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高中,这次竹马校草她不要了》 第1章 陆辰哥你没事吧? “这就是今天要转来的插班生吗?这么嚣张。” “本来就不该来我们班,真是个大小姐,还没来就开始欺负人了。” “有个臭钱了不起呗。” 周围议论声纷纷,一双双不善的眼神盯着同一个方向。 此刻,在江璃脑海里,听到的是完全不同的声音。 “死了!终于死了!” “死了好呀,这两个,各种给主角使绊,还真成功了,害得我女宝孩子还没出生家就破产了,现在大着个肚子来回奔波,心疼死了!” “傻逼作者,干一堆坏事了,现在才写死这贱人,啊,良心在哪里,地址在哪里,我要寄刀片!” “算了算了,好歹也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哦,原来我只是个炮灰女配? 睁眼。 午后的光线很足,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晃到了江璃的眼里,那些在她耳边吵个不停的声音随之也消失。 她记得她好像溺水了。 “江璃,给苏晚晚道歉,否则我不会同意跟你做同桌。”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什么鬼地方,居然还能听到那个贱人的声音。 她抬眼看去。 如果忽略这人看过来厌恶的眼神,以及欠他几百万的气场,眼前的确是个温文尔雅的少年,穿着一件米白针织开衫,半永久扣在头上的男团风微分碎盖。 陆辰。 那个软饭硬吃,江家破产后立马悔婚,大摇大摆接上大着肚子的苏晚晚回门的未婚夫。 就他这副嘴脸,烧成灰撵成泥拌在屎里她都能认出来。 陆辰似乎感受到了江璃的目光,神情透出一股不耐烦,“给苏晚晚道歉。” “我凭什么......”江璃惯性回话。 等等。 她环顾四周。 难道? 江璃上前就是一个扬手的大姿态。 陆辰以为是向着苏晚晚去的,急忙偏过身体想替苏晚晚挡下这一巴掌。 啪—— 周围瞬间安静起来。 巴掌不偏不倚打在了陆辰脸上,声音清脆悦耳。 苏晚晚似乎看傻了眼,瞬间止住了哭泣。 陆辰反应了很久,最后咬牙切齿道:“江璃!” “厉害哦,用脸打我手。”江璃甩了甩手,手心传来轻微的痛感。 江璃确信自己重生了,重生在了高三上学期开学的第一周,也是江璃即将换到陆辰所在班级的那天。 “陆辰哥,你没事吧?”苏晚晚反应过来,急忙安抚道。 “陆辰......哥?”江璃迷惑看向陆辰。 苏晚晚连忙摇头,“不是的,你误会了,我们就是普通同学而已。” “哦,原来普通同学也可以称兄道妹。”江璃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不是的......” 苏晚晚眨巴着眼睛,委屈看向陆辰。 “江璃,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满意?”陆辰安抚着苏晚晚,转头眼神凌厉看向江璃, “啧,我想想......”江璃似乎真的认真思考起来,“大概是,看你不痛快,我就很满意,就像现在这样。” “你什么意思?” “要我中译中?” …… “好了!” 苏晚晚出声打断。 江璃看了过来。 苏晚晚,是目前陆辰的同桌。 长着一副邻家女孩的模样,脸型偏圆润,直发披肩,浑身穿搭的质感偏毛茸茸,看着毫无攻击性。 这是江璃来到这个班级后第一个产生交集的人,之后更像鬼一样阴魂不散。 她总是以陆辰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任何场合,然后轻易激起江璃的怒火,再以受害者的姿态躲在陆辰身后。 陆辰也是个人才,不管怎样错的肯定是江璃,怪她太较真,太敏感,太自私,最后怪无可怪了,怪她今天为什么要出门。 “我......我只是想说,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了,都是我的不对,引起江璃误会,还害你挨了巴掌。” 这么一提醒,陆辰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对不起!”苏晚晚低着头,一滴眼泪顺着眼脸掉在了地上。 江璃就这么默默看着她,想起了前世,自己也是这样,无数次被动地站在两人面前被迫接受着旁人的审判,明明做错事的人不是她。 “她都道歉了,你还要怎样?”陆辰见江璃不说话,看不惯道。 “晚晚,别哭了,不是你的错。”身边一个女生默默递上了纸巾。 一整个班的人,看江璃如看洪水猛兽,敢怒不敢言。 这就是你的女主光环吗? 江璃不屑笑了笑。 “你不用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你又没做错什么,做错事的人才需要道歉。” 说着,陆辰严肃看向江璃。 江璃:? 江璃严肃看了回去。 算了。 “好吧都怪我。” “我就应该装眼睛瞎没认出来苏晚晚桌子上我送你的卡通杯,不应该去找苏晚晚问情况,忍一下就过去了,不应该把事情闹大让大家都知道你这么不要脸,讨好女孩子还不舍得花钱,拿别人的东西送人。”她无奈摊了摊手。 “你!” “我什么?” 说着,江璃拿起苏晚晚桌子上的糖果色杯子,里面还盛了半杯水养着一条小斗鱼。 十分挑衅地一并倒入陆辰桌面上的茶杯里。 “啊!”苏晚晚惊呼。 陆辰反应过来,猛地夺过茶杯。 可惜晚了一步,里面赫然出现了鱼以及它的排泄物,剩余的水溢得满桌都是。 “你今天抽什么疯!” “我送你的杯子,你既然不喜欢,那我只好收回咯。” 江璃将杯子倒扣,将水都倒了干净。 “哦,还有之前送你的,你找个时间都还我吧,不然哪天又从别人手里看见,看着怪恶心的。” 陆辰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她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是的,江璃很喜欢陆辰,喜欢到什么程度? 只要不触犯底线问题,江璃可以无条件答应他的任何事情,并且给予百分百信任。 大概是江璃母亲去世得太早,而父亲又整天忙于公司发展,从小到大,反倒和陆辰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在加上婚约的影响,江璃对他也就越发依赖。 实际上呢,陆家的生意都是江家带起来的。 当年父亲创业,赶上了时代红利,公司越做越大,一跃成为了市值耀眼的上市公司,那时候的陆家不过是小地方的超市老板,仗着两家老辈的情谊,找到的江家帮衬,才有了如今的势力。 至于陆辰,仗着江璃喜欢,反过来给江璃立一堆规矩,态度永远不咸不淡,冷脸吃尽江家好处,背地里又与苏晚晚纠缠不清,顶着江家未婚夫的头衔搞大了苏晚晚的肚子,到后面江家破产,陆家便迫不及待割席,转头将苏晚晚迎进门。 “你,是不是生病了?”陆辰语气软下来,认真看向江璃。 江璃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们两个才有病。” 陆辰还还没来得及反应。 “明明是你先侮辱我的,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苏晚晚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江璃挑眉,“就因为你撒谎说是自己买的时候,我反驳你一句这个你买不起?不是谁大声谁就有理,苏晚晚。” “我不是撒谎,我不知道这是你送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之间误会......再说那个杯子那么丑,能贵到哪去。” 苏晚晚越说越委屈,泪水再次在眼眶中打转。 丑? 江璃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陆辰看着倒是动容不已,“好了,一个杯子而已,她又不知道。” 江璃看着面前两人有来有回的互相开脱遮掩。 原来这个时候就已经有苗头了吗? 江璃啊江璃,你这真是盐津虾,不知好歹,棒打鸳鸯,没点眼力见。 “所以我精心准备的礼物就活该这样被随手丢给别人?” 陆辰理所当然道:“既然你送给我了,那它就是我的了,我处理自己的东西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江璃没招地又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陆辰皱眉。 “我笑这么久没见,你还是那副熟悉的没教养的样子。” 没等陆辰发作。 叩—— 教室门外传来三声叩响,声音清脆。 江璃转头看去,一少年正站在教室门口,白衬衫袖口卷至小臂,单手托着一沓试卷,冷白修长的手指撑着教室门,在光下透出淡淡的血色,逆着光,看不出神情。 “江璃。”他唤着她的名字。 脑海的记忆慢慢回笼。 是......江述白。 第2章 懂啊,我真懂! 江璃看着眼前清瘦挺拔的少年。 在她溺水前,正是去参加江述白葬礼的路上。 “你来干什么?”对于面前这位,陆辰语气十分不客气。 “老师找你。” 江叙白没理他,这句话是对江璃说的。 “哦,好。” 江璃拿着卡通杯麻溜走到江述白身边。 两人潇洒离去,也没管陆辰苏晚晚两人表情多么难看。 ...... 教师走廊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她所在的这所学校,是离家最近的一所贵族学校,里面的学生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这是一道隐形门槛。 当然,也存在极少数是因为优异的成绩,免除学费破格录取的优等生,苏晚晚就算一个。 江述白不属于这一类,他的身份比较尴尬,是陆家私生子。 根据江璃之前了解到的,他母亲带着他去找陆家要名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场面僵持不下,最后江述白的母亲妥协,要求了每个月数万元的生活费,以及让江叙白顺利入学并负担其学费。 关于江述白是陆家私生子这件事,不知道是谁将消息放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自然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一边是陆家长子,家世好颜值高,成绩也没掉出过前三,妥妥的校草级别人物,一边是陆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成绩平平,性格阴郁不讨喜,这么一对比,整个学校的人对于江述白实在算不上友好。 江璃更甚,又恰好还在一个班,所以整个高中也没少找他的麻烦。 只是没想到,这么一个不被全校待见的人,最后会以近乎满分的高考成绩被京大录取,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当然陆辰和苏晚晚也考进去了,只有江璃这个学渣,分数也够不上,父亲安排又不乐意,最后花了点钱去了一个离陆辰最近的学校。 江叙白总是善于抓住机会,大学成了他挣脱缰绳的旷野,全部经历都投入在了汲取知识以及创业身上,仅用毕业后几年,便在京市扎下了不容小觑的根基,并将目标指向了国际。 不过说来也巧,虽然不在一个学校里,但江璃每次去找陆辰,在学校的路上,或者私下的聚会,以及陆家宴席上,都能遇到各种造型着装的江述白。 都上大学了,心智自然也成熟了不少,想起高中处处为难人家,再见到面也就尴尬点头示意一下,或者干脆直接装作没看见。 不过他不知道是大学历练还是有了成绩的原因,性格上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见面甚至会主动凑近唠几句,只是唠的都是些不爱听的。 比如:这不是高中欺负了我两年的江同学吗,怎么还不认识了? 来找陆辰?他在外面聚餐,和苏晚晚一起,没告诉你吗? 他大忙人,虽然没啥成绩,也算是把自己累着了,要不要去附近的餐厅坐坐,我陪你等等你那个大忙人未婚夫? 每次江璃都是翻个白眼淡定离开,实则在角落里暗自破防。 甚至后期开始故意躲着江述白。 直到......公司危机,父亲车祸,江家破产。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连江璃还没来得及消化所有的事情。 在被陆家退婚,独自蜗居在出租屋的时候,他身着西装匆匆敲开了江璃的门。 砰—— 走在前面的少年早已停住了脚步,还在神游的江璃来不及反应,额头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比疼痛先来的,是江述白身上被太阳晒过的洗衣粉的清香。 她吃痛地捂住额头,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眼睛存三班了,不看路?”江叙白没回头。 “到了。” “哦。”江璃闷声道,没心思跟他扯皮。 江叙白挑眉瞥了一眼江璃,正要敲门。 “等一下。” 江璃找到附近的垃圾桶,最后看了一眼整个可爱卡通杯后便毫不犹豫丢了进去。 江叙白见江璃弄好后便轻声敲响了班主任办公室的门。 “进来。” 两人进去后轻轻带上了门。 王老师一看是课代表来了,笑容灿烂如花。 见身后跟着个江璃,呲着的大牙立马缩了回去,满脸疑惑,“江璃?” 江叙白将试卷放在桌面上,“老师,这是这一次摸底考试的数学试卷,已经全部阅卷完毕,刚从教研室拿回来。” “课代表辛苦。”王老师笑眯眯拿过试卷从打分的那一面开始快速翻起来。 “这次题目难不难,你这次发挥得怎么样?” “还可以,填空题等比数列看错了一个数值丢了五分。”江述白默默将答题卡递过来。 “嗯?” 笑弯的眼瞬间瞪得像铜铃,看着答题卡上唯一的一抹红,王老师深吸了一口气。 “又看错?” 王老师的家境据说十分优渥,丈夫是教育局体制内,在学校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管学生背景怎样,主打一个众生平等。 也不愧是教了十多年的,眼光老辣独到。 当时江述白高二刚转进来,也是分班后王老师刚接手这个班级的节点,一眼看出了他的潜力,直接力排众议将他提拔成了数学课代表,天天敲打。 只可惜江述白每次考出来的成绩都差点意思,成绩总是晃荡在中间水平。 “一个五分啊!”王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明明有满分的实力为什么要丢?太多了不想要是吧?你这么大方,干脆及个格算了,你把分分给江璃。” 王老师脑袋气得通红,说着又扒拉起江璃的试卷,看一眼分数,哈,笑了。 “64分,好得很。” “很好,你再分个26给她,她也及格,你也及格,还有大把操作空间,都分出去,皆大欢喜,刚好拉高班里数学及格率,怎么样,江大慈善?”王老师一时上头,讲起来眉飞色舞。 “噗!” 江璃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人听着动静看了过来。 “额,你们继续。”江璃尴尬道。 王老师一脸不可思议。 “哦,你还有脸笑?45分蒙的成分占多少自己心里清楚吧?” 江璃笑不出来了。 “你,坐对面登记成绩。”王老师冷脸吩咐道。 江述白规规矩矩拿着试卷坐到了一旁。 王老师顺了顺气,看向江璃,“来得正好,就是你要转班吧?” 江述白摸着鼠标的手微微一顿。 “嗯,是我要转班。”江璃摸了摸鼻头。 王老师啧了一声,沉默片刻,“虽然我也很希望班里面能少些差生,但也不是以这种方式实现。” “现在都已经高三了,就你现在这狗屎成绩,一天天的就想着转班,那边有谁在啊?” “你也不想到时候别人开开心心锁定了录取通知书,自己灰溜溜拿着不到三百分的成绩焦虑能上哪个院校?还是出国上个什么三流大学贴金?别人问起来都没脸......” 说着,王老师突然想起江璃的家境,似乎不太适合用这个话术。 “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懂,这种事情要亲身经历才知道后悔。” “懂啊,我真懂的。”重活一世的江璃疯狂点头。 王老师看得越发心烦,一看就是不服,“你懂个屁!” “我真懂!” “老师,我不转班了!” “懂你还闹着不转班!” 嗯? 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江述白翻找答题卡,厚重的纸张相互交叠摩擦的声音。 第3章 腻了? 江璃和陆辰原本并不在同一个班级。 因为陆辰介意,他说高中阶段只想搞好学习,不想两人捆绑太深,处处被人议论。 傻傻的江璃就这么当真了,高一到现在,也从来没有在校园里打扰过陆辰,也从来没刻意和陆辰同过一个班。 虽然两人校园内没有太多联系,但两家婚约的事情也并非什么家族机密,江璃和陆辰之间的关系,在其他同学看来都心知肚明。 甚至在高一刚入校时的校园论坛上,江璃和陆辰的名字都经常出现在一起,毕竟忽略成绩,不管是家世,样貌,他们都是天造地设,无比般配的一对,默认的校花校草,江璃对此也非常满意。 直到高二分班,苏晚晚和陆辰分到了一个班级。 苏晚晚,成绩优异,乐于助人,在分班后的第一次考试成绩便直逼年级第三,陆辰年级第二,再到后面两人便是年级前三的常客。 渐渐的学校论坛关于苏晚晚的话题越来越多,两人永远紧挨的成绩排名成为娱乐性的八卦调侃,后面一次自主选位置更是让两人成为了同桌,江璃总是被迫拉出来和苏晚晚比较。 这让江璃顿时警铃大作,她开始频繁去陆辰的班级串门,有时真碰上两人亲密无间的互动,又忍不住愤怒和质问,陆辰的态度代表一切,天平总是偏向苏晚晚,那个班级也是。 久而久之,八卦便以那个班级为中心四处蔓延开,说江璃脑袋空空,泼妇,仗着家世惹是生非,利用权利压迫一个无权无势的可怜资助生,久而久之,江璃的名声也算是和臭鸡蛋比肩了。 议论的声音越大,江璃就越急。 于是病急乱投医的江璃想出了昏招:挤走苏晚晚,成为陆辰的同桌。 都快高三了还转班,这不胡闹嘛。 江开拗不过江璃,只好妥协。 在为学校的发展基金提供了一笔十分可观的‘赞助’后,江璃如愿来到了陆辰所在的班级。 按照时间,今天便能把一切手续办完,明天直接去到陆辰的班级,但江璃耐不住性子,下课后便迫不及待来找陆辰,于是就发生了如今这副景象。 江璃什么性格,她怎么可能向苏晚晚道歉。 僵持下江述白出声打破了僵局,将江璃带出了那间教室,最后来到老师办公室。 王老师也很敬业,前前后后已经找江璃谈过两次话,但江璃铁了心要去陆辰的班级始终不愿意妥协,最后也是顺利转到了陆辰的班级。 与江璃预期的不同,由于高中三年大家都有了各自熟悉的群体,再加上江璃大小姐名声在外以及糟糕的初印象,反而陷入了隐形的班集体孤立。 下课没人和她讲话,陆辰也是爱答不理,反而将苏晚晚的课桌围成一圈嬉戏打闹,运动类的课程也没人和她组队,学习小组更是避之不及。 她成为了整个班级的外来者,被排斥在所以活动之外。 也才十七岁心思能成熟到哪里去,江璃就像个无助的溺水者,只想用尽全力去抓住水面上唯一的浮木让自己心安,然而浮木终归只是浮木,它没有根基,漂浮不定,并且随时会随着风浪瞬间倾翻。 她在这场追逐游戏里越陷越深。 就这样江璃在这场隐形的审判里失去了自我,把广阔天地走成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死路。 “你,真不转班了?” 王老师反应过来。 “嗯嗯!”江璃用力点了点头。 “老师,现在在高考的关键阶段,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虚度光阴。” “我深知自己在班级的形象,为了能心无旁骛好好学习,所以一直想换班换个新环境重新做人,但今天老师的话点醒了我,让我发现我的选择竟然如此的愚蠢!” “我明明有如此关心我的老师,还有这么多成绩好的同学都可以帮助我,我简直太糊涂了!” 在一旁的江述白听完,嘴角几不可察抽搐了一下。 王老师看得一愣一愣,也是震惊于江璃突如其来的觉悟。 “所以,我决定不转班了。” “王老师?” 她回过神来,“好,好,那就不转班了。” “只是......”江璃一副为难的样子。 王老师皱眉道:“只是什么?” “我这都要走了突然反悔,不知道怎么跟学校和家人交代。” “这个你不用担心。”王老师拍了拍江璃的肩膀。 “校方和家长那边我去解释,不需要你一个学生操心这些。” “只是,你们家给学校的赞助费怕是拿不回来了。” 江璃暗暗松了口气,落魄了这么久,都对现在的江家权势没了实感,想着实在不行那就直接在陆辰班发疯创死所有人得了。 “没关系的。”江璃摇了摇头,“赞助能用于学校建设,本来就是乐见其成的一件事。” 王老师十分赞赏点了点头,“好孩子,心性还是很好的,就是成绩差了点。” 江璃:......笑一笑蒜了。 “哎!”王老师灵光乍现。 “数学,我课代表就很好啊,理综都很不错。”王老师看了看江述白。 江述白仍旧目光盯着屏幕,传来键盘毫无章法的敲击声。 “你要是有心学习,这次考试后换座位,你们坐一起,正好我最近在研究学习帮扶一对一,你们先试试。” “啊?”江璃瞪大眼睛。 “不,不用了吧......”她委婉拒绝,“我怕耽误江同学学习。” “不用什么?你不想提高成绩吗?刚刚的决心呢?你这次英语考了一百四。” “刚好啊,小江英语就不好,你也教教他。” 江璃看着眼睛冒着科研精神的王老师,想起江述白接近满分的高考成绩默默咽了咽口水。 老师他装的。 江璃很想举手告诉老师安安心心明年等着当金牌讲师接受采访就好了。 “老师,我录好了。”江述白站起身。 “好。”王老师扫了一眼数学成绩单,“小江,我有件事问一下你的意见。” “我没问题,都听老师安排。” 还没等王老师说完,江述白很自然的接话。 嗷漏! 江璃认命地闭上眼睛,连天天欺负他的人包办成他的同桌都没意见。 真能忍。 “好,都是好孩子。”王老师点了点头,“快上课了,你们先回教室吧。” “好。” “......好。”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 走廊上学生追逐打闹,声音嘈杂。 江述白在前面不紧不慢走着,江璃则跟在后面,心里有些纠结。 想想之前干的坏事还历历在目。 比如骚扰他兼职的地方,比如吃到难吃的东西偷偷买一份塞他课桌并伪装一封情书试图抓他丑态,虽然一直没成功,再比如路过的时候刻意撞他,不配合收作业害他被老师骂,总之只要能影响到江述白的事她都不厌其烦干了个遍,现在想来,也是吃饱了撑的。 重活一世......好好做人!对! “江述白。”江璃鼓起勇气喊道。 他没停下来。 有点尴尬。 “江述白!”江璃吼了一声。 耳背的江述白总算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莫名看向江璃。 “嗯,那个......”江璃一时语塞,话有点烫嘴,“你不用担心,以后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江叙白闻言皱起了眉头,“腻了?要换人?” ...... 第4章 生日宴会 “啊?”江璃表情变了变。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影响别人。”江述白别过脸去,立马又解释道。 “是嘛……”江璃若有所思。 江璃其实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前世她最落魄的时候江述白会主动找上门帮自己,明明高中两个人这么不对付,大学也没说几句话。 “当然,换位思考,谁愿意摊上你......” 说着,江述白上下看了看江璃,仿佛没说完的话都在眼神里。 江璃深吸一口气,他说话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听。 “那不巧了,我确实打算再换个大帅哥好好影响影响。” “班里谁入了你的眼?” 江述白语气很不爽。 “还没想好,不过肯定不是你。” “随便。” 说着,江述白一人走到了最前面,走太疾,风大,衣角跟着胡乱摇摆,看着像气炸了。 江璃看着江述白越走越快的背影,心情愉悦。 ... 高三一班 成绩出来的下午刚好没什么课,全是自习。 回到座位,配套错题解析卷以及答题卡早已按序摆在了江璃课桌上。 江璃苦哈哈拆开看着各科的分数,好心情荡然无存。 着实,有点,掺不忍睹。 想都不用想这次排名。 唉。 江璃隐隐叹了口气。 全理综...... 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能改变多少呢? 周围翻阅试卷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虽然是自习课,似乎都没有安静学习的心思,都在打听着分数。 “你这次怎么还是考得这么差?” ? 江璃转头便看见了一副特别讨厌的面孔,正十分嫌弃地打量着自己的成绩。 杨亦晴,她高中时期的朋友,不对等朋友关系。 因为陆辰的缘故,江璃很是羡慕那些成绩好的人,更何况她是陆辰班主任的女儿,还和陆辰一个竞赛补习班,算是陆辰很好的一个女性朋友。 面对江璃的示好,杨亦晴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她家境不算顶好,而江璃虽然风评差了点,但家世是真的啊,而且出手是出了名的豪,谁不想走到哪儿身边都有一个免费提款机呢。 于是两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好朋友”。 江璃其实无所谓,她只是想让陆辰看到他的好朋友也是她江璃的好朋友,总觉得这样就更融入一点陆辰的圈子。 不过杨亦然最膈应人的一点就是,她区别对待。 她对于江璃始终有股说不清的距离感,好事找不上她,一到花钱的时候就十分热情的凑过来拉江璃一起,简直把要钱写在了脸上。 反倒对苏晚晚倒是热情得不行,后面甚至发展成了好闺蜜,江璃和她一发生口角就是暗搓搓的帮苏晚晚,跟着了魔似的。 完全就是翻版陆辰来的。 呵。 “算了,不说这些。下周五我生日,你可不要忘记了。” 说到这杨亦晴看着江璃眨巴了下眼睛。 莫名其妙。 “你生日关......” 哎,等一下。 江璃想起来了,下周确实是她生日,这眼睛抽风似的眨,是在提醒她上次说好的礼物呢。 一个价值六位数的鳄鱼皮小狗包。 稀缺度极高,即便手握资金,普通人也无从入手,于是虚荣心极强的杨亦晴自然就第一时间就想到家(冤)境(大)优(头)渥的江璃。 这杨亦晴的生日宴会,连场地都是借的她家城郊私人庄园。 现在想来,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可!恶! 之前的江璃或许视金钱如粪土,穷过之后的江璃只想把花出去的钱统统要回来,卡里的数字越长她越安心。 “我还邀请了陆辰。”杨亦晴强调道。 其实刚才的事早就沸沸扬扬传了出去,杨亦晴左右分析,还是觉得,江璃对陆辰的心不可能变,气消之后很快就会后悔求和。 提到陆辰,江璃又想起了当时不愉快的经历。 杨亦晴明知她和苏晚晚不对付,却还是邀请了苏晚晚。 那天她盛装出席,刚到宴会就被毛手毛脚的服务员泼了一身红酒,头发衣服全是,狼狈极了。 还没等她发作,苏晚晚便从另一侧出场,像是素人爆改,弄上精致的发型,妆容,高定礼服加身后,倒是有灰姑娘摇身变公主的味道,和陆辰站在一起显得十分般配。 后来江璃发难服务员几句,苏晚晚便看不惯站出来当和事佬。 他很可怜,根本赔不起, 你这么有钱,何必为难一个小小服务员, 大度一点,让服务员道个歉,这件事就别追究了, 是啊是啊。 陆辰当着裁判,一群人附和起来。 一个个倒是很会慷他人之慨,反正礼服没脏在他们身上,难堪的也不是他们。 连杨亦晴也只是简单斥责了几句服务员,丝毫没有作为东道主安排欠佳的愧疚,转头和陆辰苏晚晚有说有有笑聊得不亦乐乎。 最后自然是以江璃愤然离席收场。 “江璃?” 她回过神来。 去,当然要去,大去特去。 “放心,礼物都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一定给你个大惊喜。” 杨亦晴眼睛亮了亮,“我当然放心你。” “呵呵。” 江璃敷衍地笑了笑没再理会,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一个从下午开始就一直空着的座位上。 她今天没来上课吗? 江璃搜寻着前世的记忆。 随着皮鞋咔哒咔哒越来越近的声音,一头非常有标志性的黑长直强势入镜,她带着细框眼镜,黑咖色发网将鬓边的碎发收在耳后,耳陲点缀着黑色星钻。 说曹操曹操到。 看着一副学霸模样,其实成绩与江璃不分伯仲。 沈星眠似乎感受到了江璃的目光,两人不经意对视一眼。 糟糕。 江璃试探性微微抬起手掌打了个招呼。 成功获得了白眼一枚...... 想到自己一门心思贴陆辰,渐渐疏离了小学时便一直走在一起的沈星眠,直到毕业也没再说过话。 江璃真想甩自己一巴掌。 就这么忏悔着,江璃的心思也沉重了起来。 沈星眠的人生在高考时被按了暂停键。 谁能想到,比高考作文热搜先来的,是沈星眠失踪的噩耗。 而最后发现的位置,是废弃大楼的水泥地上,她身体冰凉的地倒在了血泊里。 第5章 谢谢你啊 当时警方调查了三个月,最后等来的只有一纸冰冷的报告,和报告末尾的结论:无他杀证据,认定为意外。 后面便流言四起,被解读成了抑郁,想不开,自杀。 高考后,江璃沉默着把自己关了很久。 明明是彼此最亲近的人,两年的怄气互不搭理,江璃做梦也不会想到,以后两人会再也说不上话。 好在,故事重来。 一切都来得及。 江璃紧握着手中的笔,暗暗下了决心。 ... 高三三班 下午的第二节课下课。 “陆辰哥......陆辰,你的脸怎么样了,还疼吗?” 苏晚晚皱着眉担心问道。 “没事。” 陆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铺开的试卷习题上。 嘴上说着没事,其实现在脸上还是火辣辣地疼。 也是没想到江璃下手会这么重,脸上的巴掌印清晰非常,连冷敷的冰块也盖不住,想到这里,陆辰不自觉烦躁起来。 苏晚晚似乎感受到了陆辰的情绪,又愧疚道:“对不起呀,这次都是因为我,我要是能把那个杯子收好不拿出来,江璃就不会看见了。” “你不用道歉,这件事我也有问题,没告诉你那个杯子的来历。” 说着,陆辰一手冷敷着冰块,一手拿着笔开始做题。 苏晚晚抿了抿嘴,观察了一下四周,又道:“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说江璃会不会不来我们班级了?” 按理来说,明天就要正式上课,如果确定过来,今天下午后勤就会搬一套全新课桌放在教室里。 但是现在都没什么动静,班主任下午也没怎么提。 陆辰握笔的手又重了几分,“她来不来都不关我的事,不来正好。” “不来的话,那我们就还是同桌啦。” 苏晚晚笑了起来,睫毛弯弯,似乎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似乎又想到什么,她立马捂住嘴满脸歉意道,“对不起啊,我有点得意忘形了。” 陆辰神色缓和下来,“没事,事实而已。” 他把手中的笔放下,眼神总算落在了苏晚晚身上,“不过,你就这么想和我同桌?” “嗯!”苏晚晚重重点头。 “你家世好,成绩好,不像那些人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还耐心给我讲题,我成绩能提上来多亏了你。” “而且你长得还这么帅......”苏晚晚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 陆辰嘴角微微扬起。 是啊,谁不想和他做同桌呢,况且这么好的机会,她明天不可能不来。 转眼又想到今天江璃的所作所为,脸色霎时冷了下来。 到时候我不会再和她说一句话。 ...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江璃想着刚好知识忘得一干二净了,读不懂也看不进,还不如梳理一下前世的时间线。 于是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她都抱着笔记本在涂涂写写。 很快,就来到了最后一节自习课。 离下课铃还有十五分钟。 “新的座位表我已经排好了,趁这十分钟,你们各自搬一下座位吧。”王老师冷不丁推门进来说道。 话落,只留下一张座位表,甚至都懒得投屏到多媒体,就这么潇洒离开。 教室瞬间沸腾起来,争先恐后跑上讲台看自己的位置。 “啊,早不搬晚不搬的......” “富哥富姐们,谁需要搬位置,200一次,可小刀!绝对服务到位!” “脸呢?你怎么不去抢?” “我需要!” 场面渐渐嘈杂。 没过多久,王老师冷不丁杀了回来在窗户外瞪着眼珠子。 教室立马恢复了安静。 “哇去,我被老登做局了啊,直接干到了讲台下面!” 。。。 “鬼叫的那个,就你,搬好了来我办公室。” 咔哒咔哒。 说完王老师踩着高跟扬长而去。 ...... “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顿时场面一片欢声笑语。 班级人不多,二十来人,搬得很快。 杨亦晴刚好是她前桌,似乎才反应了过来。 “你,不走了?”她转头问江璃。 话一出,周围的同学全都看了过来。 “不走了。” “啊?” 杨亦晴瞪大眼睛,周围更多人的眼神也落到了这边。 看得江璃一脸莫名其妙,“犯天条了?” “不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 “哦~” 杨亦晴点了点头,转了回去。 周围同学面面相觑,也不再偷瞄过来。 仿佛这句话信息量巨大。 江璃十分无语地收起来笔记本,坐等下课。 手头没事干了,等待的时间就被无限拉长。 突然一想,自己居然坐到了江述白的旁边,这挺新鲜。 江璃不着痕迹地往身侧偷瞥。 他侧脸的线条利落干净,鼻梁高挺,垂眸审题时眼睫投下浅淡阴影,天光柔和地映在少年的脸上,竟好看得有些晃眼。 这是,十七岁的江述白。 她循着前世的记忆试图将两个人的轮廓重合到一起。 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只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最后变成了一块冰冷冷的石碑。 想到这江璃鼻子莫名有些酸胀。 就在她走神之际,江述白似乎是忍受不了这直勾勾的目光。 他转过头,撞上了一双泛红潮湿的眼睛。 目光似是看他又不像看他。 想好的措辞哽在喉咙,最后只是轻轻的一句,“你怎么了?” “没事。” 江璃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淡定收回了目光。 “真的?”江述白皱眉道。 “嗯......确实有一件事。” “什么?” “谢谢你啊,江同桌。” 江述白微微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中午给我解围。”她道。 “那是老师叫我来找你的。” “是嘛?”江璃单手撑着桌沿,半边脸颊倚在手背上,微眯着眼看向江述白。 “当然。” 江同桌说起谎来真是耳不红心不跳,就是眼神有点飘忽,这让江璃不禁有了逗小狗的心理。 “可是我进办公室老师似乎很惊讶呀。” 江述白避开目光,一心看着桌面上的题,“她年纪大了,忘性大。” “原来如此。”江璃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我收回那句感谢?” “随便。” 说完,江述白似乎再次进入了做题状态,奋笔疾书写个不停。 江述白这人真奇怪。 江璃撇了撇嘴。 上一世光顾着伤心,现在又重新走了一遍才发现,其实王老师并没有叫自己。 也对,毕竟在今天之前,王老师已经找过自己两次了,确实没必要在今天转班之际又拉进办公室问一遍。 她内心依旧心存感激,既使江述白不愿承认。 现在的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眼光,从被审视的环境下跳脱出来。 但那时候懵懵懂懂爱人,空有脾气不善表达的笨蛋江璃不行。 江述白在她百口莫辩,近乎崩溃的至暗时刻,以老师的名义帮她抽离出了高压环境,小心翼翼维护住了那个女孩的自尊。 十七岁傻站在那手足无措的江璃永远会感激同样十七岁敲开教室门带她走的江述白。 事已至此,江璃继续焦急等待下课铃。 叮铃铃铃—— 铃声一响,江璃便冲出教室,又立马回来,拿伞。 校园的天气总是很百变,刚刚还是个大太阳,现在就晴转多云,多云转暴雨。 司机接送也只能在校门口等,这雨不是一般的大,学校也不是一般的大,从教室走到门口那很远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着急,因为再不快点就追不上前面那位了。 “沈星眠!” 江璃兴冲冲赶了上去。 沈星眠停下了脚步,摘下耳机转头看去,神色有些惊讶。 “好巧,一起走?”江璃蹦蹦跳跳绕道沈星眠的另一侧。 沈星眠微微一愣,“你说什么?” 第6章 雨天 “放学一起走呀。”江璃又重复了一遍。 “突然对一个绝交了一年的人说这句话有点冒昧了?” 沈星眠一副很无语的样子。 “对哦。”江璃尴尬挠了挠头,“反正顺路嘛,我们一起走?” 江璃晃了晃手上的小伞。 沈星眠瞥一眼江璃手中的伞,嗯,还是原来的那把屎黄迷你伞。 “我们好像不熟吧?”沈星眠冷脸道。 江璃深吸了口气。 没事哒没事哒。 “怎么会不熟呢?”江璃转到沈星眠的另一边,两人慢悠悠地走着。 “我们小学就一起玩了。” “小学一起玩的多了去了,你哪位?” “不是一直都是我们嘛,还有别人吗,我怎么不知道。”江璃眨巴着眼睛。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说完,沈星眠突然加快了脚步。 “对不起!”江璃急忙跑上前挡住了去路。 “我这段时间脑子抽风,干了一堆蠢事。” 沈星眠微微一怔,然后开启阴阳怪气模式。 “你能干什么蠢事,你只是个天真无邪什么都不懂的恋爱脑罢了,友谊和爱情哪个重要我还是拎得清的。”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我真错了。”江璃立马求饶。 “我不就是一天天只会打扮,成绩差得不行,说话也刻薄,我们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吧,免得被带坏~~~” 江璃一听,没绷住笑出了声,“你知道陆辰说你坏话了?” “那傻逼陆辰天天说我坏话我想不知道都难吧?” 江璃就这样顺其自然并肩一起,“那你怎么的也得回来好好骂我一顿解气啊,说不定能给我骂醒呢。” “还骂醒你?”沈星眠见江璃靠近又一副嫌弃的表情走远。 “你看陆辰那花痴的表情,我都不想说你,就为了他还要转班,那陆辰一看就和那个什么苏?” 江璃默默提醒道:“苏晚晚。” “对,就她,我上次经过,他们之间那个眉目传情,就恨不得把手揣一个兜里了,你再看看那傻逼,跟你有婚约还一点边界感都没有,这些东西我跟你说你会信?” “我信。”江璃认真道。 沈星眠沉默,思考,得出结论,“不,江璃,你不会信。” 江璃:......不讲不讲 “我现在可是钮钴禄.江璃,知道熹妃回宫吧?我是要回来夺回自己的一切的。” “什么?”沈星眠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江璃。 “总之,今日我已再不是昨日我,你看我下次遇见陆辰什么脸色就完了。” 说着,江璃打开伞作势要挽着沈星眠一起走。 “哎,我有说要和你一起走吗?”沈星眠打掉江璃伸过来的手。 “哦,那亲爱的眠眠,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不,愿意。”沈星眠小脸上扬,“我自己有伞。” 说完她立马快步走出了教学楼。 “还有,不许你叫我眠眠。”沈星眠又走回来瞪着眼睛警告,然后打着伞跑开了。 江璃看着沈星眠的背影,心底默默松了口气,看来也没得罪得太狠,还是有希望的。 这么想着,江璃自己也撑着伞走在路上,心情大好。 这时有人从她身侧擦肩,脚步略快,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这么大的雨,居然有人不打伞。 江璃侧目看过去。 嚯,原来是江述白这个铁人。 不过这里到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这样真的不会感冒吗? 江璃看了看自己的伞,有点纠结。 “算了,以后都是同桌了,相互帮忙也没什么的,况且前世他帮了我很多。”江璃心里暗自嘀咕着,小步追了上去。 同样是戳了戳衣袖,江述白回头。 他的眼型偏长,瞳色是浅棕色,睫毛上还有些许被雨水经过的痕迹,就这么湿漉漉看着自己。 这眼神。 勾起了江璃前世刻意想忘记的一段往事。 两人醉酒的那一晚,一个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一个发了狠忘了情。 每当江璃受不了嚷嚷着要走,他便是这样湿漉漉的眼神看着自己,用一只手紧攥着她两个手腕,另一只手紧紧禁锢着她的腰不放手,亲得江璃浑身发软。 “怎么了?” 江述白眨着眼睛问道。 江璃这才回过神来,并打了个冷颤,“额,要一起吗,我见你没带伞。” 江述白似乎有些惊讶,他注视着江璃的眼睛。 江璃的眼睛很漂亮,是很标准的桃花眼,五官精致柔和,皮肤白皙细腻,一看就是被精心娇养长大的。 此刻,他看见江璃眼神飘忽,右手握着伞,大拇指来回摩擦着伞柄,她似乎有些紧张。 两人的距离很近,在没有大太阳反光的阴雨天气下,江述白甚至能毫无费劲清晰地从她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其实这件事在江璃心里早就已经过去了,但是架不住淋了雨的江述白实在是和那一晚太像了,导致江璃现在和他对视,心里毛毛的。 “那个,不愿意就算了......” 说着,江璃带着伞就要跑,被后面无情大手揪了回来。 “谢谢。”江述白压低声音道。 江璃只好收起跑路的冲动,“......不客气。” 两人慢慢靠近,最后中间还是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于是江璃就看见江述白另一边肩膀裸露在外面迎接着雨水的洗礼。 “我的伞有点小,要不你再过来点吧。”江璃无奈问道。 “我身上湿,就这样吧。” “没事,你过来点吧,我不介意。” “不用。” 江璃有点无语。 这人指定是有什么毛病。 “你过来点。”说着,江璃一把把江述白拉到自己身旁挨着,“你这样别人看见了又以为我在欺负你。” “被你欺负得还少?” 虽然嘴硬,江述白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了江璃身边。 眼见着自己潮湿的衣角顺着干燥衣物侵染到江璃的衣角上,留下点点暗色小水块。 江述白个子高出了江璃一个头,没一会儿,江璃拿伞的姿势变得吃力起来。 “我拿着吧。”江述白主动道。 “不用,我拿吧。” “给我吧。”江述白坚持道。 江璃这才不情愿的把伞递了过去,伞柄有点小,江述白只能握住靠近伞柄的杆等待江璃抽离,过程中两人的手还是会不可避免的触碰到。 伞沿的前面被刻意压低,路人只能看到有两人在打同一把伞,但窥见不到两人的表情。 就比如现在,江述白仗着自己身高光明正大的低头侧目看着江璃。 江璃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暗自感叹江述白的手是真的好看,刚刚教室敲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走着,没说什么话。 上一次并肩一起走是什么时候呢,江璃想着。 那次出租屋,江述白来找她。 第7章 往事 江璃看见是他,想都没想转头就要关门,江述白见状用手撑住了门。 “能聊聊吗?” 这次江述白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以前来看的话,就是嘴毒,浑身透着一股欠揍的劲,如今看上去倒是沉稳了不少,脸上也略显疲惫。 出租屋房间不大,面对江述白一米八的大高个很显然是挤不下的,而且他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索性两人一起出去散步。 江璃租的地方很偏,这里刚好有个很大的湖。 江述白带了两罐果酒,就这样两人深夜吹着冷风在湖边散步。 “你来干什么?” “我在国外听到了江家的,一些传闻。” 大概是被苏晚晚折腾得有点神经兮兮,总感觉他接下来会说一些垃圾话。 “都是真的,所以呢?跟你有什么关系。”江璃火药味很重。 “你还好吗?” 江述白眼眸暗了暗,透着一股江璃琢磨不明白的情绪。 这好像和她平时见多了的虚伪做作不一样。 所有伤人的话顿时被堵在嘴里,江璃眼底闪过一丝慌张,“我,我还好。” “抱歉。” ...... 江璃一时不会说话了。 公司金融危机,而父亲在前往处理的路上突发意外,车祸身亡。 一下子媒体炸开了锅,一切发生得太快,公司也再无转圜的余地。 银行催债,股东逼宫,合作伙伴索赔。 所有人都在指责,说她江家害人匪浅,包括一直在保护伞之下的陆家。 而现在,一个和这件事毫不相干,甚至以前有过过节,后来也没怎么联系的人,跑过来对她说了声抱歉。 这很奇怪。 “我在查。” 见江璃不说话,江述白又道:“那辆车早就烧没了,可录像骗不了人,出事前,它的路线不对,它不是失控,是有人让它往那儿开,这车被动过。” 江璃仰头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隐藏某种情绪。 “我知道的,那个录像我看了无数遍。” 随后她转头看向江述白,哑着声音,“这件事本身和你就没关系,你没必要道歉。” “我为我身上流着陆家的血而感到抱歉。” ? 江璃偏头看向他。 虽然每个词她都认识,但是组合到一起就很陌生了。 江家破产,里面就有陆家的手笔,至于她父亲的车祸,江璃从不相信所谓的巧合,一切的巧合,都是预谋已久。 只是他对江家歉疚? 这就很奇怪。 江家又没救过他的命,唯一的交集还是自己以前老是去招惹他。 “你又没吃陆家的大米饭。”江璃冷不丁来了一句。 作为陆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江述白在陆家也没被打压受苦,讲道理,陆家的事情,怎么怪都怪不上江述白头上。 江述白闪过一丝错愕,随后便闷笑起来。 江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高中时候的事情,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江璃停下脚步,正色起来。 “你不用道歉。”江述白打断道,“你不用为任何事情道歉。” “可是我高中那会......” “高中阶段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期,以及现在。” “真的开心?”江璃狐疑道。 “嗯。”江述白思考片刻,“如果可以,我甚至想再回到那个时候。” 在酒精和湖风的作用下,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到后面甚至开始畅想起来。 “回到过去?”江璃呢喃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回到过去。” “然后呢?”江述白认真看向江璃。 “然后......”江璃想了想,“然后开车把陆家撞死。” 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江述白笑了起来。 “酣畅淋漓的复仇,不是吗?”江璃调侃道。 “我以为你会说退婚的事。” “退婚……”江璃喃喃道。 似乎勾起了不愉快的往事。 一般这种情况,发问的人都会及时打断,再补一句抱歉。 江述白没这样做,而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女孩的侧脸,等着接下来的答案。 “退婚那是顺手的事。”江璃淡然笑了笑。 似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江述白脚步轻快了不少。 “也是。”他附和道。 “不过,如果想复仇的话,现在也不是来不及。” 江璃点了点头,“那看来我要学学勾践怎么卧薪尝胆了。” “或许不用这么麻烦呢?” 江璃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 “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是盟友。” “别开完……” 说着江璃表情愣住了,她看见江述白脸上写着认真两个大字。 “你要帮我?”她正色道。 “也不算。为了我自己,我和陆家也有很多恩怨不是吗?”江述白看向江璃,语气平和。 没等江璃震惊完,江述白又拿出一张银白色的卡递给了她。 “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的钱不多,但够你缓冲这段时间。” “我不......” 江璃正想拒绝,被江述白的话打断。 “我们现在可是盟友关系,不用什么客气。你要是过意不去就先欠着,以后记得还。” “......谢谢。”江璃的话被堵住,只好收下,毕竟她目前确实很需要钱。 “放心吧,我以后稳定了一天打三份工还你。” “......倒也不用这么急。” 所有话题在江璃被冷风吹得忍不住打冷颤之后结束。 从那以后江述白便经常以盟友为由经常来找江璃。 诉说最近公司的事情,陆家的事情以及复仇路上的筹谋。 就这样一个提供平台和钱,一个给情报,理关系,挖人。 两人相处格外投机,江璃每想出一个鬼点子,江述白便会完全肯定并且付出实践。 那段时间,陆氏集团丑闻频出,核心团队出走,舆论压力下盟友撤资,资金断裂,最后陷入了巨大的公关危机。 江家经历的一切正在陆家身上重演。 也是那晚,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紧绷的弦松了下来,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得以发泄。 一杯接着一杯,酒精将理智烧了个干净,天亮时,两个人的世界早已交缠到了一起。 事后江璃也很懊悔,她还没理清这段关系,就不明不白睡在了一起,只觉得喝酒误事。 早早醒来的江璃当机立断,提上裤子跑路了。 说来有些矫情,江璃总觉得一段感情不应该开始得,嗯,这么仓促。 就算当初的陆辰,等不来他的花,江璃也会自己精心挑选好鲜活漂亮的花束主动送给心爱的人。 就在江璃还在纠结和定义这段关系是情人,炮友还是一夜情时,江述白出事了。 他搭乘的私人飞机在公海上空失联。 搜救队在疑似海域没日没夜搜寻,什么都没有找到。 等到江璃收到他出事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一周。 什么心情,江璃不知道,只是心里一阵木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或者心里还在庆幸,好在两人还没确认关系,不然就是丧夫了,两段感情都没有好结果,那该多可悲。 “没事坐什么破飞机啊。” 江璃笑不出来,如果人生是一场剧本的话,江璃确信自己手黑得不能再黑。 她手上的破剧本,既定的道路是一无所有,反过来暴力通关,最后也是一无所有。 这让江璃突然想起刚重生时耳边的那些声音。 如果这是本定好轨迹的书,让男女主不好过的人物最终都将被清除。 那么这一次呢? 江璃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 第8章 他说我们没教养 轰隆—— 天空一声雷,正走神的江璃被吓得一激灵。 “到了。”江述白提醒道。 江璃抬眼,司机正在不远处打着招手。 “那我走了。” “伞还你。” 说着,江述白直愣愣把伞递了过来,任由自己暴露在大雨的洗礼下。 江璃:...... 雨还没停,她又将伞塞回了江述白手里,“算了你先用着吧,下次再还我。” 没等江述白反应,江璃如一阵风般往司机的方向跑去。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今朝新生,再无旧我。 久违的豪车,别墅,还有活着的老爹,我来啦! “小姐,你快回去,我来接你!”司机王叔也是没想到江璃会这么跑过来,急忙打着伞去借。 “没事,才这点距离,我们回家!” “好!” 可能是太高兴了,临走前,江璃还不忘朝江述白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只见那辆载着江璃的车远远驶离。 江述白仍然站在原地,脑海的画面定格在了江璃带着笑向他招手的画面,静静聆听着自己心脏的跳动。 江璃看向自己的眼神,居然没有了厌恶,真是稀奇。 他能感受到,一些深埋在自己内心深处的东西开始重新萌芽。 江述白握住伞柄的手不自觉发紧,指节泛白,带着伞快步离开。 车上。 江璃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王叔是江璃父亲江开的表弟,没什么本事,高中毕业后就没有读书了,找不到工作。 后来找到江开,丝滑认领了江家司机这一职位。 王叔平时话比较多,大大咧咧,做事不是很专业,不过看着也没什么心眼子,算到现在差不多已经干了五年了。 父亲的车祸,会是他吗? 江璃沉思着。 当时他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差点没从ICU抢救回来,真的会有人以自己的命去害别人的命吗? 不过陆家得势后倒是将王叔一家都安排进了公司。 “你朋友今天没和你一起上来吗?”王叔瞄了一眼。 江璃回过神来,莫名其妙道:“他为什么要跟我上车?又不是一个地方。” “哦......这样呀。”王叔停顿片刻。 江璃这才反应过来王叔问的是经常坐她顺风车的那个杨亦晴。 “绝交了,以后不用等她。”江璃又道。 “绝交,绝交好呀,以后不用每天拐个方向送她了,搞得我是她司机一样,一天天臭着个脸......” 王叔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突然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又偷偷瞄了一眼江璃。 “我们江璃,长得又漂亮,又聪明又能干,家里大把的钱花都花不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王叔拍了拍方向盘,“想跟你交朋友的人都能从这里排到法国,他们就是纯属不识相,眼睛不好使。” “王叔,少说话,小心开车。”江璃扯了个微笑,提醒道。 我可不想刚重生就车祸回去了。 “哦哦,好,你看我这,一激动就有点激动了。”王叔立马端正坐着,并丝滑转移话题,“刚刚那个男生是谁呀,你的同学吗?” “王叔。” “好,我闭嘴,我好好开车。” 就这么一路听着王叔呕哑嘲哳难为听的歌声回到了家。 真大呀。 江璃循这记忆七拐八拐终于摸到了院子大门。 推开大门,满园名贵花木,长廊上挂满字画藏品,两侧玻璃展柜陈列玉器瓷器,转过玄关便是开阔的客厅,挑高穹顶悬着巨型水晶灯,名贵沙发错落摆放,处处透着温润奢雅。 还别说,只有真正穷过才真正明白现在过的是什么富贵生活。 这时一个打扮得十分漂亮精致的卷发女人笑面盈盈走了出来。 温南。 是江璃的妈妈温瑶的亲妹妹,离异,有一个女儿,叫温之南,丈夫出轨,婚变后便拖家带口搬进了江家,美如其名,现在一个人也方便,帮她姐姐照顾女儿。 关于温南想搬进江家这件事,江璃是极度反对以及厌恶的,母亲去世这么久不闻不问,自己离婚了就跑过来说要照顾姐姐的女儿,虚伪至极。 江开就这样不顾江璃的反对,最终还是把温南接进了江家。 所以江璃和江开的父女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用水深火热来形容。 不过前世在她进入江家直到江家破产,她也始终没能如愿得到江家女主人的位置,最后出事了也就是带着自己女儿默默离开了是非地,还给了江璃一笔钱,不过江璃傲气还在,没要。 “江璃回来了。”温南笑着端着一碗汤放在餐桌上,“今天天气湿冷,我叫保姆做了薏仁生姜水,一起来喝。” 江璃看过去,发现餐桌上早已坐了个人。 陆辰。 他就这么凹着造型面无表情地喝着姜茶,没给任何眼神。 温南看着江璃眼神,立马会意:“瞧瞧谁来啦?你们好好聊,我......” “他没家吗?来我家干嘛?”江璃皱眉打断道。 温南感受到了一点微妙的气氛,解释道:“陆家过来找你父亲谈生意,现在在书房,刚好放学了,顺便带着陆家公子过来做客。” 江璃本来打算直接回房间,一听到生意心里有了几分考量。 前世恋爱脑,当天下午和陆辰吵架,转头陆辰就来到了家里,还以为陆辰过来道歉低头的,虽然态度不好,但江璃一下就哄好自己了,脑子里都是他爱我才来的,转眼就和好如初。 如今看来,陆家是看准了江璃满心满眼都是陆辰,又订了娃娃亲,所以每次谈重要的生意都会带着陆辰来,也是提醒江开,帮陆家,是帮自家人。 越这么想着,越觉得陆辰这张脸面目可憎。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陆辰对于江璃的反应十分不悦,他冷声质问道。 江璃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我们江家没教养?” ...... “江开!!!”江璃扯着嗓门立马呼叫起来。 声音一出,书房内立马传来动静。 “怎么了?女儿。”江开啪地关上门快步跑了下来,心里喜出望外。 这是女儿第一次主动叫他,又带着一丝担心,不过见江璃没事,又隐隐松了口气。 江璃看着眼前这位生龙活虎的模样,心里面除了庆幸还有丝丝复杂的情绪。 自从温南来江家,准确的来说,是她母亲温瑶病故后,江璃就再也没和江开说过几句话,到死也没说几句。 “陆辰说我们江家没教养。”她哑着嗓子道。 第9章 哦,那我没教养 “嗯?” 江开一头雾水,但是看着江璃的样子,她很难过。 下午刚被骂没教养的陆辰:? “什么?!”陆辰的父亲陆正业也下了楼,听到江璃的话,急出哨音,“小辰,你真这么说了?” 陆辰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场面,只是抿了抿嘴,“我没说,是江璃自己说的。” “那你质问待客之道是什么意思?是嫌没给你供起来吗?”江璃反问。 “我来你家做客,你说我没家?” “哦,那我确实没教养,你快离我这个没教养的人远一点吧,下次不要再来了。” 比起陆辰说的,陆正业更震惊的是江璃对陆辰针锋相对的态度。 江开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跟陆正业差不多的心情,没人比他更了解江璃对陆辰的心意。 “好了好了,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听到不要再来,陆正业急忙打断,“小辰,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惹小璃不高兴了?” “我没有。”陆辰反驳道。 陆正业一记眼神过去,转头安慰起江璃,“小辰是不是在学校里欺负你了?今天陆叔叔在这,你尽管跟陆叔叔讲,我帮你好好教训他怎么样?” 江璃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陆辰平时对我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就是知道我不会真生气,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您可得评评理,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兄弟姐妹多的缘故,他在学校里到处认妹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江璃表情管理很是到位,似乎找到救星般开始吐诉起来。 陆正业听到兄弟姐妹多这个字眼,表情有点便秘。 他在外面风评并不好,外面的小三一抓一大把,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又不爱做安全措施,抛开外面的私生子,他自己的正妻,也就是陆辰的母亲陈原丽,都已经生了四男两女,现在肚子里又怀了一个。 “我送给他的礼物,他转手送给别的妹妹了。”江璃又补充道。 “还有这种事?”江开狐疑看向陆辰。 “陆辰,这是怎么回事?” 这回陆正业连小辰都不叫了。 陆辰脸色有些差,“我没有到认妹妹,只是一个同学,平时学习交流得多,玩熟了随便称呼的。” “那拿我礼物送人这件事呢?”江璃不依不饶。 陆辰抿着嘴不说话。 陆正业见陆辰是个木头,急忙打哈哈道:“怎么会呢,你送的礼物都在他房间放得好好的,是不是上学走得急不小心拿混了。” ...... “也可能是保姆粗心大意,把东西装错了,我回去好好问问。” ...... 越解释越苍白无力,“小璃你放心,等会回去我一定好好说说他。” ...... 还是没人说话。 陆正业见状,开始转移话题,“哎呀,这么久不见,感觉小璃都瘦了,学校里伙食怎么样呀,要是不习惯,陆叔叔那边有家私厨,让他们每天送......” “不用了,学校伙食很好,陆叔叔日理万机,就不麻烦了。”江璃微笑礼貌拒绝。 “哎,小璃的事怎么能算麻烦呢。” 陆正业依旧笑得很慈爱,跟江家破产时完全是两副面孔。 窗外的天光又暗了几分。 陆正业心知今天再怎么扯也扯不到合同上面,便站起了身,拍了拍西装下摆,笑着道:“行了,那就不打扰你们父女了,今天聊得开心,我们下次再约。” 江璃扯了扯嘴,这气氛还能说开心,真是见鬼了。 江开起身送他,走到门口,陆正业脚步停了停,对江开小声说着话,声音不高,但又足够清晰: “老江,我刚刚说的那些,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们两家,不是外人。” 他笑了笑,带上陆辰转身走了。 陆辰走的时候还不忘阴着脸看向江璃,回过头父亲的脸也正在阴沉地看着自己。 江璃投以微笑。 门关上,等人走远后。 “他让你考虑什么?”江璃主动问道。 江开挑眉,又主动找他讲话了。 “你想知道?”江开坐到餐桌上,悠哉喝着剩下的姜茶,“你过来坐着喝点东西,我就告诉你。” 难怪温南一门心思想嫁进江家,江开虽然人到中年,但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把那份帅淬炼得更沉更稳。 往那一坐,就是四个字,帅且从容而有钱。 江璃翻了个白眼,“不说拉倒。” 尽管她单方面经历了和父亲的生离死别,但过去的隔阂和伤害依然在,这让江璃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是不自觉暴躁起来,还是不太有办法相对愉悦的和父亲沟通。 说完江璃便打算上楼。 “哎,我说我说,你别走。”江开有点急。 “就是他手里有项专利,想要和我们合资建厂。” 江璃心念一动,当年江家破产,根本不是哪一环出了纰漏,而是一环扣一环,丑闻追着丑闻,生生把江家逼进了死路。 具体是哪一个决策的失误,江璃当时满脑子的陆辰,大学后不久江家就陷入危机,根本没来得及接触公司的业务。 “去书房说。” 江开挑眉,一脸无奈对温南笑着说了句:“这小孩......” 然后老老实实端着两碗姜茶也上了楼。 等进了书房。 “你是什么想法?”江璃一副大人的口气。 “我的想法?”江开有点惊讶于自己女儿突然对公司的事感起了兴趣,“就,有点心动,还在考察。” 转念一想,这闺女几百年没找自己说话,唯一主动还是过问和陆家的生意,该不会是陆辰给她吹耳边风了? “放心,只要没什么大问题,我会尽早和陆家签合同。”江开又补充道。 即便刚刚吵架这么针锋相对,江开还是以为是在闹小痞子,真是,恋爱脑人设屹立不倒。 江璃有点心塞,试探性道,“我们以后要不别和陆家往来?” 江开一愣,“还在和陆辰闹脾气?” 江璃无语笑了笑,直接忽略掉这个话题。 她坐在父亲摆满合同文件的书桌主位,快速翻看着各类资料,动作熟练自然,好像早就做过无数次。 “对了,有一件事通知你一下,我不转班了。” “嗯?不转了?”江开放下手中暖胃的姜茶,问道。 “嗯。”江璃一边翻看着文件随口应道。 “怎么好端端的......” 说着江开正色起来,立马来到江璃面前,摸了摸额头,又要去摸脸,被江璃别扭躲开。 “他是不是做了什么特别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是受委屈了一定要跟爸讲。”他担心道。 “......嗯。”江璃选择性忽略了前半句话。 江开沉默片刻。 “哎。”他叹了口气,“不转班就不转吧,也是,高三了瞎胡闹,不转班也好。” 江璃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 “什么?” 第10章 不反悔? “你要退婚?!” “嗯。” “不行。” 江璃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不行?” “不是,你为什么?”他不解问。 “刚刚在大厅讲的理由还不够?”江璃反问道。 江开沉默着没有说话。 “呵,你刚才还说受了什么委屈要和你讲,现在就变脸了?” 江开听完叹了口气,思索良久,“解除婚约不难,不过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不然陆家那边不好交代。” “可以。” “不过我有个条件。”江开话锋一转。 “条件?”江璃皱着眉。 “我再重新给你物色一个。” “?” “就是,婚约的对象可以换,但不能没有。” “凭什么?”江璃不可思议问道。 江开没有说话。 她十分不满地站起身来。 “不是,你封建残余?” “一定要有个婚约才安心?” “还是传说中的,商业联姻?不顾女儿意愿,拿婚约当筹码?” 说完她又走了一圈。 “好了,你坐回来。”江开开口道。 江璃没听,就这么站定在江开面前,等他的解释。 江开沉思片刻,道:“生意场上合作久了,利益绑在一起已经不是两家的事了,况且如今陆家现在虽然比不上咱们,但这些年也攒下来自己的人脉和势力,贸然断了肯定不行的。” “至于陆辰,因为你一直倾心他,所以我也是一直在有意无意倾斜了很多资源拿他当未来准女婿培养,如果贸然退婚,我之前做的那些都会前功尽弃。” “我如今也上了年纪,江家偌大的家业,我不可能管一辈子,所以我需要在我还有能力的时候,为自己,为你挑选好一位合格的女婿继承人,将来护你一生周全。”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他了,这婚约退了也可以,但我需要时间再给你找个品行好,有责任心,能接手家里生意的人。” 江开像是坐在谈判桌上,面对江璃,将自己的想法,江家现状,利弊关系,成本一一刨开来摆在江璃面前。 所有的话总结起来就是六个大字:我都是为你好。 “给我找个,护我的人?”江璃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本质不就是商业联姻?” “嘴上说得处处为我、为这个家着想,说到底不过是不放心我,拿我的终身幸福做筹码,把整个家族的基业全都押在一个外人身上。” “那你有没有想过,赌输了怎么办?” 江开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再强调一遍,“我只有你一个女儿。” “那我要感谢你为了我没有再婚再育吗?” “江璃!”江开厉声打断道。 话音落下,书房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我是你唯一的亲生骨肉,我凭什么不能当那个继承人?”江璃一脸不服问道。 江开神色一顿,随后满眼幽怨看向江璃。 “你?就凭你考试不到四百分的总分?” ...... 江璃顿时熄了火。 “你但凡有点出息我倒也不用这么着急了。” “从小到大,什么都不肯学,成绩也永远垫底,给你请家教给人赶走,报兴趣班也不去,商业上的事更是从不过问,我主动说了又嫌烦。” “一天天就知道围着陆家那小子转,他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还不用心干,最后学了个四不像。” 好歹毒的语言。 江璃目不转睛看着江开,牙齿不自觉轻咬着下嘴唇。 从小到大,什么都不肯学,一天天围着陆辰转。 江璃只想起小时候,父母在外面创业,很忙,忙到她从小就熟悉各大平台的外卖软件,知道餐送到后要等十分钟外卖员彻底走了再开门取餐,半夜等不到父母回来,就熟练的洗漱好后将大门,卧室门里里外外锁好关灯摸着黑跑回房间,就算怕黑做噩梦半夜醒来想上厕所也只敢憋到天亮再去。 她的童年只有陆辰,也只有他,会在江璃害怕打雷的时候打着伞过来陪她,给她带家里热好炒好的饭菜,和她讲邻里的新鲜事,拉着她出去玩。 后来母亲去世后,江开依然是个大忙人,有时候一个星期才能见一次,第二天匆匆忙忙又走了。 然后呢,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有她母亲的妹妹温南,她的女儿温之南,还有一个照顾生活起居的保姆李阿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但她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这哪是她的家,江璃倒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不是不在乎吗?不是不管吗?那请什么家教,报什么班,让她一个人在没人在意的角落一点点烂完不是更好。 “我一直以为,只有从小教过养过才有资格说这些话。” 话音刚落,江开身躯一震,久久没有说话。 没意思极了。 “那个合约不能签。”江璃冷不丁说了一句。 江开似乎还没从情绪里回过来,明明是一句话而已,他消化了数秒,最后用僵硬地语气问道:“为什么?” “你会不知道为什么?”她反问道。 “这项技术前景是不错,但技术是他们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的,你如果因为追求利益以及两家关系忽视这些风险,执意建厂投产,要不了几年,麻烦会自己找上门。” 商人不愧是商人,一提到商业领域,情绪立马被抛开,仿佛瞬间进入了谈判状态。 他看江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深究,问道:“你调查过?” 当初江氏集团丑闻是一环接着一环的,其中有一项就是关于专利的纠纷。 调查?江家破产后,那一摞文件她每天都要翻上数遍。 她没接话,只是一味的挑衅:“用偷来的技术建厂投产,江开,你这么多年积攒的商业经看来也是本糊涂经。” “你如果执意要签,麻烦提前通知我,我好早点跑路。” 江璃礼貌地笑了一下,说完,就要推开书房离开。 “如果你只是不放心我,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可以。”临走前江璃甩过来一句话。 江开深深望向江璃,目光复杂难明。 “退婚真不反悔?”他确认道。 江璃翻了个白眼,“反悔我出门被车撞死。” 砰—— ...... 老城区。 江述白住的地方需要穿过一条又长又窄的小巷,这里的楼层普遍不高,他住在四楼,没有电梯。 “哟,小江回来了。”住在隔壁的李阿姨打招呼道。 “嗯。” 没多交流,江述白将伞上的雨水抖了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妈。” “回来啦?” 江茉莉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的头发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到两侧,被热气烘得微微潮湿,笑得十分明媚。 “嗯,回来了。” 他将湿哒哒的黄色小伞挂在架子上晾干。 “你换了新伞?”江茉莉疑惑道。 “朋友借的。” 江茉莉眼睛一亮,“你交朋友啦?” 江述白看着母亲满脸期待的眼神微微一愣。 交朋友。 怎么会交到朋友呢,况且还是以这种身份进入的学校。 江述白面不改色收拾着地上散落一地的杂物。 这种事情,从小学到高中,他早就不在乎了。 只是这件事情江述白从来没和母亲提过,她也从来没问过。 “......嗯。” 他道。 江茉莉情绪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 “交朋友好呀,你在学校就是要多讲话,开朗一些,多找同学朋友玩,不然朋友耍着耍着就淡了,知道不啦。” “嗯。” “对了,你的伞呢?”江茉莉突然想起来,问道。 第11章 少想,多做 “......不小心落在卧室了吧。” “是吗,好吧,看我这记性,都忘记提醒你了,那你下次一定要记得带伞,那个伞又不大,很方便带的,用了很久了一直很结实,你一定要当心不要感冒了,还在上学,感冒可太受苦了。” “嗯。” “你洗洗手快过来吃饭,我今天做了好几个菜,你肯定饿了吧?高三辛苦,多吃点,妈给你好好补补......” 说着,她脚步急促又跑回了厨房,话追着脚步往外冒,“我买了排骨,还炖了汤,还有你最爱吃的西红柿炒蛋,食堂的菜又贵又不好吃,还是家里吃着健康,你想吃什么妈都可以给你做,妈做的好吃......” 江述白换了鞋,十分熟练的翻起了垃圾桶,里面有购物小票,长长的一摞,默默看了一眼金额,八百六十四。 灶上开了两个火,一个炒菜,一个炖汤,案板上还堆着切了一半的菜,地上摆着三个塑料袋。 “你买了两个空气炸锅?”江述白问道。 江茉莉点了点头,“最近不是很流行空气炸锅,做出来的东西好吃,你们小孩爱吃,这次去超市刚好有个售货员给我推销这个,看着还不错,就买了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江述白沉默了片刻。 “你不喜欢吗?”江茉莉顺势问道,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 “我会不会,买太多了?”她内疚道。 “没有。”江述白看着眼神小心翼翼的母亲,心又软下来几分,“我只是在想,买了怎么不试试。” “这样呀。”江茉莉又高兴起来,“我不太会用,也不知道做些什么,我明天研究研究,你就能吃到那些网红菜了。” “嗯。”江述白笑着点头。 “呀,我菜要糊了。”江茉莉急忙关火,拿起锅铲铲了几下,“你都不知道,我今天五点就起床了,跑去菜市场买排骨,老新鲜了,人家说是早上刚杀的猪......” 江述白也没闲着,把餐桌都收拾好,一盘一盘菜往里端。 其实他在学校已经吃过了,但是不吃不行,反正也已经习惯了。 茉莉看着他也跟着在厨房忙来忙去,忍不住提醒,“小江,你先吃,菜要凉了。” “妈。” “嗯?” “剩下的放冰箱吧,少做点,我们一起吃。” “可是......” “你今天还没吃东西吧?一起吃。” 见江述白执拗的语气,茉莉只好妥协,两人一起将剩下的装进了冰箱。 解决了晚餐,洗漱好后,江述白回到了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以及一个简易的衣柜。 在江述白的印象里,自从父亲离开后,他的母亲就从来没有笑过,一直是郁郁寡欢的状态。 直到两年前,她没了工作,似乎下了很大的勇气,她带着江述白到陆家大闹了一场,让所有人知道了江述白的存在。 也是那天晚上,江茉莉跳楼,被江述白发现并及时拉了回来。 从那以后,江茉莉似乎看上去状态好了起来,开始笑了,生活变得忙忙碌碌。 很快事情便不对劲起来,他发现母亲开始超前消费,买一堆吃不完的东西,半夜大扫除,并且维持不了太久,甚至可能就在下一刻,就会变回以前的模样,连房门都不想出。 江述白知道,这是抑郁转双相了,当初想带着母亲去医院看看,但是母亲格外抗拒,只好作罢,不过转双向了之后反倒没那么排斥了,主动让江述白带着自己去医院开了些药。 外面晾着的黄色小伞已经完全干透。 他坐在桌前,将包里一直装着的黑伞拿出来放回了收纳架上。 随后他低着头将晾干的小黄伞一点点抚平,对应着位置有序的折叠起来。 房间的灯光比较暗,桌面上摆了一盏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应出江述白清晰硬朗的轮廓,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纤长的睫毛向下垂着,偶尔动一下。 片刻,整理好后的小黄伞与黑伞放到了一处。 他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杯子。 如果江璃在的话肯定能认出来,这是今天自己丢垃圾桶的那个。 主色调是嫩嫩的粉,浅浅的蓝,以及亮亮的黄色,三种颜色向糖果一样不均匀涂在杯身上。 杯身胖鼓鼓,依稀能看到小熊,星星,小兔的形状从杯壁鼓了出来,杯柄上也有个小花装饰,花瓣圆滚滚,大小不一,有种憨厚的可爱感。 整个杯子放在桌子上,矮矮胖胖的,五颜六色,怎么看都觉得幼稚。 而江述白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个杯子其实是江璃亲手做的。 她当时去的那个手工店,江述白就在里面兼职,不过江璃并没有看见他。 虽然有着标志的皮囊,但由于不爱说话,以及假期临时工的原因,他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里面所有的卫生,以及去仓库搬货,前面少什么东西他去里面搬什么出来,几乎不怎么在客人面前晃。 但在江璃进入店内的那一刻,江述白便立马看见了她。 看见她脸上扬起的自信明媚的笑,看见她聚精会神做着手里的陶瓷杯,看见她一脸挫败盯着自己捏了无数遍又裂开的半成品,眉毛眼睛皱到一团,撅着小嘴生闷气。 后面又看见她拉着店员加钱重新给她捏了个漂亮的,又不甘心自己重新上手调整,最后倔强的捏了一朵小花点缀在杯柄。 这一切都那么生动,鲜活。 当江述白看到江璃就这么将自己一个下午加晚上的心血就这么丢进了脏乱的垃圾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可惜。 于是在下午值日倒垃圾时,他就像明明有伞却仍要淋雨从江璃身边经过一样,鬼使神差般,他带了背包下去,然后默默洗干净后将它装了起来。 心思卑劣,龌龊。 是啊,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江述白自暴自弃想着。 见不得光,我也不会让它见光。 他小心翼翼将其摆放在书桌面前的窗台上,雨后微凉地晚风透着窗户缝隙慢慢渗透进来,印在他指尖上微微发冷。 当时教室内的争吵,江述白在外面听了一半,加上江璃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 她是不是,已经不喜欢陆辰了? 江述白冒出一个猜想。 那...... 他立刻打断了思路,拿出习题和作业,进入学习状态。 少想,多做。 比起如何够到天上的星星这个课题,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洗掉周身的泥泞。 第12章 重生撞了? 依着上一世的生物钟,江璃起了个大早。 “早。” 早起做面部护理扶着面膜的温南,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早起并且和自己打招呼的江璃。 “早餐呢?”江璃看着餐桌空空如也,疑惑道。 “还没让阿姨做......” 江璃皱着眉,“为什么不做?” “因为现在才不到七点。” “......哦。” 苦日子过惯了没反应过来。 “你现在吃吗,吃的话我让阿姨去做?” “算了,照常吃,我先回去。” 回去?回去干嘛? 温南试探性问了一句,“你要回去早起学习吗?” 学习?反正睡不着,好主意。 “补觉。” 说着客厅撤回一个江璃。 “刚刚什么动静?”江开整理这衣服走了出来。 “没什么。” 温南摇了摇头,见状要去帮江开整理领带,江开默默避开了温南,自己给自己草草打了个结。 “就是江璃早起下来了。” 江开挑眉,“这么早?” 又想起昨晚两人的对话。 “可能做噩梦了吧,我直接去公司了。” “好。” ...... 时间来到了八点。 早餐备好在餐厅。 阿姨十分熟练地上去叫江璃和她的女儿温之南,敲半天只听应声没动静。 温南看着现状十分满意。 刚才差点以为江璃转性了,要像那些优等生那样,早起学习呢。 对嘛,凑一块才好,没有对比也没有伤害。 真险。 时间再过去十分钟,两人这才打着哈欠往楼下走。 江璃趁早上的时间将语文课本以及英语资料都过了一遍,本来精神头很好,又打开了数学物理,这下好了,直接丝滑进入了梦乡,搞得现在跟没睡醒似的。 果然人再努力,这数学物理,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看着解析都不会填答案。 温之南同样一副困成狗的模样。 “你们拿着路上吃吧,要迟到了。” 说着,温南提着早餐一人一袋,直接送走。 江璃和温之南都在同一所学校,比江璃小一岁,现在高二,两个人关系一般,没怎么说过话。 一直到车上,江璃才发现这个温之南怪怪的,总是偷看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昨天打陆辰巴掌了?”温之南见江璃不给自己眼神,自己主动问起来。 “你很感兴趣?”江璃反问道。 “嗯......就,有点,关心你。” 江璃都能看到温之南脸上十分勉强的表情。 又过了一会,温之南貌似话憋在心里难受,猛地转头,“你重生了?” 江璃拿土司的手差点没稳住。 她做梦也没想到,才重生第二天就有人跟她提重生这个字眼。 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遇事先冷静。 江璃咬了口土司,“重生?” “你神经病还是我神经病?” “哦。”温之南看着江璃莫名其妙的眼神陷入了自我怀疑。 但还是不死心,“那你怎么突然打他了?不是,我是说,你这么喜欢陆辰,他怎么对你你都会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吗?这不合理呀。” 江璃:...... “那怎样才合理?”江璃问道。 “当然是......嗯,我也不知道。” 江璃吸溜了一口无糖豆浆,有点烫,开口道:“当时确实在气头上看他欠揍,想揍就揍了。” “做得对!” 江璃:...... 这货绝对有问题。 “后面对他态度也不好。” “他活该!” “不过现在冷静下来。”江璃话锋一转,“当时是我太冲动了,昨天还在家里说那种话,你说我去道歉他会不会原谅我呀?” “......”温之南看得一愣一愣的,“啊?” “别别别,他肯定不会原谅你的,你死了心吧。”她连连摇头。 “对了,他也叫我妹妹,他真的在学校里管谁都叫妹妹,我们班九个女生,都被他搭讪过,真的。” 似乎有点心虚,温之南又补充道:“不过你也别去问他,你问他肯定也不会承认。” “那如果这些我都不在意,都不追究呢?你说我们还能不能和好如初?”江璃探究性的看向温之南。 “当然不行!” “不行?” “你要是跟他和好,江家就完了!”温之南有点激动。 江璃眯着眼睛,“喜欢他怎么江家就完了?” “因为,因为......陆辰这个人品行不好啊,我跟你讲,一个老鼠屎,真的能泡坏一锅汤。” “话糙理不糙,你也别不乐意,以后江家出事了你再回头看他就知道了。” “把你们一家害死信不信。”温之南嘀咕道。 江璃沉默片刻,“不管怎样都是江家的事情,你在担心什么?” “我当然担心。”温之南立即反驳。 见江璃没什么反应,她气鼓鼓重重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睛瞥向窗外,不再看江璃。 “能不担心吗,江家没了,没钱事小,命都得没。” “你嘟囔啥呢?”江璃问道。 “跟你说了也不懂。” 说完,温之南轻哼了一声看向窗外假装忧郁。 又过了一会。 “你还知道多少?”江璃冷不丁问道。 “啊?” “你不是说重生了嘛?” 这次轮到江璃问她。 温之南屁股有点坐不住,“你,我啥时候说我重生了,我就是做了个梦而已好吧,梦!” “哦~梦啊。” 不打自招。 温之南嘴角微抽,“这不胡扯嘛,你看多了?” 江璃扯了扯微笑。 “彼此彼此。” ... 高三二班 江璃还在琢磨温之南今早的诡异发言,不急不慢来到了教室,江述白早已坐在位置上早早开始学习。 “早。”江璃主动向江述白打招呼。 “早。” 江述白停下了手上的事,从书包里拿出昨天江璃借他的小黄伞。 “昨天,谢谢你的伞。” “不客气。”她接过伞,伞平时都是一副炸开的状态,江述白这么一整理,到手上居然只有一个小水杯大小了。 江璃十分稀奇地把伞拿在手里掂了一下,随手放进了课桌。 欸,突然想起自己烂透的理科成绩,在看了看旁边这个理科接近满分的高考黑马。 江璃又笑着补充道:“我们都是同桌了,而且老师不是说咱两一对一学习帮扶嘛,以后还需要你的帮忙呢,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班级换位置总有一种莫名的魅力,它总是能让两个可能平时毫无交集,性格迥异的同学,在硬性规定下被迫拼在了一起,经过高强度的相处交流下产生摩擦碰撞后,产生一些不一样的化学反应。 恰好他们的班主任王老师就是个喜欢花心思研究每个学生私下关系疏密的老六。 江璃也就刚开始知道江述白是新同桌的惊讶以及心虚,等缓过来,矫情什么呀,这放到平时,谁不想急头白脸和帅气学霸当同桌。 江述白似乎也没想到江璃会说这么一长串,嗯,听着略微违和的话。 他愣神片刻,随后轻笑起来,“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客气过?” “大呼小叫我的名字?抢我的试卷抄答案?收作业故意拖着不交?” “还是......”江述白压低着音量道:“写情书的时候?” 江璃一听,脸瞬间爆红,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是我干的!” 可恶,我明明很隐蔽。 “很明显。”见江璃吃瘪的表情,江述白心情大好。 毕竟作为全校的透明人,也只有你会一直抓着我不放。 第13章 拜托了江同桌! 江璃还是第一次见江述白笑。 不是那种微笑,是那种露齿笑。 平时不苟言笑的高冷形象看惯了,突然这么开朗地笑一笑,笑得如沐春风,这才发现他有一颗小虎牙,反差~ 怎么说,理解了亡国皇帝为搏美人一笑把江山给点了。 虽然荒唐,实在美丽。 江述白看着发愣的江璃,收起了笑容,皱眉问道,“怎么了?” “没,你平时可以多笑笑,还挺好看的。”江璃又摇头,“没有说你平时不帅的意思。” 江述白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埋头开始写题。 扯平。 江璃努了努嘴,心情愉悦。 上午的第一二节课都是数学。 重生归来的江璃满怀着学习的热情。 学习的苦算得了什么,我现在要学它个昏天暗地! “这次摸底考,大家都清楚自己的水平了吧?”王老师气势汹汹进了教室。 “来吧,就这一节课把试卷讲完,挑着讲。” 江璃聚精会神。 “从第一题开始?要讲的举手。” 就这样,选择题前部分就讲了一个题,紧接着就开始讲最后三个,最后一个不讲。 王老师就这样在讲台上激情讲课,挥洒着汗水。 江璃则一脸懵的看着自己试卷上选择题的第一题,“啊?都不讲吗?” 就这样一节课接近尾声,江璃困得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 试卷上面别说那些错题,连答对的题目也不会,老师讲的公式和知识点仿佛像上辈子听过的。 正在江璃睁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时候,胳膊被旁边的人轻撞了一下,吓得江璃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没听懂?”江述白目视黑板,歪头小声问道。 “嗯......还好吧。” 江璃嘴硬。 江述白瞥一眼她的试卷,又道,“不懂的标记出来,下课我给你讲。” 江璃心中窃喜,表面上一脸为难的样子,“这样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了。” 说着,江璃就开始迫不及待标记着题目,嘴里还嘟囔着,“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江述白:...... “没事,我们现在是学习小组,你下次没考好班主任问话的人是我。” “好嘞。”江璃开心应下。 她将试卷翻来翻去,发现记号已经把一整张试卷差不多圈完了。 嘶—— 有点棘手。 待会要是让江述白给自己把整张试卷都讲了...... 有点担心他会扛着书桌跑路。 左思右想,江璃掏出了因为低血糖书包里常备的巧克力,拿了张便利贴写上了一句话。 ‘谢谢江同桌~我不会的有点多,要耽误你一些时间了。’ 并在旁边画了个灿烂大笑脸。 写完,江璃拿便利贴夹着巧克力,趁老师讲课转头的时候递了过去。 江述白接过零食和纸条,看完内容后自己重新拿了一张便利贴。 ‘没事,我下课也没什么事情,给你讲题刚好我也复习了一遍。’ 江璃接过纸条,呲着个大牙傻乐。 江述白仍旧专心听讲,在试卷上写着笔记。 等到下课,江璃便十分积极地把试卷伸到了江述白桌前。 “哪道题不会?” “一整张......” 江述白:...... 江璃又默默拿出一颗巧克力推了过去。 ...... 最后江述白见江璃态度好得出奇,愣是把猪脑子落家里了这句歹毒的话憋了回去。 ... 高二三班 第二节课下课后。 陆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握着笔,像第一节课下课那样,看着窗外发呆。 “江璃真不来我们班级啦?” 苏晚晚也跟着看向窗外,问道。 陆辰顿时想起来昨天在江家发生的事,握笔的手又重了几分,冷声道:“随便她。” “那我们就还是同桌啦。”苏晚晚开朗地笑了起来。 陆辰没有答话。 “这又是江璃送你的礼物吗?”苏晚晚早就注意到了陆辰桌面前的这个小礼物。 一提到这,陆辰脸色又阴沉下来,这是昨天去江璃家发生小插曲后,他爸陆正业挑的礼物,里面是个奢牌的串珠手链,塞给了陆辰让他今天送给江璃好好道个歉。 “不是,是我要送给江璃的。” “这样呀。”苏晚晚脸色难看了一瞬,又十分羡慕道:“江璃也太幸福了,这礼物看着就很贵重。” 陆辰看着苏晚晚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心里一软,“反正现在也不需要了,你要是喜......” 话还没说完,被两个结伴回来八卦的同学大着嗓门打断了。 “那个大小姐好像不来我们班了,你听说了吗?” “啊?真不来了?” “不用听说,刚刚去上厕所路过,你猜我看到什么?” “什么?” “她和那个谁坐一起了。”说着,她特意瞄了一眼陆辰,继续小声说道,“看着她还挺开心,两个人在那讲题学习呢。” “我早看见了!上节课下课经过的时候就发现了。” 一看就知道和他有关。 越讲陆辰的脸色就越黑,摸着笔的手攥得青筋暴起。 苏晚晚见状,十分有眼力见的加入八卦问了一嘴,“她现在和谁同桌呀?” 那八卦的女生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说了句,“江述白,意不意外?” “啊?她怎么可能会和他当同桌?”苏晚晚是真意外。 “对呀,真是新鲜,全校的人,谁不知道她最讨厌江述白了,昨天这么一闹,倒是和他关系好上了。” “谁知道呀,昨天还要死要活过来,今早一来,直接转性了,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真是琢磨不透哦。” “不觉得很好品吗,看多了我脑子里只有四个字,替身文学。” “咦~” 只听砰的一声,教室门被暴力关上。 苏晚晚回头看去,陆辰的座位早已空无一人。 第14章 纸条传美了 高三二班 “这道题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江璃小鸡点头。 “那你给我讲一遍。” ...... “江璃,有人找你。” 有同学提醒,江璃转头看去。 嚯,陆辰,正冷着脸站在走廊外面。 江述白也瞥见了陆辰,讲题的笔尖一顿,原本侧向江璃也不动声色转正了一分,连带着眼神冷了下去。 “不去。”江璃皱着眉想都没想立马拒绝,然后笑着对江述白说,“您继续讲。” “江璃!” 见她没出来的意思,陆辰在教室门口又喊了一声。 江璃也很无语。 “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江璃对江述白说道。 “嗯。” 不知道为啥,江璃走出教室的路上总感觉身后凉飕飕的。 她往后一看,沈星眠正直勾勾看着江璃。 江璃一个愣神差点左腿攻击右腿,大脑肘击地面。 陆辰你最好真的有事! 江璃攒着怒火值出了教室门。 砰—— “你不换班了?”陆辰质问道。 “对啊,不换了,怎么了?” “你凭什么不换班?” “我换不换班跟你有关系吗?” “呵。”陆辰冷呵一声,“费尽心机想换到我在的班级,闹得全校皆知,现在不转了,又跟我没关系了?” “真是个大小姐,想转就转,不想转就不转,你一句话,大家都围着你团团转,变卦也只需要一句话,不需要为任何事情负责。” 江璃听着气笑了。 “你偷换什么概念,还在这委屈上了,我用自己的东西合法合理符合程序地置换想要的资源,到你这里变成所有人围着我团团转了,我真是好大的面子,一句话让所有人为我前赴后继?” “那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突然变卦?”陆辰皱眉道。 “?” “我转班,你不乐意,不转班你还是不满意,给我扣这么大帽子,那你到底想干什么?麻烦给我一个准确的想法。” “我没有不满。”陆辰皱眉。“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提转班这件事。” “哦,赖我赖我,赖我不懂事了,你和苏晚晚甜蜜着呢,我去插一脚,确实不像话,耽误了你们。” “所以你在吃醋?”陆辰插话。 “别,我恨不得你们抱在一起手拉手,然后以命要挟说非她不可,然后逼你爹把婚约和平解除掉好吧。” 江璃这么说着,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万一呢? “不行,真解除了你们得赔我给你花的所有钱以及精神损失费。” 重生之前的江璃真的是穷怕了,想都没想补充了一句。 陆辰听完眉头也不皱了,一副你果然吃醋了的样子。 看得江璃倒是皱起了眉,“你不要一副,你这么做只是吃醋想引起我的注意的恶心油腻样子,你想演霸总回去找苏晚晚。” “你还说你不是吃醋,你从昨天开始,事事和我对着干,现在甚至和那个野种做同桌恶心......”说着,陆辰越发逼近江璃。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陆辰满脸不可置信,“江璃,这是你第二次打我。” “你嘴巴再不干净还会有第三次。” 江璃一改嬉皮笑脸,放低着声线警告道。 前世陆辰和江述白基本上没怎么交流过,陆辰顶多看他不顺眼,甩脸色,今天也不知道是抽什么疯,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么难听的词。 陆辰盯着江璃良久,目光阴沉,“怎么,我骂他你不开心?” 砰—— 回应陆辰的只有教室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陆辰吃了一鼻子灰,满腹恶心难听的话卡在喉咙里发泄不了。 “江璃,我会让你后悔的。” 话音刚落,教室门开了,江璃探出脑袋。 “叽里咕噜的,记得把我送到礼物全部整理好还我,没有的折现,下周一之前我要看到。” 砰—— 门又被狠狠关上。 陆辰紧攥着手中的礼盒,同样狠狠踹了一脚墙体,走了。 江璃回到教室便发现了两道目光,一个是来自沈星眠,另一个则来自江述白。 她朝沈星眠眨了一下右眼,浅浅来了个wink。 ‘我就说不会给他好脸色吧~’ 切。 沈星眠没再看她直接转回了头。 “我们,接着讲?”江璃回到座位。 “不用,上课了。” 说完,江述白起身去接水。 江璃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突然想起了盟友时期两人密切接触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两人聊崩了,或者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会这么默默离开,自己给自己接一杯又一杯水喝,话也是一个一个字往外崩,搞得江璃毫无头脑,也想不通。 不过这一次江璃大概知道原因,他累死累活用了两节课下课时间给自己讲题,结果自己说走就走了,见的还是不对付的人,换谁心里也不好受吧。 等一下!他该不会听到了吧? 江璃有点紧张。 应该不会吧,隔着这么远,身边也没啥人,况且她和江述白说话很小声。 叮铃铃—— 是最无聊也最轻松的语文课。 ‘剩下的那些还讲吗?’江璃思来想去,决定浅浅试探一下,递了张小纸条过去。 江述白看到后,拿着笔写得很快。 最后小纸条被缓缓推过来,江璃一瞧,就写了两个字,不讲。 ‘生气了?’江璃又把纸条推过去。 ‘我能生什么气?想多了。’ 额,看着怎么怪怪的。 ‘那就是没生气?’ 江述白看完只是轻呵了一声,什么也没写又重新把纸条塞了回来。 江璃浅浅叹了口气,还说没生气。 ‘那算了,确实这样拉着你讲题挺麻烦你的,毕竟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我还是找别人吧。’ 发送过去。 很快,一张全新的纸条被推了回来。 ‘你要找谁?班上谁的数学能有我厉害?别人讲的东西你能听懂吗?’ 字开始变潦草了,江璃抿着嘴憋笑。 ‘那也不能一直麻烦你呀,怪不好意思的,回头我让老爸帮我找一个家教吧,也方便交流,补得也更全面。’ 发送。 这次江述白写了很久,写了一点,又揉成一团扔掉重新写,这么来来回回。 江璃终于等到了回信。 ‘不用请家教,你哪一科不会的,我都可以给你讲。我刚刚说不讲的意思是你现在的基础,讲了你也听不明白,先把那些简单的送分题搞定,再去做那些难度中等的题,你现在把练习试卷每个题型排在最前面的几个做了,看不懂的来找我。’ 纸条的末尾还再次强调了一遍,不用找家教。 江璃非常满意,有这么个学霸状元在身边,谁还找家教呀。 ‘好,那谢谢江学霸啦。’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不白学,给你开工资! 放了颗巧克力,美美给江述白递了过去。 ‘不用,我成绩也不是很好。’ 又在谦虚。 “问划线句子在文中的作用,六分的题,我们班平均分才三分......” 台上语文老师讲得卖力。 江璃仍旧传着纸条。 ‘总不能老是耽误你时间嘛,而且你讲得很好,我听不懂老师的,但我能听懂你的,白嫖可耻,不妥不妥。’ 正要推过去,发现江述白把桌子边缘堵得死死的,江璃怎么也传不过去。 “江述白。”江璃毫无察觉,只是一味的小声呼唤。 “江璃!” 第15章 说开 吓得江璃噌的一下坐直了身体。 “江璃。” 谢老师又叫了一遍。 江璃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身。 “我讲到哪个题目了,你说一下。” 江璃这算明白了,难怪刚刚江述白一直不理自己,原来是被老师盯上了。 可恶,居然不提醒自己。 “讲到......”江璃语气结巴地一边盯黑板上的字一遍翻着试卷,试图找到具体位置。 咚咚咚。 一声轻响,江璃瞥见了江述白的桌面,见一根修长的手指正反复指着试卷上的一个地方。 “是现代文的第十五题,老师。”江璃赶紧道。 “坐下吧。”谢老师看着教案,目光不移,“要用心听课,有的同学啊,在下面讲小话,偷吃,还有传纸条传一节课的,这次语文考成样子,也不知道反思一下。” “好,我们接着讲......” 总算逃过一劫,也不算,应该是老师放过一马。 虽然内心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但是一面对老师,还是感觉压力倍增。 就这样江璃总算是老老实实度过了语文课。 “江述白!你怎么不提醒我?” 下课后江璃开始清算。 “我提醒过你的,是你自己没看见。”江述白就这么淡淡地反驳。 “算了,不跟你计较。”江璃罢了罢手,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们传纸条传得有来有回,她为什么只抓我?” “大概觉得你在打扰我听讲吧。” 口碑这块...... ... “真的给我吗?谢谢你呀,陆辰哥~” 苏晚晚一脸欣喜地将礼盒打开,“这手链好好看呀” 似乎发现了这件礼物的贵重,她面上有点为难。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晚晚把礼物推回去。 “给你了你就收着吧。”陆辰又把礼物递回了她手里,“这手链我拿着也没用,家里也没什么妹妹,你拿着正好,挺适合你的。” 苏晚晚抿了抿嘴,小心翼翼问道,“可是我带着,江璃看到了会不会生气呀?” “她不知道。”陆辰无所谓道。 生气了更好,一点小事闹成这样,还害得他被父亲骂,亲自去送礼物道歉还帮那贱人说话,故意激他,这些年事事让着她,惯着她,真以为他陆辰非她不娶了。 这么想着。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他问道。 “什么忙?” “中午一起去吃饭?”陆辰发出邀请。 “啊?”苏晚晚脸红起来,“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我怕江璃看到。” “我想一起吃饭的人是你,看到也没事,不用管她。” 苏晚晚手里握着贵重的手链,对上陆辰温柔的眼睛,心跳无法克制地漏了半拍。 一个家庭显赫,校园公认的贵气校草,平时事事对自己温柔谦逊,出了事也会坚定站在自己这边,还送自己贵重的礼物。 现在,更是邀请她这么一个家世平平,需要靠学校补助,费了很大力气才在这个学校站稳脚跟的学生一起吃饭,在公众场所坦然站在一起。 她现在看着陆辰的眼睛,仿佛在说。 你只需要跟着我走,其他的事都不需要管,我会处理好一切。 王子爱上灰姑娘的童话故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吃顿饭吗?”王子又问了一遍。 “好吧。” 在江璃软磨硬泡,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沈星眠总算是松口了。 “太好了!”江璃高兴得手舞足蹈。 “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江璃拉着沈星眠的手臂走在路上。 沈星眠走得很慢,“没什么想吃的,我最近减肥。” “那你平时中午都去哪吃呀,我跟你走。” “我带了东西,平时中午不出去吃。” “好吧,我都不知道。”江璃陷入沉默。 沈星眠浅浅翻了个白眼,“你当然不知道,一下课就找杨亦然当跟屁虫了,你能知道什么。” “哎呀,以后不会了。”江璃顺势又靠沈星眠近一点。 “我记得学校最里面有个独栋的私厨小馆,我们以前经常去吃,什么都能做,要不我们去吃这个?” 沈星眠想了想,“也行。” “可以走那条小路。” “可以走小路去。” 两人同时说道。 “你还记得?”江璃开心道。 沈星眠没说话,自顾自往前走。 就这样两人挎着精致小皮包,踩着软底乐福鞋,慢悠悠在步道上晃悠。 走这条路的人很少,江璃一路上也没碰上什么人,倒也是乐得自在。 “这里风景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呀,没什么人来,这草坪踩着跟踩在棉花上一样。”江璃感慨道。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沈星眠冷不丁开口道。 江璃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向她,发现她也在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 “你问。”江璃有点紧张。 总感觉没回答好这段关系就彻底掰了。 “你真是因为陆辰说我坏话听进去了才不找我的?” 江璃猛摇头,“当然不是。”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因为陆辰几句话就疏远你,实际上我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了?”沈星眠皱眉问道。 “因为我能感觉到你的不开心,因为我一门心思扑在陆辰身上,你生气了。” “所以你就不来找我了?” “不是,我当时很想补救,正准备了礼物想来找你道歉......” “你找我了?”沈星眠打断道,“我印象里好像并没有。” 江璃踢了一脚路边的碎石子,声音发闷,“你还记得高一的暑假吗?” “高一的暑假?” “嗯,你是不是去看演唱会了?我在朋友圈刷到的。” 江璃低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垂落,“你发了很多你和另外一个女生的合照,一起去旅游,一起去看演唱会,一起去逛街吃饭,看着很开心。” “你之前事事都会找我商量,然后一起去做,所以我能感觉到,你身边,好像已经有替代我的人了,就突然觉得,你没我也可以过得很开心,交新的朋友。” 沈星眠沉默片刻。 “那是暑假来找我玩的表姐,我爸叫我好好招待她,演唱会也是她想去看。” 江璃接着补充,“可是你朋友圈的文案是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去玩。” “嗯......”沈星眠有点心虚的别开眼。 “有没有可能,我发这句话就是为了气你。” 江璃:...... 第16章 心事 “那你赢了,你确实气到我了,气得我脸上通红,在房间里直跺脚。” 虽然说夸张了点,但确实能感受到江璃那个时候有多破防。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个没憋住,互相笑了起来。 “真生气了?你都不找我,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 “我都气炸了,哪敢找你,我都觉得你已经不想和我玩了,都能想象到我来找你赔礼道歉,你冷笑一声拉着新朋友的手,把我的礼物丢垃圾桶了。” 沈星眠轻扯了嘴角,“你想象力可真丰富。” “情况不一样呀,如果放到平时,我肯定在看到朋友圈的那一刻就杀过来问你什么意思了,但是那段时间,我们的关系确实就是,非常不稳定,总感觉你下一句话就要跟我绝交了。” “我可太怕了,怕来找你,然后你嘴里说出各种冷冰冰,杀人诛心的话,然后正式跟我绝交,叫我以后不准再来找你。” 沈星眠双手环胸,“这时候你知道怕了?我可记得,当时我托你帮我带你家来学校顺路那家甜品店的慕斯,你转头就给杨亦然了,那时候你怎么不怕?” 江璃拍了拍脑袋,“我当时真是脑子昏了,想着蛋糕下次带你一起去店里吃也是一样的,看她想吃都没多想就给了。” “我的错,我的错,当时脑子不想事了,只想着融入陆辰的圈子,恋爱脑太可怕了。” 沈星眠听完翻了个白眼。 “我发誓!”江璃学电视剧里竖着两个手指,“我之前和她是假玩,有目的的,我和你才是真玩,而且我现在不喜欢陆辰了,更不可能再和杨亦然交流,以后我一定痛定思痛,” 见沈星眠不说话,江璃眨巴着眼睛又追问道,“怎么样?” “勉勉强强吧。”沈星眠嘴角上扬,面上看着又十分傲娇。 “那你要不要看我准备的道歉礼物,你一定会喜欢。”江璃眨巴着眼睛。 “你带身上了?” “那当然,它可是一直躺在我包里,只是没找到机会找你。”说着,江璃翻找起包里的夹层。 “快闭眼!” “这么麻烦。” 嘴上嘟囔着,眼睛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 “睁眼。” 沈星眠睁开了眼睛。 江璃悬在空中的手松开,一颗颗细闪的星星悬在她面前。 是一条细巧又闪的星星项链。 沈星眠瞪大了眼睛,“这是我之前随口提到的限定银星项链!不是经常断货,有钱也抢不到吗?” “小事小事。” 江璃嘴角要咧到天上与太阳比肩,完全忘了当时在求爷爷告奶奶各种找关系的卑微样子。 “行,你能耐大。” 沈星眠撇了撇嘴,把项链交回到江璃手上,满脸傲娇:“帮本小姐戴一下。” “好。” 江璃欢欢喜喜给沈星眠带上。 还真别说,不愧是她看中很久的项链果然很衬她的气质,细碎的星光点缀在锁骨上,冲淡了学霸穿搭自带的疏离和框架感,显出一丝俏皮,一切都恰到好处。 “真好看呀。”沈星眠掏出镜子眨巴着眼睛开始全角度欣赏起来。 她右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眼睛亮亮的,笑起来十分可爱鲜活。 江璃脑子倏地闪回抢救室被推出来冰冷冷的尸体。 这让她心跳不自觉漏掉了一拍。 “你,最近生活上有什么变化吗?” 江璃冷不丁问了出来。 “嗯?”沈星眠一脸迷惑看着江璃,仿佛并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问。 “那我换句话说。”江璃冥思苦想斟酌着用词,“就是你最近,有没有其他的人或者事比较困扰你?” 沈星眠微微一愣,眼睛飘向别处,像是在思考。 “没有呀,我能有什么事,是发生什么了吗?还是说有什么传言啊?”她有点紧张。 “传言?什么传言?” “我当然不知道,这不是问你嘛。” 沈星眠把问题重新踢回来。 江璃没接话,就默默地看着她。 “哎呀,我能有什么事,脑袋想什么呢。”沈星眠有点遭不住江璃的目光,敲了敲她的脑袋转移话题道,“看看我这项链怎么样,好看吗?” 江璃回过神来,“什么叫好看,简直美绝了,不知道还以为女明星来拍校园剧呢。” 沈星眠白了一眼,“夸张。” ... “真不夸张,我看见陆辰和苏晚晚走在一起了,看样子是要一起去吃饭。” “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江璃昨天不是刚去吵完架嘛,咋的变成两人的情感催化剂了?” “那江璃不得气死。” “不过陆辰和江璃不是有婚约吗?这么搞是不是有点......” “豪门的事,不讲不讲。” ...... “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看我们?”沈星眠望着四周,又没发现什么。 江璃耸耸肩,十分淡定道:“这不很正常,我本身就小有名气,昨天打陆辰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论坛上我都看到铺天的帖子了。” “怎么,他们在骂你吗?”沈星眠皱眉道。 “这网络上,披着外衣的谁也不认识,自然是什么话都有说的,再说我早就被骂习惯了,不差这次。” “这些人也是闲的。” 说着,沈星眠试图眼神杀死每一个目光投过来的吃瓜路人。 “犯不着为这个生气,走走走,我都快饿死了。” 江璃见状拉着沈星眠加快了脚步。 私厨的环境安静雅致,多是家境不错的人来这吃饭。 两人刚坐下,就看见了陆辰和苏晚晚一起走进来。 江璃和沈星眠对视了一眼。 原来在这等着。 苏晚晚默默将脸撇过去仿佛没看见她们两个。 陆辰进门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江璃,看过去的眼神带着一点刻意的试探和挑衅。 “这也太嚣张了吧,再怎么说你们还有婚约,他什么意思?”沈星眠压低着声音道。 “没事,我们吃我们的。”江璃满不在意,已经看起了菜单。 “你最近减肥的话那还是像之前那样?” “可以。” 点完餐后,陆辰和苏晚晚两人好巧不巧坐在了江璃正后面的餐位上。 然后开始了两人的友好互动。 十分绅士地给苏晚晚挪椅子,递纸巾,翻开菜单问忌口,事无巨细,甚至餐厅的空调明明温度正好,一本正经问苏晚晚冷不冷,随后二话不说把外套搭在了苏晚晚肩上。 苏晚晚受宠若惊,只是红着脸一味的说谢谢。 周围多了几道看戏的目光。 “不用客气,照顾女孩子是应该的。” 陆辰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第17章 为爱低头是什么感觉 心里想象着他待会回头会看到一张怎样的脸。 吃醋,难堪,还是委屈嫉妒? 毕竟他以前只要被她看到和别的女孩走得近,都会特别生气,放学后偷摸跑过来缠着自己,再说一些威胁里带着委屈的气话走掉。 陆辰也算是想通了,这江璃一看就是换思路了,她就是心里有我,想刺激我,才会和那个野种当同桌。 陆正业还逼他来找江璃示好,看吧,一示好她就蹭鼻子上脸,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出来,话都没讲完直接砸门,多没礼貌。 这种时候就不能惯着,不然以后结婚了也是个任性的惹祸精,没有一点为人妻子的样子,更别提什么孝顺家人,做他的贤内助。 于是他淡然回首,眼神里带着半分傲慢和笃定。 看到了两个粉嫩的手机正对着自己拍照...... “看镜头,笑一个。” “江璃,你在干什么?” 陆辰看着镜头一时错愕。 “当然是拍下来,发给你爸,再发给你妈,看看他们的好儿子在学校里是怎么谈妹妹的。” “这次可别说是我胡说。”似乎想到什么,她晃了晃手机又补充道,“证据确凿哦。” 说着江璃对着手机屏幕一通操作。 陆辰按耐不住了,急忙走了过来。 “不许发!把照片删了。” 沈星眠见陆辰要来抢手机,十分迅速地将自己手机和江璃手机塞进包里。 “你一路过来被多少人看见了,现在倒是计较上你们的合照了?” 江璃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 “你!”陆辰瞥了一眼在隔壁看热闹的路人,语气带着威胁,压低声音道:“不要再闹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呵——”江璃忍不住笑出了声。 “忍耐?你把这个词放在这里?忍我这么久可真是辛苦你了。” “要不我跟你爸好好讲讲,把婚约解除了,不然忍来忍去,变忍者神龟了。”江璃一副很为他考虑的样子。 “你想解除婚约?”陆辰抓到关键词,皱着眉问道。 “怎么样,开不开心?” 陆辰直视着江璃的眼睛,试图捕捉到她在说谎的信息。 “不,你不想解除,你现在做的这些无非就是想气我。”他摇了摇头肯定道。 在一旁观战的沈星眠看了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的不说,这陆辰的内核还是挺稳的,难听的话说两次了愣是一句没听进去。 “你只要肯服软,不拿婚约说事,之前的这些就都过去了,我也不会再去计较。” “妈呀,大哥。”沈星眠都听不下去了。 江璃张了张口,发现自己不知道说啥,最后只能憋出来一句,“我怎么之前就没有发现,原来你这么傻逼。” 陆辰正要反驳,上餐的服务员及时赶到。 “走开了,你挡服务员路了。”沈星眠催促道。 陆辰深吸了一口气,站定不动,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和你一起吃饭的女孩跑了,你不追吗?”江璃看着门口提醒道。 陆辰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苏晚晚的位置,早已经没了身影,他下意识抬腿正要去找她,又想起面前的事,就这么纠结地看着江璃。 “看着我干嘛,快去追呀。” 江璃一脸莫名其妙。 陆辰两头看了看,最终扭头去追了苏晚晚。 “真是毛病。”沈星眠吐槽道。 “你第一天知道他有病吗。”江璃十分赞同,“管他呢,我们吃我们的。” ... “晚晚!”陆辰朝着她呼唤道。 他离开餐厅后就看见了苏晚晚的身影,没有走远,就在餐厅旁的湖边。 苏晚晚动作顿了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陆辰见状跑上去拉住了她。 “大中午的不吃饭,你跑出来干什么?” 他十分不解。 苏晚晚眼睛里蓄着泪水,嘴硬道:“不想吃了,没胃口。” “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苏晚晚别过脸去。 陆辰一脸莫名其妙,“你明明就有在哭,明明出来的时候还是开开心心,怎么刚坐下......” “是因为我吗?”他突然反应过来。 “不是,你不要多想。” 苏晚晚接着否认,带着些许哭腔。 “因为我跑去找江璃,你......”陆辰问道。 “你别说了。”苏晚晚彻底绷不住哭了起来。 陆辰见她哭,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我去湖边走走,你别跟过来。”说着苏晚晚就往湖边跑开了。 陆辰再怎么顿感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就这么走了。 于是他急忙拉住苏晚晚的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眼眶泛红,带着一股潮湿的脸,看上去委屈又软糯。 这还是陆辰第一次见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因为他而哭。 这种感觉很新奇。 因为婚约和两家的关系,陆辰日常生活里接触最多的就是江璃,顶着那张大小姐脾气令人反感的盛气凌人的脸。 虽然她除了最近几天,平时一直对他都是好脸色,但陆辰还是觉得她又作又讨人厌。 “你是不是生气了?”陆辰软下语气。 苏晚晚直接昂首看过去,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对,我就是生气了,所以呢,谁会在乎?” “你,把我当工具。” “你们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你就这么拉我过去,然后找江璃吵架,任由我尴尬地坐在座位上被动接受大家投来看戏的眼神!” 苏晚晚滔滔不绝地输出,陆辰被怼得哑口无言。 事实上他确实是这么干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苏晚晚居然喜欢自己,他一直以为苏晚晚只是单纯地仰慕,崇拜他,所以他也很乐意接纳苏晚晚,并且将她划分在朋友以及需要被保护的那一列。 这样需要帮忙的时候偶尔用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但如果苏晚晚真喜欢他,那他现在的行为确实有点混账了。 陆辰反思起来。 苏晚晚见他不说话,十分失望,扭头打算离开。 “对不起。”陆辰道歉道。 “你......说什么?” 苏晚晚回头,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我为今天中午的事感到抱歉。” 陆辰语气十分诚恳。 苏晚晚愣了愣,脑海里闪过之前看到的一句话。 上位者为爱低头。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反正她重来没见过陆辰在江璃面前低头。 第18章 已经很厉害了 “中午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如果你原谅我的话,或许我们可以重新换一家?” “好!”她开心得点了点头。 陆辰看着苏晚晚前一秒还在伤心,眼睛脸颊泛着微红,下一秒就被他哄好,湿漉漉的眼睛瞬间成了弯弯月亮,看上去十分可爱。 陆辰也被苏晚晚的笑容感染到,中午在餐厅发生的烦心事通通都消散不见,心情也美丽了不少。 “你想去哪吃,这次你来定。”陆辰温柔道。 “我知道有家店,麻辣烫特别好吃,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没事,只要不是太辣,我都能试试。” “完蛋,他家就是很辣,不过你可以试试别的口味......” ... 自大学后,江璃早就没了午休的习惯,因为家里总有一堆破事烦着自己。 用完午餐,在单人公寓待了不到半个小时江璃便躺不住了,沈星眠这个踩点专业户自然是起不来的,江璃就只好自己回了教室。 江璃来得很早,教室里只有江述白坐在自己座位上写题。 不过细看也不算写题,他现在正单手撑着下颌,桌面上摊着竞赛习题,笔尖悬在纸面上,眼睛飘向窗外,看着被太阳照得透亮的香樟树树叶。 高二那会,江述白跟队参加了联赛,成绩拔尖,顺利拿到了省队的名额,同期的还有陆辰,苏晚晚她们。 不过终究是人外有人,高三集训直到年末冬令营考核结束,只有那个万年第一肖晴拿到了保送名额,别的都只拿了个银牌,或者普通金牌,最后也只能回来老老实实高考,走强基计划。 至于江述白,他好像没有成绩。 “你没回去午睡吗?”江璃坐到座位上,很自然地问道。 江述白回过头来,“睡太久没精神,来得比较早。” 那确实挺早的。 江璃自认为自己来得已经很早了。 “所以你一般提前多久来?”两个人独处一个空间略微显得尴尬,江璃只好继续话题。 “五十分钟吧。” 江璃听完点了点头,相当于休息了了差不多十来分钟。 这不相当于去公寓散了个步嘛。 她一边翻找出下节课要用到的书本,一边煞有其事地说了句学霸行为。 听完江述白笑了起来。 “如果我这个成绩和排名也算得上学霸的话,谢谢你啊。”他自嘲道。 “不客气,在我这里你肯定算学霸。” 江述白持续保持嘴角上扬中。 “那你以后午休都早点过来,我整理一些题目给你做,把错题整理一下。” 江璃顿时停上了手上的事,十分无语地看向江述白,“我发现你真的很会顺杆往上爬。” 醉酒的那一夜也是。 “所以呢?”江述白挑眉,“我们现在可算是学习小组,难道你在办公室那慷慨激昂的演讲都是演出来的?” 江璃咬牙切齿,想到自己昨晚在书房对江开说的话。 “我接受你的提议。” 江述白挑眉,“好。” 说完立马拿出了早就打印好的习题,题型基本上都是和江璃今天问的错题相关的。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你先做着。” “啊?”刚刚还志气满满的江璃瞬间泄了气,“今天就开始吗?我觉得我还需要准备一下。” “要不,明天?”江璃歪着头看过来, “明天周末,你想怎么开始?” “这么巧,那我们周一开始。”江璃顺着话道。 “不行。” 江述白冰冷的嘴里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或者我们先谈一下家教的事?也不算家教,就是你这么帮助我学习,我肯定也不能白嫖,我们先谈好了,然后下周开始?” “不用。”江述白依旧拒绝。 同学之间谈钱太尴尬? “我叫我爸跟你谈?”她不死心道。 江述白抿了抿嘴,再次拒绝道:“不用,我下个月要参加集训,回来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也是。 这让江璃想起来当初和陆辰同桌,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学习差不了解竞赛的亏,当时也没反应过来陆辰高三是要集训的,她急头白脸跑去找他,和他同桌,转头人家集训去了,还是和苏晚晚坐一起,江璃也就只能守着空位置气得牙痒痒。 “可......” “少想,多做。”江述白打断道,“做完后课间给你讲错题。” “好吧。”江璃十分泄气。 “今天发的那几张练习试卷,周末好好做,周一我要看。” “哦。”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烦人。”江璃打开试卷嘀咕道。 “你在说什么?” “没,夸你心善,愿意来拯救我这个学渣。” “真,的?”江述白转过头来,一副很欠揍的样子。 “当然,不要打扰我做题。” 说着,江璃依旧聚精会神开始审题。 “嗯。” 江璃就这样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不停写写画画抓耳挠腮,写一会叹口气。 好在虽然不爱学习,但脑子还是聪明的,再加上江述白一上午的输出,将题目一遍遍拆开剖析,在错题笔记的帮助下也算是磕磕绊绊把江述白讲过的同类型题目都像模像样写完了。 “嗯,进步很大。”江述白认真审视着江璃刚做好的习题。 “真的?”江璃眼睛亮了起来。 莫非我是个遗珠? 江述白笑了笑,眼神落在江璃身上,她满脸期待地眨巴着眼,像是,等待夸奖的小猫? 江述白脑海中蹦出这个词。 “八个题目居然做对了一半,已经很厉害了。”他道。 “呵呵。”江璃无语地笑了笑。 尾巴又垂了下去。 “这几个题目不算很简单。”他解释道。 “哦。”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互帮互助的学习小组名存实亡,成了江述白一人当皇帝的独裁小组。 江璃对此只能表示,你是学霸你有理。 ...... 下午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尤其是周五的下午。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还没等下课铃响,江璃已经提前开开心心收拾好了自己的包,东张西望等待着下课。 “试卷别忘了。”江述白冷不丁提醒一句。 “我没忘。” 江璃反驳道。 然后面无表情开始收拾起试卷,重新拉开收拾好的包,塞进去,再拉好。 “嗯,没忘。”江述白瞥了一眼不忘补一句。 江璃从开开心心等待下课变成了气鼓鼓等待下课。 下课铃一响。 “周一见咯,江同桌。” 江述白正要扭头回应,那风一般的女子早已冲出教室。 在沈星眠江璃两人互相加回来联系方式,互相道别后,江璃坐上了王叔的车准备回家。 只是车里倒是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19章 做题做题做题 温之南。 “嗨。” 她浅浅打了个招呼。 江璃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温南带着女儿搬过来后两人就一直不对付。 江璃对于温南母女算一家人还是两家人这块划得很清,当然不想别人看见温之南在众人面前上自家的车引发议论,除了早上赶时间一起走,晚上回去都是分开接送的。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温之南反问。 见车里火药味渐起,王叔充当起了和事佬,“哎呀,两姐妹的,都是一家人嘛,有什么矛盾就说开,以后一起回家多好,路上也不孤单了。” 听完温之南都小心翼翼瞥向江璃。 不得不说王叔这语言艺术这一块的权威,属于火药里面点引线,点完就炸。 一家人这个词要是换做以前的江璃肯定是听不得一点的,不过现在。 “随你。” 江璃无所谓道。 就这样两人在车上一人坐一边,没什么互动,除了温之南总是拙劣地偷看江璃。 江璃透过玻璃盯着温之南鬼鬼祟祟的动作,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她也重生了。 只是,为什么会有两个重生的? 陆辰和苏晚晚都没重生,嗯,目前看应该没重生。 结果她重生了。 以江璃看了这么多推测,凡是能重生的,前世一般都过得比较惨吧? 多多少少都有点事。 她? 想到这,江璃默默看向温之南,这货正照着镜子嘟嘴臭美。 江璃是真想不明白。 就这样车里安安静静,谁都没率先开口,都在悄悄用余光瞥旁边。 “喂,你这周上课有没有听得一头雾水?”温之南率先憋不住,语气带点别扭,“反正我好多东西都跟不上,烦死了。” 江璃扭头看了过去。 这么直勾勾试探...... “差不多吧,本来就难,跟不上也正常。”她淡淡回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是梦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脑子昏昏沉沉的,感觉现在好不真实。” 温之南撇了撇嘴,随口嘟囔起来。 江璃猛地看过来,“你......” 温之南满眼期待地看了过来。 “梦魇了?”江璃道。 温之南嘴角一抽,眼睛里的光没了。 江璃没管,眼睛看向窗外。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没办法这么草率地将自己的秘密坦白出来,即使那个人是同样带有记忆的表妹。 况且江家的事情,她那些信息已经够了,至于温之南,暗中盯着就行,没必要节外生枝。 “我跟你没啥好说的。”她沮丧道,“我身上背负的东西,你不懂。” 这时江璃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你有消息。”温之南提醒道。 江璃打开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上面什么也没说,只干巴巴落了三个字,江述白。 真是稀奇。 江璃嘴角不自觉上扬。 温之南看江璃这情况也是没心思再吐露些什么,只好翻了个白眼,“算了,我跟你没啥好说的,我背负的东西你怎么可能懂。” “嗯,不懂。”江璃随口回答。 听完温之南又是长长叹了口气。 江璃点开他的头像,是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短发小孩的背影。 背景有点混乱,看不起到底是哪,旁边依稀能看见明亮颜色的建筑,整个头像的风格是偏线条感的氛围漫画。 还挺好看。 怎么突然想着加她好友了。 哈,喜欢我。 江璃小小自恋了一下,点开江述白的动态,里面什么也没有。 隐藏了? 点了同意,两人成功变成好友后,江璃再次打开动态。 好吧,也是什么也没有。 估计也不咋玩社交软件吧。 真是个,和上一世一样,老古董一个。 就在江璃还在研究账号时,对面发来了一条消息。 【。:记得做题。】 江璃看得有点心梗。 谁懂啊,他们才刚放学,她甚至还在回家的路上,监工的消息就跟鬼一样追过来。 【睡不醒:好的,有了江同桌的提醒,我现在恨不得骑着风火轮回去和试卷大战八百回合,不做完觉是绝对不可能睡的。/(^v^)\】 江述白盯着江璃的网名以及最后一句话,莫名笑了起来。 【。:好,那晚上睡前发给我看。】 江璃咬牙切齿深吸了一口气。 【睡不醒:好哦。】 并附带了一个死亡微笑。 发完,她狠狠关掉了手机看向窗外。 转念一想,江璃又打开手机,点开江述白的个人主页,改了备注。 再次狠狠关掉手机。 ... 手机的另一边。 江述白坐在公交上,看着江璃发过来的死亡微笑,大概知道天是聊死了,他也不恼,发了个大拇指,手指轻巧地滑动着软件界面。 也是没想到江璃会同意得这么快,早知道加个好友这么简单,也至于给自己心理建设了那么久。 江述白盯着屏幕,江璃的头像是一个元气满满的少女漫画头像,色彩饱和度很高,看久了甚至感觉有点吵到眼睛。 不觉得江璃还会继续回信息,他索性也点开她的动态看了起来。 纯文字宣泄情绪的动态,出去玩发的旅游打卡图,参加音乐节和演唱会的现场视频,以及日常发生的小插曲,里面都有一一记录。 今天放学早,江述白对于这冗长冗长的动态就像做语文试卷一样,认真审题,并试图解读作者的心理描写和感情色彩。 直到他翻到上个月一张她在手工店打卡的图片。 配文,第一次做手工,没想到自己还真坐住了下午五个小时,不过成品还是非常满意啦。 江述白定睛看去,江璃手里拿着的俨然就是江述白捡回去那个卡通杯,只是动态里这个卡通杯只是捏好了形状,以及上了色,还没有烧制出来。 原来早就在动态里发过吗? 发过了陆辰那家伙也没认出来,还把它送人。 真是。 江述白不自觉扣着手指头。 也不知道在较劲什么,就是单纯心情不太好。 回到家,这次不像上次那样一开门就听到厨房叮叮当当的响声,以及餐桌上十分丰富的菜品。 家里被打扫的十分整洁,江茉莉正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电视。 “你回来啦。” 见江述白进门,江茉莉十分热情走上前拿过背包。 “嗯。”扫视了一眼客厅,问道:“你今天吃饭了吗?” “吃饭?”江茉莉恍如隔世,没有回答江述白的问题,只是往厨房端来了一碟刚切好的苹果。 第20章 视频 意料之中的回答。 江述白默默从冰箱拿出速冻水饺。 “刚回来煮什么饺子,先吃苹果,待会氧化了不好吃。”说着江茉莉拿牙签签起一块后就要往江述白嘴里塞。 “我有点饿了,煮点吃一些垫垫。” 水煮开后下饺子,江述白拿起筷子将水饺一个一个放进沸腾的热锅里,一边抽空吃着江茉莉一块又一块滔滔不绝塞到嘴边的苹果。 削了皮的苹果软硬适中,味道酸甜,咬在嘴里满口清香。 “好了,妈,你也多吃点。”江述白总算插上嘴说了句话。 饺子煮好后江述白将其尽数捞出,端到餐桌前。 “妈,我们一起吃吧,不小心煮多了。” “我不饿,看着要下雨了,外面还晾着衣服。”江茉莉笑着摇了摇头,只是眼神里透着一种遮掩不住的疲惫。 说完她正要出去,一只大手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臂,“我来收,妈,你先过来吃些东西垫一下。” 江述白行动得很快,他拉着江茉莉坐到了自己的位置,将眼前的饺子再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好好吃饭,我现在去收衣服。” “还是我去吧,你不是饿了吗?”江茉莉坐不住,又想起身把活揽了。 江述白见状又轻轻将母亲按了回去,语气带着不容拒绝,“妈,你吃点东西,收衣服我去,很快就回来。” 她沉默了几秒,肚子空了一整天,肠胃早就泛着酸疼,此刻看着江述白忙前忙后的身影,又看着眼前热腾腾的水饺,她鼻尖发酸,她拿起筷子一口一个将水饺往嘴里送,眼睛被水饺的热气蒸腾,泛着水光。 江述白收完衣服回到房间,见母亲开始进食暗暗松了口气,“我先回房写作业了,晚点我们一起做晚饭。” “水饺不吃了?” “嗯嗯,刚刚吃了些,现在不饿了。” “......嗯。” 也不怪江述白心急,周末找了兼职以及其他时间段的家教。 今天下午加晚上可能是他假期所剩不多能集中学习的时间了,他需要用今天的时间把所有的作业做完,以及自己安排的练习和数竞习题。 ... 传言? 江璃吃完晚餐洗漱好后便开始琢磨起白天沈星眠白天说的话。 遮遮掩掩,眼神躲闪,箭头很明显指向了一个答案,绝对有问题。 她再次打开校园论坛。 江璃,陆辰,苏晚晚 帖子铺天盖地,里面近七成都绕不开这三个名字。 怎么都这么闲。 江璃想起这几天和陆辰接触的频次,内心有点无语,真是每天凭一己之力为学校论坛贡献了不少瓜条。 就这么翻着翻着,江璃突然在带自己名字的帖子里看到了江述白的名字。 双江CP? 不对劲,再看一下。 她,是江家的独女,豪门千金,他,陆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注定生活在阴影里。 傲娇千金vs阴郁少年 千金爱上了竹马兼未婚夫,然,未婚夫喜欢灰姑娘,千金爱而不得,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在校园十分不对头又与婚约对象有几分相似的私生子,啧,菀菀类卿。 江璃摸着鼠标的手狠狠抽了一下。 下面甚至还梳理了她和陆辰,苏晚晚,江述白的人物关系图。 最下面写着四个大字:替身文学 怎么,能,这么邪门! 在她将这三个名字设置屏蔽词后,世界总算清净了不少。 页面上的帖子除了个别其他人的八卦外,全变成了寻物招领,校园趣事,以及闲置交易什么的。 江璃顺着时间线一直往前翻。 就这么翻了将近半个小时。 时间来到三个月前。 在江璃锲而不舍的翻阅下总算看到了那条她口中的‘传言’ 照片是一对男女的背影。 女生穿着一件橙色波点挂脖纱裙,裙摆拼接白蓬网纱,看上去十分可爱俏皮,男方穿着暗色系,服装简单松垮,定格在这一刻的背影散漫又透出一丝痞气。 两人一前一后,男方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个......兔子大玩偶? 楼盖得很高,帖子很热,都是看客,又找不到忍,讨论了一段时间后就销声匿迹了。 江璃眯了眯眼。 这不就是沈星眠嘛。 虽然这套衣服连江璃也没看见她穿过,但以她对沈星眠的了解,这后脑勺瞥一眼就能认出来。 至于这个男生的身影,有点熟悉,一时想不起来。 是谁呢? 江璃正看得出神。 【。:试卷写好了?】 手机界面冷不丁弹出这条消息。 江璃深入思考眯着的眼睛瞬间变圆。 还没写! 额...... 【睡不醒:还在做,题目太难了还没写完。】 发完江璃噌的从沙发爬了起来,翻开试卷打算一顿狂做。 有句哲理说得挺好,把人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但是数学试卷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哪道题不会,拍照发我。】 江璃一看人都麻了。 脑子里演练了各种方案,比如随便点一个题应付一下,或者已读不回? 【。:没做。】 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好吧,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睡不醒:嗯,刚刚在吃晚饭,还没来得及做。我现在开始做。】 最后补了个心虚的猫猫表情包。 过了一会。 【。:方便视频吗?】 ‘嗯?’ 江璃瞪大了眼睛,继续打字道。 【睡不醒:视频吗?】 又发了一个潦草小猫震惊嘴o的巨圆的表情包。 江述白看着消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江璃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耳尖瞬间通红,打字解释道: 【。:不用出境,镜头对着试卷就行,你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给你讲一下题,方便沟通。】 对哦,只是讲题,怎么就想成了两张脸面对面尬聊了。 江璃看到消息搓了搓脸,恨不得把上一条消息撤回。 【。:如果不太方便就算了,我们信息沟通也可以,就是没那么及时。】 消息再次发了过来。 【睡不醒:没事没事,我这挺方便的,我打给你吧。】 发完,江璃便找好支架并且将镜头对着试卷,直接打了过去。 视频通话还在拨通中,江璃突然开始纠结待会第一句话说什么,又突然想起来今天晚上还没怎么说过话。 她清了清嗓,丝毫没有察觉视频通话已经接通。 “江璃。” 第21章 你这基础 对面声音传来,应该也是长时间没说话了,有点沙哑。 “江述白?”江璃不知道说什么,试探地念了他的名字。 “嗯,晚上好。” “晚上好呀。” ...... “你吃晚饭了吗?”江璃干巴问道。 “嗯,吃了,现在做题吧,从第一题开始,有什么不会的随时问我。” “好。” ... “陆辰哥,就到这吧,后面就是我住的小区了,再进去我怕邻居看见了多想。” 苏晚晚看向陆辰,眉眼弯出浅浅笑意。 陆辰看了眼外面,示意司机就近停车后,表情算得上严肃。 中午和江璃发生摩擦后,江璃果然把照片发给他妈妈张冉了。 两人赶到麻辣烫店刚坐下便被张女士一通电话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遍,陆辰也硬气,母子两隔着手机吵架,大有再也不回去了的架势,最后麻辣烫自然是没吃成的。 “怎么,还是不想回去吗?”苏晚晚察觉出了陆辰的情绪,轻声问道。 陆辰沉默片刻,“你先回去吧,时间也不晚了。” “看来还是不太开心呢。”苏晚晚一脸忧愁地睁着眼睛看向陆辰。 “这附近好像有个公园,要不我们一起下去出去走走?” “算了,你先回去吧,我晚上约了朋友。” 陆辰情绪不高。 “......好。”苏晚晚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那我走咯。”她收拾好心情下了车,“你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去哦。” “嗯。”陆辰抿了抿嘴,“谢谢你今天放学愿意花时间陪我。” 苏晚晚一听,连连摇头,“没事呀,我下午本来也没什么事情,再说,你和你母亲的矛盾,怎么说也是因我而起,你们要是因为我的缘故闹掰,那我真成罪人了。” 说完苏晚晚做了个搞怪哭哭脸,陆辰冰冷的表情总算是有了一丝笑意。 “你怎么会是罪人,我......” “好啦。”苏晚晚适时打断道,“而且我们不是朋友嘛,这点小事算什么,你下次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我嘴很严的。” 说着苏晚晚俏皮地在嘴边比划了个拉链的动作 陆辰被调动起了情绪,笑了起来,“嗯,朋友。” “那我走啦,祝你们晚上玩的开心。” “你也早点休息。” “嗯嗯。” 在互相招呼完后陆辰的车就这么扬长而去。 在确认彻底看不到车的身影后,苏晚晚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落了下来。 她疲惫地托了托书包,看着小区的方向叹了口气,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进门。 “今天店里跟我说你今天下午请假了没去兼职?” 房间里传来母亲林婉芬质问的声音,“你去哪了?” “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在学校医务室待了一段时间。”苏晚晚捂了捂肚子,看样子是真不舒服。 “吃坏东西了?还是来例假了?”林婉芬皱着眉问道。 “可能都有吧。” 刚说完,房间便传来了一个急躁的声音。 “妈妈!” “怎么了?”林婉芬扯着嗓子回复道。 “手机关了,扫个脸!” “来了!” 林婉芬正要回房,又看了一眼苏晚晚,眼神里带着一分考究。 “那你平时吃东西注意着点吧。今天晚上没留你的菜,不过饭剩了不少,待会饿了自己炒个蛋炒饭吃。” “嗯。”苏晚晚捂着肚子回了房。 “快点!” 房间里又扯着嗓子喊起来。 林婉芬见没什么事了便自顾自回房,一边走一边嘟囔,“现在人真是矫情,别人来例假不都照样上班。”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苏晚晚听到。 苏晚晚揪着背包的肩带回了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其实她今天晚上和陆辰已经在外面吃过饭了,但不能讲出去,不然又会指责她乱花钱。 就这样吧,还有一年半,她想着。 “到家了吗?” 手机传来陆辰的消息。 苏晚晚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迟迟没有回消息,卧室昏暗的灯光遮掩着少女万千思绪。 ... “等一下,为什么它俩相等啊?”江璃皱着眉不自觉咬着笔盖。 “因为是全等三角形。” “那为啥它俩就是全等三角形呢?看着形状估出来的吗?” 说着江璃比了比试卷上打印的几何图案。 江述白沉默片刻,拿出试卷的题干直接怼着镜头,笔尖轻敲了两点位置。 “......题目给了。” “哦哦哦。”江璃尴尬笑了笑,“这个条件我给忘了,你继续你继续。” ...... “那这个题呢?怎么我写了十分钟还是没写出来。” 高密度的交流,两人说话聊天也越来越自然,不再是一句话一句话干巴巴往外面蹦了。 江璃也不再顾虑什么藏拙怕人笑幻了,直接大大方方把拙全部露出来。 视频的对面是书桌上的一角,摆的十分整齐的试卷,旁边一张草稿纸,虽说是草稿,上面每个题的解题思路和过程都十分工整地列在了上面。 “哪个题?” 镜头突然映入一双手开始翻找试卷,江璃视线就这么顺其自然地落在了那双手上。 江述白的手生得极为好看,江璃也不止一次在心里面夸过了,骨骼轮廓清晰,指骨修长凸起,轮廓利落分明,每一道骨线都舒展匀称,是极具美感的骨相。 是那种,美术生会很喜欢的手。 不去当手模真是可惜了,江璃暗暗惋惜。 “在听吗?” 等不到回复,江述白又问道。 “在听在听。”江璃思绪被拉了回来。 “哪个题?” “18题。” 江述白把试卷翻了过来,扫了一眼。 “这道题先证相似,后面就好解了。” “哦哦,知道了。” 过了一会。 “那个,证谁和谁相似?” ...... 经过这一次的辅导,江述白对江璃学术水平的有了全新的认知。 “你这次数学真的考了64分?” 沉默了片刻江述白还是人不是问了出来。 “对呀。” 江璃不是很懂江述白突然提这个是什么意思,觉得她太菜了? “你现在这基础......” 连50分都够呛。 江述白还在斟酌着用词。 “哎呀,我知道我数学基础很差,现在不是有你嘛,已经在尽力提升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第22章 不出意外的话 江璃本意是想让江述白少说她两句,插话卖个好。 而江述白此刻脑子里在重复播放着。 现在不是有你嘛。 现在不是有你嘛。 现在不是有你嘛。 他淬了毒的嘴又默默闭了回去,盯着屏幕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面前屏幕上摆着一堆红叉的试卷以及前面摆的一排毛茸茸公仔上面插着萝卜笔的画面突然切换。 “怎么,你没信心吗?” 话语跟着镜头同时调动。 由于手机横放的机位比较低,江璃正常的姿态没办法出现在镜头里。 索性也懒得拿起手机,直接仗着自己360度无死角的颜值,用脸去找镜头。 于是乎江述白看着的手机屏幕里猝然出现了一张超高清放大版的五官。 可能是刚洗漱完,她的眉眼和脸颊笼着一层薄薄汽水,肌肤莹润白净,像刚剥去外壳的水煮蛋,软嫩透亮,透着温温的粉晕。 发梢还滴着细碎水珠,衬得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清灵又软。 江述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彷佛能看着那些汽水蒸腾着眼前镜头,也蒸腾着他所处的环境。 空气顿时变得奇热无比,他彷佛置身在蒸笼里面。 “在吗?” 见江述白没说话,江璃轻敲着镜头提醒。 此刻江述白的心跳得厉害。 他忽地将面前的镜头的往前推去,似乎要与自己的手机保持安全距离。 “你镜头拿这么远干什么。” 江璃声音靠得很前,是凑近屏幕问的。 江述白抿了抿嘴,索性道:“没什么,吓了一跳。” “嗯?”江璃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好好讲题,你把镜头切回去。” 江述白的语气硬邦邦。 “哦。” 江璃无语切回镜头。 “又不是没看过。” 她小声嘟囔着。 而镜头的另一边。 他的心脏跳动依然明显且剧烈。 太吵了,吵得他的耳膜也跟着震动。 一瞬间的惊慌让他失去判断,声音连接的另一端是不是也能听到他胸腔里热烈跳动的心跳? 这太丢脸了。 想到这江述白急忙把就在身前的手机往前一推,彷佛这样她就不会察觉这边的异样了。 直到江璃问他为什么把镜头拉这么远。 他才突然反应过来,我在干什么? 心跳是体内肌肉低频机械震动,几乎是无法向外传导空气声波,我就算心直接跳出来也不可能传到江璃的耳朵里。 除非是面对面贴近对方。 想到这他又恨不得敲脑袋,别想了。 江述白此刻的思绪早就乱成了一堆毛线球,解开这边另外一边又打死了,怎么都解不出来。 “明天呢,你有什么安排?”江述白按耐住情绪,冷不丁蹦出一句。 话音刚落,说话人自己心里都闪过一丝错愕,他不停用笔尖轻点着试卷。 “明天嘛......”江璃顺其自然接着话题,“不出意外的话,写作业,学习?” “不出意外?” 江述白抓住关键词。 “大概率。”江璃又找补道。 “那出意外呢?”江述白不依不饶。 “嗯……”江璃忍着笑意,“你要查岗吗江老师?” 江老师。 这个词用得很灵性。 是在说他管得太多吗? 江述白在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我才不管你。” 江璃笑意更盛,“好了江老师,我明天就能把所以的作业和试卷都写完,晚上给你批阅?” “今天先这样,挂了。”江述白回避了上句话。 “好。” “今晚错的地方记得再复习一下,还有那些常用的公式。” “好的江老师。” “挂了。” “嗯嗯,晚安。” 江述白抿了抿嘴,“晚安。” 视频挂断后,江述白放下手机,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仿佛刚刚做了一百张数竞题,耗费了他所有脑力。 他看着手机屏幕那张吵人眼睛的高饱和头像,心中默默舒了口气。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江璃毫无察觉,挂断视频后她打开了沈星眠的聊天框。 斟酌片刻。 【睡不醒:明天放假,一起出去逛逛?】 刚发过去,江璃就看到聊天框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一会消失一会出现,反反复复。 看来是很巧了。 【邪恶贝利亚:明天吗?】 【睡不醒:怎么,明天有事吗?】 【邪恶贝利亚:明天没空,后天呗。】 江璃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睡不醒:后天我也有事,你明天有什么事?】 对方正在输入中。 又过了一会。 【邪恶贝利亚:那你后天什么事?】 嗯……被问住了。 【睡不醒:我后天要写作业,很多事。】 【邪恶贝利亚:学习???!!!】 【邪恶贝利亚:你好陌生。】 发来一张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包。 【睡不醒:我真要学习。】 对方沉默了片刻。 【邪恶贝利亚:6】 江璃不语,只是把图书馆的预约码甩在了沈星眠脸上。 【邪恶贝利亚:好吧。】 【邪恶贝利亚:啧,我想想。】 【邪恶贝利亚:要不你明天去写作业,后天我们出去玩?你这个也不着急吧。】 江璃看着聊天框啧了一声。 明天不仅有事,优先级还比我高,又不能说。 江璃想起论坛那个帖子。 约会? 【睡不醒:不行,改不了,我约了人。】 江璃果断拒绝。 【邪恶贝利亚:约了谁?!刚和好你就有别的人了?】 发来一个猪猪侠歪头质问的表情包。 江璃嘴角轻扯。 【睡不醒:不是,约了江述白。】 虽然他本人没被通知。 对方输入又开始来回闪现。 【邪恶贝利亚:你该不会真像网传的那样,额,替身文学?】 江璃:…… 求替身文学一个星球生活教程。 【睡不醒:你这么闲,不如我们约个地方一起写作业呢?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邪恶贝利亚: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学渣一起写作业?忙活一天能凑出一个正确答案吗……】 发来一个奥特曼穿大袄傻站着的表情,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朴实。 【睡不醒:额,那我拉上江述白。】 【邪恶贝利亚:嗯……再说吧,不过我明天真来不了。】 第23章 我不点那种服务 【睡不醒:那你明天又是要干嘛?】 【邪恶贝利亚:嗯,我明天在家学习。】 【睡不醒:?】 【邪恶贝利亚:约了家教,推不了。】 说着,沈星眠同样甩过来一张家教的聊天记录截图。 江璃盯着上面的聊天记录,内容太过官方且而且接话不太连贯。 不过看对方的动漫头像,似乎很年轻? 不对劲,十分有万分的不对劲。 江璃眼珠子一转。 【睡不醒:好吧,那就先这样。】 【邪恶贝利亚:行。】 并发了个猫咪手拿玫瑰的表情包。 … 第二天江璃起了个大早。 将擅长的科目,其实也就是语文英语,作业习题和试卷都做完了。 然后下楼,刚好碰上温南和她的女儿温之南。 两人正好在吃早餐,一个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八卦,今天要和朋友去哪里哪里玩,一个笑眯眯听着时不时复合几句,再问问几点回家。 后面又讨论起今天的天气以及早餐哪个好吃,最后不想吃了被温南推回去说不能挑食。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两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早。” 温之南率先打招呼。 江璃也回了一句早。 温南倒是一句话没说,自顾自吃着早餐。 对于温南的态度,江璃早就习惯了,典型的表演型人格,江开或者外人在的时候演一下,没有观众,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不过江璃也乐得自在,不管最好。 就这样三人一张桌子,没一个人再讲话了。 多一个人反而打破了原本温馨的家庭餐桌氛围。 江璃心中苦笑,这就是她前世为什么极其讨厌在餐桌吃饭的原因,一到饭点就喜欢跑出去吃,再不济等她们吃完再让阿姨重新给自己做。 结果传到江开的耳朵里反倒变成了任性,叛逆,不懂事。 “今天假期,你有什么安排吗?” 温之南的话打破了餐桌的平静。 江璃停下手中的餐具,看了看温之南,“没什么安排,待会出去走走。” “哦。” 温南看了看两人,催促道:“好了,吃你的早餐,待会赶不上了。” “哦。”温之南瘪嘴应道。 一会。 “我先走了。” 江璃没什么胃口,胡乱吃几口就出门了。 沈星眠的住所离江璃家并不是很远,司机开车过去只要不到二十分钟。 很快,江璃便来到了一栋坐落在私人园林里的法式独栋别墅。 她拿出手机找了个绝佳角度刚好把自己和后面的别墅自拍一张照片。 随后发给了沈星眠。 【睡不醒:到你家了,快来迎接我。】 【邪恶贝利亚:???】 【邪恶贝利亚:!!!】 江璃又拍了一张包里放着的习题试卷。 【睡不醒:不是在家补习吗,我来蹭课,妹妹不会介意吧?】 【邪恶贝利亚:不是,你真来啊?!】 【睡不醒:对呀,我敲门咯?】 【邪恶贝利亚:别别别!我不在家停下停下停下】 江璃挑眉,引用了昨天那句在家家教补习的话并发了个问号。 【邪恶贝利亚:那个,我可以解释。家里太吵了,我和家教老师临时决定去外面图书馆学。】 【睡不醒:不信,图片。】 【邪恶贝利亚:我&……%¥#^_^!】 又过了差不多三分钟,漫长的三分钟。 沈星眠总算把照片凑出来了。 江璃点开一看,两本崭新的习题摆在桌面上,卷面没有一点被沾染的痕迹,空白处工整地写着标准答案。 只是把照片再放大,她看到了桌面上反光的好大一口锅。 【邪恶贝利亚:这下看到了吧,不能冤枉我。】 【睡不醒:你在哪个餐厅吃饭呢?】 沈星眠紧急撤回了上面的照片,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又开始闪烁不停。 过了一会。 仿佛下了好大的决心。 一长串的地址发了过来。 那很力竭了。 江璃看到地址后便回到了车上。 “小姐。” “去望宸庭。” … “所以,我就成你的家教?” 低沉的嗓音响起。 沈星眠乖巧坐在座位上,一脸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 两人相对无言。 “怎么办?”他道。 “啊?”沈星眠听成了对不起他这件事的补偿,“我以后只找你打单子怎么样?一带一那种,我要拿朵莉亚大国,什么价格,我现在转你。” 说着正要掏出手机,看着要面对面转账。 他看着面前眼神清澈的沈星眠,略微有些无语。 他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关于我是你家教这件事。” “很重要?待会你那个朋友来了需不需要继续演下去?”他又补充道。 “哦哦。”沈星眠总算反应过来,“不用不用,她那么聪明,瞒不过她的,再说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告诉她也没关系,自己人,不跟家里人讲就行。” “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他抓住关键词,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瞒着她?” 眼前这少年似乎不太高兴。 “这个……”沈星眠眼睛开始乱转。 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就。 “好热呀,我去一趟卫生间。” 说着,沈星眠跟脚底抹油似的赶紧跑了。 热? 他环视了下周身的环境,无奈看着沈星眠的背影。 ... 出了些意外,大概过去半个多小时,江璃总算来到了望宸庭。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刚一进门,一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前来招待,笑面盈盈。 “我找......” 刚开口就被打断。 “hello!” 她回过头。 只见对面身着香槟色宽松西装,内搭墨绿暗纹缎衫,叠戴手链、金丝眼镜俱全,活像只花孔雀,花花绿绿。 要是一般人穿绝对是场灾难,不过放在眼前这张天生占据时尚优势的脸上,似乎又变得很合理。 “Don’t you remember me?” 对面不可思议道。 江璃皱了皱眉,回忆了一遍。 不认识。 又看着对面这副花花绿绿,斯文败类的打扮,额头上还出了一些薄汗。 餐厅也有公关? 是正经餐厅吗? 江璃不由得怀疑起来。 “我不点那种服务,你找错人了。” 说完,江璃冷着脸正要甩开他。 身后那人一听,直接石化在原地。 随后,便是那人的无能狂怒。 “你在说什么啊江璃!我是谢屹!” 第24章 出意外的话 “怎么,不记得我了?”谢屹气急败坏追上江璃。 “谢一?” 江璃嘴上疑问着,动作也没闲着,她拉过服务员小声询问着沈星眠所在的包厢。 “是屹啊,读四声,屹立不倒的屹!”他破防纠正着音调,又看对面心思根本不在这,“不是,你到底有没有再跟我说话?” “听着听着,谢屹立不倒,这不中文挺好,还拽上成语了。” 谢屹:...... 本来自己灵机一动设计的一个朋友见面,结果便以这么不愉快的方式收场......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其实在他说出自己名字那一刻江璃就已经想起来了。 也不怪江璃一开始没想起来,在前世的记忆里,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江家破产,一系列的事情,谢屹这人就一直生活在国外,之前没见他回来过,现在倒是回来了。 “就昨天刚回来,真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了。”谢屹说着,眼不红心不跳的。 “巧吗?”江璃挑眉,“我是来找人的,你来是?” “我,我来喝酒的。”他道。 “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来餐厅,喝酒?” “对呀。”谢屹瞄了一眼餐厅的装横,“顺便吃饭。” “这么有缘,要不一起吃个饭?”他顺势邀请道。 “吃饭?”江璃皱眉,“我记得刚刚有讲过我来找人的,你要用餐自便,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她正往二楼包间的方向走。 “不打扰不打扰。”谢屹忙走在前面,“这样,我帮你一起找人,然后一起吃个饭?” “不方便,你自己吃,别跟着我。”江璃快步换个方向走开。 他见状又紧跟上,“别呀,大家都是朋友。” 说到底江璃自认为和谢屹不熟,还不知道星眠到底在这干什么之前,肯定不能冒失带着谢屹去找星眠,但谢屹这人就像狗皮膏药,赶也赶不走,江璃走哪他跟哪。 烦。 就在两人拉扯间。 “江璃。” 很平静的陈述句。 江璃微微一愣,就这样,她在这个餐厅见到了最不想在这里见到的人。 江述白。 完了。 江璃心想。 出了意外,就是碰到你了。 只见对面穿着这个餐厅服务员的工作服,全套哑光黑色修身制服,白色打底衬衫。 整套工作服规整呆板,挑不出错处,也没什么亮点,但穿在江述白身上,板着脸也是该死的好看。 江璃张了张嘴,最后干巴道:“好巧,你也在这。” “巧吗?” 这次换江述白来问江璃。 江璃轻咳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心虚,“我,就是今天突然有急事,弄完就回去了。” “对了,我早上已经把英语和语文两个科目的作业做好了。”她又找补道。 “嗯,你不用跟我讲的。”江述白眼神很平静,话语却带着点小脾气。 两人的互动被谢屹尽收眼底。 他默默打量着江述白的装扮,笑着插话道:“作业这玩意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还这么无趣,倒也犯不着搞知识改变命运那套鸡汤吧,该玩玩,该享受就享受,对吧?” 没人说话,场面陷入尴尬。 “是吧,江璃?”谢屹又重新问道。 阎王点名不亚于此。 “当然不是。”江璃咬牙切齿,示意谢屹少说两句。 然而谢屹似乎会错了意,并热情地开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谢屹,之前一直在海外名校就读,最近刚回国,家里打扮产业扎根在时尚传媒圈子,各类秀场,杂志资源都能搭得上话,和小璃是从小玩到大最要好的好朋友。” 江璃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哥,谁和你是好朋友,从小到大见过几面。” “埋怨我不经常回来看你?”谢屹满脸歉意道:“我知道错了小璃,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多和你待在一起,每天都多见几面。” “别叫我小璃,好恶心。” 江璃有种心里有火没出撒的无力感。 “好的小璃。” 没等江璃反应,谢屹看向江述白,好奇道:“你呢?我都交代完了,你不自我介绍一下?” “用不着......”江璃刚要说话推掉这个问题,旁边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江述白。”他道。 ...... 谢屹还在等他怎么介绍自己,等半天也只有最开始的三个字。 这显得谢屹那条冗长冗长的自我介绍泛着点傻气。 “咳,就没有......” 话还没说完,一小孩刚进来,冒冒失失在餐厅乱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兴奋大叫:“妈妈,就是这!你走得慢死了,快来!” 说着小孩突然冲向离江璃最近的一个高个子服务员,那服务员手上正拿着新做好的以铁板为载具的惠灵顿牛排。 由于此小孩肥胖无比,又十分灵活,动起来就像一颗坚不可摧的铁蛋子,就这么直直地撞上服务员,传菜的托盘剧烈晃动,餐盘猛地向江璃的方法滑落。 事发突然,又正好在江璃的视线盲区。 “啊!” “啊!” 那名服务生和男孩同时发出惊呼。 江璃被突然冲上来的江述白吓到,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便听到铁板砰砰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再次睁眼,地面早已一片狼藉。 江璃这才反应过来,江述白刚刚冲过来是帮她挡住了滚烫的铁板!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没事吧?”服务员反应过来,连忙询问起江璃的情况。 “我当然没事,你问错人了。” 江璃回复得有些烦躁。 她拉住江述白背在身后的手,手心的表皮已然红肿起泡。 如果不是他及时挡住,起泡红肿的地方就是她的脖子了。 “没事。”江述白嘴硬道,重新将手缩了回来。 由于江璃一直紧握,收回来的力度稍稍打了些,疼得他深吸了一口气。 看得江璃狠狠皱起了眉。 对了,烫伤后要立马冲常温凉水缓解。 就这么想着,她拉起江述白就要往卫生间走。 “快走快走,待会赖上我们了!” 一中年妇女窃窃私语。 “我不!我要在这吃大餐!我才不走!”那个撞人的男孩赖在地上大叫起来。 一众眼睛看来过来,那妇女不由分说将男孩抱起就要跑路。 第25章 你告啊 想跑? 江璃伸手扯住男孩的衣领又重新摔回地上。 砰的一声。 吨位可观。 “管好你的孩子,不是等到犯事了才管。” 江璃眼睛凌厉看向小孩,小孩一时间被吓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事情一时走不开,她当即拿起旁边前台上推叠的矿泉水拧开。 “背过去的手,给我。”她道。 江述白抿了抿嘴,将手心摊开在江璃面前,此刻掌心创面猩红,大有起大水泡的趋势。 江璃拉过江述白红肿起泡的右手开始缓慢冲着水。 “哎!你拉我儿子干嘛?摔了碰了你赔得起吗?” 背景声音是那男孩的母亲反应过来之后的高声尖叫。 “疼吗?”她轻声问道。 这么好看的手,明明昨天晚上视频还用着这只手给她讲题,圈重点,怎么好端端的假期变成了这样。 会留疤吗? 一想到如果江述白没有帮她挡住的话现在起水泡的就是她的脖子。 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天。 “不疼。”江述白额头冒着细密的汗,依旧嘴硬。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多大人了还跟孩子计较,有没有点素质啊你?说话啊!”那人依旧不依不饶道。 被拽到在地的男孩见状也大哭起来。 两人依旧很默契地没有理他们。 “怎么可能不疼。”江璃小声责怪,一边皱着眉轻轻吹着起泡红肿的掌心,仿佛这样江述白能好受一些。 这下是真不疼了。 江述白想着。 火热的掌心被水打湿过后伴着清凉的风,江璃每吹一下,那一瞬掌心酥酥麻麻的触感一直痒到皮肉深处,彷佛手上红肿凸起的不是皮肉和水泡,而是他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一群没素质的小人,懒得跟你们追究,满儿,我们走。”说着那妇女再次扶起那男孩,正要大摇大摆溜出去。 江璃这才看了过来。 “我有说让你们走了吗?”她冷声道。 “对啊,走什么,谁追究谁呢?” 这句话是谢屹说的。 哦,差点忘了还有个谢屹。 “这里我来解决,伤口有点严重,你先带他找个洗手台冲一下水,餐厅应该有急救包,找一下。”江璃对谢屹交代道。 “他比我更熟悉这里吧?不知道还以......”他伤到腿走不动了。 面对江璃充满杀气的眼神,谢屹果断闭上了嘴,并拉起江述白,然后发现拉不动。 “走了。”谢屹无语道。 江述白目光看向江璃。 “我能应付。”她道。 江述白点了点头,这才领着谢屹走了。 江璃这才眼神凌厉看向始作俑者,这么一看才发现,对面居然是苏晚晚的母亲林婉芬。 真是冤家路窄,江璃现在都还记得前世苏晚晚得势,她母亲林婉芬小人得志的嘴脸。 再看向躲在她身后的肥头大耳,嘴巴上还有上一顿没擦干净的油渍。 这是苏晚晚的弟弟? 倒是第一次见。 林婉芬见状心里倒是没有半分愧疚,眼神蛮横:“好一个霸道的小孩,我还没追究你推我儿子,你倒是为难起我来,受伤的那个又不是你!” “你家孩子撞到服务员导致我朋友手严重烫伤,医药费,误工费都应该由你承担。”江璃陈述道。 “我承担?那个服务员走路不长眼,管我儿子什么事?要这么说,我还没追究你刚刚推我儿子呢,胳膊都撞红了!” 她扯着她家小孩的手臂,上面没有半点伤口,只有油腻肥厚的油脂层,以及皮上黏糊糊黑黑的不明物体薄薄附着着。 江璃忽略林婉芬的控诉,“所以你是打算赖掉,一分都不想赔呢?” “什么叫赖掉?”林婉芬扯着嗓门大喊,“本来就是店里员工不小心,要怪也是怪店里面没管好,凭什么让我负责,我一分钱都不会给!” 江璃就这样看着她,没有说话。 难道是要等什么人来? 林婉芬眼珠子提溜地转。 她突然将孩子死死护在身后,拔高音量指着江璃开始冲着周围叫嚷,“是她!” “我儿子好好走着路,是她推我儿子!不然我儿子怎么会撞到服务员,现在怕追责倒打一耙,殴,殴打儿童!” 越说越理直气壮,“我儿子好好走着路,凭什么被她冲撞,怎么刚好我儿子路过的方向就有服务员拿着铁板挡路!你们是不是要故意害我儿子!你们餐厅欺负人是吧?我还没找你们要说法呢!!” 前言不搭后语。 话音刚落,不等众人反应,她拽着孩子的手腕脚底抹油般又想往外面跑。 江璃见状眼神一冷,上前一步抬手挡在了林婉芬身前。 就这么一个动作,林婉芬当即撒泼起来,指着江璃的鼻子嚷嚷:“你还敢推我?我今天就要投诉你们,一群服务员仗着人多就欺负我们母子,简直无法无天!” 见江璃帮那个穿着服务员制服受伤的男生,她很自然地将眼前这女孩归类到了餐厅工作人员那边。 “这里无死角监控可都记录着,你再口不择言,编造事实,除了你监护失职致人受伤,蓄意闹事扰乱公共经营秩序之外,我还可以告你个当众诽谤。”江璃没有接她的话自证,始终围绕着最开始的矛盾和事实。 告? 林婉芬似乎是个见惯‘大场面’的人,面对江璃的追责表现得毫不在意,“你告啊,随便告,真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软柿子,被你几句话就唬住?” 还挺骄傲。 说着,她直接带着孩子往椅子上一坐,也不走了。 王叔听着动静姗姗来迟。 “你报警吧。”她随即又补充道。 江璃看着林婉芬这副无赖姿态,冷笑了一声,“林女士,你是不是以为警察来了也没用,只会和稀泥调解两句最后不了了之?” 林婉芬愣住,她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姓氏?” 江璃没回答,接着道:“别人嫌麻烦,觉得耗费时间金钱精力,不和你计较,但你今天算是提到铁板了。” “我江璃,最不缺的就是钱,更不缺顶级的律师团队和你死磕到底,你最好有足够的时间、精力和人脉,抵挡接下来一次又一次的庭审追责和司法流程。” 林婉芬听得一愣一愣。 江璃没等她反应,直接吩咐道:“王叔,报警。” “哎,好。” 王叔动作麻溜地打起了电话。 “别别别,别报警!” 第26章 陆家的产业 没等林婉芬开口阻止,餐厅负责人姗姗赶到现场。 “江小姐。” 他一脸歉意,向江璃鞠躬道歉。 江璃瞥了一眼,“她闹事这么久不来,一听到要报警就来了?” “实在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些事情,好在也算及时赶到,实在抱歉。” 餐厅负责人压低声音,再次表达歉意。 他深知眼前人的来历,见她没有说话,他语气委婉,小心翼翼劝道:“江小姐,这望宸庭是陆家的产业,没必要闹这么大。” “您消消气,这种事咱们完全可以私下协商解决,门店这边一定全力配合您的所有安排。只是当众报警、走官方流程动静太大,难免影响餐厅口碑声誉,对店里经营不太好看。” 负责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熟知陆家和江家的关系,本以为这会是他职业生涯无比完美的一次重大事故公关案例。 而江璃这边听到的则是: ******这是陆家的产业******影响口碑声誉*****不太好看 还有这好事? 让陆家不快的事,那不是随手就干了。 再说,虽然林婉芬这人做事泼辣不讲道德,但有一点说得很对,这家餐厅管理欠缺,任由一个小屁孩在吃饭的地方疯跑,这不胡闹吗,必须追究,严厉追究。 负责人混到这个位置,是最懂得看人脸色的,他一见江璃这雷电转晴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成了。 “放心,我两边都追究,王叔,报警!” “好嘞。” “谢谢江小姐体谅!” 不对! 餐厅负责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王叔已经十分麻溜的打好了电话,将事情绘声绘色说了出来并交代好了地址。 阵仗之大,整个餐厅除了已经接待的,已经对外暂停营业。 “江小姐,真的不至于这么动怒,您有什么诉求我们都可以商量的。”负责人不死心,仍然语气小心翼翼道:“再说最后也是虚惊一场,您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那个帮你挡菜的小伙就是我们这的员工呢。” “所以你是要邀功吗?”江璃瞪了一眼负责人。 “如果不是他帮忙挡了一下,那一百多度高温的铁板就要和我的脖子亲密接触了,你们应该庆幸还好这铁板没碰到我,不然后果就不只是报警那么简单了。” “是是是,我们的失职,实在是抱歉。”负责人连忙点头哈腰。 不过江璃倒是被提醒了,江述白周末能来这里兼职。 他很缺钱吗? 突然想到手受伤对江述白的影响,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接受自己金钱上的奖励。 “光道歉有什么用?给他加奖金。”江璃冷不丁说一句。 “是是,我们这里惯是赏罚分明的,肯定不会亏待他。” 负责人连忙点头。 “奖金三万。” “三,万?”负责人忍不住道。 “很震惊吗?他救的可是我,不值吗?你应该知道如果我在这毁容破相后果是什么吧?”江璃又瞪了一眼负责人,“你们好歹星级餐厅,这点钱都不想掏?” 负责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三万我自己掏,你们店里出一万,奖金四万,到时候你以店里的名义给他。”江璃不由自主开始加码。 “对了,他在你管的店里受伤的,伤的可是右手,你们的补偿他误工费,他今天什么工资,之后他在家里养伤的每一天你们都得给他算同样的工资,直到他彻底好起来。” 负责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想着顺着她来,说不定这件事情最后可以大事化小,他连忙同意。 “那这警察来了我们就说私下调解好了?”他试探道。 “你是在跟我讲条件?”江璃皱眉道,“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法律范围内本身就要承担的责任,你最好不要耍什么小聪明。” “那误工费他出了,我是不是不用出了?”林婉芬弱弱地问了一句。 刚才两人的交流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已经感觉好像自己得罪了什么不能得罪的人。 她趁着两人交谈的过程中拿出手机偷偷摸摸搜了江璃的名字,虽然搜错了同音字,但搜索结果是正确的,越看资料越是脊背发凉。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种情况当然硬刚不了,现在她只能祈祷待会赔偿她承担得起。 江璃一听,稀奇看了过来,“怎么,不闹了?” “不闹了不闹了。”林婉芬讪笑道。 “放心,你们一个都少不了。” 林婉芬这下也是笑不出来。 估摸着警方应该快到了。 “王叔,看着他们,我去找一下江述白。” 江璃交代完便离开了。 就这样大家各怀心事地等到了民警的到来。 ... “你冲好了没。”谢屹倚靠在卫生间的门框旁,神情十分不耐烦。 “烫伤需要冷水冲洗十五到二十分钟,你要是不耐烦可以先走。”江述白盯着自己的手心,语气十分平静。 谢屹大翻白眼,“要不是小璃,我才不陪你来这地方。” 小璃。 江述白在心中默念。 谢屹倒是找到了兴趣,“话说,我有点想象不到你们是怎么......嗯,认识的?” 话里多少带点刻薄。 “没动过脑子吗,我以为以你就读国外名校的实力,这点关系应该能理出来。” 谢屹:... “其实我也想象不到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江述白眼神扫向谢屹,目光又重新回到自己还冲着水的手心,“毕竟她很排除你的靠近,种种迹象看来,你们并没你说的那么熟。” 谢屹:...... “我们只是太久没见面了有点生疏而已,毕竟从小一起玩的,相处久了肯定就亲密无间了好吧。” 江述白嗤笑了一声。 “你懂是什么?我们小时候,可是,可是在一个池子里游过泳的。”谢屹破防,梗着脖子道。 我和她还在外面手拉手过过夜呢。 他心想着。 “太厉害了。”江述白敷衍道。 “你!”谢屹有种想打对面脸但最后都反弹到自己身上还反驳不了的无力感。 “我劝你最好不要对她动心思,好好做好一个同学,家教该做的事,她不是你这种条件的人能肖想的。”他突然切换到专门拆散有情人的当家主母人设。 “你在怕什么?” 谢屹:...... “你站在什么立场说的?” “你对她动的又是什么心思?” “你就配了?” 连环四连问。 气得谢屹当场要打氧气瓶。 第27章 带走 关键是江述白反而语气从头至尾都很平静,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反倒衬托得自己像一个......不停蹦跶破防的小三? “急救包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夹层里,里面有应急的烫伤膏,帮我拿一下,谢谢。” 谢屹情绪还没消化完,江述白这边早已过渡到下一个事情。 “不是!你果然有那种心思!”谢屹关注点还在这个。 “你呢?”江述白没有正面回答,直接反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思?” 谢屹认真思考起来,“我和她家世匹配,郎才女貌,年龄上也合适,我喜欢她,她也不讨厌我,总之,各方面我们都搭,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江述白依旧盯着自己手掌上正被反复冲水的伤口,“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又怎么会出国了这么久却不联系,如今又突然回国来这家餐厅制造偶遇?” “如果你真的喜欢又怎么会对自己心爱的女生举止这么轻浮随便,丝毫不顾及她的情绪感受,死缠烂打拉着去吃饭?” 江述白一句一句输出,谢屹被怼得哑口无言。 “不是,你偷听我们说话?”谢屹质问道。 “你在公共场所大着嗓子说话纠缠别人的时候我都没说你素质败坏,你反过来说我偷听?” 谢屹:...... 不是,谁能告诉他一下,这人看着安安静静,怎么做到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这么冒犯的? 语言的艺术吗? 和江述白待在一起的短短几分钟,谢屹都感觉自己快要被气得上去享福了。 “太刻意了。”他又接着道,“在他们感情动荡,婚约最不稳定的时期回来搞这些东西。” “很拙劣。” “这难道就是你们豪门之间所谓披着婚姻外衣的商业战略?” “你的喜欢里全是算计。” 江述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扎在他身上,关键他还反驳不了,因为全都被他说对了。 “你把我的喜欢说得这么不堪,那你呢?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谢屹在多次对弈失败后总结经验,终于学会了反问。 江述白一副看脑残的样子看向谢屹,“如果我真的认真回复你这个问题会显得我很呆。” k.o. 谢屹的脑中不由自主闪过这段游戏音效。 被气多了之后现在心态反而平和了不少,正确来说,应该是麻木。 他甚至开始反思起自己。 人怎么能这么憋屈? 是太久没回国跟不上这边人的思维了吗? 怎么自己堂堂一个富家少爷,在一个服务员这被气得憋屈成这样? “以后离江璃远点。”现在换江述白说出了这句话,“我不管你回来到底是什么目的,什么想法,她现在有心学习,你不要来影响她。” “我凭什么......” 谢屹刚要反驳,江璃刚好来到了这里。 “江述白。”她走过来看了看江述白的伤口,“现在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他道。 “警察来了,现在需要先去拍照验个伤。” “好。” 江璃十分利落地从下面柜子夹层里拿出了烫伤膏。 江述白见状顿时身体僵硬在原地。 她,怎么知道? “这个膏药拍完照之后再涂,我们走吧。” “......嗯,好。” 江述白的表情依旧很僵硬,他默默跟在江璃后面走着。 一到大厅,便听到执法人员在询问伤者在哪。 “这里。” 江璃拉着姗姗来迟的江述白来到民警面前。 当场核验确认属于浅二度轻微烫伤,明确存在留浅疤的风险。 最后结合门诊开销,后续护理成本,误工,防疤修复费用等,最终核定赔偿总额为九千五百元。 “这么多?!” 林婉芬惊呼,“不就是手烫了一下吗,谁还没被烫过,不就是涂点药膏养个几天就好了吗,赔这么多?” “那你是不想配合呢?”江璃也不急,语气从容冷静。 林婉芬看向眼前这少女,明明年纪还这么小,眉眼尚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稚嫩,现在俨然已经是一副上位者的气场和姿态。 感觉如果不同意赔偿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配,配合,我非常愿意配合。”她连忙道。 “只是,我现在身上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先给一千,剩下的先欠着,我回头补上?” 江璃还不知道她什么德行,现在欠着以后拖到多久都不好说了。 “没钱就现场借,还清了再走,不然我不介意带你和你的小孩去警局走一趟,到时候可不只是赔偿九千五那么简单了。” 我,和小孩? 她要干什么?! 林婉芬突然想到平时刷的短剧里面豪门只手遮天的权力,顿时瞳孔地震,她自己怎么样没关系,但她儿子可是家里独苗苗,可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好好,我现在立马补。” 说完,她到着手开始打电话。 江璃当然知道她想歪了,再怎么说这也只是一个普通民事纠纷,再拔高又能拔高到哪里去,法律都是要讲事实讲依据的,就算真要较真,里面的麻烦程度和成本也是忽略不了的。 自己虽然确实是家里有点小钱,但也真不至于为了她把事情搞得那么麻烦。 前世她都没见过这人,本质也不是什么能成气候的人,完全不如苏晚晚,花精力和时间去毁掉一个本就没什么未来的人的未来,这么听起来就很无用功,倒不如随她把钱全砸这无底洞,做一辈子无用功。 “好了吗?”江璃催促道。 “好了好了。”林婉芬急忙挂断电话。 最后在警方全程监督见证下,做好笔录,当场用手机全额转账赔付过去,民事烫伤赔偿环节当场办结。 “现在可以走了吧?”林婉芬一边肉疼着这转账的钱,一边迫不及待要带着孩子离开这是非之地。 “当然,不行。”江璃回道,“刚刚赔付的是烫伤民事赔偿。” “你还存在当众诽谤,造谣抹黑的违法行为,监控可都记录着呢,所以还是麻烦你们去警局走一趟咯。” 林婉芬满脸不可置信,最后话都没说出来便连带着小孩被警方强制带走了。 就这样江璃,江述白,还有负责人三人就这么目送着他们离开了大厅,谢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早就已经离开了。 “谢谢。” 江璃感觉自己头顶突然飘过来一句话。 她抬头看去,视线刚好撞进了江述白的眼睛里,“应该我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帮我挡了那一下,我可就破相了。” “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帮你涂一下药吧,看你也不太方便。” 说着她拿出烫伤膏一点一点涂抹在江述白的掌心。 那股酥麻的凉意再次出现,冰凉的触感与掌心灼烧的痛感相互刺激,江述白不自觉抖动着手指尖。 “疼吗?” 这是江璃第二次问他疼不疼。 江述白依旧摇摇头,十分嘴硬。 “江璃!原来你在这。” 楼上包厢那位总算是下来了。 第28章 捞人 和沈星眠一起下来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同龄的少年。 “你也总算是下来了。”江璃感慨道。 感觉今天来一趟餐厅短短一个小时人都沧桑了。 沈星眠不好意道:“这餐厅包厢隔音太好了,我要不是开门出来,都不知道外面这么大动静呢。” “有效果吗?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江璃看着掌心因为长时间冲水泛白突起的伤痕,皱眉道。 “这是......”沈星眠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少年,“你的同桌江述白?” “你好。”江述白冲她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沈星眠忙点头道。 “呀?怎么受伤了?”沈星眠注意到他的伤口。 “嗯,被铁板烫到掌心了。”江璃顺其自然替江述白回答着。 “烫伤?很疼的,搞不好会留疤的。” 江璃一听,表情严肃起来,也没心思再去问沈星眠身边那个男生的事。 “先不打扰你们了。”江璃对沈星眠说道,“我们先去医院。” “嗯嗯好。” 沈星眠见江璃不再盘问他们的事,心里默默是松了口气,十分欢喜送走了江璃和江述白。 江述白全程没再说一句话,只是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深星眠身后那个男生。 “王叔,去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好嘞。” ... 在奶茶店忙活了一个上午加一个大中午的苏晚晚在休息室突然收到了母亲和弟弟在警局的消息。 “啊?你们犯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在警局?” 苏晚晚震惊不已,怎么好好的,人突然被关到了警局。 “我怎么知道?!”林婉芬扯着嗓子,十分不耐烦,“带着你弟弟出去吃个东西突然被讹上了!” “赶紧过来给我签个字把我放了,你弟弟现在在警局一直哭,又回不去的。” “可是保释要成年人吧?我还是个未成年,来了也签字不了。”苏晚晚为难道。 “你不是今年18岁了吗?” 苏晚晚抿了抿嘴,“生日在十一月份,还没到。” “真是,养你一点用都没有。”电话的对面抱怨道,“那就叫你爸来,快点!” “你自己打电话叫一下吧,我休息时间快过了。” “你以为我没叫呢?”林婉芬不耐烦道,“今天不上班估计又在家里喝醉了,电话也打不通,你回去叫一下。” “可是我今天还要兼职......”苏晚晚累了快一天了,并不是很想来回奔波。 “请假啊!!!” 对面尖锐的声音立马传来。 “懂不懂变通?!” “你肚子疼都知道请个假,现在就不知道请假了?” “我和你弟弟比你的兼职还重要???” “快点来!别让我发火!你弟弟一直哭,等不及了已经。” 说完对面便十分干脆将电话挂掉。 苏晚晚还僵硬地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沉默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走出来休息室。 “王姐,我今天家里出了点急事,需要回去一下,能不能通融一下请一天假呀?”她 店长十分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现在才月初第一个周末,你已经大大小小请假了两次,迟到了三次,你怎么总是请假?” “每次这样,我们这边工作人员就得多干你的活,本来时间都规划好的,每个人负责什么什么,你一变动,大家的活都忙手忙脚,你没有一点愧疚的吗?” “平时也就算了,今天周末哎,小姐姐,很忙的。” 听着这边的动静,奶茶店里面其他的员工纷纷看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苏晚晚不断鞠躬道歉,“我家里真的有急事,必须要回去一趟,能不能麻烦你通融一下,这次的假我后面一定补回来。” 说到最后情绪有点激动,眼睛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店长手边还忙着手上的订单,看着苏晚晚这副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算了算了,你去吧,今天就当再休息一天。”她松口道。 “谢谢谢谢!我后面一定会补回来的!”苏晚晚忙道。 “算了,不用补了,这样,你今天再休息一天,就是今天干的活不好算工资了,能接受吗?” 苏晚晚面色微微一僵,随后又恢复了笑容,“好的,没事,今天上午也不是很忙。” 店长点了点头,“那你去吧。” “好的,谢谢店长。” 苏晚晚又鞠了一躬,随后收拾好东西便坐上公交车往家里赶。 凭什么不让我请假,我是来兼职的又不是来当牛马的。 就这点钱干一堆活还要不满意,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请假。 突发情况请个假还要被骂,被扣掉今天的工资,就是看她家里没钱又是学生好欺负。 苏晚晚靠着窗户恨恨地想着。 一天天就知道摇个破奶茶,天天把眼光放在那间格子店里,除了摇个奶茶还会干什么,一群井底之蛙,拿着些权力真以为自己开公司了,还瞧不起她,她再怎么样也是重点名校的优等生,以后只会站得更高。 等以后她有钱了,她一定要让这家奶茶店倒闭! 想得出神,她手上不自觉拉扯着她背包上的带子。 很快,苏晚晚回到了家。 一打开门,房间一股很浓的烟酒味袭来,久久挥散不出去。 “爸,你又喝酒了?”苏晚晚捏着鼻子说道。 苏远这个酒懵子还没反应过来,眯着睁不开的眼睛四处乱瞄,“你......嗝......你怎么回来了。” “来得正好,嗝,厨房里还有一瓶白酒,你给我拿过来。” 苏晚晚继续捏着鼻子将餐桌上的烟酒都收起来。 “你别动!”苏清这时候倒是清醒了一点,“谁让你动了?!” 苏远摇摇晃晃将酒瓶又抢了过来。 “爸,妈和弟弟现在在警局,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你快醒醒,我们现在要去一趟警局把他们带回来。” “警局?!”苏远睁不开的眼睛总算是彻底睁开了,“嗝......” “去警局干什么......嗝......我又没犯事,在家里......喝个小酒还犯法了......嗝......” 喝醉酒的男人沟通能力几乎为零。 苏晚晚无奈又纠正道:“不是,是妈和弟弟进警局了,要我们去接他们。” “他们进警局!嗝......”苏远听完支棱了半秒又趴了回去,“这死婆娘!一天到晚......嗝......净给我惹事。” “还警局......嗝,这么喜欢待就住那好了,嗝。” 说完苏远又美美睡去。 苏晚晚当然知道,再这样下去,等林婉芬回来最后挨骂不好过的只会是她。 想到这,她咬咬牙又重新抢过了苏远的酒杯以及瓶子,“你醒一醒,我们现在赶紧去把妈接回来。” “别动我的酒!!!” “天色不早了,我们真要走了。”苏晚晚没管,最后拉着苏远往洗手间冲水。 啪—— 耳光清脆又响亮。 “我TM叫你别动我!!!”苏远怒气大发。 第29章 我们报警吧 苏晚晚捂住被刚被打的半张脸,眼神满是麻木和冷漠。 她看了看眼前这位伶仃大醉大肆撒野的父亲,此刻正抱着酒瓶躺在地上,仿佛刚刚只是拍打了某种不重要的物件,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她又想起了远在警局等着那位暴躁泼辣,重男轻女的母亲,以及从小被投入大量金钱和关爱依旧长成了一个不学无术没素质且满身肥油的蠢猪弟弟。 苏晚晚突然释怀地笑了一下。 随后她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沉默了良久,拨通了他的语音通话。 过了一会,一辆黑色迈巴赫赫然停在了她家小区楼下。 陆辰按照苏晚晚给的具体地址匆匆上楼敲着她家的房门。 苏晚晚开门。 她换了件干净的裙子,除了脸上的巴掌印,手臂上也多出了几块淤青,头发比之前更凌乱了几分。 “陆辰哥。”她眼眶含泪,带着哭腔唤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 陆辰满眼心疼,目光往里面看去,只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醉酒的苏远早就被苏晚晚拖进了卧室,虽然打电话求助了他来帮忙,她还是不想让陆辰看到她父亲现在这副窝囊狼狈的样子。 “你说话呀,你爸是不是打你了?”陆辰担心道。 苏晚晚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扑在陆辰怀里哭泣。 陆辰哪见过这种情况,靠着以前了解到的家庭伦理剧里面的家暴镜头脑补,越发觉得苏晚晚好可怜,她的父亲就是个畜生。 “他在哪里?”他压抑着怒火,对苏晚晚的保护欲油然而起。 “你不要这样,我怕你受到牵连。”她哭着阻止道。 陆辰沉默了片刻。 “苏晚晚,我们报警吧。”他认真道。 “......什么?”苏晚晚有点紧张。 “我们报警吧,他这样的人渣,根本就不配当你的父亲,就应该在牢狱里用一生忏悔。”陆辰看着苏晚晚复杂的表情,自以为读懂了她的顾虑,“你放心,我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肯定会将他告得身败名裂,不会再让他有靠近你的机会。” 苏晚晚一下止住了哭泣。 进监狱? “这样......不太好吧,他毕竟是我的父亲,如果他真的进去的话,我就没钱读书了。” 陆辰心里又被默默震撼了一次。 怎么苦成这样。 “没事的。”苏晚晚扯出一丝牵强的微笑,“他今天可能就是喝醉了酒,动作情绪没个把门,他平时对我还是很好的,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再说我也不想弟弟以后没了父亲,那太可怜了。” 苏晚晚的声音越说越小。 陆辰深深看了苏晚晚一眼,叹气道:“你就是太善良了。” 此话一出,苏晚晚又是哭得梨花带雨。 “都是我不好。”苏晚晚抽泣着说道:“我没办法把妈保释出来,我就想找爸去看看情况,但他喝醉了酒只会乱发脾气,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好没用。” “对不起,我是真没别的办法了,我除了家人唯一能联系的人就是你了,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我是绝对不会麻烦你的,对不起!” 苏晚晚一直低着头,很是不好意思。 陆辰看着眼前这个在他眼里向来性格软糯坚毅,相貌甜美的女孩,如今凌乱着头发,手臂上满是淤青,说着类似我只有你了的话,心里不知不觉升腾出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情感,一直在有一下没一下刺激着他的大脑。 陆辰忍不住轻柔了她的脑袋,抽出纸巾帮她擦拭起眼泪,“你怎么没用了,你找到我也是一种办法呀,没关系的。” “走吧,他们还在警局等着我们呢,我们现在就过去。” “可是我爸他......”苏晚晚担心道。 提到她爸,陆辰眼神又冷了几分,“不用管他。从警局捞个人而已,有的是办法,没他也一样。” 就这样陆辰带着苏晚晚下了楼,回到车上,陆辰十分绅士地将车里备用的外套给苏晚晚披上,正好挡住了手臂的伤口。 ... “我就不跟你去医院了。” 江述白随着江璃走出餐厅,突然停下脚步道。 “为什么?”江璃有些诧异。 江述白想了想,“家里有事,我现在要回家,没时间去医院。” 现编啊? 江璃没说话。 “我家附近有家诊所,我可以回去自己看一下,就不麻烦你了。” 江述白左边没受伤的手单肩拎着挎包,又接着解释道。 “怎么会麻烦呢?你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我不可能不管你的。”江璃皱眉,语气有点着急。 只是因为不想欠人情吗? 江述白抿了抿嘴,“你已经帮我拿到了超预期的赔偿了,这些钱能抵我在这里兼职两个月了,你不用愧疚,是我应该谢谢你。” “你明明是为了我才受的伤,反过来谢谢我是什么道理?”江璃带着怒气看向江述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就这么用钱去衡量你身体伤口的价值吗?你那个伤口,搞不好是要留疤的。” 江述白看着手心的伤口,想起当时江璃看向他手心眼里藏不住的惋惜,“是啊,会留疤,留疤就不好看了。” “所以我一定会好好治疗的,不会让它留疤。”他认真对江璃说道。 江璃:......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两人沉默片刻后。 “上车吧。”江璃又道。 江述白依旧没动。 看得王叔忍不住老奴瘾又犯了,插话道:“对呀,小伙子,你就听话一点嘛,多少人想上我们江家的车呢,都没机会,你救了我们家小姐,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肯定不会害你。” 相当刻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浪荡子弟开着豪车在大街上骚扰落魄学生。 “王叔,你回车上去,别说了。”她无语道。 “好。”王叔回到驾驶座,开着窗户眼睛看向这边继续听着。 江述白依旧不动。 “这次不去医院了,你伤的可是右手,不管是打车还是坐公交,都很不方便,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吧。”江璃解释道。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行,我送你。” 第30章 大小姐 江述白又没了动静。 江璃对上江述白的眼睛,叹了口气道:“江述白,接受一下别人的帮助就这么难吗?” 江述白沉默片刻,自己主动打开了后车门,“谢谢。” “......不客气。”江璃才反应过来。 “真是个大小姐......” 她也跟着坐到了后排小声吐槽着,突然想起了前世,她好像也是这么吐槽过江述白。 当时江璃租的那个房子太偏太小,两个人交流起来很不方便。 有一次江述白晚上过来找她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守在江璃的租房门口,跑得很快,监控也查不到有效的线索,顿时警铃大作,不由分说直接给江璃搬家搬到了江述白的家对面。 后面借着各种由头去江璃家借东西,后面变成了一起吃饭,帮忙拿东西,通宵看方案,就这么串门串到后面两个人都同时拥有了两户的钥匙,最后一层两户的两套大平层,硬生生住成了同一个家。 然后就是很多生活习惯上的摩擦,就比如江述白喝水,他只喝温水,太烫不行,冷的也不行,后面连带着看见江璃喝冷水也不行,一旦抓包必臭脸,直接把水拿走换成了一杯温水。 车内空调稍微冷了些,他就会蹙眉叫司机把温度调高。 早上八点不辞幸苦做早餐,每天不带重样,摆盘更是少不了,对于江璃这种为了多睡半小时直接放弃早餐的人来说简直是相当精致,第一次吃更是夸赞不已,直到后面江述白开始雷打不动一大早八点不到就折磨她起来吃早餐。 人还相当洁癖,用过的东西必须按大小,常用程度规整的整整齐齐,用之前用之后几乎没什么变化,人就这么出门,贼进房间了,都得以为着房间长久没住人。 有时候生气了,有什么想法也是憋在心里不说,就只知道自己一个人猛猛生闷气,关键神经大条的江璃完全看不出来,直到他晚上把自己关房间里她才顿悟过来,原来他生气了。 但是生的什么气?江璃又得琢磨半天,有时候是因为公司聚餐没告诉他,晚餐找不到人,有时候是出去逛超市散步买东西,他在房间没叫他,又或者是遇到麻烦不先找他,总结起来就是,没叫他。 难伺候的大小姐,难以捉摸的大小姐,精致大小姐,讲究大小姐,娇气大小姐,江璃经常这样调侃江述白。 想到这,江璃转头看了一眼此刻正坐在她旁边的江述白,他正在看窗外,正午的阳光洒在他的头发上,和睫毛上,甚至瞳孔都闪着金光,皮肤被衬得更白了。 又看了看他红肿的右手。 落魄公主。 江璃突然想到这个词。 还这么不听话,真想找个世界上最好的地方把他关起来哪都不让去。 江璃被这个莫名蹦出来的想法吓到。 江璃咽了咽口水,默默收回了视线也看向了窗外,努力清空自己略显变态的大脑。 江述白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他回过头看向江璃。 两个人刚好错开了视线。 只有王叔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全貌。 王叔无声地啧了一下。 现在小孩~ “我家到了,在这里停车吧,我自己下去。”江述白收拾着东西准备下车。 “诊所在哪,先去诊所。”江璃一口否决。 江述白看向江璃,眼神带着无可奈何,他再次报了一段地址。 ... “死丫头!等半天了,才来!” 苏晚晚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找到了林婉芬。 人还没做下,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警局里回荡着男孩哭闹撕心裂肺的声音。 “你爸呢?你怎么没给你爸带来?”她质问道。 “他喝醉了酒,来不了。”苏晚晚撩起遮挡的头发,将脸部微红的巴掌印露了出来。 林婉芬瞥了一眼没再盯着苏晚晚的脸看,“来不了就想办法啊,脑子怎么这么笨。”她偏过头去嘀嘀咕咕着。 “现在你爸没来你来有什么用,又不能给我签字,只能把你弟弟带回去,你弟弟回去没我照顾怎么能行。” 苏晚晚沉默片刻,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办法了,待会就能把你们都接回去。” 林婉芬听得满头雾水。 不过苏晚晚确实没有说谎,不出十分钟,林婉芬和她儿子都顺利离开了警局。 “晚晚,这就是你想的办法呀?” 林婉芬看到陆辰不凡的打扮和气质便猜到了这人一定有来头,出了警局早已换了副脸色,温柔和善地看向苏晚晚。 这是苏晚晚从来没见过的态度,她抿了抿嘴,回道:“是的,妈。”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陆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陆辰,我们在一个学校上学,我们现在是同桌。” 一听到董事长儿子,林婉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上下打量起对面。 同桌好呀。 “阿姨好,我是陆辰。”陆辰连打招呼。 “你好你好。”林婉芬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随后又看到站在他旁边西装打扮的人,看着四十岁左右,“那想必这位是你父亲吧,幸会幸会。” 说着,林婉芬正要走上前去和他握手。 那人听了一脸惊讶地看向自己周围,见她要上来找他握手,连忙罢手说自己不是。 苏晚晚眼见着就要闹笑话了,急忙上前拉住林婉芬。 “妈,这是陆家的司机。”她小声提醒道。 林婉芬一听,连忙陪笑道:“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忙昏头了,眼神不太好。” “没事的,阿姨。”陆辰礼貌笑了笑。 “妈,他们说你在餐厅造谣生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晚晚担心道。 一提起这个林婉芬就来气。 “我才没用造谣,是他们仗着自己权势,勾结他们硬扣我头上的!” “你说说,我和你弟弟就是去了一趟餐厅吃饭,刚一进门那服务员就撞你弟弟身上,害得你弟弟直接甩地上了,最后餐盘飞出去烫伤了人,餐厅的人自己怕追责,就把屎盆子扣你弟弟头上,说是你弟弟撞的,天,他就只是个孩子,哪背得起这么大一口锅啊!” 说得要多委屈就多委屈。 “得罪的那个人来头还不小,各种威胁我,说什么不赔钱就别想走了,天杀的,他们就是冲着我兜里的钱来的!” 说着,她又看向陆辰,眼珠子一转,连向陆辰哭诉道:“你不是什么董事长儿子吗,应该挺有社会地位,看在我女儿是你同学的份上,能不能帮我把钱追回来。” 陆辰一脸为难,“这个我也说不好,不过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林婉芬一听,十分有戏。 “知道的知道的!好像是叫,江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