一遍,两遍,三遍。 没有秦昊。 一条都没有。 楚云龙的脸一点点拉了下来。 碧云厅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楚天明盯着那部手机,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柳芳抱着儿子,嘴唇抖个不停。 楚雄坐在主位上,拐杖落在地上,既没捡也没动。 秦昊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椅背上。 “还有别的证据吗?” 没人回答。 楚少龙的脑子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通话记录没了——肯定是昨晚昏过去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但解释不了问题,记录没就是没,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突然,他想起一个东西。 监控。 夜王朝每一层装了十几个监控摄像头——走廊、电梯口、包厢门口,全覆盖。 只要调出昨晚的录像,秦昊进过三零八包厢的画面就板上钉钉! “监控!”楚少龙猛地抬头,“夜王朝有监控!” 他手忙脚乱地在手机里翻找号码。 “陈子龙!昨晚陈子龙在那栋楼里!他是黑虎会的人,夜王朝以前就是他们的场子!他能调监控!” 楚天明精神一振:“快打!” 楚少龙拨出了陈子龙的号码。 嘟—— 嘟—— 嘟—— 接通了。 “陈哥!”楚少龙嗓子都快喊破了,“昨晚夜王朝的监控录像,你能不能帮我调出来?三零八包厢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陈子龙的声音传过来。 很平。 没有任何起伏。 “楚少爷——” “什么监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监控?”陈子龙声音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楚少龙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昨晚!夜王朝三零八包厢的监控!秦昊到底去没去——” “哦——那个啊。” 陈子龙拖了个长音,背景里传来麻将牌碰撞的声音。 “昨晚的事我记不太清。好像……机器出了点故障?” “故障?”楚少龙嗓门尖了,“几十个摄像头同时故障?” “对啊,就是这么巧。硬盘烧了,备份也烧了。技术部的人说是线路老化,赶上了。” 陈子龙打了个哈欠。 “楚少爷要是想看监控录像,我明天让人把烧焦的硬盘给您送过去,您自己研究研究?” “你——” “啪!” 第87章 硬盘烧了 背景里有人拍桌子:“胡了!清一色!给钱给钱!” 陈子龙乐了一声:“楚少爷,我这边忙着呢。” “你他妈——” “哦对了,昨晚我确实在三零八包厢门口坐了一会儿。” 楚少龙一愣。 “您当时睡得挺香的,还打呼噜。” “我什么时候——” “行了行了,改天请您喝茶。” 电话挂了。 楚少龙攥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王莉从后面拍他肩膀:“少龙,监控呢?” “没了。” “什么?” “硬盘烧了。” 碧云厅安静了一瞬。 楚天明脸沉下来。楚云龙推了推眼镜,没吭声。王莉嘴唇哆嗦着,眼眶又红了。 楚少龙猛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砰——” 屏幕碎了一个角。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秦昊:“一定是你搞的鬼!” 秦昊靠在椅背上,姿势都没变过。 “楚少龙,我坐在这喝茶。电话没录音,监控没了,证人没有。”他摊了摊手,“你是不是昨晚受了什么刺激,脑子不太好使了?” “我杀了你!” 楚少龙彻底疯了。 一把推开椅子就往秦昊那边扑。王莉尖叫着要拦,没拦住。楚天明站起来:“少龙!” 楚少龙拳头往秦昊脸上招呼。 距离秦昊的脸还有一尺。 “啊——!” 楚少龙整个人像被车撞了一下,膝盖猛地一软,身体失去平衡,脸朝下摔在大理石地板上。 “砰。” 下巴磕地。一颗门牙当场飞出去,弹到楚雄拐杖脚边。 血从嘴里涌出来。楚少龙捂着嘴,疼得满地打滚。 “少龙!” 王莉扑过去搂住儿子。楚天明指着秦昊:“你——” “我坐在这没动。”秦昊手还搁在扶手上,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他自己摔的。大家都看见了。” 楚天明噎住了。 他确实没看见秦昊动手。但楚少龙刚才那股冲劲,明显是被人拦截了一下才栽的——可左看右看,秦昊从头到尾没离开过那张椅子。 “天明!坐下!” 楚雄拐杖顿在地上。 楚天明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坐回去。保镖手忙脚乱拿纸巾给楚少龙止血,地上拖出一道红印子。 碧云厅里乱成一锅粥。 楚雄没看曾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秦昊。 浑浊的老眼珠子里,有审视,有忌惮,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昊。” “嗯?” “你刚才是不是动了手脚?” “楚老爷子,我坐在这没起身,没抬手,没动脚。”秦昊迎着老人的目光,“您要是非说有,那就算有。” 楚雄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老人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里面有服气,有无奈,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东西。 “好手段。” 拐杖在地上一点。 “这件事,到此为止。” “爸!” “爷爷!” 楚天明和楚少龙同时出声。 “我说到此为止。” 楚雄声音不大,碧云厅里没人敢再吭声。 “少龙闯的祸,自己承担。从明天起,送他出国,三年不准回国。” “爷爷!”楚少龙捂着嘴,血还在往下淌。 “拖出去。” 两个保镖上前架起楚少龙就往外拖。王莉哭着要跟,被楚天明一把拽住。 “少龙被人害成这样,您就这么算了?” “不这么算了又能怎样?” 楚雄扫了一眼秦昊,又看了一眼陈慧。 “陈慧是见证人。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摆在这。秦昊有没有动手,你们心里有数。”老人嗓子沙哑,每个字咬得很清楚,“但没证据就是没证据。 楚家要因为这种事跟人翻脸,传出去,璃江商界怎么看我们?” 楚天明拳头攥得咯咯响。 “少龙的事——” “他在外面惹是生非,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落得这个下场。”楚雄打断他,“出国避避风头,是为他好。” 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 “还有一件事。” 楚雄看向楚云龙:“明豪呢?” “三弟说今天有课,下午才到。” “让他下午来见我。” 楚雄往门口走。经过秦昊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后生。” “嗯?” “顾家少主三天后过生日,在北区顾家庄园设宴。璃江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 老人没多说,拐杖点着地,慢慢走出碧云厅。 --- 碧云厅里又安静了几秒。 楚天明扶着王莉,狠狠瞪了秦昊一眼,转身走了。楚云龙收拾文件,也跟着离开。 只剩下秦昊和陈慧。 “小秦,楚雄刚才那番话.......” “我听到了。” 秦昊端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顾家少主的生日宴。” “可他提的是楚明豪,不是楚天明。” “楚家三房的独孙。”秦昊放下茶杯,“楚雄这是想让楚明豪带沈白粥去顾家庄园。” 陈慧愣了一下。 “找我女儿沈白粥?” “嗯。” “为什么?” “联姻。” 秦昊站起身。 “顾家少主眼光高,普通的千金小姐看不上。沈白粥这种长得好看,又经历过事的女人,有时候反而入他的眼。楚雄想借她搭上顾家这条线。” 陈慧皱眉:“小秦,白粥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想离婚了。”秦昊打断她,“那她跟谁来往,是她自己的事。” 他往门口走。 “但顾家少主的生日宴,我也会去。” “小秦你也去?” “有人请了。” --- 走廊拐角。 楚天明扶着王莉,确认没人跟上来。 “楚天。” 一个黑衣男人从暗处走出来,三十出头,平头,眼神阴鸷。 “大少爷。” “查清楚了?” “昨晚夜王朝的事,是苍狼会的人干的。带队的是宋明明。” “宋明明不是被逐出苍狼会了吗?” “名义上被逐出,实际上还是听秦昊的。” 楚天明咬了咬牙。 “秦昊到底什么来头?” “不清楚。但查到一件事,璃江市首黄以诚的夫人李舒然,请遍全国名医没治好,最后是秦昊治好的。” 楚天明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大少爷,还有一件事。”楚天压低声音,“暗榜那边,我有个老关系。” “暗榜?” “嗯。杀手上面的。宗师级别,三千万起。” “三千万?” “秦昊那小子身手不一般。昨晚能在夜王朝全身而退,今天又能对少龙动手——普通杀手搞不定。” 楚天明沉默了几秒。 “三千万就三千万。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楚家出的钱。” “明白。” 第88章 三千万买他的命 “还有——”楚天明又补了一句,“陈子龙那狗东西,少龙的事他肯定知道内情。找几个黑虎会里不服气的刺头,给他们透点风。 就说陈子龙早就投靠了秦昊,黑虎会并入苍狼会,就是他牵的线。” “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对。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去。” 黑衣男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王莉拽着楚天明的胳膊:“天明,少龙的仇——” “会报的。” “那个秦昊,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管他是什么人。”楚天明声音冷得像冰,“动了楚家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 下午三点。 楚家庄园,主楼书房。 楚明豪推门进来。二十四五岁,瘦高个,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楚雄三房的独孙,剑桥金融系硕士,现在楚氏集团投资部任职。 “爷爷。” “坐。” 楚雄站在窗前看院子里的盆栽,没回头。 “下周三顾家少主的生日宴,你代表楚家去。” “我?” “三房一直低调,正好借这个机会露露脸。” 楚明豪推了推眼镜:“大伯和二叔——” “他们不去。大房刚出了事,二房要避嫌。”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楚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个女人。长发,鹅蛋脸,眼睛里带着一股清冷。 沈白粥。 “沈家的长女。”楚雄慢慢说,“听说她跟秦昊已经离婚了。” “是的。” “她现在是单身。” 楚明豪抬头,对上楚雄的目光。 老人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表情。 “明豪,你带她去顾家庄园。让她多认识一些人。至于她以后跟谁走得近——” 楚雄顿了一下。 “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楚明豪没立刻回答。 “爷爷,沈家虽然有点底子,但跟顾家比起来——” “我知道。” 楚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有些事不是看门第的。顾家少主眼光高。沈白粥这种女人,有时候反而入他的眼。” “爷爷是想……让沈白粥跟顾家少主?” “我没说。” 楚雄靠回椅背。 “我只是让你带她去。剩下的事,顺其自然。” 楚明豪心里明白。 爷爷这是要借沈白粥搭上顾家的线。 至于沈白粥本人愿不愿意—— 不重要。 “我明白了。” “去吧。” 楚明豪起身往门口走。 “明豪。” “嗯?” “这件事办好了,三房以后在楚家的分量,就要变一变了。” 楚明豪回头,对上楚雄的目光。 老人眼睛里有算计,有期许,也有一丝警告。 “我知道了,爷爷。” 门关上了。 --- 半岛酒店一楼咖啡厅。 陈慧跟秦昊对面而坐。 “楚雄想让楚明豪带沈白粥去顾家生日宴。” “我知道。” “小秦怎么知道的?” “楚雄走的时候,故意在我面前提的。”秦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想让我知道,又不想明说。老狐狸的套路。” “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昊放下杯子。 “沈白粥去不去,是她自己的事。但顾家少主的生日宴——我会去。” “你也别和白粥置气,那你去干什么?” “见一个老朋友。” 秦昊站起来。 “陈姨,今天的事多谢了。改天请您吃饭。” “小秦——” 秦昊已经走远了。 陈慧坐在原位,盯着咖啡杯里散开的拉花。 楚家、顾家、沈家。 这三家搅在一起,再加上一个秦昊。 璃江的天,怕是要变了。 --- 手机震动。 秦昊掏出来看。 宋明明发来的消息—— “秦先生,暗榜那边有动静。有人出了三千万,点名要宗师级别的杀手。目标——” “您。” 秦昊站在酒店门口,把手机收进兜里。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宋明明那张冷硬的脸。 “秦先生。” “上车。” “去哪?” “回苍狼会总部。” 宋明明发动车子。 “那个出钱的,查到了吗?” “还在查。暗榜那边的规矩您知道,单子一挂,接单的人不会问雇主是谁。” “三千万。”秦昊靠在后座上,“出得起这个价的人不多。” “我会继续查。” 秦昊没再说话。 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往后退,霓虹灯一盏接一盏闪过。 三千万买他的命。 有意思。 半岛酒店咖啡厅,陈慧把咖啡杯转了半圈。 “小秦,楚家的事应该了明。楚雄认栽,楚少龙出国,楚天明再恨您也得忍着。但沈家这边——” “沈家怎么了?”秦昊端起杯子。 陈慧欲言又止。“白粥那孩子,从小就倔。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们二位走到这一步,我当妈的比谁都难受。但有些话我得说——” “您说。” “白粥最近跟诸葛白走得很近。”陈慧压低声音,“上次在商场碰见,诸葛白开着新买的保时捷送她回家。那阵子,我正好去沈家吃饭,看见白粥在阳台上打电话,笑得很开心。” 秦昊没吭声。 “我知道您对诸葛白有看法。那孩子确实不怎么样,可白粥她——她就是吃诸葛白那套。嘴甜,会哄人,天天送花送礼物。我们白粥从小缺父爱,最吃这一套。” 陈慧眼眶有点红,“小秦啊,我不是替我女儿说话。她做了很多错事,伤了您的心。但她毕竟还年轻,被骗了都不知道。我担心她越陷越深。” “陈慧阿姨。”秦昊放下杯子,“我跟沈白粥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她跟谁来往,是她自己的事。您找我说这些,没用。” 陈慧愣住了。 “不过有一点。” 秦昊站起来。 “诸葛白跟他父亲钱多,上个月已经被踢出江南商会了。原因很简单——诸葛家在城南的地产项目涉嫌违规资金挪用,商会查出来后直接清退。这件事被压着没公开,但璃江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 陈慧脸色变了。 “您告诉沈白粥也好,不告诉也罢,随您。”秦昊把外套搭在臂弯,“但沈家要是想跟诸葛家做生意——” 他顿了一下。 “最好先打听清楚,诸葛家现在还剩什么。” 咖啡厅门口,宋明明已经在等了。 “秦先生,楚天明雇的暗榜杀手已经接单了。三千万,宗师级,目标是您。” “查到雇主了吗?” 第89章 劝不住 “还没有,暗榜那边的规矩——单子一挂,雇主信息自动加密。得等杀手开始行动,才有可能顺着线摸过去。” “安排几个人盯着楚天明。” “明白。” 宋明明发动车子,“另外,沈仲山今天中午有个饭局。” “跟谁?” “钱多。” 宋明明从后视镜里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靠回椅背。“走吧。” --- 同一时间,璃江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里,沈仲山端着酒杯,手心全是汗。 主位上坐着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圆脸,小眼睛,笑起来眼睛挤成一条缝。钱多。旁边是他儿子钱皓文,穿着一身修身西装,头发抹得锃亮。 “沈老弟,别紧张。”钱多给沈仲山倒酒,“今天叫你出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吃个饭,聊聊。” “钱总太客气了。”沈仲山干笑,“您是前辈,有什么吩咐直接说。” “吩咐谈不上。”钱多夹了块红烧肉放进沈仲山碗里,“倒是有个机会,想跟老弟分享一下。” 沈仲山心跳加速。 钱多放下筷子,压低声音:“知道江南商会为什么要把我们钱家清退吗?” 沈仲山摇头。 “因为挡了别人的路。”钱多叹了口气,“东城区有一块地,三百亩,规划做高端商业综合体。这块地原本是江南商会几个大股东联合拿下的,但中间出了点岔子,资金链断了一截。商会内部决定引进外部资本来填这个坑。” 沈仲山眼睛亮了。 “他们找过我们钱家,但我们资金体量不够,吃不下。”钱多摇头,“后来商会找了个外地财团,价钱没谈拢。这事就搁置了。但地皮拿在手里一天,就烧一天钱。商会那几个老东西急了,想找个信得过的人接盘。” 沈仲山搓了搓手:“钱总的意思是——” “沈老弟,你在璃江经营多年,沈家虽然不算顶尖,但底子扎实。”钱多往前倾了倾身,“这个项目,投进去五千万,两年回报率不低于百分之一百五十。 商会内部认购的名额有限,我是看在老弟你为人的份上,才把这个消息透给你。” 沈仲山脑子里。 百分之一百五十?五千万?两年回一个亿? “钱总,这么好的事,您为什么不自己——” “我?”钱多苦笑,“我要是自己能投,还用得着出来找人?被商会清退后,我名下的资产都被冻结审查了。现在我连公司公章都拿不出来,怎么投?” 钱皓文在旁边插话:“沈叔叔,我爸说的是实话。这事本来不该往外说,但我觉得您人实在,不会坑我们。再说了,沈家现在处境也不太好,我爸也是想拉您一把。” 沈仲山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是啊,沈家现在是不好。自从秦昊那个丧门星出现后,沈家的生意处处受挫。上次跟楚家合作的项目黄了,亏了八百万。再这么下去,二房迟早要被大房吞掉。 “沈老弟,机会就摆在眼前。”钱多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事不能声张。商会内部认购是暗盘操作,要是让外人知道,名额马上会被抢走。你只能用自己的私人账户走账,不能走沈氏集团的公司户。” 沈仲山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那就这么定了?”钱多举起杯子。 沈仲山站起来,双手捧着杯子:“钱总这么照顾,我沈仲山要是不识抬举,那就不是人了!” “好!爽快!”钱多大笑,“干!”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 酒过三巡,钱皓文去上厕所。钱多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老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这个项目的牵头人是顾家。顾家在璃江什么地位你清楚,他们说话比商会还管用。但顾家做事低调,不喜欢外面的人乱打听。所以你签合同的时候,对方会用一个壳公司名义——这个你别多问,照做就行。” “明白明白。” “还有。”钱多又补了一句,“这事别跟陈慧说。女人嘛,胆子小,容易坏事。” 沈仲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懂,我懂。” --- 下午五点半,沈家别墅。 陈慧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酒味。 沈仲山歪在客厅沙发上,领带松了,脸上红扑扑的。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 “又喝酒?”陈慧皱眉,“中午不是说跟客户吃饭吗?” 沈仲山翻了个身,嘟囔:“别管我。” 陈慧走过去,把他拽起来:“喝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起来喝点水。” 沈仲山甩开她的手,眼睛突然睁得很大:“慧芬,咱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陈慧愣住。 “钱多你知道吧?钱氏集团的老板。”沈仲山一骨碌坐起来,“他今天请我吃饭,透了个消息——江南商会在东城区有个大项目,现在缺资金,正在找人接盘!” 陈慧心里咯噔一下。 “五千万投进去,两年回报百分之一百五十!”沈仲山抓着妻子的手,“慧芬,百分之一百五十啊!咱们沈家什么时候做过这么赚钱的买卖?” 陈慧把手抽回来。“仲山,这事靠谱吗?” “怎么不靠谱?钱多亲口说的!” “可钱多上个月刚被江南商会清退——” “那是因为他挡了别人的路!”沈仲山打断她,“他现在资产被冻结,没法自己投,才把这个机会让给我!慧芬,你想想,要是这笔钱赚了,大房那边还敢看不起我们二房吗?” 陈慧沉默了几秒。 “仲山,我觉得这事得再打听打听。秦昊今天跟我说——” “别跟我提那个扫把星!”沈仲山脸一沉,“他能知道什么?他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懂什么叫商业投资?” 陈慧咬了咬嘴唇。“但他说钱家父子已经被踢出商会了,让我们离他们远点——” “秦昊放屁!”沈仲山猛地站起来,“他就是见不得我们沈家好!上次他坑了皓文两千万,现在又想来搅黄我的生意?门都没有!” 陈慧被吼得往后退了一步。 沈仲山指着她的鼻子:“我告诉你,这五千万我自己凑!你要是不愿意,就滚回你房间待着去!” 陈慧盯着他看了五秒,转身上楼。 第90章 同意 苍狼会总部。 秦昊坐在主位上,翻着宋明明递过来的资料。 “楚天明那边有动静,但暂时没查到跟暗榜的具体联系。”宋明明站在旁边,“三千万宗师级,单子已经挂出去了。暗榜规矩,接单到行动最长七天,最短二十四小时。” “盯着楚天明就行。”秦昊把资料放下,“那个杀手,让他来。” 宋明明点头退出去了。 秦昊靠回椅背。窗外天色完全暗了。 手机震动。 陈慧的号码。 “小秦啊,白粥她……”陈慧声音有点抖,“她知道楚明豪要带她去顾家生日宴的事了,现在正在家里闹。仲山非要让她去,她死活不肯。” “她自己决定就好。” “可仲山那边……”陈慧顿了一下,“小秦啊,白粥她最近总提起诸葛白。我怕她——” “您管好自己就行。”秦昊打断她,“她跟谁来往,您别掺和。” 电话挂了。 秦昊放下手机,正准备起身。 门被推开了。 沈白粥进来了。 轮椅在光滑的地板上滚出声响。她穿着白色衬衫,长发扎成马尾,脸色很白,但眼神很冷。 “秦昊,我们得谈谈。” 秦昊看着她:“你怎么过来的?” “打车。”沈白粥停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我自己能出门,不用你管。” “坐吧。”秦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白粥没坐,直接开口:“楚家生日宴的事,是真的?” “楚雄想让楚明豪带你去。” “你早就知道?” “我今天才知道。” 沈白粥盯着他看了几秒:“秦昊,你跟楚家到底什么关系?楚少龙的事、楚雄的事,还有今天碧云厅的事,我妈妈都跟我说了。” “你问我什么关系?”秦昊靠在椅背上,“楚少龙想弄我,我让他付了点代价。楚雄认栽,这事了了。就这么简单。” “代价?”沈白粥声音拔高,“秦昊,你让人把他牙打掉,叫代价?” “他自己摔的。” “秦昊!”沈白粥猛地拍了下轮椅扶手,“你能不能别再骗我了?!楚天明已经放出话来,说要让你付出代价,要我们沈家付出代价,你以为我不知道?” 秦昊没吭声。 “还有上官柔家的合作。”沈白粥盯着他,“那笔五百万的订单,是不是你促成的?” 秦昊抬眼:“你怎么知道?” “今天下午上官柔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沈白粥冷笑,“她说很感谢秦先生帮忙牵线,让我转达谢意。秦昊,你什么时候跟上官家这么熟了?” “不熟。帮了个小忙。” “小忙?”沈白粥气笑了,“上官柔家那个厂子都快倒闭了,你一个电话就能让她起死回生?秦昊,你当我是傻子?” 秦昊站起来。 “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实话。”沈白粥仰头看他,“你到底是谁?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安排我的人生?” “我没安排你。” “那楚家生日宴呢?上官家的合作呢?”沈白粥攥紧轮椅扶手,“秦昊,我受够了。我不要你自以为是的安排,不要你偷偷摸摸的帮忙——我不需要!” “那你要什么?” 沈白粥咬住嘴唇。 “我要你离我远点。” 违心的话还是说了出口。 空气安静了三秒。 秦昊点头:“行。” 沈白粥愣住。 “你不是一直想离婚吗?”秦昊声音很平,“明天上午民政局九点开门,我陪你去。” “你——”沈白粥怔住了。 她以为秦昊会说些什么,但她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秦昊,你在跟我赌气?” “没有。”秦昊拉开椅子坐下,“你想离,我同意。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 沈白粥盯着他看了很久。 秦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伤心,什么都没有。就是很平淡地陈述一件事。 就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好。”沈白粥深吸一口气,“明天九点,民政局见。” 她转动轮椅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秦昊。” “嗯?” “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我知道你没有去处,虽然离婚了,但你还是能在我们家缓缓。” 轮椅滚出了办公室。 秦昊坐在原位,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宋明明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安排两个人跟着。】 十秒后回复来了。 【明白。】 --- 沈家别墅。 沈白粥推门进来的时候,客厅里灯火通明。 沈仲山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文件。陈慧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白粥,你回来了——”陈慧迎上来,“秦昊那边怎么说?” “离了。”沈白粥把轮椅停在茶几旁,“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陈慧愣住了。 沈仲山猛地抬头:“真的?他同意了?” “嗯。” “好!太好了!”沈仲山一巴掌拍在沙发上,“早该离了!那扫把星,晦气得很!” “仲山!”陈慧瞪他,“你怎么说话的?” “我说错了吗?”沈仲山站起来,“他秦昊算个什么东西?乡下来的穷小子,能娶到我们白粥就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离了正好,省得拖累我们沈家!” 沈白粥没吭声。 陈慧蹲下来,握住女儿的手:“白粥,你跟妈说实话——你是真想离,还是赌气?” “妈,我想清楚了。” “可秦昊他——” “他答应得很干脆。”沈白粥打断她,“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 陈慧怔了一下。 沈白粥转动轮椅往楼梯方向走。 “我去休息了。” “白粥——” “妈,别说了。”沈白粥头也不回,“我累了。” 陈慧站在客厅里,眼泪终于掉下来。 沈仲山瞥了她一眼:“哭什么?离了婚正好,明天我就把诸葛白那孩子叫来家里坐坐。” 沈仲山最近和沈四海走太近,已经被这沈家大伯洗脑了。 “沈仲山!”陈慧猛地转身,“白粥刚离婚,你就——” “怎么了?”沈仲山理直气壮,“诸葛白家境好,人也懂事,比秦昊强一百倍!白粥跟他在一起,比跟那个穷酸强!” 陈慧指着他的手都在抖:“你……你疯了!” “我疯了?”沈仲山冷笑,“陈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向着秦昊,不就是因为他给你治过腰吗?但治腰归治腰,嫁女儿归嫁女儿!我们沈家的女儿,不能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乡下人!” 陈慧气得说不出话。 第91章 白粥离婚了 沈仲山拿起手机拨号:“喂,诸葛白啊?明天晚上有空吗?来叔叔家吃饭……对,白粥离婚了……嗯,你懂的……” 陈慧冲过去抢过手机。 “你别打了!” “你干什么?!”沈仲山一把推开她。 陈慧踉跄两步,撞在茶几上。 沈白粥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别吵了。” 两人同时抬头。 沈白粥站在二楼楼梯口,轮椅停在电梯门前。 “妈,这事跟他没关系。”沈白粥声音很淡,“我自己想离的。” 陈慧嘴唇哆嗦:“白粥,你真的想清楚了?秦昊他其实……” “他其实什么?”沈白粥打断她,“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事?知道他跟楚家、跟上官家、跟那些人的关系?其实他有自己的想法,在沈家反而是困住他了。” 陈慧愣住了。 “妈,我都明白的,这件事我们说不准。”沈白粥盯着她,“抓不住就抓不住吧。” “白粥……” “算了。”沈白粥转身进了电梯,“我不想讨论这些了。” 电梯门合上。 陈慧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 沈仲山站在旁边,手机还攥在手里。 “哭什么哭?”他嘟囔了一句,“离了正好。” --- 凌晨两点。 秦昊还坐在苍狼会总部。 桌上摆着暗榜杀手的资料——目前只有一张模糊的侧脸照,和三个疑似身份。 宋明明推门进来:“秦先生,查到点东西。这个杀手代号‘夜枭’,三年前在北方连做三单,目标全是商界大佬。手法干净,从不留活口。” “雇主呢?” “还在查。”宋明明犹豫了一下,“但有个细节——夜枭上一次接单是去年,雇主是江南某个家族。那个家族后来出了事,内斗死了两个人。” 秦昊抬眼:“哪个家族?” “韩家。” 秦昊没说话。 韩家。江南老牌世家,跟楚家有生意往来。 “继续查。”秦昊站起来,“天亮之前,我要知道夜枭的详细信息。” “明白。” 秦昊走到窗边。 江都的夜景在脚下铺开,灯火璀璨。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秦昊。”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听说你跟白粥离婚了?” 秦昊皱眉:“你是?” “我是谁都听不出了?”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上官小姐有什么事?” “没别的事,就是提醒你一句。”上官柔声音压低,“白粥最近身边不太平。有人在暗中调查她的行踪,而且——那个人不是楚家派来的。” 秦昊握紧手机:“谁?” “我不确定。但我劝你还是盯着点。”上官柔顿了一下,“毕竟,白粥的纯阴之体……不是什么秘密。” 电话挂了。 秦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拨通了宋明明的号码。 “安排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跟着沈白粥。” “出什么事了?” “别问。”秦昊挂了电话。 他重新看向窗外的夜色。 暗榜杀手、楚家、还有暗中调查沈白粥的人…… 璃江这潭水,比他想的要深。 秦昊挂了电话,没回苍狼会总部。 凌晨的街道很空。他沿着江边走,江风带着湿气扑过来。 心里在转几件事。暗榜的单子,楚天明,暗中调查沈白粥的人,还有上官柔电话里那句“纯阴之体不是什么秘密”。 有人在打沈白粥的主意。 这个念头让他脚步顿了一下。离婚是她自己提的,同意是干脆。但盯着是一回事,有人想动她是另一回事,这段时间还是要在沈家待一阵子。 前面路灯下有动静。 两个人影从巷子里拖出第三个人。被拖的那个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散乱,嘴角带血。拖他的两人一身黑,动作利落,不像普通混混。 秦昊站定。 那三人已经走到江边栏杆旁。西装男被按在栏杆上,脸贴着冰凉的金属栏杆。 “赵明凡,跑什么?”左边的光头男拍了拍他的脸,“账没结就想回江都?” 被按住的男人抬起头。四十多岁,鼻梁高挺,即便狼狈,眉眼间仍有股上位者的气势。 赵明凡。 秦昊认出来了。三年前在北方,这人帮过他一个小忙。后来听说他回了江南,接手了家族一部分生意,做得挺大,被人叫“江南楼王”。 “账是楚家跟你们的事。”赵明凡声音嘶哑,“我跟姓楚的早就掰了。” “掰了?”右边的平头男笑了一声,“楚少龙说你手里捏着他爸三千万的把柄。东西交出来,今晚放你走。” “没有那东西。”赵明凡吐了口血沫,“楚天明让人给我栽的赃。” 光头男从腰后摸出把匕首。“最后问一次,交不交?” 赵明凡闭上眼。 匕首举起来。 “啪!” 光头男手腕一麻,匕首脱手飞出去,“当啷”一声掉进江里。 两人同时转头。 秦昊站在五米外,手里还捏着半块从地上捡的砖头。“挺晚了,吵什么?” 平头男眼睛眯起来:“哪来的野狗?滚!” “江南楼王。”秦昊没理他,看向赵明凡,“三年没见,混这么惨?” 赵明凡愣住了。 他盯着秦昊的脸看了三秒,眼睛慢慢睁大。“你是……秦……” “李三,平头那个。”秦昊往前走了两步,“三年前北方三单,都是他接的。手法挺干净。” 光头男脸色变了。 秦昊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接的单子? “你谁?” “问话之前。”秦昊脚尖踢起地上一根钢管,“先把欠的债还了。” 李三扑过来。匕首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来一把,直捅秦昊小腹。 动作很快。宗师级的身手,出招又快又狠。 秦昊侧身。匕首擦着他腰侧过去。 他右手钢管抡出去。 “咔嚓。” 李三的小臂骨断了。他闷哼一声,没叫出来,左手肘击往秦昊太阳穴招呼。 秦昊左掌挡住肘击,五指扣住他肘关节。 “嚓!” 胳膊反关节扭过去。李三终于没忍住,惨叫出声。 秦昊松手。李三踉跄后退,右臂软塌塌垂着,脸色惨白。 “你——” 秦昊一脚踹在他胸口。李三整个人飞起来,砸进江边草丛里,没了动静。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十秒。 平头男已经吓傻了。他拖着赵明凡往后退,从腰后又摸出把砍刀。 “别过来!” 秦昊转头看他。 平头男手在抖。李三是宗师,一招就被废了。他连李三都不如。 “刀放下。”秦昊说。 平头男咬牙。他猛地把赵明凡往江边一推,转身就跑。 第92章 摊子砸了 赵明凡被推得踉跄两步,膝盖撞在栏杆上。秦昊没去扶他,弯腰捡起李三掉落的匕首,手腕一抖。 匕首飞出去。 “噗。” 扎进平头男小腿。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挣扎着想爬起来。 秦昊走过去。 平头男抬头看他,眼里全是恐惧。 秦昊蹲下来,拔出匕首。血顺着刀刃滴下去。 “回去告诉楚天明。”秦昊用刀面拍了拍他的脸,“要算账,找我秦昊。” 平头男瞳孔缩了一下。 秦昊站起来,扔掉匕首。他走到栏杆边,把赵明凡拉起来。 “还能走?” 赵明凡撑着栏杆喘气,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怎么会在江都?” “办点事。”秦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你怎么惹上楚家了?” 赵明凡苦笑。他抹了把脸上的血,靠着栏杆慢慢滑坐下去。 “家族分支在江都有个后辈,我要来考察。楚天明早年跟我有过合作,后来翻脸了。这次他非说我手里有他的把柄,要我交出来。” “有吗?” “有。”赵明凡抬头,“但那是他亲口说要弄死楚雄的录音。他自己给我的,说留个后手。现在翻脸了,反倒怪我拿着。” 秦昊没说话。 赵明凡看着他:“你刚才说你叫秦昊?跟楚家那个——” “嗯。” “操。”赵明凡笑了一声,扯到伤口,龇牙咧嘴,“楚天明要是知道他儿子在夜王朝折了,老子又栽在你手里,估计得气吐血。” 秦昊伸手拉他起来。 “能走吗?” “能。”赵明凡站稳,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排档喝两杯?我知道个地方,通宵营业。” 秦昊看了眼天。 “行。” ---江都南区,老码头烧烤摊。 塑料桌椅摆在路边,油烟味混着孜然香。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脖子上搭条毛巾,忙前忙后。 赵明凡要了个角落的位置。 “老周,二十串羊肉,十串腰子,两箱啤酒。”他朝老板喊,“快点,饿死了!” 老板老周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串串子。 秦昊坐下。桌上油腻腻的,他没在意。 赵明凡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沾着血,他扯掉袖扣,卷起袖子。 “三年没见,你小子还是这德行。”他打开一瓶啤酒推过去,“上次在北方,你也是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 秦昊接过啤酒,灌了一口。 “你来江都考察什么?” “分支的后辈。”赵明凡叹气,“我堂弟的儿子,二十六了,在江都搞了个小公司,做跨境电商。我老头子非要我来看看,说赵家子孙不能在外头瞎混。” “考察结果呢?” “还行。比楚天明那帮人实在。”赵明凡喝了口酒,“至少没背后捅刀子。” 老周端着烤串过来。 “两位慢用。”他把盘子放下,“羊肉刚烤好的,趁热吃。” 赵明凡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老周,手艺见长啊。” “混口饭吃。”老周擦了擦手,“两位需要什么喊我。” 他转身要走。 “哟,周老板。”门口传来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生意不错啊?” 三个年轻人晃进来。都穿着花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领头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烟,眼睛在摊位上扫了一圈。 老周脸色变了。“你们又来干什么?” “来吃饭啊。”黄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怎么,不欢迎?” “欢迎。”老周声音硬邦邦的,“吃什么?” “老规矩。”黄毛翘起二郎腿,“烤十串羊腰子,十串鸡心,十串韭菜。再来两箱啤酒。” 旁边的小弟踢了踢桌子:“老板,你这烧烤味道不行啊。上次吃了拉肚子。” 另一个接话:“就是,肉都不新鲜。老板是不是拿冷冻货糊弄人?” 老周脸涨红了:“我用的都是鲜肉,每天早上从菜场拿的!” “那怎么上次吃了不舒服?”黄毛吐掉烟头,“老板,这生意不好做啊。要不这样,你每个月给我们兄弟点辛苦费,我们帮你在这一片宣传宣传。” “我交了保护费!”老周攥紧拳头,“交给黑虎会的!” “黑虎会?”黄毛笑了,“老周,黑虎会现在谁说了算?陈子龙?那老东西现在忙着跟苍狼会的人喝酒呢,哪有空管你?” 旁边的小弟站起来:“今天先把账结了。上个月的加上今天的,三千块。” 老周往后退了一步:“你们讲不讲理?!” “讲理?”黄毛一把掀翻桌子。啤酒瓶哗啦碎了一地。 “老子就是理!” 烧烤摊前几桌客人全跑了。旁边摊位的老板缩在后面,没人敢吭声。 老周脸憋得通气红。 “你们再这样,我报警了!” “报啊。”黄毛凑过去,“老子老子进去蹲两天就出来。你这摊子还开不开?” 老周指着他的手在抖。 黄毛拍开他的手。 “三千块,现在拿。拿不出来,就把这摊子砸了。” 赵明凡皱了皱眉。 他刚要起身,秦昊按住他胳膊。 “吃你的。” 秦昊放下啤酒瓶,站起来。 “烧烤味道挺好的。”他朝黄毛走过去,“吃不惯别来。” 黄毛转过头,上下打量他。 “哪冒出来的?” “客人。”秦昊停在他面前,“道个歉,把桌子扶起来,钱照给。” 黄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弯下腰,捂着肚子。 “兄弟,你是不是喝多了?” 旁边两个小弟也笑起来。 “让我道歉?”黄毛直起身,眼睛眯起来,“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秦昊摇头。 “苍狼会。”黄毛伸手拍了拍秦昊的脸,“听说过没?” 秦昊没动。 “听说过。”他说。 “听说过还敢管闲事?”黄毛脸色沉下来,“小子,今天算你倒霉。这三千块,你替他出也行。” 秦昊抬手,捏住黄毛拍他脸的那只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黄毛惨叫一声,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另外两个小弟扑过来。 秦昊侧身,一脚踹在左边那个膝盖上。 “啊——” 那人腿一弯,整个人扑倒在地。 右边那个从后面抱住秦昊的腰。 秦昊手肘往后一顶。 那人闷哼一声,松了手,捂着胸口蹲下去。 前后不到五秒。 黄毛跪在地上,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 第93章 你是什么人? 他疼得脸都白了,抬头看秦昊,眼神里全是惊恐。 “你他妈——” 秦昊蹲下来。 “你是苍狼会哪一队的?” 黄毛咬着牙不说话。 秦昊捏住他断了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 “问你话。” “三……三队!”黄毛疼得声音都变调了,“跟陈哥混的!” “陈子龙?” “对!” 秦昊松开手。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宋明明。你手底下三队的人,是不是有个黄毛?” 电话那头说了两句。 秦昊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黄毛。“对,就是他。在老码头烧烤摊收保护费。” 又说了两句。 秦昊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黄毛。 “宋明明说,他五分钟后到。” 黄毛的脸彻底白了。 苍狼会的人都知道,宋明明管三队最严。收保护费这种事,抓住直接断腿。 “大哥……大哥我错了……”黄毛开始求饶,“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 秦昊没理他。 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赵明凡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秦昊。”他开口,“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秦昊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 “吃饭。” 老周站在烧烤摊后面,看着地上跪着的黄毛,又看看秦昊。 他嘴唇哆嗦着,没说话。 但眼眶红了。 宋明明的车还没停稳,人已经推门下来了。 他扫了一圈——翻倒的桌子,碎了一地的啤酒瓶,三个花衬衫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走到黄毛跟前,蹲下看了三秒。 站起来。 “秦先生,三队没这个人。” 赵明凡嘴里的羊肉串差点咬断签子。 秦昊放下酒瓶。 黄毛跪在地上,断了的手腕缩在怀里,听见这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全没了。 “你电话里没提。” “挂完电话我调了三队花名册。”宋明明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递过来,“四十七个人,没有黄头发的。另外两个我把照片发给陈子龙确认了,一个不认识。” 秦昊看了一眼,还回去。 站起来,走到黄毛跟前。 黄毛缩着脖子仰头看他。 “再说一遍,你哪的?” “大哥我真的——” “实话。” 黄毛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宋明明腿上,前后堵死了。 “我叫刘小毛……不是苍狼会的……” 赵明凡把签子往桌上一拍:“我操。演我是吧。” 秦昊继续盯着他:“谁叫你来的?” “一个疤脸哥……我们叫他疤哥。他在兼职群里发的单子,一个人给五千块,让我们来这片收保护费,说对外就报苍狼会的名号。” 宋明明的脸沉了。 “五千块就敢冒充苍狼会?”他弯腰捏住黄毛的下巴往上抬,“疤哥在哪找的你们?” “城南一个网咖!他在包间里等我们,给了现金,教我们怎么说——说苍狼会三队的,提陈子龙的名字!我们也不知道苍狼会到底什么来头,就觉得是帮社会大哥跑跑腿……” 赵明凡嗤了一声:“兼职群收保护费,这什么活儿。” 这时右边那个平头小弟偷偷动了。 秦昊之前那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伤得不重。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黄毛身上,他弓着腰,闷头就往巷子里蹿。 一个影子无声无息从暗角闪出来。 精瘦中年男人,寸头,手上带茧。动作干净——一把扣住平头男后颈,膝盖顶上腰椎,另一只手反拧他的胳膊。 “咔。” 肩关节脱臼的声音。 平头男“哎”了一声,两条腿软了,被提着后领拖回来扔在黄毛旁边。 赵明凡回头瞥了一眼:“沈锋,你可算舍得动了。” 沈锋——赵明凡的贴身保镖——退回赵明凡身后站定,两手背在身后。 “刚才不是秦先生出手快。”沈锋面无表情。 赵明凡嘴角一撇,没接茬。 秦昊扫了沈锋一眼,没多问。按这人的身手,刚才江边的事,他不至于不知道。 但他选择在暗处看着,等秦昊出了手再不动。 聪明人。 秦昊把注意力收回来,看向黄毛。 “你说的疤哥,左脸一条疤?从这儿拉到这儿?”他伸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 黄毛拼命点头:“对对对!特别长那种!” 秦昊看宋明明。 宋明明已经在打电话了。 两分钟后挂了电话。 “秦先生,南区负责人光头海那边——最近收到六起投诉。都是有人冒充苍狼会来收保护费,每次三千到五千。他一直当是内部人违规操作,正在挨个排查。” “叫他过来。” “在路上了。” 赵明凡慢悠悠把两瓶没开的啤酒推到秦昊面前:“你这苍狼会的招牌,被人拿去当抹布使了。” 秦昊没接话。他转头看了一眼老周。 老周还在烧烤摊后面站着,攥着铁签子。两千块白交了,腿肚子还在打颤。 “老板,他们来几次了?” “三次。”老周嗓子干巴巴的,“头一回是上礼拜,一来就说自己苍狼会三队的。我当时就交了两千。” 苍狼会在南区的规矩——不收保护费。 这是秦昊立的规矩。 十分钟后,一辆大排量摩托从街角冲过来,排气管声能传出去半条街。 “秦先生!”他大步跑过来,声音跟扩音器似的,“查完了!” “说。” “这个月总共七起,遍布南区六条街!手法一模一样——全报苍狼会的名号,全提陈子龙,每次收三千到五千。做完收工就蒸发,同一个地儿不出现第二次。” “七起全是不同的人?” “不同面孔,不同的小团伙。”光头海一拳砸在掌心里,“但套路跟复制粘贴的一样。背后肯定是一个人在指挥。” 赵明凡慢悠悠开了瓶啤酒:“有组织有纪律,不像普通小混混干得出来的活儿。” 秦昊点了下头。 同一套话术,同一片区域,不同的人轮着来。从兼职群里雇人干脏活,干完就散,被逮了也查不到背后是谁。 一般人想不出这种打法。 “黄毛。”秦昊低头看他,“疤哥什么样?说仔细点。” “三十多岁,瘦,左脸一条疤——贼长那种。”他在脸上比划。 “说话带点外地口音。我们去网咖的时候他坐最里面,戴着帽子。给了我们三个人一万五现金,教的台词,哪家店找谁收多少钱,全给我们写好了。” 第94章 竟陵江庄园 光头海的脸色变了。 “左脸疤?城南网咖?” 他转头看秦昊。 赵明凡嚼着签子上最后一块肉,啧了一声:“你跟楚家是真没完了。” 秦昊没理他。 摆明了的事。 楚天明在暗榜花三千万买他的命。同时派人冒充苍狼会在南区到处搞事。 两条线一起出。 暗榜那个是正面来的,要他命。 冒充苍狼会砸名声,是侧面捅刀——搅乱苍狼会跟本地商户的关系,让手下忙着灭火,让他分心。 正面暗杀加侧面搞乱,一举两得。 老狐狸下了两盘棋。 “宋明明。” “在。” “三件事。”秦昊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疤六。找到他,不要打草惊蛇,人活的送到我面前。第二,让陈子龙带人把南区每家商户走一遍——苍狼会不收保护费,这话挨个讲清楚。被骗走的钱,全额退还。” “第三。”他顿了一下。“楚家大房在城南有三个门面,消防有没有问题,查一查。该举报就举报。” 宋明明顿了顿,然后点头:“明白。” 光头海弯腰一手一个夹起黄毛和平头男:“这仨咋整?” “你带回去,细节全问清楚。问完送派出所——冒充社会组织成员敲诈勒索,让他们好好蹲着。” “得嘞!” 光头海拎着人就往摩托车方向拽,黄毛嘴里“大哥饶命”喊个不停,声音越走越远。 宋明明带人上了车,黑色SUV拐出巷口消失了。 烧烤摊总算清净了。 秦昊走到灶台前,从兜里掏了几张钱搁灶边。 “桌子的钱。以后再有人上门收保护费,打这个号码。” 他撕了张纸,写了光头海的电话递过去。 老周接住。手指还在抖。嘴唇张了两下,到底没说出话。 秦昊拍了下他肩膀。 转身回到赵明凡那桌。 赵明凡已经把盘子扫干净了,最后一串腰子嚼完了。他拿纸巾擦着手。 “你这苍狼会老大当得,够忙的。” 秦昊坐下,拿起最后一瓶啤酒拧开。 “你那个楚天明的录音还在不在?” 赵明凡拍了拍西装内兜:“云端一份,保险箱一份,U盘一份。三重备份。” “给我一份。” 赵明凡看着他喝了口酒。 “你要收拾楚天明?” “先留着。” 赵明凡没再追问。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串车钥匙,手指上转了个圈。 “吃饱了?” “嗯。” “走,带你去个地方。” 秦昊看他。 “还今晚这人情。”赵明凡站起来,裤子上沾的灰拍了拍,“保证你这辈子没见过。” 赵明凡的车是辆磨砂黑的路虎揽胜,改过排气和悬挂。 沈锋开车。赵明凡坐副驾,秦昊后座。 出了老城区上了环湖快速路。路灯越来越稀,窗外的楼房退成整片的暗。 “竟陵湖。”赵明凡往副驾车窗外一指——水面从暗处铺开,看不到边,“江都最大的淡水湖,一百二十平方公里。” 秦昊没说话。 车开了四十分钟,拐下快速路,顺着一条窄路到了尽头。 码头。 一艘白色游艇停在栈桥上。岸边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灰色唐装,腰板挺得很直。看见赵明凡下车,微微鞠了个躬。 “少爷。” “周伯,这位是秦先生。”赵明凡跳上游艇,朝秦昊招手,“上来。” 引擎启动,船头切开水面。 湖上很安静。远处几点渔火,天上挂着月亮。 十五分钟后,岛从水面上升起来。 码头石头砌的。岸边一排垂柳,石阶沿着坡度往上延伸。每隔几米一盏铜灯,暖黄的光。 上了岸。 两侧是大片草坪。树木成行,大多是上了年头的老香樟。 建筑群从草坪尽头露了出来。 打头是一栋民国风的三层洋楼——青砖外墙,拱形门窗,走廊的铸铁栏杆打着卷花。门前两棵紫薇树,花期已过,枝头还有零星的花骨朵。 洋楼后面连着一片中式园林。亭台楼阁,曲桥流水。假山石打磨得圆润,在灯光底下泛着青色。 更远处——秦昊扫了一眼——一片开阔的草场,围着白色围栏。 马场。 “竟陵江庄园。”赵明凡两手一摊,“江都排第一。占地三百亩,主楼十二栋,马场、射击场、直升机停机坪各一个。整座岛,全是庄园的地盘,没有外人。” 秦昊沿走廊慢慢走。脚下的老石板踩着有纹路。墙上挂了几幅字画,他扫了一眼——其中一幅山水是明代沈周的真迹。 “花了多少?” “庄园本体八个亿。翻新花了五个亿。”赵明凡推开主楼大门,“加上岛上所有配套设施和藏品,估值超过二十亿。进来看看。” 大厅挑高六米。正中一盏水晶灯,尺寸和做工都不像现代产的。 “十九世纪法国的老物件,拍卖行拍下来的。”赵明凡随口解释了一句。 二楼是书房和会客厅。书房整面墙做成了书柜,线装古籍和现代藏书混着摆。 三楼起居区。主卧带露台。 秦昊推开露台的门。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味道。放眼全是水面和远处隐约的山影。安静得只剩湖浪拍岸的声音。 赵明凡靠在门框上等了一会儿。 “怎么样?” “不错。” 赵明凡走过来,跟他一起站在栏杆前。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把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收了。 “秦昊,说正事。” 秦昊转头。 “这座庄园,整个岛。连地带楼,带里面所有东西——都是你的。” 秦昊没马上接话。 赵明凡的语速放慢了:“三年前北方那档子事,你应该没忘。我被人追杀,跑进你那个小酒馆。你连问都没问一句,替我挡了一枪。” 他摸了摸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颗子弹是冲我心脏来的。” 秦昊记得那次。当时他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只是觉得追过来那几个不像好人。他伸了把手,后来才知道拦下的是个江南的富商。 “今晚在江边你又拉了我第二次。”赵明凡的声音压下去,“两条命。我赵明凡不会说漂亮话,也不想画什么大饼。二十亿的东西往这一放,你收下。觉得不够,我继续填。” 秦昊看了他几秒。 “地契呢?” 赵明凡从西装内兜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早备好了。” 第95章 新主人 秦昊接过来。里面一份过户协议书,一份土地使用权证副本。甲方赵明凡的签名已经落好,乙方的位置空着。 “你来江都考察后辈——那是借口吧。” 赵明凡嘿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是专程来找你的。本来想正式约个场子把这事办了,谁知道半路被楚天明的人逮着——亏了你赶上。” 秦昊把信封折好,放进兜里。 赵明凡又掏出一串钥匙递过来。六把,大小不一,挂在一根深棕色的皮绳上。 “主楼、副楼、地窖、码头闸口、马场、射击场的钥匙。管家周伯你刚才见了,他在这岛上待了二十年了,你直接使唤。” 秦昊接过来掂了掂。铜的,有分量。 “再补一句。”赵明凡又开口,“岛上有独立的安保系统,监控和报警都接在我原来安保公司的线上。明天我让人改到你的人手底下。通讯信号是岛上自己的基站,不走外面的运营商。” 秦昊把钥匙揣进裤兜。 该说的都说了,赵明凡双手插兜,等着。 秦昊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 三百亩。十二栋楼。独立安保。直升机停机坪。 二十亿。 他转头。 “有酒没有?” 赵明凡愣了。 “搬新家不得喝两杯?”秦昊拍了拍栏杆,“你刚不是说有茅台?” 赵明凡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嘶”了一声,笑得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又龇着牙接着笑。 “有!地窖里八十年代的飞天茅台,整两箱,放了快四十年了!走!” 两人下了楼。 周伯已经在楼梯口候着了,手里提着一壶热茶。 “周伯,开地窖。”赵明凡朝他一挥手,“那两箱茅台搬上来,再整几个菜。” 他拍了拍秦昊的肩膀,指着秦昊跟周伯介绍—— “从今天起,他是这座庄园的主人。往后他说话比我管用。” 周伯看了秦昊一眼。没多问,弯了个腰,转身往地窖方向去了。 赵明凡领着秦昊去了园子里的六角凉亭。亭子搭在荷塘边,四面透风。 秦昊刚坐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宋明明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 【秦先生,疤六找到了,城南一家旅馆。另外暗榜有新消息——夜枭已经进了江都。我们的人在高铁站出口拍到了正脸。】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 三十出头的男人,灰色连帽衫,深色双肩包,低头从闸机口走出来。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扔进人群连头都不用低。 但宋明明用红圈标注了一处——他的右手。 无名指缺了半截。 夜枭的标记。 秦昊把照片放大看了两秒,退出来。 又一条消息弹上来—— 【补充:夜枭入城时间今晚八点十七分。目前已汇入市区人流,跟丢了。】 秦昊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赵明凡拆开了酒箱,拎出一瓶满是灰的茅台。瓶身上的标签都泛黄了。他拧开盖子,酱香味立刻散开来。 “来。”赵明凡倒了两杯,举起来,“秦先生——贺你乔迁新居。” 秦昊端起杯子。 碰了一下。 喝了。 凉亭外面,湖浪拍着岸石,细碎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远处的江都城区灯火连成一条线。那片灯火里的某个角落,一个缺了半截无名指的人,正在往他这边靠。 周伯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荷塘边的凉亭,两个男人对着两瓶快见底的茅台,盘子里的骨头堆了一碟子。 “你这庄园平时有多少人住?” “就周伯一个。”赵明凡把酒杯推过去,“他在这岛上二十年了,我那老父亲在的时候他就管这里。” 秦昊没吭声,喝了口酒。 “那二十年没人住,灯开着?” “隔几天开一次,要不然机器会锈。”赵明凡顿了一顿,“怎么了?” “没事。” 秦昊站起来,往亭子外走了几步,抬头看了一眼。 整座岛的灯,全亮着。 三百亩的庄园,十二栋楼,每栋楼的灯都开着。竟陵湖这么大,湖对岸随便找个高点的地方,这边亮成什么样,看得清清楚楚。 他回身坐下。 赵明凡已经猜到他在想什么,嘿了一声:“放心吧,这湖边住的不是渔民就是摄影的,没人认识你。” 秦昊端起杯子。 “不是这个意思。” 赵明凡一愣。 秦昊喝完了,把杯子扣在桌上。 “我是说,你让周伯把楼上的灯全关了。这么晚,费电。” 赵明凡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出声来,把脸上刚收的那股正经劲全散开了。 “你小子……” 他摇了摇头,回身冲里屋喊:“周伯!把楼上的灯关了,留凉亭这几盏就行!” “好的,少爷。” 片刻后,那一片灯光次第熄灭。 但凌晨三点多的灯全亮着,已经叫人看了好几个小时了。 --- 第二天一早,竟陵湖周边的短视频平台开始流传一段视频。 拍摄时间是昨晚,视角是湖北岸的一个钓鱼台。 画面里竟陵湖中心那座岛上,十几栋建筑的灯全亮着,倒影在湖面上连成一片,像湖里塞了半个城区。 发帖人附了一句话:【竟陵江庄园昨晚灯全亮了,那里二十年没住人,今天是哪路神仙搬进去了?】 这条帖子到上午十点,评论超了三千条。 江都本地的几个大号转发,话题直接冲上了同城热榜。 【竟陵江庄园出新主人了?】 --- 上午十一点。 赵明凡来找秦昊告别。 人在凉亭,周伯煮了壶茶,两人坐着喝了半小时。 “上午我安排人把安保系统的接口改了,所有权限移交到你名下。”赵明凡把茶杯放下,“岛上设备的维保合同也都处理好了,往后有什么问题,周伯那里都有联系方式。” “嗯。” “录音我让沈锋拷了一份U盘,装信封里了,在书房桌上。” “好。” 赵明凡站起来,整了整袖口,拍了拍西装,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下秦昊肩膀。 “保重。” 秦昊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赵明凡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那庄园今天上热榜了,全江都都在猜新主人是谁。” 他说得漫不经心,像是随口提了一句,脸上挂着点看好戏的意思。 “知道了。” 第96章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赵明凡摇了摇头,摆摆手,走了。 游艇发动机的轰鸣隔着一片水面传过来,慢慢远了。 周伯站在秦昊身后,等他吩咐。 “庄园日常怎么运转,照原来的来。”秦昊端着茶杯,没回头,“有人上门打听,不接待,不开大门。” “明白。” “今晚我可能不回来。” “好。” 秦昊把茶杯放下,手机亮了。 陈慧打来的。 他接了。 “昊儿,告诉你个事——”陈慧的声音听着藏不住高兴,“你大伯家那几个,昨天让人打了。” 秦昊没吭声,等她说。 “就是你楚家那边,楚平章他们,在外面被人堵了,几个人,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呢。”陈慧压低声音,“听说是你和白粥离婚这事闹的,楚天明的人动的手——哎,反正楚家这回算是丢脸丢大了,白粥那边……你们还好吗?” “...别问了。” “……哦。”陈慧停了一下,“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别跟楚家的人硬碰硬,听见没有?” “嗯。” 秦昊挂了电话。 他起身,往码头方向走。 周伯跟在后面,没多嘴。 到了码头,停着两条船,一大一小。秦昊在栈桥上站了两秒,没上船。 他走到栈桥尽头,看了眼湖面。 水很平,湖岸到码头这段大概有五百米。 他脚踩上了水面。 “哗——” 第一步,水纹散开,脚面只是湿了一点。 第二步,第三步,人已经走出去十几米。 脚步轻快,每一步踏下去水面只是微微下陷,像踩在一层薄薄的弹膜上,人就这么走在湖面。 周伯站在栈桥上,捏着手里的布巾,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活了六十多岁,赵家上上下下见过多少人,没见过这个。 直到秦昊的背影踏着水面消失在湖岸那边,周伯才慢慢把嘴闭上。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栈桥,再看了看平静的湖面,轻轻吐出一口气。 新主人是个什么人物,他大概知道了。 --- 沈家。 午饭刚撤。 沈仲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了竟陵江庄园那条热搜,往下翻了几条评论,神色活动了一下。 “白粥,你来看看这个。” 沈白粥从楼上推轮椅出来,走到他旁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竟陵江庄园。 她见过这个名字,前两年在本地杂志上看到过,说是江都最贵的私人庄园,湖心岛,二十亿的资产,一直没有主人常住。 “怎么了?” “昨晚庄园突然亮灯了。”沈仲山把手机凑近她,“你看看这视频,全岛的灯都开着,说明里面有人!全江都都在猜这是哪路大佬搬进去了。” 沈白粥没接手机。 “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沈仲山放下手机,坐直了,“竟陵江庄园那个地方,你知道原来是谁的吗?江南楼王赵家!赵家老头子留下来的产业,他儿子赵明凡一直没卖,这次突然换主人,说明这背后有大动作!” 陈慧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没接话。 沈仲山已经来劲了,在沙发上转了个姿势。 “二十亿的庄园,能接手这个的,什么级别的人?整个江南,能随随便便吃下这种产业的,掰着手指头数,不超过五个!” 沈白粥抬眼看他。 “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沈仲山摸了摸下巴,“咱家现在需要找靠山,不是吗?你刚离了婚,秦昊那边指望不上,楚家那边又是个祸害——这个时候要是能跟竟陵江庄园的新主人搭上关系,那是什么概念?” “怎么搭?”沈白粥的语气听不出高低,“你打算带着礼盒去敲人家大门?” “这不是……”沈仲山有点讪讪的,“先打听打听嘛。江都这边商会我认识几个人,找人问问,不就是这回事?” “打听来了然后呢?” 沈仲山一时语塞。 沈白粥没等他回答,转动轮椅往书房方向去。 “想去你自己去,别打着我的旗号。” 话说完,书房门带上了。 沈仲山在沙发上坐了片刻,重新拿起手机,把那条热搜又翻出来,嘟囔了一句:“这孩子,说话越来越冲。” 陈慧在旁边把手里的抹布叠了叠,没说话。 她也看了那条热搜。 竟陵江庄园,昨晚,灯。 她想起来秦昊昨晚跟赵明凡吃饭的事……是宋明明之前告诉她的,说秦昊最近在南区。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会这么巧的。 沈仲山手机又叮了一声,他低头一看,眼睛一亮——商会群里有人已经在讨论庄园新主人的猜测,说是从赵家那边传出的消息,这次庄园换主是笔私下交易,连中介都没过,手续是昨晚直接办的。 昨晚。 手续昨晚就办了。 沈仲山把腿从茶几上移下来,坐正了,往群里发了条消息:【那位新主人,有没有人认识?有机会的话想登门拜访一下。】 消息发出去,他满意地靠回沙发,端起茶杯。 就在这时,前门传来脚步声。 秦昊推门进来,换了身衣服,外套搭在手臂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来了。”陈慧迎上去。 沈仲山抬眼,嘴角往下一撇。 “哟,秦先生回来了。”他把“先生”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在外面住了一晚,住哪儿?住桥洞吗?” 秦昊换好鞋,没回他。 “白粥在哪?” “书房。”陈慧指了指,压低声音,“她今天情绪还好,你去看看。” 秦昊往书房走。 沈仲山在后面又看了一眼手机,忽然想到什么,咧嘴笑了一下,提高声音冲秦昊背影说—— “昊儿,你不知道吧,竟陵江庄园换主人了,全江都都在猜那人是谁,说不定是哪路大佬。我准备托人牵线,请那位新主人吃顿饭,你说这思路行不行?” 秦昊没停步。 “行。” 沈仲山愣了一下,以为他会说什么风凉话,结果就这两个字。 “……那你觉得该准备什么见面礼?” 书房的门被秦昊推开,没关,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随便。” 沈仲山把手机放腿上,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刷群消息,等着有人给他牵线。 群里已经有人回了他: 【沈总,这个新主人来头可能不小,商会里目前没人认识,你要真想见,只能从赵家那边想办法。】 第97章 谁接你橄榄枝 沈仲山把这条消息截图,想了想,把赵明凡的名字搜出来,手指悬在发消息键上。 他跟赵明凡打过几次照面,称不上熟,就是商会饭局见过,喝过两杯酒。 找人家要联系方式,难不难开口?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机翻转过去,扣在膝盖上。 等等再说。 书房里,沈白粥正对着电脑屏幕,秦昊推门进来,她抬眼看了一眼,没说话。 桌上开着竟陵江庄园的词条。 秦昊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站在那没动。 沈白粥用鼠标往下拖,把那条热搜的评论滚了过去,合上了网页,抬头。 “我爸刚才说的那些,你听见了?” “嗯。” “他想去认识那个庄园的新主人。” “知道了。” 沈白粥盯着他,停了两秒。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书房里很安静。 沈白粥的指尖还搭在鼠标上,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她看着秦昊,等他的回答。 秦昊没直接答。他弯腰,把刚才她合上的那个网页重新点开。竟陵江庄园的图片铺满了屏幕。 “挺大的岛。”他说。 沈白粥盯着他后脑勺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啪”的一声轻响。 “秦昊。” “嗯?” “你知不知道新主人是谁。” 秦昊直起身,转过来面对她。他脸上那种表情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爸不是要去打听吗?” “我问的是你。” 两人对视了大概三秒。秦昊挪开视线,看向窗外。院子的光有点刺眼。 “不知道。”他说。 沈白粥没再追问。她转动轮椅,往书房门口去。轮子碾过木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秦昊跟在她后面出来。 客厅里,沈仲山正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着,但兴奋劲儿藏不住。“……对对对,赵公子,我是沈家的沈仲山,上回商会吃饭咱们还敬过酒……是这样的,听说竟陵江庄园那边……” 陈慧站在餐厅门口,手里端着果盘,脸色不太好看。 沈白粥的轮椅停在客厅中央。“爸。” 沈仲山抬手示意她别出声,又对着电话连说了几个好字,挂了。 他站起来,脸有点发红。“通了!赵明凡那边说,可以帮忙递个话!” 陈慧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水果块在玻璃盘里晃了晃。“仲山,你先冷静点。” “我冷静什么?这是机会!”沈仲山拍了下大腿,“二十亿的庄园,新主人刚来江都,人生地不熟,肯定需要本地人脉。咱们沈家好歹在江都三代了,这时候递个橄榄枝过去——” “人家凭什么接你的橄榄枝?”陈慧打断他,“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心里没数?” 沈仲山脸僵了一下。 “公司账上还有多少流动资金?银行贷款什么时候到期?楚家那边的窟窿还没填上——”陈慧一条一条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 “行了行了!”沈仲山挥手打断,“这些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我是为了这个家!要是能搭上庄园新主人这条线,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沈白粥一直没说话。她看着自己父亲那副样子,忽然开口:“赵明凡答应帮你牵线了?” “他说问问!”沈仲山挺起胸膛,“这就有门!” “那人家要是问你,想见庄园主人是为了什么,你怎么说?” 沈仲山愣了一下。“就说……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嘛。” “人家会信吗?” 沈仲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慧接过话头:“仲山,你别折腾了。白粥刚离婚,秦昊那边……家里一堆事,你就别再出去丢人现眼了。” “什么叫丢人现眼?”沈仲山嗓门提起来,“我是去搞关系!搞人脉!你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是不懂。”陈慧把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只知道,你现在去医院,看看你大哥他们那一家子,问问他们搞关系搞出什么好下场了。” 沈仲山脸色变了变。 陈慧已经不想多说了。她解下围裙,拿起沙发上的包。“白粥,走,妈陪你去医院复查。” “不用,我自己去。” “那我送你到楼下。” “陈慧!”沈仲山喊住她,“你什么意思?” 陈慧回头看他。“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别打了。有些台阶,不是你想爬就能爬上去的。” 她扶着沈白粥的轮椅往门口走。秦昊已经把门拉开了。 沈仲山站在客厅中央,手机还攥在手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盯着那三个人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行!你们不信是吧?我自己去!等我真把关系搞成了,别来求我!” 没人回头。 门关上了。 电梯里,陈慧才松了口气。她看着女儿,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昊,欲言又止。 “妈。”沈白粥按了楼层按钮,“你别跟他吵了。” “我没吵。”陈慧揉了揉太阳穴,“就是他最近越来越过分了,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秦昊一直没说话。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出了单元楼,阳光有点晃眼。 陈慧去开车。沈白粥的轮椅停在单元门口的台阶边,等着。 秦昊走到她旁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轮椅的刹车。 “手没事吧?”沈白粥忽然问。 秦昊抬头。“什么手?” “昨晚你打架。”沈白粥看着他,“我看你甩了两下。” “没事。” “哦。” 两人没再说话。陈慧把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秦昊把沈白粥抱上副驾,把轮椅折叠好放进后备箱。他拉开后座车门,正要上车—— “哟,这不是陈慧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昊手顿了一下。 沈四海和沈明轩站在不远处。沈四海穿着件新衬衫,头发梳得溜光,手里还提着个礼品袋。沈明轩站在他爸旁边,脸上带着笑,但那笑看着有点假。 “二婶,白粥。”沈明轩走过来,“这是要出去啊?” 陈慧降下车窗,脸色冷下来。“你们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们嘛。”沈四海笑呵呵地走过来,手里礼品袋晃了晃,“我这不是买了点水果,想着去医院看看弟弟他们……正好听说白粥要去复查,顺路一起?” “不用。”陈慧说。 第98章 来看看死了没 “哎,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沈仲山已经绕到车另一边,伸手要拉后座车门,“秦昊也在啊,来来来,一起——”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手腕就被攥住了。 秦昊扣着他手腕,力气不大,但沈仲山挣了一下没挣脱。 “二叔。”秦昊声音平,“松手。” 沈仲山笑容僵了。“秦昊你这是干什么?咱们一家人——” “车满了。”秦昊松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你坐不下了。” 沈仲山脸涨红了。“你——” “仲山。”沈明轩过来拉住他爸,朝陈慧那边笑笑,“二婶,我们就是想一起去医院看看大伯。大伯昨天被人打得挺狠,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我们做弟弟做侄子的,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陈慧盯着他们看了几秒。 “你们要去,自己打车去。别跟着我们。” 她升上车窗,发动了车子。 沈仲山站在路边,看着车开走,脸色铁青。 “爸,算了吧。”沈明轩拉他,“他们不领情就算了。” “不算!”沈仲山攥紧手里的礼品袋,“好,好得很!陈慧,秦昊,你们给我等着!”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老赵啊,是我,沈仲山……对对对,上回说的那个事,我考虑清楚了……你们那边,真能帮我引荐楚家大房的人?”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沈仲山眼睛亮了。“行!那就今晚!地点你定!” 他挂了电话,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咱们先去医院,看看你大伯——顺便,也该跟他好好合计合计了。” 沈明轩点点头,跟着他爸往公交站方向走。 --- 市立医院。 沈仲华躺在床上,脸上缠着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他老婆坐在床边削苹果,苹果皮断了两次。 病房门被推开。 秦昊走在最前面,陈慧推着沈白粥跟在后面。 沈仲华的眼睛转过来,看见秦昊,眼珠子瞪圆了。 “你来干什么?!”他声音嘶哑,带着怒气。 “大伯。”秦昊停在床边,“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 “看我?”沈仲华冷笑,“你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吧?” “仲华。”陈慧皱眉,“孩子好心来看你,你这什么话?” “好心?”沈仲华撑着要坐起来,被他老婆按住了,“你们沈家二房安的什么心,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们,昨天那事没完!楚天明那老东西,他敢动我,我跟他拼了!” “大伯。”沈白粥开口,“先养伤。” “养什么伤?”沈仲华一拳捶在床单上,“我在江都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吃过?现在被楚家那帮孙子堵在巷子里打——这事传出去,我还有脸见人吗?” 他老婆在旁边抹眼泪。“仲华,你别激动,医生说你伤了肺——” “伤了肺怎么了?我宁可死了也不受这气!”沈仲华指着秦昊,“还有你!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你惹了楚家,他们会来找我?” 秦昊没动。 “你就是个灾星!”沈仲华越说越激动,“自从你进我们沈家门,就没一天安生日子!白粥被你搞离婚,现在我又被人打——” “沈仲华。”陈慧打断他,“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 沈仲华噎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陈慧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你上个月是不是背着楚天明,接了他城南那个仓库的活儿?想自己吃独食,结果被人抓包了——楚家大房不收拾你收拾谁?” 沈仲华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陈慧冷笑,“沈仲华,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你靠着楚家捞了多少好处?现在出事了,往我女婿身上泼脏水,你要不要脸?” “你!”沈仲华气得发抖。 “还有,”陈慧盯着他,“昨天打你那几个人,是谁指使的,你自己没问清楚?” 沈仲华眼神躲闪了一下。 “楚天明的人?”陈慧摇头,“沈仲华,你被人家当枪使了,还在这儿冲家里人嚷嚷?”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沈白粥转动轮椅,到她父亲床边。“大伯,那些人是怎么跟你说的?” 沈仲华没吭声。 “他们说是我丈夫指使苍狼会的人动的手?”沈白粥继续问,“是这样吗?” 沈仲华还是不说话。 陈慧接话:“现在外面都传,说秦昊跟苍狼会的人有关系——沈仲华,这话是不是从你嘴里传出去的?” “我……我没有!”沈仲华声音弱了。 “你没有?”陈慧盯着他,“那你昨天在病房里跟人打电话,说什么‘那小子背景不简单,得小心点’——这话谁听见的?” 沈仲华彻底哑火了。 病房门这时候又被推开了。 沈仲山带着沈明轩走进来,手里提着礼品袋,脸上堆着笑。“大哥!听说你住院了,我跟明轩赶紧过来看看——哎哟,这伤得不轻啊!” 他把礼品袋往床头柜一放,眼睛扫过病房里的人,在秦昊身上停了一下。 “哟,秦昊也在。”他笑容更大了,“正好正好,都在这儿。” 沈仲华看到弟弟,眼睛亮了。“仲山!你来得正好!你给我评评理——” “大哥你先别激动。”沈仲山拍拍他肩膀,转向陈慧,“二嫂,你们这就不对了。大哥伤成这样,你们还来气他?” “我们气他?”陈慧简直想笑,“沈仲山,你搞清楚状况再说话。” “我清楚得很!”沈仲山嗓门提起来,“你们就是看大哥出事了,想落井下石!以为沈家二房能独吞家产是不是?” “爸!”沈明轩拉他。 “你别拉我!”沈仲山甩开儿子的手,走到秦昊面前,“秦昊,我问你,昨天那事是不是你搞的?” 秦昊看着他。 “楚家大房的人打我大哥,是不是你在后面使坏?你想挑拨我们沈家跟楚家的关系,好坐收渔翁之利?” “沈仲山。”陈慧站起来,“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不干净?”沈仲山转身指着她,“陈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你就是想让秦昊上位,以后沈家都听你们二房的——” “够了!” 一直没说话的秦昊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第99章 暗榜 秦昊走到沈仲山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说完了?” 沈仲山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嘴上还硬着:“怎么?敢做不敢认?” “我问你一件事。”秦昊说,“昨天打你大哥那几个人,你见过吗?” 沈仲山愣了一下。“我……我听大哥说了——” “没问你听谁说。”秦昊打断他,“我是问,你本人,见过那几个人吗?” 沈仲山张了张嘴。 “没见过,对吧?”秦昊说,“那你怎么确定,是我指使的?” “这……” “还有。”秦昊往前走了一步,“你刚才说,我想挑拨沈家跟楚家的关系。那我问你,沈家跟楚家,现在是什么关系?” 沈仲山后退了半步。 “是你大哥在跟楚家做生意,还是你在跟楚家做生意?”秦昊继续问,“沈家跟楚家的合作,签合同了吗?走账了吗?有法律效力吗?” 沈仲山脸白了。 沈仲山答不上来。 秦昊没再看他,转向病床上的沈仲华。 “大伯,有句话我就说一次。” 沈仲华瞪着他。 “你跟楚家做的那些事,账目、货物、渠道,全在你自己手上。谁打了你,为什么打你,你比谁都清楚。” “你——” “你要是想赖到我头上也行。”秦昊声音没什么起伏,“那我倒想问一句,楚天明的人打你那天,我在哪儿?” 沈仲华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陈慧站在旁边,把话接了过去:“仲华,我再给你透句底——楚天明这回动手,不是因为秦昊,是因为你偷了他的货。你以为我不知道?城南那个仓库的事,你背着楚家截了一批红木料,转手卖给了外地的人。这事被楚家查出来了,才动的手。” 沈仲华的脸彻底白了。 他老婆削苹果的手停了,看了丈夫一眼,刀差点掉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的?”沈仲华声音发虚。 “你做的事,楚家知道。楚家知道的事,外面就不是秘密。”陈慧语气平淡,“沈仲华,你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人家收拾了,现在反过来咬家里人——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 沈仲华脸上的纱布后面,颧骨处一阵发烫。 他张了好几次嘴,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沈仲山脸色也不好看——他不知道这些事。他只听大哥说是秦昊害的,结果真相是大哥自己捅的篓子? 病房里沉默了几秒。 秦昊转身。 “白粥,复查完了没有?” “复查在三楼,还没去。”沈白粥轮椅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 秦昊推着她的轮椅往外走。陈慧跟在后面,经过沈仲山身边时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沈仲华把枕头狠狠砸在床尾。 “陈慧这个臭娘们!秦昊这个杂种!” 他老婆吓了一跳:“你别激动——” “激动个屁!”沈仲华喘着粗气,胸口的肋骨疼得他直咧嘴,“他们当着外人面扒我的底——我沈仲华在江都混了几十年的脸面,全让他们踩在脚底了!” 沈仲山站在原地,手里的礼品袋提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大哥……那个事,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沈仲华怒瞪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 “行了!”沈仲华压低声音,眼珠转了转,“仲山,这事先不谈。我跟你说,秦昊这人,必须除掉。” 沈仲山一愣。 “他知道的太多了。”沈仲华攥着被角,指节发白,“而且这小子来路不明,身手又好——上次在江边,他一个人收拾了楚天明几个手下,那不是普通人干得出来的事。” “大哥,你的意思是……” “暗榜。”沈仲华压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沈仲山后背冒了层汗。 “暗……暗榜?那可是花大价钱的——” “钱我出。”沈仲华咬着牙,“我存了一笔私房钱,老婆都不知道的那种。够请暗榜上排得上号的人。” 他抓住沈仲山的胳膊。 “仲山,你帮我联系。你不是认识商会里那几个混圈子的人吗?帮我搭条线。” 沈仲山的喉结滚了一下。 杀人? 他以前最多想怎么搞关系捞好处,从没想过这种事。 但看着大哥脸上那种恨意,他忽然觉得后脖子发凉——如果他不帮忙,大哥会不会觉得他跟二房那边是一伙的? “我……我试。” “别试。”沈仲华盯着他,“办。” 沈仲山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还有,”沈仲华松开他胳膊,靠回枕头上,“你不是想讨好我吗?行,我给你个机会。去帮我打听打听楚家大房那边,看看他们对我这个事到底是什么态度。我被打这一顿,也不能白挨——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但路子得先搭上。” 沈仲山这回倒是痛快了:“行!这事我能办。” 他正要往外走,沈仲华又喊住他。 “记住一件事——别让秦昊知道。” “放心。” --- 沈仲山带着沈明轩出了病房,在走廊里走了几步,被一辆推过来的病床挡了路。 他让到一边,低头跟儿子嘀咕了几句。 沈明轩皱着眉:“爸,暗榜那种事……咱们真掺和?” “你大伯让干的,又不是我的主意。”沈仲山摆手,“我就帮忙问,具体的事他自己操盘。” “那去找楚家大房呢?” “这个倒可以。”沈仲山来了精神,“楚家大房虽然打了你大伯,但说到底是你大伯先犯了人家的规矩。只要把这事儿圆过去,说不定还能攀上楚家大房这条线——你想,楚天明那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父子俩下了电梯,出了住院部大门。 正往停车场走,沈仲山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了。 “沈先生?我是楚家大房赵管事。” 沈仲山差点手机没拿稳:“赵、赵管事!您好您好!” “楚先生听说您想见面?” “对!是这样的——我想代大哥来赔个礼道个歉——” “行。医院后面停车场,B区。三分钟。” 电话挂了。 沈仲山脸涨得通红,拽着沈明轩就往停车场跑。 “快!楚家的人就在这!” 父子俩气喘吁吁跑到B区,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角落。车旁站着三个穿黑色短袖的壮汉,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绷得紧紧的。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站在中间,手里夹着根烟。 “沈先生?” 第100章 聚宝阁 “是我是我!”沈仲山赶紧上前,脸上堆着笑,“赵管事,久仰——” “别客气。”金丝眼镜的人把烟掐灭,扔在地上,“你代你大哥来道歉的?” “对,我大哥现在住院不方便——” “那行。”金丝眼镜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壮汉上来了。 沈仲山还没反应过来,一拳就砸在他肚子上。 “嗬——!” 他弯成了虾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沈明轩刚喊了声“爸”,另一个壮汉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直接把人拍到了地上。 “你大哥偷我们楚家的货,你来道歉?”金丝眼镜蹲下来,看着趴在地上的沈仲山,“沈先生,道歉不是嘴上说两句话的事。你大哥欠的账,得用别的方式还。” “我……咳……”沈仲山嘴里咳出一口酸水。 “告诉你大哥,三天之内,把东西还回来。还不回来,下一次就不是打两拳这么简单了。” 金丝眼镜站起来,拍了拍手,转身上了车。 两辆商务车发动,开走了。 沈仲山趴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沈明轩后脑勺嗡嗡的响,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爬到他爸旁边,拉着他胳膊。 “爸……爸你没事吧?” 沈仲山好不容易翻了个身,脸朝天躺着,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看着停车场上方的日光灯管,想到了刚才陈慧说的那句话—— “有些台阶,不是你想爬就能爬上去的。” --- 三楼复查区。 沈白粥做完检查,陈慧去缴费,秦昊靠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 手机震了。 不是宋明,是光头海的号码。 秦昊接了。 “秦哥!”光头海那边声音急,带着喘,“出事了!” “说。” “柳姑娘!就是城西那个小吃店的柳姑娘——她跟她妈去古玩市场,被人下套了!” 秦昊手指紧了一下。 “什么情况?” “说是打碎了一个瓷器,对方说是宋代的,开口要一个亿的赔偿!”光头海声音又急又快,“我安排在那边盯着的两个兄弟想上去帮忙,被对方的人给打趴了——那几个高手不是一般人,我的兄弟连一招都没扛住!” 秦昊已经站起来了。 “在哪?” “城东古玩街,'聚宝阁'!秦哥,对方那个领头的穿得挺讲究的,像是有来头的人——他让我给你带话!” “什么话?” 光头海咽了口唾沫。 “他说——'秦昊,你要是有种,就亲自来。带够钱,或者带够胆子。'” 电话那头又传来几声嘈杂的响动。 “秦哥,柳姑娘她妈都吓哭了,柳姑娘也被人按住不让走——我人在外面进不去,里面至少有五六个练家子——” “我知道了。” 秦昊挂了电话。 他往走廊尽头走了两步,正好碰上陈慧缴完费回来。 “昊儿?你要走?” “有点事。”秦昊把轮椅的钥匙递给她,“白粥那边你照顾一下,我晚点回来。” 陈慧看他脸色,没多问:“你注意安全。” 秦昊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出了医院大门,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城东古玩街。” “好嘞,二十分钟到。” 秦昊坐在后座,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医院门口消毒水和汽车尾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掏出手机,给宋明明发了条消息。 【聚宝阁什么来头?】 回复很快。 【城东古玩街的老店,明面上做古玩生意,背后老板姓钱,跟本地几个灰色圈子有来往。最近半年跟楚家二房走得近。】 又一条。 【秦先生,需要我调人过去吗?】 秦昊打了两个字。 【不用。】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出租车拐上了城东的主干道。 古玩街还有十分钟。 柳允微。 那个在他脑子还糊着浆糊的时候,隔三差五给他送包子的姑娘。 城西小吃店,笑起来的时候会把围裙攥在手里。 他看了一眼窗外飞过的路灯和店铺招牌。 出租车在古玩街入口停下。 秦昊下了车,往巷子深处走。 古玩街两侧全是老店铺,木头门板上挂着各种匾额。这会儿是下午,逛街的人不多,三两两。 他走了不到两百米,“聚宝阁”三个烫金大字出现在右手边。 店门口站着两个黑衣短寸的男人,双手交叉在胸前,把门堵得严严实。 看见秦昊走过来,其中一个歪了下头。 “你谁?” 秦昊没停步。 那人伸手要拦,手腕还没碰到秦昊的衣角。 “砰。” 他整个人倒退着撞在门框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人就滑下去了。 另一个反应快了半拍,侧身想出拳,结果拳头还没抬起来,秦昊的手已经掐在他脖子上,把他提起来往旁边一丢。 “咣当”一声,人砸翻了门口的花架子。 秦昊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店里的灯光昏黄。博古架上摆满了瓷器玉器,正中间的红木桌后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锦缎唐装,手腕上套着两串沉香珠子,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杯。 桌面上散落着碎瓷片。 而桌子前面,柳允微跪在地上。 她妈蹲在旁边,脸上全是泪,嘴唇哆嗦着。 柳允微没哭,但脸色煞白,有人从后面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听见门口的动静,华服男人抬起头。 看见秦昊的那一刻,他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 “来了。” 他把青瓷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双手一摊。 “秦先生,等你好久了。” 华服男人笑着,手腕上两串沉香珠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秦昊没理他。 他看的是柳允微。 柳允微跪在地上,膝盖压在碎瓷片旁边,肩膀被人从后面按着,整个人绷得很紧。她妈张桂兰蹲在边上,脸上泪痕还没干,嘴唇一直在哆嗦。 柳允微抬起头,看见秦昊的时候,咬着的嘴唇松了一下。 “秦……” 她旁边那个按着她肩膀的壮汉使了一把劲儿,把她又按低了几分。 秦昊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 “我姓张,张斌。”华服男人主动自报家门,翘着腿从红木桌后面绕出来,踱了两步,“吴家大少,做古玩这行的,不值一提。秦先生肯定没听过我的名字。” 他低头看了眼桌面上散落的碎瓷片,啧了一声。 第101章 居然碰我的瓷 “不过这个,秦先生应该认识——成化年间斗彩鸡缸杯,当然不是原版,但也是明代官窑出的精仿,市场价一个亿。” 张斌拿起一块碎片,对着灯光晃了晃。 “刚才这位柳姑娘不小心碰碎了,所以——得赔。” “胡说!”张桂兰嗓子都喊劈了,“是你们那个女的把我闺女拉过来的!东西是她自己推下来的,不是我闺女碰的!” 张斌摆了摆手。 “大姐,店里有监控。你们闺女的手碰到的,这个我们有视频为证。” 张桂兰嘴唇剧烈抖动着,又哭出了声。 秦昊扫了一圈店里的人。 红木桌后面站着两个壮汉,按着柳允微肩膀的那个算一个,门口被他放倒了两个,角落里还杵着一个瘦高个。加上张斌自己,一共七个人。 另外还有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名牌套装,站在博古架边上,胳膊交叉在胸前,脸上挂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 张桂兰看见秦昊在看那个女人,猛地指过去。 “就是她!苏婉娟!我高中同学!她说带我们来这里淘便宜货的,结果——” 苏婉娟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两步,没搭腔。 秦昊大概明白了。 “放开她。” 张斌笑了一下。 “秦先生,规矩得讲。东西碎了,得有个说法。一个亿现金,或者——”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上一张纸,“柳姑娘家那个小吃店的房产证,先押在这儿。” 那张纸上已经写好了内容,还盖了个什么章。 “不签字不让走。”张斌把那块碎瓷片放回桌上,拍了拍手,“秦先生要是觉得不合理,也可以报警。不过我提醒一句,这条街的派出所,跟我们聚宝阁的关系......” 他没说完。 因为门口又来人了。 皮鞋踩在门槛上的声音很轻,但进来的人身上那股子香水味很冲。 一个二十七八的年轻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抓着偏分,戴着副墨镜,进门就摘了下来。 “张少,听说你这儿来了位贵客?” 张斌看见他,笑容收敛了一瞬,随即变得更热络。 “楚少!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楚逸凡。 楚家二房的长子。 他进了门,先扫了秦昊一眼,没什么反应,然后低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柳允微。 他看了几秒。 “不错。” 他蹲下来,手伸出去,捏住了柳允微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这就是秦昊的相好?长得倒是清秀。” 柳允微偏头想躲,被按着肩膀动不了。她眼眶红了,但没哭,牙关咬得死紧。 楚逸凡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又捏了一下。 “秦先生,你说这事怎么办呢?赔钱还是?” “啪。” 声音很清脆。 楚逸凡的墨镜从手上飞了出去,整个人的头被一股力量带着转了半圈。 秦昊的手掌还停在空中。 满屋子的人全愣住了。 张斌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苏婉娟嘴巴张开了,合不上。按着柳允微肩膀的壮汉手指松了一瞬,又赶紧攥紧。 楚逸凡的脸从侧面转回来。 左半边脸高高肿起了一块,嘴角渗出血丝。他的表情经历了空白、错愕,最后停在了狰狞上。 “你打我?” 秦昊没回他。 他弯腰,一把扣住楚逸凡伸出去碰柳允微下巴的那只手。 楚逸凡还没来得及缩回去—— “咔嚓。” 手腕反折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格外刺耳。 楚逸凡惨叫出声。 那声惨叫就像一个开关,按着柳允微的壮汉松了手,另外几个人同时动了。 两个壮汉从桌后面扑过来。角落里那个瘦高个也冲上来。张斌后退了两步,嘴里喊着什么。 秦昊把楚逸凡往旁边一推,侧身让过第一个人的拳头,反手一肘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直挺挺倒下去,头磕在博古架的柜腿上。 第二个壮汉冲过来,拳头刚抬起来,秦昊一脚踢在他膝盖弯上,人“噗通”跪了下去,紧接着后脑勺挨了一掌,脸朝下拍在了地砖上。 瘦高个的动作最快,出拳带着风声,看得出练过。秦昊没硬接,身形一晃,从他拳风底下贴过去,手指扣住他手肘关节,往外一拧—— “啊——!” 瘦高个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来,人跟着半蹲,被秦昊一膝盖顶在肋骨上,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一架子青花瓷瓶。 “哗啦啦——”瓷器碎了一地。 前后不到十秒。 张斌靠在墙边,脸色铁青,手伸进兜里在摸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店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光头海的光头在门口晃了一下,紧接着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人,清一色短袖板寸,手里有拿棒球棍的,有拿钢管的。 光头海一进门就看见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和捂着手腕嚎叫的楚逸凡,先是吸了口凉气,然后赶紧指挥手下把门口和后门全堵上。 “秦哥!来晚了来晚了!” 秦昊没看他,走到柳允微面前,蹲下来。 柳允微的膝盖已经跪红了,她抬头看着秦昊,嘴唇动了动,叫了一声—— “秦大哥。” 声音有点哑。 秦昊把她扶了起来。张桂兰也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女儿,哭出了声。 “好了。”秦昊拍了拍张桂兰的肩膀,“没事了。” 他转过身,走到红木桌前面。 桌面上散落着碎瓷片。 张斌还靠在墙边,看着光头海他们的阵势,脸上的血色褪得差不多了。他手从兜里慢慢抽出来——空的,什么都没摸到。 楚逸凡瘫坐在地上,左手捂着断了的右手腕,脸上的痛苦和恨意搅在一起。 “秦昊……你完了……”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打楚家的人——” “闭嘴。”光头海走过去,拿棒球棍在他面前晃了晃,“再叫唤把你另一只手也折了。” 楚逸凡噎住了。 秦昊没管他们,低头看着桌上那堆碎瓷片。 他拿起一块最大的碎片,对着店里的灯翻了个面。 然后又拿起另一块,两块拼在一起看了看。 张斌在旁边,注意到秦昊的动作,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秦昊把碎片放回桌上。 “张少。” 张斌身体绷紧了。 第102章 张雅芝 “你这个杯子,底足的旋削痕是机器磨出来的,胎体的气泡分布太均匀,老窑烧出来的瓷器,气泡大小不一,这是基本常识。” 张斌脸色变了。 秦昊又拿起一块碎片,指着断面的截面。 “还有这里。釉层和胎体之间有一条明显的接缝,这是二次施釉的痕迹。明代的官窑瓷器,一次施釉入窑,不会有这种分层。” 他把碎片往桌上一扔。 “你这个东西,胎是新烧的,釉是后挂的,底款是电脑刻的,拼了几块老瓷片在表面做旧——满打满算,工本费不超过三千块。” 店里安静了。 光头海在旁边听得嘴巴圆了,看秦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张桂兰停下了哭声,紧紧握着柳允微的手。 柳允微看着秦昊的背影,攥着围裙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张斌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你胡说!这是我从拍卖行拍回来的......” “哪个拍卖行?”秦昊打断他,“有拍卖记录吗?有鉴定证书吗?” 张斌的嘴张开又合上。 “拿出来。”秦昊盯着他,“你既然开口要一个亿,总得有凭据。没有凭据,就是讹诈。讹诈的话......” 秦昊抬手,朝光头海勾了下手指。 光头海二话没说,棒球棍往旁边兄弟手里一塞,自己三步并两步走到张斌面前,一拳头照着脸就呼上去了。 “啪!” 张斌整个人从墙上弹了一下,鼻血当场就飙出来。 “你!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张斌捂着脸往后缩,声音变了调。 光头海没应他,第二拳又砸下来。 张斌滑到地上,两条腿蹬着地往柜台底下钻。光头海一把揪住他锦缎唐装的领子,把人拽回来,抡圆了一个大耳刮子。 “你再说一遍?你爹是谁?” “我姐……我姐是张雅芝!她男人……”张斌嘴里全是血沫子,说话含糊的,“你们等着!等着!” 光头海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站在红木桌边,手插在裤兜里,微点了下头。 光头海就懂了。又补了两拳。 打完了,张斌趴在地上,鼻梁歪了,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脸上青紫红白混在一起,跟调色盘似的。 那个叫苏婉娟的女人早躲到角落里,浑身发抖,大气不敢喘。 张斌趴在地上摸了半天,终于从唐装里兜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点了个号码。 “姐……我被人打了……聚宝阁……快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见几个字——“谁打的”“你等着”。 张斌把电话挂了,脑袋耷拉在地砖上,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 光头海把他手机踢远了两步,回到秦昊身边。 “秦哥,这小子喊他姐了,张雅芝那女人在江都有点能量,她老公跟城卫军的人有关系——要不咱们先撤?” 秦昊没动。 “不急。” 他转身走到柳允微母女旁边。张桂兰还攥着女儿的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柳允微被她妈搂着,膝盖上跪出来的红印子还在,裤子磨破了一块。 “能走路吗?”秦昊问她。 柳允微点头,声音低:“能。” “先坐那儿等会儿。”秦昊指了指角落的椅子。 张桂兰抬头看他,“秦……秦先生,那他们要是叫人来——” “没事。” 两个字,张桂兰的嘴巴就闭上了。她搀着女儿挪到椅子上坐下。 柳允微坐好以后回头看了秦昊一眼。秦昊已经转过身去了,靠在红木桌边上,把那堆碎瓷片随手拨拉了两下。 十二分钟。 店外面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不是一辆,至少三辆。 紧接着就是皮靴踩地面的声响,整齐,密集。 光头海的手下往门口挤了挤,有人探头往外瞅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了。 “海哥!外面来了一队城卫军!二十多号人!还有两辆装甲——” 光头海骂了一声,回头看秦昊。 秦昊没什么反应。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打头进来的是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穿着浅紫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妆画得很精致,进门先看地上的张斌——看完了,整张脸拧成一团。 “谁打的?” 张斌从地上抬起那张猪头脸,含糊着叫了一声:“姐……” 张雅芝扫了一圈店里的情况。地上躺着的壮汉,碎了一地的瓷器,光头海那帮人,还有瘫坐在角落捂着手腕的楚逸凡。 她看见楚逸凡的时候,脸色又变了一层。 “楚少也伤了?” 楚逸凡咬着牙没吭声,脸上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张雅芝转过身,冲门外喊了一声:“魏统领!” 脚步声响了。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大步走进来。军绿色制服,肩上扛着杠,腰板挺得笔直,国字脸,浓眉毛,进门先把帽子摘了。 魏家志。城卫军统领。 他旁边还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跟他长得有七分像,也穿着制服,但军衔低了不少。是他儿子。 光头海的手下自动往后退了两步,棒球棍不太敢往外亮了。 魏家志扫了一眼店里,皱了下眉头,然后侧身,让出了他身后的人。 一个女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手里还提着个购物袋,显然是被人从逛街途中拉过来的。她看着店里这副乱七八糟的场面,微蹙了下眉。 魏家志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然后转向张雅芝:“这怎么回事?” “魏统领,有人当街行凶!打伤了我弟弟,还打伤了楚家二房的楚少!”张雅芝指着秦昊的方向,“就是他!” 魏家志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秦昊背对着门口站着,一只手撑在红木桌上。 “你。转过来。”魏家志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长年发号施令的惯性。 秦昊没转。 他在看楚逸凡。 楚逸凡瘫在地上,见到城卫军来了,整个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嗓子尖起来:“魏统领!这人打断了我的手!我是楚家二房的——您得给我做主!” 魏家志皱了下眉。楚家二房的人,他知道。不好惹,但也没到让他必须低头的份上。关键是旁边那个女人在看着! 他挺了挺腰板,冲门外喊了一声。 外面的城卫军鱼贯而入,十几个人把店里围了个严实实。 第103章 搬救兵 光头海那帮人的棒球棍钢管被缴了,一个个被按到墙边蹲着。 光头海嘴里骂咧咧的,但看着那些枪管子,也没敢真炸刺。 “最后说一遍,转过来。”魏家志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他儿子也跟着把手搭在了配枪上面,挺着胸脯,余光还往那个美妇人身上瞟了一眼。 这时候,秦昊动了。 但他没转身。 他走向楚逸凡。 楚逸凡看着秦昊朝自己走来,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恐惧盖过去了,他往后缩,后背撞上了博古架。 “你干什么——城卫军在这呢——你敢——” 秦昊抬脚。 一脚踹在楚逸凡的左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楚楚。 楚逸凡的惨叫从嗓子眼里冲出来,整个人从地上弹了一下,紧接着—— “咔嚓。” 第二脚,右膝盖。 两条腿同时报废。 楚逸凡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瘫在地上,双膝朝内弯折着,像是在跪。 惨叫变成了呜咽,他嘴里已经喊不出完整的字了。 整个店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炸了。 张雅芝尖叫出声。 张斌从地上爬起半个身子又摔回去。 魏家志的儿子直接拔了枪。 “抓住他!”魏家志吼了一声,脸涨得通红,“开枪也在所不惜——当着执法人员的面行凶——” 十几个城卫军同时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秦昊的后背。 店里的空气凝住了。 柳允微在角落里攥紧了她妈的手,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光头海蹲在墙根底下,看着这架势,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秦昊站在原地,脚边是双腿碎裂的楚逸凡。 他把脚收回来,慢慢转过了身。 魏家志正站在五步之外,帽子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按着枪套,脸上是震怒和杀气混在一起的表情。 秦昊面对着他。 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魏家志的手顿住了。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变化——愤怒,愣怔,难以置信,然后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浮上来。 “好久不见。” 秦昊开口了。 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起伏。 但魏家志按在枪套上的那只手,像被电击了一样缩了回去。 他儿子举着枪冲上半步:“爸——” “退下!” 魏家志吼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喊“抓住他”的时候,响了三倍不止。 所有城卫军的枪口,僵在了半空。 “退下!” 魏家志这一嗓子把自己儿子都震懵了。 小魏举着枪,手臂僵在半空,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爸刚才不是说“抓住他”吗?怎么转眼就变了? 十几个城卫军面面相觑,枪口歪了几个角度,谁也不敢乱动。 张雅芝的尖叫声刚停,整个人定在原地,嘴巴半张着。 魏家志摘掉帽子攥在手里,往前走了两步,跟秦昊的距离缩到不足三步。 他的喉结滚了两下。 “您……” 这个字一出来,店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光头海蹲在墙根底下,刚才还以为自己要进局子了,听到这个“您”字,整个人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张雅芝的脸僵了。 张斌趴在地上,从肿成缝的眼睛里费力地往外瞅。 魏家志深吸了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压低了音量,低到只有他和秦昊两个人能听见。 “……是您。” 秦昊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魏家志站直了身体,往后退了半步。他回头扫了一眼店里的情况:地上躺着的壮汉,双腿报废的楚逸凡,鼻梁歪了的张斌,还有碎了满地的瓷器。 他的表情收得很快,从刚才的震动切换回了公事公办的状态。但那个“您”字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魏统领!”张雅芝终于反应过来,高跟鞋咔咔咔跑过来,“你看见了吧?这人当着你的面打断楚少的腿——” “我问你几个问题。”魏家志没看她,盯着地上的碎瓷片。 张雅芝愣了。 “这个店,谁开的?” “我弟弟的店!!” “营业执照上的许可范围包含古玩鉴定和交易吗?” 张雅芝嘴巴合上了。 魏家志蹲下来,拿起桌上一块碎瓷片翻了翻,又看了看桌面上那张写好的“赔偿协议”。 “以赝品冒充文物索要赔偿,金额达一个亿。”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张雅芝,你弟弟干的这事,够得上诈骗罪了。” “不是!这不是诈骗!” “你说不是?”魏家志指了下地上那张纸,“白纸黑字,开口一个亿,东西是假的。你告诉我,这不叫诈骗叫什么?” 张雅芝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她转头看向楚逸凡,想搬救兵。楚逸凡瘫在地上,两条腿弯折着,额头上全是汗,哼都哼不出来了。 指望不上。 魏家志冲门口招了下手。 两个城卫军上来,一左一右把张斌从地上架了起来。 张斌哀嚎着:“姐——姐——!” “还有那个女的。”秦昊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秦昊下巴朝苏婉娟那个方向点了点。 “她负责把柳姑娘母女骗过来的,串通好的。” 苏婉娟整个人抖成了筛子,两条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我没有...我......我是被逼的!张斌让我——” “带走,一并调查。”魏家志下了令。 两个城卫军过去把苏婉娟也拽了起来。 张雅芝脸上的妆快要裂开了,她上前一步想拉住魏家志的胳膊。 “魏统领,你看能不能——” “张雅芝。”魏家志侧了下身子,避开了她的手,“你弟弟的事,该走什么程序走什么程序。你要是想帮忙,找律师。别找我。” 这句话堵得张雅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站在原地,浑身绷着,高跟鞋的鞋跟在地砖上刮出一道声响。 店里的壮汉也被一个个拖了出去。楚逸凡被两个城卫军抬着往外送,经过秦昊面前的时候,他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等着……” 秦昊连看都没看他。 光头海他们也被松了绑。手下们揉着被按麻的胳膊,一个个跟劫后余生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光头海凑到秦昊旁边,压着嗓子:“秦哥,城卫军统领刚才……喊您'您'?” “嗯。” “您认识他?” “算认识。” 第104章 你们在 光头海的脑子转了好几圈,越转越觉得秦昊身上的水太深了。 他识趣地没再问,带着兄弟们退到了门口。 店里的人清得差不多了,魏家志走到秦昊面前,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我的私人号码。” 秦昊接了。 “有事随时联系。” 魏家志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量:“那边的事……我一直记着。” 秦昊把名片收进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存一下我的。” 魏家志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存好了号码,双手递还回来。 这个“双手”的动作,被还没走出去的张雅芝看在眼里。 她的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灰。 城卫军统领,双手给一个年轻人递手机。 她忽然不想救她弟弟了。 她想先弄清楚,这个叫秦昊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魏家志带人撤了。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碎瓷片满地,博古架歪了,红木桌上还散着那张作废的“赔偿协议”。 秦昊走到角落。 张桂兰还搂着柳允微,手指把女儿的胳膊攥出了红印子。 她看见秦昊过来,赶紧松手,抹了把脸上的泪。 “秦、秦先生……” “阿姨,叫我秦昊就行。” 张桂兰点了点头,嘴唇还在抖。 柳允微站起来,裤子膝盖的位置磨破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扯了下衣角想遮。 “走吧,先离开这儿。”秦昊朝门口走。 柳允微扶着她妈跟在后面。 出店门的时候,她光头海的几个手下还杵在外面,看见秦昊出来,齐刷刷站直了。 光头海跑过来:“秦哥,用不用我安排车?” “嗯。弄辆宽敞点的。” “马上!” 光头海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到三分钟,一辆黑色别克商务车从巷口开了进来。 柳允微扶着张桂兰上了车。秦昊坐进副驾驶。 车子开出古玩街,拐上主干道。 张桂兰在后座缓了半天,这才算把气喘匀了。她拉着女儿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她膝盖。 “疼不疼?” “不疼了,妈。” “那些人太缺德了。亏得苏婉娟还是我高中同学,哄我说什么带我去淘便宜货。狼心狗肺的东西!” 柳允微没吭声,扭头看了一眼前面副驾驶的秦昊。 秦昊在打字,给宋明发消息。 【城东古玩街聚宝阁那套房子什么情况?】 回复很快。 【那条街整排商铺的产权在一个叫张国良的人名下,张斌的父亲。不过去年抵押给了一家投资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楚家二房。】 秦昊把手机收起来。 “阿姨。” 张桂兰赶紧抬头。 “你们城西那个小吃店,最近有没有人来找过麻烦?” 张桂兰想了想:“上个月有个人来问,说要买我们那块地皮。我没答应。” “什么人?” “穿西装的,挺年轻的,说是什么开发公司的。” 秦昊点了下头。 “阿姨,城西那个店先别回去了。我在城北有套别墅,空着的,你们先搬过去住一阵。” 张桂兰一怔:“这……这怎么好意思。” “不是客气的事。” 秦昊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这事,楚家二房的人参了一脚。他们不会这么算了。你们回城西,那边太敞了,不安全。” 张桂兰的嘴巴张了张,转头看女儿。 柳允微低着头,手指绞着破了的裤边。 “听秦大哥的吧,妈。” 车子改了方向,往城北开。 --- 城北。翡翠湾别墅区。 这是宋明之前替秦昊置办的一处房产,前后带花园,三层半,带地下室和车库。 秦昊自己没住过几次,家具家电齐全,就是空荡。 车停在门口,光头海的人已经提前到了,把大门和院子里外都检查了一遍。 张桂兰下了车,抬头看了看这栋别墅,腿有点软。 “这……这得多少钱啊……” “住就是了,别想这些。”秦昊把钥匙递给她。 张桂兰接过钥匙,手都在抖。 柳允微跟在后面进了门。 客厅很大,家具是深色系的,灯光打开以后暖洋洋的。 “二楼有两间卧室,阿姨你挑一间。”秦昊指了下楼梯。 “冰箱里应该有些吃的,不够的话我让人送。” 张桂兰上楼去看房间了。 客厅里就剩了秦昊和柳允微两个人。 柳允微站在茶几旁边,手指还绞着裤边。 她的膝盖跪出的红印透过破洞的裤子露了出来。 “疼不疼?”秦昊指了下她的膝盖。 “不疼。” “我看看。” “真不疼。” 秦昊已经蹲下来了。他扒开破洞的裤边看了一眼,膝盖上蹭掉了一层皮,渗着点血丝。 “有药箱吗?我去找找。”柳允微往后退了一步。 “地下室有个储物间,里面应该有。”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 地下室的灯是感应的,人走到哪儿亮到哪儿。储物间在最里面,门推开,三排铁架子上堆着各种杂物。 柳允微翻了一圈,从角落的箱子里翻出了一个急救包。 她蹲下来打开急救包,找碘伏和棉签。 “我自己来就。” 她抬头。 秦昊就站在她正前方,离她不到半步。 地下室的灯光很柔,照在他脸上。 柳允微的手停了。 她蹲在那里,仰着头看他,碘伏的瓶子攥在手里,瓶盖都忘了拧了。 秦昊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柳允微被他一拽,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差点撞在他胸口上。 她本能地用手撑了一下,掌心刚好按在他前胸。 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下面的肌肉。 她的手缩都没来得及缩。 秦昊低下头。 两个人鼻尖快挨上了。 柳允微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着碘伏瓶子,指节发白。 秦昊的手扣在她后腰上,另一只手托起了她的下巴。 动作很轻,跟刚才在店里打人的那双手判若两人。 柳允微闭上了眼。 嘴唇贴上来的瞬间,碘伏瓶子从她手里滑了下去,滚了两圈撞在铁架子腿上。 --- “咚咚咚。”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允微?秦先生?碘伏找到没?你们在。” 张桂兰的声音越来越近。 两个人弹开了。 柳允微后退两步,后背撞在铁架子上,哐当一声带倒了一个纸箱。 秦昊转过身,弯腰把地上的碘伏瓶子捡了起来。 张桂兰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 第105章 放松 她看见女儿脸通红,秦昊背对着她在翻急救包。 张桂兰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哦……找到了啊。那行,我上去了。” 她缩回去了。 脚步声重新上了楼梯。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 柳允微攥着衣角,脸烫得能煎鸡蛋。 秦昊回头看了她一眼,把碘伏递过来。 “膝盖处理一下。” “嗯。”柳允微接过去,不敢抬头。 张桂兰回了二楼之后,楼上的房门响了一声,接着是锁扣落下的声音。 这位阿姨倒是挺上道。 柳允微蹲在储物间里,低着头往膝盖上抹碘伏,棉签蘸多了,碘伏顺着小腿流下来一道黄线。 秦昊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两眼。 “你手抖什么?” “没、没抖。”柳允微的声音闷闷的,棉签头怼在伤口边缘,疼得嘶了一声,手更抖了。 秦昊走过去,把棉签从她手里抽走。 “我来。” 他单膝跪下,把她破了的裤腿往上翻了一截,露出整片擦伤。 蹭掉的皮不算深,但面积不小,膝盖骨两侧都有淤青。 秦昊换了根新棉签,蘸了碘伏,从伤口外围往里擦。 柳允微的腿缩了一下。 “忍着。” “嗯……” 她咬着下唇,两只手攥着裤边,指节发白。 地下室很安静,只有棉签擦过皮肤的轻微摩擦声。 秦昊处理完伤口,把纱布贴上去,用胶带固定了。 “好了。” 他抬头。 柳允微正低着头看他,两个人的距离跟刚才差不多。近得有点过分。 “秦大哥。” “嗯?” “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秦昊把急救包合上了,站起来。 “你不想?” 柳允微的脸又红了,红得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我没说不想。”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赶紧把嘴捂上。 秦昊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牵了一下。 “上去吧。” “等一下。”柳允微抓住了他的袖子。 她低着头,攥着他的袖口,手指绞来绞去。 “秦大哥,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她松了手,又马上抓回来,“但是……如果是你的话……” 后半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秦昊没动。 他站在原地,感觉到一股极轻微的气流从柳允微身上散发出来。 不对。 不是气流。 是灵气。 秦昊的表情变了。 他握住柳允微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脉搏上。 柳允微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干嘛?” “别动。” 秦昊闭上了眼睛。 他体内残存的怨龙气在经脉里翻涌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柳允微的脉搏很稳,但脉息下面有一层东西。极其微弱,像是潜伏在血液深处的暗流。 真武之体。 秦昊睁开眼。 他盯着柳允微看了几秒。 “你最近是不是睡觉的时候会发热?半夜醒来,身上出一层汗?” 柳允微愣了。 “你怎么知道?” “多久了?” “大概……半个月吧。有时候半夜热醒,枕头都汗湿了。我妈说让我去医院看看,我一直没去。” “不用去医院。” 秦昊放开她的手腕。 “你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体质。具体的回头再跟你说,现在先上楼。” 柳允微满脑子问号,但看秦昊的表情不像开玩笑,乖乖跟着上了楼。 张桂兰已经把两间卧室都看了一遍,选了朝南那间。 “秦先生。昊儿,这床单被套都是新的?” “嗯,之前换过。” “那我去洗个澡……今天吓坏了,浑身都是虚汗。” 张桂兰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来。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柳允微坐在沙发上,两手夹在膝盖之间。 “你刚才说的特殊体质,是什么意思?” 秦昊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想了想措辞。 “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身边的东西有什么变化?比如,放在你枕头旁边的物件。” 柳允微想了一阵。 “有一个。”她从脖子里掏出一块玉坠。 “我妈去年给我买的,说是辟邪的。前两天我忽然发现它的颜色变淡了。本来是翠绿的,现在看着有点发白。” 秦昊接过玉坠看了看。 果然。 玉坠里的灵气被抽走了大半,质地都开始发脆。 “这块玉里原本有一点灵气,被你的身体吸收了。” 柳允微眨了眨眼。 “灵气?” “嗯。你身体里有一种天生的体质,叫真武之体。 不需要刻意修炼,你的身体就会自己吸收外界的灵气。只不过你之前不知道,吸收的量也很少,所以除了睡觉发热之外没什么感觉。” 柳允微的表情像是在听天书。 “你别吓我……” “我不是吓你。” 秦昊站起来,背对着她,把后脑勺的头发拨开。 “你看。” 柳允微凑过来,呼吸刚落在他后颈上。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昊的后脑勺,发际线下面两寸的位置,有一小片鳞状的东西。不是纹身,不是疤痕,是从皮肤下面长出来的,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这是……” “龙鳞。”秦昊把头发放下来,转过身。 柳允微退了两步,撞在茶几边上。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 “你是……龙?” “不是龙。” 秦昊坐回去: “我身上有一种血脉,跟你的真武之体类似,都是天生带来的。这个以后慢慢跟你解释,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真武之体如果不加以引导,体内吸收的灵气会越积越多,到一定程度会反噬。到时候不是发热出汗的问题了,可能会经脉堵塞,严重的会伤到根基。” 柳允微的脸白了一下。 “那怎么办?” “我教你一套功法,把体内的灵气纳入正轨。” 秦昊想了几秒,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和一个便签本。 他在纸上画了一幅简单的经脉图,标出了三条主要的运行路线。 “真武之体最适合的入门功法叫'定元诀',一共九段,对应锻体九段。我先教你第一段。” 柳允微拿着那张纸,看了看上面的线条和标注。 “我看不太懂……” “不用看懂理论,跟着我做就行。盘腿坐下。” 柳允微依言盘腿坐在地毯上。 秦昊在她身后坐下,右手掌贴在她后背正中的位置。 “放松,不要紧张。” 柳允微的后背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 第106章 是个套 秦昊掌心微热,一缕极细的气息透过掌心渡入她的体内。 柳允微浑身一颤。 那股气息像一道温热的水流,从后背脊柱的位置流入,顺着某条她从未感知过的通道。 缓缓向下行至丹田,再分成两股,沿着两侧的肋骨往上走,最终在胸口的位置汇合。 一个完整的循环。 “感觉到了吗?” “嗯......”柳允微的声音带着颤,“热热的,像有东西在身体里流动。” “这就是灵气运行的路线。你记住这条路径,以后每天晚上坐下来,闭眼冥想,引导体内的灵气沿着这条路线走三十六圈。” “三十六圈?” “一圈大概两分钟,总共一个多小时。坚持七天,你就能进入锻体一段。” “锻体一段是什么概念?” “普通成年男人三四个打不过你。” 柳允微愣了一下,然后有点想笑。 她一个卖包子的小姑娘,一个打三四个? 但后背上那道温热的气息还在经脉里缓缓流转,那种感觉太真切了,不像假的。 秦昊收回了手。 他在引导灵气的过程中,体内的怨龙气安分了许多。 真武之体的元阴之力对怨龙气有天然的压制作用. 跟太阴之体不同,真武之体的压制更偏向于“镇”,不是化解,而是把那股暴戾的气息压在底层,让它翻不起浪。 这一趟下来,秦昊体内那股时不时要翻涌的怨龙气被压实了至少三成。 “秦大哥。” “嗯?” “你教我这些……是因为亲了我,觉得要负责吗?” 秦昊看了她一眼。 “跟亲你没关系。你这个体质如果不管,三个月之内会出问题。” 柳允微“哦”了一声,有点失落。 “但亲你这事,”秦昊顿了顿,“我也不打算不负责。” 柳允微的脸又烧起来了。 她低下头,攥着裤边,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线的两端微微翘着。 楼上的水声停了。 张桂兰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允微啊,浴室里有吹风机吗?” “有!柜子第二层!” 柳允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趁着这个间隙偷偷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已经掏出手机在看消息了。 宋明发来了三条。 第一条:【楚逸凡被送到了楚家二房的私人诊所,两条腿的膝盖骨全碎了,至少半年下不来床。】 第二条:【楚家二房那边暂时没动静,但他们在城东的几处生意今晚全关了门,像是在收缩。】 第三条:【另外,秦家那边有异动。秦展鹏今天下午见了一个外地来的人,资料还在查。】 秦昊把手机揣回去。 “我出去一趟,你跟阿姨待在这里,哪儿都别去。” 柳允微点头。 “秦大哥,你要去哪?” 秦昊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搭在门把上。 “有人找我。” 他拉开门,迈出去。 柳允微追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外。 手机震了一下。 秦昊走到别墅区门口,才低头看了那条新消息。 不是宋明发的。 是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秦昊,你妈死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你。想知道的话,明天下午三点,秦家老宅,你一个人来。。秦里】 秦昊握着手机,站在路灯底下。 夜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掀起一个角。 他把这条短信看了三遍。 然后拨了宋明的电话。 “秦家今天下午见的那个外地人,查到了吗?” “正在查,目前只有一个模糊的信息:此人姓孙,是从北边来的,据说跟何宇是同门师兄弟。” 秦昊沉默了两秒。 “何宇的师兄?” “对。何宇是锻体七段,他师兄的实力只会更高。秦先生,这封短信多半是个套。” “我知道。” “那您。” 秦昊把短信页面划回来,又看了一遍那句话。 你妈死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明天下午三点。” 秦昊把手机放回兜里:“帮我查清楚秦家老宅的布局。每一条进出的路线,每一个能藏人的位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明白。” 秦昊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夜空。 身后的别墅里,二楼的灯亮着。 他转过身,往巷口走去。 --- 城南。秦家老宅。 秦展鹏坐在书房的红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盏冒着热气。 秦里站在书桌旁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短信已经发出去了。 “爸,发了。” 秦展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什么表情。 “他会来吗?” “会。” 秦里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我用了他妈的名头。这小子别的不在乎,就这事他肯定忍不住。” 秦展鹏放下茶盏。 “他妈那件事……你在短信里怎么写的?” “就说他妈死之前留了一句话,让他自己来。具体什么话我没提。” 秦里扯了下嘴角:“吊着他胃口。” 秦展鹏没评价,转头看向书房角落的沙发。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四十出头,身材精瘦,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脖子根。 头发剃得极短,颧骨高耸,两只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 但他身上的气息压得书房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孙理豪。 何宇的师兄。锻体九段。 从北方专程赶过来的。 “孙先生,”秦展鹏开口,“明天下午三点,秦昊如果来了。” 孙理豪懒洋洋地把眼睛睁开了。 “秦老板,你请我来之前应该打听清楚了。我师弟何宇在你们这边被人废了,这个仇我本来就要找他算。你出钱请我,省了我一趟路费,我领这个情。”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咔嚓咔嚓”响了几声。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锻体九段对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按理说是杀鸡用牛刀。但我师弟栽了跟头,我不会轻敌。” 秦里插嘴:“孙先生,这个秦昊确实有点邪门。何宇师弟可是锻体七段,在他手底下连三招都。” 孙理豪抬了下手,秦里的嘴自动闭上了。 “七段和九段,差的不是两个数字。”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的场地,我提前看看。” 秦展鹏站起来:“我带您走一趟。” 两个人出了书房,沿着回廊往后院走。 第107章 做饵?我来了 秦家老宅是个三进的院落,前厅接待客人,中堂是日常起居,后院是个花园,花园尽头有间独立的祠堂。 孙理豪边走边看,脚步不快,但每到一个拐角或者门洞,都会停下来扫两眼。 他在后院的花园里站了一会儿。 “这里。”他指了指花园中间的一片空地,“明天把人引到这儿来。四面都有遮挡,进来容易出去难。” 秦展鹏点头。 “如果他带人来呢?” “他不会带人。”孙理豪蹲下来,用手指弹了弹地面的青石板,“你短信上写的是让他一个人来。用他妈的遗言做饵,这种事他不会让外人掺和。” 秦里在旁边听着,脸上浮起一个笑。 “孙先生果然是行家。” 孙理豪没搭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后院东墙那边的角门,明天安排两个人守着。不用太多,意思意思就行——让他觉得你们就这么点准备,他反而放心。” 秦展鹏应了一声。 “主力藏在哪?”秦里追问。 “不需要主力。”孙理豪朝祠堂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我一个。” 这话说得波澜不惊,但秦里的后脖颈莫名凉了一下。 锻体九段。 在整个江都,能达到这个级别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何宇当初已经算是他们能找到的顶尖高手了,锻体七段,普通人十几个上去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结果被秦昊三招报废。 这件事传出去之后,江都武行里没人愿意再接秦家的单子。 直到秦展鹏联系上了北方的路子,花了整整三百万,才把孙理豪请来。 锻体九段和七段之间的差距,不是简单的算术问题。 每提升一段,对身体的淬炼和灵气的掌控都是几何级的增长。九段的人打七段,跟大人打小孩没什么本质区别。 这是秦展鹏的底气。 也是秦里敢发那条短信的底气。 “孙先生,有个事我想确认一下。”秦展鹏咳了一声,“明天的目标,是废了他就行,还是——” “你想怎样?” 秦展鹏和秦里对视了一眼。 秦里咬了下牙。 “最好是……一劳永逸。” 孙理豪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转身往前院走。 “看情况。” 两个字。 秦展鹏和秦里跟在后面,没敢再问。 三个人回到前院的时候,管家端着宵夜从厨房出来。 “老爷,孙先生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在东厢第二间。” “有劳。”孙理豪接过管家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脚步一拐,进了东厢。 门关上了。 秦里凑到秦展鹏跟前,压着声音:“爸,你说他真能搞定?” “三百万不是白花的。”秦展鹏瞥了他一眼,“你操心这个干什么?” “我就怕秦昊那小子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上次何宇那事——” “上次是七段,这次是九段。”秦展鹏打断他,“你觉得秦昊再邪门,还能邪门过两个段位的差距?” 秦里张了张嘴,没反驳。 “回去睡觉。明天下午的事,你不用出面。待在前厅就行,把人往后院引的事我来安排。” “那他妈的遗言呢?”秦里忽然问,“他要是真问起来——” 秦展鹏的脚步停了一瞬。 “什么遗言?” “就……我短信里说的,他妈临终留了话——这个到底是真是假?万一秦昊一进门就追问——” 秦展鹏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是真的。” 秦里愣了。 “真的?他妈死之前真留了话?” “嗯。” “留了什么?” 秦展鹏的脸色沉了一瞬,转过身继续往主屋走。 “你不需要知道。” 秦里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爸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心里头犯了嘀咕。 他妈的,搞得神神秘秘的。 不过无所谓。 反正明天秦昊来了,能不能活着听到那句话,还两说呢。 秦里揣着手往自己屋走,路过东厢的时候,隔着门缝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骨节作响的声音。 密集、沉闷,像有人在同时掰断几十根筷子。 他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离开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 翡翠湾别墅。 秦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搁在茶几上。 屏幕亮着,停在昨晚那条短信的页面。 【秦昊,你妈死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你。想知道的话,明天下午三点,秦家老宅,你一个人来。——秦里】 宋明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打印出来的纸叠了厚厚一沓,摆在茶几另一端。 秦家老宅的图纸,三进院落的结构,每一扇门的朝向,每一堵墙的高度,后院花园的面积,祠堂的位置。 还有一份是关于孙理豪的。 【孙理豪,四十三岁,北方武道世家出身,师从青山派掌门陆正明。早年在军中服役,退伍后做过安保顾问、私人保镖。锻体九段,擅长近身搏击和擒拿,实战经验丰富。何宇是他小师弟,两人同出一门。此人性格谨慎,极少失手,在北方圈子里绰号“铁锁”——意思是他锁住的人,从来跑不掉。】 秦昊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 宋明在末尾加了一行手写的字: 【秦先生,此行风险极大。建议携带支援,或推迟行程另寻时机。】 秦昊合上资料。 楼上传来脚步声。 柳允微从二楼下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是别墅衣柜里备着的家居服,大了一号,袖子挽了两圈。 “秦大哥,你一直坐在这儿?” “嗯。” 柳允微走过来,看见了茶几上的资料和手机屏幕上的短信。 她没问。 “我给你倒杯水。” 她去厨房忙活了一阵,端了杯温水出来放在秦昊手边。 “今天早上我按你教的方法,坐了一个小时。”她在对面坐下,“那个灵气……好像真的在身体里转了几圈。转完之后整个人特别精神,膝盖上的伤都不怎么疼了。” 秦昊点头。 “坚持练。七天之后你的身体会有明显变化。” 柳允微应了一声。 她看了秦昊两眼。 “你有事要出去?” “嗯。” “什么时候走?” “一会儿。” 柳允微没再问。她把水杯往秦昊那边推了推。 “那你喝口水再走。” 秦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手机响了。 光头海打来的。 “秦哥,车备好了,在别墅区门口等着。您看几点出发?” 第108章 我一个人去 “两点半。” “得嘞!我带几个弟兄一块儿——” “不用。我一个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秦哥,那可是秦家老宅,对方肯定有准备——” “我说了不用。” 光头海不敢再劝。 “那……车给您备着,等您消息。” 挂了电话,秦昊站起来,把茶几上的资料收拢,叠好塞进沙发垫底下。 柳允微站在旁边看着他。 “秦大哥。” “嗯。” “你能回来吧?” 秦昊看了她一眼。 “等我。” 他走到门口,换了双鞋,拉开门。 院子外面阳光很白,照得人眯眼。 秦昊走出别墅区大门。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光头海靠在车头上抽烟。 “秦哥。” 秦昊接过车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你在这儿等着。三个小时之内我没消息,你打宋明的电话。” 光头海把烟头摁灭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秦哥,真不让我跟着?” “不用。” 引擎发动。 黑色的车从路边驶出,汇入了下午的车流。 秦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瞥了一眼导航。 秦家老宅,城南,车程二十五分钟。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车窗没关严,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副驾驶座上那份资料最后一页吹起了一个角。 资料上,孙理豪的照片被风掀了出来。 灰夹克,短寸头,半眯着眼,颧骨高耸。 秦家老宅大门敞着。 两个保安看见那辆黑车停下来,对视了一眼,没拦。 秦昊下车,走进去。 前院连着中堂,中间隔了一道影壁。秦昊绕过影壁,一眼就看见了秦里。 这位秦家大少爷今天收拾得挺利索,深蓝西装,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他靠在中堂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也不知道是装给谁看的。 “到了?一路挺快啊。” 秦昊没搭理他,迈进中堂。 桌上摆着一套茶具,两盏茶已经倒好了,热气还冒着。 “坐,先喝口茶——” “我妈的话。说。” 秦里的手停了一拍。他把佛珠收进口袋,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翘了个二郎腿。 “哥,你这性子真是一点没变。好好好,不绕弯子。不过——有个事我想顺便跟你聊聊。” 秦昊站着没坐。 “听说你最近跟沈家的沈小姐有来往?” 秦昊皱眉:“谁跟你说的?” “渠道嘛,不重要。”秦里两手一摊,“沈家的生意你也了解,我最近手头有个项目想找沈小姐谈谈。你帮我牵条线?” 秦昊看了他两秒。 “你给我发那条短信——用我妈做饵,让我跑一趟,就为了让我帮你牵线搭桥?” 秦里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堆回来:“你来都来了,举手之劳嘛。” “秦里。” 秦里的笑收了。 “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这句话落在中堂里,桌上茶盏的热气都散了半截。 秦里翘着的腿慢慢放了下来。他盯着秦昊,脸上那层热络劲儿一层一层剥落,底下露出来的东西不怎么好看。 “你帮我引见沈小姐,我立刻告诉你你妈留了什么话。” “不换。” 秦昊转身就走。 “秦昊!”秦里从椅子上弹起来,声调拔高了一截。 脚步没停。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今天能平安从这儿出去?” 还是没停。 秦里咬了下后槽牙,朝后院方向喊了一声:“孙先生!” 脚步声从月亮门后面传过来。 不急不慢,一步一响,每一脚落在地砖上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孙理豪走了出来。 灰夹克,短寸头,跟资料照片上一模一样。但气势不一样了——今早打坐的时候,他体内最后三道死穴经脉同时贯通,卡了两年的九段瓶颈自行突破了。 此刻周身气息内敛入骨,每走一步,脚底下的灰尘都往两边扑。 秦昊停了。 他转过身。 孙理豪在桌子另一头站定,和秦昊隔了四步。 “你就是废了我师弟的人?” 秦昊打量了他一眼。 孙理豪把灰夹克拉链往下拽了两寸,脖颈两侧的筋络暴起,整个中堂的空气骤然变沉。桌上茶盏里的水面震出了细纹。 秦里退到角落里去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心的汗,暗暗给自己打气——三百万,锻体九段,今早刚突破,这回该稳了。 孙理豪活动了两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今天不只是秦家的事。你废了何宇,这笔账我早晚要算。” 秦昊右脚往后挪了半寸,重心微沉。 孙理豪瞳孔缩了一下,这个微小的调整,在行家眼里意味着对方已经做好了出手准备。而且这个架势……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的站桩姿态。 越简单,越难缠。 “有点意思。”他喉咙里挤出半句。 话音刚落,他动了。 九段巅峰全力催发,脚下的青石板“喀拉”一声裂开两道缝,整个人弹射而出。右拳外围裹了一层灰色的气劲,空气被拳锋挤开,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这一拳的速度远超常人肉眼极限。秦里只觉得面前一花,孙理豪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了。 然后—— 砰。 不是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 是两股力量对冲的闷响。 秦昊抬了右手。 一掌,迎上了孙理豪的拳头。 掌心和拳面撞在一起的刹那,桌上两盏茶同时炸裂——不是翻倒,是瓷盏本身碎了,连铁壶都被震飞出去嵌进了墙砖缝里。 孙理豪的拳头被秦昊的掌心裹住了。 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气息从对方掌心灌入他的经脉! 滚烫、暴烈,带着某种完全不属于人类锻体之力的威压。这股东西比他九段的气劲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级,转瞬间冲垮了他手臂上的防护,长驱直入涌向丹田。 孙理豪脸上的血色在半秒内退了个干净。 “你——” 秦昊翻掌。 一推。 轰! 孙理豪整个人脱离地面,倒着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中堂最粗的立柱上。木柱晃了两晃,梁顶的灰簌簌往下掉。 他嘴巴一张,一口鲜血喷出来,血沫子溅了一地。 头一歪,贴着柱子滑到了地上。白眼翻起,不省人事了。 从出拳到倒地——前后不到两秒。 第109章 后悔 中堂里的声音全消了。 秦里杵在墙角,佛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地上,珠子滚得到处都是。他的嘴大张着,下巴快脱臼了。 三百万。 锻体九段。 今早刚突破。 一招。 他的两个膝盖磕在一起,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秦昊收回右掌,甩了下手指上沾的茶水。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孙理豪——还有呼吸——转身再次往门口走。 秦里的脑子重新转了起来。不是恢复正常了,是条件反射——眼前这个人的实力远超预期。如果秦昊跟沈小姐真有交情,这条线不能断。 “等——等一下!” 秦里腿一软差点跪下,扶着墙踉跄追了两步。 “哥——亲哥——你别走!刚才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罪——咱们好歹一个姓!一个爷爷传下来的,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伸手去抓秦昊的胳膊。 秦昊侧身,避开了。 秦里扑了个空,膝盖磕在门槛上,趴了好几秒没爬起来。 不是疼,是腿里面的骨头跟灌了水一样,撑不住劲。 中堂里满地碎瓷片,铁壶嵌在墙砖缝里拔不出来,立柱裂了道半尺长的缝。孙理豪仰面躺在柱子底下,胸口起伏极浅,下巴上挂着一道干了一半的血线。 秦昊已经绕过影壁了。 “站住。” 声音从月亮门方向传过来。 秦展鹏走了出来。灰色中山装,手里攥着一把折扇。脚步倒是稳当,但折扇的扇尾一直在抖。 他从头到尾都盯着。 孙理豪出拳到秦昊接掌,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锻体九段巅峰——被人一掌拍到吐血昏死。 这种事锻体范畴做不到。 秦展鹏跨过门槛,走到院中,在秦昊身后五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已经入宗师了。” 不是疑问句。 秦昊的脚顿了一下,没转身。 “你妈的遗言,还想不想听?” 秦昊转过来了。 两个人在院子当中隔了五步。 “说。” 秦展鹏把折扇合上,两手背到身后。 “你妈临终之前只留了一句话——” 他停了一拍。 “'帝都陆家会来接他。到时候,别拦。'” 风从围墙上面过来,院角的竹子沙沙响了几声。 秦昊没吱声。 帝都。陆家。 这两个词从来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妈活着的时候没提过一个字。 “陆家是谁?” “不知道。”秦展鹏摇头,“你妈说完这句人就走了。我后来托人去查,帝都确实有个陆家——但查到第三层的时候,帮我跑腿的人撂了挑子。他的原话——'秦总,陆家那个层面的事,咱们碰不了,再挖要出人命。'” 秦昊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瞒了多少年?” “你妈走的时候你七岁。” “我问的是多少年。” 秦展鹏没接。 “十五年。”秦昊自己给了答案。 转身往大门走。 “秦昊。”秦展鹏在身后又开了口,声音压低了半度。 “你妈嫁进秦家的时候用的是假身份。户籍、学历、家庭背景,全是编的。我当时没追究,以为不过是个小地方逃出来的姑娘不想提旧事。直到她死之前说了'帝都陆家'这四个字——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你妈的来路,跟我以为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秦昊的脚步慢了半拍。 “你想说什么?” “你身上那股东西,不是秦家能出的。二十出头入宗师——整个南方我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听过一个先例。你的天赋,你身上那种气,跟你妈一样。” “你见过她出手?” 秦展鹏安静了两秒。 “见过一次。你三岁那年半夜来了三个贼,拿着刀的。 你妈穿着睡衣从床上起来直接出了门,等我追出去的时候三个人全趴在院子里了,你妈站在月亮门底下,气都没喘。第二天我问她,她说学过两年防身术。” 秦展鹏苦笑了一下。 “防身术——那会儿我还真信了。” 秦昊的右手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没再回头。脚步穿过大门,走到路边的黑车旁边。 身后远远传来秦展鹏的声音: “当年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秦昊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 --- 中堂里。 秦里终于从门槛底下爬了起来。 他扶着门框,两条腿还在打颤。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三个词——宗师、帝都、陆家。 宗师是什么概念他大概知道。江都武行里有句话——宗师以上不出手,出手没活人。每个家族碰上这种级别的人物都当祖宗供着。 帝都陆家——他连帝都那个圈子的门朝哪开都不清楚。 秦展鹏走回来了。 蹲下看了一眼孙理豪的脉搏。还有口气,但脸色灰白,体内的经脉乱成了一锅粥。这个人下半辈子还能不能打拳,都不好说。 三百万买了一个教训。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看了一眼秦里。 “秦里。” 秦里条件反射站直了。 “从今天起,跟秦昊相关的事,你一件都不许碰。” “爸——” “你听不懂人话?” 秦展鹏的声音陡然拔了上去。秦里打小到大,被亲爹这么吼的次数一只手能数过来。 “你用他妈做饵,花三百万请个九段去堵一个宗师。他今天要是想杀人,你我一个都走不出这个院子——你明白吗?” 秦里喉结动了动,没敢吱声。 “还有——他背后可能站着帝都陆家。那是什么层面你摸过了解过吗?你连那个圈子的影子都沾不上。” 秦展鹏扔下这话,转身回了书房。门关上的时候力气大了些,门框震了一下。 秦里一个人杵在中堂里。 地上碎瓷片和血沫,那根裂了缝的立柱上还有孙理豪后背撞出来的凹痕。 他蹲下来,拣了两颗散落的佛珠,手指哆哆嗦嗦的。 三百万没了。九段废了。 一个宗师级别的亲戚,被他们当仇人整了十几年。 秦里蹲在碎瓷片中间,一屁股坐了下去。 书房里,秦展鹏坐在太师椅上。折扇搁在桌面上,断了一根扇骨。 他端起茶盏——茶凉了,喝了一口也没什么滋味。 二十出头的宗师。帝都陆家。 要是当年他没有苛待那个孩子……要是早十年把遗言告诉秦昊……哪怕就维持一个正常的叔侄关系—— 秦家背后站一个宗师,在江都还有什么做不成的买卖? 第110章 假扮我男朋友 黑车驶出城南。 秦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窗外的景致从旧式院落变成了高楼。 “帝都陆家会来接他。” 接“他”。不是接“我”。 他妈临死的时候,想的是把儿子送到帝都去。 手机响了。 宋明。 “秦先生,出来了?” “嗯。帮我查个东西。帝都,陆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帝都陆家?” “能查多少是多少。” “我试试。帝都那边的信息很难拿,要费时间。”宋明的语气切换了,“另外有件事,刚确认的。沈家出手了。” “说。” “他们通过暗线联系了一个叫李蒙的人。暗榜排名第十一,宗师巅峰。已经从北边出发了,最快后天到江都。目标——是你。沈家开的价,五百万。” 秦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宗师巅峰。暗榜第十一。 又升了一个档次。 “盯着。到了江都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挂了电话。 车子拐进翡翠湾别墅区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秦昊停好车,进了院子。门一推开,饭菜的味道扑过来。 张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昊儿回来啦!赶紧洗手吃饭!” 柳允微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 “饿的。” 柳允微没信。但她也没追问,把菜往桌上一放,转身又去盛汤了。 饺子一大盘摆在桌子正中间。 “我妈包的。”柳允微把汤碗搁在他面前,“猪肉白菜馅,你尝尝。” 秦昊夹了一个放嘴里。 张桂兰在旁边搓着围裙:“怎么样?咸不咸?” “好吃。” 张桂兰乐了。 柳允微坐在对面也开始吃。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秦昊。 她看得出来——今天下午去的那个地方,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太舒服的事。 她没问。默默给他续了杯温水,放在手边。 饭吃完了。张桂兰上楼。 客厅里就剩两个人。 “今天练了没?”秦昊忽然开口。 柳允微点头:“早上坐了一个小时。灵气转了三十来圈,比昨天顺多了。而且——” 她伸出右手,五指攥了一下。 “手劲变大了。今天拧毛巾差点把毛巾拧断。” 秦昊看了她一眼。 “进度可以。坚持。” 他靠在沙发上,闭了眼。 柳允微安安静静地把桌上的杯碗收了,去厨房洗完碗,回来的时候秦昊已经睡着了。 她把沙发旁边的薄毯拽过来,轻手轻脚盖在他身上。 他没醒。 二楼的灯灭了。 整栋别墅安静下来。 --- 秦昊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沙发上的薄毯滑到了地上,客厅落地窗外面的光已经很亮了——上午九点出头。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秦昊吗?” 女声。清脆,带着点笑。 “谁?” “上官柔。忘了?上个月慈善晚宴上见过一面。” 秦昊的脑子转了两秒。慈善晚宴是宋明替他安排的一个场合,当天确实有个姑娘主动来搭过话——高个子,红裙子,利索爽快,上官家的大小姐。 “记得了。什么事?” “有个忙想找你帮。出来坐坐?” “什么忙?先说。” “电话里不方便。你定地方,我过去。” 秦昊看了眼窗外。 “城中心长安街上的咖啡厅,十点半。” “得嘞。不见不散。” 挂了。 柳允微正好从厨房端着小米粥出来。 “谁打的?” “一个朋友。” 柳允微“哦”了一声,把粥放在茶几上。 “昨晚没回床上睡,脖子不疼啊?” “不疼。” “粥喝了再走。” 秦昊端起来喝了两口。柳允微在旁边收茶几上昨天那两页关于帝都陆家的资料,瞥见了抬头的几个字,犹豫了一下,叠好塞进了抽屉。 她什么都没问。 秦昊换了身衣服出门。 --- 十点二十。 长安街上的咖啡厅二楼靠窗,秦昊先到了,点了杯美式。 手机震了。宋明的消息: 【李蒙已从北边出发,乘火车,预计明天傍晚到江都。此人作风谨慎,不坐飞机不住酒店,到了地方先踩点。沈家开价五百万。详细资料已发邮件。】 秦昊回了个“收到”,搁下手机。 楼梯上响了脚步。 上官柔出现在二楼入口。 白T恤,牛仔裤,马尾辫,墨镜推在头顶。没什么浓妆,就涂了个口红。 但底子摆在那儿。一米七出头的个子,走路步子大,不扭不拧。二楼几张桌子上的人齐刷刷扭了下头。 “到得挺早。”她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他的美式端过去喝了一口。 秦昊看着她。 “说吧。” 上官柔放下杯子,两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我有个追求者,黏了三个月了,甩不掉。” “跟我什么关系?” “我需要一个假男朋友,在他面前演一出。” 秦昊靠在椅背上。 “上官家大小姐要找个挡箭牌,满江都一抓一大把,为什么找我?” “第一,你最近在江都够有名。第二,我找别人当假男友,十个里面八个会借机来真的。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打听过你。”上官柔竖了根手指,“城北胡同那件事,城南棋牌室那件事,替柳家母女出头那件事——你这人出手是狠,但对女的不来这套。” 秦昊没接这茬。 “对方什么人?” “贺景。镇远贺家的少爷。” 秦昊摇了下头,没听过。 “帝都那边老牌的武道世家,在南方没什么布局,但家底厚。贺景这人长得可以,就是占有欲比较离谱。 我跟他说了不下十遍没感觉,他每次当面答应转头又来。这回他到江都约我在江淮阁吃饭,我答应了,不是想跟他吃这顿饭,是想把话当面说死。但如果你能陪着去,效果好一百倍。” “你直接翻脸不行?” “不行。” 上官柔揉了下太阳穴,“贺家跟我们上官家有生意来往。我正面翻脸,两边的买卖都得黄。可如果我'有男朋友了',他就没理由再纠缠——武道世家的规矩,别人的女人不碰。” 秦昊想了几秒。 “帮你这趟忙,你帮我一件事。” “你说。” “帝都那边的路子,你有没有?” 上官柔抬了下眉毛。 “上官家在帝都有些人脉。你想查谁?” “帝都陆家。” 上官柔的手停了一拍。 第111章 武隆玄天 “陆家?” “嗯。认不认识?” “不认识。但陆这个姓在帝都那个圈子里不算陌生。”她思索了几秒,“不太好查,但我可以帮你搭一条线。” 她伸出右手。 “成交?” 秦昊跟她握了一下。 “什么时候?” “十二点。江淮阁。”上官柔站起来,把墨镜拉下来戴上。“开我的车。” 两个人下了楼。 白色保时捷停在门口,敞篷的。 秦昊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待会儿到了你配合我就行。”上官柔发动车子,“我怎么说你怎么接,别穿帮。” “行。” “还有......”她踩了一脚油门往前走,“见了贺景别动手。他嘴上不饶人,但不至于太过分。你跟他起冲突反而麻烦。” 秦昊“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上官柔开车的时候扫了他一眼——坐别人车还能睡着,这人心态大得没边了。 --- 江淮阁。 江都最贵的私房菜馆。门口的停车位都得提前约。 两个人进了大堂,经理认识上官柔,一路点头哈腰地带着上了三楼。 包间在走廊最里面。 上官柔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身,很自然地挽住了秦昊的胳膊。 “走。” 门推开。 里面坐了一个人。 二十五六,高个子。深灰色休闲西装,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五官立挺,下颌线利落,长相确实过得去。 贺景。 他看见上官柔进来,正要从椅子上站起来迎——然后看见了她胳膊上挂着那个人。 动作卡住了。 “柔柔,this位——” “贺景,给你介绍一下。”上官柔笑着把秦昊的胳膊又挽紧了一圈。“秦昊,我男朋友。”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贺景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慢慢坐回椅子,打量着秦昊。 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男朋友。” “嗯。”上官柔拉着秦昊在对面落座,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贺景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磕了一声。 “没听你提过。” “之前不好意思说嘛。趁你今天在,正好认识认识。” 贺景的视线一直钉在秦昊脸上。 “秦昊?哪个秦?” “秦始皇的秦。” “做什么的?” “做生意。” “哪一行?” 上官柔替他接了:“做投资,最近两年刚起步。” 贺景的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搓了一圈。 “投资。在江都?” “嗯。” “家里什么背景?” 上官柔的笑浅了一点:“贺景,你是查户口呢?” “随便聊聊。柔柔你也理解,上官家大小姐交了个对象,朋友多少得关心一下——万一是个来路不明的——” “他来路很明。”上官柔打断了他。 贺景没再追问。但他看秦昊的态度摆在那儿——明摆着的,瞧不上。 “先吃饭。” 他招手叫服务员,一口气报了七八个菜名,全是江淮阁最贵的招牌。 报完把菜单推到秦昊面前。 “秦兄弟,看看还想吃什么。别客气。” 秦昊翻了一页,合上。 “够了。” 上官柔侧过身,用公筷给秦昊夹了一份前菜放进他碟子。 “你今天胃不舒服,少吃辣的啊。” 秦昊瞥了她一眼。 上官柔冲他微微眨了下眼——配合得天衣无缝。 贺景握筷子的手指节发白。 菜陆续上桌。上官柔一边吃一边跟秦昊搭话: “上次那家日料你觉得怎么样”、“下周那个展去不去”——全是现编的,但节奏、语气、时间拿捏得死准,没一点破绽。 秦昊配合得不多不少。该应应,该点头点头。两个人的默契程度让贺景每吃一筷子都没什么滋味。 吃到一半,贺景忽然放下了筷子。 “对了,柔柔你知不知道最近江都要出件大事?” “什么事?” “暗榜上有个凶徒要来江都。排名第十一,叫李蒙。宗师巅峰。听说有人出了五百万请他办事。” 上官柔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暗榜的人?来江都?” “嗯。”贺景靠在椅背上。“我这趟到江都,一半是来看你,另一半——就是冲这个李蒙来的。” 他拉了一下左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个小小的纹章。 “武隆玄天那边下了追杀令。李蒙上个月在北方杀了玄天一个外勤成员,上面已经挂了号。我是玄天的人,带队来江都围剿。”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秦昊脸上。 意思清清楚楚——我有组织、有背景、有任务,你有什么? 上官柔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在喝汤,没什么反应。 上官柔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她朝秦昊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忍着,别跟他呛——推门出去了。 包间的门关上。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贺景放下了筷子,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笑容已经收干净了。 “秦兄弟。” 秦昊把汤碗搁下来。 “有些话柔柔在不好讲。她走了,我直接说。” 秦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等着。 “你不配。” 两个字砸在桌上。 秦昊没什么表情。 “上官柔是什么身份你心里有数。上官家在南方是个什么地位,不用我讲。 她的对象——就算不是帝都的世家子弟,至少也得能站到一个台面上。 你在江都做投资?做什么投资?本金多少?手底下几个人?” 秦昊没回答。 “你不说也行。”贺景竖了一根食指。“我给你一条路。你现在起身离开,回去之后跟上官柔的关系断干净,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不走呢?” 贺景的食指收了回去。 “不走的话——”他把左手腕的纹章亮出来,放在桌面灯光底下。 “镇远贺家,帝都老牌武道世家。我爷爷那一辈出过宗师,我父亲锻体九段巅峰。我本人是武隆玄天的正式成员。你跟我之间的差距,不是做几单投资能补上的。” 贺景把这套名号报出来,搁一般人面前确实够唬人的。 镇远贺家。武隆玄天。 够分量了。 但秦昊心里头动了一下。 武隆玄天。 还真巧。 他师父当年一共收了四个弟子。大师兄齐方远,二师兄裴长安。 一个在武隆玄天执法堂挂副堂主,一个在情报处当主事。他自己是最小的师弟,入门最晚,跟几个师兄的交集不算多,但“武隆玄天”这四个字对他而言,是自家人的招牌。 第112章 不需要 贺景不知道这些。 他等着的是秦昊被这一套名头压住之后该有的反应——退缩、发虚、或者至少变一下脸色。 但秦昊坐在那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脸上一点起伏都没有。 贺景的眉头拧了。 “你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 “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的背景是你的。跟我和上官柔的事没关系。” 贺景的脸沉下去了。 “秦昊,你在江都待久了,不知道外面的水多深。武隆玄天的人如果要弄一个在地方上混的——” “你在玄天排什么位置?” 贺景的嘴合上了。 这个问题他没料到。 “我什么位置不需要你——” “外勤?内务?还是候补?” 贺景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确实是候补。进玄天不到一年,还没过正式实战考核。 知道这事的人不多——秦昊不可能知道。但这个问题本身就让他浑身不自在。 “我的位置跟你无关。我的话你听不听?” “听了。” 秦昊站起来。 贺景以为他要走。 “我也给你一句。” 贺景盯着他。 “你拿武隆玄天的名头压人之前,先搞清楚你对面坐的是谁。” 这话不轻不重,但贺景的后颈莫名紧了一瞬。 还没来得及反应—— 包间的门推开了。 上官柔走进来,手里拿着刚补好的口红,脸上挂着笑。 “怎么了?气氛有点奇怪。” “没什么。”贺景的笑又挂了回来。“跟秦兄弟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 秦昊抬了手。 上官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搭在了她腰上。 上官柔的身体僵了一瞬——这个动作超出了她的预设,但下一秒她就反应了过来,顺势往秦昊身边一靠,肩膀贴着他的胸口。 “贺景,今天谢谢你请客。”秦昊揽着上官柔,朝贺景点了个头。“改天再聊。” “走啦贺景。”上官柔笑着冲他摆了摆手,“下次来江都提前说哈,带你转转。”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包间。 门合上。 贺景一个人坐在那儿。 桌上的菜凉了大半。 他面前的茶杯被攥在手里。瓷面上慢慢浮出了几道细纹——他指劲已经接近锻体六段的水平,使劲儿的时候自己都没察觉。 秦昊搂着上官柔腰离开的那一幕在他脑子里反复转。每转一次,太阳穴就跳一下。 这个人不能留。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江都的。叫秦昊,做投资的。” 对面问了一句。 贺景压着声音:“三天之内。越详细越好。” 挂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坐在那里没动。 “先搞清楚你对面坐的是谁。” 一个在江都混的无名之辈,凭什么说这种话? 除非——他不是无名之辈。 贺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管他什么来头。 碰了他的人,就别想好好待在上官柔身边。 --- 走廊上。 上官柔等拐了个弯看不见包间门了,伸手把秦昊搭在她腰上的手拨了下来。 “你手劲够大的。腰都被你攥红了。” 上官柔的手从秦昊胳膊上撤回来,往后退了半步,拧了拧腰。 “行了,演完了。” 秦昊没接话。 “刚才你那一下——搂腰那个——我没让你加戏啊。” “你演得太多,他已经起疑了。加一下,贺景才信。” 上官柔想了想,承认有几分道理。 “算你专业。” 她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下午有个约,先走了。帝都那边的线我回头帮你搭。有消息直接打你电话。” 秦昊点了下头。 白色保时捷从停车位倒出来,车窗降下来半截。 “秦昊,今天谢了。” “互相。” 车子开走了。 秦昊站在原地两秒,掏出手机。宋明半小时前发的消息还没回——让查的帝都陆家和李蒙的动向,两件事同时挂着。 他打了个字“收到”,揣好手机,走向自己那辆黑车。 拉开门坐进去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柳允微:【午饭在锅里温着,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昊:【半小时。】 柳允微秒回了个“好”。 引擎发动,车子汇入主路。 --- 同一时间。城西。 贺景的车拐进了一条老街,穿过两道哨卡,停在一栋灰色旧楼前面。 城卫军江都总部。 从外面看就是个上世纪的机关大院,围墙上爬满了藤蔓。但门口站岗的两个兵拎的家伙不是摆设。 贺景从后座下车,拎着他那身深灰休闲西装,脸上什么笑都没了。 主楼二层走廊靠里的那间屋子,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三个人已经在了。 正中间坐着的那个是金云锦。三十出头,寸头,肩宽体厚,穿了件深色运动外套。 胸口别着一枚暗金色的小徽章——青云隆护卫,玄武队。 他左边的副手架着笔记本翻资料,右边的副手趴在桌上对着一张江都城区地图做标记。 贺景进来的时候,金云锦正端着个搪瓷杯喝水。 “回来了。”金云锦抬头扫了他一眼,“脸色不好看啊,江淮阁的菜不合口味?” 贺景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没搭这个话。 “李蒙有消息没有?” 金云锦放下杯子,把笔记本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 “今天早上七点二十分,我的人在江都北站出口拍到的。” 照片是长焦偷拍的,颗粒粗糙。瘦高个,棒球帽,旧军用背包斜挎在身上。 贺景翻了一下。 “这就没了?” “没了。出站之后十分钟内消失,反侦察做得很干净。跟踪的人到第三个路口就丢了目标。” 金云锦的副手补了一句:“这个人在暗榜上的履历显示,他习惯落地之后先踩点四十八小时,确认路线和退路才动手。” “那就是说——他后天之前应该不会有大动作。” “大概率。” 贺景靠在椅背上。 这时候门又响了。 一个穿城卫军制式夹克的中年人推门走了进来。个头中等,面相老实,左胸口袋上印着名字——魏家志。 他一进门就点了个头,客气得很。 “几位好。我是江都城卫军情报科的魏家志。上面通知让我们全力配合这次行动,我手底下有六个人,对本地的情况最熟悉。 几条主干道、火车站、汽车站的监控都能调用,哪里需要我们——” “不需要。” 贺景连看都没看他。 魏家志的话断在了半截。 第113章 全变了脸 “贺少,李蒙是暗榜第十一,宗师巅峰。这种人在江都地界上活动,城卫军的情报网络还是能起不少作用的。路口布控、人脸识别调取——” “你没听清楚?”贺景抬了下手。 “这是武隆玄天和青云隆联合作战的任务。地方上的人掺和进来,嘴多人杂,消息容易走漏。你把外围的几个交通卡口盯好就行了。” 魏家志的脸绷了一下。 他看了金云锦一眼。 金云锦端着搪瓷杯没吭声。 魏家志在原地站了三秒。 “行。那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金云锦左边的副手小声嘀咕了一句:“本地城卫军的情报渠道还是有用的,不让人家参与——” “我定的。”贺景截了他的话。 金云锦放下杯子,缓缓开腔: “贺少,任务归任务。李蒙在暗榜上挂了六年了,手上案子至少十二桩。我们来抓他,多一条信息线多一分胜算——” “金队。” 贺景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战术层面你说了算,这是你的专业。但人员调配和对外协调,是我的职权范围。今天在场的三个人加上我,四个够了。外面的人一个不进来。” 金云锦盯了他两秒。 收回视线,继续翻资料。 贺景掏出手机瞄了一眼。让人查秦昊那条消息还没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了一阵呆。 脑子里来来回回晃的就是那幅画面——秦昊的手搭在上官柔腰上,上官柔的肩膀往他身上靠的那个弧度。 贺景的后槽牙磨了两下。 “金队。” 金云锦抬头。 “李蒙的目标确认了没有?” “还在核实。最新的情报指向赵家——城东的赵家。他们宗族刚从西北派了人来江都,来的那个人叫赵明凡。李蒙的行踪跟赵明凡的活动范围重合度很高。” 贺景想了想。 “那就盯赵家。” --- 城东。赵家老宅。 赵家在江都不算头一号,但根基不浅。做钢材起的家,后来转了建材和地产,老宅是一套占了半条街的旧院子。 今天赵家上上下下全动了起来。 不是因为生意,是因为来了人。 赵明凡。 五十出头,头发花白,穿了件灰色长衫,瘦长脸,架了副金丝眼镜。看着像个大学教授。 但赵家的人见了他,说话声量都自觉压低了三分。 赵明凡是赵家宗族大房的嫡系。 赵家宗族的根不在江都——在西北。 江都赵家的老爷子赵德成当年是宗族分出来的旁支,在南方落了脚,一传三代,跟宗族那边的走动越来越少,几乎只剩逢年过节的一通电话。 赵明凡这次突然飞过来,为的是一个人。 赵路。 赵德成的亲孙子,二十六岁。 练武的时间不长,但天赋极高。三个月前还是锻体九段巅峰。 一个礼拜前的凌晨三点,后院练功房里一声闷响,房顶的瓦片震碎了十几块。 入了宗师。 消息在江都城东的武道圈子里传了个遍。 然后赵明凡就来了。 堂屋里,赵德成坐在太师椅上。 七十三了,背还是挺直的,手里攥着根老烟杆。 赵明凡坐在客位上,茶喝了半盏。 赵路站在他爷爷身后,安安静静的。 “德成叔,话我就直说了。”赵明凡把茶盏放下来。 “赵路的天赋在江都是委屈了。宗族那边有完整的宗师培养体系——功法、资源、实战的机会,不是这边能比的。我这趟过来,就是想接赵路回宗族。” 赵德成的烟杆在膝盖上敲了敲,没点火。 他当然舍不得。赵路是他最拿得出手的孙子。 但宗族大房派嫡系亲自来接人,这份面子搁在那儿,不是他一个旁支的老头子硬拦得住的。 “路子。”赵德成看向孙子,“你自己拿主意。” 赵路从他爷爷身后走出来。 二十六岁,个头中等,见了谁都客气三分的性子。 但这会儿往那一站,气势跟三个月前判若两人。肩沉腰稳,呼吸极长。宗师的体质,站在普通人中间,那股压迫感藏都藏不住。 “爷爷,我想去。” 赵德成的烟杆停住了。 “江都的条件跟不上了。我刚入宗师,根基还不稳当,需要更好的功法和引导。宗族那边能给的东西,这边确实给不了。” 赵德成沉了十来秒的气。 “去了之后,多久回来一趟?” 赵明凡接过话: “每年可以回来住一个月。宗族不限制私人行动。” 赵德成点了下头。点得很慢。 “那就……去吧。” 赵路走到老爷子跟前蹲下来,握了一下他的手。 “爷爷,我不管走多远,根在江都。” 赵德成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再说别的。 赵明凡站起来:“后天的票已经订了。这两天你把手头的事理一理——” 话刚说到一半。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家管家老陈快步走进堂屋,气喘吁吁的。 “大少爷——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什么……青云隆护卫的。要见赵先生。” 赵明凡的手从茶盏上收了回来。 “青云隆?” “来了三个。说有急事,等不了。” 赵明凡跟赵德成交换了个眼神。 “请进来。” 前院的石子路上响了三双脚步。 金云锦走在中间。他把运动外套的拉链拽到了脖子底下,胸口那枚暗金色徽章露了大半。 两个副手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进了堂屋,金云锦扫了一圈。 老式的太师椅,长条几案,香炉里还有青烟冒着。一个老头坐在主位上,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站在客位旁边,再往后——还有个年轻人。 年轻人站得不起眼,但金云锦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了半拍。 宗师。 刚入的。气息沉在体内没完全收拢,边缘偶尔往外漏一丝——行家一眼就看得出来。 “赵先生?”金云锦看向赵明凡。 赵明凡没坐,手背在身后。 “你们是?” 金云锦把胸口徽章亮了一下,没多解释。从腰后摸出一个牛皮信封推到长条几上。 “青云隆护卫,玄武队。我是队长金云锦。有件要紧的事必须当面通知赵先生。” 赵明凡打量了他几秒,过去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第114章 我的规矩 两页纸,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瘦高个,棒球帽,旧军用包。 金云锦在他看资料的当口开了口: “暗榜排名第十一,李蒙。宗师巅峰。今天凌晨到的江都。” 赵路的肩膀动了一下。 暗榜。宗师巅峰。 赵明凡翻了一页纸,看的速度不快,表情也稳。 金云锦接着往下讲: “李蒙上个月在北方杀了一名武隆玄天的外勤成员,我们从北边一路追到这儿。到了江都之后,我们交叉比对了他的行踪记录和近期的人员调动——发现他的轨迹跟赵先生的行程有高度重合。” 赵明凡的手停在资料最后一行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冲我来的?” “我们的判断是这样。两条独立的情报渠道都指向了赵先生。” 赵德成的烟杆从膝盖上挪开了。 赵路直接问了出来:“李蒙为什么要找我叔?” “这个还没查清楚。”金云锦的语气不紧不慢。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李蒙接的是杀人的活。暗榜上这个位置的人,从来不接别的。” 赵明凡把资料放回信封里。 堂屋安静了几秒。 赵德成的声音从太师椅上传过来:“老陈,前院的门关上。” 管家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赵明凡看着金云锦:“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保护。” 金云锦竖了一根指头,“在李蒙被抓获或击杀之前,我们可以为赵先生提供全天候的安全护卫。赵先生住在哪里我们就守在哪里——直到威胁解除。” 赵明凡没立刻接。 他扭头看了赵路一眼。 赵路站在原地,两手垂在身侧。刚入宗师的年轻人,脸上没什么惧色,但也没有盲目的亢奋。 “不用。” 赵明凡转回来。 金云锦的手指还竖着,愣了一拍。 “赵先生,李蒙是宗师巅峰——” “我听见了。”赵明凡把双手拢在身前,“赵路刚入宗师不假,但我自己也不是白来的。宗族大房的人出远门不可能不带后手。” 他顿了顿。 “何况——你们追李蒙是你们的事。赵家的安全由赵家自己负责。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不合适。” 金云锦想开口。 赵明凡又加了一句: “你把三个外人安排在赵家老宅里面住着,赵家上下几十口人怎么看?传出去江都的同行怎么议论?赵家宗族刚出了个宗师,扭头就找外人保护——这个名声我担不起,赵路也担不起。” 这话说得不重,但道理堵得死。 金云锦沉了口气。 他的副手在旁边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金云锦沉吟了几秒。 “赵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那——至少让我留一个联络方式。有情况随时可以——” “行。号码你给老陈。” 赵明凡没再多说了。 金云锦朝他点了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搁在桌上。 他正要转身带人走。 赵路忽然开口了:“金队长。” 金云锦回头。 “李蒙——宗师巅峰具体是什么水平?”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 金云锦斟酌了一下措辞: “赵先生,你刚入宗师,我实话实说——宗师初期跟宗师巅峰的差距,比锻体七段到九段还大。李蒙在暗榜挂了六年了,手上的命没有二十也有十五。这种人的实战经验不是靠天赋能抹平的。” 赵路听完,没再问了。 但他的背脊挺得更直了。 赵明凡皱了下眉,拍了拍侄子的肩。 “回头再说。” 金云锦带着两个副手往外走。刚到堂屋门口—— “哈哈哈哈——”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卡住了。 笑声从前院大门方向传过来。 穿堂风把院角几棵竹子吹得哗啦啦响,但笑声比风还清楚。 不高不低,每一个字像是从嗓子底下最深的地方挤出来,拖着长长的尾音,震得堂屋条案上的茶盏“嗡”了一下。 赵路的汗毛倒竖。 金云锦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赵明凡的脸在一瞬之间收紧了——不是害怕,是某种高度集中的警戒。 笑声过后是脚步。 一步一步。慢得像丈量地面。 赵德成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手里的烟杆攥得发颤。 “听说赵家新出了个宗师——” 声音穿过影壁,传进堂屋,字字清晰。 “正巧,我李蒙路过江都。特地登门,跟赵家的新宗师讨教讨教。” 管家老陈的声音从前院方向喊了一嗓子,紧跟着是“砰”的一声闷响——人撞在什么东西上的动静——然后就安静了。 金云锦猛地转身,把赵明凡往堂屋里面推了一把。 “赵先生退后!” 他的两个副手已经一左一右挡在了堂屋门口。 赵路没退。 他跨出堂屋门槛,站在了台阶上面。 前院的光被拉长了一截——影壁后面,一个人影正绕过来。 瘦高个。 棒球帽摘了,露出一张削瘦的长脸,太阳穴两侧的青筋鼓着。 旧军用包不在身上了,大概扔在了门外。 他穿过前院,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得松松垮垮。 但每走一步,脚底下的青石板缝隙里就往外冒一股细碎的灰尘。 宗师巅峰的气息铺开来了——不是刻意释放,是收不住。 赵路站在台阶上,脊背被一股无形的东西压得微微佝了一瞬。 他咬了下后槽牙,硬撑着把身子挺直了。 李蒙走到院子正中间站定。 他歪了下头,看着台阶上的赵路,脸上还挂着那副笑。 “就你?” 赵路的双拳攥紧了。 金云锦从堂屋里冲了出来,挡在赵路前面一步。 “李蒙!武隆玄天和青云隆联合追杀令已经下了!你现在束手——” “吵。” 李蒙抬起右手,朝金云锦的方向轻轻一拂。 一股气浪从他掌心推了出去——没碰到人,但金云锦脚下的青石板“喀拉”一声裂了三道纹。 金云锦的脚跟往后滑了半寸。 堂屋里赵德成的烟杆掉在了地上,没人弯腰去捡。 李蒙把视线从金云锦身上挪开,重新落回赵路脸上。 “我的规矩——上门先打。打完再谈别的。” 他的右手还没收回去。 五指朝着赵路的方向缓缓攥拢。 空气在他拳头周围扭了一下。 第115章 成交 秦昊接到上官柔电话的时候,正在客厅沙发上翻宋明发来的邮件。 “下午有空没?” “什么事?” “帮你搭帝都那条线的人定了,明天能通上话。今天下午我请你吃个饭,顺便有点东西要买,你陪我跑一趟。” 秦昊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行。哪儿?” “万达金街。门口等我。” 挂了电话,柳允微从厨房探出头来:“又出去?” “嗯,办点事。” 柳允微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 万达金街是江都最大的商业综合体,地下四层地上六层,什么牌子都有。 秦昊到的时候,上官柔已经站在一楼大厅中间了。 今天换了身装扮——黑色短款皮衣,高腰牛仔裤,头发披着,脚上踩了双马丁靴。 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往那儿一站,回头率拉满。 旁边跟着一个姑娘——短发,身材瘦小,背了个公文包,一脸精干相。 “我秘书,苏遮。”上官柔随手一指。 苏遮朝秦昊点了下头,客气但不多话。 “走吧。”上官柔拉了一下皮衣领子,“先上三楼。” 秦昊跟在后面。他以为是吃饭,结果上了三楼才发现——全是女装和饰品店。 “你不是说吃饭?” “吃饭是晚上。现在先逛。”上官柔头也不回,步子迈得飞快,“上次帮我演了一场戏,总得给你点好处。今天我请客,看上什么随便拿。” 秦昊看了看两边的店面招牌。 全是女装。 “我穿?” 上官柔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歪了一下。 “给你女朋友挑。柳允微身高多少?我帮你参考。” 秦昊没接这茬。 上官柔也不在意,大步流星地拐进了一家设计师品牌店,开始翻衣架。 苏遮跟在后面递包、拿衣服、记尺码,配合得像做了八百遍。 秦昊站在店门口靠着柱子等。 十五分钟。 上官柔拎着四个袋子出来了。 “走,下一家。” 又是十五分钟。又多了三个袋子。 秦昊的左手已经挂了两袋,右手三袋。 “你这个采购速度——” “嫌累?” “不累。就是好奇你家衣柜有多大。” 上官柔抬了下眉毛,没回答。 她停在了四楼电梯口。抬头看了一眼楼层指引牌。 “四楼有家店,我要去一趟。” 秦昊跟着她上了四楼。走半条走廊之后——他发现情况不对。 这一层的店铺风格变了。 橱窗里挂着的东西颜色越来越浅、布料越来越少。 上官柔停在一家店门口。 “La Per”。 秦昊的脚步顿了。 内衣店。 “进来啊。”上官柔已经跨进了门槛,回头冲他招了招手。 苏遮站在秦昊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习惯就好。” 秦昊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店里灯光打得柔和,一排排丝绸、蕾丝、薄纱的东西挂在那儿,有的遮的面积还不如他一只巴掌大。 上官柔完全不当回事,在架子之间穿来穿去,时不时拿起一件在身前比划。 “这个颜色怎么样?” 她拎着一件黑色蕾丝的东西朝秦昊晃了晃。 秦昊把视线别开。 “别问我。” “你是男人吧?男人的审美角度最客观了。” “我没审美。” 上官柔笑了一声,手里又换了一件——酒红色,肩带细得像两根线。 “这件呢?” “随便。” “随便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秦昊不搭话了。 上官柔哼了一声,转身进了试衣间。 苏遮站在旁边,翻出手机开始回消息,对这一切见怪不怪。 秦昊双手插兜,站在试衣间对面的墙边。 脑子里在想今天宋明发的邮件里关于李蒙的动态——那家伙已经到了江都四十八小时,按规律该动手了。 “秦昊。” 试衣间的门开了条缝。 上官柔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肩膀和锁骨露了大半。 “帮我看一下后面的扣子扣上没有。” 秦昊的脑子空了半秒。 “让苏遮看。” “苏遮在打电话。” 秦昊扭头——苏遮确实在讲电话,走到了店门口。 “你过来看一眼就行,又不吃亏。”上官柔把门又推开了一点。 秦昊往前走了两步。 门缝里的画面—— 黑色蕾丝贴在白皮肤上,背后两根交叉的带子,中间有个搭扣。确实扣着的。 “扣上了。”他把视线收回来。 上官柔的脸从门后探出来,冲他笑了一下。 “紧张什么?干姐的身材还入不了你的眼?” 秦昊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上官柔闷在试衣间里的笑声。 --- 半小时后。 两个人从La Per出来的时候,秦昊两手加起来已经拎了十一个袋子。 上官柔空着手走在前面,步子轻快。 “行了,今天就这些。下去车库。” 电梯里,秦昊把袋子归拢了一下。十一个纸袋,大的小的一堆。他瞥了上官柔一眼。 “你拎两个?” “我请你来就是当苦力的,干嘛拎?” 秦昊没接这话。他动了个念头。 袋子里的重量忽然消失了。 十一个购物袋——连同里面所有的衣服、内衣、配饰——从他手里凭空消失。 上官柔正低头看手机。 余光扫到秦昊手上,她整个人愣住了。 “东西呢?!” 秦昊把空的两只手摊开给她看。 “什么东西?” “十一个袋子!你手里拎的!我刚才还看见——” “你看错了吧。” 上官柔的脸色变了几变。她把秦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身上就一件灰色T恤加牛仔裤,兜都没几个,根本不可能藏得下那一堆东西。 “秦昊你搞什么?” “跟你打个赌。” 上官柔眯了眯眼。 “赌什么?” “等到了车库,如果袋子出现在你车里——你亲我一下。” 上官柔的脸上闪过三秒钟的空白。 “你疯了?袋子在你手里拿着的。怎么可能凭空跑到我车里?” “那你怕什么?赌不?” 电梯到了负一层。门开了。 上官柔盯着秦昊的脸看了两秒。 “赌。”她抬了下巴,“如果不在车里呢?” “你随便开条件。” “那你叫我一个月姐。” “成交。” 两个人往车库深处走。白色保时捷停在C区的位置。 上官柔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尾灯闪了。 她绕到后备箱前面,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关。 后备箱盖缓缓升起—— 第116章 车里吻 十一个购物袋整齐齐码在里面。一个不少。 上官柔的嘴张了,合不上。 她蹲下身去翻——La Per那个黑色袋子、设计师品牌的四个袋子、饰品店的三个——全在。 她站起来,转向秦昊。 “你怎么做到的?” 秦昊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先兑现。” 上官柔站在后备箱前面,脸上的表情来回切换了好几轮。 “你耍赖。” “哪里赖了?我说袋子会在你车里,袋子在了。你说不可能在,结果在了。赌就是赌。” 上官柔深呼吸了一下。她抬手把后备箱盖按下去,转过身面对秦昊。 “一下。” “一下。” “只许碰嘴唇。” “随你。” 上官柔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半臂。 车库里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所有东西都像蒙了一层霜。但她凑近的时候,秦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洗发水的尾调。 上官柔踮了一下脚。 嘴唇碰到了。 很轻。像一片纸落在水面上。 碰了一下就撤了。 她退回去半步。 “行了。赌完了。” 秦昊看着她。 “这也叫亲?蹭了一下。” “赌的就是亲一下,又没说亲多久。” 秦昊没说话。但他往前迈了一步。 上官柔的后腰抵到了车身。 “干什么?” “再来一次。” “凭什么?赌——” 后半句话被堵回去了。 秦昊低下头,嘴唇压了上来。 不是蹭。是实在在地贴上去,带了力道。 上官柔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没推开。 车库里没别人。C区这一片只停了三四辆车。 秦昊的手扶在车顶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和车门之间。 上官柔的手指攥了一下他衣服下摆,呼吸变得急促。她往后仰了仰头,嘴唇从他那里挪开了半厘米。 “上车。” 两个字说得含混。 秦昊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上官柔自己钻了进去,秦昊跟着坐进驾驶座。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隔绝了大半。 副驾的座椅被上官柔按了个按钮往后放倒了三十度。 秦昊的手绕过去扣在她后脑,把她重新拉了过来。 这次没有试探了。 嘴唇贴合的瞬间,上官柔的手指插进了他后脑的头发里。她的舌头主动顶过来,跟他纠缠在一处。 车里的温度升得很快。 秦昊的右手从她后脑滑到颈侧,再往下——锁骨,肩头。皮衣的拉链在他指尖被拽下来半截。 上官柔的呼吸全碎了。她偏过头喘了一口气,嘴唇蹭过他的下颌线。 “秦昊……” 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皮衣下面那件贴身的打底—— 手机响了。 车里那股升腾的热气像被一盆冷水浇了个正着。 上官柔浑身一抖,脑子回笼了三分。 手机在她裤兜里震个不停。 “别接——” 又响了。 第三声的时候,上官柔闭了下眼,把秦昊的手从她腰上拨开。 “不行苏遮的号。她不会没事打给我。” 她把手机掏出来,喘着气调整了两秒,才按下接听。 “什么事?” 苏遮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急促得很:“柔姐,出事了。赵家——城东那个赵家被人打了。” 上官柔坐直了身子。 “谁打的?” “暗榜的人。排名第十一,叫李蒙。今天下午闯进赵家老宅,当着青云隆护卫的面动的手。赵家那个新宗师赵路重伤,赵明凡伤得更重——据说内脏移位了好几处。现在人在江南医院抢救。” 上官柔的脸沉了下来。 “青云隆的人呢?” “金云锦那个队就在现场。拦了一下没拦住。李蒙打完人就撤了,跑得干净净。城卫军封了三个路口也没堵住。” “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但城东那边已经炸锅了,好几个武道圈子的人都在传这件事。” “盯着。有后续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电话。 上官柔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伸手把皮衣拉链回去,座椅调正,头发拢了一下。 整个人从三十秒前的状态里彻底切换了出来。 秦昊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暗榜是什么?” 上官柔转过来看他。 “你不知道暗榜?” “没接触过。” 上官柔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想了想措辞。 “武道圈子有个地下排行榜,专门收录那些接杀人生意的高手。从宗师境起步,越往上排名越靠前。排名不是单纯看实力——还看成功率、反侦察能力、逃脱记录。李蒙排第十一,意味着他至少干掉过两个以上同级别的对手,而且从来没失过手。” 秦昊“嗯”了一声。 “宗师巅峰。” “对。而且是那种老牌的宗师巅峰——在这个级别上待了至少六年了。经验、手段、杀招都是磨出来的。” 秦昊靠在座椅上。李蒙的事他之前从宋明那里已经知道了一些。沈家开价五百万,目标应该就是赵明凡或者赵路。现在看来——目标是两个都没放过。 “刚才你说东西凭空消失的事——”上官柔忽然岔开了话题,转头盯着他,“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秦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面铜镜。 巴掌大小,边缘刻着极细的纹路,镜面是暗沉的青铜色,不反光。 “储物法。叫太极至尊镜。能装东西。” 上官柔接过来翻了翻。镜面摸上去冰凉,重量比看着沉得多。 “这玩意儿能装多少?” “看东西体积。十一个购物袋绰有余。” 上官柔把镜子还给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既有对刚才被人摆了一道的不爽,又有一种压不住的好奇。 “你身上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 “不少。” 上官柔瞪了他一眼。 “开车。送我回公司。” 秦昊发动了车子。白色保时捷从车库升上地面,汇入了主路。 他送上官柔到公司楼下。上官柔推开车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今天那个赌——下不为例。” “下次不跟你赌了。跟你赌没意思。” 上官柔哼了一声,下了车。 她走出两步,又折回来敲了一下车窗。秦昊把窗降下来。 “李蒙的事——你别掺和。那种级别的人不好惹。” “知道了。” 上官柔看了他两秒,转身走了。 第117章 老外专家嘲讽中医 秦昊把车窗升上去。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个老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 “秦先生吗?我是赵德成。赵家的。” 秦昊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拍。 “赵老爷子。” “我孙子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明凡……明凡伤得很重。医院那边说要手术,但他的伤不是普通的伤。是被真气震碎的内脏。西医的刀子进去……我怕保不住人。” 老人的声音到最后哑了。 “秦先生,我听人说你有本事。能不能。来看一眼?” 秦昊没犹豫。 “哪家医院?” “江南医院。重症区三楼。” “二十分钟到。” 他挂了电话,掉了个头,踩下油门。 --- 江南医院重症区三楼。 走廊里站满了人。 赵家的十几口亲属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坐在走廊椅子上发呆,有的在低声打电话。 秦昊从电梯出来,赵德成就迎了上来。 老头子今天苍老了十岁都不止。头发全白的人还在发颤,手里攥着个保温杯,杯盖都拧歪了。 “秦先生,这边。” 赵德成带着他往走廊深处走。经过一间病房的时候,秦昊扫了一眼。 里面躺着的是赵路。 浑身绷带,脸色蜡黄,但呼吸平稳。年轻人底子好,宗师体质的恢复力摆在那儿,问题不算太大。 再往前是重症监护室。 门口站了两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架着眼镜。胸牌上写着“江南医院外科主任周建国”。另一个人。 高个子,金发碧眼,方下巴,穿了件深蓝色的手术服,外面套着一件敞开的白大褂。 左胸口袋上别着一张外文名牌,下面有一行中文翻译。 “塞巴斯·阿尔伯特,客座外科专家”。 赵德成上前:“周主任,人我请来了。这位是秦先生。” 周建国转过来,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眼。 “赵老爷子,不是我说话难听。赵先生现在的情况,左肺叶碎裂、肝脏移位、三根肋骨断裂并刺入胸腔。 这种伤势只能手术,而且必须在六小时之内。你这时候找个。”他看了看秦昊的穿着,“外人来,能帮什么?” 赵德成的嘴唇动了动。 秦昊没搭理周建国,直接往重症监护室的门走。 “等等。”周建国伸手拦了一下。 “让他进去。”赵德成的声音虽然颤,但把话说得很硬。 周建国犹豫了一下,收了手。 秦昊推开门进去了。 监护室里灯开得很亮。 赵明凡躺在病床上,插着三根管子,心电监护仪的数字跳得不太稳。 心率偏快,血氧在往下掉。 秦昊站在床边,伸出右手搭在赵明凡的手腕上。 指下的脉象乱得像一团麻绳。但他三秒之内就摸清了。 真气震荡导致的内伤。 李蒙的手法很毒,真气从外部渗入后在体内炸开,把脏器的经络全部震断了。 普通的手术刀进去只能修补表面的裂口,根源的经络损伤修不了。 开刀,人未必活得过手术台。 不开刀,六小时内内出血会要了他的命。 秦昊收回手。 他转身往外走。 门外,赵德成、周建国和那个外国人都看着他。 “赵老爷子,这个伤我能治。” 赵德成的眼睛亮了。 “但不能开刀。开了刀反而保不住人。”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不开刀?他左肺叶碎裂,不手术修补。” “经络被真气震断了。你把肺叶缝起来,底下的气脉通不了,三天之内还是会坏死。” 周建国愣了一拍。 旁边那个外国人。塞巴斯,一直靠在墙上双臂交叉。这时候他开口了。 中文说得很标准,就是尾音带了点舌头打弯的调子。 “经络?气脉?” 他直起身子,走到秦昊面前。 塞巴斯比秦昊高了半个头。蓝眼睛从上往下扫。 “你是中医?” “算是。” “中医不能治外伤。” 塞巴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内脏碎裂、肋骨断裂。这是外科的范畴。需要的是手术刀、缝合线和止血钳。不是针灸和草药。” 秦昊看着他。 “你很懂中医?” “我在中国待了八年。看过不少中医。有的有用,大部分是骗子。” 塞巴斯把双手揣进白大褂口袋里: “治个感冒发烧可以。治碎裂的肺?不可能。” 走廊里的赵家人听见这话,有几个已经变了脸色。 秦昊没急。 “你的手术方案是什么?” 塞巴斯挑了一下眉,倒是回答了: “开胸,修补左肺叶裂口,固定肋骨,处理肝脏移位。预计手术时间七到九小时。术后恢复期三到六个月。” “疤痕呢?” “胸前三十公分的手术切口。会留疤。这是必要代价。” 秦昊点了下头。 “我能让他不开刀、不留疤,三天之内脏器归位。” 走廊安静了。 塞巴斯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震惊。是那种看见有人在公共场合胡说八道时的、带着一点怜悯的不信。 “不可能。” “你很确定?” “我做了十五年外科手术。肺叶碎裂不经缝合自行修复。在任何医学文献里都没有记录。” 秦昊把手揣回兜里。 “那跟我赌一把。” 塞巴斯眯了下眼。 秦昊继续:“我用的方法治。三天后复查。如果赵明凡的脏器没有归位、没有恢复正常功能。你怎么说都行,我当着全江都的面承认中医是骗子。” 走廊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如果我治好了。” 秦昊往前迈了半步。 “你在这家医院的大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中医鞠一个躬。” 塞巴斯的蓝眼睛死盯着秦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周建国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话,被赵德成一把拽住了胳膊。 走廊里的赵家人全屏着气。 五秒钟后。 塞巴斯伸出了右手。 “Deal.” 秦昊跟他握了一下。 赵德成的保温杯差点没拿住,不是紧张,是激动的。 周建国的脸涨得通红,想开口又不知道该站哪边。 秦昊把手收回来,看向赵德成。 “赵老爷子,接下来三天,这间监护室我包了。所有人不准进来打扰。包括医生。” 第118章 稳住 “谁有意见?” 塞巴斯耸了一下肩,退了一步让开路。 “请” 秦昊推开了重症监护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的右手已经翻出了那面太极至尊镜。 镜面泛起一层微光:里面存着的东西开始往外涌:银针、药瓶、一卷细如蛛丝的灵线。 他把袖子卷到肘部以上,走到病床边。 赵明凡的心率还在跳。血氧数字又往下掉了零点三。 时间不多了。 秦昊抽出第一根银针。针尖悬在赵明凡胸口云门穴上方一寸。 秦昊的呼吸沉下来,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灌入银针。 针体表面浮起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落针。 银针刺入皮肤的瞬间,赵明凡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两拍。随即稳住了。 秦昊没停。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七根银针在三十秒内全部落位。 从云门到中府,再到期门、章门,最后两根扎在了肝经的要穴上。 每一根针入体之后都在微颤动,频率不同,但节奏合在一起像某种共振。 这是他师父当年传下来的“归元七针”。 专门用来处理真气外侵导致的脏器移位。 原理不复杂,用自己的真气顺着银针渗入患者经络,把被震断的气脉重新牵引、搭桥,再借助脏器本身的弹性让它缓慢归位。 但难点在于,操作者的真气必须极其精纯,而且控制力要到毫厘级别。一丝偏差就会加重损伤。 秦昊的额头开始渗汗。 他的真气分成七股,沿着七根银针同时输入。 在赵明凡体内,断裂的经络像被烧断的电线一样散落着。 秦昊的真气摸到一根,就把两头接上,灌入一点修复的力量,再去找下一根。 一根。两根。五根。十二根。 左肺叶附近的经络断了最多。至少二十三处。 李蒙那一掌的真气渗透力确实狠毒。 不是简单的外力冲击,而是进入体内之后炸成碎片,把周围所有细微的气脉全部绞断。 普通的宗师挨了这一下,当场就死了。赵明凡能撑到现在,说明他自身的根基极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监护室外面的走廊上,赵德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旁边站着赵家的几个晚辈,谁都不敢出声。 周建国在护士站那边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塞巴斯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双臂交叉,视线一直盯着监护室那扇关着的门。 --- 四十分钟后。 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字从91缓慢爬升到了94。 心率从一百一十二降到了九十八。 秦昊把第一根针拔了出来。 针尖上沾着一层极淡的黑色,那是李蒙残留在赵明凡体内的死气。被真气逼出来了。 第二根。第三根。 每拔一根,赵明凡的面色就好一分。从蜡黄到灰白,再从慢慢往正常的肉色过渡。 七根针全部拔完的时候,秦昊退后一步。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真气消耗了将近三成。对他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也不轻松。 赵明凡的呼吸变得平稳了。长的、深的,像睡着了一样。 心率八十六。血氧九十六。 第一步完成了。 经络搭桥成功。接下来需要的是时间,让脏器在经络的牵引下自行归位。 这个过程需要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期间不能有任何外力干扰。 秦昊从太极至尊镜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药丸。 他掰开赵明凡的嘴,把药丸送了进去。 “回元丹”。辅助经络修复的东西,他手里存货不多了,这三粒用完就只剩最后两粒。 做完这些,秦昊把银针和药瓶收回镜中,擦了把脸上的汗,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所有人的视线刷地汇聚过来。 赵德成从椅子上弹起来:“怎么样?!” “第一阶段处理完了。经络接上了,脏器在慢慢归位。 接下来四十八小时不能动他,不能做任何检查,不能碰他身上任何一个穴位。” 赵德成连点头,握住了秦昊的手。老人的手指冰凉,但攥得死紧。 “谢谢……秦先生。” “别急着谢。三天后看结果。” 秦昊把手抽回来。 这时候塞巴斯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不快,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绪。 “四十分钟。”他站在秦昊对面,“你在里面待了四十分钟。” “对。” “我刚从护士站看了监护数据。” 塞巴斯的蓝眼珠转了转: “血氧上升了五个点,心率下降了十四。没有用药,没有输血,没有任何机械辅助。” 秦昊等着他的下文。 塞巴斯沉默了三秒。 “有意思。” 他没说别的了。转身走了。 周建国追上去:“塞巴斯教授,手术还做不做。” “等三天。” 塞巴斯头也没回:“他说三天。那就给他三天。” 周建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秦昊从赵明凡的监护室出来,还没走到电梯口,走廊东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范钟寮,就是金云锦手下那个方脸男,小跑着过来,脸上全是汗。 “秦先生!” 秦昊停下来。 “金队长……情况在恶化。刚才又吐了一口血,监护仪一直在报警。医生说再这样下去。” 范钟寮没把后半句话说完。 秦昊看了看他。 “带路。” --- 三零八病房。 金云锦躺在那儿,比秦昊印象里的形象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天在赵家见面的时候,这人站得板正,讲话一板一眼,气度压得住场。 现在,他脸色青灰,嘴角的血渍擦了又渗,每一口呼吸都极浅极短。 监护仪上的数字很难看。心率一百三十四,血氧八十六,还在掉。 秦昊走到床边搭上脉。 指下的感觉像一团散了架的烂泥。 五脏六腑的经络几乎全断了,真气回路瘫得彻底,就靠心脏自己的惯性维持着最后一口气。 比赵明凡重。 赵明凡好歹是宗族大房出身,底子厚,身体根基扎实。 金云锦本身修为虽然不低,但他挨李蒙那一下的时候是拿身体硬扛的。 没有赵明凡那种深厚的护体真气做缓冲,内脏受的冲击更直接。 秦昊收回手。 “我能稳住他。但只是暂时的。” 第119章 不知道,也不关心 范钟寮和那个女副手洛水都守在旁边。 洛水的马尾辫上还沾着没洗掉的血,攥着拳头站在那里。 “怎么稳?” “扎针。” 秦昊从太极至尊镜里取出银针,“之后还需要几味药。这两件事得同时办。” 范钟寮立刻接话:“需要什么药,您说。” “先让我扎完。” 秦昊没再废话。 银针取了九根,比给赵明凡用的多两根。 金云锦的情况不一样。赵明凡是经络断了、脏器移位,属于“散架”; 金云锦是整个真气回路直接瘫掉了,属于“停电”。治法不同。 赵明凡那边用的是“归元七针”,把断掉的经络搭桥接上。 金云锦这边得用另一套路子。 先拿银针做支架,把几条主要气脉撑起来,维持脏腑最基本的真气供给。 相当于人工呼吸机,只不过维持的不是呼吸,而是经络的运转。 第一针。膻中。 真气从指尖灌入银针,透过针体渗入穴位。 第二针。巨阙。 第三针,中脘。第四针,气海。 九根针在两分钟内全部落位。秦昊的真气分成九股,沿着银针在金云锦体内搭建起一张临时支撑网。 监护仪的数字开始往回爬。 心率一百三十四。一百二十五。一百一十八。 血氧八十六。八十九。九十一。 范钟寮长吐了口气。 秦昊直起腰,后退一步。 手心有点发热。消耗不算大,但连着给两个人施针,真气调度的精度要求很高,脑子有点累。 “行了。命暂时保住了。” 洛水的肩膀垮下来,紧绷了很久的身体一下子松了。 “但是。” 秦昊转过身面对两个人,把话说清楚。 “这九根针是他现在活着的原因。拔掉任何一根,经络会在三十秒之内二次塌陷。到时候什么手段都没用。听明白了?” “明白。”范钟寮重点头。 “不管谁来、说什么理由、用什么身份压你们。针不能动。这是死线。” 洛水跟着点头:“我们守着。” “好。”秦昊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快速输入了一行字,递给洛水。 “这几样东西你们尽快找:九节灵芝,至少三百年份;雪参两株,要活的;活血龙涎一两。三样凑齐了联系我,我配药。” 洛水接过手机看了一遍,脸色微变。 “三百年的九节灵芝……这个。” “我知道难找。”秦昊把手机收回来,“你们组织的采购渠道肯定比我广。 走总部的线也好,走黑市也行。越快越好,针最多撑七天。” 范钟寮已经在掏电话了:“我现在就联系后勤部。” 秦昊点了下头。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一百一十二,血氧九十二。稳了。 往外走。 走廊上,赵德成的管家老陈一直等着。 “秦先生,车在楼下。” 秦昊跟着他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寸头男人,四十来岁,黑色长风衣,下巴一道旧疤。 人往那一站,占了电梯三分之二的空间。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人。白净面皮,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棕色老式皮质药箱,边角包了铜扣。 看着斯文文的,但下巴抬得比谁都高。 第三个是黑衣司机,提着行李。 寸头男人出电梯的时候,视线扫过秦昊,脚步顿了一拍。 “你。” 秦昊没停,侧身往电梯里迈。 寸头男人伸手拦在电梯门框上。 “我说。你。” 秦昊的脚步停了。 这人他没见过,但身上的气势压迫感很强。 宗师初期往上的修为,加上一股子常年发号施令的劲儿。 “有事?” 寸头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 洛水从走廊那边快步走了过来,一看到寸头男人,表情变了。 “贺……贺副队。” 贺景。 秦昊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 “金云锦在哪?”贺景看向洛水。 “三零八。人已经稳。” 贺景没等她说完,大步往走廊里走了。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紧跟在后面,经过秦昊身边的时候,偏了下头看他一眼。那种看法。像在看路边一个不相干的东西。 秦昊没上电梯。 他的直觉在响。 老陈在旁边有点着急:“秦先生?” “等一下。” 秦昊转身往三零八方向走了回去。 刚到病房门口。贺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了。 “谁批准让外人碰金队长的?” 范钟寮的声音在解释:“贺副队,当时情况紧急,金队长的指标一直在掉。秦先生给赵家那边也治过。” “赵家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贺景的语气往下压了一层。 “金云锦是玄武队的人。他的医疗方案由队里决定。你让一个路都不认识的外人来碰。出了问题谁扛?” 范钟寮没出声了。 秦昊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没进去。 贺景正背对着门。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诸葛原。蹲在病床旁边,头凑近了在看银针的位置。 “怎么样?”贺景问。 诸葛原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种“看完考卷”的表情。 “手法粗糙。第三针偏了两分有余,第七针角度也差了。真气灌注的方式更是。”他摇了摇头,“应急可以。但这么维持下去,三天之后反而会加重经络负担。” 贺景哼了一声。 “那你的方案是什么?” “拔了这些针,换我的'九转归元术'。从根上走,不用这种硬撑的笨办法。” 秦昊在门口开口了。 “拔不了。” 病房里几个人同时回头。 贺景看见秦昊,眉头压了下来。 “你怎么还没走?” 秦昊没搭理他这句话,视线直接对上诸葛原。 “我说过了。这九根针是他活着的原因。不管你用什么术么法。前提是针不动。你想在不拔针的情况下加手段,我不拦你。但动针,他死。” 诸葛原的嘴角勾了一下。 “秦先生是吧。你这话说得很满。” 他把药箱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打开,里面瓷瓶和器具码得整整齐齐。 “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关心。” 诸葛原的笑容僵了半拍。 贺景从旁边插了进来,声音冷下去三度。 第120章 标准程序? 诸葛原的笑容僵了半拍。 贺景从旁边插了进来,声音冷下去三度。 “秦昊。你在外面的名声我听过几耳朵。半路出家,没有正经师承,靠点小手段唬人。金云锦是我的队长——他的命不是你拿来试手的东西。专业的人来了,你该退就退。” 这话里带着刺。 秦昊把贺景看了两秒。 “你说的'专业的人'——治过几个真气内伤的患者?” 贺景张嘴想反驳。 秦昊没给他机会,转向诸葛原: “你师父卫神医,最后一次亲手治真气内伤是什么时候?” 诸葛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师父的医案不是你——” “回答不了就别报师门。”秦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我该说的说完了。针不能拔。听是你们的事。” 他转身走了。 这次真走了。 老陈在电梯口等着,门还开着。秦昊进去,按了负一层。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三零八方向传来贺景压低的声音: “别理他。小诸葛,你看着办。” --- 下楼,上车。赵家的司机送秦昊回去。 路上秦昊靠在后座上闭着眼。不是睡觉——是在盘算真气的消耗。 今天连续给两个人施针,真气用了将近四成。需要回去打坐恢复。 另外,金云锦那边的药材确实难找。 三百年的九节灵芝,市面上基本见不到流通的。得看洛水他们的组织有没有这个渠道。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到了赵家安排的临时住处。 秦昊上楼,进房间,盘腿坐下。 真气在体内循环了三圈,丹田的消耗开始慢慢回补。 四十分钟后—— 手机响了。 赵德成的号码。 秦昊接起来。 “秦先生!”老头子的声音又在颤,但这次不是为了赵明凡。 “金……金队长那边出事了!你留在他身上的针被人拔了!现在人不行了——那个姓范的年轻人求到我这里——” 秦昊的动作顿住了。 “谁拔的。” “说是他们自己队里带来的什么名医弟子——” 秦昊深呼吸了一下。 他站起来,拿了外套。 “我回去。告诉他们别再碰病人。” --- 江南医院。重症区三楼。 秦昊赶到的时候,三零八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范钟寮在走廊里来回走,手机贴在耳朵上不知道在跟谁吼。 洛水蹲在墙根底下,两只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病房门开着,里面的监护仪在疯狂报警。 “滴——滴——” 频率极快,意味着心率要么飙到了危险值,要么已经掉下去了。 秦昊三步并两步冲进病房。 一眼就看见了—— 金云锦的九根银针,全部被拔了出来。 整齐码在床头柜上,像展示品一样摆着。 监护仪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心率一百五十八,血氧七十三。 两个数字都在闪红色警报。金云锦的身体在轻微抽搐,面色从青灰变成了惨白,嘴角往外溢着血沫。 经络二次塌陷了。 秦昊之前搭建的真气支撑网已经没了。 没有支撑的经络像断了线的网兜,兜不住五脏的气血运转——全在往外漏。 再拖十分钟,人就没了。 秦昊的目光扫过房间。 诸葛原站在病床另一侧,脸色铁青。 他手里攥着一根金针,应该是准备替换秦昊银针用的。 但金针没有落下去。因为他发现拔掉银针之后,金云锦的状态不是他预想中的“短暂波动后趋于平稳”,而是直接崩了。 他的药箱开着,里面的瓷瓶和器具翻了一半出来,散在地上——显然刚才已经尝试过补救了。没用。 贺景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比诸葛原还难看。 秦昊走到床边的时候,贺景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秦昊——” “松手。” “你——” “我说松手。” 秦昊没回头,但语气让贺景的手指下意识松了。 秦昊走到床头柜前,看了一眼那九根被拔出来的银针。 针尖上还带着微弱的真气残余——被人硬生生从穴位里拽出来的。没有按顺序,没有撤力,直接拔。 每一根针被拔出的时候,对应的那段经络就失去了支撑,像抽掉柱子的房梁一样塌下来。九根全拔了,整个支撑网瞬间垮塌。 这不是“拔针”——是拆了病人最后的活路。 诸葛原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带着颤: “我……我按照标准程序——先拔外围,再——” 秦昊转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诸葛原的嘴合上了。 “标准程序。”秦昊重复了这四个字。 “你连这九根针是什么性质的都没搞清楚,就敢上手拔。卫神医教你的标准程序里——有没有'看不懂的东西别碰'这一条?” 诸葛原的脸涨红了。但他这时候不敢吭声。 秦昊没再理他。 时间不多。 他从太极至尊镜里重新取出银针。这次不是九根——是十二根。 金云锦的经络二次塌陷了,损伤比第一次更重。 原来的九根针位已经被强行拔针搅得乱七八糟,原来的穴位点不能再用了——得重新找新的入针点,重新布网。 难度翻了三倍不止。 而且秦昊的真气今天已经消耗了四成。现在要做的事,又要再吃进去至少两成。 六成真气消耗在一天之内。 玄武队临时驻地,城东那栋不起眼的居民楼三单元五零二。 门开着。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药味混在一起的气味。 金云锦躺在用木板临时搭的床上,脸色青灰,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来的血已经把白色染成了深褐色。 旁边站着三个人。洛水、许褚、还有副队长范钟寮。 范钟寮手里捏着手机,刚挂了赵德成的电话。 他扭头看向洛水:“赵家那边说,秦先生半小时前从医院走了,现在联系不上。” 洛水蹲在床边,手指搭在金云锦的脉搏上,眉头皱得死紧。 “脉象比二十分钟前又弱了。队长挨的那一下比赵家那两个人还重,李蒙是冲着要命去的。” 许褚攥着拳头站在门口,牙关咬得咯吱响。“我就在旁边,都没反应过来。那家伙速度太快了。” 第121章 那就拔针 “怪你?宗师巅峰偷袭,我们在场三个人加起来都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 范钟寮把手机揣回兜里,“现在说这些没用。赵明凡那边也伤得不轻,秦先生刚把人稳住,短时间内怕是脱不开身。” “那队长怎么办?” 洛水抬头,眼睛里有血丝,“照这个掉法,撑不过明天早上。” 范钟寮没接话。他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散开。 这时候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一个脚步重,一个脚步轻。重的那个带着某种刻意的节奏,轻的那个跟在后面,几乎没什么声音。 范钟寮把烟掐了。 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线条很硬,颧骨高,眼睛不大但很亮。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场景,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金云锦,没吭声。 后面跟着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医用马甲,胸口绣着一个很小的蛇杖标志。 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皮肤很白,嘴唇薄,下巴微微抬着,视线从屋里所有人脸上滑过去,最后落在金云锦身上,停了三秒。 “范副队长。”先进来的男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贺景。” 范钟寮点了下头。“贺队长怎么找过来的?” “洛水发的求助信息经过了我们的情报中转节点。金队长出事的消息,上面已经知道了。” 贺景走到床边,蹲下身,手指按在金云锦的颈动脉上。 “脉搏微弱,体温在往下掉。外伤只是表面,内伤才是致命的。” 他站起来,侧过身,看向那个年轻人。“诸葛。” 年轻人葛原走上前。 他没有像贺景那样蹲下去把脉,而是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三根银色的探针。他捏起一根,指尖弹了一下针尾。 探针的尖端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 诸葛原把探针悬在金云锦胸口上方,针尖离皮肤大约一寸。青光往下探了一寸,然后停住了。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真气震荡导致的心肺经络大面积断裂。断裂点三十七处,其中十二处位于心包经要穴附近。”诸葛原把探针收起来,语气平淡。 “对方用的是一种渗透性真气,进入体内后二次爆破。手法很老道。” 范钟寮盯着他:“能治吗?” 诸葛原把盒子盖上,放回口袋。“能。” 他顿了一下。“但是需要时间。这种伤不是一针两针能解决的,得慢慢梳理。” 贺景在旁边接话: “上面让我带诸葛过来,就是为的这个。诸葛是岐黄门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真气疗伤的功夫全国找不出几个能比的。” 岐黄门。 范钟寮看了诸葛原一眼。 这个名字他听过。 国内最大的中医世家之一,据说专攻真气治疗,历代出过不少宫廷御医。诸葛原是这一代的嫡传弟子,二十三岁就拿了国医大师的推荐资格,二十五岁独立完成过四例高难度真气手术。 “既然诸葛先生有把握——”范钟寮刚开口。 “等一下。” 洛水从床边站了起来。她看着诸葛原,又看了看贺景。“你们来之前,金队长已经被处理过了。” 贺景皱眉:“处理?谁处理的?金云锦的情况,除了高阶真气治疗师,别人碰了只会加重损伤。” 洛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递过去。 “一个小时前来的人,在金队长身上扎了七针。扎完针留了话,说四十八小时内不能动他,不能做任何检查,不能碰他身上的任何一个穴位。” 贺景接过纸,打开看了一眼。 纸上画着七个人体穴位图,旁边标注了针刺的深度、角度和留针时间。 字迹很潦草,但每一笔都稳得像刻上去的。 贺景把纸递给诸葛原。 诸葛原接过来,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两遍。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拿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归元七针。”他报出了名字。 范钟寮心里动了一下。“诸葛先生认识?” “见过古籍记载。失传了至少两百年,没想到还有人会。” 诸葛原把纸折起来,放回贺景手里, “不过——归元七针的原理是搭建临时经络桥梁,让脏器在牵引下缓慢归位。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且中途一旦受外力干扰,之前搭好的桥就会全断。” “所以不能动他。”洛水强调。 诸葛原推了一下眼镜。“理论上是这样。” 贺景看着他:“理论上?” “因为这套针法有个缺陷。” 诸葛原的语气依然平淡: “它搭建的经络桥梁是临时性的,强度有限。 如果患者本身的体质不够强,或者施针者的真气不够精纯,桥梁在四十八小时后会自行坍塌。到时候脏器没有归位,反而会因为经络二次断裂而彻底坏死。” 屋里的人都没说话。 范钟寮往前走了一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七根针只是权宜之计,不是治疗。” 诸葛原看着床上的金云锦。 “真正要救人,得把这七根针取出来,换我的治疗方案。” “但是刚才洛水说了,秦先生嘱咐不能动——”许褚急了。 “那个姓秦的嘱咐不能动,是因为他治不了后续。” 诸葛原打断他,“他只会扎针,不会接脉。桥梁搭好了他不知道怎么加固,只能祈祷患者自己扛过去。这种赌博式的治疗,能叫治?” 贺景皱着眉没接话。 范钟寮看了看诸葛原,又看了看贺景。“贺队长,你的意思是?” 贺景沉默了几秒。 “上面让我带诸葛来,就是要把金云锦救活。如果诸葛的方案更稳妥——” “那就拔针。”诸葛原已经走到了床边。他从盒子里取出一根更细的探针,针尖悬在金云锦胸口第一根银针的上方。 “这七根针留着,反而会影响我的真气导入。得先清掉。” 洛水往前拦了一步:“不行!秦先生说不能动,就是不能动!你们凭什么——” “凭我是岐黄门的传人,凭我的治疗方案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第122章 别看我,看路 诸葛原抬眼看着她,“你信那个来路不明的野路子,还是信国医认证的正统传承?” 范钟寮拉住了洛水的胳膊。“洛水。” 洛水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急。 范钟寮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说出口的是:“诸葛先生,真有把握?” “十成。” 贺景点了下头:“拔。” 诸葛原不再犹豫。 他的探针精准地点在了第一根银针的针尾上——轻轻一挑。 银针从皮肤里弹出来,落在诸葛原的手心。 床上的金云锦猛地抽搐了一下。 心电监护仪虽然没开,但洛水自己的手指一直搭在脉搏上,她的手指头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 “心率在掉!”洛水的声音尖了。 诸葛原没理她。 第二根针。第三根针。 他的动作很快,很稳,每一根针被挑出来的时候都带着一小团凝结的黑色淤血。 这是李蒙残留在金云锦体内的死气。 五根。六根。 第七根针在金云锦的章门穴上,位置最深,离肝经最近。诸葛原的探针刚碰到针尾—— 金云锦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声响。 他的身体弓了起来,背脊绷成一张弓,喉咙里那声咯咯变成了嘶嘶的抽气声。 脸上的青灰色在一秒钟之内变成了紫绀色。 “心率四十八!还在掉!”洛水的手指死死按在脉搏上,声音发抖,“血压在掉!” 诸葛原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金云锦的脸看了两秒,然后把第七根针也挑了出来。 针离开皮肤的瞬间,金云锦的身体重重砸回木板床上。 心电监护仪,洛水手腕上的脉诊表,她的手指传来一阵空荡荡的颤动,然后什么都没了。 “没脉了!” 许褚扑过去,手指按在金云锦的颈动脉上。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手指开始抖。 “没了。”许褚的声音哑了。 诸葛原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慌乱,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床上一动不动的金云锦。 “不可能。” 他喃喃,“经络断裂处我探过,只是外伤性休克——” “休你妈!”许褚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诸葛原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推,“人没了你说休克?!” “许褚!”贺景厉声喝道。 许褚的拳头已经抬起来了,停在诸葛原脸前三厘米的地方。 他的手臂在抖,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范钟寮冲上去,从后面抱住许褚的腰,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冷静!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许褚的眼睛红了,胸口剧烈起伏。 贺景走到床边,蹲下身。他的手指按在金云锦的脉搏上,停了很久。然后站起来。 他的脸绷得死紧,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转过身,看向诸葛原。 诸葛原往后退了半步。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解释。”贺景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 诸葛原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 “可能是七针的桥梁效应比我预估的更强,拔针时产生了连锁反应……” “我不要听可能。”贺景打断他,“我要的是办法。” 诸葛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重新走到床边,探针悬在金云锦胸口上方。青光探下去,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他的手抖了一下。 “经络全塌了。”他的声音发干。 “比我刚才探到的严重十倍。那七根针不是搭桥,是缝合——它们把所有断裂的经络缝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循环系统。拔针等于拆线……所有的断裂处同时崩开……” “说人话。”贺景的眼睛眯了起来。 诸葛原咽了口唾沫。“他……活不过十分钟了。” 许褚又扑上来了,被范钟寮死死抱住。 贺景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视线从金云锦的脸上移到诸葛原的脸上,再移回来。然后他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赵德成吗?我是贺景。玄武队三分队的。” 他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秦先生在你身边吗?” 电话那头传来赵德成苍老的声音:“秦先生刚离开,说要去城南取一味药材……” “让他回来。”贺景说,“立刻,马上。金云锦要死了。” --- 秦昊接到赵德成电话的时候,刚走到城南药材市场的门口。 他听着电话里老人急促的声音,脚步停了。 “拔了?”秦昊问。 “拔了。贺队长带来的那个名医徒弟拔的。现在人没脉了。” 秦昊沉默了两秒。 “我二十分钟到。”他挂了电话,转身往回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短信。贺景发的。 只有四个字:【务必赶到】 秦昊把手机塞回兜里,走得更快了。 他的步子从走变成了跑,拐进一条小巷,脚尖在墙面上一点,个人拔地而起,从巷子这头直接掠向那头。 巷子尽头是个十字路口。路口中间停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 车窗降下来。上官柔的脸露出来。 “上车。” 秦昊拉开车门坐进去。上官柔一脚油门,车子窜出去。 她没问为什么,也没问去哪儿。只在等红灯的时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脸色不太对。” 秦昊靠着椅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有人把我的针拔了。” 上官柔挑了一下眉毛。 “然后呢?” “然后人要死了。” 绿灯亮了。上官柔踩下油门。 “多久能到?” “十五分钟。” “那够了。”上官柔把速度提了上去,保时捷的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秦昊转过头看她。 上官柔的视线盯着前方,嘴角扯了一下。 “别看我。看路。” 保时捷在居民楼下刹住。 秦昊推开车门,脚落地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洛水发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快来】 他没回,抬腿上楼。 三单元五零二的门没关。秦昊跨进去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都回了头。 许褚蹲在墙角,眼眶通红。范钟寮站在窗边,半根烟夹在手里也不吸。 贺景背靠着墙,双臂交叉,面无表情。诸葛原坐在角落的凳子上,药箱搁在脚边,整个人缩着。 床上的金云锦已经没了呼吸起伏。 秦昊走到床边,手指搭上颈动脉。 极弱,但还在跳。 第123章 有脉了 一分钟一次的频率,心脏已经进入了濒死状态。 残存的真气护住了心脉最后一点火苗,但也就剩这一口了。 十分钟之内不处理,这口气也没了。 秦昊收回手,站直了身子。 贺景从墙边走过来。 “人还有救?” 秦昊没理他。他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那九根被拔出来的银针,摆得整齐齐。 “我问你话。”贺景又走近了一步,“人还有没有救?” 秦昊转过头,看着他。 “有。” 贺景松了口气。 “那就。” “但我不想救。” 屋子里安静了。 许褚抬起头。范钟寮回过身。贺景的脸一下子僵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过一句话。”秦昊的语速很慢。 “针不能拔。谁拔,谁负责。听明白了?是你带人来拔的针,是你的人把他搞成这样的。现在出了事想让我来擦屁股?” 贺景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 “金云锦是玄武队的人。不是我跟你闹意气的筹码。你有本事救他。” “有本事又怎样?我欠你的?” “你。” “我跟你把话说明白。”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贺景比秦昊高半个头,但在这个距离上,他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 秦昊的气势不重,但很压人。 “第一,我之前给他扎针续命,分文未取。第二,我嘱咐过不能拔针,你们当耳旁风。第三,事情搞砸了,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张嘴就要我救人。贺景,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贺景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的性格本就强势。 玄武队的副队长,手下管着几十号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堵过? “你到底什么条件?”贺景压着声音。 “跪下。” “……什么?” “我说跪下。”秦昊的手插在口袋里。 “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给我跪下来认错。我就救他。” 屋子里的空气凝住了。 许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范钟寮掐灭了烟头,没动。 贺景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秦昊,你过了。” “过了?” 秦昊的嗓音平的: “你带个半吊子来拔我的针,差点把人弄死。金云锦的命在那儿摆着。现在还剩不到八分钟。你要面子还是要你队长的命,自己选。” 贺景的呼吸重了。 他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出来。 “你这是趁人之危。” 秦昊懒得再接这话。他退后一步,做出了一个转身要走的动作。 “等。”范钟寮冲上来,“秦先生!” “他不跪,我走。”秦昊头也没回。 范钟寮转向贺景,急得声音都变了:“贺副队!长就剩几分钟了!” 贺景的牙关咬得死紧。 这时候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洛水冲进来了。 他的马尾辫散了一半,脸上带着跑出来的汗。 从医院那边赶来的。应该是收到了许褚的消息。 她进门一扫,看见床上金云锦的状态,整个人愣了一秒。 “怎么回事?!” 范钟寮三句话把前因后果说完了。 洛水听完,转头看向贺景,又看向角落里的诸葛原。她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你找来的人?”她盯着贺景。 贺景没吭声。 “秦先生嘱咐了不能拔针。我也嘱咐了不能拔针。你不在场就算了。你在场,你点头让他拔的?” 贺景的喉结滚了一下:“情况。” “什么情况?!”洛水的声音拔高了,“队长现在快死了!你的情况是什么?嫌他命长?” “够了!”贺景吼了回去。 “你够了!”洛水的拳头攥紧了,声音在发抖。 “李蒙打过来的时候,队长拿身体替你挡了半掌。你忘了?现在他在那儿躺着,就剩一口气了,你连给人跪一下都不肯?” 贺景的嘴张了一下。 洛水没再说了。 她直接走过去,一把抓住贺景的肩膀,往下压。 贺景比她高出整一个头,体格差了一大圈。 但洛水攥着他肩膀的那只手死命往下拽,指甲都嵌进了他夹克的布料里。 “跪!” 贺景被她扯得重心一歪。 “洛水你疯了。” “我没疯!你疯了!”洛水的膝盖顶在贺景的腿弯处,一个借力。 扑通。 贺景的右膝磕在地面上。 整个屋子的人都没料到这个场面。许褚站了起来。 范钟寮嘴巴张着没合上。诸葛原从凳子上弹了一下。 贺景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 洛水把他另一只肩膀也按住了,把整个人的重心压低。 “秦先生。”洛水转头,脸上还挂着眼泪,“他跪了。求您救队长一命。” 秦昊站在门口,回过身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贺景。 贺景的脸扭向一边,咬着牙没出声。 “行了。”秦昊把外套脱了扔给范钟寮,走回床边。 时间不多了。 他从太极至尊镜里取出银针。这次直接拿了十五根。 金云锦的经络已经三次受创了。 第一次被李蒙震碎,第二次被诸葛原拔针导致二次塌陷,现在心脏进入濒死状态,所有气脉几乎归零。 普通的补救手段不够用了。 得下猛药。 十五根针在三分钟之内全部落位。秦昊的真气从四成存量里硬挤出两成,分成十五股灌入针体。 金云锦体内的经络已经不能用“断裂”来形容了。 更像一块被揉烂的布,到处是窟窿。 秦昊一个窟窿一个窟窿地补。 真气消耗得极快。 五分钟后。 金云锦的颈动脉重新有了搏动。微弱,但稳定。 范钟寮手指搭上去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有脉了!有脉了!” 许褚扑到床边,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秦昊直起身。 后背的汗把衬衫黏在了皮肤上。真气只剩不到两成。这一天连续三次施针,几乎把他掏空了。 “这次的针比上次多六根。”秦昊的嗓音有点哑,“规矩一样。任何人、任何理由、不许动针。再出事,没有第四次了。” 洛水点头:“我亲自守。” 秦昊拿起外套,穿上,转身往外走。 经过贺景身边的时候。 贺景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怒有恨有屈辱,但嘴里一个字没蹦出来。 秦昊没看他,径直出了门。 第124章 别墅门口有人想要我的命 秦昊拿起外套,穿上,转身往外走。 经过贺景身边的时候—— 贺景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怒有恨有屈辱,但嘴里一个字没蹦出来。 秦昊没看他,径直出了门。 下楼。 上官柔还在车里等着。看见他出来,探头问了一句:“搞定了?” “嗯。” “脸色好差。” “真气透支了。回去打坐。” 上官柔发动车子,调了个头往城北开。 --- 五零二的屋里。 洛水把贺景的手从肩膀上甩开,转身去照顾金云锦。 许褚和范钟寮跟着忙前忙后。 没人搭理贺景。 也没人搭理诸葛原。 过了好一会儿,贺景走出了五零二。诸葛原拎着药箱跟在后面。 两个人下了楼,走到路边停着的黑色商务车旁。 诸葛原先开口:“贺副队,我……” “闭嘴。”贺景拉开车门坐进去,砰地把门关了。 诸葛原站在车外犹豫了两秒,绕到另一边坐进去。 车里安静了半分钟。 贺景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秦昊。”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诸葛原推了推眼镜,声音放得很轻: “这人……确实有些本事。但他那套针法的路子我已经摸清了。下次如果——” “你给我记住今天的事。”贺景侧过头看他,“有本事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本事还不给面子的人。” 诸葛原没接话。 贺景启动车子。 “回去我跟上面报告。这笔账——先记着。” -- 第二天下午。 秦昊打坐了一整夜加半个白天,真气恢复到了七成左右。不算满,但日常消耗够了。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范钟寮发的:【秦先生,金队长的指标稳住了,心率七十二,血氧九十五。谢谢您。】 第二条是赵德成发的:【明凡的气色好了很多,今天能自己喝粥了。老朽想设宴答谢秦先生,不知今晚是否方便?】 第三条是洛水发的:【贺景走了,带着那个诸葛原。我会二十四小时守着队长。药材的事后勤部在跑了,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您。】 秦昊回了范钟寮一个“好”字。 给洛水回了一句“辛苦,有异常随时打电话”。 赵德成那边——秦昊想了想,编辑了一条:【赵老客气了。今晚不方便,有点事要处理。赵公子恢复顺利的话,后天我过去复查一次。】 发完消息,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 肚子饿得厉害。连续施针加打坐恢复,身体的消耗比平时大了好几倍。 秦昊下楼找了碗面吃了,然后打了辆车往城西走。 姜家的别墅区。 他答应过姜若瑶要回去的。出来这两天一直在忙赵家和金云锦的事,连个电话都没顾上打。 车子在别墅区外两百米的路口停了。前面在修路,过不去。 秦昊付了钱下车,步行往里走。 别墅区的外围是一排法桐树,入秋之后叶子黄了一半落了一半,路灯刚亮起来,地面上铺了一层斑驳的光影。 秦昊的步子不快。 走了大概五十米—— 他的脚步停了。 前方二十米处的树影下面,站着一个人。 男人。背靠着法桐树干,双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身形极其魁梧——目测一米九往上,肩宽得像两个普通人拼在一起。 这种体格的人站在这条僻静的小路上,不像散步的居民。 秦昊没停太久。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距离那个人十米的时候—— 那人动了。 从树干上直起身,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右手握着一把匕首,刃面发黑——涂了东西。 他没废话,直接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 宗师级的速度。 十米的距离在不到一秒之内缩短到了两米。匕首从斜上方劈下来,角度刁钻——直奔秦昊的咽喉。 匕首劈下来的那一瞬,秦昊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 脖子往左偏了两寸。刃尖贴着颈动脉擦过去,风声刮在耳根上。 快。 确实快。 宗师巅峰的速度不是吹的。换个先天境的武者站在这儿,这一刀就交代了。 但秦昊不是先天境。 他偏头的同时,右手已经扣住了对方的腕关节。五指收拢,手腕上的骨头在掌心里咯吱响了一声。 那个魁梧男人闷哼一声,左手跟着就补了一拳——冲秦昊的太阳穴来的。 秦昊没松手。他的左臂格开了那一拳,小臂和对方的小臂撞在一起,骨骼碰撞的钝响在夜色里传出去老远。 一个照面的功夫,两个人已经交了三招。 第四招的时候,秦昊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扣着腕关节的右手猛地一拧——啪。腕骨脱臼的声音又脆又干净。匕首从那人手里脱落,叮当一下砸在地面上。 紧接着秦昊膝盖顶进了对方的腹部。 这一膝没留力。真气裹着冲击力送进去。 魁梧男人整个人弓了起来,嘴里呛出一口血雾。他的身体飞出去三米,后背撞在法桐树干上,把手臂粗的树皮都震裂了一块。 秦昊走过去。 那人半跪在地上,左手捂着肚子,血从嘴角往下淌。抬头看秦昊的时候,脸上有震惊。 很明显——他没料到这个结果。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不是真气只有先天巅峰吗?” 秦昊没答话。他蹲下来,右手两根手指点在了那人的膻中穴上。 真气灌入。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秦昊的真气顺着膻中穴直入经脉,沿途所过之处,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冲刷着对方的气海。这不是治疗——是破坏。 “等——” 来不及了。 秦昊的真气已经到了丹田。 一个旋转,碾压式的力量在对方丹田里炸开。 魁梧男人发出了一声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嘶吼。他的丹田被碾碎了。十几年苦修的真气在一秒之内溃散干净。 修为,废了。 那人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像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蛇。 秦昊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血。 “李蒙。暗榜第三十七位。”他开口了,语气跟报菜名似的。 地上那人的抽搐停了一拍。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攻击金云锦的真气残留我看过,跟你刚才匕首上涂的是同一种东西。渗透性真气,二次爆破。这种偏门路子全国玩的人不超过五个。你排第几来着?” 第125章 名义上的家 李蒙的瞳孔抖了一下。 秦昊蹲回去,拍了拍他的脸。 “问你几个问题。答好了,送你去蹲号子。答不好——” 他的手指搭在了李蒙的肩井穴上,轻轻一按。 李蒙整张脸瞬间扭曲了。经脉被碾碎后的残余神经暴露在真气之下,那种痛比刀子剜肉还狠十倍。 “啊——” 秦昊松了手。 “第一个问题。赵明凡身上的伤,是不是你干的?” 李蒙大口喘着气,脸上的肌肉还在痉挛。他扭过头想不回答。 秦昊的手指又搭上去了。 “是!是我干的!”李蒙嚎了出来。 “什么时候?” “五天前……五天前接的单子……” 五天前。 赵明凡出事也就是五天前的事。 秦昊到赵家那天,赵德成说儿子是当天早上被人偷袭的。 时间对上了。 “第二个问题。”秦昊的声音很平,“谁雇你的?” 李蒙喘了好几口气,半天没开口。 秦昊没动手。他等着。 “暗榜的规矩……不见雇主面。”李蒙终于憋出来一句,“我只有一个联络方式……一个加密的手机号。打钱是走地下钱庄的,没法追溯。” “号码多少?” 李蒙把号码报了出来。 秦昊记下了。 “第三个问题。金云锦和赵明凡,是同一个雇主?” “不……不是。”李蒙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赵明凡的单子是一个人下的,金云锦的单子是另一个人。但两个人用的是同一个中间人接触我的。” 同一个中间人。 秦昊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赵明凡是赵家嫡孙,赵家在江都做的是正经生意。 有谁要弄死赵明凡?商业仇杀不至于请暗榜的人。 金云锦是玄武队的队长,官方的人。有谁要弄死他? 两条线看着没交集,但用的是同一个中间人。 这说明下单的人有足够的能量同时触碰官面和民间两条线。 江都城里能做到这件事的家族—— 秦昊的脑子里浮出了两个名字。 沈家。 或者——秦家。 他站了起来。 李蒙躺在地上,已经翻不了身了。丹田碎了,四肢经脉断了大半,连爬都爬不动。 秦昊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 找到一个号码——魏家志。 城卫军统领。之前赵德成引荐过一次,当时只留了个联系方式没怎么打过交道。 拨过去。 响了四声接通。 “哪位?” “秦昊。赵德成介绍认识的。”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秦先生。有什么事?” “城西别墅区外的法桐路上,有个暗榜杀手。活的。你派人来收。” 魏家志那边又停了两秒。 “……暗榜杀手?活的?” “对。编号三十七。叫李蒙。刺杀赵明凡和玄武队金云锦的都是他。我把人按住了,你来处理后续。”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秦先生。”魏家志的声音变了个调,“您确定是暗榜三十七?李蒙那是宗师巅峰——我们城卫军追了他四个月了。” “修为废了。你来的时候带个担架就行,他站不起来。” 又是一段沉默。 “……我十五分钟到。” 挂了电话。 秦昊低头看了一眼李蒙。 这货已经昏过去了。 秦昊找了棵树靠着,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九点二十七分。姜若瑶那边今天是去不成了。他给姜若瑶发了条消息:【有事耽搁了,明天过去。】 发完消息揣回兜里,闭着眼养了十分钟的神。 魏家志到得比说好的还快。十二分钟。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从路口开过来,急刹在路边。魏家志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跳下来——五十多岁的人了,跳下来的动作利索得跟三十岁似的。 身后跟着六个穿制式作训服的城卫兵。 魏家志大步走过来。人还没到跟前,视线先落在了树底下躺着的李蒙身上。 停住了。 “这就是李蒙?” “嗯。” 魏家志走过去,蹲下来探了一下李蒙的脉。三秒钟之后站起来,看向秦昊的表情变了。 “丹田碎了。经脉也废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秦先生,这是您一个人干的?” “他先动的手。” 魏家志张了张嘴。 宗师巅峰的暗榜杀手,被人单杀还废了修为。 他当了二十年城卫军统领,手下精锐加一块想抓活的李蒙都没把握。 “把人抬上车。” 魏家志冲身后挥了下手,然后快步走到秦昊面前:“秦先生,这个功劳——上面追了李蒙很久了,您要是不介意,我替您报上去,按生擒重犯论功——” “不用。”秦昊从树上直起身来,“人给你就行。我不需要什么功。” “这怎么行——” “魏统领。”秦昊打断他,“我不想惹多余的关注。这人你拿回去审,有结果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魏家志愣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行。秦先生低调,我理解。但这份人情我记着。以后有用得上城卫军的地方,您开口就是。” 秦昊嗯了一声,没多寒暄。 他把李蒙报出来的那个手机号告诉了魏家志,让他那边去查。然后拦了辆出租车,往城北走。 出租车上,秦昊靠着后座,脑子里还在转。 同一个中间人。赵明凡和金云锦。 沈家有动机吗?赵家的生意跟沈家有冲突,这一点秦昊之前就隐约听赵德成提过。 秦家呢? 秦家……是他自己的家。 或者说,是他那个名义上的家。 从秦昊被赶出家门到现在,四年了。 秦家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但最近他回到江都,又开始频繁出面帮人—— 如果秦家那边有人不希望他冒头呢? 暂时没证据。先等魏家志那边查号码的结果。 --- 车子到了城北。赵家安排的临时住处。 秦昊上楼,打了盆水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 看了下时间——十点出头。 还行。回去不算太晚。 他下楼,又叫了辆车。 这次的目的地是他真正住的地方。 城北到城中的距离不算远。 二十分钟到了楼下。 秦昊上楼,掏钥匙,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 沈白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白粥——跟她名字一样。 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到了最小,屏幕上在播本地新闻。 第126章 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秦昊换了鞋进去。 沈白粥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然后又收回去,继续喝粥。 “这么晚。” 两个字,语气淡得很。 “有点事。”秦昊往卧室走。 “什么事?两天不着家,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沈白粥把碗搁在茶几上,“秦昊,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秦昊的脚步停了。 他回过头。 沈白粥窝在沙发里,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 脸上卸了妆,素面朝天的样子看着比平时年轻好几岁。 但表情不怎么好看。 “没有。” “没有?那你这两天去哪了?” “帮朋友处理点事。” “哪个朋友?” 秦昊看着她,没接话。 沈白粥等了三秒没等到回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了。” 她端起碗往厨房走,经过秦昊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最近江都出了什么事?” “嗯?” “暗榜的杀手在城里接连作案。赵家的人被刺了,玄武队的人也被打了。城卫军全城戒严。你倒好,大半夜在外面跑。” 沈白粥侧着头看他,“秦昊,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跟你没关系?” 秦昊嘴角动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那个让全城戒严的暗榜杀手,半小时前刚被他废了修为扔给城卫军了。 但这话没法说。 “我注意安全。” “你每次都这么说。”沈白粥没再看他,端着碗进了厨房。水龙头开了,碗筷碰撞的声音传出来。 秦昊站在原地想了两秒,跟到厨房门口。 “白粥。” “干嘛?”她没回头。 “明天......” “明天你又要出去对吧?” 沈白粥关了水龙头,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用毛巾擦手。 “你爱去哪去哪。反正这个家就是个旅馆。” 秦昊靠在门框上没吭声。 沈白粥擦完手,从他旁边挤过去,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了。 “还有一件事。” 秦昊看着她的背影。 “你嫂子前两天打电话来了。” 秦昊的眉头拧了一下。 嫂子,秦家大嫂。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问你最近在干嘛,住在哪儿。我说不知道。” 沈白粥的肩膀微绷了一下:“秦昊,秦家那边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你大哥的人上周在城南出现过——别跟我说巧合。” 秦昊没出声。 秦家大嫂打电话来问行踪。秦家大哥的人在城南出现。 再加上李蒙那边查出来的“同一个中间人”…… 他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手机。 沈白粥没再等他回话,推开卧室的门进去了。门没关死,留了一道缝。 秦昊站在走廊里,盯着那道门缝看了几秒。 秦昊没跟进卧室。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书房打坐。 第二天一早,他被客厅的动静吵醒了。 沈白粥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低,但语速很快。秦昊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轮椅上,手机贴着耳朵,整张脸的血色像被人抽走了似的。 “妈,你慢点说……什么?十个亿?” 秦昊的脚步顿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慧断续续的哭腔。 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你爸”、“抵押”、“钱全没了”几个字飘进了秦昊的耳朵。 通话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沈白粥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在轮椅里。 “怎么了?”秦昊走过去。 沈白粥抬起头,嘴唇动了两下。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 “我爸……瞒着所有人把公司抵押了。贷了十个亿出来,投进了一个项目。钱皓文介绍的。” 秦昊没吭声。 “钱全被卷走了。昨天晚上钱家父子跑了,人已经出境了。”沈白粥的手指死攥着手机,“十个亿。” 秦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钱皓文,之前在饭局上想羞辱他,被他反将一军,坑了两千万。 当时那张脸青了又白了又青的,跟调色盘似的。 没想到这人够阴。两千万的仇,用十个亿的局来报。 “你妈在哪?” “在家。我爸也在。”沈白粥把手机塞进口袋,撑着轮椅扶手,“我得回去。” “我送你。” 她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 城东。沈家二房的宅子。 秦昊推着沈白粥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炸了锅。 陈慧坐在沙发上,眼眶肿着,手里攥了一摞银行函件。 旁边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人,大概是公司的财务,脸上的表情跟参加追悼会差不多。 沈仲山在客厅正中间转圈。 五十出头的人,丝绒睡袍松垮挂在身上,脸色又青又黄。看到沈白粥进来,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秦昊。 “你来干什么!” 沈仲山的手指直伸过来,戳在秦昊的方向。 “就是你!全是你惹出来的!” 秦昊站着没动。 沈白粥的轮椅停了。“爸,你——” “钱皓文为什么找上我?为什么偏偏盯着咱们家?” 沈仲山几步冲过来,手指都快杵到秦昊鼻尖上了,唾沫星子往外飞。 “你之前坑了人家两千万!人家上门报仇了你知不知道!十个亿!我一辈子的家业全让你害了!” 陈慧站起来拽他:“老沈!” “别拉我!”沈仲山一把甩开陈慧的手,“公司没了!房子也搭进去了!银行追债追到家门口!你让我冷静?我冷静个屁!” 他回头又对着秦昊:“你赔!你赔我这十个亿!” 秦昊把这通火看完了。 “沈叔。”他开口。 “你闭——” “钱皓文坑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仲山的嘴巴张着,上面那句“闭嘴”卡在嗓子里。 “你自己瞒着家里人签字,自己贷款,自己投进去的。项目没验证过,人没查清楚,合同有没有让律师审过?” 秦昊的语速不快:“十个亿扔出去之前——问过白粥一句没有?” 沈仲山的脸涨红了。 “你一个吃软饭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爸!”沈白粥拍了轮椅扶手。 陈慧也急了:“老沈你够了!” 沈仲山被堵住了,胸口起伏了半天,最后一屁股砸在椅子上,双手捂脸。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财务硬着头皮开口:“沈总,银行那边的最后期限……三天。三天之内补不上这个窟窿......” 后面的话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三天,十个亿。 第127章 驻颜丹 沈白粥翻完那摞文件,抬头问陈慧: “妈,账上还剩多少能动的钱?” “不到三千万。” “亲戚那边呢?” “你大伯我打了电话了。”陈慧摇头,“说帮不上。” 帮不上是客气话。沈家二房在家族里排不上号,出了这种丑事,避都来不及。 沈白粥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敲了两下。 十个亿的缺口——她做了三年公司管理,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不是难。是不可能。 秦昊靠在门框上,把这一屋子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 黑色。没标记。储蓄卡。 “白粥。” 沈白粥转头。 秦昊把卡递过去。 “拿去用。十个亿的缺口,够补。” 客厅里的空气停滞了。 两个财务对视了一下。陈慧愣住了。沈白粥盯着那张卡,没伸手。 然后沈仲山笑了。 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你?十个亿?”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慌张全变成了嘲弄,“秦昊,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你连自己的房租都付不起,你跟我说你有十个亿?” 秦昊没收手。 “是不是真的,去银行查一下就知道。” “查什么查!”沈仲山走过来,巴掌拍在秦昊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关键时刻装大尾巴狼,吹完了一个子儿拿不出来!你不觉得丢人我还嫌丢人!” 秦昊的手垂下来。 他看向沈白粥。 沈白粥没出声。她的视线从那张卡上移开了——往下,落在自己膝盖上铺着的文件上。 那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话都明确。 她也不信。 这很正常。在她的认知里,秦昊就是那个没正经工作、寄住在她家的人。帮赵家治病,帮金云锦续命,废掉暗榜杀手——这些事她一件都不知道。 秦昊没解释。 陈慧走了过来。 她伸出手,把那张卡从秦昊手里接了。 “小秦,谢你。心意我收下了。” 她在笑。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 ——跟哄小孩儿说“好你最厉害了”是一个调子。 她也不信。 只是不想让秦昊在这个场合太难看。 “嫂子你——”沈仲山刚要发作。 “够了老沈。”陈慧瞪了他一眼,“人家好心。” 沈仲山把那句话咽回去了,重地哼了一声。 秦昊站在原地多待了两秒。卡已经给出去了。查不查,随他们。 “白粥。”他最后说了一句。 沈白粥没回头。 “那张卡,去查一下余额。” 她的肩膀绷了一下。 “……秦昊。你以后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 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不是嘲讽——是失望。 秦昊把嘴巴合上了。 陈慧把他送到门口。 “小秦,白粥她急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嫂子,那张卡不是空卡。” 陈慧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那语气——百分百没打算去银行。 秦昊转身下了台阶。 身后沈仲山的声音中气十足地追出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跟这种人浪费时间!赶紧打电话联系刘总!三天之内凑不够钱全家喝西北风!” --- 出租车上。城东往城北走。 秦昊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余额——四十一亿三千七百万。 他退出去,把手机搁腿上。 数字就在那摆着。卡在陈慧手里。什么时候验什么时候知道。 急不得。也没必要急。 第二天。 秦昊醒得很早。书房的蒲团上打坐一整夜,真气恢复到了八成。身体里那种被掏空的感觉消退了大半。 他推开书房的门,客厅没人。沈白粥的卧室门关着。 茶几上搁着一张便签条——陈慧的字: “小秦,白粥今天回公司处理事情,走得早。冰箱里有粥,你热了吃。” 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夹在便签条底下。 没去查。果然。 秦昊把卡收回口袋,没再多想。他热了粥喝了两碗,出门。 今天有两件事要办。 第一件——淬体药材。 城北有一条专做药材批发的老街,行内叫“百草巷”。 不在地图上标着,得拐进一条修车铺旁边的窄道,走到头才能看见。秦昊之前从赵德成那儿问到的。 巷子里的铺子不多,十来家。 秦昊进了最里头那间,门牌上写着“同安堂”。柜台后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拿放大镜看一根虫草。 “老板,你这儿有没有赤阳参、铁线莲、七星蟾酥?” 老头放下放大镜,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年轻人,要这三样东西——你配淬体汤?” “对。” “品阶要多少的?” “年份越久越好。赤阳参至少三十年的。” 老头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矮,但精神头十足。 他拐到后面库房里翻了一阵,捧了三个木匣子出来。 赤阳参,四十二年。铁线莲,药效保存完好。七星蟾酥,去年秋天新取的,毒性已经中和过。 秦昊一验过,没问题。 “多少钱?” “赤阳参这个品相——八百万。铁线莲两百万。蟾酥三百万。一共一千三。” 秦昊转了钱。 老头收到账通知,眉毛挑了一下。付得这么痛快的主顾不多见。 “小哥还要别的不?” “黄精、龙骨草、寒铁粉,各来两份。” “这几样便宜,加一块儿不到一百万。” 秦昊点了下头。 老头利索地打包好。秦昊提着两兜东西出了同安堂,打了辆车。 第二件事——江知予的庄园。 手机上有一条她昨天发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庄园见。炉子和辅材我备好了,就差你这个炼丹师了。】 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秦昊回了一个“好”字。 江知予。南省商会的董事,江都城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两人认识得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早,三年前秦昊还没被秦家赶出去的时候,在一次药会上打过交道。 后来虽然联系不算频繁,但该找的时候从没断过。 这次她找秦昊,是为了驻颜丹。 这东西的方子不难,难在火候和真气灌注。 整个江都能炼这个的人——按江知予的原话是“找了一圈,就你一个靠谱的”。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南近郊。 第128章 帮柳允微药浴 庄园在一片低矮丘陵的半山腰上。 白墙灰瓦,占地不小。大门敞着,秦昊报了名字,门口的管家直接把人领进去了。 穿过前院的时候,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 正厅的门开着。 江知予站在厅里,正弯腰整理一张红木长桌上的东西。 月白色的旗袍裹着她的身形,腰线收得很紧。 头发挽了一个松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的轮廓利落,眉骨微隆起——那种知性和英气混在一块儿的气质,跟上官柔完全是两个路子。 听见脚步声,她直起身转过来。 “来了?” “嗯。” “东西放那边,我看。” 秦昊把同安堂的袋子搁在桌上。江知予翻了一下,点头。 “赤阳参四十二年的——你手笔不小。” “你不是说要品质最好的?” “我说的是驻颜丹的辅材。这几样淬体的东西——你自己用?” “帮人配的。” 江知予没追问。她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整齐齐码着六味药材——驻颜丹的配方。 “全齐了。”她把锦盒推过来,“炉子在后院,你看趁手不趁手。” 秦昊跟她穿过回廊,到了后院。 后院正中央摆着一座青铜药炉。三足两耳,通体发出幽暗的光泽。品相不错,但秦昊扫了一眼就摇头了。 “这个不行。火道太窄,灌气的时候会塞。” 江知予皱了下眉。 “这是我从南省拍卖行花了三千万拍来的——” “花多少钱跟能不能用是两码事。” 秦昊说完,右手摊开。掌心里凭空浮出一道光——然后一个拳头大小的古铜色小鼎落进了手里。 龙魂虚空鼎。 鼎体只有巴掌大,但表面刻着密麻麻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流转着极淡的光。 秦昊把它搁在石台上。真气一灌——鼎体嗡地一震,膨胀到了正常药炉的大小。 江知予的眼睛定住了。 “这东西……什么来路?” “祖传的。”秦昊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鼎底的气口,“别问了,开始吧。” 江知予没再说话,退后两步给他让出位置。 炼丹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投料、控火、灌气、收丹。说难也难——火候差一分,出来的就是废渣。 秦昊把六味药材按顺序投入鼎中。 真气从指尖送进鼎底的火道里。龙魂虚空鼎的火道跟普通药炉完全不同——三十六条气脉同时运转,温度可以精确到每一个药材需要的区间。 第一味药化了。 第二味跟着化。 第三味的时候需要瞬间提温——秦昊的真气输出陡然拉高了一截。 江知予站在三米外,能感受到鼎内传出来的热浪。她没出声打扰,但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秦昊的手。 十五分钟后。 鼎盖上方开始冒出白色的雾气。带着一股清甜的香味。 “快了。”秦昊把最后一道真气送进去,手掌翻转——收! 鼎盖弹开。 白雾散去之后,鼎内整齐齐躺着四枚丹药。圆润,表面泛着淡金色的光。 四枚。一炉四枚。 江知予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鼎里的东西。 她吸了口气。 “一炉四枚?” “药材品质够好,出四枚正常。” “秦昊,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炼丹师一炉能出几枚?” “不知道。” “一枚。运气好的时候两枚。大部分时候出废丹。” 秦昊把四枚丹药取出来,搁在江知予事先备好的玉盒里。 “这四枚——三枚是你的。” 江知予正伸手去接,动作顿了。 “三枚?不是说好报酬给我两枚?” “多送你一枚。”秦昊把玉盒盖上推给她,“上次的人情还着。” 江知予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带着点无奈的意思。 “秦昊,你这人。” “怎么了。” “每次帮完忙还搞得像欠你人情似的。” 秦昊把剩下的一枚揣进口袋。 “那一枚你留着自己吃?”江知予靠在廊柱上。 “给人的。” “谁?” 秦昊没答。 江知予也没追问。她把玉盒收好,侧了下头。 “留下来吃顿饭?” “不了。还有事。” “你每次来都是这句。”江知予走到他面前,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下个月南省商会的年会,我帮你留了个位子。来不来随你,但位子在那儿。” 秦昊接了名片看了一眼。收起来。 “再说。” “行。慢走,不送了。” 秦昊提着那袋淬体药材出了庄园大门。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柳允微”的号码。 拨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秦昊?”对面的声音有点急促,像刚从什么地方跑过来。 “药材备好了。今天方便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方便!你现在就来吗?” “半小时后到。” “好!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秦昊叫了辆车,报了地址。 手里提着的这袋东西——赤阳参、铁线莲、七星蟾酥加上黄精龙骨草——凑在一起,是套完整的淬体药浴配方。 柳允微卡在锻体二段已经三个月了。她自己的天赋不差,但缺一个外力推她一把。 今天这一把,够了。 --- 柳允微住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 六层的居民楼,没电梯。秦昊提着东西爬到五楼,还没敲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柳允微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和黑色短裤,头发扎了个高马尾。脸上带着跑过来开门的红晕。 “你也太快了。” “路上没堵车。” 秦昊进了门。两室一厅的小户型,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摞修炼相关的笔记,字迹工整。 “东西买齐了?”柳允微跟在后面问。 “齐了。”秦昊把袋子搁在餐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赤阳参四十二年的,效果比三十年的强一截。不过——” “不过什么?” “药浴的时候会比较疼。” 柳允微的表情犹豫了半秒。 “多疼?” “骨头缝里往外疼的那种。能忍吗?” 她咬了下嘴唇。“能。” 秦昊点头。“浴缸有吧?” “有。” “烧水。温度六十五度左右。我先处理药材。” 柳允微去了卫生间。秦昊在厨房里找了两口锅:一口炖赤阳参,一口煎铁线莲和七星蟾酥。 黄精和龙骨草不用加热,碾碎了直接投。 第129章 沈叔叔过奖了 寒铁粉最后放。这东西一遇热水就会激发药性,得等人进了浴缸再撒。 二十分钟后,所有药材处理完毕。 厨房里的味道浓得呛人。 赤阳参的辛辣混着蟾酥的腥气。柳允微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皱了下鼻子。 “这味道……” “忍着。有效果的东西没有好闻的。” 秦昊端着两锅药汁进了卫生间。 浴缸里的水温度合适。他把药汁倒进去,水瞬间变成了深褐色。 “换衣服进来。我在外面等着。过程中不管多疼,不能出来。中途断了前功尽弃。” “知道了。” 秦昊出去,把门带上。 客厅里坐了不到三分钟,卫生间里传来柳允微的声音:“进来了。” “好。寒铁粉我从门缝递进去,你自己撒进水里。” 他把一个纸包从门缝底下塞进去。 停了几秒。 然后。 “嘶。” 一声抽气。 紧接着是水花翻涌的声音。 柳允微压抑着的闷哼从门后传出来。 寒铁粉入水之后,所有药材的药性会同时爆发。 冲刷经脉、浸透骨骼、打通筋络里的淤塞。这个过程,就像有人拿锉刀在骨头上来回磨。 “秦昊……这也太……”她的声音断续续的,咬着牙的那种。 “忍着。第一波最痛,过了就好。” 秦昊盘腿坐在卫生间门外的地板上。 真气从掌心透过门板送进去。不多,只是辅助稳定她体内的气血流向。 五分钟。 柳允微的闷哼声渐渐小了。 十分钟。 安静了。 秦昊的感知落在门后。 柳允微体内的真气流转开始加速。经脉里那些堵塞的节点,一个接一个被药力冲开。 锻体二段的壁垒正在松动。 十五分钟的时候。 轰。 秦昊感觉到了。那是真气破关的震动感。柳允微丹田里的真气量在一瞬间暴涨了一截。 突破了。 锻体三段。 秦昊收回真气,站起来。 又过了两分钟,卫生间的门打开了。柳允微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贴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加惊喜交加的表情。 “突破了?” 她使劲点了下头。 “感觉怎么样?” “浑身的骨头像被拆了重装了一遍。”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但是。力气大了好多。真气比之前厚了至少一倍。” “正常。去换件衣服,别着凉。” 柳允微哦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长袖T恤和宽松的长裤。 秦昊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驻颜丹。 “过来。” 柳允微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秦昊把丹药递给她。 “这是什么?”她接过来放在掌心看。淡金色的小丸子,表面光泽柔润。 “驻颜丹。今天刚炼的。” “驻颜丹?那个传说中能。” “吃了能固本培元,顺带养颜。对你现在的修为稳固有好处。” 柳允微捏着丹药,抬头看他。 “你……给我的?” “嗯。” “这东西不是很贵吗?” “对我来说不算。你吃就行了。” 柳允微低下头,盯着掌心的丹药看了好一会儿。 “谢谢你。”她的声音轻了一档。 秦昊伸手拍了一下她头顶。“别客气。突破之后这三天别剧烈运动,让经脉自己适应新的真气量。有不舒服的随时打我电话。” “嗯。” 她把丹药小心收进一个贴身的小袋子里。然后偏了下头看他。 “你今天还走吗?” “得走。家里还有点事。” “每次都是有事。” 秦昊站起来。柳允微跟着起身,把他送到门口。 开门的时候,她叫住他。 “秦昊。” 他回头。 “下次……你要是没事的话,能不能多待一会儿?” 秦昊看着她站在门口,湿头发垂着,T恤的领口因为刚泡完药浴松了一圈。 “行。下次多待会儿。” 她笑了一下。门关上了。 秦昊下楼。天已经擦黑了。 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四十。沈白粥两小时前发了条消息: 【今晚家里有客人,你回来吃饭吗?】 秦昊回了一个字:【回】 打车。城中。 回家。 --- 门打开的时候,秦昊先闻到了一股酒香。 客厅的饭桌支开了。 家里居然有个陌生男人。 男人看着二十七八岁。西装笔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 坐姿板正,左手的腕上一块江诗丹顿。长相算端正,但笑起来的时候眉尾往上挑,带着那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优越感。 秦昊进门的时候,四个人都看过来了。 沈仲山的脸色先变了。皱了一下眉。 陈慧倒还正常,站起来招呼:“小秦回来了,快坐。” 沈白粥的视线在秦昊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开了。 那个陌生男人没站。他坐在椅子上,端着酒杯,上下扫了秦昊一遍。 那种扫法。像在看一件不怎么值钱的东西。 “这位就是白粥的……丈夫?”他开口了。 沈仲山干咳了一声。“对,这是小秦。” “秦昊。”秦昊换了鞋走过来,看着那人。 男人把酒杯搁下,伸出右手。 “赵路。沈叔叔应该跟你提过我。” 没提过。 秦昊看了那只伸过来的手一眼。握了一下,松开。 “没听说过。” 赵路的手悬在半空中多停了零点几秒。然后收回去,笑了一下。 “理解。白粥平时大概也不怎么提我。” 他拎起桌上的茶壶,很自然地给自己续了一杯。 那种姿态,像这是他家客厅似的。 “赵路是赵家旁支的。” 沈仲山开口了,语气比平时热络了三个档次: “在南省做风投的,前两年回来,生意做得很好。” “沈叔叔过奖了。”赵路摆了摆手,“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几个好项目。” 陈慧给秦昊摆了一副碗筷。 秦昊坐下来,夹了两筷子菜。 赵路的视线一直没离开他。 那种带着打量意味的注视持续了整顿饭的前半段。秦昊没理。该吃,该喝喝。 饭吃到一半,赵路开口了。 “秦兄。” 秦昊抬头。 “听说你现在没怎么工作?”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沈仲山低头扒饭,没接话。陈慧的筷子顿了一下。 秦昊咽下嘴里的菜。“你听谁说的?” “沈叔叔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 赵路笑着:“不过我觉得年轻人嘛,暂时没找到方向很正常。我手下正好缺人,要不要。” 第130章 二十七岁的宗师 秦昊放下筷子。 “不用。” 赵路的笑没收,但眉梢动了一下。 “别急着拒绝嘛。我南省那边的基金年化收益三十个点,给你安排个。” “我说不用。” 赵路端酒杯的手停了半拍。 客厅安静了两秒。沈仲山干咳一声打圆场,被赵路抬手拦了。 “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语气客气气,但那股子优越感藏都懒得藏。 饭桌上的氛围尬了一阵。陈慧添了两道菜缓和气氛。 沈白粥从头到尾没怎么开口,吃了半碗饭就搁了筷子。 “妈,公司那边还有份合同要过,我先回房了。” 陈慧点头。沈白粥转着轮椅进了走廊,卧室门轻轻响了一声。 她一走,赵路的姿态松了下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左手转着腕表。 “沈叔叔,其实今天来,有件正事想跟您聊。” 沈仲山放下筷子,擦了下嘴。 “你说。” “我爷跟沈家老爷子早年有些交情。 前阵子老爷子那边托人带了句话。说白粥的婚事,他一直惦记着。” 赵路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沈仲山的背挺直了。 “老爷子……亲自说的?” “亲自说的。我这次回江都,一半是处理生意,另一半就是为了这件事。”赵路把酒杯放下,“沈叔叔,我对白粥的心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秦昊夹菜的动作没停。 陈慧的脸色变了。她转头看了沈仲山一眼,欲言又止。 沈仲山没看她。 “赵路啊,你这孩子。” 沈仲山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赵路旁边,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好!老爷子有眼光!我一直说白粥这孩子得找个有出息的。” “爸。”陈慧终于开口了,“白粥她已经。” “你别插嘴!” 沈仲山脸一沉,压低了声音:“这是大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陈慧闭了嘴。但她下意识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搁下了筷子。 赵路适时转过头来,看着秦昊,带着一种“终于该谈到你了”的从容。 “秦兄,有些话我不绕弯子。白粥现在的状况。坐轮椅,家里生意出了问题,以后需要有人扛得住事。” 他顿了一下。 “你……扛得住吗?” 秦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今天来,就是提亲的?” “对。”赵路承认得爽快,“我赵路做事向来不藏掖。沈叔叔同意了,老爷子那边也点了头。剩下的就是走个流程。” 秦昊把茶杯搁回去。 “你问过白粥没有?” 赵路笑了。 “这种事。长辈做主就行了吧?” 秦昊没再说话。 沈仲山走回来,站在秦昊旁边。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既有谄媚后的底气,又有面对秦昊时惯有的嫌弃。 “秦昊,有些话我本来不想当着外人说。” “那就别说。” 沈仲山噎了一下。 “你!”他一拍桌子,“秦昊,你给我把话听清楚!赵路是赵家的人,今年刚突破宗师境!二十七岁的宗师,整个江都有几个?” 这话说出来,赵路脸上掠过一丝得色。 二十七岁宗师。放在江都确实算年轻翘楚了。 秦昊靠在椅背上。 沈仲山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气更大了。 “你呢?你有什么?没工作,没本事,住在我女儿家里白吃白喝!现在人家赵路正经上门来提亲,你就该识趣。” “让我离婚?”秦昊把他后面的话接出来了。 沈仲山被堵了一瞬,随即理直气壮。 “对!离婚!你本来就配不上我女儿!当初那桩婚事就是糊涂账。现在有人来接盘你该高兴才是!” 陈慧攥紧了手里的筷子:“老沈!” “你闭嘴!” 赵路坐在那儿,端着酒杯,像在看一场戏。 他没急着插话。这种老丈人逼女婿退位的场面,对他来说大概比综艺节目还好看。 “秦昊。”沈仲山的口气突然软了下来。那种刻意的、商人谈判时的软。 “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配不上白粥。赵路人品好,家世好,前途好。白粥跟了他,下半辈子有保障。” 他顿了一下。 “你要是真为白粥好。你就该主动退。” 秦昊站了起来。 沈仲山往后退了半步。 “还有一件事。”沈仲山咬了下牙,“上次你当着赵路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秦昊回想了一下。 上次?哦。刚才进门时说“没听说过”那句。 “你得跟赵路道个歉。”沈仲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面道歉。诚恳一点。” 秦昊没动。 赵路这时候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很:“沈叔叔,不至于不至于。” 话是在推辞,但屁股没挪,酒杯没放,那张脸上写满了“等着看你怎么办”。 “秦昊。”沈仲山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还站着干什么!” “赵路。”秦昊没看沈仲山,径直看向坐着的那人。 赵路挑了下眉。 “你要我道歉?” 赵路把酒杯转了半圈。 “我无所谓。但你要是愿意。也不是坏事。毕竟以后大家还得碰面。” 秦昊笑了一声。 很短。一声。 “他不配。” 三个字。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沈仲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 赵路的手指停在杯沿上。笑容消失了。 “秦昊,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配让我道歉。” 秦昊把椅子推回桌下。动作不大,但椅腿擦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二十七岁的宗师,是不错。” 他看着赵路的眼睛。 “但也就这样了。” 赵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瞬间,客厅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宗师境的气场压出来,茶杯里的水面泛起了细密的涟漪。桌上的盘子碟子轻微震动。 陈慧扶住了桌沿,脸色发白。 沈仲山腿软了一下,扶着墙。 赵路的气势全部压在秦昊身上。 秦昊站在那里。纹丝没动。 他没运气,没格挡。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赵路的瞳孔缩了一下。 宗师全力释压,对面这个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第131章 你担心我 三秒。 他收了气场。 因为再压下去,不像是在威慑对方,倒像是在给自己丢人。 “有意思。”赵路整了一下袖口,重新坐下来。 “秦昊是吧。记住了。” 秦昊没接话。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轮椅的声音。 沈白粥从卧室出来了。 她大概是被刚才那阵气场波动惊到了。 穿着睡前换的那件宽松卫衣,头发还是白天扎的丸子头。推着轮椅到了客厅门口,把场面扫了一遍。 沈仲山的脸色。陈慧的紧张。赵路坐在那儿。秦昊站着。 她看了三秒。 “什么情况?” 沈仲山张嘴想说话。 赵路比他快。 他站了起来,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变脸的速度堪称专业。 “白粥,好久不见。是我唐突了,这个点还打扰。” “赵路。”沈白粥的语气平得像水面。 “你来我家干什么?” 赵路的笑微僵了一下。 沈仲山赶紧接上:“白粥!赵路是来。” “我问他。” 赵路整了整衣领,坦然道:“来提亲的。” 沈白粥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点了两下。 “提亲。”她重复了一遍。 “对。” “谁让你来的?” “老爷子。” 沈白粥转头看了沈仲山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情绪,但沈仲山愣是没敢跟她对视。 她收回视线。 “赵路。我已经结婚了。这件事你知道。” “我知道。但。” “没有但是。”沈白粥把轮椅往前推了一步,“我不管谁让你来的。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赵路嘴角动了动。 “白粥,你冷静。” “我很冷静。”她的语速没变,声调没变,“赵路,请回吧。这顿饭吃完了就走。以后没我的邀请,不要再来。” 逐客令。 当着沈仲山的面下的。 沈仲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张了两次,没敢当着赵路的面骂女儿。 赵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白粥发话了,我听。”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慢条斯理穿上。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 不是看沈白粥。是看秦昊。 “昊。” 秦昊迎着他。 “你运气不错。有白粥护着。” 赵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不过我劝你想清楚。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该有数。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守得住的。” 说完,拉开门,走了。 门合上了。 客厅里一片安静。 沈仲山砸了一下茶几:“沈白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赵路是宗师!是赵家的人!老爷子亲自发话。” “老爷子管得了他自己家的事。管不了我的事。” “你。” “爸。”沈白粥面对着他,“你被人骗了十个亿的时候,赵路在哪?” 沈仲山的话堵在嗓子里。 “赵家那么有钱。他怎么不来帮你填窟窿?偏钱的事一了百了之后,他来提亲了。你觉得他看上的是我这个坐轮椅的人?” 沈仲山的嘴巴翕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慧拉着他的胳膊往回拽:“行了行了。” “我没行!”沈仲山甩开她,一指秦昊的方向。 “就算赵路不行,这个废物更不行!白粥,你跟他耗着有什么前途!老爷子说了,你什么时候离婚,什么时候。” “那是老爷子的意思。不是我的。” 沈白粥调转轮椅方向,往走廊去了。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谁再提,我搬出去住。” 卧室门关了。 沈仲山气得直喘,转头瞪着秦昊。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给我滚!明天就收拾东西滚出这个家!” 秦昊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 “沈叔。” “别叫我沈叔!” “离不离婚,是白粥说了算。不是你,也不是赵家老爷子。” 他咬了一口苹果。 “我上楼了。” 沈仲山在身后拍桌子摔杯子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传上来,闷的,像隔壁在装修。 秦昊回了书房。 把苹果啃完,核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 秦昊从蒲团上起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短信。号码陌生,但署名很明确。赵明凡。 【秦先生,明日晚七点,牡佳阁顶层,略备薄酒,恭候大驾。——赵明凡】 牡佳阁。 江都城南最大的私人会所,赵家的产业。寻常人想进去吃顿饭,得提前半个月预约,还不一定排得上号。 秦昊回了两个字:【会到。】 收起手机,下楼。 厨房里陈慧在煎蛋。看见他下来,招呼了一声:“小秦,坐,马上好。” 沈仲山不在。大概昨晚气得一夜没睡好,这会儿还在卧室里赖着。 秦昊坐下来吃早饭。 两个煎蛋,一碗白粥,一碟小咸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轮椅的声音。 沈白粥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着,像是刚醒没多久。 推着轮椅到了餐桌旁边,没坐在平时的位子上。停在了秦昊对面。 这个距离不正常。 平时沈白粥跟他之间的物理距离,至少隔两个座位。 秦昊抬头。 沈白粥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过了两秒。 “秦昊。” “嗯。” “昨天的事。”她的手放在轮椅扶手上,指尖微微收拢,“赵路那个人。你别去招惹他。” 秦昊筷子停了一下。 “我招惹他了?” “你昨天当面说他'不配'。”沈白粥的语气很平,“他是宗师境。整个江都三十岁以下的宗师一只手数得过来。你跟他硬碰硬。” 后面的话没说。 但意思很明白:你打不过他。 秦昊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了,搁下碗。 “白粥,你担心我?” 沈白粥的耳根红了一瞬。 “我只是不想家里再出事。” 秦昊站起来,把碗筷送去水槽边上。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赵路那个级别的。伤不了我。” 沈白粥抬头。 秦昊已经走过去了。 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伤不了他? 一个没工作、没修为、平时连搬水都不太积极的人,说宗师伤不了他。 她把这句话归档到“秦昊又在说大话”那一栏里了。 陈慧端着果盘过来,看见女儿的表情,小声问了句:“白粥,你刚跟小秦说什么了?” 第132章 牡佳阁 “没什么。” “妈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沈白粥转了轮椅回房间了。 陈慧叹了口气。 楼上。 秦昊回了书房,把龙魂虚空鼎从须弥空间里取出来,检查了一遍昨天炼丹时的消耗。 鼎体没什么损伤,火道里的真气残留已经自行消散了。 他把鼎收回去,掏出手机。 赵明凡的短信还亮在通知栏里。 牡佳阁。明天晚七点。 赵明凡这个人,秦昊救过他一命。 上次暗榜杀手围攻的事,不是小恩小惠。那次要不是秦昊出手,赵明凡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这次设宴。名义上是答谢。 但赵明凡这个人做事周全,不可能只是吃顿饭这么简单。 秦昊没多想。去就是了。 --- 第二天。 下午五点半。 秦昊换了身干净衣服。黑色的薄外套,里面一件深灰T恤。没刻意打扮,但收拾得利索。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沈白粥从书房出来。 她扫了他一眼。 “出去?” “嗯。晚上有个饭局。” “跟谁?” “朋友。” 沈白粥没再问。但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开口了。 “秦昊。” 他回头。 “我昨天说的话,你记着。赵路这个人心眼不大,昨晚被你当面驳了,他不会善罢甘休。你最近出门。注意点。” 秦昊看着她坐在轮椅里,脸上带着那种平静的、公事公办的表情。 但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 这是她紧张的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知道了。” 他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沈白粥把手从扶手上移开,放到膝盖上。 指尖有点凉。 --- 牡佳阁。 城南近郊,一座五层的中式建筑,青砖黛瓦,院墙高耸。 外面看着低调,进了门才知道有多大的排场。 光是停车场就停了三十多辆车,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最便宜的也得七位数。 此时此刻。 顶层包厢。 赵明凡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负后。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中山装,头发往后梳得服帖,整个人的气场比平日里又沉了一截。 身后的长桌边坐着七八个人。赵家核心圈子的成员。 赵路也在。 他今天换了套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坐在桌子右侧第二个位子上,翘着二郎腿。 旁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赵钟云。 赵家三房的小儿子,锻体巅峰。长相跟赵路有三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浮躁气。 还有一个人。沈慕瑶。 沈家大房的女儿。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收腰连衣裙,妆容精致。她跟赵钟云挨着坐,时不时凑过去说两句话。 赵明凡转过身来。 全场安静了。 “今天晚上。有一位贵客要来。” 赵明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稳。 “我把话说在前头。这位先生,是我赵明凡的救命恩人。上次我在江南差点丢了命,是他出手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赵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赵钟云凑过来小声问:“大伯,什么级别的人?” 赵明凡看了他一眼。 “你们在座的所有人加一块儿,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桌上安静了三秒。 赵路的二郎腿放下来了。 沈慕瑶的笑容僵了一瞬。 赵明凡继续:“等会儿他来了。所有人给我把姿态放低。不要问人家是做什么的,不要打听人家的来头,不要耍你们那些花花肠子。谁要是给我丢了脸。” 他没说后面的话。 但在座的人都明白。 赵路整了整袖口:“大伯放心。” 赵明凡多看了他一眼。 “赵路。你尤其注意。” 赵路微微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明凡说完这句,拿起桌上的电话,吩咐下去:“让门口的人打起精神来。贵客到了,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亲自下去接。” --- 六点五十。 秦昊的出租车停在了牡佳阁门口。 他付了车费下来,打量了一眼这栋建筑。 门口站着两排黑衣服的人,腰板挺得笔直。 秦昊往里走。 刚走到台阶下面,旁边一辆白色保时捷的车门打开了。 赵钟云从驾驶座下来。 后面副驾那边,沈慕瑶也跟着出来了。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小包。 赵钟云先看见了秦昊。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出一种嫌恶的表情。 “哟。这不是沈家那个。” 沈慕瑶也看过来了。她的反应比赵钟云夸张。嗤了一声。 “秦昊?你怎么在这儿?” 秦昊看了她一眼。 继续往前走。 沈慕瑶的脸拉下来了:“我跟你说话呢!” 赵钟云拦了一步:“哎哎哎,这地方也是你能来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秦昊停了脚步。 不是因为被拦。而是他手机响了。 赵明凡的号码。 他接起来。 “到门口了。” 电话那头赵明凡的声音透着一股郑重:“秦先生,我马上下来接您。您稍等一分钟。” “不用那么麻烦。” “应该的。” 电话挂了。 秦昊收起手机。 赵钟云还堵在前面,脸上写着不耐烦:“跟你说话呢!装什么听不见。” 沈慕瑶在旁边补了一句:“钟云,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他八成是走错地方了。” 秦昊把手揣回口袋。 没理。 赵钟云还想再说什么,牡佳阁的正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赵明凡从里面走出来。 黑色中山装,步子稳健,脸上带着罕见的笑。 他一出来,门口两排黑衣人齐齐弯了腰。 赵钟云的嘴巴合上了。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赵明凡走下台阶。径直走到秦昊面前。 微微躬身。 “秦先生,久等了。请——” 赵钟云的表情凝固了。 沈慕瑶手里的小包差点没拿住。 赵明凡。赵家家主。江南楼王。整个江都商圈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亲自下楼。 弯腰。 迎接面前这个穿着T恤外套的男人。 秦昊点了下头:“走吧。” 赵明凡在前面引路,两人并肩上了台阶。 赵钟云和沈慕瑶站在原地,像两根木桩。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头,赵钟云才转过头,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他……大伯接他?” 沈慕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 --- 顶层包厢。 门被推开之前,赵路正端着茶杯跟旁边的人聊天。 姿态闲适,二十七岁宗师的从容。 他在等那个“大人物”。 第133章 混账东西 赵明凡说的那些话: “你们所有人加一块儿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赵路没全信。 但他承认,能让大伯这么郑重其事的人,确实值得他给三分面子。 门开了。 赵明凡先进来。 “来了。给大家介绍一下。” 赵路放下茶杯,调整坐姿。 身后跟着的那个人走进了灯光里。 赵路的动作停住了。 黑色薄外套。深灰T恤。那张脸。 秦昊。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赵路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门口,赵钟云和沈慕瑶气喘吁吁地赶上来了。 刚跑上五楼。 他们挤进门的那一刻,看见的是赵路石化在座位上的表情。 以及站在赵明凡旁边的秦昊。 赵明凡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来。 “这位。就是救了我命的秦先生。” 他看向赵路。 “赵路,不介绍一下吗?你们认识。” 赵路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秦昊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拉开了赵明凡身旁的椅子坐下。 他抬头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赵路。赵钟云。沈慕瑶。 三个人的脸色,精彩程度不相上下。 秦昊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赵路,不是说以后还得碰面吗?” 他把杯子搁回桌上。 “这不,碰上了。”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赵路攥着茶杯的手指发白。 他脑子里还在过昨晚的画面。 在沈家客厅里释压、居高临下、扬言“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守得住的”。 那些话。 是对面前这个人说的。 赵明凡的“救命恩人”。 赵明凡扫了一圈桌上所有人的表情,最后停在赵路脸上。 “赵路。” 赵路的背脊绷紧了。 “你认识秦先生?” 赵路张了张嘴,没出声。 赵钟云倒是先顶不住了,在后面小声嘀咕:“大伯,这怎么可能。他不就是沈家那个。” “闭嘴。” 赵明凡没回头,声音却把赵钟云钉在了原地。 秦昊端着茶杯,没插话。赵明凡这人做事有分寸,他等着就行。 果然。 赵明凡转过身,对着秦昊微欠身。 “秦先生,我家里人不懂事,若有什么冲撞之处。我这个做长辈的,在这里先给您赔不是了。” 桌上的人全愣了。 赵明凡给人赔不是。 整个江都,这事儿能吹一辈子。 秦昊搁下茶杯。“你先坐。” 赵明凡直起身,看了赵路一眼。 那一眼里的内容很丰富。 赵路读懂了。他站起来,椅子往后蹭出一声响。走到秦昊面前,停下。 嘴唇动了两下。 “秦……先生。” 这两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赵路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 昨天他还在沈家客厅里叫“秦兄”,那语气里带着三分施舍七分俯视。 今天。得叫秦先生。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赵路把头低了五度。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我不知道您跟大伯的关系,言语冒犯。” “你不是知道我跟他的关系。” 秦昊打断了他。 赵路的话卡住了。 “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打招呼。”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赵路的脸一下子青了。 因为这是事实。 昨晚在沈家,他从头到尾没把秦昊当过同一个层次的人。 释压、威慑、扬言,都是建立在“我比你强”的前提上。 现在这个前提塌了。 赵明凡在旁边补了一句:“赵路,把话说完。” 赵路咬了下后槽牙。“秦先生。昨晚的事,是我目中无人。以后不会再有下次。” 秦昊看了他三秒。 “行。坐吧。” 赵路转身回座位,腿有点僵。 后面的饭吃了什么,赵路大概率记不住了。 赵钟云缩在角落里一口菜没敢夹。沈慕瑶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秦昊想起来刚才在门口她说的那些话。 饭局散了之后,赵明凡把秦昊请到了隔壁的小厅。 两人坐下。 赵明凡亲手给秦昊倒了杯茶,然后从贴身的锦盒里取出一样东西,双手递过来。 一株草。 通体墨绿,叶片边缘泛着银灰色的细纹,根茎处裹着一层薄薄的灵气凝结。 慕安草。 秦昊的手指微动。 这东西珍贵,不在于它值多少钱。而在于它几乎绝迹了。整个南省的药材市场上,十年未必能见到一株。 “秦先生。”赵明凡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我早年从西疆弄来的,一直压在库里没舍得用。今天拿出来,不是别的意思。赵路那孩子脾气大,脑子也不太灵光。他做的事我管教不力,这株慕安草,算是我替赵家赔个礼。” 秦昊拿起那株草,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慕安草。 他想到了一个人。 顾星眠。 天煞之体,阴寒入骨。 她那体质虽然对阳毒邪蛊有天然克制,但反噬也重。每隔一段时间,九阴煞气逆冲经脉,轻则疼痛难忍,重则伤及根本。 慕安草入药,能暂缓煞气对经脉的侵蚀。不是根治,但能给她争取时间。 秦昊把草收了。 “东西我收下。” 赵明凡松了一口气。 “赵路的事。”秦昊看着他,“我不跟小辈计较。但他去沈家提亲那件事,别再有下次。” 赵明凡的表情变了。 “提亲?” 他不知道。 秦昊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两句。赵明凡越听脸越黑。 “……这个混账东西。”赵明凡一掌拍在桌上,“我让他回来处理生意的,他去人家家里挖墙脚?” “现在知道了就行。”秦昊站起来,“今天的饭不错。我先走了。” 赵明凡赶紧起身。 “秦先生,我亲自送您。另外,您的身份信息,我会交代下去。赵家上下,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 秦昊点了下头。 “走了。” 赵明凡一路送到楼下大门口,目送出租车消失在路口。站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才收起来。 他转身上楼。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赵路还坐在里头,脸色铁青。 赵明凡把门关上。 “赵路。” “大伯。” “从今天起,你的脚不许踏进沈家一步。秦昊的身份不许跟任何人提。你那些提亲的心思。给我全部收起来。” 赵路攥紧了拳头。“大伯,他到底什么来头?凭什么。” “凭他一只手能捏死你。” 赵路的话噎住了。 赵明凡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到最低。 第134章 东宫文康 “我在江南被五个暗榜杀手围杀的时候,是他一个人把五个人全部拍碎的,五个宗师级杀手。你听清楚了吗?五个。” 赵路的瞳孔放大了。 “你一个宗师初期,在人家面前逞什么威风?” 赵明凡甩了下袖子,“从今天起,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说完,出门走了。 赵路坐在空荡的包厢里,半天没动。 --- 第二天。 清晨。 秦昊没回沈家。他打了个电话给陈慧报了平安,说有事要处理两天。 然后叫车去了竟陵江庄园。 庄园在城东偏北的位置,靠着竟陵江。 占地不大,三进院落,但清静。 是他之前通过一些渠道拿到手的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 管家叫李治,五十来岁,干瘦精神,以前跟过一个修炼世家的老爷子,做事规矩利索。 秦昊进门的时候,李治已经把院子洒扫干净了。 “先生。” “李叔。接下来两天我闭关。不见客,不接外人。谁来都打发走。” 李治点头。“明白了。” 秦昊直接进了后院的静室。 狱流丹。 这枚丹药的炼制比驻颜丹复杂三倍。需要全神贯注,中途不能断。 他把龙魂虚空鼎取出来,摆好药材,沉了口气。 闭关开始。 --- 同一天。午后。 竟陵江上,一艘乌篷船缓缓靠近庄园后面的水路码头。 船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 身形修长,穿一件靛蓝色的长衫,腰间佩了块白玉,面相清瘦,下颌线利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很有来头”的气息。 东宫文康。 云梦世家嫡传子弟,东宫一脉现任少主。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花白头发束在脑后,气息内敛但深厚。 另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虎背熊腰,站在那儿像半堵墙。 乌篷船靠了岸。 东宫文康踩着跳板上了码头,打量了一眼庄园的后门。 “就是这里?” 身后的老者点头:“消息确认过了。竟陵江庄园,最近有人进出频繁。” 东宫文康理了理袖口。“走” 三人绕到正门。 李治正在门口修剪花枝。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三个陌生人走过来。 他放下剪子,迎上前两步。 “三位。有事?” 东宫文康站定,拱了拱手。 “在下东宫文康,云梦世家东宫一脉。今日冒昧造访,想求见庄主一面。” 李治的表情没变化。 “不好意思,我家先生今日不见客。三位请回吧。” 东宫文康的笑容顿了一下。 身后那位老者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沉了一度。 “老朽姓许,东宫家大长老。这位管家,烦请通禀一声。我家少主亲自登门,诚意已经到了。” 李治把手里的剪子别回腰带上,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 “老先生,我说的是:不见客。不是说您诚意不够。先生吩咐了,谁来都不见。” 许长老的眉头皱起来了。 东宫文康抬手拦了一下老者,脸上的笑还挂着: “管家,我们云梦世家东宫一脉,跟贵庄主素来有些渊源。今天来不是找麻烦。确实有要事相商。你只管递个话进去,见不见是他的事。” 李治站在门口,双手拢在身前。 “少主客气了。但先生交代得清楚。今天不见任何人。三位要是有名帖,我可以转交。要见面,改日再来。” 许长老的脸色沉下来了。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这一步踏出去的时候,脚下的石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响。 宗师级的气息没有刻意压出来,但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已经笼在了门口这片方寸之地。 “管家。” 许长老的语气变了:“我东宫家少主亲临,你一个管事的。拦得住吗?” 李治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 但不是害怕。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门框上,偏了偏头。 “老先生,这话我听着不太舒服。” “你。” “我家先生说了,不见就是不见。您要硬闯。” 李治的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铜哨,举到嘴边。 “那我就只好吹哨了。” 许长老的眼睛眯了起来。 东宫文康伸手按住了老者的肩膀。他的笑收了。 三个人站在门外。李治堵在门口。 竟陵江的水声从庄园后面传来,不急不缓。 这扇门。今天开不开,不取决于外面站着什么人。 取决于里面那个人什么时候出关。 两天。 秦昊从静室里出来的时候,掌心里多了一枚丹药。 狱流丹。 丹体呈暗紫色,表面有一层极淡的银纹流转。 跟驻颜丹的温润不同,这枚丹药入手微沉,内里封着一股极为驯服的阴寒之力。 专克天煞之体的逆冲反噬。 秦昊把丹药收进玉瓶,又从须弥空间里取出之前炼好的那枚驻颜丹,一并装好。 出了静室,院子里的阳光明晃晃的。李治正在廊下煮茶。 “先生,出关了?” “嗯。东宫家的人走了?” “走了。第二天又来了一趟,我照样没让进。后来就没再来。” 秦昊点了下头。 东宫文康来找他做什么,他大概能猜到几分,但不急。该找上门的事,迟早会找上门。 他换了身衣服,叫了辆车。 目的地。璃江市,顾家老宅。 --- 顾家的宅子在璃江市西郊,独门独户,围墙很高。 秦昊到的时候,天刚擦黑。门口没人迎。他直接翻了墙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厅的灯没开,只有后院靠东那间屋子亮着光。 他循着光走过去。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顾星眠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的薄毯。 脸色很白,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要白几分。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手边放着半杯凉透的药,旁边还散着几张写了字的纸。 听见门响,她抬头。 看见秦昊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攥紧了毯子边缘。 “你怎么来了?” 秦昊没回答,走到她面前,伸手探了一下她的脉。 顾星眠往后缩了一下,但秦昊已经搭上了她的手腕。 脉象细且沉。 经脉里有一股阴寒之气在缓慢游走,已经压到了三阴经的边缘。 他松开手。 “多久了?” “什么多久?” “煞气逆冲。多久了?” 顾星眠沉默了两秒。 “半个月。” 第135章 吻一下 秦昊的手收回来,在口袋里摸了一下。 把装着两枚丹药的玉瓶拿出来,搁在她手边的桌上。 “紫色的那枚叫狱流丹,能压住煞气逆冲,白色的是驻颜丹。你最近气血亏得厉害,吃了能补回来。” 顾星眠看了一眼玉瓶。 没伸手。 “秦昊,你来找我就为了送药?” “不全是。” 秦昊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 “上次的事。我说过会对你负责。” 顾星眠的身体僵了一下。 上次。 那晚上的事。她一直当作没发生过。 或者说,她在强迫自己当作没发生过。 “不需要。”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上次是意外。你不欠我什么。” “顾星眠。” “药我收了。你走吧。” 秦昊没动。 顾星眠偏过头去,不看他。 “秦昊,我说得够清楚了,你跟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上次的事。就当喝多了。谁也别提。” “你觉得我是那种喝多了就乱来的人?” “那你想怎样?” 顾星眠终于转回头来了,语气里带了一丝薄怒: “娶我?我是顾家的私生女,寡妇,天煞之体。你要给自己找多大的麻烦?” “麻烦?” “楚家。”顾星眠吐出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你知道楚家什么势力吗?我前夫。” 她停住了。 秦昊注意到她攥着毯子的手指在发抖。 “楚家的人放过话,我这辈子,不许再嫁。谁沾我。楚家灭谁满门。” “就这?” 顾星眠愣了一下。 秦昊站起来。 “顾星眠,我秦昊做事从来不问别人同不同意。”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 距离近得顾星眠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的热度。 “你。” 她往后仰,椅背抵住了墙。没有退路了。 秦昊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吻了下去。 顾星眠的大脑空白了。 她的手推在秦昊胸口,使了力气,但对方纹丝没动。 三秒。 五秒。 秦昊松开了。 顾星眠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秦昊!你。” “药吃了。”秦昊退开一步,把玉瓶往她手里一塞,“狱流丹睡前吃,驻颜丹早上空腹。” “我没答应。” “不需要你答应。” 秦昊转身往门口走。 “楚家的事,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 顾星眠攥着玉瓶,嘴唇哆嗦了一下。 “秦昊!你站住!” 门已经关上了。 院子里的脚步声渐远。翻墙的动静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星眠坐在藤椅里,手里的玉瓶被她握得发热。 她低头看着那两枚丹药。 驻颜丹……狱流丹…… 这两样东西放在外面,随便一枚都是天价。他就这么随手塞给她了。 她把玉瓶放到桌上。 攥紧了拳头。 不行。 楚家的势力盘踞三省,楚宗恒那个人,疯子一个。 当年她丈夫死的时候,楚家上下没一个人出来说句公道话。反倒把所有脏水泼到她头上。 克夫,不祥。 天煞之体。 这些标签跟了她三年。 秦昊要是跟她扯上关系,楚家不会放过他。 不能连累他。 顾星眠闭上眼,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拿起桌上的药,倒了半杯温水。 犹豫了两秒。 把狱流丹吞了。 --- 同一时间。 江都城北。 苍狼会总部。 三层的老式写字楼,外面看着不起眼,但进了门就知道。 这地方从来不是做正经生意的。 今夜本该是苍狼会高层例会的日子。 宋明明坐在三楼会议室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账本。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修身衬衫,头发扎得利索,正在跟旁边的人核对上月的流水。 “刀疤。”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抬头。四十来岁,左脸从眉骨到下巴一道疤痕,看着凶,但此刻笑得很殷勤。 “宋姐。” “上个月城西那三个场子的流水对不上。差了一百二十万。你去查一下。” 刀疤刘点头哈腰:“好嘞宋姐,明天我就去对。” 宋明明没再看他,继续翻账本。 扶珠坐在她左手边,沉默地喝茶。 这女人三十出头,五官清秀,但周身的气质冷得像块冰。 苍狼会的三号人物,对外负责情报线。 “明姐。” 扶珠放下茶杯:“城东最近有人在踩点。我的人跟了三天,对方是黑虎会的人。” 宋明明翻账本的手停了。 “周鹏?” “八成是。” “他敢动我们?” 扶珠摇头:“暂时没动。但踩点这件事本身。不太正常。” 宋明明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加强外围巡逻。通知底下的兄弟这两天警醒着点。” “明白。” 会散了。 宋明明最后走。 她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她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眼。 没有消息。 秦先生那边已经两天没联系了。上次托他办的事。算了,人家有自己的节奏。 她收起手机,下了楼。 --- 凌晨一点。 苍狼会总部的警报系统没有响。 因为刀疤刘在十分钟前,亲手把它关了。 三楼的安保监控画面全部变成了雪花屏。一楼大门的电子锁从内部解除。 刀疤刘站在后门,点了根烟。 黑暗里,一群人从巷子深处涌出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 一米九的个子,脖子上一圈纹身。 周鹏。黑虎会的老大。 他身后跟着四五十号人,全部黑衣,手里的家伙事在路灯下反着光。 周鹏走到刀疤刘面前,拍了他肩膀一下。 “干得不错。” 刀疤刘吐了口烟:“说好的。事成之后,城西的三个场子归我。” “行。”周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人在几楼?” “宋明和扶珠住三楼。今晚值班的兄弟一共十二个,我已经在茶水里下了药。这会儿应该都倒了。” 周鹏的嘴角咧开了。 他往后一招手,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 靛蓝色长衫。腰间白玉。 东宫文康。 他身后跟着许长老和那个虎背熊腰的中年人。 刀疤刘看见东宫文康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事儿还牵扯着云梦世家的人。 周鹏没给他解释的时间。 “走。” --- 三楼。 宋明明是被巨响惊醒的。 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她从床上弹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匕首。 第136章 谈不上丢脸 但来不及了。 三个黑衣人冲进来,一个人从正面扑过来按住她的肩,另外两个锁住了她的手臂。 匕首被打落在地上。 宋明明的武功不弱。 她一肘撞开了正面的人,但第二波人已经涌上来了。 五个、六个。 全是宗师以下的顶尖高手,加在一起,把她死压住了。 隔壁房间传来扶珠的怒喝声。 “放开我!” 紧接着是打斗声。玻璃碎裂。桌椅倒地。 然后。安静了。 宋明明被人从房间里拖出来的时候,看见走廊里躺了一地的苍狼会弟兄。 全是值夜班的。 一个个歪在墙角,人事不省,刀疤刘下的药。 扶珠被两个人架着从隔壁房间里押出来。 嘴角有血,左臂被反剪在背后,肩关节已经脱臼了。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两人被押到了三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周鹏坐在主位上,宋明明平时坐的那个位子。 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根雪茄。 东宫文康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 看见宋明明被押进来,东宫文康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一股让人发寒的东西。 “宋会长。” 宋明明被按着跪在地上。她抬起头,死盯着东宫文康。 “东你跟黑虎会的人搅在一起,不怕云梦世家丢脸?” 东宫文康笑了笑。 “生意嘛,谈不上丢脸。” 他走过来,在宋明明面前蹲下。 “我问你一件事。我弟。东宫文远。三个月前从江都消失了。最后的行踪,在你苍狼会的地盘上。” 宋明明的表情没变。 “不知道。” 东宫文康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退开两步,然后转头看向扶珠。 “那她知不知道?” 周鹏把雪茄掐灭了,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扶珠面前。 扶珠仰着头看着他,脸上全是血,但没一丝怯意。 “苍狼会的情报头子。”周鹏咧嘴笑了,“你们会里但凡有什么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扶珠闭着嘴,一个字没说。 周鹏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气大得她颧骨发出了细微的响声。 “说。东宫文远在哪儿?” 扶珠把一口血痰吐在了他脸上。 周鹏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他抬手擦掉脸上的血,然后。一巴掌把扶珠扇翻在地。 宋明明挣了一下,被身后的人死按住。 “周鹏!你冲我来!” 周鹏没理她。他揪着扶珠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说?” 扶珠的鼻梁已经塌了,血从鼻孔和嘴角往下淌。 她笑了。 “杀了我也一样。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东宫文康在旁边叹了口气。 “周兄。动手吧。留着也没用了。” 周鹏松开扶珠的头发。 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宋明明的瞳孔骤缩。 “周鹏!你敢。” 刀落下去的声音很短。 扶珠的身体倒在地上的时候,宋明明听见自己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吼。 她疯了一样挣扎,被四个人牢牢按在原地。 会议室里弥漫开血腥味。 东宫文康走回窗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鹏把短刀在扶珠的衣服上蹭了蹭,转过身。 对上了宋明明的眼睛。 她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轮到你了,宋会长。”周鹏把刀收回鞘里,又坐回了主位上,“东宫文远。到底在哪儿?” 宋明明死咬着牙,一个字没吐。 周鹏拿起桌上的烟,慢慢点燃。 “不急。我有的是时间。” 他吐了口烟,朝门外喊了一声。 “把剩下的人都押上来。一个一个问。问不出来。就一个一杀。” 门外传来拖拽的声响。 宋明明跪在血泊旁边,指甲抠进了地板里。 三楼走廊的灯管闪了两下,没灭。 被拖上来的人一个接一个。 苍狼会值夜班的十二个弟兄,有八个还没醒。剩下四个被药放倒后又硬拽起来的,全跪在会议室门口外面。 最后一个被推进来的,光头。 一米八五,满身腱子肉,脑袋上一道旧疤从前额直拉到后脑勺。 光头海。 苍狼会外围堂口的堂主,跟了宋明明三年。 架着他的两个黑衣人把他往地上一摁。他膝盖磕在地砖上,闷响。 光头海没吭声。 他抬头扫了一圈屋子。 看见了地上的血。 看见了扶珠。 看见了宋明明跪在血泊旁边的样子。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没暴怒,没嘶吼。 他把脖子扭了一下,关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然后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光头壮汉。 “周鹏。” 周鹏叼着烟,斜了他一眼。 “哟,认识我?” “城东黑虎会的周鹏。”光头海的声音很稳,“杀了扶珠姐的。是你?” 周鹏把烟灰弹了弹,落在地上。 “怎么,你想替她收尸?” 光头海没接。 他的视线移到了窗边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靛蓝长衫,腰间白玉。 这人的来头他拿不准,但这股子讲究劲儿。不是混道上的气质。 “你们到底要问什么?” 东宫文康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聪明人。比你前面那两位省事儿。” 他把双手背到身后。 “我弟,东宫文远。三个月前在江都失踪。最后出现的地方。你们苍狼会城西的地盘。” 光头海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瞳孔微缩了一下。 东宫文远。 他知道这个名字。 三个月前的事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真实情况跟东宫文康想听的答案,差了十万八千里。 东宫文康继续:“我问了你们宋会长。不知道。问了扶珠。也不知道。” 顿了顿。 “现在问你。” 光头海低着头,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宋明明跪在旁边,指甲嵌进了地板缝里。她看着光头海的后脑勺,心在往下沉。 她太了解这个人了。 三年前她收留他的时候,这人蹲在街边啃冷馒头,浑身是伤。她递了碗热粥过去,光头海接过来喝完,站起来,说了一句话。 “宋姐,你的命比我值钱。以后有事,我顶前头。” “光头海。”宋明明开了口。 “宋姐。” 他打断了她。 声音不大,但够硬。 他抬起头来了,没看宋明明,看的是东宫文康。 “东宫文远?” “对。” “我知道他下落。” 宋明明的心猛地一坠。 东宫文康的眼睛微亮。 第137章 已废 “说。” 光头海咧了咧嘴。 “他死了。”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凝住了。 东宫文康的脸上所有表情同时消失。 “你说什么?” “你弟,东宫文远。”光头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三个月前跑到我们地盘上撒野。打伤了我八个兄弟,摔了我堂口的场子。” 他吸了口气。 “我把他绑了。关了三天。” “第四天。我亲手把他凌迟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许长老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那个虎背熊腰的中年人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地砖裂了条缝。 东宫文康站在原地。 宋明明猛地扭头看向光头海。 她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不,她知道东宫文远失踪的事。 但当时处理那件事的人不是光头海,经过也不是这样。东宫文远是自己惹上了别人,跟苍狼会没有直接关系。 光头海在撒谎。 他在把所有的火往自己身上引。 “光头海!你闭嘴!这事儿不是。” “宋姐。” 光头海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 意思很清楚:别插嘴。让我来。 宋明明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嗓子发堵,眼眶发酸。 十秒过去了。 东宫文康吐了口气。 宋明明以为他要爆发。周鹏也以为。 但东宫文康没动手。 他笑了。 那个笑挂在脸上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凌迟。”东宫文康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好。好得很。” 他转身走到窗边,掏出手机。 周鹏皱了皱眉:“东宫兄?” “别急。”东宫文康按着屏幕,头也不抬,“杀他太便宜了。” 他偏过头看向宋明明。 “宋会长,你苍狼会背后那个靠山。姓秦?” 宋明明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不知道你说什么。” 东宫文康没跟她废话,朝周鹏抬了抬下巴。 周鹏心领神会,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跪在门口那几个苍狼会弟兄面前。 短刀抽出来,在其中一个人脖子边上比划了两下。 “你们宋姐后面那位贵人。叫什么?” 那个弟兄的脸刷白了。 扶珠的尸体还躺在五步之外。 “秦……秦先生。” “全名。” “秦昊。” 周鹏回头。东宫文康点了下头。 “电话号码。” 宋明明闭上了眼。 那个弟兄哆嗦着报了一串数字。 东宫文康输完号码,按下拨出键。 响了三声。 接了。 “谁?” 秦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辨喜怒。 东宫文康把手机切了免提,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秦先生,在下东宫文康,云梦世家东宫一脉。冒昧打扰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你怎么有我号码?” “问你手底下的人借的。”东宫文康语气不疾不徐,“秦先生,我现在在苍狼会总部三楼。你的人。都在我手上。” 那头没说话。 “已经死了一个。叫扶珠。” 宋明明的拳头攥得骨节全白了。 东宫文康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打这通电话,不是跟你谈条件,是通知你。我打算在你面前,把剩下这些人,一个一个处理掉。” 停了一下。 “给你二十分钟。到了,门给你留着。到不了。” 嘟。 电话断了。 不是东宫文康挂的。 是秦昊先挂的。 东宫文康把手机揣回口袋,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走回窗边的椅子坐下。 “等着。” 周鹏把短刀转了个花,眯着眼。 “二十分钟?万一不来呢?” “会来。”东宫文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能给苍狼会撑腰的人,眼睁着自己的人被杀不露面。以后在江都还怎么混?” 周鹏耸了下肩。 “那干等着也没意思。” 他转过身,看向光头海。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凌迟?” 光头海盯着他,没吭声。 周鹏蹲下来。短刀抵上了光头海的左肩。 “我这人手艺粗,凌迟不会。但剔骨还凑合。” 刀尖切进了肉。 光头海的额头瞬间沁出汗。牙关死咬,一声没出。 周鹏慢慢转了一下刀刃。 “叫啊。” 光头海没叫。 刀从肩头划到了臂弯。二十来公分的口子,皮肉翻开了。 宋明明被人按着脑袋,强迫她看这一切。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周鹏。你会遭报应的。” 周鹏的手没停。换了另一条胳膊。 第二刀。 第三刀。 到第五刀的时候,光头海的两条胳膊已经血肉模糊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的衣服都被血浸透。头垂着,呼吸粗重。 但从始至终。他只闷哼了两声。 周鹏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血。 “硬气。” 他弯腰捏着光头海的下巴往上抬,看了看已经涣散的眼珠。 “还剩十分钟。你那个秦先生来不来。” 光头海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像是气管里最后挤出来的。 “他来了……你就跑不了了……” 周鹏嗤了一声,松开手。光头海的头磕在地上,没了动静。 昏过去了。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 东宫文康看着手机上的数字,不紧不慢地喝茶。许长老立在门口,气息铺开,监听着楼下的所有响动。 十五分钟。 十八分钟。 二十分钟。 周鹏把烟掐灭,从椅子上站起来。 “时间到了。看来苍狼会这靠山也就。” 他没说完。 楼下炸了。 一楼的铁门被整块拍飞出去。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刺穿了三层楼板,紧跟着是承重墙开裂的闷响。 整栋楼跟着颤了一下。 许长老的脸色剧变。 他第一时间放出感知去探。 然后抽搐般地后退了三步,撞在了墙上。 “少主!快。” 他后面的话被脚步声盖过去了。 从楼梯上传来的。 不快,一步一步。 但每一步落下去,走廊里的灯管都在嗡嗡作响。 三楼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被推开了。 秦昊站在那儿。 黑色薄外套,深灰T恤。 跟那天去牡佳阁赴宴穿得一模一样。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遍会议室。 地上的血迹,扶珠的尸体。宋明明跪在那里的模样。 然后。他看见了光头海。 趴在血泊里,双臂被切得不成样子。人已经昏了。 秦昊的脚步停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股东西从秦昊身上弥漫出来的时候,不是气势,不是威压。 是杀意。 第138章 老东西 纯粹的、不遮不掩的杀意。 许长老的膝盖开始打颤,他活了六十多年,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不止一次。 但此刻从那个年轻人身上涌过来的东西。让他连抽刀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东宫文康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 周鹏皱着眉,上下打量了秦昊两遍。 然后。他笑了。 “就这?” 他把短刀从桌上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上面还沾着光头海的血。 “苍狼会找的靠山。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 他往秦昊那边迈了两步。 “小兄弟,你这身穿着。夜市逛完顺道过来的吧?” 秦昊没看他。 他在看宋明明。 宋明明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泪和血分不清的东西,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了。 “秦先生……扶珠她……” 秦昊收回视线,落在周鹏身上。 “刀是你动的?” 周鹏把短刀往空中抛了一下,稳稳接住。 “不错,人是老子杀的。那个叫扶珠的,脾气不好。一口血吐老子脸上。”他偏了偏头,“怎么,你想给她讨个说法?” “秦先生。” 东宫文康从侧面开口了。 他整了整袖口,朝秦昊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 “二十分钟,您踩着点来了,看来手底下这些人,您还是在乎的。” 秦昊转过头看他。 东宫文康对上了他的视线。 浑身的血液跟被冻住了一样。 明明就是一双普通的眼睛。但他对上的那一瞬间,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半步。 “秦先生,今天的事咱们可以。” “你说完了没有?” 秦昊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语气很平。 但东宫文康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秦昊偏了偏头,看着周鹏手里那把带血的短刀。 然后他抬手,把外套拉链拉开了。 周鹏的笑还挂着。 但他身后那两个手下,已经不由自主地在往后挪了。 秦昊往里走了一步。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咔哒一声,锁舌弹进了门框。 “门关上了。”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今晚。谁都别想走。” 周鹏还在笑。 他把短刀横在身前,歪着头看秦昊。 “小兄弟,你这架势。吓唬谁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周鹏在江都混了十五年。见过装逼的不少,但你这岁数。” 秦昊动了。 没有前摇。没有蓄势。 一步跨出,整个人已经到了周鹏面前。 周鹏的笑僵在脸上。他本能地举刀。 拳头砸下来的时候,短刀还没来得及竖起来。 那一拳轰在周鹏的天灵盖上。 声音不响。 但周鹏一米九的身体,从头顶开始往下塌。 骨骼碎裂的闷响从颅骨一路传到胸腔,整个人跟被拍进地里一样,膝盖先跪下去,然后整具身体软塌塌地摊在地板上。 没有挣扎。 六品宗师。 一拳。 死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黑虎会那四五十号人。没一个敢动的。站在周鹏身后那两个手下,腿已经在抖了。 许长老的剑拔出来了。 但他拔完就后悔了。因为握剑的手在发颤。 秦昊甩了拳头上的血,低头看了一眼周鹏的尸体。 然后他转过身。 看着宋明明。 宋明明跪在地上,脸上糊着泪和血,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秦先生……对不起……我没能。” “我来晚了。” 秦昊蹲下来,伸手把按着宋明明的那两个黑衣人拽开。两个人被他像拎小鸡一样甩出去,砸在墙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 宋明明的手臂被松开了。她撑着地板想站起来,但腿完全使不上力。 秦昊扶了她一把。 “扶珠的事……”宋明明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她什么都没说……一个字没吐……” 秦昊回头看了一眼扶珠的遗体。 那个冷得像冰的女人,此刻安静静地躺在血泊里。 他收回视线。 心里翻上来的东西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想起两天前东宫文康来庄园找他的事。李治拦在门口没让进。 如果那时候他出来见了。 今晚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秦昊站直了身体。 后悔吗? 后悔。 上次在赵家饭局上,他说不跟小辈计较。牡佳阁门口,他放了赵路一马。东宫文康第一次登门,李治把人挡在外面,他在里头闭关没管。 仁慈? 屁的仁慈。 他每退一步,别人就进三步。他每给一次面子,就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结果呢? 扶珠死了。光头海躺在血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气。宋明明跪在这儿被人羞辱。 “秦先生。” 东宫文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还站在窗边。 周鹏死的时候他没动。许长老拔剑他也没拦。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见到正主”的笃定。 “一拳打死六品宗师。”东宫文康拍了拍手掌,“果然名不虚传。” 秦昊没搭理他。 他走到光头海旁边,探了一下脉。 还有气。但很微弱。两条胳膊的伤要是再拖半个小时,人就废了。 “秦先生。”东宫文康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抬高了一度。 “我云梦世家东宫一脉,在修炼界也算得上一号。今天的事。确实做得急了些。但话说回来,我弟的仇不能不报。” 他顿了一下。 “您这身本事,留在江都给一帮混道上的当靠山,属实浪费了。不如。跟我回云梦。东宫家有的是资源。以您的实力,到了我手下,我封您一个。” “闭嘴。” 秦昊站起来了。 两个字。 东宫文康后面的话全卡住了。 手下? 秦昊偏了偏头看他,那种看法让东宫文康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说什么?到你手下?” 东宫文康脸色变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的意思是。合作。平等合作。秦先生不要误会。” 秦昊没再看他。 他的视线移到了许长老身上。 老者六十多岁,握着剑站在门口旁边,后背贴着墙。 从秦昊打死周鹏的那一刻起,他就再没往前挪过半步。 “老东西。”秦昊走向他。 许长老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把剑横在胸前,全身的真气涌动起来。 “秦先生!我东宫家。” 第139章 云梦世家 秦昊抬手。 五指张开,隔空一握。 许长老手里的长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然后,刷的一下从他手中飞出去,插进了天花板里。 老者的面色瞬间灰白。 他想退,没退成。 秦昊的手掌已经落在了他的头顶上。 “我在里面闭关的时候,你在门口用宗师气压欺负一个五十岁的管家。” 许长老的嘴张开了,一个字没来得及蹦出来。 秦昊的手往下按了一寸。 颅骨碎裂的声音。 许长老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去,瘫在地上。死了。 “师叔!” 那个虎背熊腰的中年人。陈子豹,声音都变了调。 东宫文康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两个宗师级高手,一个被一拳轰死,一个被掌心按碎了脑袋。 前后不到十秒。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硬挤出一个笑来。 “秦先生。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他双手抱拳,弯了一下腰。 “东宫一脉愿意赔偿。苍狼会的损失。十倍补偿。您开个价。” 秦昊转过身来了。 “另外。”东宫文康退了一步,语速加快了。 “我弟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了。既往不咎。秦先生。” 秦昊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东宫文康退无可退,后背撞在窗框上。 “大家都是修炼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秦昊伸手。 五指扣上了东宫文康的喉咙。 东宫文康的脸瞬间涨红。他双手抓着秦昊的手腕,拼命想掰开。 掰不动。 “你杀我的人。” 秦昊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还想招我当手下。” “现在又跟我谈赔偿。” “你觉得。你在跟谁说话?” 东宫文康的脚离地了。 他被秦昊单手提起来,后脑磕在窗框上,玻璃碎了。 “你……你杀了我……东宫家……不会放……”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干脆利落。 东宫文康的身体软下去了。秦昊松手,尸体顺着窗台滑落在地。 云梦世家东宫一脉的少主。 死了。 会议室里四五十号黑虎会的人。 没一个人敢出声。 陈子豹愣在原地,浑身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但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挪不动。 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你不能杀我!我有靠山!” 刀疤刘。 这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了会议室最里面的角落。他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但嘴里还在喊。 “魏统领!城卫军的魏家志!是他让我配合黑虎会的!你杀了我。魏统领不会放过你!” 秦昊停下了脚步。 “魏家志?” “对!城卫军统领!五品。五品强者!整个江都没人惹得起他!你。” 秦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翻了一下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接了。 “秦先生?”电话那头魏家志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老魏。苍狼会总部三楼。黑虎会的人全在这儿。你的人多久能到?” 那头愣了一秒。 “十五分钟。怎么了?” “有个叫刀疤刘的,说你是他靠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魏家志笑了。 “扯淡!我魏家志什么时候跟黑虎会那帮人搅过?秦先生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十五分钟,我的人到。” “行。” 秦昊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 转头看向刀疤刘。 刀疤刘的脸已经完全白了。 魏家志的名字。他是临时编的。城卫军根本不知道今晚的事。 “我……胡说的……秦先生饶命。” 秦昊走过去。 刀疤刘拼命往墙角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你在苍狼会吃了三年的饭。”秦昊的脚步没停。“宋明明信任你。扶珠信任你。” “我。我也是被逼的。” 秦昊一脚踩在他的右手上。 骨头碎裂的声响。 刀疤刘惨叫出声。 第二脚,左手。 第三脚,右膝。 第四脚,左膝。 四肢的关节在秦昊脚下一一粉碎。 刀疤刘已经叫不出声了,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白沫从嘴角往外涌。 秦昊蹲下来,两根手指搭上了他的丹田位置。 一按。 一股真气灌入,把刀疤刘体内的全部修为搅碎。经脉寸断,气海崩溃。 刀疤刘翻了两下白眼,人废了。 彻底废了。 四肢尽碎,修为全毁。活着比死了难受一万倍。 秦昊站起来,看向陈子豹。 虎背熊腰的中年人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饶命!我只是听命。” 秦昊走到他面前,没说话。 同样的手法,四肢,碎;丹田,废。 陈子豹趴在地上,跟刀疤刘一个下场。 做完这一切,秦昊直起腰。 会议室里几十号黑虎会的人,跪了一片。 没人敢跑。门锁着。窗户三楼高。跑了也跑不过刚才那一拳的速度。 宋明明被秦昊扶到椅子上坐着。她看着这一切,嘴唇在哆嗦,但没再掉眼泪了。 秦昊拖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光头海还有救。等城卫的人来了,第一时间送医。” 宋明明点头,声音沙哑:“扶珠……” “我记着。”秦昊没再多说。 楼下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引擎声密集。 不止一辆。 十五分钟还没到,城卫军先到了一拨人。 脚步声从楼梯上涌上来,整齐、快速。 三楼走廊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话。 “城卫军特勤队!所有人双手抱头。” 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城卫冲进来,看见满地的血和尸体,领头那个军官愣了一下。 秦昊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掏出手机,举起来晃了晃。 “魏家志让我等你们。人都在这儿了。活的死的,自己分。” 那军官张了张嘴,看一圈屋子里的场面,最后老实实掏出对讲机。 “报告统领。三楼已控制。现场……需要您亲自来一趟。” 对讲机那头传来魏家志的声音。 “我已经在路上了。” 秦昊把手机收起来,往椅背上一靠。 视线扫过角落里瘫成一滩的刀疤刘和陈子豹。 废人两个。 再看了一眼东宫文康的尸体。 云梦世家。 会来找他麻烦吗? 随便。 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不是城卫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第140章 跪下 魏家志浑身上下的气势压着,站在门口把那些城卫军士兵衬得像小鸡仔。 他扫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秦昊身上。 走过来,没废话。 “东宫家的人?” “死了两个,废了一个。” 魏家志吸了口气。 秦昊站起来:“云梦世家,会有反应,他们要来,让他们来找我。” 魏家志看了他三秒,点了下头。 “行。这边我收尾,伤员马上送走。” 秦昊往外走,经过光头海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蹲下来,从须弥空间里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了光头海的嘴里。 “撑住。” 城卫的人接管了三楼。 秦昊没走。 他坐在会议室外面走廊的窗台上,看着城卫军士兵进出出地搬尸体、抬伤员。宋明明被他喂了一粒丹药,内伤稳住了,人靠在墙边坐着,脸色还是惨白。 光头海被两个城卫军士兵抬上了担架。那枚丹药的效果不错,至少呼吸平稳了些。 秦昊从须弥空间里又摸出一枚疗伤丹,递给宋明明。 “吃了。” 宋明明接过来,没犹豫,干吞了。 药力散开的时候她咳了两声,脸上终于浮起一点血色。 “秦先生。” “嗯。” “扶珠……能不能厚葬。” 秦昊点头:“你安排就行。费用我出。” 宋明明没再说什么。她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硬撑住了。 三年前建起苍狼会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今晚再难看,也得扛住。 走廊尽头,魏家志正在跟手下的军官交代现场处置。 黑虎会那几十号人全被押到了一楼,五花大绑。 周鹏的尸体装了袋子抬走。东宫文康和许长老的遗体被单独放在一边。这两具,处理起来要麻烦得多。 时间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楼下突然又传来车辆的声音。密集。比城卫军刚来那一波还多。 秦昊从窗台上下来,偏头看了一眼。 一楼门口的灯光下,乌泱泱涌进来一群人。全是城卫军的制服,但领头的人不是之前那个军官。 脚步声上了楼。 “都让开!” 一个尖锐的嗓音从楼梯口传来,紧接着是二十多号全副武装的城卫军士兵冲上了三楼走廊。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男人。 四十出头,颧骨高耸,两撇八字胡修得极细。穿着城卫军的黑色军官大衣,肩章上三颗银星。副统领。 公兴腾。 他身后跟着的人清一色持枪警戒,把走廊两头堵得严严实实。 魏家志的手下那个军官迎上去:“公副统领?您怎么。” “闪开。” 公兴腾把他拨到一边,大步往会议室方向走来。 他的视线在走廊里扫了一遍,看见了墙边的宋明明,看见了窗台旁边站着的秦昊。 然后他停下了。 “秦昊?” 秦昊看了他一眼。不认识。 公兴腾整了整军大衣的衣领,挺直了腰板。声音拔高了两度。 “城卫军副统领公兴腾。接到举报。你涉嫌在苍狼会总部杀害云梦世家东宫一脉少主东宫文康,及东宫家供奉许长老。”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依照江都安全条例第三十七条,我现在对你执行逮捕。双手抱头,跪下。”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宋明明的脸色变了。 秦昊没动。 “谁报的警?” 公兴腾把那张纸往前递了递:“这是你该问的吗?” 他往后招了招手,二十多个持枪的城卫军同时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秦昊。 “我再说一遍。双手抱头,跪下。” 宋明明往前迈了一步: “公兴腾!魏统领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你哪来的权限。” “少废话。”公兴腾看都没看她,“魏统领的命令和我的命令不冲突。涉及云梦世家的案子,我有独立处置权。”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手下的几个军官都皱了皱眉。 独立处置权?城卫军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 秦昊把公兴腾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东宫文康死了不到一个小时,你就接到举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二十多支枪的枪口跟着他的动作微调角度。 “你跟东宫家。什么关系?” 公兴腾的喉结滚了一下,但脸上的强硬没松。 “我跟谁什么关系,不需要向你交代。秦昊,我最后说一遍。” “你说完了?” 秦昊又往前走了一步。 公兴腾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身后的士兵有几个开始往后缩。 这帮人刚才在一楼看见了周鹏的尸体。一拳轰死六品宗师的消息已经在城卫军内部传开了。 “开枪!”公兴腾暴喝。 没人动。 二十多个士兵面相觑,枪口在微颤抖,但没有一个人扣动扳机。 公兴腾的脸涨红了。他猛地转身,一把夺过身边士兵的步枪。 “一帮废物!我自己。” 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量大得他整个人矮了半截,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公兴腾啊......” 魏家志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低沉、平稳,但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我让你来了吗?” 公兴腾的脸瞬间白了。他僵在原地,肩膀被魏家志的手掌死压着,动弹不得。 “魏……魏统领。我是接到线报。” “什么线报。”魏家志绕到他前面,手没松。 “东宫文康的尸体还没凉透,谁给你的消息?” 公兴腾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我……城卫军的情报系统。” “放屁。” 魏家志一把把他肩上的步枪夺过来,扔给了旁边的士兵。 “你跟东宫家私下往来的事,以为我不知道?上个月东宫文康来江都,你亲自去接的机。你老婆生日那天,东宫家送了一柄三品灵器当贺礼。” 公兴腾的脸从白转灰。 魏家志松开了他的肩膀。 退后一步。 “公兴腾,你想借东宫家的关系往上爬,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今晚做的这件事。”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走廊里那二十多个持枪的士兵。 “带着我的兵,来围我合作伙伴的场子。你当我死了?” 公兴腾的嘴唇在哆嗦。 “统领。我是为了城卫军的声誉。” “跪下。” 两个字,让公兴腾膝盖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走廊里那二十多号士兵同时把枪放下了,没人再看公兴腾一眼。 第141章 该换人坐了 魏家志转过身,看着秦昊。 “秦先生,让你看笑话了。” 秦昊靠在墙上,双手揣兜。 “你的人,你自己管。” “放心。”魏家志冲身后抬了抬手,两个军官立刻上前,把公兴腾从地上架起来。 “副统领的职务暂停。先关起来审。” 公兴腾被拖走的时候,经过了会议室门口。他看见了里面地上那两具东宫家的尸体。 还有墙角缩着的、四肢尽碎的陈子豹。 他的脸彻底灰了。 完了。 东宫文康死了,他想讨好的人已经不在了,而他得罪的人。还活生站在走廊里。 人被带走了。 魏家志走到秦昊面前,压低了声音。 “东宫家那边,我帮你拖几天。但云梦世家的人迟早会来。” 秦昊点了下头。 “我知道。先把今晚的事收尾。” 魏家志拍了拍他的肩。 “行。我的人继续驻守这里。你有事随时打电话。” 他转身下了楼。 走廊里安静下来了。 宋明明走过来,在秦昊旁边站定。她的气色恢复了些,但两只手还在微发颤。 “秦先生。” “嗯。” “今晚的事……我欠你一条命。” 秦昊没接这话。他在想别的事。 东宫文康今晚敢这么干,说明他在江都有恃无恐。 苍狼会在城北城西有地盘,但撑死了就是个中等势力,黑虎会的周鹏敢联合东宫家来吞并苍狼会。是因为他们觉得苍狼会背后没有足够硬的靠山。 那江都真正硬的靠山是谁? “宋明明。” “在。” “江都这地方,谁说了算?” 宋明明愣了一下。 然后她懂了秦昊在问什么。 “南门家。” 秦昊偏了偏头,等她往下说。 宋明明靠在墙上,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南门家在江都经营了四十年。城东、城南的地盘全是他们的。明面上做的是物流和地产,暗地里。江都六成以上的灰色产业都过他们手。” “实力呢?” “家主南门恪。化劲大宗师。” 秦昊的手指动了一下。 化劲大宗师。比宗师再往上一个台阶。整个江都能到这个层次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宋明明继续:“但南门家真正让人忌惮的,不只是南门恪本人。” 她顿了一下。 “真武宗。听说过吗?” “没有。” “武道宗门。总部在北边的莽苍山。门内弟子过千,其中宗师级的至少有二十个。真武宗的外门长老。就是南门恪的师兄。” 秦昊没说话。 宋明明看着他的侧脸,犹豫了两秒,还是把话说完了。 “秦先生,南门家不是苍狼会或者黑虎会这种级别的,你今晚杀了东宫文康,如果这事传到云梦世家,南门家搞不好会主动站出来替东宫家出头,他们跟云梦世家一直有生意往来。” 秦昊从墙上直起身。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化劲大宗师,加一个武道宗门的靠山。” 宋明明点头。 “别的呢?还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 宋明明想了想: “南门家有自己的武卫队,人数大概三百人。其中宗师级的供奉至少有五个。另外南门恪有三个儿子,老大南门楷是先天巅峰,老二南门策在真武宗修行,老三还小。” 秦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四十年的根基。化劲大宗师。真武宗的关系网。三百人的武卫队。五个宗师级供奉。 换作别人听完这些,正常反应应该是“离远点”。 秦昊转过头来。 “从今天起,你的人盯紧南门家。进出的人、见的客、生意上的动向。全部报给我。” 宋明明愣住了。 “秦先生,你不是要。” “江都这块地。”秦昊把外套拉链拉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砸在宋明明耳朵里都跟敲钟一样。 “该换人坐了。” 宋明张了张嘴。 她看着面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一个小时前一拳打死六品宗师,掌碎许长老的天灵盖,捏断东宫文康的脖子。 现在他告诉她。他要动南门家。 “秦先生……你认真的?” 秦昊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已经往楼梯口走了。 经过宋明明身边的时候,丢下一句话。 “三天之内,我要南门家所有产业的分布图。做得到吗?” 宋明明深吸了一口气。 “做得到。” 秦昊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宋明明站在原地,后背贴着墙,心脏砰跳。 南门家。 四十年的江都之主。 她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在今晚这种局面下,说出“该换人坐了”这种话。 但说这话的人。刚一拳轰碎了宗师的头。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开始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 楼下。 秦昊推开铁门走出去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巷子口停着城卫军的车辆,警戒线拉了一圈。几个士兵看见他出来,纷纷让路。没人拦他。 他走出巷子,拐上了大街。 清晨的江都城还没完全醒。路面上只有几辆早班的出租车在跑。 秦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三条未接来电。 全是顾星眠的。 时间显示。凌晨两点、两点半、三点十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口袋。 没回拨。 走了几步,手机又响了。 不是顾星眠。 一个陌生号码。 秦昊接起来。 “秦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带着一股子老派的客气。“在下南门楷。家父想请您喝杯茶。不知您。方不方便?” 南门楷的电话,秦昊没多聊。 “改天。” 两个字说完,挂了。 对面那头连客套都没来得及说完。 秦昊把手机揣回口袋,抬脚拐上了公交站旁边的小道。清晨五点半的江都城刚有点人味儿,早餐摊子的蒸笼在路边冒白气。 南门家的茶,迟早要去喝。 但不是现在。 他得先回沈家。 --- 推开院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秦昊脚步顿了一下。这个点,沈家人应该还没起。 进了门才看清。 沈仲山坐在沙发正中间,穿着睡袍,脸色铁青。 旁边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头发随意扎着,手里端着杯没喝的茶 “回来了?” 沈仲山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响声不小。 第142章 医生壳子 秦昊换了鞋,没急着搭话。 “一整夜不回家,电话不接,人影都找不着。” 沈仲山从沙发上站起来,睡袍带子都没系好,“你当这是旅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秦昊走到餐桌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有事出去了。”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沈仲山冷笑了一声,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赵家的事你知不知道?” 秦昊靠在椅背上。 赵家? “赵路昨天登门了。”沈仲山绕到他对面,手指差点戳到他脸上。 “来提亲的。跟咱们沈家二房联姻。多大的面子!结果呢?”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人家说。不跟咱们联了。” 秦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赵路那个怂货,上次在饭局上被他吓得差点尿裤子,还有脸来沈家提亲? “你知道赵路怎么说的吗?”沈仲山的嗓门越来越大,“他说'听闻贵府有位上门女婿行事猖狂,赵家恐攀不起'。” 秦昊听完,差点笑出声。 行事猖狂。 赵路那条老狗,被打了还要找个台阶下。 “你听见没有!”沈仲山见他没反应,气得脸都歪了,“赵家是什么门第?赵路刚突破宗师!跟赵家攀上关系,咱们沈家二房在家族里的地位。” “沈叔。”秦昊打断了他。 沈仲山被噎住了。 “赵路那种人,你也想跟他结亲?”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看不上沈家,正好。省得以后出事没人兜底。” 沈仲山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他一根手指戳过来,几乎杵到秦昊鼻尖。 “你一个坐过牢的上门女婿,吃我沈家的住我沈家的,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赵家不跟我们来往。全是因为你!” “行了行了。”陈慧终于开口了,把沈仲山往后拽了一把,“大早上的嚷什么?楼上白粥还睡着呢。” “我嚷?你看他什么态度!” 陈慧按着沈仲山坐回沙发,转头看秦昊。 “小昊啊,你爸说得也不全是没道理。你从……出来也快两个月了,总不能天在家待着吧?” 她措辞小心,没把“监狱”两个字说出口。 “我有工作了。” 沈仲山和陈慧同时一愣。 “什么工作?”沈仲山皱着眉。 “我以前的大学同学开了个医馆,在城西。”秦昊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什么,“我在那儿帮忙坐诊。” “你?坐诊?”沈仲山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学的什么专业你自己心里没数?你又没有行医资格证,谁让你上手的?” “先帮忙,证慢考。” “慢慢考?你当行医资格证是驾照啊!” 陈慧倒是没那么激动。她想了想,问:“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医馆在哪儿?” “城西康宁路,姓张。”秦昊随口编了个地方,“小门面,主要看些跌打内伤。” 陈慧点了点头。“那也行。有个事做着,比在家闲着强。” “什么也行!”沈仲山腾地站起来,“一个蹲过号子的人去给人看病?传出去我沈家的脸往哪搁。” “沈叔。” 秦昊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他比沈仲山高了小半个头。站起来的时候,沈仲山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你刚才骂了我五分钟。”秦昊的声音不高,“我一句没回。给你面子。” 沈仲山的脸涨红了。 “但你要是一直这么说下去。”秦昊偏了偏头,“我倒是想问你,每天半夜起来上三四趟厕所,腰酸腿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沈仲山的脸色变了。 “你。你说什么?” “肾气亏虚。”秦昊的语气跟报天气预报似的,“脉象浮而无力,面色暗黄带青。你今年才五十二吧?这症状再拖半年,床都下不了。” 沈仲山的嘴张开了,半天合不上。 陈慧愣在旁边。她转头看了丈夫一眼。沈仲山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紫。 “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 秦昊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我在张哥那边学了点东西,你要是不信,去医院查个肾功能就知道了。” 沈仲山站在那儿,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 夜尿频繁的事……他没跟任何人提过。 陈慧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她看丈夫,又看看秦昊,眉头微皱。 “小昊,你真在医馆学了东西?” “嗯。主要学的就是望闻问切这套。” 陈慧想了一下,声音放缓了:“那行医资格证的事,我帮你想想办法。我一个表姐在卫生局,回头问流程。有个证在手里,干什么都方便。” “谢谢妈。” 这声“妈”叫得沈仲山差点背过气去。 他指着秦昊,手指哆嗦了半天,最后一甩袖子上了楼。 脚步声咚咚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憋屈劲。 陈慧叹了口气。“你少气他两句。” 秦昊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他先气的我。” “行了行了。”陈慧摆手,“证的事我来办。你自己也上点心,别老在外面晃到天亮才回来。” 她拎着茶杯上了楼。 客厅空了。 秦昊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行医资格证这东西他用不上。但有了这层身份,以后出去办事不用每次都编借口。 而且。他在江都的布局才刚开始。苍狼会、城卫军、南门家。每一步都需要一个能说得通的明面身份。 “医生”这个壳子,够用了。 --- 同一天,城东,秦家老宅。 秦明双坐在花厅正中那把紫檀木太师椅上。 八十三岁的老人,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浑浊里透着精光。 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放着一份报告。三页纸,字不多。 “沈家那边,进展到哪一步了?” 秦明双的声音沙哑,慢吞吞的。 堂下站着的秦里低着头,不吭声。 “问你话呢。”旁边的管家提了一句。 秦里咽了口唾沫。“爷爷,沈家那边……暂时还没什么突破。” “暂时?”秦明双端起茶杯,盖子拨了拨茶叶,“秦昊入赘沈家快两个月了。你跟我说暂时?” 秦里的后背开始冒汗。 第143章 别去查 “那小子自从出了监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好接触。” “不好接触?” 花厅侧面的一张椅子上,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开了口。国字脸,鬓角灰白,穿着件深色中山装。 秦才良。秦家二房的当家。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串核桃。 “大侄子,你是大房嫡长子。对付一个坐过牢的堂弟都搞不定,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秦里的拳头攥了一下,没敢发作。 秦才良旁边还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秦才良的儿子,秦铭。长得白净,戴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爷爷。”秦铭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我倒是听到了点消息。” 秦明双的视线移过来。 “秦昊最近在沈家挺活跃的。不光跟沈家二房的人住一起,还跟外面的人有来往。上次有人看见他在城西一个茶馆里跟人谈事情。” “跟谁?” “没看清。但据说对方的车是军牌。” 花厅里安静了两秒。 秦明双把茶杯放下了。 “军牌?” 秦里的脸色一变。他连忙说:“爷爷,这不一定是真的。” “我的消息来源一向准确。”秦铭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的,“大堂哥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秦才良在旁边接了一句: “老爷子,我说句不好听的。秦昊那小子从监狱里出来以后,性子完全变了。以前见谁都点头哈腰,现在呢?入赘了沈家,连咱们秦家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停了一下,看了秦里一眼。 “上次老大去见他,他什么态度?连大门都没让进吧?” 秦里的牙咬紧了。那次确实是他去沈家找秦昊,被沈家的下人挡在外面。这事儿传回来,他在家里丢了大脸。 秦明双没说话。老人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敲着,一下一下。 半晌,他开口了。 “秦昊坐了三年牢。出来以后性情大变。” 他的视线落在秦里身上。 “你确定。那还是原来那个秦昊?” 这句话一出来,花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秦里张了张嘴:“爷爷的意思是……” 秦明双没往下说。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管家立刻上前搀扶。 “这件事我亲自过问。”老人往后厅走去,声音从背影里传出来,“秦里。给你一个星期。摸清楚秦昊这两个月在江都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是。” “办不到的话。” 秦明双的脚步停了。 “大房嫡长子的位置,不是生下来就定死的。” 秦里的脸彻底白了。 花厅里,秦才良把核桃收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中山装上的褶子。经过秦里身边的时候,他笑着拍了拍侄子的肩。 “加油啊,大侄子。” 秦铭跟在他父亲后面走出去,经过秦里的时候偏了偏头。 “堂哥,需要帮忙的话,跟我说一声。” 两父子一前一后走远了。 秦里站在空荡的花厅里,后背的衣服已经汗湿了。 一个星期。 摸清秦昊的底细。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几秒,拨了出去。 “喂?赵路吗?我,秦里。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事?”赵路的声音带着点警惕。 “我想查一个人最近的行踪。在江都城里的。” “谁?” “秦昊。”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 秦里皱了皱眉:“赵路?” “……你查他干什么?” 赵路的语气变了。跟刚才那种敷衍的客气不一样,带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里没在意。“家里的事。你在江都人脉广,帮我盯几天。他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越详细越好。” “秦里。”赵路那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吐气,“我劝你一句。别去查。” 秦里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别碰。” 赵路把电话挂了。 秦里对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一头雾水。 赵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一个刚出狱的废物而已,至于吗?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心里那股子烦躁劲儿又翻上来了。 赵路不帮忙,他再想别的路子。 一个星期。 秦里抬脚出了花厅,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还能找谁。 --- 沈家。 秦昊在客厅的沙发上眯了一个小时。陈慧把早饭做好放在桌上就出去了,说是去找她表姐问行医资格证的流程。 沈仲山一上午没下楼。 秦昊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多了两条消息。 一条宋明明的:「光头海稳住了。城卫军的人把他送去了军区医院,魏统领安排的。」 另一条也是宋明明的:「南门家的情报已经开始收集了。三天内给您。」 秦昊回了个“嗯”,把手机放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一夜没怎么休息,但对他这个境界来说,不算什么。 厨房桌上的粥已经凉了。他喝了两口,把碗放进水池里。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轻的,不是沈仲山。 沈白粥从楼上下来了。 二十三岁,扎着马尾,穿着件宽松的白T恤和短裤。她看见秦昊站在厨房里,脚步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 沈白粥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她看了一眼秦昊身上的衣服。昨天出去穿的那件黑色薄外套,袖口上有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她没问。 “我妈说你找了个工作?” “嗯。城西一家医馆。” “你还会看病?” “学了点。” 沈白粥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她跟秦昊结婚大半年,加上他在里面三年。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对她来说,更像个陌生人。出狱以后更是。 以前那个秦昊。唯唯诺诺,见了她爸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这个? 她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不一样了。 “我爸一早上没下来,是不是跟你吵了?” “他骂了我几句。我怼回去了。” 沈白粥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你胆子倒是大了。” 秦昊把厨房台面上的水擦了擦,没接话。 沈白粥又看了他一眼,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牛奶,端着上楼去了。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瞬。 袖口上那个暗色痕迹。是血。 她认得。 但她没回头问。 第144章 让我去接近秦昊哥 秦里这两天没睡好。 赵路那通电话之后,他心里窝着一团火。一个刚出监狱的废物,至于让赵路那种人避之不及? 他没信。 但他也没敢自己直接去找秦昊。老头子给的期限。 一个星期。今天第三天了。 他找了个做信息生意的朋友,花了八万块,调了秦昊最近半个月的行动轨迹。出入地点、接触的人、通话记录。能查的全查了。 结果送到手里的时候,秦里坐在自己的车里,把那份文件从头翻到尾。 前面几页没什么特别的。出入沈家、城西那片区域活动、去过几次茶馆。但翻到最后两页,他的手停住了。 一张照片。 拍摄地点在苍狼会总部外面。时间是三天前凌晨。 照片里,秦昊从苍狼会大门走出来。旁边停着城卫军的车,十几个城卫军士兵分列两侧。 没人拦他。 反而。像是在给他让路。 秦里翻到下一页。 一段文字记录。来源标注是“城卫军内部渠道”。 “苍狼会事件,黑虎会会长周鹏(六品宗师)当场死亡,死因为头部遭受重击,颅骨粉碎。现场无第二击痕迹。初步判断为单次物理打击所致。” 秦里把文件合上了。 手在抖。 六品宗师。一击毙命。 他又把那份文件打开,翻到周鹏的那页,从头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单次物理打击。” 秦里靠在驾驶座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赵路的话突然就有了解释。 那不是怂。那是。怕。 --- 秦家老宅。 秦里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秦明双在后院的茶室里。老人闭着眼坐在藤椅上,膝盖上搭着条薄毯,像是在打盹。 管家通报了一声。 秦明双没睁眼:“让他进来。” 秦里进了茶室,把那份文件放在了老人面前的矮桌上。 “查到了。” 秦明双睁开眼,拿起文件。看的速度很慢,一页一页翻。花了将近五分钟。 秦里站在旁边,一句话不敢多说。 文件放下了。 秦明双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敲。 “一拳打死六品宗师。”老人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是。” “城卫军统领魏家志,主动替他收尾。” “是。消息来源确认过了,可靠。” 茶室里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秦明双站起来了。 他没让管家搀。八十三岁的人,站起来的动作居然利索得很。 “叫你二叔过来。” “是。” “再让人把秦铭叫来。” 秦里领了命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秦明双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你干得不错。” 秦里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身想说什么,但老人已经重新坐下了,端起了茶杯。 --- 半小时后。 茶室里多了三个人。秦才良、秦铭、秦里。 秦明双把那份文件传了一圈。 秦才良看完,把核桃停了。 秦铭推了推眼镜,嘴角那点笑没了。 “爷爷。”秦铭开口,“这么说。秦昊现在至少是宗师级?” “至少。”秦明双的语气很平,“能一拳打死六品宗师的人,本身的境界只会更高。” 秦才良坐直了身子。“老爷子,这事……棘手了。咱们秦家目前最强的战力是四叔,也才五品。秦昊要是不配合。” “所以不能硬来。”秦明双打断了他。 茶室又安静了。 秦铭率先反应过来:“爷爷的意思是……打感情牌?” 秦明双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秦昊在秦家长大,十八年。他跟谁最亲?” 这个问题一出来,三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秦里张了张嘴:“沐婷?” 秦明双没否认。 秦才良皱眉了:“老爷子,沐婷那丫头三年前就被送去北边了。她一个私生女。” “她是秦昊从小玩到大的。”秦明双的手指终于开始敲扶手了,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秦昊的母亲死得早,整个秦家,真正对他好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那个已经死了的娘,另一个。就是沐婷。” 秦里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秦昊在秦家那十八年,被欺负的事他没少掺和。现在要论谁跟秦昊关系亲近,轮不到他。 “让沐婷回来。”秦明双把话收了底,“她去接近秦昊,比你们任何人都管用。” 秦才良不吭声了。这是老爷子拍板的事,他插不上嘴。但秦铭开口了。 “爷爷,沐婷那丫头。不好控制。她要是知道秦昊的价值,自己起心思怎么办?” 秦明双看了孙子一眼。 “起心思?”老人慢悠悠端起茶杯,“她要是连这点野心都没有,我也不会用她。” --- 三天后。 江都机场。 秦里开着车在到达口等着。他手搭在方向盘上,心里不太痛快。 老爷子让他来接人。 接秦沐婷。 一个私生女,他从小没正眼看过。现在倒好,全家上下指望着她去当钓饵。 等了十分钟,到达口走出一个人。 二十出头,个子不算高,穿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拖着个小行李箱。长头发扎得随意,脸上没什么妆,但五官生得周正。 秦沐婷。 她看见秦里的车,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了。行李箱往旁边一塞。 “大堂哥。” “嗯。”秦里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爷爷等着呢,直接去老宅。” “行。”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秦沐婷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街景。三年没回江都了。 车停在秦家老宅门口的时候,管家已经在等着了。 “沐婷小姐,老爷在后院茶室。” 秦沐婷把行李箱交给管家,跟着往里走。 --- 茶室的门推开。 秦明双坐在老位置上。 旁边坐着秦才良和秦铭。秦里跟在秦沐婷后面进来,站到了角落。 “爷爷。”秦沐婷站在矮桌前面,没坐。 秦明双上下打量了她几秒。“三年不见,长大了。” “北边风大,人长得快。” 秦明双笑了一声。“坐。” 秦沐婷拉了把椅子坐下。 “叫你回来的原因,路上应该跟你说了。” “大堂哥说了个大概。”秦沐婷往椅背上一靠,“让我去接近秦昊哥。” 秦明双点头。“他现在的情况你知道了?” 第145章 你家开的菜市场 “知道了。宗师级以上,城卫军统领替他办事,苍狼会那边的人听他调遣。” 秦沐婷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份简报,“出狱两个月,在江都已经站住脚了。” “你跟他从小关系好。”秦明双没绕弯子,“他信你。你去。把这条线牵回秦家来。” 秦沐婷没立刻接话。 她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了两下。 然后抬头。 “爷爷,我有个条件。” 茶室里几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秦才良的核桃停了。秦铭推眼镜的手顿住了。秦里直接皱起了眉。 一个私生女,跟老爷子谈条件? 秦明双没动。“说。” “如果我把秦昊哥拉回来。秦家家主的位置,给我。” 安静了三秒。 秦才良从椅子上弹起来了:“你说什么?” 秦铭的脸也沉下来了。 秦里往前迈了一步:“秦沐婷,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秦沐婷没看他们任何一个。她的视线只盯着秦明双。 “爷爷,秦昊哥是什么人,我比在座所有人都清楚。你们想靠一两句好话就让他给秦家卖命?不可能。” 她把话说得慢,但每个字都落在点上。 “他信我。只信我。这张牌在我手里,你们谁也打不了。” 秦才良气得脸都歪了:“老爷子!这丫头。” “闭嘴。”秦明双抬了抬手。 茶室重新安静了。 老人看着秦沐婷,看了很久。 久到秦里的后背又开始冒汗了。 “好。” 一个字。 秦才良愣住了。秦铭的手从眼镜上滑下来。秦里的嘴张开了。 “爷爷!”秦才良急了,“她一个私生女。凭什么。” “凭她敢开这个口。”秦明双的手指在扶手上重重敲了一下,所有人都闭了嘴。 老人站起来,走到秦沐婷面前。 “你要家主的位置,行。但有个前提。秦昊必须为秦家所用。不是表面上的配合,是彻底的。你做不到,这个位置别想了。” 秦沐婷站起来,跟老人平视。 “半个月。给我半个月时间。” 秦明双看了她几秒,转身往门口走。 “送沐婷去东院住。” 管家应了一声。 秦才良和秦铭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秦里站在角落里,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秦沐婷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经过秦铭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铭哥,别太紧张。”她的声音很轻,“家主的位置。你本来也坐不上。” 秦铭的下巴绷紧了,没吭声。 秦沐婷出了茶室。 管家领着她往东院走。院子里的花草跟三年前差不多,多了几棵新栽的桂树。 她走在青石路上,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最底下。 一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备注只有两个字。 “昊哥。”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没拨。 手机收回口袋。 来得及。不急这一天。 她得先想清楚。见了秦昊,第一句话说什么。 城西,某高档私立医院VIP病房。 金云锦靠在床头,上半身赤着,古铜色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全是陈年旧疤。 最显眼的是心口往上三寸的地方,有一道刚结痂的暗红色伤口。 “队长,陆医生到了。” 玄武队肌肉男洛水推开门,侧身让出一个提着药箱的清瘦老者。 陆明志,医圣首徒,江都医学界排得上号的人物。 金云锦没动,连头都没抬。 “有劳陆老跑一趟。” 语气客气,但透着股天生的强势。 陆明志放下药箱,走到床边。 “金队长客气。赵先生特意打过招呼,你的伤,老朽自然要尽心。” 陆明志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金云锦的腕脉上。 半分钟后,陆明志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金云锦心口那道伤疤周围的皮肤。 那里有十三个极细的红点。 呈北斗七星与六芒星交错的排列。 陆明志的手猛地抖了一下,猛然抬头盯着金云锦。 “金队长……你这伤,之前有人处理过?” “嗯。”金云锦应了一声,“当时情况急,随便找个人扎了几针。” “随便找个人?” 陆明志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叫随便找个人?这可是千金十三针!” 洛水在旁边愣了:“什么十三针?” 陆明志根本不理洛水,死死盯着那十三个红点。 “错不了。下针极稳,认穴极准,生生把断裂的心脉给连上了!老朽学医四十载,自认针灸之术在江都无人能出其右,但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法……老朽做不到!” 陆明志深吸了一口气,手都在哆嗦。 “金队长,那位高人现在何处?” 金云锦看着陆明志激动的样子,眉头微挑。 那个叫秦昊的年轻人,随便扎了几针,居然让医圣徒弟这么失态? “走了。”金云锦淡淡回了一句。 “走了?”陆明志急得直拍大腿,“这等神医,你怎么能让他走!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金云锦没接话。 他向来有恩必报,秦昊救了他,他自然不会随便把恩人的底细漏出去。 “洛水,送客。”金云锦直接赶人。 陆明志被洛水请出病房,站在走廊里,脸色变幻不定。 千金十三针重现江都。 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中医界都得炸锅。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去查。最近几天,有谁在城西这片用过针灸救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 第二天上午。 江都卫生局,二楼资格认证办公室。 秦昊坐在办公桌前。 对面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职业装,胸牌上写着“主任白北晶”。 白北晶把手里那份陈慧托人弄来的资料翻得哗哗作响。 翻完之后,她把资料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办不了。” 秦昊靠在椅子上,没急。 “哪里不符合规定?” 白北晶冷笑了一声,指着资料上的几行字。 “哪里不符合?你这上面写着,没有医学相关学历,没有正规医院实习经历。最关键的是……”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满脸嫌弃。 “你还有三年的服刑记录。” “一个坐过牢的人,连大学都没毕业,跑来办中医资格证?你当卫生局是你家开的菜市场?” 第146章 提鞋都不配 秦昊看着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的医术,不需要学历来证明。” 白北晶直接气乐了。 “不需要学历证明?你以为你是谁?华佗转世?” 她双手环胸,下巴抬得老高。 “按照规定,无学历无资历的人想办特批资格证,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国手保举。”白北晶翻了个白眼,“必须是国家级名医,亲自给你写保举信,盖私章。你有吗?” 秦昊没说话。 他认识的人里,能打的一大把,会治病的还真没有。 “没有就赶紧走。”白北晶不耐烦地挥挥手。 “别在这儿耽误我工作。陈姐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儿塞。” 秦昊站了起来。 他不打算在这儿浪费时间。 实在不行,让魏家志或者宋明明走军方渠道弄个特批。 刚转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大腹便便。 后面跟着个六十出头的老头,穿着唐装,精神矍铄。 白北晶一看来人,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嫌弃瞬间变成谄媚的笑。 “李局长!您怎么亲自下来了?” 李煜摆摆手。 “张老难得来一趟江都,我陪他随便转转。你这边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白北晶赶紧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就是偶尔会碰到几个胡搅蛮缠的。” 她指了指还没走出门的秦昊。 “这人连个大学文凭都没有,还坐过牢,非要办中医资格证。我正赶他走呢。” 李煜皱了皱眉。 “按规矩办事就行。” 张浩强原本没在意,只是随意扫了秦昊一眼。 就这一眼,张浩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死死盯着秦昊的脸。 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张浩强快步走到秦昊面前。 “小兄弟……你,你是不是姓秦?” 秦昊看着面前这个唐装老头。 “你是?” “张浩强!”老头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京城张浩强!三年前,在北境……您还记不记得?” 秦昊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三年前他在北境监狱,有个京城来的老军医去给犯人看病,遇到个棘手的急症,差点把人治死。 秦昊当时路过,随手指点了一个穴位。 一针下去,人活了。 那个老军医,就是张浩强。 “有点印象。”秦昊语气很淡。 张浩强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是您!秦先生!这三年我一直在找您啊!” 张浩强一把抓住秦昊的手,双手紧紧握着。 旁边的李煜和白北晶全看傻了。 张浩强是谁? 中医界泰斗!国手级名医! 连京城那些大人物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张老”。 现在,这位国手居然抓着一个年轻人的手,激动得像个见到了偶像的狂热粉丝? “张老……”李煜咽了口唾沫,“您认识这位小兄弟?” “小兄弟?”张浩强猛地转头,瞪了李煜一眼,“李局长,注意你的称呼!这位是秦先生!论医术,我给他提鞋都不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白北晶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提鞋都不配? 她刚才骂了什么?阿猫阿狗? 秦昊把手从张浩强手里抽出来。 “我今天来办个证。但这位白主任说,我没学历,办不了。” 张浩强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白北晶。 “秦先生办证,还需要学历?他的医术就是最好的证明!” 白北晶结结巴巴,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不……不是……张老,这是规定……没有学历,必须得有国手保举……” “保举是吧?”张浩强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桌上的笔,“拿纸来!我现在就写保举信!我的面子不够,我再把京城那几个老家伙全叫上,联名保举!” 白北晶彻底懵了。 李煜反应极快,一巴掌拍在白北晶的办公桌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秦先生办理手续!特事特办!最高规格!” 白北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是是是!我马上办!” 她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特批表格,双手捧着递到秦昊面前。 “秦……秦先生,您填一下基本信息就行,剩下的我来弄!加急办理,十分钟就能出证!” 秦昊拉过椅子坐下,拿起笔。 填表,签字。 白北晶全程弯着腰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十分钟后。 一本烫金的中医资格证双手递到了秦昊面前。 “秦先生,您的证件。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白北晶的腰弯成了九十度。 秦昊接过证件,揣进口袋。 没搭理她。 他转头看向张浩强。 “谢了。” “秦先生折煞我了!”张浩强连连摆手。 “能帮上您的忙,是我的荣幸。秦先生中午有没有空?我想请您吃个便饭,顺便向您请教几个医学上的难题……” “改天吧。”秦昊往门外走,“我还有事。” 张浩强不敢强留,一路把秦昊送到卫生局大门口。 直到秦昊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张浩强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煜站在旁边,擦了擦额头的汗。 “张老,这位秦先生……到底什么来头?” 张浩强看着秦昊消失的方向,语气极为严肃。 “李局长,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在江都,宁惹阎王,别惹秦昊。” 江都医学会,实操考核与证书发放中心。 大厅里人头攒动,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中医资格实操考核日。 能走到这一步的,基本都是各大医学院的高材生,或者在正规医院实习了三年的老手。 秦昊揣着那本刚拿到手的特批资格证,走到三号窗口。 白北晶之前特意交代过,特批证件虽然办下来了,但按照流程,还得来医学会这边录入系统,顺便领一块行医铜牌。有了这块牌子,医馆才能正式挂牌营业。 “录入系统,领牌。”秦昊把证件递进窗口。 里面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接过证件翻开看了一眼,愣住了。 特批? 还是国手张浩强联名保举? 女孩咽了口唾沫,态度立马变得极其恭敬。 “先生您稍等,特批系统的权限在二楼,我马上给您办理!” 秦昊点点头,靠在窗口旁边的柱子上等。 第147章 简直无法无天 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实操考核区的隔离带外,站着几个刚考完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穿着名牌衬衫、梳着大背头的青年,正拿着手机跟人吹嘘。 “实操算什么?本少爷闭着眼睛都能过。等会儿证一发,我爸直接在城南给我开个两百平的医馆!” 双永昌。 江都双家的二少爷,平时仗着家里有点钱,在圈子里横行霸道。 秦昊入狱前,双永昌没少跟着别人一起踩他。 当时秦昊被扣上“强奸未遂”的帽子,双永昌还在酒局上大肆宣扬,添油加醋。 双永昌挂了电话,一转头,视线扫过三号窗口。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再看。 “秦昊?”双永昌脱口而出。 旁边几个同伴凑过来。 “双少,熟人啊?” “熟个屁!”双永昌嗤笑出声,大步走过去,“这不是咱们江都有名的劳改犯吗?出狱了?” 秦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搭理。 这种跳梁小丑,他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 双永昌见秦昊不理人,火气上来了。 “装什么哑巴?沈家的上门女婿,吃软饭吃爽了?怎么跑医学会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秦昊,突然爆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别告诉我,你是来考行医资格证的?你初中毕业了吗?”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过来。 秦昊收回视线,看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还没好?” “系统有点慢,马上就好!”女孩急得满头大汗。 双永昌被无视,脸涨得通红。 他一把揪住旁边隔离带的带子,扯得哗哗作响。 “秦昊,你真以为这地方是你这种垃圾能来的?医学会是什么地方?这是治病救人的神圣殿堂!” 双永昌转头看向周围的考生,声音拔高。 “大家听好了!这小子叫秦昊,是个刚出狱的劳改犯!罪名是强奸未遂!连初中都没毕业!” 大厅里瞬间炸了锅。 “强奸未遂?” “劳改犯来考行医资格证?疯了吧!” “医学会怎么连这种人都放进来?安保呢!” 人群开始骚动,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双永昌看着这场面,得意地扬起下巴。 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拨了个号码。 “喂?二叔。我在医学会一楼大厅。对,考完了。您猜我碰见谁了?” 电话那头是卫生局副局长,田文宣。也是双永昌的亲二叔。 “谁?”田文宣的声音透着官威。 “秦昊啊!就是沈家那个刚出狱的上门女婿!” 双永昌压低声音: “这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居然在三号窗口办证!二叔,这种劳改犯要是拿了证,咱们江都医疗系统的脸往哪搁?” 田文宣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 “有这种事?初中肄业,还有案底,绝对不可能通过审核!” “我亲眼看见他把证件递进去了!二叔,这事您不管管?” “你在那盯着。我马上带人下来!” 双永昌挂了电话,走回秦昊面前。 “秦昊,你今天要是能从这儿拿走一块铜牌,我双永昌三个字倒过来写!” 秦昊没看他。 窗口里的女孩终于弄好了系统,双手把证件和一块沉甸甸的铜牌递出来。 “秦先生,您的证件和铜牌,已经全部录入系统了。” 秦昊伸手去接。 “住手!” 大厅侧面的楼梯上,传来一声厉喝。 田文宣带着四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气势汹汹地冲了下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田文宣走到三号窗口前,一巴掌拍在台面上。 “谁让你给他办的!”他指着里面的女孩,破口大骂,“你瞎了眼吗?什么人的资料都敢往系统里录!” 女孩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田……田副局长,这是上面特批的……” “特批个屁!”田文宣根本不听,“一个初中肄业的强奸犯,谁敢给他特批?我看这证就是假的!” 他一把从秦昊手里抢过那本资格证。 翻开一看。 上面赫然盖着卫生局的公章,还有张浩强的私人印章。 田文宣愣住了。 张浩强的印章? 这怎么可能! 张浩强那种国手,怎么会给一个劳改犯做保举? “二叔,还看什么啊!”双永昌在旁边煽风点火。 “这小子肯定是在天桥底下找人办的假证!连公章都敢伪造,胆子太大了!” 田文宣一听,顿时觉得有道理。 张浩强昨天确实来过卫生局,但那是跟李局长在一起。 秦昊这种底层垃圾,连见张浩强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可能拿到保举? 肯定是假的! “好大的胆子!”田文宣把证件狠狠摔在地上,“伪造国家公文,冒充行医人员!保安,把他给我拿下!直接扭送巡捕房!” 四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大厅里的考生们群情激愤。 “抓起来!绝不能让这种人败坏我们中医的名声!” “强奸犯也配当医生?太恶心了!” “严惩!必须严惩!” 双永昌站在田文宣身边,笑得前仰后合。 “秦昊啊秦昊,你不在沈家好好刷碗,跑出来丢人现眼。现在好了,假造公文,准备再进去蹲几年吧!” 秦昊看着地上的证件。 那是白北晶十分钟前刚办好的。 四个保安抽出腰间的橡胶棍,呈半包围状逼近。 秦昊没看他们。 他低头盯着大理石地面上的那本烫金证件。 刚办出来十分钟,封面上还印着卫生局的钢印,现在沾了一层灰。 田文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指着秦昊的鼻子。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按住!敢在医学会大厅伪造公文,简直无法无天!” 保安们举起棍子就要动手。 “住手!都给我住手!” 大厅门口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嗓音都劈了。 众人回头。 白北晶踩着高跟鞋,满头大汗地从外面冲进来。她跑得太急,在光滑的地板上滑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本来在卫生局办公室待得好好的,系统那边提示特批证件需要主考官权限二次确认。 她怕耽误了这位连张浩强都要巴结的“秦先生”的事,连车都没等,直接扫了个共享单车一路狂蹬过来。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几个保安围着秦昊。 第148章 杀、杀人了! 再一看。 秦昊脚边躺着那本她亲手递过去的资格证。 白北晶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她冲进包围圈,一把推开最前面的保安,挡在秦昊身前。 “谁让你们动手的!疯了吗!” 田文宣皱着眉,上下打量着白北晶。 “白主任?你不在卫生局待着,跑这儿来发什么疯?这小子拿了一本盖着张老私章的假证来蒙混过关,我正让人拿他。” 白北晶转过头,看着田文宣,气得浑身发抖。 “田副局长!什么假证!那证是我亲手办的!上面有李局长的签字,还有张老亲自盖的章!”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双永昌在旁边扑哧一声乐了。 “白主任,你是不是早上出门没吃药?这小子是个刚出狱的劳改犯,连初中都没毕业。你告诉我,李局长亲自给他签字?国手张浩强给他盖章保举?” 双永昌指着秦昊,笑得前仰后合。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张老出面?” 田文宣的脸色沉了下来。 “白北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包庇一个有案底的社会闲散人员,还敢把李局长和张老扯进来。你这个主任是不是不想干了!” 白北晶急得直跺脚。 “田副局长!我说的全是真的!李局长刚才就在我办公室,张老也是亲自拿笔写的保举信!你要是不信,现在就给李局长打电话!” 田文宣冷笑了一声。 “打电话?这点破事还用得着惊动李局长?”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鞋重重踩在那本资格证上,还用力碾了两下。 “白北晶,我看你是收了这小子的黑钱,连脑子都糊涂了。张浩强是什么身份?京城来的国手!他能认识这种底层垃圾?那老东西要是真给他写了保举信,那他就是老眼昏花,老糊涂了!” 这句话一出来,白北晶的脸彻底白了。 她绝望地看着田文宣。 完了。 田文宣死定了。 她刚才可是亲眼看到,张浩强抓着秦昊的手,激动得连“提鞋都不配”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现在田文宣居然敢骂张浩强老糊涂? 秦昊动了。 他绕开白北晶,走到田文宣面前。 低头。 弯腰。 伸手把被田文宣踩在脚底的资格证抽了出来。 封面上印着半个灰扑扑的鞋印。 秦昊抬起手,在封面上拍了两下,把灰尘抖落,然后揣进口袋。 大厅里的人都盯着他。 没人说话。 秦昊抬起头,视线越过田文宣,落在双永昌身上。 “你刚才说,这地方是治病救人的神圣殿堂。”秦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双永昌扬起下巴。 “废话!只有通过了实操考核的人,才有资格拿到行医铜牌。你一个靠走后门、办假证混进来的废物,也配站在这儿?” 秦昊点点头。 “行。” 他往前走了一步。 “既然你们觉得证是假的,觉得我没资格。那就在这儿,现场考。” 田文宣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现场考?你以为你是谁?医学会的规矩是你定的?” 秦昊没搭理他,一直走到双永昌面前,停住。 “你不是刚考完实操吗。”秦昊看着双永昌的眼睛,“我拿你当考题。” 双永昌被盯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什么?保安!把他给我弄出去!” 话音未落。 秦昊抬手了。 没有任何预兆。 他的右手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扣住双永昌的右肩。 双永昌只觉得肩膀上一沉,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音。 双永昌的右臂瞬间失去控制,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大厅。 周围的考生吓得纷纷后退,空出一大圈场地。 田文宣脸色大变。 “反了!反了!当众行凶!快抓人!” 四个保安举着棍子冲上来。 秦昊头都没回,左手向后一挥,精准地扣住最前面那个保安的手腕,顺势一扭。 “当啷!” 橡胶棍掉在地上。保安捂着手腕跪了下去。 剩下三个保安硬生生刹住脚步,谁也不敢再往前凑。 秦昊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双永昌身上。 双永昌疼得五官扭曲,左手捂着右肩,身体直往下出溜。 “你……你敢打我……我二叔……” 秦昊没给他废话的机会。 双手齐出。 大厅里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咔嚓!” “咔吧!” “嘎嘣!” 秦昊的手法快得让人看不清。从肩膀到手肘,再到手腕。接着是肋骨两侧,最后是双腿膝盖。 前后不到十秒钟。 秦昊松开手。 双永昌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他想挣扎,但四肢完全不受控制,各个关节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耷拉着。 嘴巴大张着,下巴也脱臼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惨哼。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摊“烂泥”。 田文宣吓得连退了三步,撞在后面的柱子上。 “杀……杀人了……报警!快报警!”他指着秦昊,手指头都在抖。 秦昊拍了拍手。 “别紧张。死不了。” 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双永昌。 “这套手法,叫杨志分经。骨伤科里用来拆解错位骨骼的基础功夫。他现在全身二十四个主要关节全部脱臼。” 秦昊转头,看向大厅里那些脸色发白的考生。 “你们不是刚考完实操吗?谁来试试,把他接回去?” 没人敢动。 开什么玩笑。 全身二十四个关节脱臼,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骨折了。稍微弄错一个位置,这辈子就瘫了。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田文宣气急败坏。 “你个疯子!你这是蓄意伤害!双家不会放过你的!” 秦昊叹了口气。 “真没意思。” 他弯下腰,双手再次搭在双永昌身上。 这一次,动作更快。 众人的视线完全跟不上秦昊双手的残影。 只听见大厅里响起一阵密集的爆豆声。 “吧嗒吧嗒吧嗒——” 伴随着双永昌闷在喉咙里的惨叫。 最后“咔吧”一声。 秦昊一巴掌托在双永昌的下巴上,往上一送。 下巴合拢了。 秦昊站起身,后退了一步。 “起来吧。” 第149章 当众行凶 双永昌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试探性地动了一下手指。 能动。 再弯一下膝盖。 也能动。 双永昌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在身上疯狂地摸索。肩膀、手肘、膝盖…… 全好了。 连一丝疼痛都没留下。 仿佛刚才那生不如死的十秒钟,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裤裆处洇出的一大片水渍,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被吓尿了。 大厅里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那些原本还在嘲笑秦昊的考生,此刻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法? 卸骨如抽丝,接骨如穿针。 十秒钟让人变成废人,又在十秒钟内让人完好如初。 这特么是初中肄业的劳改犯? 连医学院的骨科教授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白北晶站在旁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张老会激动成那个样子了。 这哪里是医生,这简直是活神仙。 秦昊看着田文宣,语气平淡。 “这叫接骨复位。也是基础。” 田文宣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秦昊转过身,走到三号窗口前,敲了敲玻璃。 里面那个吓傻了的女孩猛地回过神来。 “把我的行医铜牌给我。” 女孩手忙脚乱地抓起那块沉甸甸的铜牌,双手递了出来。 秦昊接过铜牌,在手里掂了两下。 “热身结束。” 他把铜牌揣进口袋,转头看向大厅里的所有人。 “接下来,我给你们展示点真正的医术。” 秦昊转身走到三号窗口旁边的实操考核台。 台上放着一盒刚才考生用剩的针灸毫针。 他随手捏起三根,转过身。 双永昌刚从地上爬起来,裤裆还是湿的,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看见秦昊手里捏着针,他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在后面的承重柱上。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双永昌扯着嗓子嚎,“二叔!快叫人弄死他!” 秦昊没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手腕一翻。 三道极细的银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隔着一米多远,三根毫针精准无误地扎进双永昌小腹的神阙、天枢、气海三个大穴。 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双永昌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着肚子上的针,伸手摸了一下。 没觉得疼。 “装神弄鬼!”田文宣在旁边骂出声,“拿几根破针吓唬谁呢!保安,给我上!” 话音没落。 “咕噜噜——” 一声极其响亮的肠鸣音从双永昌肚子里传出来。 声音大得像是在大厅里敲响了一面破鼓。 紧接着。 “噗——” 一长串沉闷的排气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在大厅里炸开。 双永昌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双手捂着肚子,双腿死死夹紧,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二叔……我……我肚子疼……我憋不住了……” “噗嗤——” 黄褐色的污浊物顺着双永昌的名牌西裤裤腿流了下来,滴在大理石地板上,摊成一滩。 臭气熏天。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考生们集体破防了。 “呕——” “我靠!拉裤裆了!” “太恶心了!快散开!” 人群轰的一声往后退了十几米,空出一大片场地。几个女考生捂着嘴直接往大门外跑去干呕。 双永昌瘫坐在自己的排泄物里,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堂堂双家二少爷,江都有头有脸的富二代。 今天在医学会大厅,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拉了一裤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昊站在几米外,拍了拍手。 “这套针法,叫通腑泄浊。”他语气平淡,像是在给医学生上课,“你火气太旺,满嘴喷粪,我帮你排排毒。不用谢。”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双永昌还在“噗嗤噗嗤”地漏着。 田文宣气疯了。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亲侄子,闻着那股刺鼻的恶臭,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双家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小王八蛋!我弄死你!” 田文宣一把夺过旁边保安手里的橡胶棍,红着眼朝秦昊扑了过去。 白北晶站在旁边,急得大喊:“田副局长!你不能打他!他是张老保举的人!” “去你妈的张老!”田文宣完全失去了理智,抡起棍子就往秦昊头上砸,“老子今天就算脱了这身衣服,也要废了你!” 棍子带着风声落下。 秦昊连躲都没躲,抬起左手,准备直接废了田文宣的手臂。 “田文宣!你给我住手!” 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声音极大,震得大厅的回音壁嗡嗡作响。 田文宣的棍子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去。 大厅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大腹便便,满头大汗,正是卫生局正局长李煜。 后面跟着个穿唐装的老头,脸色铁青。 李煜快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田文宣一看顶头上司来了,赶紧恶人先告状。 他扔下棍子,指着秦昊。 “李局!您来得正好!这小子拿着伪造的行医资格证来医学会捣乱,还当众行凶,把我侄子打成重伤!” 田文宣越说越来劲。 “他还找人刻了您的假签字,连京城张浩强张老的私章都敢伪造!白主任还包庇他!我正准备把他拿下扭送巡捕房!” 李煜走到田文宣面前。 田文宣还想继续表功。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田文宣脸上。 田文宣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李……李局……您打我干什么?” 李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田文宣的鼻子破口大骂。 “打你?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伪造公文?刻假章?” 李煜一把拽住田文宣的衣领,把他拉到唐装老头面前。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是谁!” 田文宣捂着脸,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头。 刚才距离远没看清。 现在凑近了,田文宣的腿肚子突然开始转筋。 这老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卫生局内部的宣传册上,京城医学界泰斗那一页,第一张照片就是他。 “张……张老?”田文宣的声音劈了,带着哭腔。 第150章 装什么东西 张浩强没理他。 老头径直走到三号窗口前面,弯下腰。 那本被田文宣踩过、又被秦昊捡起来拍掉灰尘的资格证,刚才被秦昊随手放在了窗台上。 张浩强拿起那本证件,看着封面上那个灰扑扑的半个鞋印。 他转过头,盯着田文宣。 “田副局长好大的官威啊。”张浩强的声音不高,但字字诛心,“老朽亲自写的保举信,亲自盖的私章。到了你嘴里,成了伪造的假章?” 田文宣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张老!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这是您盖的章!” 他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砰砰作响。 “双永昌跟我说这小子是个刚出狱的劳改犯,连初中都没毕业。我以为……我以为他不可能拿到您的保举……” “劳改犯?” 张浩强冷笑了一声。 他双手捧着那本资格证,走到秦昊面前。 在全场几十双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名震京城的国手泰斗,深深地弯下腰,给秦昊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秦先生,是我张浩强办事不力,让您在这受委屈了。” 全场死寂。 连那些捂着鼻子干呕的考生都停住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张浩强是谁? 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医学生一辈子前途的医学界泰斗。 现在,他居然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鞠躬认错? 还尊称对方为“先生”? 双永昌瘫在屎尿里,看着这一幕,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秦昊接过证件,揣进口袋。 “不关你的事。”秦昊语气很淡。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田文宣。 “他刚才说,这地方是治病救人的神圣殿堂,我这种人没资格来。” 李煜听到这话,冷汗直接湿透了后背。 他转过身,一脚踹在田文宣肩膀上,把田文宣踹翻在地。 “田文宣!从现在起,你被停职查办了!你收受贿赂、滥用职权的事,纪检部门会马上介入调查!你准备去局子里蹲着吧!” 田文宣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煜赶紧转头,对着秦昊赔笑脸。 “秦先生,您看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 秦昊没接话。 他摸出那块行医铜牌,在手里掂了两下。 “白主任。”秦昊看向站在旁边发呆的白北晶。 白北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在!秦先生您吩咐!” “今天麻烦你跑一趟了。”秦昊点点头,“以后有病,可以来找我。给你打八折。” 白北晶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不麻烦不麻烦!能给您办事是我的荣幸!” 秦昊没再多留,转身往大厅外走。 江都第一医院,顶层特护病房区。 秦昊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提着几个牛皮纸包。这是他来医院前,顺路在中药房抓的几味药材。 刚拐过走廊,病房门口站着的一个年轻男人挡住了去路。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纯金的打火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镇远贺家大公子,武隆玄天成员。 贺景上下打量了秦昊一圈,视线落在秦昊手里的牛皮纸包上,发出一声轻笑。 “你就是秦昊?”贺景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病房正门口,“沈家那个刚放出来的废物赘婿?” 秦昊停下脚步,看着他。 “让开。” 贺景没动,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脾气挺大。”贺景慢条斯理地把打火机揣进口袋: “我听说上官柔最近跟你走得很近。怎么,吃软饭吃出优越感了?你以为有上官家护着你,你就能在江都横着走?” 秦昊懒得听他废话,直接往前迈步。 贺景脸色一沉,右手猛地探出,直接扣向秦昊的肩膀。 “我让你站住!” 秦昊肩膀微沉,身体向左偏了半寸。 贺景的手抓了个空,指尖擦着秦昊的衣服划过去。贺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秦昊能躲开他这一抓。 他可是玄天成员,虽然不是顶尖高手,但对付一个普通劳改犯应该是手到擒来才对。 贺景正要再次动手,病房的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探出半个身子。 “谁在外面吵……”洛水的话说了一半,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看清了门外的人,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秦先生!”洛水激动得嗓门都破音了,直接从门里挤出来,大步冲到秦昊面前,腰板挺得笔直。 贺景皱起眉头。 “洛水,你疯了?”贺景指着秦昊,“你叫他先生?一个有案底的劳改犯,你堂堂玄武队成员,给他行礼?” 洛水转过头,脸上的激动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贺少,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秦先生是我们队长的救命恩人!” 洛水往前跨了一步,宽大的身躯直接把秦昊挡在身后,“你要是再对秦先生出言不逊,别怪我不客气!” 贺景被洛水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救命恩人?”贺景冷笑出声。 “金队长的伤连江都的名医都束手无策,他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废物能治病?我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便扎两针蒙混过关罢了。” 洛水捏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秦昊拍了拍洛水的肩膀。 “行了。带我进去。” 洛水赶紧侧开身子,推开病房门:“秦先生,您快请!队长今天早上情况又不太好了!” 秦昊没再看贺景一眼,提着药包直接走进病房。 洛水紧随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差点撞上贺景的鼻子。 贺景站在走廊里,盯着紧闭的病房门,脸上的虚伪彻底撕裂。他咬了咬后槽牙,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装什么东西。等金云锦死了,我看你们玄武队还怎么狂!” 病房内。 金云锦躺在病床上,脸色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蜡黄色。 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心率曲线起伏极小。 “秦先生,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水急得满头大汗:“您昨天扎完针,他明明都醒了,还能说话。今天早上突然就昏迷了。” 秦昊走到床边,伸手搭在金云锦的脉搏上。 第151章 暮云丹 “心脉断裂,我昨天只是用十三针帮他强行连上了。” 秦昊收回手,把牛皮纸包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他的身体底子太亏,气血供不上,连上的心脉又开始萎缩了。” “那怎么办!”洛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秦先生,求您救救队长!只要您能救活他,我洛水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秦昊一把将他拽起来。 “去弄个铜盆来。再弄点纯净水。” 洛水二话不说,转身冲进洗手间,端着一个不锈钢脸盆跑了出来,盆里还装着半盆水。 “铜盆没有,这个行不行?” “凑合。” 秦昊把牛皮纸包全部撕开。里面是十几味极其普通的药材:当归、黄芪、三七、血竭…… 他把药材一股脑倒进盆里,然后双手探入水中。 洛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原本以为秦昊要借用医院的煎药锅熬药,结果秦昊就这么把手泡在凉水里? 下一秒,洛水瞪大了眼睛。 盆里的水竟然开始冒热气! 秦昊双手在水下快速揉搓,体内的内劲顺着掌心喷薄而出。 那些坚硬的药材在内劲的碾压下,迅速化作粉末,与水融合。 盆里的水温直线飙升。 “咕嘟咕嘟——” 水面竟然开始沸腾,翻滚出大大小小的气泡。一股浓郁醇厚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洛水站在旁边看傻了。 他是个练家子,知道内劲外放的厉害。但把内劲当火用,硬生生把凉水烧开,还在水里把药材提纯? 这特么还是人吗? 秦昊双手在沸水中不断翻覆,动作极快。盆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化作白色的蒸汽飘散在空气中。 原本混浊的药水越来越粘稠。 前后不到五分钟。 “成。” 秦昊双手猛地一拢,从盆里抽离出来。 水彻底干了。 秦昊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暗红色药丸。药丸表面圆润光滑,还带着余温,散发出一股让人闻之精神一振的清香。 “四品,暮云丹。”秦昊把药丸捏在指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药材太次,火候差了点,勉强能用。” 洛水咽了口唾沫。 他不懂什么四品不四品,他只看到秦昊像变魔术一样,用一盆凉水和一堆破草根,徒手搓出了一颗药丸。 秦昊走到病床前,捏开金云锦的下巴,把暮云丹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 秦昊抬起手,在金云锦胸口的几处大穴上连点三下,用内劲帮他化开药力。 奇迹发生了。 旁边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值开始疯狂跳动。原本微弱得几乎拉成一条直线的心率曲线,迅速攀升,恢复了正常的波峰波谷。 金云锦脸上那种灰败的蜡黄色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健康的红晕。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 “队长!”洛水扑到床边,粗糙的大手在金云锦脸上摸了两下,热乎的。 洛水猛地转过身,“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秦昊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秦先生!大恩大德,我洛水没齿难忘!以后您指哪,我洛水打哪!绝无二话!” 秦昊侧身避开。 “起来。我不收小弟。”秦昊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他的心脉已经彻底稳固了,再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下床。我还有事,走了。” 秦昊扯了张纸巾擦干手,拉开病房的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老头,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老头正是昨天被金云锦赶出去的医圣徒弟,陆明志。 他昨天打听到金云锦在这间特护病房,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徒弟过来,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见到那位施展千金十三针的“高人”。 年轻徒弟叫陆东康,穿着一身名牌,手里提着个高档医药箱,满脸的不耐烦。 门一开,秦昊和这两人打了个照面。 陆明志愣了一下,还没开口,旁边的陆东康先出声了。 “你就是昨天给金队长治病的那个?”陆东康上下打量着秦昊,发出一声嗤笑,“师傅,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会千金十三针的绝世神医?这么年轻,毛都没长齐吧!我看八成是个骗子!” 陆明志脸色一沉:“东康!休得无礼!” “师傅,我哪说错了?”陆东康撇撇嘴,满脸不屑。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没个几十年的火候根本拿不出手。他这年纪,估计连汤头歌都没背全。金队长现在情况危急,您就别让他在这儿添乱了,赶紧进去看看吧。” 秦昊看着陆东康。 “说完了?”秦昊语气很淡。 “怎么?被我拆穿了不高兴?”陆东康扬起下巴,“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我师傅的眼。我师傅可是云梦医圣的亲传大弟子!” 秦昊懒得搭理这种脑残,抬腿就要走。 就在这时,陆明志的鼻子突然用力抽动了两下。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从病房里飘出来的,极其特殊、醇厚、直击灵魂的药香。 陆明志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老眼瞬间瞪得滚圆。 “这……这味道……”陆明志声音发颤,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陆东康,直接冲进病房。 陆东康被推得一个踉跄,满脸懵逼:“师傅?您怎么了?” 陆明志根本听不见徒弟的话。他冲到病床前,死死盯着金云锦红润的脸色,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仪器数据。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旁边那个不锈钢脸盆上。 盆底还残留着一点点暗红色的药渣。 陆明志伸出哆嗦的手指,在盆底抹了一点药渣,塞进嘴里尝了尝。 轰! 陆明志脑子里像是有颗炸弹炸开了。 “当归、血竭、三七……药性完全融合,没有一丝杂质。这提纯手法……这丹香……”陆明志激动得原地转圈,双手抓着头发,“错不了!绝对错不了!这是暮云丹!四品丹药暮云丹!” 陆东康跟进病房,听到这话,吓了一跳。 “师傅,您看错了吧?四品丹药?那种传说中的东西,江都怎么可能有人炼得出来?” “你给我闭嘴!”陆明志转头怒吼,眼珠子通红,“老朽学医四十载,还能认错药?这不仅是暮云丹,而且是刚刚出炉的!” 陆明志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秦昊。 第152章 功法惹人贪 在洛水和陆东康震惊的注视下,这位江都医学界泰斗、医圣的亲传弟子,竟然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秦昊面前。 “秦先生!老朽有眼不识泰山!”陆明志把头磕在地上。 “千金十三针,徒手炼四品丹。您的医术和炼药造诣,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秦昊居高临下看着他。 “起来说话。我不喜欢别人跪我。” 陆明志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腰依然弯着,态度极其谦卑。 “秦先生,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陆明志搓着手,语气激动: “老朽师承云梦医圣。师尊他老人家最爱结交天下医道奇才。以秦先生的本事,若是能加入我云梦一派,师尊必定扫榻相迎!资源、人脉、金钱,您想要什么,云梦派就能给您什么!” 代师招揽! 陆东康在旁边听得嫉妒得快发疯了。 云梦医圣的招揽?这可是无数中医做梦都不敢想的登天梯! 只要点个头,这小子立刻就能平步青云,成为大夏医学界最顶尖的人物。 秦昊看着陆明志期待的脸。 “没兴趣。” 三个字,干脆利落。 陆明志愣住了。 “秦先生……您不再考虑考虑?云梦派的底蕴,远超您的想象……” “我说了,没兴趣。”秦昊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我不习惯给人打工。更何况,你师傅也教不了我什么。” 狂! 太狂了! 陆东康咬着牙,心里暗骂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陆明志却没有丝毫生气。他活了大半辈子,太清楚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是什么脾气。 秦昊能徒手炼出四品丹药,确实有狂的资本。 “是老朽唐突了。” 陆明志赶紧赔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秦先生不愿受约束,老朽理解。这是老朽的私人电话。以后在江都,秦先生若是有什么用得着老朽的地方,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昊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行。有事找你。” 秦昊把名片揣进口袋,转身走出病房。 陆明志一直把秦昊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关上,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师傅……”陆东康捂着脸走过来,满脸不甘,“您可是医圣徒弟,凭什么对他这么低三下四?” 陆明志转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严肃。 “东康,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见了他,必须像见了我一样恭敬。不,要比见了我更恭敬!” --- 电梯门合上。 陆明志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旁边的陆东康捂着肿胀的脸,满脸憋屈,连个屁都不敢放。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这是陆明志的亲弟弟,江都第一医院的副院长,陆明远。 “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刚才听说特护病房那边闹起来了,金队长的病情是不是恶化了?”陆明远满脸焦急。 陆明志摆了摆手。 “没恶化。人救回来了。” 陆明远松了口气:“那就好,大哥你亲自出手,自然是药到病除。” “不是我救的。”陆明志压低声音,“是一个叫秦昊的年轻人。” 陆明远愣住了。 陆明志拉着弟弟走到窗边,语气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明远,你敢信吗?那年轻人就在病房里,用个破不锈钢盆,装了半盆凉水,徒手搓出了一颗四品暮云丹!” 陆明远瞪大了眼。 “徒手搓丹?大哥,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出现幻觉了?这怎么可能!” “我亲眼所见!”陆明志急得直拍大腿,“不仅是炼丹术通神。你想想,能把内劲外放化作丹火,这得是多恐怖的武道修为?这小子的武道天赋,放眼整个大夏,绝对是凤毛麟角!” 陆明远倒吸了一口凉气。 兄弟俩又低声说了几句,匆匆离开。 他们没注意到,拐角处的安全通道门后,站着一个人。 贺景。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纯金打火机,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徒手搓丹?武道天赋?” 贺景咀嚼着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贪婪的弧度。 难怪洛水对那个劳改犯那么恭敬。原来是有这等绝世功法傍身。 贺景把打火机揣进口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 挂断电话,贺景冷哼了一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秦昊,你的功法和炼丹术,本少爷要定了。” …… 晚上八点。江都夜色酒吧。 秦昊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震耳欲聋的重低音扑面而来。 舞池里群魔乱舞,卡座区灯光昏暗。 他按照手机上的桌号,径直走向二楼的VIP半敞开式包厢。 沙发上坐着个女人。 秦沐婷。 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的丝质吊带长裙,外面披着件黑色西装外套,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清冷,高贵,知性。和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到秦昊走过来,秦沐婷放下手里的高脚杯,站起身。 “小昊。你来了。” 秦昊在对面坐下,没点酒,要了杯冰水。 “找我什么事。” 秦沐婷看着秦昊,眼眶慢慢红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小昊,这些年,你在里面受苦了。小姑在国外,想帮你也帮不上。” 秦昊喝了口水,没接话。 秦沐婷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以为我在国外过得很好吗?秦家每个月给我打生活费,但同时派了三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我。” “我交什么朋友,去哪里吃饭,甚至买什么衣服,都要向国内汇报。” 她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白皙的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现在我回国了。你以为他们是良心发现,接我回来享福的?” 秦沐婷苦笑了一声。 “金陵王家的二少爷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前阵子还把一个女孩肚子搞大了。秦家为了搭上王家的线,要把我嫁过去联姻。” “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可以随时交易的物件。因为我是个私生女。”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秦昊,眼底满是无助和凄楚。 “小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秦昊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杯壁。 他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小姑。 第153章 敢动我的人? 戏演得不错。情绪到位,眼泪恰到好处。 要是换作以前那个一无是处的秦家大少爷,估计这会儿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发誓要保护小姑了。 但秦昊太清楚秦家人的德性了。 秦沐婷这次回国,绝对带着秦家老爷子的任务。打感情牌,不过是想套牢他。 秦昊停下敲击杯子的动作。 “想脱离秦家?” 秦沐婷愣了一下,点点头。 秦昊语气平淡:“简单。我帮你把秦家的掌控权抢过来就行了。到时候,你说了算。” 秦沐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觉得秦昊在吹牛。 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拿什么去跟根深蒂固的秦家斗? 但为了维持人设,她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昊,你有这份心,小姑就知足了。秦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别为了我做傻事……” 话音未落。 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端着酒杯,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带头的黄毛浑身酒气,一屁股坐在秦沐婷旁边的空位上。 “美女,一个人喝多闷啊,哥几个陪你喝两杯?” 黄毛说着,伸手就要去搂秦沐婷的肩膀。 秦沐婷眉头紧皱,往旁边躲开。 “滚开。” 黄毛乐了,转头看着两个同伴。 “哟,脾气还挺大。哥哥我就喜欢这种带刺的。”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直接奔着秦沐婷的脸去了。 手刚伸到一半。 半空中突然探出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黄毛的手腕。 秦昊坐在对面,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她让你滚。听不懂人话?” 黄毛用力挣了两下,没挣脱。 “你他妈谁啊!敢管闲事?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秦昊手腕向下一压。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嘈杂的音乐中依然清晰可闻。 “啊——!” 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顺着秦昊下压的力道跪在了地上。 旁边两个混混见状,勃然大怒。 “草!敢动我们苍狼会的人!” 两人抄起桌上的空酒瓶,一左一右朝秦昊的脑袋砸过来。 秦昊松开黄毛,顺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砰!砰!” 两个酒瓶在半空中炸碎。 烟灰缸去势不减,狠狠砸在两个混混的脑门上。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黄毛捂着断掉的手腕,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你……你给我等着!我们熊哥就在楼上包厢!你死定了!” 黄毛一溜烟跑了。 秦沐婷吓得脸色发白。 “小昊,我们快走吧。苍狼会是江都地下的地头蛇,惹了他们会有大麻烦的。” 她站起身就想拉秦昊走。 秦昊端起那杯冰水,喝了一口。 “不急。水还没喝完。” 不到两分钟。 楼梯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光头大汉带着十几个手持钢管和小刀的打手,气势汹汹地冲了下来。 光头大汉脖子上纹着一头狼,满脸横肉。正是苍狼会的一个堂主,熊哥。 黄毛跟在熊哥后面,指着秦昊的背影。 “熊哥!就是那小子!” 熊哥大步走到卡座前,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 玻璃碎了一地。 周围的散客吓得纷纷尖叫逃散,很快空出了一大圈场地。 熊哥指着秦昊的鼻子。 “小子,混哪条道的?敢在我的场子里动我的人,活腻歪了?” 秦昊放下水杯,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看着熊哥。 “聒噪。” 话音刚落。 秦昊动了。 他往前迈出一步,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瞬间冲进人群。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一拳砸在最前面打手的胸口,那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翻了三张桌子。 反手一记肘击,正中另一个人的下巴。 “咔吧。” 那人满嘴牙齿碎了一半,直接昏死过去。 十几个打手,在秦昊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不到一分钟。 地上躺满了哀嚎翻滚的混混。钢管和小刀掉了一地。 熊哥站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甚至没看清秦昊是怎么出手的。 秦昊走到熊哥面前。 熊哥咽了口唾沫,双腿开始打摆子。 “兄弟……有话好说……我是苍狼会的……” 秦昊抬起腿,一脚踹在熊哥的膝盖上。 “扑通。” 熊哥直挺挺地跪在了满地的碎玻璃渣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带着你的人,滚。”秦昊语气平淡。 熊哥疼得直哆嗦,连句狠话都不敢放,招呼着几个还能动弹的小弟,互相搀扶着往门外跑。 包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满地的狼藉。 秦沐婷站在沙发后面,彻底看傻了。 她看着秦昊,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秦家给的资料里,秦昊在沈家当了上门女婿,天天洗衣做饭,是个窝囊废。后来替人顶罪进了监狱。 这身恐怖的身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昊……”秦沐婷走出来,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这身手哪来的?” 秦昊转过身,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在里面蹲着的时候,认识个老头。”秦昊随口胡诌,“老头懂点拳脚,闲着无聊就跟着瞎练了几天。对付几个混混还凑合。” 瞎练几天? 秦沐婷心里暗自冷笑。这种糊弄鬼的话,她当然不信。 不过,这反而是个好消息。 秦昊越强,对秦家的利用价值就越大。只要能把他牢牢控制在手里,这绝对是一把好刀。 “原来是这样。”秦沐婷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胸口,“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小昊,你现在真的长大了,能保护小姑了。” 秦昊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走吧,送你回去。” …… 酒吧门外。 熊哥一瘸一拐地钻进一辆破面包车。 他疼得龇牙咧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什么事。” 熊哥咬牙切齿地说:“老大,点子扎手!是个硬茬子,我带了十几个兄弟,不到一分钟全被他放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看清是谁了吗。”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刚才跟秦家那个刚回国的美女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哦?有点意思。” 第154章 大哥我只是来找场子 “找人给我盯死他。去通知执法堂的刀疤。今天晚上,我要这小子的两条腿。” --- 秦昊和秦沐婷并肩走出夜色酒吧。 重低音的轰鸣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身后。 秦沐婷还在消化秦昊刚才的话。 抢夺秦家的掌控权? 她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家在江都虽然算不上顶尖豪门,但也是根深蒂固,老爷子大权独揽,手底下的几个叔伯也不是省油的灯。 就凭一个刚出狱的秦昊? 秦昊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过几天,沈家会对外宣布一个新的合作项目。”秦昊开口,“利润很大。我会让沈家点名由你来对接。” 秦沐婷愣住了。 沈家? 现在整个江都谁不知道,沈家刚拿下城南那块地皮,风头正盛。秦家老爷子最近削尖了脑袋,四处托关系,就想搭上沈家的线分一杯羹。 “你能做主?”秦沐婷试探着问。 “沈家欠我人情。”秦昊语气平淡,没有多解释,“你拿着这份合作回秦家,老爷子自然会给你实权。有了实权,你才有资格争继承人。” 秦沐婷心跳骤然加速。 如果真能拿下沈家的合作项目,她在秦家的地位绝对水涨船高。那些平时对她翻白眼的亲戚,全都得看她的脸色。 她原本只是想打打感情牌,利用秦昊当个免费的保镖和打手。 没想到,这小子手里居然捏着这么硬的资源。 “好。小姑信你。”秦沐婷装出一副眼眶微红、深受感动的样子,“小昊,你真的长大了。” 秦昊没接话,径直走向露天停车场。 刚走出去没几步。 “吱呀——” 五六辆黑色金杯面包车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急刹车停在两人周围,把路堵得死死的。 车门哗啦啦拉开。 三十多号人涌了下来,手里全都拎着钢管和开山刀。 为首的正是刚才在酒吧里被秦昊踹断腿的熊哥。 熊哥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旁边还跟着个穿花衬衫的光头男。 光头男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看着极其骇人。 这是苍狼会执法堂的堂主,李桂。道上人称桂哥。 秦沐婷吓了一跳,脸色发白,下意识往秦昊身后躲。 三十多号人拿着家伙,这阵仗她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 “桂哥!就是这小子!”熊哥指着秦昊,咬牙切齿地控诉,“太嚣张了!打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完全没把咱们苍狼会放在眼里!” 李桂吐掉嘴里的牙签,拎着一把开山刀,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小子,混哪条道的?连我苍狼会的人都敢动?”李桂拿刀指着秦昊的鼻子,“今天不留下一条胳膊两条腿,你走不出这条街。” 秦昊站在原地,看着李桂,没说话。 借着停车场昏暗的路灯,李桂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秦昊的脸。 越看,心跳得越快。 这张脸,太特么眼熟了。 前几天,江都地下拳场。那个把江都地下世界搅得天翻地覆、连杀几大高手的狠人。 苍狼会老大连夜开会,把这尊杀神的监控截图发给所有核心骨干,严令任何人绝对不能招惹,见到了必须绕道走。 李桂的手猛地一抖。 “当啷”一声,手里的开山刀掉在水泥地上。 熊哥没注意到李桂的反常,还在旁边疯狂叫嚣。 “小子!刚才在包厢里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变哑巴了?桂哥,别跟他废话,直接废了他!那个女的带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啪!” 一记响亮的大耳刮子。 李桂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熊哥脸上。 熊哥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后槽牙飞出去两颗,捂着肿胀的脸彻底懵了。 “桂哥……你打我干什么?” 李桂浑身都在哆嗦,根本不理熊哥。 在全场三十多号打手震惊的注视下。 这位苍狼会执法堂堂主,江都地下赫赫有名的狠角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秦昊面前。 “秦……秦爷!”李桂声音劈了,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不知道是您!这王八蛋瞎了狗眼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三十多号打手面面相觑,手里举着的钢管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秦沐婷站在后面,大脑彻底宕机。 苍狼会的堂主,居然给秦昊下跪求饶? 秦昊往前迈了一步。 李桂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砸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几下就见了血。 “秦爷饶命!秦爷饶命!” “带着你的人,滚。”秦昊吐出一个字。 李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着手下大吼。 “都特么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想死在这儿吗!” 三十多号人呼啦啦全跑了,连掉在地上的钢管都没人敢捡。 面包车发动,一溜烟跑得没影。 停车场里只剩下熊哥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夜风一吹,熊哥打了个冷战,裤裆湿了一大片。 秦昊走到熊哥面前。 熊哥双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熊哥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昊居高临下看着他。 “谁让你来的。” 熊哥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大哥,我就是气不过,想找点场子……” 秦昊抬起脚,踩在熊哥那条完好的腿的膝盖上。 微微用力。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啊——!”熊哥惨叫起来,双手死死抱住秦昊的腿,“我说!我说!” 秦昊收回脚。 “有人给我转了五十万。”熊哥疼得直抽冷气,“让我今天晚上在酒吧里故意找那个女人的麻烦,逼你动手。然后……然后顺理成章地挑起事端,把你废了。” “谁。” “我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熊哥疯狂摇头。 “对方用的是虚拟号码,钱也是走的海外账户。我只听出是个年轻男人,口音是江都本地的。” 秦昊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脸。 贺景。 今天在医院门口,贺景看他的表情就透着算计。 动作挺快。 “滚吧。”秦昊懒得再废话。 熊哥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停车场。 秦沐婷走上前,看着秦昊的背影。 第155章 今晚练什么 “小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那么怕你?” “以前在里面认识的人,有点交情。”秦昊转过身,随口敷衍,“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秦沐婷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拦了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出租车驶离停车场。 秦沐婷坐在后排,脸上的柔弱和惊吓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拿出化妆镜,慢条斯理地补了补口红。 秦昊的实力,远远超出了秦家的情报。能让苍狼会堂主下跪,这绝对不是什么“在里面认识的人”这么简单。 不过,这并不重要。 只要秦昊能帮她拿到沈家的合作,帮她在秦家站稳脚跟,其他的都不关她的事。 一把锋利的刀,只要握在自己手里就行了。 “小昊啊小昊,你可真是给了小姑一个大大的惊喜。”秦沐婷看着车窗外的夜景,轻笑了一声。 …… 深夜。京城,某处隐秘的四合院。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点着一炉檀香。 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老者盘腿坐在蒲团上。 老者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部老式卫星电话。 电话屏幕亮起,发出幽幽的蓝光。 老者按下接听键,态度极其恭敬。 “神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空灵的女声,听不出年纪,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江都那边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老者低头回话: “回禀神女。前几日,我们在江都的三个外围成员被人抹杀了。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谁干的。” “目前还不确定。”老者顿了顿,“不过,现场残留的气机,很像当年那个人的路数。我们怀疑,跟‘牧原’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牧原。”女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属下也觉得奇怪。但那种霸道的内劲,天下除了他,再无第二家。”老者请示,“神女,要不要属下派几名核心高手去江都,把那人抓回来审问?” “不必。” 女声打断了他。 “江都的水太深。你们去了,也是送死。” 老者一惊:“神女的意思是……” “既然疑似故人,自然要好好招待。” 女声轻笑了一声。 “我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几天后的江都地下拍卖会,这份大礼会亲自送到他手上。” “是骡子是马,到时候一试便知。” 电话挂断。 老者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神女亲自出手试探。 几天后的江都地下拍卖会,怕是要出大事了。 沈家宅邸,二楼书房。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看着桌上摊开的江都周边地形图。 红笔在图上画了十几个圈,全被打了巨大的叉。 找了整整三天。 耗费了沈家大量人力物力,那座传闻中的古墓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叩叩。” 两声极轻的敲击声从身侧传来。 沈白粥猛地转头。 原本紧闭的落地窗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繁复的黑袍,长发及腰,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 外头几十个沈家精锐保镖,竟然全无反应,任由这人摸到了二楼。 “你是谁。”沈白粥手腕一翻,指间夹住三根淬了剧毒的银针。 黑袍女人转过身,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你可以叫我花秀曼。穆天教的人。” 沈白粥夹着银针的手指微微收紧。 穆天教。 道上极其神秘的隐世宗派,行事诡谲,底蕴深不可测。 “阁下深夜造访,总不会是来找我喝茶的。”沈白粥没放下警惕。 花秀曼指了指桌上的地形图。 “别找了。那座古墓外围布了奇门八卦阵,屏蔽了气机。你们用这种笨办法,把江都地皮翻过来也找不到。” 沈白粥盯着她:“你有办法?” “当然。”花秀曼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我来,是找你谈笔交易。” “说。” “古墓开启后,里面的东西各凭本事。我要那本《志阳云端》古籍。”花秀曼顿了顿,直视沈白粥,“至于你们师门心心念念的那枚令牌,归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沈白粥沉默。 这女人把沈家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纯阴之体带来的反噬最近越来越频繁,骨头缝里透出的寒气让她整夜难眠。 必须尽快拿到令牌交差,换取师门的压制秘法。或者……去找秦昊。 但她现在拉不下脸去找那个男人。 “我凭什么信你?”沈白粥反问。 花秀曼站起身。 “你没得选。靠你自己,连墓门在哪都摸不到。” 花秀曼扔下一块黑色的玉牌,落在地形图上。 “明天晚上十一点,城西荒山见。过时不候。” 话音未落,黑袍翻飞,人已经消失在窗外。 沈白粥低头看着那块玉牌,攥紧了轮椅扶手。 …… 同一时间。 江都,竟陵江庄园。 大厅里灯火通明。 洛水带着两个玄武队的队员,把三个半人高的红木箱子搬进大厅。 “秦先生,您要的药材全在这儿了。”洛水擦了把汗,“队长托了战部的关系,把江都及周边几个市的库存高阶药材全搜刮空了。” 秦昊走上前,掀开箱盖。 百年野山参、成型的何首乌、紫色的灵芝…… 药香扑鼻。 “替我谢过金队长。”秦昊随手抓起一株野山参看了看,年份确实够了。 洛水连连摆手:“您救了队长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那我们先撤了,不打扰您休息。” 洛水带人离开。 大厅里剩下三个人。 秦昊,顾星眠,柳允微。 顾星眠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裙,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红酒。天煞之体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艳。 柳允微则穿着卡通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捧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嚼得起劲。 自从秦昊把柳允微接进庄园,这丫头天天跟在顾星眠屁股后面转,两人关系倒是出奇的好。 “把东西收了。准备干活。”秦昊踢了踢柳允微的脚。 柳允微赶紧把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跳起来。 “昊哥,今晚练什么?我感觉我体内的气已经快憋不住了,涨得难受。” 顾星眠放下酒杯,跟着点头。 第156章 邀请函 “我也有同感。经脉里的寒气越来越重,之前的功法压制不住了。” 秦昊把三个木箱里的药材全部倒在宽大的大理石茶几上。 “你们俩的体质太特殊。”秦昊一边挑拣药材一边解释,“一个是天煞之体,一个是真武之体。” “前段时间教你们的功法,只是打基础。现在你们体内的内劲已经达到了暗劲巅峰的临界点。” 秦昊挑出十几味主药,放在一旁。 “今晚,我炼两颗‘知云元丹’。帮你们直接冲破化劲宗师的门槛。” 柳允微瞪圆了眼睛。 化劲宗师? 她在城西开小吃店的时候,听那些江湖客吹牛,化劲宗师那可是能在江都横着走的大人物。 自己马上就要成大人物了? 顾星眠表现得镇定许多,但紧握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 在顾家当了这么多年受人白眼的寡妇,她太渴望拥有掌控命运的力量了。 “看好了。” 秦昊双手一揽。 大理石茶几上的十几味高阶药材凌空飞起。 秦昊没有用任何容器。 他双手在虚空中虚抱成球,体内的磅礴内劲透体而出。 空气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音爆声。 无形的内劲在半空中化作一个透明的熔炉。 药材在内劲的疯狂挤压下,瞬间崩碎,化作细密的粉末。 紧接着,秦昊掌心泛起一层赤红色的光晕。 温度骤然升高。 大厅里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柳允微热得往后退了两步,小脸通红。 顾星眠则一动不动,死死盯着秦昊的动作。 药材粉末在高温和内劲的双重作用下,迅速融化,剔除杂质,只留下最精纯的药液精华。 不同颜色的药液在半空中交汇,融合。 浓郁到极点的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柳允微只是吸了一口,就感觉体内翻滚的内劲平息了不少。 “凝!” 秦昊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内一合。 半空中的药液瞬间压缩。 两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泛着流光的丹药滴溜溜地落在秦昊掌心。 丹药表面还有三道清晰的纹路。 “五品,知云元丹。”秦昊把丹药递给两人,“一人一颗,直接吞服。我替你们护法。” 顾星眠和柳允微没有半点犹豫,接过丹药直接塞进嘴里。 入口即化。 下一秒。 顾星眠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寒之气。 大厅地面的大理石瞬间结出一层白霜。 柳允微身上则涌出一股醇厚刚猛的真气,甚至隐隐有虎啸之音。 一冷一热,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大厅里疯狂冲撞。 秦昊站在两人中间,双手同时探出,分别抵住两人的后背。 强悍的内劲强行引导着她们体内暴走的药力,顺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运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人脸上的痛苦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的轻松。 “砰!” “砰!” 两声沉闷的声响从两人体内传出。 仿佛某种桎梏被彻底打破。 化劲宗师! 顾星眠睁开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幽蓝的光晕。 她随手一挥,茶几上一个空玻璃杯瞬间冻成冰雕,接着碎成粉末。 柳允微则兴奋地挥了一拳。 空气中直接打出一声音爆。 “昊哥!我感觉我现在能打死一头牛!”柳允微激动得原地蹦了起来。 秦昊收回手,吐出一口浊气。 “刚突破,这几天少动用内力,好好稳固境界。” 顾星眠走到秦昊面前,微微低头。 “谢谢。” 这声谢,包含了太多情绪。 秦昊摆了摆手,正准备去洗个澡。 急促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大半夜的,谁会来庄园? 柳允微跑过去按下可视对讲的接听键。 屏幕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 男人手里捧着一个烫金的黑色信封。 “请问秦昊秦先生在吗?”男人对着摄像头微微鞠躬,“我奉我家主人之命,给秦先生送一份大礼。” 秦昊走到屏幕前。 “你主子是谁。” 男人抬起头,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 “我家主人姓花。她说,三天后的江都地下拍卖会,这份大礼,您一定会喜欢。” 男人把信封塞进门缝,转身融入夜色中。 秦昊打开门,捡起那个黑色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 只画着一朵极其诡异的黑色莲花。第一百二十五章穆天教的挑衅!地下拍卖会风波起 秦昊捏着那个黑色信封,转身关上门。 大厅里,柳允微好奇地凑了过来。 “昊哥,这大半夜的,谁送来的东西啊?这黑莲花画得怪渗人的。” 顾星眠端着酒杯的手却猛地一顿,视线死死锁在那个图腾上,脸色骤变。 “别碰!”顾星眠拦住柳允微伸出去的手,声音透着少有的凝重,“那是穆天教的标志。” 秦昊挑了挑眉:“你认识?” 顾星眠放下酒杯,点了点头。 “我以前在顾家的时候,听老爷子提过一次。穆天教是个极其古老且隐秘的宗派,行事狠辣,亦正亦邪。他们很少在世俗界走动,但只要被这朵黑莲花盯上的人,非死即伤。” 顾星眠看着秦昊:“你什么时候惹上他们了?” 秦昊没说话,大拇指划开信封的封口。 里面没有毒气,也没有暗器。 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烫金的黑色邀请函,以及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秦昊抽出那张照片,视线落上去的瞬间,周身的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 一股极其狂暴、压抑的杀意,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刚刚突破化劲宗师的顾星眠和柳允微,在这股气势面前,竟然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昊……昊哥……”柳允微脸色惨白,惊恐地看着秦昊。 秦昊迅速收敛气息。 大厅里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抱歉。没控制住。”秦昊把照片反扣在茶几上,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 但顾星眠刚才分明看清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截断裂的黑色铁尺。铁尺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旁边还放着一块染血的玉佩。 那块玉佩的样式,跟秦昊脖子上一直戴着的那块,一模一样。 “邀请函上写的什么?”顾星眠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轻声问。 第157章 装什么大尾巴狼 秦昊翻开那张黑色的卡片。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三天后,江都盘龙阁,地下拍卖会。备薄礼一份,静候大驾。——花秀曼。” 秦昊捏着卡片边缘,指骨微微泛白。 老头子的随身兵器,量天尺。 当年在监狱里,老头子传他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临走前把玉佩交给他,说要去办一件陈年旧事。 从那以后,杳无音信。 现在,量天尺断了,还落在了穆天教手里。 “穆天教……”秦昊把邀请函扔在桌上,扯出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笑,“好。这份大礼,我亲自去拿。” …… 另一边。 城西荒山。 夜风呼啸,树影婆娑。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大衣。 身后站着四名沈家暗卫,全副武装,警戒着四周。 十一点整。 一道黑影从树冠上轻巧地落下,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 花秀曼。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袍,戴着银色面具。 “沈小姐挺准时。”花秀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沈白粥面前。 沈白粥看着她:“墓在哪。” 花秀曼转身,指着前方一片长满杂草的乱石堆。 “就在你脚下。” 沈白粥皱眉:“我们的人用仪器探测过,下面全是实心岩层,根本没有中空的地宫。” “凡人的仪器,怎么测得出奇门遁甲。” 花秀曼嗤笑一声,走到乱石堆中央。 她从袖口摸出六面黑色的小旗,双手翻飞,按照特定的方位,将小旗猛地掷入地面。 “砰!砰!砰!” 小旗没入坚硬的岩石,齐根而断。 花秀曼咬破指尖,凌空画出一道血符,猛地拍在地面上。 “开!” 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地底传出。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原本杂乱无章的乱石堆,竟然像活了一样,缓缓向两侧平移。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暴露在空气中。 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夹杂着腐朽的味道,从洞口喷涌而出。 沈白粥身后的四个暗卫下意识拔出了武器。 沈白粥体内的寒毒被这股阴气一冲,瞬间发作。 她闷哼一声,脸色肉眼可见地变成了青紫色,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好冷。 骨头缝里像是有千万根冰针在扎。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秦昊那张脸,以及他身上那种能瞬间驱散寒气的温热。 “撑不住了?”花秀曼回头看了她一眼,扔过来一个白色小瓷瓶,“吃一颗。能压制你体内的寒气两个小时。别拖我后腿。” 沈白粥倒出一颗药丸吞下。 药力化开,勉强压住了体内暴动的寒毒。 “走吧。”沈白粥声音沙哑,示意手下推轮椅。 花秀曼率先走下石阶。 “提醒你一句,这墓里机关重重。跟紧我,踩错一步,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地宫中。 …… 三天后。 晚上八点。 江都盘龙阁。 这里表面上是一家高端的私人会所,实际上却是江都最大的地下黑市交易中心。 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全都是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盘龙阁门口。 车门打开。 秦昊迈步下车。 他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身姿挺拔。 副驾驶的车门随后打开。 顾星眠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条深紫色的高开叉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天煞之体突破化劲后,她身上的冷艳气质越发勾人,刚一下车就吸引了周围无数打量的视线。 “你真打算硬抢?”顾星眠走到秦昊身边,压低声音问。 她太清楚盘龙阁的规矩了。 这里安保极其森严,背后还有江都几大顶尖家族和武道高手的影子。在这里闹事,等同于向整个江都上流圈子宣战。 秦昊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了一眼盘龙阁金碧辉煌的招牌。 “看心情。” 两人走到入口处。 两个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保安拦住了他们。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秦昊掏出那张烫金的黑色卡片,递了过去。 保安接过卡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黑莲花! 盘龙阁的顶层贵宾,穆天教的专属请柬! 两个保安立刻站直身体,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地弯下腰。 “贵客里面请!天字一号包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秦昊收回卡片,带着顾星眠往里走。 刚穿过大厅,迎面撞上一群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贺景。 贺景今天穿得人模狗样,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灰色唐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看到秦昊,贺景愣了一下,随即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玄武队的编外神医吗?” 贺景上下打量着秦昊,“怎么,刚从局子里出来,就跑到盘龙阁来开眼界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要不要本少爷施舍你个后排的座位?” 几天前苍狼会失手,熊哥被废。 贺景查过,以为是秦昊身边那个私生女秦沐婷带了保镖。 他根本不信秦昊一个劳改犯能有那么强的身手。 今天在盘龙阁,他身边可是带着贺家高薪聘请的供奉,半步化劲的高手! 秦昊停下脚步,看着贺景。 “苍狼会的教训,还没吃够?” 贺景脸色一僵,随即冷笑出声。 “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以为靠着女人吃软饭,就能在江都横着走?” 贺景视线一转,落在旁边的顾星眠身上。 眼睛瞬间亮了。 极品。 比那个秦沐婷还要极品得多。 “美女,跟着这种废物有什么前途。”贺景整理了一下领带,摆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不如跟着我。今晚你看上什么,本少爷全包了。” 说着,贺景竟然伸出手,要去摸顾星眠的脸。 秦昊没动。 顾星眠却动了。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贺景一眼,抬起穿着高跟鞋的右腿,猛地踹了出去。 速度快到极致。 “砰!” 一声闷响。 贺景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直接倒飞出五六米远,重重地砸在大厅的承重柱上。 “哇——” 第158章 鸦雀无声 贺景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捂着肚子在地上疯狂抽搐,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一脚把贺家大少爷踹飞了? 站在贺景旁边的唐装中年人脸色大变,猛地踏出一步,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放肆!敢伤贺少!” 中年人怒喝一声,双手化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顾星眠的咽喉。 半步化劲的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周围的宾客吓得纷纷后退。 顾星眠站在原地,绝美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她缓缓抬起右手。 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瞬间在她掌心凝聚。 就在中年人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她咽喉的瞬间。 顾星眠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厅。 中年人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顾星眠的巴掌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粉碎。 他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三圈,重重地摔在贺景旁边。 半边脸直接冻成了紫黑色,牙齿碎了一地,直接昏死过去。 秒杀。 大厅里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走吧。”秦昊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两人一眼,双手插兜,朝着电梯走去。 顾星眠收起手,跟在秦昊身后。 直到两人走进电梯,大厅里才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这女的谁啊!太特么猛了吧!” “一巴掌把贺家供奉抽晕了?这得是化劲宗师吧!” “那男的又是谁?能让化劲宗师乖乖跟在后面当打手?” …… 顶层。 天字一号包厢。 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可以俯瞰整个拍卖会场。 秦昊坐在真皮沙发上,顾星眠替他倒了杯茶。 九点整。 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面的十几件拍品,都是些罕见的古董字画和珍贵药材,秦昊连看都没看一眼。 直到一个小时后。 穿着旗袍的美女主持人走上台,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神秘。 “各位贵宾。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是今晚的压轴大戏。也是一位神秘卖家,特意委托我们盘龙阁进行拍卖的。” 主持人一挥手。 四个壮汉推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推车走上台。 推车很重,压得舞台木板发出吱呀的声音。 “这件拍品,没有底价,不收现金。” 主持人环视全场,声音拔高。 “卖家只要一样东西。谁能拿出一本名为《志阳云端》的古籍,这件拍品,就归谁!” 全场哗然。 《志阳云端》?听都没听过。 天字一号包厢内。 秦昊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志阳云端》。 老头子曾经让他背得滚瓜烂熟的内功心法! 主持人一把扯下推车上的红布。 一个透明的钢化玻璃展柜暴露在灯光下。 展柜里,放着一个充满营养液的圆柱形玻璃柱。 玻璃柱内。 悬浮着一条齐根断裂的右臂。 手臂的肌肉线条极其虬结,手腕处,还纹着一个古怪的青色图腾。 轰! 天字一号包厢的单向玻璃,瞬间被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内劲震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秦昊猛地站起身。 手里的茶杯直接化作齑粉。 那条手臂上的青色图腾。 他见过无数次。 那是老头子的右臂! 竟陵江庄园,药房。 秦昊把剩余的药材分好堆,码进柜子里。顾星眠和柳允微刚破化劲,根基不稳,还得再炼一炉丹药帮她们巩固经脉。 他掏出手机,给沈雪发了条消息。 “今晚不回去了。” 沈雪秒回:“你到底住哪去了?我妈昨天念叨你半天。” 秦昊打了两个字:“有事。” 沈雪发了一串省略号,没再追问。 秦昊放下手机,开始配药。 …… 同一时间。 江都城卫军总部大门口,一辆挂着特殊号牌的黑色越野车停下来。 贺景第一个下车。黑色立领衬衫,头发抹得锃亮,手腕上的表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跟在他后面是两个人。 玄武队成员卢达,三十出头,方脸宽肩,走路很稳。 洛水走在最后,马尾扎得利索,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贺景在大楼前停了一下,拿眼扫了一圈。 “就这地方?” 大楼不算旧,但门口站岗的士兵穿的防弹背心都是老款。 “贺少,先进去办事。”卢达提了一句。 三人进了楼,在前台出示证件。值班军官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在会客厅等着。 等了快十分钟。 走廊那头传来沉重的步子声。 城卫军统领魏家志走进来。 四十多岁,短寸头,脸上的轮廓硬得跟刀削出来的一样。军装穿得板正,进门之后站着没坐。 “护龙卫?什么事。” 贺景翘着二郎腿没起身,从兜里摸出一份文件扔到桌上。 “不兜圈子了。暗榜上的人物,李蒙,我们有线报显示他出现在江都。人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魏家志扫了一眼文件,没碰。 “谁给你的线报。” “渠道不方便说。”贺景摊了下手,“魏统领,李蒙可是暗榜宗师巅峰。你们城卫军——” 他歪头看了一眼走廊里路过的两个年轻兵,笑了一声。 “关这号人物,不太合适吧。真要发起狠来,这楼里凑不出一个能跟他过三招的。” 洛水站在后面,微微蹙了下眉。 魏家志脸上没什么变化。 “贺公子觉得我们庙小。” “也不算小,就是——” “行了,你想看看人在不在。”魏家志走到墙边,打开了电子显示屏。 画面弹出来。 三天前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穿黑衣的中年男人被六名特勤制伏按在地上。那人嘴里骂骂咧咧的,但两条胳膊已经被特制合金手铐锁死。 脸上一道又深又长的旧疤,从额角劈到颧骨。 李蒙。 贺景的笑凝在脸上。 “人在地下三层。”魏家志关掉屏幕,声音不大,“活的,一根毛没少。” 会客厅安静了两秒。 卢达站在后面,瞳孔缩了一下。暗榜宗师巅峰,整个江都城卫军上上下下加一块都未必拿得下这号人。到底谁动的手? “怎么抓的?”贺景站了起来。 “这是我们内部的事。” “我有权知道!”贺景声音拔高了一截,“李蒙是护龙卫的追缉目标,怎么抓的,谁抓的,这些全是必要情报!” 魏家志看着他。 “协助抓捕的人不想露面。我答应过他,替他保密。” 第159章 在安全的地方等我 “你一个城卫军统领,替人遮遮掩掩?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我该做的事。”魏家志的语气平平的,“别说你来,你爹来,该保密的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贺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那行。人我们带走,现在就移交。” “移交不了。” “为什么?” “有省城的正式公函吗?” 贺景没吭声。 “B级追缉目标的移交,得省级以上单位出书面公函。这是规矩。”魏家志把文件推回贺景面前,“你没带公函,我没法放人。初审完,我们直接移交省城总部。” “省城总部?”贺景一掌拍在桌面上,“魏家志!你成心的!” 魏家志看了一眼桌上被拍歪的文件,没什么表情。 “今天的会面到这里。我很忙。送客。”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贺景站在会客厅里,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最后一言不发,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 卢达跟上来,脑子在转。 李蒙在城卫军手里。一旦走正规流程交给省城,功劳全飞了。 上面开的价码是三颗气血丹。够他一步跨进化劲。 “卢达,你有没有办法?”贺景回过头。 “有。”卢达压低声音,“但得我单独来。人多了碍事。” “怎么讲?” “刚才贺少怼得太硬了,魏家志拉不下脸。我一个人去,换个方式跟他谈,给他台阶,说不定能私下通融。” 贺景想了想,哼了一声。 “行。你去办。晚上给我消息。” 贺景甩了甩袖子,走了。 洛水还在走廊里站着。 卢达回过身,拍了拍她的肩。 “洛水,你也先回去。帮我跟金队长带个话,说李蒙的事我在盯着。” 洛水看了他几秒:“达哥,你一个人没问题?” “没问题。谈个事而已。” 洛水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走廊空了。 卢达脸上的表情慢慢褪干净,转身走向魏家志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 魏家志坐在桌后翻一份卷宗。 “又来?”头都没抬。 卢达关门。反锁。 咔哒。 魏家志手里的笔停了。 “什么意思。” “魏统领。”卢达坐下来,“就咱俩。我说句实在话。” 魏家志放下笔,看着他。 “李蒙,我必须带走。不走公函,不走流程。” 魏家志没说话。 “你把门禁权限给我,我悄悄提人。事后功劳算你一份。”卢达伸出一根手指,“一颗气血丹,够你受用。” 魏家志看了他几秒,重新拿起笔。 “送客。” 卢达坐着没动。 “我给过你机会了,魏统领。” 魏家志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墨痕。 他抬头的那一刻——卢达已经从椅子上弹射而起。 卢达的双手精准地扣住了魏家志的头颅和下颌。 魏家志反应也不慢,右手反握钢笔朝卢达手腕扎了过去。 晚了一步。 “咔嚓。” 极其干脆的一声。 魏家志的手垂下去。钢笔从指缝滑出来,滚到桌角,掉在地上。 人歪在椅背里,头折向右边,眼睛半睁。 卢达松手,退后一步。 他垂下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发颤。 杀一个城卫军统领,捅出去够他死十回。 但三颗气血丹,值。 他吞了口唾沫,弯腰从魏家志身上翻出通行证和钥匙。翻的时候,手碰到桌上摊开的卷宗。 封面三个大字——“李蒙案”。 内页“协助人”那一栏,工工整整写着两个字。 秦昊。 卢达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三秒。 秦昊。洛水在队里提过好多次的人。金队长对他客客气气的。一个蹲过监狱的前科犯,一个替别人顶罪的上门女婿。 就他,能拿下暗榜宗师巅峰? 来不及多想。他把卷宗塞进怀里,拿着通行证和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 地下三层。 十分钟之内必须搞定。 …… 城卫军大楼门口。 洛水刚走到越野车边上,手机震了。 金队长的消息。 “盯住卢达。这人最近不对劲。” 洛水攥着手机,回头看了一眼大楼入口。 她掉头往回跑。 进了楼,走廊空空荡荡。 魏家志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洛水推开门。 然后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魏家志歪在椅子上,脖子折成一个正常人不该有的角度。桌面上的卷宗没了,通行证和钥匙也不在。 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地下楼层的铁门,半敞着。 门禁灯,闪着绿光。 --- 凌晨一点。江都城卫军总部。 洛水站在魏家志办公室门口,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她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只是昏迷,万一还来得及。 现在全没了。 魏家志的脖子歪在一边,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手垂在身侧,钢笔滚在桌脚。 洛水蹲下身,探了探鼻息。 冰凉。 她站起身,退后两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 “洛水?”金队长的声音有些疲惫,“这么晚——” “队长。”洛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魏统领死了。卢达干的。李蒙的卷宗和钥匙都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人在哪?” “总部,魏统领办公室。” “别动任何东西。我马上到。”金队长顿了顿,“给秦昊打电话。” “队长,这种事——” “打。”金队长语气很硬,“现在江都,能处理这种烂摊子的人,只有他。” 电话挂断。 洛水站在原地,盯着魏家志的尸体看了几秒,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秦先生。” “洛水?”秦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么晚。” “魏统领出事了。李蒙被人劫走,魏统领……死了。”洛水语速很快,“卢达干的。他刚才一个人来的,跟贺景一起来的那个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是卢达?” “金队长说他最近不对劲,让我盯着。我回来的时候,办公室门开着,魏统领已经没了。门禁权限被调过,地下三层的门是开的。” 秦昊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确定?” “我确定。现场只有卢达的指纹和脚印。”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秦昊开口:“别离开大楼。在安全的地方等我。” 第160章 黄曾琪 “好。” 电话挂断。 洛水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她没有去地下三层,而是直接回到一楼大厅,在值班室门口站定。 这里有两个持枪的城卫军士兵。 “洛水姐?”其中一个年轻士兵认出她,“这么晚怎么——” “有情况。金队长马上就到。”洛水看了他一眼,“把监控室的人叫醒,调出过去一个小时所有楼层的监控录像,备份三份。”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这……” “执行。”洛水没解释,转身走到大厅角落,背靠墙壁站定,手指扣在腰间的枪套上。 …… 半小时后。秦昊到了。 他没开车,是赵明凡送他来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城卫军大楼门口,赵明凡熄了火,跟着秦昊下车。 “秦哥,这事真不用我——” “你去把贺景盯住。”秦昊打断他,“他现在应该在贺家老宅。别动手,看他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赵明凡点头:“明白。” “去吧。” 赵明凡上车,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 秦昊走进大楼。洛水在门口等着。 “监控调了?” “调了。”洛水递过来一个平板,“地下三层的监控在卢达进去之前被人关了。但二层走廊的摄像头拍到了他。” 秦昊接过平板,点开视频。 画面里,卢达快步走向通往地下三层的铁门,手里拿着魏家志的通行证。门禁灯变绿,他拉开铁门,闪身进去。 三分钟后,他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档案袋。他没回楼上,而是直接从消防通道离开。 视频到此结束。 秦昊把平板递回去:“消防通道通向哪里?” “后门。但后门的监控也坏了。”洛水声音很低,“他是故意的。” 秦昊没接话,转身朝电梯走去。 “去地下三层。” “等等。”洛水跟上来,“金队长说——” “他大概多久到?” “二十分钟。” 秦昊按下电梯按钮:“够了。你跟我来。”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秦昊按下B3。 电梯下行。金属厢体发出轻微的嗡鸣。 “魏统领跟你提过李蒙的事吗?”秦昊忽然问。 洛水摇头:“没提过。我只知道三天前有人协助抓了李蒙,但协助人是谁,魏统领没说。他只说那人不想露面。” “现在你知道了。” 洛水看着他:“秦先生,你为什么要查这个?” 秦昊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因为我就是那个协助人。” 电梯到了。 门打开。地下三层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关押重刑犯的特殊牢房。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铁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两个城卫军士兵,脸色煞白。 看到秦昊和洛水,其中一个立刻迎上来:“洛水姐!李蒙的牢房……空了!” 秦昊没说话,直接走了过去。 牢房里,特制的合金手铐被整齐地剪断,扔在地上。 床铺整齐,没有打斗痕迹。墙角的监控摄像头,镜头被一块黑布蒙着。 秦昊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副手铐。断口光滑平整,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武器瞬间切断的。 “卢达用的什么武器?”秦昊问。 洛水凑近看了看:“不像常规装备。这种合金手铐,普通刀具根本切不断。” 秦昊站起身,环顾了一圈牢房。 然后他走到墙角,扯下那块黑布。镜头下面,贴着一张纸条。纸上只有四个字。 “秦昊,多谢。” 字迹歪歪扭扭,但秦昊认得出来。 这是李蒙的字。 当年在地下黑牢,李蒙跟他关过同一间屋子。那时候李蒙还没入暗榜,只是个普通的江湖客。后来李蒙杀了人,逃出去,一步步爬到宗师巅峰。 秦昊看过他练字。写得很烂。 “他留的?”洛水皱眉。 秦昊把纸条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 “秦先生——” “我知道是谁干的。”秦昊头也没回,“但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麻烦。” 洛水追上去:“什么意思?” 秦昊没解释。两人走出牢房,回到电梯口。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四十多岁,国字脸,穿着城卫军的制服,肩章是副统领的级别。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秦昊认得他。 黄曾琪。城卫军副统领。黑虎会的靠山之一。 “秦昊?”黄曾琪盯着他,语气不善,“你一个外人,三更半夜跑到城卫军总部的地下三层来,什么意思?” 秦昊看着他:“黄副统领来得倒是及时。” “我接到报告,说魏统领出事了。”黄曾琪走出电梯,目光扫过洛水,“洛水,你带外人进来,经过谁批准了?” 洛水刚要开口,秦昊打断了她。 “黄副统领。”秦昊的声音平平的,“魏家志死了。李蒙被人劫走。这事你知道了?” 黄曾琪脸色一沉:“我刚知道。正要去现场。” “那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正在查。” “不用查了。”秦昊看着他,“是卢达干的。他刚从这里离开。” 黄曾琪瞳孔微微收缩:“卢达?玄武队的?” “对。” “你有证据?” 秦昊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递过去。 黄曾琪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就凭这个?” “牢房的监控被动过,手铐被专业工具切断,现场没有第三人的痕迹。” 秦昊一件件数:“卢达今晚跟贺景一起来过,单独跟魏统领谈过话,然后魏统领就死了。李蒙被劫走。黄副统领,你觉得这还不够?” 黄曾琪没说话,把纸条塞进兜里。 “这事我会处理。”他侧过身,“洛水,你先上去。我跟秦昊单独聊聊。” 洛水没动。 秦昊摆了摆手:“你上去等金队长。” 洛水看了秦昊一眼,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黄曾琪盯着秦昊:“秦昊,你知道李蒙为什么被抓吗?” “因为他想杀我。” “对。他想杀你。所以你把他弄进来了。”黄曾琪往前走了一步,“但你知道他背后是谁吗?” 秦昊没说话。 “暗榜上的人,没有一个是孤魂野鬼。”黄曾琪压低声音,“李蒙背后,是江都之外的势力。很大。” 秦昊看着他:“所以呢?” 第161章 没资格知道 “所以这事你别掺和。”黄曾琪的语气硬了起来,“魏家志死了,这事我会向上面汇报。你一个外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要查清楚是谁杀了魏家志。” “这事跟玄武队有关,跟城卫军内部有关。”黄曾琪盯着他,“你一个编外人员,没资格插手。” 秦昊笑了一下。 很短,没什么温度。 “黄副统领。”秦昊往前走了一步,“你今天来得这么快,是巧合,还是有人给你通风报信?” 黄曾琪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秦昊又往前走了一步,“卢达能杀魏家志,能从这里带走李蒙,是不是有人给他开了方便之门?” 黄曾琪退了半步,背抵在墙上。 “你血口喷人!” 秦昊没理他,继续说:“卢达是玄武队的人。玄武队归金队长管。但城卫军的门禁权限,只有统领和副统领才有。魏家志死了,现在你是副统领。” 黄曾琪额头渗出冷汗:“你怀疑我?” “我不怀疑。”秦昊盯着他的眼睛,“我确定。” “你有证据吗!” 秦昊没回答。他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你去哪!”黄曾琪吼了一声。 秦昊没回头,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前。他抬手,按下了墙上的红色警报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 整栋大楼的灯光同时亮起。走廊两侧的牢房里传来骚动。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话声。 黄曾琪冲过来:“你疯了!” 秦昊看着他:“黄副统领,你不是说要处理这事吗?那我就让所有人都来看看。” “你——” “还有。”秦昊打断他,“你刚才说李蒙背后是江都之外的势力。什么势力?说清楚。” 黄曾琪咬着牙,没说话。 这时候,楼梯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金队长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玄武队队员冲了下来。后面还跟着二十多名城卫军士兵,枪口全部对准了秦昊。 “都不许动!”金队长厉声喝道。 秦昊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先生。”金队长走到前面,脸色很难看,“你这是做什么?” “问黄副统领。”秦昊抬了抬下巴,“他好像知道点什么。” 金队长转头看向黄曾琪。 黄曾琪脸色铁青:“金队长,秦昊擅闯城卫军总部重地,还故意触发警报,扰乱军务。按规矩——” “按规矩,该怎么样?”秦昊接过话。 黄曾琪盯着他:“扣押。调查。” 秦昊点了点头。 然后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是一瞬间,秦昊的手已经扣在了黄曾琪的脖子上。 金队长瞳孔收缩:“秦昊!” 秦昊没看他,手指微微收紧。黄曾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扒着秦昊的手腕,但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再问一遍。”秦昊的声音很轻,“李蒙背后是谁?” 黄曾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找死……” 秦昊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咔。” 轻微的骨裂声。 黄曾琪的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他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恐惧。 “说。”秦昊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黄曾琪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只知道……是京城来的人……”黄曾琪快要窒息了,“具体是谁……我没资格知道……他们只让我……把李蒙弄出来……” “谁让你做的?” “贺家……”黄曾琪的眼珠开始翻白,“贺景他爹……贺天华……” 秦昊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松开手。 黄曾琪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秦昊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黄副统领。”秦昊的声音很平静,“你刚才说,这事牵扯极深。现在你知道,牵扯的是谁了。” 黄曾琪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昊站起身,转身看着金队长和那些持枪的士兵。 枪口还对着他。 “金队长。”秦昊开口,“把黄曾琪押起来。他涉嫌勾结外人,杀害城卫军统领,劫走要犯。” 金队长没动。 二十多条枪对着秦昊,没人开保险。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黄曾琪瘫在地上,脖子上五道红印,大口喘着粗气。 “金队长。”秦昊又叫了一声。 金云锦咬了咬后槽牙,转头看向黄曾琪。 “黄副统领,你有什么要说的?” 黄曾琪撑着墙站起来,声音嘶哑:“他袭击军方人员!先把他铐起来!” 秦昊看了金云锦一眼。 金云锦挥了挥手:“收枪。” “金云锦!”黄曾琪吼了一声。 “都收了。”金云锦的声音压得很低,“大半夜的,别闹了。” 士兵们收起枪,退到走廊两侧。 秦昊走到黄曾琪面前,蹲下身。 “黄副统领,你有两个选择。” 黄曾琪往后缩了一下。 “第一,你自己开口,把事情说清楚。录个像,签个字。” “第二呢?” 秦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卷,展开。里面整齐齐插着十三根银针,粗细不一。 黄曾琪盯着那些银针,喉头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 “我是个大夫。”秦昊拔出一根最细的银针,在手里转了转,“治病救人的手段,反过来用,也挺有意思。” 黄曾琪的脸白了一层。 “你不能这么做。这是城卫军总部。” “魏家志也是在城卫军总部死的。”秦昊的手没停,银针在指尖翻转,“你不觉得,同一个地方死两个人,挺配的?” 黄曾琪看向金云锦:“金队长!你就看着他——” 金云锦转过身,背对他们,往电梯方向走了两步。 “我去查查监控。你们聊。” 黄曾琪的表情垮了。 “我说。” “不急。”秦昊收起银针,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镜头正对黄曾琪的脸。 “开始吧。” 黄曾琪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卢达……半个月前找的我。说贺天华给了他任务,把李蒙从城卫军弄出去。” “贺天华为什么要李蒙?” “不知道。卢达只说,上面的人要活的。我问是谁,他说我没资格知道。” “那你为什么帮他?” 第162章 谈谈? 黄曾琪闭了一下眼。 “三颗气血丹。外加贺家承诺,事后给我挪个位子。” “所以门禁是你开的。” “备份钥匙是我给卢达的。正门那套门禁,主副统领各有一把备份。我把我那把给了他。” “魏家志的死,你事先知道?” 黄曾琪犹豫了一下。 秦昊把银针重新拔出来。 “我知道。”黄曾琪的话出来了,“卢达说魏家志不配合,可能得动手。我说别搞出人命,他说放心。” “放心。”秦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黄曾琪没敢接话。 “还有呢?” “没了。” 秦昊盯着他看了两秒,把银针往他肩膀上的穴位扎了一针。 “嗷——” 黄曾琪整个人弹了一下,半边身子抽搐起来,疼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想起来了没有?” “真没了!我就知道这些!卢达没跟我说别的!” 秦昊没拔针。 “贺天华什么时候给卢达的任务?” “半个月前!” “通过谁联系的?” “贺景!贺景传的话!” “金云锦知不知道这事?” 黄曾琪愣了一下,摇头。 “不知道。卢达说这事不能让金队长知道。” 秦昊拔出银针。黄曾琪瘫软在地,额头全是汗。 秦昊关掉手机录像,站起身。 “金队长。” 金云锦从电梯口转回来。 “听够了?” 金云锦的脸色很难看。 “够了。” “人交给你。”秦昊把手机晃了晃,“录像我留一份。省得他翻供。” 金云锦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黄曾琪,朝身后的士兵招了招手。 “带走。关禁闭室。” 两个士兵把黄曾琪架起来拖走了。 走廊里只剩秦昊和金云锦两个人。 金云锦站着没动,看着秦昊。 “秦先生。” “嗯。” “今天的事……谢了。” 秦昊摆了摆手,往电梯走。 “等一下。”金云锦叫住他。 秦昊停下脚步。 “李蒙跑了,卢达也跑了。这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秦昊按下电梯按钮。 “卢达会回来找我的。” “为什么?” “因为他还有东西没拿到。” 电梯门开了。秦昊走进去。 “秦先生——” 门合上了。 金云锦站在空荡的走廊里,攥了拳头。 …… 第二天下午。 秦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金云锦。 秦昊接起来。 “秦先生,忙吗?” “说。” “今晚想请你吃个饭。牡丹亭,八点。”金云锦顿了顿,“就咱俩。聊点事。” 秦昊靠在药柜上,手里还捏着一根甘草。 “什么事?” “昨晚的后续。有些情况,我想当面跟你对一下。” 秦昊没立刻答。 牡丹亭。那地方他知道,城西的一家私房菜馆,包间隔音好,地方偏僻。适合谈事,也适合动手。 金云锦这个人,秦昊一直在观察。 昨晚在地下三层,金云锦的表现说不上有问题,但也说不上完全没问题。黄曾琪交代的时候,他背过身去,到底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卢达是玄武队的人。金云锦是玄武队长。 手底下出了个杀人犯,金队长一点不知情? 有意思。 “行。八点见。” 秦昊挂了电话。 他把甘草扔回筐里,拍了拍手上的药粉。 顾星眠端着一杯茶走进来。 “谁的电话?” “金云锦。请吃饭。” 顾星眠把茶放在桌上:“鸿门宴。” “大概率。” “那你还去?” 秦昊拿起茶喝了一口。 “他要是好请我吃饭,我就好吃。他要是有别的心思——” 秦昊放下茶杯,没说完。 顾星眠看着他:“我跟你去。” “不用。”秦昊站起来,“你在家看着柳允微,她丹田还没稳。我一个人去就行。” “一个金云锦不够看。但万一卢达也在——” “卢达要是在,那更好。”秦昊的嘴角动了一下,“省得我再找他。” …… 同一时间。 城西,某别墅。 金云锦坐在沙发上,手机刚放下。 对面坐着卢达和贺景。 卢达穿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运动装,像是刚洗过澡。昨晚杀了人、劫了犯的人,此刻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跟没事人一样。 “答应了?”卢达问。 金云锦点了下头。 “好。”卢达拍了拍膝盖,“金队长,你放心。今晚的事,不会让你为难。秦昊那人,吃软不吃硬。你跟他好谈,把丹方的事提出来,他八成会答应。” 金云锦没说话。 贺景在旁边插嘴:“他凭什么答应?那姓秦的狂得没边。” “所以才需要金队长出面。”卢达看着金云锦,“秦昊欠你人情。当初救赵明凡的时候,你把人带过去的。这份人情在,他不好拒绝。” 金云锦沉默了几秒。 “丹方的事……谁告诉你们的?” “贺少爷从沈家那边打听到的。” 卢达说:“秦昊手里有一套配丹的方子。那东西的价值,金队长你应该清楚。一颗气血丹能让半步化劲的人直接突破。你现在是化劲巅峰,离大宗师就差一步。” 金云锦的手指动了一下。 大宗师。 他卡在化劲巅峰三年了。三年。每天练功到凌晨,经脉里的内劲就是突不破那层壁障。 三颗气血丹。 不。如果能拿到丹方,以后要多少有多少。 “万一他不给呢?”金云锦开口。 卢达笑了一下。 “那就不是好谈了。” 金云锦抬头看着他。 “我不想跟秦昊撕破脸。” “不会撕破脸。”卢达站起来,“你只管开口。后面的事,我来。” 金云锦看着卢达的背影。 这个人昨晚刚扭断了魏家志的脖子。现在跟他坐在一个屋子里谈事。 他在跟一个杀人犯合作。 但三年了。 三年的瓶颈。 “行。”金云锦站起来,“今晚八点,牡丹亭。” 卢达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金云锦叫住他,“洛水怎么办?她知道的太多了。” 卢达脚步顿了一下。 “洛水不会来。” “她要是知道了今晚的事——” “我说了,她不会来。”卢达的语气淡了下来,“金队长,这事我处理。” 金云锦没再问。 …… 傍晚六点半。 玄武队宿舍。 洛水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城卫军总部值班。 门响了。 她打开门。 卢达站在外面。 “达哥?你怎么在这?”洛水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腰间,“你昨晚——” “别紧张。”卢达举起双手,“我来跟你谈。” 第163章 过河拆桥 “谈什么?你杀了魏统领。” “那是意外。” “扭断脖子是意外?”洛水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卢达叹了口气。 “洛水,今晚的事,你别掺和。” “什么事?” “金队长要见秦昊。谈点事。” 洛水的眼睛眯了一下:“你们要对秦先生动手?” 卢达没回答。 洛水拔枪。 快。 但卢达更快。 他整个人前冲,右手劈在洛水的手腕上。枪脱手。左手扣住洛水的肩膀,猛地往墙上一按。 洛水抬膝顶向卢达腹部。卢达侧身闪过,反手一记手刀劈在洛水后颈。 洛水的身体软了下去。 卢达扶住她,把人放到床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手铐,把洛水的手铐在床头的铁架上。 “对不住了。” 卢达关上门,从外面反锁。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给金云锦发了条消息。 “搞定了。今晚不会有人打扰。” …… 晚上七点五十。 牡丹亭。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秦昊下车,站在门前看了两秒。 二楼靠窗的包间亮着灯。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一楼大堂空了一半,剩下的客人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往二楼看一眼。 秦昊笑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前台小妹迎上来:“先生您好——” “金云锦订的包间。” “哦,二楼天和厅。这边请。” 秦昊跟着上了楼。 天和厅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衣的男人,体格壮实,手背上有老茧。 秦昊扫了一眼,没停,直接推门进去。 金云锦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桌上还摆了六道菜,热气腾腾。 “秦先生,坐。” 秦昊拉开椅子坐下。 “就咱俩?” “就咱俩。” 秦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菜不错。” 金云锦给他倒了杯茶。 “秦先生,我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秦昊嚼着肉,抬了眼皮。 “你说。” 金云锦放下茶壶,双手搁在桌面上。 “丹方。我想跟你要一份。” 秦昊停下了筷子。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秦昊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金队长。” “嗯。” “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人,是卢达的人吧?” 金云锦的手指抖了一下。 秦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卢达本人呢?隔壁?还是楼下?” 金云锦没说话。 秦昊放下茶杯,站起身。 “金队长,我给过你机会。昨晚,我帮你收拾烂摊子的时候。”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你选错了。” --- 秦昊的手搭在门把上,没转。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金云锦坐在主位上没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秦先生,话还没说完——”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卢达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点笑。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贺景,手里把玩着一枚扳指,歪着脑袋打量秦昊。 另一个穿灰色长衫,五十来岁,瘦高,颧骨高耸,左耳上别着一枚金色耳钉。 “秦先生,好久不见。”卢达侧过身,让后面的人走进来,“给你介绍一下,德州卢家的七叔,卢正明。化劲巅峰。” 卢正明朝秦昊点了下头,没说话。 贺景跟着进来,找了个位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秦昊,今晚这局,人齐了。”贺景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坐下谈。” 秦昊没坐。他退后一步,重新靠回椅背上,手伸进兜里摸出手机,摁了两下。 卢达注意到了这个动作:“打电话?” “叫个人。”秦昊把手机揣回去,“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金云锦皱了下眉:“秦先生,这事——” “金队长。”秦昊打断他,“你把卢达带到我面前来,胆子不小。他杀了魏家志的事,你忘了?” 金云锦的茶杯放下来,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卢达在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很随意:“秦先生,过去的事就别翻了。今晚是谈生意。” “什么生意?” “丹方。”卢达说得干脆。 贺景在旁边插嘴:“别装了。你手里有配丹的方子,牧神丹的。沈家那边都知道。” 秦昊看了贺景一眼,没接他的话。 金云锦站起来,绕到秦昊旁边,手里端着酒杯。 “秦先生,当初你救过我一命,十三针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份恩情我记着。”金云锦把酒杯递过来,“今晚这杯酒,我敬你。” 秦昊看着那杯酒。 “金队长,你说你记着恩情,然后跟杀了魏家志的人坐在一桌。” 金云锦的手僵在半空。 “这酒我不喝。”秦昊往后靠了靠。 金云锦的脸拉了下来,酒杯重搁回桌上,酒液溅出来几滴。 “那我就直说了。”金云锦的语气变了,“我化劲巅峰卡了三年。牧神丹,能帮我突破。我需要丹方。” “我知道你需要。” “那你给不给?” “不给。” 包间里又安静了。 贺景停下了转扳指的手。卢正明的眼睛眯了一下。 金云锦盯着秦昊:“秦先生,你想清楚。今晚这个场子,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 秦昊扫了一圈。金云锦,卢达,贺景,卢正明。四个人。 “你在威胁我。” “我在给你机会。”金云锦往前走了一步,“丹方给我,你走出这扇门,以后咱们还是朋友。” “秦昊重复了这两个字。 这时候楼下传来动静。脚步声很重,一路上来,有人在骂。 包间门被一脚踹开。 赵明凡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个手机。 “秦哥!”赵明凡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眼睛死死盯在金云锦脸上,“我看了你的消息——妈的,金云锦,你还是人吗!” 金云锦皱眉:“赵明凡,你——” “当初你被打成半死人,谁把你抬到秦哥面前的?我!”赵明凡一巴掌拍在门框上,“十三针扎下去,命给你续回来了。你他妈转头就把人往坑里推?” 金云锦的脸涨红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卢达在旁边笑了:“赵明凡,你别激动。大人谈事,轮不到你——” “你闭嘴。”赵明凡瞪过去,“杀人犯。” 卢达的笑收了。 贺景站起来。 “行了。”贺景把扳指收进兜里,活动了一下手腕,“秦昊,给脸不要脸。丹方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来拿?” 秦昊坐着没动,抬头看着贺景。 第164章 你回去问你爹 “你来拿。” 贺景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右脚往前踏了半步,内劲涌入手臂,手掌朝秦昊的肩头抓下来。 快。 赵明凡在旁边喊了一声:“秦哥!” 秦昊抬手。 就一只手。 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贺景的手腕。 贺景的身体定在那里。内劲灌不进去,手腕上传来的力量让他整条胳膊都在发麻。他使劲想抽回来,抽不动。 卢正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贺景这一抓用了七成力,是化劲中期的手段。被人两根手指捏住——这是什么境界? “贺公子。”秦昊捏着他的手腕,语气很平,“你爹贺天华让你来的?” 贺景脸上的血色全退了。 秦昊松手,贺景往后踉跄两步,右手捂着手腕,关节咔作响。 卢达站了起来。卢正明也站了起来。 金云锦退到角落,手按在腰间。 四个人,三面包抄。 秦昊还坐着。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金队长。” 金云锦看着他。 “你确定要走到这一步?” 金云锦没回答。 卢达的手已经摸到了后腰——那里别着一把短刀,鞘是特制合金的。 包间外面,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夜风灌进来。 窗户对面的屋顶上,一个女人半蹲在瓦片上。 花秀曼。 二十出头,穿一身暗红色的短衣,头发盘在脑后,脸上蒙着薄纱。她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往嘴里扔了一颗,嚼了两下。 “有意思。”她自言自语。 护龙卫的人说秦昊不过是个上门女婿,没什么本事。 两根手指捏住化劲中期。 没什么本事? 花秀曼又扔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目光落在包间的窗户上。 里面,卢达已经拔出了短刀。 刀光一闪。 花秀曼停下了嚼花生的动作。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有东西碎了。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牡丹亭二楼的窗户炸开,一个人从里面飞了出来。 是卢正明。 他砸在对面的墙上,顺着墙根滑下去,嘴里涌出一口血。 花秀曼的手停在半空。 一招? 她没看清秦昊怎么出的手。 包间里传来贺景的声音,带着颤:“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昊的声音很远,很淡。 “你回去问你爹。” 洛水到的时候,秦昊已经在门口了。 她手腕上有一道红痕,手铐的印子。头发散了一半,呼吸还没平。 “秦先生。” 秦昊看了她一眼:“手铐自己拆的?” “用发卡。”洛水喘了两口气,扫了一眼二楼那个破掉的窗户,“里面什么情况?”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洛水没多问,三步并两步上了楼。 赵明凡凑过来:“秦哥,我们不管了?” “不管。”秦昊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回去。” “那金云锦呢?” “洛水会处理。” 赵明凡钻进车里,回头又看了一眼牡丹亭的招牌。二楼那个包间的墙壁上有个人形的洞。 “秦哥,你那一拳到底多大劲儿?” 秦昊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没使劲。” 赵明凡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 当晚十一点。 洛水把金云锦和贺景从墙上摘下来,叫了城卫军的人来收场。卢达没跑掉,右手废了,在走廊尽头被堵住。卢正明从楼下爬起来,断了四根肋骨,跑出去三条街被巡逻队截住。 这事本来可以压住。 但第二天早上,一段视频出现在网上。 视频画质不高,像是用手机隔着窗户拍的。 画面里,牡丹亭二楼的包间。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拳把另一个人打穿了两面墙。 视频只有九秒。 但九秒够了。 上午十点,视频播放量破了三百万。 各大家族的消息网炸了。 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这他妈是人?” 第二高赞:“卢达,德州卢家的大宗师卢达,一拳?” 第三高赞有人贴了张截图,是城卫军内部流出的通报——玄武队副队长卢达涉嫌谋杀城卫军统领魏家志,已被拘押。 整件事串起来了。 玄武队的人杀了自家统领,然后跑去牡丹亭跟人谈判,被一拳打穿墙。 网上炸了一整天。 到下午三点,有人扒出了关键信息。 “竟陵江庄园。荀彧王。” 这个名字被翻出来以后,评论区安静了半分钟。然后更炸了。 “荀彧王不是隐世的吗?怎么跑江都来了?” “我操,脸太模糊了,不觉得有点像沈家那个上门女婿吗?” “不可能吧?上门女婿是荀彧王?” 没人信。但视频里那一拳的力道,不是大宗师能打出来的。 各大家族的掌事人都收到了消息。 有人打电话去问贺家。 贺家没人接。 …… 同一天下午。 城北某公寓。 花秀曼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放着那段九秒的视频。她反复看了七遍。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深蓝色夹克,恭敬敬的。 “神女,护龙卫那边来了消息。让您暂时别动秦昊。” 花秀曼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不动他,那谁动?” “护龙卫的意思是,等总坛派人——” “等?”花秀曼翘起腿,“你看视频里那一拳。等总坛派人来,黄花菜都凉了。” 年轻男人没敢接话。 花秀曼想了一会儿。 “沈白粥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找。说古墓入口可能在城南的旧矿区,但具体位置没定。” “你带两个人过去帮她。”花秀曼站起来,“古墓的事让她去忙。秦昊这边,我自己来。” “神女,您一个人——” 花秀曼看了他一眼。 年轻男人把嘴闭上了。 花秀曼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一拳打穿两面墙。 她没见过这种人。 但没见过不代表打不了。穆天教的手段,不只是拳头。 “有意思。”她自言自语。 …… 云都。 青云隆护卫总部。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 视频投在墙上的屏幕上,已经放了第三遍。 没人说话。 最后是坐在最上面的人开了口。 “谁放出去的?” 这人五十出头,穿着军绿色的制服,肩膀上三颗星。总部副统领,程海东。 “查不到。”旁边的参谋官低着头,“视频是从境外服务器上传的,跳了六层代理。” 程海东一巴掌拍在桌上。 “查不到?全网三百万播放量,我们青云隆护卫的脸丢到太平洋去了!你跟我说查不到?” 没人接话。 第165章 这种人物要是能结识 程海东指着屏幕:“卢达,我们玄武队的人。当着外人的面被一拳打穿墙壁。还有金云锦,堂队长,被一把勺子钉在墙上。勺子!” 他声音越来越大。 “这是玄武队?这是他妈丢人队!”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转头。 一个女人走进来。二十五六岁,短发,穿着城卫军的制服,左臂上绑着白色臂章。 洛水。 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形瘦长,步子很慢。 郦阳舒。青云隆护卫总统领。 会议室里所有人站了起来。 “坐。”郦阳舒走到主位,没坐下,站着看了一圈。 “我让洛水从江都赶回来,是因为这事需要当面说清楚。”郦阳舒的声音不大,“视频的事先放一边。洛水,你说。” 洛水站在前面,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魏家志被杀。黄曾琪开的门禁。卢达动的手。李蒙被劫走。贺家在背后。 说到秦昊逼问黄曾琪那段,程海东打断她:“所以那个秦昊,当场掐了我们副统领的脖子?” “黄曾琪是内鬼。”洛水的语气很平,“他收了贺家三颗气血丹,把备份钥匙给了卢达,默许卢达杀人。” 程海东的脸抽了一下。 另一个人开口:“那牡丹亭的事呢?金云锦为什么跟卢达坐在一起?” “金云锦想要秦昊手里的丹方。卢达拿大宗师的突破做饵,把金队长拉下水。”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程海东又拍了一下桌子:“丹方?为了一个丹方,把我们整个玄武队的脸面搭进去了?” “不只是脸面。”郦阳舒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魏家志死了。他是我的人。”郦阳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金云锦和黄曾琪,一个被人当枪使,一个直接卖主。这不是脸面的问题。这是烂了。” 没人说话。 郦阳舒看向洛水:“秦昊那边,什么态度?” 洛水想了想:“他没追究。走的时候没留话。” “没追究?”程海东冷笑,“他把我们的人打成那样,还说没追究?” “程副统领。”洛水看着他,“卢达杀了魏统领在先。金云锦设局在先。秦昊是被四个人围着打的那个。” 程海东的脸涨红了,张嘴想说什么。 “够了。”郦阳舒抬了下手。 程海东把话咽了回去。 郦阳舒转身,看着墙上那段视频的定格画面——秦昊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 “这个人,不追究就不追究。”郦阳舒的手背在身后,“玄武队内部的问题,从今天开始查。金云锦、黄曾琪、卢达,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那视频——” “视频的事我来压。”郦阳舒转过身,“但有一件事,所有人听好。” 十二双眼睛看着他。 “秦昊这个人,不要去碰。不管他是不是荀彧王,不管网上怎么传。我们自己的烂账自己清,别再往人家头上找补。” 程海东的嘴动了动,没出声。 郦阳舒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洛水。” “在。” “你回江都。盯着玄武队那边的交接。”郦阳舒没回头,“还有——秦昊那里,替我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青云隆护卫欠他一个人情。” 洛水愣了一下,点头。 郦阳舒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的人面相觑。 程海东坐在椅子上,嘴角抽了两下,一句话没说出来。 …… 当天夜里。 秦昊的药铺。 手机又响了。 未知号码。 秦昊接起来。 “秦先生,我是花秀曼。” 秦昊靠在柜台上,手里转着一根银针。 “哪位?” “昨晚在牡丹亭对面屋顶上嗑花生那个。” 秦昊的手停了一下。 “有事?” 电话那头,花秀曼的声音带着点笑。 “想见你一面。明天中午,城南清风茶楼。就我一个人。” 秦昊没说话。 花秀曼又补了一句:“放心,不打架。我打不过你。” “那你见我干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有笔生意,想跟你谈。” 秦昊回到沈家的时候,客厅里亮着灯。 沈仲山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平板,声音压不住:“你看这视频,一拳打穿两面墙!两面!这得什么境界?” 陈慧在旁边削苹果,头都没抬:“又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可是荀彧王!” 沈仲山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拍:“竟陵江庄园的主人,整个江都谁不知道?化劲巅峰的卢达在他手底下一招都过不了。这种人物要是能结识一个——” 门响了。 秦昊换了鞋进来。 沈仲山的话戛然而止,脸上那股兴奋劲收了个干净,瞥了秦昊一眼,把平板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回来了?”陈慧放下水果刀,“吃了没?” “吃了。” 秦昊在旁边坐下,扫了一眼沈仲山腿上那个扣着的平板。 沈仲山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喝水,明显不想搭理他。 陈慧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秦昊啊,我跟你说个事。” “嗯。” “你那个行医证考下来了吧?” 秦昊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下来了。” “我听白粥说,你跟那个张浩强张教授关系不错?” 秦昊嚼着苹果,没急着回。 陈慧笑了笑:“那可是省人民医院的副院长,整个江都数得上号的医学权威。你年轻,多跟人家走动走动,以后开个医馆什么的,有他帮你牵线搭桥,路子就宽了。” 沈仲山在旁边插了一句:“他一个刚拿证的,人家张浩强能看得上?” “怎么看不上?”陈慧白了丈夫一眼,“人家张教授主动请秦昊吃饭的,白粥跟我说了。” 沈仲山哼了一声,没再接。 秦昊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伯母,开医馆的事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陈慧急了,“你现在有证了,又认识大人物,趁热打铁啊。你要是觉得资金不够,我跟你仲山叔——” “不用。”秦昊摆了摆手,“我有安排。” 沈仲山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有什么安排,成天窝在那个破药铺里……” 秦昊听见了,没搭理。 陈慧瞪了沈仲山一眼,又转过头来。 第166章 不到时候 “秦昊,我不是催你。就是觉得……你跟白粥离婚也有段日子了,总得有个事业。张浩强那边的关系你维护好,回头他给你介绍几个圈子里的人,路就通了。你想,是不是这个理?” “我知道。”秦昊站起来,“伯母,我先上去了。” 陈慧还想说什么,秦昊已经上了楼。 沈仲山等脚步声远了,才把平板翻过来,继续看那段九秒的视频。 “你说这荀彧王,怎么就跑江都来了呢?” 沈仲山啧两声:“竟陵江庄园,那地方我以前路过,光大门就有二十米宽。里面的产业据说遍布七个省。这种人——” 他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楼梯口。 “跟咱家那位比,一个天一个地。” 陈慧把苹果皮收拾了,没应声。 她其实觉得秦昊这孩子不差。 有手艺,人也踏实。就是没什么野心,整天守着那间药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行了,别看了。”陈慧把平板从沈仲山手里抽走,“白粥快回来了,别在孩子面前提这些有的没的。” 沈仲山张了张嘴,被陈慧一瞪,老实了。 过了二十分钟,门口传来轮椅的声音。 沈白粥回来了。 她今天去了趟公司,脸色不太好看。陈慧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包,笑着问:“累了吧?饿不饿?给你留了汤。” “不饿。”沈白粥摇了摇头,“妈,公司那边……” “什么公司不公司的。”沈仲山抢过话头,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得很自然,“你爸处理得了,你别操心。” 沈白粥看了他一眼。 沈仲山这人平时在家颐指气使惯了,突然这么和气,反而不正常。 “爸,李总那笔货款是不是还没到账?” 沈仲山的笑僵了一瞬。 陈慧赶紧接过来:“到了到了,就是流程慢了点。你爸说了,下周就能结清。你别管了,回屋歇着去。” 沈白粥没再追问,推着轮椅进了房间。 门关上了。 客厅里,沈仲山和陈慧对视了一眼。 沈仲山的脸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双手搓了搓脸。 “李总那笔货款,不是下周能结清的事。” “我知道。”陈慧坐在他旁边,声音压低了,“多少?” “连本带息,一千二百万。”沈仲山的手指攥着沙发扶手,指节发白,“银行那边的贷款也快到期了,续不上。这个月月底之前拿不出钱来,公司就得停摆。” 陈慧没说话。 沈仲山沉了一会儿,忽然抬头: “你说……秦昊跟那个张浩强关系好,张浩强在省城的人脉广,能不能让秦昊去打听打听,哪家银行能通融一下?” “你让秦昊去求人?”陈慧皱了眉,“人家张教授是搞医学的,又不是搞金融的。这话怎么开口?” “那你说怎么办?”沈仲山急了,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一截。 陈慧赶紧拉他:“小声点!白粥还没睡。” 沈仲山咬着牙,把声音压下来。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灯光打在他们脸上,都是愁。 过了好一会儿,沈仲山又开口了。 “还有一个办法。” 陈慧看着他。 “秦昊之前不是给过咱们一张银行卡吗?说是他这些年攒的。”沈仲山犹豫了一下,“要不……先从那里面周转一下?” 陈慧立刻摇头。 “不行。那是孩子的钱。” “我又不是不还——” “我说不行就不行。”陈慧的态度很坚决,“那卡里总共才一百万,你拿去周转能顶什么用?一千二百万的窟窿,一百万塞进去水花都看不见。还不如别动。” 沈仲山被噎了一下。 一百万。 他想起秦昊把那张卡递过来的时候,说的是“这些年攒下的”。 一个在药铺坐堂的年轻人,能攒一百万已经算不错了。但对现在这个窟窿来说,确实杯水车薪。 “那到底怎么办?”沈仲山的声音里带了点慌。 陈慧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想了半天。 “实在不行,把城南那套房子卖了。” “那是白粥的嫁妆——” “嫁妆以后再补。公司保不住,什么都没了。” 沈仲山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灯也没关,茶也凉了,谁都没动。 楼上。 秦昊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银行App的界面。 那张卡的余额显示在最上方—— 43,700,000,000。 四百三十七亿。 秦昊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 楼下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化劲巅峰以上的修为,隔着一层楼板,说话声跟在耳朵边上没区别。 一千二百万。 对沈仲山来说是天塌了的数字。 对他来说,零头的零头都算不上。 但秦昊没动。 沈仲山看不起他,从第一天进门开始就没给过好脸色。 当着沈白粥的面还收着点,背后嘀咕的那些话,句都是“废物”、吃软饭“。 给不给? 秦昊翻了个身,闭上眼。 不急。 该他出手的时候,他会出手,但不是现在。 沈白粥洗完澡,靠在床头,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电话那头是她师姐,江北武道学院的讲师,柳若晴。 “师姐,帮我查个人。” “谁?” “荀彧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也刷到那个视频了?” 沈白粥嗯了一声。 “全网都在传。”柳若晴的声音带着点兴趣,“一拳打穿两面墙,卢达那种级别的大宗师在他手底下一招都过不了。这人……很恐怖。” “我想知道他的底细。” “底细?”柳若晴笑了一声。 “师妹,这种人物的底细可不好挖。竟陵江庄园那边的消息封得很死,目前能查到的就是——此人常年隐世,极少露面,实力至少在大宗师之上。具体什么境界,没人说得清。” 沈白粥翻了个身,轮椅就停在床边。 “有人说他在江都。” “嗯,视频里那个地方就是牡丹亭。城东那家。”柳若晴顿了顿,“师妹,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想结识吧?” “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啊。”柳若晴话锋一转,“你现在应该操心的不是什么荀彧王,是你自己的事。” 沈白粥没接话。 “师妹,我上次跟你说的,你到底考虑了没有?” “什么?” “让那个秦昊快点搬出你沈家啊!他待在那儿是干嘛!多耽误你。” 沈白粥的手指在被单上顿了一下。 “师姐——” 第167章 他不废 “你别师姐师姐的。” 柳若晴的语气变了,带着点着急: “那个秦昊,一个坐堂的药铺伙计,天窝在那个小破铺子里,不思进取。你看你,沈家二房的千金,就算腿不方便,凭你的修为和家世,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沈白粥靠在枕头上,没说话。 “我知道你爸妈当初安排这门婚事有原因。现在都离婚了,白粥,你不能一辈子绑在一个废——” “师姐。”沈白粥打断她,“他不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行,不废。” 柳若晴的语气有点无奈: “那你告诉我,他有什么本事?给过你家一张一百万的卡就算有本事了?白粥,一百万在江都连个停车位都买不起。” 沈白粥没反驳。 她确实不太了解秦昊。嫁进来这些日子,这个人每天按时出门,按时回来,话不多,事不多。偶尔帮她推轮椅,偶尔帮家里修个水龙头。 “你说荀彧王。”柳若晴忽然换了个话题,“这种人才配得上你。人家一拳打穿两面墙,大宗师见了绕着走。你再看你家那位……” 沈白粥翻了个白眼,虽然对面看不见。 “师姐,查到了告诉我就行。” “行。”柳若晴叹了口气,“不过我劝你一句,趁年轻,好好想。别等到三十岁还困在那段婚姻里出不来。” 沈白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荀彧王。 这个人出现在江都,还打了城卫军的人。背后的事不简单。 她翻了个身,准备睡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然后是隔壁房间关门的声音。 秦昊回房了。 沈白粥闭上眼,没多想。 …… 第二天早上七点。 秦昊的手机响了。 号码存过的——秦沐婷。 他接起来。 “昊哥。” 声音温柔,带着点小心翼。 “什么事?” “能出来见一面吗?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秦昊坐在床边,看了眼时间。 “说吧,电话里说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昊哥,是秦家那边……有消息了。” 秦昊的手停了一下。 “他们答应了?” “嗯。”秦沐婷的声音压低了,“老太爷那边松口了。说只要我能促成秦家和沈家的商业合作,就让我当家主。但……” “但什么?沈家那边,我搭不上线。” 秦沐婷的声音里带了点犹豫:“昊哥,你嫂子——不对,白粥姐那边,能不能帮我牵个线?” 秦昊靠在床头,手指敲了膝盖。 秦家。 他早就跟秦家没什么关系了。 但秦沐婷是个例外,这个小姑虽然是私生女,但从小没被秦家善待过。 她想当家主,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给她妈一个交代。 “什么级别的合作?” “秦家那边出了个医药项目,想找江都本地的企业联合投资。沈家的产业链刚好对口。” 秦沐婷说得很快:“具体的商业方案我已经拟好了,只要沈家那边愿意坐下来谈——” “行。” “昊哥?” “我去跟白粥说。”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谢谢昊哥!我就知道你——” “别急着谢。”秦昊站起身,”沈家那边有沈家的规矩。白粥答不答应是她的事,我只能帮你递话。“ “够了够了。”秦沐婷连声应着,“昊哥,那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秦昊穿好衣服,出了房间。 走廊那头,沈白粥的房门还关着。 他走到门口,敲了两下。 “白粥。” 里面安静了三秒。 “进来。” 秦昊推门进去。 沈白粥已经起了,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头发还没扎起来,散在肩上。她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什么事?” “有个忙想请你帮。” 沈白粥这才抬了头,看着他。 “你帮我?” 秦昊把秦沐婷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秦家的条件,医药项目,需要沈家那边出面坐下来谈。 沈白粥听完,把手机放在腿上。 “秦沐婷。你小姑。” “嗯。” “她想当秦家家主,秦家拿这个当条件卡她。然后她找你,你来找我。” 秦昊点头。 沈白粥看了他两秒。 “你跟秦家什么关系?我记得你早就被除族了。” “是。”秦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跟秦家没关系。但秦沐婷帮过我。” “所以你是在还人情。” “算是。” 沈白粥的指头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秦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秦昊看着她。 “太滥好人了。”沈白粥的语气很平,没有责怪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事实,“谁找你帮忙你都答应,赵明凡、金云锦、现在又是秦沐婷。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秦昊笑了一下。 “没好处。” 沈白粥看着他笑的样子,微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很多东西看不透。整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但真到了关键时刻,他做事又果断得吓人。 “商业方案发给我看。” 秦昊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我没说答应。”沈白粥把轮椅转了半圈,去拿桌上的文件,“我看方案再决定。沈家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爸那边也得过。” “行。”秦昊站起来,“我让秦沐婷把方案发你邮箱。” “嗯。” 秦昊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白粥。” “什么?” “谢了。” 沈白粥没转头。 “别谢太早。没准被我否了。” 秦昊出了门,顺手带上。 走到楼梯口,手机又响了。 不是秦沐婷。 上官柔。 ”秦昊 声音清冷冷的,但尾调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姐。“ ”今天有空吗?来我这吃饭。“ ”什么事?“ ”不能没事叫你来吗?“上官柔顿了一下,”突破宗师之后身体有点不舒服,你来帮我看。“ 秦昊下了楼,从鞋柜里找出运动鞋换上。 ”行,中午到。“ ”嗯。“ 电话挂了。 沈仲山坐在餐桌旁喝粥,看到秦昊往外走,皱了皱眉头。 ”又出去?药铺今天不开门?“ ”有事。“ 沈仲山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 秦昊出了门,叫了辆车,直奔城西。 上官柔的别墅在城西半山,独门独院。 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的白色洋房,进了门才知道里面有多大,前后两个院子,还带个私人泳池。 第168章 得加个价 上官集团的大小姐,住得起。 秦昊到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给他开了门。 “秦先生,上官小姐在二楼等您。” 秦昊上了楼,二楼的客厅开着门。 上官柔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本杂志,没在看。 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开得有点低,锁骨和以下的线条若隐若现。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裤,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甲涂了淡粉色。 头发没扎,披散在肩上,末端微卷。 整个人往那一坐,就像某本时尚杂志的封面直接剪下来贴在了沙发上。 秦昊进来的时候,她抬了头。 “来了?” “来了。” 上官柔放下杂志,站起来。衬衫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滑动,服帖地贴在身上。 “坐吧,茶泡好了。” 秦昊坐下,扫了一眼茶几上的茶具。是好茶,大红袍,汤色透亮。 “姐,你说身体不舒服?” 上官柔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 “突破之后,丹田那块总觉得胀。运气的时候也不顺畅,好像堵了什么东西。” 秦昊点头。 “手伸过来。” 上官柔把左手伸过去,手腕朝上。 秦昊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内劲探入。 上官柔的太阴之体确实特殊。 经脉比常人宽了将近一倍,里面流动的内劲呈阴寒属性,质地浓厚。 但突破宗师之后,经脉扩张的速度超过了内劲凝练的速度,导致某些细微的脉络里出现了空隙。 就像河道太宽,水量跟不上,有些支流断了流。 秦昊松开手。 “不是堵了,是空了。你现在的内劲量还没完全填满宗师境的经脉。正常的,再练两个月就好了。” 上官柔收回手,揉了揉手腕。 “没别的问题?” “没有。” 上官柔松了口气,靠回沙发里,看着秦昊。 “还以为突破出了岔子,吓死我了。” “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上官柔的耳根微有点热,把视线移开了。 “少贫。” 秦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打量了一圈客厅。 “姐,你这别墅里就你一个人住?” “有个阿姨做饭打扫,平时不住这。”上官柔拢了拢头发,“怎么?觉得我一个人住不安全?” “宗师境的人还怕不安全?”秦昊笑了一声,“我是觉得你一个人住,够冷清的。” 上官柔白了他一眼。 “我喜欢清静。” “嗯,看出来了。”秦昊往沙发里陷了陷,“冰箱里有东西没?” “你饿了?” “来的路上没吃早饭。” 上官柔站起来,往厨房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过头。 “秦昊。” “嗯?” “你是不是觉得,到我这来就跟回自己家似的?” 秦昊想了想。 “差不多。” 上官柔盯着他看了两秒,憋不住笑了一下。 “行吧。你等着,我给你做。” “姐亲自下厨?“秦昊挑了挑眉,“我何德何能。” 上官柔已经走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少说两句废话。你想吃什么?” “都行。姐做什么我吃什么。” 厨房里传来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翻找食材的动静。 秦昊靠在沙发上,手指敲着扶手。 上官柔的厨艺出乎意料地好。 一碗蛋炒饭,一盘清炒虾仁,一碟凉拌黄瓜。简单,但火候到位。 秦昊吃了两碗饭。 上官柔坐在对面,手托着下巴看他吃。 “你几天没吃饭了?” “昨晚的饭没吃成。”秦昊把最后一只虾仁夹起来,“被人搅了。” 上官柔嗯了一声,没追问。 两个人把碗筷收了,又回到客厅坐着。上官柔给他续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端着杯子没喝,手指在杯沿上转。 “秦昊。” “嗯。” “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上官柔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朝他转过来。 视频。 画质不算清晰,但内容很明确——牡丹亭二楼包间,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出拳,另一个人倒飞出去,穿了两面墙。 九秒。 秦昊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上官柔的脸。 上官柔的表情很认真。 “全网都在传。”她把手机收回来,放在腿上,“三百万播放量。有人说视频里那个人是荀彧王。” 秦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姐想问什么?” “视频里那个人,是你吗?”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面有鸟叫,远处有汽车的声音。 秦昊放下茶杯。 “是我。” 上官柔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停了一下。 她没出声。 秦昊看着她。 上官柔抬起头,眼睛盯着他看了足五秒钟。 “荀彧王。竟陵江庄园。七省产业。”她一字一顿地说,“是你?” “嗯。” 上官柔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仰。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又张开。 “你——” “我。” “你他妈是荀彧王?” 秦昊被她骂出来的脏话逗乐了。认识这么久,头一回听上官柔说粗话。 “姐,注意形象。” “你跟我说注意形象?”上官柔坐直了身子,手指点着他,“你一个荀彧王,天窝在那个药铺里给人号脉。你在沈家当上门女婿。你——你他妈——” 她说不下去了。 秦昊靠在沙发上,双手摊开。 “所以呢?” “所以?”上官柔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你知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了?全江都在猜荀彧王是谁。我之前还跟朋友聊这个,说什么这种人物要是能认识一个就好了。结果这人天坐我客厅里喝茶?” 秦昊笑了。 “那姐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上官柔瞪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深吸一口气——不对,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秦昊,你什么境界?” “比宗师高一点。” “高多少?” “高不少。” 上官柔闭了嘴。 高不少。卢达是大宗师巅峰,被他一拳打穿两面墙。那他到底什么级别? 她不敢想了。 “这事别往外说。”秦昊看着她,“目前知道的人不多。” “我像那种多嘴的人?” “不像。所以才告诉你。” 上官柔看着他,心跳还没平下来。 她现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人——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那你告诉我这些,图什么?” 秦昊想了想,歪了下头。 “得加个价。” 第169章 都想来巴结 “什么?” “我把这么大一个秘密告诉姐了,姐总得表示表示。” 上官柔警觉起来:“你想干什么?” 秦昊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 “亲一下。” 上官柔愣了一瞬,然后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脖子根往上,红得很快。 “秦昊你——” “开玩笑的。” “你最好是开玩笑!”上官柔抄起靠枕就朝他砸过去。 秦昊歪头躲了。 上官柔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要打他肩膀。右脚踩在地毯边缘,脚底一滑—— 她整个人往前栽。 快。 但秦昊更快。 他的手伸出来,一只扣在她腰侧,另一只撑住她的后背。 上官柔的脸停在离他不到一拳的距离。 呼吸喷在他下巴上。 两个人都没动。 上官柔的手撑在他肩膀上,那件酒红色衬衫的领口因为前倾的姿势往下坠,露出一大片。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在秦昊的脖子上。 秦昊低头看着她。 上官柔抬头看着他。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的弧度。 “姐,你这是主动的?” 上官柔的耳朵烧得厉害。她想推开他站起来,但腰上那只手没松,她使了两下劲,没挣动。 “放手。” “先回答我。” “回答什么?” “刚才那个——亲一下。”秦昊的声音压低了,嗓音有点哑,“还算不算开玩笑?” 上官柔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这跟修炼没关系,纯粹是—— “你要不要脸?我是你姐。” “干”秦昊纠正她,“没血缘的那种。” 上官柔咬了下嘴唇。 她看着秦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干净的,没有轻浮,没有戏弄。他是认真的。 上官柔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紧了一下。 “就下。” 秦昊的手微收紧,把她又带近了半寸。 “闭眼。” 上官柔把眼睛闭上了。睫毛在抖。 上官柔闭着眼,睫毛在抖。 秦昊的手还扣在她腰上,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三厘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很淡,像是某种花香的沐浴露残留。 就在这个时候—— 手机响了。 不是秦昊的。是上官柔的。 铃声炸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上官柔的眼睛猛地睁开。 两个人四目相对,距离近得不像话。 她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秦昊的肩膀,站直了身子,退了两步。脸还是红的,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秦昊被她推了一下,也不恼,而上官柔低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苏遮。 她接起来。 “老大,庄园这边来了一堆人,门口都快排队了。说要拜见荀彧王。我挡着呢,您看怎么办?” 外放的声音让秦昊听见。 秦昊靠回沙发上。“几个?” “二十多家了。还在来。贺家的人没来,其他大家族基本到齐了。” “让他们等着。我下午过去。” “得嘞。” 电话挂了。 上官柔已经走到了窗边,背对着他站着,双手抱在胸前。耳朵还是红的。 秦昊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 “姐。” “说。”声音硬邦邦的。 “刚才——” “没有刚才。”上官柔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大半,就是还有点不自然,“什么都没发生。” 秦昊摊手:“行,什么都没发生。” 上官柔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刻意拉开了距离。 “不过,你这是谁的电话?” “苏遮。我手底下的人。”上官柔把手机放回兜里。 “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 “竟陵江庄园那边,缺一个管商务对接的人。上官集团在江都的人脉广,我想借你那边的渠道用。” 上官柔看着他。 “你是竟陵江庄园的主人。” “嗯。” “七省产业。” “嗯。” 上官柔深呼一口气,把这个信息又消化了一遍。 荀彧王。竟陵江庄园。七省产业。上门女婿。 这几个词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怎么想都离谱。 “你为什么要在沈家当上门女婿?” 秦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原因。” “什么原因?” “暂时不方便说。” 上官柔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你跟沈白粥……怎么样?” 秦昊想了想怎么回答。“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 “不算好也不算坏。”秦昊的语气很平,“各过各的。” 上官柔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叩了一下。 “各过各的。”她重复了一遍,“那你们算什么?室友?” 秦昊没回答。 上官柔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侧脸。 “秦昊。” “嗯。” “你要是跟她过不下去。”上官柔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快和她彻底断了,娶我得了。” 客厅安静了三秒。 秦昊转头看她。 上官柔的表情很淡,像是随口说的。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没停,节奏比平时快。 “姐,你认真的?” “你觉得呢?”上官柔撇了撇嘴,“半开玩笑。你要是当真了,那就是真的。你要是不当真——” “姐。” “干什么?” “你嫁我,上官集团怎么办?” 上官柔愣了一下。 秦昊继续说:“你是上官家独女,你要是嫁了人,你爸能答应?” 上官柔的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秦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跟我去庄园看。” 上官柔坐在沙发上没动,抬头看着他。 “你故意岔开话题。” “没有。”秦昊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我是认真回答你的问题。” 上官柔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 “秦昊。” “嗯。” “我说的话,你记着。” 秦昊回头看了她一眼。上官柔低着头系鞋带,没看他。 “记着了。” …… 四十分钟后。 城北。竟陵江庄园。 秦昊的车还没到门口,远就看见了人。 大门外面,停了三排车。清一色的豪车,牌照一个比一个牛。有人站在门口抽烟,有人坐在车里等着,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上官柔从副驾驶往外看了一眼。 “这都是来见你的?” “嗯。” “你人缘挺好。” “不是人缘好。”秦昊把车停在路边,没开进去,“是那段视频闹的。” 上官柔明白了。一拳打穿墙的视频传出去,全江都的人都想来巴结。 “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见。让他们等着。” 第170章 试探 上官柔转头看他:“为什么?” “来得太容易了,不值钱。”秦昊熄了火,靠在座椅上,“让他们多等等,回头我挑几家有用的再见。” 上官柔看着门口那些人——她认出了几张脸。有江都商会的副会长,有城东地产集团的老板,还有几个军方背景的。放在平时,这些人哪个不是要提前约的主。 现在全挤在门口等着。 “走正门?”上官柔看了一眼前面那堆人和车。 “不走。” 秦昊倒了车,绕到庄园北面。北面是一片湖,湖对岸就是庄园后院的围墙。湖面不窄,少说三百米。 上官柔看着那片水面,皱了下眉。 “游过去?” “姐,你刚突破宗师,轻功够用了。”秦昊推开车门下来,“跟着我。” 上官柔下了车,站在湖边。 秦昊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就飘了出去,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触,激起一圈极小的水纹,人已经掠出七八米。 上官柔深吸一口气,催动内劲,跟了上去。 她刚突破宗师不久,轻功控制还不算精细。前几步没问题,到中段脚下一沉,溅了点水花。 秦昊回头,伸出一只手。 上官柔犹豫了半秒,把手递过去。 秦昊一带,她整个人轻了一半,后面一百多米几乎是被他拽着飞过去的。 落地的时候,上官柔的鞋底湿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秦昊——鞋面干的。 “你什么时候教我这个?” “等你经脉填满了再说。” 两个人翻过后院围墙,进了庄园。 苏遮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见上官柔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跟在秦昊后面走。 “老大,外面那帮人还等着呢。有几个脾气大的开始不耐烦了。” “让他们等。” 苏遮点头。走了几步,又说:“对了,有个人不太一样。” “谁?” “青云隆护卫那边来人了。说是玄武队百户蒋飞鸾,带了一个叫洛水的。说有事要面见庄主。” 秦昊脚步顿了一下。 蒋飞鸾。 玄武队总指挥官。郦阳舒手下管着整个玄武队的人。 郦阳舒之前让洛水带话,说青云隆护卫欠他一个人情。现在派蒋飞鸾过来,是兑人情的,还是另有别的事? “让他们进来。” 苏遮愣了一下:“真让进?外面那二十多家的人可都看着呢。您让青云隆的人进去,他们不得炸锅?” “炸就炸。”秦昊往正厅走,“让李治去带人。” “得嘞。” …… 庄园大门外。 苏遮出来的时候,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各位,庄主今天不见客。改日再约。” 一片哗然。 有人站出来:“我们等了两个小时——” 苏遮没理,直接走向队伍末尾停着的一辆黑色越野车。车门打开,两个人下来。 前面那个四十出头,身材瘦长,穿着一件灰色风衣,面相寡淡。后面跟着洛水。 苏遮冲他们点了个头:“蒋百户,洛水先生,庄主请二位进去。” 蒋飞鸾没说话,跟着往里走。 洛水跟在他身后,经过那群人的时候,能感觉到背后射过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疑惑,有嫉妒,有不忿。 城东地产的老板张了嘴想拦,看见蒋飞鸾风衣下别着的青云隆徽章,把话咽了回去。 青云隆护卫。 这四个字在江都的分量,不比哪个商会差。 等两个人进了门,门口那群人彻底炸了。 “凭什么就让他们进去?” “你没看见吗?青云隆的人。” “青云隆怎么了?我赵家在江都——” “你赵家能打过大宗师?人家卢达都被一拳打穿墙了。” 议论声嗡的。有人当场打电话,有人开始往回走。 消息很快传出去了——荀彧王不见其他人,单独见了青云隆护卫的人。 这件事传到各家耳朵里的时候,味道就变了。 荀彧王跟青云隆是什么关系?合作?交易?还是另有内情? 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开始重新掂量这件事的分量。 …… 正厅。 秦昊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上官柔坐在侧面的沙发上,翻着一份庄园的资产清单。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李治领着两个人走进来。 “庄主,蒋百户和洛水先生到了。” 秦昊抬头。 蒋飞鸾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秦昊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这个人的气息藏得很深。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蒋飞鸾体内的内劲比卢达厚了不止一个层次。 大宗师巅峰?不对。已经到了半步化劲的程度。 比卢达强多了。 洛水走在后面,脸上带着点紧张。 他看了秦昊一眼,又看了蒋飞鸾一眼,欲言又止。 蒋飞鸾在厅中央站定,没坐。 他看着秦昊,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秦昊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坐。” 蒋飞鸾没动。 厅里安静了两秒。 上官柔从资产清单上抬起头,看了蒋飞鸾一眼。 洛水的嘴张了一下,像是想提醒什么。 蒋飞鸾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压力。 “秦昊。” 他没叫庄主,没叫荀彧王。直呼其名。 秦昊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看着他。 蒋飞鸾往前走了一步。 “你伤我玄武队三名队员,废卢达一条手臂。” 洛水在后面脸色变了,小声说:“蒋百户——” 蒋飞鸾抬手,洛水把话止住了。 蒋飞鸾盯着秦昊。 “你可知罪?” 厅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上官柔合上手里的文件,眉头皱了起来。 李治往后退了半步。 秦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没起身,没变脸色,就那么坐着,抬眼看着蒋飞鸾。 “你再说一遍。” 蒋飞鸾没说第二遍。 他动了。 风衣一甩,整个人从原地拔起,右拳裹着浓厚的内劲直取秦昊面门。 速度极快。半步化劲的修为在这一拳里展现得淋漓尽致,拳风还没到,茶几上的茶杯已经被震得晃了起来。 洛水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上官柔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攥紧了文件。 秦昊没动。 拳头到他面前三寸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 蒋飞鸾的拳擦着他耳侧过去,打在椅背上。椅背碎了半边。 蒋飞鸾收拳,没停,第二拳紧跟着来了。 这一拳换了路数,从下往上撩,走的是中路。 第171章 木龙拳 秦昊这才站起来。 他站来的动作很随意,但身形已经闪到了蒋飞鸾右侧。 蒋飞鸾的拳落空了。 蒋飞鸾转身,第三拳。 这一拳跟前两拳不同。拳面上的内劲忽然收缩,然后以一种旋转的方式爆发出来,像是钻头一样。 秦昊的眼睛动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这是青云隆护卫的内传拳法——木龙拳。 以旋劲为核心,每一拳出去都带着螺旋式的穿透力。对付普通武者,这一拳能把内脏震碎。 有意思。 秦昊没躲。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也是一拳。 但这一拳出去的时候,拳面上的劲力跟蒋飞鸾如出一辙——旋转、收缩、爆发。 木龙拳。 两拳对在一起。 轰。 蒋飞鸾整个人滑出去四五米,脚底在地板上刮出两道白痕,他稳住身形,手臂微微发麻。 洛水张着嘴,说不出话。 上官柔的眉头挑了一下。 蒋飞鸾站在那里,看着秦昊。他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的变化。 “你……用的是木龙拳?” 秦昊甩了甩手腕。“刚学的。” 蒋飞鸾没说话。 刚学的。 他用了三十年才把木龙拳练到大成。这个人看了他三拳,第三拳就现学现用打回来了。而且劲力的纯度比他还高。 蒋飞鸾的喉结动了一下。 “再来。”他说。 秦昊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蒋飞鸾没答话,直接冲上来。这次他用了全力,木龙拳连续打出七拳,每一拳的旋劲都比上一拳更猛。七拳连环,这是木龙拳的杀招——七龙连珠。 秦昊退了两步。 然后他出手了。 同样是七拳。同样是七龙连珠。但他打出来的旋劲,每一拳都在蒋飞鸾的基础上多了一层。 第一拳对第一拳,蒋飞鸾后退一步。 第二拳对第二拳,蒋飞鸾后退两步。 第三拳—— 蒋飞鸾格挡不住了。他的手臂被震开,第四拳直接拍在他胸口,倒退七八步,后背撞在门框上,门裂了。 他弯着腰,咳了两声。嘴角有血丝。 洛水冲上去扶他:“蒋百户!” 蒋飞鸾一把推开洛水的手,直起身子,看着秦昊。 厅里安静了几秒。 蒋飞鸾忽然笑了。 他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朝秦昊抱了抱拳。 “输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 秦昊坐回椅子上,换了一把没碎的。端起茶喝了一口。 “问完罪了?” 蒋飞鸾走回厅中间,站定。这次他的姿态跟刚才完全不同。进来时那股居高临下的劲儿全没了。 “秦先生,得罪了。”他说,“出手试探,是郦大人的意思。” “郦阳舒让你来打我一顿?” “让我来看你的实力。”蒋飞鸾的嗓子有点哑,被那一拳震的,“没想到……”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没想到差距这么大。他已经是半步化劲了,在青云隆护卫里算顶尖战力。结果对方用他自己的拳法把他打了。而且是看了三拳就学会的。 这种天赋,他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 “秦先生。”蒋飞鸾正色道,“我此行有两件事。第一件,代郦大人致歉。之前卢达在牡丹亭冒犯,是他自作主张,青云隆护卫会给您一个交代。” 秦昊点了下头,没说话。 “第二件。”蒋飞鸾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郦大人想请秦先生加入青云隆护卫玄武队,担任江都地方指挥官一职。” 洛水在后面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住了。 地方指挥官,那是千户级别,比蒋飞鸾的百户还高两级。 他一个玄武队普通队员,平时连蒋飞鸾的面都很少见,而秦昊一来,直接给千户? 秦昊没接那封信。 “不感兴趣。” 蒋飞鸾的手僵在半空。 上官柔这时候开口了。“秦昊。” 秦昊看她。 上官柔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站在他椅子旁边。她压低声音,但没低到蒋飞鸾听不见的程度。 “青云隆护卫的地方指挥官,管着整个江都武道界的秩序。你接了这个位置,以后在江都做事方便很多。” 秦昊靠着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上官柔又说: “你不是要在江都站稳脚跟吗?竟陵江庄园的产业要铺开,没有官方背景护着,迟早有人来找麻烦。” 秦昊想了想。她说得有道理。他现在身份是荀彧王,视频传出去之后,江都所有势力都在试探他。有个官方身份挡着,很多事情处理起来省事。 但他不想被人管。 “蒋百户。”秦昊看向蒋飞鸾,“我有条件。” 蒋飞鸾放下手,认真听着。 “第一,不坐班。我什么时候想去就什么时候去,没人管我。” 蒋飞鸾点头。“这个可以。地方指挥官本来就是挂职,不用每天去。” “第二,我不听调遣。谁也别想使唤我干这干那。有事商量着来,我愿意帮就帮,不愿意你们别强求。” 蒋飞鸾的嘴角抽了一下。这条有点过分。但他想了想秦昊刚才那几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回去跟郦大人报备。应该没问题。” “第三。”秦昊竖起三根手指,“青云隆护卫的内部功法资料库,开放给我。” 蒋飞鸾愣了。 “你要功法?” “你不是看见了吗?我学东西快。”秦昊说得很坦然,“你们的木龙拳不错,但不够。我想看还有什么好东西。” 蒋飞鸾沉默了几秒。 功法资料库,那是青云隆护卫的核心机密。 随便开放给外人,按规矩是不行的。但……秦昊要是真当了地方指挥官,就不算外人了。千户级别有权限调阅部分资料。 “我尽力争取。”蒋飞鸾说。 “行。”秦昊站起来,“你回去跟郦阳舒说,这三条他要是都答应,我接。” 蒋飞鸾把那封信放在茶几上,朝秦昊一拱手。“那我先告辞了。等郦大人回复,我再来拜访。” 秦昊点头。 洛水跟着蒋飞鸾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秦昊一眼。 他想说什么,张了嘴,最后还是没说,跟着蒋飞鸾出去了。 --- 庄园大门。 蒋飞鸾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人又围上来了,之前被赶走了一拨,但又来了一拨新的。 第172章 黄金留下,人回去 其中一个人站在最前面,身边跟着四个保镖,排场最大。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上一只翡翠扳指。 南门双。 江都南门家的当家人。 在江都,南门家的地位跟沈家不相上下,甚至某些方面还要高半筹。他们家的产业横跨军工和能源,官面上的关系比任何商会都硬。 南门双看到蒋飞鸾出来,迎上去两步。 “蒋百户。”他笑着,“好巧。” 蒋飞鸾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停步。 南门双跟上来。“蒋百户,改天一起坐?我最近弄了一批好茶——” “南门先生。”蒋飞鸾站住脚,回头看着他,“改天吧。今天有事。” 说完,上车走了。 南门双站在原地,笑容收了半秒,又挂回来。他转头看了一眼庄园大门。 “这位荀彧王,连青云隆的人都给面子。”他对身边的人说,“有意思。” 身边的保镖凑过来:“老爷,要不咱也走?改天再来。” “改什么改。”南门双理了理中山装的领子,迈步朝大门走去,“苏遮!” 门口的李治拦着。“南门先生,庄主今天——” “你去通报。”南门双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底气足,“就说南门双来了。带一份见面礼。十足的诚意。” 他回头,冲后面招了招手。 两个人从车里搬下一只黑色的箱子,打开—— 满一箱子的金条。 门口还没走的那些人,全看过来了。 南门双站在那箱金条旁边,笑眯眯地抬头看着庄园里面。 “劳驾通报一声。南门家,想跟荀彧王交个朋友。” 李治看了看那箱金条,又看了看南门双那张笑脸,转身进去了。 两分钟后出来。 “南门先生,庄主说了,今天不见客。” 南门双的笑没收。 “小兄弟,你再跑一趟。就说——” “庄主原话。”李治面无表情,“黄金留下,人回去。” 门口几个人憋住了笑。 南门双的脸僵了一瞬。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站出来,四十出头,国字脸,是南门家的大管事南门庆。 “你什么东西?我们老爷亲自来拜访,你一个看门的——” 话没说完。 从庄园里面传出一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到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别来烦我。” 四个字。 南门庆的身体往后飞了出去。 不是被打的,是被声音震的。 他整个人退了五六步,后背撞在车门上,车门凹进去一块。他捂着胸口,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口血没忍住,从嘴角淌下来。 门口所有人全安静了。 南门双的笑终于没了。 他看着自己的大管事靠在车上喘粗气,又抬头看了看庄园里面。大门敞着,什么都看不见。 用声音伤人。 隔着大门,隔着院子,少说五十米的距离。 一句话。 南门双的手指动了动,翡翠扳指在阳光下转了半圈。 “走。” 他没再说第二句话,转身上车,保镖去扶南门庆,那箱金条没人收。 李治看了看箱子,走过去合上盖子,搬进门去了。 车队启动,依次离开。 门口剩下的人面相觑,然后三两两地散了。没人再提要见荀彧王的事。 …… 路边。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窗半开。 陈慧坐在后座,手里攥着手机,她本来是路过这边办事,看见这边热闹,让司机停了一下。 刚才那个声音…… 她皱了皱眉。 “不对。” 司机从前面回头:“夫人?” 陈慧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车启动了。陈慧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 那三个字——别来烦我。 声音有点熟。 在哪听过? 她想了几秒,没想起来。算了,可能是错觉。荀彧王这种人物,自己怎么可能认识。 …… 南门双的车队刚走出去不到两百米,对面来了一辆车。 白色的奔驰,车牌号挺普通。车停在庄园门口,后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黑色长裙,头发挽在脑后,身形纤瘦。脸很白,五官冷淡,不怎么有表情。 顾星眠。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顾家的下人。 顾星眠站在门口看了看。门口比刚才冷清多了,地上还有轮胎刮过的痕迹。 她刚要往前走,一辆车突然倒了回来。 黑色加长款的轿车,停在她身侧三米远。车窗降下来,露出南门双那张脸。 “星眠。” 顾星眠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 南门双的语气很随意,手肘搭在车窗上。 “你也来了?” “南门先生。” “叫叔。”南门双笑了一下,“你妈跟我是旧交,论辈分你得叫叔。” 顾星眠没接这话,也没动。 南门双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两个人。 “你来见荀彧王?” 顾星眠没回答。 南门双点了点头,笑容没变。 “星眠,我多嘴说一句。”他的手指在车窗框上敲了两下,“你现在的处境,我清楚。顾家那边不认你,你一个人带着几个下人在璃江市混。日子不好过。” 顾星眠的手微攥了一下。 南门双继续说:“你是不是想找个靠山?想借荀彧王的势,让我们南门家不再找你麻烦?” 顾星眠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开口。 “别想了。”南门双的语气还是笑呵的,但话不客气,“荀彧王是什么级别的人物?刚才我亲自送了一箱金条过来,人家门都没让进。你一个顾家的私生女,凭什么见?” 顾星眠站在原地没动。 南门双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 “星眠,听叔一句劝。你妈当年欠南门家的东西,这笔账迟早要算。你找谁都没用。老实实回来把事情了,大家还能好聚好散。你要是非把事情闹大——”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顾星眠的后背僵了一瞬。她身后的女下人上前一步,像是要说什么,被顾星眠抬手挡住了。 “南门先生。”顾星眠的声音很平,“我今天来,是我自己的事。” “我知道是你自己的事。” 南门双笑着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人家不见我南门双,更不会见你顾星眠。别浪费时间了。” 第173章 谁说让你避 顾星眠看着他。 南门双摆了摆手。“走了。改天聊。” 车窗升上去,轿车开走了。 顾星眠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 身后的男下人小声说:“小姐,咱们还进去吗?” 顾星眠看着庄园的大门。 门关着。 刚才南门双的话有一句没错,一箱金条都进不了门,她顾星眠能拿出什么? 她的天煞之体在武道界确实稀有,但人家荀彧王是什么级别?一拳打飞大宗师的人。她的体质对人家来说,有什么用? “走吧。” 顾星眠转身往回走。 女下人急了:“小姐,好不容易打听到荀彧王在这!” “他不见客。”顾星眠拉开车门,“强求没意思。” 她坐进车里,把门关上。 车内安静了几秒。 顾星眠靠在座椅上,看着车顶。 南门家的事,拖不了多久了,她妈留下的那笔债,南门双不会一直等。最多再有一个月,南门家就会动手。 到时候她拿什么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一条消息,朋友发来的:一段视频链接,标题写着“荀彧王一拳穿墙”。 她点开看了几秒,又退出来。 视频里那个人,坐在椅子上,动作很随意。看不清脸。 顾星眠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去璃江市。” 司机启动了车。 白色奔驰调了个头,从庄园门口驶离。 …… 庄园二楼。 秦昊站在窗边,看着下面那辆白色奔驰开走。 上官柔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认识?” “当然。”秦昊收回视线,“那个女人的体质很有意思。” “怎么说?” “天煞之体。”秦昊的手指在窗台上点了一下,“万中无一的先天异体,克制一切阳毒邪蛊。” 上官柔挑了下眉,哼了一声,不知道是不吃了点醋。 上官柔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转头问他。 “那南门双呢?你也认识吗?” 秦昊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另一句话。 “南门家跟我有仇。” 上官柔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 “......什么仇?” “老仇了。”秦昊的语气很平,“以前的事。早晚要算。” 上官柔没追问。 她跟秦昊认识这么久,知道他说“早晚”的时候,就是真会动手。她把这个信息记下了。 “所以刚才那一嗓子……” “顺便的。” 上官柔看了他一眼。顺便。一句话震吐血一个大管事,这叫顺便。 两个人在二楼待了一会儿。苏遮上来汇报,门口的人基本散完了,剩两三个在路边磨蹭,也没什么动静。 秦昊让苏遮把那箱金条收了,算是南门家的添头。 “白送的不要白不要。” 上官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城西。秦家老宅。 秦里坐在书房里,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消息。 消息是秦沐婷发来的——“小姑下周回来。” 秦里把手机放下,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秦沐婷。秦家的私生女,从小被送出国,前阵子刚回来。她跟秦昊那个废物不一样,在国外拿了学位,手里有资源,最关键的是,她跟沈家那边有过接触。 秦里需要一条进沈家门的路。 沈家这两年在金陵的布局越铺越大,如果能搭上线,秦家的生意至少能翻一倍。 但沈家门槛高,他自己去了两次都没见到正主。 秦沐婷能帮上忙。 他拿起手机,回了一条:“姑,明晚秦家有个宴会,招待玄武队的人。您来。” 那边很快回复:“什么级别的?” 秦里打字:“蒋飞鸾的人会到场。另外楚家二房的楚逸凡明天到金陵,也会来。” 秦沐婷那边沉默了十几秒,回了两个字:“可以。” 秦里放下手机,嘴角翘了一下。 楚逸凡明天到。这个消息是今天早上楚家那边通知的。 楚家二房跟秦家有合作意向,楚逸凡来金陵一趟,明面上说是谈生意,实际上是来探底——探秦家在江都的根基够不够深。 如果能让楚家看到秦家跟玄武队有往来,这笔合作就稳了。 至于秦昊…… 秦里冷哼了一声。 一个当上门女婿的废物,跟他有什么关系。 最近网上传什么荀彧王,什么一拳穿墙,他看都没看。跟他秦里有什么关系? …… 晚上七点。 上官柔的公寓。 秦昊开了一下午的会,跟苏遮对了庄园的产业报表,把几个紧急的项目安排下去,快天黑的时候才送上官柔回来。 上官柔进门换了拖鞋,秦昊跟着进去,往沙发上一瘫。 “姐,有水没。” “自己倒。” 秦昊起身去倒水。上官柔坐在餐桌旁,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看了两秒,眉头皱起来了。 “怎么了?”秦昊端着杯子走回来。 上官柔把手机递过去。 一封电子邀请函。发件人是秦家。内容写得很客气——秦家明晚在金陵会馆设宴,恭请上官柔女士出席。 秦昊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 “秦家?” “嗯。”上官柔接过手机,又看了一遍,“你们秦家。” 秦昊没接话。他跟秦家的关系,上官柔知道一些。 上官柔又划了两下手机。 “我让人查了一下,明晚这个宴会不简单。玄武队的人会到。另外——”她顿了一下,“楚逸凡明天到金陵。” 秦昊端着杯子的手停了。 “楚逸凡?” “楚家二房的长子。” 上官柔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这人上个月在璃江市那边搞了一出,差点把我一个合作方给吞了。我让人去交涉,他放了话说要跟我当面谈。” 秦昊喝了口水。 “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上官柔的声音凉了半度,“他觉得上官集团在金陵没人撑腰,想压我一头。这次来金陵,多半也是冲着我来的。” 秦昊看着她。 上官柔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的节奏比平时快。 “你打算去?” “得去。”上官柔说,“秦家的面子可以不给,但楚逸凡要是在这种场合放话,我不到场,传出去不好听。” 秦昊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那你叫我干什么?提前通知我避着点?” 上官柔抬头看着他。 “谁说让你避。” 秦昊挑了下眉。 上官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第174章 手机响了 “秦昊,明晚陪我去。” “去秦家的宴会?” “对。” 秦昊靠在沙发上,两手一摊。“姐,那是秦家。我在那边的身份是——” “我知道你什么身份。”上官柔打断他,“我不管。你以上官集团合作方的身份去。我带你进去。” 秦昊看着她。 上官柔的下巴微抬,眼睛盯着他。 “楚逸凡这个人,又蠢又横。光我自己去,他肯定当场闹事。我需要一个能镇住场子的人。” 秦昊想了想。 秦家的宴会。玄武队的人。楚逸凡。秦里大概率也在。 他去了,秦里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行。” 上官柔的嘴角动了一下,收住了。 “那你明天穿正式点。别穿你那件旧外套了。” “姐嫌我寒碜?” “没嫌。就是别丢我的人。” 秦昊站起来,把外套拿上。 “那我先回去了。明晚几点?” “六点我来接你。” 秦昊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 “姐。” “嗯?” “楚逸凡要是动手呢?” 上官柔愣了一下。 秦昊歪了下头。 上官柔看着他。 秦昊歪着头,手还搭在门把上。 “楚逸凡要是动手呢?” 上官柔走过来,站在玄关旁边。 “那就打回去。” 秦昊笑了一声,拉开门走了。 …… 第二天。下午三点。 秦昊从竟陵江庄园的库房里翻出两个盒子。 一个红木匣子,里面装着一颗丹药,通体暗金色,指甲盖大小。 永慕丹。 另一个是青铜小罐,罐口封了蜡。里面是一颗黑色药丸,比米粒大不了多少。 爆破神丹。 永慕丹固本培元,能在短时间内将经脉中的内劲压缩到极致。 爆破神丹则是引子,服下之后催动压缩的内劲爆发,强行冲破瓶颈。 两颗配合着用,宗师巅峰直接撞开大宗师的门。 上官柔的太阴之体经脉本就比常人宽阔坚韧,用这两颗丹药突破,成功率至少九成。 秦昊把两个盒子装进口袋,出了庄园。 …… 下午四点半。 上官柔的公寓。 秦昊到的时候,上官柔正在换衣服。 “等一下。”里面传来声音。 秦昊坐在客厅沙发上,把两个盒子放在茶几上。 五分钟后,上官柔从卧室出来。 黑色收腰长裙,锁骨露了一小截,头发放下来了。 秦昊看了一眼,没说话。 上官柔注意到茶几上的东西,走过来。 “什么?” “给你的。” 上官柔拿起红木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丹药。 “这是?” “永慕丹。”秦昊指了指青铜小罐,“那个是爆破神丹。两颗一起用,能帮你突破大宗师。” 上官柔的手停在匣子上。 她抬头看秦昊。 “大宗师?” “嗯。你现在宗师中期,经脉已经填了七成。正常练下去,少说还要一年半。用这两颗丹药,三天够了。” 上官柔把匣子合上,没拿。 “你为什么给我?” 秦昊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今晚楚逸凡在场。他是大宗师初期。你突破了,他不敢在你面前放肆。” 上官柔盯着他看了三秒。 “就这个原因?” 秦昊没回答。 上官柔把匣子放回茶几上,坐到他对面,双腿交叠。 “秦昊。” “嗯。” “这两颗药值多少钱?” “没法估价。市面上没有。” “那你为什么给我?” 秦昊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停了。 “姐。” “说。” “你昨天那话,我想了一宿。” 上官柔的身体微绷了一下。 昨天那话——离了,娶我得了。 她嘴硬说是半开玩笑,但他俩都清楚那不是玩笑。 秦昊坐直了身子,正对着她。 “我现在还没法给你答案。沈家那边的事没处理完,我不能说那种话。” 上官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秦昊继续说:“但我给你这两颗药,不光是因为楚逸凡。” 他顿了一下。 “是因为我不想看你在任何人面前低头。” 客厅安静了。 上官柔的手指在裙子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她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了几秒。 “你这人。”她的声音比平时轻,“说话总是说一半。” 秦昊也站起来。 他走到她身后,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姐。” 上官柔没转身。 “你记着我昨天的话就行。” “我记着了。”秦昊的声音就在她耳后,“所以今天才把这东西给你。” 上官柔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看见对方睫毛。 上官柔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呼吸比平时浅了一点。 “秦昊。” “嗯。” “你是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秦昊的手抬起来,指尖碰了一下她的下巴。 很轻的一下。 上官柔的身体僵了一瞬,没躲。 两个人的距离在缩短。 三寸。 两寸。 手机响了。 秦昊口袋里的手机震得嗡嗡作响。 他没动。 上官柔退了半步,别开脸。耳朵又红了。 “接电话。” 秦昊闭了一下眼睛,掏出手机。 苏遮。 他接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没压住的不耐烦。 “什么事?” “老大!出事了!”苏遮的声音很急,“城南工地那边,上官集团的那个合作项目,对方带了人来闹事,把工地围了!” 秦昊转头看了上官柔一眼。 上官柔已经听见了,她的表情变了,走过来拿过秦昊的手机。 “苏遮,我是上官柔。什么情况?” “上官小姐!城南江堤路那个项目,对方合作方突然变卦,说要终止合同,带了三十多个人把工地围了,我们工程队的人出不来。现场有人动手了。” 上官柔的脸沉下来。 “谁?哪家?” “楚家。楚家二房在金陵的代理人,一个姓方的。” 上官柔的手在手机上握紧了。 楚家。 楚逸凡还没到金陵,他的人就先动手了。 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我知道了。”上官柔把手机还给秦昊,转身去换鞋。 秦昊看着她。 “我跟你去。” 上官柔蹲在玄关换鞋,头也没回。 “你不是今晚还要去秦家宴会?” “先处理你这边的事。”秦昊拿起茶几上两个盒子,走到她面前,递过去,“药先收着。回来再用。” 上官柔接过盒子,塞进包里,站起来看着他。 第175章 丹药 “那走。” 两个人出了门。 电梯里,上官柔靠在墙上,手机一直在响。工地那边的人不停打电话过来。 秦昊站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上官柔迈出去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秦昊。” “嗯。” “刚才那个……” 她没说完,快步往外走了。 秦昊跟在后面,嘴角动了一下。 刚才那个什么?差点亲上的那个? 他没问。 上官柔也没再提。 但从停车场到上车的这段路,她一直没看他。 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 城南江堤路。 上官柔的车还没到工地,电话又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脸色变了。 “古墓?” 秦昊在旁边听见了。 上官柔挂了电话,转头看他。 “工地挖出东西了。施工队在地下三米的位置碰到了石板,下面疑似有墓葬结构。现在楚家那边的人就是借这个由头闹的,说我们非法施工破坏文物。” 秦昊靠在副驾驶上。“真的假的?” “不知道。但文物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上官柔攥着手机,想了两秒:“我得亲自去盯着。这要是被楚家那边做了文章,项目就黄了。” 车到了工地外面。 果然围了一圈人,三十多个穿黑夹克的,把工地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上官柔开门要下车,秦昊按住她胳膊。 “你去处理工地的事。楚家的人,我来。” 上官柔看了他一眼。 秦昊松了手。“放心。不打死。” 上官柔没再多说,从侧门绕进了工地。 秦昊下车,双手插兜,往人群那边走。 那三十多个人看见他过来,领头的方姓中年人皱了皱眉。 秦昊懒得跟他们废话。内劲往外一放,方圆三米的人腿一软,全蹲下去了。 方姓中年人额头冒汗,想说话,嘴张了,一个字没出来。 秦昊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走到工地门口,回头说了句:“散。” 三十多个人互相看了看,爬起来就跑。 方姓中年人跑得最快。 秦昊看着他们跑远,掏出手机给苏遮打了个电话。 “工地这边我处理了。你派两个人过来守着。” “得嘞!” 挂了电话,秦昊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上官柔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工程队的负责人。 “确实有石板。文物局的人说要勘探,至少停工三天。”上官柔的语气不太好。 “那楚家那边?” “我让律师去对接了。他们没有任何合法手续来封我的工地。”上官柔揉了揉太阳穴,“今晚秦家的宴会,我去不了了。” 秦昊点头。“你忙你的。” 上官柔看了他一眼。“你还去?” “不去了。有别的事。” 上官柔没多问。两个人在工地门口分了道。 …… 晚上六点。 璃江市,顾星眠的住处。 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五楼。 秦昊带着面具站在门口,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那个女下人。看见秦昊,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你——” “顾星眠在吗?” 女下人的嘴巴张着,合不上。 顾星眠从里面走出来,穿着居家的灰色毛衣,头发散着。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她的脚步顿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秦昊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木匣子,递过去。 “拿着。” 顾星眠没接。她看着匣子,又看着秦昊。 “你是谁?” “荀彧王。” 顾星眠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今天下午才在庄园门口被南门双拦下来,没能进去。现在这个人找上门了。 秦昊把匣子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永慕丹。你的天煞之体底子好,但内劲不够厚。这颗药能帮你把根基补上来。” 顾星眠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为什么给我?” 秦昊看着她。“南门家要找你麻烦,对吧?” 顾星眠的肩膀收紧了。 “你的体质有用。”秦昊说得很直接,“我需要一个能克制阳毒邪蛊的人。以后可能有事找你帮忙。这颗药算预付。” 顾星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南门家那边……” “南门家的事,我来处理。” 秦昊说完,转身走了。 顾星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低头看了鞋柜上那个红木匣子,手指碰了碰盒盖,没打开。 身后的女下人凑过来,小声问:“小姐,这人靠得住吗?” 顾星眠把匣子拿进屋里,关上门。 “不知道。” 她把匣子放在桌上,坐下来,手指在盒盖上停了很久。 南门家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要动手。 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 晚上七点半。 城西,柳允微的小吃店。 店已经关门了,里面灯还亮着。 秦昊推门进去的时候,柳允微正蹲在地上擦桌子腿。听见门响,她抬头。 “秦昊?” 好久没见了。柳允微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怎么来了?吃东西?店关了,不过我可以给你热——” “不吃。”秦昊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你。” 柳允微愣了一下,把抹布放下,坐到他对面。 “你最近还好?网上那些视频——” “别信。” 柳允微笑了一下。“我又没说信什么。” 秦昊看了她两眼。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突破了。” 柳允微的笑收了。“你看出来了?” “锻体十段。”秦昊说,“你身上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厚了一倍不止。真武之体果然不一般,不用人教,自己就能往上走。” 柳允微低了下头,揪着围裙角。 “其实我也不太懂……就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体里有东西在动。早上起来就觉得力气大了点。” 秦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青铜小罐,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 “什么?” “爆破神丹。你现在锻体十段,再往上就是宗师了。但真武之体的突破跟普通人不一样,需要一个引子把身体里积攒的灵气一次性引爆。这颗药就是引子。” 柳允微看着桌上那个小罐子,没碰。 “秦昊,你总给我这些东西……我也没什么能还你的。” “谁让你还了。”秦昊站起来,“你先留着,别急着用。等我下次来,我给你护法。” 柳允微抬头看着他。 第176章 赴宴 秦昊已经走到门口了。 “秦昊。” “嗯。”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行。” “那你注意身体。”柳允微说完这句,又觉得这话说得奇怪,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别太累了。” 秦昊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推门走了。 柳允微坐在椅子上,对着那个青铜小罐发了好一会儿呆。 …… 深夜十一点。 沈家。 秦昊回来的时候,院子里黑着灯。 他进了门,客厅没人。厨房没人。 平时这个点,陈慧都会在客厅看电视。 秦昊上了二楼,经过沈白粥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声音。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靠着窗户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黑了。 秦昊走进去,把旁边的毯子拉过来盖在她腿上。 沈白粥动了一下,没醒。 秦昊退出来,关上门。 他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翻了翻。 陈慧没有给他留消息,沈仲山也没有。 秦昊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 整栋房子安静得不正常。 他下了楼,厨房的灶台是冷的,陈慧没做饭。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没合上,旁边压着一支笔。 秦昊扫了一眼。 杜泽制药的季度财报。 几个关键数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流动资金缺口一千二百万,三条产线停工,上游供应商断了两家。 秦昊把文件翻了翻。 后面夹着一封函件,白家旗下的原料供应公司发来的,措辞很官方,意思很直白:终止一切合作,即日生效。 白家。 秦昊把文件放回去,没动那支笔。 杜泽制药是陈慧的娘家产业。 陈慧嫁进沈家之前,杜家在制药行业有些根基,但体量不大。这几年陈慧一直在打理,勉强维持着。 白家是做原料的,江都制药行业大半的上游渠道都攥在他们手里。白家要掐谁的脖子,就是一封函的事。 为什么掐杜泽制药? 秦昊想了两秒。 白君浩。 上次在牡丹亭的事,白君浩被他揍了。白家要是知道陈慧跟秦昊的关系,拿杜泽制药出气,完全说得通。 但也可能不是因为他。白家本来就在扩张,吞小公司是常规操作。 不管哪种原因,陈慧现在的处境不太好。 秦昊上了楼,经过主卧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有光。 他没推门,站了两秒,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有些事,陈慧没主动说,他不适合主动问。 …… 第二天上午。 秦昊在庄园处理事情,苏遮递过来一份消息:杜泽制药要拍卖了。 “谁放出来的消息?” 苏遮翻了翻手机:“陈慧本人。今天早上在行业群里放的风,说杜泽制药整体打包出售,底价三千万。” 秦昊靠在椅背上。 三千万。杜泽制药的实际价值至少六千万,三千万是贱卖。陈慧急了。 苏遮问:“老大,要不要——” “不插手。” 苏遮愣了一下。 秦昊站起来,走到窗边。“她没找我帮忙,我就当不知道。” 苏遮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头退下了。 秦昊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陈慧为什么急着卖? 杜泽制药虽然亏损,但底子还在。白家断了供应链,换一家供应商就行,无非多花点钱。三千万贱卖,不像是正常商业决策。 除非——她不是在止损,而是在防什么人。 杜家那边有人要夺权? 秦昊没再想下去。陈慧的事,等她开口再说。 …… 下午两点。 沈白粥回来了。 秦昊在楼下客厅翻东西的时候,听见门口的动静。轮椅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说话声。 “沈小姐,您的伤需要静养至少一周,这期间不能动用内劲——” “知道了。”沈白粥的声音比平时淡,带着一点疲惫。 秦昊没出去。他坐在沙发上没动。 前门响了一下,那个男人走了。轮椅的声音从门口往楼梯口移动。 电梯嗡地启动了——沈家这栋楼装了小型家用电梯,沈白粥出事之后加的。 秦昊等电梯上去了,才站起来走到门口。 地上有一小片干了的泥土,从轮椅轮子上带进来的。泥土颜色发黑,带着一种腐植质的味道。 不是普通泥。 秦昊蹲下来,手指拈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地下深层的土。三米往下的那种。 江堤路工地。 她去古墓了? 秦昊站起来,把手上的土在裤子上蹭了蹭。 沈白粥的伤,刚才那个人说不能动用内劲,说明她在地下用了力。以她现在的修为,能让她受伤的东西不多。 墓里有机关?还是有别的什么? 秦昊没上楼去问。沈白粥的性子他了解,这姑娘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你问她她也不说。 等晚上再看情况。 …… 下午四点。 秦昊在庄园书房里看功法资料。蒋飞鸾上午派人送来了一批青云隆护卫的基础功法册子,算是提前兑现承诺的一部分。 手机响了。 上官柔。 他接起来。 “姐。”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上官柔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一点。 “秦昊,工地那边出了点状况。” “你受伤了?” 又是两秒的沉默。 “小伤。古墓里面有阵法残余,我不小心触发了一个。”上官柔的语气很平,“没大碍,就是左肩中了一道暗劲,需要歇两天。” 秦昊皱了下眉。“你亲自下去了?” “嗯。文物局的人勘探完说没问题,准备回填。我不放心,带人下去看了一眼。”上官柔顿了一下,“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炼丹炉。” 秦昊的手指停了。 上官柔继续说:“很老的东西,青铜的,上面有铭文。我让人拍了照片,回头发你看。但这不是我打电话的重点。” “说。” “今晚秦家的宴会,我去不了。但我不想放楚逸凡的鸽子——这人小心眼,我要是连着两次不露面,他会觉得我怕了他。” 秦昊靠在椅子上,等她说下文。 “我让苏遮陪你去。你以上官集团合作方的身份出席,帮我盯着楚逸凡。” “行。” “还有一件事。”上官柔的语气变了一点,“赵钟云也会到场。” 秦昊想了想:“哪个赵钟云?” 第177章 你说谁是狗? “璃江赵家的人。上个月在我一个项目上动了手脚,坑了我三百万。我让人去谈,他装死不理。” “你想怎么样?” “教训他。”上官柔没有任何犹豫,“不用太狠,让他知道疼就行。” “明白了。” “苏遮五点半到你庄园,你们一起过去。”上官柔停了一下,“秦昊。” “嗯。” “别穿旧外套。” 秦昊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 五点二十。 秦昊换了一身。黑色立领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整个人看着利落了不少。 苏遮到得比约定时间早。 她站在庄园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得很紧,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看见秦昊出来,苏遮微颔首。 “秦先生。” “走吧。” 两个人上了车。苏遮开车,秦昊坐副驾驶。 车子驶上主路,苏遮递过来一份资料夹。 “小姐让我给您的。今晚到场的人,主要的都在里面。” 秦昊翻开看了看冷哼一声,看来都是一些熟悉的人呢。 “苏遮。” “在。” “今晚上官姐让你跟我去,你什么身份?” 苏遮握着方向盘,头没转。“上官集团特助。在场面上,我代表小姐。您代表合作方。有事您出面,我配合。” 秦昊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金陵会馆。 这地方秦昊来过。 三年前秦家办年宴的时候他跟着沈白粥来过一次,当时被安排坐在最角落,连主桌的菜都没吃上。 今天不一样。 车停在会馆门口,秦昊下车。 金陵会馆的大门口,灯火通明。两排迎宾站在红毯两侧,门口停了十几辆车,宾客三两两往里走。 秦昊整了整领子,迈步往前。 走了不到五步,前面有人拦住了路。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迎宾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姿态很随意。 二十六七岁,身材高瘦,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染了一撮金色。脸长得不错,就是表情欠揍。 白君浩。 白家的少爷。上次在牡丹亭被秦昊一巴掌扇了脸的那位。 秦昊停住脚步。 白君浩也看见他了。 手里的香槟杯顿了一下,眼睛眯起来。 他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两手插进裤兜里,慢悠悠地走过来,拦在红毯正中间。 “哟。” 白君浩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遮。 “这谁啊?沈家那个上门女婿?”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正在进场的宾客都看了过来。 苏遮往前半步,被秦昊抬手挡住了。 白君浩笑了一下,歪着头看着秦昊。 “秦昊,对吧?我记着你呢。”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脸颊上点了点——上次被打的位置。 “上回的账还没算,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秦昊没说话,平视着他。 白君浩的笑容扩大了。他回头冲迎宾台那边招了招手,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人小跑过来。 “今晚宾客名单上有这个人吗?” 中年人看了秦昊一眼,翻了翻手里的本子。“没有。” 白君浩转回来,两手一摊。 “听见没?名单上没你。” 苏遮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烫金请柬。“上官集团的邀请函,白少爷看一眼?” 白君浩瞥了那张请柬一眼,没接。 “上官集团?跟我白家有什么关系?今晚是秦家的场子,我白家协办。请柬不对路,进不去。” 苏遮的手攥紧了请柬。 白君浩又往前走了一步,跟秦昊的距离不到一米。他压低了声音,但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秦昊,我把话撂这儿——今晚这个门,你进不去。” 他抬起下巴,冲门口那块牌子努了努嘴。 门口立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金陵会馆的会规,第一条写着“衣冠不整者谢绝入内”。 白君浩笑着拍了拍秦昊的肩膀。 “兄弟,不是我为难你。会馆规矩,闲杂人等——” 他把“闲杂人等”四个字咬得很重,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跟狗,不得入内。” 红毯两侧安静了。 几个宾客停下脚步看过来。迎宾的姑娘们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苏遮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秦昊站在原地,看着白君浩那张得意的脸。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白君浩的笑僵了一瞬——上次那一巴掌的记忆太深刻了,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但秦昊没动手。 他只是抬起手,理了理自己的领子,然后越过白君浩,往大门方向迈步。 白君浩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 “站住!我说了你进不——” 秦昊的脚步没停。 白君浩身后,两个穿黑衣的保镖从侧面围过来,一左一右挡在秦昊面前。 宗师气息。两个都是。 白君浩在后面重新扬起笑容,把手里的酒杯拿回来,晃了晃。 “秦昊,我劝你别给脸不要。今晚这儿有身份的人多了去了,你闹起来,丢的是你自己的——” 秦昊停下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白君浩。 白君浩的话卡在嗓子里。 因为秦昊在笑。 那种笑让白君浩后脊发凉。上次在牡丹亭,秦昊动手之前,也是这个表情。 “白君浩。” 秦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红毯上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谁是狗?” 白君浩的脸抽了一下。 秦昊的问题不大声,周围的人全听见了。 几个正往里走的宾客停下脚步,有人开始掏手机。 白君浩咽了口唾沫,往后退的那半步又挪了回来。 不能怂。 这是他白家协办的场子,门口站着他的人,两个宗师保镖就在秦昊身后。 上次在牡丹亭,是他大意了——一个人,措手不及。今天不一样。 白君浩稳住表情,重新扬起那副欠揍的笑。 “秦昊,你别搁这装。什么身份心里没数?上门女婿,被秦家撵出去的废物,今天穿了件新衣服就想混进来——” “哟,这谁啊?” 一个声音从红毯侧面传来。 一个矮胖的年轻人端着酒杯晃过来,满脸堆笑地挤到白君浩旁边。 鲍义,白君浩的跟班,他爹做保健品生意的,靠着白家的渠道发了家。 鲍义上下打量秦昊,啧了一声。 第178章 您别往心里去啊 “白哥,这不沈家那个赘婿嘛?我上回听说他给沈家老太端洗脚水来着。怎么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出来见世面了?” 他转头冲旁边看热闹的人龇着牙笑。 “各位认识认啊,这可是金陵有名的上门女婿——” “鲍义。”苏遮往前一步,声音冷到冰点。 鲍义的话噎住了。苏遮这人他认识,上官集团的人,武道修为深不可测。 但白君浩在旁边撑着,他又壮了胆。 “哎,上官集团的人怎么跟一个赘婿混一块了?你们上官小姐的眼光——” “闭嘴。”苏遮的气势压出来,鲍义的酒杯差点没端住。 白君浩伸手把鲍义拉到身后,冲苏遮笑了笑。 “别动气别动气,上官集团面子大,我白君浩给。但秦昊这个人——名单上没有,我让不了。” 秦昊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红毯上,双手垂在身侧,表情很松。 白君浩被他这副不当回事的模样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再说点什么,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咦?秦昊?”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更多的是嫌恶。 沈楚天。 沈家大房的长子,沈慕瑶的哥哥。穿了一身藏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人。 他旁边,沈慕瑶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手里拎着个小包。看见秦昊的那一瞬间,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沈楚天走过来,看看白君浩,又看看秦昊,把情况大概摸清了。 他嗤了一声。 “秦昊,你来这干什么?谁请你的?” 白君浩在旁边搭腔:“就是啊沈哥,这货连请柬都没有,硬往里闯。” 沈楚天皱着眉,那种嫌弃是发自骨子里的。 “丢人。” 他对着秦昊吐了两个字。 “这种场合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一个入赘沈家二房的,跑到秦家宴会上来献什么殷勤?白粥知道你出来丢人了吗?” 几句话连珠似的甩过来,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了。 秦昊依旧没动。 他只是偏了下头,看着沈楚天。 沈楚天被这种态度激到了。 在他眼里,秦昊就是个废物赘婿,以前在沈家大房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角色。 “怎么,脸皮厚了?不走是吧?”沈楚天把西装袖子往上推了推,“行,那我帮你清醒清醒!” 他的手刚抬起来。 “哥!” 沈慕瑶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沈楚天一愣,转头看着妹妹。 沈慕瑶的脸色有点白,嘴唇抿得紧的。 “干什么?” “别,别动手。”沈慕瑶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周围人听见,“走吧哥,进去了再说。” 沈楚天瞪着她。 “你拉我干什么?这废物你怕个毛!” “你听我的行不行!”沈慕瑶的语速快了很多,指甲掐进他的胳膊里,力道大得不正常。 沈楚天是真愣住了。他妹妹从小到大都瞧不起秦昊,怎么今天反倒替这废物说话了? 但沈慕瑶的表情让他看出了什么。 不是在帮秦昊。是在怕什么。 她在怕秦昊。 沈楚天张了张嘴,没再往前。但面子上过不去,冷哼了一声。 “算了,懒得跟这种人动手。脏。” 白君浩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流,他正得意着呢。有沈家的人帮腔,他更来劲了。 “秦昊,听见没?连沈家的人都看不起你。识相点,自己走,别让我叫保安——” “白君浩。”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停车场方向传过来。 白君浩转头。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刚停稳,后座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身材壮实,穿着一件深色羊绒大衣,面相方正,气场很沉。 身后跟着三个人,清一色黑西装。 白君浩认出来了。 陆飞跃。 璃江陆家的二当家,陆家在金陵的全部生意都归他管。白家的原料产业有三成订单是跟陆家走的。 白君浩赶紧堆上笑脸。 “陆叔——” 陆飞跃没看他。 他的步子很快,直穿过红毯,走到了秦昊面前。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 陆飞跃站定,微弯腰,双手递出一张名片。 “秦先生。” 整个门口安静了。 白君浩的笑凝固在脸上。 鲍义手里的酒杯这次真的没端住,啪地一声碎在地上。 沈楚天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陆飞跃——陆家二当家——在给秦昊递名片? 陆飞跃直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 “上次在竟陵那边的事,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今天看您在这儿,正好。” 秦昊接了名片,点了下头。 “客气了。” 陆飞跃转头,终于看向白君浩。 他的笑没了。 “白少爷。”陆飞跃的声音不高,但压了分量,“你刚才在拦谁的路?” 白君浩的嘴唇动了动。 “陆叔,这……我不知道他跟您——” “不知道?” 陆飞跃往前走了一步,跟白君浩的距离近到了不礼貌的程度: “白少爷,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你爹上周刚跟我签了璃江化工那笔单子,墨迹还没干呢。” 白君浩的脸白了一层。 陆飞跃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今天来,是跟秦先生谈事情的。”他盯着白君浩,一字一顿,“你要是非得在这门口闹,行——那璃江化工的单子明天我找别人签。白家的货我不走了。” 白君浩的额头汗珠都冒出来了。 那笔单子是白家今年最大的一个渠道合同,总金额两个多亿。他爹为了拿下这笔单子,陪陆家的人喝了三个月的酒。 要是因为他今天这出被搅黄了—— 他爹能把他腿打断。 “陆叔!”白君浩的声音变了调,“您别生气,误会!纯粹误会!我不知道秦……秦先生是您的朋友,我就是在门口打个招呼——” 他转过来看秦昊,那张脸上的表情切换速度堪称一绝——三秒前还在说“跟狗不得入内”,这会儿已经挤出了满脸赔笑。 “秦先生,刚才开玩笑呢,您别往心里去啊——” 秦昊看着他。 没说话,也没表情。 白君浩的赔笑维持不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陆飞跃拍了拍秦昊的肩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先生,里面请。” 秦昊收起名片,迈步往前。 路过白君浩身边的时候,那两个宗师保镖早就退到了一边,头都不敢抬。 第179章 定力是真的好啊 白君浩站在原地,半张着嘴,连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 鲍义缩在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花坛里。 沈楚天没动。 他看着秦昊和陆飞跃一前一后走进大门,下巴绷得死紧。 沈慕瑶站在他旁边,松开了掐着他胳膊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哥,走了。” 沈楚天转头盯着她。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慕瑶没回答。她快步往门里走,声音飘过来半句:“别惹那个人。” 沈楚天站在原地,拳头攥紧了。 别惹? 他沈楚天凭什么不能惹一个赘婿? …… 金陵会馆内。 大厅里灯火辉煌,人声嗡的,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秦昊跟着陆飞跃进了侧厅,苏遮跟在身后。 走进来之后,陆飞跃的态度更恭敬了一层。关上门,周围没人了,他的腰弯得比外面还低。 “秦先生,上次庄园那边的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谢您。今天碰上了,是我的运气。” 秦昊在沙发上坐下来。 “不用谢。顺手的事。” 陆飞跃在他对面坐下,搓了搓手。 “您太客气了。那件事要不是您出手,我陆家在璃江的产业......”他摇了摇头,没往下说,“总之,以后有什么用得着陆家的地方,您开口。” 秦昊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多说。 陆飞跃是个聪明人,看出他不想多聊,起身告辞。 “秦先生先坐,我去主厅那边转。今晚要是有什么不顺眼的,您招呼一声。” 陆飞跃出了门。 侧厅里安静下来。 苏遮站在门旁,低声开口。 “秦先生,小姐让我盯的两个人——楚逸凡和赵钟云,都在主厅。” 秦昊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楚逸凡什么情况?” “刚到,在主桌那边,跟秦里坐一块。”苏遮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翻,“赵钟云在角落里,跟几个璃江那边的小老板喝酒。” 秦昊站起来。 “走。先去见楚逸凡。” 苏遮拉开侧厅的门。 大厅里的喧闹声涌进来。 秦昊整了整领子,往主厅的方向走。 经过一张圆桌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了角落里一个人。 秦家大少爷坐在主桌右手边的位置上,正端着酒杯跟旁边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说话,满脸陪笑。 灰色西装的男人很年轻,三十出头,五官锋利,坐姿懒散,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下巴微抬着听秦里说话。 呵...是楚逸凡。 秦昊的脚步没停,但楚逸凡那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半个大厅撞在一起。 楚逸凡的手指在椅背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楚逸凡的笑很淡,像在看一个有点意思的陌生人。 秦昊没有停留,收回视线,跟着陆飞跃进了主厅左侧的一张圆桌。 桌上已经摆了冷盘和酒。陆飞跃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落座,苏遮站在秦昊身后半步的位置。 “秦先生,先吃点东西。今晚正式开席还得等,先垫。” 陆飞跃给秦昊倒了杯酒。 秦昊没客气,端起来喝了一口。 陆飞跃凑过来,压低声音:“今晚秦家这场宴会,规格比往年高了不少。您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 “秦家要接一个大人物。”陆飞跃往主桌那边努了努嘴,“璃江上官家的少爷,上官哲茂。” 秦昊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上官哲茂。 上官柔的表哥。 上次在上官家见过一面,那人对他的态度——怎么说呢,鼻孔朝天都算客气的了。 “秦家拉上白家协办这场宴会,就是为了给上官哲茂接风。”陆飞跃继续说,“听说秦里想跟上官家谈一笔合作,押了不少筹码。” 秦昊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秦里想攀上官家。上官哲茂还没到。楚逸凡也在场。 今晚这桌上的人,彼此之间的关系比菜盘子还复杂。 “陆哥,上官哲茂什么时候到?” “快了。”陆飞跃看了眼手表,“说是八点前到。” 秦昊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味道不错。金陵会馆的厨子有水平。 正吃着,大厅入口那边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嗡地一声,议论声炸开。 秦昊抬头看过去。 会馆正门方向,两个人并肩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男人,二十七八岁,身高一米八五往上,体格宽厚,穿了件暗红色的唐装,走路带风。五官生得浓烈,颧骨高,眉骨突出,周身气息沉重得压人。 大宗师。 而且不是初入大宗师的那种,这人的气息厚度,至少是大宗师中期。 他身侧跟着一个女人,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穿着一条墨绿色的旗袍裙,长发披肩,容貌出众。她的修为也不低,宗师巅峰的气息几乎溢了出来。 两人身后,跟着六个黑衣随从,排成两列,步伐整齐。 排场摆得很足。 陆飞跃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筷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止一个档。 “南门家的人。” 秦昊看着那两人穿过大厅。 “南门景阳,南门双的儿子。旁边那个是他妹南门萌云。”陆飞跃的喉结动了一下,“江都霸主南门家……他们怎么也来了?” 主厅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原本三五成群聊天的宾客纷纷让路,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姿态放得很低。秦里从主桌上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南门兄!久仰久仰!”秦里满脸堆笑,“您大驾光临,我秦家蓬荜生辉啊——” 南门景阳扫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伸手。 秦里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脸上的笑照样挂着。 南门萌云从头到尾没看秦里,径直往里面走了。 秦昊把这一幕收在眼底。 南门家。 上次南门双带着金砖到竟陵江庄园拜访荀彧王,被他拒之门外。南门家的人应该还不知道他就是荀彧王。 所以在南门景阳和南门萌云眼里,他现在只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 秦昊收回视线,继续吃他的牛肉。 苏遮凑到他耳边:“秦先生,南门家——” “不管。” “...是” 陆飞跃看了秦昊一眼,这位秦先生的定力是真的好,南门家的人来了,连抬头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第180章 你敢打我哥?! 宴会继续。 秦昊又吃了几道菜,正喝茶的时候,一个讨厌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南门少爷!南门少爷!” 鲍义。 那个矮胖的跟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南门景阳那桌旁边,端着酒杯,弯着腰,脸上的笑跟朵菊花似的。 “南门少爷,我是白家鲍义,鲍,对,就是那个鲍。我爹做保健品的,跟南门家有过一面之缘——” 南门景阳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个核桃,看都没看他。 鲍义自讨没趣,但也不走。他在那边打了几分钟的转,突然回头朝秦昊这边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变了。 刚才在门口被秦昊和陆飞跃当众下了面子,鲍义心里那口气一直咽不下去。现在看见秦昊坐在那边优哉游哉地吃东西,旁边还没人认识他,一个念头冒了上来。 鲍义凑到南门景阳身边,压低声音:“南门少爷,您知道那边坐着的是谁不?” 南门景阳的核桃停了一下。 “哪个?” 鲍义伸手指了指秦昊的方向。 “那个穿黑色中山装的。叫秦昊,是沈家的一个上门女婿。” 他嘴角撇了撇,又加了一句:“刚才在门口,有人问他对南门家什么看法,他说.....” 鲍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说南门家也就那样,在金陵排不上号。” 南门景阳的手指捏住了核桃。 咔。 核桃碎了。 这句话秦昊当然没说过。但鲍义赌的就是南门景阳不会去核实。 南门萌云坐在旁边,耳朵动了一下。她转头看向秦昊那桌,打量了两秒。 “一个赘婿?” “对。”鲍义连点头,“就是个赘婿,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南门景阳站起来了。 他把手里的核桃壳碎屑拍掉,往秦昊这边走过来。六个黑衣随从呼啦啦跟上。 大厅里的嘈杂声又弱了几分。 陆飞跃看见这阵仗,脸色刷地白了。 “秦先生——” “嗯。”秦昊放下茶杯。 南门景阳走到桌前。 他比秦昊高了半个头,站在那里往下看,气势压下来像一座山。 “你就是秦昊?” 秦昊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起身。 “什么事?” 南门景阳的眉头皱了。这人的态度不太对,一般人在他面前,就算装镇定,身体也会绷紧。这个人从坐姿到呼吸,什么都没变。 但南门景阳没多想。 “听说你对我南门家有看法?” 秦昊偏了下头。 “谁说的?” “不重要。”南门景阳的声音沉下来,“我就问一句,你有没有说过南门家在金陵排不上号?” 秦昊看着他。 三秒。 “没有。” 旁边的鲍义脸色一僵。 南门景阳回头看了鲍义一眼。赶紧涎着脸凑上来:“南门少爷,我亲耳听见的,他绝对说过!” “我说没有。”秦昊的声音不大,但桌面上的茶水晃了一下。 鲍义的嘴张着,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南门景阳重新看向秦昊。 他不在乎秦昊说没说过。有人在他面前传了这话,他就得有个态度。 这是南门家的规矩。 “说没说过,不重要了。”南门景阳的手搭在桌沿上,手指扣了两下。 “我南门家的名字,不是什么人都能提的。既然有人把话传到我耳朵里,你就得给个说法。” 陆飞跃坐不住了,霍地站起来。 “南门少爷!这事是误会!我可以作证,秦先生从头到尾没提过南门家一个字。” “你是谁?” 南门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哥旁边,歪着头看着陆飞跃。 “璃江陆家,陆飞跃。” “陆家?”南门萌云笑了一下,笑容很甜,但话不甜,“做化工的那个?你有什么资格替他说话?” 陆飞跃的脸涨红了。 “南门小姐,我......” “哥。”南门萌云转向南门景阳,下巴微抬,“有人出来多嘴呢。” 南门景阳看了陆飞跃一眼。 就一眼。 气息压出来。 陆飞跃的膝盖一弯,半个身子往下沉了几寸。他咬着牙撑住了,但额头上汗已经淌下来了。大宗师中期的气息放出来,他一个宗师初期,扛不住。 “坐下。”南门景阳对陆飞跃吐了两个字。 陆飞跃的牙咬得咯咯响,但身体不听使唤,砰地坐回了椅子上。 南门萌云捂着嘴笑了。“乖。” 陆飞跃的脸从红变成了紫。 秦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手从茶杯上拿开,放在膝盖上。 南门景阳重新看向他。 “站起来。” 秦昊没动。 南门景阳的眉峰一沉。没有人在他面前坐着不动过。 “我让你站起来。” “我听见了。”秦昊的声音平的,“不想站。” 大厅里更安静了。离得近的几桌人都停了筷子,看着这边。 南门景阳的手抬了起来。 大宗师中期的内劲灌注掌上,空气都扭了一下。他这一掌要是拍下去,一张红木桌子能拍成碎片。 “既然不站——” 他的手往下落。 一道人影从秦昊身后闪出,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苏遮。 她的手掌迎上了南门景阳的掌势。 嘭! 气浪四散,桌上的杯碟弹了起来。 南门景阳的身体往后退了两步。苏遮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整个大厅死寂。 南门景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麻的手掌,又抬头看着苏遮。 他的瞳孔收缩了。 这个女人—— 苏遮站在秦昊身前,黑色职业装的袖口微飘动,周身气息内敛,但刚才那一掌的力道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大宗师。 而且不比南门景阳弱。 “你——” “嫂子!” 南门萌云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的气息猛地炸开,宗师巅峰的内劲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旗袍裙摆无风自动。 “你敢打我哥?!” 她一步踏出,地面砖石龟裂,整个人朝苏遮冲了过去。 大厅里宾客四散。 秦里端着酒杯站在十米外,脸都绿了。 楚逸凡依然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椅背上敲着节奏,嘴角挂着笑,看戏看得津有味。 苏遮微侧身,迎上了南门萌云的攻势。 两道身影在大厅中心碰撞,气劲交击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第181章 上官哲茂 南门萌云的攻势凶猛,宗师巅峰的内劲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一拳一掌都裹着浑厚的劲气。 苏遮的身形比她快了半拍。 每一次交击,南门萌云的拳头都被轻描淡写地拨开。她打出去的力道像砸进棉花里,找不到着力点。 三招过后。 南门萌云的呼吸急促起来。 旗袍裙摆因为剧烈动作撕裂了一道口子,她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苏遮的表情始终没变。 第八招,南门萌云一掌横劈过来,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招都重——她急了。 苏遮侧头让开,同时右手抬起。 很随意的动作,像拍蚊子一样。 啪。 一声脆响。 清晰到大厅角落的人都听见了。 南门萌云的身体横飞出去。她撞翻了两张椅子,在地上滑了三四米远,才被一张餐桌挡住。 整个人趴在地上。 左脸肿了一圈,唇角渗出血丝。 是一巴掌。 苏遮打了南门萌云一巴掌。 宗师巅峰的南门家千金,被一巴掌扇飞出去了。 大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的脑子都是空白的。 南门景阳的核桃壳碎屑还粘在手指上,人已经僵在原地。 他的千金妹妹,南门家的天才,从小到大除了他爹没人碰过一根手指的南门萌云居然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 苏遮收回手,退秦昊身后。 她连呼吸都没变。 “你……” 南门萌云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撑着桌沿,浑身在抖。 不是疼的。 是气的。 “你敢打我?!” 苏遮低头整了整袖口的褶皱,没理她。 “南门萌云。” 秦昊开口了。 南门萌云的视线刷过来。 秦昊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哥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刚才攻击我的人,这巴掌算轻的。” 南门萌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不是她不想说。是苏遮刚才那一掌的力道让她清醒了,这个女人,比她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南门景阳终于动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苏遮。 “大宗师。” 他吐出三个字。 苏遮依旧站在秦昊身后,表情寡淡。 南门景阳的手指在大腿侧攥紧了。一个大宗师级别的女人,给当保镖?这个秦昊到底什么来头? 但愤怒压过了理智。 他妹被人当众扇了耳光。今天要是不找回场子,南门家的面子往哪搁? “好。”南门景阳把外套脱了,扔在旁边的椅子上,“我倒要看看——” “等等!” 白君浩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回了热闹的范围,脸上挂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 “南门兄,别急。”白君浩往旁边让了让,一个穿灰布长袍的老者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老者六十岁上下,瘦高个,颧骨凸出,双眼半阖,周身气息内收,但每一步落地都带着沉闷的震感。 锻体六段。 陆飞跃刚从气息压制中缓过来,看见这人,脸色又变了。 “星极大师……” 白家的供奉。常年不出山的那种。 白家花了大价钱从外面请来的高手,据说当年在武道界有过赫赫战绩。 白君浩站在老者身后,终于恢复了他那副欠揍的笑。 “秦昊,我跟你说,今晚这场子我白家协办,安保也是我白家负责的。你的人在这打人,我得管。” 他冲星极大师点了点头。 “师父,麻烦您了。” 星极大师睁开眼。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苏遮身上。 “小丫头,锻体几段?” 苏遮没回答。 星极大师叹了口气,像个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 “年轻人不懂规矩,打了人还不认错。老夫给你个机会,你现在给南门小姐赔礼——” “够了。” 秦昊把茶杯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 “苏遮,别跟他废话。” 苏遮往前迈了一步。 星极大师的瞳孔缩了一下——这女人的速度不对。 他下意识抬手格挡。 来不及了。 苏遮的手掌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炸裂的气浪,没有夸张的声响。 只有一声闷哼。 星极大师的身体弓了起来。嘴张开,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灰布长袍上。他的膝盖跪地,双手撑住地面,整个人趴伏着,喉咙里发出嗬的声音。 白君浩的笑消失了。 不是僵住——是从脸上彻底蒸发了。 星极大师跪在地上起不来。他的丹田位置衣服塌陷了一块,气息急剧紊乱,修为 废了! 一招! 锻体六段的白家供奉,被一招废了。 白君浩的腿软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踩到了鲍义的脚,鲍义已经瘫坐在地上了,裤裆那块颜色深了一片。 他这个小身份是惹到大人物了。 大厅里鸦雀无声。 秦里端着酒杯的手在抖。 沈楚天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他旁边的沈慕瑶已经缩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楚逸凡在主桌那边歪着头看着这一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陆飞跃吞了口唾沫。 他之前只知道苏遮是上官集团的人,武道修为不低。但没想到大宗师的修为,秒杀锻体六段的供奉,这份实力放在整个江都都排得上号。 苏遮收回手,退了半步。 南门景阳盯着地上的星极大师看了三秒。 他不认识这个老头,但锻体六段的修为他感觉得到。这种级别的高手,被一掌废了——苏遮的实力远超他的预判。 不过南门景阳不怕。 他爹南门双才是真正的高手。他自己也是大宗师中期,刚才虽然被苏遮接了一掌,但那是试探,不是全力。 “南门少爷。”苏遮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我家先生没有得罪南门家。有人挑拨,您应该找挑拨的人。” 南门景阳的下颌绷紧。 他当然知道是那个胖子挑拨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妹被打了,他要是就这么算了—— “哥。” 南门萌云捂着脸走过来。她的左脸已经肿得老高,说话都漏风。 “这个女人……不简单。” 南门景阳看了她一眼。 南门萌云压低声音:“大宗师中期往上,我估计是后期,硬拼不划算。” 南门景阳的拳头握了又松。 就在他犹豫的三秒钟里—— 会馆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动静。 脚步声,很多人的。 门口的迎宾拉长了嗓子喊了一声:“上官家,上官哲茂少爷到——” 第182章 她养的小白脸?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变了。 比南门家来的时候更夸张。 宾客们刷地站起来,有人整理领带,有人放下酒杯,秦里第一个冲了出去。 白君浩也顾不上跪在地上的星极大师了,一溜烟往门口跑。 门口,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二十八九岁,身高中等,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了件鹅黄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大冬天拿折扇,纯粹是装b。 上官哲茂。 璃江上官家的少爷,上官柔的表哥。 他身后跟了一群人,白家的几个管事簇拥着,像众星捧月。 秦里迎上去,满脸堆笑:“上官少爷!可算把您盼来了!” 上官哲茂摘下眼镜擦了擦,扫了大厅一圈。 宾客们跑了大半,桌椅歪七扭八,地上还躺着一个人。 “这是怎么了?” 白君浩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上官哲茂听完,把眼镜重新戴上。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秦昊那桌。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苏遮身上。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种笑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轻蔑、调侃、还有几分意外。 上官哲茂把折扇在手心里拍了两下,迈步往秦昊这边走。 秦里跟在后面,满脸紧张。 白君浩跟在更后面,脸色铁青又带着几分期待。 “哟,这不是苏遮嘛。” 上官哲茂走到桌前,站定,折扇点了点苏遮的方向。 苏遮的身体绷紧了。 这是秦昊第一次看到苏遮的表情有变化。 之前不管面对南门景阳还是星极大师,她都是一张波澜不惊的脸。现在,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肌肉收紧,周身气息微波动。 厌恶。 很明显的厌恶。 上官哲茂没在意,甚至笑得更开了。 “好久不见了苏遮。你怎么跑这来了?”他歪着头,折扇在肩上晃了晃,“你那好姐姐呢?上官柔,她人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抛头露面?” 苏遮没说话。 她的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弯曲。 上官哲茂往前又走了一步,低头打量秦昊。 “这位就是……刚才闹事的那个?” 秦昊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他。 上官哲茂推了推眼镜,嘴角挑着。 “长得倒挺精神。就是不知道......我那表妹派你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他把折扇收起来,插进胸口袋里。 “苏遮,我问你话呢。上官柔人在哪?” 苏遮开口了,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官少爷,小姐的行踪不需要向您汇报。” 上官哲茂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上官哲茂把折扇从胸口袋里抽出来,在掌心拍了两下。 “不需要向我汇报?” 他歪着头,折扇尖点了点苏遮。 “苏遮,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上官家的人,不是上官柔的私人物品。家主让你跟着她,是护她安全,不是让你出来跟野男人——” “上官哲茂。”秦昊的声音插进来。 上官哲茂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秦昊。 “你有话跟我说,就别为难一个女人。” 上官哲茂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折扇一合,在秦昊面前的桌上敲了一下,“你谁啊?我表妹新收的跟班?还是她养的小白脸?” 周围安静得出奇。 刚才南门兄妹那出已经够震撼了,现在上官家少爷又跟秦昊杠上,今晚这宴会,比看擂台赛还热闹。 秦昊没接他的话茬,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上官哲茂的笑收了。 他最烦这种,说话不搭腔,看人不起身。 在金陵这地界上,上官家的面子谁敢不给? “行。”上官哲茂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凉下来,“不想聊是吧?苏遮,我最后问你一次。上官柔在哪?她派你来这是什么目的?” 苏遮站在秦昊身后,脊背笔直。 “我已经回答过了。” 上官哲茂点了点头。 “好。既然不说。” 他抬手往身后招了一下。 人群里,一个黑衣男人走了出来。三十多岁,光头,下颌方阔,两只手背在身后,步伐沉稳。 宗师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尚巴。”上官哲茂头也没回,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下人倒茶,“苏遮不听话,替我教她规矩。” 陆飞跃刚站起来半个身子,又坐回去了。上官家的事,他插不上手。 尚巴走到苏遮面前两米远的位置,站定。 “苏姑娘,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动了。 不是试探,不是切磋——出手就是杀招。 尚巴的右拳带着浑厚的内劲,直取苏遮胸口,劲风呼啸,椅子上的桌布被掀飞。 这一拳打实了,苏遮五脏六腑至少碎三个。 苏遮的反应不慢,侧身闪避,右手迎上去。但她刚才连续跟南门萌云和星极大师交手,气息消耗不小,尚巴又是宗师巅峰的满状态。 啪。 尚巴的拳头擦过苏遮的肩头,劲气炸裂,她的职业装肩部撕开一道口子。 苏遮退了半步。 尚巴的第二拳紧跟着来了。 更快。更狠。 劲气灌注到了极致,这一拳的目标是苏遮的太阳穴。 打死人的角度。 苏遮的瞳孔收缩。 她来得及躲,但退无可退,身后就是秦昊。 她如果闪开,这一拳的余劲会直接灌向秦昊。 苏遮的选择是硬接。 她双掌交叉格在面前,尚巴的拳头砸上来。 嘭! 苏遮的脚在地砖上滑出两道痕迹,虎口渗出血丝。 她撑住了。但尚巴的第三拳已经蓄势——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 很随意的动作。像从空气里捞了一把。 五根手指扣住了尚巴的拳头。 尚巴的拳停了。 不是他收回去的,是被人抓住了。 秦昊站在苏遮身侧,右手握着尚巴的拳头。坐姿刚才还靠在椅背上,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的,周围的人谁都没看清。 尚巴的脸变了。 他的拳头被攥着,动不了分毫。宗师巅峰的全力一击,被人五根手指捏住了? 他试着抽回来。 纹丝不动。 “你!!” 秦昊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咔嚓。 骨裂的声音。 尚巴的脸瞬间扭曲,额头青筋暴起。他的拳骨在秦昊手里碎了。 “啊——!” 秦昊松手。 尚巴抱着右手踉跄后退,整条手臂都在痉挛,五根手指弯成了不正常的角度,骨头茬子戳破皮肤,鲜血淋漓。 第183章 上次的教训忘了?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尚巴下意识抬起左手格挡,他已经忘了什么大宗师气度,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这人不对,得跑。 来不及。 秦昊的手掌拍在尚巴小腹。 动作轻描淡写,跟拍灰似的。 但尚巴的身体弹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血雾,砰地砸在三米外的地面上,滑了老远,撞翻了一排椅子。 他趴在地上,浑身抽搐,丹田位置的衣服塌陷了一块。 跟刚才的星极大师一模一样。 废了。 大厅里落针可闻。 上官哲茂的折扇掉在地上了。 他没弯腰去捡。两条腿站在原地,嘴巴半张着,脸上的表情定格在难以置信上。 尚巴——他从上官家带出来的贴身高手,宗师巅峰的修为,跟人打了二十年没败过——被这个赘婿一巴掌废了? 秦昊收回手,掸了掸中山装的袖口。 他转头看着上官哲茂。 上官哲茂后退了两步。身体比脑子快。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上官哲茂的声音终于不再轻飘的了,染上了一层颤,“你废了我上官家的人!你——” “他先动手打我的人。”秦昊的语气平得很,“我还手,有问题?” “有问题?!”上官哲茂的音调拔高了八度,“你知道我是谁?上官家!璃江上官家!你动我的人,等于打上官家的脸——” “打了。”秦昊打断他,“然后呢?” 上官哲茂的话卡在嗓子里。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上官哲茂又退了一步。折扇被他自己踩在脚下,咔嚓一声断了。 “上官哲茂。” 秦昊停下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想找我麻烦,随时。但你今天让人对苏遮下死手——我给你个面子,只废了他一条胳膊和丹田。下次再有人动她,我连人带主子一块收拾。” 上官哲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后面的几个随从都僵着,没人敢上前。尚巴是他们当中最强的,连尚巴都被一掌废了,他们上去干什么?送菜? 秦昊转过身,回到椅子旁。 苏遮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虎口的血还没擦。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握拳的手微发抖——不是怕,是受伤了。 秦昊坐下来,扫了她一眼。 “手伸出来。” 苏遮犹豫了一下,把双手摊开。虎口的皮裂了,下面淤青一片。 秦昊从口袋里摸出一瓶东西,拧开盖子,往她掌心倒了几滴。 “回头上药。今晚先顶着。” “……谢秦先生。”苏遮的声音低了几分。 上官哲茂站在原地缓了十几秒,总算把情绪稳住了。 他把断掉的折扇踢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重新挂上了笑。但这次的笑跟之前不一样——底下全是阴沉。 “行。秦昊。你有本事。”上官哲茂整了整西装领子,“今天这笔账,上官家记着了。” 秦昊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上官哲茂被噎了一下,攥紧了拳头。但他不是莽夫,打不过就硬来。 他转头看向秦里。 秦里站在七八米外,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今晚这场宴会是他操办的,请上官哲茂是他最重要的目的。现在场子砸成这样—— “秦里。”上官哲茂冲他招了招手。 秦里赶紧小跑过去。 “上官少爷,这……这事我来处理——” “你处理?”上官哲茂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搐的尚巴,“我的人被废了,你怎么处理?” 秦里额头冒汗。 “这个秦昊……其实跟我们秦家没关系。他是沈家二房的赘婿——” “我不管他是谁家的。”上官哲茂的声音冷下来,“他在你秦家的场子里废了我的人。你秦家要是连这都管不了,以后的合作,没必要再谈了。” 秦里的脸白了。 上官哲茂不再看他,转头对白君浩丢了句话:“白家不是负责安保的?叫城卫来。我要这个人今晚就被带走。” 白君浩等这句话等了半天。 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拨了号。 “喂?城卫所吗?我白君浩。金陵会馆这边出事了,有人当众行凶伤人……对,上官家的人被打了……赶紧来!” 挂了电话,白君浩冲上官哲茂点头哈腰。 “上官少爷放心,城卫那边有我们白家的关系,十分钟就到。” 秦昊坐在那听着这番操作,拿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 苏遮站在他身后,低声开口:“秦先生,要不要先——” “不急。” 秦昊喝了口茶。 十分钟不到,大厅门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穿制服的人从会馆正门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矮壮,留着寸头,肩章上的标识。 黄曾琪。 秦昊抬起头,看见了那张脸。 黄曾琪也看见了秦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复杂,上次在审讯室被秦昊反将一军的记忆还历在目。但他飞快地把那丝情绪压下去了。 白君浩迎上来,在黄曾琪耳边嘀咕了几句。 黄曾琪听完,看了眼上官哲茂的方向。 上官家。 他跟上官家有渊源。上次被降职处分,就是因为跟上官家那边的事牵扯不清。但也正因如此——他现在更需要讨好上官家,才有翻身的机会。 黄曾琪挺了挺胸,大步走向秦昊那桌。 “谁是闹事的?”他的声音拔得很高,刻意让全场都听见。 白君浩在后面指着秦昊:“就是他!当众打伤两人,手段极其恶劣——” 黄曾琪走到秦昊面前,双手叉腰,把那副官威摆得满的。 “秦昊?” 秦昊放下茶杯,抬头看着他。 黄曾琪跟他对视了两秒,把心里那点虚按死了,转头看了眼地上的尚巴和远处跪着的星极大师,又转回来。 “当众行凶,致人重伤。”黄曾琪把腰间的手铐摘下来,在手里晃了晃,声音又提高了一档,“秦昊,你涉嫌故意伤害,我现在依法对你——” 他顿了一下,冲上官哲茂那边看了一眼。 上官哲茂冲他点了下头。 黄曾琪挺直了腰杆,把手铐往桌上一拍。 “带走!” 秦昊看着桌上那副手铐,又看了看黄曾琪那张写满了“打算公报私仇”的脸。 他笑了。 “黄所长。”秦昊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上次的教训,忘了?” 第184章 巴掌 黄曾琪的眼皮跳了一下。 身后,他带来的六个城卫已经围了上来。 黄曾琪的手停在手铐上,上次的教训,那四个字戳在他脑子里,比针还扎。 上次在审讯室,他想给秦昊扣个罪名,结果被人一通操作弄得灰头土脸,连降了半级。 那段时间黄曾琪天做噩梦,梦里全是秦昊坐在审讯椅上翘着腿看他的画面。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有上官家撑腰,有白家在旁边帮衬,他是执法者,名正言顺。 黄曾琪给自己打了两秒气,脸上的官威重新端起来。 “秦昊,不管上次怎么样,今天你当众伤人——证据确凿。我劝你配合。” 秦昊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 黄曾琪的后颈汗毛竖了。 跟上次一模一样的感觉。这人看你的时候,就像在看一只蚂蚁。不是凶,不是狠,就是单纯的——不在意。 一个不在意你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黄所长。”秦昊把茶杯放下来,“你确定要铐我?” 黄曾琪的手在铐上捏了又松。 身后六个城卫等着他的命令。上官哲茂在那边看着。白君浩在后面搓着手,等着看秦昊被铐走的好戏。 黄曾琪咬了牙,手往前伸。 秦昊动了。 不是站起来——是抬了下手。 就这么一个动作,黄曾琪整个人僵住了。身体比脑子诚实,两条腿往后退了半步。手铐从手里滑下来,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六个城卫也跟着退了半步。 黄曾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堂堂一个所长,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吓退——这面子丢到姥家了。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秦昊站起来。 这次是真的站起来了。 黄曾琪退了三步,背靠到了一个城卫身上。 “我没打算为难你。”秦昊的声音很平,“你走吧。” 黄曾琪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他转头看向上官哲茂,眼神里全是求助。 上官哲茂冷着脸:“黄所长,你是执法的人。他——” “上官哲茂。”秦昊打断了他。 上官哲茂闭嘴了。 秦昊绕过桌子,往上官哲茂走。 上官哲茂的随从下意识拦上来。秦昊连看都没看他们,气息微外放——那几个随从的膝盖一软,齐齐让开了道。 上官哲茂被逼退到一根柱子旁,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石面。 “你……你干什么?” 秦昊在他面前站定。 “有几句话跟你说。” 上官哲茂的嘴皮子哆嗦着,硬撑出一句:“你有什么资格——” 啪。 一巴掌。 上官哲茂的脑袋偏了四十五度,金丝眼镜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 大厅里集体吸了口凉气。 上官哲茂的左脸红了一片,整个人愣在那。被打了?他被打了?上官家的少爷被人当众打了耳光? “第一。”秦昊伸出一根手指,“苏遮是上官柔的人。你管不着她。” 上官哲茂捂着脸,嘴唇张合着说不出话。 啪。 第二巴掌。 右脸。 “第二。上官柔的行踪、做的事、交的人,你也管不着。你回去告诉上官家那些老东西——别想通过你来拿捏她。” 上官哲茂滑着柱子往下蹲,两边脸都肿了起来,眼泪都打出来了。 秦昊收手,转身。 鲍义站在十米外,两条腿打着摆子,裤裆那块还是湿的。他看见秦昊转过来,浑身一哆嗦,转头就想跑。 两步。 秦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面前。 鲍义的腿一软,直接跪了。 “秦……秦先生!我错了!我不该——我就是嘴欠,我——” 秦昊抬脚,踹在他胸口。 鲍义整个人飞出去三四米,砸翻了一张圆桌,盘子碟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他趴在碎瓷片里,捂着胸口咳嗽,嘴角带血沫子。 “挑拨是非的本事不小。”秦昊低头看着他,“以后在外面嚼舌根之前,先想自己有几条命。” 鲍义把头埋在地上,连声音都不敢出了。 秦昊转回来,经过南门景阳的时候,步子没停。 南门景阳站在原地,拳头攥着,筋络鼓起。他妹被人打了耳光,按照南门家的规矩,今天这事没完。 “秦昊。”南门景阳开口了,声音沉得像闷雷,“你以为今天走了就算了?” 秦昊脚步不停。 “南门家不是你想惹就惹、想走就走的地方。” 秦昊头也没回,丢了句话过来:“我今天没跟你动手,是给你面子。领了就行,别蹬鼻子上脸。” 南门景阳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南门萌云拉住了他的袖子。 “哥。”她压低声音,捂着还在发肿的左脸,“不是现在。” 南门景阳的拳头松了又攥,攥了又松。 最终没动。 秦昊走到苏遮面前,扫了她一眼。 “走。” 苏遮跟上来。两人从大厅正中穿过,周围的宾客让开一条道。没人出声,没人挡路。 陆飞跃从椅子上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追了两步。 “秦先生!” 秦昊停了一下。 “陆哥,今晚的事连累你了。改天请你喝酒。” 陆飞跃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四个字:“一路小心。” 秦昊点了下头,带着苏遮出了金陵会馆的大门。 夜风灌进来。 苏遮走在他身后半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 “秦先生……您今晚同时得罪了上官家和南门家。” “嗯。” “后面可能会有麻烦。” 秦昊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 “有麻烦的不是我。” 苏遮没再说什么,绕到副驾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驶离了金陵会馆。 —— 秦家老宅。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秦明双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壶刚泡的碧螺春。七十多岁的人了,脊背还挺得笔直。 秦沐婷坐在对面,一身黑色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气质清冷。 “……所以这笔合作基本定了。”秦沐婷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沈家那边已经签了意向书。三个月内资金到位,项目可以启动。” 秦明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浑浊的老眼里透出满意的神色。 “这笔合作,是你一个人谈下来的?” 秦沐婷顿了一下。 “不全是。”她斟酌着措辞,“沈家之所以松口……跟秦昊有关系。” 秦明双的茶杯停在嘴边。 “秦昊?” 第185章 划清界限 “沈家二房的赘婿。”秦沐婷把那份文件推过去,“之前沈家内部的几次危机,都是这个人出面解决的。沈家二房现在对他很依赖。我这次去谈合作,走的就是他那条线。” 秦明双把茶杯放下来。 “你的意思是,这个赘婿有点本事?” 秦沐婷点头:“比有点本事更多。他——”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秦传天站在门口,二十出头,长得瘦,穿着一件潮牌外套,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爷!三姑!出大事了!” 秦明双皱眉:“毛躁躁的,什么事?” 秦传天冲进来,手机屏幕怼到秦明双面前。 “秦昊!就是那个赘婿!他今晚在金陵会馆闯了天大的祸!” 秦明双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看屏幕上的消息。 秦沐婷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废了上官家的人?”秦沐婷的眉头拧起来。 “何止废了上官家的人!”秦传天的声音尖了,“他当众扇了上官哲茂两巴掌!两巴掌!上官家少爷的脸被他打肿了!” 秦明双手里的手机晃了一下。 “还有!”秦传天喘了口气,“他还得罪了南门家!南门景阳亲妹被他的人扇飞了!南门家和上官家——两家同时得罪!”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 秦明双的脸色从满意变成了铁青。 茶杯被他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洒了一片。 “这个逆子!” 秦传天急得在书房里来回转:“爷爷,今晚这事是在大哥的宴会上闹的!外面已经传开了,都说秦家跟秦昊有关系——上官家要是追究起来,咱们秦家吃不了兜着走!” 秦沐婷的表情也变了,但没有秦传天那么慌。她快速理着思路。 “这件事……秦里怎么说?” “大哥已经急疯了!”秦传天把另一条消息翻出来,“上官哲茂放话,说秦家的合作不用谈了。大哥之前押的那些筹码全打水漂了——” 秦明双的手在太师椅扶手上拍了一下。 “传天,你大哥在哪?” “还在会馆善后呢。” 秦明双站起来,背着手在书房里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吓人。 “上官家、南门家……” 他念叨了两遍,转头看向秦沐婷: “沐婷,你刚才说这笔合作跟秦昊有关。现在这个人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秦沐婷没接话。 秦传天在旁边跳脚:“爷爷,还等什么啊!赶紧发声明跟他划清界限!让沈家把这个人交出去!不然上官家找上门来——” “闭嘴。”秦明双瞪了他一眼。 秦传天缩了缩脖子。 秦明双重新坐回太师椅,闭着眼捏了捏眉心。半晌,他睁开眼,看着秦沐婷。 “沐婷,明天一早你去沈家一趟。” 秦沐婷站起来。 “爷爷的意思是?” 秦明双的声音沉下来:“告诉沈家——秦昊惹的祸,让他自己兜着。秦家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上官家或者南门家找上门来,沈家自己看着办。” 秦传天在旁边连点头:“对!跟他划清界限!” 秦沐婷没动。 她站在书房中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刚才还在说秦昊帮秦家促成了合作,转头就要划清界限。商场上翻脸比翻书快,她不是不懂。 但她隐约觉得——秦昊这个人,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一个赘婿身边,怎么会有大宗师级别的保镖? “沐婷?”秦明双的声音提高了半分。 秦沐婷回过神,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 她转身出了书房。 走廊里灯光昏暗,秦沐婷的脚步放慢了。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秦昊”的号码,拇指悬在屏幕上。 犹豫了几秒。 没有按下去。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加快脚步离开了秦家老宅。 与此同时,沈家那边也炸了锅。 沈楚天从金陵会馆回来,一进门就把西装外套摔在沙发上。 沈慕瑶缩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里,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哥……秦昊他是不是疯了?” 沈楚天在客厅里来回走,咬着牙。 “这个废物!他得罪谁不好,得罪上官家!南门家!他以为他是谁?以为有两下子就可以横着走了?!” 沈慕瑶抱着抱枕,声音发颤:“上官家要是找沈家算账怎么办……” 沈楚天猛地站住。 “不行。得跟爸说。必须把秦昊赶出去。” 他掏出手机拨了号。 “爸,你还没睡吧?有件事……” 电话那头,沈四海的声音传来:“什么事?大半夜的。” 沈楚天深吸一口气。 “秦昊今晚在金陵会馆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废了上官家的人,扇了上官哲茂两巴掌。上官家放话要秦家和沈家好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说什么?” “爸,秦昊还得罪了南门家。两大家族,同时得罪。他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留在沈家一天,沈家就危险一天——” “我知道了。”沈四海的声音低沉下来,“明天开家族会议。” 电话挂断。 沈楚天攥着手机,呼出一口长气。 沈慕瑶从沙发里探出头:“哥,爸怎么说?” “开会。”沈楚天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往下撇,“这次,秦昊待不住了。” 秦家老宅的灯亮了一夜。 秦明双没睡。 茶都凉透了,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那条消息反复看。 秦传天在旁边站着,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上官家……”秦明双把手机拍在桌上,“上官哲茂那个人,记仇。” 秦传天:“爷爷,我就说嘛,秦昊这个人留不得——” “你懂什么。” 秦明双截断他,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天还黑着。 他背着手,声音压低:“上官家现在什么态度?” “哲茂那边放了话,说秦家的合作不用谈了。” 秦传天往前凑了一步:“大哥昨晚在会馆给他赔了两个小时不是,人家根本不吃这套。” 秦明双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南门家那边他倒不怕,南门景阳那个人他见过,能忍。 但上官家不一样。 上官哲茂这个人,被人当众扇了两巴掌,丢了这么大的脸—— “沐婷今早去沈家。” 秦明双转过身,语气很平:“告诉沈家,秦昊这个人,我秦家不认。他惹的事,沈家自己处置。如果沈家留着他,那就是沈家的态度。” 第186章 沈家扛不住 秦传天愣了一下:“爷爷,沈家会不会——” “沈家自己清楚怎么选。” 秦明双重新坐回去,端起冷茶喝了一口,脸没变。 “他们没有选的余地。” —— 沈家这边,沈楚天几乎也没睡。 他一早就找了沈四海,把昨晚的事又捋了一遍,添油加醋地说了个够。 “爸,秦昊这人真的是个祸害。”沈楚天把手机屏幕递过去,“你看,网上都传开了。说沈家的赘婿在金陵会馆打了上官少爷——” 沈四海的脸色很难看。 他接过手机扫了几眼,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搁,瓷器碰瓷器的声音脆得很。 “荒唐。” 他就这两个字。 沈楚天在旁边等着,柳芳已经悄悄站到门边了,手里端着碗汤,耳朵竖起来听。 “爸——” “我听见了。”沈四海站起来,“叫仲山过来。” 沈楚天转身就往外走,速度快得很。 沈仲山赶到沈家大房的时候,沈四海已经在正厅坐着了。 沈仲山进门,看了眼屋里的人,心就往下沉了一截。 沈楚天,柳芳,还有几个旁支的长辈——全来了。 这不是普通的家里商量事。 这是要开会。 “四哥。”沈仲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声音稳着,“什么事这么早?” 沈四海看了他一眼。 “秦昊昨晚干了什么,你知道了?” 沈仲山:“……听说了。” “听说了,所以你今早没说话?” 沈四海的语气平,但底下的意思不平:“仲山,他是你二房的人,他出去闯的祸,我这边先接到消息——你觉得合适?” 沈仲山还没开口,沈楚天在旁边接了话: “二叔,不是大家要为难你,是秦昊这个人真的待不住了。上官家和南门家同时得罪,这两家随便哪家找来,沈家都扛不住——” “秦昊扛。” 沈仲山平静把这三个字丢出来。 厅里安静了一秒。 沈楚天:“……什么?” “我说,有事他扛。”沈仲山扶了扶眼镜,“上官家和南门家是他得罪的,来找事也会先找他。” 柳芳站在旁边再也忍不住了,一步走出来: “仲山啊,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他一个赘婿,能扛什么!到时候人家找上门来,沈家脸往哪搁?!” 沈仲山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搭腔。 柳芳被这一眼噎了下,声音顿了顿,接着说:“依我说,趁早把这个人赶出去!就算沈家赔礼道歉,也比留着这个祸根强!” “赔礼?”沈仲山重复这两个字,笑了一声,“赔上官哲茂?” “有什么不行?!” “他昨晚让人对苏遮下死手,被秦昊还了回来,这叫正常还击。” 沈仲山抬头看向沈四海:“四哥,你真打算为了讨好上官家,让我二房交出一个人去?” 沈四海的脸色更难看了。 厅里又是一段沉默。 就在这时候,院门那边传来脚步声。 秦家来人了。 是秦沐婷。 她进门的时候,沈楚天迎上去,脸上那点急色压也压不住。 秦沐婷扫了一眼屋里,冲沈四海点了点头,直接开口:“沈老爷子,我爷爷让我传个话。” “你说。” “秦昊这个人,我秦家不认,也管不了。”秦沐婷的语气平,措辞清楚,“他在外面惹的事,跟我秦家没关系。如果沈家觉得不好处置——” 她顿了一下。 “该怎么办,相信沈家比我们更清楚。” 话说完了。 意思也就透了。 秦家的意思是,交出去,或者赶走,总之别跟他们扯在一起。 柳芳当场就拍了巴掌:“说得对!就应该这样!” 沈四海把目光转向沈仲山。 沈仲山坐在那,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脸没什么变化。 “仲山。”沈四海的声音沉下来,“你是二房家主,这事你来定。今天开这个会,就是要你明白——秦昊不能留。你自己想清楚。” —— 上午十点半,秦昊停车在市医院的停车场。 苏遮跟在他旁边,右手缠着白布绷带,昨晚伤的虎口。 她走路还是一板一眼的,脚步稳,但比平时慢了一点点。 “不用陪着。”秦昊往病房方向走,“找个地方休息。” 苏遮没吭声,还是跟上来了。 秦昊没再说第二遍。 上官柔住在单人病房,走廊里站着两个上官家的人,见了苏遮才点头放行。 推开门,上官柔靠在床头,面色还有些白,手腕上挂着吊针,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在翻。 见秦昊进来,她把资料放下来。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上官柔的声音比平时轻,但清醒得很,“哲茂那个人,我早说了,别理他。” “他先动的手。”秦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扫了眼她手腕上的针,“怎么样了?” “老毛病,没大事。”上官柔往旁边看了眼苏遮,“你手怎么了?” 苏遮:“小伤。” 上官柔重新转向秦昊,眉头拢了一下:“哲茂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这个人——” “我知道。”秦昊打断她,“你刚才看的什么?” 上官柔顿了顿,把那沓资料重新拿起来,递过去。 是一份手写的抄录件,纸张泛黄,笔迹工整。 秦昊接过来翻了两页。 眉头动了一下。 “哪来的?” “我手下的人,从民间收古籍的渠道辗转弄来的。”上官柔的声音放低了,“里面提到了一处古墓的位置。我估摸着——里面的东西,对我的修炼可能有用。” 秦昊翻到第三页,停在某一段文字上。 “竟陵郊外。”他念出来。 “对。”上官柔观察着他的反应,“就在这附近。但那处古墓据说有机关阵法,普通人进不去,我现在这个状态——” “我去看看。” 上官柔一下子直起来:“你?” “有问题?” “那地方……”上官柔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出来,改了口,“南门家的地盘就在那片区域。” 秦昊把资料合上,放回床边。 “南门家怎么了?” 这话问得随意,随意到上官柔反而不知道怎么接。 沉默了两秒,她开口:“你得罪了南门景阳,昨晚的事——南门家不会只当没发生过。” 秦昊站起来,把外套理了理。 “他们要来,我等着。” 就这一句话,连多余的语气都没有。 上官柔看着他,没说话了。 秦昊正要往外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第187章 搬出沈家 他扫了眼屏幕。 沈仲山。 接起来,那边第一句话就是—— “秦昊,你现在在哪?家里让你回来,老爷子要见你。” 沈仲山的声音压着,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难。 秦昊:“知道了。” 挂掉电话,他转头看了苏遮一眼。 “走。” —— 沈家正厅。 秦昊进门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沈四海坐在主位,旁边是柳芳,沈楚天靠在一侧,另一边是几个旁支的长辈。 沈仲山站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门。 满屋子人,见秦昊进来,有人往旁边挪了挪,有人直接低头。 沈四海开口,没有废话:“坐。” 秦昊在沈仲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沈四海把茶杯放下,直接问:“昨晚金陵会馆,你废了上官家的人,还打了上官哲茂,这事是真的?” “真的。” 厅里立刻有人倒吸一口气。 柳芳再忍不住了,拍着扶手站起来: “你还真敢承认!你知不知道你惹的什么祸?!上官家!南门家!你都离了婚了,你有什么资格——” 秦昊看了她一眼。 柳芳被这一眼堵住了,嘴巴动了两下,声音低了半截。 沈四海脸色铁青,接着说:“上官家昨晚已经放话了,南门家那边也在传。秦昊,你闯的这个祸,你说怎么收场?” 秦昊靠在椅背上,平静开口:“不用收场。” 沈楚天腾地站起来:“你——!” “他们找来,我应着。”秦昊扫了一眼他,“用不着沈家出面。” “你应着?!”沈楚天的声音高了,“你一个人应着?你以为你是谁?!南门家和上官家,随便哪家出个宗师——” “沈楚天。” 沈仲山从窗边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把沈楚天截住了。 沈楚天闭上嘴,愤愤坐回去。 沈四海把目光落在秦昊身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仲山,这件事,你二房也得给我一个交代。” 沈仲山从窗边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 “四哥,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让秦昊搬出去住。” 话音落地,厅里又是一片死寂。 柳芳第一个拍手:“对!就该这样!” 沈楚天也跟着点头:“二叔这个决定明智。” 秦昊没说话,只是看着沈仲山。 沈仲山避开他的视线,继续说:“不是赶你走,是暂时避避风头。上官家和南门家那边——” “爸!” 门口传来声音。 沈白粥站在那,脸色发白,手里攥着车钥匙。 “你说什么?”她快步走进来,“让秦昊搬出去?” 沈仲山皱眉:“白粥,你别胡闹——” “我没胡闹!”沈白粥走到秦昊身边,“当初是我让他住进来的,现在你们说赶就赶?” 柳芳冷笑:“白粥,你还护着他?他在外面惹了多大祸你知道吗?上官家、南门家——” “我知道。”沈白粥打断她,“但那不是他的错。” “不是他的错?!”沈楚天腾地站起来,“他打了上官哲茂,废了人家的手下,这还不是他的错?” 沈白粥转头看他:“上官家先动手打苏遮,他只是还手——” “够了!” 沈四海拍了桌子。 整个厅里安静下来。 沈四海看着沈白粥,声音压得很低:“白粥,这件事不是你能决定的。” “那谁能决定?”沈白粥的语气也硬了,“沈家?还是外人?” 沈仲山站起来,拉了拉她的手臂:“白粥,别说了——” 沈白粥甩开他的手。 秦昊这时候开口了。 “行。”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搬。” 沈白粥转头看他:“秦昊——” “没事。”秦昊的语气很平,“本来也该搬了。” 沈仲山松了口气,脸上挤出点笑:“秦昊,你别多想,就是暂时——” “不用解释。”秦昊往外走,“明天我就搬。” 他走出正厅。 沈白粥追出去,在院子里追上他。 “你干什么?”她拉住他的手臂,“为什么答应?” 秦昊停下来。 “白粥,我住在这,沈家的人不自在,我自己也不自在。” “可是——” “没什么可是。”秦昊转过身,看着她,“你放心,搬出去不代表什么。” 沈白粥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 秦昊抬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回去吧。” 他转身离开。 沈白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 晚上。 秦昊在收拾东西。 房间里没多少行李,一个箱子就够了。 敲门声响起。 “进。” 门开了,是陈慧。 她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桌上。 “喝点吧,刚炖的。” 秦昊看了她一眼:“妈。” 陈慧在床边坐下,看着箱子里零散的衣服。 “白粥刚才跟我说了。”她的声音很轻,“对不起,仲山他……” “没事。”秦昊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是我惹的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陈慧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这是我之前买的房子,在西城,离这不远。你先住着。” 秦昊愣了一下。 “妈——” “别说了。”陈慧站起来,“房子放着也是放着,你住进去我还省得找人打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白粥那孩子,你多担待点。” 说完就出去了。 秦昊看着桌上的钥匙,拿起来,握在手里。 —— 第二天上午。 沈仲山站在院门口,看着秦昊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搬走了就好好过。”他双手背在身后,“别在外面乱惹事。沈家的名声——” “沈叔。”秦昊关上后备箱,转过身,“我跟沈家,从今天起没关系了。” 沈仲山的脸僵了一下。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昊拉开车门,“以后沈家的事,我不管。我的事,沈家也别管。” 他坐进车里。 沈仲山在外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车子启动,驶离了沈家。 沈仲山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转角。 他转身回屋,脸色很难看。 柳芳迎上来:“走了?” “走了。” “走了就好,省得天天看着闹心——” “闭嘴!”沈仲山吼了一句。 柳芳愣住。 沈仲山没再说什么,上楼了。 第188章 白鹤道派 另一边。 沈白粥开车到了南门家。 南门家在江都有自己的庄园,占地极广,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沈白粥下车,走到门口。 “我找南门家主。” 保镖上下打量她:“你是?” “沈家二房,沈白粥。” 保镖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进去通报。 五分钟后,沈白粥被带进了会客厅。 南门双坐在主位,五十多岁,留着短须,穿着唐装。 旁边坐着南门景阳,还有几个南门家的长辈。 南门萌云也在,左脸还肿着,用纱布包着。 沈白粥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南门家主。” 南门双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拿在手里。 “沈家二房的大小姐,亲自来我这,有事?” 沈白粥站在那,脊背挺直。 “为秦昊的事来的。” 南门景阳冷笑一声:“知道你会来。” 南门双放下茶杯,看着她。 “沈小姐,你这个上门女婿,胆子不小。” “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南门萌云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脸,“他的人把我打成这样,你说不是故意的?” 沈白粥看着她,没说话。 南门双摆了摆手,让南门萌云坐下。 “沈小姐,有些事,不是你来说几句话就能了的。”他的语气很平,“秦昊得罪了上官家,又得罪了我南门家。这笔账——” “我听说秦家和沈家都跟他断了。”南门景阳接过话,“现在他就是个没根的浮萍,你觉得他能撑多久?” 沈白粥攥紧了手。 “南门家主,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你的面子?”南门双笑了,“沈小姐,你在我这,有多少面子?” 沈白粥咬着牙。 “如果我能证明,我有这个面子呢?” 南门双眉头一挑。 沈白粥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布料,绣着珊瑚纹的抹额。 南门双的眼睛瞪大了。 整个会客厅安静了三秒。 “这是——”南门双站起来,快步走过来,盯着那块抹额,“珊瑚纹抹额?!” 沈白粥点头。 “你是明霄洞主的弟子?!” 南门景阳从椅子上弹起来。 “明霄洞主的弟子?” 他盯着沈白粥手里的珊瑚纹抹额,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南门萌云也愣住了,捂着脸的手都放下来了。 南门双快步走到沈白粥面前,伸手想接那块抹额,又停在半空:“沈小姐,这个——” “我师父明霄洞主,三年前救过我一命。”沈白粥把抹额收回盒子里,“南门家主应该认得这个信物。” 南门双的手在半空顿了两秒,收回来。 他转身,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一副。 “沈小姐,刚才是我失礼了。” 南门景阳在旁边站着,嘴巴张了张:“爸——” “闭嘴。”南门双瞪了他一眼。 南门景阳憋着一口气,脸涨得通红。 南门双重新看向沈白粥,语气缓和了不少:“既然沈小姐是明霄洞主的弟子,那秦昊的事——” 他停了一下。 “念在明霄洞主的面子上,南门家不追究了。” 沈白粥松了口气:“多谢南门家主。” “不过——”南门双话锋一转,“上官家那边,我可管不了。上官哲茂那个人,你也知道,得罪了他——” “我会去跟上官家说。”沈白粥把盒子收回包里,“今天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往外走。 南门景阳追上两步:“沈小姐——” 沈白粥没回头,直接出了会客厅。 南门景阳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 南门萌云在旁边小声开口:“哥,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南门景阳转头看她,“你想跟白鹤道派作对?” 南门萌云闭嘴了。 南门双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来一些。 “景阳,给我记住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白鹤道派的人,惹不起。明霄洞主当年救过我一命,这个人情我还没还完。” 南门景阳咬着牙:“我知道。” “知道就好。”南门双站起来,背着手往外走,“秦昊的事,到此为止。” —— 江都,某高档酒店。 上官哲茂躺在床上,脸上敷着冰袋。 左脸右脸都肿着,嘴角还有点破皮。 他盯着天花板,眼里的怒火快烧出来了。 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喂?” “哲茂少爷。”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南门家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不追究秦昊的事了。” 上官哲茂从床上坐起来,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 “南门双说,看在白鹤道派的面子上——” “白鹤道派?”上官哲茂的声音尖了,“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据说沈家二房的大小姐沈白粥,是明霄洞主的弟子。她今早去了南门家,拿出了珊瑚纹抹额——” 上官哲茂把手机砸在床上。 白鹤道派。 明霄洞主。 这些名字压在他头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给我查,秦昊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顿了顿:“哲茂少爷,秦昊已经搬出沈家了。” 上官哲茂愣了一下:“搬出去了?” “对,今天上午搬的。具体住哪还在查。” 上官哲茂挂掉电话,脸上闪过一抹阴狠。 搬出去了好。 没了沈家,这个废物什么都不是。 他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王叔?我是哲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哲茂啊,什么事?” “我想问问,上次您说的那个杜泽制药——” “怎么?你感兴趣了?” “嗯。”上官哲茂靠在床头,“下个月的拍卖会,我想参加。” “这个公司有点麻烦,之前卷进了一些事。”王叔的声音透着犹豫,“你确定要接手?” “确定。”上官哲茂把冰袋拿下来,“王叔,能帮我筹点资金吗?” “多少?” “五个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哲茂,五个亿不是小数目。你爸知道吗?” “这事我自己做主。”上官哲茂的语气硬了点,“王叔,您就说能不能帮忙吧。” “行,我试试。不过你得给我个理由。” 第189章 拍卖会 “杜泽制药是上官柔一直想要的。”上官哲茂冷笑一声,“我要抢在她前面拿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上官柔……那丫头现在是宗师了吧?” “是又怎么样?”上官哲茂的声音压低了,“这次的事,我怀疑就是她在背后搞鬼。” “你是说秦昊那个事?” “除了她还能有谁?”上官哲茂把手机攥紧,“秦昊是她的人,他敢对我动手,肯定是她授意的。” 王叔叹了口气:“哲茂啊,上官柔不好惹。她现在是宗师,而且你爸——” “我知道。”上官哲茂打断他,“所以我要先把她的路堵死。杜泽制药拿不到手,她的计划就得搁置。到时候家族那边——”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王叔听懂了。 “行,我帮你筹钱。不过你自己小心点。” “多谢王叔。” 挂掉电话,上官哲茂重新敷上冰袋。 秦昊,上官柔。 这两个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西城,某咖啡馆。 秦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黑咖啡。 对面坐着秦沐婷。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昊,这次找你,是想跟你谈个事。” 秦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 “秦家那边——”秦沐婷停了一下,“爷爷改主意了。” 秦昊放下杯子。 “上次说好的,让我接手家族企业,现在他反悔了。”秦沐婷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理由是我年纪太轻,资历不够。” 秦昊靠在椅背上:“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你一句话。”秦沐婷抬头看着他,“上次你说,可以帮我。这话还算数吗?” 秦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秦沐婷的手指又在桌上敲了两下。 “秦昊,我不瞒你。秦家现在的局势很复杂,秦里那边有上官家撑腰,秦传天背后是另一派势力。我如果拿不到继承权——” 她顿了顿。 “我这些年做的事,全白费了。” 秦昊把咖啡杯推到一边:“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一个靠山。”秦沐婷直视着他,“足够硬的那种。” 秦昊笑了一声。 “秦沐婷,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什么情况。” “我知道。”秦沐婷点头,“秦家和沈家都跟你划清界限了,上官家和南门家还在盯着你。” “那你还来找我?” “因为我赌你不是普通人。”秦沐婷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能让上官柔那种人当侍女的,能在金陵会馆打了上官哲茂还全身而退的——你不可能是废物。” 秦昊看着她。 这个女人,眼神很亮。 亮得像在赌桌上押上全部筹码的赌徒。 “行。”秦昊开口了,“我帮你。” 秦沐婷的肩膀松了一下:“条件呢?” “没有条件。”秦昊站起来,“秦家的继承权,我帮你拿回来。但是——” 他顿了顿。 “秦家以后听你的,不是听那些老东西的。” 秦沐婷也站起来,伸出手。 秦昊握住。 两人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松开。 “等我消息。”秦昊转身往外走。 秦沐婷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秦昊最近的所有行踪。” 挂掉电话,她重新坐下来,端起面前的咖啡。 杯子送到嘴边,又放下了。 咖啡已经凉了。 —— 秦昊刚走出咖啡馆,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上官柔。 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上官柔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一些:“秦昊,你现在在哪?” “外面。” “忙吗?” “不忙。” “那个……”上官柔停了一下,“我听说,你搬出沈家了?” 秦昊走到路边,靠在车门上:“嗯。” “为什么突然搬走?是不是沈家的人——” “没什么,就是该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接着传来上官柔压抑不住的声音:“那你现在住哪?” 秦昊听出来了。 这女人声音里藏着笑。 “西城。” “西城啊——”上官柔拖长了音,“那离我这不远呢。” 秦昊捏了捏眉心。 “上官柔,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没什么啊。”上官柔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就是想问问,你一个人住,习不习惯。要不要我——” “不用。”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不管你想说什么,都不用。” 电话那头传来上官柔的轻笑声。 “行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对了,明天有空吗?” “有事?” “嗯,想请你吃个饭。”上官柔的声音又轻快起来,“就当是庆祝你搬新家。” 秦昊:“……” “怎么?不给面子?” “时间地点发我。” “好嘞!” 电话挂断。 秦昊把手机揣回兜里,拉开车门坐进去。 刚启动车子,手机又响了。 一条微信消息。 上官柔:【明天晚上七点,云水居。我订好位置了,不许放我鸽子哦~】 秦昊盯着那个“~”号看了两秒。 回了个字:【知道了。】 发出去,他把手机扔在副驾上。 西城,上官柔的私人别墅。 秦昊停好车,刚下来,别墅的门就开了。 苏遮站在门口,右手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 “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秦昊走进去。 别墅里装修得很素雅,没有那种暴发户的豪奢感。客厅铺着浅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上官柔从楼上下来,换了身居家服,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灰色长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来得挺准时。” 秦昊扫了她一眼。 “不是说午餐?” “嗯,在准备了。”上官柔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先坐会儿。” 秦昊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苏遮倒了两杯茶过来,放在茶几上。 “你这别墅,比沈家那边安静多了。”秦昊端起茶杯。 “废话,沈家那是大家族,人多嘴杂。”上官柔靠在沙发上,“你现在搬出来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 “就挺好?”上官柔挑了挑眉,“没别的感受?” 秦昊喝了口茶。 “清静。” 上官柔笑了一声。 “秦昊,你还真是……”她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晚上有个拍卖会,你陪我去一趟?” 秦昊放下茶杯。 “什么拍卖会?” 第190章 这不合规矩啊! “私人拍卖,圈子里的。”上官柔的语气随意,“有些东西我想看看,一个人去没意思。” “你不是有苏遮?” 苏遮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上官柔瞥了她一眼。 “她是保镖,不是陪聊的。” 秦昊想了想。 “行,几点?” “七点半,在云水居旁边的那个会所。”上官柔站起来,“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餐厅在别墅的一侧,长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菜色清淡,没有大鱼大肉,倒是合秦昊的胃口。 两人坐下,苏遮站在旁边。 “你也坐。”上官柔说。 苏遮没动。 “我在旁边就行。” “随你。”上官柔夹了口菜,转头看向秦昊,“对了,我有个想法。” 秦昊抬头。 “什么?” “你现在一个人住,身边也没个人照应。”上官柔放下筷子,“要不让苏遮跟着你?” 秦昊愣了一下。 苏遮也愣了。 “跟着我?”秦昊把筷子放下,“上官柔,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上官柔的语气很自然,“苏遮是我的贴身保镖,但你现在得罪了上官哲茂,还有南门家那边——虽然南门双说不追究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私下找麻烦?” 秦昊没说话。 上官柔继续说:“苏遮跟着你,一来能保护你,二来我也放心。” “我不需要保护。” “我知道你不需要。”上官柔的语气软了点,“但万一呢?多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秦昊看了她两秒。 “上官柔,你这是在关心我?” 上官柔的脸微微一红。 “别自作多情。”她端起碗,“我就是不想欠你人情。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次,现在让苏遮跟着你,算是还人情。” 秦昊笑了一声。 “那还是不用了。” 上官柔皱眉。 “为什么?” “我有自己的安排。”秦昊重新拿起筷子,“而且苏遮跟着我,你怎么办?” “我又不会出事。” “那我也一样。” 上官柔咬了咬嘴唇。 “秦昊,你就不能让我安心点?” “你安心不安心,跟我没关系。”秦昊吃了口菜,“行了,别说这个了。” 上官柔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行吧,随你。” 两人继续吃饭。 气氛有点僵。 过了一会儿,秦昊开口了。 “上官柔,我想请你帮个忙。” 上官柔抬头。 “什么忙?” “秦家那边,秦沐婷想接手家族企业,但秦明双不同意。”秦昊放下碗筷,“你能不能帮她说句话?” 上官柔愣了一下。 “秦沐婷?” “嗯,我小姑。” 上官柔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让我帮秦家的人?” “她不一样。”秦昊的语气很平,“而且我答应了她。” 上官柔沉默了几秒。 “你答应了,所以让我出面?” “对。” 上官柔盯着他,半晌,笑了一声。 “秦昊,你还真是……”她摇摇头,“行,我帮你。” 秦昊:“谢了。” “别谢。”上官柔站起来,“我去打个电话。” 她转身出了餐厅,上了楼。 苏遮站在原地,看着秦昊。 秦昊继续吃饭。 “你手好点了吗?”他问。 苏遮点头。 “小伤,没事。” “下次别那么拼。” 苏遮没说话。 楼上,上官柔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秦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 是秦明双的声音。 “秦老爷子,我是上官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上官小姐,有事吗?”秦明双的声音客气中带着谨慎。 “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上官柔的语气平,但透着不容拒绝的意思,“之前谈的那笔合作,我这边有个要求。” 秦明双:“您说。” “负责人必须是秦沐婷。”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上官小姐,这个……” “秦老爷子,我话说清楚点。”上官柔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秦沐婷不是负责人,这笔合作就当作废。违约金的话——我记得合同里写的是三个亿?” 秦明双的呼吸声粗了。 “上官小姐,您这是——” “我只是提个要求。”上官柔打断他,“秦家答不答应,您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转身下楼,进了餐厅。 秦昊抬头看她。 “搞定了?” “嗯。”上官柔重新坐下,端起碗,“秦家那边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秦昊点头。 “多谢。” “别客气。”上官柔夹了口菜,“你答应陪我去拍卖会,就算扯平了。” —— 秦家老宅。 秦明双拿着手机,站在书房里。 脸色铁青。 秦传天站在旁边,看着他爷爷的表情,小心翼翼开口:“爷爷,谁打来的?” 秦明双没说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在太师椅上坐下来。 “传天,去把你大哥叫来,还有沐婷。” 秦传天愣了一下。 “呃...现在?” “现在。” 秦传天转身出去了。 半小时后,秦里和秦沐婷都赶到了老宅。 秦里一进书房,就问:“爷爷,什么事这么急?” 秦沐婷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明双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秦里。 “上官家那边来电话了。” 秦里的脸色一变。 “上官家?是不是秦昊那个事——” “不是。”秦明双摆了摆手,“是合作的事。” 秦里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好什么好。”秦明双的声音沉了下来,“上官柔说,这笔合作的负责人必须是沐婷。” 秦里愣住了。 秦传天也愣住了。 秦沐婷站在那,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爷爷,您说什么?”秦里往前走了一步,“上官柔指定沐婷?” “对。”秦明双闭上眼,“她还说,如果不答应,就算违约,追讨三个亿违约金。” 秦里的脸白了。 “三个亿……” 秦传天在旁边跳脚:“这不是逼着咱们答应吗?!” “就是逼着咱们答应。”秦明双睁开眼,看向秦沐婷,“沐婷,这事你事先知道吗?” 秦沐婷摇头。 “我不知道。” 秦明双盯着她看了几秒。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他站起来,背着手在书房里走了两步,“既然上官家指定了你,那这笔合作就交给你负责。” 秦里急了。 “爷爷,这不合规矩啊!沐婷她——” 第191章 搬出去了还到处跑 “规矩?”秦明双转头看他,“现在还讲什么规矩?上官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让我怎么拒绝?” 秦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秦传天在旁边憋着气,脸涨得通红。 秦明双重新坐回太师椅。 “从今天起,沐婷就是秦家少家主,兼秦氏集团总裁。” 秦里和秦传天同时愣住。 “爷爷,您这——” “我说完了。”秦明双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 秦里还想说什么,被秦传天拉住了。 两人出了书房。 秦沐婷站在原地,看着秦明双。 “爷爷,谢谢。” “别谢我。”秦明双靠在椅背上,“我也是被逼的。沐婷,你记住了,这个位置是上官家给你的,不是我给你的。” 秦沐婷点头。 “我明白。” “明白就好。”秦明双闭上眼,“出去吧。” 秦沐婷转身离开。 走出书房,秦里和秦传天还站在走廊里。 秦里的脸色很难看。 “沐婷,恭喜啊。”他的语气阴阳怪气,“一步登天了。” 秦沐婷没搭理他,直接往外走。 秦传天在后面骂了一句。 秦沐婷出了老宅,坐进车里。 她拿出手机,找到秦昊的号码。 拨通。 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 “秦昊。”秦沐婷的声音有点颤,“谢谢你。” --- 秦昊挂了秦沐婷的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上官柔从楼梯上下来,换了身黑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西装外套,头发盘了起来。 “走吧。” 秦昊从沙发上站起来。 苏遮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三人坐上车,往璃江商会的拍卖会场开去。 路上,上官柔翻着手机里的拍卖清单,随口提了一句:“今晚有不少好东西,还有一批古玩字画,不过我盯着的是另一样。” “什么?” “一株百年雪莲。”上官柔把手机锁上,“对我的修炼有点用处。” 秦昊没接话。 上官柔瞥了他一眼:“怎么?不感兴趣?” “看情况。” 车子停在璃江商会门口。这是江都最大的私人拍卖平台,入口处已经停满了各色豪车,往来的都是江都商界的熟面孔。 秦昊下车,正要往里走。 “哟,这不是秦昊吗?” 声音从左边传来。 沈慕瑶穿着一身红裙,臂弯里挎着个小包,站在入口的石柱边上。她旁边跟着柳芳,还有几个沈家大房的人。 柳芳上下打量了秦昊一遍,皮笑肉不笑:“哎哟,搬出去了还到处跑啊?也是,没地方待了嘛,外面晃也好。” 秦昊没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沈慕瑶拦了一步:“秦昊,你怎么进来的?这可是璃江商会的拍卖会,入场的最低门槛是五千万存款证明——” 上官柔从秦昊身后走出来。 沈慕瑶的话卡在嗓子里。 “上、上官小姐?”柳芳脸上的笑僵住了。 上官柔扫了她们一眼,没什么表情。 “走。”她冲秦昊说了一个字。 两人从沈家母女面前走过,径直往贵宾通道走去。 沈慕瑶站在原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柳芳在旁边拽了拽她袖子:“行了行了,别跟他们计较。上官柔那个人,咱惹不起——” “凭什么?”沈慕瑶攥紧了包带,“他一个赘婿还离了婚,凭什么跟上官柔走在一起?” 柳芳拉着她往里走:“别说了,进去再说。” —— 璃江商会的贵宾包厢在二楼,位置最好,能俯瞰整个拍卖大厅。 秦昊跟着上官柔进了包厢,里面布置得简单,两排沙发,中间一张茶几,落地窗正对着下面的拍卖台。 苏遮关上门,守在旁边。 上官柔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翻拍卖手册。 秦昊往下面扫了一眼。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的位置,他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沈仲山和陈慧。 秦昊顿了一下。 沈仲山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坐得很直,但肩膀绷着,明显不轻松。陈慧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个号码牌,低声跟沈仲山说着什么。 秦昊收回视线。 “怎么了?”上官柔抬头看他。 “没事。” 秦昊在旁边坐下来。他没问沈仲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心里已经有数了,沈家二房最近资金紧张的事,他之前就听陈慧提过几句。 拍卖会在七点半准时开始。 主持人是个中年女人,嗓子亮,开场白精简,直奔主题。 前几件拍品跟秦昊没什么关系。一幅字画、一只青花瓷瓶、一块缅甸翡翠原石,竞价热闹,但他没动。 上官柔也没动,靠在沙发上,偶尔翻两下手册。 到了第六件拍品的时候,秦昊注意到楼下有人往沈仲山那边走。 白君浩。 他穿了件浅蓝色西装,头发抹得锃亮,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白君浩在沈仲山前面的位置坐下,转过身来,冲沈仲山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的意思,秦昊隔着一层落地窗都能看出来——不善。 上官柔也注意到了。 “白君浩?”她放下手册,“他怎么在这?” 秦昊没说话。 楼下,白君浩跟沈仲山说了几句话。隔着玻璃听不见,但沈仲山的脸色变了。 陈慧在旁边拉了拉沈仲山的袖子,示意他别搭理。 白君浩笑了两声,转回身去。 上官柔皱眉:“这人跟沈家有什么过节?” “他听上官哲茂的。”秦昊靠在沙发上。 上官柔愣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又是哲茂那个蠢货。” 拍卖继续进行。 第八件,第九件。 到了第十件的时候,主持人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下面这件拍品,是杜泽制药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起拍价——一亿八千万。” 秦昊坐直了。 杜泽制药。 这家公司他知道。之前还在沈家的时候,陈慧提过,说沈家二房持有这家公司的股份,是她年轻时候投的,现在值不少钱。 她今天来,就是为了卖这个? 秦昊往下看,沈仲山举起了号码牌——不对,是陈慧举的。 她在卖。 方向反了。 是有人在卖杜泽制药的股份,而沈仲山和陈慧坐在下面,手里攥着号码牌,但迟迟没举。 秦昊重新看了一眼拍卖手册上的信息。 委托方是沈家二房。 他们在套现。 秦昊明白沈家二房资金链出了问题,拿杜泽制药的股份出来变现救急。 第192章 自我介绍一下 这种事本来正常,只要价格合理,找个靠谱的买家接手就行,但白君浩坐在前排,笑得像只等着扑食的狐狸。 “一亿八千万,有没有人出价?”主持人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 白君浩举起号码牌。 “两亿。“ 他转头看了沈仲山一眼,声音故意抬高了几分:“沈二爷,杜泽制药这块肉,我替秦昊那小子啃了啊。” 沈仲山脸色铁青。 陈慧握着号码牌的手在发抖。 这不是正常竞拍。白君浩是冲着秦昊来的。他要拿下杜泽制药,等于是从沈家二房嘴里抢食——用最低的价格吃进去,再慢慢蚕食。 这笔股份本来是陈慧留着给沈白粥的嫁妆底子。 台上主持人继续喊:“两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没人举牌。 白君浩回头看着沈仲山,嘴角挂着笑,声音不大不小:“沈二爷,放心,我买下来之后,一定好经营。毕竟嘛,这可是您老婆的心血——” “你!”沈仲山站起来。 陈慧拉住他:“仲山,别——” 秦昊在楼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转头看向上官柔。 上官柔已经放下了手册,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楼下的情况。她察觉到秦昊的视线,转过头来。 “想出手?” 秦昊:“多少钱能拿下?” 上官柔想了想:“白君浩背后是上官哲茂,茂为了这个准备了五个亿的资金。但杜泽制药实际价值就那些,超过三亿就不划算了。” “三亿够?” “够。”上官柔直接从包里拿出手机,“我打给财务,让他们准备。” 秦昊看着她。 “怎么?”上官柔抬了抬下巴,“我闲钱多,借你。” “不用借。”秦昊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记我账上。” 上官柔拨通电话,简短交代了几句,挂掉。 “搞定了,随时可以举牌。” 她把自己的号码牌递过来。 秦昊接过,拉开包厢的门,走到二楼的栏杆前。 楼下,主持人还在喊:“两亿一次——” 秦昊举起号码牌。 “三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间隙里格外清楚。 整个大厅的人都抬头往二楼看。 白君浩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仲山和陈慧也抬起头来。 陈慧看清楚了站在二楼栏杆边的人,手里的号码牌差点掉在地上。 “秦昊?”沈仲山低声喊了一句。 白君浩站起来,仰头看着二楼,脸色阴沉下来。 “秦昊,你搅什么局?” 秦昊靠在栏杆上,没回答他。 白君浩攥紧拳头,重新举起号码牌。 “三亿五!” 他的声音里带着狠劲,脸上那层笑彻底撕下来了。 主持人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三亿五千万——二楼的先生,还加吗?” 秦昊站在二楼栏杆前,低头看着白君浩。 三亿五。 白君浩憋红了脸,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秦昊没急着举牌。 楼下,白君浩以为他怂了,又转过头去看沈仲山,嗓门拔高了一截:“三亿五,买杜泽制药的股份,沈二爷应该满意了吧?” 沈仲山脸上的肌肉在跳。 陈慧在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沈仲山摆了摆手,嘴唇抿得死紧。 白君浩得意了。 他站起来,又仰头看向二楼:“秦昊,你要是没钱就别来搅局。三亿五,你出得起吗?” 秦昊把号码牌换了个手。 “四亿。”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楚。 白君浩脸色变了。 前排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疯了吧?杜泽制药值四个亿?” “这两人杠上了……” 白君浩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随从。 随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白君浩的脸又沉了几分,但还是咬着牙举起号码牌。 “四亿五!” 主持人的声音都带了点颤:“四亿五千万——” 秦昊从二楼看下去,白君浩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手里的资金上限是五个亿。这是上官柔之前说的。 “五亿。” 秦昊举牌。 这一下,整个大厅炸了。 “五个亿买这产业?这不是疯了吗?” “这人谁啊?钱多烧的?” 白君浩站在原地,号码牌举了一半,又放下来。 五个亿。 他能调动的极限就是五个亿。秦昊直接报了这个数,等于把他的路堵死了。 再加?他加不起了。 白君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额角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他咬了咬牙,忽然笑了。 “秦昊。”他抬起头,声音阴了下去,“你以为拿钱砸就行了?” 秦昊没吭声。 白君浩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更靠近二楼的位置,仰着脖子: “我告诉你,这笔买卖背后是上官哲茂。你得罪了他一次,现在又来跟他抢东西——”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声音拉高: “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上官哲茂?谁敢得罪上官家?今天谁要是接了这笔买卖,以后在江都就别想做生意了!” 这话一出,大厅里更安静了。 有几个本来想举牌试的人,默把号码牌放回了桌上。 上官家在江都的能量,大家心里都有数。 白君浩见状,嘴角翘起来。 他又看向二楼:“秦昊,你想清楚了。今天你要是拿下杜泽制药,明天上官家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一个被两家赶出来的废物,拿什么跟上官家斗?” 这话说得极难听。 楼下前排,陈慧的手在发抖,她猛地转头看向沈仲山。沈仲山的嘴张了张,最后只是攥紧了扶手。 秦昊靠在栏杆上。 他低头看着白君浩,忽然笑了。 “上官哲茂?” 白君浩挺了挺胸:“怎么,怕了?” “他算什么东西。” 秦昊的声音不重,但落在整个大厅里,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白君浩愣了一下。 全场都愣了一下。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在江都,敢这么说上官家嫡系公子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白君浩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秦昊没重复。 他把号码牌随手递给旁边的苏遮,双手撑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所有人。 “在座的各位不认识我,正常。” 他开口了,语气很平。 “自我介绍一下——” “竟陵江庄园,荀彧王。” 第193章 看什么呢 大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前排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老者“唰”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半米远,磕在后面人的桌腿上。 “竟陵江庄园?”他的声音在颤,“荀彧王——大宗师?!”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破了所有人最后那层薄纸。 大厅里爆了。 “大宗师?他是大宗师?!” “不可能吧!他这么年轻!” “竟陵江庄园的荀彧王,我听过这个名号。” “那个传说不是假的?是真的?” 议论声像浪一样涌起来。 白君浩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褪去。 大宗师。 竟陵江庄园。 荀彧王。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清楚。 上官家在江都是一方霸主。但上官家最强的战力,也不过是宗师级别。 大宗师,那是另一个层级的存在。 白君浩的腿在发软。 他想后退,但腿不听使唤。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刚才那些威胁、嚣张、挑衅,全变成了嘴里的苦味。 旁边的随从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少爷,咱们走吧……” 白君浩不敢动。 他怕动了,就等于承认了怂。 但他更怕不动,大宗师的威压,哪怕秦昊只是靠在栏杆上什么都没做,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楼下前排。 陈慧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她张着嘴,号码牌从手里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大宗师……”她喃了一声,“秦昊……他是大宗师?” 沈仲山扶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的脑子嗡嗡的,前些天把秦昊赶出家门时说的那些话,现在一句一句在耳朵里回响。 “别在外面乱惹事。” “沈家的名声——” 大宗师。 他把一个大宗师从家里赶走了。 沈仲山的手开始抖。 二楼包厢门口,上官柔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嘴角微上扬。 苏遮站在她身后,右手的绷带都握紧了。 “上官小姐……”苏遮的声音很轻。 “看着就行。”上官柔没回头。 楼下的议论声还在持续。 白君浩终于动了。 他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秦、秦先生——” 他改口了。 从“秦昊”变成了“秦先生”。 秦昊低头看着他。 白君浩的嗓子干得冒烟:“之前的事……我不知道您的身份,多有冒犯——” “你不是替上官哲茂来的?”秦昊打断他。 白君浩的脸白了一层。 “让他自己来。”秦昊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拍卖台上的主持人,“杜泽制药,五亿。还有人要加吗?” 主持人回过神来,声音都在打颤:“五、五亿——还有没有更高的出价?” 全场鸦雀无声。 谁敢加? 跟一个大宗师抢东西? “五亿一次。” 白君浩低着头往外走,步伐越来越快。他的两个随从跟在后面,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大厅。 “五亿两次。” 没人动。 “五亿三次——成交!” 槌子落下,回声在大厅里荡了几秒。 楼下的议论声像开了锅,但没人敢大声嚷嚷。白君浩已经带着人从侧门溜了,走得比来时快三倍不止。 秦昊转身回了包厢。 上官柔还坐在沙发上,翻着手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百年雪莲还没拍。”她头也没抬。 秦昊在她对面坐下来。 “上官哲茂为什么要杜泽制药?” 上官柔翻手册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问这个?” “这家公司有什么特别的?” 上官柔把手册合上,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 “杜泽制药三年前卷过一桩官司,药品专利纠纷,闹得挺大。后来不了之,但市值跌了不少。” “就这些?” “明面上就这些。”上官柔顿了顿,“但我之前一直想拿下这家公司。” 秦昊看着她。 “杜泽制药有一条特殊的生产线。”上官柔压低了声音,“能炼制筑基丹的辅助药剂。这条线是暗的,外面的人不知道。” —— 大厅里的拍卖还在进行。 上官柔拍下了那株百年雪莲,价格不高,没人跟她抢。开玩笑,刚才那一出之后,谁还敢跟她那个包厢里的人抢东西? 拍卖结束,两人从贵宾通道出来。 停车场里,沈慕瑶和柳芳还没走。 柳芳远看见秦昊和上官柔并肩走过来,拉着沈慕瑶往另一边躲。 沈慕瑶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走什么走?”沈慕瑶甩开她妈的手。 “你疯了?”柳芳压着嗓子,“没听见刚才里面说的?大宗师!那是大宗师!你还想招惹他?” 沈慕瑶咬着嘴唇没说话。 柳芳拉着她快步往车那边走,头都不敢回。 秦昊和上官柔上了车。苏遮开车,往西城的方向开。 车上,上官柔靠在后座,闭着眼。 “秦昊。” “嗯。” “你今天亮身份,是故意的吧。” 秦昊看着窗外。 “白君浩不退,就没别的办法。” “你倒是想得开。”上官柔睁开眼看他,“荀彧王的名号一旦传出去,明天整个璃江会知道。” “迟早的事。” 上官柔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到了上官柔的别墅。 “进来坐会儿?”上官柔下车的时候回头问了一句。 秦昊本来想说不了,但上官柔已经推开了门往里走。 他跟了进去。 别墅里灯光暖黄,比下午来的时候暗了些。苏遮去了厨房,说是准备宵夜。 上官柔踢掉高跟鞋,踩着地毯往楼上走。 “等我换个衣服,脚疼死了。” 秦昊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几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 上官柔换了身丝质睡衣下来。 浅紫色的吊带,领口开得很低,肩带细得像随时会滑下去。料子薄,贴在身上,腰身和胯骨的轮廓清清楚楚。 她披了件同色的薄纱外罩,但聊胜于无——透光的料子根本遮不住什么。 头发散下来了,搭在锁骨上,黑的发,白的肩。 上官柔像没觉得有什么,光脚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腿蜷在沙发上。 “看什么呢。”她瞥了秦昊一眼。 秦昊收回视线。 “你穿这个下来?” 第194章 你喝多了 “在自己家里还不能穿得舒服点?” 上官柔理了理外罩的领子,但那个动作反而把领口拉得更开了一些。 秦昊把视线固定在茶几上。 苏遮端着一盘水果和两碗粥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上官柔的打扮,面无表情地把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又回了厨房。 “吃点?”上官柔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汁水沾在她的嘴唇上,她伸舌头舔了一下。 秦昊端起那碗粥。 “上官柔。” “嗯?” “你故意的。” 上官柔嚼着草莓,歪着头看他。 “什么故意的?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的语气特别无辜。 秦昊喝了口粥,没接她的话茬。 上官柔也不在意,又拿了颗草莓,靠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蜷着,另一条伸直了搭在沙发垫上。 “今天那五个亿,你打算怎么还?” “杜泽制药的股份转到我名下之后,利润分你三成。” 上官柔歪着头想了想:“那得多久才能回本?” “最多两年。” “两年啊……”上官柔嚼着草莓,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行吧,反正我也不缺这点钱。” 苏遮从厨房出来,手里多了一瓶酒和两个杯子。 上官柔看了一眼,挑了下眉:“苏遮,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眼色了?” 苏遮面无表情:“冰箱里只有这一瓶,再不喝就过了最佳饮用期。” “得。”上官柔接过去,看了看酒标,“92年的勃艮第,行开了吧。” 苏遮开了瓶,倒了两杯,退回厨房那边,顺手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一档。 上官柔端起杯子晃了晃:“喝一杯?” 秦昊放下粥碗,接过酒杯。 两人碰了一下。 上官柔喝了一口,靠回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秦昊。” “嗯。” “你今天在拍卖会上亮了身份,明天上官哲茂肯定坐不住。” “让他来。” “你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 上官柔转头看他。秦昊靠在沙发上,一手搁在扶手上,另一手拿着酒杯,神情松弛。 “你是真不怕事。”上官柔灌了一大口酒,“不过……我喜欢。” 后面那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经意说漏了嘴。 秦昊没接话。 上官柔脸上多了点薄红,不知道是酒的缘故还是别的。她把酒杯搁在茶几上,转了个身,面朝秦昊的方向,把下巴搁在沙发背上。 “秦昊,我问你个事。” “问” “你身边那些女人……沈白粥、秦沐婷、还有没有别的?” 秦昊偏头看她。 “你问这干嘛?” “就随便问问。”上官柔的手指在沙发背上划来划去,“我得知道竞争对手有几个。” 秦昊搁下酒杯。 “上官柔,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上官柔直起身子,凑近了点,“我很清醒。秦昊,我跟你说正经的。” 她的呼吸里带着酒味,温热的气息喷在秦昊脸侧。 “我帮你花了五个亿,帮你摆平秦沐婷的事,以后还得帮你对付上官哲茂——你是不是得给我点什么?” “说。” 上官柔直看着他,停了两秒。 “大老婆。” 秦昊:“……” “以后不管你身边有多少女人。”上官柔竖起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晃了晃,“大老婆的位置是我的。你答应,我就继续帮你。不答应——” 她往后靠了靠,抱起胳膊。 “五个亿,加利息,明天还。” 秦昊看着她。 这女人脸上带着薄醉,但那双眼睛亮得很,清楚楚的,一点都不像喝多了的样子。 她就是借着酒劲儿把话挑明了。 秦昊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行。” 上官柔眨了眨眼。 “你说什么?” “我说行。”秦昊喝了口酒,“大老婆,你的。” 上官柔愣了三秒。 然后她整个人往前扑过来,双手撑在秦昊两侧的沙发背上,脸凑到他面前不到十公分。 “你认真的?” “嗯。” 上官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在分辨他是不是随口敷衍。 秦昊没躲,也没笑,就那么坦然地回看她。 上官柔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挂在嘴角的笑,是真的、从心里涌上来的那种。 “秦昊,你说话算话。” “算话。” 上官柔没再退回去。她就那么保持着撑在他身侧的姿势,微偏头,嘴唇几乎贴到他耳边。 “那我现在能不能——预支一点大老婆的待遇?” 秦昊扣住她的腰,把人拉过来。 上官柔整个人跌进他怀里,细软的丝绸贴着他的胸口,肩带滑下去一半。她没挣扎,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 酒杯翻倒在茶几上,酒液淌了一小片。 没人在意。 厨房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关门声——苏遮带上了厨房的门,然后从后门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上官柔仰起脸,声音带着喘:“你轻点……” 秦昊一手托着她的后腰,另一手抄在她膝弯下面,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上楼。” 上官柔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嗯。” 楼梯的灯没开,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照着两个叠在一起的影子,一步一步往上。 卧室的门关上了。 —— 天亮的时候,秦昊先醒了。 窗帘没拉严,一缕光透进来,落在床尾。 上官柔睡在他旁边,头发散了一枕头,侧着身子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小截白的肩。 呼吸很浅很匀,睡得很沉。 秦昊轻轻抽出被她压着的那条胳膊,坐起来。 体内的真气自动运转了一圈,经脉通畅,内息浑厚——昨晚吸纳的元阴之气已经完全融合进去了。 但与此同时,另一股阴沉的暗流还蛰伏在丹田深处。 那是毒。 三年前种下的,至今没能拔除。 秦昊闭上眼,内视丹田。元阴之气确实压住了毒素的活动,像一层冰封住了火山口。但冰层下面,岩浆还在翻涌。 撑不了多久。 半个月,最多一个月,毒素就会重新活跃。到时候压制的手段再用一次,效果也会打折扣。 治标不治本。 第195章 真龙骨 真正能化解这股毒的,只有他的真龙骨。 三年前那一战,他重伤濒死,体内的真龙骨被人取走。 没有真龙骨,龙族血脉的自愈能力就无法彻底运转,毒素会一直赖在他体内,像寄生虫一样慢慢侵蚀他的根基。 秦昊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上官柔翻了个身,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旁边,摸了个空,眼睛半睁开。 “几点了……” “七点多。” 上官柔揉了揉脸,撑着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她浑然不在意,打了个哈欠,歪过来靠在秦昊肩上。 “昨晚……你还挺有体力的。” 秦昊没接这话。 上官柔感觉到了他的沉默,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 秦昊沉默了几秒。 “上官柔,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上官柔听出他语气里的郑重,坐直了身子,拉过旁边的外衣披在肩上。 “你说。” 秦昊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他催动体内血脉之力,手掌中央浮现出一小片鳞纹。 那些鳞片细密坚硬,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一直蔓延到手腕,然后消失在皮肤下面。 上官柔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龙鳞。”秦昊把手翻过来,后颈处也浮现出同样的纹路,“我体内有真龙血脉。” 上官柔张了张嘴,好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大宗师她见过,奇功异术她也见过。但龙族血脉——那是传说里的东西。 “你是龙族后裔?”她的声音有点哑。 “对。”秦昊收回血脉之力,鳞纹缓缓消退,“我不是秦家亲生的。秦家当年收养了我,但他们不知道我的来历。” 上官柔消化了几秒。 “所以……你之前在秦家当养子,是因为——” “小时候的事我记不太清。” 秦昊穿上衣服,背对着她: “但有一件事很确定。三年前我重伤的时候,体内的真龙骨被人取走了。没有那东西,我体内的毒没法根治。” 上官柔反应很快:“昨晚……你吸纳的元阴之气,只是暂时压制?” “对。” 上官柔沉默了。 屋子里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你需要什么?” 秦昊转过身来看她。 “我需要找回真龙骨。但龙族的线索断了很多年,普通渠道查不到。” 上官柔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她背对着光,表情看不太清。 “上官家在海外有情报网,专门收集修炼界的异闻和古物信息。”她转过身来,“龙族的东西,就算线索断了,只要还存在于这个世上,就一定有痕迹。” 秦昊看着她。 “我帮你查。”上官柔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真龙骨的下落,龙族的信息,你身世的线索——我让人全面铺开查。” 她伸出手,点了点秦昊的胸口。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查到什么,第一个告诉我。”上官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讲道理的霸道,“别自己一个人扛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听到没?” 秦昊握住她点在他胸口的手指。 “听到了。” 上官柔抿了下嘴,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掩饰别的什么情绪。 “行了。”她抽回手,“我去洗漱。你下楼等我,我让苏遮准备早餐。等会儿我就打电话安排人手。” 她光脚往浴室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 “对了——” “嗯?” “大老婆的待遇,以后每天都得有。” 说完钻进浴室,门砰地关上了。 秦昊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他下了楼,客厅里昨晚的酒杯和水果盘已经被苏遮收拾干净了。茶几上摆着两份早餐,还冒着热气。 苏遮站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秦昊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筷子。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秦沐婷发来的消息。 秦沐婷:【昨晚的事我听说了。荀彧王?秦昊,你还有多少底牌没亮?】 秦昊打了两个字回过去:【不多。】 消息刚发出去,秦沐婷又来了一条:【今天下午有空吗?秦家那边有些事需要交接,想当面跟你聊聊。】 秦昊:【行。】 他锁了手机,继续吃早餐。 楼上传来水声,隐约还夹着上官柔哼歌的声音。 走调了。 秦昊咬了口包子。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发的不是微信,是短信。 他点开。 短信只有一行字: 【龙骨在北陵。想要回来,翠屏山找我。——故人。】 秦昊的咀嚼动作停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把手机屏幕翻扣在桌面上。 楼上的水声停了。 上官柔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上官柔下了楼,头发还带着水汽,换了件宽松的白衬衫,下面是条深灰色的休闲裤。 她一眼就看见秦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谁发的消息?” “广告短信。”秦昊把手机翻过来揣兜里,夹了块小笼包。 上官柔狐疑地瞅了他一眼,没追问,在对面坐下来端起粥碗。 两人吃完早饭,秦昊起身。 “我出去一趟。” “去哪?” “苍狼会那边有些事。” 上官柔“嗯”了一声:“情报网的事我下午就安排,有消息第一时间给你。” 秦昊点了点头,出了别墅大门。 苏遮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着了。 “秦先生,去哪?” “城北,苍狼会总部。” —— 苍狼会的总部在城北工业区的一栋改建写字楼里。 从外面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地下两层全是武器库和训练场。 秦昊到的时候,宋明明已经在三楼的会议室等着了。 她站在落地窗前,黑色皮衣,长发扎成马尾,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秦先生。” 秦昊在主位坐下来。 “坐吧。” 宋明明在侧边坐下,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上个月收编黑虎会之后,璃江地下四股势力已经全部归入苍狼会旗下。目前在册人员三千七百人,核心战力两百二十人,其中练气境以上四十三人。” 秦昊翻着她递过来的名单。 “资金呢?” “账上流动资金一亿二。”宋明明翻了一页,“各条线的收入稳定,没有亏空。但有个问题——” 第196章 培养 宋明明顿了一下。 “说。” “南门家盯上我们了。” 秦昊抬起头。 宋明明把一张照片推过来,是一份监控截图。画面里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站在苍狼会城西分堂门口拍照。 “前天开始,南门家的人连续三天在我们各个分堂周围转悠。城东那边还有人故意找茬,跟我们的人起了口角。” “打起来了?” “没有。我让人忍着了。” 宋明明合上电脑:“但下面弟兄有情绪。南门家在江都横行惯了,以前苍狼会势力小,他们懒得搭理。现在咱们把璃江地盘全收了,他们坐不住。” 秦昊把照片放回桌上。 “南门双那个人什么底细?” “江都本地老牌世家,武道上有几个高手,但最强的也就先天境巅峰。” 宋明明想了想:“不过他跟白鹤道派的明霄洞主交好,有这层关系在,江都地面上没什么人敢动他。” “明霄洞主什么修为?” “宗师初期。” 秦昊没什么反应。 宋明明接着补充:“南门双这人欺软怕硬。之前荀彧王刚入住竟陵江庄园的时候,他还带着金砖上门拜访过,结果——” “没见他。”秦昊接了一句。 宋明明点头:“对,闭门不见,把他晾了一个多小时。他灰头土脸走的。但他不知道荀彧王是谁,只当是个神秘大人物,这几个月没敢再去。” “那就不用管他。” 宋明明愣了下:“不管?” “南门家如果只是试探,让他们试。”秦昊靠在椅背上,“他们真要动手,我再处理。” 宋明明应了一声。 她了解秦昊的做事风格——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一旦出手,就是雷霆。 “还有一件事。”秦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 宋明明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个瓷瓶。 “这是……” “培元丹。”秦昊把瓶子推过去,“给核心战力的人服用,每人一枚,能提升根骨,加快修炼速度。” 宋明明拿起一个瓶子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散出来。她的瞳孔微缩。 “秦先生,这药——” “我炼的。” 宋明明盖上瓶塞,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修炼界也算见过世面了,但能独自炼制培元丹的丹师,整个江都找不出第二个。 “明白了。”她把布袋收好,“我会亲自分发,确保每一粒都用到正确的人身上。” 秦昊站起来。 “对了。”他走到门口停住,“杜泽制药的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宋明明快速在电脑上翻了两下: “我让人查过了。上官哲茂半个月前就开始布局,先是让白君浩去接触杜泽制药的几个小股东,低价收购零散股份。昨晚拍卖会是他的最后一步。” “他为什么盯上这家公司?” “表面上看是冲着制药产业的利润。”宋明明调出一份报告,“但我这边查到的信息,他真正的目标是沈家二房。” 秦昊转回来。 “什么意思?” “杜泽制药是沈家二房最值钱的资产。上官哲茂想吃掉这家公司,等于断了沈家二房的根基。” 宋明明抬头看他:“二房一旦失去这块底子,在沈家内部就没有话语权了。到时候沈家大房一家独大,而房那边——跟上官哲茂有合作。” 秦昊沉默了几秒。 这步棋下得不算高明,但够阴。 上官哲茂不是冲杜泽制药来的,是冲着沈家二房来的。 拿下杜泽制药,逼垮二房,让大房上位,等于间接控制了整个沈家。 而沈家二房——是陈慧和沈仲山的地盘。 “这事我知道了。”秦昊把这个信息收下,“先不动,让上官哲茂以为我只是临时搅局。” “明白。” 秦昊出了苍狼会总部,坐进车里。 他翻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 柳允微。 城西小吃店的那个姑娘。 之前她遇到危险,秦昊救了她。后来他发现柳允微是真武之体,天生适合修炼,但她本人并不知道。 她学的是金融管理。 秦昊想了想,拨通了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秦昊?”柳允微的声音带着点意外,背景里有锅铲翻炒的声音。 “忙?” “在店里呢,午饭高峰刚过,还行。” “下午有空吗?” “有,怎么了?” “有个事想跟你聊。”秦昊顿了一下,“关于你以后的发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几点?” “两点,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秦昊又翻了翻通讯录,给江知予发了条消息。 【下午方便见一面吗?有个人想介绍给你认识。】 江知予回得很快:【三点,万宝祥行的茶室。】 秦昊锁了手机。 杜泽制药现在在他名下,但他不可能亲自去管一家公司。上官柔那边有自己的产业,也腾不出手。 柳允微学金融管理出身,脑子活,做事踏实。而且她的真武之体还没有开发,以后培养起来,能文能武。 让她来管杜泽制药,再拉上江知予的资源和人脉做后盾,这家公司就能真正运转起来。 至于沈家二房那边—— 陈慧当年对他有恩。 哪怕离开了沈家,这份恩情他记着。把杜泽制药做大做强,陈慧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就不只是变现救急的东西,而是真正的聚宝盆。 车子往城西开。 苏遮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秦先生,今天拍卖会的事应该已经传开了。您的身份……” “传就传。” “南门家那边如果知道了——” “知道了更好。”秦昊靠在座椅上闭眼,“省得他们不长眼。” 苏遮没再说话,安静开车。 下午一点五十,车停在城西一条老街巷口。 巷子里有家小吃店,招牌上写着“允微家常”四个字。门面不大,但干净整洁,午饭时间刚过,店里只剩两桌客人在收尾。 秦昊下车走过去。 柳允微正在门口收拾桌子,围裙还没解。她看见秦昊,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来得挺早。” “走吧,边走边说。” 柳允微把围裙解了,回头跟后厨喊了一声:“张姐,我出去一趟,下午的班你帮我盯着。” 里面应了一声。 柳允微换了双平底鞋出来,跟秦昊往车那边走。 第197章 两张方子 上了车,她系好安全带,转头看着秦昊。 “你说的发展,什么意思?” “你学的是金融管理,对吧?” “对,大学主修。”柳允微点头,“但毕业之后没找到对口的工作,就自己开了个小吃店。” “想不想做回老本行?” 柳允微怔了一下。 “我手里有家公司,杜泽制药。”秦昊简单把情况说了,“需要一个懂经营管理的人去盯着。” “制药公司?”柳允微的眉头皱起来,“秦昊,我虽然学的是金融管理,但我没有——” “放心,不是让你一个人扛。”秦昊打断她,“我带你去见个人,她在商界的资源比你想象的深。有她帮衬,你只需要把公司日常运转盯住就行。” 柳允微犹豫了几秒。 “那家公司……值多少钱?” “昨天刚花了五个亿拍下来的。” 柳允微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五个亿?你让我管一个五个亿的公司?”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值五个亿。整个公司估值三十多个亿。” 柳允微深吸了口气,往座椅上靠了靠。 “秦昊,你是不是对我期望太高了?” “不高。”秦昊看着前方的路,“你的能力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强。等你接触了之后就知道了。” 柳允微抿着嘴没说话,但没有拒绝。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市中心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前面。门头上挂着一块匾——万宝祥行。 秦昊下车,柳允微跟在后面。 门口有两个穿中式服装的接待人员,看见秦昊立刻迎上来。 “秦先生,江总在三楼茶室等您。” 两人上了三楼。 茶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淡淡的茶香。 江知予坐在窗边的红木椅上,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手边是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唇角浮起一点笑意。 “来了。” 她的视线从秦昊身上移到柳允微脸上,停了一瞬。 “这位就是你要介绍的人?” 秦昊点头:“柳允微,金融管理专业,以后杜泽制药交给她打理。” 江知予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柳允微两眼。 柳允微被她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站直了身子,点了点头:“江总好。” 江知予打量完柳允微,收回视线,给两人各倒了杯茶。 “坐。” 柳允微在秦昊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直。 江知予推了杯茶过去:“金融管理,哪个学校的?” “璃江大学。” “成绩?” “专业第三。” 江知予点了点头,又看向秦昊:“杜泽制药现在是个烂摊子,你知道吧。” “知道。” “管理层跑了大半,生产线停了两条,账面上还有八千万的应付款没结清。”江知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光靠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撑不住。” 柳允微的手攥了一下茶杯。 秦昊没急着接话,从外衣内袋里取出两张折好的宣纸,搁在茶桌上。 “你先看这个。” 江知予放下杯子,拿起那两张纸展开。 第一张纸上,密麻麻写着一整页的药方和工艺流程,抬头四个字——天教雨玫瑰露。 江知予的翻页动作顿住了。 她做了十几年生意,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这张纸上写的配方,每一味药材的用量、炮制方法、提纯工序,精确到了克数和温度。 她做酿酒产业起家,对液态制品的生产流程太熟了。只扫了三分之一,她就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 “这是……护肤品?” “古方。”秦昊喝了口茶,“内服外用皆可,长期使用能从根本上改善肌肤状态。效果你自己看配方就能估出来。” 江知予没吭声,快速看完第一张,又翻开第二张。 美目丸。 三秒后,她抬起头。 “秦昊,这两张方子——” “给你的。” 江知予放下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条件呢?” “杜泽制药有现成的生产线和药品资质,正好能做这两个产品。” 秦昊往椅背上一靠:“你出资源、出人脉、渠道。柳允微负责公司日常运营,我提供配方和技术支持。利润三七分,你七。” 江知予又拿起那两张方子看了一遍。 她做生意十几年,什么合作方案没听过。但秦昊开的条件让她觉得不真实——他拿出两张能打下整个美妆护肤市场的药方,只要三成利润? “你确定?三七?” “确定。” “你亏了。” “不亏。”秦昊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我要的不是短期利润,是杜泽制药能活下来,能做大。” 江知予沉默了几秒,把方子叠好放在自己这边。 “行。”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合作我接。但有一条——柳允微的能力我要亲自考核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不行,我换人。” 秦昊看了柳允微一眼。 柳允微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没问题。” 江知予转过身,上下又看了她一遍,忽然笑了。 “胆子倒是不小。行,我喜欢。” 她走回桌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柳允微。 “明天上午九点,到万宝祥行找我。我带你去杜泽制药办交接。” 柳允微双手接过名片:“谢谢江总。” 江知予摆手,又看向秦昊:“交接手续那边你去不去?” “不去。” “也是。”江知予把茶具收了,“大宗师亲自去办公司交接,传出去不太像话。” 秦昊没理她这句调侃,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江知予在后面叫了一声。 “秦昊。” “嗯。” “这两张方子的价值,你比我清楚。”江知予的声音顿了顿,“欠你一个人情。” 秦昊没回头,抬了抬手,出了茶室。 —— 第二天上午。 江知予带着柳允微,外加万宝祥行的法务团队,浩浩荡荡开到了杜泽制药总部。 杜泽制药的办公楼在城南工业园区,六层高的老楼,外墙有些斑驳。门口的公司招牌倒是擦得挺亮。 前台看见来了一堆西装革履的人,慌忙打电话通知楼上。 两分钟后,代理总经理老方小跑着从电梯里出来。 “江总!江总好!”老方四十出头,微胖,跑了几步就喘,额头上全是汗。 江知予点了下头:“手续准备好了?” “都备好了,都备好了!会议室这边请。” 一行人上了四楼会议室。 第198章 新股东是谁 文件、合同、印章摆了一桌子。法务那边逐一核对,柳允微就站在江知予身后,一份地看。 江知予注意到了,没说话,继续跟老方谈交接细节。 柳允微看文件很快,但看得仔细。有一份供应商合同的条款她皱了下眉,拿笔在角落标了个记号。 江知予余光扫到,挑了下眉,没吱声。 交接进行了四十多分钟,基本上顺利利。 直到电梯门“叮”地响了一声。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冲了进来。 西装外套歪歪斜斜挂在肩上,衬衫领子也没扣好,显然来得很急。 “停!都停一下!” 老方的脸色变了:“沈少——” 沈风扬。 沈家大房的少爷,沈慕瑶的亲弟弟。 他喘着粗气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盯在江知予身上。 “谁让你们办交接的?这公司是我们沈家的!” 江知予坐在主位上,连站都没站起来。 “沈少爷,昨晚拍卖会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已经易主,合同盖了章,款项到了账。你来晚了。” 沈风扬的脸涨红了。 他昨晚不在拍卖会现场。今天早上才从沈四海那边听说杜泽制药被人拍走了,气得饭都没吃就冲过来。 “多少钱?”沈风扬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五个亿是吧?我加价!六个亿,把股份卖回给我!” 江知予放下杯子,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沈少爷,我再说一遍。股权转让手续已经在走了,法律上这百分之十五已经不属于沈家。你要买,找新股东谈。” “新股东是谁?” 江知予没回答。 沈风扬扭头看了看屋里的人,又看看柳允微。 “你谁啊?” 柳允微还没开口,江知予已经接过去了。 “这位是杜泽制药新任总经理,柳允微。以后公司的事,你跟她谈。” 沈风扬愣了一下,随即嗤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这么个小丫头来管杜泽制药?”他伸手就去抓桌上的文件,“我不认!这交接我不认!” “啪。” 江知予的手掌拍在那摞文件上面,压得死的。 她终于站了起来。 “沈风扬。” 沈风扬的手停在半空。 “这笔买卖,卖家是你二伯母陈慧。她亲自签的委托书,亲自做的授权公证。”江知予的语速不快,“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认?” “那是我们沈家——” “那是你二房的资产。”江知予打断他,“跟大房有什么关系?沈四海让你来的?” 沈风扬的话卡在嗓子里。 他确实是沈四海让来的。昨晚拍卖会之后,沈四海发了一通火,说杜泽制药绝对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但江知予这句话捅到了最关键的地方——杜泽制药本来就是二房的东西,大房凭什么来插手? 明面上站不住脚。 沈风扬的底气泄了大半。 他退后一步,还想再说点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沈四海打来的。 沈风扬走到会议室角落接电话,压着嗓子说了几句。 挂了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沈风扬挂了电话,站在会议室角落没动。 老方看他脸色不对,试探着叫了一声:“沈少?” 沈风扬转过身来,咽了口唾沫,走回桌前。他没有再去抓文件,而是盯着江知予,压低了声音。 “江总,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新股东到底是谁?” 江知予看了他一眼,没打算瞒。 “荀彧王。” 三个字落下来,会议室里安静了。 沈风扬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说什么?” “荀彧王。”江知予重复了一遍,端起茶杯,“昨晚拍卖会上亲自出的手。沈少爷要是不信,可以回去问你姐。她在场。” 沈风扬的喉结动了动。 荀彧王——他不是没听过这个名号。昨天晚上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满城飞,整个璃江地下圈子都在传:竟陵江庄园那位神秘人物,是一位大宗师。 大宗师。 沈风扬虽然纨绔,但他知道这三个字在修炼界意味着什么。 南门双跪在人家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连面都没见着,就这档次的人物。 他爹沈四海刚才电话里什么都没提,只让他赶紧回去。 现在他懂了。 沈四海肯定已经知道了新买家是谁。 所以才让他走。 “我……”沈风扬退了一步,扯了扯领子,“这事我回去跟我爸商量一下。” 江知予笑了笑,没拦他。 沈风扬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他才觉得后背凉嗖的——全是汗。 会议室里,老方擦了把额头的汗,陪着笑。 “江总,沈少爷那边……” “不用管他。”江知予重新坐下来,翻开下一份文件,“继续。” 柳允微在旁边站着,把刚才的场面看了个全程。 她发现江知予处理这种事的方式跟她想象中不一样——没有争吵,没有威胁,就一个名字砸下去,比什么都管用。 她在心里记住了这个。 交接又进行了一个小时,所有文件签完盖完。江知予带着法务团队离开的时候,跟柳允微交代了一句:“明天开始正式上班。先不急着做大动作,头一周把公司上下下摸透了再说。” 柳允微点头。 江知予上了车,车窗降下来,又补了一句:“秦昊看人的眼光向来不差。希望你也别让他失望。” 车子开走了。 柳允微站在杜泽制药的大楼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招牌。 三十多个亿的公司,她管。 深呼吸。 —— 同一天下午。 璃江城南,一栋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上官柔翻着手机,眉头微蹙。 苏遮站在一旁,递过来一份纸质报告。 “小姐,消息确认了。青云隆的玄武队已经出发,目的地是西陵古墓群。” 上官柔接过来扫了两眼。 “蒋飞鸾亲自去的?” “对。带了三十人,全是精锐。” 上官柔把报告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划了一圈。 西陵古墓群,那个地方不简单。 三个月前就有人探过一次,损失惨重,回来的人嘴巴全缝上了,什么信息都没透出来。 第199章 神医……就是他? 后来上官柔托关系查到,那座古墓里有一件极阴属性的法器,对她的太阴之体大有裨益。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手,青云隆的人就先插了一脚。 “蒋飞鸾是青云隆的人,他跑去古墓做什么?” 苏遮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个消息。穆天教的花秀曼,前天也出现在西陵附近。” 上官柔的手指停了。 花秀曼。穆天教的神女。之前跟沈白粥合作过,找过古墓——难道就是这一座? “她跟蒋飞鸾是一起的?” “不确定。目前看来各走各的。” 上官柔靠回椅背上,闭了闭眼。 两拨人同时去一座古墓,要么是合作,要么是竞争。不管哪种情况,她都不能坐着看。那件法器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个宝贝,对她来说是修炼的关键。 “先不急。”上官柔睁开眼,“让人盯着,别靠太近。等他们把前面的硬骨头啃了,我们再进场。” 苏遮应了。 上官柔拿起手机,想了想,给秦昊发了条消息: 【古墓那边有动静,可能跟你之前提的那件事有关。晚上回来跟你细说。】 发完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又拿起那份报告看了一遍。 花秀曼……这个女人不简单。上次在古墓里就表现出极强的生存能力,而且她对秦昊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不是敌人,但绝对算不上朋友。 得盯紧了。 —— 秦昊没有马上看到上官柔的消息。 因为他已经在去晓萧市的路上了。 张浩强上午打来的电话,说蒋家老太太的病拖不得了,高烧三天不退,请了七八个医生都束手无策。他想请秦昊过去看一眼。 秦昊本来可以拒绝。但张浩强是他认可的人,当年在医道上帮过他不少忙。这个面子得给。 车从高速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晓萧市比璃江小了一圈,但也算富庶。蒋家是本地的望族,做矿产生意起家,底蕴不浅。 张浩强在高速出口等着,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马尾辫,圆的脸,穿着一件白大褂——看样子是直接从诊所过来的。 秦昊下了车。 “秦先生!”张浩强迎上来,满脸堆笑,“辛苦,大老远跑一趟。” “不远。” 张浩强赶紧把身边的姑娘拉过来:“,这是我新收的徒弟,鱼晶晶。晶,叫师叔。” 鱼晶晶眨了眨眼,上下打量秦昊一圈。 “师父,他……看着比我还年轻。” 张浩强后脑勺一拍:“瞎说什么!叫人!” 鱼晶晶缩了缩脖子:“师叔好。” 秦昊点了下头,没多寒暄。 “走吧,去蒋家。” 三人上了张浩强的车,往城东开。路上张浩强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蒋家老太爷今年七十三,身体一直硬朗。半个月前突然开始低烧,吃了药压下去,三天前突然高烧四十度,怎么都退不了。西医查了一遍,说各项指标都正常,找不到感染源。” “中医呢?” “请了三拨,开了方子,没用。”张浩强摇头,“我去看过一次,脉象很怪,像是有东西堵在经络里,但又摸不准具体位置。” 秦昊没吭声。 鱼晶晶从后座探过头来:“师叔,你真能治?我师父说你是神医——” “闭嘴。”张浩强瞪了她一眼。 鱼晶晶吐了吐舌头,缩回去了。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大宅前面。蒋家庄园占地不小,前后三进的院子,门口站着几个保安。 张浩强带着秦昊往里走。 刚进了二进院子,秦昊脚步顿了一下。 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坐着一个人。白衬衫,金丝边眼镜,斯文文的样子,手边放着一只药箱。 陆明志。 陆明志也看见了他,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秦——秦先生?” 张浩强愣了:“你们认识?” 陆明志已经站起来了,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秦先生,您怎么来了?” 秦昊看了他一眼:“蒋家请你来的?” “对,三天前蒋家发了帖子,请了几位大夫过来会诊。我是昨天到的。”陆明志推了推眼镜,“不过……没看出什么名堂。” 张浩强反应过来了,看陆明志又看看秦昊:“你就是医圣门下的陆明志?上次璃江的事我听说了。” “张前辈好。”陆明志客气地拱了拱手,又转向秦昊,“秦先生您来了就好了,这病我确实没辙。” 话音没落,院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一群人从正堂那边走出来。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方脸,眉头拧着。后面跟着三四个人,有管家模样的,有穿白大褂的。 中年人就是蒋家当家的蒋国华。 蒋国华看见张浩强,快走了几步过来:“张大夫,您来了——” 目光移到秦昊身上,停住了。 “这位是?” 张浩强赶紧上前一步:“蒋总,这位就是我跟您提的那位高人。论医术,我给他提鞋都不配。您放心,他来了,令尊的病就有着落了。” 蒋国华上下打量秦昊——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普通,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大夫,你说的神医……就是他?” 蒋国华身后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凑过来,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小伙子看着还没毕业吧?” 另一个更直接: “张大夫,不是我说,我们蒋家老太爷的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您带个毛头小子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张浩强的脸涨红了,刚要说话,秦昊已经开口了。 “病人在哪?” 语气平淡,三个字把所有嘈杂的声音压了下去。 蒋国华盯着他看了两秒,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里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不好了!老太太吐血了!” 蒋国华脸色一变,撒腿就往里屋跑。 张浩强拎起药箱跟上去。秦昊、陆明志、鱼晶晶紧随其后。 几个穿白大褂的大夫也往里冲,七八个人挤进了正堂后面的卧房。 蒋老太太躺在红木雕花大床上,嘴角和枕头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渍。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扶着她的头,手忙脚乱地给她擦嘴,脸上全是泪。 “妈!妈您怎么样了——” 第200章 章鱼藤蔓 蒋国华冲到床前,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腕。手是凉的。 “别慌,让我看看。”张浩强拨开人群走上去,放下药箱,两根手指搭上蒋老太太的脉搏。 蒋国华退了半步,腾出位置。 张浩强号了十来秒,眉头越拧越深。 秦昊站在房间角落,没动。 他的视线落在蒋老太太脸上——面色灰败,嘴唇发紫,两颊到颈侧有好几块黑褐色的斑点,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像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 不是普通的老年斑。 “张大夫,怎么样?”蒋国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张浩强松开手,没有马上回答,又翻开蒋老太太的眼皮看了看。 “脉象沉涩,气血几乎断流。这不像是感染,倒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元气。” 蒋国华听不太懂,追问:“能治吗?” 张浩强犹豫了。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张老,您也看不了吧。” 众人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高个子,穿了件深蓝色的唐装,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长相还算端正,就是那副表情,下巴微抬,眼角带着审视,看人像是在称斤两。 蒋国华:“朱大夫。” 朱飞宇。 晓萧市出了名的年轻医师,师承玄阳派的丹医一脉,在本地名气不小。蒋家发帖请人会诊,他也在受邀之列。 朱飞宇摇着扇子走进来,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落在秦昊身上。 “蒋总,这位是……哪个门派的?” 蒋国华看向张浩强。张浩强正要开口,朱飞宇已经收了扇子,指着秦昊。 “我刚才在外面听了两句。张老说他医术高超,给他提鞋不配?” 张浩强皱眉:“朱飞宇,我带来的人——” “张老别急,我就随口问一句。”朱飞宇笑着打断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我这个人就是好奇心重,刚才顺手查了查。张老身边这位年轻人,姓秦对吧?” 秦昊没理他。 朱飞宇也不在意,自顾自把手机屏幕亮给旁边几个大夫看。 “璃江秦家,秦昊。入赘沈家三年,前段时间刚被扫地出门。” 屋里安静了两秒。 蒋国华的表情变了。 那几个白大褂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赘婿?” “还是被踢出来的那种。”朱飞宇把手机收回去,重新打开折扇,“张老,您带一个被人赶出家门的赘婿来给蒋家老太太看病,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张浩强的脸涨得通红,一步上前:“朱飞宇!你——” “张前辈。”秦昊开口了。 张浩强一愣,回头看他。 秦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了朱飞宇一眼,又把视线移回蒋老太太身上。 “先看病。” 三个字,平淡淡的。 张浩强深吸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他认识秦昊这么久,知道这个年轻人从来不跟人吵嘴。 你说什么是你的事,他做什么是他的事。 朱飞宇倒是没料到对方这反应。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等着秦昊辩解或者发怒,结果人家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这让他有点下不来台。 蒋国华站在中间,左右为难了几秒。他看了看床上的母亲,又看了看张浩强。 “张大夫……” “蒋总。” 张浩强转过身来,语气沉了下去: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屋里所有人加一块,医术都不如他一根手指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让他看一看,不耽误你什么事。” 蒋国华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那就……劳烦这位秦先生看。” 朱飞宇嗤了一声,退到一边,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秦昊走到床前。 他没有急着号脉,而是先俯身看了看蒋老太太面部和颈侧的那些黑褐色斑点。 近了之后看得更清楚——斑点不是长在皮肤表面,像是从肌肉组织里面透出来的。触感微凉,略微隆起。 “这些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蒋国华赶紧接话:“五天前。一开始只有两三块,在脖子后面,我妈说不疼不痒的也没在意。后来越多,扩散到脸上、手臂上——” “有没有查过活检?” “查了。”旁边一个白大褂接腔,“皮肤科取了样本,报告显示色素沉着,没有恶性细胞。但扩散速度太快了,不像是普通色素问题。” 秦昊没再问,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蒋老太太腕部。 号脉。 他闭上眼。 外面的人看到的是一个年轻人在安静地号脉。 但实际上,秦昊催动了精神力。 一缕极细的精神力从指尖渗入,顺着蒋老太太的经脉往里走。 第一层是经脉干涩,气血流动极度缓慢,像是河道干了大半。 第二层是脏腑的机能还在运转,但效率极低,勉强维持着最基础的生命体征。 第三层...... 秦昊的精神力探到脑部的时候,停住了。 那里有个东西。 一颗种子。很小,比绿豆还小,嵌在脑干和小脑之间的缝隙里。种子的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膜状物包裹着,呈暗绿色。 从种子上延伸出无数条比发丝还细的根须,扎进脑组织里,又沿着中枢神经一路蔓延向下,渗透到了脊椎、内脏。 那些根须不是静止的。它们在极缓慢地蠕动着,每一次蠕动,都会从周围组织中抽取一丝生机。 所有被根须经过的地方,组织都呈现出脱水萎缩的状态。 皮肤上的黑褐色斑点——正是根须抽干表层组织水分之后留下的痕迹。 秦昊收回精神力,睁开眼。 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手指从脉搏上移开的动作慢了半拍。 张浩强察觉到了,凑过来低声问:“怎么样?” 秦昊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脑子里正在翻着一本很久以前看过的古籍——《异植图录》。 章鱼藤蔓。 又叫噬生藤、夺命种。 古籍上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行: 此物以活人为巢,扎根于脑,吸食宿主精气。藤蔓一旦生根,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拔除则宿主必死。百日之内,宿主气血枯竭,形同枯木。 秦昊收回手指,没有马上回答张浩强的问题。 “你再号一次。”他退后一步,“重点探脑部。” 第201章 了尘大师 张浩强一愣,脑部? 他重新搭上蒋老太太的脉搏,闭眼凝神,这次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头颅方向的脉象上。 三十秒后,他的眉头猛地一跳。 “不对……” 陆明志站在旁边,见张浩强的表情不对劲,主动凑上去。“张前辈,我来试。” 张浩强让开位置。 陆明志是医圣门下的传人,号脉的手法更细腻。他两根手指搭上去,片刻之后,脸色也变了。 “脑干附近的脉象……完全是断裂式的。有东西堵在那儿,像是一团死气凝在里面。但我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 张浩强点头:“我也是这个感觉,脑部有异常,但具体——说不上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困惑。 朱飞宇在旁边一直看着,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他“啪”地合上折扇,笑着摇头。 “张老,陆大夫,你们两位一个国手一个医圣弟子,看了半天就看出个'有东西'?病人高烧吐血都快死了,你们告诉蒋总'有东西'?” 他转头看蒋国华,语气轻飘的。 “蒋总,我不是故意扫兴,但您看——” “朱飞宇。”张浩强脸一沉,“你要是有本事,你上。” “我?朱飞宇摊了摊手,”我是玄阳派丹医,又不是神仙。但至少我不会在这儿装模作样。” 蒋国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母亲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这几个大夫倒好,在这儿掐起来了。 “各位......” 蒋国华话没说完,门外响起一阵木鱼敲击般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 一个光头中年人从正堂方向走过来。 身披灰色僧袍,体型魁梧,手里拎着一串佛珠。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颧骨的旧疤,配上那锃亮的光头,看着不像和尚,倒像个退役打手。 蒋国华认出来了:“了尘大师。” 了尘大师,法名了尘,据说是灵隐一脉的游方僧人。 半年前蒋家请他做过一次法事,算是有点交情。蒋老太太病重之后,蒋国华病急乱投医,也给他发了帖子。 了尘走到床前,双手合十对蒋国华行了个礼,然后低头看了看蒋老太太。 “贫僧迟了一步。” 他没号脉,直接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蒋老太太头顶约一寸的位置。 掌心微发亮——有修为的人能看出来,那是精神力的外放。 朱飞宇挑了挑眉。张浩强和陆明志也盯着他的动作看。 了尘闭目感应了足一分钟,手掌突然缩回来。 他睁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 “蒋施主。”了尘转向蒋国华,嗓音低沉,“令堂脑中有一枚异物,形如种子,已经扎根。它在吸食令堂的生机。”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 然后—— “什么?”张浩强头一个出声,“种子?脑子里怎么可能有种子?” 陆明志也皱眉:“了尘大师,您这说法……” 朱飞宇直接笑出声来。“我就说嘛,请和尚来干什么。种子?您是给人看病还是给地看风水?” 蒋国华的表情在惊疑之间反复切换。 了尘没理朱飞宇,只看着张浩强和陆明志。 “二位方才不是也探到脑部有异?贫僧用精神力直接扫描过了,那东西确实在那里。形如绿豆,外面包着一层膜,已经往下扎了无数根须。” 张浩强摇头,语气有些不客气。 “大师,我不否认你可能感应到了什么。但人的脑子里长种子?这话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在这儿搞封建迷信。” “就是。”旁边一个白大褂附和,“活检报告都没显示有异物,CT也做过,干净净——” “CT扫不到这种东西。”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所有人回头。 秦昊站在角落里,双手揣在裤兜里,表情跟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他说的是对的。” 张浩强愣了。“秦先生,你是说——” “蒋老太太的脑干和小脑之间,嵌着一枚种子。”秦昊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暗绿色,外面有一层膜状物包裹。从种子上延伸出来的根须已经渗透到了脊椎和内脏,这些根须在持续吸取她体内的生机。” 张浩强的嘴张了又合。 陆明志推了推眼镜,手指都在轻微发抖。 朱飞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皮肤上那些黑褐色的斑点,是根须经过表层组织时留下的痕迹。”秦昊走到床前,“这个东西叫章鱼藤蔓,也叫噬生藤。古籍《异植图录》里有记载。” 整间屋子鸦雀无声。 蒋国华的身体在发抖。他听懂了一半,还有一半不敢往下想。 “秦……秦先生,这东西是天生的?还是——” “人为。“秦昊扫了一眼蒋老太太脖子后面最早出现的那几块斑点,“噬生藤的种子不可能自然钻进人的脑子里。有人把它种进去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捅进了蒋国华的心窝。 “你说有人害我妈?!” 秦昊没接这话。他不负责查凶手,只负责看病。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点了点头:“贫僧只探到了种子的存在,却不知其名。秦施主博闻多识,贫僧佩服。”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走廊冲过来——军人体态,步幅极大,三五步就到了卧房门口。 蒋飞鸾。 他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来的。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 “奶奶!” 蒋飞鸾冲到床前,看见蒋老太太灰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渍,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棒子。 他转过头,满脸通红地扫视屋里的人。 “怎么回事?她怎么吐血了?人呢?谁在给她治?” 蒋国华拉住他:“飞鸾,你先别急——” “怎么不急?!”蒋飞鸾甩开他的手,“我接到电话说奶奶吐血,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赶回来。你让我别急?” 秦昊看了他一眼。 “有难度。” 蒋飞鸾的拳头攥紧了。 “噬生藤一旦扎根脑部,强行拔除,宿主必死。” 秦昊的语速不快:“需要一味药做引子,让种子自行萎缩脱落。但那味药不好找。” “什么药?”蒋飞鸾几乎是脱口而出。 第202章 翁万花会炸 “丹麦灵草花。” 蒋飞鸾身体一僵。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丹麦灵草花——那是他家最祖传的神药。 “我有。” 蒋飞鸾咬了咬牙:“只要你能——” “你有就行。”秦昊打断他。 蒋飞鸾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抱拳弯腰。 “先生,只要您能救我奶奶,丹麦灵草花我双手奉上。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秦昊点了点头:“先稳住她的状态,等药到了再动手。“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朱飞宇,这时候忽然收起折扇,上前一步。 “且慢。” 蒋飞鸾偏头看他,皱眉。 朱飞宇清了清嗓子,对蒋国华拱手。 “蒋总,既然确定了病因,那治病的事就得好商量。在座各位可能不知道,我师尊——玄阳派掌门赵无极,师承正是医圣一脉的旁支。噬生藤这种东西,我师尊年轻时处理过一例。” 他顿了顿,抬高了下巴。 “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请他老人家出山。有他在,何须劳动外人?” 陆明志听到“医圣一脉旁支“这几个字,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蒋飞鸾还没表态,了尘大师也开口了。 “阿弥陀佛。”光头大师转动佛珠,声音沉稳,“贫僧修的是灵隐一脉的净化之法,对此类寄生异物颇有心得。若蒋施主信得过,贫僧愿一试。”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三拨人,三种方案,争着给蒋老太太治病。 蒋国华站在中间,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蒋飞鸾走上前一步,看向了尘。 “大师,您说的净化之法,具体怎么操作?” 了尘转动佛珠,沉声开口: “贫僧有一件水灵器,名为'涤尘珠'。此物可以化为水态精元,顺经脉注入脑部,将异物包裹、蚕食。噬生藤的根须虽多,但本质仍是植物,遇水灵器的侵蚀之力,会逐渐萎缩。” 朱飞宇挑眉:“让一颗珠子钻进脑子里?这操作——” “不是珠子钻进去。”了尘看了他一眼,“水灵器化为精元液态,随脉搏流入脑部。它有灵性,会自主寻找异物并吞噬。整个过程对宿主没有额外伤害。” 蒋飞鸾转头看秦昊。 秦昊站在原地,没开口。 蒋飞鸾又看了看自己父亲,最后视线落回了尘身上。 “大师,您有几成把握?” “六成。”了尘的回答很干脆。 六成。 蒋国华咬了咬牙。三天高烧不退,刚又吐了血,再拖下去人就没了。六成已经是目前最好的方案了——至少比“等三天后药送到”要快得多。 “飞鸾——” 蒋飞鸾抬手制止父亲,盯着了尘。 “大师,如果失败呢?” “失败的后果是水灵器被噬生藤反吸收,贫僧损失法器,但对令祖母没有额外伤害。最差的结果是维持现状。” 蒋飞鸾深吸一口气。 “行,您试。” 了尘点头,从僧袍内袋中掏出一只小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垫着棉布,正中躺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通体淡蓝色,表面像有水纹在缓缓流动。 他将珠子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掐了个法印,嘴里低声念了几句梵文。 涤尘珠表面的光芒渐亮,随后整颗珠子开始融化——像冰块遇到热水,从固态变成了一小滩透明的液体,在了尘掌心缓慢流淌。 了尘将那滩液体凑近蒋老太太的太阳穴,精神力一引,液体像活物一样钻入皮肤,消失不见。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浩强凑到床边,重新搭上蒋老太太的脉搏,感受着水灵器的动向。 “进去了……正在沿经脉上行。” 了尘闭目,双手合十,精神力全部集中在远程操控水灵器上。 秦昊也动了。 他没有号脉,而是微闭眼,释放出一缕精神力,远地跟着水灵器的轨迹探入蒋老太太的脑部。 水灵器进入脑干区域之后,开始自主搜寻目标。秦昊的精神力跟在后面,再次扫描整个脑部环境。 上一次他的注意力全在那颗噬生藤种子上,探到之后就收了回来。 这一次,他扫得更仔细。 三秒后。 秦昊的瞳孔骤缩。 噬生藤种子的旁边——距离不到半厘米的位置,藏着另一个东西。 极小,比噬生藤种子还小。形状扁圆,呈暗红色,表面纹路像花瓣的脉络。 翁万花。 火属性寄生植物。 秦昊的脑子里瞬间翻出了关于这东西的记载。 翁万花与噬生藤是共生关系——噬生藤吸食宿主生机,翁万花吸食噬生藤的废弃物作为养分。两者互不干扰,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但如果外力强行攻击噬生藤—— 翁万花会炸。 它的自保机制就是引爆自身的火属性精元,瞬间焚烧周围一切有机组织。 在脑子里炸。 秦昊睁开眼,一步迈到床前。 “停。” 了尘没睁眼,眉头微动。 “大师,停手。”秦昊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蒋飞鸾转过头来:“怎么了?” “里面不止一个东西。”秦昊盯着了尘,“噬生藤旁边还有一颗翁万花。火属性寄生植物,跟噬生藤是共生体。你的水灵器一旦碰到噬生藤,翁万花会自爆。在脑子里爆。” 屋里死寂了一瞬。 然后朱飞宇开口了。 “又来了。” 他走上前两步,折扇在掌心敲了敲。 “刚才是种子,现在又是什么花。秦先生,您这嘴一张一合,说什么就是什么?谁给您验证的?” 秦昊没看他。 “大师,收手。来不及解释,先停。” 了尘的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操控水灵器本身就需要极高的专注力,秦昊在旁边连续出声打断,让他的控制出现了波动。 “秦施主,贫僧的涤尘珠已经在接近目标……” “它接近的不是噬生藤。” 秦昊的语速快了,“你的水灵器被翁万花的气息吸引了。翁万花外层有一层伪装膜,会模拟噬生藤的气息特征。水灵器碰上去,等于拿水去浇火药——” “够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蒋飞鸾偏头看去。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大步走进来,穿着休闲西装,长相跟蒋飞鸾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瘦一些,下巴更尖。 蒋飞藤。蒋飞鸾的亲弟弟。 “二弟,你怎么来了?” 第203章 贫僧……失误了 蒋飞藤没理他哥,直接走到秦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被沈家扫地出门的赘婿?” 这话出来,张浩强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蒋飞藤往后退了一步,抬着下巴。 “我在外面都听见了。先是说脑子里有种子,现在又说有什么花。你到底是来治病的还是来说书的?” 秦昊看着他,没吭声。 蒋飞藤转向蒋飞鸾:“哥,了尘大师是正经出家人,灵隐一脉的法器在那儿摆着呢。这个人——”他伸手指了指秦昊,“拿什么证明他说的是真?古籍?哪本古籍?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啊。” 朱飞宇在旁边点头附和:“就是这个道理。张口闭口翁万花、章鱼藤蔓,说得跟真的一样。万是编出来吓唬人的呢?大师的治疗正在关键时刻,被他这么一搅和——” “治坏了怎么办?”秦昊忽然开口。 蒋飞藤一愣。 “我的话你们可以不信。” 秦昊的视线从蒋飞藤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落在蒋飞鸾脸上。 “但如果大师的水灵器触发了翁万花的自爆机制,你奶奶的脑组织会在三秒之内被焚毁。到时候,谁负责?” 蒋飞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尘:“大师?” 了尘的精神力还在维持着对水灵器的操控,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他分了一丝注意力出来感知脑部环境。 “贫僧……没有探到第二颗种子。” 蒋飞藤立刻接话:“听见没?大师说没有!” 秦昊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一下。 然后他退后两步,双手重新揣进裤兜里。 “行。继续。” 张浩强急了:“秦先生——” “张叔。” 秦昊看向他,语气平得很:“翁万花的精神力波动频率跟噬生藤几乎一样,普通的精神力扫描分辨不出来。但有一个特征——它的温度比周围组织高零点三度。你再探一次,专注温度差异。” 张浩强犹豫了一秒,然后快步走到床边,手指搭上蒋老太太的脉搏。 他闭上眼,把精神力压到极细,沿着经脉一路往脑部送。 十秒。 二十秒。 张浩强的手指开始微发抖。 “有。” 他的声音沙哑了。 “确实有一个……温度偏高的异常点,就在噬生藤种子旁边。很小,但确实在。” 蒋飞藤的脸色变了。 张浩强松开手指,退后半步,额头上全是汗。 “了尘大师,停。”张浩强声音发紧,“秦先生说得没错,那个位置确实有温度异常。” 了尘的手指微一颤。 他的精神力还在操控水灵器,此刻已经距离噬生藤种子不到三毫米。水灵器像一条透明的小蛇,正朝着目标游过去。 “大师!”蒋飞鸾上前一步。 了尘没回应。他整个人陷入了极度专注的状态,精神力全部倾注在水灵器的操控上,根本腾不出心神来重新扫描周围环境。 秦昊站在后面,看着了尘的背影,没再开口。 该说的都说了。 五秒。 十秒。 了尘的水灵器碰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噬生藤。 蒋老太太的身体猛地一弹——像是有电流从脊椎打过去。她的四肢绷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奶奶!”蒋飞鸾扑上去扶住她的肩膀。 了尘的脸“唰”地白了。 他感觉到了——水灵器触碰到的东西在急速升温。那个扁圆形的暗红色异物像被点燃了引信,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温度以每秒数度的速度往上窜。 翁万花被激活了。 “怎么回事?!”蒋国华冲过来。 了尘的双手猛地结印,精神力全力回收水灵器。 但翁万花的温度已经传导到了周围的脑组织,蒋老太太的太阳穴下方出现了一片潮红,肉眼可见地在扩大。 “来不及了——”了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浩强脸色惨白:“翁万花要爆?” 秦昊早在了尘的水灵器接触到翁万花的那一瞬就动了。 他一步跨到床前,两根手指搭上蒋老太太的脉搏,精神力瞬间灌入。跟了尘那种温和渗透式的探查不同,秦昊的精神力像一柄刀子,精准地切入脑部区域。 翁万花正在膨胀。 它的外层花瓣状纹路已经完全亮起来了,内部蓄积的火属性精元在剧烈震荡。再给它三秒钟—— 秦昊的精神力裹住了翁万花。 不是进攻,是隔离。 他用精神力在翁万花外围形成了一层膜,把它的热量暂时封锁住。 翁万花的膨胀停住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秦昊能感觉到它在膜的里面疯狂撞击,像是被困住的野兽。他的精神力每一秒都在被消耗。 “稳住了?”张浩强凑过来。 “暂时。”秦昊没抬头,额角有一滴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三分钟之内必须想办法。我的精神力压不住太久。” 蒋飞鸾转头看了尘。 了尘的脸上全是自责,双手合十,手指在发抖。 “贫僧……失误了。” 蒋飞藤的表情变了好几次。他刚才还在质疑秦昊,现在——如果秦昊没有提前出手,他奶奶的脑子已经烧了。 “你——”蒋飞藤朝了尘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朱飞宇站在角落里,折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也没去捡。 蒋国华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的。他现在终于知道了——刚才秦昊说“停”的时候,如果他们听了,就不会有这一出。 “秦先生!”蒋国华扑到床前,“您救我妈,求您了——” “别碰我。”秦昊的声音很低,“别打断我。” 蒋国华呆住了,被蒋飞鸾一把拽开。 “爸,别添乱。”蒋飞鸾按住父亲的肩膀,压低声音,“让先生处理。” 秦昊的精神力在蒋老太太脑部维持着那层隔离膜,同时快速分析着翁万花的状态。 这东西不能硬碰。 火属性寄生植物的自爆机制一旦启动,只有两种方式阻止:一是瞬间冻结它的精元流动;二是把它从脑部转移出去,让它在不那么致命的位置引爆或者自行冷却。 第一种方式需要极阴属性的法器,他手头没有。 第二种—— 秦昊的脑子飞速运转。 第204章 断臂求生 翁万花现在嵌在脑干旁边,根须很浅,因为它本身是依附噬生藤存活的寄生体,自己扎根不深。 理论上可以用精神力把它整体“推”出脑部,沿着经脉往下移动,移到四肢末端再做处理。 但风险极大。移动过程中,翁万花如果再次受到刺激,照样会炸。 三分钟。他只有三分钟。 “针。”秦昊开口。 张浩强反应极快,药箱“啪”一声打开,一套银针递到秦昊手边。 秦昊左手维持精神力输出,右手取针。九根银针被他夹在指间,每一根的长度和粗细都不同。 九转神针。 第一针,百会穴。 银针刺入蒋老太太头顶,秦昊的精神力随针尖灌注,在翁万花周围形成了第二重封锁。 第二针,风府穴。 脑后正中,银针入穴的瞬间,蒋老太太的身体微一松,刚才绷紧的四肢放软了。 第三针,大椎穴。 第四针,至阳穴。 每一针下去,秦昊都在用精神力构建一条“通道”——从脑部往下,经过颈椎、脊椎,一路延伸到右臂。 张浩强在旁边看着,瞳孔越来越大。 他见过秦昊用针。 但这一次不一样。九根银针的落点形成了一条精确到毫米级别的路径,每一针之间的间距、角度、深度都经过了精密计算。这不是在治病——这是在给那颗致命的“炸弹”修一条撤离通道。 第五针,曲池穴。右臂肘部。 第六针,合谷穴。右手虎口。 六针落定,通道成形。 秦昊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是最危险的一步——用精神力包裹翁万花,沿着通道往下推。 速度不能太快,快了翁万花会感知到威胁,再次启动自爆。 速度不能太慢,慢了他的精神力撑不到终点。 “所有人后退三步。” 蒋飞鸾立刻执行,拽着父亲和弟弟往后撤。张浩强也退了,手里紧攥着药箱带子。了尘、朱飞宇、几个白大褂,全都往后退。 鱼晶缩在门框边上,两只手捂着嘴,大气不敢出。 屋里只剩秦昊一个人站在床边。 他闭上眼。 精神力在脑部极缓慢地收拢——像是用一双无形的手,轻轻地把翁万花从它附着的位置托起来。 翁万花震动了一下。 秦昊的精神力立刻停住,等它稳定。 两秒后,再动。 往下,零点五毫米。 停。 再往下,零点五毫米。 翁万花的温度波动了——升了零点一度。 秦昊的精神力外层立刻加厚了一圈,把那丁点热量封死。 再往下。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旁观的人觉得过了十分钟,实际上只有两分钟。 翁万花从脑干区域被推移到了延髓下方。 从延髓到颈椎。 从颈椎进入右肩。 秦昊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的精神力消耗已经超过了七成,剩下的每一丝都在精打细算地使用。 从右肩到肘部。 翁万花进入了前臂。 秦昊睁开眼。 “刀。” 张浩强从药箱里抽出一把手术刀,递过去。 秦昊接过刀,左手翻过蒋老太太的右前臂,在内侧靠近手腕的位置找到了翁万花的确切位置——皮肤下面有一个微隆起的小包,比黄豆大一点。 刀锋对准那个位置。 “等一下。” 秦昊抬头。 陆明志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秦先生,让我来缝合。您的精神力消耗太大了,手可能不稳。我来切,您指挥。” 秦昊看了他一眼。 陆明志的手很稳。作为医圣门下的传人,外科基本功扎实得很。 “行。”秦昊把手术刀递给陆明志,“从隆起的正中横切,一厘米。看见暗红色的东西不要碰,用镊子夹边缘的膜状物往外拉。” 陆明志点头,接过刀。 他走到床边,左手按住蒋老太太的前臂固定,右手持刀—— 刀锋贴上皮肤的那一刻。 陆明志的左手在蒋老太太前臂下方,无人注意的角度,食指和中指并拢,飞快地掐了一个印。 那个手印极其隐蔽,动作幅度不超过两厘米,完全被他按住手臂的姿势遮住了。 秦昊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翁万花上,精神力维持着最后的封锁——他没有察觉到陆明志手指间那一闪而逝的微光。 陆明志的刀切开了皮肤。 血珠渗出。 暗红色的翁万花从切口下方露出了边缘。 就在这时—— 蒋老太太的右臂猛地一抽搐。翁万花的表面纹路突然全部亮起,比刚才在脑部时还要剧烈十倍。 秦昊的瞳孔骤缩。 “不对——” 他的精神力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异变的来源。翁万花不是自发激活的——有外力,有一股极其微弱但精准的精神力,从外部注入了翁万花体内。 那股精神力的残留——消失了?! 秦昊来不及追查那股外力的来源。 翁万花的温度在飙升。 他的精神力已经消耗了七成以上,剩下的根本不够再压制一次。两秒,最多两秒,翁万花就会在前臂引爆。火属性精元一旦炸开,会沿着银针构建的通道反冲回脑部——那条通道还没来得及封闭。 到时候跟在脑子里爆没区别。 秦昊没有犹豫。 他一把从陆明志手中夺过手术刀——不够。右掌刀刃凝聚出最后一丝精神力,掌缘泛起白光。 左手按住蒋老太太的右上臂,肘关节上方三厘米——翁万花根须蔓延的最高点。 “先生?!”蒋飞鸾后退了一步。 手起。 “咔。” 一声闷响,右前臂从肘关节下方断落。切面平整,血管断面被精神力瞬间灼封,几乎没有出血。 断下来的前臂落在床单上,皮肤底下还在发光——翁万花的纹路亮得刺眼,整个前臂像塞了一颗烧红的煤球。 秦昊抄起断臂,转身三步跨到窗口,右手一扬—— 断臂飞出窗外。 半空中,翁万花炸了。 “轰”的一声,火光从断臂内部迸发出来。没有硝烟,没有碎片,只有一团暗红色的精元火焰将整条前臂吞噬,两秒之内烧成灰烬,在空中散成一片黑色的粉末飘落下去。 窗外花坛的草皮被火星灼出了一个直径半米的焦圈。 屋里死一般安静。 蒋飞藤嘴唇哆嗦了半天,脸上还挂着之前质疑秦昊时的表情,但眼睛已经完全呆滞了。 第205章 走,逛逛 如果那东西在脑子里爆—— 蒋飞藤他不敢再往下想。 蒋国华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秦先生……” 蒋飞鸾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他看了一眼奶奶的断臂处。 切面平整,没有出血,被精神力封住了。老太太的呼吸反而比之前平稳了许多,面色上的灰败正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翁万花没了,噬生藤失去了共生体,活性也在急速下降。 “奶奶还活着。”蒋飞鸾转身,对着秦昊单膝跪下,“先生,救命之恩——” “起来。”秦昊靠在窗框上,胸口微起伏。精神力消耗过大,他现在需要缓一缓。“你奶奶的命保住了,但噬生藤的种子还在脑部。丹麦灵草花到了之后还要做第二次手术,那个才是关键。” 蒋飞鸾站起来,用力点头。 “三天之内,灵草花一定送到先生手上。” 张浩强长出一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他回头看了尘一眼——光头大师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靠在墙上,佛珠攥在手里,脸上满是后怕。 涤尘珠没了。被翁万花激活时反噬吸收了。 了尘双手合十,朝秦昊深一礼:“秦施主,贫僧莽撞行事,差点害了蒋老施主性命。大恩不言谢——” “大师客气。”秦昊摆了下手。 朱飞宇站在角落里,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折扇,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没人看他。 他蒋了半天嗓子,憋出一句:“蒋总,恭喜。” 然后他的注意力落在了窗外——花坛上那片焦圈旁边。 灰烬里有个东西。 翁万花没有完全烧尽。自爆之后,它的核心——那颗暗红色的扁圆种核,居然还残存着。黄豆大小,躺在焦灰中间,暗红色已经变成了深紫色,表面不再发光。 一颗死掉的翁万花种核。 朱飞宇的眼睛亮了。 翁万花种核——在丹药界可是极品炉引。 玄阳派的好几味上品丹药,都需要火属性寄生植物的核心做药引。活的太危险,但死的种核——那就是天赐之物。 他正要往窗口走—— “别动。” 秦昊没回头,声音懒洋洋的。 朱飞宇脚步一顿。 秦昊从窗口翻了出去,落在花坛边,弯腰从灰烬里捡起那颗深紫色的种核,在指尖转了两圈,揣进兜里。 然后翻窗回来。 朱飞宇的脸都绿了。 “秦先生,那个东西——” “我的。” 两个字,没有任何讨论余地。 朱飞宇攥着折扇,嘴唇动了好几下。 “那个……我师尊玄阳派赵无极掌门,对火属性药引一直有研究。这颗种核您如果用不上,可以——” 秦昊看了他一眼。 朱飞宇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这一眼跟之前不理他时不一样。之前是懒得看,现在是看了一下,那意思很清楚——你还想要东西? 蒋飞鸾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绒布盒子。 “秦先生,这是丹麦灵草花。我刚联系了前方的队伍,他们已经在返程路上。但我这里提前备了一株干品,是去年从西域商人那里买的——不如新鲜的效果好,但聊备一用。”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朵风干的花,五片花瓣呈淡金色,边缘发黑。 秦昊接过来看了看,点头:“干品够用。新鲜的到了更好,可以炼丹。这株留下。” “先生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蒋飞鸾的态度极诚恳。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秦昊把绒布盒揣好,转身朝门口走。 张浩强赶紧跟上。 陆明志也跟着出来了。 蒋老太太的情况暂时稳住了——噬生藤失去共生体之后活性骤降,不再快速吸取生机,但种子仍在。三天之内做第二次手术拔除种子,就能彻底根治。 蒋家门口停着三辆车。张浩强上了自己那辆,说晚上还有个约诊要赶回去。秦昊跟他道别后,回头看了一眼陆明志。 陆明志站在台阶上,金丝边眼镜在阳光下反光,面色如常。 秦昊看了两秒。 刚才在屋里发生的事——陆明志切开皮肤之前,左手掐了个印。翁万花被外力激活,跟那个手印的时间点完全吻合。 但秦昊没有当场拆穿。 一来他精神力耗尽,没余力追查那股残留。二来——陆明志如果真想害蒋老太太,不会选择在所有人面前动手。 这个人有别的目的。 “陆大夫。”秦昊开口。 陆明志微侧头:“秦先生?” “下午有事吗?” 陆明志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什么安排。” “走,逛逛。” --- 下午三点,晓萧市老城区。 街道两侧是翻新过的仿古建筑,底楼全是各种铺子,药材行、古玩店、茶楼。 秦昊和陆明志并肩走在人行道上,看起来就是两个出来闲逛的年轻人。 陆明志走在秦昊左侧,步幅比正常男人小了那么一点。金丝眼镜,白衬衫,马甲,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秦昊没提上午的事。 他在一家药材铺前停下脚步,进去逛了一圈,买了几包草药。出来的时候,陆明志帮他提着袋子。 “秦先生,您今天的用针手法——九转神针,是自创的?” “古法。改了两个穴位的顺序。” “针路的设计太精妙了,我在旁边看着都想拿笔记下来。” 秦昊偏头看了一眼陆明志的侧脸。这人说起医术的时候,眼睛里会亮一下,跟平时那种温吞寡淡的气质不太一样。 “你要是想学,回头可以教你。” 陆明志的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真的?” “真的。” 陆明志没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明显上扬了。 两人走过一条巷子,拐进了一片老城公园。树荫浓密,下午时分没什么人。 秦昊找了张长椅坐下来,伸了个懒腰。精神力恢复了一部分,但身体还是有些乏。 陆明志坐在他旁边,保持着半个人的距离。 安静了两分钟。 然后秦昊的耳朵动了一下。 脚步声。 不是散步的节奏——三个人,步幅大,频率快,从公园西侧的小径包抄过来。另外两个从东面的灌木丛后面绕。 五个人。 修为——先天境中期,全部。统一受过训练,走位有配合意识。 秦昊没动。 陆明志也察觉到了,身体微微绷紧。 “秦先生——” “坐着别动。” 第206章 狐狸面具 第一个人从正面现身。黑衣短打,脸上蒙着面巾,手里攥着一把匕首。 他看见坐在长椅上的秦昊,脚步放缓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目标。 然后五个人同时动了。 三面包围,两人从背后翻过长椅扑过来。 秦昊站起来的速度极快——不像是从坐姿起身,更像是弹射。 最跟前到近前的被他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撞在垃圾桶上,连人带桶滚了好几圈。 接着第二个挥匕首横切过来,秦昊侧身让开,顺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咔嚓”——腕骨碎了。惨叫声刚起来就被秦昊另一手按在脑门上往地面一摁,脸先着地。 直到第三个第四个同时到。秦昊踢出一脚,正中第三人膝盖。第四人的匕首距离他后背只有十厘米——秦昊头都没回,手肘后击,正中对方太阳穴。 四个人,前后不超过五秒,全趴下了。 第五个站在五米开外,腿在发抖。 秦昊看着他。 那人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一颗石子从秦昊指间弹出去,打在他后脚跟的腱上。“噗通”一声趴倒在地。 秦昊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背上。 “谁派你来的?” 那人脸贴着地,嘴里呜了两声。 秦昊加了点力。 “朱——飞宇!”那人喊出来了,“朱飞宇让我们来教训你!他说你抢了他的东西——” 秦昊收回脚。 朱飞宇。 为了一颗翁万花种核? “他在哪?” “他没来!他回市区了,在飞鹤茶楼等消息——啊大哥我说完了,都说完了!” 秦昊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长椅旁边。 陆明志还坐在那儿,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眼睛比平时睁大了一些。 五个先天境中期的武者,五秒钟被秦昊像拍苍蝇一样收拾了。 “走吧。”秦昊朝公园出口方向抬了下巴。 陆明志站起来,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走出公园大门,踏上人行道。 正对面的马路边上,一棵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男人,身高中等偏瘦,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最显眼的是他脸上戴着一张面具——狐狸形状,白底红纹,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像是等了很久。 秦昊停下脚步。 狐狸面具后面,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秦昊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对面的人没动,站在梧桐树荫下面,风衣随着穿堂风轻轻摆动。气息内敛,呼吸绵长,整个人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半步大宗师。 秦昊判断得很快。这个修为段位,放在整个璃江地下圈子,能排进前十。 陆明志在他身后站住了,退了半步。 “秦先生,这个人——” “你先走。” 陆明志犹豫了一下,没动。 狐狸面具开口了,声音经过面具的遮挡变得闷沉:“荀彧王,久仰。” 秦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认识我?” “不认识。但有人出价,要你一条胳膊。” 朱飞宇?不对。朱飞宇那五个废物的水平跟这人差了十万八千里,不可能是同一条线上的。 秦昊没再问。对方既然报了来意,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狐狸面具动了。 速度极快——身形一晃就到了秦昊面前,右掌劈出,带着一股浑厚的劲力,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啸。 秦昊右脚后撤半步,左掌迎上去。 两只手掌在空中碰了一下。 “砰!” 地面的石砖从接触点向四周龟裂开来。秦昊身体微晃,退了一步。 不对。 秦昊感觉到了。 他的真气在丹田里,但调不动。就像管道被堵住了——精神力能正常运行,但真气走经脉的时候到某个节点就卡死。 什么时候中的? 来不及想。 狐狸面具的第二掌已经到了。这一掌比第一掌更重,裹挟着半步大宗师全力运转的气劲,从侧面切向秦昊的肋部。 秦昊真气调不出来,只能用肉身硬接。 他侧身,右臂格挡。 “嘭!” 肋骨传来一阵剧痛。秦昊整个人横移了两米,鞋底在石板上磨出两道白痕。 嘴里泛上一股腥甜。 陆明志在后面喊了一声:“秦先生!” 秦昊咽下那口血,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真气用不了。精神力消耗了大半还没恢复。现在能用的,只剩下肉身血气。 够了。 他练的是真龙血脉淬炼过的体魄。就算没有真气加持,光凭身体素质,也不是半步大宗师能随便拿捏的。 狐狸面具追了上来,连续三拳打向秦昊头部和胸口。拳风凌厉,每一拳都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道。 秦昊不退反进。 第一拳,他偏头避开。 第二拳,他右臂硬架。 第三拳——他左手直接抓住了对方的拳头。 五指扣死。 狐狸面具的身体猛地一顿,想抽手,抽不出来。 秦昊攥着他的拳头,膝盖撞上去——正中对方腹部。 “嗬——” 狐狸面具闷哼一声,身体弓起来。他右手急速运气,掌缘泛起白芒,朝秦昊扣住他拳头的那只手腕切下来。 秦昊松手,同时另一只手肘砸在对方后颈。 狐狸面具整个人往前栽倒,双手撑地翻了一个筋斗才稳住身形。他站起来的时候,面具歪了,露出半张脸。 年轻。二十七八岁,长相清秀,下巴处有一颗黑痣。 秦昊没给他调整的时间。 三步冲到近前,右拳带着血气轰出去。 这一拳没有真气,没有精神力加持,纯粹是肉体力量。但真龙血脉淬炼过的筋骨爆发出的力量,超了狐狸面具的预估。 他举臂格挡—— “咔嚓。” 小臂骨折了。 狐狸面具惨叫一声,踉跄后退。秦昊跟上,一脚踹在他胸口。 “轰!” 人飞出去五六米,撞在马路对面的花坛石沿上,半天没爬起来。 秦昊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狐狸面具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断了一只手,胸腔里“嗬”响。他仰头看着秦昊,歪掉的面具彻底滑落。 整张脸露出来了。 秦昊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偏头看向身后。 陆明志站在五米外,脸色发白。 “认识?”秦昊问。 陆明志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第207章 竟然是个女人 地上的年轻人先开口了,声音嘶哑:“师姐……” 师姐。 秦昊收回踩在对方胸口的脚,退后一步。 “说清楚。” 陆明志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闭了一下眼。 “他叫陆东康。是我……师弟。” 秦昊没吭声,等着下文。 陆明志蹲下来查看陆东康的伤势,语速很快:“他不是受人雇佣来的,他——他自己找上来的,我不知道他今天会出现。秦先生,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 “他叫你师姐。” 陆明志的手顿住了。 秦昊看着她——或者说,看着这个一直以男性面目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你是女的。” 这三个字平淡淡,但陆明志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没否认。 地上的陆东康挣扎着想撑起来:“师姐,你别跟他废话,这人——” “闭嘴。”陆明志按住他的肩膀,回头看秦昊,“秦先生,他是我师弟,修为不如您,今天的事是他冒犯在先。我替他赔罪,您要怎么罚都行,只求留他一命。” 秦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真气依然调不动。经脉里那种堵塞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甚至隐隐有扩散的趋势。这不是简单的穴道封锁,是毒。 什么时候中的毒? 他回忆了一下今天的行程——上午在蒋家治病,下午跟陆明志逛街。吃的东西没有,喝的水是自己买的。唯一有人碰过他身体附近的时刻…… 切开蒋老太手臂的时候。 陆明志的左手掐了那个印。 当时翁万花被激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上面。而秦昊的精神力全部压在封锁翁万花的事情上,身体外层完全没有防御。 如果那个手印释放的不止是激活翁万花的外力——还有一缕极细微的东西,顺着空气进入了他的体内…… “秦先生?”陆明志的声音传过来。 秦昊抬头。 “你师弟,是谁指使来的?” 陆明志咬了下嘴唇:“没有人指使。他性子冲动,听说我跟一个男人走得近就——” “我没兴趣听你编故事。”秦昊打断她,“我问最后一次,他为什么来?” 陆东康在地上“呸”了一声:“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师姐好的人跟你混什么——” 秦昊抬脚。 陆明志急了:“秦先生!” 脚落下去,踩在陆东康丹田的位置。 不是碾压,是一点一点加力。 陆东康的脸扭曲起来,张嘴想喊,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我现在心情不太好。”秦昊的语气很平,“真气被人下了毒,调不动。你师弟又跑出来跟我动手。你说巧不巧?” 陆明志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要是再不说实话——”秦昊加了一点力。 陆东康的丹田区域发出一声细微的“咯”——气海的外壁在承受压力。 “我说!我说!”陆东康终于怂了,“是师姐让我来拖住你的!她说今天要……” “陆东康!” “她说今天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秦昊的脚猛地踩下去。 “砰。” 陆东康的气海碎了。 一股浑浊的真气从他丹田处溃散出去,陆东康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瘫软下来。半步大宗师的修为,从这一刻开始归零。 陆明志往前扑了一步:“陆东康!” “人没死。”秦昊收回脚,“废了气海而已。半年之后能恢复成普通人,只是再也练不了武了。” 陆东康躺在地上,两眼翻白,已经疼晕过去。 陆明志跪在他身边,手按在他丹田处探了一下,脸上血色褪尽。 秦昊转过身,走到旁边一块石台坐下来。 真气不通的感觉越来越重了。那毒在经脉里游走,每一个呼吸都在往更深处渗透。他需要坐下来用精神力压制,至少先稳住毒素扩散的速度。 他刚盘腿坐好。 背后,一缕极细的破空声。 银针。 三根银针从陆明志的方向射来,速度快到了极致,分别指向他的后颈风府穴、大椎穴和心俞穴。 三个致命穴位。 秦昊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猛地前倾。 两根针擦着他的衣领飞过。 第三根刺在他后背心俞穴的位置。 “叮”一声脆响。 银针弯了。 针尖刺穿了衣服,但没能刺穿皮肤。 铁骨。 秦昊练成的铁骨体魄,硬度超过了银针的穿透极限。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 陆明志站在三米外,右手还保持着弹针的姿势。那张清秀的面孔上,原本温和儒雅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冷。 彻骨的冷。 秦昊的后背传来一阵微的发麻。虽然针没刺进去,但针尖上沾的东西已经透过衣料的破口接触到了皮肤表层。 又是毒。 “你到底是谁?” 秦昊盯着陆明志,声音沉下来。 陆明志没有回答。她从袖口又抽出两根银针,夹在指间。 “医圣门下没有这种暗杀手法。”秦昊往前走了一步,“你的针法倒是带着不一般的路数。” 陆明志的手微颤了一下。 “哎呀,好久不见。我是穆天教神女——花秀曼。” 名字被叫出来的那一刻,陆明志——不,花秀曼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 秦昊又走近一步。 “上午在蒋家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切开老太太手臂之前掐的那个印——不只是激活翁万花,还给我下了毒。计划好的。你师弟在外面接应,拖住我消耗体力,你再从背后动手。” 花秀曼伸手摘掉了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随手丢在地上。 然后她把头发上固定发型的卡针一根根拔掉。 短发松散开来,露出里面被压住的长发——乌黑的发丝垂落到腰间。 白衬衫的领口被她扯开两粒扣子,露出内里贴身的束胸绷带。 再然后是喉结——贴在喉部的一小块肉色硅胶被她撕下来,整个人的轮廓从“清秀男青年”变成了“妖冶女人”。 五官没变。但气质翻天覆地。 “秦先生,哦不——”她的声音也变了,从温润的男声变成了带着慵懒尾音的女声,“龙皇陛下,初次见面,该用哪个称呼?” 秦昊站在原地,经脉里的毒素又往前推进了一段。他的右手已经开始发麻了。 “你——” 第208章 放弃 “哎呀,人家真是好伤心。” 花秀曼把最后一根卡针丢在地上,长发随风轻摆, “之前约你,怎么都约不出来。秦先生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不过也对,荀彧王也有这个资本这样做。” 花秀曼笑得很甜:“你上午还真是吓我一跳!虽然这些年您变了不少,但今天上午那手九转神针一出来——天底下不超过三个人用得出那种手法。” 秦昊没接话。 他在感受体内毒素的运行轨迹。 那东西走得很诡异。不走正经的十二经脉,而是沿着奇经八脉的阴维脉向丹田渗透。速度不快,但一旦抵达丹田——真气就彻底废了。 “使不上力气吗?哈哈,这可是延津毒。” 花秀曼主动开口:“股便虫封经脉,翁万花烧气海,蓝魂忧郁草麻痹精神力。三样东西单独拿出来都不难解,但融合之后——” 她微歪了下头。 “解药只有穆天教有。” 秦昊的视线从花秀曼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的陆东康。 秦昊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笑了。 “行。”他坐回石台上,“你费这么大劲,不是为了杀我。延津毒杀不了真龙血脉,你应该清楚。说吧,要什么?” 花秀曼的表情变了变。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腰后抽出一柄匕首。 刀刃窄而薄,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淬了毒的。 “谁说杀不了?” 她的语速突然变快了。 “延津毒让您真气尽废,精神力恢复不到三成。真龙血脉的肉身再硬,心脏被刺穿一样会死。” 秦昊看着那柄匕首,没站起来。 “穆天教费三个月的布局,就为了杀一个退隐八年的人?” 花秀曼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三步。 匕首尖距离秦昊的胸口不到半米。 “您活着,穆天教就永远出不了地下。”花秀曼的声线压低了,“教主说,只要龙皇还喘气,八年前的事就随时可能被翻出来。” 秦昊没动。 他的真气确实调不出来,精神力也只剩不到两成。 以花秀曼先天境巅峰的修为,加上手里那柄淬毒匕首——如果他不躲,确实有可能被捅穿。 花秀曼的匕首又往前送了十厘米。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街道尽头传来。 花秀曼的身体猛地僵住。 了尘。 光头大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巷口。 他的僧袍上还有汗渍,脸色比上午在蒋家时好了一些,但眼底的疲态还在。 手里多了一串新的佛珠。不是涤尘珠那种级别的法器,就是普通的檀木珠子。 “秦施主。”了尘快步走过来,“贫僧方才感知到此处有异常的精神力波动,赶过来一看——” 他的视线落在花秀曼身上,瞳孔一缩。 “穆天教?” 花秀曼退后两步,匕首横在身前。 “了尘,你管得了吗?” “阿弥陀佛。”了尘走到秦昊身前三米处站定,双手合十,“花施主,秦施主今日救了蒋老施主一命,贫僧欠他一个因果。你若要动手,贫僧不得不挡。” 花秀曼的表情冷下来。 “你挡得住?涤尘珠没了,你现在不过是个先天境巅峰的秃驴。” 了尘没接这句话。他只是把佛珠挂在腕上,双掌缓缓分开。 花秀曼动了。 她没有正面冲了尘,而是左手从袖中甩出一片黑雾。黑雾里有东西在蠕动——毒虫。数十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在空中散开,朝了尘扑过去。 了尘右手结印,掌心浮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净。” 一字出口,金光扩散,最前面的七八只毒虫碰到光芒的瞬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蜷缩起来,从空中掉落。 但剩下的虫子绕开了正面,从两侧包抄。 了尘后退半步,左手翻掌,佛珠从腕上脱落,一颗在空中排列成弧形防线。 “破!” 花秀曼的声音从黑雾后面传出来。 她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尘右侧,右手匕首直刺了尘肋下。 了尘转身格挡,檀木佛珠中的三颗急速射出,挡住了匕首的去势。 “叮!” 三颗佛珠碎裂,匕首的轨迹偏了两寸。 了尘趁机后撤,右手在胸前画了半个圆。 金光再次亮起,这次比刚才强了一倍。 “大悲咒·第三重。” 整片区域的空气像是被净化了,黑雾消散了大半,剩下的毒虫在金光笼罩下纷纷坠地。 花秀曼的脸色变了。 她从怀中又摸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一股绿色的烟雾喷涌而出,里面夹杂着细如牛毛的银针。 数百根。 了尘的金光护体挡住了烟雾,但那些银针的角度刁钻,有十几根从金光的缝隙钻了进去。 “噗——” 三根扎在了尘的左肩。 了尘闷哼一声,左臂瞬间麻痹了。针上有毒。 “老东西,接着挡啊。”花秀曼的第二波攻击紧跟着来了。 秦昊坐在石台上,看着这一切。 了尘来得太巧了。 上午涤尘珠被翁万花反噬吸收,按理说了尘应该回道远寺疗伤才对。 他出现在这里,“正好”感知到精神力波动——蒋家距离老城区公园少说也有十五公里。先天境巅峰的精神力感知范围,不超过三公里。 他是跟过来的。 跟了一下午。 目的是什么? 秦昊暂时想不通,但他没工夫管这些。 他把注意力收回体内。 延津毒已经推进到了阴维脉的三分之二处,再往前就要碰到丹田外壁了。精神力只剩不到两成,根本不够硬驱毒素。 常规手段行不通。 秦昊闭上眼,把仅剩的精神力全部压缩,形成一根极细的“针”,沿着阴维脉逆行,试图在毒素前方形成阻隔。 没用。 延津毒的三种成分互相配合——股便虫啃噬阻隔的精神力,翁万花的火毒烧穿封锁,蓝魂忧郁草则让他每消耗一分精神力,恢复速度就慢一分。 越挣扎,越虚弱。 秦昊的额角渗出了汗。 这是第一次,秦昊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秦昊闭着眼,感觉体内的延津毒已经推进到丹田外壁三寸处。 精神力压不住了。 他放弃了。 第209章 教训教训你 不是放弃挣扎,是放弃用精神力硬扛。既然三种毒素互相配合、越抗越猛,那就不抗了。 秦昊松开精神力的压制,任由延津毒沿着阴维脉长驱直入。 毒素接触到丹田外壁的那一刻—— 丹田深处,一团沉寂了八年的东西醒了。 那是他体内本就存在的一股异毒。 八年前被种下的东西,一直盘踞在丹田最深处,跟真龙血脉共存。 他靠着纯阴之体压制,靠着自身修为封锁,但那东西从来没有消失过。 延津毒撞上了它。 就像两条蛇在狭窄的洞穴里遭遇——不是谁吃谁的问题,是活着的那条会把死的那条拆吞入腹。 秦昊丹田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痛。 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刺痛,像几百根针同时扎进经脉里。 但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之后,经脉里那股堵塞的感觉——没了。 延津毒被吞了。 股便虫、翁万花火毒、蓝魂忧郁草,三种成分在接触到丹田深处那团异毒的瞬间,被完整地吸收殆尽。 像滴进大海里的三滴墨水,连个水花都没掀起来。 真气恢复了流通。 秦昊睁开眼。 前方三十米处,花秀曼和了尘打得正激烈。 了尘左肩中了三根毒针,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只能靠右手单掌施展佛门功法。花秀曼的竹筒里还在不断喷出绿色烟雾,配合毒虫和暗针三面夹击。 了尘被逼到了一棵梧桐树下,后背贴着树干,金光护体的范围缩小到了不足一米。 花秀曼的匕首再次切入。 了尘侧身闪避,肩头的僧袍被划开一道口子。 “了尘,你撑不了多久。”花秀曼左手又甩出一把毒针,“让开,我只要秦昊的命。” 了尘没让。 他的右掌拍出,金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毒针。但屏障维持了不到半秒就碎裂了——失去涤尘珠的了尘,精神力储量已经见底。 花秀曼看准机会,身形暴起,匕首从下往上捅向了尘的腹部。 了尘后退半步,脚下一滑。 “噗。” 匕首刺入了尘的右肋。没入三寸。 了尘闷哼一声,双膝落地。 花秀曼抽出匕首,没有补刀。她转身,朝秦昊的方向看过来。 石台上空了。 秦昊不在那了。 花秀曼的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后仰—— 晚了。 一只手从她左侧凭空伸出来,五指扣住了她握匕首的右手腕。 “咔。” 腕骨碎裂的声音。 花秀曼的惨叫只发出了半声就被截断——秦昊的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她的后颈,整个人被提起来,脚离地三寸。 匕首“当啷”落地。 “你——”花秀曼的声音变了调,“不可能!延津毒——” “被吃了。” 秦昊松开她的后颈,改为抓住她的左手臂,往外一掰。 “咔嚓。” 左手腕也断了。 花秀曼疼得整张脸扭曲起来,双膝跪在地上,两只手腕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 秦昊松手,后退一步看着她。 真气完全恢复了流通,精神力虽然还只有两成出头,但对付一个先天境巅峰的花秀曼,绰绰有余。 “穆天教费了三个月布局,就这?” 花秀曼跪在地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两只手腕的骨头碎了,剧痛让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但她抬起头来,嘴角居然勾了一下。 “龙皇陛下,您打算杀我?” 秦昊没说话。 “您杀不了我的。”花秀曼的喘息夹杂着笑声,“沈白粥体内的痴情蛊,解药在我手里。您如果要她活着——” 秦昊攥住花秀曼后颈的手猛地收紧。 “说清楚。” 花秀曼被掐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但那双眼睛反而亮了起来。 “痴情蛊……三年前种的……每年冬至发作一次……今年冬至如果我死了……解药配方也跟着消失……她会在蛊毒发作时……心脉寸断……” 秦昊的手指松了两分。 花秀曼大口喘气,咳了好几声,继续开口:“还有张浩强……他上个月喝的那壶茶里……有我下的慢性毒……三个月不解,经脉尽废……” 秦昊盯着她看了五秒。 他松开了手。 花秀曼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断掉的双腕,脸上痛苦和得意交织在一起。 “所以您看,我活着,对您来说才有价值。” 秦昊站在她面前,胸口的气血翻涌。 杀不了。 沈白粥。张浩强。 两个人的命捏在穆天教手里。 秦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股暴戾之气。 然后他弯腰,一把抓住花秀曼的脚踝,将她整个人倒提起来。 “你干什么?!” 秦昊把她翻了个面,按在旁边的石台上。 花秀曼趴在冰冷的石面上,两只断腕的手根本撑不住身体,只能以最狼狈的姿势伏着。 “你——秦昊你疯了!” “杀不了你。”秦昊的声音平平淡淡。 右掌抬起来。 “啪!” 一巴掌实实在在拍在花秀曼的臀部。 花秀曼整个人弹了一下,尖叫出声。不是疼——是屈辱。 “啪!” 第二下。 “秦昊!你——” “啪!” 第三下。 花秀曼的脸涨得通红,身体在石台上拼命扭动。 但两只手腕全碎了,先天境巅峰的修为在秦昊面前跟纸糊的一样,挣脱不了。 “啪!啪!啪!” 连续六下。 秦昊的力道精准得很——打不伤内脏,打不断骨头,但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声音在安静的公园里传出去老远。 花秀曼咬着嘴唇,死都不肯再叫出声。 “穆天教的神女。”秦昊又来了一下,“三个月布局就为了今天这出戏。费了这么大劲,挨顿打不过分吧?” “啪!” “你!!!”花秀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颤抖,“秦昊——我记住你了——” “记住就好。” 秦昊最后一掌落下去,松手放开了她。 花秀曼从石台上滑下来,跌坐在地面。她的脸红到了耳根,头发散乱,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到无法辨认的情绪——恨、羞、怒,还有别的什么,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解药的事。” 秦昊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有三天时间把张浩强的解毒方子送到我手上。沈白粥的痴情蛊,冬至之前我会找你。” 第210章 鱼晶晶疯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 “因为你今天活着走出去了。”秦昊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下次见面,如果方子没到——我不打你屁股了,我拆你四肢。” 花秀曼别开脸,不看他。 秦昊站起来,转身走向了尘。 花秀曼在他背后坐了几秒钟,然后咬着牙站起来。她走到陆东康身边,用脚尖踢了踢昏迷不醒的师弟。 踢不动。 她想弯腰去拉,但两只手腕全断了,使不上力。 花秀曼站在那里,沉默了十秒。 然后她抬脚朝公园南面走去。没有带陆东康。走出十步之后她停下来,回头朝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朱飞宇那五个手下还趴在草地上没起来。 花秀曼改了方向,朝城区的方向走去。 --- 了尘靠在梧桐树下,右手捂着肋部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秦昊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伤口不深,匕首上的毒没入血——了尘的佛门金身虽然破了大半,但体内残存的金光还是挡住了毒素渗透。 “大师,命不碍事。” 了尘勉强挤出一个笑:“多谢秦施主。” 秦昊没松手。 “大师跟了我一下午。” 了尘的笑僵了一瞬。 “蒋家到老城区公园,十五公里。大师的精神力感知范围最多三公里。你是怎么'正好'赶到的?” 了尘张了张嘴,没出声。 秦昊的精神力探入了尘的身体内部——不是查伤,是在查别的东西。 两秒后,他找到了。 了尘的丹田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妖气。 秦昊皱眉。 他回头看了一眼花秀曼离开的方向。刚才制服她的时候,他的真气接触到了花秀曼的经脉——她体内也有。 同样的妖气。 “大师。”秦昊收回手,“你身上有妖气。花秀曼身上也有。” 了尘闭上眼,佛珠在手里转了一圈。 “秦施主……贫僧不敢欺瞒。这丝妖气,是半年前上山降妖时沾染的。一直没清干净。” “花秀曼呢?” “贫僧不知。” 秦昊看了他几秒。 了尘跟踪他一下午,最后关头出手挡花秀曼。动机还是不清楚——是真的报恩,还是有别的图谋? 但眼前这人已经废了大半,再追问也问不出更多。 秦昊站起来。 “大师好好养伤。妖气的事——后面再说。” 了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秦昊转身,朝公园出口走去。 --- 当天傍晚五点四十分。 距离老城区公园六公里外的一条商业街上,飞鹤茶楼二楼包间。 朱飞宇翘着二郎腿坐在窗边,折扇在手里一开一合。桌上摆着一壶龙井,两碟点心。 他在等消息。 五个先天境中期的手下,去教训一个“抢了他东西的小子”——按朱飞宇的估计,最多十分钟就能搞定。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这帮废物……”朱飞宇啜了口茶。 包间门被推开了。 朱飞宇抬头——不是他的人。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长发披散,白衬衫的领口敞着,两只手腕以奇怪的角度垂在身侧。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瘆人。 花秀曼。 朱飞宇不认识这张脸。他认识的是“陆明志”。 “你谁?” 花秀曼走进来,用脚把门踢上。 “朱飞宇,玄阳派的?” “你到底——” 花秀曼抬起右脚,踹翻了茶桌。茶壶茶杯碎了一地。朱飞宇从椅子上弹起来,折扇下意识往前一挡。 花秀曼的脚踢在他胸口。 朱飞宇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几幅字画被震落。 他还没来得及喊疼,花秀曼已经欺身上前,两只断腕的手抬起来——她用手肘夹住了朱飞宇的脖子。 “你今天派人去打秦昊?” 朱飞宇的脸被勒得通红:“你——你是——” “回答我。”手肘收紧。 “是!是我!那颗种核是我的——” “蠢货。”花秀曼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她的右肘猛然一顶。 “咔。” 朱飞宇的颈椎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瞳孔放大,口鼻间涌出一缕血沫。折扇从松开的手指间落下,在地上转了两圈,停住了。 花秀曼松开他,后退一步。 朱飞宇的尸体沿着墙壁滑坐下去,脑袋歪向一边。 花秀曼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手腕。疼得厉害。 她转身走出包间,下楼,消失在傍晚的人流里。 秦昊给了尘止了血,把人靠在树下坐好。 手机响了。 张浩强的号码。 “秦先生——”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对。张浩强的声音在抖,还夹着粗重的喘息,像是在跑。 “怎么?” “蒋家出事了!鱼晶晶她——她疯了!” 张浩强的话断续续传过来: “她往蒋家的蓄水池里下了毒……延津毒!全家上下几十口人,喝了水的全倒了,我赶过来的时候已经——” 后面的话被一声闷响打断了。 蒋家在城西郊区。从老城区公园过去,正常开车要半小时。 秦昊没找车。 真气灌入双腿,整个人贴着街面飞掠出去。建筑物从视野两侧极速后退,路上的行人只看见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十分钟。 蒋家大门口。 门开着。 院子里的石板地面上有人。 秦昊在门口站了两秒。 一个中年男人面朝下趴在花坛边上,后背的衣服被扯烂了,皮肤下面的经脉泛着一层病态的青黑色。 延津毒。嘴角溢出的血沫已经开始发干,人还有呼吸,但气若游丝。 再往里走。 正厅门口倒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青紫,四肢僵硬。女人的眼睛半睁着,眼珠已经不转了。 孩子还在哭。 声音很小,像猫叫。 秦昊弯腰探了一下女人的脉——心跳微弱,还能救。孩子中毒较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把孩子从女人怀里抱出来放在一旁,快步穿过正厅。 后院更惨。 蒋家是大家族,上下三代几十口人住在一起。 今天下午家里有人,喝水的、泡茶的、做饭用水的——凡是接触过蓄水池里的水的,全中了招。 秦昊一路走过去,数了十一个倒地的人。 七个还有气,四个已经死了。 延津毒在普通人身上扩散得比修行者快得多。 没有真气护体,毒素直接走血管,二十分钟就能烧穿心脉。 这四个人死的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秦昊的拳头捏紧了。 第211章 杀亲之仇 他加快脚步,朝蒋家正院的方向走。 张浩强的电话是从那个方向打来的。 拐过月亮门,他看见了张浩强。 老头靠在假山石边上,左腿的膝盖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脸上全是汗,嘴唇发青。手里还攥着手机。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 鱼晶晶。 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马尾辫,碎花裙,长得清秀秀的。跟今天上午在蒋家帮忙打下手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手里拎着的那把银色柳叶刀,刃上挂着血。 还有她的表情。 笑着的。 那种笑不带温度。 秦昊出现在月亮门的那一刻,鱼晶晶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秦先生,你来得真快。” 秦昊没接话。他的视线从鱼晶晶身上移到地面——正院的青石地板上,蒋飞鸾躺在那里。 蒋家的掌门人,先天境巅峰的修为,此刻七窍流血,胸口起伏得剧烈。 他还活着,但经脉里那股延津毒的气息比其他人要猛十倍不止。 这是被灌了加倍的量。 秦昊朝张浩强那边看了一眼。 张浩强摇头:“我没中毒……她打断了我的腿。” 鱼晶晶把柳叶刀往袖口一收,拍了拍手。 “师父,我没想杀你。真的。” 张浩强盯着自己教了三年的徒弟,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两个字:“为什么?” 鱼晶晶歪头看着他,笑容淡了一点。 “师父,你知道蒋飞鸾八年前在金陵远道干了什么吗?” 张浩强没说话。 “他杀了我奶奶。” 鱼晶晶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浩强的脸色变了。 她蹲下来,拍了拍蒋飞鸾的脸。 “蒋掌门,你还记得吗?一只白色的老狐狸,在山道上冲你摇尾巴,想跟你说她不是穆天教的。你一刀就劈下去了。” 蒋飞鸾嘴里涌出血沫,说不出话。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 鱼晶晶立刻站起来,后退三步。距离拉开了。 “秦先生,我知道打不过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放在地上。 “延津毒的解药。穆天教特制的。全天下只有这一瓶。” 秦昊盯着那个瓷瓶。 鱼晶晶退到院墙边上:“够救一个人的。蒋家上下中毒的有多少?你自己选吧。” 秦昊的脚步没停。 鱼晶晶翻身上墙。 她没把话说完,墙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响。 秦昊认出那个频率——穆天教的联络信号。 鱼晶晶从墙头消失了。 秦昊站在院子中间,没有去追。 追上了又怎样?跟花秀曼一样,杀不得。 张浩强的慢性毒解药在花秀曼手里,沈白粥的痴情蛊解药也在花秀曼手里。鱼晶晶是花秀曼的人。穆天教的棋子环相扣,动一个牵一串。 秦昊弯腰捡起那个瓷瓶。 拔开塞子闻了一下。 是真的解药。但量确实只够一个人。 蒋家上下中毒的人....... 秦昊把瓷瓶揣进兜里,走到蒋飞鸾身边蹲下来。 一个人的量? 不用。 他有别的办法。 秦昊右手按在蒋飞鸾的丹田处,真气缓灌入对方经脉。不是输送真气帮他对抗毒素——那没用。延津毒专克真气。 他用的是真龙血脉里的那股先天之气。 龙气。 八年前种在丹田深处的异毒靠龙气压制。 龙气本身具备极强的吞噬性,任何外来毒物在龙气面前都跟食物没区别。 刚才在公园里,延津毒闯进丹田被吞掉就是这个道理。 现在他要把龙气引出来,送进蒋飞鸾体内——让龙气把蒋飞鸾经脉里的延津毒全部吞噬。 然后再把龙气收回自己体内。 连带着吞掉的毒。 这个过程等于——他在替蒋飞鸾吃毒。 秦昊没犹豫。 金色的气息从他掌心渗入蒋飞鸾的丹田,沿着十二经脉铺开。 毒素接触到龙气的瞬间,就像冰碰到了滚油,疯狂地被蒸发、吸收。 蒋飞鸾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紫转为苍白。 毒在消退。 秦昊的面部肌肉绷了一下。 龙气每吸收一分毒素回到他体内,丹田深处那团异毒就膨胀一分。 原本被压制得死的东西,像是吃了催化剂,开始不安分地翻搅。 忍着。 两分钟后,蒋飞鸾体内的延津毒被清干净了。人昏迷着,但呼吸平稳下来。 秦昊站起来,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还有十几个人。 张浩强拖着断了的腿爬过来:“秦先生,你这是在——” “别说话。” 秦昊转身朝正厅走去。 每看见一个倒地的人,蹲下来,掌心贴上去,龙气灌入,吸毒,收回。 渐渐地,他的手开始发抖,第五个人的时候,丹田里传来一阵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墙。 秦昊嘴里涌上一口腥血,硬生生咽回去了。 张浩强拄着一根从假山旁边捡的木棍,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秦先生,你不能再这样了——” 秦昊没理他。 前厅门口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还躺在那里。秦昊蹲下来,右手按在她的后背。 龙气渗入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丹田里那团异毒已经膨胀到了原来的三倍大小。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在挤压周围的经脉壁,像一颗随时会炸的气球。 秦昊咬紧后槽牙,把龙气稳住,一寸一寸地将女人体内的延津毒吸走。 三十秒。 女人的脸色从青紫变成正常的苍白。呼吸恢复了。 秦昊收手,单膝跪在地上撑了两秒才站起来。 “秦先生!”张浩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惶。 秦昊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没有血。 还行。 他走到那个孩子旁边。小孩还在哭,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秦昊伸手探了一下脉——中毒极浅,龙气一过就干净了。 这个轻松。 秦昊掌心贴上孩子后背,两秒钟搞定。孩子的哭声停了,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过去。 他站起来,朝院子外面走。 花坛边上还有两个人。偏厅里倒着三个。后院的柴房门口一个。 一共还剩六个。 秦昊走到花坛边。 这两个是中年男人,管家模样,中毒程度中等。 他蹲下来,掌心贴上第一个人的后背—— “轰。” 丹田里传来一声沉闷的震荡。 秦昊的动作僵住了。 第212章 误杀 那团异毒突破了他设下的第二层封印。 现在只剩最内层的龙气在压制。如果再继续吸收外来毒素,最后一层封印也会被撑破。 到时候—— 秦昊闭了一下眼。 管它的。 龙气灌入。 张浩强拦在他面前:“你再这样下去会死!你体内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不出来,但你的气色比这些中毒的人还差!” 秦昊绕过他。 “秦先生!” “张老。”秦昊头也没回,“你腿断了,站在这儿碍事。找个地方坐下,等我弄完给你接骨。” 张浩强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秦昊的意识在模糊边缘挂了几秒,然后被一股热流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的感觉拉了回去。 真龙血脉在自动修复。 那团膨胀到极限的异毒,在触碰到封印最内层的一刹那——被龙气反压了回去。 不是消灭,是强行镇压。 就像一根弹簧被压到了底,但弹簧没断。 秦昊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 夜里十一点。 秦昊在蒋家客房的床上盘腿坐了四个小时。 体内的异毒被龙气重新压回了丹田深处,但体积比今天之前大了将近一倍。 原来拳头大小的东西,现在胀成了碗口大。 真气恢复了七成。精神力恢复了四成。 能动,但状态很差。 他下床,出了客房。 走廊里有人在守夜。张浩强的腿被秦昊接好了,打着夹板靠在躺椅上,看见秦昊出来,立刻坐直了。 “蒋飞鸾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张浩强的脸色沉得像锅底,“但命保住了。其他人我都查过,你清得很干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秦昊“嗯”了一声。 “鱼晶晶的事……”张浩强垂下头,声音涩了一下,“三年。我教了她三年。把她当亲闺女一样……” 秦昊没接这个话。 蒋飞鸾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个动作是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然后整个人又瘫回去——全身经脉空虚,使不上一丝力气。 秦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张浩强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蒋飞鸾花了十几秒才认清眼前的人。 “秦……秦先生……” “你家里人没死光。”秦昊开门见山,“死了四个,剩下的我都救回来了。” 蒋飞鸾的嘴唇颤了一下。 “鱼晶晶——” “跑了。” 蒋飞鸾闭上眼,整张脸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蒋飞鸾。”秦昊的声音不重,但蒋飞鸾的身体绷紧了,“金陵远道,八年前,你杀了一只大妖。” 蒋飞鸾猛地睁开眼。 “你——你怎么知道——” “鱼晶晶亲口说的。那只大妖是她奶奶。” 蒋飞鸾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的闷响。 秦昊身体往前倾了两寸:“说清楚。” 蒋飞鸾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昊觉得他可能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说话了。 “八年前……穆天教被围剿之后,各门各派分头清扫残余。我带着十二个弟子进了金陵远道的北山。”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费力挤出来的。 “北山有妖气。很浓。我们以为是穆天教养的妖兽没清干净。进山之后遇到了……一只白狐。” 秦昊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六百年道行,已经化了人形。她出来拦住我们,说她不是穆天教的,让我们离开她的地盘。” “然后呢?” 蒋飞鸾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我杀红眼了。”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进山之前刚跟穆天教的一个堂主打了一场,我两个弟子死在那人手里。尸体还没凉。看见那只白狐的时候我脑子一热,想都没想——一刀就砍下去了。” 张浩强在门口重叹了口气。 “她的角……被我砍断了。”蒋飞鸾的眼圈红了,“砍完我就清醒了。一只修行了六百年的大妖,连还手都没有。她就看着我,看了我一眼……然后倒下去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三天后她死了。”蒋飞鸾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了,“我把这件事瞒了下来。没跟任何人说。我以为……我以为过了八年,已经没人会来找了。” 秦昊靠回椅背。 “所以鱼晶晶的灭门计划——是冲着你一个人来的。全家人陪你受过。” 蒋飞鸾没说话。他把脸埋进双手里。 张浩强在门口站着,拄着木棍,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无奈。 秦昊没有安慰谁的习惯。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丹田里那团膨胀的异毒随着动作晃了一下,沉甸甸地往下坠。 “蒋飞鸾。” 蒋飞鸾抬起头。 “你家里人暂时安全。但鱼晶既然是穆天教的棋子,她不会就此收手。” 蒋飞鸾的喉结动了动:“秦先生,我……” “我的意思是,你最近别乱动。”秦昊往外走了两步,“穆天教不是你一个先天境巅峰能碰的。老实实待着,看好家里人。” 蒋飞鸾愣了一下:“那您——” “我有我的事。” 秦昊出了房间,走廊里的风穿堂而过。他走到院子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来。 丹田里那团东西又在翻搅。 碗口大了。 八年前被种下的异毒,原来一直老实实缩在角落里,他靠着龙气封了三层,压得死的。 今天一晚上连续给十几个人解毒,龙气大量外放又收回,带着延津毒的残渣一起灌进丹田——那团东西吃饱了,撑大了。 三层封印现在只剩一层半。 秦昊估算了一下。照目前这个膨胀速度,不动用龙气的前提下,大概还能撑两个月。两个月之内如果找不到办法加固封印—— 他没往下想。 加固封印需要的东西他清楚。 八年前动手给他种毒的那个人,临死前留了一句话:千年寒玉髓、九叶还魂草、火凤血石,三样东西凑齐,能把异毒重新封到极限。 三样东西。 千年寒玉髓在北疆雪山,九叶还魂草只有极少数顶级药材商手里有存货,火凤血石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玩意。 都要钱。大量的钱。 还需要人脉和消息渠道。 秦昊靠着墙壁,脑子里过了一遍目前手头的资源。 苍狼会和黑虎会都是江湖势力,干打杀杀行,搞药材渠道差了点。竟陵江的庄园是赵明凡送的,变现太慢。 他想到了一个人。 第213章 夺走 上官柔。 大小姐旗下有医药板块,跟几个一线药材供应商都有合作。最关键的是——秦昊手里有东西。 九转神针的配套药方。 思路理清了。 秦昊站起来,回到走廊上。 张浩强还守在蒋飞鸾门口,看见他过来,张了张嘴。 “张老,你体内的慢性毒——” 张浩强脸色变了。 “花秀曼说三个月不解经脉尽废。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先用温养的法子稳住。三天之内我拿到解毒方子。” 张浩强点头,又犹豫了一下:“秦先生,那个鱼晶晶……我教了她三年,她的功法路数我全清楚。你要是需要——” “不急。”秦昊摆手,“穆天教的事急不来。先把命保住再说别的。” 他往大门方向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蒋飞鸾从房间里出来了,扶着门框,脸色还是纸白的。 “秦先生!” 秦昊回头。 “我……蒋家上下几十口人的命,都是您救的。这个恩情——” “先把自己养好。”秦昊打断他,“欠什么以后再说。” 蒋飞鸾还要开口,旁边的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冲进来。穿着练功服,头发乱糟糟的,一进院子就大嗓门喊起来。 “师兄!我听说了!鱼晶晶那个贱人——我现在就带人去追!” 蒋飞鸾脸色一沉:“回来!” 壮汉刹住脚:“师兄?” “追什么追?”蒋飞鸾的声音嘶哑,“她背后是穆天教。你带几个人去,是去送死?” 壮汉不服气:“那就这么算了?四个人死了!老赵家的媳妇差点没了,孩子才三岁——” “我知道!”蒋飞鸾吼了一声,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张浩强赶紧扶住他。 “我比你更想把她碎尸万段。”蒋飞鸾喘了两口气,声音压低了,“但家里还有三十多口人。穆天教既然能安排一个鱼晶晶潜伏三年,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我现在贸然动手,万一——” 他没说下去。 壮汉的拳头攥得咯吱响,站在原地半天,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走了。 秦昊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蒋飞鸾的选择不算错。穆天教的布局环相扣,鱼晶晶只是明面上的一颗子。真正可怕的是暗处不知道还有多少。 “走了。” 秦昊没再多留。他穿过蒋家大门,消失在夜色里。 从蒋家出来已经过了午夜。秦昊掏出手机。花秀曼的事、穆天教的事,一桩一件件压着,但眼前最紧迫的还是体内的异毒。 他翻了翻通讯录。 上官柔的号码存着——上次帮她解发情粉毒之后加的。 秦昊没有马上打。这个点打过去不太合适。而且合作这种事,直接电话里说不清楚。 明天白天去找她。 他揣起手机,运起轻功往竟陵江庄园的方向掠去。 花秀曼的恨意从哪来? 秦昊一边赶路一边琢磨。 穆天教被围剿是八年前的事。 花秀曼说“只要龙皇还喘气,八年前的事就随时可能被翻出来”——那时候龙皇亲自带队剿灭穆天教总坛,教主重伤逃脱,十二护法死了九个。 花秀曼是穆天教的“神女”。 八年前围剿的时候,她多大? 秦昊眯了眯眼,随后吐了口气。 又一笔旧账。 --- 第二天上午九点。 城南,南城棚改工程项目部。 上官柔到的时候,工地大门紧锁着,十几个工人蹲在门口抽烟。 “上官总!”工头老陈迎上来,满脸焦急,“银行那边的款冻住了,材料商说不见钱不发货。今天工人来了没活干,我先让他们——” “我知道了。”上官柔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刚收到的银行通知,深吸一口气,“你让大家先回去,工资照发,最迟后天复工。” 老陈犹豫着没走:“上官总,兄弟们倒不是信不过你,就是这个月已经停了两回了……” “后天。”上官柔的语气没什么波澜,“我保证。” 老陈点头,转身去跟工人们说了。 上官柔站在项目部门口,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南城棚改工程是她接手上官集团后拿下的第一个大项目。 前期投入了三个多亿,眼看着主体结构就要封顶——资金链突然断了。 银行抽贷。 上个月还好的授信额度,一夜之间冻结。她去问,银行那边支吾吾说“风控审查”。 上官柔不是傻子。 这种事没有人在背后推,银行不可能突然变脸。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爷。 上官柔接起来。 “柔柔。” 上官崇的声音老迈、疲惫,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无力感。 “爷爷。” “集团董事会今天上午开了临时会议。”上官崇顿了顿,“你大伯提的议案……七票赞成,两票反对。” 上官柔的手指一紧。 “南城项目的负责人,换成你哲茂表哥了。你手里的集团副总裁职务——也卸了。” 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工人们说话的声音、远处工地的机器轰鸣、路边的汽车喇叭——全糊成一片。 “爷爷,你答应过我的。”上官柔的声音很轻,“这个项目是我一手拉起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柔柔,爷爷老了。董事会的票……我压不住了。” 上官柔闭了一下眼。 “你先回家来。其他的,我们再想办法。” 电话挂了。 上官柔把手机攥在手里,站在原地没动。 苏遮从项目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小姐,刚才有人来——” 她的话没说完。 三辆黑色商务车从街道那头开过来,在工地大门前停成一排。 车门打开。 上官哲茂从第二辆车里下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四个人,都是膀大腰圆的保镖。 他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笑得很灿烂。 “表妹,这么巧啊,你也在。” 上官柔看着上官哲茂从车里下来的那副嘴脸,胃里一阵翻涌。 “你来干什么?” 上官哲茂把红头文件扬了扬: “集团的正式通知,南城棚改工程即日起由我全权负责。表妹你的办公室——”他偏头看了一眼项目部的二楼,“我下午就搬进去了,你把东西收拾收吧。” 苏遮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上官柔身前。 上官哲茂的视线落在苏遮身上,撇了一下嘴。 第214章 不要告诉他 “苏遮是吧?我劝你分清楚状况。现在这个项目部归我管,你主子都被免了,你一个保镖——” “你少在这儿耀武扬威。” 苏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董事会的决议我们还没看到正式文件,你拿张纸就想接管——” “正式文件?”上官哲茂笑了,把那份文件丢到苏遮面前。纸张飘了一下落在地上。“捡起来自己看。” 苏遮没弯腰。 “上官哲茂。” 上官柔从苏遮身后走出来: “这个项目从拿地、立项、融资到施工,全是我一步一步跑下来的。你连图纸都看不懂,凭什么接?” 上官哲茂收了笑,慢悠悠把手揣进裤兜里。 “凭什么?凭董事会七票通过。凭你资金链断了,工地停了两次。凭银行对你失去信心。” 他往前走了两步,跟上官柔只隔了两米。 “表妹,我给你交个底。银行抽贷的事——是我安排的。” 上官柔的瞳孔缩了一下。 “远南公子在金融系统有人。我跟他打了个招呼,你那三个亿的授信额度就没了。”上官哲茂说得轻描淡写,“你以为你能在这个城市横着走?上官集团是姓上官的,不是姓你一个人。” 上官柔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三个多亿。几百号工人。她跑了大半年才拉起来的项目。 就因为这个人在背后捅了一刀。 “上官哲茂,你真不怕爷爷知道?” “爷爷?”上官哲茂嗤了一声,“爷爷今天上午在董事会上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你觉得他不知道?他道。他只是选择了更有利于集团的方案。” 这句话扎得很深。 上官柔的身体晃了一下。 苏遮伸手扶住她:“小姐——” “别碰她。” 上官哲茂身后一个光头保镖走上前来,一把拨开苏遮的手。 苏遮冷脸看着那人:“你动我试。” 光头保镖回看了上官哲茂一眼。 上官哲茂歪着头想了想,笑了。 “教她规矩。” 光头保镖的手掌扇出去的时候,苏遮的反应其实很快——她侧身想避,但另外两个保镖同时从左右夹上来,一个扣住她的右臂,一个按住她的肩膀。 “啪!” 耳光实在在落在苏遮脸上。 苏遮的头被扇到一边,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苏遮!”上官柔扑过去。 苏遮被两个人架着,动弹不得。她的眼睛死盯着光头保镖,嘴里的血沫往地上吐了一口。 “再打一下试。” “啪!” 第二个耳光。 苏遮的身体猛地挣了一下,但两个先天境中期的修行者合力压制,她挣不脱。 上官柔冲上去抓住光头保镖的胳膊:“够了!” 光头保镖回手一推,上官柔踉跄退了三步,差点摔倒。 上官哲茂在后面看着,双手抱胸,嘴角翘着。 “表妹,我不是针对你。但规矩就是规矩。以后这个项目部是我的地盘,你的人在我地盘上横,就得认打。” 苏遮的脸肿了一圈,左边颧骨的位置已经发紫了。她没有喊疼,也没有低头。 “小姐,走吧。” 苏遮的声音闷闷的,因为脸肿了,吐字不太清楚。 上官柔站在原地,胸口那股气堵得她几乎喘不上来。 三个多亿的项目,几百号工人的生计,还有苏遮脸上那两个巴掌印——全因为她没有足够的筹码。 “上官哲茂。”上官柔转过身看着他。 上官哲茂挑眉:“还有话说?” “你记住今天。” 上官哲茂哈笑了两声:“好,我记着。表妹有本事就来翻盘嘛。不过我劝你想清楚——远南公子那边的关系,不是你能撬动的。” 上官柔没再说话。她转身走到苏遮旁边,搀住她的胳膊。 那两个保镖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苏遮甩了甩被攥麻的手腕,跟着上官柔往外走。 走出十几步,苏遮突然开口:“小姐,我能打得过他们。”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拦着我?” 上官柔没停步子,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有三个先天境中期。你一个人打三个,就算能赢,也得受伤。而且——打完了呢?他有董事会的文件,打人也翻不了局。” 苏遮沉默了。 两人走到路边,上官柔打开车门让苏遮先上去。苏遮坐进副驾,从遮阳板后面的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脸,眉头皱了一下。 上官柔坐进驾驶座,手放在方向盘上,没发动车。 爷爷的电话、董事会的投票、银行的抽贷、上官哲茂当面的羞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张接一张倒下来。 项目没了。职位没了。连苏遮都被当着她的面打了。 上官柔闭了几秒眼,再睁开的时候,手指按下了发动机启动键。 “回家吧。” 车开到半路,上官柔把车停在路边。 苏遮偏头看她:“小姐?” 上官柔攥着方向盘,指节一松一紧。 “苏遮,有件事,你帮我瞒着。” “什么事?” “南城项目被接管的事,还有我被免职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苏遮愣了一下:“您是说……” “特别是秦昊那边。”上官柔的语速放慢了,“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一切正常。” 苏遮脸上的肿还没消,半边嘴说话漏风:“小姐,秦公子那边不是关系很好吗?要是他知道——” “正因为关系好才不能说。” 上官柔松开方向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秦昊认她做姐。 她堂堂上官集团的大小姐,被自家表哥架空得精光,被当面扇了保镖的耳光——这种事传出去,她的面子往哪搁? 更何况,她现在能给秦昊的帮助已经大打折扣了。这个时候把窘境抖出来,除了让对方看笑话,没有半点用处。 “我自己能解决。”上官柔重新启动车子。 苏遮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劝。 车拐进城东的一处私人庄园——上官柔自己名下的别墅。跟上官集团没关系,大伯的手伸不到这里。 到家之后,苏遮去处理脸上的伤。上官柔换了身衣服,坐在书房里翻看手里仅剩的资产清单。 账上的流动资金不到八百万。 三个亿的窟窿,八百万连利息都堵不上。 第215章 态度摆端正点 银行抽贷、材料商断供、工人停工。 这条链一旦崩了,后面的违约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上官柔合上笔记本电脑,仰头靠在椅背上。 手机响了。 陌生的时间点,熟悉的号码。 秦昊。 上官柔接起来。 “姐,方便吗?” “方便。”上官柔下意识坐直了,“怎么了?” “有个事想当面跟你聊。你现在在哪?” “城东,家里。” “我过来。半小时。” 电话挂了。 上官柔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秦昊主动找上来,还要当面谈——什么事? 她站起来去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眼底有点发青,但还算正常。 二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苏遮去开的门。她脸上贴了块膏药,遮住了最明显的那块淤青。 秦昊进来的时候扫了苏遮一眼,视线在膏药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客厅里,上官柔已经沏好了茶。 “坐。” 秦昊在她对面落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说客套话,直接切入正题。 “姐,你手底下的医药板块,跟哪些药材供应商有合作?” 上官柔微挑眉:“一线的有三家长期合约,二线的七八家。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昊把茶杯放下。 “我想跟你合开一家制药公司。” 上官柔的手顿了一下。 “我出技术,药方和配方全部由我提供。你出渠道和平台。利润五分。” “什么药方?” “九转神针的配套药方。”秦昊靠在沙发上,“里面有些方子改良一下,放到市面上,中成药赛道能吃掉一大块。” 上官柔的脑子快速转了起来。 九转神针——那是修行界顶级的医术体系。配套药方如果真能产业化,利润……不可估量。 但她现在的情况—— “你要的药材,是不是有特殊的?”上官柔换了个角度问。 “千年寒玉髓、九叶还魂草、火凤血石。”秦昊报出三个名字,“这三样我急需。其他的不急。” 千年寒玉髓在北疆,九叶还魂草有几家顶级供应商手里存着,火凤血石——那玩意确实稀罕。 但不是找不到。 上官柔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她的脑子里同时在跑两条线——一条是秦昊的合作方案,另一条是自己目前的处境。 开制药公司需要前期投入。 注册、场地、设备、人工——哪怕最精简的方案,前期至少也要大几百万。 她账上只有八百万。 但这个合作——如果真能做起来,回报足够翻盘。 不,不只是翻盘。是重新杀回去的本钱。 “行。”上官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答应。” 秦昊看了她两秒:“不问别的条件?” “你的药方值什么价你自己清楚。五分是你让利了。”上官柔放下杯子,“具体怎么操作,咱们细聊。” 苏遮从厨房方向探出头来:“小姐,快中午了,要不——” “出去吃。”上官柔站起来,“正好边吃边谈细节。秦昊,牡丹亭行吗?那边包间安静。” “你定。” 三人出了门,上官柔开车。 牡丹亭在城中心的商业街上,老字号的中餐馆,包间私密性好。上官柔以前谈生意常去。 车停在牡丹亭门口。 上官柔推开车门的时候,停车场里一排黑色商务车扎在那儿,最前面那辆的车牌号她认得。 上官哲茂的车。 上官柔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遮也看到了,低声说:“小姐,换个地方?” 上官柔站在原地想了两秒。换?凭什么?这是她常来的地方,又不是上官哲茂家开的。 “走。” 三人进了牡丹亭的大门。 一楼大厅没什么人,中午的客流还没上来。上官柔跟前台要了个二楼的包间,刚上楼梯转角—— 楼梯口的过道上,一群人正站在那儿寒暄。 打头的是上官哲茂,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金表,笑得春风满面。 他旁边站着三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沈四海。 沈四海身边还跟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梳着油头,点头哈腰地跟上官哲茂搭话。 另一边,白君浩双手插兜靠在墙上,一副小弟做派。 上官柔停住了脚步。 秦昊走在她身后,越过她的肩膀看过去。 沈四海。 大伯。 秦昊的脚步没停,从上官柔旁边走过去,径直上了楼梯最后几级台阶。 沈四海笑着跟上官哲茂说话的间隙,余光瞥见了楼梯口。 他的笑凝在脸上。 “秦……昊?” 白君浩也转过头来,看见秦昊的瞬间脸色变了一下,本能地往上官哲茂那边挪了半步。 上官哲茂循声望过来。 看见秦昊,又看见秦昊身后的上官柔——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随即扬起来。 “哟,表妹。” 上官哲茂把金表往袖子里掖了掖:“今天怎么有空来牡丹亭吃饭啊?我还以为你忙着处理……停工的事呢。” 苏遮的拳头捏紧了。 上官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淡的:“吃个饭而已,碍着你了?” “没有没有。”上官哲茂摆手,视线落在秦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这位是……哦——沈家那个上门女婿是吧?” 他偏头看了沈四海一眼。 沈四海赶紧接话:“对,就是他。这就是秦昊。” 沈四海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头点着秦昊,一副长辈训晚辈的架势: “秦昊,你见了上官少爷还不打招呼?你在沈家是怎么学的规矩?” 秦昊看着沈四海的手指头,没动。 白君浩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哎大伯,你别为难他了。人家现在翅膀硬了,连沈家都不认了,还能认谁?” 上官哲茂饶有兴致地抱着胳膊看戏。 沈四海被白君浩这么一捧,腰杆又直了几分: “秦昊,上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沈家下不来台,今天上官少爷在这儿——你把话说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秦昊终于开口了。 “道歉。” 沈四海理直气壮: “先跟上官少爷赔不是,再跟沈家赔不是。态度摆端正点,这事就翻篇了。” 第216章 她没告诉你? 白君浩跟着点头:“对,哲茂哥心善,你认个错——” “沈四海。” 秦昊打断了白君浩的话,视线落在沈四海脸上。 “你让我道歉?” 沈四海被秦昊这么一盯,喉咙里的气短了半截。 但身后站着上官哲茂,还有白君浩在旁边给他壮胆,他又把腰板撑了起来。 “怎么?说不得你了?” 沈四海的声音拔高了:“你在沈家住了那么多年,吃沈家的喝沈家的,现在离了婚就翻脸不认人?” 秦昊看着他,没接话。 沈四海以为他怂了,越发来劲:“我告诉你秦昊,今天你要是不把姿态放低了,别怪——” “沈四海。”秦昊再次叫了他名字,声音不大,但沈四海的话生卡在嗓子里。 “你在沈家的时候是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跑到这儿来拿长辈身份压我——你配吗?” 沈四海的脸涨得通红。 白君浩赶紧跳出来:“秦昊你放肆!沈大伯好歹是你长辈——” “长辈?”秦昊的视线移到白君浩脸上,白君浩的话立刻断了。 “你白君浩在这儿充什么大瓣蒜?上回在酒楼被我拎出去的时候,不是磕头磕得挺利索?今天换了个主子撑腰,胆子又肥了?” 白君浩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来。 上官哲茂在后面看着这出戏,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本来打算看秦昊的笑话——一个被沈家扫地出门的上门女婿,在这种场合被几个人围攻,怎么着也该低头服软吧? 结果这人硬得跟铁条似的。 “秦昊。”上官哲茂往前走了一步,“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几个长辈好言相劝,你一点面子不给?” 秦昊转头看向上官哲茂。 “上官哲茂,你跟我不熟。别拿那副居高临下的口气跟我说话。” 上官哲茂的笑彻底收了。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沈四海在旁边小声嘟囔:“上官少爷,这人一贯如此,没教养——” “行了。” 上官哲茂抬手打断沈四海: “秦昊是吧。我今天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跟沈大伯说声'对不起'。这事就算了。” 他顿了顿,歪头看着秦昊:“你总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吧?我表妹还在呢。” 上官柔站在秦昊身侧,脸色已经沉下来了。 秦昊嗤了一声。 “上官哲茂,你耳朵不好使?还是脑子不好使?” 上官哲茂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今天来这儿是吃饭的。”秦昊把手揣进兜里,“你挡着道了。让开。” 走廊里的气氛一瞬间绷紧。 沈四海往后缩了半步。白君浩整个人贴到了墙上。 上官哲茂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秦昊看了几秒,然后偏过头:“康三。” 他身后那个光头保镖——就是上午打了苏遮两巴掌的那个——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先天境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走廊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上官少爷。”康三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响。 上官哲茂冲秦昊扬了扬下巴:“既然不肯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康三,教他说话。” 康三往前迈了一步。 康三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抡出来的时候带着风声。 快。 但不够快。 秦昊侧身,左手扣住康三的手腕,往下一拽扭。骨节错位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啊——” 康三整个人被摔在地上,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别在身后。他挣扎了一下想起来,秦昊的脚踩上他的后背,把他重新压回去。 前后不到两秒。 走廊里没人出声。 沈四海的嘴张着,像卡住了。白君浩整个人缩在墙角,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上官哲茂的笑彻底消失了。 他身后另外两个保镖往前动了动,但没敢上。 刚才康三出手的速度他们看得清楚——先天境中期的全力一拳,对面这个人连架都没格,直接卸了胳膊。 “你——”上官哲茂的嗓子发紧。 秦昊把脚从康三后背上挪开,拍了拍手。 “上官哲茂,你叫人动手之前,最好先掂量自己这边有几斤几两。” 上官哲茂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硬撑着没往后退。 楼梯拐角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包间方向走出来,头发半白,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随从。 “怎么回事?” 上官柔的脸色沉了。 来人是上官永福。上哲茂的父亲,上官集团董事会实际控制人。 上官永福扫了一眼地上的康三,又看了看站在中间的秦昊,眉头拧了起来。 “哲茂,你在外面跟人动手?” “爸——” “闭嘴。”上官永福摆手打断了他,转向上官柔,“柔也在啊。” 上官柔没搭腔。 上官永福的视线落到秦昊身上,打量了几秒:“这位是?” 沈四海赶紧凑过去:“上官董事长,这是秦昊,就是那个——” “我知道了。” 上官永福抬手止住沈四海,脸上挂起一副笑:“年轻人身手不错。不过这里是饭店,动手不太好看。” 秦昊看着他,没接话。 上官永福也不在意,转向上官柔:“柔柔,既然碰上了,大伯跟你说两句。南城那个项目——” “大伯。”上官柔打断他,“这里不是说公事的地方。” 上官永福呵笑了两声: “也是。不过你既然已经不负责那个项目了,以后就别往工地跑了。免得……”他意味深长地停了停,“底下人不知道该听谁的。” 这话说得不重,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意思来了。 秦昊转头看向上官柔。 上官柔没看他,下颌线绷得很紧。 “上官永福。” 秦昊突然开口叫了一声上官永福。 上官永福挑眉。 “你说的'不负责那个项目了'——什么意思?” 上官永福笑容加深了,看了看上官柔:“怎么?柔柔没跟你说?”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上官哲茂抓住这个间隙,终于找回了场子,嗓门又大起来: “秦昊是吧,你还不知道啊?我表妹已经被集团免了副总裁职务,南城工程也归我了。从今天上午开始的事——她没告诉你?” 他歪头看着上官柔,脸上浮起那种让人恶心的得意劲儿。 第217章 心疼 秦昊的视线落在苏遮脸上那块膏药上。 进门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膏药底下是淤肿。形状规整,五指的痕迹。有人扇的。 他又看了一眼上官哲茂身后那两个保镖——站姿、体型、包括地上那个康三——和苏遮脸上伤痕的位置对上了。 “姐。” 上官柔终于转头看他。 “你被免职了。苏遮脸上的伤——是他们打的。”秦昊的语气很平,但上官柔听出来了。 那不是疑问句。 上官柔张了一下嘴,没说出话。 “姐。”秦昊又叫了一声,声音压低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上官柔攥紧了包带,半天才说了句:“我能自己处理。” 秦昊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 他转回头,视线扫过上官永福和上官哲茂。 “上官哲茂。” 上官哲茂被他叫得一激灵。 “今天你当着我面羞辱我姐,让你的人打了苏遮。” 秦昊往前走了一步。上官哲茂本能后退了半步,随即察觉到自己的反应,脸涨红了。 “这笔账我先记着。” 上官永福脸上的笑淡了:“年轻人,说话注意分寸。这是上官家的家务事——” “家务事?”秦昊看着他,“你侄女被你们架空免职,她的保镖被你儿子的人当街扇耳光——这叫家务事?” 上官永福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走吧,姐。”秦昊没再看他们,转身就走。 上官柔跟上去。苏遮也跟上了,走过上官哲茂身边的时候,瞥了他一眼。 上官哲茂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他想说点什么找回场面,但张了两次嘴都没发出声。 下楼梯的时候,上官哲茂的声音从后面飘下来,终于找回了底气: “表妹!你那工地的冻结已经解了——归我了!材料商那边我也接上了,后天就能复工。你就别惦记了!” 秦昊没停步。 走出牡丹亭大门的时候,他说了句话,声音不大,但走廊的回声把每个字送到了楼上: “上官哲茂,你最好祈祷你背后那个远南公子能一直罩着你。” 上官哲茂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怎么知道远南公子? --- 车开出去三条街,上官柔才开口。 “你生气了?” “没有。”秦昊靠在副驾座椅上,“但你应该跟我说。” 上官柔握着方向盘,半天吐了口气:“我觉得这事我能处理。” “处理得怎么样了?” 上官柔不说话了。 秦昊也没追着问。他偏头看了一眼后排的苏遮——膏药翘起来一个角,底下的青紫比刚才看得更清楚了。 “苏遮,脸还疼吗?” 苏遮摇头:“没事,皮肉伤。” 秦昊“嗯”了一声,转回来。 车里沉默了一阵。 “姐,你账上还有多少钱?” 上官柔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流动资金……不到八百万。” “够了。” 上官柔偏头看他。 “制药公司的事,先不急着铺大摊子。”秦昊看着前方的路,“我有个东西,三天之内能变出第一笔启动资金。” “什么东西?” “爆破丹。” 上官柔愣了一下。 这名字她听过——修行界的辅助类丹药,能在短时间内爆发性提升真气流转速度。 对于卡在瓶颈的修行者来说,这玩意比黄金值钱。 但放到世俗市场上…… “你打算卖给谁?” “有钱人。” 秦昊的回答很简洁: “这城里不缺有修行资质的富豪。卡在后天境巅峰上不去的,一颗爆破丹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一颗定价五百万,不二价。” 上官柔迅速算了一笔账。材料成本顶多几万块。利润率近乎百分之百。 “我认识几个人,可以帮你搭线。” “行。另外——”秦昊看向后视镜里的苏遮,“苏遮,你跑一趟林安。” 苏遮坐直了:“什么任务?” “帮我收一批药材。清单我待会发你。九叶还魂草优先,林安那边有两家老字号药铺存着这东西。” 苏遮看了上官柔一眼。 上官柔点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明白。” 车拐进城东的别墅区。上官柔把车停进库,三人进了屋。 苏遮上楼收拾东西去了。秦昊坐在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青云隆护卫玄武队统领的号码还在。 上次合作是半年前的事。 玄武队在灰色地带运作,消息网络遍布整个南方。上官哲茂背后那个远南公子的底细——交给他们去查最合适。 秦昊编辑了一条加密短信发了出去。 “你在联系谁?”上官柔端着两杯水过来,递了一杯给他。 “帮你解决问题的人。”秦昊接过水喝了一口,“上官哲茂那个靠山,我得先摸清楚底。” 上官柔在他旁边坐下来,间隔比平时近了一些。 “秦昊。” “嗯?” “谢谢。” 秦昊侧头看她。 上官柔的表情有点复杂。 项目丢了、职位没了、保镖被打了——这些事她一个人扛了大半天,硬是一句都没提。 这个女人的骨头是硬的,但再人被自家人捅刀,也顶不住。 “别跟我说谢谢。”秦昊把水杯放下,“你是我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下回再瞒我——我可真生气了。” 上官柔轻轻“嗯”了一声,肩膀松下来,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像是终于卸掉了什么东西。 苏遮从楼上下来,背了个双肩包:“小姐,我走了。药材清单秦公子发我。” 秦昊把清单用手机传过去。苏遮看了一眼,点头,利索地出了门。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上官柔转头看着秦昊。 这个男人脸色其实也不好——比早上来的时候更白了一些。她之前没注意,现在近距离看过去,他的唇色都有些发淡。 “你的身体……” “没事。”秦昊站起来,“折腾了一天,去洗个澡。” 上官柔也站起来:“我带你去楼上客卫——”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秦昊看着她,等说完。 上官柔犹豫了两秒,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 “你身上有伤。”她的声音放轻了,“要不……我帮你看?” 秦昊挑了下眉。 上官柔别开脸:“你别想多了,我是担心你的伤——” “行。” 第218章 闭嘴,别说话 上官柔带秦昊上了二楼。 客卧的浴室宽敞,秦昊洗完出来,只围了条浴巾坐在床沿。上官柔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药箱,看到他裸露的上半身,脚步停了一瞬。 “你背上……” 秦昊后背有几道暗紫色的纹路,从肩胛骨蔓延到腰侧,像是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乱窜。 “异毒。”秦昊没瞒她,“穆天教的手笔。我体内中了一种奇毒,短时间内压得住,但得找到对症的办法。” 上官柔放下药箱,走过来蹲在他身后看了看那些纹路。手指试探着碰了一下——冰凉。 “这毒走经脉?” “走血脉。”秦昊偏头看她,“你别碰,你体质特殊——” 话没说完,上官柔的指尖碰到他后背的瞬间,那些暗紫色纹路竟然微消退了一丝。 两人同时愣住。 “你的太阴之体……”秦昊转过身来,“阴寒属性的真气对这毒有抑制作用?” 上官柔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我试。”她没多犹豫,盘腿坐到秦昊身后,双手贴上他的后背,开始输送真气。 阴寒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入,碰到那些暗紫色的毒素时,毒素明显退缩了。 “有用。”秦昊闭上眼,引导着她的真气走向。 上官柔全神贯注运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太阴之体的真气虽然对毒素有效,但输送的过程中两人的气机交缠在一起,经脉共振带来的感觉……她咬了一下嘴唇。 “姐,你还撑得住吗?” “闭嘴,别说话。”上官柔的声音闷闷的。 秦昊没再开口。 两人的真气在他体内交汇了将近一个时辰。暗紫色的纹路从后背退到了腰侧以下,虽然没有完全消除,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上官柔收了功,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床上滑下去。秦昊反手一捞,把她拉住了。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上官柔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汗,鬓角的碎发黏在脖颈上。她抬头看着秦昊,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一块。 “姐,辛苦了。” 上官柔没推开他。 “秦昊。” “嗯?” “你体内的毒……以后还得我帮你压。” 秦昊看着她,点了下头。 上官柔别开脸,耳根透着粉色:“那你以后……就住这儿吧。方便。” 秦昊没马上答话。上官柔心里一紧,正要开口说“你别多想”—— “行。” --- 第二天一早,秦昊在客卧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已经有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苏遮发来的:到林安了,九叶还魂草有货,价格比预期高了三成,要不要拿? 秦昊回了个字:拿。 第二条是青云隆护卫玄武队那边回的:远南公子的底细正在查,预计三天内出结果。 第三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赵爷身体不太好,您有空来看看。 秦昊盯着第三条看了几秒。赵明凡? 他起身下楼的时候,上官柔已经在餐厅了。换了身干练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手边放着笔记本电脑。 “坐,早饭在锅里。” 秦昊从厨房端了碗粥出来,边吃边说:“姐,制药公司的壳子你今天能跑起来吗?” “昨晚已经让律师拟章程了。”上官柔抬头,“注册地我选了城南开发区,税收有优惠。你那边爆破丹的事——” “今天就炼。材料我手里有现成的。”秦昊把碗放下,“三天内出第一批货,先做五颗试水。你那边的人脉,能不能约到几个卡在瓶颈上的?” “城里有修行底子的富豪,我认识四五个。”上官柔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不过……你定五百万一颗,他们不一定信。” “所以第一颗免费送。”秦昊站起来,“让他们亲自试了效果,后面的就不用你费唇舌了。” 上官柔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下:“你这脑子要是去做生意,比我强。” “各有分工。”秦昊把碗筷收了,“我今天还有个事得去处理。赵明凡那边可能出了状况。” “赵家?”上官柔皱了下眉,“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去看。” 秦昊换了身衣服出门,上官柔在身后喊了一句:“注意身体。毒没清干净,别逞强。” “知道了,姐。” --- 与此同时。 沈家老宅。 沈四海从牡丹亭回来之后窝了一肚子火。昨天在秦昊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回来越想越气,一宿没睡好。 但今天早上,上官哲茂的一通电话,让他把那口窝囊气咽了下去。 “沈叔,有个买卖想跟你商量。” 沈四海坐在客厅的红木椅上,捧着电话点头哈腰:“上官少爷您说,我听着呢。” “你们沈家之前跟城北那个药材中转站有合作对吧?” “有,那是我家二丫头——沈白粥她负责对接的。” “我现在要用那条线。”上官哲茂的语气随意得很,“你把合作权从她手里拿过来,转到我这边。具体怎么分成,回头再细谈。” 沈四海犹豫了一秒:“这个……二丫头那边——” “沈叔。”上官哲茂的声音凉了一度,“你是想跟着我混,还是想护着一个坐轮椅的残疾人?” 沈四海的嘴张了张,后背出了层汗。 “我懂了,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了。 沈四海搓了搓手,站起来往二楼走。沈白粥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关着。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白粥正坐在轮椅上翻一本古籍。听到动静抬了下头,没什么表情。 “大伯,什么事?” 沈四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家长的姿态:“白粥啊,城北药材中转站那个合作——我决定从今天起交给你大哥打理。” 沈白粥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你把对接人的联系方式和合同文件整理一下,下午给我。” “理由呢?” 沈四海被她这平淡的反应弄得有点不舒服:“什么理由不理由的,现在沈家危机,你一个姑娘家,又不方便出门跑——” “行。” 沈四海愣了。 “你说行?” 沈白粥合上那本古籍,放到一旁:“文件在我电脑桌面第三个文件夹里。联系人的号码我一会儿发给大哥。” 沈四海本来准备了一堆说辞,没想到这么痛快。他站在那儿缓了两秒,觉得有点亏:“那什么……你别觉得大伯偏心。主要是上官少爷那边——” 第219章 过河后拆桥 “大伯。”沈白粥的声音很平,“你不用解释。走吧。” 沈四海讪笑了两声,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沈白粥转动轮椅,来到窗边。 她从轮椅扶手暗格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片,展开来——上面画着一幅手绘地图,标注极其细密。 西陵古墓群。 那个药材中转站的合作权,她根本不在乎。城北那条线,利润薄得可怜,她维持着只是为了中转站旁边那条废弃矿道——通往西陵的一个入口。 现在合作权被拿走了,她反而少了一层身份掩护。 得换条路走。 沈白粥把地图重新折好,藏回暗格里,然后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一个名字在列表里静躺着。 秦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最终还是滑了过去。 不是现在。 —— 秦家老宅,书房。 秦明双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枚核桃,面前站着秦里和秦传天两兄弟。 “沐婷那丫头最近有点不听话。” 秦里嘴角一撇:“爷,我早说了,她一个私生女,给她那么大权力干什么?现在倒好,翅膀硬了,集团的几个核心项目全攥在她手里,连我这个大少爷说话都不好使。” 秦传天在旁边帮腔:“爷爷,上周的董事会,沐婷把我安排的两个人直接调走了。她这是想架空咱们。” 秦明双核桃停了。 “当初让她上位,是让她去拉拢秦昊的。”老头子的声音慢悠悠的,“现在秦昊那边什么动静?” 秦里摇头:“没什么进展。听说秦昊跟她联系不多,面都没见几次。” “那就没用了。”秦明双把核桃放在桌上,“一个没用的棋子,还占着棋盘中间的位置——你们说怎么办?” 秦里的嘴咧开了:“爷爷的意思是……” “去办吧。董事会的票数够了。” 秦里和秦传天对视一眼,转身出了书房。 两个小时后,秦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 秦沐婷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三个部门主管。 “你们说的这些,我不签。” 三个人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欲言又止:“秦总,这是……董事会的决议。” “什么决议?” 一份加盖了公章的文件被推到她面前。内容她扫了两眼就看明白了——免除秦沐婷总裁职务,即日起由秦里暂代。 秦沐婷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里。 “谁签的字?” “秦老爷子亲自批的。” 秦沐婷没说话,盯着那份文件看了整十秒钟。三个主管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她站起来,把文件合上推回去。 “行,我知道了。” 从头到尾,她的语速平稳,没有发火,没有争辩。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几个陌生面孔在搬她的东西了。 秦沐婷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的牙咬得咯吱响。 过河拆桥。 她替秦家稳住了三个省的供应链,拉回来两个流失的大客户,结果刚站稳脚跟——用完就扔。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秦沐婷的手机握在掌心里,通讯录翻到“秦昊”两个字上面,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没人接。 秦沐婷收起手机,走出秦氏大厦的旋转门。 —— 赵家庄园。 秦昊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管家老周在门口候着,满脸焦色。 “秦公子,赵爷在二楼书房,您——” “他什么情况?” 老周搓了搓手:“赵爷不让我跟外人说。但这两天他夜里咳血,我实在拦不住……” 秦昊上了楼,推开书房的门。 赵明凡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手里捧着本线装古籍,看起来气色还行。 但秦昊进去之后扫了一眼——他的嘴唇发白,颧骨底下有不正常的潮红。 “来啦。”赵明凡放下书,笑着招手,“老周是不是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秦昊直接走过去,伸手搭上赵明凡的腕脉。 赵明凡想抽手:“没那么严重——” “别动。” 赵明凡叹了口气,老实了。 秦昊闭上双眼,真气探入对方经脉。三息之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明凡哥,你体内有两股残余的杀气在互冲。这是上次遇袭留下的?” 赵明凡没否认:“当时被三个暗榜宗师围攻,虽然活下来了,但伤了根本。我找了几个大夫看过,都说要静养个一年半载。” “静养?”秦昊松开手,“你这经脉里的杀气再不清,三个月之内会反噬。” 赵明凡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不跟我说?”秦昊盯着他。 赵明凡笑了笑:“你小子自己一堆事要忙,我这点伤——” “明凡哥。” 赵明凡的笑淡了。秦昊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语气放缓了:“我给你写个方子。配合针灸,半个月能把杀气逼出来。但中间不能断——你得老实待着,别瞎折腾。” 赵明凡拍了拍扶手:“行,听你的。” 秦昊从桌上抽了张纸,拿笔写了个药方递过去。赵明凡接过来瞄了一眼,收好了。 “对了,你今天来,不只是看我的病吧?” 秦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两秒。 “明凡哥,我要借钱。” 赵明凡挑了下眉。 “多少?” “十五亿。”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换成别人听到这个数字,多半要倒吸一口凉气。但赵明凡只是看着秦昊,过了几秒,点了下头。 “打到哪个账户?” 秦昊报了一串数字。赵明凡拿起手机,直接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老刘,从我私人账户划十五亿到这个户头……对,今天就办。” 挂了电话,赵明凡把手机放回桌上,像刚才只是转了笔钱买了辆车。 “明凡哥——” “你救过我的命。”赵明凡打断他,“别跟我客气。钱的事不急着还,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给。” 秦昊没再多说,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赵明凡的身体状况。秦昊把治疗的注意事项交代清楚,嘱咐老周盯着赵明凡按时用药,这才起身告辞。 走出赵家庄园大门,秦昊上了车,没急着发动。 十五亿到手。加上爆破丹的利润和上官柔那边的渠道——制药公司的底盘算是稳了。 但这些是明面上的。 暗处还有一条线得拉起来。 秦昊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第220章 郁五 “秦公子?”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随即切换成了郑重的语调,“好久没联系了。” 郦阳舒。青云隆护卫玄武队统领。 “郦统领,有事找你帮忙。”秦昊没绕弯子。 “您说。” “璃江这边,穆天教最近活动频繁。我需要你那边派个人过来,帮我盯一下他们的动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穆天教?”郦阳舒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帮人又冒出来了?” “不只是冒出来。他们在璃江布了局,我正在收拾尾巴。但我手上事情多,分不出精力盯他们的据点。” “明白了。”郦阳舒没有半点犹豫,“我派人过去。郁五,你知道吧?” 秦昊记得这个名字。玄武队里的尖刀,做事利索,脑子也够用。 “他行。” “后天之前到璃江。”郦阳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秦公子,玄武队欠你一个人情,这事不算还。以后有需要,随时开口。” “好。” 电话挂了。 秦昊把手机揣回兜里,发动了车子。 —— 青云隆总部。 郦阳舒放下电话,在办公桌后坐了半分钟,拿起桌上的内线拨了出去。 “郁五,来我办公室。” 三分钟后,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推门进来。 身材精瘦,眉骨很高,左耳戴了一枚银色耳钉。站在门口的时候,整个人的存在感压得很低。 “统领。” “坐。”郦阳舒把手里的钢笔放下,“给你个任务。后天出发去璃江。” 郁五坐下来,没多问,等着下文。 “两件事。第一,穆天教在璃江有据点,秦公子要我们帮忙盯住。你到了之后先跟他对接,具体目标听他安排。” 郁五点头。 “第二。”郦阳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璃江那边最近冒出了一批新人,来路不太干净。你顺带帮我摸一下底——看有没有值得招揽的苗子,也看有没有需要剪掉的刺头。” “范围?” “修行圈子里的。先天境以下的新面孔,近三个月内在璃江活跃的。” 郁五站起来:“明白。还有别的吗?” 郦阳舒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秦公子那个人……你到了璃江之后,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别拿架子,别多嘴。他吩咐什么,照做就是。” 郁五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能让统领这么郑重交代的人,他在玄武队干了八年,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是。” 郁五出了门。 郦阳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训练场上正在格斗的队员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穆天教…… 上次那帮人搞事还是四年前的事。那次的后果,死了十几个好手。 这回又盯上璃江了。 郦阳舒转身走回桌前,翻开抽屉最底层的一份旧档案。封面上写着三个字——穆天教。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手写批注: “此教行事诡谲,手段阴毒。非精锐不可应对。遇之,先保命,再求全。” 那是他自己四年前写的。 郦阳舒合上档案,拿起电话,又拨了个号。 “后勤部?给郁五备一套甲类装备。对,最高规格的那种。” 秦昊到苍狼会的时候,宋明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头发扎得很高,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干脆。见到秦昊的车停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秦公子。” 秦昊下车,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十几个人分散在各处,有的在练拳,有的蹲在角落抽烟。见到他来,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陆续站起来。 “人都在?” “核心骨干全到了。”宋明明跟在他旁边往里走,压低声音,“有件事得跟您说。” “说。” “南门家那边……期限是后天。” 秦昊脚步没停。 宋明明接着往下讲: “上个月南门双派人来过两趟,第一趟是他儿子南门景阳亲自来的,开的条件是苍狼会并入南门家的外围势力,每年上缴三成利润,换他们的庇护。我没答应。” “第二趟呢?” “第二趟来了个管事的,姓方。丢下一句话——后天之前不表态,南门家就当苍狼会选择了对抗。” 两人进了会客厅,宋明明把门关上。 秦昊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指敲了两下扶手。 “南门双现在手底下有多少人能打?” 宋明明在对面坐下: “先天境的,少说七八个。后天境巅峰的更多,二十往上。加上他们家那些老底子的暗手……硬碰硬,我们扛不住。” “所以你之前一直拖着没回话。” 宋明明点头:“拖一天是一天。但后天就是死线了。” 秦昊靠在沙发上,半天没出声。 宋明明没催他,端了杯茶过来放在他手边。 过了一阵,秦昊开口:“南门双这个人,我了解一些。他不是那种非要把人往死里逼的性子。他要的是面子和利益。” “您的意思是——” “后天他如果真派人来,我在。” 宋明明的手攥紧了一下。 “秦公子,南门家在江都经营了几十年,根基太深了。如果他们知道苍狼会背后是您……” “他不知道。”秦昊端起茶喝了一口,“我暂时也不打算让他知道。后天谁来,先看看再说。” 宋明明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秦昊又问了句:“我让你找的药材,到了吗?” 宋明明的表情松了一些:“到了。袁明那批货昨天晚上送过来的,品相不错。我让人放在二楼的库房里了。” “带我去看。” 二楼库房不大,但整理得井井有条。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几十个密封的瓷瓶和木盒,标签写得清清楚楚。 秦昊走到架子前,逐一查验。袁明那批药材里最关键的几味——炽阳根、破障草、凝元花——成色都不错。 “够了。”他把最后一个瓷瓶放回去,“我在这里炼丹,需要一间安静的房间,不要人打扰。” “我现在就安排。” 宋明明把秦昊带到二楼尽头的一间屋子。窗户厚实,隔音不错,里面有张长桌和一把椅子。 “还需要什么?” “丹炉我自己带了,其他不用。” 宋明明点头退了出去,带上门之前看了秦昊一眼。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第221章 依法查封 门关上。 秦昊从随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丹炉,放在桌上。 这只炉子不大,通体青铜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他把药材依次称量、研磨、分装。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克。 丹炉起火之后,秦昊双手结印,引导真气灌注。 药材入炉的顺序和时间都有讲究。 炽阳根先入,中火煅烧一炷香的时间。破障草次之,需要阴火慢催。凝元花最后加入,用于收束丹气。 整个过程平稳推进。 但到了第二味药材入炉的时候,秦昊的后背突然绷紧了。 体内那股暗紫色的毒气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顺着血脉往上冲。 秦昊闷哼了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上官柔昨晚帮他压下去的毒,因为炼丹时真气运转的刺激,又开始暴动了。 他单手维持着丹炉的火候,另一只手迅速在自己胸口连点三处穴位。 暗紫色的纹路从腰侧窜到了后背,像是活着的东西在皮肤底下游走。 秦昊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弥漫在嘴里。 他强行将体内的真气分成两股——一股维持炼丹,另一股压制毒气。 这种操作换了别人早崩了。经脉同时承受两股力量的拉扯,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 但秦昊的呼吸逐渐稳了下来。 毒气被压回了腰侧以下,暗紫色的纹路慢慢收敛。 丹炉里的火也重新稳住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继续炼制。 —— 城东,古墓工地。 郁五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一天到璃江。 到了之后他没急着联系秦昊,先按照出发前拿到的情报,直奔了城东这处工地。 穆天教的一个暗线据点,就藏在这片古墓群底下。 他带了六个人,亮了证件——青云隆护卫的特殊执法授权——直接把工地封了。 施工方的人被清退出去,设备上了锁,入口拉了警戒线。 “头儿,有人来了。” 郁五正蹲在工地的一处探坑边查看痕迹,听到手下报告,抬起头往入口方向看了一眼。 三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工地外面。 车门打开,上官哲茂从第二辆车里下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他穿了件浅色风衣,袖口的金表刻意露在外面。 “谁?谁他妈封的我的工地?!” 上官哲茂的声音隔着半个工地都能听见。 他大步往里冲,被警戒线挡住了。一个穿黑色作训服的男人伸手拦了他。 “先生,这里已经被封锁了,请退后。” “封锁?”上官哲茂一把扯掉墨镜,“谁下的令?我是这个工地的负责人!上官集团的项目,谁给你的权力来封?” 他身后的保镖往前逼了两步,气势压过来。 拦人的男人没退,也没再说话。 “我问你话呢!”上官哲茂往前一步,手指头几乎戳到那人脸上,“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信不信我一个电话——” “往后退。” 声音从侧面传来。 上官哲茂转头。 郁五从探坑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慢慢走过来。 他个子不算高,但走近了之后,上官哲茂的四个保镖全都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不是被打了,是本能。 这个瘦高个身上的气压太沉了。 郁五走到警戒线前面,看着上官哲茂,把一张证件翻开,亮了两秒又合上。 “青云隆护卫,特别行动组。”郁五的声音不大,语速很平,“这片工地涉嫌违规开采文物保护区地下遗址,现已依法查封。相关负责人将被通知配合调查。” 上官哲茂的脸色变了。 “青云隆?”他愣了一瞬,随即拔高了嗓门,“你说查封就查封?我这工程可是上官集团董事会批的,所有手续齐全——” “手续的事不归我管。”郁五把证件收回口袋,“我只负责现场执行。你有异议,去走正规流程。现在——” 他抬手指了指工地外面。 “出去。” 上官哲茂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他扫了一眼郁五身后那六个黑衣人,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四个保镖。 上官哲茂的脑子转得很快。 四个保镖,对面六个加上这个瘦高个。打不打得赢另说,关键是身份——青云隆护卫,这三个字在江湖和官面上都不好惹。 但他从来不是自己解决问题的人。 手伸进口袋,电话拨了出去。 “沈叔,你现在什么位置?——城东古墓工地,对!把人带过来,有人封我的工地!快!” 挂了电话,上官哲茂退后两步,站到自己保镖中间,双手抱胸。 “行啊,我等着。” 郁五根本没理他,蹲回探坑边继续检查地下通道入口的痕迹。那些痕迹是新的——有人最近在这里进出过。 十二分钟后,两辆越野车停在工地外面。 沈四海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身皮夹克,身后跟着六个人——其中两个身形明显比普通打手壮了一圈。 “上官少爷!”沈四海小跑过来,额头冒着薄汗,“谁?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您的地盘?” 上官哲茂朝郁五的方向努了努嘴。 沈四海顺着看过去,看到了警戒线和那几个黑衣人。他的步子放慢了一瞬,但很快又加大了嗓门——上官哲茂在旁边看着,他不能怂。 “嗨,我说你们几个!”沈四海叉着腰冲警戒线里面喊,“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工地?上官集团的项目——合法合规的!你们凭什么封?有搜查令吗?有法院文书吗?” 没人回应。 沈四海被无视了,更来劲。他一把扯开警戒线,大步往里迈。 “我今天倒要看看——” 话没说完。 郁五那边一个手下动了。动作快得离谱,沈四海只觉得肩膀被什么东西扣住,整个人腾空转了半圈,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是一声脆响。 “啊——!” 沈四海的惨叫响彻整个工地。他的右肩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下来,整条胳膊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晃荡。 肩膀脱臼了。 不对——比脱臼严重。那个黑衣人在摔他的同时,顺势压了一把。肩胛骨的位置传来的钝痛让沈四海几乎昏过去。 “沈叔!”上官哲茂脸色白了。 沈四海带来的六个人同时动了。两个体型最大的冲在前面,后面四个散开包抄。 郁五终于站起来了。 第222章 上官哲茂被抓 他甚至没有转身正面迎敌。 只是侧了一下身,右手从腰后抽出一根短棍——不到一尺长,黑色,金属质感。 第一个冲上来的大汉一拳砸向郁五面门。 郁五偏头避开,短棍顺势点在对方肘关节上。 大汉闷哼一声,右臂垂下去了。紧接着郁五向前一步,棍身横扫,正中第二个人的膝弯。 两个后天境巅峰的打手,三秒之内全部倒地。 剩下四个人停住了脚步。 上官哲茂的四个保镖也没敢动。 他们是见过世面的人——眼前这个瘦高个出手的速度和精准度,至少是先天境中段。而且那六个黑衣人一个都没动,全站在原地看着,跟看热闹似的。 这意味着——那六个人里面,每一个的实力都不会低于这个水准。 “听好了。” 郁五把短棍别回腰后,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青云隆特别行动组执行任务期间,任何人阻挠执法、暴力抗法——当场拘押。” 他的视线落在上官哲茂脸上。 “你刚才打电话叫人来冲卡,这已经构成妨碍执法。” 上官哲茂的嘴张了张:“我——我没冲!是他自己——” “带走。” 郁五连解释的兴趣都没有,朝手下抬了下巴。 两个黑衣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上官哲茂的胳膊。 上官哲茂拼命挣扎,脚在地上蹬:“你们不能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夫是远南家的——远南公子!你们动我就是跟远南家过不去!” 郁五正在掏手机拍照取证,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上官哲茂一眼。 “远南家?” 上官哲茂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声音立刻大了起来:“对!远南家的三公子!你最好现在就放开我,不然——” “带走。” 郁五连第二眼都没给他,低头继续拍照。 “你——!你们——!”上官哲茂被两个人架着往外拖,声音越来越尖,“你完了!等远南公子知道了,你们青云隆在这一片别想混了!我跟你说——” 车门关上,声音被隔断了。 沈四海还躺在地上哀嚎,他带来的人面相觑,没人敢动弹。 郁五走到沈四海面前,蹲下来。 “你,名字。” 沈四海疼得满头大汗:“沈……沈四海……” “沈四海。” 郁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表格: “你的人先动手,你本人越线闯入封锁区域。按规定,连人带车全部扣押。有异议的话——”他拍了拍沈四海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三天之内去青云隆璃江分部走程序。” 沈四海痛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十分钟后,工地外面空了。上官哲茂、沈四海连同他们带来的所有人,被三辆青云隆的押运车装走了。 郁五站在工地入口,看着车队消失在路口,掏出手机编了一条短信。 发给秦昊。 “工地已封。有人闹事,已处理。远南家的名头被抬出来了,没用。” 发完之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来的人叫上官哲茂,还有一个沈四海。都扣下了。” ---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郁五预想的要快。 当天下午,上官集团内部就炸了锅。 上官哲茂被青云隆抓了——这消息从工地那帮被遣散的工人嘴里传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半个璃江商圈都知道了。 上官永福的电话打了七八通,没一个接的。 青云隆璃江分部的前台态度很客气,但说来说去就一句话: 涉及特别行动组的案件,不接受外部探视,也不接受非本人委托的律师介入。等三天。 上官永福气得把茶杯摔了。 他倒不是心疼这个侄子——他心疼的是南城工程。工地被封了,上官哲茂被抓了,材料商那边刚接上的线又断了。 “谁?谁他妈在背后搞鬼?”上官永福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秘书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另一边,上官柔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律师事务所办制药公司注册的手续。 手机震了一下,是集团里一个老关系发来的。 “柔姐,出事了。哲茂在城东工地被青云隆的人抓了。你知道怎么回事不?” 上官柔看了两遍,眉头拢起来。 青云隆?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秦昊。但转念一想——秦昊今天去苍狼会炼丹了,而且他之前联系玄武队是为了查远南公子的底细,不是为了封工地。 但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 她没有回复那条消息,而是拨了秦昊的电话。 响了五声,没接。 上官柔收起手机。他在炼丹,不方便接。 她把手续文件签完递回给律师,拿起包往外走。边走边给苏遮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城东古墓工地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详细的。” --- 苍狼会二楼。 秦昊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此刻正盘膝坐在长桌前,丹炉里火光跳动,第三味药材凝元花刚投入。 体内的毒气在第一波发作之后被压制住了,暗紫色的纹路缩回腰侧以下,暂时不再翻涌。 但秦昊清楚,这只是暂时的——下一次真气大幅度运转的时候,它还会跳出来。 根治的办法需要九叶还魂草。苏遮那边还没回来。 丹炉里的药气开始凝聚。 一炷香之后,炉盖轻微颤动,一股辛辣的药香弥漫开来。 秦昊撤了火,等炉温降下来,揭开盖子——五颗拇指大小的丹丸整齐地躺在炉底。通体暗红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 爆破丹。成了。 他拿起一颗放在鼻尖嗅了嗅。药力浑厚,品相上乘。 五百万一颗,不二价。 秦昊把五颗丹丸收进随身的玉瓶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连续三个小时炼丹加压制毒气,他现在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掏出手机,上面有一条未接来电——上官柔打的。 还有两条短信。 郁五发来的那两条。 秦昊看完,嘴角动了一下。 上官哲茂被抓了。沈四海肩膀折了。远南公子的名头被抬出来了,没用。 郁五办事确实利索。 他没急着回电话,先给郁五回了条消息:“辛苦了。人扣三天再放。” 然后拨了上官柔的号。 响了一声就接了。 “秦昊,城东工地的事——” “我知道了。” 上官柔那头安静了一秒:“是你安排的?” 第223章 来挑事 “青云隆的人到了璃江,我让他们去封的那个工地。” 秦昊把丹炉收进储物袋里:“工地底下有穆天教的暗线据点,查封是正当的。上官哲茂正好撞枪口上了——不是我专门针对他。” 上官柔沉默了两秒。 “但客观上……” “客观上,他的工地停了,人也被关了三天。”秦昊的语气很平,“你觉得冤枉他了?” 上官柔轻笑了一声:“没有。他活该。” “爆破丹炼好了,五颗。你那边的人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下午。我约了两个人先见面。” “行。” 秦昊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秦公子?”宋明明的声音。 “进来。” 宋明明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出什么事了?” 宋明明站在门口,嗓音压得很低:“南门家来人了。” 秦昊睁开眼。 秦昊站起来。 “几个人?” “两个。一男一女,都上了年纪。”宋明明的嗓音压得很低,“那个女的……气息太沉了,至少七品。” 七品宗师。亲自上门来压人,南门双下了本钱。 秦昊把装着爆破丹的玉瓶收好,跟着宋明明下了楼。 会客厅里,两个人坐着。 左边是个干瘦老者,花白头发束在脑后,灰布长衫,眉骨突出,面相刻薄。右边是个老妪,头发全白,拄一根黑色手杖,身形佝偻,但整个人往那儿一坐,三米之内的空气都跟凝固了似的。 光头海站在旁边,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脸色铁青。 秦昊没进去。 他在走廊拐角停住脚步,朝宋明明点了下头。 “你先应付着,我看情况。” 宋明明会意,推门走了进去。 “两位,久等了。” 老者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苍狼会的当家人?” “副会长,宋明明。” “副的?”老者嗤了一声,“正的呢?不敢出来?” 宋明明没接这茬,在对面坐下来。 “两位是南门家的人,来意我清楚。但我的答复跟之前一样——苍狼会不并入任何势力。” 老妪始终没开口,只是慢悠悠地用手杖点了两下地板。 老者接过话,语气随意得很:“小姑娘,南门家给你们面子,才派我们两个老骨头跑一趟。最后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再答。” “想好了。”宋明明端起茶杯吹了口气,“不必再说第二遍。茶也不好喝,不留二位了。” 老者的脸沉了。 “看来苍狼会是铁了心不给面子。” 他站起来,灰布长衫的袖口鼓了一下。一股凌厉的真气从掌心透出来,裹着压迫感朝宋明罩过去。 六品宗师的气息全开,桌上的茶水泛起涟漪。 光头海“嘿”了一声,往前跨了半步。 宋明明的手微一抬,按住了他。 “不用。” 她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气息在一瞬间攀升。同样是六品宗师的威压从她身上倾泻而出,正面撞上老者的气场。 老者瞳孔微缩。 “你也是六品?” 宋明没答。她左脚前滑半步,整个人贴地弹射出去,右掌直刺老者咽喉。 老者仓促后仰,袖口甩出一道气劲格挡。 两人的掌力撞在半空,茶几上的杯子弹飞出去,瓷片碎了一地。 第二击,第三击。 宋明明的攻势凶猛利落,招往要害去,没有半分试探。老者被打得连后退,后背撞上了墙。 第四掌——手刀劈下,正中老者肩胛。 老者闷哼,半跪了下去。 “还有话说?”宋明明收掌退步。 老者捂着肩膀,满脸不信地抬头。 就在这时—— 老妪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黑色手杖的杖尖在地面轻点一下,一股远超方才的气息倾泻出来。 七品。 宋明明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瞬。 来不及了。 老妪的身形已经到了面前。手杖横扫,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正中宋明明腰侧。 “噗——” 宋明明横飞出去,撞翻一张椅子,重重砸在地上。嘴角溢出血丝,她撑着地面想起来,胳膊发颤,又跌了回去。 “宋姐!”光头海冲上来扶住她。 老妪收了杖,慢慢直起腰。 “六品的本事,拿到老婆子面前来耍——差了点意思。” 光头海把宋明明靠在墙边,转身面对老妪,光头上青筋暴起。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连六品都不到,冲上去是送菜。 但他还是站到了宋明明前面,把牙一咬,硬邦邦甩出一句话。 “你们南门家别太猖狂。我们苍狼会背后有人!真把事情闹大了,你们兜不住!” 老妪的手杖顿了一下。 “背后有人?”她笑了,满脸皱纹挤在一起,“谁啊?” “我。” 声音从走廊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秦昊从拐角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双手插在兜里。 他看了眼倒在墙边的宋明明,又看了看半跪在地上的老者,最后落在老妪身上。 “打了我的人,还问背后是谁?” 老妪眯着眼打量他。 “毛头小子,跟老婆子说话之前,先报个名号。” 秦昊没回答。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往前走了一步。 老妪的面色骤变。 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压过来的气息——浓烈、厚重、完全不像这个年龄段该有的东西。 远超七品。 她下意识横杖挡在身前。 但来不及了。 秦昊的右手在半空中翻了一下,掌心朝下,朝着老妪的头顶按了下去。 这一掌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真气外放的光芒。 但老妪觉得天塌了。 “砰——!” 她的双膝直接砸进地板里,瓷砖碎裂,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手杖承受不住力量“咔嚓”断成两截,上半截弹飞出去,“叮当”落在角落。 老妪双手撑地,浑身颤抖,额头上的汗噼啪往下掉。 她想抬头,抬不起来。 那个半跪的老者更惨——秦昊甚至没看他,溢出来的余波就让他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整个会客厅鸦雀无声。 光头海的嘴张着,扶宋明明的手都僵住了。 秦昊低头看着老妪。 “回去告诉南门双。苍狼会的事,他管不着。再来一次,下回就不是跪着了。” 第224章 不重要 老妪嘴唇哆嗦:“你……你到底……” “不重要。”秦昊收了掌上的力,“记住这句话就行。” 压力骤然消失,老妪趴在原地大口喘了好几息,才勉强撑着地面爬起来。 她断掉的手杖旁边,散落了几样东西——一块令牌,一个信封,还有一串念珠。从怀里摔出来的。 秦昊的视线扫过那个信封。 烫金封口,上面印着南门家的族徽。 他弯腰捡了起来,抽出里面的卡片。 老妪张了张嘴想阻止,但看到秦昊抬眼扫过来,把话硬生咽了回去。 卡片正面,烫金字体——“南门家药宴·邀请函”。 翻过来,背面写着时间、地点。 南门家本宅。 内容很短:南门家悬赏征召炼药师,有偿炼制突破瓶颈所需丹药。持此函者可入内参加竞价。 秦昊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收进了兜里。 老妪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半个字都不敢多说。她扶起地上的老者,两人互相搀着,狼狈地往门口走。 光头海一直等到院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长吐出一口气。 “妈的……七品宗师啊……” 他看着地板上那两个膝盖砸出来的深坑,后背一阵发麻。 秦昊没搭理他,手指在宋明明后腰轻按了两下。宋明明吃痛,闷哼了一声。 “三根肋骨裂了,脏腑有淤血。”秦昊松开手,“不算重,但近半个月不能动手。”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邀请函晃了晃。 “倒是这个东西——南门家搞药宴,广发英雄帖找人炼药。璃江的修行圈子,怕是要热闹一阵了。” 宋明明皱眉:“南门家缺丹药?他们自己没有炼药师?” 秦昊把邀请函收好,“具体什么情况,去了才知道。” 光头海凑过来:“秦公子,您要去?” “去看。” 秦昊把宋明明的治伤方子口述给光头海记下来,又交代了几句养伤的注意事项。 “这两天看好门,别让不相干的人进来。” “放心。”光头海拍胸脯。 秦昊出了苍狼会大门,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这地方的根基还是太薄了。宋明明一个六品宗师撑着,碰上七品就吃亏。得找机会给她弄点提升修为的东西。 不过那是后面的事。 眼下—— —— 第二天。上官家本宅。 客厅里坐了七八个人。上官永福在主位,脸色铁青。旁边几个上官家的旁支长辈,一个个面相觑。 上官哲茂被抓了快两天了,电话打不通,律师进不去,青云隆那边的态度跟铁板一样。 “永福,这事到底怎么办?”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急得直搓手,“工地停了,材料商那边的定金可是已经付出去了——” “我知道!”上官永福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你以为我不急?” 门口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上官柔穿了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散着,手里拎着包,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上官永福的脸色变了变。 “柔?你怎么来了?” 上官柔没理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径直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翘着腿,把包放在一边,姿态闲适得像来串门喝茶的。 “大伯,听说哲茂出事了?” 上官永福的嘴角抽了一下:“消息倒是灵通。” “半个璃江都知道了,不需要多灵通。”上官柔伸手倒了杯茶,“怎么?搞不定?” 没人说话。 上官柔环顾一圈: “七八个人坐在这儿大眼瞪小眼,连个办法都想不出来?我记得当初把南城工程从我手里夺走的时候,你们可都精明得很嘛。” 上官永福的脸涨红了。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冷声开口——上官新雨。上官哲茂的亲姐。 “上官柔,你是来看笑话的?” 上官柔瞥了她一眼。 “新雨姐,你弟弟被关在青云隆的看守所里吃冷馒头,你在这儿跟我呛什么呢?” 上官新雨的脸一下白了。 上官柔放下茶杯,往后靠了靠。 “我来不是看笑话的。我是来告诉你们——青云隆那边的关系,我能走通。”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上官永福猛地坐直了:“你认识青云隆的人?” “认识不认识的,大伯你就别操心了。”上官柔的语气轻飘的,“反正我能把人捞出来。问题是——” 她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你们求我吗?” 客厅里死一般安静。 上官新雨第一个忍不住了,冷笑一声: “你少在这儿拿乔。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吹牛?我弟弟被青云隆特别行动组抓的——那帮人连我们找的省里关系都不买账,你一个被踢出去的边缘人,凭什么?” 上官柔没生气,反而笑了。 “行。既然新雨姐不信——”她偏头看向上官永福,“大伯,咱打个赌?” 上官永福愣了:“什么赌?” “大伯,咱打个赌?” 上官永福愣了愣:“什么赌?” 上官柔翘着腿,手指在茶杯边缘慢划了一圈。 “赌我能不能在今天之内,把人从青云隆手里带出来,把工地的封锁解了。” 客厅里几个旁支长辈对视了一眼,没人吭声。 上官新雨冷笑了一声:“行啊,你赌你的。赌注呢?” “赌注很简单。”上官柔把茶杯放下来,语气轻飘的,“我要是办成了——广明工程的控制权,还给我。” 上官永福的脸抽了一下。 广明工程是南城整个开发项目里最肥的一块。 当初正是趁着上官柔工地停工的节骨眼上,他联合上官哲茂和几个旁支长辈,把这块工程从上官柔手里剥走的。 “这——” “大伯。”上官柔打断他,“你侄子还在青云隆关着呢。你是要广明工程,还是要你侄子?二选一。” 上官永福嘴巴张了张,一时没接上话。 上官新雨急了: “大伯!你别听她在这儿唬人——她要是真有本事,早就出手了,至于等到现在?她就是趁火打劫!” 上官柔扫了她一眼,没搭理,只看着上官永福。 “大伯,时间不等人。我的条件摆在这儿了。你要是不答应,那我现在转身就走,你们慢慢想办法。” 第225章 她在吹牛 她做出要站起来的姿态。 “等一下!” 上官永福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真能把人弄出来?” “大伯觉得我是开玩笑的人吗?” 上官永福闭了一下眼。身后那几个旁支长辈凑在一起窃窃私私议论了两句,有人拽了拽他的袖子。 上官新雨还在旁边跳脚:“大伯!” “行。” 上官永福一咬牙,“你要是今天之内能把哲茂弄出来,工地解封——广明工程的控制权,还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说话算话。” 上官柔这才真正笑了一下。 “这才对嘛。” 她拿出手机,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拨了一个号。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秦昊,我是上官柔。” 她的声音平稳自然,完全没有避讳在场其他人。 “有个事想麻烦你——城东工地那边,能不能提前解封?还有关在里面的人,放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秦昊的声音——不大,但客厅太安静了,离得近的人都能隐约听见几个字。 “行我让人处理。” 就这么简单。没有讨价还价,没有犹豫。 上官柔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回包里。 “好了。等着吧。” 上官新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就一个电话?你搁这儿演呢?谁知道你打的是不是空号——” 上官柔没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 二十分钟过去了。 客厅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上官新雨的嘴越来越毒,从“装腔作势”到“吃了今天的亏她得长记性”,翻来覆去说了好几轮。 上官永福坐在主位上一声不吭,手指一直在搓大腿。 三十分钟。 上官柔依然闭着眼,呼吸平稳。 四十五分钟的时候,上官新雨的声音更大了:“看吧!我就说她在吹牛!四十多分钟了——” 话没说完,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秘书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见了鬼。 “永——永福总!工地那边来电话了!青云隆的人撤了!封锁解除了!” 客厅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上官新雨的嘴停在半张的状态,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上官永福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工地解封了!”秘书喘着气,“施工方那边已经在重新进场了——还有,还有哲茂少爷——” 他话音没落,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秘书看了一眼来电,赶紧接起来。 “什么?出来了?人没事?好——” 挂了电话,秘书的声音都在抖:“哲茂少爷放出来了!已经上车了,正往这边赶!” 上官柔这时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她偏头看向上官新雨。 上官新雨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嘴唇抖了好几下。 “新雨姐。”上官柔的声音很轻,“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上官新雨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旁边那几个旁支长辈全都别开了脸,没人替她说话。 上官永福坐回沙发上,这一刻他的表情很复杂。 震惊、后悔、忌惮——全搅在了一起。但承诺是当着所有人面说的,收不回来。 “柔,广明工程……回头我让人把手续都办了。” “不用回头。”上官柔站起来,“明天下班之前,所有文件盖章签字送到我办公室。” 上官永福张了张嘴,最终点了头。 上官柔拎起包,准备走。 经过上官新雨面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对了,新雨姐。当初你帮着大伯和哲茂把我踢出局的时候,可没少在外面编排我。说什么'上官柔就是靠脸混的花瓶','没了家族她什么都不是'——” 上官新雨的身子抖了一下。 “我本来也不计较这些。”上官柔把包带往肩上一挂,“但今天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吹牛、装腔作势——” 她侧过脸看着上官新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道个歉吧。” 上官新雨的脸涨得通红:“你——” “嗯?” “我凭什么跟你道歉?!”上官新雨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尖锐起来,“你别得意太早——”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管家。 老人头发全白,脸上的老年斑清晰可见,但腰板挺得很直,一双浑浊的眼珠扫过来的时候,客厅里没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上官崇。上官家的老爷子。 “爷——”上官新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上官崇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目光在上官永福脸上停了两秒,又落到上官新雨身上。 “我在楼上都听到了。” 上官新雨的嗓音立刻软了下来:“爷爷,她——” “新雨。” 上官崇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都闭了嘴: “你说人家吹牛,人家把人捞出来了。你说人家装腔作势,人家一个电话解决了你们七八个人搞了两天没搞定的事。” 上官新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输了就是输了。”上官崇用拐杖点了一下地面,“道歉。” “爷爷!”上官新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上官崇没再开口,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很平静,但上官新雨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次了——这是不容商量的意思。 她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白痕。 旁边那些旁支长辈全都低着头看地板,上官永福也把脸别开了。 没人帮她说话。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对不起。” 上官新雨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了她半条命。 上官柔看着她,没有追击,也没有得意洋洋的姿态。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 上官柔走了。 院子里的发动机声响了两下,车子出了巷口。 客厅里的人谁都没动,上官崇还站在原位,手里的拐杖轻轻点了两下地板。 “永福。” 上官永福浑身一激灵,腰自动弯了下去:“爸。” “她刚才打电话,打给谁?” 上官永福支吾了一下:“我……不清楚。” 第226章 这么大的人情 上官崇转过身,浑浊的眼珠扫了他一眼。 “不清楚?你在这个家坐了二十多年,连青云隆特别行动组是什么级别都不知道?” 上官永福的后背渗出了汗。 他当然知道。青云隆的特别行动组,那不是花钱能打点的。 省里的关系都试过了,半点不松口——上官柔一个电话,四十五分钟搞定。 这意味着,她背后的人,层级远超省一级。 “爸,您说……她是不是攀上了什么大人物?” 上官新雨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刚哭过。 上官崇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拄着拐杖慢慢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广明工程的手续,明天办好。别拖。” 说完出了客厅,管家跟在后面,脚步声渐远。 客厅里剩下一帮人面相觑。 上官永福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旁支那几个长辈识趣,起身告辞,前后脚散了。 屋里只剩上官永福和上官新雨姐弟。 上官新雨走到他身边,嗓子压得很低:“大伯,广明工程真给她?那可是——” “给。”上官永福闭着眼,“当着你爷的面说的话,不给能行?” 上官新雨不甘心:“可是——” “急什么。”上官永福睁开眼,两只手搓了搓膝盖,“给了还不能收回来?她有本事拿到手,能不能守住是另一回事。” 上官新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上官永福的手指在茶几上点了两下: “广明工程的施工方是老陈的队伍,材料供应链也是我这边的人。她拿到控制权又怎样?底下的人不配合,她连一块砖都进不了场。” 上官新雨的表情松了下来:“大伯的意思是……” “把链条上的关键节点全换了。”上官永福的声音很轻,“工期一拖,违约金一压,她自己就得把工程吐出来。” 上官新雨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对了——那个电话,想办法查出来打给了谁。” “好。” --- 同一天傍晚。 沈家。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沈家大院门口,车门打开,沈四海被两个人搀着下了车。 右肩打着固定绑带,脸色蜡黄,两天没怎么睡觉,眼窝塌了一圈。 “大哥!”沈仲山从院里小跑出来,看到沈四海这副模样,腿都软了,“你这……你的肩膀——” “别提了。”沈四海龇牙咧嘴地被扶进院子,一屁股坐到堂屋的椅子上,“青云隆那帮孙子,下手没轻没重。” 沈仲山给他倒了杯水,急得团转:“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去那工地谈事的吗?怎么就被抓了?” “别问了。”沈四海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先让我缓。” 沈白粥的轮椅从里屋推出来。 她没说话,看了沈四海一眼,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绑带。 沈四海注意到她的视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你那个前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挥了挥没受伤的那只手,“没你的事,回屋去。” 沈白粥没动。 沈仲山在旁边察言观色了半天,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哥,你这次到底是怎么出来的?青云隆那边不是说三天才放人吗?怎么提前了?” 沈四海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咂摸了两下嘴。 “不知道。关里面什么消息都传不进来,就突然通知说可以走了,手续都办好了。” “那是谁帮的忙?” 沈四海皱着眉想了想。 他在里面关了不到两天,突然就放人——肯定是外面有人打了招呼。自己的那些关系全都没使上劲,能在青云隆特别行动组说上话的…… “诸葛家。”沈四海突然拍了一下大腿,“肯定是诸葛白!” 沈仲山一愣:“诸葛白?” “废话,整个璃江,能在青云隆面前说得上话的,除了那几个顶级家族还有谁?” 沈四海越想越觉得对:“诸葛白啊!?他三叔刚突破宗师,诸葛家现在势头正猛。他一定是看在白粥的面子上——” 沈仲山恍然大悟般一拍手:“对!之前诸葛家老爷就想让他跟白粥结亲,虽然后来没成,但诸葛白回国之后还约了白粥吃饭——这人情肯定是他卖的!” 两个中年男人越说越兴奋,完全忘了沈白粥就在旁边坐着。 沈白粥轻轻皱了一下眉。 她觉得这个推断漏洞百出。 诸葛白跟沈四海之间有什么交情?凭什么出手?而且青云隆特别行动组——那个级别的事,诸葛家一个小辈能插得上手? 但她没开口。 “白粥。”沈四海转过头来,语气突然和气了不少,“你跟诸葛白还有联系吧?” 沈白粥点了一下头。 “你帮爸打个电话,约诸葛白出来吃顿饭。怎么说也得当面谢人家。”沈四海摸了摸自己的绑带,“这么大的人情,不能不还。” 沈仲山也跟着帮腔:“是啊白粥,你们年轻人之间好说话,约个时间地点,让你大伯请他吃个饭。” 沈白粥沉默了几秒。 她不觉得这事是诸葛白做的。但她也没有证据反驳——她甚至不确定到底是谁帮的忙。 “好,我问。” 她转动轮椅回了自己房间,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诸葛白的号码,编了一条消息。 “诸葛白,我大伯前两天被青云隆的人扣了,今天提前放出来了。家里人想当面谢谢你,方便的话约个时间吃顿饭?”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白粥,说实话这事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不过既然沈伯伯平安出来了,那就好。吃饭不用客气,正好我也有事想找你聊聊,时间地点你定。” 沈白粥看着这条消息,读了两遍。 “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如果换成别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是我做的”。 但诸葛白这个人说话从来滴水不漏,他要是想卖这个人情,用这种措辞刚好。 沈白粥把手机锁了屏,没有继续追问。 约就约吧。不管是不是他,吃顿饭也没什么。 她回了一条:“后天中午,牡丹亭。” “好,到时候见。” 第227章 心不跳脸不红 两天后。 秦昊靠在苍狼会二楼的躺椅上,浑身像被火烧过一遍。 龙毒又发了。 这一次比上回凶猛得多。 暗紫色的纹路从腰侧一路蔓延到后背、肩胛,甚至窜到了脖颈。 他体内的真气被毒气搅得乱七八糟,经脉里传来的疼痛钝而绵长。 他试过运功压制——没用。毒气的蔓延速度超过了他压制的速度。 上官柔来过一趟。 两个人尝试了双修引导,秦昊将一部分毒气往外引,借上官柔太阴之体的寒性进行中和。 上官柔的手搭在他后背,寒气顺着经脉灌进去,确实压住了一部分。 但只是一部分。 半个时辰之后,上官柔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额头上全是冷汗。秦昊主动撤了手。 “不行,你承受不住。” 上官柔喘了几口气,把手收回来,看着他后背还在游走的暗紫色纹路。 “这毒比上次又重了。” 秦昊没吭声。他心里清楚——这种毒只有纯阴之体才能彻底压制。上官柔的太阴之体可以缓解,但做不到根治。 能根治的人只有一个。 沈白粥。 上官柔也明白这一点。她把外套重新披上,理了理头发。 “去找她吧。” 秦昊坐起来,拧了一下眉。 “你别拧巴了。”上官柔语气很平,“这是救命的事。你要是撑着不去,毒气再蔓延下去,连修炼都废了。” 秦昊沉默了几息,点了头。 他换了件外套,开车去了沈家。 到了门口,院门虚掩着。秦昊按了门铃,等了一分钟,是沈家的保姆出来开的门。 “秦……秦先生?”保姆明显认识他,表情有些尴尬,“您找谁?” “白粥在吗?” “白粥小姐出去了,说是中午有饭局。” 秦昊顿了一下。“去哪了?” “好像说的是……牡丹亭?” 秦昊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刚上车,手机响了。上官柔的消息。 “秦昊,中午牡丹亭有个局,制药公司的合作方想见面聊。你方便过来一趟吗?地址发你了。” 秦昊看了一眼地址——牡丹亭。 巧了。 他回了个“好”字,发动车子。 --- 牡丹亭。 璃江老城区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安静,包间私密性好。 秦昊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他在门厅等上官柔,手插在兜里,后背的暗紫色纹路刚被他用真气强行压回去,但闷痛一直没断。 大门从外面推开了。 一前一后进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沈四海,右肩还吊着绑带,旁边跟着沈仲山。两人后面——沈白粥坐在轮椅上,是沈仲山推进来的。 四个人在门厅对了个正着。 空气凝了一瞬。 沈四海先看见的秦昊。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本来因为即将见到“恩人”而堆起来的笑脸僵在那儿,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怎么在这儿?” 秦昊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视线落在沈白粥身上。 沈白粥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谁都没说话。 沈仲山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了。他下意识把轮椅往后拉了半步,像是要把沈白粥跟秦昊隔开。 “秦昊,你来干什么?”沈仲山的声音不大,带着明显的抵触。 秦昊还没开口,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二十七八岁,身形修长,穿了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干净斯文。 诸葛白。 他进门看到这个阵仗,脚步微一顿,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沈伯伯,仲山叔,白粥。”他挨个打了招呼,然后视线落在秦昊身上,镜片后面的眼睛转了一下。 “哟,这不是秦昊吗?” 诸葛白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温文尔雅,语气却带着一丝微妙的居高临下。 “好久不见。怎么,也来这儿吃饭?”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眼,像是在看一件打折商品。 “这家店消费不低,你现在……负担得起?” 沈四海在旁边冷哼了一声,沈仲山也跟着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人家诸葛少爷请我们吃饭,你别在这儿碍眼了,影响人家雅兴。” 秦昊始终没说话。 他的视线从诸葛白脸上移开,看了沈四海肩膀上的绑带一眼。 “沈四海。” 沈四海一愣。 “你肩膀上的伤,谁打的,你心里清楚。”秦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几号,“谁把你从青云隆捞出来的,你也该想明白。” 沈四海的脸白了。 沈仲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秦昊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诸葛白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推了推眼镜,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已经不太自然了。 “秦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总不能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吧?沈伯伯被放出来,你有什么功劳——” “他有。” 声音从门口传来。 上官柔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长发散着,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她的视线在在场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诸葛白身上。 “青云隆放人,是秦昊一句话的事。” 她走到秦昊旁边站定,语气轻描淡写。 “诸葛少爷,这个功劳——你领不走。” 门厅里几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沈四海的脸从白转青,沈仲山嘴唇动了动,一句话没蹦出来。 诸葛白推了推眼镜,笑容还挂着,但明显僵了。 “上官小姐,这话就过了。” 诸葛白负手而立,语气还算从容: “青云隆的事牵扯层级很高,秦昊一个——恕我直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凭什么能指挥得动?” 上官柔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秦昊身侧,斜眼看了诸葛白一下。 “凭什么?你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细节给你掰开讲一遍?” 诸葛白的手指微蜷了一下。 沈四海总算缓过劲来,冷笑了一声:“少在这儿胡说八道!青云隆特别行动组什么级别?你们两个毛孩子——” “沈四海。”秦昊终于开口了。 语气很平,但沈四海的话硬生被截断了。 “你被抓进去那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我打了一个电话。两点四十三分,封锁令撤回。你被放出来的时间是四点整——中间多出来的一个多小时,是在走手续。” 第228章 有本事就横着走 秦昊把时间精确到分钟报出来,沈四海的脸上血色全无。 这种细节……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还是说——”秦昊看向诸葛白,“诸葛少爷也能把这些时间节点对上?” 诸葛白没接话。 他接不上。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 沈仲山还在嘴硬: “就算是你,那又怎样?你以为帮了一次忙,我们就得对你感恩戴德?当初你怎么对我家白粥的——” “二叔。” 沈白粥的声音从轮椅上传来,不大,但沈仲山立刻闭了嘴。 沈白粥看了秦昊一眼,又垂下视线,没再说话。 场面僵了几秒。 诸葛白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表情,脸上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好,就算这事是秦兄帮的忙。那我更要说一句——秦兄既然有这本事,为什么当初沈家那么多事端,你一件都没出手?” 他转向沈白粥,声音温和了几分:“白粥,有些人有能力却不做,和没能力是两回事。但哪个更让人寒心,你自己想。” 这话说得巧妙。 表面上在替沈白粥打抱不平,实际上是在给秦昊扣帽子——有本事不帮忙,不配当好人。 沈四海立刻接过话头:“没错!你小子要真有这个本事,就应该早早的帮白粥治疗好腿,而不是拖着站又站不久!还有啊!老子被人堵门的时候你在哪?” 秦昊没搭理他。 他后背的闷痛又窜了一下,龙毒压得不太稳。 “沈四海,你被关在看守所里吃冷馒头的时候,是谁把你弄出来的?”秦昊把话拉回来,“嘴上逞能之前,先把这笔账算清楚。” 沈四海气得直哆嗦。 诸葛白见状,往前走了一步,拦在沈四海前面。 “秦兄,既然你这么能耐,我倒想请教一下——你在璃江到底什么身份?什么背景?”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总不能什么来历都没有,就跑来跟人炫耀吧?” 话音落下,门厅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形精壮,穿着黑色立领夹克,走路带风。另一个年纪更大些,五十上下,灰白短发,两手背在身后,步伐极稳。 秦昊扫了一眼那个年长的——气息内敛但厚重,经脉里的真气流转绵密。 七品。 诸葛白带了七品宗师来吃饭。 巧合? 不像。 “陆叔,赵叔。”诸葛白朝两人招呼了一声,然后看向秦昊,笑了笑,“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三叔手下的人。陆叔是七品宗师。” 言外之意很明显——别以为你有点本事就能横着走,我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上官柔轻轻呼出一口气。 “诸葛白,你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上官小姐误会了。”诸葛白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秦兄既然这么能说,不如让大家见识见识真本事。璃江的规矩,实力说话,对吧?” 他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那个被称为“陆叔”的七品宗师往前迈了两步,打量了一下秦昊。 “小伙子,你要是有本事,接老头子一招。” 秦昊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龙毒在体内乱窜,他现在全力出手的话,真气一调动,压制就得崩。 上官柔侧身挡在了秦昊前面。 “你们找他的麻烦,先过我这关。” 陆姓老者上下看了她两眼:“你?” “上官柔。六品。” 她把风衣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露出里面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衫。 “七品又怎样?你先接我三招试。” 诸葛白笑着摇头:“上官小姐,六品对七品——这不是自己找苦吃吗?” 上官柔没理他,直接动了。 左脚蹬地,身形欺近。掌风凌厉,直取陆姓老者面门。 老者不慌不忙,侧身让开第一掌,反手一推,六品和七品之间的差距立刻显现——上官柔的身体被推得后滑了半步。 但她没退。第二掌紧跟着劈出来,掌缘带着凛冽寒气。 太阴之体的寒属性灌入掌力之中,老者接了这一掌,手臂上泛起一层白霜,眉头皱了一下。 “嚯,太阴之体?” 第三掌。 上官柔双掌齐出,寒气在半空中凝成肉眼可见的白雾,正面灌向老者胸口。 老者双臂交叉硬接,脚底往后滑了两寸。 三招过了。 上官柔退回来,呼吸略急,但面色还算平稳。 “三招接完了。你要继续?” 陆姓老者活动了一下被冻住的手腕,点了点头:“不错,六品里算拔尖的。但——” 他往前踏了一步,气息骤然拉满。 七品宗师的全部威压倾泻出来,门厅里的花瓶、壁画全在震颤。 “六品就是六品。差一个品阶——差的是一整个天地。” 他一拳轰出。 拳风裹着浑厚真气,把空都挤扁了。上官柔来不及撤步,双掌硬抗—— 就在这一瞬间。 秦昊的右手在身后轻翻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的一缕真气,薄得像根蛛丝,从他指尖透出来,无声无息地附在上官柔后腰命门穴上。 上官柔只觉身后突然多了一股力量。 她的丹田猛地一涨,经脉里的真气瞬间翻了倍不止,双掌迎上老者的拳头—— “嘭——!” 陆姓老者的拳头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他的身体猛地后仰,脚下瓷砖碎了一片,整个人倒退五步,膝盖一软,半跪了下去。 门厅里死一般安静。 诸葛白的笑容凝固了。 沈四海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地上。 那个三十多岁的中年护卫冲上来扶住陆姓老者,两人四只眼珠子瞪着上官柔,满脸不可思议。 七品宗师……被一个六品打跪了? 上官柔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已经消散了。 她没回头,但轻声说了一句:“谢了。” 秦昊把手收回兜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诸葛白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上官柔和秦昊看了好几秒,最终没再开口挑衅。 “陆叔,走。” 陆姓老者被搀着站起来,胸口还在起伏,看了秦昊一眼——他感觉到了,那个瞬间压过来的力量根本不是六品该有的。 但诸葛白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第229章 公报私仇 他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对着沈白粥露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 “白粥,改天再约。今天不巧了。”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没回应。 诸葛白带着两个人出了牡丹亭,车门声响了三下,发动机一响,走了。 门厅里只剩秦昊、上官柔、沈家三个人。 沈四海的嘴张了好几回,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沈仲山也缩在后面不吭声了。 空气安静了足十几秒。 上官柔转过身,看向沈白粥。 她弯下腰,跟沈白粥平视。 “沈小姐——白粥,对吧?” 沈白粥抬起头:“嗯。” 上官柔笑了一下,语气真诚得不像假的。 “我该谢谢你。” 沈白粥没接话。 “秦昊这个人,脾气硬,嘴也笨。你跟他过不下去也正常。”上官柔直起腰,伸手理了一下头发,“但你放手之后——他归我了。所以,谢谢你啊。” 这话说得轻飘的,像是闺蜜之间聊八卦。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分量。 沈白粥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了一下。 沈四海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他瞪着上官柔,又瞪着秦昊,“你们俩——” “沈伯别多想。”上官柔笑着摆手,“就是字面意思。我跟秦昊关系好,他帮我忙,我也帮他。互相照应,天经地义嘛。” 沈仲山的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好啊,好啊!秦昊,你跟我女儿离婚才多久?就——” “二叔。”沈白粥的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别说了。” 沈仲山一噎。 沈四海却没打算收嘴,他冷笑了一声: “行,秦昊,你有本事。找了个上官家的大小姐做靠山,了不起。不过我跟你把话说明白,你救我出来这事,老子不领你的情。你他妈要是真有心,当初白粥出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 “沈四海。”秦昊打断他。 声音不重,但沈四海的嘴自动闭上了。 “白粥出事的时候我在哪,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是谁把我从沈家赶出去的?” 沈四海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把人赶走了,又怪人不在。”秦昊的手从兜里抽出来,在空气中虚点了沈四海一下,“下次嘴硬之前,先把前因后果捋清楚。” 沈四海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张了张嘴,最后只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上官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适时开口。 “对了沈伯伯,既然碰上了,有件事正好跟您通个气。” 沈四海皱眉:“什么事?” “广明工程,您知道吧?” 沈四海一愣:“南城那个?” “对。”上官柔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广明工程的控制权,今天上午已经正式转回我名下了。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沈四海的表情变了。 “你什么意思?” 上官柔锁了屏,把手机收回包里。 “意思很简单。广明工程现在是我的了,之前跟上官永福那边签的合作协议——全部作废。” 沈四海脸色骤变:“你不能这么干!合同是签过的——” “合同主体是上官永福个人持股的壳公司,不是上官集团。” 上官柔的语气轻描淡写: “他把控制权还给我之后,壳公司注销了。旧合同自动失效,法律上没毛病。” “你——” “沈伯伯。” 上官柔歪了下头: “当初我被踢出局的时候,您可是第一个跟永福那边签约的人。我当时在最难的时候,找过您谈,想保住一部分供应渠道。您怎么回我的来着?'上官柔一个快倒的船,谁还跟她绑一块儿?'——这话是您亲口说的吧?” 沈四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确实说过这话。 当时上官柔被上官永福架空,满璃江的人都在看笑话,他乐颠地跑去跟永福签了供应链合同,还在饭局上放过这句话。 没想到今天会被原封不动甩回脸上。 “所以,”上官柔把包带往肩上一挂,“沈家跟广明工程的合作,到此为止。后续的尾款按合同条款结算,我不会赖账。但新的订单,没了。” 沈四海的嘴皮子哆嗦了两下:“你这是公报私仇!” “沈伯伯,商业合作讲的是信任。” 上官柔笑了笑:“您在我落难的时候踩了我一脚,我现在不跟您做生意了——这叫止损,不叫私仇。” 沈四海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两巴掌。 广明工程的供应链合同——那可是沈家去年净利润的大头之一。上官永福那边拿到工程之后,他第一个跑去签的约,条件优厚得不像话。 现在上官柔一句话,全作废了。 “大哥……”沈仲山凑过来,声音发虚,“这合同真能说废就废?” 沈四海没接话。 他脑子里在飞快地转——上官柔说的没错,合同主体是壳公司,壳公司一注销,法律上确实站不住脚。 当初他贪便宜走了灰色通道签约,正规流程一条没走,现在想打官司都没证据。 上官柔已经走了。她和秦昊前后脚出了门厅,往牡丹亭楼上的包间去了。 沈四海盯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胸口一股邪火窜上来,却不知道该往哪发。 “白粥。”他转过头。 沈白粥坐在轮椅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刚才就坐在旁边,一句话不帮?” “大伯,我帮什么?”沈白粥抬头看他,“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沈四海被噎住了。 沈仲山在旁边急得搓手:“那现在怎么办?广明工程的单没了,下半年的现金流——” “闭嘴。”沈四海咬着后槽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诸葛白。刚走的时候说了“改天再约”。诸葛家在璃江的体量远超上官家,要是能搭上这条线……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诸葛白。 沈四海愣了一秒,赶紧接起来。 “沈伯,刚才的事让您受委屈了。” 诸葛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温和有礼:“我回去想了想,上官柔那边的事,也许我能帮上忙。” 沈四海心里一热:“诸葛少爷,你说。” “我爷爷跟上官家老爷子有些交情。如果沈伯伯不介意,我可以让爷爷出面跟上官崇打个招呼,广明工程的合作不至于完全断。” 第230章 帮什么帮? 沈四海差点没把手机捏碎。 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吗? “那——那太好了!诸葛少爷,这份情老沈记下了!” “伯伯客气了。”诸葛白笑了笑,“不过这事需要点时间,我得先跟爷爷那边通个气。这两天我安排一下,有消息第一时间跟您说。” “好好!”沈四海连说了三个好字。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阴霾散了大半,转头对沈仲山一拍大腿:“看到了吧?这才叫人!不像那个姓秦的——” 沈仲山也跟着点头。 沈白粥在旁边听着这通电话,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慢慢收拢。 “白粥。”沈四海的语气明显好转了,“你跟诸葛白那边多联系联系,人家这么仗义,咱们不能不领情。” 沈白粥没应声。 沈仲山推着她往外走,低声嘀咕: “白粥,你大伯说得对。诸葛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人家家世好、人品正、还肯帮忙——比那个秦昊强一万倍。” “爸。”沈白粥的声音平的,“别说了。” 沈仲山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 牡丹亭二楼,梅字包间。 秦昊靠在卡座沙发上,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 刚才在门厅那一下——他只输出了一缕真气帮上官柔,但就这么一丝波动,体内的龙毒立刻反噬。 现在后背的暗紫色纹路又开始蔓延了,从肩胛往脖颈方向爬。 上官柔关上包间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脱外套。” 秦昊没矫情,把外套扒了,里面的T恤领口往下一拉。 后颈处,暗紫色的纹路清晰可见,还在缓慢游走。 上官柔在他身后坐下,双手搭上他后背,寒气从掌心渡了过去。 “你刚才不该出手的。” “不出手你就得吃那一拳。”秦昊闷声说了一句。 上官柔没接话,把寒气往他督脉里灌了一些。 毒气遇到寒性真气,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消退的迹象。 “压不下去。”上官柔收了手,“比上次更顽固了。” 秦昊靠回沙发上,呼出一口浊气。 上官柔起身去桌上倒了杯热茶,端过来递到他手里。 “喝点热的。” 秦昊接过去抿了一口。 上官柔在他对面坐下,翘着腿看他。 “秦昊,你得去找沈白粥。” “……嗯。” “别嗯我。”上官柔敲了一下桌面,“你要是拉不下脸,我替你约。” “不用。”秦昊把茶杯放下,“我自己来。” 上官柔打量了他两秒,没再多说。她拿起菜单翻了翻,随手点了几个菜,又给秦昊倒了一杯茶。 “先吃饭。你这副鬼样子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秦昊没忍住,嘴角往上带了一下。 上官柔翻菜单的手一顿,哼了一声:“笑什么笑,你这条命是我罩着的,少给我添麻烦。” --- 牡丹亭外。 诸葛白的黑色奔驰拐上了环城路,车窗紧闭,隔音玻璃把外面的噪音隔得干净净。 后座上,诸葛白摘下眼镜,拿布慢慢擦着镜片。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温文尔雅的痕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冷。 副驾驶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下巴上有条旧疤,是诸葛白从小带在身边的亲信,叫方济。 “少爷,你真打算帮沈家?”方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诸葛白把眼镜戴回去,笑了。 “帮?帮什么帮。上官崇那个老东西,我爷爷跟他打了三十年交道,最烦的就是他。我要是真跟爷爷提这事,先挨一顿骂的是我自己。” 方济了然。 “那你刚才跟沈四海说——” “哄他呗。” 诸葛白往后靠,两腿交叠: “沈家现在急需一根救命稻草,我随便扔根绳子过去,他们全家都得对我感恩戴德。尤其是沈白粥……” 他顿了一下,两个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纯阴之体。这种体质百年难遇,弄到手的话——不管是用来给师尊做药引,还是留着自己炼化,都是无价之宝。” 方济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的表情,没吭声。 跟了诸葛白十几年,他太了解这位少爷了。 表面上的彬有礼,全是给外人看的皮。 “沈白粥那个女人,性格冷,不好哄。”诸葛白自言自语般说着,“但她父亲和大伯都是棒槌,只要把这两个人攥在手里,她跑不了。” 车子拐了个弯,诸葛白换了个话题。 “秦昊那个人,今天搞得我很没面子。” 方济接话:“少爷想怎么处理?” “直接动手太惹眼。”诸葛白偏了下头,“璃江本地有个帮派,叫苍狼会,听说过吧?” “知道。璃江道上最大的一股势力,前阵子换了老大,内部还没完全稳定。” “对。” 诸葛白抬起手,比了个钱的手势: “苍狼会那帮人嘛——说到底就是一群收钱办事的混子。我让人放点风声出去,悬赏高一点,自然有人接活。” 方济皱了下眉:“少爷,苍狼会毕竟是地头蛇——” “地头蛇怎么了?”诸葛白不以为意,“他们连自己新老大是谁都不一定认全。底下那些分堂的人,谁给钱就跟谁走。我又不要他们全帮,只需要几个不怕死的去试秦昊的水深水浅。” 方济点了点头,把这事记下了。 诸葛白又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 “对了,师尊下周到璃江。在那之前,先别跟上官柔那边起正面冲突。今天那个姓陆的丢人,回去你安抚一下。等师尊来了——一个六品的丫头片子,翻不了天。” “明白。” “还有一件事。” 诸葛白从旁边拿起一个棕色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两页。 “璃江城东三十公里外的凤鸣山,地下勘探数据出来了。那个古墓的位置已经锁定,但入口机关复杂,需要人手探路。” “少爷是想……” “苍狼会那些人,花钱收一批来当前锋。” 诸葛白把文件塞回去:“死了也不心疼。等通道打开了,师尊的人再进去取东西。” 方济沉默了两秒。 “少爷,万一苍狼会上面的人追查——” “追查什么?” 诸葛白笑了一声:“我用的是匿名渠道,钱走的海外账户。他们那个新老大就算想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第231章 没有利用价值 车子驶入了诸葛家在璃江的别墅区大门。 诸葛白下车前,站在车门旁边,回头看了一眼璃江城区的方向。 “秦昊——”他低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嘴角勾了一下,“就凭你,也配跟我抢人?” 他转身进了院子。 方济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开始联系璃江本地的线人。 第一条消息发出去: “苍狼会那边,有没有能搭上话的中层?开个价。”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有。多少预算?” 方济打了一行字:“先到五百万。后续不封顶。” 消息发出去的同一时间,苍狼会总部二楼,宋明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下面分堂报上来的一条异常信息:有人在用大笔现金接触他们的人,目的不明。 宋明明把这条信息转发给了一个人。 备注名:会长。 秦昊的手机在牡丹亭的包间里震了一下。 他正在喝第三杯茶,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没有立刻打开。 上官柔瞥了他一眼:“谁?” “宋明明。” “苍狼会那边的事?” “嗯。”秦昊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不急。先吃饭。” 上官柔端着杯子看他,没追问。 菜上来了。 秦昊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抬头。 “有人在花钱买我的命。” 上官柔筷子一停。 秦昊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的—— “用的还是我自己的人。挺有意思。” “多大的事?” “不大。”秦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人拿钱去苍狼会买我的命。” 上官柔挑了下眉:“谁?” “猜不到?” 上官柔想了两秒,冷笑了一声:“诸葛白?刚在楼下被打了脸,回去就花钱买杀手——这人心眼倒是小。” 秦昊没接话,直接给宋明明回了条消息。 “那几个被接触的人,放着别动。对方下次派人来接头的时候,留活口,把来路查清楚。另外——对方用的是什么保镖,查一下。”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搁在一边。 “龙毒的事,我今天找白粥。” 上官柔筷子在盘子里戳了两下,哼了一声:“你自己去。我不掺和你们俩的事。” 秦昊没说话。 吃完饭,两人从牡丹亭出来。上官柔开自己的车走了,临走前丢了句“悠着点,别又把人惹毛了”。 秦昊坐进车里,还没发动,手机又响了。 不是宋明明,是秦沐婷。 “秦昊,你方便见个面吗?” 语气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刻意控制过的平静。秦昊认识这种语气——是忍了很久、快要忍不住的人才会有的那种。 “在哪?” “梅兰园行吗?我现在过去。” “行。” --- 四十分钟后,梅兰园。 秦昊到的时候,秦沐婷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她靠在车门边等着,穿了件浅灰色的大衣,头发扎得整齐,面容看着还是那副知性从容的样子。 但秦昊一走近就看出不对。 她的手在大衣口袋里,但指节发白,攥着什么东西。 “进去说。”秦昊侧了下身,先一步往里走。 秦沐婷跟上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 客厅里,秦昊给她倒了杯水。秦沐婷接过去,没喝,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几秒。 “秦家要把我踢出去了。” 秦昊在对面坐下,没出声,等她往下说。 “上次沈氏那边给的压力,确实让我坐上了少家主的位子。秦明双当时签了字,董事会也走了流程。” 秦沐婷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 “但最近一个月,秦里那边联合了几个叔伯辈的股东,以'经营能力不足'为由,向董事会提案罢免我。” “理由呢?” “说我在任期间,公司三个大项目亏损。”秦沐婷牙齿咬了一下。 “那三个项目是秦里他们自己搞砸的,故意往我头上扣。财务报表做了手脚,我拿不到原始数据。” 秦昊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了两下。 “秦明双什么态度?” “他——”秦沐婷停了一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条微信递给秦昊看。 是秦明双发的,只有一句话: “沐婷,你找秦昊谈。有些事,家里解决不了。” 秦昊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 “他是让你来找我帮忙的?” “是。”秦沐婷把手机收回去,“但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怎么说?” “秦里那边闹得这么大,秦明双如果真想保我,一句话就能压下去。他是老爷子,股份在他手里,董事会谁敢翻天?” 秦沐婷攥了一下拳头: “他不是保不了我——是不想保。他把我推出来当少家主,本来就是缓兵之计。现在沈氏那边的合作稳了,我的利用价值没了,正好让秦里他们出头把我踢走。” 秦昊点了下头。 “那他让你来找我,什么目的?” “试探。” 秦沐婷看着他: “看你会不会再次出手,看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牌。如果你帮了,他就知道你的底线在哪。如果你不帮——正好顺水推舟,把我一脚踹开,还能让你跟我离心。” 秦昊看了她两秒。 这个女人脑子够清楚。 “所以你现在想怎么办?” 秦沐婷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被秦家当棋子了。但我一个人……翻不了盘。” 秦昊沉默了几息。 “想不想把秦家拿到手?” 秦沐婷愣了。 “你说什么?” “秦家要用你当传话筒,那就让他们付代价。” 秦昊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回去告诉秦明双——秦昊的条件:秦氏集团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过户到你名下。白纸黑字,公证处走完流程。另外,重新召开股东大会,正式确立你的继承人身份,进族谱。” 秦沐婷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 “百分之四十六?那加上我现在手里的,就是控股了……” “对。” “他们不可能答应的。” “他们必须答应。” 秦昊往前倾了一下身子: “秦明双让你来找我,就说明他有事要求我。他能开口求到我头上的事,分量不会小。你拿着这个条件回去——他要是不答应,那就什么都别谈。” 秦沐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帮我这么大的忙,要什么?” 秦昊靠回去:“你是我小姑。” 第232章 女人不可信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秦沐婷的喉头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茶几上那杯没动的水,手指慢慢松开了。 “好。我回去传话。”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秦昊,如果他们不答应呢?” “他们会打电话来找我确认。” 秦昊的语气平得像在说明天气: “到时候我来应付。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他们越急,你越不能慌。他们骂你、逼你、威胁你——你就一句话:'这是秦昊的原话,你们找他谈。'然后转身走人。” 秦沐婷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明白了。” 她走了。 秦昊坐在沙发上没动,后背又开始发闷。龙毒窜动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通讯录里沈白粥的号码。 手指悬在上面,没点下去。 手机先震了。 宋明明的消息。 “会长,诸葛白那边派来接触分堂的人已经查到了。用的是他身边一个叫方济的人当中间人,通过一个叫'赵虎'的混子搭线。赵虎今晚跟我们城西分堂的人约了碰面。怎么处理?” 秦昊回了两个字:“收拾。”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条: “别打死。留着有用。另外——诸葛白带来的那个七品宗师身边,还有个三十多岁的护卫。这两个人如果出现在璃江街面上,让兄弟们盯着。” “收到。” 宋明明在苍狼会总部放下手机,扭头看了看旁边桌上铺开的一张璃江地图。 她在城东的几个点上画了圈。 南门家的势力范围。 她拿起另一部手机,拨了个号。 “帮我约个人。南门家那边管外务的,叫南门越。就说苍狼会有合作想谈。” 对面沉默了两秒:“宋姐,南门家跟咱们一直井水不犯河——” “让你约就约。”宋明明的语气不容回旋,“我自有打算。” 挂了电话,她往椅背上一靠,两根手指敲了桌面。 诸葛白花钱来挖苍狼会的墙角,这事她可以处理。但诸葛家的背景不小,正面硬刚不是上策。 借刀杀人。 南门家跟诸葛家在璃江有地盘上的旧怨,这事她调查过。 只要把诸葛白那边的小动作“不经意”地透给南门越——两家自己就能打起来。 苍狼会坐收渔利。 宋明明拿起地图上的笔,在诸葛家别墅的位置上画了个叉。 第二天上午。 秦家老宅。 秦沐婷的车停在大门口,她坐在驾驶座上没有马上下车。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三十秒后,她松了手,推门下车。 高跟鞋踩上台阶的时候,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管家站在门口,表情客套得恰到好处:“沐婷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 秦沐婷穿过前厅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秦里。 秦传天。 还有秦家二叔秦明礼。 三个人看到她,表情各异。秦里是一脸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秦传天无所谓地刷着手机,秦明礼端着茶杯,笑得意味深长。 秦沐婷没跟他们打招呼,径直上了二楼。 书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秦明双坐在红木书桌后面,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翻着一本账册。听到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见着了?” “见着了。” “怎么说的?” 秦沐婷走到书桌前面站定,没坐。 “他有条件。” 秦明双把账册合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 “什么条件?” “两个。”秦沐婷的声音很稳,“第一,秦氏集团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正式过户到我名下。公证处走流程,白纸黑字。” 秦明双的手停了。 “第二——”秦沐婷看着他,“重开股东大会,正式确立我的继承人身份。进族谱。” 书房安静了整五秒。 秦明双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了一下。 “这是秦昊说的?” “原话。”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秦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直接推门闯进来。 “我就说这个女人不可信!”秦里指着秦沐婷,脸涨得通红,“爷,她分明是跟秦昊串通好的!百分之四十六?加上她手里的,那就是控股!她这是想把秦家吃干抹净!” 秦明礼也跟了上来,站在门口,皱着眉看秦沐婷。 “沐婷,这条件……你确定是秦昊的意思?不是你自己加的?” 秦沐婷没有看秦里,也没有看秦明礼。她看着秦明双。 “这是秦昊的原话。你们要是不信——自己打电话问他。” 秦明双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按了拨出键。 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秦明双。”秦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平淡淡的,叫的是全名。 秦里的脸当场就黑了。 秦明双没计较称呼的事,直接开口: “沐婷跟我转达了你的条件。我想确认一下——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加继承人身份,这是你的意思?” “是。” “你觉得——秦家凭什么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秦昊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不大,但书房里几个人都听到了。 “秦明双,你让沐婷来找我的时候,心里应该算过账。你需要我帮什么忙,你自己清楚。能让你主动开口求人的事——值多少钱,你比我更清楚。” 秦明双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你给的价码太高了。” “那就不谈。”秦昊的语气连个波澜都没有,“电话挂了,就当这事没发生过。秦沐婷在你们那边怎么处置,是你们家的事。不过——” 他顿了一下。 “秦明双,我劝你一句。你要是把秦沐婷踢了,以后再遇到事,就别指望我接电话了。” 秦里在旁边已经忍不了了,扑到桌前对着手机吼:“秦昊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被秦家赶出去的——” “秦里。” 秦昊的声音突然冷了一度。 “你上次在天逸酒店被人打断三根肋骨的时候,是谁去医院把你捞出来的?你欠的那笔赌债,是谁帮你平的?” 秦里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秦昊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你要是想让我把这些事一件一件翻出来讲给秦明双听,我不介意。” 第233章 陈慧的电话 秦里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硬是没吐出一个字来。 秦明礼在门口站着,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他看了秦里一眼,又看了看秦明双,试探性地开口:“爸,这件事是不是再商量——” “都出去。” 秦明双的声音不大,但秦里和秦明礼同时闭了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磨磨蹭往外退。秦里走到门口还回头瞪了秦沐婷一眼,被秦明礼拽着胳膊拉了出去。 书房门关上了。 秦明双看着手机屏幕上还在通话的状态,沉默了很久。 “秦昊,你给我三天时间。” “两天。” 秦明双的眉头跳了一下。 “两天之后,沐婷那边没收到消息,这事就算黄了。”秦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别的没了。” 通话挂断。 书房里只剩秦明双和秦沐婷两个人。 秦沐婷站在原地,手背在身后,攥成了拳,指甲嵌进掌心里。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秦明双靠在椅背上,老花镜拿在手里转了两圈。 “你跟秦昊,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秦沐婷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他帮我,我感恩。仅此而已。” 秦明双盯着她看了五六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里面有什么意思,秦沐婷读不出来。 “行了,你先回去吧。等消息。” 秦沐婷点了下头,转身出了书房。 走下楼梯的时候,秦里堵在楼梯口。 “秦沐婷,你别得意。”他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介于恼怒和恐惧之间,“秦昊那些事——他凭什么知道?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秦沐婷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过去。 “让开。” 秦里往旁边让了半步,但嘴还在动:“你以为靠秦昊就能翻天了?他一个外人——” “秦里。”秦沐婷在门厅站住了,回过头来看他。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 “你最好祈祷爷答应这个条件。否则秦昊不帮忙,你觉得秦家接下来会怎样——你自己掂量。” 秦里的喉结滚了一下,没再出声。 秦沐婷推开大门,走进阳光里。 坐进车子、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手终于开始发抖。 不是怕。 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截。 她靠在座椅上,闭了几秒眼睛,然后拿出手机,给秦昊发了条消息。 “说完了。秦明双要三天,你给了两天。” 回复很快来了。 “嗯。等着就行。” 秦沐婷把手机放下,发动了车子。 秦沐婷走后,秦昊没在梅兰园久坐。 龙毒在体内蹿得越来越频繁,后背暗紫色纹路已经漫过肩胛骨,往脖子上爬了。再拖下去,不用等诸葛白动手,这毒就能要他半条命。 他进了地下室。 梅兰园的地下室是秦昊专门改造过的,隔音、恒温、阵法封锁。 角落里摆着一只青铜小鼎,鼎壁上篆刻着密麻的纹路——这是他早年从一处古遗迹里带出来的炼丹器具。 桌上摊着一只锦盒,里面整齐码着几味药材。 千年寒玉髓——通体碧绿,半透明,冰凉刺骨,是他托人从北疆极寒之地弄来的。 九转血灵芝,龙骨草,还有三枚已经配好的辅药丸子。 这些东西凑齐不容易。光是千年寒玉髓,就花了他三张人情牌才换到手。 秦昊把材料依次投入青铜鼎中,真气催动鼎底火焰。 药材在高温中融化、碰撞、重新凝聚。他的精神力全部灌注其中,控制火候分毫不差。 两个小时后,鼎盖弹开,三颗拇指大小的丹药滚了出来。 丹药表面泛着幽绿色光泽,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寒气。 秦昊没犹豫,把三颗丹药全部吞下。 药力入体的瞬间,全身经脉像被冰水浇灌了一遍。那股寒意顺着经脉四散,所过之处,龙毒的暗紫色纹路开始剧烈挣扎——像活物一样翻搅。 疼。 从骨髓里往外翻的那种疼。 秦昊咬着后槽牙,盘膝坐下,真气全力运转。丹药的药力和龙毒在体内绞杀,他的丹田像被两股力量同时撕扯。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到第三个时辰的时候,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捅破了。 秦昊的精神力猛地暴涨——那种感觉像是一直被关在小屋子里的人,突然走进了旷野。 视、感知、对真气的操控,全部拉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四品。 武尊境。 丹田里的真气翻了几倍不止,浑厚得像一潭深水。 那些在经脉里乱窜的龙毒纹路,在武尊级真气的碾压下迅速萎缩,从脖颈退回肩胛,又从肩胛缩回后腰,最终被封锁在尾椎附近一小块区域里,彻底动弹不得。 秦昊长出一口气。 毒没除,但暂时压住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四品武尊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这个境界,放在璃江——别说诸葛白带来那个七品宗师,就是再来三个,也不够他一只手收拾的。 不过这事不急。 他站起来,浑身的骨头嘎响了几声。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秦昊拿起手机一看——已经过了一天半。 未读消息二十多条。 宋明明的:赵虎那边收拾干净了,留了活口,审出来中间人是方济。 秦沐婷的:秦明双那边还没回话,我在等。 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打了三次。 秦昊没急着处理,先上楼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从冰箱里翻出两个冷馒头啃了。 正啃着,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陈慧。 秦昊愣了一下。 他接起来。 “秦昊——” 陈慧的声音带着哭腔,鼻音很重,明显是哭过一场的。 “陈阿姨,怎么了?” “秦昊,你能不能……帮白粥……” 陈慧在电话那头抽了一下鼻子,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事情的脉络很清楚,上官柔在牡丹亭说了断掉广明工程合作的事之后,沈四海急了眼。 他回去跟全家商量对策,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让沈白粥去求上官柔。 理由也很“充分”。 上官柔那天说的话里提到了秦昊,秦昊跟沈白粥有过一段婚姻,这层关系在。 只要沈白粥低个头、说几句软话,上官柔或许会给个面子。 沈四海亲自跑到二房去施压。 沈白粥拒绝了。 第234章 脾气硬得跟你一样 眼神也没有多给几个,就两个字:不去。 沈四海当场拍了桌子:“整个沈家的生意都快保不住了,你一个残废还端什么架子!” 陈慧挡在女儿前面跟沈四海理论,被沈四海推了一把,摔在地上。 沈仲山呢?站在旁边一声没吭。他爹死了都不敢吱一声——自己老婆被大哥推了,还是一声没吭。 沈白粥当场把轮椅调了个头,回了自己房间,把门锁了。 从那之后到现在,一天多了,水米没进,门没开过。 “秦昊,我不是想为难你……” 陈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你们离了婚了,我不该打这个电话。但我实在……我不知道该找谁了……” 秦昊把啃了一半的馒头搁下来。 “陈阿姨。” 陈慧的哭声顿了一下。 “白粥那边我会处理。您别急,先去歇着。” 陈慧在电话那头又抽了几下鼻子:“真的?你真的愿意帮忙?我以为……你会不管……” “她到底是白粥,不是别人。” 秦昊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外——沈四海推您那一下,我记着了。” 陈慧没接这话,只是连声说了几个“谢谢”,挂了电话。 秦昊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沈白粥的纯阴之体——准确地说,是真凰体。 这种体质他见过古籍记载,配合他体内的真龙血脉,能够彻底根除龙毒。 刚才突破四品虽然把毒压住了,但压不等于除。时间一长,毒性还会反弹。 要彻底解决,还是得靠沈白粥。 但这事不能急。 眼下的问题是——广明工程的合作。沈家的死结在这里,沈白粥被逼也是因为这个。把这个结解了,后面的事才能慢慢谈。 秦昊拿起手机,给上官柔发了条消息。 “姐,有空吗?见个面。” 回复很快:“在公司。你来。” --- 上官集团总部大楼,四十二层,总裁办公室。 秦昊推门进去的时候,上官柔正歪在办公椅上看平板电脑,旁边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 苏遮站在窗边,见他进来点了下头。 “来了。”上官柔头也没抬,“自己倒水。” 秦昊没客气,从柜子里拿了个杯子倒了杯茶,在沙发上坐下。 上官柔刷了两页文件,把平板扔在桌上,扭头看他。 “气色好了不少。突破了?” “四品。” 上官柔挑了下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行啊,两天不见升了一截。龙毒呢?” “压住了。暂时没事。” “暂时。”上官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沈白粥的事。” 秦昊没否认。 “广明工程那边——你能不能给沈家留条路?” 上官柔把腿从椅子扶手上收下来,靠正了身体。她看了秦昊几秒,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多久了?” 秦昊没说话。 上官柔从桌上拿起一份合同翻了翻,又扔回去:“我跟你说实话——广明工程那边,我本来就没打算彻底断。” “……什么意思?” “沈家在广明工程供应链里干了三年了,替换他们的成本不低。我要是真一刀切,后续的工期得拖两个月。” 上官柔翘着二郎腿,手指点了点桌面。 “我那天在牡丹亭说那些话,一半是冲沈四海出气,一半——是想看沈白粥的反应。” 秦昊端着杯子没动。 “结果你猜怎么着?”上官柔哼了一声,“沈四海那个蠢货回去逼沈白粥来求我。沈白粥不肯。” “她性格就是这样的,然后呢?” “然后?” 上官柔摊了下手: “我等了一天半,沈白粥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既没来求我,也没让人传话。我本来还想等她服个软,好顺坡下驴把这事揭过去。她倒好——宁可跟全家翻脸,也不低这个头。” 上官柔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这个女人,脾气硬得跟你一样。” 秦昊放下杯子:“所以,姐你的想法是什么?” “所以我答应你。” 上官柔干脆利落: “广明工程的合作不断,但条件要改。原来的利润分成七三开,现在改成六四。沈家拿四成。另外,上官永福时期签的那些灰色条款全部废除,重新按正规流程走。” 秦昊点了下头:“行。” “但——”上官柔竖起一根手指,“这个消息你别直接告诉沈家。” “为什么?” “沈四海那个人,给脸不要脸。你现在告诉他,他只会觉得上官柔怕了,下次变本加厉。” 上官柔站起来,绕到沙发旁边坐下,翘着腿看秦昊: “我要让他多焦虑几天。等他急得上蹿下跳的时候,再由你出面放话——合作可以谈,但必须经过你这一关。” 秦昊看了她一眼。 上官柔耸了下肩:“怎么,不乐意?” “你是想让沈家欠我人情。” “对啊。” 上官柔理直气壮: “你跟沈白粥的事还没了结呢。你体内那个毒,指着她的体质才能解。你现在跑过去说'白粥帮忙让我蹭蹭你的真凰之力'——你觉得她会答应?” 秦昊没吭声。 “但如果你先帮了沈家这个大忙,沈白粥欠你一个人情——后面的事,就好谈了。” 上官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老实巴交地往上冲。你那个前妻,吃软不吃硬。” 秦昊沉默了几秒。 “行。按你说的来。” 上官柔满意地点了下头,重新靠回沙发上,拿起平板继续刷文件。 “对了——”她头也没抬,随口丢了一句,“诸葛白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师尊下周到璃江,来者不善。” 秦昊站起来,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让他来。” 上官柔抬头瞟了他一眼,见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哼笑了一声,没再多问。 —— 璃江国际机场到达厅。 沈白粥把轮椅停在出口通道正对面,手里攥着手机。 航班落地的消息十分钟前就推送过来了,按正常速度,这会儿应该出关了。 果然,通道口人流涌出来的时候,一个穿青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个子不高,瘦,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下巴上蓄了一小撮胡子,手里只拎着一只旧布袋。 楚恒。 第235章 你怎么来了 面前的中年大叔是沈白粥师父的师弟,辈分上算她师叔。 常年在西南深山里闭关修行,等闲不出山。这次来璃江,是沈白粥三天前打电话请的。 “师叔。” 沈白粥在轮椅上微欠身。 楚恒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皱了下眉头。 “腿还没好?” “在治。” “你师父走之前交代过我,让我看着你。” 楚恒绕到轮椅后面,自然而然地推着她往外走:“你倒好,三年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这次倒是打了,还是求人办事。” 沈白粥没辩解。 楚恒哼了一声,推着她穿过大厅,又瞄了她两眼。 “气色不好。纯阴之体这两年有没有按功法压制?” “有的师叔。” “那就好。你这种体质,一旦失控,后果比你想的严重得多。” 楚恒把布袋往肩上换了个位置:“你跟我说——广明工程是怎么回事?上官家那边,谁在管这块?” 沈白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短地讲了一遍。 楚恒听完,步子没停,语气倒是不急缓。 “上官崇那老头子,我跟他有些渊源。当年在庐山论道会上坐过邻座,后来偶尔通电话。你早说这事跟上官家有关,我一个电话的事。” “师叔——” “别跟我客气。”楚恒打断她,“你师父不在了,我不管你谁管?沈家那些人指望不上。” 到了停车场,沈白粥的车停在无障碍车位。 楚恒帮她把轮椅收进后备箱,自己坐到副驾驶位置上。 沈白粥发动车子的时候,楚恒已经从兜里掏出了一只老式翻盖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老上官?我,楚恒。” —— 同一时间,梅兰园。 秦昊坐在书房里翻着一沓资料。 资料是宋明明送过来的,关于南门家的情报。 南门家世代以炼丹闻名,在璃江经营了百余年,家族势力盘根错节。更重要的是——南门家掌握着几种极罕见的解毒丹方。 秦昊体内的龙毒虽然暂时被四品真气压住了,但他清楚,这种压制撑不了太久。 沈白粥的真凰体质是最优解,但眼下两人关系僵着,如果那条路短期内走不通...... 退而求其次——南门家的丹药,或许能延缓毒性反弹。 资料翻到第三页,一段标红的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南门家每年开设三次内部药会,允许外来修者参与炼药交流。但参与者必须持有南门家认可的举荐人推荐信,否则一律不予接待。” 秦昊放下资料,上次的邀请函倒是有,但署名终究不是自己。 拿起手机,拨给宋明明。 “南门家的药会,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宋明明那边翻了翻:“下月十五。还有二十天。” “参加需要举荐人——南门家那边,谁的推荐信能用?” “这个我得再查。南门家那边关系封闭得很,能做举荐人的不超过十个人。我之前联系的南门越是管外务的,但他也未必能直接给推荐信。” “尽快查。” “会长,还有个事。” 宋明明的声音顿了一下: “诸葛白那边,方济昨晚又派人来接触城南分堂。这次出的价更高了——直接开了八百万,要求对付你。我让兄弟们照你的意思收拾了一批,但对方像是不怕花钱,换了一拨人又来了。” “不用管。他们来多少收拾多少。”秦昊靠在椅背上,“诸葛白那个师尊——什么时候到?” “按之前的情报,后天。” 秦昊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南门家的资料归拢放好,正准备起身,手机又响了。 陈慧。 “小秦!” 这回陈慧的声音跟上次判若两人,带着明显的喜意。 “小秦啊,广明工程的合作恢复了!上官集团那边今天下午发了正式函件过来,条件比之前还好!” 秦昊愣了一下。 这么快? 按上官柔的计划,应该再晾沈四海几天才对。怎么今天就发了函件? 他没把疑惑说出口,只应了一声:“那挺好的。” “秦昊,一定是你帮的忙对不对?”陈慧的语速很快,“上次你在电话里说会处理——今天合作就恢复了。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陈阿姨——” “你今晚来家里吃饭吧!”陈慧打断他,“我亲自下厨,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白粥那孩子,我也叫她回来——” 秦昊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 “行。几点?” “六点半。你直接过来就行,别带东西!” “好。”挂了电话,秦昊坐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广明工程的合作恢复,这事来得太快。 上官柔那边的计划是再拖几天,现在突然放行——要么是上官崇直接发了话,要么是中间出了别的变量。 不管怎样,陈慧那边高兴就行。 至于沈白粥会不会回家——他不确定。 --- 傍晚六点二十,秦昊到了沈家二房的宅子。 门是陈慧开的,围裙还系在身上,手里攥着锅铲,满脸笑意。 “来了来了,快进来!排骨刚起锅,你先坐着。” 秦昊换了鞋进去,客厅里的茶几上已经摆了水果和坚果。 陈慧在厨房里忙得叮当当响,隔着玻璃推拉门冲他喊: “白粥那边我打了电话,她说今晚有事不回来。你别介意啊——下回我再安排。” 秦昊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 没等他坐热,大门又响了。 门推开,进来两个人。 沈仲山走在前面,西装领带,像是刚从外面应酬回来。 后面跟着沈四海,手里拎着一瓶酒,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快。 两个人一进门看见秦昊,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了一下。 沈仲山先反应过来,咳了一声:“秦昊?你怎么来了?” “陈阿姨叫我来吃饭。” 沈四海把酒往茶几上一放,大咧咧往旁边一坐,扫了秦昊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 陈慧从厨房探出头来:“当家的,大哥,你们回来得正好。赶紧洗手,马上开饭。” 沈仲山嗯了一声,拽着领带往里走。 沈四海没动,翘着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第236章 来蹭饭,我忍了 “慧兰,今天广明工程那边的好消息你听说了吧?” 陈慧端着一盘糖醋鱼出来:“听说了呀!合作恢复了对不对?真是太好了。” “可不是嘛。” 沈四海笑了,那种得意藏都藏不住的笑。 “我就说了——诸葛白那小伙子靠得住。人家说帮忙就帮忙,这才几天?事情就办妥了。” 秦昊正在喝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仲山从里面出来了,换了件居家的衬衫,听到这话也跟着点头:“是啊,诸葛家的面子到底大。上官那边一看是诸葛白出面,态度就变了。” 陈慧把盘子放到桌上,看了秦昊一眼,欲言又止。 秦昊把水杯放下来。 “这事不是诸葛白办的。” 客厅一静。 沈四海偏过头看他:“什么?” “广明工程合作恢复的事。”秦昊的声音不大,“跟诸葛白没关系。” 沈仲山皱了下眉:“那是谁——” “我。” 这一个字落地,沈四海脸上的笑直接没了。 沈仲山也愣住了,张了张嘴没出声。 陈慧站在餐桌旁边,攥着围裙角,嘴唇动了动,没插话。 沈四海盯着秦昊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种笑带着明晃晃的讥讽。 “你?”他重复了一遍,“就凭你?秦昊,你知不知道上官集团什么体量?你一个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人,你跟人家上官柔说得上话?” 秦昊没有解释。 他本来也没打算解释太多。 “信不信随你。” “信?” 沈四海站起来了,声音拔高了半截:“你张嘴就来,你说是你就是你?有什么证据?函件上写你名字了?” 陈慧在旁边急了:“大哥,你先听人家说完——” “说什么?” 沈四海一挥手打断她,回头瞪着秦昊:“秦昊,我把话撂这儿——你跟白粥都离婚了,你跑到这儿来蹭饭,我忍了。你在这儿大言不惭说广明工程是你搞定的,你当我傻?” 秦昊坐在沙发上没动。 沈仲山在旁边犹豫了两下,最后站到了沈四海那边: “秦昊,你……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事确实是诸葛白答应帮忙的,前天他还跟我打了电话——” “他跟你打电话说什么了?”秦昊问。 沈仲山一噎。 他想了想,诸葛白那通电话确实没说“事情办好了”——只是问了问沈家最近的情况,关心了几句。 但沈仲山不愿意承认这个。 “人家关心就是在跟进这件事嘛……” “行了。”秦昊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陈慧,陈慧的脸上写满了为难和愧疚。 “陈阿姨,饭我就不吃了。” “秦昊——”陈慧急着往前走了两步。 “一派胡言。” 沈四海冷着脸拦在中间:“秦昊,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你以后别再往这边跑了。你跟白粥已经离了婚,你没事总来纠缠算怎么回事?” 秦昊看着他,没说话。 沈四海像是觉得力度还不够,又加了一句: “而且你也别惦记白粥了——她跟诸葛白现在处着呢。两个人上周还一起吃了饭,关系发展得好着呢。你别在这儿当电灯泡。” 这话一出,连陈慧都愣了。 沈仲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他大哥一眼,又把嘴闭上了。 秦昊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两秒。 他抬起头来,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陈慧追到玄关:“秦昊!大哥他——他就是那个嘴,你别往心里去!白粥那丫头跟诸葛白根本没——” “陈阿姨。”秦昊在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陈慧的话卡在嗓子里。 “以后沈家这边的事,我不掺和了。” 他换上鞋,拉开门走了。 陈慧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她猛地转过身,冲客厅里吼了一声: “沈四海!你说的什么话!白粥和诸葛白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 沈四海满不在乎地坐回沙发上:“我那不是替白粥挡一下嘛。秦昊那小子一天到晚黏着白粥——” “你!陈慧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沈四海说不出话来。 沈仲山站在旁边,两头看了看,低声嘟囔了一句:”行了行了,一个外人而已……“ 秦昊走出沈家大门,身后陈慧的脚步声追了出来。 “秦昊!你等!” 他停下来。 陈慧小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只红绒布包着的东西,气喘吁吁地塞到他手上。 “阿姨知道你不缺东西……但这个你拿着。” 秦昊打开看了一眼。 一块翡翠,通体翠绿,油润到发光,背面篆刻着一尊小佛像。佛山老坑料子,成色极品。 “这是白粥外婆传下来的。她……她让我一直收着,说以后给白粥的丈夫。”陈慧的鼻头又红了,“我知道你们离婚了,但在阿姨心里——你就是那个人。” 秦昊看了她两秒,把翡翠收进了兜里。 “阿姨,回去吧。别跟他们置气。” “大哥那些话你别放心上——” “没放。” 秦昊拉开车门坐进去,冲陈慧点了下头,发动车子走了。 后视镜里,陈慧站在路灯下面,围裙还没解,手指攥着袖口,一直到车拐过弯才看不见了。 车开出沈家小区三条街,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秦昊接起来。 “秦先生?” 声音苍老,中气却足,语速很慢。 “我是南门原。冒昧打搅——听闻秦先生精通炼药之术,老夫有一事相求。” 秦昊单手握方向盘,没有急着接话。 南门原。 这个名字他在宋明明送来的情报里见过。 南门双的二弟,当年争夺南门家家主之位落败,被架空了大半权力,如今只管着南门家的一部分外务和丹药库。但此人本身是个炼药高手,在璃江丹道圈子里名望不低。 “南门老先生客气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明日,南门家有一炉难药要炼,牵涉到几味冷门材料的配比,老夫一人恐力有不逮。不知秦先生是否有空,来庄园坐坐?当然——酬劳方面,绝不让秦先生吃亏。” 秦昊心里转了一圈。 他正发愁怎么搞到南门家药会的举荐信,南门原这个电话就来了。 巧吗? 第237章 江湖骗子也能上门? 巧,但说不上太巧。 宋明明之前联系过南门越,南门越正是南门原这一房的人。 消息传到南门原耳朵里,顺藤摸瓜查到秦昊有炼药本事,倒也合乎逻辑。 至于南门原为什么不从南门家内部找人帮忙,反而请外人,这里面的弯绕,暂时不好猜,但多半跟他和南门双那笔旧账有关。 “可以。明天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老夫在庄园西门等您。” “行” “多谢秦先生。那明日见。” 电话挂了。 秦昊把手机往副驾驶一扔,脑子里已经在想另一件事。 南门景阳。 南门双的儿子,上次在竟陵江庄园外面碰过面。那小子对他印象很深——毕竟被当面晾过脸。 如果明天去南门家庄园撞上这人,就算秦昊不主动找事,对方大概率也会黏上来。 这个问题好办。 回到梅兰园,秦昊没急着休息,进了书房。 书架最上面一层,有一只紫檀木匣子。他踮脚取下来,打开。 里面整齐码着几套东西,一盒硅胶面皮,一小瓶特殊调配的贴合剂,两副不同颜色的隐形眼镜,还有一套旧道袍。 易容术。 正经说起来,这不算什么高深功夫。 真正的易容靠的不是面皮,而是气质、体态和说话方式的全面转换。面皮只是最外层的伪装。 秦昊对着书桌上的镜子操作了半小时。 镜子里的人脸型变窄了一圈,颧骨抬高,眉眼拉平,鼻梁变成普通的直鼻。 配上黄蜡色面皮和一副棕色瞳片,整个人从“让人过目不忘”变成了丢进人堆里认不出来。 再把道袍一穿——青灰色粗布,半旧不新,袖口和领子都有磨损的痕迹。背上斜挎一只陈旧的布包。 往镜子前一站,活脱脱一个在外游历的年轻道士。 秦昊满意了。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宋明明:“明天我用这个身份去南门家。跟兄弟们打声招呼,路上别拦我。” 宋明明秒回:“……会长你这是闹哪出?” “低调行事。” “行吧。对了——南门原那个人,我帮您多查了点背景。” 宋明明发了份文件过来。 秦昊打开看。 是南门原更加仔细的资料,六十七岁,南门家二房嫡出。年轻时候炼药天赋比他哥南门双还高,但在三十年前的家主争夺中,因为一场炼药比试意外败北。 那次比试的裁判组里,有两个人事后被查出收了南门双的好处。 但南门原没闹。输了就认了,从此退居幕后。 这些年他一直在南门家里做技术活儿——管丹药配方、监督药材采购、偶尔参与重要丹药的炼制。 “这老头不简单。”宋明明在消息末尾加了一句,“能忍三十年不翻脸的人,要么是真看开了,要么是在等机会。” 秦昊把文件关了。 不管南门原打什么算盘,对他来说,能借这次机会进南门家、接触到那些解毒丹方,就够了。 --- 次日上午九点半。 秦昊一身青灰道袍出了梅兰园,开车往城东走。 南门家的庄园在璃江城东外郊,占地极大。 围墙内的建筑群沿山而建,远看过去像是一片古色古香的园林,但细看就能发现那些亭台楼阁之间布着不少暗哨。 秦昊把车停在两百米外的一条支路上,步行过去。 西门。 一个穿褐色短褂的中年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年轻随从。 中年人面容清瘦,花白的头发束成髻,精神很好。 南门原。 秦昊走过去,拱了拱手:“南门老先生。” 南门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秦先生今日这身打扮——倒颇有几分道骨仙风。” “入乡随係。贵府毕竟是丹道世家,我穿着便装进去不太合适。“ 南门原笑着摆手:“不拘这些。走吧,先去我那边喝杯茶,一会儿再看药炉。” 两人刚往里迈了一步。 “站住。” 声音从侧面传来。 秦昊脚步没停,余光扫过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西门旁边的耳房里走了出来。 窄脸,薄唇,眉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刻薄相。身上穿着一件锦缎对襟衫,手里捏着一把折扇,大冬天的晃来晃去。 南门景阳。 “二叔,这谁啊?“南门景阳拦在路中间,下巴冲秦昊一抬,“我怎么没收到通知说今天有外人来?” 南门原的脸色淡了一些:“景阳,我请来的客人。你让一让。“ “客人?” 南门景阳把折扇收了,围着秦昊转了半圈,上下下看了个遍: “一个野道士?二叔,咱们南门家什么时候开始请这种江湖骗子上门了?” 秦昊站在原地,手背在身后,面上不动声色。 南门景阳凑近了一步,斜着脑袋打量他:“你哪个道观的?叫什么?有没有度牒?“ “贫道云游散修,没有观籍。“秦昊的声音压低了半调,语速比平时慢,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 “散修?”南门景阳嗤笑了一声,“说白了就是没门没派的野路子呗。二叔,您这回可真是——” “南门景阳。” 南门原的声音沉下来了。 不重,但在场几个人都安静了。 南门景阳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南门原没看他,负着手往前走了两步,开口的时候语气平: “这位先生是我正式邀请来协助炼药的。南门家待客之道,你父亲没教过你?” 这句话有意思。 表面上是教训小辈不懂礼数,实际点了“你父亲”三个字——潜台词是:南门双的家教就这水平? 南门景阳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显然也听出了这层意思,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对着南门原到底没敢太放肆。 “我就是问一句。”他往后退了半步,折扇重新展开,哗啦哗啦扇了两下,“二叔请的人,那我不多嘴了。” 说着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瞥了秦昊一眼。 “不过二叔,我得提醒您一句——药会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这段时间庄园里来往的人不少,万一混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出了岔子,可不好收场。” 这话明着是“好心提醒”,暗着是在给南门原上眼药——你请来的人,出了事你兜着。 南门原连头都没回。 第238章 高手云集 “景阳,你今天不是该去东院盯着药材入库吗?闲得慌就去帮你姐搬两箱药瓶。” 南门景阳的脸一下子黑了。 搬药瓶?那是学徒干的活儿。 他攥着折扇杵在原地,嘴里发出一声冷哼,到底没再多说,甩着袖子往耳房方向去了。 走出几步还回了一句:“二叔请便。” 语气里全是咬牙切齿。 等南门景阳走远了,南门原才回过头,冲秦昊歉意地笑了笑。 “让秦先生见笑了。这孩子被惯坏了,嘴上没把门的。” 秦昊没在意的样子,跟着他往里走:“南门老先生家大业大,年轻人气盛很正常。” 南门原领着他穿过一条碎石甬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矮松。走了百十来步,左拐进一扇月洞门。 门里面是一座独立的小院。三间青砖瓦房,院中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靠北的那间屋子,门半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药架和铜炉。 南门原领着秦昊进了那座小院,没急着去看药炉,先在石桌边坐下。 随从端上茶来,粗陶杯子,茶汤却是极好的白毫银针。 “秦先生先喝口茶。”南门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今天来的人不止你一个。” 秦昊端着茶没动:“还有谁?” “南门家这次炼药,需要的材料冷门、配比复杂。我一个人把握不住全部环节,所以请了几位外援。” 南门原放下杯子,手指在石桌上轻扣了两下。 “一会儿到了会客厅你就知道了。不过——秦先生放心,我既然请了你来,自然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秦昊点了下头,没多问。 茶喝了半盏,南门原站起来:“走吧,去前面会客厅。其他几位应该快到了。” 两人沿着碎石小路往庄园深处走。路过一片药圃的时候,空气里的草药味浓了起来。秦昊扫了一眼——何首乌、黄精、灵芝草,还有几株他叫不出品种的异草,长在最里面的暖棚中。 会客厅在庄园中轴线上,三进院落的第二进。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匾——“药衡堂”。 厅里已经坐了人。 秦昊跨过门槛的一瞬间,余光先扫到了左手边的位置。 月白色旗袍,头发盘在脑后,下巴微微扬着,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往嘴边送。 江知予。 秦昊心里微动了一下。这位南省商会的董事怎么也在这儿? 江知予也看到了进来的两个人。 她的视线在南门原身上一掠而过,落在秦昊——或者说,那个“青灰道袍的年轻道士”身上,停了两秒。 没什么特别反应。 没认出来。 秦昊心里有了数。他今天这张脸、这身气质,跟平时判若两人。 江知予跟他打过好几次交道,尚且没认出来,说明易容没问题。 南门原引着秦昊走到右边的客座区域,冲江知予微一颔首:“江董事来得早。” “南门先生客气。”江知予放下茶杯,起身还了个礼,视线又落到秦昊身上,“这位是?” 南门原介绍道:“这位是云游散修,姓陈,单名一个玄字。炼药一道上颇有心得,是我专程请来帮忙的。” “陈玄”——秦昊事先跟南门原报的化名。 秦昊拱了拱手,嗓音压着:“江董事。” 江知予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陈道长年轻有为。” 客套话,没再多说。她重新坐下,但那双眼睛多扫了秦昊两回——好像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又说不上来。 秦昊在南门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姿态随意,两手拢在袖中,一副世外散修的做派。 厅里安静了片刻。 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口的随从扬声通报:“金陵孙老先生到——”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走了进来。身材矮胖,圆脸,一双小眼睛精光内敛,穿着灰色唐装,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南门原站起来迎了两步:“孙老,一路辛苦。” 金陵医圣,孙伯言。 秦昊听过这个名字。 此人在金陵一带行医四十年,内科外科丹药样样通,在江湖上的名望很高。 但论炼药——准确说是“炼丹”这一门,孙伯言擅长的是传统中医汤方入丹的路子,跟秦昊走的阵法催化路线完全不同。 孙伯言进来后,视线在厅里扫了一圈,看到江知予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看到秦昊时停了一下。 “哦?这位小道长是?” 南门原又介绍了一遍。 孙伯言“嗯”了一声,没太在意的样子,在主位下首的椅子上坐了。 又过了几分钟,门外再次传来动静。 这一次,秦昊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轮椅在石板地面上碾过的声音。 沈白粥?! 她被一个中年女护工推着进来。今天穿了件素色的棉麻长裙,头发松松地绑在肩后,脖颈上围着一条青灰色围巾。 ——围巾上绣着一只白鹤。 秦昊瞳孔微缩。 白鹤道派的标识。她是以白鹤道派的身份来的。 沈白粥的轮椅在厅中停下,她微微欠身跟南门原和孙伯言打了个招呼,又冲江知予点了下头。 然后她的视线扫过秦昊。 一掠而过,没有停顿。 没认出来。 秦昊把手拢紧了一些,没有动。 南门原迎上去:“沈姑娘代表白鹤道派前来,蓬荜生辉。” “南门先生太客气了。”沈白粥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师叔让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原来是楚恒派她来的。秦昊想起昨天那通没接到的电话——那个陌生号码,该不会就是楚恒的? 他没时间多想。门外又来人了。 “南门家少主到——” “璃江药王谷栋谷先生到——” 两拨人前后脚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相貌清俊,身穿墨绿色的改良汉服,腰间佩着一块白玉牌。举止间有一股世家子弟的从容。 南门剑。南门双的侄子,南门家这一代中真正有本事的人——跟南门景阳那个废物不一样,南门剑是南门家近三十年来炼丹天赋最高的年轻一辈。 他身后跟着的那位,就是璃江药王——谷栋。 五十来岁,国字脸,身板厚实,一身黑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很利索。走路带风,气势压人。 第239章 有什么资格不愿意 谷栋在璃江丹道圈子里排名前三,手下有自己的药谷产业,年产值过亿。 此人炼药本事是真有,但为人跋扈,在圈子里口碑两极分化——佩服他本事的人多,愿意跟他交朋友的人少。 南门原挨个招呼过来。 谷栋一屁股坐下来,端起茶灌了一口,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冲孙伯言拱了拱手:“孙老,半年没见。” 孙伯言笑眯眯点头。 谷栋的视线落在秦昊身上,上下一扫,皱了下眉。 “这位是?” 南门原第三次介绍了“陈玄道长”。 谷栋哼了一声,没接话。那态度明摆着——一个没名没号的散修,跟他坐一张桌子,不太够格。 秦昊浑然不在意,端着茶自饮自酌。 南门剑倒是客气,冲秦昊点了下头:“陈道长。” 秦昊拱手回了个礼。 厅里的人到齐了,气氛微妙地松弛下来。南门原正要开口说正事,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没有通报。 一个穿着天蓝色改良旗袍的女人款款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女。 秦昊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上官柔。 她怎么在这儿? 引她进来的是南门家的一个中年管事——南门何。此人满脸堆笑,半弯着腰,殷勤得过了分: “上官大小姐难得赏光,我们家主特意吩咐,请您到药衡堂这边来坐。” 上官柔没什么表情,跟着走了进来。苏遮在她身后半步,视线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南门原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 他显然事先不知道南门何会把上官柔带到这里来。 上官柔进了厅,环视一圈。 看到江知予的时候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看到沈白粥停了半秒,再看到角落里那个“青灰道袍的年轻道士”—— 她的步子顿了一瞬。 极短的停顿,短到在场没人注意到。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在南门原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拢了拢旗袍下摆,接过侍女递来的茶,低头抿了一口。 南门何把上官柔安排好之后,又转向坐在主位区域的谷栋,笑容更深了一层: “谷先生,早就听闻您对上官集团的合作项目感兴趣——这位就是上官集团的当家人,上官柔上官大小姐。” 谷栋原本半阖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整了整衣襟,两步走到上官柔面前。 “上官大小姐。”谷栋的声音比刚才对任何人说话都客气了三分,“久闻芳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上官柔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动:“谷先生客气了。” 谷栋在她对面坐下来,身体前倾,一副求贤若渴的姿态: “上官大小姐,我谷某的药谷产业一直在找大型集团合作。您要是有兴趣,咱们可以——” “今天是来帮南门先生炼药的。”上官柔端着茶杯,语气不咸不淡,“生意的事改天再说。” 谷栋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恼,笑呵呵坐回去了。 南门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厅里另一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鹅蛋脸,穿着南门家的绣花袍裙,站在角落的柱子边上。 南门萌云。南门双的女儿,南门景阳的妹妹。 她的视线一直黏在谷栋和上官柔之间,嘴唇抿得很紧。 等谷栋坐回去之后,南门萌云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几个人听到:“不过是仗着家世罢了,谷先生何必——” 话没说完,南门剑扭头看了她一眼。 南门萌云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冷着脸往后退了两步。 秦昊把这一切收入眼底。 南门原刚要开口说正事,厅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回来的人不少。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定制西装,胸口别着一枚家族徽章——顾家的标志。 顾远宁。 顾家现任家主。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再后面—— 秦昊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个女人被半推半搡地带了进来。 黑色长裙,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得没什么血色。脖颈上挂着一条细链,链子末端坠着一颗水滴形的蓝色吊坠。 爱琴海。 那是他送的。 顾星眠。 她进来的时候头是低着的,像是不愿意看这屋里的人。但走了几步,大概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视线茫然地扫过厅中。 掠过南门原,掠过江知予,掠过沈白粥—— 落在角落里那个穿青灰道袍的年轻人身上时,停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她的视线就移开了。 秦昊没动。 顾远宁进来之后,第一个招呼的不是南门原,而是谷栋。 “谷先生!” 他大步走过去,脸上堆着笑,双手递了过去:“久仰久仰,今天总算见着本人了。” 谷栋靠在椅背上,眼皮抬了抬,伸出一只手跟他握了握,态度不冷不热。 “顾家主。” “谷先生,上回我让人递的帖子,您收到了吧?” 顾远宁拉了把椅子在谷栋旁边坐下,凑近了压低声音,但厅里就这么大,在座的都听得见。 “我们顾家诚意十足——您看这事,今天能不能定下来?” 谷栋没急着答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的视线越过顾远宁的肩膀,落在站在后面的顾星眠身上。 那种打量的方式——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天煞之体。” 谷栋放下茶杯:“我这些年为了突破瓶颈,试了不下二十种法子。你们顾家递帖子说有天煞之体可以借用——我本来不信。” 他站起来,背着手走到顾星眠面前。 “抬头。” 顾星眠没动。 顾远宁回头瞪了她一眼:“星眠!” 顾星眠慢慢抬起头来。 谷栋盯着她看了几秒,伸出手,要去捏她的下巴。 顾星眠猛地偏头躲开了。 “放肆。”顾远宁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跨过去,“谷先生好意看看你的体质——你躲什么?” “我不愿意。” 顾星眠的声音很轻,但字咬得清楚。 “你不愿意?”顾远宁的脸沉下来了,“你有什么资格不愿意?顾家养你这么多年,到了用你的时候你还不愿意!” “啪。” 一巴掌。 甩在顾星眠脸上。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第240章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顾星眠的头被打偏到一侧,半边脸瞬间红了起来。 她咬着嘴唇没出声,脖子上那条细链晃了晃,吊坠从衣领里滑出来,在灯光下折射出淡蓝色的光。 厅里安静了一瞬。 江知予的手指攥紧了杯子,但没出声。 沈白粥垂着眼,轮椅上的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发白。 南门剑皱了下眉,别开了视线。 上官柔端着茶杯没动,苏遮站在她身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谷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顾家主,你这个侄女脾气不小啊。” 顾远宁陪着笑:“谷先生见谅,这丫头从小没教好。您放心,等会儿——” “不用等会儿了。” 声音从角落传来。 不大,但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顾远宁转过头。 那个穿青灰道袍的年轻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秦昊走到场中间,步子不快不慢。 他走到顾星眠面前停下来。 顾星眠抬头看他,眼眶红着,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点。她看着这个陌生的“道士”,眉头微蹙——好像有什么感觉,但说不上来。 秦昊没看她。 他转过身,面对顾远宁。 “这巴掌,你打得挺响。” 顾远宁一愣。 他打量了秦昊两眼,脸上浮起不耐烦:“你谁啊?这是我们顾家的家事,跟你一个野道士有什么关系?” 秦昊没接话。 顾远宁已经不想搭理他了,回头冲顾星眠喝道:“站过来!别丢人现眼——” 他伸手去抓顾星眠的胳膊。 手刚探出去,被一只手握住了。 顾远宁低头看——那只手扣在他手腕上,力道不大,但纹丝不动。 “你——” “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 顾远宁的瞳孔猛地放大。 剧痛从手腕蔓延到整条胳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身后的两个随从反应过来,扑了上来。 秦昊松开手,随意拨了两下。 两个随从像断了线一样飞出去,撞翻了门口的花架,瓷盆碎了一地。 顾远宁捧着那只变了形的手腕,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他抬头瞪着秦昊,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厅里炸了锅。 南门剑站了起来,谷栋也放下了二郎腿。 江知予“嘶”了一声。 上官柔端茶的手停住了。 沈白粥的轮椅往前滑了半寸——她盯着那个道士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谁动的手?!” 一个声音从厅外传来。 沉重的脚步声。 南门双走了进来。 他穿着暗红色的唐装,脸圆肚圆,但走路带着压迫感。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顾远宁捧着手腕蹲在地上,脸色立刻变了。 “老顾!” 南门双几步过去扶住顾远宁,回头扫了一眼全场,视线落在秦昊身上。 “你?”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在我南门家的地盘上伤人——你活腻了?” 南门双的真气外放,宗师境中期的压力朝秦昊碾了过去。 厅里几个修为低的人脸色同时变了,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秦昊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那股压力落在他身上,像风过竹林——竹子晃了晃,根没动。 南门双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 “够了。” 南门原从侧面走了出来,站到秦昊身前。 “大哥,这位是我请来的客人。” “你请的?”南门双冷笑了一声,“老二,你请来的人在我南门家打伤了顾家主——你觉得这事怎么算?” “顾家主先动手打人。”南门原的语气不急不缓,“这位陈道长出手制止,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顾远宁惨白着脸嚷起来,“他把我手腕折了!你管这叫合情合理?!” 南门原没看他,继续对南门双:“大哥,这位陈道长是我专程请来协助炼药的——他的本事,在座能比得上的人不超过两个。你要是把他赶走了,后天那炉药谁来炼?” 南门双的脸色变了几变。 后天那炉药,是南门家今年最重要的一炉。 但他心里的火还没消——顾远宁是他多年的至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来路不明的道士折了手腕,他这个家主不表态,以后南门家的脸面往哪搁? 他正要开口,谷栋站了起来。 “行了,南门老哥,这事先放放。”谷栋抬了抬下巴,“我更感兴趣的是——这个小道士,到底什么来路?” 他走到秦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谷栋比秦昊高了半个头,体格也大了两圈,加上药王的名头和半步宗师巅峰的修为,往那儿一站,气势压人。 “年轻人,你手段不错。”谷栋的语气里带着长辈教训后辈的味道,“但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谁?顾家主跟南门家是世交,跟我谷某也算有些交情。你在这儿动手——” 他顿了顿,声音重了一分:“是不是不太给我面子?” 秦昊抬头看了他一眼。 “跟你没关系。” 谷栋的表情僵了一瞬。 在场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是璃江药王,丹道圈子里排名前三的人物,身家过亿,手底下养着一票高手。 在座的人——除了上官柔——谁见了他不得客气三分? 一个没名没号的野道士,跟他说“跟你没关系”? 谷栋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小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顾家主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否则——” “否则什么?” 秦昊的语气平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谷栋不说话了。 他动了。 一掌拍出,真气凝聚在掌心,朝秦昊面门压了过来。 这一掌没朝秦昊去——落在了南门原身上。 南门原站在秦昊身前,首当其冲。他来不及反应,被这一掌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二叔!”南门剑脸色大变,冲了过去。 秦昊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谷栋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倒在墙边的南门原,哼了一声。 “南门老二,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请来的人不懂规矩——这个教训,你替他受了。” 第241章 欺软怕硬的货色 他转过头,又看向秦昊,嘴角往上勾了一下:“怎么样?现在知道跟谁说话了吧?” 南门双站在旁边,看着自己亲弟弟被打,脸上居然没什么太大反应。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顾远宁更不用说了——他抱着手腕缩在椅子后面,脸上写满了快意。 秦昊把这些收入眼底。 他没有急着动。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顾星眠。 她跪了下去。 膝盖落地的声音不大,却让秦昊浑身一僵。 “谷先生……” 顾星眠跪在地上,头垂着,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请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秦昊转过身。 他弯腰,一只手扣住顾星眠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顾星眠被他拽起来的一瞬间,整个人撞进了他怀里。她浑身都在发抖。 吊坠从领口完全滑出来——“爱琴海”三个字刻在背面,落在秦昊胸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吊坠。 然后抬起头来。 “站好。”他的声音只有顾星眠一个人听得见。 顾星眠浑身一震。 秦昊松开她,转过身面对谷栋。 “药王是吧?” 谷栋挑了挑眉。 “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什么名头。”秦昊往前走了一步,“今天这个人,谁碰谁死。” 厅里一片死寂。 谷栋的脸彻底冷下来了。 “你说什么?” “耳朵不好使?”秦昊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说——顾星眠这个人,不是你的炉鼎,不是顾家的货物,更不是你拿来突破瓶颈的工具。” 谷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在璃江混了大半辈子,从没有人敢当面这么跟他说话。更何况——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道士。 “你再说一遍?” 秦昊站在原地,两手拢在袖里,姿态松散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听不清就再听一遍。顾星眠不是你的东西,你够不着。” 谷栋身后,一个黑衣壮汉跨步上前。此人光头,脖子粗得跟大腿似的,一身横肉绷在紧身劲装里,走路的时候地板都跟着颤。 “谷爷,我来教训这小子。” 光头壮汉没等谷栋答话,抬腿就朝秦昊踹了过来。 大宗师初期的修为,全力一踹,劲风呼作响。 秦昊没躲。 他甚至没从袖子里把手拿出来。 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往侧面飘了半步。光头壮汉那一脚踢空,身体前冲的惯性收不住。 秦昊抬起膝盖,轻轻一磕。 “咔嚓。” 小腿骨折断的声响。 光头壮汉惨叫着倒下去,在地上抱着腿翻滚。 秦昊低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就是璃江药王身边的人?怪不得在外面横——估计也就欺负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他偏过头,看向谷栋。 “你这条狗,一身蛮力没脑子。跟主人倒是挺像的——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光头壮汉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听到这话,抬头瞪着秦昊,满脸涨红,张嘴想骂。 “你——” “闭嘴。”秦昊连看都没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光头壮汉愣住了。 那个“闭嘴”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真气压制,也不是杀意外放,就是两个字,平常地说出来,但光头壮汉的嘴就那么合上了。 他想骂,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胸口一阵翻涌,眼前发黑——“噗”的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接昏了过去。 气晕的。 被活生生气晕的。 厅里静了三秒。 谷栋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手下,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底已经没了任何情绪。 真怒了。 “好。” 谷栋把折扇一收,攥在手里,通体真气激荡而出。半步大宗师巅峰的压力铺天盖地朝秦昊压过来。 比刚才南门双那一波强了不止一倍。 厅里的桌椅嘎吱作响,茶杯里的水面震颤不止。 江知予脸色一白,手撑着桌子站起来退了两步。 沈白粥的轮椅被气浪推得往后滑了几寸,她双手死扣住扶手。 连上官柔都微皱了下眉,苏遮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谷栋出手了。 这一掌跟刚才拍南门原那掌完全不同。之前是随手教训,现在是真正动了杀心。掌风卷着浑厚真气,裹挟着一股炽热的药力余韵,朝秦昊胸口轰了过来。 秦昊动了。 他从袖子里抽出右手,两根手指并拢,往前一点。 轻描淡写。 两指和掌心相触的那一刻,谷栋身体一僵。 他蓄了十成力的一掌,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两根手指抵着掌心,纹丝不动,像一堵无形的墙。 谷栋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他想收手,收不回来。 秦昊两指一转,扣住谷栋手腕,往下一压。谷栋的膝盖像被千斤重锤砸了一下,整个人矮了半截。 “噗通。” 璃江药王,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另一只手里的折扇还攥着。秦昊伸手一抽,折扇就到了自己手里。 “啪。” 扇面拍在谷栋右脸上。 清脆响亮。 谷栋的脑袋被抽偏到一边,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折扇的骨都打裂了。 秦昊松开手,把残破的折扇往谷栋怀里一扔。 谷栋跪在地上,浑身发颤,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一口气堵在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 南门剑扶着南门原站在墙边,两个人都看傻了。 孙伯言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桌上,茶水洒了一片。 安静持续了十几秒。 “笃笃。”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不止一个人——至少四五人的脚步,而且走得极整齐。 厅门被从外面推开。 打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面相精瘦,穿着深蓝色的长衫,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盒。 此人秦昊认识——南门家的三管事,南门何。就是刚才带上官柔进来的那个。 南门何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护卫。 再后面,是一个女人。 黑纱覆面,通身玄色衣裙,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形纤瘦,步态极稳,每一步落地都像踩在同一条线上。 第242章 丑事 修为不低。 秦昊的视线在那女人身上停了一瞬。 看不出来路,但能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药香——跟南门家的丹药味不同,更冷,更涩。 黑纱女人进来后没说话,在厅里站定,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她身后半步,又走进来一个人。 七十来岁的老者,身材干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土黄色短褂,脚下蹬着一双千层底布鞋,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皱纹深如刀刻,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 南门何介绍:“这位是沙南地界的崔老先生,在岭南一带颇有名望——” “不用介绍了。” 老者摆了摆手,三角眼在厅里扫了一圈,先看到跪在地上的谷栋,又看到不远处躺着的光头壮汉,最后落在抱着手腕蜷缩在椅子后面的顾远宁身上。 他嘴角往下一撇:“怎么?我还没到就打起来了?” 谷栋正挣扎着要起来。 那一扇打得他脸发肿,半边腮帮子火辣辣的,但比起脸上的疼,跪在地上的屈辱更让他受不了。 沙南老者大步走过去,一把扶住谷栋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 “谷老弟,谁干的?” 谷栋没答话,扭头盯着秦昊。 沙南老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上下打量了秦昊两眼,“嚯”了一声。 “就这么个黄毛小子?” 秦昊拢着袖子站在原地,没搭腔。 沙南老者把谷栋扶到椅子上坐好,转过身来,背着手走到秦昊面前。 他比秦昊矮了大半个头,仰着脖子看他,三角眼里带着审视。 “年轻人,我不管你什么来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药王的脸——你不觉得自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秦昊低头看他。 “关你什么事?” 沙南老者“嘿”了一声。 “我崔某人在岭南行走五十年,走到哪儿都得给我三分面子。谷老弟是我多年的朋友——你打了他,就是打了我的脸。”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在秦昊面前竖了根枯瘦的食指,点了点。 “小子,我给你个台阶下。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谷老弟赔个不是——” “你手指收回去。” 秦昊的语气跟刚才对谷栋说话时一样,不轻不重,不咸不淡。 沙南老者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再说一遍,收回去。” 老者的三角眼骤然眯紧了。 下一瞬,他动了。 那根食指猛然戳出,真气凝于指尖,直刺秦昊咽喉。 出手极快,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风。大宗师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 厅里好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秦昊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脚。 一脚。 踹在沙南老者的膝盖上。 “咔嚓——” 比刚才光头壮汉断腿的声音更响。 老者整条右腿从膝盖处弯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胫骨直接穿出了裤腿,白茬的骨头茬子暴露在空气中。 沙南老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摔倒在地,双手抱着那条废掉的腿,浑身痉挛。 秦昊收脚,低头看着他。 “叫你收手,你不听。” 厅里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谷栋攥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发白。 孙伯言端着空茶杯的手微发抖。南门剑扶着南门原靠在墙边,两人的脸上写满了震动。 那个黑纱女人——始终没有表情的眼睛终于起了一点波澜,退后了一步。 顾远宁更不用说了,整个人缩在椅子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南门双的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大哥。” 南门原从南门剑的搀扶中站直了身体,捂着胸口,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楚。 “这件事,从头到尾——是顾远宁先动的手。” 他扭头看向蜷在椅子后面的顾远宁,声音里压了三十年的东西慢慢浮上来。 “顾家主,三十年前你跟我大哥做的那笔交易,我没翻过旧账。你们顾家借南门家的药给你们续命,换来的是什么?是你们把自家的女儿当货物送人——” 顾远宁的脸白了一层。 “南门原,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南门原走了两步,捂着胸口,气息不匀但背脊撑得很直。 “多少年前你爹把顾家的一个女孩子送到我南门家当炉鼎,我不同意,被我大哥一巴掌扇出了议事厅。今天你故技重施,带着你侄女来这里——当着我的面,再来这么一出?” 这番话掷地有声。 顾远宁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目光闪烁,显然没料到南门原会当众把这件事翻出来。 南门双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南门原这段话里有一句——“被我大哥一巴掌扇出了议事厅”。 当年他打了南门原,这件事在场好几个人都是头一回听说。 南门剑扶着南门原的手紧了紧。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伯父南门双,又看了看二叔南门原苍白的面色,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沈白粥坐在轮椅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江知予端着茶杯的手放下了,轻轻叹了口气。 上官柔坐在那里一动没动,苏遮挡在她身前,整个人绷得像根弦。 沉默持续了十来秒。 最终是南门双先开了口。 “老二,今天人多。有什么话——改天再说。” 南门原看着他。 兄弟俩对视了几秒。 南门原没再追问,转过头,走到秦昊身边。 “陈道长,跟我来。” 秦昊抬脚跟上,路过顾星眠身边时脚步微顿了一下。 顾星眠站在原地,低着头,脖子上那枚“爱琴海”吊坠安静地坠在胸前。 她的手指还攥着袖口的一小截布料——那是刚才抓过秦昊袖子的位置。 秦昊没回头,跟着南门原往外走。 走到厅门口时,南门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道长——” 秦昊停步,没转身。 “后天有一场比试。你既然是老二请来的人,就留下来吧。不过——” 南门双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在我南门家的地盘上,规矩还是要守的。” 秦昊偏了偏头,嗓音懒散:“什么规矩?” “比试里赢了的,我南门家重金酬谢,炼药所需的一切配方和材料随便看。输了的——” “输了的怎样?” 南门双没答话。 秦昊唇角微动了一下,没人看得见。 第243章 邪毒 他抬脚跨出了药衡堂。 身后,隐约听到谷栋压着嗓子跟南门双说了什么。再后面是顾远宁低的咒骂声。 走出院子五十步,南门原在一棵老银杏树下停了脚。 他转过身,看着秦昊,沉默了半晌。 “秦先生——不,陈道长,你今天出手的事,后面会有麻烦。” “我知道。” “谷栋这个人睚眦必报,顾远宁更是个小人。你废了崔老头的腿,沙南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秦昊抬起手,活动了两下手腕。 “南门先生,你今天挡在我前面那一掌——我记着了。” 南门原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笑。 “老头子挨一掌不碍事。倒是后天的比试……” 他压低声音:“陈道长,你若是能在比试里拿下头名——那些丹方,我保你看到。” “好。” 南门原点头,又回头朝药衡堂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有件事提前跟你说——这次比试的第一关,是诊断。” “诊断谁?” “南门剑。” 秦昊挑了下眉。 南门原叹了口气:“那孩子身上有暗疾,在家里瞒了大半年了。这一关——谁能看出他的问题,谁就过了第一轮。” 秦昊没多问,拢着袖子跟南门原往回走。 银杏树的枯叶被风卷起来,落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身后远处,药衡堂里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那些人还在里面没散。 两天后的比试。 秦昊忽然想到什么,偏头看了南门原一眼。 “南门先生,谷栋今天被我按在地上那一下——他还会参加比试?” 南门原步子没停,低声回了一句。 “他要是不参加,那才叫奇了。” —— 两天过得不快。 秦昊住在南门原的小院里,白天翻看南门原提供的几本丹方册子,晚上自己琢磨配比。 那些册子里的东西大多不稀奇,但偶尔冒出来一两个配伍思路,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南门原每天过来坐一会儿,喝两杯茶,聊几句有的没的。 关于比试的具体规则,他只透露了“诊断”这一条,其余的说是比试当天才会公布。 第三天上午。 药衡堂里重新摆了桌椅,格局跟前天不同。正中间放了一把黄花梨圈椅,旁边搁着一张矮几。圈椅两侧,八把椅子分成两排。 秦昊到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大半。 谷栋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脸上的肿消了些,但右腮帮子还带着淡青色的痕迹。 他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人觉得不舒服。 沙南老者崔某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 右腿打着厚的夹板,整条腿直挺挺地伸在前面。三角眼盯着门口的方向,等秦昊进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孙伯言坐在右边第二把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慢悠悠地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黑纱女人坐在最末的位置,依旧是那身玄色衣裙,面纱遮得严实。她旁边空了一个座位——是留给秦昊的。 南门剑坐在正中间那把黄花梨圈椅上。 今天他换了一身素色长衫,面色比前天淡了几分。腰间的白玉牌没挂,手搭在扶手上,指尖隐约有些发青。 这些细节秦昊进门就注意到了。 他走过去,在黑纱女人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两手拢进袖子里。 上官柔和江知予坐在观礼席——厅侧面的一排长椅上。沈白粥的轮椅停在江知予旁边。顾星眠没来。 南门双坐在上首主位,面前摆着一壶茶。他身后站着南门何和两个护卫。 南门原坐在主位下首的客座。 “人齐了。”南门双放下茶杯,扫了一眼全场,“规矩简单——今天第一关,诊断。” 他抬手指了指坐在中央的南门剑。 “我侄子身上有暗疾,在座的各位都是丹道高手,望闻问切总该懂几分。谁能把他的症状说准,谁就过关。” 话音落下,厅里没人吭声。 南门双又补了一句:“一个一个来。按座次,从左边第一位开始。” 谷栋。 璃江药王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襟。他走到南门剑面前,没急着伸手,先围着圈椅转了半圈,打量了南门剑两眼。 然后他蹲下身,右手三指搭在南门剑左腕上。 闭目,把脉。 大约两分钟后,谷栋睁开眼,站起来,走回自己位子上坐下。 “脉象沉涩,气滞于中焦,肝火郁结。应当是长期炼药时吸入丹毒所致,毒气积于肝胆,压迫脾胃运化。病程——大概三年左右。” 他的语气很笃定。 南门双没表态,只是微点头。 下一个,沙南老者。 崔某被人推到南门剑面前。他坐在轮椅上够不着,南门剑主动把手腕送过去搭在矮几上。 老者用左手把脉,右腿那条废掉的腿时不时抽搐一下。 一分钟后他收手。 “肝胆有淤,肺经不畅,心包络微有滞涩。脉弦紧,右关偏沉。我的判断跟谷老弟差不多——丹毒蓄积,累及肝肺。另外……” 他顿了一下,三角眼眯了眯:“心脉那一点滞涩——是不是用过什么固本培元的猛药?药力压着毒气没清,反而把邪毒裹在里面了。” 这番诊断比谷栋的更细了一层。 南门双的脸上多了一点表情,侧头看了南门原一眼。 南门原没反应。 接下来是孙伯言。 金陵医圣走过去,把脉时间最长——足四分多钟。 收手之后回座位上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诸位说的不错,确实有丹毒沉积。但我的判断稍有不同——这毒不是炼药时吸入的。” 谷栋皱眉。 孙伯言不紧不慢: “南门少主的丹毒是经口服入的。有人给他吃了含有暗毒的丹药,毒素沿脾胃吸收后入了奇经八脉。入口的时间……起码五年以上。” 这话一出,厅里气氛微变。 经口服入——那就是有人下毒。 南门双的面色沉了下来。 南门剑坐在圈椅上,脸上没什么波动,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蜷了蜷。 现在——轮到秦昊。 “陈道长。”南门双的声音有些涩,“请。” 第244章 你快死了 秦昊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南门剑面前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崔某的声音从轮椅上飘过来:“一个没名没号的散修,也配给人诊脉?别到时候连寸口脉和关脉都分不清——” 秦昊没搭腔。 他在南门剑面前蹲下身,右手三指搭上脉门。 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谷栋盯着他的手指,嘴角带着一点嘲弄。 孙伯言的佛珠转得慢了一拍。黑纱女人偏着头,那双露在纱外的眼微眯起。 十五秒。 秦昊松开手,站了起来。 十五秒——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短。 崔某“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南门剑。”秦昊开口了。 他看着坐在圈椅上的年轻人,声音不高。 “你快死了。” 这几个字砸下来,厅里像被抽空了空气。 南门双猛地站起来。 整个人弹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一截。 “你说什么?!” 秦昊没理他。 他看着南门剑,两手重新拢进袖子里,语气跟刚才一样平:“你的八脉——冲过境了吧?” 南门剑的脸色变了。 搭在扶手上的手猛然攥紧,指节咔作响。 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落在这里。谷栋的眉头拧了起来,孙伯言手里的佛珠停了转。崔某坐在轮椅上,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什么时候冲的?”秦昊问。 南门剑沉默了三秒,声音发涩:“……半年前。” “强冲的。” 不是问句。 南门剑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否认。 秦昊偏了偏头:“你现在右手食指和中指发麻,每天寅时到卯时之间心口绞痛,持续时间越来越长。最开始是一刻钟,现在——超过半个时辰了吧。” 南门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怎么——” “你的奇经八脉有三条已经出了裂痕,真气在经脉里乱窜,每天都在往脏腑里渗。”秦昊顿了一下,“照这个速度下去,三月。” “三个月什么?”南门双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三步跨到秦昊面前。 “三个月后真气暴走,人就没了。” 这句话落下来,南门双的脸白了。 不是气白的——是吓白的。 南门剑是他亲侄子,也是南门家这一代唯一能接班的人。 南门景阳那个儿子是什么货色他心里清楚得很,整个南门家的未来全压在南门剑身上。 “不可能!”南门双嗓子哑了,“他之前一直好的——” “好的?”秦昊扫了他一眼,“他现在坐在椅子上手指发青,你没看见?” 南门双猛地转头去看。 南门剑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确实泛着一层青灰色。 南门双的脸更白了。 “这……这怎么可能……” 厅里有人按捺不住了。谷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南门剑面前。 “我再诊一次。” 他没征求谁的同意,三指搭上南门剑脉门,闭目凝神。 这一次他诊了很久。足有五分钟。 睁开眼的时候,谷栋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奇经八脉……确实有裂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只诊了寸关尺三脉,没有深入查探八脉。这小子……”他看了秦昊一眼,“诊了十五秒就摸到了八脉的问题?” 没人回答他。 孙伯言已经走了过来。他把佛珠收进袖兜里,双手搭上南门剑两侧手腕,闭眼足有七八分钟才松开。 起身后,孙伯言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了凝重的表情。 “陈道长说的没错。” 四个字,厅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金陵医圣亲口确认——那就不会有错。 崔某坐在轮椅上,让人把他推到南门剑面前。他用左手搭脉,右腿上的夹板磕在轮椅踏板上咯吱响。 三分钟后收手。 老头的三角眼里少了恨意,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扭头看向秦昊,嘴唇抖了两下。 “……八脉三裂,真气逆行……十五秒?” 秦昊没搭腔。 崔某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我行医五十年,没见过能在十五秒之内摸清奇经八脉状况的人。”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服了。 虽然他的腿是秦昊踹断的,但在医术这一道上,崔某还没有蠢到不认账的地步。 最后一个动的是那个黑纱女人。 她一直坐在角落没出声,这会儿站起来,步子极轻地走到南门剑面前。 伸出右手——手指修长白净,腕间绑着一条暗红色的细绳。 她的诊脉方式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搭脉门,而是将手掌悬在南门剑胸前寸许处,五指微张。 一股极淡的药香从她掌心散出来。 二十秒后她收手,退了两步。 “三条经脉有裂痕——任脉、带阳维脉。真气渗入五脏的速度在加快,三个月的判断……偏乐观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像许久没跟人说过话。 南门双的膝盖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桌角。 “什么叫偏乐观?” 黑纱女人没再多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可能不到三个月。 南门何在旁边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早就不见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南门剑坐在圈椅上,反倒是在场最平静的一个人。他听完所有人的诊断,轻呼出一口气。 “我自己知道。” 南门双猛地转向他:“你知道?知道你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南门剑抬起那只发青的手看了看,“我半年前冲大宗师境失败,当时就察觉不对了。找了三个人看过——都说没办法。” “谁看的?!” “京城张家的张神医,蜀中葛氏的葛老,还有……”南门剑的视线落在孙伯言身上,“孙前辈。” 孙伯言叹了口气,缓缓点头。 “三个月前南门少主托人找过我。我当时给出的判断——无药可治。” 厅里的空气像被凝住了。 崔某在轮椅上坐直了身子: “这种程度的八脉损伤,历来都是死症。强冲境界导致的真气暴走,丹药压不住,针灸通不了,就算把天底下最好的药材堆在一起——经脉裂了就是裂了,缝不回去。”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惋惜。 “南门少主年纪轻,可惜了。” 南门双的手攥着桌角,指甲嵌进了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