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赶海捞金,我一人养三家》 第一卷 第1章 我娶你啊 “死鬼,都说让你轻点!你还不乐意!” “老娘要走了,你倒是半点也不肯吃亏,一身力气都使老娘身上了!” 一阵抱怨声把江远给吵醒了。 一睁眼。 他便见床前点着一盏煤油灯,一个少妇端着碗面走进来。 这少妇只穿着一件的确良的白底碎花汗衫,领口松松的敞着。 隐隐能看到里头被撑得鼓鼓囊囊的水红色肚兜。 见江远盯着自己,乔月红嗔了他一眼:“看什么?刚才还没折腾够呢?” 江远猛地坐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乔……乔姐?你怎么还活着?我是在做梦吗?” 乔月红顿时就拉下了脸,没好气道:“死小子,怎么说话的?老娘不仅活着,还马上要去城里打工挣大钱了呢!” “去城里打工……” 江远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抬头便对上了床头的镜子。 镜子里的他,白净俊秀,丝毫不见半点被海风摧残,被岁月侵袭的模样。 而墙上挂着的日历,写的竟是1982年四月! “我……我重生了?!” 江远摸着自己还没被海浪摧残过的脸,心底震惊不已。 乔月红见他这般,啐道:“干啥呢神神叨叨的,还不快起来把面吃了赶紧回家去?” “等到明天一早,老娘可就要走了。” 江远反应过来,急忙顺手抓住了乔月红的手腕:“不,你不能走!不能去城里!” 乔月红一把扒拉开他,没好气道:“放你娘的屁!老娘又没嫁给你,去哪你管得着吗?” 江远毫不犹豫道:“乔姐,嫁给我这件事情,你就别考虑了。但我不让你去,是为你好啊!” “呸!” 乔月红啐了一口:“老娘知道你不会娶我,但我可不像小姑娘好骗,你前头娶了两个,哪个不是腻了就甩开?” “哼!还扯什么为我好?你不就想将我继续留在村里,得空时来找我泄火吗?” 小年轻生得好,身体又强壮,玩玩可以。 就算对方真想娶,她也不可能嫁! 毕竟。 她还怕人戳她脊梁骨呢! 她往床头一靠,白嫩的腿搭在了江远怀里,笑眯眯道:“我舅舅早就来信让我去深圳找他了。” “深圳啊,那可是遍地黄金……” “你先别想着遍地黄金了,先想想你去了还能不能活下来吧!” 江远一把将乔月红拉到怀里。 再把脸埋进了她脖颈处,一字一句道:“深圳虽好,但这年月,你一个女人过去,人家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前世。 他结过两次婚,有过三个女人。 可因为他的荒唐和无能,三个女人都不得善终。 哪怕最后他幡然醒悟,奋发图强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水产老板。 内心深处的遗憾和悔恨却怎么都无法弥补。 乔月红是他的第三个女人! 她命苦,结婚不到半年,男人和公婆出海捕鱼,被浪头将木船拍翻后,一家三口,全都丧命。 不过。 她倒是靠着泼辣的劲头,守住了公婆家的院子,留在了沙埔村。 被他哄着上了床,没名没分的跟了他半年。 最后去了深圳投奔她的舅舅。 后来他有钱了,费尽心思去找乔月红想弥补时。 才发现所谓的舅舅,压根就是个人贩子。 乔月红被他卖去山区,受尽屈辱。 第二年就自尽了。 江远想到前世种种,以及重生的激动。 他眼泪涌了出来。 “额,你咋停下了?”乔月红还以为江远休息了会,又缓过劲来,打算再折腾她一番。 可话音未落,却看到江远眼角落下了泪珠。 误以为江远单独为她而哭泣,问道:“你……哭了?” 随后又没好气道:“多大的人了,倒是稀罕,可老娘也不能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厮混吧?” 江远想到自己和乔月红这半年没少温存,郑重其事道:“就算我们不结婚,我也能赚钱养你!” “啊?” 乔月红一愣,突然推开了他,冷哼道:“这话要是换个人说,老娘说不定就信了,可从你嘴里说出来,谁信谁傻帽!” 毕竟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江家‘大少爷’。 那是出了名的见一个爱一个。 走一个,忘一个。 江远连忙打断了她的话:“不会的,只要你不去深圳,接下来我肯定会设法赚钱养你!” 老天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只想弥补前世的遗憾,怎么可能再犯错? 乔月红眼一眯:“你拿啥保证呢?” 江远略一思索便道:“现在我拿不出来,但是你给我时间,最多半个月,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决心,好不好?” 乔月红彻底愣住了。 仿佛不认识江远一般打量着他。 要知道江远可是附近几个村子里出了名的浪荡子。 江老二两口子生了四个女儿才落下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宠得跟什么似的。 养得他性子嚣张跋扈。 就连当年十八岁时大张旗鼓追求村里的女知青周静秋时。 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现在居然这么听话了? 乔月红心念一动,随后却还是撇嘴道:“行了,吃了这碗面就回家去吧!你这都两天没回去了,回头你爸妈找过来,我可懒得解释。” 提到父母,江远心底涌出一股苦涩。 这几年来,因为他行事荒唐,父母早就对他死了心。 前世更是到死都没原谅他。 还好。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江远深吸一口气,起身道:“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你先别走,能不能等我半个月?” 不等乔月红开口,他便急匆匆直奔码头而去。 出海捕鱼挣钱,本该是他的责任。 可前世他却被娇养着,从来没上过船。 如今重生,也该扛起养家的重任了! 他要去码头跟着爸妈出海,证明给爸妈看。 他要浪子回头了! 这会刚过半夜,正是渔民们出海的点。 码头热闹无比,见到江远来,顿时就炸开了锅。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江家大少爷居然也会来码头干活?” “干啥活啊,这是刚从女人肚皮上下来,找他爸妈来要钱上赌桌吧!” 众人哄笑起来。 江远只当没听到,一路找到自家的船。 正好看到父母在船上准备出发。 他一个箭步上前:“妈,你回去,今晚我跟我爸出海!” 江海生和刘桂兰都愣住了,对视一眼。 江海生沉下了脸:“又想耍什么花招?” “这次你就是说破天,也不可能拿钱给你了!” 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儿子。 如今却是犹如见了仇人一般。 江远胸口一阵揪痛,瞬间红了眼眶,急急道:“爸妈,我知道错了,我是真的想跟你出海干活,你们相信我一次吧!” 有人笑了起来:“江大少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你要是能踏实干活,那太阳不得从西边出来?” “就是,谁不知道你江大少什么德性啊。” “这十里八乡,怕也找不到第二个江大少了,还是海生叔有能耐啊!” 江海生听得脸色铁青,怒吼道:“你给我滚!老子早就说了,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说着抄起竹篙往码头一撑,船身猛地后退。 他弯腰握住橹柄,一推一收,船身便稳稳往海里去了。 江远愣在岸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犹豫片刻后,猛地跳到了海里,往自家的船方向追了过去。 刚游出去没多远,他脖子上挂着的妈祖银像。 突然发出一道淡淡的光,钻入了江远胸口。 下一秒。 江远面前,出现了一个发光的卷轴。 卷轴缓缓展开,竟是一幅海图! 第一卷 第2章 信我的不会错 江远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海图,一时间忘了游泳。 呛的拼命扑腾起来。 岸上传来哄笑声。 “渔民的儿子不会水,真是笑话!” “江大少这是女人睡多了,傻了吧!” “海生叔,造孽啊,都大半辈子了,还要受这种委屈!” 江海生脸色铁青。 一把拦住要下水的刘桂兰,咬牙切齿道:“他要死就让他死,不许救!”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这分明就是想用苦肉计,肚子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刘桂兰满脸焦急,终究还是没忍住:“阿远,你游啊!” 江远到底是海边长大的。 很快调整过来,三两下追上了船,挣扎着爬了上去。 躺在船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江海生手里竹篙狠狠抽在了他背上:“废物玩意,你咋不死在海里,我当没生过你!” 江远硬生生挨了一棍,眼睛却还是盯着眼前的海图。 幽蓝的底图上,十几团光点静静浮动。 有大有小有明有暗。 图的最上方,横着一道海岸线。 码头的轮廓清晰可辨。 再远便是一片雾蒙蒙的看不清了。 “这是什么……” 江远本能的伸手去触碰,手却从海图中穿了过去。 江海生看着他奇怪的举动,眉头一皱:“干什么,失心疯了?” 江远回过神来,笑得讨好:“爸,现在回码头也耽误时间,今天就让我跟船呗?我保证老老实实的不捣乱!” “你敢捣乱,老子把你丢海里!” 江海生骂了一句,转身开船去了。 其实。 江海生尽管恨铁不成钢。 但是。 刚才那水里的挣扎,也是吓的不轻,毕竟是他亲儿子。 刘桂兰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也不再开口。 上了船,江远坐在船上盯着眼前的海图。 随着船往外开,海图的位置也在跟着移动。 他终于摸清楚了。 这是海面实时地图! 至于那些光点…… 江远眉头微皱,猜测可能是海底的鱼,但却不太敢确定。 眼看着海图上自家的船马上就要经过一大团亮得刺眼的光点。 他咬牙站了起来。 “爸妈,在这里撒网试试吧!” 他相信这海图绝对不是凭空出现。 说不定就是妈祖娘娘给的指引。 江海生压根就没理会江远,自顾自地摇着橹。 江远一咬牙,索性自己去拿网,手忙脚乱的准备撒网。 “让你别乱动你听不懂吗!” 刘桂兰没好气道:“也不知道今天撞了什么邪,尽会添乱!” 江远听着母亲的数落,鼻子一酸,强忍着道:“妈,你信我一回,在这里下网试试吧!”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下网,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去打牌了!” 江海生骂道:“你发的誓还少吗?” 眼看着就要路过海图上那团光点了。 江远心一横,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手段。 “你们不答应我在这里下网的话,我现在就跳海,我说到做到!” 从前他有什么不如意的事,便是以死相逼。 江海生气急败坏要骂,江远直接作势要往海里跳。 刘桂兰终究是怕了:“他爸,下就下吧,这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只是撒一网而已,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江远再次举手发誓:“爸你信我,在这里下网,一定会有大收获的!” 江海生板着脸,也不开口,走过来便开始撒网。 江远想要帮忙,被他推到了一边。 只能站在一边,全神贯注地看着父母撒网的手法。 这以后可就是他来养家了,得多学点本事才行。 江海生原本没把江远的话放在心上。 下网也只是拗不过江远而已。 待察觉到真网到了东西,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爸,这……真有鱼啊?” 刘桂兰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还挺沉……” “我也来帮忙!” 江远连忙上前帮着拉网。 家里穷,只有最普通的手抛网。 这一网也不知道网到了什么东西,足有上百斤重。 一家三口拼尽全力往上拉。 总算是把网给拖了上来。 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几十条银白锃亮的大鲳鱼。 紧接着一兜金黄的大黄鱼跟着出水。 金包银的视觉冲击极其强烈。 江海生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妈,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刘桂兰也瞪大了眼:“一定是做梦!” 两人看着满船的鱼,彻底愣在了原地。 江远却是无比兴奋:“爸妈,不是做梦!我们是真的走大运了!” 再抬头看海图,那团最亮的光点已经变得零散了。 显然海图上的光点,指的就是海里的鱼! 心念一动,海图便消失了。 再想到海图时,便又重新出现。 江远心底激动起来。 有了这本事,还愁挣不到钱吗? 这辈子,他一定要挣大钱,弥补前世的所有遗憾! 江海生如梦初醒,猛地看向江远:“你咋知道这里下网会有鱼?” 江远一愣,支支吾吾道:“我……我昨晚梦见妈祖娘娘,她告诉我的!” 江海生夫妇对视一眼。 显然并没有相信他的话。 不过他们早就习惯这个儿子满嘴胡言的性子,横竖这次是立了大功。 便也没有多问。 “得早些回去才行!” 江海生拿起了一条肥硕的大黄鱼掂量了一下。 笑的整张脸都舒展了开来:“咱船上冰块不多,要是久了不新鲜,可就卖不上价了。” 刘桂兰连连点头,当即调转船头便往码头赶。 “爸,我也来帮忙!” 江远坐到船边上,笨手笨脚地帮忙摇橹。 这才发现手上因为刚刚拉网,早就被勒出了血,一碰就钻心的疼。 可他还是强忍着握住了橹摇了起来。 刘桂兰有些心疼,想要开口,却被江海生一个眼神制住了。 之前就是他们宠得太过。 如今江远当真要悔过的话,那就得硬起心肠来才行。 江远猜出两人的心思,心底苦笑。 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 如今也只能用时间来证明自己的决心了。 一路回到码头,天已经大亮。 鱼贩子们都在等着渔船回来。 而江远却是热闹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他的第二任老婆孙韵,牵着四岁的女儿江宁儿,正在往这边看。 江远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第一卷 第3章 给我点钱 要说江远前世最愧疚的人,那必然是非孙韵莫属。 孙韵是他缠着父母,花钱‘买’回来的女人。 江远十八岁时,看上了村里的女知青周静秋。 仗着样貌好又嘴甜。 加上周静秋家成分不好无法回城。 江远便顺利把人给哄回了家。 周静秋是文化人,识字懂礼,还在村小学教书。 嫁给江远后教他识字明理,两人很是过了一阵甜蜜生活。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远要收心时。 20岁那年。 江远赶集看上了隔壁村的孙韵,故态萌发。 周静秋是体面人。 见江远变心,毫不犹豫便搬出了江家。 而彼时才十八岁的孙韵,本不想嫁给江远。 奈何家里重男轻女,收了江家五十块钱就把她卖了过去。 结婚第一年,江远对孙韵无微不至。 同年就生下了女儿江宁儿。 也算是当了一阵子好丈夫好爸爸。 可狗改不了吃屎! 女儿才两岁,他便腻了。 又开始游手好闲吃喝嫖赌。 后来搭上了村里的寡妇乔月红后。 更是直接跟孙韵离了婚。 而孙韵没有周静秋那么好命。 离了婚如果回娘家,被戳脊梁骨事小。 最要命的,要是被家人卖第二次才是大事。 所以孙韵求着江家二老,换来了一个离婚不离家的结果。 依旧带着女儿住在江家。 而前世,女儿在七岁那年重病。 父母为了多挣点钱,顶着暴风雨出海,双双遇难。 后来女儿病死,孙韵也疯了。 哪怕后来江远有钱了,给她请了最好的医生,依旧没能治好她。 江远想到这些,心口一阵揪痛。 而码头的孙韵,此时也看清了船上的江远,顿时愣了一下。 “阿妈,船上的是不是阿爸啊?” 江宁儿拉了拉孙韵的衣角,一脸懵懂:“阿爸怎么也跟着阿爷阿婆上船啦?” 小丫头今年才刚过四岁。 完美遗传了江远和孙韵的好样貌,生得粉雕玉琢。 孙韵弯腰将她抱起,哄道:“宁儿想阿爸啦?” 江宁儿点头又连忙摇头:“不想,宁儿有阿妈和阿爷阿婆就够了!” 旁边一个鱼贩子笑着打趣:“宁儿,你天天跟着你阿妈来码头,累不累啊?要不要跟叔叔回家,做叔叔的女儿?” “这样以后你就不用干活了,可以穿新衣服,可以去学校读书哦!” 江宁要毫不犹豫摇头:“不要,我是阿妈的女儿,以后长大了还要挣钱养我阿妈和我阿爷阿婆的,才不跟你回家呢!” 奶声奶气的声音,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还有人从兜里掏了糖给她吃。 众人说笑间,江家的船靠了岸。 满船的大黄鱼和大鲳鱼,瞬间引发了轰动。 “我哩个乖乖,这么多大黄花啊?” “我看江老二今天这么早回来,还以为没打着鱼呢,感情是大丰收啊?” “大黄鱼不说,大白鲳也那么多,海生叔,你这是在哪下得网啊?这一船的鱼,不得值个几十上百块啊?” 众人争相向前,探长了脖子往船上看,羡慕不已。 江宁儿埋着小短腿冲了过去:“阿爷,阿婆,你们好厉害啊!” 江海生一把接住江宁儿抱了起来,笑呵呵道:“今天也是运气好,大家让一让,先把鱼抬上来。” 相熟的鱼贩子王癞头早早就叫了人来帮忙抬鱼。 孙韵也上前帮忙,嘴里还不忘吩咐道:“爸妈,你们辛苦了,宁儿给你们,搬鱼的话我跟王哥来就行了。” 众人忙活了起来,不约而同的无视了江远。 江远站在旁边,竟生出了几分寂寥的感觉。 不过很快他又高兴了起来。 只要还能重来就好! 他犹豫片刻,冲父亲怀里的江宁儿伸出了手:“宁儿,阿爸抱抱……” “不要!” 江宁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摇头:“阿爸不是好人,你要赶我跟阿妈走,那我也不要你了!” 江远愣了一下。 江海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胡说八道!谁说要赶你们走的?” 江宁儿振振有词:“大家都这么说,说我阿爸又要娶媳妇了,到时候后娘进门,我跟我阿妈就要被赶走。” “他敢!” 江海生狠狠瞪了江远一眼,连忙哄孙女:“宁儿放心,家里的房子都是你的,谁也别想把你跟你阿妈赶走。” 刘桂兰也跟着哄了起来。 江远几次想插嘴都没找着机会,只能苦笑着站在一旁。 很快一船的鱼就尽数过了秤。 王癞头笑眯眯过来算账:“老江啊,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跟你说虚的,大黄鱼我算你一斤五毛五,白鲳四毛。” “刚刚过了秤,大黄鱼八十二斤,白鲳十八斤,一起五十二块三毛钱。” 价格一报出来,又引来一片艳羡声。 江海生心底涌出了几分得意。 可一想到这船鱼是靠江远才网上来的,心底便又添了几分阴霾。 不管怎么样,这个儿子是废了,指望他能改。 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呢! 王癞头拿过票本道:“我现在给你写单。” 海边渔民基本都是相熟的。 当天的鱼卖了记账,等晚上再去鱼贩子家里统一算账。 江海生也知道王癞头不会坑自己,点了点头。 可就在此时。 江远却是突然开口:“今天不记账,给现钱吧!” 王癞头一愣,饶有趣味的看向江海生:“老江啊,你这儿子……” 谁不知道江家养了个金贵的大少爷,拿了钱就是吃喝嫖赌。 这钱要是到了他手上,半天就得被糟践完。 江海生顿时就恼了:“给什么现钱,家里的钱,轮得到你管吗?” 他就说这人好端端的突然帮着出海抢着表现。 果然是有图谋的! 江远知道自己要想重新建立家人的信任很难。 可现在却必须得把钱给拿到手。 哪怕只有一半也好。 他得跟乔月红证明自己能挣到钱,给她安心,才能让她留下。 希望避开前世的命运。 不管如何,可千千万万不能落到那个所谓的舅舅手里。 “爸,求你了,这钱我只要一半。” 江远放软了语气:“我保证不乱花,求你了,你就分我一半吧,看在我跟你一起出海的份上,我真的有急用!” 第一卷 第4章 乔月红,你给我站住! 江海生本来无论如何也不想再拿钱给江远。 可江远这话一出,他便迟疑了起来。 话确实没错。 要不是江远执意要在那一片海域下网,也捞不上这一网大黄鱼来。 平日里出海,就算运气好。 一天的收成,撑死也就几块钱。 这五十块钱,都快顶一个月的收获了。 想到这,他铁青着脸对王癞头道:“给他十块,剩下的记账。” 王癞头了然,一边掏钱一边摇头:“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好在你这孙女倒是个聪明的, 等回头送去学校,说不定还能出个大学生呢!” 说起孙女,江海生又高兴了起来。 在江宁儿脸上蹭了蹭:“我们宁儿可聪明着呢!” 江宁儿被他胡渣蹭得咯咯直笑:“好痒,阿爷好坏!” 众人都笑了起来。 江远拿了钱站在一边。 看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自己却犹如局外人,心底无比酸涩。 可他也清楚。 过去这些年,他早已把家人的爱消耗殆尽。 如今想要挽回,绝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先留住乔姐,其他的,慢慢来吧!” 江远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直到他离开,孙韵才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江远拿了钱,急匆匆赶到了乔月红家。 却正好碰到乔月红提着行李要出门。 “乔姐,你先等等!” 江远冲过去直接把行李抢了过来:“我不是说了不许你走吗?” 乔月红眼一瞪:“嘿,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你真想找死不成?我都说了,深圳那边虽然遍地黄金, 但这些黄金,不是什么人都能捡到手的!” 江远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拉着乔月红进了屋:“我不是说了我养你吗?为什么还要走?” 乔月红翻了个白眼:“你养我?拿什么养?就你那两汤勺蛋清吗?” 江远听了,忽然一脸坏笑。 索性一把脱了衣服,把乔月红给按在了床上:“跑是吧?我看你腿软了怎么跑!” “江远你个混蛋,你放开我!” 乔月红挣扎了起来,可不过片刻,身子就软成了一滩水。 嘴上却还是硬得很:“老娘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腿软!” 床架子吱呀吱呀晃了半天才停下来。 江远擦去乔月红脸上的汗,开始语重心长地说:“月红,你想想你那舅舅,都多久没见了,你大老远跑过去,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他卖了怎么办?” 乔月红眼一瞪:“他是我舅!” “亲爹娘还有卖儿女的,何况是舅舅?” 江远耐着性子劝说道:“你就听我一回劝,成不?” 乔月红斜眼看他:“你这话说得,跟你亲眼看到我舅舅做坏事似得,我要非得走呢?” “你这臭婆娘,老子还治不住你了?” 江远冒了火。 老子好心好意救你一命,你特么居然还不领情? 下一秒。 他一把将乔月红按在腿上。 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她圆润的屁股上。 乔月红一声娇吟,媚眼如丝:“你没吃饭啊?再使点劲啊!” “你要是能把老娘睡服,老娘就不走了。” 江远彻底无语了,索性一咬牙:“这可是你说的!” 两人这一折腾,直到半下午才云收雨歇。 乔月红躺在床上,满脸餍足。 “还走吗?” 江远捏着她身上滑腻的肉。 乔月红嗔了他一眼:“被你搞死了,要走现在也动不了……” 话没说完,外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在喊:“月红在家吗?” 江远一惊,猛地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 乔月红没好气道:“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我这,还害臊了?” 说着便起床穿衣服:“婶子,咋啦?” “你妈下地摔断了腿,快回家看看去吧!” “什么?!” 乔月红变了脸。 江远却是眼一亮,跳起来拿过床头裤子。 翻出五块钱递过去:“这钱你拿着,回去照顾你妈,先别去你舅舅那了!” 乔月红没有姐妹,就一个嫂子还刻薄的很。 母亲没生病时都水火不容,现在母亲摔断腿。 自己要是不回娘家,她娘只有等死的份了! 乔月红看着钱,愣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 嘴上却还是不客气:“你偷你爸妈的钱我可不要。” “这是我赚的!” 江远郑重其事道:“以后还会赚更多,我会养你的。” 乔月红笑了起来,接过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那我就等你这句养我。” 说着也顾不得其他,收拾了几件衣服就急匆匆回娘家去了。 直到人影彻底消失,江远才松了口气,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 等院子里的人走了,这才出了门,直奔村里小卖部而去。 “老板,给我称半斤白酒,再来一包桃酥,半斤水果糖,然后……” 江远打量着货架上的东西,一咬牙:“再来一盒雪花膏!” 老板眼皮子一抬道:“这是又看上哪家姑娘了,连讨好长辈的东西都一起买好了?” 讨好也没用,正经人家谁愿意把闺女嫁给这种人啊! 江远心底苦笑,解释道:“这次是买给我爸妈和阿韵母女的。” 老板瞪大了眼继续说道:“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 “废话那么多干啥,卖不卖,不卖老子去镇上买!” 江远有些不好意思,索性装作不耐烦。 “卖卖卖,急啥呀!” 老板连忙把东西拿了下来:“一起一共两块八。” 江远给了钱,提着东西走了出去。 老板看着他背影,摇了摇头。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江远听见了,却没理会。 毕竟过去的自己,确实是荒唐了些。 不过往后就好了。 他看着手里提着的东西,露出了笑容。 一路回家。 还没进门就看到孙韵带着女儿坐在院子里补网,村里赵海洋站在她面前。 “我说阿韵啊,江远之前为了你,直接把周老师给赶走了, 现在那是铁了心要跟乔寡妇好,乔寡妇要是松了口,这个家还能有你的位置?” 赵海洋双手抱胸,得意扬扬道:“我就不一样了,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连宁儿一起养,这辈子就守着你,绝对不……” 话没说完,便被一脚踢翻在地。 “我操你二大爷的,跑老子家里来抢老子的女人,当老子是死人啊!” 江远骑在赵海洋身上,一拳接一拳往死里打。 赵海洋挨了两拳就反应过来了:“什么你的女人,你俩离婚证都领了还霸着不肯放,老子能惯着你?” 两人扭打了起来,很快就见了血。 江宁儿吓得尖叫起来。 孙韵脸色惨白,连忙捂住她眼睛,哭喊道:“你们别打了!” 女儿一哭,江远便心疼起来。 手上也就慢了一步,被赵海洋一拳打在脸上,鼻血喷了出来。 他一咬牙,狠狠一脚踹在赵海洋小腹上。 赵海洋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还不快滚?!” 江远不想吓着女儿,拎起墙边的锄头道:“再敢来,老子弄死了你!” 赵海洋白着脸,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等走到门口才咬牙切齿道:“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江远锄头一晃,赵海洋逃也似的跑了。 他这才丢下锄头,看向孙韵母女:“你们没吓着吧?” 第一卷 第5章 海岛 江远满头满脸都是血,孙韵眉头皱了起来。 随后捂着女儿的眼睛道:“自己出去把脸洗干净再回来,别吓着宁儿!” 她对江远早就死心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反常,可她也不想管。 江远看着把头埋在孙韵怀里的女儿,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好,我先出去。” 说着又把门口的东西拿了进来,放在地上:“这是我拿钱给你们买的东西,除了你和宁儿, 还有爸妈的,你分一分,我有事,晚点再回来。”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人走远,孙韵才松手。 江宁儿看着地上的东西,小声道:“阿妈,有糖!” 孙韵犹豫片刻才开口:“你阿爸买的,阿妈给你剥一颗吃,剩下的收起来,等你阿爷阿婆从地里回来再吃,好不好?” 江宁儿乖巧的点头。 孙韵捡起地上的东西。 看到那袋雪花膏,愣了一下。 当年她刚嫁过来,感情好时,江远也给她买过。 如今…… 她摇了摇头,拿着东西进屋去了。 …… 江远出了门,先去井里洗了脸上的血。 犹豫片刻,还是往码头走去。 出海的渔船陆续回来了,码头越发热闹。 有人看到江远便开始打趣。 江远全当没听到,径自找到自家的船就准备出发。 反正回家讨人嫌,不如出海。 正好也想再看看海图的能力。 要是打着货,还能带回去讨爸妈开心呢! 王癞头正巧瞥到他,当即吆喝道:“江家小子你干啥去?” 旁边有人皱眉道:“别是输了钱,要偷偷把船拉去卖了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急了。 谁不知道江远的德性? 都是一个村的,既然见着了自然不能不管。 当即就有人开船想要去拦住他。 江远站在船上,郑重其事地给众人鞠了个躬。 随后朗声道:“叔伯们别误会,我是要出海打鱼。” “我江远今天对着妈祖娘娘发誓,从今往后,我要是再敢嫖赌,再敢伤我阿爸阿妈的心,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妈祖的名号一搬出来,大伙都愣住了。 江远也不想多说,起帆便出发了。 前世今生加起来,他出海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种手摇船难度极大。 一开始压根就掌握不了方向,整艘船在海上打转。 奇怪的是没一会,江远就发现自己奇迹般的掌握了开船的诀窍。 而且海面起了风,正好推着船往前。 省了不少力气。 “一定是妈祖娘娘在保佑我……” 江远看了一眼胸口挂着的银像,郑重其事道:“妈祖娘娘您放心吧!我这辈子,一定痛改前非,广行善事!” “等到日后挣了钱,给您修庙塑金身!” 学会开船后,接下来就轻松了不少。 江远一边摇橹一边想着先前出现的海图。 念头一起,海图便凭空出现。 凌晨那会父母在,他没能仔细观察。 如今发现海图范围约莫只有周围五里左右的海域,且会随着船前行而移动。 再往外就看不到了。 “五里也差不多了……” 江远仔细看着海图上那些代表鱼群的光点。 发现附近没有什么特别亮特别大的鱼群后,索性便不看了。 只全力摇橹。 这里离码头并不算远,估计也没什么大鱼。 倒不如走远一点再看。 海面上风平浪静,江远摇着船橹,借着海风越跑越远。 终于。 海图上出现了一团亮的刺眼的光,照得江远几乎要睁不开眼。 “什么东西……” 他强忍兴奋,眯着眼看了半天。 骇然发现发光的东西,居然不是鱼群。 而是一座荒岛! “啊?” 江远愣住了。 再三观察。 终于确定了自己没看错,就是那座岛在发光。 近海荒岛多,大多数都是面积很小的,根本无法住人。 渔民出海打鱼,要是遇着风浪,可以上岛躲避甚至短暂过夜。 这都是常有的事。 可一座荒岛,为什么会发光? “按照海图的规律,发光的肯定是有宝贝,难道这岛上藏了什么珠宝?” 江远瞬间想到了各种传说,也不再犹豫,当即划船过去。 越靠近,海图上的光越亮。 无奈之下,他只能暂时关了海图。 很快就看到了小岛,他没急着靠岸。 而是先摇着橹慢慢绕了小半圈,找了个缓坡。 这才靠了过去。 把船停在了碎石滩上。 他跳下船,又把船往岸上拖了一截。 确保退潮时船不会搁在干摊上太远,也不会被涨潮的浪卷走。 这才放了心,找块大石头把缆绳系牢。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江远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手掌,咬牙道:“等赚了钱,非得买个铁皮船不可!” 到时候有机器,出海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休息了一会,他再次打开海图。 这会连自己的人影都找不到了。 周围一片都发着光,根本看不清。 “算了,海图肯定不会出错,这岛上绝对有宝贝!” 江远一咬牙,拎上赶海工具沿着碎石滩往海岛南面绕去。 许是因为没人来的缘故,这海岛上退了潮,各种海货多的很。 一路走来,水坑里困住的鲻鱼仔、石缝里藏着的小石斑、礁石上密密麻麻的辣螺。 他都顺手捡了,桶很快就装满了大半。 可海图上,这个位置的光半点也没减少。 “到底是什么宝贝呢……” 江远百思不得其解,索性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二三十步,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只见前边不远处。 一块半人高的礁石背光处的石壁上,居然密密匝匝排着一圈金绿色的鲍鱼! 鲍鱼这东西,一般生活在浅海的礁区。 这会估计是退潮退的太狠了,全露了出来。 一个个足有半个巴掌大的鲍鱼,看得江远心跳加速。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座小岛那么亮了。 这么大的鲍鱼,可得值不少钱呢! 他一个箭步窜了过去,拿着刀就忙活了起来。 刀片贴着石壁插进壳缝,手腕一翻一撬,鲍鱼便脱落下来。 足有三两多重。 江远咽了口唾沫,加快了速度。 很快,一大片鲍鱼就被撬下来大半。 江远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着水下的礁石群,不由有些意动。 “水下肯定还有更多,要是能下去……” 江远不再犹豫,火速脱了衣服,憋了口气后。 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第一卷 第6章 收获颇丰 入水之后,江远试探着睁开眼。 让他没想到的是。 原本在海水中,没有护目镜。 直接睁眼,眼睛会很难受。 但今天,却没有任何异样。 最关键的是。 他透过海水,观看海底的画面。 与在岸上观察事物,没任何区别。 惊喜之余。 江远收回心思。 放眼看去,眼前礁石缝隙中,居然全都是拳头大小的鲍鱼。 看数量,他今天想一天捡完,肯定没戏。 看来,明天必须要再来一次了! 与此同时。 距离村口不到二百米的山脚下,是江远家一年前刚分到的四亩水田。 四月中旬。 水稻已经抽穗。 绿油油的水田内。 江海生和刘桂兰以及孙韵,正戴着斗笠,在烈日下拔草。 就在这时,不想稻田边,赵海洋忽然扯着嗓门大喊:“海生叔,你还有心思在田里拔草啊?你那宝贝儿子,刚刚将你家木船给开跑了。” 刘桂兰还有孙韵以及江海生,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怕什么来什么。 家里现在最值钱的,也就这条木船了。 如果被这混球给开出去,低价出售给别人。 他们老赵家,也就别想出海打鱼贴补家用了。 “狗日的,我就说这小兔崽子烂泥扶不上墙,看看,现在好了?”江海生说着,直接调转方向。 来到田边,拿起丢在田埂上的镰刀,气势汹汹朝码头冲去。 刘桂兰见状不妙。 担心自家老东西到了码头,堵住江远。 将其用镰刀给劈死,急忙催促说:“阿韵,快……快带着孩子,咱们去码头。” 孙韵眼中噙着泪水,低声叹息。 这种事情,自从她加入江家,不知遇到过多少次了。 有时夜深人静,她躺在床上,甚至会想。 要是某天,江海生真的将江远给劈死了。 她又该何去何从? 难道说,继续留在江家吗? 显然,这压根没可能。 江远活着,自己留在江家,多少也算有些由头。 可江远要是死了,自己,也只能将宁儿留在江家。 她这个嫁入江家,已经和江远离婚的前儿媳,哪还有脸继续赖在人家不走呢? 跟在刘桂兰身后。 孙韵在田埂边找到正在捉泥鳅的江宁儿。 将其抱在怀里,急匆匆跟了上去。 赵海洋则咧着嘴,看着孙韵扭着丰臀渐行渐远,他心中暗自发誓。 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娘们给弄到手才行。 直等到江海生一家彻底走远。 赵海洋忽然跳入到稻田内,拿起田埂边一根一米来长的木棍,大搞破坏。 将抽穗的水稻,连腰打断…… …… 海岛边。 坐在木船上的江远,也没芥末和辣椒油。 单纯将生蚝从水里捞出来,生吞了五六个,补充体能。 看着船舱分成三堆的渔获,江远心里已经开始算起了收入。 这堆辣螺和生蚝不怎么值钱,带回家,让母亲用辣椒和大蒜进行简单腌制。 一家人当成小零嘴,绝对是解馋的好东西。 值钱的是另外两堆三头鲍和双头鲍。 尤其是这堆双头鲍,少说也有六七十个。 返回途中,江远心里继续盘算着。 费尽周折弄到这些鲍鱼。 如果给王癞子,肯定不划算。 最划算的,还是亲自去一趟镇上的聚丰楼。 将自己捡到的这些鲍鱼,推销给聚丰楼的老板。 镇上聚丰楼,原本是国营食堂。 公社开始施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公社主任的小舅子宋锦盛,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 另外又从信用社贷了一千块钱,将食堂买了下来,开了这家酒楼。 长期驻守在码头的鱼贩子。 收了海鲜之后,也只能送去两处地点。 一处就是公社的国营收购点。 另外则是镇上的这家酒楼。 从中赚取差价。 江远打定了主意后,便忍着手心的伤痛。 加了把劲,奋力朝码头划去。 足足半个小时,江远虽已经可以看到码头。 但身体仿佛散架了一样。 码头上。 刘桂兰率先看到自家儿子,激动的热泪盈眶。 拽了拽江海生的袖子,哽咽着说道:“快看,咱儿子,咱儿子不是将船偷走给买了,是跑去出海了。” 有守在码头的鱼贩子,听到这话后,忍不住笑着说:“要我看啊,肯定是这船太破了,没人要,所以又划回来了呗。” “哈哈,这倒是,你家这宝贝疙瘩,还亲自出海捕鱼?想什么呢?” 刘桂兰虽然在家里没什么身份地位。 可听着鱼贩子们对自家儿子发出冷嘲热讽,她也有些不乐意了。 立马两手叉腰,额头上布满了黑线。 掷地有声地说:“你们瞎说什么呢?咋?允许别人家的小伙子出海捕鱼,还不能让我家阿远出海了?” “我告诉你们,我们家阿远,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刘桂兰刚开始说话,显得底气十足。 可说到最后时。 明显没有了底气。 王癞头站在人群后方,嘿嘿笑着说:“确实不一样了哈,咱们阿远同志,以前喜欢的是黄花大闺女,现在喜欢上寡妇了,这和之前,能一样吗?” 随着王癞头丢下这话,在场众人,全都发出了刺耳的哄笑。 刘桂兰说不出话来。 看到江海生身体一抖一抖,握着镰刀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 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鱼贩子你一言我一语继续说着。 江宁儿此时却嘟着小嘴,低声说:“阿妈,为什么不让阿公将木船给锁起来呀?” 孙韵远远看着海面上,江远奋力划船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低声回应说:“宁儿,你阿爸可能真的是出海捕鱼了。” 江宁儿努着嘴,显然不信母亲的话。 小脑袋也拨浪鼓一样,摇了又摇,奶声奶气地说道:“阿妈,不可能的,我阿爸怎么可能会出海捕鱼了? 他之前曾给我说过,这辈子,他都不会出海捕鱼的,出海捕鱼,太累了。” 孙韵有些生气的瞪了眼江宁儿,低声说:“瞎说什么?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阿爸昨天不还和你阿公出海捕鱼了吗?” 身后的鱼贩子们听到这话后,有人扯着嗓门笑道:“上次捕鱼,阿远没拿出去赌吗?” “哈哈哈,咋可能呢?这小子啥德行,咱们还不清楚吗?” 众人继续冷嘲热讽。 江宁儿在看到母亲的眼神后,缩了缩脖子,转身看向刘桂兰。 刘桂兰伸出手,先摸了摸江宁儿的脑袋瓜,然后誓旦旦地说道:“肯定是,你阿爸肯定是出海捕鱼了。” 说着。 刘桂兰朝江海生身边凑了过去,低声说:“他爹,你先将镰刀给我,我帮你拿着。” 嘴上说着肯定。 但刘桂兰,还是担心自家男人会一时冲动,用镰刀将儿子给伤到! 第一卷 第7章 好货不愁卖 江海生对自己这个儿子,要说深仇大恨,绝对没有。 毕竟。 儿子是他当年,不知跪在妈祖娘娘面前,求了多少次。 才求来的。 他之所以恨,也完全是因为这小子不成材, 恨铁不成钢啊! 偏偏江远也不争气! 听刘桂兰在自己耳根子旁边带着哭腔讨要镰刀。 江海生板着脸,骂骂咧咧地说:“咋?你还真害怕我用镰刀劈死这狗日的不成?” 话音刚落。 万没想到被孙韵牵在手里的江宁儿,小嘴巴巴地说道:“阿公,阿爸不是你生的吗?你怎么说他是狗日的呢?” 原本紧张的氛围,被小孩儿童言无忌的一句话,彻底扭转过来。 江海生自己都乐出声来,随手将镰刀丢在旁边。 转身上前将江宁儿抱在怀里,“你阿公是狗,哈哈,一条护犊子的老狗。” 天底下。 没有哪个爷爷不爱孙子的。 当了一辈子渔民,江海生也没什么文化。 只能用这种粗鲁的方式,来表达内心深处的爱意。 木船距离码头越来越近。 将镰刀藏在自己背后的刘桂兰,踮起脚尖看着。 等她看到船篷下不大的船舱内堆积着什么,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 几个鱼贩子从木船吃水深度,已经看出这条船上肯定有货。 但他们也没抱太大希望。 江远这小子,出海又能捕到什么好货呢? 便是能捞几条带鱼或者鳀鱼,就算这小子牛掰了。 然。 当木船靠近码头,江海生将江宁儿递给孙韵,然后跳上木船。 看到船舱内拳头大小的两堆鲍鱼后,他眼珠子差点儿掉在了地上。 自己出海这么多年。 虽然也捡到过鲍鱼。 但最多,也只能捡到十来个。 就这,都算他收获颇丰。 没想到自家这个废物儿子,出海一次,居然弄来了这么多鲍鱼。 而且。 看大小,基本都是三头以及双头鲍。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江远揉了揉酸疼的胳膊,将缆绳缠绕在码头木桩上。 固定好船只的同时,对父亲微笑着说:“爹,你赶紧回家,将咱家板车推来,另外带三个水桶,咱们抓紧去一趟公社街道。” 天热。 自家木船上准备的冰块差不多已经融化。 要是不抓紧时间,趁着鲍鱼还新鲜,他就只能将这些鲍鱼带回家晒成干货再出售了。 虽说干鲍鱼的价格也不低。 但这么多鲍鱼,如果想要在自家晒干。 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儿。 一旦天公不作美,晒干途中,连着下三两天阴雨。 这么多鲍鱼,肯定会臭掉。 所以。 眼下最好还是趁着新鲜,抓紧出售。 江海生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弯腰,捡起两个拳头大小的鲍鱼。 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这才试探着问:“这些,都是你捡到的?” 江远乐呵呵地笑着说道:“瞧您这话说的,不是我捡来的,难道说还能是我偷来的不成?” 话音未落。 王癞头挤到了木船前面。 看到船舱中的鲍鱼后,眼睛都直了。 急忙扯着嗓门喊道:“老弟,干嘛去公社街道啊?你这些鲍鱼,我全都要了,收别人的鲍鱼, 我一斤只给八毛钱,收你家这些鲍鱼,我一斤给你一块钱!” 王癞头给的价格,其实也算公道。 大部分渔民捡鲍鱼,最多也就捡不多几个。 去公社街道出售,来回少说需要耗费三个小时,压根就不划算。 但江远这次,两堆鲍鱼,个头少说也将近二百个。 要是按照一块钱的价格,卖给王癞头。 少说也要亏掉百八十块钱。 这笔帐。 江远会算,江海生自然也能算清楚。 不等江远开口,江海生略带几分歉意,对王癞头说:“王老板,这次的鲍鱼数量不少,你给一块钱,是不是少了点?” 王癞头又上前几步,干脆跳到了木船上。 弯腰查看鲍鱼的同时,咧着嘴说:“老江,咱们合作多少年了,我难道还能黑你们的钱不成?” “是这,你要真觉得一块钱太少,那我再给你加一毛钱,一块一,这总够意思了吧?” 江远可懒得和这些鱼贩子讨价还价。 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 自己这批货,质量如此高。 只要拉到公社街道,一斤少说也在一块五钱。 “爹,先别和王老板斗嘴了,你抓紧回家将板车推来吧,记得多带几个桶,另外从咱们冰窖里面,搬出来两块冰。” 江海生脑子里一片混乱。 听到儿子的提醒后,他砸吧砸吧嘴。 专心继续和王癞头讨价还价时,刘桂兰倒是率先回过神来。 气呼呼地上前,一把抓住江海生的袖子。 “他爹,你还愣着干什么?咱儿子让你去干啥,你抓紧去就是了,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说着,刘桂兰不断给江海生挤眼睛。 江海生总算反应过来。 随手将两个拳头大小的鲍鱼放下。 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得嘞,我去,我回去推板车。” 王癞头慌了,见拦不住江海生,他只能看向江远,“老弟,别啊,你送去公社街道,最多也就多卖两三毛钱, 再说了,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人家收购点的领导,早就下班了。” “这样,我再给你加一毛钱,一块二,你将这些鲍鱼全都出售给我。你知道的,我家有冰柜,这些好货,到我手里,肯定坏不了。” 将近二百鲍鱼,少说百八十斤。 自己就算一块二收购,转手两块钱出售。 中间也能赚八毛钱差价,一百斤,那就是八十块钱。 这年月,就算是公社的领导,一个月才几个工资啊? 只可惜。 江远可没上一世那么傻。 听别人说几句好话,他就将好货廉价扔给对方。 “王老板,镇上回收海鲜的,现在也不止国营收购点吧?呵呵,聚丰楼那边,像这种好货,你觉得他们会错过吗?” 王癞头听到这话,明显一愣。 几秒后。 他勾着嘴角,发出一声冷笑,“呵,呵呵,想将这些货卖给聚丰楼?那我今天倒要看看,聚丰楼,到底会不会要你这些破烂玩意儿了!” 丢下这话。 王癞头两手背在身后。 看似大摇大摆的朝着远处走去。 第一卷 第8章 推销 从沙埔村到团结公社,有四公里。 现在乡村道路还没硬化,清一色都是泥土路。 好在最近天气没下雨,道路上没有泥泞,好走不少。 江远心疼老爹,虽然累了大半天。 但他还是负责走在前面,将板车的绳子搭在肩膀上,用力拉着。 江海生则跟在板车后面,使劲向前推。 离开村子没多远。 江海生这才打开了话匣子,忧心忡忡地说道:“阿远,我倒觉得咱们这次应该将鲍鱼出售给王老板,你知道的,他是咱们周边几个村子最大的鱼贩子。” “收购点那边,有他家亲戚,就连聚丰楼,传言说他也有人。” 江远气喘吁吁,站住脚。 擦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呵呵笑着说:“爹,别担心了,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 “他王癞头,不就仗着自家表哥在聚丰楼当经理吗? 不过聚丰楼姓宋,又不是姓王。咱们这么好的货,真要是给了王癞头,他中间指不定多赚多少钱呢。” 江海生却低声说:“你不怕人家使坏,到时候聚丰楼不要咱们这些货?” 江远信心满满地说道:“爹,你信我一次,我保证,这批货不仅仅能够出售给聚丰楼,而且,我还能设法,和聚丰楼达成长期合作。” “往后,咱们不管赶海还是出海,捡到好货,都能直接给聚丰楼送过来。” 江海生虽然到现在也没搞懂,自己儿子为什么会大变样。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就是他们这次,绝对能大赚一笔。 一个小时后。 二人来到了公社街道。 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街道今天也没逢集,因此行人不多。 略显冷清。 沿着正街走不到两百米。 刚拐弯,眼前聚丰楼门口,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 酒楼对面,停着三辆吉普车。 门口还围着七八二身穿崭新中山装或者白衬衣的青年靓女。 江海生看到,不由得发出感慨:“看样子,县里面今天又有人来聚丰楼吃海鲜了。” 上一世。 江远在这之前,也曾来过聚丰楼好几次。 宋锦盛将此处拿下后,凭借姐夫这层身份,结交到了海湾县县长。 这年月,私人酒楼本来就少。 国家层面又大力扶持。 县长来公社检查工作。 中午在酒楼吃了一顿饭后,亲自挥笔,写下了“天下第一鲜”的横幅。 宋锦盛将其装裱,挂在了聚丰楼一楼大厅。 自此。 一传十十传百。 海湾县稍微有头有脸的人想要吃海鲜,都会直奔聚丰楼。 名头响了。 宋锦盛在食材挑选这方面,也更加严格了。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 宋锦盛在短短五年后,便将聚丰楼直接开在了海湾县。 随后。 对方更是踩着时代浪潮,投身房地产,赚得盆满钵满。 但可惜的是。 就在对方如日中天时,遇人不淑。 最终赔到倾家荡产,跳楼自杀…… 当然,这都是后话。 江远心里想着,很快便来到了聚丰楼门口。 刚才站在门口的这帮人,已经进门。 江远擦着脑门上细密的汗珠。 正打算去找经理来看货。 没想到王癞头率先嘴里叼着一支烟,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和江远四目相对之际,王癞头得意洋洋地说道:“速度还挺快,让我看看你这些鲍鱼臭了没有?” 江远笑笑。 他知道,想要让酒楼经理收购他这批货,显然不可能了。 “王老板,我这些鲍鱼,臭没臭,你说了可不算。”江远说着,忽然抬头,对着酒楼内喊道:“宋老板,您出来一趟,我有好货想出售给您。” 这一嗓子,将江海生吓得一激灵。 王癞头倒是一脸平静,乐呵呵地笑着说:“小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特么算什么东西啊? 让宋老板亲自出来见你,想什么呢?你知道宋老板现在正在陪谁吃饭吗?说出对方的身份,特么吓死你!” 江远可不管这个。 他心里清楚,机会只有一次。 这次一旦错过。 往后,他再想和聚丰楼达成合作就难了。 “宋老板,您今天要是不来看看我这些货,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江远故意抬头大喊。 楼上。 正在陪地委前来检查工作的副专员品尝海鲜的宋锦盛。 听到楼下的叫嚷,额头上不禁冒出几条黑线。 他转身,对守在门口的陈浩低声说:“还不下去看看?” 陈浩忙转身下楼。 从酒楼门口往出走的同时,手指着正在叫嚷的江远骂道:“小兔崽子,不要命了是吧?你特么嚷嚷什么?” 江远没有搭理陈浩。 而是接着抬头喊道:“宋老板,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啊!” 陈浩情急之下,冲过来试图捂住江远的嘴。 江远闪躲开来,对陈浩认真说:“陈经理,别动手哈,呵呵,你现在要么去请宋老板下来看看我这批货, 要么,我就在这里继续嚷嚷。当然了,你也可以和我动手,但别忘了,我可隔三岔五会来街道瞎逛。” 江远本就不是善茬。 在团结公社,早就臭名远扬。 所以陈浩也清楚。 这小子,不好惹。 但想到宋锦盛正在陪贵客,他皱皱眉头,冷冷地说道:“小子,我再劝你一句,今天来这里吃饭的,不是寻常人, 你要是继续大喊大叫,就算我们宋老板不收拾你小子,公社警员,也会将你小子抓起来一枪毙了!” 与此同时。 江远眼角余光果然看到不远处两个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员,朝这边靠过来。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江远虽是滚刀肉。 但他却清楚。 民不与官斗,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理儿。 脑子一转。 江远从桶里拿出两个拳头大小的鲍鱼,对陈浩直言道:“陈经理,你先看看,这么大的鲍鱼,收不收?” 早就和王癞头串通一气的陈浩。 面对江远的推销。 直接凑过去闻了闻,然后板着脸说:“你这玩意儿都臭了,聚丰楼讲究的是食材新鲜,咋?臭了的鲍鱼送给我们,难道想败坏我们聚丰楼的名声不成?” 江远早料想到这点。 他也不生气,左右看了眼后,对陈浩笑着说:“陈经理,那你看看我桶里面其他的呗。” 正当陈浩走向板车时,江远却趁着陈浩不注意,一溜烟朝酒楼钻了进去。 第一卷 第9章 全场震惊 王癞头看到这一幕,急忙扯着嗓门喊道:“快,老表,这小子钻进去了!” 陈浩回过神来。 有心和王癞头一样,扯着嗓门吆喝。 让酒楼内的服务员拦着江远。 可又怕扯开嗓子喊,让楼上的专员遭受到惊吓。 他先给了王癞头一个眼神,冷冷地说道:“麻痹的,小声点!” 王癞头也知道此时酒楼吃饭的领导身份非同寻常。 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陈浩则大踏步,朝酒楼追了进去。 江海生彻底蒙圈,半张着嘴。 在陈浩踩着台阶即将来到酒楼入口时,他这才回过神来。 尽管在他看来,儿子的行为有点丢脸。 但想到桶里面这些双头鲍和三头鲍有可能臭掉。 回过神来后,立马冲了上去。 厚着老脸,随手拽住了陈浩的手腕,“陈经理,你先等等,我还有几句话要和你说呢。” 陈浩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此时此刻。 对他而言,收不收这些鲍鱼,已经无关紧要了。 重要的是。 万一这小子冲进去,说些不该说的话。 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那他别说往后继续留在这里当经理。 估计这条命,都要丢掉。 “死老头子,你特么滚远点,松手,你要是还拽着老子,信不信老子一巴掌呼死你?”陈浩恶狠狠说着,试图一把推开江海生。 也就在陈浩和江海生推搡的空隙。 江远一溜烟来到了楼上。 看到正对面包间门口正好站着一个年轻小伙。 江远迅速举起手中鲍鱼,满脸堆笑地说:“您好,我找宋经理,这里有我刚刚从海里面捞上来的不少鲍鱼,专门送给他看看。” 宋锦盛也没想到,陈浩都下楼的情况下,江远还会冲上来。 这小子。 他之前遇到过几次,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现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几个臭鲍鱼。 居然打算推销给自己。 带着满心不悦。 就在宋锦盛准备出门将江远赶走时。 不想包间内。 坐在主位上的张远山笑呵呵地说:“刚捞上来的鲍鱼?有点意思呀,呵呵,让小伙子拿进来吧。” 宋锦盛颇为意外。 有心告知领导江远是个什么货色。 可话到嘴边。 宋锦盛又将话咽了下去。 坐在张远山旁边的周县长满脸堆笑地说:“小宋,还愣着干什么?让这个小伙子将鲍鱼带进来吧。” 宋锦盛只能咧着嘴,笑盈盈地说到:“好,我这就让对方将鲍鱼带进来。” 丢下这话,宋锦盛转身,对江远无奈直言道:“进来吧。” 江远也不是糊涂蛋。 上一世,自己做了大半辈子生意,很清楚说话的重要性。 进门时。 江远微笑着说道:“宋老板,我知道您这里对食材的要求特别严格,但凡是不新鲜的食材,哪怕再便宜,您肯定不收。” “这不,今天早晨出海,运气好,捡到了这么多鲜活的鲍鱼,个头基本都是这般大的。上岸之后,我就马不停蹄给您送来了。” 江远说话时,将两个拳头大小的鲍鱼举起来。 众人看到江远手中这两个鲍鱼的个头后,全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宋锦盛。 长期和各类海鲜打交道。 他太清楚这么大个头的鲍鱼有多难得了。 不过。 他还没开口。 张远山却笑呵呵地起身,来到江远面前。 看着对方手中两个鲍鱼,惊讶道:“这么大的个头,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三头鲍吧?” 江远摇了摇头,笑道:“老先生,这最起码是双头鲍,三头鲍我今天也带来了一桶,个头比我手中的稍微能小点。” 张远山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说:“好,好呀,呵呵,渔民能亲自带着刚捡到的鲍鱼推销给酒楼,这说明什么?这不就说明咱们团结公社的市场经济活跃吗?” “我们政策现在正好提倡开放市场经济,让百姓全都富起来。” “今天来咱们团结公社,刚开始我还想,偌大的街道,怎么还没几个摆摊的呢?这年轻人能出现在我面前,我心里面,也就踏实喽。” 张远山说完这番话后,旁边同行的县级领导以及公社领导,全都开始鼓掌。 周县长更是满脸堆笑地说道:“领导,现在政策好了,尤其是开始单干之后,渔民的生产积极性也提高了, 咱们团结公社这边,大部分渔民,今年年收入估计要比往年翻好几倍呢。” 张远山吃惊不已地问:“真的?” 周县长见这情况,心里也明白啥意思,笑着看向江远,问道:“小伙子,你给领导说说吧。” 江远看似不卑不亢地说道:“领导,我也不说空话了,咱们就以事实说话吧, 我让我爹将今天的海货带上来,让宋总估个价,您就知道我们渔民现在的日子多有盼头了。” 张远山连忙点头:“好,好,我倒要看看,小周刚才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江远来到窗户旁边,对着还撕扯在一起的老爹和陈浩喊道:“陈经理,你和我爹将鲍鱼全都带上来吧。” 陈浩一愣。 抬头看向将脑袋从窗户探出来的江远。 宋锦盛也没有丁点儿迟疑。 急忙上前,对楼下陈浩笑着说:“陈经理,和大叔将鲍鱼提上来。” 有了宋锦盛这话,陈浩这才一头雾水。 瞪了眼江海生后,满是不情愿的将鲍鱼从楼下提了上来。 进门。 待两桶鲍鱼摆在众人面前后。 宋锦盛眼睛里满是喜爱,拿起鲍鱼仔细查看的同时,笑呵呵地说道:“你小子,可以啊, 这都多长时间没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双头鲍了,你打哪儿捡来的?” 江远微微一笑,回道:“就是我们沙埔村码头东南位置的一出小岛。” 江远没有将具体的坐标说出来。 毕竟。 那块区域的鲍鱼,自己还没有全部捡完。 宋锦盛放在鼻子旁边闻了闻味道,立即对陈浩吩咐说:“陈经理,快去,多拿几个,送去厨房,这么新鲜的鲍鱼,必须要让几位领导尝尝鲜。” 张远山却摆手笑道:“先不着急尝鲜,你先给人家小伙子结账,我们可不能剥削农民的苦力钱!” 张远山真正关心的,是渔民的生活有没有改善。 收入有没有提高。 第一卷 第10章 看望周静秋 宋锦盛回过神来,连忙笑道:“对对,先结账,瞧瞧我这脑子,忽然看到这么多好货,居然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说着。 宋锦盛看向江远,认真说:“我看你已经分好了,双头鲍和三头鲍,价格差距还是有点大的, 像你捡到的这些双头鲍,收购点能给你三块一斤,我这里可以给你三块五。” “另些双头鲍,收购点可以给你两块钱,我这里可以给你两块五。” “这价钱,你觉得咋样?” 江海生一颗心开始狂跳起来。 江远倒是一脸平静的笑着说道:“宋老板给出的价格,肯定公道啊,整个团结公社,哪个渔民不知道,宋老板您为人敞亮,做生意也是最讲究诚信的。” 要是私下里,江远对宋锦盛说这番话。 宋锦盛心里面可能不会有太大波动。 但是今天。 在这种场合下,受到江远这番赞扬。 宋锦盛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之前总觉得江远这小子混球一个。 现在看来。 这小子,怪不得能勾搭那么多姑娘呢。 关键还是人家能说会道啊。 “呵呵,上面政策现在这么好,我既然先富起来了,总不能当黑心商人,通过压价格,剥削渔民兄弟吧?”江远将话送到了宋锦盛嘴边。 宋锦盛自然也不会丢掉这个继续往自己脸上贴金。 同时拍周边领导马屁的机会。 张远山和周县长几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在众人的关注下。 宋锦盛让陈浩拿来杆秤。 称重后,将一百四十五块六毛钱,亲手交给江远,“小兄弟,往后捞到这种好货,你直接送到我这里就行。” 江远连忙道谢。 心里也在暗自思量,看来过几天时间,自己要去找乔月红一趟了。 人家母亲摔断腿,他虽说给了对方五块钱。 但具体情况如何,他现在也不清楚。 过去看看,图个心安不说。 搞不好,还能抽空…… 心里想着,江远对宋锦盛说了几句客气话后,带着父亲走出酒楼。 拉着板车。 走出去数百米。 江海生这才擦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吃惊不已地说:“一百四十五,小远,这一趟,我们真的赚到了一百四十五块钱吗?” 江远微笑着说:“要不然呢?呵呵,这钱您拿着吧。” 江远说着,随手将钱交给父亲。 江海生伸出手后,又将手缩了回来,“算了算了,这钱是你赚到的,我拿着算怎么回事啊?” 刚说完。 江海生猛然想起了什么。 缩回去的手,再次伸出来,从江远手中顺势将钱夺过去。 然后从里面抽出来两张大团结。 重新递给江远,咧着嘴说:“你个小兔崽子,刚才差点忘了,这么多钱你要拿着,估计明天天不亮,你就输光了。” “给你二十块钱零花,剩下的钱,你放心,我带回家,会一分不剩地全都给阿韵。” 虽说孙韵和江远已经离婚。 可是在江海生眼中。 孙韵,始终都是他们江家的儿媳妇。 要是搁在之前。 江远早就冲过去,将父亲摁在地上,从对方口袋里面将一百来块钱抢回来了。 但是现在。 江远听父亲说完话,只是满脸堆笑地说道:“好,呵呵,这钱您就交给阿韵,让她保管吧。” 江海生勾着嘴角。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看向儿子,投给了儿子一抹真挚地微笑。 走出去十来米后。 江海生猛然想起了什么,站住脚。 从江远手中将板车的绳子接过来。 拉着板车,朝旁边一处树荫下走去的同时,低声说:“阿远,正好来街道了,你花几个钱,买些新鲜水果,再买两瓶罐头,去看看阿秋吧。” 听到这话。 江远明显愣了几秒。 江海生见江远不吭声,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看似语重心长地说:“咱们江家,本来就对不住静秋,你这小兔崽子不争气,人静秋知书达理,唉……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前些日子我听村里人说静秋好几天都没摆摊了,你去买点东西看看怎么回事。这姑娘在咱们公社也没别的亲戚, 之前好歹也和你夫妻一场,做人别这么绝情。” 江远这才点了点头。 思绪拉回到之前。 周静秋和他离婚后,跟着生产队,在村里住了两年。 等包产到户政策开始推行后,周静秋因为是外来户,且和江远已经离婚。 自然没有分到土地和财产。 江海生清楚是自家儿子对不起人家姑娘。 便借来了三十块钱,给了周静秋。 然后帮周静秋在公社街道租了个房子,开了家出售鱼汤面的小面馆。 周静秋为人和善。 再加上长得也漂亮,生意一直不错。 除此之外。 镇上的人也知道周静秋是江远这混球的前妻。 江远又是公社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二流子。 所以。 平日里也没人会主动去找周静秋的麻烦。 上一世。 江远依稀记得。 周静秋好像也是在这年秋天,离开了团结公社。 自此消声觅迹长达二十余年。 当江远飞黄腾达,再次和周静秋见面时。 周静秋更名改姓,居然将自家的小面馆,开成了连锁店。 虽说事业有成,但周静秋却没有再和别人成婚。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 江远攥着手中二十块钱,走出去十几米后。 江海生又在身后严正警告:“你个混小子,我让你过去,只是看看人家,你可别再做出什么浑事来,欺负人家姑娘知道吗?” 自家这小子,啥德行,江海生太清楚了。 自己要是不提前警告。 这小兔崽子过去了。 万一一时冲动,做出伤害阿秋的事情,那他真要变成罪人了。 江远倒是老脸一红,满是尴尬的说道:“爹,您乱说什么了?我咋可能呢?” 江海生摆了摆手说:“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江远加快脚步,一溜烟来到了供销社。 买了两瓶罐头、外加一盒雪花膏、二斤红糖以及一些时令水果。 差不多十分钟后,江远出现在小面馆门口。 往日。 这个点周静秋都是在门口准备次日凌晨入锅的鱼肉。 可今天,门口也不见周静秋的身影。 不过一辆飞鸽牌自行车,倒是引起了江远的关注。 见房门半掩着,江远也没发声。 结果刚走到距离房门不到三米远的位置。 他清楚听到房间内传来一男子的说话声:“静秋同志,我什么意思,你不是不知道,这一年多时间, 要不是我护着你,你这小面馆,能开这么长时间吗?” 第一卷 第11章 别想活命 上一世与周静秋再次见面后,江远也曾询问对方,当年为何不辞而别。 但周静秋,却眼神闪躲,明显不想回答。 见此情形,江远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现在看来。 问题的原因,应该在这儿。 江远心里想着,只听房间中的男人接着说:“你知道的,我好歹也是公社的文教员,专管文教以及卫生等方面的各项工作。” “你只要乖乖听话,往后我需要的时候,你能陪陪我,我保证,你这家饭馆不仅仅能继续开下去, 你什么时候不想开饭馆了,我还能让你在咱们公社的学校教书。” 江远额头上瞬间冒出无数条黑线。 麻痹的。 周静秋虽然和自己已经离婚。 但之前,好歹也是他江远的女人。 在街道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敢欺负。 没想到现在,居然碰到这货。 不过。 因为上一世江远远走他乡,和公社领导极少打交道。 所以对房间中说话的这位并不是十分熟悉。 可尽管如此。 江远还是不惧对方。 现在是八二年四月。 不到一年时间,就是八三年。 随着那场轰动全国的案件发生。 一场严打,也将就此拉开序幕。 在这之前。 如果对方真敢胁迫周静秋,他有的是手段将其置于死地。 心里盘算着。 但江远并没有第一时间从面馆内冲进去。 就像他刚才所想。 自己和周静秋,已经离婚了。 况且。 自己来到这里后,只是听到了男人说话的声音。 周静秋是什么态度,他还不清楚。 万一周静秋愿意呢? 自己冷不丁冲进去,岂不是又要遭人嫌吗? 这个想法刚从江远脑海中冒出来。 没想到房间中,周静秋忽然开口,“姓杜的,我再说一次,你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十七八岁了,你要是还敢在这里骚扰我,信不信我马上去县里面告你?” 有了周静秋这话,江远所有的顾虑一扫而空。 他勾着嘴角,朝面馆内走去的同时,便听杜岩接着说道:“周静秋,看来我真特么是给你脸了啊,呵呵,好,既然这样,现在老子先特么给你开单子。” “你这里每天要倾倒不少垃圾,一天算你五毛钱,一个月,就是十五块钱的垃圾清理费。” “还有,你已经半年没有缴纳清理费了,我还要罚款,恩,再给老子缴纳八十块钱的罚款。” 这年月,罚款多少,压根就没什么固定标准。 全靠执法者的心情。 就在周静秋无言以对时。 房门被江远一把推开。 杜岩扭过头,满是疑惑的看向江远。 尽管看这小子面熟。 可杜岩又一时半会想不起,自己曾在何处见过这小子。 “今天面馆不营业,麻溜给老子滚!” 江远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杜岩,没有接对方的话茬。 而是将自己带给周静秋的东西,缓缓放在了旁边桌子上。 周静秋也没想到江远会带着东西来看望自己。 一时间有点失神。 呆呆地看着江远,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江远将东西放下之后,这才看向杜岩,冷笑着说道:“文教员对吧?呵呵,真是好大的领导呀。” “你来这里欺负妇女同志之前,难道就没打听过,眼前这位同志,之前是谁的妻子吗?” “刚才我还听你说,这一年多时间,全靠你护着她对吧?” 说话时,江远不断逼近杜岩。 身高不到一米六的杜岩,在身高一米八几的江远面前。 看上去就像是小学生一样。 抬头,看到江远脸上写满了恨意。 杜岩觉察到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这才试探着问:“你……你是什么人?” 江远顺势一把抓住杜岩的头发,用力将其推到墙上。 掷地有声地说:“你特么现在问老子是什么人?你胁迫周静秋同志,陪你的时候,怎么不提前打听清楚,老子是什么人呢?” “狗日的,欺负谁不好?非要欺负到老子的前妻头上!” “今天老子要是特么不搞的让你身败名裂,老子就不姓江!” 杜岩听完这话,这才猛然想起。 自己前些日子和同事喝酒,曾提起过周静秋。 结果同事告诉他,让他别招惹这娘们。 还说什么,这娘们的前任老公,不是什么好鸟。 起初他还不信。 现在,他这才有点后悔了。 “你松开,我可是咱们团结公社的文教员!”杜岩说出自己的身份,企图让江远饶了自己。 只可惜。 不说重生一世,就算是上一。 ,江远做事情,也不可能给对方留情面。 “文教员对吧?呵呵,正好今天咱们地委副专员在聚丰楼内吃饭,我们现在就去找对方,理论理论呗。” 说着,江远拽着对方头发,拖小鸡崽子似的,将其朝着门外往出拽。 杜岩瞬间慌了。 他太清楚这件事情一旦捅出去,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兄弟,你先别……别啊,有事好商量,我……我……” 江远岂会给这种货商量的机会? 不等对方说完,他抬起左手,一拳头直接招呼在对方嘴上。 打的对方嘴角开裂,鲜血横流后。 这才掷地有声地说:“商量你麻痹啊商量?刚才给静秋同志开罚单的时候,你特么怎么就不知道和对方商量商量呢?” “现在你和老子商量?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不闹事则已。 既然已经打算闹事情了。 江远可不会错过将事情闹大的机会。 在周静秋的注视下。 江远拽着杜岩来到门口。 然后扯着嗓门,对附近为数不多的商户喊道:“各位乡邻,杜岩同志,长期以来仗着手中权力,鱼肉乡里,敲诈勒索,贪污受贿。” “这次被我抓住了把柄,据我所知,今天咱们地委的副专员正在聚丰楼吃饭。” “之前有谁曾受到过对方胁迫,现在可以跟我一起去找副专员同志告状!” 杜岩已经被吓软了。 眼泪哗哗流淌着,两手抓着江远的手腕,哀求道:“小兄弟,不能这样搞啊,不能啊,这样搞,我会被搞死的啊!” 江远侧目看向杜岩,一字一句说:“听好了,欺负我江远的前妻,你还想活?” 第一卷 第12章 力所能及帮一把 周静秋在看到江远拽着杜岩出门后,她这才彻底冷静下来。 从离婚之后。 虽说江远偶尔会出现在公社街道,可很少来和她搭句话。 不过好在,江远虽然混球一个。 但江海生的为人,确实没得说。 这些年来。 她在团结公社无亲无故。 要不是自己这个前任老公公私下里帮衬着。 她真怀疑自己某天可能要撑不住。 找根绳子,将自己给吊死的了。 门外。 附近为数不多的商户,在听完江远这番话后,全都活跃起来。 杜岩这家伙。 自从镇上允许私人摆摊之后,仗着手中的权力,可没少欺负人。 现在被江远这家伙给抓住了把柄。 这次肯定够杜岩喝一壶了。 一大群人,围了过来。 江远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拽着杜岩,带着附近商户,以及受了委屈的周静秋。 没一会儿便出现在了聚丰楼门口。 此时。 聚丰楼内,张远山等人正在品尝江远送去的鲍鱼。 刚打捞上来的鲜货,味道肯定比晒干的鲍鱼好出不少。 听到楼下动静之后。 周县长率先起身,来到窗户旁边朝楼下看去。 见楼下一大群人,围在江远外加杜岩身边。 周县长心中有些疑惑。 紧接着。 便听到江远喊道:“我们要见领导!” 张远山和周县长几人面面相觑。 没一会儿,一行人全都来到了楼下。 当杜岩看到周县长还有张远山这一行人后,他直接被吓尿了。 事情闹成现在这样,后悔肯定来不及了。 当江远说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 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张远山。 立马转身,板着脸对周县长问:“小周呀,这种情况,我想在你们海湾县,应该不少吧?” 周县长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急忙信誓旦旦地保证说:“请领导放心,我肯定会仔细调查的。” 最终结果。 可想而知。 杜岩被周县长派人当场拿下。 事情处理完毕后。 人群也随之散开。 江远带着周静秋,重新来到了小面馆门口。 二人刚站住脚。 周静秋眼中噙着泪水,先对江远低声道谢。 江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已经没有和周静秋对视的勇气。 说实话。 自己这三个女人中,最有气质的,还要属周静秋。 毕竟人家之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要不是因为历史原因,周静秋原本会拥有更好的未来。 只可惜。 在这个就连种地都要讲究成分的年代。 周静秋家的特殊成分,导致她断送了大好前程。 “别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另外,我现在开始出海捕鱼了,往后我每次出海抓到的杂鱼,会直接送你这里来,免费给你。” 江远暂时也帮不上周静秋太大的忙。 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对方一把,就帮对方一把。 周静秋明显误会了。 江远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想到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听到的闲言碎语。 周静秋银牙轻咬着红唇。 几秒后,这才一脸认真的对江远说道:“江远,你就别想继续和我好了。这次你能站出来帮我,我向你道谢。但你想要以此来讨好我,还是算了吧。” 江远明显一愣。 暗想,”我虽然觉得对不住你,但还没考虑以后和你好啊!”。 你怎么还能往这方面去想呢? “额……静秋,你别误会,我只是想到之前的……”江远还打算解释。 结果。 话没说完,便被周静秋直接开口打断:“你别解释了,既然刚才你说自己开始出海捕鱼了,那你就安安稳稳,去和孙韵过日子吧。” “孙韵是个好姑娘,而且已经给你生了孩子,现在也住在你家。” “你对她说几句好话,我想她会原谅你的。” “江远,你我好过一段时间,我劝你一句,不能和之前一样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你也应该为自己的孩子,还有你爹娘考虑考虑。” 周静秋说到这,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那个乔月红,我听她们村的人说,她哥说了,最近好像打算给她说一门亲事,你也别再去纠缠人家了。” 周静秋一口气将这番话说完后,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小面馆走了进去。 江远呆愣在原地。 苦笑着,心下暗想,“好歹也应该给口茶水喝吧?现在一口水没喝上,反倒是被对方给教训了一顿,这算怎么回事啊?” 随后又想到乔月红那边。 本以为她回娘家照顾她妈,不会去深圳就不用担心了。 结果没想到乔家人居然还想给她说亲? 就乔月红她大哥那性子,八成是给钱就把人嫁过去。 想到两人之间也曾有不少次温存。 就算乔月红真打算嫁给别人,他也要帮对方把把关不是? 短暂思虑过后。 江远转身离开。 但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自己接下来,除了乔月红之外。 还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帮帮周静秋才行。 毕竟。 当初是他死皮赖脸,靠着花言巧语骗对方和自己结婚。 结果婚后,又是他沾花惹草,抛弃了对方。 重新与父亲碰头之后,刚见面,江海生便板着脸,气冲冲地问:“怎么回事?让你快去快回,怎么过去这么长时间?” 江远不慌不忙地上前,将板车拉着。 向前走去的同时,对父亲微笑着说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儿子说完之后。 江海生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 略带几分责备的口吻,对江远说道:“你个小兔崽子,当初不学好,你要是当初学好的话,和人家静秋姑娘在一起,现在,估计孩子都老大不小了。” 面对父亲的指责。 江远随口笑道:“我现在悔过,不也来得及吗?” 江海生一脸警惕地看向儿子,板着脸问:“现在悔过?你个小兔崽子,你还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就算是想要找媳妇儿,也只能找阿韵一个。” “还有,你个小混球,你帮静秋可以,但是,要让我知道你以后还去找那个寡妇,我打断你的腿!” 恶狠狠说完这话后,江海生又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紧接着攥着拳头,瞪了眼江远。 “我知道你现在是咋想的,你是觉得人家静秋开小面馆, 能赚到钱了,你就想着和人家重归于好,到时候,你打算让人家养着你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真要是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也会一棍子敲断你的腿。” 见父亲这样说,江远乐出声来,说道:“父亲,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放心好了,我接下来,肯定会好好对你们,好好对孩子还有阿韵的。” “至于说静秋这边,就算是帮她,我也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她一把,我就帮她一把。” 第一卷 第13章 居然是断魂崖 见儿子这样说,江海生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些。 但心里却是在想。 看来等过几天,自己要抽时间让老婆去找静秋一趟了。 私下里,先告诉静秋。 自己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但眼下,既然已经生出来这么个混球儿子。 为了不让对方继续造孽,他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不过,江海生却疏忽了一点。 那就是江远这家伙,并未在乔月红这件事情上表态…… 江海生逐渐收回心思,对江远试探着问:“阿远,你这次捡到鲍鱼的地方,在哪儿?那边还有吗?” 江远满脸堆笑地回答道:“有,有啊,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心里还想,明天早晨,我们两个天不亮就出发,按照中午天热的时候,正好能回来。” “这次过去,我们肯定能将那片区域的鲍鱼全都捡完的。” 江海生听到江远这话后,明显兴奋了起来。 当了一辈子渔民、 说实话。 他也想体验体验,一次性能够捡到这么多鲍鱼的感觉。 “你小子,怎么发现这风水宝地的呢?”江海生问。 江远看似神秘兮兮的笑着说:“我之前不是说过吗?现在我有妈祖娘娘保佑,什么区域有好货,晚上做梦的时候,妈祖娘娘会告诉我的。” 江海生虽然信奉妈祖。 但他心里却清楚,天底下,压根就没这么神乎其神的事情。 可明知道儿子是在糊弄自己,他也不好反驳。 毕竟。 对于渔民而言,任何对妈祖娘娘不敬的事情,都不能做。 张了张嘴。 江海生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只能咧着嘴说:“得,既然这样,今天回家后抓紧睡觉,明天天不亮,我们出发。” 回家后。 时间已经是七点多钟。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江远简单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馒头,便躺在了床上。 时间一晃,来到次日凌晨。 江远还在做梦时,没想到门外传来了江海生的呼喊。 猛地睁开眼后。 江远睡眼惺忪地问道:“爹,几点了?” 江海生不假思索地说:“鸡叫第二遍了,应该四点多了,你快点起床,我们抓紧去你说的这座小岛。” 江远应了声。 起床后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尽可能清醒过来后,这才走出房门。 江海生打着手电筒,一巴掌抽在了江远的后脑勺上。 骂骂咧咧地说:“清醒点,瞧你这蔫头耷脑的样儿,你这样,我怎么敢带着你出海呢?” 要是上一世。 江远在遇到这种情况时,早就一扭头,转身进屋睡觉去了。 可这一世。 他面对父亲的责备,脸上反倒是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不得不说。 被父亲给打,对现在的他而言,那也是一种幸福。 父子两人没一会儿便来到了海边。 上船后。 江海生主动拿起了船桨,他也知道自己儿子身体虚。 昨天划船,今天肯定没多大力气。 江远这次没有抢着干活。 他虽说拥有了海图,知道大海里面什么地方有好货。 但身体,还是肉体凡胎。 昨天划船走出去老远,外加返回,睡了一觉之后,他感觉肩膀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抬起手臂时肩膀位置发出的酸痛感,要多酸爽有多酸爽。 不过。 胳膊虽然酸疼,但他却坐在船头位置,开启了海图。 看着海图上闪烁出的光点,江远开始搜寻昨天小岛的位置。 天黑。 外加江远对沙埔村附近的海域不是很熟。 想要准确判断出小岛所在的方位,还真有点难度。 江海生划船,驶出去不多远,就问了起来,“阿远,你说的小岛,具体在哪个方向?天黑,你先告诉我大概方位,我才能继续向前。” 江远现在的海图范围还有点小。 因此暂时也看不到小岛所在的区域。 “先向前划,等会儿我说具体方位。” 江海生闻言,有些生气地说:“怎么?难道你还打算防着我不成?” 江远尴尬地笑着说道:“呵呵,我怎么可能防着您呀?这不是天太黑了,我暂时也摸不清楚方位。” 自家木船,压根就没有辨别方向的电子设备。 唯一用来辨别方向的,就是指北针还有码头不远处的灯塔。 江海生皱皱眉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木船向前继续行驶着。 差不多驶出去一公里远,天空东方逐渐亮起了鱼肚白后。 江海总算在海图上发现了与昨天相似的光点。 仔细辨别之后。 他急忙对父亲说道:“爹,东南方向,两公里位置。” 此话落地。 江海生忽然发出一声惊呼,“什么?东南方向两公里外?你小子……你昨天的鲍鱼,真是在那边捡到的吗?” 听到父亲的惊呼后,江远也意识到情况可能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他轻轻点头,压低了声音说:“恩,就是在那边,怎么了?” 江海生常年出海,对附近海域,实在是太了解了。 他昨天和儿子去公社时,心里还好奇。 附近海域,有这么大个头鲍鱼的地方他不可能不知道。 没想到自己还有村里这么多乡亲都没发现,却让自家这傻小子给撞见了。 现在看来。 不是自己没发现,而是自己压根不敢去。 沉默几秒后,江海生叹了口气,说道:“唉……我就知道,我早应该想到的。” 江远一头雾水,好奇问:“怎了?您怎么不划船了?” 江海生任由船只在海上漂浮着,自顾自装了一锅旱烟。 点燃吸了口,这才语重心长地说:“你之前极少出海,对海上的情况不清楚。你说的这座小岛,名叫断魂崖。” “小岛背面,是不是有一处高达数百米的悬崖?” 江远也吃了一惊,惊讶道:“啊?那边就是所谓的断魂崖吗?” 断魂崖这三个字,江远其实早就听说过了。 只是他不清楚具体位置。 现在父亲指明后,他也感到一阵后怕。 江海生用肯定的目光注视着江远。 江远在看到父亲的眼神后,他接着说:“背面我没去,我就去了前面。” 江海生叹息道:“断魂崖的传说你不是没听过,这块海域,别说咱们沙埔村的人没去过, 就算是团结公社,其他大队的渔民,也会绕着走。” “你在断魂崖捡到这么多鲍鱼,呵呵,这也就不奇怪了。” 第一卷 第14章 再次大丰收 江远看着海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想到自己昨天丰收的场景。 他咬咬牙,对父亲认真说:“爹,我们过去吧。” 听儿子冷不丁说出这话后。 江海生立马瞪大了眼,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愣了好几秒钟,这才失声问道:“你说什么?你还打算去断魂崖不成?” 刚开始。 江海生知道江远是不清楚海域情况,无意中闯入断魂崖。 所以,才捡到了这么多的鲍鱼。 但是现在。 自己已经将这处海岛的名字说了出来,江远也听说过关于断魂崖的传说。 这种情况下,江远绝不可能再去断魂崖。 可没想到的是。 自己这个儿子,不仅仅混,而且还傻。 再看江远。 一脸坦然,笑了笑说道:“爹,断魂崖那边的传说我也听说过,不过,传说只是传说,况且,我昨天去了断魂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另外,我昨天潜水的时候,已经摸清楚了那边的具体情况。” “海下的礁石缝隙中,还有不少双头鲍和三头鲍呢。” 江海生可不敢轻易跟着儿子冒险。 断魂崖那边。 可是他们团结公社渔民的禁地。 之前村里但凡是前去断魂崖周边海域捕鱼的,最终都没落到什么好下场。 更有甚者,好几个渔民,都是在断魂崖附近出事。 要么船只被海浪给掀翻,渔民掉入水中,命丧黄泉。 要么就是船底被礁石撞坏,船只漏水,死在断魂崖。 接连出了好几次事故后。 村里开始有人传言说,断魂崖有海鬼索命。 从那以后。 整个团结公社的渔民,出海捕鱼时,全都会绕着走。 想到这些。 江海生板着脸说道:“阿远,有些事情,你还是要听我们老一辈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昨天你不知道具体情况, 闯入断魂崖,捡了这么多鲍鱼,绝对是妈祖娘娘护着你,才没出事。” “今天,你要是还敢去那边,万一……” 听江海生说着,江远直接开口打断了父亲的话,笑呵呵地说到:“父亲,您就别担心了,我保证,这次去断魂崖,我们肯定还会满载而归的。” 江海生连忙摇头。 江远接着说道:“爹,另外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昨天晚上,妈祖娘娘再次给我托梦了,她让我今天再去断魂崖那边。” “您不是经常说,什么都可以不信,但妈祖娘娘,必须要信吗?” “现在妈祖娘娘都给我托梦,让我去断魂崖那边捕鱼了,难道您要告诉我,我不可以信奉妈祖娘娘吗?” 江远好歹也受过现代文化的熏陶。 他知道给父亲讲道理,肯定不行。 眼下。 只能将妈祖娘娘给搬出来。 江海生没多少文化。 但对妈祖的信奉,仅次于对国家。 当江远搬出妈祖娘娘,江海生心里尽管想着儿子这话是在扯淡。 但反驳的话,他也不敢从嘴里说出来。 憋了老半天,江海生攥着拳头,咬了咬牙说:“得,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再去一趟,但你要按照昨天的路线进入断魂崖。” 江远微笑着,信誓旦旦地保证说:“父亲,您放心好了,我知道那条路最安全。” 接下来。 在江远的指挥下。 江海生划船,江远负责掌舵。 天蒙蒙亮时,船只停靠在了昨天江远停船的位置。 这个点。 潮水正好开始褪去。 江远和父亲将船只固定好后,提着桶,下船。 踩着礁石,江远认真叮嘱说:“爹,您就在岸上捡,我下水里面去。” 下水凭借体力还有良好的水性。 另外,江远昨天下水之后,已经知道自己在水下作业,和常人大有不同。 父亲现在上了年纪,让其潜水去捡鲍鱼,他还真不忍心。 江海生面对儿子的关心,他心中感慨之余,微笑着说道:“阿远,我出海多少年了?潜水捡鲍鱼,我在行。你这些年极少出海,更别说潜水捡鲍鱼了,听话,你在岸上,我……” 就在江海生说话时。 江远已经将自己的外套脱掉。 咧着嘴,对父亲嘿嘿笑着说道:“爹,你就看好吧,我绝对不比你差。” 要说没有海图,江远和父亲在捕鱼这方面作比较,他还真不够格。 但现在。 随着自己拥有海图之后。 他无论在发现猎物,还是在潜水寻找猎物这几方面,能力都在父亲之上。 江海生见江远已经入水,他也没有拦着。 提着桶,沿着退潮的海岸线,在礁石缝隙中开始搜寻。 不得不说。 这块区域的鲍鱼数量,确实比其他海域多了十几倍。 从天蒙蒙亮,到早晨八点多钟,两个人忙了不到两个小时,各自水桶全都已经捡满。 江海生越捡越是兴奋,将水桶中的鲍鱼倒在船舱中碎冰块上,大笑着说:“阿远,水底下怎么样?我感觉前面不远处,应该还有不少。” 江远没有着急回答。 他打开海图,开始查看。 看到周边的光点数量比之前少了很多。 于是微笑着说道:“爹,今天就到这儿吧,水下的鲍鱼,感觉个头这么大的没多少了。另外我们回去之后,还要抓紧去公社街道, 今天我看太阳火辣辣的,穿上就这点冰块,万一冰块融化,大太阳一晒,这些鲍鱼岂不是全都要糟蹋了吗?” 江海生是个容易知足的人。 况且,周边的鲍鱼的确没几个了。 想要捡到更多鲍鱼,就要朝着另外一面走去。 想到海岛另外一面是事故多发地,江海生脸上堆满了笑,说道:“成,收拾收拾,我们回去。” 二人将鲍鱼全都安置好。 上了船。 直等船只彻底远离断魂崖,江海生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他点了一锅旱烟,吧唧吧唧吸了几口,不由得感慨道:“之前人常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看来这话还真有些道理啊。” “昨天咱们赚了一百多,看样子,今天咱们又能赚一百多了。” “恩,要是天天都能有这样的好收成,用不了两个月,咱们就能换条更大的铁皮船了。” 第一卷 第15章 学会勤俭持家 来的时候,是江海生划船。 回去的时候,江远代替江海生。 划船的同时,笑着调侃道:“爹,现在一条铁皮船,也就八九百块钱。你说咱们这样赚钱,赚两个月时间,呵呵,攒下来的钱,就不是买一条铁皮船这么简单了。” “等我算算,咱们一天攒一百块钱,一个月就是三千,两个月,那就是六千块钱。六千块钱,咱们就能直接弄一艘正儿八经的捕捞船了。” 江海生直言道:“六千块钱,咱们弄一艘二手的捕捞船还差不多,新的捕捞船,少说也要上万块钱呢。” 刚说道这儿,江海生又话锋一转,发出一声叹息之后,接着说:“唉……不过咋说呢?像这种机会,咋可能天天有呢?” “你爹我捕鱼这么多年,像今天一样,捡鲍鱼和捡辣螺似的,还是头一次呢。” 江远却自信满满地笑着说:“爹,您放心吧,往后有我在,咱们家的渔获,只能一天比一天多,不可能减少的。” 说着。 江远也猛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自己昨天还答应周静秋,要给对方捕捞一些杂鱼,让其炖汤呢。 他重新打开海图,只一眼,恰好看到前方百米外,有一大片淡黄色的光斑。 经过自己这两天对海图的研究。 海中出现这种光斑,说明海水中肯定有货。 淡黄色的光斑,则证明这些货的价值没多高。 确定了这点。 江远从船舱内将渔网拿出来。 江海生将烟锅内的烟灰磕入海水中,缓缓起身,问道:“你拿渔网干啥?” 江远笑了笑,有些生疏的将渔网先摊开。 同时回应说:“我想撒一网,碰碰运气,您知道的,静秋她开小面馆,每天炖汤的鱼还要从别人手中购买。咱们要是能抓到一些小杂鱼的话,正好今天给她带过去。” 听江远说完此话后。 江海生却嗅到了不同的味道。 他皱皱眉头,气冲冲地说:“你小子,我就说你对人家静秋姑娘贼心不死,你……” 江远再次打断了父亲的话,“哈哈,等会儿捕到鱼,您今天给送过去还不行吗?” 江海生狠狠瞪了眼江远,看似没好气地说:“我咋给人家送过去?哼,要去,今天我们两个一起去。” 嘴上说着,江海生顺势一把将江远推开,拿着渔网,撒网的同时,认真讲解起来。 这一网下去。 太值钱的鱼几条。 大多都是些最常见的小海鱼。 但数量却多到离谱,少说也有二百斤左右。 父子二人,累出了一身臭汗,好不容易将渔网拖拽到船舱。 看着渔网中活蹦乱跳的海鱼。 江海生再次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些小海鱼,虽然不值钱;。 但论斤出售,那也价值十块八块。 这年月。 他们渔民,出海一次,能赚到五六块钱,就算收入不错了。 大部分开着铁皮船还有机帆船的。 出海一次,有时候收入还不够给船加油。 江远靠在了船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笑着说:“爹,我就说吧,只要有我在,咱们家的渔获,往后只能多,不能少。” 江海生砸吧砸吧嘴,嘴里不停嘀咕着说道:“奇了怪了,捕鱼这么多年,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你小子,这也太神了吧? 随随便便一网下去,就能捞到这么多小杂鱼。” 江远却不以为然地笑着说:“就百来斤的小杂鱼,也不值钱。” 江海生给了江远一个大白眼,不假思索地说道:“不值钱?这么多小杂鱼,再不值钱,八块钱总有吧?公社干部,一个月才赚几个钱啊?” “我告诉你,家从细处来,咱们居家过日子,就要勤俭节约。” “我和你娘这辈子,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没想到在你口中,这么多小杂鱼,居然还不值钱了?” 江远憋着笑,起身将小杂鱼往碎冰块里面扒拉着,“听您这话的意思,这些小杂鱼,咱们拿到街道出售?不给静秋了?” 一句话,让江海生闭了嘴。 儿子打算帮帮周静秋。 自己这个当老公公的,怎么好意思阻挠呢? 父子二人奋力划船。 十点多,船只来到了码头。 此时早晨出海的大部分船只都还没返回。 码头不远处的大树下,七八个鱼贩子正坐在一起打牌。 看到江海生和江远将木船停靠在码头后,陈老五率先起身,踮着脚尖朝船舱瞥了眼。 下一秒,他不由得惊呼道:“靠,这特么好像又捡到什么好货了啊。” 王癞头双眉紧锁,猛吸了一口香烟,骂骂咧咧地说:“能捡到个锤子,麻痹的,昨天捡了那么多的鲍鱼,咋?今天难道还能让他们父子两个捡到鲍鱼不成?” 正说着。 江海生擦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从鱼贩子旁边经过。 陈老五凑了过去,递给江海生一支香烟:“叔?今天咋样?” 江海生将香烟接过来,着急忙慌往家里赶去的同时,随口笑道:“还成,还成……嘿嘿。” 看到江海生脸上的笑。 陈老王将扑克牌丢在了牌桌上,立马奔向码头。 来到木船旁边,看到床舱内的一大堆小杂鱼后,陈老五咧嘴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又捡到鲍鱼了呢?原来是些小杂鱼呀?老弟,开个价吧,这些小杂鱼,断堆出售给我得了。” 其他几个鱼贩子这时也凑了过来。 江远自顾自收拾渔船上的卫生,随口说:“我要带到街道出售。” 王癞头双手插兜,脸上写满了不悦,骂骂咧咧地说道:“脑子真特么有病啊,你这些小杂鱼,就算是带到街道, 最高也就买七八块钱。咱们哥几个收购,给你也能给到五六块。” “这中间,差了仅仅一两块钱,你划得来去一趟街道吗?” 江远没有理会王癞头。 要是昨天,王癞头没有去酒楼联合陈浩使坏。 江远捕到这种小杂鱼,还真可能出售给王癞头。 但有了昨天这件事情,江远心里已经暗自下定决心。 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王癞头这种奸诈小人合作一次。 哪怕是自己的鱼没人要,他带回家去喂狗,也绝不可能出售给对方。 第一卷 第16章 刷新纪录 陈老五则点燃香烟,靠在码头旁边的护栏上. 似笑非笑地说:“老弟啊,说实话,这大热的天,你带着这点小杂鱼去一趟街道,不如你提着水桶,去海边捡些好货呢。” 王癞头冷笑连连,眼底满是不屑,摆着手说道:“我看你们是脑子有病啊,和这小子说这些废话干什么?他什么目的,你们难道还没猜到吗?” “这小子,肯定是打算将这些小杂鱼,送给自己在街道摆摊的相好。” 王癞头知道江远昨天为周静秋出头的事情。 他也知道周静秋在街道摆摊买鱼汤面。 这种小杂鱼,用来炖鱼汤正合适。 江远本来不打算将自己捡到鲍鱼的事情捅出去. 可听到王癞头这番话后,他心里的火气也被拱起来了。 将盖在鲍鱼上层的小杂鱼全都装在尼龙袋子里。 待下层鲍鱼露出来后,陈老五眼睛都直了。 说话时,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连忙对周边几人喊道:“看,快看,这小子特么居然又捡到了这么多的鲍鱼啊。” 已经走出去数米远的王癞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转身。 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船舱。 大踏步。 重新来到木船旁边,看清楚船舱内拳头大小的鲍鱼后。 他揉了揉眼睛,嘴里不觉惊讶道:“你特么这是出海捡鲍鱼了?还是去将抢了啊?是不是谁家渔船坏掉了,你小子去偷来的?” 江远蹲坐在鲍鱼前面,按照大小,分别装桶,“王老板,说话可小心点,你无凭无据,造我的谣,小心我直接去警所告你诽谤!” 王癞头看着这一大堆鲍鱼,脑瓜子嗡嗡的。 自己靠着贩卖渔获。 这些年虽然也积攒了不少财富。 可自己攒下的这点钱,放在江远面前。 还真不算什么了。 昨天这小子就赚了一百多。 今天。 这小子又捡到了这么多鲍鱼,少说也能赚一百多。 人家两天时间赚到的钱,比他两三月赚的钱都多。 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 估计这小子,用不了半年时间,就能成为他们沙埔村第一个万元户。 王癞头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急忙凑到江远身边。 颤颤巍巍的从自己怀里掏出大前门,从里面抽出来一支香烟,恭恭敬敬的递给了江远。 “老弟,来,先抽支烟吧。” 江远一口回绝,冷笑着说道:“抱歉,呵呵,我不抽烟。” 王癞头愣了几秒后,满脸尴尬地说:“老弟,瞧你这话说的,你抽不抽烟,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吗?来吧,先抽支烟休息休息。” 江远将自己裤兜中八分钱一盒的经济烟拿出来。 点燃,吸了口,瞥向王癞头,似笑非笑地问到:“王老板,你要说什么吗?” 王癞头眼巴巴看着眼前这一大堆鲍鱼,试探着问:“兄弟,你这些鲍鱼,究竟是在哪儿捡到的啊?” 陈老五这时苦着脸说道:“王哥,你想什么呢?人家发现的地方,怎么可能会轻易告诉我们呢?” 另外几个鱼贩子也接着说:“是啊,接连两天能捡到这么多鲍鱼,这种风水宝地,就算是我们发现了,也不可能告诉别人。” 不想下一秒。 江远却一本正经的对众人说:“实话告诉你们吧,我这两天,捡鲍鱼的位置,就在断魂崖。” 随着江远说出断魂崖这三个字。 在场众人,又是一惊。 王癞头不可思议地问:“什么?断魂崖?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你小子要说一个去断魂崖那边, 我们还相信。但今天,你爹和你一起出海,他怎么可能也跟着你去断魂崖?” 这时。 拉着板车来到码头的江海生笑呵呵地说:“阿远说的没错,我们这些鲍鱼,就是在断魂崖那边捡到的。” 江海生也不是大方。 要是断魂崖那边还有很多鲍鱼,他也不可能将地点说出来。 但今天他们离开的时候,安全地带的鲍鱼,基本上都被他们父子两个给捡完了。 剩下太危险的位置。 他也不打算再去冒险。 人嘛,干任何事情,都要知足。 两天时间,赚了将近三百块钱,江海生已经很满意了。 王癞头则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问:“你们父子两个疯了吧?为了赚钱,难道命都不想要了?断魂崖那边,多少年没人去了,你们居然……” 江远则似笑非笑地说:“呵呵,有句话,难道你们没听说过吗?正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越是这种危险的区域,好货越多。” 王癞头彻底心动了。 自己每天磨破嘴皮子,到头来也赚不了几个钱。 但是人家,冒着巨大的风险去一趟断魂崖,回来就能搞到这么多鲍鱼。 这笔帐,划算! 周边鱼贩子这时也蠢蠢欲动。 陈老五更是攥着拳头,沉默几秒后,直接转身离开。 王癞头见状,扯着嗓门问:“老陈,你干啥去?” 陈老五捂着肚子说:“我肚子疼,回家一趟。” 王癞头不傻,他知道,陈老五肯定是打算去断魂崖碰运气。 想到这点,王癞头连忙喊道:“老陈,他们父子两个不怕死,难道说你也不怕死吗?我告诉你,断魂崖那边,寻常人去了,肯定是死路一条的。” 其他几个鱼贩子面面相觑。 几秒后。 有人骂骂咧咧地说:“麻痹的,死就死吧,死总比穷要痛快。走,老陈肯定是去断魂崖那边碰运气了,咱们也去。” 王癞头急得直跺脚,连忙跟了上去,“你们别走啊,就算是去断魂崖那边,我们也应该组团不是?” 看着众人一哄而散。 江海生倒是心有余悸地对江远问:“阿远,他们听了你的话,去断魂崖那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江远则不以为然地笑着说道:“出事就出事,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江海生终究还是心底太善良了。 和江远分拣鲍鱼的同时,语重心长地说道:“话也不能这样说呀,好歹都是附近的乡亲。你有妈祖娘娘庇护,去断魂崖那边,轻易不会出事情, 可他们,没有妈祖娘娘护着,万一去那边出了意外,那就是几条人命。” 第一卷 第17章 鱼太多了 江远看向父亲,勾着嘴角说:“那你现在去拦着他们?” 江海生心眼实诚,居然真的起身,朝王癞头等人追了过去。 江远见状,急忙喊道:“爹,你别去挨骂了。” 但可惜。 江海生没有听江远的劝说。 不一会儿。 江海生额头上布满了黑线。 骂骂咧咧的跳上船,没好气地说:“这帮狗日的,我好心提醒他们,他们居然……居然骂我多管闲事,哼,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江远憋着笑说:“让您别去,您不听我的,现在挨骂了,心里舒坦了吧?” 江海生瞪了眼江远,“你小子,看我挨骂,心里是不是挺舒坦的?” 父子两人斗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很快便将渔获弄到了板车上。 拉着板车。 再次前往公社街道。 当两桶新鲜鲍鱼再次送到聚丰楼宋锦盛面前,宋锦盛都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昨天两桶鲍鱼,今天又是两桶,这是他之前传来没有见过的景象。 正常来说,这新鲜鲍,已经是很难遇到了。 可着江远是吃了什么狗屎运了,接二连三的来货。 实在让人费解。 而且,更加要命的是! 个头差不多一般大,这种质量,就算是有,市面上也是很少见到。 在海边生活这么多年,他着实没遇到过这种神乎其神的事情。 “老弟,你说说,你到底用什么办法捡到这么多鲍鱼的啊?我觉得自己开酒楼就赚得够多了,现在看来,你这赚钱,比我还要狠啊。” 宋锦盛当年东凑西凑才盘下公社国营食堂。 不知道被多少人戳着脊梁骨骂。 好在后来酒楼生意爆火。 让他成了团结公社,上万乡亲里面首个万元户。 他本以为自己应该是公社最懂得赚钱的人。 可没想到的是…… 江远接连两天给自己送来这么多鲍鱼。 他这才发现,在这个世界上,会赚钱的人,不止他一个。 江远听到这里则笑了着:“宋老板,您可千万别这样说,我这纯属是运气好, 另外就是胆子大。这两天捡到了不少鲍鱼,往后,还能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就两说了。” 宋锦盛是聪明人。 从江远这番话,他已经判断出,这小子,极可能是去了一处别人之前从未去过的地点。 凭借自己对周边海域的了解。 宋锦盛看似神秘兮兮地凑到了江远身边,压低了声音问:“老弟,告诉我,你这些鲍鱼,是不是从断魂崖那边捡到的?” 江远一听,也凑过去立马夸赞说:“到底是宋老板脑子灵活啊,我也没说自己从什么地方弄到的鲍鱼,您凭借我这三言两语,就猜到位置了。” 宋锦盛见着回答,大笑着说:“哈哈,服了,我算是服了,老弟,就凭你这份胆量,呵呵,团结公社你不赚大钱,谁还能赚到大钱呢?” 说着,宋锦盛招呼陈浩前来称重。 称重的时候,他一直摇头,实在无法解释这么好的货色,这么都给这小子捡到了。 奇怪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没一会儿。 宋锦盛拿着一百四十八块五,递给了江远,“老弟,比昨天还多了三块钱呢,呵呵,这钱你拿着, 另外,还是我之前说过的话,往后有任何好货,直接送来我这里,价格我保证比收购点高。” 一侧的江海生,脸上挂着笑容。 江海生在看到又有一百多揣在了江远裤兜。 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捕鱼这么多年,他赚钱,基本都是三块两块。 最多的一次,也就十二块钱。 就这。 都让他当时激动到三天没怎么合眼。 没想到轮到自己儿子手中,赚钱居然是一百多一百多的。 看来老话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自己这儿子,虽说作风方面有瑕疵。 但在赚钱这方面,他确实要给竖大拇指喽。 在酒楼内简可想到生活作风,江海生又隐隐担心起来。 他之前可没少听村里人说江远这小子往乔月红这寡妇家里钻。 现在这小子大把大把开始赚钱,防止这小子赌博是一方面。 可不能让这小子拿着钱,去养活一个寡妇! 单寒暄过后,父子两人,拉着板车上的一大袋子小杂鱼,直奔周静秋的面馆。 和昨日不同。 今天。 面馆门口摆着两张八仙桌,桌子旁边围坐着不少顾客。 门口左侧两口大锅冒着热气。 一口锅里面是犹如牛奶一般鲜亮的鱼汤,另外一面则是冒着热气的沸水。 周静秋穿着单薄的衬衣,汗水湿透了衣服,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但那又没的身材依旧线条明显,楚楚动人。 站在大铁锅旁边,将煮熟的手擀面捞出来,盛在碗里。 然后舀一大勺鱼汤。 最后撒一小撮香菜葱花,亲自端到客人面前。 那动作,像极了大厨的风范。 “您的面好了。”周静秋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 客人则拿着筷子,大快朵颐,埋头好是悬上一梭子。 那叫个痛快。 这场面,好不和谐,但是过瘾。 江海生忙了一整天,肚子里这会儿已经开始咕咕作响。 江远听到声音后,拉着板车朝面馆走去的同时,对江海生说:“爹,要不要吃两碗?” 江海生却摆了摆手说:“算了吧,咱们父子过去吃面,静秋肯定不收钱的。” 江远却笑着说:“您去她肯定不收钱,我去,她绝对会收的。” 江海生秒懂了江远这话的意思,瞪了眼江远,气冲冲地说:“你小子作的孽,别说人家收你钱了,只要给你的面里面不加耗子药,就算人家心眼好了。” 江远咧嘴笑着。 拉着鱼,来到面馆门口。 不等周静秋开口,江远亲自将近两百斤的袋子抱起来,朝面馆内走去。 周静秋也没想到江远昨天说给自己送鱼过来,今天还真送来了。 等她回过神来时。 江远已经将袋子里面的鱼倒在了面馆内偌大的水槽内。 然后转身,对周静秋问:“静秋,你家冰块还有吗?” 周静秋这里也没有冰窖。 平时需要冰块的时候,都是在供销社直接花钱购买。 当然。 她这种小面馆,需要冰块的时候也不多。 当天鱼汤买完,她才去收购点或者说小贩手中,购买鲜鱼回家。 然后抓紧处理,稍有延迟,怕是新鲜度大打折扣。 处理好,就直接下锅炖煮了。 文火炖煮一整夜,次日清晨她才会捞出残渣。 剩下汤鲜味美的鱼汤,给客人享用。 “没有冰块,你怎么送来这么多啊?这些鱼,差不多够我用三四天的了。”周静秋侧目看了眼,惊讶不已地说。 江远随口笑道:“不多,你先用着吧,我去供销社给你买几块冰,剩下的鱼你先用冰块保鲜。” 周静秋连忙阻拦:“不行不行,这太多了,我这里也没冰柜,现在天热,冰块没一会儿就化了。” “这样,你真打算帮我的话,给我留下五十斤的,剩下的,你还是卖掉吧。” 江远则打定主意要将这些鱼全都给周静秋,认真说:“全都留着,不就多买几次冰块吗?我等会儿一次给你多买点。” 第一卷 第18章 闹出人命 不过,江远正要出门时,周静秋再次阻拦。 有些生气地说道:“江远,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我都说了,这里一次性用不了这么多鱼,你要留,就留下一些,要是不想留,那就全都带走。” 周静秋不是不想要这些鱼。 毕竟。 这么多小杂鱼,可以为她节省下来好多成本。 她这里,一碗鱼汤面售价才两毛钱。 二百斤小杂鱼,自己少说也需要花费十块钱才能买到手。 但问题。 她不能因为贪图小便宜,坏了自己每天一锅鲜鱼汤的质量。 万一这些小杂鱼因为天热臭掉,自己扔掉吧,舍不得。 不扔掉吧,没法用。 正所谓勤俭持家。 一个家,想要日子好过点,不就要学会精打细算吗? 江远没意识到这点。 可江海生,却秒懂了周静秋的心思。 之前很多时候,江海生时长会过来照顾她。 但是那时候的江远,那还想起静秋这个人的存在。 天天倒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从来不会去多看一眼。 见这傻小子拉着板车打算去供销社购买冰块。 江海生当着各位顾客的面,直言道:“阿远,你给静秋留下五十斤,剩下的全都带到收购点,卖掉吧。” “静秋这里的鱼汤面,生意之所以好,就是因为选材新鲜。你给人家一次性留下这么多鱼,大热天的,就算是有冰块,也会滋生味道。” “到时候选材不新鲜,不是会影响到这一锅汤的味道吗?味道不好了,公社还会有人来这里吃面吗?” 江海生此话落地。 周边顾客也纷纷开始搭腔。 “静秋这里的鱼汤面,味道确实好呀,尤其是鱼汤,入嘴之后那股子鲜味,简直无与伦比。” “是啊,味道确实好喝,要不然我也不会隔三岔五带着孩子来了。” “人家到底是会做生意的人,要是别人,肯定不不声不响将这些小杂鱼全都给留下的。” 江海生三言两语,等于给周静秋的小面馆又打了一次广告。 周静秋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擦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对江海生说道:“海生叔,你先坐在旁边的空位上,我给你煮面。” 江海生笑盈盈地说:“算了吧,我……我早晨来街道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说话时,江海生的喉结明显动了动。 周静秋没吭声,随手将擀好的面条,往锅里面扔进去一小把。 这才开口,微笑着说道:“海生叔,我已经下锅里面了,你坐下。” 江海生也不再推辞,但是落座之前,急忙说:“钱,你可一定要收钱,你要是不收钱的话,我还真不好意思吃呢。” 正如江海生所想的那样,周静秋,不可能收他一分钱。 要是没有江海生。 周静秋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在什么地方讨生活呢。 离开江家,随着政策变动。 她想要回城,也不回去。 况且就算回去,父母已经离世。 城里面,剩下几个远房亲戚。 确切的说,还会不会认她都是两码事。 在这关键时刻,是江海生这个老公公念旧情,借钱给她,让她开了这家面馆。 算是彻底在团结公社落了脚。 “叔,说什么话呢?要是他吃面,我肯定收钱,可要是您,我怎么能找您要钱呢?”周静秋说着,投给江远一个大白眼。 江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将剩下的小杂鱼按照父亲说的,搬到了板车上。 然后拉着板车去前面收购点出售。 重新回到小面馆时。 江海生已经吃了一碗面。 刚才吃面的顾客,已经离开,桌面上又换了一茬新来的。 周静秋看到江远满头大汗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 给江远做了一碗面,摆在了灶台上,说话时语气有点冰冷,“你不自己过来端,还等我端给你吃?” 江远笑着上前,将这碗面端过去。 刚放在桌上,另外一碗面也已经做好:“将这一碗给叔吃。” 江海生忙摆手说:“算了算了,已经吃一碗了。” 长期生活在村里,每天干体力活,平时吃饭也缺油少盐。 和村里大部分劳动力一样,江海生的饭量非常好。 这种大碗,人家公社坐办公室的。 或者说街道部分商户,一碗面吃完刚刚好。 但是江海生和江远,一大碗面吃下去,正好能感觉到。 二人连吃了四碗面。 江海生偷偷在碗下面压了一块钱。 然后带着江远离开。 回家路上。 江海生这个当爹的,再次开始感慨,“唉……你个小兔崽子,你说说,当初踏踏实实和静秋这孩子过日子,现在你们小两口开这么个小面馆,咱们家的日子能差吗?” 江远笑着,插嘴说:“爹,现在不是还来得及吗?” 话音未落。 江海生一脚踢在了江远的后腚上。 “混小子,我再说一遍,你往后,要是真敢打静秋的主意,我肯定会打断你这两条腿。你也回家照照镜子,你那点儿配得上人家静秋?” “不仅仅静秋,在我眼里,你连阿韵都配不上。” 说到这儿,江海生伸出手。 江远也没多想,将这钱拿出来。 留下二十块后,剩下的全都给了江海生。 不想下一秒,江海生一把将二十块钱也夺过来。 然后扔给江远两块钱。 “钱我回家会交给阿韵,你现在啥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幸亏乔月红现在回娘家了,要是还在咱村,你身上这些钱,早就撒在寡妇身上了。” 江海生骂骂咧咧地说着。 江远呢,也没有反驳,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微笑。 心中同时也在感慨。 这天底下,可能没有比父亲责备更幸福的事情了。 当然。 至于乔月红这边,他心里也有数儿。 父子二人揣着一百多回家。 江远这次径直来到了老宅。 结果刚刚拉着板车进门,没想到母亲刘桂兰。 正坐在台阶上,头上裹着一条纱巾。 江宁儿则蹲坐在刘桂兰面前,不停的抹着眼泪。 孙韵恰好从堂屋端着一盆热水出来。 看到江远和江海生这个点才回家,孙韵还没来得及开口。 江宁儿率先抽泣着喊道:“阿爷,你快点来,阿婆被人打了,脑袋都流血了!” 此话落地。 院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海生还有江远,大踏步上前。 江远更是怒不可遏,攥着拳头,扑过去。 一脸心疼的看着脸上还沾满了血渍的母亲,“娘,咋回事?哪个王八蛋动手打的?” 江海生则是个暴脾气。 在沙埔村这么多年,想当初就连大队书记都不敢对他家任何人说句狠话。 没想到现如今,自己老婆居然被认给打破了脑袋。 这口气。 他怎么可能咽下去? 反观刘桂兰,倒不是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人。 最重要的是,自己儿子和老公的脾气,她太清楚了。 如果自己还不知道设法压着事儿,继续拱火,今天,肯定会闹出人命来! 第一卷 第19章 强压怒火 刘桂兰先一把将江宁儿揽入怀中。 亲了亲江宁儿的额头,低声笑着说:“宁儿,你瞎说什么呢?阿婆的头,可不是别人打的,是不小心撞破的。” 江宁儿是个孩子,不知道大人的心思。 她心疼自己阿婆,抹着眼泪,哽咽着说:“就是被人打的。” 江海生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到底咋回事?” 刘桂兰为了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连忙说:“你们两个别这么咋咋呼呼行吗?没多大事情的,就是咱家稻子一大片被人给拦腰打断了。” “我听村里人说,这件事情是赵海洋干的。” “随后我去找他,发生了口角,赵海洋也是不小心,将我给推了一把……” 刘桂兰刚说到这儿,江海生和江远不约而同的转身。 一起朝着旁边的杂物棚内走去。 江海生拿出自己平时最趁手的镰刀。 江远,干脆拿出来一把斧头。 刘桂兰慌了,连忙起身,扑过来,拦在了江远和江海生面前,泪如泉涌,“你们这是干啥啊?我都说了, 这事情可能是人家不小心,你们还拿着镰刀斧头过去,这要是闹出人命来,咱们一家子人,咋活啊?” 孙韵也带着哭腔,挡在了江海生和江远面前。 “阿爸,你现在正在气头上,赶紧将镰刀放下吧,你和阿远现在拿着斧头和镰刀过去,万一闹出人命来,咱们一家子人就真活不成了。” 江远看到刘桂兰和孙韵哭成了泪人。 想到上一世发生的一切。 他心中虽然恨意滔天。 可为了能继续照顾家人,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随手将斧头撂在了地上。 同时转身,对江海生说:“爹,空着手去吧,闹出人命来,还真不好处理。” 江海生狠狠瞪了眼儿子,骂道:“没出息的玩意儿,闹出人命咋了?老子都一把年纪了,今天过去,我特么活劈了这小兔崽子!” “到时候警察要抓,将我给逮去,我一命偿一命。” 江远看到父亲怒不可遏的样子,居然没忍住,差点儿乐出声来。 上一世。 他怎么就没发现,父亲脾气这么火爆呢? 不过转念一想。 这种事情出现在父亲身上,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父亲大半辈子都生活在村里。 法律意识单薄。 没有包产到户之前,别说村里人和村里人之间。 两个村子之间发生械斗,都是常有的事情。 闹出人命。 也基本都是两个村子之间协商处理。 能不动警察,就不动警察。 可是现在,已经包产到户了。 而且法制宣传越来越严。 父亲现在要是去将赵海洋给干掉。 再过不到一年时间,就是八三年。 了解这个历史时期的人,应该清楚。 在这年月,别说杀人了,就算是小偷小摸。 甚至,走在街道,对年轻姑娘吹个口哨,都可能会吃枪子。 况且。 解决这种事情的方法有很多种。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无疑是最愚蠢的抉择。 “爹,这次你听我一句劝,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处理吧。你和阿韵,现在照顾我娘。” 孙韵年轻,脑子没那么死板。 在看到江远投给她的眼神后,她连忙推了推江宁儿,“宁儿,还不赶紧让你阿爷哄哄你?” 江宁儿虽然年纪小。 可听到什么杀人之类的字眼后,小孩子也怕了。 泪水不断流淌着,张开双臂,扑到了江海生怀里,哭着说:“阿爷不能杀人,杀人是犯法的,阿爷杀了人,会被枪毙的,阿爷死了,宁儿就再也见不到阿爷了。” 江宁儿三两句话,便将江海生心头的滔天恨意给压了下去。 江远朝大门外走去的同时,对家里人认真叮嘱,“你们都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 江海生也放弃了劈死孙海洋的念头。 但他对儿子,还是怒声说道:“给我有点出息,别当怂包!” 刘桂兰没好气地说:“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万一咱儿子过去,将人给打成重伤,被警察带走了,你心里就舒坦了?” 江海生抱着江宁儿,一字一句说:“带走了就带走了,哼,被警察带走,总比被人摁在地上欺负要强上百倍!” …… 与此同时。 赵海洋家。 赵老憨坐在台阶上,一脸愁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苏翠花则端着一碗薄粥,沿着碗边吸溜着。 赵海洋右手里面拿着一张白面饼,左手拿着一根大葱。 一口白面饼一口大葱,大快朵颐。 赵老憨听着媳妇儿的吸溜声以及赵海洋嘴里的吧唧声。 他额头上的黑线越发明显,“吃吃吃,你们还有心思吃?打伤了刘桂兰,现在不知道抓紧去人家里给赔不是, 你们居然还有心思吃东西?也不怕将你们给撑死了。” 苏翠花在村里,那可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咋?是她自己站都站不稳,咱儿子轻轻推了一把,她就自己将脑袋往院墙上撞,现在咱们凭啥去给她家道歉?” “要我看,就算是道歉,也应该是她家来给咱家道歉!” 赵海洋嘿嘿笑着说:“爹,你就别担心了,他老江家有男人,难道咱们老赵家,就没男人吗?” 赵老憨磕掉烟锅内的烟灰,气冲冲地说道:“你们可长点脑子吧,江海生是个火药桶,你们不是不知道?” “江远这小子呢,又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混球,在公社街道都能横着走的货。” “你现在得罪了人家,就不怕人家来找你拼命啊?” 赵海洋冷笑着说道:“来就来,谁怕谁啊?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他江远能打,难道我就不能打了?” 话音未落。 不想门外,传来了江远的冷笑声,“呵呵,赵海洋,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打你的。打你,我还害怕脏了我的手。” 赵老憨和王翠花还有赵海洋,一起转过头,看向门口。 江远身后跟着沙埔村大队书记、村长李万田,村主任周德礼以及民兵连长王国庆。 除此之外。 还有十来个跟着凑热闹的村民。 赵老憨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这小子,怎么和之前处事不一样了呢?” 第一卷 第20章 不死也要脱层皮 在一个村子里生活这么长时间,赵老憨太清楚江家父子的性格了。 搁在以前。 出现这种情况,江海生和江远,不来找他们拼命才怪。 可今天。 江远这小子两手空空。 居然只带着大队干部还有村民前来。 难道说,这小子还打算和他们老赵家讲道理吗? 赵海洋刚听到江远说话时,也是心头一颤。 可和赵老憨一样,看到这么多人出现在面前后,赵海洋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他啃了口白面饼,骂骂咧咧地说道:“不打我?我看你特么是不敢打我吧?” 江远这时已经来到院子里。 他自顾自找椅子先坐下。 然后笑盈盈地看着赵海洋还有赵老憨等人,不紧不慢地说:“看来你们还真是法律意识淡薄哈,今天我先给你们普普法。” 赵海洋冷笑连连,他将江远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立在江远面前,瞥了眼李万田等人,“普法?江远,你小子脑袋没病吧?你将村长他们请过来,难道还真以为是大集体的时候呢?” “告诉你,现在家家户户单干了,你将他们请过来能咋的?” 这倒也不是赵海洋不将李万田等人放在眼里。 大集体时期。 沙埔村还是沙埔大队,李万田这个村长,是乡亲们口中的大队书记。 手中的权力,不夸张地说,可以决定村民的生死。 但是。 大集体结束之后,李万田本人都要下地干活,出海捕鱼了。 谁还会将这个大队书记放在眼里? 然而。 赵海洋还是将事情考虑得太简单了。 江远似笑非笑地翘着二郎腿,随手递给李万田和周德礼等人香烟。 同时接着刚才的话茬,认真说道:“赵海洋,你打断我们家将近三分地的水稻,恶意破坏农作物,这已经是违法了。” “我娘来找你理论,你一把将她推倒在墙上,撞破了脑袋,这算是故意伤害。” “这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今天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你从自己家,一路放鞭炮,到我家大门口后, 给我娘跪地道歉,另外拿出五块钱的赔偿金,然后,再让我拆了你家灶台。” “要么,我现在骑着自行车去一趟公社,正好公社不是成立了派出所吗?呵呵,我让警所的所长来一趟,看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处置。” 江远刚说完,法律意识几乎为零的王翠花,放下饭碗,两手叉腰,“你去,有种你就去,我不信警察来了,还能将我儿子给带走!”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带走了,过两天不也就放回来了吗?哼,能咋的?难道还能将我儿子给枪毙了不成?” 李海洋这时也火冒三丈,手指着江远骂道:“江远,你狗日的,不要欺人太甚,你特么还想拆掉我家灶台?你想什么呢?麻痹的,欺负人也要有个度!” 江远勾着嘴角笑了笑,转身对李万田等人说:“村长,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没办法,他们不打算调解,我也只能去请警察来了。” 李万田双眉紧锁,急忙说道:“阿远,你先等等,等我给他们说几句。” 别人不清楚这件事情动警察之后的严重性。 可李万田这个村长,太清楚了。 前些日子他们还在公社开会,强调基层乡村必须要树立法律观念。 而且县里面也明确表示,要抓几个典型。 赵海洋做的这件事情,要说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只要按照江远说的,道个歉,赔给人家一点钱,双方都皆大欢喜。 但要是江远这家伙真的跑去找警察来。 赵海洋就算不死估计也要脱层皮啊。 “他婶子,你瞎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现在各公社正在抓违法乱纪的典型代表? 按照上面的意思,每个村,都要抓一两个人,杀鸡儆猴呢。” “你家海洋做的这件事情,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但关键要看谁处理了。” “我们处理,就按照阿远说的,道个歉,赔点钱,没啥大不了的。” “可你要是动了警察……” 李万田话还没说完,王翠花一口唾沫星子吐了过去,骂道:“啊呸,李万田,之前大集体的时候,你就没少欺负我们这些普通百姓, 现在,你又支棱起来了,伙同这小兔崽子欺负我们老赵家了啊?” “你说,让我们赔偿五块钱,这小子答应给你多少好处?” 李万田差点吐血。 额头上满是黑线,掷地有声地说道:“不管了,老子不管了,阿远,你想咋处理就咋处理吧,这一家子,无可救药了。” 江远今天这么做,其实是在给自己未来发展铺设一条康庄大道。 他明白以后想要发展壮大,起步阶段必须要和村里这些干部搞好关系。 尤其是在做这种事情之前,不能将对方放在首位,多多少少会得罪对方。 相反。 他先将对方请过来,让其感觉到自己被重视。 往后自己需要村里出面帮他担保贷款,或者说出面与上级部门协调时,也会轻松很多。 现在,赵家算是三言两语将李万田给得罪死了。 江远也不再留情。 转身朝门外走去的同时,对周德礼笑着说:“周大叔,我用一下你的自行车。” 周德礼抽着烟,摆手笑道:“去吧,我的自行车就在村部院子里呢。” 赵老憨见状,连忙冲了出来,对江远喊道:“阿远,你别,咱们有事好商量呀!” 江远还没吭声。 王翠花率先开口骂道:“没出息的玩意儿,他要去找警察,让他找去,我不信警察来了,还能将咱家海洋给毙了不成?” 王国庆则笑呵呵地说:“老嫂子,你放心好了,警察来,虽然不会将你家海洋给一枪毙了,但也会让他脱层皮的。” 王翠花不信邪,攥着拳头说:“哼,大不了,警察来了,我多赔给他老江家几块钱,让他家去买棺材吃药呗!” 王国庆等人笑而不语,等着看热闹。 下午五点多。 江远骑着自行车。 身后跟着两个骑自行车的警员,来到了赵海洋家院子里。 第一卷 第21章 脑袋出点血 三人刚从自行车上下来。 为首的所长张红兵皱着眉头,先走向李万田。 问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 张红兵看向赵海洋,开门见山地问:“江远同志家的水稻,是你拦腰打断的嘛?” 赵海洋知道,这件事情自己也瞒不过去,点了点头说:“是我。” 张红兵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刘桂兰同志脑袋撞伤,也是你故意推了人家一把造成的嘛?” 这时王翠花扑过来,一字一句地说:“咋?她自己站都站不稳,我儿子轻轻推她一把,她撞破了头,还要全都赖在我儿子头上?” 张红兵不等王翠花将话说完,立即开口,呵斥道:“你先给我站在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 王翠花明显一愣。 她在村里虽然横。 可在这些腰间别着大黑星,身穿制服的警察面前。 那股子泼辣劲头明显减弱了不少。 停顿几秒后。 王翠花还是有点不服气,后退两步,低声说:“咋?我……” 话音未落。 不想张红兵忽然从腰间将配枪拔下来,随手给手枪上膛,掷地有声地说:“你要是还敢上来胡搅蛮缠,阻碍执法,信不信我现在一枪毙了你?你信还是不信” 这年月。 警员手中的权力,大到没边。 就像张红兵说的那样,他今天就算是真的开枪将王翠花给一枪崩了。 完事,也只需要写一份报告提交上去就行。 在这个年代,很多事情是不需要有证据就能给你按倒。 甚至还可以给你按个名头就把你给整进去了。 王翠花看到对方手中大黑星后,明显慌了。 急忙后退,声音颤抖着说道:“哎呀呀,领导,这件事情,我家儿子……” 张红兵立马将枪口对准了王翠花,掷地有声地说:“再说一次,我问谁,谁回话,外人谁要是还敢插嘴,休怪我不客气!” 赵老憨见状不妙,立马上前拽住了王翠花的手臂,苦着脸,满是无奈的说:“当家的,先别说了,人家领导问话呢,你先消停一下吧。” 王翠花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海洋这边,也彻底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张红兵再次将目光落在了赵海洋身上,“说,人是不是你动手推倒在地上的?” 赵海洋点头。 但点头过后,他又急忙解释:“人虽然是我推倒的,但是她自己倒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在墙上的……” 赵海洋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张红兵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上铐子,带走!” 跟在身后的警员,立马拿出银手镯。 赵海洋这边两腿都开始哆嗦起来。 看到警员靠近自己,这没脑子的夯货,居然出手,一把将其推开。 此举。 直接让张红兵怒火中烧。 作为从部队转业到地方的所长,张红兵可是个实打实的硬骨头。 立马飞身上前,一脚将赵海洋踹倒在地上。 然后用膝盖直接压在了赵海洋的脖子上,“混账东西,居然还敢对我们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我告诉你,这次将你抓了,原本关你三五年就能让你出来,可现在,没十年八年,你休想回家!” 这话从张红兵口中说出来后。 王翠花和赵老憨彻底怕了。 老两口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翠花嚎啕大哭,扯着嗓门喊道:“领导,不行啊,不能抓啊,我们老两口就这一个儿子,呜呜呜……您要是将他给抓走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赵老憨已经开始磕头,“领导,求您了,求您放我儿子这一次吧,我保证,他以后肯定不敢了。” 赵海洋被张红兵用膝盖顶着脖子,已经说不出话来。 面色通红,眼泪哗啦啦从眼角不断流淌。 张红兵这时却抬起头,看向江远,“江远同志,这件事情,你确定让我们处置对吧?” 张红兵昨天就听说了江远搞垮杜岩的事情。 据说这件事情过后,周县长等人,对江远的评价很高。 而且,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多多少少会站在江远这一面。 这也是张红兵今天接到江远报警之后,马不停蹄来这里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果是别人来报警,他们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 基本都是让其返回各自村子,让村里出面调解。 毕竟。 警所现在就四五个人。 偌大的公社,数万人口。 今天这家被盗窃,明天那家谁谁被下老鼠药,再就是无缘无故哪里死了人。 比这更为严重的案件都数不胜数。 他们哪有功夫来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当然。 如果说江远执意让他们处理的话,他们也只能套用上面最新下发的文件。 将赵海洋,打造成为害一方的典型犯罪分子,加重处理了。 王翠花虽然蛮横不讲理。 但她也拎得清轻重缓急。 张红兵现在询问江远处理意见。 这不摆明了,人家张红兵和江远是一伙的吗? 自己要是还分不清局势,不给江远低头。 那接下来。 难道真要自己儿子被关十年八年? “阿远,婶子错了,婶子现在给你跪地磕头了,求你了,就饶了海洋这一次吧。你刚才提出的条件, 我们全都同意,只要别让张所长将海洋给带走,你提出的条件我们都答应!” 江远似笑非笑地看向赵海洋。 然后对张红兵客客气气的说:“张所长,您看这件事情,能不能由您出面,帮我们调解一下?” 张红兵先给赵海洋戴上了手铐。 然后点了点头说:“可以,如果你们双方同意调解的话,我来充当见证也是没问题的。” 江远点头。 王翠花和赵老憨更是不假思索地说:“同意,我们当然同意了,您看着调解,我们服从调解。” 张红兵坐在了旁边椅子上,直言道:“江远同志,受害方是你们,有什么条件,你提出来吧。” 江远想到母亲额头上擦破皮已经流血。 他攥着拳头直言道:“刚才我说过了,只要他们能一路放炮,到我家,跪在我家门口给我娘道歉。另外,我拆了他家灶台……” 按照沙埔村这边的传统。 放炮道歉,拆灶台。 这种耻辱,比其在别人脖子上拉痢疾都要严重。 这也是王翠花刚开始,嚷嚷着让江远报警的原因。 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王翠花不等江远说完,连忙说:“我同意,同意……” 话音未落。 江远接着说:“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王翠花说:“是不是还要五块钱赔偿?我们赔给你就是。” 不想下一秒。 江远却摆手说:“不,五块钱的赔偿,我不要了,他既然让我娘脑袋流了血,我也要让他脑袋出点血。” 第一卷 第22章 奇耻大辱 王翠花半张着嘴,急忙看向张红兵。 张红兵则冷冷地说到:“看我干什么?是你们同意调解的,现在人家提出这种要求来,你们可以选择拒绝。” 王翠花咋敢拒绝啊? 一旦拒绝。 儿子就要被带走了。 想到这里,也是无奈的低下了头。 “好,好,我同意,我全都同意!”王翠花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事情会闹成现在这样。 自己刚开始,同意江远的要求多好啊。 虽然折了面子。 但自己儿子,也就不用流血了。 要是真的被带走关个几年,那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张红兵在王翠花点头过后,站起身来,一字一句说:“好,既然江远同志提出的条件你们全都同意了,那接下来,就按照江远同志说的,该道歉道歉,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丢下此话后。 张红兵看向赵海洋,“你呢?你接受调解吗?” 赵海洋眼角余光不断看向张红兵手中的大黑星。 想到自己可能要被关十年八年,他忙点头说:“我同意,我同意……” 张红兵脸上的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回头就对江远说:“江远同志,你现在可以按照你提出的条件,来处理这件事情了。” 不得不说。 江远这招,确实够狠。 如果自己冷不丁跑来赵海洋家,双方大打出手。 就算是自己打赢了,最后也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 况且。 此举保不齐还会给自己日后埋下安全隐患。 毕竟。 再过一年时间,全国范围内就要掀起一场严打风暴。 但是现在,有警方在场。 他就算是将赵海洋给揍一顿,那也合理合法。 他完全不用担心后续赵海洋会以此为噱头,报复自己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江远随手从旁边墙根下面拿起来一块板砖。 来到赵海洋面前后,举起手中板砖,一板砖就拍下去。 那动作干脆利落,好像之前演练过似的。 可别忘记了,干这种事情,以前江远可没少干。 记得有一次和外村的人打架,他一发狠,拿着手里的板砖拍到了好几个。 最后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其中一个门牙给拍掉了两个。 赵海洋额头上立马裂开一条口子。 鲜血顺着对方脸上流下来。 王翠花嚎啕大哭,冲过去,手捧着儿子的脸,心里已经恨出血来。 赵海洋则眼冒金星,攥着拳头,一声不吭。 江远并未就此停手。 在赵海洋头破血流后,他将目光落在了院子一侧的墙根底下的镢头上。 拿着镢头朝赵海洋家灶房走去的同时,对王翠花和赵海洋直言道:“你们先包扎包扎,然后准备鞭炮吧,我要拆灶台了。” 赵老憨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早知道。 江家这父子两人,不是善茬。 现在好了。 放炮道歉,被拆灶台,已经算是奇耻大辱了。 结果,儿子还被人家,当着警员的面,一板砖拍的头破血流。 造孽。 造孽啊! 赵老憨心里大喊着。 听着厨房内锅碗瓢盆叮叮当当,被打落在地的声响。 赵老憨跪在地上,对着堂屋方向磕头。 “列祖列宗,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你们啊……” 村里,李万田和周德礼等人也看的脊背发凉。 江远这小子,太狠了。 这摆明了是打算让赵家,彻底无法在村里抬起头做人啊。 不一会儿。 江远身上沾满了灰尘,从厨房走了出来,嘴里巴拉着:“这灶台也是够脏的,有几年没打扫灰尘了吧!” 然后对着地上吐了一口痰,对赵海洋一家,一字一句说:“记住了,从今往后,你们欺负我没什么,可你们要是敢欺负我爹或者我娘,让他们受到丁点儿委屈,我绝对不会轻饶你们。” “这次,我只是让你们丢面子。” “倘有下次,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陪着你们玩。” 这话,也不是说给赵海洋一家人听的。 而是说给门口前来围观的乡亲们所有人听的。 乡亲们听完江远的话后,心中也不觉感慨起来。 在众人看来。 江远这小子,比之前还要蛮横了。 以前只是公子哥派头,吃喝嫖赌。 但现在。 成了正儿八经的老虎。 而且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看到乡亲们脸上异样的表情后,江远倒是心头一动,接着说:“当然了,我江远做事情,也不是不讲情面。往后大家伙只要能诚心和我交往,我也不会亏待任何人。” 现在自家只有一条破木船。 出海捕鱼,有两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可要是等自家换了铁皮船或者机帆船,他家出海,还要雇佣别人。 要是自己一次性在村子里得罪太多人,让众人不敢和他们父子打交道。 那以后,还真可能会砸自己的脚。 收拾恶人,必须要狠。 但是对乡亲们,该善良的时候,还是要善良。 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走的更加长远。 正如江远所预想的那般,乡亲们在听到他这番话后,脸上的表情,稍有缓和。 原本看着江远都往后退的几个人,也停了下来。 李万田作为村长,看到眼前这场景后,心里倒是挺痛快的。 赵海洋这家伙,不是瞧不起自己吗? 现在却被江远给拍破了脑袋。 而且等会儿还要一路放炮,去给江远的母亲刘桂兰道歉。 这种事情,搁在他们这边,算是奇耻大辱。 赵海洋和王翠花面面相觑。 二人眼中虽然恨出血来。 可张红兵现在还没走。 而且,他们都已经答应了江远提出来的所有要求。 王翠花叫嚷着,让赵老憨从堂屋端出来一盆热水,帮赵海洋将脸上的血渍清洗干净。 然后找来了一条相对干净的头巾,缠绕在了赵海洋的脑袋上。 赵海洋始终紧握着拳头。 心里面暗自发誓,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至于江远。 将这边事情基本已经处理完毕,他也没有多做停留。 转身,朝门外走去的同时,江远对张红兵微笑着说:“张所长,这次麻烦您了,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就是。” 张红兵笑呵呵地说:“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职责内的事情。” 二人简单寒暄过后。 张红兵带着人离开。 不想张红兵前脚刚走,王翠花再次出幺蛾子。 凑到了江远身后,连忙说:“阿远,你看,这都是一个村子的,放炮道歉就算了吧,你已经拆了我家灶台,而且,还一板砖拍破了我儿子的脑袋。” “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赔偿给你五块钱。” 江远皱眉,不假思索地说:“你是不是觉得张所长走了就不能回来了?” 第一卷 第23章 儿子赚来的 王翠花立马闭嘴。 江远则冷冷地说:“记住了,我现在回家,半个小时之内,我要是听不到动静,就算天黑了,我也要再去一趟派出所。” 说完江远扭头便离开了,没有再留下一句废话。 王翠花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待江远离开自家院子后。 她立马将矛头对准了赵老憨,掷地有声地骂道:“你个窝囊废,人家在咱们家胡来,你也不知道拦着点,你抽烟抽烟,一天天就知道抽烟,迟早抽死你!” 赵老憨双眉紧锁,一脸怨恨的对王翠花骂道:“你现在好意思说我?咱家儿子变成现在这样,不都是你惯的吗?” “还有,我早就说过,江家父子不能招惹不能招惹,可你们呢?你们不听,现在害得一家人都丢脸,你……你咒我,我死了,难道咱家就不用丢脸了吗?” 赵老憨心里也憋着气,要不是王翠花从小惯着自己儿子。 事情这么会有今天的一幕出现。 毕竟,他是一家之主,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现在被对方在家里大闹一通。 往后,别说王翠花没法抬起头来做人,他更是没法将腰杆子挺直了。 丢下这番话后,赵老憨将烟锅里的烟灰磕掉。 然后起身,气冲冲地说:“还愣着干啥?难道真打算人家再次找警所的所长来吗?走,准备鞭炮,我们去给人家道歉!” 与此同时。 江远已经回到了自己家。 刚进门。 刘桂兰看到儿子满身灰尘,还以为儿子和赵海洋又扭打到了一起。 她连忙上前,满是关切的问:“咋了?你这是咋了啊?瞧瞧你身上这身土,你是不是又和海洋这小子打在一起了?” 江远嘿嘿笑着,将自己身上的尘土拍掉。 然后,在父母的注视下,他将自己在赵海洋家所做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刘桂兰和江海生听完儿子这番话后。 也都愣住了。 不过。 短短几秒后,江海生却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不愧是我江海生的种,这件事情,干得漂亮!” 刘桂兰却本着息事宁人的想法,没好气的瞪了眼江海生,低声抱怨,“你这都是什么想法啊?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 你们这么侮辱人家,赵海洋但凡是个男人,往后肯定会变着法报复我们的。” “阿远,你现在趁着人家还没来,抓紧去告诉人家,放鞭炮道歉就算了吧。” “反正你也已经将人家的脑袋给拍破了,而且还拆了人家灶台,这……这在咱们村,和挖了人家祖坟没什么两样……” 听母亲这样说。 江远却笑了笑认真说:“娘,你就别担心了,屁大点事情,我不信他赵海洋能将咱们家怎么着。” “另外,他这次要是将我一把推到了,脑袋磕出血来,该忍让的,我肯定就忍了。” “但是他这次对您出手,这点我绝对忍不了。” 江海生也深以为然地说:“就是,都一个村的,男人和男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哪怕打的头破血流,这都没啥, 但要是牵扯到女人身上,我们当男人的要是不给他一点教训,往后,村里任何人都能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了。” 刘桂兰叹息道:“你们父子两个啊,真要是打算出头的话,你们啥时候去看看来娣吧。” 刘桂兰口中的来娣,是江远的四姐,江来娣。 当初。 江远相中了孙韵,江海生为了凑齐彩礼,将刚刚年满十八岁的江来娣嫁给了隔壁村的崔胜利。 如果要说一家人江远最对不起的是谁。 绝对算是自己这位四姐了。 江来娣自从嫁给崔胜利这个他酒鬼之后,日子过的苦不堪言。 隔三岔五。 就鼻青脸肿的返回娘家。 江海生这个暴脾气,也曾带着江远去崔胜利家。 将崔胜利吊在房梁上,用皮鞭子蘸水抽过好几次。 但奈何,狗改不了吃屎。 挨顿打,管不了多长时间,崔胜利老毛病又犯了。 要是江来娣和崔胜利没孩子的话,估计两人早就离婚了。 可问题是。 江来娣嫁给崔胜利不到一年,就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第二年,又生了个大胖小子。 江海生曾提出让江来娣离婚。 但江来娣又舍不得孩子。 此时听刘桂兰提起江来娣,江远的思绪再次回到上一世。 自己和四姐在一起的日常当中。 是啊。 等过几天,自己再出一趟海回来之后,必须要买些东西,去一趟四姐家了。 上一世。 四姐最后不堪受辱,在两个孩子全都上初中后,自己喝了百草枯,了解了悲惨的一生。 这一世。 他要设法,先让四姐脱离苦海才行。 想到这些,江远又不觉想起了乔月红。 她已经很命苦了,这次要是再找个不靠谱的老公。 他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恰好四姐家所在的村子距离乔月红娘家不到一千米。 他去找四姐的时候,顺路可以去看看。 江远当着父母的面,认真说:“爹娘,你们放心好了,等下次出海回来,我就去四姐家。如果这次, 再被我发现崔胜利这王八蛋对四姐动手,我肯定会设法废了他!” 刘桂兰闻言,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在她的内心里,每每提起老四,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唉……你废了他有什么用呢?你四姐现在已经两个孩子了,而且孩子也小,现在你将崔胜利给废了,往后,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小子,咋活啊?” 江远不假思索地说:“娘,这点你不用怕,到时候真要是将崔胜利给废了,我有能力养活我姐还有两个孩子。” 刘桂兰听到这话后,心里倒是暖暖的。 但她还是给了江远一个白眼,故作生气地说道:“你呀,就知道说大话,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养活你媳妇儿还有宁儿吧。” 不想江海生此时却笑呵呵地说道:“你还真别说,我倒觉得咱们阿远,真有养活来娣和两个小外甥的能力呢。” 刘桂兰又给了江海生一个大白眼,说道:“你呀,咱儿子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清楚。” “要说来娣生的是两个闺女,他只要改过自新,保不齐还真能养活得起。” “可来娣生了两个小子,这两小子往后长大了,娶媳妇,修房子,那样不花钱呢?” 话音未落。 没想到江海生将他们今天赚到的一百多块钱拿了出来。 刘桂兰看到钱后,眼睛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问:“这……咋又是这么多钱呢?” 江海生嘿嘿笑着,脸上满是欣慰,看向儿子,一脸自豪地说道:“这不是咱儿子赚的吗?” 第一卷 第24章 有些过分了 刘桂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天一百多。 今天又是一百多。 短短两天时间,居然就赚到了公社干部小半年才能赚到的钱。 想到儿子之前混不吝的状态。 再看现在。 她的泪水,再次不争气的从眼眶中流淌出来。 紧接着。 刘桂兰蹲坐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江海生见状,一脸疑惑,“你这老婆子,儿子会赚钱,现在也开始顾家了,咋还开始哭起来了呢?” 刘桂兰擦掉眼角泪水。 哽咽着,“你说为啥?我开心……我这是开心呀。”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鞭炮声。 听声音就知道。 肯定是赵海洋一家前来道歉了。 江海生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毫无疑问,奋斗好多年才有了江远这个儿子。 前些年,这个儿子,一直都让他在沙埔村无法挺直腰板。 但是今天,江远这一举动,可以让他江海生下半辈子,彻底将腰杆子给挺直了。 脑海中思虑的同时。 江海生昂首挺胸出门。 刘桂兰虽然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可事情已经闹成现在这样,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能跟在江海生还有江远身后,朝门外走去的同时,对二人低声叮嘱:“你们父子两个,等会儿人家来了,说话什么的,都客气点。” “他爹,尤其是你,你可不能再和火药桶子一样,和人家骂起来了。” 江海生嘿嘿笑着说道:“放心好了,咱家阿远已经将他家灶台都给拆了, 而且一板砖拍破了赵海洋这小子的脑袋,我还咋可能和人家骂起来呢?” 不一会儿。 赵海洋和赵老憨还有王翠花一家子。 在十几个村民的簇拥下,放着鞭炮,来到了江远家大门口。 赵老憨心里虽说同样充满了恨意。 可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确切地说,他不敢表达出来。 生怕这时候有个节外生枝,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但是赵海洋和王翠花,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甘。 这种羞辱对于她一个好强的女人来说,那是绝对不可容忍的。 但是眼下实在是无奈,心里也是算计着等着机会了,这仇一定要报。 来到江远家大门口后。 按照村里的传统,赵老憨手里提着最后一挂鞭炮,扯着嗓门,大声喊道:“赵大宝带着犬子和老婆,来给桂兰嫂子道歉了!” 丢下这话。 赵老憨恶狠狠瞪了眼赵海洋。 赵海洋虽不情愿,但还是跪在了地上。 赵老憨用香烟将鞭炮点燃,脸上布满了无奈。 这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在噼里啪啦一阵声响过后,江海生和江远,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堂屋内睡觉的江宁儿也被鞭炮声吵醒,急忙起身,和阿妈出门看热闹。 当着不少村里老少爷们的面,赵老憨毫不客气的一脚直接踢在了赵海洋的屁股上。 然后转身,对江海生苦着脸说道:“他叔,我家这混小子这次犯了错,希望你和嫂子都能原谅,哎,是我管教不严,还请你们多担待啊!” 正如江海生出门时说的那样。 这个仇。 江远已经为他们老江家报了。 现在,自己要是还说欺负人的话,往后在村里,就没有人敢和他们家打交道了。 想到这些。 江海生满脸堆笑着:“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只要你们往后做事情不要太过分了,还都是乡亲呀。” 这话,也给他们家留了一条后路。 “只要你们做事情不过分,那就还是乡亲。”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往后,赵海洋要是还敢欺负江家人。 等待他的,肯定是更加凶猛的风暴。 赵老憨听了,点头如捣蒜,连忙说道:“好,好,你放心吧老大哥,往后,海洋肯定会规规矩矩的做人。” 两家人在大门口寒暄几句。 江海生转身,对江远说道:“阿远,人家已经来道歉了,按照村里的规矩,你去,给他们沏杯茶,端出来,敬给你老憨叔吧。” 江远微微一笑,转身朝着堂屋走去。 不一会儿。 端着一杯热茶,来到了赵老憨面前。 赵老憨只要将茶杯接过来,就等于双方已经和解。 看着江远递过来的茶杯。 赵老憨也没推辞。 面对这种事情,他们所能做的,只能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 接过茶杯后。 赵老憨居然将滚烫的茶水,一口从嗓子眼灌了下去。 江海生看到这场景后,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暗想,“难道说这次阿远做的确实有点过分吗?” 不等江海生开口说话。 赵老憨将茶杯递还给江海生,“他叔,这杯茶,我喝了,咱们两家,从此也就没什么恩怨了哈。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早点回去呢。” 丢下这话后。 赵老憨带着赵海洋还有王翠花转身离开。 村里乡亲们,此时却开始窃窃私语,“看样子,赵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啊。” “这还用说吗?拆了人家灶台,而且还差点儿让警所的人将赵海洋给抓了去,这种情况下,谁能忍得了?” “唉,阿远这小伙子啊,做事情也太绝了。” “要我看啊,也不能怪人家阿远,换个角度想想,谁家老娘被人给打破脑袋,还能装孙子呢?” “这倒也是哈。” 乡亲们议论纷纷,转身扬长而去。 孙韵这时脸上透着些许不安,来到了江海生旁边。 压低了声音问:“爹,我看刚才赵老憨也不顾烫嘴,一口气将滚烫的茶水喝下去,怎么感觉他们赵家,不会轻易和我们善罢甘休呀?” 江海生攥着拳头,还没开口,江远却冷笑着说道:“不会和我们善罢甘休?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将咱们家怎么样!” “爹娘,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回家吃饭。吃完饭后,早点休息,明天早晨,我和我爹还要出海呢。” 江海生有些诧异的问道:“啊?明天早晨还要出海?” 江远点了点头,一字一句说道:“恩,肯定的啊,这两天运气好,抓住机会,我们必须要多出海几次,只有这样,才能尽快将咱家的小木船,换成铁皮船。” 江海生听到这话,脸上再次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时间一晃。 来到次日清晨。 江海生早早来到了江远家门口。 在窗户下面,将江远叫醒之后,便坐在台阶上抽烟等待。 不一会儿。 江远从屋子里出来。 看到父亲打着手电筒坐在屋檐下,江远嘿嘿笑着问道:“爹,你怎么不进来呀?” 第一卷 第25章 船被破坏 江海生不假思索地说到:“进来干什么?抓紧点,这都四点多了,再有一个多小时天就亮了, 咱们趁着时间还早,抓紧出海,看看按照十点多十一点能不能回来。” 江远则信心满满地说道:“肯定可以的。” 江海生瞥了眼江远,从怀里面拿出来两个热鸡蛋。 塞给江远的同时,认真说道:“边走边吃吧。” 江远问道:“爹,这是哪儿来的热鸡蛋啊?” 江海生低声说道:“还能是哪儿来的啊?肯定是咱们家里的呗。” 江海生家后院养了七八只下蛋鸡。 平时收了鸡蛋后,大部分都是留给江宁儿吃。 其余攒下来的鸡蛋,每到三十个,就带到公社街道。 一个两分钱出售,用来贴补家用。 平日里。 家里其他人压根就舍不得吃。 江远自然也清楚这点,现在父亲能给他带来两个热鸡蛋。 这就说明,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变化。 跟在父亲身后,朝着码头走去的同时。 江远将其中一个去壳的鸡蛋塞给父亲,“爹,你先吃一个吧。” 江海生心头一暖,急忙摆手,“我吃什么啊?你赶紧吃,我来的时候,你娘已经给我弄了早餐,我吃过了。” 父亲平时生活有多节俭,江远是清楚的。 一个鸡蛋两分钱。 父亲怎么舍得吃啊? 硬将鸡蛋塞在父亲手中后,江远看似信誓旦旦地说道:“父亲,这鸡蛋你要不吃的话,那我也不吃了,等咱们出海回来了,给宁儿吃。” 江海生回过头,目光落在了江远身上。 沉默几秒后,脸上满是欣慰地笑着说道:“阿远,你这小兔崽子,你还真变了啊。” “呵呵,你还记得去年吗?” “咱家宁儿过生日,你娘给宁儿煮了五个红皮鸡蛋,结果等我们回家, 看锅里面,五个鸡蛋,只剩下一个,其余四个,全都被你给吃了。” “当时你娘还说你和孩子抢吃的,结果你小子,差点儿拿着石头将锅给砸了。” 江远一张老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满是尴尬的说道:“爹,你就别说了,这不是之前混不吝吗?不过您放心,以后我再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了。” 江海生笑着点了点头,将鸡蛋小心翼翼放在了嘴边,咬了一口。 细细咀嚼的同时,不由得感慨道:“好吃,确实好吃呀。” 江远笑着,也吃了一口,“爹,以后,咱们家的鸡蛋,全都给家里人吃吧,一个鸡蛋两分钱,确实卖不了几个钱。” 江海生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你就错了,咱们家总共有八只下蛋鸡,每天最少能收六个鸡蛋,给宁儿吃一个,剩下五个。” “五个鸡蛋,一个两分钱,一天就是一毛钱,这样算下来的话,一个月,那就是三块钱,一年时间,三十六块钱呢。” “三十六块钱,这都顶公社干部一个月的工资喽。” 其实生活这笔帐就是这样的。 普通老百姓过日子,谁家不是精打细算呢? 不过。 江远家,现在可不是普通老百姓了。 江远听父亲算完帐后,认真说道:“爹,那您想过没有,咱们一家要是都有个好身体,到时候您和我娘, 跟着我,多出几次海,一次咱们别多赚,赚到五六十块钱,不是更好吗?” 江海生嘿嘿笑着,抬头看了眼月亮,“傻小子,你想什么呢?你真以为咱们家运气能一直这么好下去吗?” 说到这里。 江海生忽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江远听了,好奇问道:“爹,您怎么又长吁短叹的?” 江海生其实昨晚上并没有睡多长时间,躺在自家床上。 想到下午赵老憨一口将滚烫的茶水从嗓子眼灌下去的场景。 他看似语重心长地说道:“阿远,我事后想了想,总觉得这次你拆了赵家灶台这件事情,解气归解气,但确实有点过分了。” 江远却全然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他不以为然地笑着说道:“爹,你就别想这些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次我对他们赵家,算是手下留情了。” “真要是按照我当时心中的恨意,我肯定会设法让张所长,弄死这小子的。” 江海生没有接江远的话茬。 毕竟。 儿子是什么样,他心里清楚。 如果再说下去,勾起儿子心中的恨意。 搞不好。 儿子还真可能会做出杀人这种事情来。 自己当年为了生个儿子,接连生了四个闺女。 他可不想让这个儿子成为杀人犯。 让他好不容易挺直的腰杆子,再次弯下来。 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不一会儿,来到了码头。 此时。 村里出海的不少人已经将自家船开了出去。 还有好几户人家,也正在穿上,准备出发。 有人看到江海生和江远过来,便站在自家穿上大声询问:“老江,你们今天打算去哪儿啊?” “是啊,哈哈,听说你们家这两天时间,就赚了二百多块钱呢,今天去什么地方,带着我们呗。” “都是一个村子的,有钱大家一起赚不是?” 江海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 不想江远这时将手电筒朝着船舱照进去。 看了眼后。 他瞬间跳起来,对着周边大声骂道:“谁,特么是谁?那个不长眼的,将老子家的船给凿穿了?” 江海生听到这话,哪里还顾得上搭理村里的乡亲。 大步流星来到了木船前面,看着船舱内已经有三四十公分的积水。 他心头一沉,攥着拳头骂道:“王八蛋,这特么肯定是赵家父子做的。” 话音未落。 身后不远处,李万田走了过来,“咋回事?” 作为沙埔村的村长,李万田在大集体时期可以说风光无限。 但是。 自从包产到户之后。 李万田这个村长,受到尊敬的场面也就屈指可数了。 可尽管如此,村长依旧是村长,身上的威严依旧。 江海生额头上布满了黑线,攥着拳头,骂骂咧咧的说道:“村长,您看看,昨天刚刚才出了这档子事情,今天,我家船底就被人给凿穿了。” 第一卷 第26章 无法出海,那就赶海 李万田同样双眉紧锁,顺着船舱内看了眼后,板着脸说道:“这王八蛋……! 听到这声呵斥。 江海生已经转身,跳到了船舱内,将船舱内的物品先搬出来。 其实这种小木船,也装不了多少东西。 很快。 东西全都被摆在了码头上。 江海生暂时顾不上报仇,提着水桶,开始将船舱内的水不断舀出来。 但可惜。 船舱进水太快,舀出去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进水的速度。 看到积水越来越多,李万田赶忙对着周边还没来得及出海的乡亲们喊道:“都还瞎忙活什么?赶紧来帮忙啊。” 要是在大集体时期。 李万田这一嗓子下去,周边村民,肯定会纷纷围过来。 可现在,基本都是各家过各家的日子。 出海一次,就算是收入少,可最起码,赚到钱也能贴补家用不是? 如果给别人帮忙。 到时候耽误了出海的时间。 今天一天,就等于没收入。 这笔帐,谁都会算。 当然。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 大部分人虽然无动于衷。 可还是有五六个乡亲们,放下各自手中的活路,过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 在众人的协助下,船只很快被拖到了岸上来。 众人累了一身臭汗。 见船只已经上岸后,帮忙的几个人,气喘吁吁。 看到天空东面亮出鱼肚白来,便急匆匆朝着自家船上赶去。 江远将帮忙的几个人记在了心里面。 然后回到了木船旁边,看着船底被人用凿子凿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他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 没想到江海生却攥紧了拳头,掷地有声地说道:“阿远,昨天你真应该让张所长将赵海洋这小子给带走,让这小子脱层皮。” 丢下这话后。 江海生这个爆脾气,顺手抄起旁边鱼叉。 转身便要和赵家人去拼命。 好在这时李万田冲上去,一把抓住了江海生的手腕,急忙说道:“老江,你这是干啥?” 江海生气急败坏地说道:“还能干啥?我要过去,将赵海洋这小子给弄死, 麻痹的,什么玩意儿?昨天放炮来给我们道歉,今天早晨,就将我家这条船给凿穿了。” “你知道的,我家当年就分到了这条破舢板。” “一条小木船养活我们一家老小,现在给我凿出来一个窟窿,往后,我还敢带着儿子出海吗?” 虽然这种情况可以修补。 但是,修补过的船只,最多也就能在海边附近溜达。 要是距离岸边太远,万一出事,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李万田皱眉说道:“老江,这次你可不能冲动了,你听我的,船坏了,咱们先修补修补。你这样提着鱼叉扑过去, 到时候人家不承认,难道你还真打算将人家给弄死吗?” “无凭无据的事情,就算是报警,警察来了,也调查不出凶手是谁呀。” 李万田毕竟是当了这么多年村长的人。 他清楚,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昨天。 江远能逼着让赵海洋放炮道歉。 而且还拆了人家的灶台。 那是因为村里不少人目睹了赵海洋犯浑的全过程。 可是今天。 就算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搞破坏的人是赵海洋。 但是,没证据,他们家就算是找到赵家,也无济于事。 充其量。 只能让冲突升级。 到时候搞不好,真会闹出人命。 江远虽然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 不过。 他知道李万田说的是对的。 这种情况下,他们就算是真找到赵海洋父子,人家也不可能承认。 到头来,狗咬狗一嘴毛,吃亏的搞不好反倒是他们了。 捋清了思绪后。 江远也上前,从父亲手中将鱼叉夺过来,随手丢在了船上。 江海生则看向江远,等待江远拿意见。 江远看向破船,几秒后,收回目光,对父亲认真说道:“爹,李叔说的在理,咱们现在就算是去找赵海洋,两家人在气头上,只能让冲突升级。” “他们现在来搞破坏,不就是不想让我们出海赚钱吗?” “呵呵,既然今天我们无法出海,倒不如我们提着桶,去赶海。” “反正天还没大亮,这会儿正好是赶海的时间。” 江海生攥着拳头说道:“赶海?赶海这不是村里女人做的事情吗?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跑去赶海,丢不丢脸?” 江远却有不同的看法。 他打开海图。 经过简单搜寻,确定东北方向,礁石滩区域散发着一片耀眼的光芒后,笑呵呵地说到:“爹,不管是出海还是赶海,不都是为了赚钱吗?我们能赚到钱就行了,管什么丢脸不丢脸的?” 说完此话后。 江远看向李万田,微微一笑,“李叔,今天你也别出海了,咱们去赶海吧。” 李万田其实也懒得出海。 除此之外。 他出海其实也捕捞不到什么好货。 几乎每次都两手空空回来。 可要是不出海吧,家里那口子又指着他鼻子尖咒骂。 所以每天,他将出海当成完任务。 不过今天。 自己帮江远家拖船,回家后也有了不出海的由头。 于是笑着说道:“成,我还真懒得出海呢,赶海虽然赚得少点,但要是运气好,能捡到些好货,比出海可强太多了。” 江海生却瞪大了眼问道:“阿远,这么说,船被破坏掉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吗?” 江远摆了摆手,“怎么能算了呢?呵呵,不可能算了的,等后续,我肯定会让凶手自己浮出水面来。” “今天咱们先赚钱,等赶海回来,下午我们过来,将船上的窟窿补好了。” 江海生唉声叹气,去旁边将船上的两个水桶提下来。 又拿了条尼龙袋,“补好了能干啥?弄出来这么大的窟窿,往后咱们也只能在海岸周边晃悠了。” 江远随口笑道:“呵呵,爹,捕鱼也不一定非要跑多远,关键要看能不能找准位置。” “你就将心放在肚子里吧,只要有我在,咱们不管是赶海还是出海,肯定能找到好货。” 江海生不在吭声。 李万田则提着一个水桶,跟在了江远和江海生身后。 朝着礁石滩方向走去的同时,他略带几分好奇的问道:“咱们这是去啥地方啊?” 第一卷 第27章 海参 江远直接说出了目的地,“礁石滩。” 李万田听到这话后,一脸惊愕地问道:“什么?去礁石滩?那片区域能有什么好货啊?全都是礁石,而且这会儿刚刚退潮没多久,我们过去,也捡不到什么好货的。” 都是渔民。 而且还是长期生活在这片水域的渔民。 什么地方能捡到什么好货。 他们心里大抵也清楚。 平时乡亲们去赶海,基本都是在村子东面的滩涂。 那边有螃蟹、辣螺、寄居蟹、运气好的话,还能捡到海龟。 当然了,海带什么的,偶尔也会被冲上海滩。 但是礁石滩那边,平时极少有人过去。 遍地都是礁石。 走路不好走也就罢了。 关键,好货基本都不会被冲到那块区域。 江海生倒是想起了什么,对江远问道:“阿远,你是不是打算去那边捡海参?” 江远还没来得及开口,李万田却乐出声来,“呵呵,想什么呢?那边捡到海参?运气好的话,确实能捡到,但问题是,运气不好呢? 再说了,咱们三个老爷们,去那边就算是真捡到一两个海参,那也赚不了几个钱啊。” 江远则脸上写满了自信,对李万田认真说道:“李叔,你就放心跟我走吧,过去之后,我保证,能带着你捡到好东西的。” 其实江远现在也不知道礁石滩那边究竟是什么。 但是从海图散发出的亮光来看。 那边,应该是比鲍鱼还值钱的好货。 而眼下这年月,比鲍鱼还要值钱的好货,屈指可数。 要么。 就是传说中的龙涎香。 但是龙涎香不可能这么多。 按照海图显示来看,那边海滩,散发着成千上百个明亮的光点。 而龙涎香,撑死了也就出现一两个光点。 再结合鲍鱼还有海参的生活习性。 江远暗想,这次捡到海参的可能性极大。 李万田见江远打定了主意,他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 要是等会儿过去之后,真有什么好货的话,自己就跟着捡一些。 要是没有。 他干脆坐在岸边抽支烟。 等太阳升到半空,自己提着水桶回家吃饭。 权当是今天给自己放假了。 但江海生对儿子却充满了信任。 看到李万田屁股拉在后面不慌不忙地走着,于是上前催促,“老李,走快点吧,趁着早晨凉快,我们过去多捡一些海货。” 李万田哼哈答应着,可脚下的速度依旧如故。 不到二十分钟。 太阳彻底露头。 阳光洒在海滩上,一片金黄。 礁石滩这边是个海湾,没有沙滩,海湾内,全都是黑黝黝的礁石。 这些坚硬的石头,在海水长年累月的冲刷下,锋利无比。 人但凡是在这里摔倒。 不死也会被石头给割的鲜血横流。 村里之前有女人来这里捡过海参。 但捡了几次,不断有人跌倒,摔断胳膊摔断腿后,也就极少有人来这边了。 毕竟。 为了几个海参,就断胳膊断腿,显然不划算。 来到岸边。 江远为了保险起见,再次打开海图。 确定眼前礁石滩有不少好货后,. 他提着桶,对父亲还有李万田认真叮嘱:“爹,李叔,你们两个走路的时候千万小心点,这地方可不能摔倒。” “还有,下来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好货,都不要激动。咱们可不能做出什么乐极生悲的事情来。” 江远虽然拥有了海图. 但海图的作用,只是能帮他找到好货。 不能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 人身安全,还要靠他们自己。 江海生和李万田自然也清楚这些。 尤其是江海生. 看到儿子提着桶已经朝着礁石滩走了过去。 他连忙喊道:“阿远,你也小心点。” 江远随口答应. 同时打开海图,直接奔着最近的一处光点走了过去。 在礁石缝隙中. 等他伸手,将一个海参摸出来后,眼珠子差点儿都被惊掉了。 一个海参。 个头居然足足有六两! 这么大的海参,别说这一世. 就算是上一世,江远也极少遇见。 他脸上满是兴奋,连忙将海参举起来。 不过。 当他看到父亲和李万田小心翼翼在礁石上走过来. 他又迅速将手中海参放下。 然后低声喊道:“爹,李叔,你们千万小心点啊,这地方,确实有好货啊。” 李万田问道:“有什么好货?你捡到什么了?” 江远嘿嘿笑着说道:“等你们发现就知道了。” 江远朝着更加靠近海岸线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越到海边,越是危险。 将较为安全的地带留给父亲还有李万田,自己年轻。 再加上有海图的加持,可以更加精准的找到海参。 差不多五六分钟后。 江海生率先发现了藏在礁石缝隙中的海参. 捡起来后,他急忙喊道:“老李,你仔细点,小心一些,这边确实有好货啊,哈哈,你瞅瞅,我找到的海参,少说也有二两啊。” 冷不丁听到这话后,李万田也激动了起来。 直了直身子急忙问道:“真的吗?哎吆我去,还真有啊,你看,我特么也找到了啊!” 江海生看到儿子还在朝着更远处走,他急忙喊道:“阿远,你不在这边找,跑那么远干什么?” 江远笑着说道:“爹,你和李叔在周边寻找,我去前面,前面比较危险一些,你们就别过来了。” 李万田这时已经顾不上搭话了。 他弯腰在礁石缝隙内寻找。 江海生则急忙对儿子再次叮嘱:“阿远,你可千万小心啊,这石头太滑了,要是摔倒,那可不得了啊。” 江远应了声。 下一秒,他干脆脱掉了外套,顺着海水钻了进去。 憋着一口气。 江远直接在海底开始搜寻。 时间分秒流逝。 差不多三个小时后。 江远提来的水桶已经装满。 江海生也捡了半桶。 李万田捡到的海参数量稍微能少点。 但也足有十几斤。 三个人。 将能找的地方全都搜寻一遍。 看到海面起风,浪头开始朝着礁石拍过来。 江远提着水桶,带着父亲和李万田,朝着岸边走去。 看着自己水桶中的海参,李万田心中感慨的同时。 与此同时,忽然生出来一个想法。 第一卷 第28章 一拍即合 这两天江远出海,不断捡到好货的消息。 已经彻底在沙埔村传开了。 刚开始,李万田也持有怀疑的态度。 可今天。 真正跟着江远赶海一次后发现。 这小子,在捕鱼这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自家的船现在出海,十次九空。 要是能和江远家的船联合起来,搞成小对船。 这样捕到好货的概率,岂不是更大了吗? 心里想着。 李万田将这一设想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 李万田害怕江海生和江远不同意,接着说道:“老江,你家木船现在被凿出来一个窟窿,就算是补好了, 独自行驶,去太远的地方,危险系数也太高了。” “要是能和我家这条船组成小对船,到时候咱们两家合起来,捞到鱼的概率更大不说,万一你家船真要是发生什么意外, 我也能开着船及时将你们父子两个给捞上来不是?” 江海生脸上倒是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来。 他不是不知道李万田这个提议的好处。 关键是。 他们两家的船区别还是太大了。 李万田家的渔船,虽然也是木船。 但是人家这条船上,装了发动机。 船速比他家的木船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算两条船要组成小对船捕鱼。 那也要船速相当才行。 要不然,两船拖着渔网。 这条船和蜗牛一样缓慢前行。 另外一条船则飞速疾驰,用脑子稍微想想就知道没法玩到一起去。 不过。 就在江海生迟疑之际,江远却大脑飞速运转,捋清了思绪后。 不假思索地说道:“这主意好啊,到时候咱们两家合起来,我带着你们,给你们指引方向,捞到鱼后,三七分帐。” 江海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人家的船好。 再加上人家还是村长。 三七分帐,这不是扯淡吗? 但江海生还没开口,李万田倒是不假思索地说道:“好,好,三七分帐那就三七分帐。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江海生眼珠子都差点儿掉在了地上。 吃惊不已地问:“老李,你瞎说什么呢?我家这条船,和你家的船组成小对船,这不是开玩笑吗?” “我们家这条船,现在出行还要靠着手摇,你家的船已经装了发动机。” 江远却开口打断了父亲的话,“爹,你担心什么啊?大不了,咱们给咱家这条船也装个发动机呗。” 一语惊醒梦中人。 江海生听了,回过神来后,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对啊,咱家木船,也能装发动机不是!” “昨天和前天咱们两天赚来的钱,拿出八十块,装了电动的螺旋桨,往后,咱们出海也就不用手摇了啊。” 越想。 江海生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 李万田则对自己这个双赢的提议十分满意。 笑呵呵地说道:“那行,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咱们抓紧回去,然后去一趟镇上, 将这些海参卖出去,顺带着在镇上给你家买个电动的螺旋桨。” “我给我家装过这玩意儿,知道怎么装,下午咱们就能装好,明天早晨,咱们就能出海一趟了。” 两家人,一拍即合。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 来到村口附近。 村里赶海的妇女们也提着桶赶回家做饭。 远远看到李万田和江海生还有江远。 王翠花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星子,扭着腰快步离开。 其余几个女人,则将目光落在了李万田媳妇苏芬芳身上,“大妹子,你快看,后面不是你家男人吗? 你刚才还说他出海去了,要抓紧回去给做饭呢,呵呵,看来人家这是和咱们一样,提着桶赶海了哈。” “谁让人家之前是村长呢?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咋可能会出海呢?估计现在连撒网都不会呢。” “呵呵呵,苏家妹子,你可不能让咱村长跟着江远这小子瞎混啊。不赚钱没关系,可别到时候再给你家带来个小狐狸精。” 苏芬芳听着妇女们的嘲笑。 她额头上布满了黑线。 站住脚。 提着装满了辣螺还有海带的水桶,咬紧牙关。 不等李万田靠近。 苏芬芳直接口吐芬芳。 “李万田,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看看别人家男的,那个不是天不亮就出海捕鱼,变着法赚钱啊?你可倒好,现在跟着江远这混小子瞎混。” “咱家儿子刚刚上高中,正好是需要钱的时候,往后要是考上大学了,我看你哪来的钱供他念书?” 要是之前。 李万田面对苏芬芳的呵斥,早就低着头,绕着走了。 但今天。 跟着江远捡到这么多海参,他大可以昂首挺胸。 “臭婆娘,大早晨的,你瞎叫唤什么?赶海咋了?赶海难道就不能捡到好货了啊?” “你给我过来睁大这双眼好好看看,看看我这水桶里面是什么!” 此话落地。 周边妇女,纷纷围了过去。 苏芬芳也凑过去,将目光落在了李万田的水桶内。 看到水桶内拳头大小的海参后。 别说苏芬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边所有人,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有女人更是发出一声惊呼,“我的天老爷啊,这……这么多海参,而且个头还这么大,你们在哪儿捡到的啊?” 李万田得意洋洋地笑着,“呵呵,我们在哪儿捡到的,和你们有关系吗?” 丢下此话。 李万田瞪了眼苏芬芳,“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抓紧回去给我做饭?” 苏芬芳刚才还对李万田恨得牙痒痒。 可这会儿。 她已经喜笑颜开。 不过。 当她眼角余光扫过江远还有江海生两人的水桶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些许。 “他爹,你们三个,一起去捡的吗?” 李万田没有邀功,实话实说,“是阿远和他爹带我捡的。” 苏芬芳低声说道:“那为啥人家两个这么多,你就捡到这点啊?” 李万田可不会惯着自家婆娘,直接开口骂道:“你还想让我捡多少?你知道这些海参能卖多少钱吗? 你个不知足的老娘们,今天要不是阿远父子两个带着我,我出海,估计也是两手空空回来。” 第一卷 第29章 老两口闹矛盾 “人家捡得多,那是人家的本事。” “咋?你嫌弃我捡得少,这往后,干脆你驾船出海,我特么在家里一天给你做饭?” 苏芬芳终究是个女人,被李万田这么一吼,瞬间没了脾气。 “他爹,你咋还恼了呢?我不就是嘴上说说吧?来,我帮你提着,咱们回家,我给你做饭,另外再单独给你打两个荷包蛋。” 李万田立马咧着嘴,“呵呵,这还差不多。” 江远看到苏芬芳一个女人,两手提着两个水桶。 李万田却两手空空向前走去。 他实在看不下去,对李万田说道:“李叔,婶子一个提着两个桶,你还是给帮把手吧。” 李万田老脸一红。 从苏芬芳手中将刚才递过去的水桶接过来的同时,对江远笑着说道:“你小子,怪不得能找那么多女人呢,原来是会哄女人开心哈。” 江海生听到这句调侃,倒是额头上冒出了几条黑线。 不过。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旁边村里的妇女,却一股脑围了上来。 上了年纪的,全都围在了江海生身边。 稍微年轻点,且有几分姿色的,则围在了江远身边。 “他叔,你明天还赶海吗?” “你们今天在什么地方捡到的海参呀?” “他叔,你明天带着我呗,我和你一起赶海咋样?” 有女人说着,直接用肩膀贴过去,蹭了蹭江海生的肩膀。 江海生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急忙提着水桶,大踏步向前赶去的同时,对江远喊道:“阿远,你小子快点,咱们还要去镇上呢。” 江远则被几个年轻小媳妇围着。 有胆子大的,居然趁着江远不注意。 手直接塞在了水桶中,将海参摸出来,揣到自己怀里。 “阿远,今天下午来我家呀,嫂子给你做饺子。” “来我家吧,你强哥昨天还提起你了,说要和你喝酒呢。” 江远同样头皮发麻。 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抓紧跑。 估计等会儿这些小媳妇,就不是偷他海参这么简单了。 指不定会将手塞在他身上什么地方呢。 就在江海生和江远父子两人被一群女人追着,狼狈向前逃窜的同时。 数十米外的大树下。 同样早晨前来赶海的刘桂兰还有孙韵。 二人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孙韵对江远沾花惹草的行为,早就习以为常。 但对于刘桂兰。 她万万没想到,自家男人一把年纪了,也变成了这副德行。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东西,呸!脸都不要了!” 江宁儿年纪小,童言无忌,小嘴巴巴说着,“阿妈,阿婆,你们快看,阿爷和阿爸被咱们村的婶子还有婆婆给围起来了。她们好像都喜欢阿爷还有阿爸吆!” 孙韵脸一红,急忙将江宁儿揽入怀中,“宁儿,瞎说什么呢?” 刘桂兰原本还打算等江海生过来了,一起回家。 但看到江海生又被村里老王媳妇扯住。 她提起装着海带的水桶,头也不回地朝自家走去。 孙韵叹了口气。 心想以前都是自己和江远吵架,公公婆婆当和事佬。 看来这次。 角色要彻底发生转变了。 自己估计要当和事佬喽。 不多时。 江海生和江远提着各自的水桶回到了自己院子里。 和往日一样。 江海生进门后,先去台阶旁边。 拿起水盆,准备打水洗脸的同时,大声喊道:“娃他娘,你快点做饭,我和阿远随便对付几口,还要抓紧去公社街道呢。” 话音未落。 刘桂兰额头上布满了黑线,从堂屋走了出来。 相比于村里其他女人,刘桂兰还算有些度量。 最起码。 她没有当着孩子的面直接发飙。 而是狠狠瞪了眼江海生后,朝大门口走去,“跟我出来。” 江海生看到刘桂兰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忙看向站在屋檐下的孙韵。 孙韵脸上写满了尴尬,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爹,刚才你和咱们村那些女人拉扯,被我娘看到了。” 江海生一张老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转身朝门外走去的同时,已经开始解释,“娃他娘,事情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啊,我给你解释,是……” 江远将水桶放在了阴凉处。 转身。 顺着父母离开的方向看了眼。 然后上前,顺势将江宁儿抱起来,“叫阿爸!” 江宁儿嘟嘟嘴,“臭屁。” 江远大笑,“哈哈,叫阿爸!要不然打你屁股!” 江宁儿一脸傲娇,“大臭屁!” 江远笑得更大声了。 孙韵见状,一阵无语,“你呀,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你不打算出去看看吗?我看娘这次被气得不轻呢。” 江远嘿嘿笑着,“老两口的事情,咱们两个晚辈,咋好意思上去劝说呢?没事的,娘下手轻,不会将咱爹给打伤的。” 孙韵瞪了眼江远。 但几秒后,却将目光落在了水桶内的海参上。 看着一桶半的海参。 孙韵凑过去,从水桶中捡起来一个,惊讶道:“天那,这……你和爹上哪儿又捡到了这么多的海参啊?这么多海参,是不是又能买到一百多啊?” 江远抱着江宁儿坐在台阶上,“不止。” “我这桶少说也在四十斤,爹的这桶在二十斤左右,总计有六十斤, 按照现在的价格,像我们这么大个头的海参,一斤少说也在四块钱。” “这样算下来的话,这些海参,应该能买到二百四十块钱。” 二百四十块钱。 放在几十年后的今天。 或许就是工地小工一天的收入。 但是。 在这年月,公社干部一个月才三十七八块。 二百四十块钱,差不多是别人不吃不喝,半年时间才能攒下来的一笔巨款了。 孙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宁儿则将目光落在了海参上,“大臭屁,你要是给我一个海参,让我尝尝,我以后就一直喊你阿爸。” 江宁儿虽然在海边长大。 可长这么大。 她还从没尝过海参是什么滋味。 家里之前捡到这种值钱的海货,要么上交公社,要么就带到外面出售。 哪里舍得自己吃啊? 第一卷 第30章 葱烧海参 江远随手将江宁儿放下。 起身,顺手提起父亲提回家的海参,朝厨房走去的同时,笑呵呵地说道:“好,宁儿想吃,今天阿爸亲自下厨给你做。” 孙韵这时却慌了手脚。 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江远的手腕,急忙说道:“你疯了吧?这么大的海参,一只少说也要块八毛呢,你做给宁儿吃什么?” 对江远说完这话后,孙韵又急忙看向江宁儿:“宁儿乖,今天咱们不吃海参了,等会儿阿妈给你煮鸡蛋吃。” 江宁儿虽然一脸不情愿。 可看到母亲的眼神后,还是乖巧的轻轻点了点脑袋瓜。 江远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对孙韵微笑着说道:“咱们在海边生活这么多年了,宁儿长这么大,还没吃过海参是什么味道。今天捡了这么多,吃几只怎么了?” “阿韵,以前是我不好,对不住你和宁儿,但是从这以后,你将心放在肚子里,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只管告诉我就是了。” “哦,还有,今天不仅仅宁儿吃海参,我还要给咱们家里每个人都做两个海参。” 孙韵瞪大了眼,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几个大字,“啊?你疯了吧?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两只?这……” 江远笑呵呵的,“怎么了?难道还不行吗?” “再说了,和我在一起生活这么长时间,你觉得我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你能拦得住吗?” 一句话,直接让孙韵闭嘴了。 是啊。 和江远在一起生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家伙要做什么,别说她拦不住。 就算是爹娘,也压根就拦不住人家。 想到这里。 孙韵攥着小粉拳,回头顺着大门口看了眼。 此时此刻,她多希望爹娘能从大门口进来。 然而。 下一秒。 刘桂兰率先从大门走了进来。 孙韵急忙喊道:“娘,你快点拦着阿远,宁儿想要吃海参,阿远打算……” 不等孙韵将话说完,刘桂兰居然眼中噙着泪水,气呼呼地说道:“吃,阿远,你给咱们家每个人都做两只,哼,这日子,往后不过了。” 看得出来。 刘桂兰刚才可没少收拾江海生。 江海生这时也从大门低着头进来。 衣领敞开着,上面的纽扣已经被扯掉,脖子上,还挂着几道血槽。 孙韵本来还打算让爹去劝说江远。 可看到江海生变成现在这样,她哪里还有心思说这事情啊?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孙韵红着脸,转身钻进厨房。 江远将海参已经拿出来好几个,认真清洗。 见孙韵进门,江远认真叮嘱,“你去剥几根大葱来。” 上一世。 江远自从发迹之后,对美食算是颇有研究。 因为长期和水产品打交道,做海鲜的手艺,堪称一绝。 确切的说,渔村的人,哪个下厨都会露一手。 孙韵虽说也长期生活在海边。 但她长这么大,和江宁儿一样,也从没尝过海参是什么滋味。 不仅仅没尝过,她甚至连怎么做都不知道。 因为和江远在一起的那些年,不是到处找江远到哪里鬼混,就是天天默默一个人哭泣。 平时她最拿手的,就是凉拌海带丝以及炒辣螺。 看到江远已经打定了主意。 孙韵叹了口气后,只能转身,去帮忙打下手。 不一会儿。 厨房内便传来了一股葱烧海参的香味儿。 坐在院子里抽烟,憋了一肚子火的江海生。 闻到香味后,这才后知后觉,猛然想起了什么。 冲到厨房里面一看。 见锅里炖着十来只海参。 江海生瞪大了眼,没好气地问道:“阿远,你小子疯了吧?这么多海参,你居然炖在咱家锅里面了?” 江远自顾自忙着蒸白米饭。 随口笑道:“爹,你去外面等着吧,咱们三天时间,赚了别人一年才能赚到的工资,难道还不能吃一顿好的了?” “再说了,今天你惹我娘生气,我做顿好吃的,哄她开心,你还不愿意了?” 三言两语,让江海生老脸一红,哑口无言。 江宁儿则流着哈喇子,站在灶台前面,眼巴巴看着。 前后也就四十分钟。 江远煮好了米饭。 然后将锅里面的葱烧海参舀出来。 四个大人,每个人白米饭上搁着两个肥美的海参,江宁儿碗里面则是三个。 端着米饭出门。 江远先送去堂屋,将米饭递给母亲,“娘,先吃饭吧,今天真的是误会,爹是被她们给围起来,询问我们是从什么地方捡来的海参。” 刘桂兰这会儿气已经消了大半。 嘴里嘟囔着,“问就问,哪有恨不得贴别人身上的?哼,这些老婆娘不要脸, 你爹一把年纪了,他也不要脸了啊?看到别人往他身上贴,他就不知道躲远点?” 江远笑着打哈哈道,“娘,你就快吃吧,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先尝尝咸淡。” 刘桂兰看着米饭上的海参,而且还是两个,她这时也后悔了。 儿媳提醒她的时候,她正好在气头上。 没想到江远这混小子,还真将海参给炖锅里面了。 “你这孩子,做海参,每个人分半只就行,你倒好,每个人两只,这可要好几块钱呢,这样吃进肚子里去,难道能变成钱吗?” 江远也知道父母平时省吃俭用。 面对母亲的埋怨,他微笑着说回答道:“娘,你要舍不得吃的话,我现在就将海参给我爹吃了。” 刘桂兰狠狠瞪了眼江远,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气我吧,迟早我会被你这混小子给气死。” 一场家庭风波。 在一顿葱烧海参中落下帷幕。 吃完饭。 江远和江海生没有多做停留。 父子二人,拉着板车,经过李万田家时,顺带着叫上李万田。 三人径直前往公社聚丰楼。 下午两点。 当三人带着所有的海参出现在宋锦盛面前后。 宋锦盛再次被眼前这些海参给震惊到了。 前两天是鲍鱼。 今天又是海参。 这种好货,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扎堆全都出现在江远这混小子手中。 难道说,这小子真的有妈祖娘娘庇佑不成? 可问题是,这也不对啊。 就算是妈祖娘娘庇佑,那也应该庇佑那些一心向善、品德兼优的好人啊。 但江远这小子,平时吃喝嫖赌,样样都占。 妈祖娘娘怎么可能会庇佑这小子? 这! 第一卷 第31章 再见周静秋 想不通归想不通,但有一点宋锦盛可以百分之百肯定。 那就是江远手中这批货,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货。 自己本就是生意人。 江远的人品如何,他懒得计较。 只要这小子每次都能给他送来这种高档水产。 让他这里有钱可赚,这就足够了。 将海参看了好几遍后。 宋锦盛二话不说,直接开出了一斤四块钱的高价。 “兄弟,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你这种货,拿到收购点,撑死也就给你三块五, 但我之前曾给你说过,只要你给我送来的货,收购价,肯定比收购点要高出来不少。” 李万田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一斤四块钱。 自己这些海参,少说也有十来斤。 那岂不是一次要赚到四五十块钱了? 想他开着自家这条破船,出海一次,撑死了也就捕到六七块钱的渔获。 运气最好的时候。 一次收入八块钱,他都开心到差点儿跳起来。 没想到这次,只是简单赶海。 就赚到了公社领导一个月的工资。 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啊? 江远和江海生也知道,宋锦盛开出的这个价格,相当公道。 他没有扯别的废话。 对宋锦盛微笑着说道:“宋老板,你开的价格,我知道是最高的。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您看着过秤就行。” 宋锦盛摆了摆手,“过秤。” 差不多十分钟后。 宋锦盛拿着一沓钞票,点出来二十五章整的。 外加四块钱的零钱,先递给江远:“老弟,这是你家的,这次总共二百五十三块七毛,我就直接给你二百五十四块。” 李万田这个村长,看到一沓钞票攥在江远手里后。 他忍不住想,自己为什么运气就这么差呢? 看看人家江远。 一次赶海,就赚到了公社干部差不多一年的工资。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啊。 不过转念一想。 往后,自己就能和江远搭伙了。 跟着这小子多出几次海,就算是按照之前说好的三成给他分账,他也能赚到一大笔钱。 几人在宋锦盛的酒楼寒暄片刻。 李万田临走时,还特地花费了五块钱。 从宋锦盛的酒楼内,给媳妇儿还有孩子,买了两只烧鸭。 出门时。 李万田咧着嘴笑着,对江海生说道:“老江啊,阿远这么赚钱,你也要学会享受不是?苦了大半辈子, 你瞅瞅我,今天虽然赚的不多,但烧鸭却给家里人买了两只。” 江海生看了眼李万田手中肥得流油的烧鸭。 他虽然嘴馋。 但他知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钱再多也要学会省着点花。 花费五块钱购买烧鸭这种事情,他绝不会干。 “唉……烧鸭太油腻了,今中午阿远给我们家每个人做了两三只海参,葱烧海参,配着白米饭,一口下去,能把人给香迷糊喽。” 李万田听到这番话后,不觉瞪大了眼,“啥?你们家每个人还吃了两三只海参?你们这……这也太奢靡了吧?咋舍得的?” 江海生心里美得冒泡。 可脸上,却挂着几分苦涩,“唉……这不是拗不过阿远吗?他说咱们渔民,在海边生活了这么多年,正儿八经的好货舍不得吃。” “这次咱们捡到的海参又多,就给家里人做了些。” 李万田嘴里嘀咕着,“我的个老天爷啊,你们家这……等等,我算算,五个人,每个人两只海参, 这次咱们的海参,两只就差不多一斤,算下来,一个人吃了四块钱,五个人,那就是吃了二十块钱啊!” 这笔帐算清楚后。 李万田脸上的笑容再也没有了。 想到今天回家家里小闺女趴在水桶边,看着海参流口水的样子。 他再次打定主意。 以后,他这个村长,必须要跟着江家父子混了。 三人一路来到了农机站。 按照李万田说的。 江海生拿出来八十块钱,购买了一套小发动机外加螺旋桨。 除此之外。 他们还买了些螺栓和螺母,用来固定发动机。 李万田之前改装过木船。 所以知道需要用到那些东西。 将需要的物品购买齐全,三人拉着板车,又来到了供销社。 在供销社购买了一张二十米长的大网。 平时私人捕鱼,都是小网。 这种大网木船压根就拖不动。 就算是船能拖动,木船上面也没绞车,想靠人力将大网拽上来。 这纯属天方夜谭。 但接下来。 李万田和江远组团之后。 两条船,拖动二十米长的大网,肯定没问题。 兜兜转转,时间不觉来到了中午十二点钟。 江远看到李万田顺着自家烧鸭看了好几次,听到李万田肚子里咕咕作响。 他知道,对方肯定是饿了。 想到自己等会儿还要经过周静秋的小面馆门口,江远随口提议,“李叔,既然来街道了,太好的请不起,我请你和我爹去吃一顿鱼汤面吧。” 李万田倒是眼前一亮,连忙问道:“静秋开的鱼汤面吗?” 江远笑呵呵地说到:“整个街道,有几家鱼汤面呀?你吃还是不吃?” 李万田点头如捣蒜,忙笑着说道:“吃,肯定吃啊,还别说,我这会儿肚子真有点饿了呢。等会儿吃完饭, 咱们抓紧回去,争取赶在天黑之前,将你家这条船给修好。” “这样,明天早晨,咱们就能出海了。” 李万田所说,和江远的想法不谋而合。 上一世。 家里出事之后。 江远便远走他乡,开始经商做买卖,对沙埔村的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 上一世乔月红离开后没多久,差不多也就半月左右。 沙埔村这边遇到了一场台风。 当时暴风雨席卷了整个村子。 村里好几个出海的渔民,命丧大海。 这一世。 乔月红虽然没有离开。 但距离乔月红打算前往深圳,被自己拦下,也已经好多天了。 算时间。 这场台风,应该快要来了。 自己赶在这场台风到来之前,多出几趟海,多赚点钱。 等台风结束,说不定自己就能将这条木船,换成正儿八经的机帆船了。 “那好,改装小木船的事情,就拜托李叔您了。”江远对李万田说话依旧客气。 李万田倒是摆了摆手,“阿远,客气了啊,咱们谁和谁啊?往后我能不能赚到钱,还要看你呢。” 第一卷 第32章 大船回港 说话间。 三人已经来到了面馆前面。 时至中午。 前来吃面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周静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紧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让那原本就苗条的身材,看着更加火辣诱人。 要说别的女人,要是单独在街道开这种小面馆。 每天肯定要面临不少社会渣滓的言语调戏。 但是在周静秋这里。 这种情况,也只在刚开始发生过不多几次。 当别人知道周静秋是江远这小子的前妻后。 除过不知死活的杜岩跑来触霉头,在没人敢对周静秋进行言语上的调戏。 而前两天。 杜岩被抓。 更是彻底杜绝了这种情况出现。 周静秋其实也不傻。 她清楚江远虽然和自己离婚。 但江远的名声在公社却挺大。 老远看到江远和江海生迎面走来,另外还有沙埔村的村长李万田。 周静秋随手在灶台上摆了三个碗。 然后往沸腾的汤锅内,扔进去了三把面。 在江海生距离面馆不到五米位置时,周静秋开口,微笑着说道:“你们先坐下,面马上就好了。” 江海生和李万田找地方落座。 江远看到周静秋忙到不亦乐乎,他也是一阵心疼。 好歹。 周静秋也给自己当过一年女人。 这一年时间。 他们两人之间,也曾留下了不少幸福的时光。 徐步上前。 来到周静秋旁边后,江远认真说道:“等我洗把手,然后我给客人端面。” 不等周静秋开口阻拦,江远已经转身朝着面馆内走去。 平时冬天的时候,客人吃面,基本上都是在面馆内部。 但现在炎炎夏日,面馆内也没有电风扇。 客人在里面吃热乎的鱼汤面,压根撑不住。 所以便来到了外面门口。 江远洗手后,重新来到了周静秋身边。 他没有将目光在周静秋身上做过多逗留。 而是一言不发的从周静秋手中接过来勺子。 将鱼汤舀在饭碗里面,撒上香菜和葱花。 然后便端着鱼汤面,走向江海生和李万田。 江海生看到眼前这一幕后,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想想看。 当初儿子要是不犯浑,不和周静秋离婚的话。 他们家的小日子,过得不也一样安逸吗? 李万田则坐在椅子上,不合时宜的感慨,“老江,你还别说,阿远和静秋看着确实有夫妻相啊, 当初你家阿远要是不和静秋离婚的话,他们小两口开这个小面馆,不也一样赚大钱吗?” 江海生看到儿子将鱼汤面摆在面前,他狠狠瞪了眼江远,低声骂道:“这混球,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江远听到父亲的骂声,只是笑笑,转身又去端面。 李万田则低声继续说道:“阿远不是和阿韵又离婚了吗?要我看,倒不如你找人撮合撮合,让阿远和静秋重新在一起吧。” 江海生没好气地瞪了眼李万田,“老东西,瞧你出的这馊主意?也亏你能想得出来,阿远这混球,已经伤害了静秋和阿韵,我可不想让他伤害两个姑娘第二次。” 李万田嘿嘿笑着,不再说话。 江海生叹了口气后。 埋头开始吃起了面条。 时间分秒流逝。 足足一个小时后。 面馆的客人总算是少了些。 灶台旁边的温度比别处高不少,江远此时也被汗水湿透了衣服。 周静秋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等江远坐下休息时,她亲自给江远煮了一碗鱼汤面,端到了江远面前。 “吃吧,还有,上次你们怎么给我留了一块钱?多出来四毛钱,今天必须要算在账里面才行。” 周静秋对江远,其实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恨。 肯定是有的。 但更多的,则是埋怨。 江远也不吭声,拿着筷子,点了点头。 周静秋扭身来到了面馆门口,坐下后,拿着蒲扇扇风。 眼角余光,看着江远吃面的样子。 她脑子里又浮现出当时和江远刚结婚的美好时光。 直等到江远吃碗面,留下两毛钱,拉着板车和父亲还有李万田离开。 周静秋忍不住问自己,“难道说,江远真的变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狗,怎么能改得了吃屎呢?” 现在转变,肯定是暂时的。 而且。 这家伙,最近隔三岔五来找她。 保不齐,心里还憋着什么坏心思呢! 返回沙埔村的路上。 江远变得沉默寡言。 江海生和李万田看到江远脸上的神色发生变化后,二人也没有和江远多说什么。 一直回到村里。 李万田让江海生和江远拉着东西直接去了码头。 自己则带着烧鸭还有钱,回家交给苏芬芳。 然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码头,帮江远和江海生修船。 长期生活在海边。 修船这种活路,江远虽然有些陌生。 但对李万田还有江海生而言,倒是轻车熟路。 船底的窟窿迅速补好后。 李万田凭借自己多次改装木船的经验。 前后也就两个小时,便将发动机和螺旋桨装好。 可船虽然修好了。 但三个人,想要将这条木船给拖到水里去,显然没可能。 码头不远处的大树下,王癞头和几个鱼贩子正在打牌。 这个点。 村里划着小木船出海的渔民基本都已经返回。 还剩下村里为数不多的几家大户,开着机帆船捕鱼的还没回来。 王癞头等人在这里,等的就是这几家大户。 他们沙埔村大队之前有五个生产队。 生产队解散后,总共三条机帆船还有稍微大点的铁皮船。 全都被五个生产队队长拿下。 这五家…… 分别是李三才、赵广丰、张成、崔二胖、冯麻子家。 李三才是李万田的亲兄弟。 但兄弟两人却因为生产队解散时,分配不公,自此断了来往。 按理说。 李万田这个大队书记,本应该拿到大队最好的船。 可他这个大队书记,当的实在有点窝囊。 说到底。 还是人心太善了。 当初担任大队书记期间没有给自家捞太多好处。 不像这些生产队长,变着法将生产队的财务往自家弄。 至于赵广丰,则是赵老憨的大哥,之前江远所在生产队的队长。 赵广丰有三个儿子,现在全都已经成家,但却没有分家。 在农村。 这种家庭意味着什么,懂得人自然都懂。 第一卷 第33章 时间问题 江远坐在自家船边,正考虑找人来将船帮忙拖入水中。 为明天出海提前做好准备时,没想到远处海面上,一道白帆率先映入眼帘。 王癞头等人远远看到船帆。 立马将各自手中的牌扔到了桌面上。 然后朝着码头这边跑了过来。 还没来到码头上。 王癞头率先喊道:“看,是老赵家的。” 旁边有人低声回应道:“也不知道这老东西有没有捕到好货。” 王癞头则咧着嘴,嘿嘿笑着说道:“别想了,老赵今年出海,十次九空,据说光油钱都赔进去三百多了。” “而且你看他们这条船的船速还有吃水深度,我感觉,这次估计又捕到了一点儿臭鱼烂虾!” 捕鱼。 可不是人们想的,船越大,就越赚钱。 船大。 意味着开销就大。 就好比赵广丰家这条机帆船。 虽然是七十年代的产物。 但载重却在十吨上下。 之前还在生产队的时候,这条船,收获最好的一次。 一网下去,直接弄上来了两吨多的大虾。 当年,年底分红的时候。 他们整个大队,一百来户人家,每户都多分到了好几块钱。 但是,这条船自从落入到赵广丰手中。 这一年多时间,就像王癞头刚才说的那样,十次九空。 刚开始。 赵广丰带着三个儿子,还从村里请了两个渔民帮忙,出海一次最少五天。 最长的一次,在海上生活了十五天。 结果扑了好几次空后。 赵广丰也学聪明了。 干脆辞掉了两个渔民,每次出海,只带着三个儿子还有儿媳。 在海面上捕捞三天左右,便立马返回。 江海生坐在船边,看到赵广丰家的船靠近码头后。 他嘴里倒是不由得开始念叨起来:“咱家要是啥时候也能有这样一条大船,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江远将这话记在了心里。 但嘴上却对父亲笑着说道:“爹,你先别想着拥有这样的大船了,咱们还是抓紧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尽快将咱家这条木船给拖到水里去吧。” 这时李万田起身笑道:“这有啥难的?等会儿老赵来了,我给他说,让他搭把手,将咱们家这条木船拽到海里面去。” 江海生却看似有些不安地说道:“人家怕不会帮这个忙吧?” 李万田看到江海生脸上的表情。 猛然想起。 江远刚刚才和赵海洋闹过矛盾。 不过。 脑子一转,李万田嘿嘿笑着说道:“怕啥?他们三天前出海的,阿远和海洋两个闹矛盾,是在昨天, 他家这条船上也没有电话,赵广丰咋知道这件事情呢?” “咱们先让他们将船给拖到水里面去,等船入水,他们还能将这条船给重新从水里面拽出来不成?” 江海生忧心忡忡地说道:“赵广丰虽然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可他那个三儿子,我感觉还真能做出这种事。” 三人正说着。 大船停靠在了码头一侧。 赵广丰的大儿子赵大山率先从船上跳下来。 绑好了缆绳后,对不远处王癞头问道:“老王,现在带鱼啥价格?” 王癞头嘿嘿笑着,从裤兜中掏出香烟,递给赵大山,“两毛钱。” 赵大山接过香烟点燃,吸了口,“扯犊子,三毛钱你要的话,我船上有五百来斤。” 王癞头差点儿乐出声来。 憋着笑,试探着问道:“大山,你可别开玩笑了,出海三天时间,你们就捞到了五百来斤带鱼?” 赵大山骂骂咧咧地说道:“特么的,别提了,倒血霉了,麻痹的,刚捞了一大网带鱼,差不多有一吨多重,眼瞅着即将拽上船时,没想到渔网撕裂了。” 王癞头回过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江远还有江海生。 笑着说道:“大山,你们这条大船,咋还比不过人江远家的小木船了? 人家这条小木船,前天出海,直接弄回来了两桶鲍鱼。赚了一百多。” 赵大山眼底透着不屑,冷笑着说道:“他赚他的,老子赚老子的,再说了,老子这条船,要是运气好一次,往后一年不出海,赚的钱都花不完。” 嘴上这样说。 赵大山心里还是挺羡慕的。 木船出海,最大的成本就是两个馒头。 不像他家这条船,只要出海,钱就开始往海里面撒啊。 李万田咧嘴凑了上去。 寒暄几句后。 等赵广丰下来,便提出了请求。 正如李万田所料想的那般,赵广丰也不知道江远和赵海洋闹矛盾的事情。 面对李万田的请求,想到都是一个村子的乡亲。 赵广丰尽管心里不情愿。 但还是招呼三个儿子,众人合力,将小木船拖到了海里面。 江海生给几人道谢后,将打来的柴油倒在了油箱内,启动发动机。 然后将船桨压在了水里面。 随着船桨拨动海水。 木船也快速向前行驶。 江海生坐在自家木船上,激动得合不拢嘴,大笑着说道:“好,好啊,这玩意儿,就是还用啊?你瞅瞅这速度,哈哈,往后咱们出海,再也不用和以前一样,划船累出一身臭汗了。” 江远虽然脸上也挂着笑容。 但他眼角余光,却落在了赵广丰家的机帆船上。 自家这条木船。 撑死了也就能装千八百斤。 关键是。 装太多了,他们压根就划不动。 所以一次装个四五百斤,已经算是极限。 自己现在拥有了海图,只要想捕获海虾还有带鱼等普通渔获。 他基本可以保证每次出海都不扑空。 试想。 要是出海一次,能捕到五吨左右的带鱼。 就算一斤带鱼两毛钱,那他出海一次,也能赚到一千多块钱啊。 可眼下。 他也知道自家的情况。 这样的机帆船,就算是旧船。 一艘少说也要八千块钱。 当初,这五个生产队的队长,为了拿下这几艘船。 掏空家底不说。 几乎每家都在银行贷了不少款子。 到现在。 能将银行贷款还清的,还没一家。 “爹,走吧,咱们先回,明天早晨,咱们喊上李叔,早早出海,多赚钱,尽可能早点购买一艘机帆船!” 江海生笑着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心里也清楚,以儿子现在的运气,想要拿下这种船,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 前提是儿子不再犯浑! 第一卷 第34章 联合出海 不过,江海生刚刚走出去没几米远,忽然站住了脚。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自家的船昨天晚上才被人给凿出来一个窟窿。 今天他们好不容易将船修好。 而且还加装了发动机。 万一这会儿回家,晚上要是又有人来这里搞破坏。 这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光这才改装。 他们前前后后搭进去了足足八十好几块钱呢。 “不成,我想留在码头这边,你先回去吧。”江海生说着,朝自家船走了过去。 江远明白父亲的心思。 让父亲一个人留在码头,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爹,你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你完事给我将晚饭送来就行。”江远说完一只手抽过路边的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说实话,江远也没法保证赵海洋不会再来这里搞破坏。 江海生叹了口气,皱了皱眉头,“你回去,明天你还要跟着出海呢,能不能捕到鱼,现在关键还要看你呢。” 江远已经打定了主意,笑着说道:“爹,你先别管我了,你就听我的安排。再说了,大半夜的,你一个人留在船上,算咋回事啊?” 江海生沉默几秒后,想了想,扭过头,转身便离开了。 不过。 一个小时后。 江海生再次返回码头。 这次来的时候,他还特地带来了一床被褥。 自家的小木船比不上人家的机帆船和铁皮船。 机帆船和铁皮船,船舱都比较宽敞。 有些人害怕别人搞破坏,或者小偷小摸的,基本长期居住在船上。 可小木船,就巴掌大点的地方,船舱内长期堆积海货,压根就没法住人。 其他位置又太小了。 但好在,现在天热,住在船上哪怕不用盖被子,都不会感觉到冷。 将被褥铺好,江海生在江远吃完饭时,他坐在了船上开始抽烟。 江远看到父亲打算执意留下,他也没有再让父亲回家。 父子二人,死守了一整夜。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李万田带着自家媳妇儿苏芬芳前来。 江远则连忙拉着板车,回到自家院子里。 从地窖中将攒下的冰块搬出来,拉到了码头。 挪到自家船舱内,用来给海货保鲜。 一切准备妥当,两条船,正式出海。 茫茫大海。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 短短一个小时后,船只便来到了距离岸边足有五海里左右的区域。 江海生不断感慨着发动机速度比人更快、更省力。 江远则打开海图,开始确定这次撒网的具体位置。 很快。 江远察觉到水下十余米的位置,有一大片亮光。 其中还有十几处明亮耀眼的光斑。 看到这一幕后。 江远心头一喜。 他知道。 这次肯定碰见什么好货了。 从光斑的颜色,江远虽然无法判断出这些货究竟是什么。 但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这些货。 绝对比其他海货价格更高。 确定这点。 江远先熄灭了发动机。 将船桨从水中抬起来,绑好之后,对着十余米外的李万田摆手。 李万田同样将船停下,然后划船,靠近到两三米左右的水面。 “阿远,咋样?就在这地方下网吗?”李万田明显对此地并不看好。 毕竟这块海域,每天出海的木船少说也有十几条。 天天来这边大扫荡,海水中,能有多少好货呢? 但江远却脸上写满了自信的表情,微笑着说道:“李叔,咱们就在这块将网先撒开,深度大概在二十米左右。你把控好速度,我们慢慢前行。” 说话时,江远将渔网一头,扔给了李万田。 李万田则有些疑惑的看向江海生,问道:“老江,这地方,成吗?” 和李万田不同。 江海生现在对儿子倒是充满了信任。 接连三天,在儿子的带领下赚到了五百多块钱。 这样的收入,江海生不佩服江远都不成。 “成,有啥不成的?既然阿远说这水下有好货,那就肯定有。”江海生信誓旦旦地说道。 李万田正迟疑时。 苏芬芳却一脸不悦地说道:“咱们这才跑出来多远啊,再说了,这块海域, 每天村里少说有十几条小木船来撒网,水下能有什么好货?听我的,这次咱们去前面,再……” 不等苏芬芳说完,江远直接开口打断了对方,一字一句说道:“婶子,你就听我的吗,现在撒网还来得及, 要不然等会儿,水下的好货全都跑了,咱们还要浪费不少柴油钱呢。” 苏芬芳和村里大部分女人一样。 对江远这种朝三暮四的家伙,没有丁点儿好感。 “浪费就浪费,总比白撒网要强百倍。” “老李,你别愣着了,走,去前面。” 李万田迟疑几秒,将渔网开始朝着水里面撒。 同时,对苏芬芳认真说道:“你就别扯这些了,过来撒网,我划船,咱们将距离扯开点, 另外,阿远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吧?水下二十米左右,不要太浅了。” 苏芬芳气呼呼地说道:“你啊,阿远是啥样你不是不知道,这混小子,骗人家小姑娘还可以,你现在让他捕鱼,这不是跟着疯子撒尿和泥玩吗?” 李万田板着脸,转身给了苏芬芳一个眼神。 到底是当了多年大队书记的主。 虽然平时苏芬芳在李万田面前叽叽歪歪 可当她看到李万田不善的眼神后,她还是怂了。 一脸不情愿地上前,从李万田手中将渔网接过来。 然后开始撒网。 李万田则划船,将两条船之间的距离拉开。 二十米长的渔网,全部入水之后。 李万田看到江远挥手示意,他立马启动发动机。 然后驾驶小船,朝着正前方驶去。 江远这边的船上,江海生负责操控船只。 江远则站在船边,仔细看着海水中的光斑移动。 确定这些光斑不断进入渔网后。 江远的心情也难免激动起来。 之前他家的渔网,都是单网,一网撑死了也就捕到一百来斤渔获。 再多点,人压根拽不到船上来。 但现在情况好转。 他家船上虽然没有装小绞车。 但李万田家的船上,装备了小绞车。 有这玩意儿,只要重量不超过一吨,就能将渔网给拽到船上去。 两条渔船并排向前行驶着。 差不多驶出去五六百米。 江远连忙挥手。 然后两条船逐渐靠近。 第一卷 第35章 再一次大丰收 待两船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七八米远。 江远再次摆手,两船全都停下。 紧接着。 江远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去。 迅速游到了李万田家的渔船上。 小木船捕鱼,就是比铁皮船还有机帆船更加繁琐。 但没办法。 谁让他们现在还买不起机帆船和铁皮船呢? 来到李万田家渔船后。 苏芬芳负责稳住渔船,江海生则负责稳住自家渔船。 江远和李万田两人合力,开始启动小绞车,将渔网朝着船上拽。 短短几秒后。 随着绞车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苏芬芳还没来得及开口,李万田激动的猛拍大腿,喊道:“有货,有货啊!” 这一嗓子落下。 苏芬芳也急忙将目光落在了水面上。 随着渔网一点点浮出水面。 苏芬芳眼睛都直了,紧盯着水面,大声惊呼:“我的老天爷啊,小黄鱼……这一网,居然全都是小黄鱼,而且里面我看……我看还有大黄鱼啊!” 这个季节。 本就不是捕捞小黄鱼的季节。 而且这片海域,小黄鱼数量稀少。 大黄鱼的数量更少。 可让苏芬芳和李万田意想不到的是。 他们这次,不仅仅碰见了,而且还是一群。 江远心里虽然也很是激动。 但他却知道。 眼下还不是开心的时候,只有将这些鱼全都给弄到船上来。 他悬着的心才能彻底放下。 “李叔,婶子,先别急着叫喊,等鱼上船再说。” 小绞车本来没多大马力。 平时拖拽二三百斤的渔获倒是轻松。 可这次,最起码有七八百斤。 这种重量。 如果没有人力辅助,搞不好还容易将小船给搞翻了。 李万田和江远合力拽着。 嘴里喊着口号。 前后花费了将近二十分钟,渔网这才从船边翻上来。 鼓鼓囊囊的一网小黄鱼和大黄鱼。 从渔网内倒出来后,李万田的船舱明显满了。 站在船头位置,李万田激动得不断拍着大腿,“满了,哎呀妈呀,满了啊,老天爷啊,少说也有七八百斤呢,老江,咱们这次又弄到好货了啊。” 此时江海生也将船划到了距离李万田家的船只只剩下不到一米的位置。 将两条船并拢。 江海生将自家船舱内的木板拿出来,搭在了两船中间。 然后提着桶,来到了李万田家的渔船上。 “大妹子,你先将渔网收拾收拾,我们三个抓紧将鱼先分分,然后搁在船舱内保鲜。” 按照集市上的价格。 超过一斤的,全都算是大黄鱼。 而大黄鱼眼下的收购价,基本在五毛钱到八毛。 小黄鱼的收购价,则在两毛五到四毛之间。 聚丰楼那边,小黄鱼就算要,一次性也要不了这么多。 但里面这些大黄鱼。 却可以直接拿给宋锦盛。 不过。 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抓紧将这些鱼全都放在船舱内。 要不然在太阳暴晒下,不到半个小时,鱼就会开始变质。 苏芬芳点头如捣蒜,可嘴里,却依旧喋喋不休地说着:“神了,真是什么啊,阿远,你咋就知道这片水下有这种好货呢? 自从咱家国庆上了高中,我跟着你李叔也没少来海上捕鱼,可每次,一网下去,有时候鱼毛都捞不到。” “没想到你这小伙子,说这块有好货,这块水下就真的有好货,这可真奇了怪了。” 李万田分拣着鱼,嘿嘿笑着说道:“要我看啊,阿远这双眼睛,就是装了雷达,能探测到水下呢。” 江远笑而不语。 心中却是暗想,自己现在拥有的海图,可比雷达这玩意儿要好用太多了。 雷达这玩意儿,只能确定水下有没有鱼群。 只是他的海图,却能根据光斑的亮度,确定渔获的价值。 脑海中这般思虑的同时。 江远提起一桶大黄鱼朝着自家船上走去。 差不多十几分钟后。 江远朝着自家船上倒了有三百多斤。 其中有一百来斤的大黄鱼,剩下的,全都是小黄鱼。 李万田见状,连忙摆手笑道:“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咱们抓紧回去吧。” 按照李万田想的,现在抓紧回到码头。 然后他们还要拉着板车去镇上出售。 回去的越早,这些鱼越是新鲜,价格自然也就越高了。 但苏芬芳却眼珠子一转,连忙喊道:“阿远,你和你爹还是再提几桶过去吧。我家船你也瞧见了,和你家的差不多一样大,装太多了,我怕发动机受不了。” 嘴上说害怕发动机受不了。 苏芬芳心里则是在想。 船上的东西越多,自家船重量也就越大。 到时候发动机消耗的柴油也就越多,成本自然也就越贵。 既然是两家合伙出来捕鱼,那就要公平公正才行。 江远也懒得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和江海生提着水桶,迅速朝着自家船上又倒了一百斤左右。 苏芬芳这才心满意足,笑盈盈地说到:“走吧,咱们抓紧回去吧。” 两条船齐头并进。 一起朝码头驶去。 码头上。 王癞头等人和平时一样,继续在大树阴凉下打牌。 老远看到李万田和江远家的渔船后。 王癞头纹丝不动,继续玩着手中的扑克。 旁边则有人笑着问道:“王老板,有船来了,你就不打算过去看看吗?” 王癞头看着手中的扑克,骂骂咧咧地说道:“看个鸡毛啊,江远这狗日的,现在基本不和咱们打交道了,人家有什么好货,全都会送去聚丰楼。” 此话落地。 旁边说话的男子倒是起身,笑着说道:“你不去,那我可就过去了。我要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又捕到什么好货了。” 王癞头冷笑着,“呵呵,你可别扯淡了,真特么以为妈祖娘娘是这小子的媳妇啊?他要是每次出海都能捡到好货,那还不逆天了啊?” 坐在王癞头对面的男子顺着两条船瞥了眼。 看到船速缓慢,且吃水比空船要深,低声说道:“我看这两条船上应该有好货。” 都是鱼贩子。 王癞头冷不丁听到这话,不由得转身回头,顺着正前方看去。 当他看到船只缓缓驶来。 王癞头只一眼,就将手中扑克牌扔在了桌子上,径直走向码头。 第一卷 第36章 完全想不通 两条船,很快靠岸。 刚到岸边。 苏芬芳和江海生两人赶忙下船,去各自家里拉板车和水桶还有冰块。 江远和李万田两人则留在了渔船上。 王癞头不想和江远搭话。 于是将目光落在了李万田身上,“村长,咋样?跟着阿远这小子,没跑空吧?” 李万田喜笑颜开的说道:“跑空?尽扯淡不是?我难道运气真就这么差吗?” 王癞头感觉自己世界观都快要坍塌了。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倒吸了一口凉气后,直接跳到了李万田的船上。 当他掀开用来给小黄鱼保鲜的草帘子。 看到草帘子下面少说数百斤的小黄鱼后,眼珠子都差点儿从眼眶掉出来。 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癞头吃惊不已地问道:“村长?开什么玩笑啊?现在也不是捕捞小黄鱼的季节,你们上哪儿弄来这么多小黄鱼啊?” 其余几人,也看到了李万田船上的渔获。 眼中满是羡慕。 “是啊,看样子,这些小黄鱼最少也有三百斤吧?按照一斤三毛钱来算,三百斤,也有九十块钱了。” “嘿,这还真是见鬼了,你说咱们江大少,之前只知道玩女人, 极少出海捕鱼。没想到人家深藏不露,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李万田之前出海。 每次回来,几乎都会被码头上这群鱼贩子冷嘲热讽。 他还从没有和这次一样,昂首挺胸与人说话。 看着周边鱼贩子们羡慕且惊讶的目光。 李万田仿佛回到了之前大集体时代。 自己站在田埂上,指挥全村老少爷们修梯田时威风凛凛的样子。 他单手插兜,脸上满是自豪。 笑呵呵地说道:“三百来斤?你可真是太小瞧我和阿远了,告诉你们,我们这次,最少捕到了六百多斤的小黄鱼,还有一百来斤的大黄鱼。” 王癞头等人,再次被震惊到合不拢嘴。 他们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江远家的渔船。 王癞头从李万田家的渔船跳出来,大步流星,冲到江远家渔船旁边。 但当他准备跳上江远家的渔船,看看对方的渔获时。 不想江远却皱了皱眉头,给了王癞头一个眼神。 王癞头站住脚。 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并从自己身上摸出来香烟,敬给江远。 江远只是一脸不悦的瞥了眼王癞头,摆了摆手,“不用。” 王癞头这时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江远这家伙每次都能捕到这么多好货。 自己之前真不应该和这小子将关系闹得太僵。 现在好了。 关系闹成这样儿。 自己就算想要和这小子合作,估计都没戏了。 但。 看着船上这么多的小黄鱼还有大黄鱼。 想到以后江远极可能还会捕捞到更多好货,他还是没有轻易放弃。 “老弟,之前的确是老哥的不对,你看这样成不? 往后,你家捕到的任何渔获,哪怕是海带,我都比收购别人家的,给你高五分钱!” 此话落地。 旁边众多鱼贩子全都瞪大了眼。 在他们看来。 王癞头此举,已经不是破坏行情这么简单了。 而是将自己个儿,往泥坑里面怼! 要说大黄鱼还有小黄鱼等好货。 在收购基础上涨五分钱,王癞头或多或少还能赚几个。 但海带这玩意儿,现在市场价才一毛钱,等丰产期。 这玩意儿价格甚至只有几分钱一斤。 要是增加五分钱。 江远从海里面捞出来几吨海带,王癞头不得赔死啊? 江远闻言,也乐出声来,对王癞头笑着说道:“王老板,你就别和我开这种玩笑了,我弄到的渔获,你真要是全都给我多给五分钱, 你信不信,我连着出海三天,就能让你赔得裤衩子都不剩?” 王癞头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船上的小黄鱼。 心中暗想,你小子真以为我是傻子啊? 你小子这几次出海,不是鲍鱼就是海参。 不是海参就是小黄鱼。 也没见你和别人一样。 从海里面捞出来一大堆海带带回家啊。 这种情况下。 今天只要你小子答应以后将渔获全都出售给我,我肯定稳赚不赔。 “老弟,瞧你这话说的,做生意嘛,不都是有赚有赔么? 呵呵,你只要答应往后将渔获出售给我,我还是刚才这句话,任何渔获,都多给你五分。” 江远却摆了摆手,不再搭理王癞头,“得了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不过这次,我可不会将这些好货给你。” 要是之前,王癞头早就再次跳起来骂娘了。 但今天。 他忍了。 压着心中怒火。 王癞头勾了勾嘴角,“好,好,那就等以后哈,以后要是有什么好货,你可一定要优先给我哈。” 江远点头答应。 不一会儿。 江海生还有苏芬芳,拉着板车和水桶前来。 两家人,将各自板车上的冰块先砸碎,和船舱内的小黄鱼混在一起。 然后将这些小黄鱼和碎冰,全都装在桶里面,朝板车上装。 周边鱼贩子还有刚才返回的几个渔民,眼巴巴看着。 直等到江远和李万田拉着板车走远,他们这才唏嘘着,朝着四面散开。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 一行人这才来到了公社街道。 他们先将小黄鱼直接送到了收购点。 没有过多讨价还价,按照牌价,每斤三毛钱。 总共六百八十二斤,去掉两斤的零头。 剩下六百八十斤,拿到二百零四块钱后。 江远等人拉着剩下一百来斤大黄鱼,来到了聚丰楼。 当江远再次出现在宋锦盛面前后。 宋锦盛差点儿给江远跪下。 接连三天,这特么是第四天。 他没想到,江远这小子,又给他们送货来了。 在巨大的震惊中。 宋锦盛来到水桶旁边,将覆盖在水桶表面的一层碎冰扒拉开。 看到里面两三斤的大黄鱼后,他再也忍不了。 转身,一把抓住了江远的手腕,“老弟,你到底咋做到的啊?” “这也真神了啊!” “我以前没开酒楼时,也曾捕过鱼,但从没和你一样,接连三四天,天天都能收获满满啊!” 宋锦盛嘴上说着。 眼睛里,居然都闪烁出了晶莹 第一卷 第37章 钱不能这样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的扔,. 在这一刻,倒是具象化了。 宋锦盛开这家酒楼,耗费整整一年时间,才攒下来了八千多块钱. 加上酒楼的所有物件儿,公社将他选为万元户。 就这。 宋锦盛之前在公社. 觉得自己比公社书记还要牛掰许多。 但这几天,从江远给他开始送渔获. 他逐渐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想要赚钱. 远不止做生意一种手段。 别人眼中,吃苦受累的捕鱼行业. 居然也能赚到大钱。 江远在看到宋锦盛脸上的表情发生变化后,他倒是面带微笑. 看似一脸轻松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运气好罢了。” 宋锦盛可不信江远这糊弄鬼的话。 他瞪大了眼说道:“运气好?兄弟,你可别和我扯运气不运气了,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刚才我已经说了,我是捕过鱼的,知道捕鱼是什么情况。像你这样, 每天出海,都能收获好货,这种情况,压根就不是运气好。” 江远笑盈盈的,随手从裤兜中掏出,自己来这里之前买来的香烟递给宋锦盛,“你说不是运气好,还能是什么?” 一句话。 倒是让宋锦盛不知该如何答复了。 是啊。 不是运气好,还能是什么呢? 论经验的话。 整个团结公社,上年纪的老渔民一抓一大把。 不知道有多少人经验比江远这小子丰富。 沉默几秒后。 宋锦盛忽然心头一动,试探着问道:“老弟,你下次出海的时候,能不能带着我?我也想跟着你长长见识,看看你究竟是怎么捕鱼的。” 李万田听到这番言论,嘿嘿笑着,说道:“就是普普通通捕鱼,不过人家能瞧见海底下啥地方有好货。” 宋锦盛吃惊不已地问道:“老弟,这是真的吗?” 江远不假思索道:“宋老板,您觉得这能是真的吗?我的眼睛,又不是雷达探测器,怎么可能看清楚海底下有没有什么好货呢?” “呵呵,宋老板,时间不早了,您还是早点给我钱,我们还要抓紧回去呢。” 李万田老婆苏芬芳也连忙说道:“就是就是,我们回去还要走好长路呢,你先将钱给我们。” 宋锦盛笑着叹了口气,吩咐人将水桶中的大黄鱼捞出来,称重过后,然后直接结算。 一百六十八斤,总共八十四块钱。 加上之前的二百零四。 这一趟,收入总计二百八十八块钱。 二百多。 放在八二年,这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 离开聚丰楼时,苏芬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这次。 几人没有去周静秋的小面馆。 离开公社街道,走了没多远,苏芬芳率先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低声说道:“阿远,他叔,咱们今天出海,东西也都已经卖出去了,你看这钱,是不是应该现在分一分?” 江远拉着板车,来到前方不远处的大榆树下。 掏出钱。 从里面直接点出来八十六块。 然后从自己身上拿出来六毛,随手递给李万田,“李叔,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这八十六块六毛,是你们的。” 李万田咧着嘴,满脸堆笑地伸出手。 结果还没等他将这八十六块钱接到自己手中,苏芬芳忽然变了脸。 急忙上前,随手压住了李万田的手腕,“你先等等。” “两家人一起出海,买到的钱,难道不应该两家人平分吗?” “难不成,这次出海,你们父子两个出力多不成?” “还有,就算是按照比例分钱,我们家,那也应该拿大头吧?就像是今天, 要不是我们船上有绞车的话,这七八百斤的鱼,你们父子两个,能徒手从船上拽上来吗?” 李万田听到这番言论后,老脸一红。 急忙转身对苏芬芳冷冷地说道:“你赶紧闭嘴,这件事情,是我之前和阿远还有海生大哥说好的。” “咱们两家合伙,捕到鱼后,收益按照三七分。” 苏芬芳立马不乐意了,狠狠瞪了眼李万田。 骂骂咧咧地说道:“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亏你还当了这么多年大队书记,现在一起出海捕鱼,赚到的钱, 居然还有三七分的说法,你在沙埔村这么多年,听到过这种事情吗?” “哼,我不管,咱们两家既然已经决定合伙了,这钱,必须要五五分。” 丢下这话,苏芬芳稍作停顿后,接着说道:“阿远,你也别觉得我们占你多大便宜,其实,吃亏的可是我们自己!” “你自己说说看,你们的船好,还是我们的船好?” 江远懒得和苏芬芳计较这区区百八十的得失。 他看向李万田。 见李万田耷拉着脑袋,站在旁边选择了沉默。 于是掏出所有钱来,将二百八十八块钱分出来一百四十四块,递给李万田的同时,微笑着说道:“李叔,既然婶子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我要是还坚持三七分,会村后,不知道婶子要怎么在外人面前编排我呢。” “二百八十八块钱,这一百四十四块,给你们,剩下的一百四十四,我们拿了。” 说着,江远将钱塞给了李万田。 李万田还没将手里的钱攥紧,就被苏芬芳一把给夺了过去,“这就对了呀,阿远,婶子其实也不是见钱眼开,关键做事情……” 江远打断了苏芬芳的话,拉着板车从树荫下离开,“婶子,不说了,我们抓紧回家吧。” 苏芬芳忙给李万田投给得意的表情。 仿佛自己这次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还愣着干什么?抓紧拉车回去呀。” 李万田叹了口气。 他心里五味杂陈。 苏芬芳则进追上去,满脸堆笑,问道:“阿远,咱们明天早晨几点钟出海呀?” 江远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说道:“婶子,从明天开始,咱们还是各干各的吧,你家船好,我可不能让你们一直吃亏不是?” 李万田心头一颤。 想他从包产到户到现在,出海捕鱼不知道多少次。 哪里能和今天一样,一次出海,就收入七八十块钱呢? 往常。 鱼情最好的时候,他撑死也就能赚到七八块钱。 第一卷 第38章 散伙? 想到这儿,李万田加快了脚步,急忙追上去,“阿远,你先等等,这钱咱们还是重新分一分吧,就按照你之前说的,咱们该三七分,就三七分。” 江远摇了摇头,“算了吧李叔,婶子刚才说了,就五五分,你们家还是吃大亏的一方呢。” “我们父子两个,办事情,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吃亏不是?” 苏芬芳自然听得出江远的话外音。 这小子。 摆明了是心里面不服气,打算将她一军呢。 哼! 什么玩意儿。 不就是出海捕鱼,这次运气好? 瞎猫装箭死耗子,捞到了一些好货吗? 我提出平均分咋了? 村子里。 现在这些小对船出海,哪家不是平分收益? 没想到现在到江远这儿,居然还变成三七分了。 “阿远,你也别心里不痛快,我告诉你,想要和我们家组对船出海的,大有人在, 你李叔要不是看在你浪子回头的份上,咋可能和你组对船出海呢?” “况且,你也别忘了,你叔好歹是咱们沙埔村的村长。” “能和你组对船出海,那是给你面子呢!既然你叔给你脸,你兜着就行了,现在居然还打算将我们的军!” 江远自顾自向前走着,始终没有吭声。 李万田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天别说八十块钱,按照他刚开始想的。 只要和江远出海,每天能分给他二十块钱,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现在。 分到了八十几块钱,自家老婆居然还不满意! “你给我闭嘴!你个老娘们,你懂个屁啊!阿远能带着我和我出海捕鱼, 那是看得起我,是尊重我。你在这里瞎掺和什么?” 苏芬芳紧紧攥着手里一百来块钱,据理力争,“我瞎掺和?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是村长,和人组对船出海, 最后分钱的时候,还三七分,你觉得别人是笑话你,还是笑话人江家呢?” 江远这时拉着板车,同父亲已经走出去十余米外。 听着身后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 江海生心里倒是一阵暗爽,低声问道:“阿远,你看我们要不要过去劝劝他们?” 江远随口笑道:“劝什么?是他们言而无信,关我们什么事情?” 江海生也有自己的考虑。 回过头,顺着李万田两口子所在的方向看了眼。 紧接着低声问道:“阿远,这次咱们组对船效果挺好的,我担心真要是和他们闹翻了,咱们往后,还真找不到合适的组对船的主家了。” 江远摇了摇头,一脸轻松地微笑着说道:“爹,你将心放在肚子里吧,信不信, 咱们下次出海,只要在码头上提前吆喝一嗓子,我绝对能找到比他们家分成还少的人和我们组对船?” 江海生看到江远脸上满是自信,他悬着的心也暂且先放下。 苏芬芳和李万田,争吵了片刻后。 最终。 还是李万田败下阵来。 在别的事情上,他可以拿出自己村长的威严,去压制苏芬芳。 可在家里管钱这件事情上。 苏芬芳真要是给惹毛了,人家可能会和他拼命! 不过。 李万田临了,还是恶狠狠地说道:“你就作吧,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你要是不听我的,有你哭的时候!” 苏芬芳则掷地有声地说:“哼,今天跟着这小子出海,我也学到了。不就是组对船吗? 完事,明天早晨,咱们去找别人组对船,然后和他一样,撒网收网不就行了吗?” 李万田懒得和苏芬芳继续讲道理。 蒙头拉着板车大踏步向前走去。 话说江远。 回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 到家后,母亲已经做好了下午饭。 孙韵将饭菜端到江远和江海生面前,递给二人筷子,“爹,你们快点吃吧,吃完早点去休息。” 江海生憨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儿媳还有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孙女,他猛然想起了什么。 随后扭头看向江远,“阿远,还愣着干什么?今天总共收入一百四十四块钱,还不快点将钱交给阿韵?” 每次出海回来,拿到钱后交账,貌似成了江海生现如今最关心的事情。 不过。 江远倒是能理解父亲。 谁让他之前那么浑呢? 看着眼前脸蛋儿红扑扑的孙韵。 外加在远处玩耍的女儿,江远随手将钱拿出来。 不过。 当他将钱交给孙韵时,孙韵却后退两步,“算了,这钱你先拿着吧,之前你已经给我不少钱了。” “另外,我们两个……都已经……我要是还一直拿你的钱,不合适。” 孙韵到现在还没忘记自己和江远离婚不离家的事实。 江远还没来得及开口。 江海生却随手将钱从江远手中拿出来,硬塞给孙韵,“你拿着,另外这钱也不是全给你的,你攒下来,往后孩子上学,少不了开支。” 嘴上说着。 当着儿子的面,江海生终究还是给江远留了几分面子。 说话时,他心里则在想“这钱要是留给江远,万一这小子再次跑出去沾花惹草,吃喝嫖赌,到时候岂不是彻底玩完了吗?” 孙韵红着眼眶,看了眼手里一百多块钱。 几秒后,她拿出来四十,递给江远,“这四十块钱你拿着吧,平时给船加油,出门在外,还要应酬,免不了要花钱的。” 说着,孙韵将钱压在了江远面前的茶杯下。 然后将剩下的钱,交给刘桂兰,“娘,剩下这些钱,你先帮我攒着,我这边搁太多钱,出门赶海什么的,心里总是不踏实。” 刘桂兰正要推辞,孙韵接着说道:“娘,这钱你要是不拿着,我干脆一分钱都不要了。” 见孙韵这样说,刘桂兰方才将钱收下。 吃完饭,五点多,霞光万丈。 江远这个点也睡不着觉,出门后在村里溜达。 不知不觉。 他居然走到了乔月红家门口。 就在他心想乔月红母亲摔断腿,乔月红肯定需要个把月才能回家时。 没想到眼前房门,居然敞开着。 江远心里好奇,暗想,“莫非乔月红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下一秒。 没想到眼前房间内,居然走出来一个年纪在三十七八岁的中年男子。 男子手中,还提着一个尼龙袋。 第一卷 第39章 乔月红遇险? “你是谁?干什么的?”江远止不住疑惑,大声问。 男子抬头,脸上并没有露出慌张的神色. 反倒是一脸平静,“你管我是谁?” 看清正脸后,江远根据前世记忆. 猛然想起. 此人不正是乔月红的大哥,乔老大吗? “乔大哥,我还以为谁呢?呵呵,没想到居然是你,你怎么冷不丁来乔姐家了?”江远换了语气,试探着问。 说实话。 看到乔老大,江远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心虚。 上一世。 乔月红冷不丁离开沙埔村后。 差不多也就半月时间。 乔老大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到了风声,说他和乔月红有一腿。 这王八羔子. 不分青红皂白找上门来,硬说是他将乔月红给藏了起来。 为此,刘桂兰差点儿上吊。 这一世。 乔月红虽然被自己拦着没有离开。 但他和乔月红之间那点破事.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万一被乔月红娘家人知道了,他还真没法收场。 好在。 这一世的乔老大,还没听到乔月红和江远的风言风语。 见江远询问,他摆出不耐烦的架势,“我妹子一个在沙埔村不安全,正好这次我娘摔断腿, 有人上门提亲,我们家里人都同意,打算让她赶紧嫁出去。” 江远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些。 乔月红出嫁。 他心里虽然有点空落落的. 但更多的,则觉得这倒是好事一桩。 第一,乔月红往后余生,不会孤苦伶仃。 第二,自己和乔月红之间的交集减少,他也能抽出更多精力,去照顾孙韵还有周静秋。 “这是好事情,乔姐要是能找个好人家嫁了,往后生活中也能有个依靠。”说完这话,江远又随口问了句:“对了乔大哥,乔姐要嫁给谁啊?” 乔老大将尼龙袋子里的东西丢在大门口,拿着锁头,给大门上锁的时候,漫不经心地说道:“咱公社街道的,杜石,人家兄弟是咱们公社的文教员,家里有的是钱。” 冷不丁听到杜石这两个字,江远脑子差点炸开。 长期在公社混迹。 别人他不熟悉,杜石这货,他比谁都清楚。 杜石是杜岩的大哥不假. 但这货,现在都已经四十九了。 当然。 要是单论年纪的话,年纪大点的,娶到乔月红这种小娇妻. 肯定会疼爱有加。 但要命的是,杜石这货,心理上有点毛病。 他们平时在一起打牌的时候,杜石开荤段子. 有时候江远光是听到就恶心反胃。 还有,杜石结过婚. 上一任老婆,听说是被杜石这货硬生生折磨致死。 没死之前。 杜石喝酒过后,将自己老婆打的鼻青脸肿,那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想到这些. 江远忽然觉得这件事情貌似有点不太对劲。 自己之前在乔月红家留宿的时候,对方也曾无意中提起过杜石。 江远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自己和乔月红温存结束。 乔月红蜷缩在他怀里,感慨自己命还算好的。 要是和公社街道杜石媳妇一样,那才叫一个命苦。 既然乔月红能这样说。 就表明,对方肯定知道杜石的为人。 这种情况下,以自己对乔月红的了解。 对方不到万不得已,打死也不可能嫁给杜石这种人。 越想。 江远心里越是困惑。 上一世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乔月红客死他乡。 这一世。 虽然自己和乔月红只是取长补短。 但,他好歹也是人。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乔月红往火坑里跳吧? 江远困惑之际。 乔老大已经扛着尼龙袋子走远。 江远看着乔老大离开的背影,他稍作思虑,调转方向,立马回家。 天色这时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院子里。 江海生坐在椅子上,拿着蒲扇乘凉。 见江远进门,江海生站起身来,“阿远,今晚上我和你娘带着孩子去码头,你就留在家里吧。” 说着,江海生几乎没给江远辩解的机会。 转身对刘桂兰喊道:“桂兰,你给宁儿将被子带上,咱们这就去码头看船。” 江远岂能不懂父母的良苦用心? 父母带着宁儿去码头船上睡觉。 这院子里,就剩下自己和孙韵。 这不是间接给他和孙韵创造独处的机会吗? 就在江远想着要不要阻拦时,被他彻底伤透心的孙韵却急忙从自己的小屋内出来。 顺手将江宁儿抱在了怀里,“爹,晚上你和阿远在家里好好睡一觉,今晚上我和我娘还有宁儿去码头吧。” 孙韵说这话时,声音虽然不大。 可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江海生一愣。 刘桂兰也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江远也没想到,孙韵被他伤害得这么深。 “爹,就听阿韵的吧,让她和我娘去船上,我看今晚上天气挺好的,不会下雨。”强扭的瓜不甜。 自己就算是想和孙韵继续过日子。 那也要等以后,孙韵内心深处,彻底接受他才行。 孙韵听到江远这话后,果然投来一抹异样的目光。 江海生也知道孙韵懂事。 结合江远这臭小子之前所做的混帐事儿。 江海生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去吧,晚上小心着点。” 刘桂兰从旁边棚子里拿出来一把镰刀,“放心吧,有我呢。” 待刘桂兰和孙韵带着江宁儿前脚刚出门,江海生没忍住。 起身凑到江远身边,一脚踹在了江远的后腚上,“没出息的玩意儿,之前的本事去哪儿了? 既然你已经打算好好过日子了,那你就变着法,先哄阿韵开心,让人家原谅你啊。” 江远也不生气,笑盈盈地说道:“爹,有些事情,需要时间的。我知道自己之前有点浑,但我总不能继续浑下去吗?” “耍嘴皮子,就算是让阿韵回心转意,我想她心里,隔三岔五想起来,依旧会不痛快的。” “所以我想,要是可以的话,等她彻底原谅我, 可以接受我了,不用你们这么费心给我创造机会,我也一样能和她继续在一起过日子的。” 江海生听到儿子这番话,脸上总算露出了些许微笑。 可下一秒,当江远再次开口后。 江海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卷 第40章 你也有责任 江远看到父亲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他心想父亲肯定放松了警惕。 于是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咱们已经接连出海好几天了,明天,我想休息休息,抽空去看一趟四姐。” 结合儿子之前的表现。 再加上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听到的风言风语。 江海生神色一凝,态度坚定地说到:“不许去!” “哼,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是真的去看你四姐吗?”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爹。 本以为父亲不会看穿自己的心思。 但现在看来,有句话说得对,知子莫若父啊。 既然父亲已经猜到了他的本意,江远也不想藏着掖着。 对父亲语重心长地说道:“爹,你不是一直告诉我,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吗?有些事情,我之前本不打算告诉你的, 但现在,话既然说到这里,我想,父子之间,还是别藏着掖着了。” “刚才我说去看四姐,是真心的,当然,看四姐的途中,我还打算去看看乔月红。” 听到乔月红这三个字后,江海生瞬间炸毛了。 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顺势直接抄起屁股下面的板凳,“小兔崽子,你特么想什么呢?我之前怎么给你说的, 你要是还和乔月红这个寡妇纠缠不清,我就打断你这两条腿!” “反正,自从你和阿韵离婚之后,我已经对你死心了。” “打断你这两条腿,往后你瘫在炕上,我养活你一辈子都行,但我,绝不允许你丢我这张老脸!” 江远却随手抓住了父亲的手腕,面露无奈。 唉声叹气的说道:“爹,您先冷静冷静行吗?我真的不是想要丢您这张老脸。” “您相信我,我和乔月红,之前虽然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可我保证,从今以后,我绝对和她会划清界限的。” 江海生一口唾沫星子直接啐在了江远脸上,“啊呸,既然你自己说要划清界限,那你为什么还要去看她? 你是不是知道她马上要嫁给别人了,你才去横插一脚的?” “阿远啊,我给你说多少次了,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不听,难道你真打算让我和你娘,将脸在沙埔村丢光吗?” 江远直勾勾盯着江海生,“爹,你知道乔月红这次要嫁给谁吗?她这次要嫁给杜石!” 听到杜石这两个字后。 江海生明显一愣。 杜石是什么货色,江海生自然是知道的。 就在江海生发愣的同时,江远接着说道:“爹,之前大壮父亲和您,那可是拜过把子的,大壮和我,也算是好兄弟, 乔月红嫁给他们家,现在大壮和他娘还有他父亲全都死了,乔月红在大壮家,最起码,还能守着这套破院子。” “咱们街坊邻居,路过的时候,好歹也知道,大壮一家之前在院子里生活过。” “可要是乔月红嫁给了杜石,她将要面临什么结局,我想您也应该明白吧?” “您自己摸着良心想想,难道说,您真愿意,看着大壮一家,断门绝户不成?” 江海生大壮父亲临死之前,拉着他的手,说出的遗言,他还真有点过意不去了。 按照大壮父亲说的。 他们一家。 现在就剩下乔月红这个刚过门的儿媳妇了。 让江海生无论如何都平时多照看着点。 让乔月红继续生活在沙埔村,完事招个上门女婿。 这样。 也算是给大壮这一脉,延续了香火。 可江海生顾及自己的名声。 害怕村里人会说闲话,从没去乔月红家看过。 江远在看到父亲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后,他接着说道:“其实刚开始,我也只是想到自己和大壮之前的兄弟情谊, 隔三岔五的,去乔月红那边看看。” “可……可后来,有次我赌钱输了,外加喝了酒,去找她,之后……” “父亲,错肯定在我,但现在,咱们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乔月红送死,见死不救吧?” 江海生缓缓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儿子将话说到这份上。 他也不好阻拦了。 但转念一想。 万一儿子和乔月红继续不清不楚地纠缠到一起。 自己明知道这些,却没有拦着。 那他这个当父亲的,岂不是太过分了吗? 意识到这点后。 江海生约法三章,对江远掷地有声地说道:“臭小子,你可以去问问乔月红,看看人家是怎么想的,如果人家有心嫁给杜石,那你就别拦着。” “相反,乔月红要是因为别的原因,不得已嫁给杜石,你必须要回来,告诉我原因。” “到时候,我帮你想办法。还有,咱们帮她一把没问题, 但绝不能因为帮她,影响到咱们自己的生活!” “这点你要是觉得自己办不到的话,就别想着去找她!” 这是江海生所能想到最妥善的解决方案。 江远立马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父亲,您放心好了,我向您保证,这次去见乔月红,我绝对只是打探打探她的口风。” “如果我真和她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让我……” 不等江远说出后面的话,江海生没好气的瞪了眼江远,“闭嘴,说这些没用的屁话干什么?” 丢下这话后,江海生不想继续和儿子扯这些不愉快的话题。 他话锋一转,从裤兜中掏出二十块钱,递给江远。 “这二十块钱你拿着,明天去你四姐家,偷偷塞给你四姐。你知道的,她当初嫁给崔胜利,可是为了给你凑彩礼钱。” “现在将日子过成现在这样,你也是有责任的。” 江远自然明白这点。 自己四姐。 当初是为了帮他凑迎娶孙韵的彩礼。 三姐招娣和二姐转娣,则是为了帮他迎娶周静秋,嫁给了别人。 四个姐姐,也只有大姐现在日子过得最好,嫁给了之前村里的小学教员,现如今,大姐夫一家,全都搬到了城里面。 大姐江玉玲,也在大姐夫的活动下,成为了供销社的销售员。 不过。 大姐和大姐夫一家日子过的虽然不错。 但却极少和他们联系。 江远心里想着,点头说道:“爹,我知道了,这钱我肯定会亲手交给四姐的。” 第一卷 第41章 去找乔月红! 江海生狠狠瞪了眼江远,接着告诫到,“另外,我再告诫你最后一次,带着钱去找你四姐途中,你要是敢将这钱胡乱给别人,或者说,将你自己的钱塞给其他人,我还是要打断你的腿!” 江远急忙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再做这种事情的。” “不过,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我想和您说说。” 江海生瞪大了眼问道:“还有什么事情?你这小兔崽子,难道你再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冷不丁听到父亲这话后,江远自己都忍不住苦笑出声。 “呵呵,爹,您这都瞎说什么呢?我哪里来这么多女人啊。” 江海生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些,他皱了皱眉头。 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说吧说吧,还有什么事情?” 江远逐渐收回心思后,认真说道:“爹,咱家这条船,每天晚上都去码头看着也不是办法, 我想了想,咱们最好还是要设法彻底将问题给解决掉。” 江海生叹了口气,满是无奈的说道:“解决掉?这种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呀!你也知道的,上次的事情,咱们家做得确实有点过分了。” “你打破赵海洋的脑袋都没什么,但是你小子,居然跑去人家里,将人家的灶台给拆了。” “说心里话,你娘刚开始被打,我心里也不舒服, 但是,当我知道你拆了人家灶台后,我这心里,反倒是开始后悔起来了。” 江远却皱皱眉头,毫无悔意,“我娘都被他给打破了脑袋,这要是不结结实实给还回去,让他们家感觉到疼,往后,咱们家岂不是要被他们给欺负死吗?” 江海生反问一句:“现在你还回去了,结果呢?咱们家晚上连个整觉都睡不成了。” 江远看向码头方向。 虽然看不见。 但他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爹,这件事情您就别管了,我会看着妥善处理好的。” 江海生听到这话,急忙一把抓住了江远的手腕,“阿远,我告诉你,咱们做事情,可不能做的太绝了,俗话说的好,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江远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爹,我记住了。”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晚上你早点休息,明天咱们就不出海了,我早晨赶早,去一趟四姐家。” 江海生应了声。 他上了年纪,瞌睡少,于是摆了摆手,“你先去睡觉吧,我在这里凉快凉快。” …… 次日清晨。 江远本以为自己起得很早。 结果等他起床之后,父亲已经准备好了赶海的物品。 看到江远从房间走了出来,他直言道:“厨房里有热鸡蛋,你带上两个在路上吃, 另外我昨晚上连夜去了趟咱村张主任家,借了他的自行车,你骑着自行车过去,这样轻松点。” 后腰村和前腰村虽然也属于团结公社。 但距离他们沙埔村最近的前腰村,也要十几公里呢。 步行的话,没有两个多小时,肯定到不了。 江远心头一暖,见父亲朝大门口走去。 他连忙问:“爹,你吃了没?” 江海生背对着江远,继续向前走去的同时,笑呵呵地说到:“吃了,别管我了,记住我昨天晚上给你说的话。” 江远应了声。 心里也暗自下定决心。 看来以后,自己真的要和乔月红,拉开点距离了。 要是继续不清不楚的纠缠下去。 他怎么对得起父亲? 又怎么对得起孙韵? 从厨房拿出两个热鸡蛋,江远揣在了裤兜。 然后骑着自行车,正式前往前腰村。 早晨九点多钟。 江远出现在了乔月红娘家大门口。 早晨这个点。 乔月红的大哥乔老大带着媳妇儿还有父亲,外出赶海还没回来。 篱笆院内。 乔月红身上还是穿着之前离开时的浅蓝色衬衣。 留着短发,正在台阶上洗衣服。 不远处。 一个年纪在五十岁出头的妇女,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 左腿上,居然绑着两根木棍。 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乔月红低着头。 虽然和江远隔得老远。 但江远还是能看到乔月红的眼泪不断从下巴上滴落。 这一幕。 别说江远之前和乔月红没少在一起腻歪。 就算是没有在一起过,看到之后,也会觉得心酸。 江远这才开口,“乔姐!” 乔月红明显一愣,塞在木盆里的手,停了下来。 她才缓缓抬起头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向江远。 四目相对之际。 乔月红明显一愣。 几秒后,她这才扭过头,慌忙擦掉了自己眼角的泪水。 乔月红母亲只是轻轻抬起头来,朝江远所在的位置瞄了眼后。 再次因为腿上的疼痛,垂下头去,开始痛苦呻吟。 江远见状,忍不住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与此同时,乔月红也站起身来。 她朝江远走来的同时,将手上的水渍先在裤子上擦干净。 然后又抬起手,擦掉了眼角的泪痕。 江远和乔月红认识这么长时间。 之前可从未掉过眼泪。 很快。 乔月红来到了大门口,打开木栅栏。 走出来的同时,狠狠瞪了眼江远,“去那边。” 来到房屋一角,确定四下没人。 乔月红再次瞪了眼江远,“干什么?老娘都回娘家了,你还能找到这里来?” 要是之前。 江远肯定少不了对乔月红展开一番调戏。 但今天。 江远没有。 他只是站在一个朋友的角度,看着乔月红,认真问道:“你要嫁给杜石?” 乔月红明显一愣。 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江远。 几秒后,她说话还是和平时一样,“老娘要嫁给谁,和你有关系吗?还有,你今天来找我,如果只是问我这件事情,那你可以走了。” 江远皱眉,有些无奈地说道:“乔姐,你能不能先好好和我聊几句?我想知道,你之前一直都瞧不起杜石的为人,可现在,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乔月红眼眶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她扭过头,争取不让眼泪从自己眼眶中流出来。 气呼呼地说到:“我想嫁给谁就嫁给谁,反正这辈子,我绝不可能嫁给你,还有,我的事情,你别管行吗?” “我早给你说过,我就这命!” 第一卷 第42章 悲惨的四姐 丢下这话。 乔月红直接转身朝着自己院子走去。 江远还是有点不太忍心。 他太清楚乔月红嫁给杜石之后会过上什么日子了。 自己居然阻拦乔月红前往深圳送死取得了成功。 现在。 他总不能再次看着乔月红被杜石给弄死吧? “乔姐,需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乔月红再次一愣,站在了原地。 如果说江远刚才出现在她家大门口,只是让她心头一暖。 那现在。 江远问她这话,就等于是给她一束光。 但乔月红这脾气。 她固然心里已经对江远感激涕零。 可嘴上,却还是依旧冰冷,“多少钱?呵呵,你自己都穷得叮当响,我要多少钱,你难道能给我?” 江远不假思索地说到:“你大概说个数,我想办法,等以后,你设法赚钱还给我就行。” 乔月红没有吭声。 和江远在一起,也有很长时间了,她自然清楚江远的实力。 自己母亲摔断腿后,大哥将她叫回去。 本以为是让她去医院照顾母亲。 可没想到。 等她到家之后,母亲居然还被摆在炕上。 乔月红没办法,拿出自己的积蓄,找了村里卫生室的大夫。 但对方只会用两根木棍,将这条腿给绑起来。 美其名曰正骨。 而且还收了她足足两块钱。 看着母亲一天比一天疼,乔月红请求大哥送母亲去县医院治疗。 可大哥一句没钱,就将她给打发了。 没法子。 她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活活疼死。 无奈之下。 于是自己委托村里人替她说媒。 结果呢? 说了好几家,来人看到是她后,纷纷摇头离开。 究其原因,乔月红心里再清楚不过。 谁让她刚刚嫁给大壮没多长时间,大壮一家就死了呢? 这种事情,在农村来讲,那就是克夫! 本以为。 自己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给母亲凑医药费的想法落空。 结果没想到,公社街道的杜石,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到这风声,找上门来。 相中了她不说。 而且,还答应,只要她和自己结婚。 到时候他就能拿出二百块钱给乔月红,让乔月红给母亲治病。 二百块钱,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大哥得知这件事情后,更是激动到好几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现在已经开始张罗这门婚事了。 几秒后。 她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转身,死死盯着江远,“江远,一百五十块钱,你只要按照明天早晨能给我送来,往后,你提出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乔月红没有和之前一样,继续爆粗口。 而是声音颤抖着,眼睛里满是祈求的眼神。 江远也没太多废话。 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我还以为多少呢?确定只要二百块钱对吧?” 乔月红重重地点了点头,“恩,本来……本来只花费五六十块钱就行, 但我娘摔断腿已经好几天了,这种情况,我担心去县医院,可能要花掉更多钱。” 乔月红没有多说。 现在这年月,摔断腿去县医院看病,撑死也就花费二百块钱。 江远笑盈盈地说:“好,我知道了,这门婚事,你就推掉吧。” “钱不用等明天,今天下午,我会送来。” 丢下这话,江远没有多说什么,骑着自行车,前往后腰村。 他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看看四姐。 至于来乔月红这边。 只是为了了却上一世一丝遗憾罢了。 乔月红站在原地,看着江远骑着自行车离开的背影。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从眼眶中不断流淌出来…… 离开前腰村时。 江远心里已经没有了太多杂念。 区区二百块钱。 他现在完全能拿得出来。 收回心思。 江远不到半个小时,便来到了后腰村四姐家大门口。 同样都是渔民,院子的格局,大差不差。 院门依旧紧闭着,江远正转身朝着四处张望。 心想四姐这个点怎么还没回家吃饭。 结果没想到,房间中却忽然传来微弱的呼喊。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找吃的……呜呜呜……” 发出哭喊的,正好是江远的大外甥,年仅三岁的崔文。 江远顺着堂屋看去。 下一秒,他顺势一脚踹开了大门。 可等他来到堂屋门口,看着上了锁头的房门。 额头上不觉冒出了黑线。 拿起旁边一块石头,江远顺势砸掉了锁头。 等他进门。 却发现大外甥崔文居然被人用绳子拴在窗框上。 绳子一头,死死缠绕在崔文的脚踝处。 看到这一幕后。 江远已经怒不可遏,“你娘呢?” 江远上前,将孩子解开的同时,认真询问。 崔文脸上和小花猫一样。 瘦弱不堪的身体,蜷缩在床角,“我娘,我娘刚才给我爹拽着头发去码头了……” “我爹,我爹说让我娘下海给我们捞鱼吃呢。” 崔文虽然只是个孩子。 但说话倒是挺利索。 江远没有多说什么,将崔文脚踝的绳子解开后。 他顺势将崔文抱在怀里,大踏步朝着门外走去。 前脚刚刚出门,崔文奶声奶气地问道:“舅舅,你有吃的吗?我饿……” 江远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吃的。 见崔文讨要吃的,他只能先低声劝说:“你先等会儿,等会儿舅舅肯定能给你找到不少吃的。” “咱们先去找你娘。” 江远之前没少来后腰村。 因此这地儿,他也熟悉。 找到码头。 放眼看去。 很快便发现一棵大树下,围着好几个人。 江远大踏步走了过去,挤过人群。 当他看到脸上挂着血迹,鼻青脸肿的四姐正抱着年仅两岁的崔武,母子二人哭成一团后。 他忽然心如刀割。 攥着拳头,顺着周遭环视一圈。 咬着牙问道:“崔胜利呢?崔胜利这个王八蛋在什么地方?” 后腰村几个村民唉声叹气。 纷纷投给江远大白眼儿。 毕竟。 两个村子离得不远。 江远这小子是什么德行,大家伙也都有所耳闻。 当初。 要不是江远为了迎娶别的女人。 江来娣这个善良的姑娘,又怎么可能嫁给崔胜利这个酒鬼? 江远见状,急忙弯腰,先试图将四姐扶起来。 可当他伸出一只手时。 没想到江来娣神色冷漠,伸手一把将他推开…… 第一卷 第43章 带着姐姐回家 原本正在哭泣的江来娣,看到江远后,也停了下来。 对自己这个弟弟。 江来娣又爱又恨。 要说自己搭上一辈子,能让弟弟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就算是被崔胜利给打死,也无怨无悔。 可结果呢? 自己这辈子都搭上了。 江远这混帐东西,居然又和寡妇扯到了一起。 现在。 再次跑到她面前来。 十之八九,又和往常一样,打算找她借钱。 想想。 江远之前每次来找她,崔胜利当面不说什么。 可是等江远离开之后,崔胜利就会随便找个理由,对着她拳打脚踢。 抱着崔武,从大树下起身后。 江来娣伸出右手,随手将崔文拽到了自己怀里。 然后一言不发,低着头,挤过人群,朝自家方向走去。 江远攥紧了拳头,眼泪也不由得从眼角滑落。 想起自己之前做过的混帐事儿,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让姐姐彻底脱离苦海。 在后腰村乡亲们的窃窃私语中,江远立马追了上去。 远离人群后。 江远二话不说,弯腰,抱起了被四姐拽在手中的崔文。 掷地有声地说到:“姐,等会儿回去了,收拾收拾东西,带着两个孩子,跟我回去。” 江来娣依旧沉默着,眼泪顺着下巴不断滴落。 “你走吧,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许久,江来娣才从嗓子眼,蹦出这句话来。 江远再次心头一颤,说话时声音都开始颤抖,“姐,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找你借一分钱的。还有,我不仅仅不会找你借钱, 只要你跟我回去,往后,小文和小武上学的费用,平时吃穿用度,还有往后长大了娶媳妇的钱,我一个人,全包了。” 江远这话,在江来娣听来就是天大的玩笑。 别人不清楚江远的情况。 她这个当姐姐的,能不清楚吗? 这混小子。 平时除过勾搭女人,将钱往女人身上贴。 或者混在赌场不出门外,还能干什么正事? “你别说了,你回去吧……”江来娣哽咽着。 从始至终,都没正眼看江远。 江远知道姐姐现在心里苦。 自己就算是说破天,姐姐也不可能轻易信他。 索性。 他不再解释什么。 而是攥着拳头,跟在姐姐身后,一路来到了院子里。 只不过进门后。 江远二话不说。 抄起立在院子围墙边上的镢头,直奔堂屋。 到了堂屋内。 江来娣还没反应过来,江远举起手中镢头便开始砸了起来。 咔里咔嚓一阵声响。 江来娣都傻眼了。 崔文和崔武,更是大眼睛圆鼓鼓地看向堂屋。 年纪稍大点的崔文,拽了拽江来娣的袖子,“娘,舅舅怎么将咱们家给砸了啊?” 江来娣这才回过神来。 连忙抱着崔武,朝堂屋走去的同时大声喊道:“阿远,你疯了是吧?你还想不想让我继续在这里过日子了?” “他现在出海去了,等他回来,要是看到家里被砸成这样,你觉得我还能活吗?” 江远依旧一声不吭。 想到姐姐这些年跟着崔胜利遭受的苦难。 他将所有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砸完堂屋后,他又提着镢头,直奔厨房。 江来娣这次是真急眼了。 她抱着孩子,拦在了厨房门口,“阿远,听话,姐知道你是想给我出口气,但……但你可不能将事情给做绝了啊, 姐还有两个孩子呢,你要是将厨房再给砸了,姐这条命,真要葬送在他手中……” 江远双眉紧锁。 看着江来娣伤痕累累的脸颊,他一字一句说道:“姐,我刚才说过了,等会儿,你跟我走,我带着阿文和阿武,咱们回家!” 丢下这话。 江远随手抓住江来娣的手腕,轻轻推开,然后钻到了厨房。 又是一阵锅碗瓢盆被砸碎的声响。 差不多十来分钟后。 江远走出厨房。 将镢头丢在了院子里。 然后看着大门口围观的后腰村村民,掷地有声地说到:“等崔胜利回来了,告诉他, 我姐还有孩子,今天我带回去了。有什么事情,让他可以直接来沙埔村找我!” 江来娣听到弟弟铿锵有力的说辞。 要说半点儿都不感动,绝不可能。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 江远从江来娣怀里将两个孩子全都接过来。 不大的孩子,一左一右,坐在江远的肩膀上。 “姐,走吧。” 江来娣感动之余。 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的余地。 要是继续留在家里。 等崔胜利回家。 看到家被江远给砸成这样,她势必会被崔胜利给打死。 另外。 自己不跟着走,江远要是留下。 到时候和崔胜利起了冲突。 她还真担心自己这个弟弟会吃亏。 万般无奈之下。 江来娣跟在了江远身后。 来到门外。 江远将阿文和阿武分别放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还有前面专门给小孩安装的木座椅上。 推着自行车。 江远对旁边江来娣低声安慰,“姐,之前是我错了,不过你放心,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半点委屈。” 见江远这样说。 江来娣叹了口气,擦掉眼角泪水,哽咽着说道:“阿远,你真不该将家里给砸了啊!” 江远冷笑着说道:“他既然不想让你好过,我也不可能让他好过的。” 中午一点多。 江远带着江来娣和孩子来到了镇上。 想到途中阿文已经嚷嚷了好几次肚子饿。 江远干脆推着自行车,来到了周静秋家的小面馆。 周静秋也好久没见江来娣了。 二人见面后,周静秋显得格外热情,“姐,你赶紧坐下吧,等我给孩子下面吃。” 江来娣连忙推辞,“算了算了,你忙你的吧,我……我不饿的。” 周静秋现在已经不再是江远的妻子。 江来娣怎么好意思在人家这里吃饭? 结果。 周静秋还没开口,江远却率先开口,“姐,你就别客气了,之前好歹也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再说了,来这儿吃面,我又不是不给钱。” 周静秋直接抛给江远一个大白眼。 随之将目光再次落在了江来娣脸上,“姐,坐下吃吧,就算你不饿,孩子也饿了啊。” 第一卷 第44章 一刀两断 这时阿文上前。 看着眼前的鱼汤面,口水已经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阿娘,我想吃……” 江远随手将阿文抱起来,放在了旁边椅子上,“吃吧,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今天舅舅请客。” 说着。 江远想起了什么。 先给周静秋给了一块钱,他也没多给。 然后转身。 朝聚丰楼所在的方向走去,“姐,你先照顾孩子吃面,我过去给孩子买点儿东西。” 江来娣还没来得及阻拦。 江远已经大踏步离开。 不一会儿。 江远手里提着两个网兜。 一个网兜是从供销社买来的小零嘴。 里面有饼干、糖果、桃酥外加各类点心。 另外一个,则装着两只烧鸡。 江远来到摊位旁,先将一只烧鸡拿出来。 随手放在了周静秋的灶台上,“这烧鸡给你留着。” 周静秋瞬间红了脸。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给我买这东西干啥?” 江远嘻嘻哈哈地笑着,“我总不能每次来你这里,都两手空空吧?” 周静秋看着江远不着调的样儿,再次抛给对方一个大白眼。 然后随手将江远刚才递给她的一块钱塞了回去,“东西留下,钱你拿回去吧。” 江远和周静秋生活一年时间,自然了解周静秋的脾气。 这钱,对方既然能给他。 这说明,他在周静秋心里的形象,已经发生了改变。 重新将钱揣在自己裤兜。 周静秋也将属于江远的鱼汤面煮好。 和之前不同。 这次。 周静秋亲自将饭碗端到了旁边空桌上,“还看什么?过来吃呀。” 江远和周静秋四目相对。 笑了笑,转身坐在了桌子旁边,开始大快朵颐。 下午两点。 江远带着江来娣回到了家里。 江海生早晨带着老婆还有孙韵以及孩子赶海,这个点也刚刚回家。 冷不丁看到江来娣鼻青脸肿的样子。 江海生手中的水桶掉在了地上。 水桶里的海带还有螃蟹等海货,洒了一地。 “来娣,你……该死的王八蛋,崔胜利这狗日的,怎么又将你给打成这样了?”江海生怒不可遏。 目光已经开始寻找趁手的家伙,准备去找崔胜利拼命。 江远则上前,抓住了父亲的手腕,“爹,不说这件事情了,我已经给姐说清楚了,从今往后,姐就跟着咱们一起生活了。” 要说以前,江远说这话。 江海生还真没有养活自己四女儿外加两个外孙的底气。 但现在。 江远改过自新。 短短几天时间,赚到了城里正式工差不多一整年的工资。 人有钱了,腰杆子自然也就更硬了。 “好,好,来娣,你听你弟弟说的话了吗?以后,你就别回去了, 等过些天,爹抽时间,和你弟弟带着你去找崔胜利离婚。” 江来娣趴在刘桂兰怀里,哭了好一会儿,“爹,我住几天还是回去吧,咱们家现在日子也难,在加上好几张嘴,这……” 江海生为了让女儿安心,他转身,立马去房间。 走到门口的同时,对孙韵喊道:“阿韵,去,去将这些天攒下来的钱拿出来。” 很快。 当好几百块钱出现在江来娣面前后。 江来娣傻眼了。 江海生则略带些许得意的说道:“看到了没有?咱家,现在有钱了,你弟弟现在也出息了,每次只要他带着爹出海,我们家总能满载而归的。” “哦,还有,咱家的小木船,现在也装了发动机,出海不用手划船了。” “我的乖女儿,你听爹的话,既然崔胜利不将你当人,你往后,干脆和他一刀两断!” 江来娣看着父亲脸上满是期待的表情,她心里也开始动摇了。 的确。 自己要是还回去和崔胜利过日子,迟早有一天,都会被崔胜利给打死的。 一家人。 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很久。 刘桂兰为了迎接两个小外孙,破天荒地杀了一只老母鸡。 江宁儿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着。 江来娣和孙韵则在厨房帮刘桂兰做饭。 江远和江海生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 等江远说出乔月红的遭遇后,江海生叹了口气。 沉默良久,这才起身。 没一会儿,从房间中拿出来两百块钱。 将钱递给江远后。 江海生认真告诫:“阿远,这钱我给你,但你小子,从此以后,必须要和乔月红彻底划清界限,要不然,我……” 不等江海生说出后面的话。 江远乐呵呵地笑着说:“您就打断我的腿呗!” 江海生没好气的瞪了眼江远,“对,我会打断你的腿!” 下午四点。 江远骑着自行车,再次来到了乔月红家门口。 乔老大这时已经回家。 看到江远后,乔老大皱着眉头。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江远推开门,从院子里走了进去。 正在厨房做饭的乔月红。 听到院子里江远的呼喊后,她手中的菜刀掉在地上,险些砍在脚背上。 慌忙出门后。 乔月红还没来得及开口。 江远从裤兜中拿出二百块钱,直接递给了乔月红,“乔姐,这钱你拿着,给婶子看病。” “还有,现在是自由恋爱,谁要是敢威逼你嫁给别人,你告诉我,我直接去找派出所的同志。” “另外,谁要是敢动手打你什么的,我江远,既然能将公社文教员杜岩给弄到局子里去,我想对付普通人,更是手拿把掐。” 丢下这番话后。 江远冷冽的目光落在了乔老大身上,他径直来到乔老大面前。 勾着嘴角笑道:“乔大哥,我们已经见过面了,呵呵,刚才这两百块钱,是我给乔姐,专门用来给婶子瞧病的。” “你要是敢打这两百块钱的主意,呵呵,你最好先摸一摸你的脖子是不是石头做的。” “我江远在咱们公社混了这么多年,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名号吧?” 乔老大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冷不丁碰到这种事情,他也有点六神无主了。 就像江远说的那样。 江远这小子在团结公社,那可是出了名的混球。 只是他没想到。 自家妹子,居然还和这小子有一腿。 愣愣地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45章 甘愿吃亏 江远也没过多废话,“乔姐,你收拾收拾,这就送婶子去县医院吧。” 乔月红已经泪如泉涌。 她万没想到,江远真的能给自己带来二百块钱。 这二百块钱,犹如一束光,照亮了乔月红的未来。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投给了江远一抹感激的目光。 然后擦掉眼泪,径直出门,朝他们前腰村大队书记家走去。 江远也没着急离开。 直等前腰村大队书记开着自家拖拉机,来到乔月红家门口。 江远这才瞪了眼站在一侧发呆的乔老大,“你特么还愣着干什么?送你娘去看病,你一分钱不出也就罢了,现在,难道还不打算出把力气?” 乔老大猛然回过神来。 急忙转身,前往堂屋。 将老人抬到了拖拉机上。 江远塞给了前腰村大队书记一包香烟,“叔,后续就麻烦您了。” 对方虽然不清楚江远和乔月红什么关系。 但作为大队书记,他也对乔老大的为人嗤之以鼻。 现在乔月红有了医药费,他点头说道:“小伙子,放心吧,我会照顾她们母女的。” 目送拖拉机离开后。 江远这才骑着自行车回家。 时间来到晚上。 江远和父亲来到了码头。 二人躺在了自家船上,开始商量明天早晨出海的事情。 “阿远,今天休息了一天,明天,咱们还继续休息吗?” 江远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光,微微一笑,说道:“休息什么?明天早晨,咱们趁早出海。” 江海生又低声念叨着:“明天就剩下咱们一家了呀,现在船装了发动机,要是不能组对船出海,实在是可惜了。” 江远却勾着嘴角,脸上写满了自信,“爹,你放心好了,明天早晨,我肯定能找到人和我们组对船一起出海。” 江海生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了起来,“组对船出海的话,咱们还必须要找个船上装了绞车的,现在,咱们队上,木船装了绞车的,也就六户。” 江远听出了父亲的心思,微笑着说道:“找周大叔吧,他肯定会同意的。” 江海生问:“他真能同意?” 江远自信满满地说:“放心,他和李万田不一样。” 次日一早。 天色还没大亮。 出海捕鱼的乡亲们已经来到了码头。 李万田和苏芬芳自然也在其中。 昨天。 江远没有出海,李万田和苏芬芳跑了一大圈,耗费了三块多钱的油钱。 最后只捞到了七八斤的小杂鱼外加十几斤海带。 面对李万田的埋怨。 苏芬芳只觉得她们运气不好,并没有将责任归咎在自己身上。 老远看到江远和江海生后,李万田不好意思,低着头躲开。 苏芬芳则瞪了眼江远,扭着腰身,朝自家船走去。 恰好这时,周德礼带着儿子周大发也走了过来。 江远随手掏出香烟,敬给周德礼,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周德礼却率先嘿嘿笑着说道:“阿远啊,听老李说,现在你一家准备出海对吧?” 江远点头。 周德礼接着说道:“那你看这样成不?今个儿,咱们两家组对船,我家船上正好有绞车。” “到时候捕到鱼,咱们二八分,我们家拿两成,你拿八成咋样?” 周德礼已经知道了李万田和江远决裂的原因。 江远抬高了嗓门,“叔,二八分,那你岂不是亏大了吗?” 周德礼连忙摆手说:“不亏不亏,呵呵,你也知道的,现在捕鱼难,我们看着每天出海,实际上,十次九空,压根就赚不到几个钱。” “要是跟着你,每次能多少赚几个,我心里也就踏实了。” 此时,周大发也走了过来,“阿远哥,你要觉得二八分你吃亏的话,一九也成呀, 你知道的,我前些日子刚刚说了一门亲事,人家开口就要一百八十块钱彩礼呢。” “我和我爹虽然天天出海,但手里面也就七十多块钱,现在还差一百多呢。” “要是能跟着你多出几次海,我娶媳妇的彩礼钱,也就有着落了。” 苏芬芳这时迅速上前,急忙对周德礼说道:“老周,你疯了是吧?你家船可是带了绞车的,现在和他家组对船,你居然还打算和对方二八分账。” “实不相瞒,之前我们和他家的出海的时候,他们给我家三成,我都觉得亏得慌呢。” 周德礼憨笑着说:“唉……我家这船上虽然有绞车,但出海基本都是摆设,一网下去,人就直接将渔网拽上来了。” “至于说吃亏什么的,没关系的,要是出海一次,能稳稳当当赚十块八块的,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周大发和他父亲周德礼一样,脸上满是憨厚的微笑,“是啊,一天赚十块八块,十天下来,我娶媳妇的彩礼,也就凑够了。” 苏芬芳攥着拳头,嘴上依旧为周德礼抱不平,“老周,你好歹也是村干部,你和人组对船,要是拿得太少了,不怕被人笑话啊?” 周德礼挠了挠头,说道:“现在都已经包产到户了,我虽然是村干部,但赚不来钱,又有几个人能瞧得起我呢?” “他婶子,眼下,用时髦的话说,是经济社会了。” “能赚钱才是王道,面子不面子的,都是次要的。” 江远听到这番言论后,立马转身上船。 同时对周德礼笑道:“周大叔,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发吧,至于分成,就按照你说的,二八分。” 周德礼满脸堆笑,连忙对儿子喊道:“大发,赶紧的,跟着你阿远哥,咱们出发了。” 李万田老远看到两条船驶出码头,他一脚踩在了码头木板上。 苏芬芳听到动静,瞥了眼李万田,“你干什么?难道你真觉得他们今天出海,还能捕到好货不成?” 李万田没有说话,只瞪了眼苏芬芳后,立马朝着自家船上跳了上去。 苏芬芳则没好气地说道:“你给我甩什么脸子?有能耐,你现在也找人组对船,咱们出海捕鱼去啊。” 李万田依旧没吭声。 但几秒后,他还是从船上跳下来。 不一会儿,便拉着村里另外一户人家,组了对船,将船只驶出了码头。 话说江远。 驾驶自家船只,离开码头差不多十几海里后。 这才打开了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