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地府,嫡女回京嘎嘎乱杀》 第一卷 第1章 浴火重生 “三百年了,你还没放下吗。” 一个浑身布满鲜血的女人跪在阎罗殿:“我......不服!” “罢了,世间万般际遇,皆有宿命可循,你......去吧。” 主位上的黑影衣袖一挥,女人瞬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 “婉儿,婉儿你别吓唬娘。” “姐,你醒醒,你醒醒......” 陆梦云抱着苏婉儿轻轻摇晃,弟弟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敢撒开。 苏婉儿小脸苍白,浑身瘦的几乎可以说是皮包骨。 她的额头上全是鲜血,那伤口一看就是被人砸的。 一旁站着几个同样身穿囚衣的女人,她们环抱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母子三人。 远处的官差坐在桌子上喝酒,时不时瞄上两眼,显然不想多管。 “别装了!”王荣踢了踢躺在地上的苏婉儿。 “被石头碰一下就不行了,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这么娇气!” 陈梦云默默的把女儿护在身后,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否则就会被欺负的更惨! 苏婉儿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面容姣好的妇人,恍惚了一下。 下一刻她直接猛地扑进陈梦云的怀抱里:“娘,我好想你。” 感受到陈梦云身上真实的温度,苏婉儿的心这才踏实下来。 她竟然真的重生了。 上一世,苏婉儿娘三被父亲驱逐到外祖家,接着抄家流放的罪名就砸了下来。 连累的外祖一家饱受流放的苦楚,最后一家全部惨死在岭南。 而父亲带着他的外室在京城里花着她母亲的嫁妆逍遥快活! 庶妹更是顶替了她的婚约,在流放日风风光光嫁给了她的青梅竹马。 这一桩桩,一件件,苏婉儿怎能不恨! 她恨意滔天,在炼狱里整整徘徊了三百年,受尽苦楚,才终于换得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逃! “你看,我就说她是装的吧!”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婉儿回头一看,冷笑一声,是王家的人。 上一世,苏婉儿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好端端的都来针对他们。 为什么看守流犯的官差独独看他们不顺眼。 死后,生前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回放,她站在第三视角这才洞悉了一切。 原来是她的好庶妹,生怕自己在流放路上过得顺心,这才费心打点,要大家狠狠地磋磨她们。 苏婉儿一家已经被陷害到全家流放,远离京城,他们竟然还不肯放过自己。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苏大小姐,如今落到流放的泥地里,倒是学会了装死卖可怜。” “怎么,是想博取谁的同情?可惜啊,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今日没人能护着你!” 旁边几个一同服刑的妇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苏婉儿冰凉的眼神落在王蓉身上,让她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贱人的眼神,怎么这般骇人? 苏婉儿在炼狱千锤百炼了三百年,如今的心性哪里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能比的。 “你瞪我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敢动手?苏婉儿,认清你的处境!得罪了侯府,我骂你几句、踢你几下都是应该的!” 说着,王蓉再次抬起脚,朝着苏婉儿狠狠踹去。 前世,就是这一天,苏婉儿被打的当场昏厥,几日高烧不退,差点直接死在流放路上。 可这一次,苏婉儿猛地攥住王蓉的脚腕,起身就是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 王蓉直接被踹飞了好几丈远,碎石磨破了皮肉,渗出细密的血珠。 方才还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现在却是狼狈至极。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旁哄笑的妇人瞬间噤声,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谁也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敢还手。 更没想到的是,这丫头瞧着瘦瘦小小的,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三百年。 苏婉儿在炼狱里待了整整三百年,这三百年当她是吃干饭吗! 王蓉揉着被摔痛的身体冲着苏婉儿大声吼叫:“你疯了,你竟然敢打我!!” 苏婉儿一步步走到王蓉跟前,抬脚狠狠地踩住王蓉的手狠狠地碾压。 原本其他妇人还想叫嚣,看到这一幕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陈梦云咽了口唾沫,这才反应过来。 她扑过去抱着苏婉儿哭诉:“婉儿,算了,不然的话......” 反抗? 他们不是没反抗过。 可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就连那看守流犯的官差都向着欺负他们的人,越反抗,就折腾的他们越厉害。 陈家的两位老人年纪大了,再也经不得这样的折腾了。 苏婉儿背对着陈梦云,想起上辈子受过得苦楚,想起了这三百年在炼狱的日子。 “娘,我苏婉儿对天起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分毫!” 陈梦云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不知怎的,她总感觉今天的苏婉儿和之前不一样。 “疼死我了,还不快松开,救命啊,杀人啦!!” 无论王蓉怎么挣扎,都无法睁开。 苏婉儿从地上拿起那个沾着血迹的石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王蓉。 王蓉这时候才感觉出了一丝害怕:“你要......你要干什么......你这可是杀人......” “等我哥他们回来了,肯定不会放过你......” 苏婉儿嗤笑一声:“是吗,我好怕啊~” 话音刚落,一石头重重砸了下去。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周围的人吓得捂着嘴后退两步。 王蓉满脸鲜血,捂着眼睛痛的满地打滚。 苏婉儿刚才是用石头最尖锐的部分砸的,不出意外的话王蓉的眼睛应当是废了。 王蓉的惨叫声终于把一旁的官差吸引过来:“吵吵吵,吵什么吵,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他们挺着将军肚,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满嘴流油。 看到王蓉的惨状皆是一惊:“这是谁干的!!” 嘴上这么问,眼睛却直直的看着苏婉儿。 周围的妇人纷纷涌上来,七嘴八舌的过来告状。 “我们都是亲眼瞧见的,就是这个苏婉儿,拿着石头砸在王蓉的脸上了。” “瞧瞧这一脸血,这姑娘家家的脸肯定是废了。” “这也太残忍了,竟然对一个姑娘下死手。” “我们不过是同你闹着玩,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第一卷 第2章 出一口恶气 拿石头呼人脑袋,竟然能被说成闹着玩儿。 苏婉儿早知道这些人的嘴脸,此时面上波澜不惊。 陈梦云赶紧把苏婉儿护在身后,硬着头皮小声道:“官爷,是她们......是她们先来找我们麻烦的。” “找你们麻烦?” “他们怎么就找你们的麻烦不找别人的?这难道不是你们的问题!”领头的孙校尉大声怒斥道。 “我们不过是在和你们逗乐,竟这么玩不起!” “就是啊,你们也太开不起玩笑了吧!” 一个稍胖的李家妇人挤到二人面前不屑道:“这种事啊,一个巴掌拍不响!” 说完还一脸谄媚的冲着孙校尉讨好道:“大人,您说是不是啊!” 苏婉儿斜了李夫人一眼,这人的夫君之前在京城是八品文官,因得罪了人,这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流放路还没走一半,李夫人就已经把狗腿子三字做到了淋漓尽致。 “你盯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说错了?”李夫人还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 苏婉儿直接一个大鼻斗扇在她的脸上,把李夫人打懵了。 “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打我!” “没什么,我只是想试试一巴掌能不能拍响。”苏婉儿微微一笑:“这不是挺响吗!” “你......”李夫人捂着脸转头对着官差就开始告状! “大人,这小贱人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您一直都瞧着呢,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孙校尉的脸上挂不住了,没想到苏婉儿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流犯苏婉儿,竟然敢当着本官的面打人,当老子不存在是吧!” 孙校尉一边说一边拿鞭子冲苏婉儿挥去,这鞭子上全是倒刺,打一鞭就会皮开肉绽! 她灵活的躲过并将鞭子踩在脚下,任凭他怎么拖拽都动弹不得。 孙校尉气的脸色铁青:“苏婉儿,你大胆!!” “官爷执掌流放看守之责,本应秉公处置、维持秩序。可方才她们当众欺凌弱小、寻衅滋事,官差端坐饮酒、视而不见。” “如今我自卫反击,免遭毒手,官爷却第一时间出来问责,只罚受害者,不究行凶者。” 苏婉儿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不知官爷这般偏颇处事,是真的秉公执法,还是收了旁人好处,特意针对我等?” 这话一出,孙校尉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收受贿赂、徇私枉法,乃是重罪! 尤其流放差事本就敏感,一旦被人揭发查证,轻则罢免,重则丢命! “胡说八道,苏婉儿,你莫要血口喷人!” “那还希望官爷秉公处理,这里人多眼杂,大家可都瞧着呢。” 孙校尉隐晦的看了下周围,本次流放的人员足足有百余人,总有那嘴不严的。 他狠狠瞪了一眼地上哀嚎不止的王蓉:“既然是纠纷斗殴,便各有过错!流放途中严禁私斗,再有下次,本官重罚不贷!” 苏婉儿勾起嘴角,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官爷此言差矣,这不是纠纷斗殴,是对方恃强凌弱,这可是两回事。” “按照天启律法,流犯寻衅滋事扰乱解送行程,应笞四十,枷锁随身三日,官爷不会想要包庇吧。” 孙校尉攥紧了拳头,冷笑一声:“苏婉儿,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官爷乃是朝廷委派的押解官员,精通律法、秉公无私。”苏婉儿语气一转:“想必断然不会知法犯法、包庇行凶作恶之人,对吧?” 四周的流犯静静观望,无一人敢出声。 僵持良久,孙校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语:“用得着你说!本官自然秉公执法,绝不徇私!”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蓉,厉声冷喝:“王蓉!身为流犯,当众蓄意伤人,扰乱解送秩序!” “依天启律法,判你笞四十、枷锁随身三日!即刻行刑,不得延误!” 王蓉懵了。 明明以前欺负苏婉儿,官差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她被砸的满脸鲜血,眼睛都看不见了,竟然还要受刑?? 她不敢置信地嘶吼:“官爷!我不服!她动手伤人!她还废了我的眼睛!您怎么能罚我!” “不服?”孙校尉正憋着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怒斥道:“是你寻衅在前,伤人在后,按照律法理应惩处,再敢喧哗闹事,本官加倍责罚!” 闻言苏婉儿端端正正的冲着孙官差行了个礼:“官爷英明。” 说完她环顾四周,那些妇人们都低下头不敢直视苏婉儿的眼睛。 苏婉儿似是在思考,顿了顿这才说道:“其他人也许是受到王蓉的蛊惑,还望官爷从轻处罚。” 孙校尉的脸色铁青,这意思竟是要他罚这一群人? 李夫人见状立刻求饶:“官爷,您可别被这贱丫头蛊惑啊,我们可什么都没干!” “是啊是啊,我们什么都没干!”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吵得他头都大了:“还有没有点规矩,都给我闭嘴!!” 其他流犯伸长了脖子看着这一幕,周围还有许多路人驻足观看。 苏婉儿这次真是把他架在高处下不来了! 孙校尉捏了捏酸痛的眉心大声道:“按照天启律法,出言挑衅者,掌嘴十下,即刻去办。” 命令下达,立刻有几个强壮的官差对着刚才那群妇人左右开弓,打的她们哀嚎不断。 王蓉也被按在地上,当着众人的面接受笞刑,屁股都快被打烂了。 陈梦云看着被打的凄惨的众人,心里也着实出了一口恶气。 事已至此,苏婉儿这才心满意足。 “官爷秉公无私,让人信服!” 围观路人见状纷纷点头赞叹,私下低声议论。 孙校尉冷笑一声,走到苏婉儿跟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今日人多,便宜你了,以后啊咱们走着瞧。” 苏婉儿看着孙校尉离去的背影,慢慢的勾起嘴角。 以后? 你还有以后吗? 第一卷 第3章 故意刁难 远处,吴青吴副手带着几个男人,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快步朝着队伍走来。 流放所需的物资不够了,所以临时在这个小镇采买。 每次一到这个时候,陈家的男人们就是最好的苦力,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们的干! 除非人不够了,才会再找其他人帮忙。 “校尉,东西都买好了!”吴副手一脸讨好道。 孙校尉现在心情不爽,直接一脚踹在吴青身上:“去他娘的这么久,耽搁了行程我拿你是问!” 吴青被踹翻在地,又赶紧重新爬起跪在孙校尉面前低声求饶:“小的知错。” 周围的人还没散去,大家都看着这一幕,甚至还有嬉笑声。 吴青的头扎的更低了,越发觉得难堪。 陈老爷也就是苏婉儿的外祖,瞧见了苏婉儿额上的血迹赶紧一路小跑。 “梦云,婉儿头上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做的。” “爹......”陈梦云看着陈老爷花白的头发,眼中蓄着眼泪不知该怎么开口。 “婉儿,告诉外祖,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外祖,我没事。” 之前是暗戳戳的欺辱,磋磨,动手伤人还是第一次, 陈老爷低头捡起一块石头:“我活这么大年纪,早就活够了,我......我去和他们拼了!” 陈梦云和苏婉儿连忙拦住陈老爷:“外祖,我真没事,他们已经受过惩罚了!” “惩罚?说两句又不痛不痒的,她们把我外甥女打成这样,我说什么也不能算了......” 话音刚落,两个官差抬着瞎了眼,屁股被打烂,满脸鲜血的王蓉路过。 陈老爷:...... “哦,那......没事就好......” 弟弟苏晏礼抱着陈老爷挥舞着手:“外祖,您不知道我姐姐方才有多厉害,一个人就收拾了他们一群人。” 陈梦云的心到现在还跳的飞快:“我家婉儿厉害着呢。” 这才哪儿到哪儿,苏婉儿在炼狱的时候见过各种各样的极品恶人,王蓉这种根本不值一提。 看着家人的模样,苏婉儿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外祖父为了让自己女儿过得好点,亲手扶持父亲,不然父亲一介穷书生哪里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 没想到,掏心掏肺的竟然养出来一个白眼狼。 父亲和自己的表妹暗通款曲,早早的生下了私生女,这当上官不需要外祖一家了,也就不装了。 带着外室直接登堂入室,日日羞辱母亲陈梦云。 自己和弟弟在苏家也是艰难度日,稍一不注意就会被敲打磋磨。 最后母亲提出和离,父亲却一纸休书让母亲的颜面扫地。 虽然都不好看,但最起码和离是体面的。 而休书就相当于把母亲钉在了耻辱柱,莫说是返还嫁妆了,就连名声都受损了。 很多被休弃的女人承受不了舆论,要么青灯古佛,要么投湖自尽。 是外祖一家把他们接回,日日开导,情况才有所好转。 可是,父亲又联合苏婉儿的未婚夫,合力给陈家安排了罪名将陈家全部驱逐出京。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父亲怕苏婉儿毁了庶女的婚事...... 连累的外祖全家饱受折磨。 苏婉儿既然回来了,此事必定千百倍偿还,绝不会罢休。 这天底下所有欺辱过他们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她会一一清算! 王蓉被几个人架在那里,疼的还没站稳,镣铐就来了。 昔日里一群欺负苏婉儿的女人,个个被打的口齿流血,一个个用愤恨的眼神瞪着她。 尤其是王蓉,昔日里她就算在这流放的队伍里,因和苏家庶女交好,所以平时的待遇也还不错。 今日可是丢了大人了,这口气她无论如何都得出了。 而她的靠山,这个所谓的苏家庶女自然就是苏婉儿的那个好“妹妹”了。 队伍陆陆续续启程,女人和孩童是不需要带镣铐的,怕影响行程,所以只有男人们带着。 现在这队伍里又多了王蓉。 一直走到晌午,到了吃饭的点,随行的婆子们赶紧准备生火煮饭。 孙校尉躺在牛车上懒洋洋道:“苏婉儿,我看你精神气足的很,眼下咱们这柴火不够了,你去砍点。” “若是砍不够一筐,就别回来了。” 这可是一个体力活,就算是壮年男子砍一筐柴火都累够呛,别说一个女人了。 就算她力气大,砍柴耽误了时间,回来以后也没饭吃了。 苏婉儿扭头看向牛车上满满一车的柴火。 孙校尉这是演都不演了,故意在刁难人。 走一天路,还不让吃饭,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王蓉和其他几个妇人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瞧她得意地样,真是活该!” “大人这次肯定狠狠地收拾他!” “看她这样子,想想就觉得畅快!!” 孙校尉拿起一个小石子扔在吴青的身上。 “你也去跟着,机灵着点,可别让她跑了,不然砍了你都不好使!” 陈梦云一脸担心,她拽了拽苏婉儿小声道:“婉儿,别怕,娘跟你一起去。” 苏婉儿拍了拍陈梦云轻轻一笑:“娘,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陈家的两个表哥和舅舅见状凑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针对起婉儿了。” 两个表哥和舅舅还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苏婉儿怕他们担心所以就没有说。 “表哥,舅舅没事的,婉儿自有打算。”苏婉儿语气笃定。 不知怎的,瞧着女儿这个样子,陈梦云却突然心安起来:“娘信你。” 苏婉儿背着筐,跟着吴青来到山上砍柴。 “真他娘的倒霉,累一天了也不得好,也不知道这是在罚谁。” 吴青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这个孙校尉竟然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眼看到了地方,苏婉儿迟迟不动手,吴青心里愈发烦躁。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干活啊,难不成还等着我给你干?真是倒霉催的!!” 苏婉儿却把箩筐和砍柴刀扔在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吴青,你真的甘心吗?” 第一卷 第4章 挑拨离间 “你说什么?”吴青愣了一下。 “身为副手,过得却还不如一个最普通的衙吏,做孙校尉的狗,你真的甘心吗!” “你简直是放肆,谁准你背地里妄议校尉!” 苏婉儿却嗤笑一声,再次幽幽开口:“你不甘心......对吗?” “简直是胡言乱语!” 吴青他怒斥一声,似是要发泄怒火,挥起拳头就冲着苏婉儿打去, 苏婉儿却不闪不躲,稳稳攥住了他的拳头,任凭吴青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你也是带差的官,不是街边的杂役,今日在镇上有多少看热闹的百姓,被当众践踏尊严,你真就一点不记恨?” 吴青脸色一沉,眉头紧紧皱起,死死攥紧了拳头。 这些话,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是副手,听着风光,实则就是孙校尉的奴才,打骂全凭对方心情。 吴青低声呵斥:“妇人之见!上下级责罚,本就是规矩,轮不到你置喙,这话让校尉听到了,仔细你的脑袋!” “规矩?你跟着孙校尉鞍前马后这么多年,跑腿打杂、挨骂背锅的全是你。” “好处是他的,黑锅是你的,稍有不顺心,当众折辱你,半点脸面都不给。” 苏婉儿的声音似是有种魔力,在一点点侵蚀着吴青的理智。 “吴副手,你心里比谁都明白,孙校尉压根没把你当人看,只当是个随叫随到的苦力、背锅的棋子。” 他沉默许久,咬牙闷声道:“那又如何?他是校尉,我是副手,官职压我一头,我只能受着。” 苏婉儿挑眉,语气笃定:“官职是死的,人是活的。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出点什么意外,谁能说得清?” 吴青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看向她:“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苏婉儿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这一队人马,除去孙校尉,你的资历最老、手下也有人。只要孙校尉没了,这整队的差事、所有人的管控权,理所应当就是你的。” “事成之后,你手握全队大权,不用再看人脸色,队里所有人都得听你调度,往日受过的委屈,全部能加倍讨回来。” 吴青呼吸明显乱了,他跟着孙校尉多年,有着不输他的才干。 他不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一辈子替人跑腿挨骂。 对,他不甘心。 苏婉儿放下吴青的拳头,缓缓地靠近他:“我可以帮你,哪怕是出了事,火也烧不到你身上。” 良久,吴青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怯懦彻底褪去。 “你……想让我怎么做?” 苏婉儿把箩筐踢到吴青跟前:“第一步,先帮我把柴火砍了。” 吴青抬起头有些惊愕的看着苏婉儿:“我堂堂副手,你让我帮你砍柴?” 苏婉儿轻笑一声:“毕竟,我还要好好为你谋划一番不是......” 吴青一咬牙,只得认命的拿起斧子砍柴。 ...... 等苏婉儿回去的时候,大家果然已经吃完了饭。 孙校尉看着苏婉儿依旧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回来的太慢了,继续出发。” 走的时候,陈梦云小心翼翼的凑到她面前:“婉儿快吃。” 她袖子里,是陈梦云还有外祖和表哥们藏起来的口粮。 一块块的糙面饼子,是他们每个人都少吃了一点,硬是给苏婉儿凑了“一顿饭”。 两个表哥和舅舅挡在苏婉儿面前,生怕她被其他官差发现了。 苏婉儿眼眶有些微热,现在还不算太惨,外祖一家每个人都是对她实打实的好。 这样好的人,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只是想想,苏婉儿就心痛不已。 吴青跟在孙校尉后面,孙校尉还是像往常那样随意使唤他。 他咽下恨意,眼睛不由得看向苏婉儿。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普普通通且有些瘦弱的小姑娘。 他真是疯了,竟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能扭转他的命运,她甚至自己都自顾不暇! “发什么呆呢,还不赶紧去整一下队伍,这用我吗?” 孙校尉怒斥一声,这本是他的营生,却全部交给了吴青。 吴青勉强露出一抹笑容:“行,我知道了。” 到了晚上,王蓉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走过来,看着苏婉儿的模样她心里就觉得畅快。 “苏婉儿,饿肚子的感觉还不错吧,你瞧瞧我手里的这是什么?” 王蓉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里的包子:“肉包子,这可是白面馅的,孙校尉补偿我的!” “某些人连糙面饼都吃不上,真是活该!” 苏婉儿抬起头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王蓉,流放之前,王蓉好歹也是四品官员家的女人。 平日里的生活可以说是绫罗绸缎,山珍海味。 被流放了这么久,竟然一个包子就打发了。 还真是可悲啊。 她不知道的是,苏婉儿在炼狱里饿了足足三百年,早就没感觉了。 “一颗眼睛换一个肉包子,还是挺值的。” 苏婉儿一句话就让王蓉破防了,她脸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 受伤的眼睛用烂布随意包着,烂布上还有斑驳血迹。 王蓉指着自己受伤的眼睛恶狠狠道:“苏婉儿,你不用给我装出这副样子,你欠我的,我会千百倍的讨回来。” “是吗,我也正有此意。”苏婉儿轻蔑一笑。 王蓉又莫名打了一个冷颤,她后退两步,却依旧嘴硬道:“你给我等着,这一路有你的好果子吃!” 其他被打的女人也冲着苏婉儿翻了一个白眼,随后扶着王蓉离开了。 一连过了两天,苏婉儿都安安静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听话,好像又变成了以前的那个苏婉儿。 可吴青却坐不住了。 这天,他偷偷把苏婉儿拉到一旁语气有些责怪道:“你到底在搞什么??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苏婉儿看着一旁的深山,心里默默盘算着路程:“应是快了......” 看苏婉儿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吴青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敢骗我的话,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第一卷 第5章 配合你出演 苏婉儿幽幽的看着吴青,吴青被他盯得有些发毛。 “现在还有几日到太行山。” “太行山?”吴青小声嘀咕着:“你怎么知道太行山?” “回答我的问题。” 吴青咽了口唾沫,为什么他怎么总是在这个小姑娘面前硬不起来。 “应当......应当是还有两日。” 苏婉儿点了点头:“这两日,你准备好。” “你要动手了?”吴青的声音有些兴奋。 苏婉儿冲着吴青勾了勾手,他赶紧把耳朵凑了过去。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吴青瞪大了双眼:“你莫不是睡傻了?这......这怎么可能......?” “吴副手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怎会骗你!” 吴青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苏婉儿,这丫头连太行山都知道,说不定真的懂点啥。 “行,那就按你计划行事!” 晚上,孙校尉又开始找吴青了。 吴青攥着拳头,一遍遍的叮嘱自己,忍下去。 一进车厢,吴青就看到这个画面:王蓉强忍着伤痛跪坐在车厢里给孙校尉捏脚, 脚丫子的酸臭味熏得王蓉唯一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说实话,吴青还真是佩服她。 王蓉低着头,而孙校尉眯着眼,语气十分轻蔑:“听说你最近和那个苏婉儿走的很近......” 吴青心里一咯噔:“属下没有。” “校尉,奴家可是见到好多次,他和那个苏婉儿偷偷摸摸的,一看就是有事。”王蓉娇笑着撒娇。 “吴副手,你这干活不卖力,每天是不是就想着玩儿女人了?哈哈哈。” 孙校尉一边说手还不老实的对着王蓉摸来摸去。 “但是你这眼光可是不太好,女人就得找这种大屁股的,瘦骨伶仃的有啥摸头......” 说着孙校尉就和王蓉哈哈大笑。 王蓉更是一脸轻蔑道:“副手到底是副手,能见过什么世面,怎么能跟您比呢......” 这话果然取悦了孙校尉:“还是蓉儿会说话。” “你说的对,若不是我吴副手还在哪个村疙瘩呆着呢,他呀~得好好感谢我!” “您说的是。”吴青低着头硬是听了孙校尉足足一炷香的“训诫”,这才低着头离开。 他站在门口,一脸恨意的瞪着车厢:“你就再高兴两天吧......” 苏婉儿看着天上亮晶晶的夜空,上辈子在太行山休息的时候,遇到一群狼群。 众人不设防,损失惨重,她的外祖陈老爷也死在狼嘴里。 二表哥更是为了保护她们而瘸了一条腿。 而孙校尉则一个人躲在车厢,看着众人和野狼厮杀,吓得他魂都要散了。 这,是个好机会。 ...... 苏婉儿的外祖母陈老太,从出发的时候就被派到婆子的队伍里帮忙做饭,她也就成了吴青的下手对象。 吴青从车厢里 在陈老太帮着给官差端饭时,吴青故意走到他们一旁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一下子所有的菜汤撒了一地。 陈老太愣在那里吓得不知所措,吴青直接揪住她的衣领怒斥。 “真是瞎了你的眼,竟然敢往我身上撞!” 陈老太连连后退,摆手:“不是的......是您......是您......” “难不成你想说是我故意撞的你?”吴青眼神中带着威慑。 陈老太低下头,她当然不敢说这话,只能认命。 周围都是看好戏的,尤其是王蓉心里得意地很她就愿意看陈家人和苏婉儿受罪。 这时候苏婉儿却突然站起来对着吴青叫嚣:“分明是你撞得我外祖母,我瞧得仔仔细细。” 吴青大步流星走到苏婉儿面前呵斥:“大胆,老子说话,你一个流犯竟敢插嘴!” 没想到苏婉儿直接一巴掌扇在吴青脸上,把吴青都扇愣了。 他们商量的有这段吗? “难道就因为你是副手,就能不讲道理吗?” 你吓到我外祖母了。 见苏婉儿打了人,陈梦云和陈家的人赶紧把她护到身后。 陈老爷也和吴青连连赔不是,孙校尉这时倒是不说话了,只在一旁饶有趣味的喝酒看戏。 “你们陈家人以下犯上,目无规矩,今日必须要狠狠地罚你们!” “今日你们一家人若是砍不够一车柴火,不许回营,砍够以后,每人领三十棍军杖!” 王蓉捂着嘴噗嗤一声笑出声,三十棍军杖,这下苏婉儿不死也残。 说着吴青扭头对着孙校尉行礼:“校尉,属下愿亲自看守,盯着他们一家人砍柴,绝不会让他们偷闲。” 孙校尉乐的苏婉儿受苦,他醉意上头只摆了摆手:“去吧去吧,看好了莫要让他们太轻松!” 吴青嘴角微微勾起,叫了两个心腹押着苏婉儿等人离开了。 大表哥陈景脸都绿了,他眼神闪过一丝狠厉,压低了声音对着苏婉儿道:“现在拢共就三个官差,不如我们把他们......” 苏婉儿冲着大表哥陈景眨眨眼,轻轻摇了摇头。 很快走到僻静处,吴青见四下无人,低头将陈家男人身上的镣铐解开。 其他两个官差愣了一下:“吴哥,您这是?” “嘘,别说话!” 陈景和陈老爷也一脸莫名其妙,这吴青是何意。 陈老太的身体还在发抖,苏婉儿赶紧过去揽住她的肩膀:“外祖母,您别怕,没事的。” 吴头这才看向陈老太,他对其抱拳轻声道:“事急从权,多有得罪了。” 陈老太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这......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都是自己人,苏婉儿索性就把计划和盘托出。 陈老爷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这要是被发现可是会.....可是会......” “会死。”吴青冷静的接过话茬,拳头却越攥越紧:“可我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吴青过够了! 众人沉默了半晌,苏婉儿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离着营地足够远保证安全,却能看清楚营地的情况。 吴青站在苏婉儿一旁,心紧张的快要跳出来:“有把握吗?” “你不相信我?” “那倒没有,太行山有狼群出没这事我早有耳闻,只是你如何得知......野狼会在今夜袭击营地。” 第一卷 第6章 孙校尉之死 “梦到的~” “梦到的??”吴青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只是做梦你就敢把我拉到这摊浑水里?” 苏婉儿扭头冲着吴青眨眨眼:“所以,现在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吴青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恶狠狠道:“若是有什么意外,我定推你出去挡刀!” 弟弟苏晏礼低声惊呼:“姐姐快看,是野狼!!” 晏礼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营地里传来一阵骚乱,一声凄厉的狼嚎,尖锐刺耳。 众人躲在草丛里聚精会神,只见二十多只体型硕大的野狼正一点点的靠近营地。 “有狼!好多野狼!” “快!拿兵器!防御!” 营地里的人一下子就乱了套,吓得王蓉尖叫一声躲在了孙校尉身后。 孙校尉怒斥一声,直接把王蓉拽到自己身前挡着,自己则连滚带爬的往车厢里跑,一如前世。 可是这次不同,孙校尉怎么也推不开车厢门,上面正赫然挂着一把大锁! 气的他把门拍的砰砰作响:“这他娘的啥时候挂的锁啊!” 苏婉儿看向一旁的吴青,他从怀中拿出大锁的钥匙:“这叫有备无患。” 尖叫声、嘶吼声、狼的嚎叫声混合在一起,地上全是喷洒的鲜血。 孙校尉恐惧的站都站不稳,他根本顾不上指挥,满脑子只有逃命二字。 混乱之中,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朝着密林深处逃去。 那些平日里压榨人的官差和成日欺负苏婉儿的人被狼咬的浑身是伤,鲜血淋漓。 一直等到这个时候,吴青才带着众人拿着火把下山,驱赶狼群。 苏婉儿大喝一声:“狼怕火,大家快拿火把驱赶!”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拿起火把对着野狼挥舞着。 吴青指挥着众人,大家围成一个圈,个个手里拿着火把挥舞。 果然,狼眼里有了惧意,它们被逼的层层后退。 终于,野狼不再僵持,拖上几个咬死的人直接离开了。 “好了,没事了,狼群已经退了。”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差点就死了。” “还好吴副手来的及时,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儿。” 吴青立刻清点人员伤亡情况,颇有当家做主的风范。 这时候有个受伤的官差四处看看突然大喊了一声:“不好了,孙校尉怎么不见了。” 苏婉儿和吴青早就在山上看到孙校尉落荒而逃的这一幕。 “孙校尉在哪儿,王蓉不是最清楚吗......”苏婉儿状似无意的说道。 一个官差接话:“对,王蓉,孙校尉到底去哪里了!” 王蓉眼神闪躲,不敢抬头,吴青见状一把把她揪到众人面前,举起拳头恐吓道:“孙校尉去哪儿了,还不快说。” “他......他跑了......”王蓉吓得直接哭了出来:“他丢下我们跑了......” 众人面面相觑,尤其是那些官差,个个难掩失望。 孙校尉是他们的头,他们所有人都听孙校尉的,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孙校尉竟然跑了。 反观是身为副手的吴青,扛起了重任...... 孙校尉是有官身的人,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失踪! 吴青把自己的两个心腹留下,大声喊着:“我带人寻找,其他人全部留在原地帮忙。” 话音刚落,吴青便带着苏婉儿一头扎进密林里。 官差们忍不住给吴青竖起一个大拇指,真是有勇有谋,重情重义。 他们顺着蜿蜒的血迹一路寻找,一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他们才找到孙校尉。 此时的孙校尉正在一个悬崖下的枯树上趴着,只有这个地方野狼才不会跟过来。 他听到说话声一抬头,就和吴青的视线撞在一起。 见是吴青,孙校尉松了一口气:“吴青,我的好弟弟,你是来找我的吗,你可不知道刚才有多么惊险......” “快,快拉我上去,那些死狼把我伤成这样,等我抓到他,定要杀了吃肉喝汤才解恨!” 孙校尉一边说一边冲着吴青伸出手:“快拉我啊,愣着干什么?” 这时候,苏婉儿从吴青身后探出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孙校尉。 “你也来了,你一个流犯谁准你乱跑的。”都这个时候了,孙校尉还想摆架子:“罢了,先拉我上去再说。” 他伸出的胳膊已经有些僵硬了,孙校尉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 苏婉儿冷笑一声,缓缓道:“吴副手,孙校尉的尸体......找到了......” 孙校尉的笑容彻底僵在他的脸上:“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吴青,我可带你不薄啊,当初可是我把你带到......” “把我带到你身边当狗是吗?”孙校尉的话没说完就被吴青打断了:“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孙校尉慌忙解释道:“我......我只是教你做人......我没有别的意思。” 吴青只是笑着看着他沉默不语,孙校尉强装镇定,呵斥道:“吴青!我警告你,立刻拉我上去!否则回头我定扒了你的皮,治你们包庇逃犯、以下犯上的死罪!” 吴青直接一口浓痰吐在孙校尉的脸上,逗的苏婉儿哈哈大笑。 孙校尉知道吴青是来真的,他抹了把脸,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吴青!我错了!” “我不该欺负你们,我发誓,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待你,既往不咎!苏婉儿求求你拉我上去!” “晚了。” 苏婉儿这短短两个字,宣判了孙校尉的结局。 孙校尉见状,目眦欲裂,疯狂嘶吼:“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朝廷校尉!我死了你们也难逃罪责!” 吴青抬手拔出腰间佩刀,一刀斩断了孙校尉扒住树干的两条胳膊。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山林,鲜血喷涌而出,孙校尉疼的浑身剧烈抽搐,再也抓不住半点支撑。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苏婉儿冷冷垂眸看着他,语气淡然:“那就等你做了鬼,再来讨债。” 话音落下,吴青上前一步,又一刀捅到孙校尉的脖颈,他就像一个搁浅的鱼,挣扎了几下直接摔下万丈悬崖,彻底没了踪影。 吴青收刀入鞘,神色恢复平静,转头看向身侧的苏婉儿。 “了结了。” 苏婉儿轻轻点头,望向渐亮的天色,眼底一片清明。 第一卷 第7章 行八十笞刑 吴青和苏婉儿回到营地里,两个人看着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实际上笑的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王蓉忍不住凑过去询问:“怎么样,找孙校尉了吗?” 吴青点了点头:“找到了......他的尸体......” 王蓉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尖叫出声:“不可能,你们肯定是在骗我!” “肯定是你们没有用心找,或......或是你们害了校尉!!” 孙校尉是她在这里唯一的靠山,靠山没了,她能不慌张吗。 吴青一巴掌扇在王蓉的脸上:“孙校尉是被野狼围击才坠入山崖,岂能让你如此泼脏水。” 王蓉捂着脸有些不甘心的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吴青扭过头来看向众人:“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觉得是我害的孙校尉?” “属下不敢。” 官差们也有些不满的看着王蓉,他们心里都明白,孙校尉一个人跑出去本就是九死一生,王蓉竟还敢叫嚣。 “吴副手,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是啊,现在就您的官职最大,兄弟们只能靠着您了。” 看着众官差对着他低下头的时候,吴青莫名的觉得心里十分畅快。 原来这就是权利的感觉。 他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先看看大家伤势如何,还能不能赶路。” 原本百人的流放队伍,失踪了死了九个流犯,大部分都是带着镣铐没有反抗能力的男人。 队伍里有几乎一半的人受伤,其中受伤严重的有七人。 官差们有武器在手,基本上都是轻伤,没有死亡。 苏婉儿看着不远处站在一旁的陈家人,上一辈子,外祖父在母亲怀里挣扎的咽了气。 大表哥陈景被狼咬死,二表哥陈清之前本就因为保护苏婉儿落下残疾,一直郁郁寡欢。 陈景死后,他最后竟想不开自杀了。 今生她先发制人,总算是帮陈家人躲避了这场祸事。 苏婉儿发呆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陈家人已经围在一起一脸古怪的看着苏婉儿。 “我怎么感觉婉儿这阵子......像是变了一个人?”表哥陈景摸着下巴深思道。 陈清抬头看了苏婉儿一眼,又快速低下头,没有言语。 弟弟晏礼惊叫一声:“该不会是黄皮子变得~来...来讨封来了?” 陈景一拳捶在晏礼的头上:“净胡说。” 吴青吩咐手下的人,把受伤严重行动不了的人放在板车上,板车上的行李则是让没受伤的人背着。 他们必须马上离开太行山,免得那些野狼再次追来。 苏婉儿等人紧随其后,王蓉跟在队伍后面,一步三回头,似是不敢相信孙校尉就这样没了。 到了晚上,许是因为队伍受到重创,饭食都好了不少。 尤其是苏婉儿和陈家人,每个人竟然还分得了两块肉。 陈梦云把两块肉一个夹给苏婉儿,一个夹给苏晏礼:“快吃,娘不爱吃这种东西。” 苏晏礼推搡着,又把自己碗里的肉分别夹给陈梦云和苏婉儿。 “娘和姐姐吃,晏礼最不喜欢吃肉了。” 苏婉儿忽然一阵心酸,外祖家是行商发家的,家里有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晏礼以前吃个鸡腿都要把皮扔掉,如今被磋磨的,连两片小小的肉,都舍不得吃。 再等等,等姐姐拿到那个宝贝,一定要让你吃肉吃个够! 王蓉看着自己碗里的糙米汤,只感觉难以下咽。 以前她都是跟着孙校尉吃饭的,从来没吃过糙米汤这种东西。 再一看苏婉儿碗里的两块肉,心里的不平衡更大。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直直走到吴青面前,故意大声道:“吴副手,之前您不是还说要惩治苏婉儿和陈家人吗?” “每人三十军杖,当着众人面行刑,您莫不是贵人多忘事,把这事给忘了?” 吴青嗤笑一声,眼睛直直的盯着苏婉儿:“你不说话我都要忘了。” 王蓉满意的勾起嘴角,扭过头对着苏婉儿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晏礼害怕的躲在陈梦云怀里,苏婉儿亦和吴青直直对视着。 吴青大步流星走到苏婉儿面前,仔细地盯着她的脸,似乎是想欣赏她脸上的恐惧。 可是没有。 她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吴青顿时觉得很不爽,王蓉又凑到跟前娇声道:“吴副手,先前这个贱女人可是狠狠地打了您一巴掌,您可不能就这样放过她!” “本官自然记得。” 吴青冲着身边的人摆了摆手,盯着苏婉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虽你当众顶撞但本官心慈,不忍重罚,就三十军杖改为三十笞刑,如何。” 不等苏婉儿说话,王蓉就不满的接过话茬:“笞刑怎能和军杖相比,这如何让她受到教训。” 苏婉儿眼神闪烁,吴青轻笑一声:“你说的对,那就把三十笞刑改为六十,如何。” 王蓉撇了撇嘴:“六十,勉强能让她尝到苦头。” “那便改为笞刑八十,定能让她受到教训,管好自己的嘴。”吴青竟也同意了。 陈景把陈家其他人护在身后,面色不善的和吴青对峙着。 吴青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瞧着苏婉儿似笑非笑道:“八十笞刑,你觉得可能受住。” 苏婉儿却莫名笑了:“自然。” 吴青一摆手,立刻来了两个官差走到跟前听后吩咐。 “把王蓉压下去,行八十笞刑。” 王蓉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怎么是她?? “怎么是我,难道不应打苏婉儿吗,吴副手!!!” 吴青则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婉儿一眼:“你倒是能沉得住气。” 说完他转头对着众人大声说道:“王蓉当众泼本官脏水,不得不罚。” “想来她也是知道自己错了,主动将十笞刑加到八十,本官深感欣慰啊。” 两个官差立刻按住王蓉开始行刑。 一时间,营地里惨叫连连。 王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八十笞刑直接要了她半条命,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荆条印,碰一下都疼。 陈景擦了一下额间的汗水,扭头一看苏婉儿还是那种淡定的模样。 “婉儿,你都不怕的吗?” “为何要怕?” 苏婉儿反问一声,解决了孙校尉,下一个就是王蓉。 这也是他们二人共同的目标。 第一卷 第8章 到达青峰镇 王蓉当着众人的面说是吴青害的孙校尉,吴青又怎么可能留她。 一个官差头头,一个流犯,先让她消失岂不是轻而易举。 也就王蓉蠢笨如猪,竟然还敢站出来。 真是嫌死的不够快。 平日里和王蓉交好的那几个人,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都低着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吴青继续说道:“至于苏婉儿,本官念她逼退狼群有功,就不予其追究了。” 说着他扭头看向苏婉儿:“下不为例。” 王蓉被打的脸色惨白,死命的攥着拳头,苏婉儿甚至还冲着她挑了挑眉。 事到如今,王蓉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 车轮碾压过黄土,一阵风吹过来,竟有了一些冷意。 距离下一个城点青峰镇越来越近,可却开始天气忽冷忽热。 这在秋天本就正常,可内里只有苏婉儿知道这有多么不寻常。 上辈子就在这时间,突然天降大雨,山洪泄了下来。 他们被困在山谷里足足过了半个月才能离开。 那时候,他们伤亡惨重,还没走到下一个城镇,就被困在半路上。 不过也幸好被困在半路,因为那青峰镇是下一个坟墓。 最后没了粮食,那黑心的孙校尉......竟然......吃起了人...... 想起那一幕,苏婉儿都有些不寒而栗,还好孙校尉已死,接下来路怎么走是她说的算。 更重要的是,青峰镇的山上有个香火鼎盛的寺庙,那里有她需要的宝贝。 到了晌午,众人已经走得筋疲力尽,就连苏婉儿头上也出了一层薄汗。 吴青大发慈悲让众人原地休息,众人一下子瘫在原地。 陈老爷,陈老太喘着粗气,年轻人都坚持不住,更别提老人了。 苏婉儿见状走到吴青面前,他坐着牛车倒是气定神闲。 “让我的家人坐牛车。” 吴青斜眼瞧她:“你们是流犯,我是差头,竟还想着做牛车?”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又做梦了。” 吴青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坐直了身体:“什么?你做了什么梦。” 苏婉儿朝着陈老爷他们的位置努了努嘴,吴青愣了一下,似是妥协:“行,你行。” “陈家的那两个,过来,官爷问话!”他对着陈老爷他们招了招手。 陈老爷和陈老太对视了一眼,巍颤颤的走到跟前:“官爷......什么事。” 吴青拍了拍身后的牛板车:“坐上来,给我讲讲你们年轻时候的故事。” 陈老爷:...... 陈老太:...... 他一抬头看到晏礼气喘吁吁的蹲在地上,也冲着他招了招手:“你也上来,也给我讲讲你年轻时候的故事。” 苏晏礼:...... “还有你们几个,去后面板车上守着物资。” 陈梦云、表哥们还有舅舅愣了一下,赶紧跑到了后面板车上。 “好了,这下你可以说了吧。”吴青拄着脸,漫不经心道。 “现在,我们需加快路程,越早进青峰镇越安全,等到了我再告诉你为何。” “我们的目的地是青峰镇上的——光明寺。” 苏婉儿看向青峰镇的位置,吴青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那里。 因路途遥远,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红色的房子。 吴青上下打量着苏婉儿,似是在考虑。 “再不快点,后果自负。”苏婉儿催促。 吴青叹了口气:“苏婉儿,你说你一个流犯,我怎么敢每次相信你啊!” “信不信由你。”苏婉儿还是那样冷静。 吴青对着身边的官差使了一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 直接跳下牛车对着众人呐喊:“行了,都歇够了,还不赶紧起来赶路。” 一时间抱怨声四起:“怎么又要赶路啊,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太累了,我的腿不是自己的了,不行了。” “我们是庶人又不是犯人......何苦这样逼人......” 官差一看这些流犯竟然还敢抱怨,直接一鞭子抽在最近的一个人身上:“我看你们是皮痒痒了,竟然敢顶嘴!!” “不敢了,不敢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队伍又慢吞吞的启程。 王蓉只能让自己的哥哥和其他家人搀扶着,一点点的蠕动,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 再一看陈家的那几个竟然坐上板车了,那个苏婉儿甚至还坐在吴青的身边! 流放流放不就是靠腿走路吗,他们凭什么!! ...... 很快就到了青峰镇,整整两天,几乎可以说是日夜不休,众人累了就用鞭子抽,硬是走到这里。 吴青顶着大黑眼圈险些睁不开眼:“苏婉儿,现在已经到了青峰镇,这下你总该说了吧。” 苏婉儿却冲着吴青伸出手。 “干嘛?” “给我点银子。” 吴青气的有些跳脚:“你见哪个流犯敢去和官爷要银子。” 看着苏婉儿自信的眼神,吴青终是败下阵来,在怀里摸索着。 “我要十两。” 一听这话,吴青就恨不得把苏婉儿咬死,这死丫头怎么知道自己兜里就十两银子。 想起之前在山上的情景,吴青还是从怀里摸出银子给了苏婉儿。 “若是你给我的消息不值,你就死定了。” 苏婉儿收下银子,正经道:“我做了一下下雨的梦。” “就......就这?”吴青的嘴角微微抽搐,下雨难道不正常吗? “特大暴雨,足足下了半月!” 此话一出,吴青这才正色起来,他们所在的地势底,相当于一个在一个大坑里。 最要命的是,这里又刚好在江堰的下游。 连着下半个月的雨,只怕会...... “泄洪闸!” “泄洪闸!” 两人一起说道。 为了不让周围富裕的城镇受灾,青峰镇这个偏僻小镇,势必会被舍弃。 届时,青峰镇只会变成一片汪洋。 “什......么时候下雨?”吴青的声音带上一丝颤抖。 “现在!” 苏婉儿话音刚落,天空就响起一声闷雷,小雨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吴青缓缓抬头,看着城楼上摇摇欲坠的牌匾。 【青峰镇】 雨下的很小,所以牌匾下的路人毫不在意,进进出出,该干嘛干嘛。 而这些人,最后都会死在水里。 吴青的嘴唇微微颤抖。 “我的......天呐......” 第一卷 第9章 天降暴雨,囤物资 “那现在......”吴青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 “现在该去采买点东西了。”苏婉儿挥了挥手里的银子。 “怪不得你找我要银子!” “你不是还有公费吗,就在孙校尉凳子下的一个木盒子里。” “这你都知道,苏婉儿你到底是什么人?”吴青倒抽了一口凉气。 “仙子下凡来的。”苏婉儿勾唇一笑。 人将死的时候,是真的有走马灯的。 上辈子她咽气的时候,以第三方视角看看到过。 “粮食、干柴、布匹、伤药,还有御寒的衣物,能买的尽数买下。” 苏婉儿条理分明,“孙校尉留在牛车下方木盒里的银两足够了。” “若是你信得过我,我们可以分头行动。” “私自放了流犯,那可是杀头的。”吴青深吸一口气道。 苏婉儿却毫不在意:“杀头的事,我们没少干,不是吗。” 如此,两个人商量好,由吴青带着众人去光明寺安顿下来。 苏婉儿和陈景、还有吴青的几个心腹负责采买物资。 大家都不知道这是在闹哪一出。 尤其是吴青的那两个心腹,更是一脸懵。 因为离开的时候吴青特意交代他们:若是遇事不决,先询问一下苏婉儿,听她的。 官差听流犯的,简直是倒反天罡。 分开的时候,母亲陈梦云频频回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她心里不放心。 吴青耐着性子压低声音解释道:“放心,这是苏婉儿的主意,不会出事的。” 陈梦云只得点点头跟着众人上山。 刚结束了一天的路程又要爬山,简直是要人老命了。 还好,陈家人坐了一路牛车,现在有的是力气。 天气已经彻底阴了下来,雨水也渐渐变大,让路更加难走。 李夫人找了一个木棍当拐杖,一边走一边喘着粗气。 最前面的几个官差累的脸红脖子粗的,其中一个、语气也带上了一点抱怨。 “好端端的爬什么山啊,吴副手到底在搞什么啊!” “就是啊,大伙每天赶路已经够累了,现在还要爬山。” “嘘,声音小点,这好像是那个叫苏婉儿的主意......好像说是要躲雨......” “躲雨?吴副手是不是疯了,竟然听一个流犯的......” 王荣和李夫人就在后面跟着着,自然也把这话都听到了。 李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苏婉儿,竟然想出这样的主意才折腾咱们。” 王蓉也满脸恨意:“这个贱人,她们做了一路牛车倒是省事了,下个雨而已也值当去山上躲。” 一群人好不容易上了山,几乎可以说每个人都累的没了半条命。 光明寺门口有一个住持,他身边还有几个小沙弥,看到来人几个人竟一点也不吃惊。 不仅没问几人的来处,反而微微侧身,让众人进去。 苏婉儿带着几个官差来到集市扫荡。 当然用的是官家的银子,至于吴青留下的私银,那是她的辛苦费。 虽然这个镇子很小,但是依旧热闹,就算是下了雨也不影响众人外出, 苏婉儿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有蹦蹦跳跳的孩童,还有恩爱的有情人,还有笑容满面的孩童。 而这些人将来都会死在这场天灾里,无一人生还。 苏婉儿稳住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平静道:“你们二人去粮铺、购买米面、粗粮、不要挑拣好坏,只求量多耐放,优先购置不易受潮、方便储存的干货杂粮。” “你去药铺,外伤药膏、止血药、治风寒发热的草药,还有消毒的烈酒、包扎的干净麻布,统统多备。” “我去布庄、成衣铺与杂货铺。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在此处汇合,所有物资统一堆放装车,不得延误。” 两名官差闻言下意识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试探:“苏姑娘,如今只是下雨而已,何必大肆采买这么多物资?” “我们不过是临时上山躲雨,几日便要继续赶路,用不上这么多东西,未免太过浪费。” 苏婉儿侧眸看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吴青难道没有告诉你,要听谁的吗?” 两个官差面色一僵,只能立刻分头行动。 几个人飞速采买好了物资,苏婉儿来到公解门口,递给了守门的官差一张字条。 “务必将这张纸拿给你们县丞。”苏婉儿随手丢了半两银子给衙役。 那衙役立刻眉开眼笑:“好好好,一定,一定。” 那么多人,苏婉儿到底是于心不忍。 她是运气好,才能逆天改天,既然她重来一次,那也想给这些普通人一点活路。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字: 三日内,必有山洪涝灾,山路封堵、村镇被淹,无粮无柴、无药无衣。 至于那县丞会不会当做无稽之谈,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此刻的街口早已堆满了满满当当的物资,十分壮观,足够数百人长久使用。 此时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苏婉儿看向山头的位置,冷静道:“装车,上山。” 光明寺的住持将人们迎来进门,他们却还留在原地。 有一个小沙弥低声对着住持道:“那个领头的,印堂发黑,恐怕......” 住持叹了口气,良久才缓缓道:“万般皆是命,由不得人。” 苏婉儿就在这个时候上了山,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住持愣了一下。 随后他缓缓走到苏婉儿跟前,行了个礼。 “女施主跟我来吧。”住持说完转身就走。 苏婉儿一脸莫名其妙,却还是跟了过去。 住持带着苏婉儿绕过许多房间,最后走到后院山上的一处暗室。 “女施主,请。” 光明山、厢房后院、暗室、 一切都对上了。 这个地方,该不会就是那个人说的藏宝处吧。 只是这个住持是怎么知道的。 住持只是对着苏婉儿微微一笑,扭身便走进了暗室里。 里面的檀香很呛人,烟雾慢慢散去,看清楚眼前的景象,苏婉儿呆在原地。 这是一尊肉身菩萨,尸体都已经风化成干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苏婉儿竟然认识。 住持虔诚的给尸体磕了三个头,又上点了三支香。 “这是空了大师,他已经在此圆寂了一百年了。” 第一卷 第10章 佛道,地府空间现身! “空了大师?”苏婉儿低声呢喃着:“这不是云屹吗?” 住持又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来,看上去十分激动。 “正是,正是,空了大师之前就叫云屹。” 住持自顾自的解释着:“听我师父说,当时空了大师也还只是一个小沙弥,才不过十五的年纪啊。” “那时正逢战事,灾祸不断,民不聊生,空了大师见不得这人间疾苦,愿代百姓受过。” 说着说着,住持又是深深鞠了一躬,:“空了大师圆寂后,战争真的......停下来了。” “可空了大师却要受尽磨难,整整一万年,才能坐化成佛。” 怪不得苏婉儿是在地府里遇到空了。 那时他被铁链环绕,痛苦不堪,却无论如何都不愿离去。 苏婉儿心中也有不甘,亦是如此。 一来二去,两个人也熟悉了。 “不管曾经有多少旧怨,都已是前尘往事,姑娘你每日受此折磨,又是何苦。” “那云屹呢?又是何苦?” 空了苦笑一声:“我有在乎的人,所以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我......亦是。” 一时之间,两个人沉默无言。 突然有一天,空了来到苏婉儿跟前,和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光明寺、厢房后院、暗室里有我留下的一个宝贝,望你能真正将其物尽所用。” 苏婉儿一脸莫名奇妙:“这是何意?我在这地府里出都出不去。” 空了却神秘一笑:“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空了大师肉身上的佛珠手串发着微光,像是在指引苏婉儿一样。 她不由得慢慢靠近,拿了下来。 住持一脸震惊,那手串像是得到了感应,竟然像蛇一样缠到苏婉儿手上,最后消失不见。 “空了大师的手串!” 住持话音未落,苏婉儿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心跳的极快,缓缓地跪在蒲团上:“空了大师,这是您的选择吗?她真的能救的了大家吗.......” 住持双手合十,虔诚的颂起了经。 苏婉儿感觉脚下一轻,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身处一片陌生的禅房里。 房间很大很空旷。 苏婉儿推门走出去一看,门口竟是一大片草原。 旁边还有一处清泉,正缓缓流淌,清泉里波光粼粼,散发着一股灵气! “这是......” “这是空间,这个是灵泉水!” 苏婉儿回头一看,竟然是空了大师。 “是一位高僧临终前赠给我的,现在我把他赠与你。” “云屹???你......你怎么出来的,你不是在地府......” 空了无奈一笑,指着一旁的一个隐蔽的石门:“我走的门啊。” 门外一大片血红,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的哀嚎。 这个石门竟然连接着炼狱。 “这里无风雨侵袭,无天灾侵扰,无乱世杀伐。” “灵泉水更是治百病,净心灵,强身健体,滋阴壮阳!” 苏婉儿一头黑线:“壮阳??” 空了转过身,一脸沉重:“炼狱万年,我受遍铁链锁身、戾气蚀骨之苦,未曾挣脱半步,不为成佛,只为天下安定,百姓乐业。” “而这一方小小天地,需给一个值得托付之人。” 苏婉儿指着自己:“我?你要给我?” 他曾为苍生入炼狱,替万民受过万年,尝尽世间极苦; 而苏婉儿为执念困地府,岁岁煎熬、步步难行。 两人身处绝境,各自坚守,从未妥协,这便是他们最相通的本心。 “我曾问你,何苦日日受此折磨。”空了轻声续道。 “如今我告诉你,世人皆苦,唯心存牵挂者,可抵岁月漫长,可破天命死局。” 话音刚落,只是瞬间的功夫,苏婉儿觉得自己浑身都充满了灵气。 消失的佛珠手串再度浮现,彻底与她融为一体。 “遇危可藏身,遇困可储物,乱世可安身,绝境可求生,手串为引,空间为基,神魂为契,永世不离。” “云屹......”苏婉儿声音微哑。 空了摇头,笑意淡然:“这便是我留在光明寺暗室的宝贝,你需好好利用,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是空了,空了执念,空了苦难,不空......人间冷暖......” 说完空了的身子缓缓化成一道金光,随后慢慢消散。 “空了,你要去哪儿,不要走!” 苏婉儿泣不成声,她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抓到。 “我不走,我回去。” 空了出现在石门的另一侧无奈的耸了耸肩:“你没事也可以来空间同我聊天。” 苏婉儿尴尬一笑:“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说话怎么就跟交代遗言一样。” 空了摇头笑了出来:“大师都这样,高深莫测,我学的像不像。” 苏婉儿:...... ...... 住持低着头还在念诵着经文,前几日,他频频做梦,梦到空了大师。 空了告诉他,三日后,他有一个朋友会来到这里,需好好对待,届时她自有办法解了当前困境。 住持还以为是胡梦乱梦,空了大师都圆寂一百年了,怎么可能会有朋友留在世上。 可是他一连三天做了这个梦,住持这才重视起来。 今天终于等到了苏婉儿。 苏婉儿在空间摸索了一遍,她惊喜的发现,这里汇集了天地灵气,不仅能种地,还能养畜生。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时间,一年四季都是如此。 也就是说,若是把东西置放在这里,岂不是永远不会坏。 苏婉儿来到灵泉旁,波光涟漪,她忍不住捧起一口喝了下去。 只是瞬间的功夫,爬山的酸痛感消散的无影无踪,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苏婉儿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水,竟真如此神奇。” “空了,不枉我陪你聊了三百年,这次你可真是给我送来了一个好宝贝。” 只是短短一会的功夫,苏婉儿就已经掌握了空间的用法。 她突然出现在住持跟前,把住持吓了一大跳。 “苏......苏姑娘......您这是去哪儿了......”住持心里实在是太好奇了。 “和老朋友去见了个面。” 住持咽了口唾沫:“这个老朋友......难道是空了大师??” “正是。” 住持有些激动地站起来:“那,空了大师可有提到我??” “额......” 这个,好像,并没有...... 第一卷 第11章 神女下凡,神迹显现 有了空间,苏婉儿当然要往里面置办点东西,见她自顾自的下山,住持也赶紧跟了上去。 “女施主,您到底是如何和空了大师相识的?” “我们如何相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三日后的天灾。”苏婉儿提醒道。 “天灾?这是空了大师告诉你的?”住持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婉儿把自己上辈子经历的全部和盘托出。 主持愣了半晌久久回不过神,苏婉儿也不管他信不信,直接去采购物资了。 苏婉儿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到酒楼里面,一下子定了二十桌席面,每桌都是不同的菜色餐餐大鱼大肉。 第二件事,就是跑到粮油铺子里,购置了大米,糙面还有各种调味食品。 路过一家零嘴店的时候,她想起了弟弟晏礼。 大手一挥,一口气买了半两银子的零嘴。 衣裳、药品可以用“公家”的,但是在睡觉上,苏婉儿可不像委屈了自己。 她又跑去布料店,购置了几套厚被子,山上阴冷,很容易把人冻坏。 做完这一切,苏婉儿又买了许多粮种和鸡鸭等畜生,把这些放到空间里,到时候好好捣鼓捣鼓。 苏婉儿让他们把这一切东西全部放在山脚下,也是堆了满满一大堆。 她抬手轻轻一挥,眨眼的功夫这些物资全部被收进了空间里,并且摆放的整整齐齐。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已经完全可以控制物品移动。 这空间,居然这么好用!! 这时,住持带着一个穿着不俗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看上去和住持的年纪差不多,对住持很是敬重。 “这位是青峰镇的县丞。”住持解释道。 男人一见到苏婉儿,就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字条,正是之前苏婉儿写的那张。 “这是姑娘之前找人递给我的?” “一开始我只当胡言乱语,现在......”县丞看了主持一眼叹了口气:“可有解决之法?” 苏婉儿看向大山:“眼下只能是去山上躲灾,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县丞又叹了口气,即便他是县丞,也没能力组织全镇的人们放弃手里的一切上山保命。 有的人哪怕是危险来了都不愿意放弃手里的东西,更别提这没影的事了。 “我有一个办法,不知县丞是否愿意一试。” “姑娘,但说无妨。” 苏婉儿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两人的眼睛越睁越大:“这......这能行吗??” 县丞一脸为难:“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还请您诸位务必全力以赴。” ...... 外面的小雨还在下着,在青峰镇最热闹的集市传来阵阵惊呼。 “快看!那是什么!” “是一个女子,怎么站的这么高,她是怎么上去的!” 一白衣女子站在集市上最高的城楼上,衣裙飘然,周边竟隐隐还发着一些白光。 县丞带着一些衙役穿着常服混迹在人群中,心中十分忐忑。 “我瞧着,这女子是从天上下来的。” “我也亲眼看见了,实在是神奇。” “难不成是天上的神女下凡了?” 几个衙役扮衬托,一个说的比一个夸张。 “假的吧,瞧着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我可没有瞧见,不过她到底是怎么上去的。”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住持带着一众小沙弥赶了过来。 “大家快看,是光明寺的高僧,他们怎么来了。” 住持和一众小沙弥恭恭敬敬的对着女子行礼诵经,这阵仗众人更迷惑了。 “连住持都来了,难道真的是神女下凡?”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候,女人开了口。 “吾乃临凡神女,察青峰镇近日气运晦暗,大灾将至,特来为尔等逆天警示。” 众人一听这话,声音更加嘈杂。 “大灾将至??” “骗人的吧,我活了三十年,没见过一次大灾。” 苏婉儿继续大声道:“三日后,青峰镇戾气丛生,血光暗藏。留居此地者,必遭连绵霉运,家宅不宁,破财伤身,祸及老小,无人能免。” 她的话音刚落,天上竟然下起了黑色的墨雨,众人一下子就慌了。 “天上怎么下起黑雨了,莫不是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什么那个人,那是神女!!” “大灾要来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市井百姓最是敬畏天意鬼神,种种神迹显现,由不得他们不信。 住持缓缓地站了起来:“眼下唯有所有人上山祈福,方能辟祸,大家届时多带些东西以备不测。” “对啊,咱们可以上山啊!” “我怎么感觉是江湖神棍在骗人呢??” 这时候有一个人指着苏婉儿的位置尖叫着:“你们快看,神女要做什么!!” 只见她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却没落到地上,而是就这样活生生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真的是神女,神迹是真的,预警也是真的,那......天灾也是真的了......” “钱财皆是身外之物,性命才是根本!大家赶紧收拾东西上山祈福!” 神女预警的消息如同风一般飞速扩散,从菜市场传到其他街道,再传遍整个青峰镇。 “天灾来临,神女预警,住持让大家赶紧上山祈福啊!!!” 家家户户都慌乱起来,收拾细软、干粮衣物,无论老少,皆神色匆匆,朝着城外的大山赶去。 不过半个时辰,热闹的街市变得空荡荡一片。 看着一大群黑压压的百姓扛起包袱往山上走,县丞目睹全程,心中震撼不已。 他快步上前,对着苏婉儿深深拱手作揖:“姑娘神机妙算,此法大妙!全镇百姓,尽数有救了!” 苏婉儿看着人群,这些人上辈子全部被淹死在了青峰镇,可这次,她改变了这些人的命运。 县丞看着苏婉儿欲言又止,他很想知道她到是如何做到的这些神迹。 天上为何下起了黑雨。 她为何从高处跳下,却毫发无伤还消失在众人眼前。 只有苏婉儿自己知道,这个所谓的“黑雨”,不过是把混着墨的水利用空间撒了出去。 至于从高处跳下,自然是躲进了空间里。 不过她不说,这些个秘密别人就永远都不会知道...... 第一卷 第12章 坦露心迹 “苏婉儿,你到底在搞什么,怎么去了这么久!”吴青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 陈梦云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婉儿,冻坏了吧。” 苏婉儿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娘,我没事,您别担心。” “苏婉儿,吴副手问你话呢,你怎能装听不见。”李夫人这一旁声音拱火道。 这个时候,县丞走了过来对着吴青拱手道:“是本官找苏姑娘有要事相谈,还请不要为难于她。” 吴青愣了一下,自己虽是副手但是没有官身的,可人家县丞可是九品官,怎能给他行礼呢! “不敢不敢,您真是言重了。”吴青赶紧回礼笑道。 青峰镇的人几乎占据了半个山头,为了更好的管理,苏婉儿提议县丞给他们分好组安排好位置。 再把权力下发下去,老弱病残等重点关注,由专人看管,这样就不怕大家走丢了。 吴青看着门口一大片人,嘴都合不上了:“这......这怎么这么多人。” 苏婉儿看着自己的丰功伟绩,轻快道:“全青峰镇的人都在这儿了。” “你做的?” 苏婉儿还以为吴青会训斥自己擅作主张,没想到他却说:“还真有你的!” 王蓉和李夫人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牙都快咬碎了:“瞧把她得意的,真是显着她了。” “躲个雨也这么兴师动众的,也不知道她到底给大家灌了什么迷魂汤!”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空越来越黑,即便是正晌午,天上都黑压压的,雨也越下越大, 众人在山上住的不舒服,眼看只是下雨没什么别的危险,就有人就想要下山。 而今天正好就是第三日。 就在一群百姓和衙役急头白脸的辩驳时,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大家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寺庙里的人也探出头来看热闹。 “大坝......大坝崩了......” “是大坝,完了!!这下全完了。” “天灾是真的!” 方才还吵着要下山的百姓,现在都僵在原地。 吴青看着倾泻下的洪水,一脸震惊的看向苏婉儿:“你竟......” 王蓉和李夫人也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这......这......” 陈梦云和陈老爷对视一眼,其他的陈家人脸上也都是不可置信。 住持为了让苏婉儿住的舒服,单独给他们安排的禅房。 陈家人回到禅房一推门,就闻到一股香味。 桌子上赫然摆着一桌酒席,还冒着热气呢。 陈景愣了一下:“表妹,这是哪里来的,寺庙里应该没肉吧。” “别管哪里来的,你就说香不香吧。”苏婉儿一边说一边摆着筷子。 …… 怪异,实在是怪异。 苏婉儿最近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怎么感觉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陈梦云坐在桌子上,拉着苏婉儿的手小声道:“婉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娘。” 陈老爷也轻声道:“是啊,有什么你就说,大家都是一家人。” “姐,我感觉你怪怪的,我害怕。”晏礼也跑过去抱着苏婉儿的胳膊说道。 苏婉儿沉默了片刻,扫在所有人的神色,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因为我们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她最终还是把上辈子经历的事全都告诉了大家,陈老太心疼的拍了拍苏婉儿的肩膀:“好孩子,你受苦了。” “婉儿不苦,婉儿只是心疼大家。” 舅舅陈怀忠连连唉声叹气,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见陈梦云眼里泪花都出来了,苏婉儿反过来扭头哄着:“好啦,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大家不是好好地吗!” 大表哥陈景攥紧拳头:“京城的那群臭虫,若有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二表哥陈清的脾气平时最是火爆,这次却沉默的看着自己的伤腿,没有说话。 ...... 不过三天的时间,洪涝就基本把青峰镇淹了三分之一,众人看到此景心里又是一阵后怕。 王荣抱着凉饼子啃得时候,竟然发现苏婉儿在那儿啃肉包子。 自己这凉饼子是糙米面的,每咽一口嗓子都都生疼。 这就算了,以前流放的时候每个人能吃两个糙面饼子,现在为了节省,一人只能吃半个! 半个糙面饼子,哪里能填饱肚子,每天饿的抓心挠肝的。 苏婉儿的包子又大看着又暄软,冒着热气,每咬一口嘴里都沾满上油脂。 现在大家都是骨瘦如柴,她们一家可倒好,看着还圆润了不少。 周围的人都一脸艳羡的看着她,有的人还巴巴的过去讨好。 这里面,甚至还有曾经拉帮结派欺负过陈家一家的人。 “婉儿,你这包子是哪里来的,闻着好香啊!” “看着就好吃,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过肉包子了。” “真香,婉儿,我一早就看出你是一个有福的......” 苏婉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故意拿出一筐肉包子摆在她们面前,就让她们干看着却吃不着。 晏礼也故意将吃东西的声音弄得很大,众人都要馋哭了。 曾经大家都看不起陈家,现在却都围着陈家打转,真是要多讽刺就有多讽刺! 苏婉儿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真是吵死了。” 其他人赶紧捂住了嘴,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我们小声点,小声点。” “是啊,婉儿我们只是想和你做朋友,不是故意要吵到你的。” 陈景看着众人谄媚的模样,不由得冷笑一声。 瞧瞧,这多好的态度啊! 王蓉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心里的落差越来越大,同样都是流放,凭什么她可以吃这么好。 这包子放在以前,明明只有她王蓉才配吃! 尤其是苏婉儿还是昔日里她欺凌的对象,可现在居然过得比她还好。 不过,她心里还有没想明白的地方。 苏婉儿是怎么知道大坝要崩的,这么光怪陆离的事,她居然还说动了这么多人。 这个苏婉儿一定有秘密。 王蓉打定主意,一定要弄明白!! 苏婉儿看着王蓉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觉得心情大好。 她拿起手里的一个包子在大家面前扬了扬:“你们想吃包子是吗?” 众人的眼都直了,一个个冒着绿光,拼命点头:“想!想!” “以前是我们眼盲心瞎对不住你,我们......就知道婉儿最善良了。” “废话少说”苏婉儿却不买账。 ”她指着一旁的王蓉道:“你们谁把她打的最惨,我就赏谁一个包子吃。” 第一卷 第13章 苏婉儿怎么可能是神女 “什么!!!”王蓉听到一下子站直了身子:“苏婉儿你针对我!!” “是又怎么样。” “你!!” 其他人看了看王蓉又看了看苏婉儿手里的包子,最后还是失去了理智,一个个摩肩擦踵的冲着王蓉走过去。 王蓉吓得连连后退:“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别......别过来。” 一个妇女上去就把王蓉踹倒在地高喊:“揍王蓉,吃包子!” “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今天正好能解了气。” “她想跑,可不能让到手的包子飞了。” 王蓉被一群人打的惨叫连连,苏婉儿就站在一旁看好戏。 曾几何时,被按在地上教训的人还是自己,现在也让王蓉亲自体会一下被针对的感觉。 “你不是喜欢拉帮结派欺负人吗,被群殴的滋味如何。” “救命啊,打死人了,我不敢了,有没有人救救我啊!!!” 现在王蓉可顾不上回答苏婉儿。 半个时辰后,大家争相来到苏婉儿跟前来邀功:“我打掉了她两个牙。” “我掰断了她的小手指!!” “我往她嘴里吐了唾沫......” 苏婉儿漫不经心扔扔出去一个包子,众人立刻哄抢一团。 王蓉被她们丢在寺庙外直接就不管了,官差们也懒得管。 那些曾经围在她身边的人现在全都避如蛇蝎,就连王蓉的家人们也悄悄的远离了她。 碰巧,青峰镇的县丞来找苏婉儿询问一些琐事,一眼就看到在看到一旁苦苦挣扎的王蓉。 她狼狈的趴在地上,身上都是青紫,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这好不容易起来了,又把饭撒了一地,看着无比凄惨。 山里凉,所有的流犯都在外加了一身衣裳,正好挡住了囚服。 县丞还以为是青峰镇的百姓,赶紧上前帮忙。 “姑娘,你怎么被伤成这样。” 王蓉曾经也是官宦人家的姑娘,自然是是认得官服的。 于是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抓着县丞的衣裳不松手。 “大人,救我!有人要杀我!” “杀你?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行凶!” 王蓉心里一下就来了希望,她可怜巴巴道:“大人,您若是帮我,我给您为奴为婢一定会报答您的恩情。” “报答就不必了,你且告诉我那恶人是谁,我定将她绳之以法!” “是苏婉儿!”王蓉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她和吴副手狼狈为奸,故意针对于我,欺负我,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苏......苏姑娘。”县丞的表情透着一丝古怪,可王蓉却没看到,还在那儿自顾自的诋毁。 “此女阴险奸诈,坏事做尽,简直是坏透了,我的身伤就是被她打的。” 县丞上下打量了王蓉一眼,苏姑娘是全青峰镇的大恩人,怎会是此女嘴中说的那种人。 他站起身来,神色严肃道:“苏姑娘不是那种人,还请姑娘嘴下留德。” 说完就直接离开了,王蓉彻底傻眼了。 苏婉儿到底给大家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帮着她! ...... 苏婉儿和县丞商议完毕,出门的时候碰到几个路过的老百姓。 老百姓盯着苏婉儿的脸看了好一会,这才回过神来:“这不是神女吗!” “哎呦,还真是,真的是神女!” 说着一大片老百姓跑了过来,对着苏婉儿拜来拜去。 苏婉儿吓得后退两步,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不过是使了一些小把戏把大家骗上山避灾,不是神女,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县丞也含笑解释:“正是如此,是苏姑娘察觉出异常,怕大家不信,这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三日内所有青峰镇的人都撤离,幸好,无人伤亡。” 一个老人巍颤颤的走到苏婉儿跟前,拱手道:“无论如何,青峰镇的全体百姓是您救的,您......就是我们青峰镇的神女!” “对!神女!您担得上这个称呼!!” 大树底下的王蓉彻底呆住了! 神女? 苏婉儿? 她也配? 吴副手被她迷惑了,县丞也被她迷惑了,就连老百姓们也被她骗了。 她咬着牙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到无人的角落,忍着痛思索对策。 眼下所有人都偏信苏婉儿,硬碰硬吃亏的只是她。 唯有当众拆穿她的真面目,让所有人亲眼看见她的歹毒,才能让她跌落神坛。 还神女呢,我呸! 远远看到李夫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瞬间王蓉心里就有了一个好主意。 李夫人听完王蓉说的计划,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只要能治的了苏婉儿,让她做啥她也愿意。 大家知道“神女”住在寺庙里,大家有事没事就跑过来拜了拜。 又是送这个又是送那个,感谢她救了整个青峰镇的百姓。 苏婉儿身边每天都围着一大群人,县丞每天只好亲自赶来遣散围在身边的百姓。 王蓉心里嫉妒的要死。 这天瞧着苏婉儿落了单,王蓉赶紧一瘸一拐跟了过去。 她装作怯懦卑微的样子,声音沙哑:“苏婉儿,我错了。” 苏婉儿侧目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没说话。 王蓉垂着脑袋,语气服服帖帖,“我心里实在愧疚,这人爱要面子,能不能去一旁让我好好跟你单独道个歉。” 她姿态放得极低,看着像是真心悔过。 苏婉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王蓉心里一喜,强压着激动,在前头慢慢带路,一直走到寺庙后面不远处的一池塘那里。 她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怯懦一扫而空:“最近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苏婉儿漫不经心的打着哈欠:“不是要给我道歉吗,道吧。” “道歉?你这种人也配?”王蓉嗤笑一声:“今天我就要让所有人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林子里传来一阵阵的嘈杂的脚步声,像是有很多人快速往这里赶来。 王蓉后退两步,把自己的头发抓的凌乱不堪,纵身跳进一旁的池塘里,故意大声哭诉。 “我真心实意来跟你道歉,可为何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已经认错服输,再也不敢与你为敌,你非要逼死我不可吗!这天地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来了。 苏婉儿的嘴角勾起,也跳下池塘,她直接把王蓉的脑袋按在池塘里。 王蓉刚说完话还没换气呢就被按了进去,瞬间一种窒息感涌了上来。 “王蓉,你每天想的是怎么算计我,可你又没有想过我是怎么想的。” 苏婉儿的力气又大了两分,冷笑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每天想的是怎么杀死你,你倒好,自己送上门了。” 第一卷 第14章 跪下认错 王蓉心里又怒又怕,等大家赶过来看到这一幕,苏婉儿一定会身败名裂的,再也不是神女了。 可是怕的是她已经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王蓉拼命挣扎怎么也推不动苏婉儿。 现在她才彻彻底的怕了,自己不应该主动招惹这个煞星的。 苏婉儿又一个用力,把王蓉一整个按在水里,慢慢的没了动静。 这时候李夫人带着县丞和一众青峰镇的百姓赶了过来。 “大人就在这里,我亲眼见到有人杀人。”李夫人话说的极快。 池塘里只站着苏婉儿一人,大家议论纷纷:“这不是神女吗?神女在这儿干嘛?” “你怎么这么多事,神女的事你也多嘴问!” 李夫人没看到王蓉的身影,心里一个咯噔:“苏婉儿,你把王蓉怎么了,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在欺负她!” “王蓉,没见到。”苏婉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县丞瞥了李夫人一眼,这才对着苏婉儿拱了拱手:“方才,这个夫人跑过来说有人在池塘边伤人,让我们大伙过来帮忙,没想到竟是苏姑娘在此。” 这时,李夫人大喊一声:“你手里按着的是什么东西,那......是一个人!!” “你......你竟然真的把王蓉给杀了,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苏婉儿说瞎话不打草稿:“你看错了,这不是人,是鱼!” 李夫人嗤笑一声:“什么鱼能这么大,苏婉儿你还是别狡辩了,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 苏婉儿盯着李夫人的脸来回打转,原来两个人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栽赃陷害,还真是小儿科。 这时候,苏婉儿手下溅起了水花,显然是有什么大家伙在里面剧烈挣扎。 这动静把大家吓了一大跳,老百姓们也开始对着池塘探头探脑。 “这什么东西,该不会真是人吧。” “神女竟然杀人......这......这......” 李夫人趁热打铁赶紧给苏婉儿倒油:“大人,您何必对这个杀人凶手这么客气,再不出手,王蓉真的要被苏婉儿溺毙了。” “这......”县丞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看上去十分为难。 苏婉儿可是青峰镇的大恩人,可就算是恩人,也不能杀人啊,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 苏婉儿却不见一丝慌乱:“李夫人,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竟然跑过来污蔑我?” “若是我没有杀人,真是是在抓鱼?你又如何。” 还不等苏婉儿说完,李夫人就赶紧说道|:“我就跪下来抽自己三十个嘴巴子,同你道歉!” “那......”县丞看向苏婉儿:“那苏姑娘把手里的家伙放开,也好......洗脱您的冤屈......” 苏婉儿嗤笑一声:“放开?这东西放开可就跑了。” 说着她一个用力,将水里的东西抱出了水面,大家当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大的一条黑鱼!这怕不是鱼王吧!” “这么大的鱼,最起码也有三十五斤往上了。” “这样的小池塘,竟然有这么大的鱼!” 李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 苏婉儿抱着黑鱼一点点往岸边走去,众人赶紧过去帮忙。 大黑鱼摆在地上,竟然有大半个人那么长,众人围着瞧来瞧去,还真是稀罕。 李夫人不甘心的看着池塘,水面早已恢复了平静。 看着它不停挣扎的模样,方才的水花动静,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哪里是什么被溺毙的人,分明是这条大鱼在水里折腾。 她怔怔看着地上的黑鱼,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呢,她刚才分明瞧见王蓉带着苏婉儿往池塘的方向走过去。 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还能消失不成? 之前自己也没少欺负苏婉儿,莫不是那王蓉在诓骗她,故意害她出丑让苏婉儿出气。 苏婉儿眸光冷冷落在李夫人身上:“李夫人,方才的话,你还记得吧?” 看着围观众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压根不想认账。 她梗着脖子强辩:“我那是气话!岂能当真?谁能料到池塘里真有这么大的黑鱼,王蓉......肯定是提前跑了,根本不是你清白!” “说到底,是你运气好罢了,凭什么让我扇耳光道歉?” 围观百姓顿时窃窃私语,不少人看明白了过来。 刚才李夫人一口咬死苏婉儿杀人,现在真相摆在眼前,反倒开始耍赖扯皮。 县丞脸色也沉了下来,方才他不分青红皂白,险些就冤枉了青峰镇的大恩人,全是被李夫人无端挑事误导了。 “当众污蔑他人,转头就想反悔?李夫人,你的脸面是脸面,我的清白就一文不值?”苏婉儿字字有力。 李夫人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硬撑:“我没有污蔑!我只是看错了!何必揪着我不放,太小心眼了!” 苏婉儿一步不退,嗤笑道:“三十个巴掌,当众磕头道歉。” “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要么履约,要么我便请县丞大人秉公处置。” 县丞见状,立刻上前:“此事确实是你不对。” “苏姑娘造福全镇,是我们众人的恩人,你无端造谣、当众构陷,险些酿成大错。既然是你自己立下的赌约,就该履行。” 他语气强硬了几分:“莫要逼我按律法问话,到时候只会更难堪。” 百姓们也纷纷附和。 “对啊,话是她自己说的,现在耍赖太难看了。” “刚才喊得最凶的就是她,非要定神女的罪,现在真相大白就想算了?” “赶紧道歉认罚,不然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 李夫人吓得浑身发抖,心里又悔又怕。 旁边几个情绪激动地老百姓甚至还挽起了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今天这事怕是躲不过去了。 她不得不弯下膝盖,缓缓跪在泥地上,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去。 “啪!” “啪!” 一下,又一下,全场瞬间安静了。 三十巴掌下去,全场瞬间安静了。 “是我错了……我不该胡乱污蔑苏姑娘,是我小人之心,我给苏姑娘赔罪。” 苏婉儿冷眼扫过她,语气平淡:“你最好记住今天的教训,往后张口说话前,最好先先掂量掂量。” “是......”李夫人道完歉,狼狈不堪的转身跑了。 直到跑远了还能听到老百姓在后面唾骂。 王蓉,你今天真是把我害惨了!! 第一卷 第15章 王蓉之死 李夫人走远后,县丞面带愧疚,再次拱起手对着苏婉儿道:“苏姑娘......我......” “这鱼大家分了吧,就当改善伙食了。”苏婉儿摆了摆手扭头走了,似乎是不介意。 众人瞬间发出欢呼声。 县丞看着苏婉儿的背影心里愧疚之极,苏婉儿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却因为小人的三言两语,令她下不来台! 实在是惭愧! 苏婉儿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一转身又来到空间里。 王蓉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空间,眼睛中的大大的,似乎是不敢相信。 她拖着苏婉儿的尸体,来到那道通往地府的门,把王蓉的尸体直接扔了进去。 只是眨眼的瞬间,她像是活了过来,满脸惊恐的看着周围:“我在哪儿!这是哪里!” 不等她说完,发红的土地里钻出三条铁链,一条拴在她的脖子上两条拴在她的腿上。 她满脸害怕的看着对面的苏婉儿,想要伸手去够却怎么也够不到。 “苏婉儿,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铁链叮当作响,凭空出现了两个鬼头,把王蓉吓得尖叫出声。 老熟人啊。 三百年前苏婉儿也经历了这一切,如今该轮到真正的恶人尝尝了。 “呦,苏姑娘给咱们送业绩了。”鬼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苏婉儿一眼,随后转身想要把王蓉拖到更深的炼狱里。 王蓉一下子明白了,她冲着苏婉儿拼命磕头认错,祈求原谅。 “不要,苏婉儿,快救救我,我知道错了!你不能让他们带走我!” “是我错了,是我该死,我求求你放过我!!我不走啊!!” 苏婉儿冷笑一声:“接下来,你可要好好享受了!” “像你这样生前合伙欺负别人的恶人,还是跟我去众合地狱好好忏悔吧!” “众合地狱?”王蓉的声音发抖,又重复了一遍。 另一个鬼头嗤笑一声好心的解释了一下:“众合地狱,只不过是有两座滚烫铁山自动相向挤压罪人,把人碾成肉泥;” “再投入铁臼、铁杵反复捣磨;铁兽、铁鹰撕咬血肉,死而复生,循环不止罢了。” “什么!!!不要啊!!”王蓉崩溃的拼命挣扎。 “我承认我是欺负过她,现在我愿意被苏婉儿欺负回去!十倍也好百倍也好!别带我下地狱!!” “晚了,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走啊!” 鬼差手里又多出了两道锁链,深深的扎进王蓉的肩膀上,把她拖走了。 流下的血迹,被土地瞬间吮吸殆尽,瞧着更红了点! …… 空间外。 细数起来,雨已经连着下了七天。 夜里刮起了大风,寺庙的牌匾都被刮走了! 大殿周围破了好几个窟窿,风钻进来冷得要命! 流犯们挤在廊下,身上一股子霉味混着汗酸气,熏得人脑仁疼。 苏婉儿一家子休息在偏房,地方不大,但是却十分干净暖和。 桌子上,晏礼轻轻放下碗,捅了捅苏婉儿的腕子:“姐姐,从哪儿变出这些好东西,咋真跟神仙似的?” 他碗里是炖得糯软的排骨藕汤,油花子浮在汤面上,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两个外祖盘腿坐着,一人捧着一个白面馒头,面上吃得斯文,可那速度骗不了人。 大表哥陈景掰了半拉馒头,正往嘴里塞,这天气能吃点东西,身上就不冷了! “我先前不是和大家说过?”苏婉儿咽下一口汤。 “这空了大师高深莫测,还是有很多真本事的!我一开始进到空间也是吓了一大跳!” 陈老爷和陈老夫人却叹了口气:“要不是婉儿得了奇遇,咱们这会儿怕是跟外头那些人一样,喝那能照见人影的糙米汤呢!” 陈梦云抓着苏婉儿的手,心疼的很:“婉儿,苦了你了!” 殿外雨声哗哗,夹杂着咳嗽和压抑的呻吟。 官差抬着几大桶粥,一天两次,每次每人一勺。 那粥灰扑扑的,米粒捞不到几颗,全是麸皮和烂菜叶子煮的糊糊。 一个瘦得脱了形的汉子接过木勺,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半在泥地上,他慌得立刻趴下去舔,被旁边的人一脚踹开。 “抢什么!毒死了活该!”官差骂骂咧咧,裹紧了身上的蓑衣,缩在廊柱后避雨。 偏房里暖烘烘的,苏婉儿从空间里又摸出件厚实的夹袄,给陈梦云披上。 “娘,穿上。夜里凉。” 陈梦云摸着那细密的针脚,布料扎实,心里头又是一阵恍惚。 前一阵子,他们还过着吃不饱穿不暖人人欺负的日子,这才多久,竟觉得之前的日子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婉儿,”陈梦云低声道,“奇遇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再提。” 舅舅接过话茬:“若是大家发现了婉儿这特殊的能力,免不了会有人有害人之心!” 苏婉儿点头:“晓得。” 外面的雨连绵不绝,大殿里潮湿阴冷,大家难受的很。 王蓉的哥哥王卓,远远的瞅着偏房,透过窗户,里面灯火摇曳。 纸窗透着暖光,一看就很暖和。 稍微靠近一点,还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阵阵香气,馋的王卓快把舌头给咽进去了! “这个贱人,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吃的这么好,这荒山野岭的,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吃食!” 王卓扒着门想要看个仔细,下一刻门突然打开,王卓失去了承重直接摔了进去。 一抬头,就看到苏婉儿正在自己面前环抱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他们一家子,一个个穿的虽不说是光鲜亮丽,但也是干净整洁。 再看看自己,一身衣裳不知道穿了多久,颜色都看不清了! 就连白色的囚衣如今也成了黑色的了! 他的视线飘到苏婉儿身后的桌子上,瞳孔骤然睁大! 排骨汤! 四喜丸子! 八宝鸭!! …… 这都是他以前还是公子哥的时候,最爱的食物!! 苏婉儿,她们竟然能在天灾里,还能安然吃到这样的美食!!! 苏婉儿往旁边走了两步挡住了他的视线:“看完了吗?” 王卓赶紧一骨碌爬起来,重新换了一副嘴脸:“婉……婉儿……正吃着呢……” “你这……你这味道可真香啊……”一边说,王卓狠狠的咽下一口唾沫。 “那个啥……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几天我娘身子有些不好……这也吃不下,那也吃不下……” “我这当儿子的心里着急,这才……这才厚着脸来找你们要点东西,哪怕是一口汤也好……” 王卓还把苏婉儿当成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想着和她要东西。 以前的苏婉儿若是不给,王卓就会让王蓉动手抢,那时候也没人给她做主。 “那你还真是厚脸皮!”苏婉儿嗤笑出声。 “你忘了你妹妹是怎么对我的了?如今怎么好意思跑过来找我要吃的,不怕王蓉说你丢脸?” 王卓脸色一白,自己都这么低三下四了,他还以为苏婉儿一定会给他点东西! 欺负? 不过是女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谈何欺负! 王卓脸上的笑容垮了一半:“蓉儿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若是有什么让你多心了,我这个当哥哥的替她给你道个歉!” “另外……现在可是天灾,咱们大家都困在这里,理应互相帮衬,不就是一口吃的吗?你也太小气了点!” 听到王卓提到王蓉,苏婉儿的嘴角又勾起来了一点。 “道歉就不必了,我想她如今应该是真心悔过了!” 只不过是在地狱里悔过! 第一卷 第16章 打你都是轻的 王卓听她提起王蓉,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话里有话。 可肚子饿得发慌,也顾不上多想。 他往前蹭了两步,鼻子使劲嗅了嗅,那肉香味直往脑子里钻。 “既然你肯体谅,那便匀我一点肉汤,不用多,小半碗就行。我娘咳得整夜睡不着,闻点肉香也能开开胃。” “至于蓉儿那里……最近她被你整成这样,我们看着心疼的很,但知道她做的不对,我们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他哪里是心疼王蓉,分明是流放路上又累又饿,懒得管罢了! “我也会好好的约束规劝,好好教训她一顿!以后在路上,我们王家一定会多帮衬着你们点!” 大表哥陈景听不得这话,他走到王卓面前,高大的身影把婉儿遮了个严实。 “你这个盲流,没想到你竟厚颜无耻到这个程度!” 王卓尴尬的笑了两声:“不过是女子之间的小打小闹,过去这么久,你还揪着不放做什么?眼下大家都是落难流犯,何必分得这般清楚!” 一直沉默的二表哥陈清也开了口:“落难的是你们,可不是我们!” 陈景说他也就罢了,这陈家老二自己都人不人鬼不鬼的,竟还想说他? “你一个瘸子,还跟着瞎凑什么热闹!”王卓嘴快道。 陈清脸色一变,苏婉儿听了这话直接去拿上闩门的棍子,冲着王卓就开始招呼! 看着苏婉儿那么瘦弱,打起人来,可是真疼啊! “哎哟!我的腿!苏婉儿你敢打我!”王卓捂着腿,又惊又怒,挣扎着想爬起来。 苏婉儿上前一步,棍子点在他肩膀上,用力一压,把他钉回地上。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卓:“打你?打你都是轻的。再敢往前凑一下,我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出去喂野狗。” 王卓有些招架不住,陈景就在一旁站着,他也不敢还手,赶紧开溜。 “好!好!苏婉儿,你们狠!”王卓跑到远处猛地一直腰,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丧门星,连累陈家发配!现在有点吃的就了不起啦!抠抠搜搜,比铁公鸡还抠!” “我告诉你,等到了幽州,我见到顾公子,有你们好看!到时候求我吃我都嫌脏!” 眼看苏婉儿又抬起了胳膊,王卓吓的连连后退! “苏婉儿!你给我记着!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撂下狠话,猛地转身,一头扎进门外的雨幕里,脚下一滑,差点又摔个狗吃屎,狼狈不堪地跑了。 陈老爷看着王卓狼狈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明明记得之前在京城的时候,这小子不是这样,这才流放了多久,竟变得如此市井。 一个翩翩公子,竟变得和街头上骂街的妇人,盲流没什么区别了…… 偏房的门重新关上,挡住了外面的风雨和寒气。 晏礼“咣当”一声把门闩插好,拍着手笑:“打得好!姐,你那下真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 舅舅也扭头对苏婉儿道:“婉儿,刚才做得对。对这种人,就不能留情面。” 陈梦云拉着女儿的手,低声道:“婉儿,以后万事小心。这王卓吃了大亏,绝不会甘心。” 苏婉儿点点头:“晓得。娘,您放心,我有数。” “姑姑,别担心,还有我和小清呢!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婉儿的!”陈景走过来压低了声音道。 陈清听到这话,突然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走到偏房里的小屋里。 “我就算了,我一个废人自身都难保!我吃饱了,回小屋歇会。” 屋里顿时沉默了下来,舅舅走过来拍了拍苏婉儿:“别和你表哥一般见识,他也是心里苦。” 苏婉儿看着陈清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感涌了上来。 苦?他当然苦? 原本,陈清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他喜欢的不得了。 可因为家里出了这事,未婚妻毁约弃他而去,他本人还为了保护苏婉儿,被别人活生生打断了腿! 两个表哥,从小就特别努力,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带陈家脱离商甲身份。 二表哥更是在军队展现出超出寻常人的能力,出人头地只是时间问题。 可如今腿断了,纵使以后侥幸回到京城,带着断腿也没办法重返军营!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亲姑姑识人不清,被坏男人报复! 他不过是比苏婉儿大半岁而已,本应是天之骄子,现在就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心里这口气如何能平。 陈清躺在床上,心里一幕幕回想以前发生的事,曾经的自己是多么意气风发,如今却像是个废人一样躺在这里! 所以,他活在过去有错吗。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姑姑和表弟表妹也是受害者,可也确实是因为她们,陈家才受到了波及。 这矛盾的心理快把陈清逼疯了! “都是我拖累了你们。”陈梦云低声啜泣着。 舅舅又走到她的身边轻声安慰:“和你没关系,要怪就怪那个姓苏的狗男人!” “说来说去,你也只是看错了男人,唉……这谁能想到……他竟然如此狠心!”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压抑起来,屋里安静得只听见雨打瓦片的声音。 晏礼刚才那点高兴劲儿过去了,瞅瞅舅舅,又瞅瞅苏婉儿,乖乖闭上了嘴。 苏婉儿把棍子放回门后,转过身走回桌边,声音不高,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表哥的腿,我会想办法治好。” 舅舅抬起头,眼里全是错愕:“婉儿,你说什么?那可是骨头断了!” “就算是能找到一些对症草药,也不会治本,何况时间已经这么长了……怎么能……” “能治好。”苏婉儿打断他,语气很坚定。 “舅舅,您忘了空了大师的点化?我那空间里,不光有吃食,还有些旁的东西。之前不敢乱说,现在想想,或许有能用的。” 陈老爷拄着拐杖,往前挪了挪,浑浊的眼睛盯着苏婉儿:“婉儿,那空间里的东西,能随便用?会不会伤了你?” “不会。”苏婉儿摇头,“二表哥这腿,虽是旧伤,根子还在。” “我的空间角落里有一处潭水,叫灵泉水,听大师说包治百病,所以……我想试试,哪怕只有一分可能,也得试。” “包治百病的水?”陈景皱着眉头,这话实在是太邪乎了。 “二弟他现在心里拧着劲儿,你给他,他未必肯用。” “他肯不肯,我去说。”苏婉儿把他的手拨开,看向舅舅陈怀忠,“舅舅,您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