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我世界重启了？》 第1章 新世界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除了十二条规则以外，还有第十三条规则？” 少女皱着眉头吞下一口人造淀粉混合着人造肉的营养块，表情跟吃了口水泥一样。 林深满脸神秘，缓缓点头。 “没错。” “你看啊，所谓的‘十二条规则’，其实也不过是三十年前才刚刚被发现利用的。” “甚至最近的一条‘意志’规则，在十年前才第一次出现了同步者。” “所以，十年过去了，又有新的规则被发现，其实也很合理对吧？” 名叫林浅的少女放下手里的营养块，端起杯子。 杯子里面是白色的、粘稠的液体。 别说喝了，看一眼就让人犯恶心。 但没办法，生活在天极城的底层，这玩意儿就是穷人赖以生存的口粮。 咬着牙灌了一大口，冲掉卡在喉咙里的干巴巴的营养块，少女咳嗽了两声。 “咳咳......” “老哥，我觉得你有点太异想天开了。” “按照天穹科技的说法，所有的规则都已经被开发完了----这个世界就是由十二条规则组成的，这十二条规则已经构成了整个世界的完整底座。” “无论是从逻辑上说，还是从最新的科研成果来看，都已经不可能存在第十三条规则了。” “怎么不可能？” 林深瞪着眼睛。 “空间、物质、能量、契约、情感、创造、毁灭、生命、死亡、混沌、信息、意志......” 他掰着手指头数完十二条规则。 “你没发现这十二条规则里，少了最重要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 林浅莫名其妙地看着林深。 “你该不会要说少了繁衍进化规则吧？” “老哥，你是上哪儿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网站吗？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不是！” 林深立刻否认。 “什么叫我的思想危险，你的思想才危险吧？你又是去哪儿看的？” “新闻里啊。” 林浅翻了个白眼。 “你没看新闻吗？一帮以为发现了新规则的疯子在疗养院那边搞进化实验----其实就是什么灵修啦、双修啦那一套。” “他们还真生出了怪物来呢，最后被天穹集团的调谐小组一锅端了，然后才发现他们发现的所谓新规则其实就是生命规则能力里的一个分支......” “哎呀，总之你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啦。” 林浅把吃完的营养块包装丢进垃圾桶里。 “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明天去哪儿赚点饭钱----我手里有条路子，如果做下来，你开店的钱、还有我下学期的学费就都解决了。” “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你说走私强化剂的事情？” 林深满脸狐疑。 “靠谱吗？” 他担心的只是“靠不靠谱”，不是“违不违法”。 废话，穿越到这个世界大半年，他早就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了。 什么违法不违法的？谁不违点法啊？ 只要不搞出大乱子，无论是官方还是天穹集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毕竟发展才是硬道理嘛，为了发展，有限的稳定是可以被牺牲的...... “靠谱的话轮得到我们来做？” 林浅呵呵一笑。 “风险肯定有啦，但收益很高。” “怎么样？考虑考虑？” 林深陷入了沉思。 说真的，这狗屁日子他真的过够了。 跟他原来的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最底层的“基石”不是“科技”，也不是“权力”，而是“规则”。 十二条规则，分别对应着十二种截然不同的能力体系。 只要与规则同步，就可以掌握不可思议的能力。 10%能量规则同步率的同步者已经能够在手里搓出火焰，而如果同步率上升到70%以上，那些人甚至可以像自己以前看过的X战警里的黑皇一样，吸收和利用一切能量。 其他规则也都是类似的。 总之，跟规则的同步率越高，个体的力量也就越强。 而那些最强大的同步者，则构成了整个世界的统治体系。 他们隐居在天极城里那座高大到不可思议的“穹塔”顶端，就像是仙人高坐在云端之上。 其他高位同步者围绕在他们身边，将绝大部分社会和生产力发展产生的资源瓜分殆尽。 至于普通人...... 只能依靠他们手里漏下来的一点点资源，当作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而且还是带刺的那种，一抓上去就鲜血淋漓。 就拿自己来说，才穿过来不到半年，明明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可自己居然已经欠下好几千的贷款了。 租房要钱，吃点好的要钱，去精神卫生中心看点舒缓情绪、避免精神崩溃的片儿也要钱。 你不看还不行，高压之下，再叠加逸散的规则力量的不可控影响，人是真的会疯的...... 这他么能对吗？ 如果有一天能再穿越回去的话，林深真想去网上抓几个天天在短视频弹幕里刷“就是不对”的怪物过来，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的不对...... 所以总之，“违法”在这个世界并不可耻。 可耻的是被抓住。 这就是林浅的提议里唯一的问题。 跟其他擦边生意不同，走私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尤其是强化剂，这玩意儿可是天穹集团调谐小组重点打击的违禁品....... “还是算了吧。” 林深叹了口气。 “要是被抓住了，咱俩都玩完儿了。” “我还是研究研究，怎么把我的能力继续开发一下吧。” “......你真疯了。” 林浅啧啧两声。 “你该去精神科看片儿了。” “我真没疯。” 林深摇头。 “你疯了，你测出来的同步率只有1.2%。” 林浅眨眼。 “我真没疯，我真有同步体验----就是超能力。” “所以呢？是什么？展示给我看？” 林浅满脸期待地看着林深，林深也凝视着她的眼睛。 下一秒。 “展示完了。” “......完全无事发生好吗？！” 林浅简直气笑了，她端起杯子走向洗碗池，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赶紧去社工处报道吧，再晚就不赶趟了。” “我也得赶紧上学去了----对了，你看看社工处那里有没有临期或者过期的尼古丁片，想办法低价买点出来，这玩意儿在学校里可是抢手货......” “靠，你是学校大毒枭啊你？” 林深顿了一顿，转而问道： “要多少？用偷的行吗？” “有多少要多少----还是买吧，社工处的背景都不浅，没必要惹这种麻烦。” “有道理。” 林深竖起大拇指，起身朝门口走去。 “吱呀”一声，已经生锈腐朽的自动门艰难地挪开，身后的林浅突然喊道： “对了，今天别坐空轨，刚刷到视频说空轨站出事了，有个失控者跑了，还没抓到。” “知道了！” 林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失控者？ 又来了？ 最近关于失控者的消息越来越多了...... 大概是因为那些泛滥的“同步率提升机构”吧。 他们总说同步率不是先天的、是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提高的----就是刷。 这说法当然也不算错啦。 但问题是，他们的手段过于粗暴，而且并不科学，大多数时候都是借助强化剂。 而急功近利地提高同步率的代价就是......失控。 啧。 再这么搞下去，天穹集团和官方就该介入了吧？ 到时候肯定又是一轮腥风血雨----只求血不要溅到自己身上。 一路走过长长的走廊，两边的房间里传来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墙上的电子屏幕是幽暗空间里的唯一光源，上面滚动播放着低息贷款和精神稳定药物的广告。 林深下了楼梯，习惯性地走向空轨站----走到一半他才突然反应过来，林浅刚还说不要坐空轨来着。 但不坐空轨，从这里跑去社工处起码要半小时....... 拉倒吧。 人怎么可能那么倒霉？ 生活在这个世界就是要赌啊！ 那些不敢赌的人，只是在赌自己会输而已！ 林深加快脚步，很快走上了空轨站台。 视野瞬间开阔，他抬头仰望着这座庞大的城市。 相比起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它都要大得多、魔幻得多。 空轨像蛇一样在楼宇之间环绕，以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轻盈地漂浮在空中。 那是“电磁”的力量，或者其实更准确地说，是“知识”的力量。 而且，是字面意义上的“知识的力量”。 这套空轨系统实际上是一个“信息规则”高位同步者的杰作，据说在他20岁那年，就已经达到了信息规则下的46%同步率。 他创造了空轨系统，开启了全新的能源革命，直接把整个世界带入了新时代。 要是按照林深自己朴素的价值观，这个人应该就是世界上的最强者了。 大举推动生产力跃升啊，这还不强！？ ----但从种种征兆来看，这个大名鼎鼎的发明家、科学家，也不过是真正顶层统治者中的边缘人物。 他只是“工具”，而那些真正的“核心”，还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至于具体有多强、同步率有多高...... 没有人知道。 “叮咚。” “月河大楼站，到了。” “请乘客有序下车，先下后上，注意安全.......” 空轨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林深迫不及待地挤了上去。 空调的凉风吹来，瞬间溶解了这个城市热岛户外的燥热气流。 他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低头看着手上智能终端的屏幕。 还有5天，又到账单日了啊！ 存款还有4300块钱，但要付的账单和要还的贷款总共有6900块。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必须要在5天内赚够2600。 ----嗨，你还别说，还真能赚够。 因为社工处按天结算工资，每天是500块，5天下来，自己能赚2500。 再加上林浅那里的钱，大概刚好够付账单。 唯一的问题就是...... 下个月还得欠钱。 循环，无尽的循环。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深叹了口气，闭着眼睛仰头休息。 天天吃营养块，他感觉自己的san值要掉没了，精神也很疲惫。 明明刚起来，却还是昏昏欲睡。 ----他几乎真的要睡过去了。 但也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对自己的命运不满意？想要交换吗？” 林深悚然一惊，猛地睁开眼。 一张扭曲的、苍白的脸，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不足半米处。 原本在车厢里的其他乘客，正慌乱地往其他车厢跑。 卧槽....... 真来了？！！ 失控者吗？！ 怎么他么没人叫我一声？！ 林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缩，想要逃走。 可紧接着，一双鲜血淋漓的手臂，便死死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走。” 那人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嘶哑地问道： “回答我的问题。” “想要......交换吗？？” “不要！不换！” 林深下意识回答。 “不要？？” 那人陡然直立起来。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异变。 骨骼扭曲，皮肤片片剥落。 而他的肌肉，却又如同活的寄生虫一般，蠕动着膨胀起来。 巨大的危险直觉疯狂上涌，林深的心脏像是一台骤然被踩死油门的发动机，疯狂加速跳动。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静止下来。 所有一切运动的物体，在此刻定格。 第2章 失控者 林深是真的有超能力----他跟林浅说的，不是什么疯话。 每当紧张、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为他静止下来。 就像现在这样。 当然，这样的静止并不是“相对”的，而是绝对的。 也就是说，不只是整个世界，连他自己也会陷入静止。 唯一能动的，只有自己的思维。 这能力很鸡肋，甚至在大多数时候都不像是超能力。 他曾经查过资料、问过医生，就像林浅一样，医生也认为这根本不是什么超能力。 医生说，“时间静止”是一种典型的“脑部病变引起的认知异常疾病，或者说是一种幻觉，学名叫Kloos综合征”。 你以为时间停止了，可其实时间并没有真正停止，只是你的大脑，对那一段记忆产生了偏差。 “人是无法感知‘现在’的，人只能通过记忆感知过去。” “哪怕只是一微秒前，你以为是现在，实际上也已经是过去了。” “因为在被你感知到之前，信息必须先进入你的大脑，而一旦进入大脑，它就已经成为了记忆。” 医生的说法很玄，又似乎很有道理。 但无论如何，用这套理论来解释林深自己的情况，是不准确的。 因为他是实实在在地在感受着“现在”。 对面的那个男人正在发生“变异”，他的蠕动的肌肉、滴落的血液、从口鼻中喷出的又悬浮在空中的飞沫全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林深眼前。 林深能明显看到他运动的“趋势”。 他知道，对方的右臂肌肉正在绷紧，所以对方即将挥起右臂。 随后，那只已经异变的、血肉模糊、但是又长满了骨节的手，一定会呼到自己脑袋上！ 对方的动作很快，或许从举起手到落下，不会超过半秒钟。 这意味着，自己只有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做出反应。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但林深可以。 当时间静止时，他最不缺少的就是“反应”的时间。 他完全可以好整以暇地分析出对方所有的意图，然后逐帧去拆解对方的动作，寻找最佳的应对路线！ 自上而下。 林深仔细地观察着对方身体倾斜的角度。 从右向左挥下，角度大概在......30度左右？ 所以，自己只要在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扑倒，就能避开这几乎等同于必死的一击！ 心跳越来越快，林深最后在脑中规划了一遍动作。 随后！ “砰！” 一声巨响！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林深猛地倒在了座椅上。 几乎是同时，那个失控者的右手已经挥下，落空之后，又狠狠砸断了空轨的扶手！ 停一下！ 还没结束！ 林深在心里大喊，时间如愿停止----而他此时，已经把视线锁定了被他避到身后的失控者。 对方的脚步明显踉跄，姿态失稳。 抓住这个机会，自己或许可以冲到下一节车厢去。 但....... 车厢出口处，密密麻麻地堵着十几个人！ 跑不过去的。 而这个失控者已经锁定了自己作为目标，一旦慢下来，自己必然是第一个被撕碎的。 失控者的身后已经有人在报警，但天穹集团的快反小组还没来----他们抓走私犯倒是快得很，遇到这种事情，反倒是慢得离奇！ 还要多久？ 5分钟？ 10分钟？ 此时，林深甚至连眼球都无法转动，他的视线也重新锁定在了失控者身上。 如果不能直接跑路的话.......那要靠自己的力量，干掉他？ 不可能！ 自己手里没有武器，而以对方的身体强度，自己徒手攻击打在他身上，估计比刮痧好不到哪里去。 只能拖住。 拖到快反小组赶到。 只有他们来了，自己才有机会活下来！ 林深的思绪沉静下来，心跳稍稍放缓。 但“时间静止”的能力，似乎并没有因此消失、或者减弱。 他仍然能清晰地看到如同定格一般的画面，仍然能够推演出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那个失控者......他已经失衡了，他肯定站不稳。 但他一定会立刻爬起来，然后迅速起身掉头，直接向自己扑过来。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连贯，唯一的破绽就是，一旦启动，他没那么容易停下来。 惯性让他没法变招！ 所以，自己只要预判好他扑杀的路线....... 下一秒。 时间再次恢复流动。 林深猛地冲向失控者，几乎紧贴着空轨的舱壁，与失控者擦肩而过！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那人重重撞在舱壁上，合金舱壁甚至被撞出了凹陷。 管用！ 林深死死盯着那人的动作。 而这时，他已经完全掌控住了节奏....... ...... 对于此时车厢里来不及逃走的其他人来说，他们所看到的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一个显然不是同步者的普通人，在跟一名完全失控的同步者拼命周旋。 他们两人中，一个极慢，一个极快。 一个极强，一个极弱。 快的那个疯狂地、歇斯底里地怒吼着，一次一次想要抓住慢的那个。 可每一次，那个少年都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他像一条鱼，又像是老电影里的那些主角，利用周围场景中一切可以利用的物体灵活躲闪，甚至还有余力从背后猛踹一脚。 那一脚当然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更像是羞辱。 巨大的怒吼声在车厢里响起，那名失控者果然因此盯死了他的猎物，反而放过了其他所有人。 人群里开始有人举起手机拍视频，他们或许意识到，这个画面一定会爆火，甚至能给自己带来一笔足以改变生活的不菲收入。 要是那个少年能把失控者制服就好了。 不不不，如果他能死在失控者手里、最好是鲜血淋漓地死去，视频一定会更爆。 只不过，拍完他惨死的画面之后，得赶紧跑路。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这种猎奇视频的主角....... 诡异的情绪开始在车厢里发酵，而也就在这时，众人发现，那个少年开始体力不支了。 他的动作比最开始时更慢，每一次躲避都竭尽全力。 他快要撑不住了。 预想中的画面，马上就要发生！ 下一秒！ 间不容发的瞬间，失控者猛地转身，抓住了试图从身边溜走的少年。 车厢里响起了一阵欣喜的、满足的叹息。 所以，他是会直接徒手扯碎猎物，还是会张开嘴咬上去？ 血最好多一点。 剧烈的疼痛已经让那名少年面目扭曲。 拍摄者的手在微微发抖。 来了。 就要来了！ 下一秒。 “嗡！” 蓝色的弧光在车厢里陡然亮起。 一只手臂从弧光中伸了出来，迅猛无比地抓住了失控者的头颅。 “卧槽！”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叹。 “调谐小组！” 第3章 调谐小组 调谐小组，全称天穹集团快速反应武装安保中心调谐小组。 这支小组隶属天穹集团快反小组，是整个天极城里最重要的安保力量之一。 但他们跟普通的快反小组又有区别----调谐小组里的所有成员，都是同步率20%以上的同步者。 或者说，是“异能者”。 而小组的名字----调谐----并不是平衡、或者和谐的意思。 这是一种设备的名称。 一种专用于高层建筑、为了对抗楼体共振、消除坍塌风险而设置的设备，调谐器。 调谐器对抗的是异常的共振，而调谐小组，对抗的则是异常的同步。 这支小组在建立之初就只是为了针对城市里那些失控的同步者，无比强大，也无比神秘。 林深在新闻上看过许多跟他们有关的官方的、正式的报导，可却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他们活跃在街道上。 这是第一次。 那只伸出弧光的手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轻而易举地便抓住失控者的脑袋，像摆弄一个破旧的布娃娃一样将他丢到了一边。 失控者落地之后，弧光中才显露出完整的人形。 一个身穿充满科技感的外骨骼、手持大口径步枪、身后却背着一把长刀、整张脸都被战术头盔遮住的人形。 他脚步轻盈地走向失控者，一脚踩住了对方的胸口。 紧接着，弧光中又有两个人影出现，在现场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们便粗暴无比地折断了失控者的四肢，将他拖入了弧光之中。 “删除所有视频。” 背着长刀的人冷冷开口，是一个粗粝的男声。 “如果发现有视频泄露，调谐小组、天穹集团保留追究发布者无限责任的权利。” 话音落下，所有举着手机的人都默默低下了头，按下了删除键。 没人敢赌。 这可是....... 真正的顶层爪牙。 他们很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他们身后那个庞大的影子....... 林深没有动。 他瘫坐在空轨车厢的地板上，手臂上剧烈的痛感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意识模糊。 男人转过头来看向他，朝他伸出了手。 “抓住，跟我走。” ........ 两分钟后。 “还好吧？” “还好。” 坐在调谐小组专属的浮空防暴车内，林深脱光了上半身的衣服，医务人员正在为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他的两条手臂都已经被那名失控者抓伤，不过好在伤口并不算深----至少没有伤到骨头。 “怎么会被那个失控者找上呢？” 对面的男人已经摘下了战术头盔，正在小心地用酒精湿巾擦着手上的血渍。 他满脸专注，看上去跟有洁癖似的。 这动作跟他五大三粗的长相一比，显得格外反差。 “我也不知道啊。” 林深无辜地瞪着眼睛。 “我刚打算坐车去社工处报道呢，结果刚上车就遇上这种事儿......真够倒霉的。” “确实。” 男人把湿巾丢向角落，随口接话道： “不过这城里倒霉的人多了去了，你还算走运了。” “上车之前，他已经在空轨站杀了三个人，你能活下来就谢天谢地吧。” “三个？！” 林深愕然。 虽然天极城里各类恶性案件并不算少，老城区的巷子里甚至偶尔能见到乱丢的尸体。 但空轨站.......这玩意儿毕竟属于天穹集团直接掌握的重要资产....... 这绝对算是顶了天的大事件了。 注意到林深的眼神，男人无奈地笑了笑。 “觉得很不可思议，对吧？” “具体的情况我没法跟你说，后续会有通报的。” “不过......这人是个契约规则的高位同步者，挺强的，你居然能撑到我们赶过来，确实是走运。” “我倒是很好奇......这个人好像就盯死你了，所以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上你？” 来了。 林深眼神一闪。 我就知道带我上车不可能是“疗伤”那么简单！ “我哪儿知道？” 他耸了耸肩。 他确实是不知道----本来就是一场无妄之灾，你非要我说出一二三来，我怎么给你说？ 而且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吗？一个失控者，哪怕跑到大街上随机杀人都很正常吧？ “一点都不知道吗？一点头绪都没有？” 男人继续追问，林深继续摇头。 “真不知道，压根不认识。” “不过他动手之前问我要不要交易来着，我没同意，他就直接.......暴走了。” “嗯......合理。” 男人释然点点头。 “他可能想要交易一个更普通的身份，来逃脱我们的追捕。” “不过他用某些不科学的手段在短时间内极速推高了他的同步率，这已经让他完全失控了。” “那就......到此为止吧。” “好。” 林深下意识点头，但心里却是一惊。 按照男人的说法，“身份”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居然也可以交易？ 看来所谓的“契约规则”，比自己之前了解到的还要强大的多。 不。 应该说，所有的“规则”，都比自己预想的要强大的多....... “伤口处理好之后我会把你送到社工处附近街区，你自己去吧----应该还能赶上上班。” 男人继续说道： “注意接听电话，如果有新的线索、或者流程上需要你协助，我们会给你打电话。” “好的......” 林深随口回答，但一想又觉得不对。 “就这样吗？不用带我回去......做个笔录什么的吗？” “没必要，你就一个受害者罢了。” 男人转头给了前座的浮空车驾驶员一个手势，浮空车迅速上升，进入了仅限于快反小组使用的专用航道。 “而且我们查过你的资料了.......1.2%的同步率，我实在想不出，你跟那些失控者能有什么关联......” “你这话有点伤人了.......” 林深扶了扶额头，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缝合，而在“生命规则”力量的加持下，被缝合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伤人吗？” 男人啧啧摇头。 “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惹上麻烦......” ...... 浮空车在社工处大楼附近街道上降落，男人把林深送到了地面，站在原地向他挥手道别。 他身边，那个负责处理伤口的“医生”凝视着林深的背影，开口问道： “真让他这么走了？不觉得这件事情很怪吗？” “那个常平会的失控者......他似乎就是冲着这个林深去的，目标很明确。” “但现在他已经把脑子里这部分信息交易掉了，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交易给了谁。” “林深是他最后接触的人，你不打算往下查查？” 男人同样看着正在远去的林深。 老城区的朝阳下，飘满灰尘的空气被阳光透射出一道道斑驳的光柱，那少年就走在光柱中间，影子显得无比渺小。 “他就一小孩儿啊，这也要往下查，我们未免表现得太激进了......官方的人会有意见。” 听到男人的回答，医生沉声道： “现在不是激进还是保守的问题----这件事情可能比你想的还要怪。” “他能在那个失控者手下坚持1分钟，这已经很夸张了，更重要的是......你回去看空轨车厢里的监控视频吧。” “他每次躲避攻击的时候，眼睛都是死死盯着他的敌人的。” “如果不是经过长期训练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他很......专业，也很冷静。” “但是，他又是个实实在在的普通人，战斗技巧堪称......玩笑。” “这一点，就相当值得关注。” “嗯。” 男人微微点头，突然反问道： “所以你觉得，他会是什么人？会跟常平会那些人有关联吗？” 医生耸耸肩。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很怪。” “既然很怪，就值得调查，毕竟我们现在真的很被动，要抓住一切机会。” “当然，可能最后查出来他只是个爱看老功夫片、会用香熏自己的眼睛训练自己不眨眼的傻子。” “但万一......他不是傻子呢？” 话说到这里，男人终于稍稍变了脸色。 “你说的有道理，把他列入档案吧。” “继续观察，如果有问题的话......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明白。” 医生立刻点头。 两人转头上了浮空车，而在他们身后，林深则是小跑着朝社工大楼楼下的招工处赶去。 还好时间还来得及。 要不然今天的500块就打水漂了。 还好今天穿的是短袖。 要不然还得搭上一件衣服啊...... 第4章 验证 社工处的工作绝对是林深做过的、世界上最枯燥乏味的工作了。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以前，他觉得最乏味的工作是在玩具厂里沾圣诞老人的胡子。 那还是他高中刚毕业时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因为某种“流行”还是什么的，反正一个班十几号人，不管缺不缺钱，暑假都跑去了玩具厂打工。 这十几个人正好组成了一套完整的流水线，配合默契了，每6秒钟就能用零件组装出一个圣诞老人。 那些圣诞老人最终会被出口到美国，摆在某个中产家庭的圣诞树底下。 他们不会知道，在上万公里之外，有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为了对抗枯燥的工作，偶尔会在圣诞老人的胡子上动些手脚。 比如故意粘歪了、粘倒了之类的。 那时候林深发誓，以后一定好好读书，再也不要干这样的工作。 结果...... 确实没这样的工作给他做了，因为大学没读两年，他就穿越了。 这个世界没有美国也没有圣诞老人，有的只是社工处无穷无尽的营养块和包装袋。 ----操，这特么不还是粘塑料吗？！ 林深皱着眉头叹着气，用手里的激光封边器给营养块的包装封口。 其实他也知道，这一份所谓的“工作”，只是上层为了维稳硬生生创造出来的“事项”而已。 你要领钱？ 好啊，先在社工处每天消磨掉10小时时间和80%的精力，等你智能终端上的数值掉到必须休息的区间了再回去。 这样一来你也没空折腾别的了，拿着500快回去买点吃的、或者去精神卫生中心看个片儿就睡觉吧。 这样循环的、系统性的高压下，社会果然稳定了不少。 只是不知道，这里的“平衡”能持续多久...... “滋----” 激光扫过塑料膜，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林深随手把没封好的营养块丢开----管他封没封好呢？ 这玩意儿的保质期90年，哪怕是暴露在空气中也能放十几个月，封起来纯粹是为了好看罢了。 他的动作很快很娴熟，慢慢稳定下来后，脑子里的思绪开始到处乱窜。 他想起了今天的那个失控者。 契约规则？交易？ 连身份都可以交换，那就是说，他问自己的那句话......确实是别有深意的。 搞不好，如果自己同意交换，真的就会被他给“夺舍”？ 好危险。 还好自己拒绝了。 不过如果不拒绝的话，自己被夺舍之后，精神和灵魂又会去哪里呢？ 转移到对方的身上？ 那个调谐小组的刀男说对方是高位同步者，讲道理，好像把他给夺舍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还是算了。 想想他那副血肉模糊的样子就可怕！ 林深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他稍稍收回思绪，又想起了自己在面对失控者时发动的能力。 这一次，在前所未有的高压下，自己的能力也运用得无比顺畅、熟练。 甚至隐隐约约的，自己能感觉到，自己跟这种能力在“融合”。 按照官方的说法，这种“融合感”其实就是同步。 那很显然，自己的能力，就来自与某种规则的同步。 时间规则...... 第十三条规则。 如果真的跟自己的判断一致的话，这绝对是这个世界出现过的最强的规则。 因为它指向的，是这整个世界的最顶层、是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最超然的“因果”。 可为什么机器测不出来呢？ 难道是这这条规则强大到机器都没办法观测？ 还是说...... 这压根就是自己的意淫，压根就没什么时间规则，只是自己大脑结构特殊，产生的一种“不属于规则”的特殊能力？ 卧槽。 不会真是什么Kloos综合征吧？ 不应该啊...... 不管怎么样，自己得想办法去好好验证验证。 ----按照这个世界目前对“规则”的研究和开发，伴随着同步率的上升，同步者的能力也会相应地发生变化。 比如空间规则者在10%同步率时只能“感受”空间，只能感受到空间的变化，能力大致相当于一台作用范围不大的小型雷达。 但如果提升到20%以上，他就已经能够实现小范围内物体的空间转移了。 可以说，如果不借助机器测量的同步率数据，能力的新增和变化，就是判别是否具有规则同步的最好方法。 所以，自己得想办法尽可能地提高同步率。 但这玩意儿的提高也是个相当麻烦的事情。 正常来说，同步率就好像人的“体魄”，虽然天赋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同步率的上限，但如果同步率初始水平较低，也确实是可以通过“训练”的方式来提升的。 在天穹集团内部就有一套相当完善且科学的训练体系，并且他们还面对全社会发布了简化版----也就是民用版。 跟着这套体系训练，即使是低同步率的普通人，也有可能突破同步率临界值，获得特殊能力。 理论上来说，自己也是可以跟着练的。 唯一的问题在于...... 这套体系，仅针对于已知的十二条规则。 而自己的这“第十三条规则”，没有人知道应该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去训练提升。 所以总结下来，林深不得不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那就是，如果想要通过提升同步率来验证自己的猜测的话....... 就只有一种方法了。 强化剂！ 只有这玩意儿，能够无差别地提高使用者对所有规则的同步！ 它的作用原理并不是像“训练”一样去强化大脑某一部分的功能、去训练大脑对某一种特定逻辑的理解力。 而是强行激活神经元，提高兴奋度，以“透支脑细胞寿命”为代价，去提高大脑活跃度，从而提高同步率。 这就是为什么使用强化剂会导致那么多的失控事件。 脑子坏了嘛。 不失控就有鬼了！ 不过...... 如果只是尝试一次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吧？ 啧啧...... 看来林浅的提议，自己必须要好好考虑了。 毕竟，一支走私进来的强化剂动辄好几万，要是靠正儿八经的工作，得攒到猴年马月才能攒到啊？ 干了！ 林深下了决心，而也就在这时，头顶广播响起。 “今日配额完成，请所有人前往社工大楼一楼领取报酬。” 一瞬间，周围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广播响起的第一个字时就扔下了手里的激光器，迫不及待地转身走向门口。 林深同样丢下了激光器。 他伸了个懒腰，目光锁定了站在门口的管理员。 ----强化剂什么的先不说，先把林浅要的尼古丁片搞到手！ 他径直走向管理员，咳嗽一声开口问道： “嘿，老陆。” “你们这里有没有多余的......那个，就是......那个？” 管理员陆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玩意儿？你要什么玩意儿？” 林深压低了声音。 “尼古丁片。” 第5章 拿货 “我他么还以为你想要纸烟呢......” 陆乾掀开仓库角落里被灰尘覆盖的防尘布，露出下面一大箱已经揭开盖子的尼古丁片。 “喏，都在这里了。” 林深走上前去，随手抓起一包尼古丁片。 这玩意儿其实就跟他熟悉的口香糖一样，使用方法也是口嚼。 他自己没吃过，不过听说味道很差，有人形容，大概就是那种喝完啤酒没漱口、睡一觉起来之后嘴巴里带着发酵臭气的苦味。 一般来说，正常人是忍受不了这种味道的。 但没办法，这是整个天极城里唯一合法的尼古丁来源，真到瘾上来了，别说是苦味，哪怕天穹集团那帮所谓的健康专家把尼古丁掺进旧轮胎里，估计也有人要扑上去啃两口。 当然，这也仅限于应急，销量是不可能起得来的。 要不这一大箱子也不会被丢到社工处来，而且还放到过期都卖不完。 相比之下，反倒是已经被列为四级违禁品的纸烟销量更好----虽然空轨广告里天天都放禁止纸烟的宣传片，但在大街上抽纸烟的，也压根没人去抓。 只是偶尔会在新闻上看到快反小组又捣毁了一处纸烟制造窝点，查获了多少多少纸烟，罚没了多少多少违法所得，跟杀年猪似的....... “这里大概还有一万两千多包，一包是20片。” 陆乾继续说道： “全部都是刚过期两周的，用着其实没什么大问题，便宜给你，一包20。” “你要多少？” 要多少？ 也不知道林浅那边能出多少货....... 学校毕竟是严管区域，这种东西一般是不允许流入的。 按常理推测，销量应该不低。 不过稳妥起见...... 林深丢掉了手里的尼古丁片。 “我要217包，全部装起来，现在就带走。” “.......你他么费劲巴拉地把我叫过来，就他么要217包，还有零有整的？你玩儿我呢？” 陆乾冲林深瞪着眼睛，林深咬了咬牙。 “我特么就只有4348块钱，还特么得留8块钱坐空轨回家！” “好！” 陆乾竖起大拇指。 “有魄力！就给你217包。” “来，你自己点----不过我警告你啊，这些东西只能卖给合法成年人，不允许倒卖到学校、宠物店和幼儿园。” “......学校和幼儿园就算了，宠物店是什么鬼？？” 林深大惊失色，陆乾耸了耸肩。 “动物也是会对尼古丁上瘾的啦，尤其是灵长类，之前有宠物店搞什么动物解压项目，十几只猴子在房间里嚼得有模有样的，跟以前老电影里的大烟馆一样。” “社会影响太差，所以就禁止了.......” “等会儿，你不会是要卖到宠物店去吧？” “不是。” 林深立刻摇头，陆乾松了口气。 “我卖到学校里面去。” 陆乾那口气又吸回去了。 “......你卖哪个学校？” “光华高中，咋了？” “哦.......” 陆乾再次松了口气。 “不是我的地盘，有本事带进去你就卖吧。” “......你刚不还说禁止倒卖到学校里吗？” 陆乾翻了个白眼。 “我还说禁止倒卖过期尼古丁片呢，你不也来买吗？” “反正货到你手里了我管你卖哪儿去，抓也抓不到我头上。” “行了别跟我抬杠了，217包，多送你3包，拿完赶紧滚！” “好嘞爷！” 林深手脚麻利地把尼古丁片塞进自己带来的包里。 220。 230。 240。 250...... “差不多得了啊操。” 陆乾按住了他的手。 “没完没了了是吧？真当我不识数？？” “......最后10包。” “滚啊！” 陆乾一脚踹在林深屁股上，林深连滚带爬地跑出仓库。 走进社工大楼的时候太阳还在东边，现在都已经快要往西边彻底落下去了。 一天又这么过去，回忆起来，除了早上在空轨上遇到了那个失控者，在社工大楼里10个小时的记忆就跟消失了一样。 所以这破日子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好在还算做成了点事情。 背包沉甸甸的，林深一路小心警惕，但回到家附近的小巷里，还是被抢了一回。 那几个匪帮的混子以为他背了一包什么东西，满脸兴奋地用枪顶着他的脑袋拉开了背包，发现包里全是尼古丁片后气得扇了林深两巴掌。 随后他们又打算抢点钱来弥补，结果打开林深的账户，里面就三块两毛钱...... “哥们儿，你要不干脆跟我们混得了。” “你这三块钱，明天可怎么过啊！” 混子满脸同情，掏出根纸烟夹在林深的耳朵上。 “都是一条街的，你混这么惨，我看着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林深不好拒绝也不好答应，只能打着哈哈离开。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用虹膜刷开房门，林浅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 “怎么样？？”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深背后背着的包。 “搞到了？” “搞到了。” 林深把包甩在餐桌上。 “不难搞----社工处的老陆给我的，跟急着要甩卖一样，一包才卖20，我拿了260包。” “......你昨天不就只剩四千多块钱了吗？哪来的260包？” “......他不识数。” “......行。” 林浅迫不及待地拉开背包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好货色啊！” 她满脸兴奋。 “才过期两周，有些还是临期的----看来老陆真的不识数。” “20一包真不算贵了，带进学校里单片就能卖5块，成包卖也能卖个四五十的。” “这一趟下来，利润翻倍啊。” “.......你小心别被逮住了。” 林深在餐桌前坐下，桌上是两包已经拆开的营养块，还有两杯白色的、粘稠的、看了就让人恶心的复合维生素补液。 真他么不想吃啊。 可终端上的糖原水平已经掉到20%，不吃得饿晕过去...... 龇牙咧嘴地咽下一口营养块，林浅在一旁整理分装着尼古丁片。 “没关系，我还有两次记过处分额度，一次留校察看额度。” “也就是说，我起码得被抓住三次才会被开除。” “卧槽？还有这种规定？” 林深瞪大了眼睛。 “那为什么这么好的活儿别人不干？三次机会，怎么着也能赚个几万块了吧？” “因为别人没我成绩好。” 林浅随口回答，林深哑然。 确实，成绩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如果成绩好再加上同步率高的话，那简直可以无法无天。 还有半年，林浅就要毕业了。 虽然到时候她才17岁，但按规定，只要高中毕业，就是可以参加同步率测试的。 到时候如果测出来高同步率的话...... 那这个家就翻身了！ 不过她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过哪怕任何一次同步体验，这也是个不好的征兆...... 要是最后测出来也是1.2%，那就好笑了。 一门双至尊啊。 还得靠我！ 林深一口气把补液咽进肚子里，随后抬手按住了林浅的肩膀。 “我要跟你说个事。” 林浅抬起头。 “什么事？考虑清楚了？打算跟我干一票？” “你怎么知道？！” 林深愕然。 “这就是兄妹之间的心有灵犀吗？” “......废话，贫穷使人上进，我们现在都一穷二白了，不干票大的还能干啥？” 林浅翻了个白眼。 “不过说真的，我以为你没那么快决定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买强化剂。” “.....你再说一遍你要买什么？？” “我说，我要买强化剂。” 林深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买强化剂，因为我真有超能力！” 第6章 悬赏 “你知道一针强化剂要多少钱吗？” 林浅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林深。 “四万二啊！四万二啊大哥！” “我们这一袋子尼古丁片最多能卖一万多，我起码得散一个月才能把货散完，利润就五千！” “你要买强化剂，等于说我8个月要白干！” “哥哥，我亲爱的哥哥，你能别做梦了吗？” “没有同步率也不是活不下去的----你看，我也没有同步体验，我大概率也没有同步率，这是基因问题你懂吗？” “咱爸妈一辈子都是普通人，咱们没中过基因彩票啊！” 林浅一番话把林深说得哑口无言。 基因彩票...... 从某种意义上讲，“同步率”这件事情，确实就像是基因彩票。 中了就是中了，没中就是没中，你不可能在没中的情况下，硬要拿着那张彩票去兑奖。 而自己的父母...... 对父母的记忆其实已经相当模糊了。 只记得他们俩是15年前带着满心期待搬迁到天极城的----那时候，创造了空轨系统的那个高位同步者刚刚引爆了能源革命，城市规模前所未有地扩大，本来是一座普通城市的天极城迅速崛起。 人工智能和无人机械还没有那么普及，许多基础性的工作需要肉体凡胎的人来做，于是也给了没有同步率的普通人机会。 一开始，父母做的大概是类似空轨系统扩建规划之类的工作，跟着项目跑，吃住都在工地上。 那时候自己才4岁，林浅才1岁，每天父母去上班了，就是自己在随处可见的一次性工棚里给林浅泡奶喝，偶尔还会偷吃她的奶粉。 ----就干吃，味道很醇。 但慢慢的，奶粉的味道变了。 变得有些甜，有些发腻，甚至还带着明显的香精的齁味。 小孩子脑子不好使，但舌头倒是灵敏得很，于是自己问父母“怎么不买原来那种奶粉了”，父母只能苦笑。 后来空轨建完了，父母也换了工作，突然有一天发生了意外，父母都不在了。 拿着他们的抚恤金，自己跟林浅搬到了天极城的孤儿院----好在抚恤金还算优厚，从小没受太大的苦。 也是长到14岁离开孤儿院的时候，自己才知道那场意外到底是什么。 空轨项目结束之后，父母转入了风险更高的小型聚变项目，去搭建这座城市的心脏。 新技术总是有风险的，一次爆炸死了470个人，自己的父母就在其中。 那时候自己很不理解，为什么父母要去这么高风险的项目工作，明明在空轨项目时已经赚了一些钱了吧？ 这个问题困扰了自己好几年，直到18岁时，所有抚恤金全部花完，自己开始真正考虑怎么去赚钱、怎么去生活时才明白过来，他们“赚到”的钱，实际上根本不属于他们。 那只是这座城市不断向前发展过程中发放的筹码，总归会用各种方法收回去的。 无论是失败的投资，又或者是什么让人眼花缭乱的提高同步率的骗局，本质都是一样的。 这座城市像是一个活着的魔盒，不断诱惑着你把一切都投入进去，去换取更大的回报。 但站在魔盒前的人们不知道，这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彩池，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赢得一切。 彩票.......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自己的父母确实也只是没中彩票的普通人。 林浅的判断是很合理的----她不是悲观，只是理性。 不过......还是那句话。 十赌九输，但这狗艹的日子已经让我输了9次了！ 这次一定能赢！ 更何况，自己手里现在还握着一手同花AK。 必须赌！ 林深缓缓摇头。 “强化剂是一定要买的，不买不行。” “你看，走私这事儿是你定的，这玩意儿也是在冒险、也是在赌。” “你赌一次，我赌一次，很合理吧？” “......合理。” 林浅叹了口气。 “但是说好，就一次。” “强化剂风险非常高，而且会上瘾，用多了脑子会坏掉的。” “这次之后，我们只卖不碰，同意吗？” “同意！” 林深郑重点头，林浅稍稍松了口气，转身从自己的床头，取出一台老古董一样的笔记本电脑。 “那就开干！” 她麻利地输入密码，林深眼睁睁地看着她登陆了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网站，名字很直白，就叫“交易者社区”。 简陋的论坛界面上，消息一条一条地刷新。 但有几条标红的消息，始终挂在论坛最顶端。 【一级悬赏：查明天穹集团董事会成员同步率信息】 【一级悬赏：摧毁穹塔大楼】 【一级悬赏：70%以上信息规则同步者需求】 【一级悬赏：空间规则80%同步率临界屏障突破方法】 【零级悬赏：清除天穹集团董事会成员（任意）】 ..... 林深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什么网站？？炸穹塔大楼？调查天穹集团董事会？暗杀董事会成员？” “这什么意思？人均反贼吗？？” “是好汉！” 林浅纠正道： “你没学过历史吗？天穹集团这种超级垄断集团放在几十年前是人均都要挂路灯的，只不过是规则出现之后情况变了啦......” ......倒是很有道理。 林深想起了自己来的那个世界----讲真的，在那个世界，哪怕是最蠢的统治者也不会让一个能够深入影响政治经济的资本集团存在----至少不能在明面上存在。 越界就要挨打，伸手就被抓啊！ 看来，“规则”真的从底层逻辑上改变了很多东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啦。” 林浅快速滑动页面。 “你看发帖时间，这些一级零级悬赏起码都挂了得有十年了，现在还没人完成呢。” “我们要看的也不是这个......喏，走私任务。” 她指向屏幕。 “16针强化剂，计划从天极城东检疫中心运输入城，有人会负责清关，我们需要在城内接应。” “把东西带到城内指定地点，任务就算完成了。” “......听起来没什么难度啊。” 林深疑惑问道： “最难的清关问题都解决了，剩下的完全就是跑腿工作吧？怎么会没人接？” “不是跑腿。” 林浅摇头。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清关不一定能成功。” “更关键的在于......” “我知道了。” 林深打断了林浅。 “就算清关没有顺利完成，表面上它也一定是顺利的。” “因为调谐小组要放长线钓大鱼，把城内接货的人一网打尽。” “没错。” 林浅竖起大拇指。 “老哥，我发现你变聪明了----而且变聪明得很明显。” .......废话。 自己好歹是考上了985的高材生好吗？ 而且在掌握了“时停”的能力之后，自己总是会习惯性地去暂停时间，为自己赢得更多时间思考。 这个过程在自己看起来很长，但在别人看来不过就是一瞬间。 一来一往，当然就显得聪明了咯。 “所以这其实是个炸弹，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炸。” “16针的量......最高能判多少年？” “16个月罢了。” 林浅摊摊手。 “刑期其实不长，不过报酬相对来说有点低----只有6万。” “对有能力做这件事情的匪帮来说，16个月的刑期去搏一个6万的收益，回报率太低。” “他们不愿意做，所以就成了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机会啦。” “怎么样？是当一辈子无名小卒，还是从今天开始......名扬天下？” 林浅的语气里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甚至让林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魅魔啊你！” 林深的视线扫过屏幕上一条条任务细节，最终做了决定。 “能干！” “好！很有精神！” 林浅重重地拍了拍林深的肩膀。 “那么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件事情了。” “任务要求1万块钱上押保证金，我们尽快把这一万块赚到！” “......不是，还有前置关卡？” 林深哭笑不得----这他么一万上哪儿赚？ 自己手里只有三块八毛了。 等等。 “所以你是计划好的对吧？” 他看着林浅。 “260包尼古丁片，两天内能出完吗？” 林浅摇头。 “靠我自己一个人，显然不行。” “但如果有你帮我，可以！” 第7章 时机 林浅的计划并不复杂。 光华高中在老城区里算不错的高中，但相比起新城区那些贵族学校，安保力量还是弱得多了。 虽然有围墙围着、有安保巡逻、到处也都布置着监控摄像头，但她已经观察过，校园保安和监控摄像头之间存在观察死角。 在某些时候，他们的观察视线会完全重叠，暴露出巨大的盲区来。 ----当然，盲区也不会存在太长时间。 或许是十几秒，或许是几秒，但也足够了。 “你要抓住盲区暴露的时间差，把尼古丁片整包从围墙外面扔进来。” “保持联络，我得知道你从哪儿扔，这样我才能第一时间接货。” 林浅掰着手指头。 “这个计划的重点有两个。” “第一，如果你还没扔就被发现了，那你必须立刻跑路，千万千万别被抓住。” “被抓住了事小，反正也够不上行政处罚标准。但万一尼古丁片被没收了，我们下个月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没问题。” 林深跟林浅并肩走在路上，手上的智能终端显示着光华高中的卫星地图----看着地图，他有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 就好像自己不是在小打小闹地倒卖尼古丁片，而是在计划着某种危险的、精密的、神秘的任务。 像特工，或者说......像城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一样。 “第二点，如果你恰好在扔的时候被发现了，你要立刻喊出来告诉我，然后我会把东西重新扔回来。” “到时候如果老师问，我就说担心里面是什么危险物品，情急之下就扔回去了----搞不好还能领个嘉奖。” “卧槽，绝了。” 林深心悦诚服----这脑子真的好使。 不过问题是...... 风险怎么全在我这儿啊？ 也没办法。 毕竟自己社会人的身份可操作的空间更大，如果她被抓住开除了，那就真没什么挽回的余地了....... “所以你在里面没问题吗？你确定自己不会被逮住？” “不会的。” 林浅摇摇头。 “放心，我自己有办法。” “行吧......所以为什么不想点别的办法？比如直接装在包里夹带进去之类的？” “带不了太多啦。” 林浅摇摇头。 “门口有嗅探机器人，违禁品一过就被嗅出来了。” “量少倒是没问题，但那得带到猴年马月才能把货带完----咱们不是急缺钱嘛？” “也是......” 林深默默地在心里计算着两人手里的现金流。 现在两人存款加起来就只剩下林浅手里的三百多块，而账单日是在五天之后。 如果这批尼古丁片能顺利散完，大概能带来一万出头的收入，就算一万一吧。 除去5天的生活开销，刚好能支付强化剂走私任务的押金。 那就意味着，趁着大后天周末，自己跟林霖必须把走私任务做完。 到时候有6万块收入，再加上回收的押金，总共7万。 买强化剂需要四万二，剩下两万八还得还6900的贷款。 所以即使任务顺利完成，最后也只能剩下两万块钱，这两万就是未来一个月的生活费，以及继续进货的本钱...... 卧槽！ 越算越心寒啊！！ 这狗日的、吃人的天极城...... 难怪林霖不愿意让自己去买强化剂。 这真的是一笔风险很高、有可能把两人全都拖垮的支出。 不过...... 这也是翻身的机会！ 难道真一辈子当个无名小卒吗？ 他看了一眼林浅，心里暗暗想着，放心，你分给你老哥的每一笔钱，之后都会有回报的....... 光华高中的校门就在眼前，林浅抬起手，敲了敲手上的智能终端。 “保持联络，记得把脸蒙好。” “放心，我有数。” “别说有数。” 林浅郑重其事地说道： “没那么容易的----你必须反应很快，非常快。” “今天我们就当是试水，不要怕失败，我们可能要尝试好几次、甚至十几次才能成功。” “最重要的不是一次成功，是每次失败都能跑掉，懂吧。” “懂。” 林深点点头，两人就此告别。 林浅顺利通过了学校大门口的安检，嗅探机器人在她身上闻了几下，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但安保打开她的包后没发现违禁品，于是便挥手放她离去。 几分钟后，林深的终端里传来了林浅刻意压低的声音。 “我已经到位了，动手之前，告诉我位置。” “明白。” 林深也已经绕到了学校侧面，看向了围墙。 围墙不算高，最多也就两米出头。 上面的监控探头密集得吓人----唯一的好消息是，这里使用的不是新一代的360度全景监控，这也是唯一的机会。 但即便如此，所谓的“观察盲区”出现的窗口，也短得让人绝望。 林深观察了5分钟，总共统计到了4个可以行动的窗口。 这些时间窗口出现得完全没有规律，持续时间也几乎可以说是随机的。 5秒，3秒，1秒，7秒...... 最长的那个是7秒。 但在7秒的窗口内，巡逻的安保人员刚好把视线投了过来，他根本没机会下手。 这他么的....... 太难了。 要观察得足够仔细，要行动足够迅速，最重要的是，要能抓住那一点稍纵即逝的机会。 最核心的是，反应要足够快。 还好。 自己的反应......几乎可以无限地快...... ......... 远处。 一个修长、纤细、但却不显得瘦弱、而是仿佛充满了压缩到极致的力量的身影安静地坐在快餐店外摆的餐桌旁。 透过夜幕下斑驳的霓虹灯和被浮空车起飞激起的烟尘，她的视线锁定在了那个独自坐在马路牙子上的少年身上。 对方身边放着一个大包，手里拿着一罐“旭日”牌的可乐，边喝边皱眉头。 ----那种可乐里添加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兴奋剂，一瓶里光牛磺酸含量就超过1200毫克。 一般来说，天极城里只有仍然在从事重体力劳动、或者负责狭窄巷道内地下设施维护、常年见不到阳光的工人才会喝那玩意，因为它真的非常提神，并且起效特别快。 现在被握在一个少年人手里，总觉得有那么点......违和。 他也是为了提神吧？或者是想给自己点心理安慰，觉得喝下去，自己身体里就能量爆棚了？ 有可能。 毕竟他待会儿要做的事情，还真是挺冒险的。 对一个19岁的少年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件......顶了天的大事了吧？ 虽然对自己来说，这简直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儿戏。 略微观察了片刻，她接通了通讯器。 那头传来了粗粝的男性嗓音。 “喂？姜玥，有收获吗？” “不知道算有还是算没有。” 名叫姜玥的女人、也就是浮空防爆车上的医生回答道： “他就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吧，至少目前看不出什么问题。” “社会关系简单，没什么特殊能力，跟常平会、跟任何契约规则的同步者都没关联。两个小时之前他被老城区六合帮的几个混混抢了一次，没反抗，不过也没吃亏。” “现在.......他正打算跟他妹妹把尼古丁片走私进学校里。” “卖尼古丁片？” 那头的男人忍不住有些想笑。 “他就干点这个？你不会打算用这个理由把他给抓了吧？” “......那倒不至于。” 姜玥笑了笑。 “这种小事.......这一代的年轻人有几个没干过的？” “我只是好奇他待会儿要怎么跑----你知道吗？他们不是想一点一点夹带进去，是想直接一大包送进去。” “看样子还是想从围墙上直接扔进去。” “怎么可能？” 男人啧啧道： “可别闹了吧，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想过这么干，我还以为学校里卖的尼古丁片都是这么进来的呢，结果后来才发现人家是有关系。” “学校都有监控的，东西一过墙头就被发现了，而且还有校园保安巡逻，不可能扔得进去的。” “讲道理，他想要是真能就这么把东西扔进去还不被发现，下次有什么潜入任务直接丢给他做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姜玥的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桌子，很有节奏。 她是在计算着摄像头偏转的时间间隔。 “不过......他在数摄像头巡逻的秒数，他想找个时间窗口，找到监控盲区扔进去。” “挺有想法的，但是别说他了，我感觉我都抓不住机会，反应时间太短了。” “是啊！” 那头的男人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你强化之后也不行？” “......我说的当然是以普通人的体质啦！强化后还说什么？隔着几十米我都能直接把他那包东西扔进去了.......等等！” 姜玥猛地站了起来。 她看到，远处那个少年动了。 就在摄像头移开的一瞬间，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间不容发的空隙里，他动了。 快步冲上前，奋力丢出手里的包，然后立刻撤退，退回了马路牙子上。 他手里还攥着那罐旭日可乐，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移动过一样。 只是，他放在身边的那个大包，已经在摄像头和保安的盲区里，越过了围墙...... “我去......” 姜玥眨了眨眼睛。 “这小孩儿......他真扔进去了！” 第8章 任务 “真的假的？？那么牛逼？？” 那头的男人惊讶问道： “真就这么扔进去了？没被发现？” “没有.......” 姜玥缓缓摇头。 “我现在真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反应快了，应该两者都有吧......” “真行啊现在的小孩......” “是啊。” 男人哈哈一笑。 “不过你现在放心了吧？他能跑来干这个，应该确实是......洗清嫌疑了。” “要是跟常平会有关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落魄到去学校里倒卖尼古丁片吧？” “即便是按最坏的想法，这只是一种身份掩饰，那也蠢得没边了。” “常平会的人不会那么蠢的。” “确实。” 姜玥缓缓点头。 “那个失控者找上他大概率真的只是个意外，差不多可以解除对这个小孩的监视了。” “差不多？” 那头的男人疑惑问道： “解除就是解除，不解除就是不解除，哪有什么差不多的？” “.......很简单啊。” 姜玥起身离开快餐店，街角停着一辆纯黑色的、充满科技感的、拉风到没边的浮空摩托。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组织层面上没必要再查他了，但我还想多看看。” “.......他还小吧？” 那头男人的声音有几分犹豫，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你他......” 姜玥气急败坏，险些爆了粗口。 “我只是觉得他挺有潜力的！潜力你懂吗？！” “他现在表现出来的特质......很冷静，并且敏锐。” “虽然同步率很低，但如果选一条合适的规则去训练，配上一些强化手段，达到20%同步率应该也没问题，只是需要资源去堆。” “我觉得，他是可以干我们这行的。” “哦哦哦哦哦......” 男人咳嗽两声道： “有想法你就看看吧，反正现在也缺人。”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 “他虽然成年了，但确实还小......” “滚啊！！！” 姜玥挂断了电话，恼怒地一脚踹飞了浮空摩托旁不知道被谁丢过来的垃圾，里面的“巨力”补剂药瓶飞了一地，叮呤咣啷地滚成一片。 那个少年被这边的声音吸引，视线远远地投了过来。 他倒是不可能认出自己的......毕竟行动的时候，自己蒙着面。 姜玥同样远远地看了少年一眼，随后拧下了浮空摩托的油门。 涡扇旋转，摩托呼啸而去，只留下霓虹灯光下，如同萤火一般飞舞的微尘....... ....... “卧槽！老哥，你一次就搞定了！！” 下了晚自习的林浅几乎是一路狂奔着回到了住处，门一打开，她便迫不及待地冲到了林深面前。 “太强了我的哥！一次成功啊！”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运气有那么好吗？” 林深嫌弃地扒开林浅死死捏在他肩膀上的手。 “我都说了我有超能力了，你自己非不信。” “......又超能力了，你要有超能力我们还用得着那么费劲吗？” 林浅无语地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小的存储芯片。 “一万三千块，全在这里面了。” 她兴奋地说道： “不知道为啥这段时间又涨价了，我批发给二道贩子，一包都能卖50。” “这么一来以后我们想赚钱就有着落了----可惜，这两百多包尼古丁片就够我们学校消化一个多月了，住校生太少，市场还是不够大。” “我得想想怎么扩展下市场......要不然，扩展点品类？” “尼古丁片.....还有功能饮料也挺火的，巨力，你听过吗？那玩意儿劲儿可大了，学校里卖30一瓶，外面才卖8块，比尼古丁片还赚钱，就是体积太大，不好带进去......” “你先等等。” 林深突然抬手打断了林浅。 “赚不赚钱先不说，你怎么对这些东西那么熟悉？？” “巨力也是管制型饮品吧？？你自己偷着吃了？？” “怎么可能！” 林浅翻了个白眼。 “这是市场调研！市场调研啊！” “我都说了，我只卖不碰的。” “算了不说这个----我得先把任务的押金交了。” 她打开电脑，把芯片插入卡槽，片刻之后信息自动读取，13000块钱转入了她早就准备好的账户。 紧接着，网站页面打开，光标悬停在“上押保证金”的按钮上。 回头看向林深，林浅开口问道： “怎么样，准备好了没有？我要按了啊！” “百分之百！” 林深重重点头。 ----自己没有比现在准备得更好的时候了！ 就在几小时之前，就在自己站在围墙外面发动“时停”能力时，那种“融合感”再一次出现，并且甚至比上一次面对失控者时还要强烈。 那是一种相当玄妙的感知----自己能明显体验到，自己的大脑、精神和意志，正在完成一次重塑。 在自己眼中，时间不再是单纯的“静止”，而是某种程度的“拉伸”。 或者说“延缓”。 它本质上还在流动，只是流动的速度极慢极慢，以至于看上去像是“静止”。 自己无法挣脱时间的束缚，所以也无法在极度拉伸的时间中行动。 但如果“同步率”继续上升，自己很可能获得行动的能力！ 虽然或许会很慢。 但相对完全无法行动的整个世界来说，绝对是足够的！ 只要能提高同步率，自己就能马上验证。 所以，现在自己跟这条“新规则”的同步率到底有多少？ 5%？10%？ 还是更高？ 但不管是多高，自己已经很接近那个“临界值”，甚至或许已经处在那个临界点上。 只不过，这个“临界点”已经不能单纯靠自己的力量突破了。 因为在产生强烈“融合感”的同时，自己也产生了某种类似于“撞墙”的束缚感。 没办法继续向上，就像是有一层天花板在那里压着。 想要继续突破，只能借助外力。 比如类似于天穹集团教材里提到的“临界同步法”，或者...... 强化剂。 林深的心脏砰砰跳动，他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对一支强化剂有如此的渴望。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强化剂了。 那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啊！ 这单任务，一定要做成！ 他看向屏幕，坐在桌前的林浅已经按下了“上押”按钮。 账户里的1万块钱瞬间被划走，下一秒，屏幕右下角弹出了“接单成功”的提示。 “可以了。” 林浅缓缓吐出一口气。 “任务明细已经发过来了。” 林浅点开站内信，输入了提前发送的解锁密码。 站内信被解锁，但里面却只有一句话。 “4月15日上午9点，老城区野草俱乐部2号VIP包厢见面。” 林深下意识地看了眼日期。 今天是4月14日。 那么见面接头时间就是...... 明天！ 第9章 必死？ 次日。 林深一大早就给社工处打了电话，推掉了未来几天的工作----当然其实他打不打这个电话也没什么差别，反正都是先到先得。 但作为老熟人，打个电话显得自己态度比较积极，后面万一出了岔子，再回去的时候也不至于被区别对待。 趁着上早班的人还没起床，他赶上了空间最宽裕的空轨坐到老城区的城隍庙站下车，又徒步走了几百米，才终于找到了所谓的“野草俱乐部”。 名字听起来挺新潮的，但这就是一家破烂不堪的酒吧。 大厅是公开的吧台和用餐、饮酒区，二楼是“幻境”体验区，大概就是某种升级版的、带触感刺激的私人影院。 ----懂的都懂那种。 继续往三楼去，才是他要找的VIP包厢区。 包厢的隔音很好，但走在走廊里还是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不堪入耳的声音----有些特别好听的当然是来自AI合成的全息投影，那些更加粗糙、尖利、疯狂的则是真人。 没错，这里确实还有“真人服务”。 虽然触觉仿真技术已经相当发达，但谁能拒绝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那种“征服感”和“掌控感”，可不是虚假的画面可以替代的...... 正因如此，城里大多数的俱乐部，实际上都还保留着这样的环节----不过提供服务的人跟俱乐部没有合约，万一遇到治安部突击审查，她们就咬死了自己也是来玩的。 一般来说，治安部那些人也不会去较这个真...... 不过林深今天来肯定不是体验这种“传统服务”的。 他要见的，2号VIP包厢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你就是垂耳兔？！” 地板上还残留着上一轮客人留下来的狼藉的污秽和垃圾，全息投影的、赤身裸体的舞女在包厢里跳着火热的脱衣舞。 她的手臂不时穿过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的脸，像是在爱抚，但却只留下了些虚无的光斑。 “就你叫垂耳兔？！” 男人瞪着对面的林深，手里夹着的烟差点没掉地上。 他的穿着打扮跟野草俱乐部的环境可以说是格格不入，要不是他直接叫出了林浅在网站上的ID，林深还以为他是官方哪个部门派过来暗访的。 “你为什么要给自己取这么个名字？我还以为来的会是个女人。” “咳......” 面对这个可能的“大人物”，林深下意识想要解释，但突然又醒悟过来。 ----你管得着吗？ 这好像也不是什么限制条件吧？ “性别应该不是任务限制条件吧？”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于是也这么说了。 “我只是来拿任务的，难道你还想着如果来的是个女人的话，可以跟她发生点什么吗？” 他刻意表现得强硬，其实只是在撑着，显得自己没那么好欺负。 “那倒没有。” 男人耸了耸肩。 “我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有一个叫垂耳兔的女人接了这个任务，那这次任务就多少能带上点传奇色彩了。” “你知道的，越是传奇的东西，在这座城市里活得越久。” “.......你确定没说反吗？” 林深狐疑地看着男人。 什么鬼...... 自己习惯的说法大概是“夜之城里没有活着的传奇”之类的，怎么到他这里就完全反了？ “没有，没说反。” 男人丢掉手里的烟头，随意挥了挥手，全息投影的舞女退了下去，缩小成了一个光点，最终消失不见。 包厢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男人的脸隐没在黑暗里，这下终于有点“黑帮接头”的氛围了。 “如果放在我年轻的时候，确实是越传奇的人死得越快。”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规则......规则的力量，会让传奇更加传奇。” “不过......这不重要。” “聊聊生意吧----以前做过吗？” 在这种幽暗的环境里问出这种话，再加上VIP包厢里昏暗暧昧的光线，林深总有种身份错位的感觉。 在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一般来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被提问的人应该要回答“没有，这是第一次”，然后接下来就是父死母病弟读书那一套了...... “没有，这是第一次。” 林深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不想跟对方撒谎，这对自己没好处。 如果对方错误地把自己当成了走私老炮，没把该说清楚的细节说清楚的话，那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 “第一次？” 男人皱起了眉头。 “你多大？” “19。” “太年轻了......我不喜欢年轻的。” 男人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仍然坐在沙发上的林深。 “年轻意味着没经验，当然，心态也不会好。” “不过......你属于哪个帮派？有多少人？” “我不属于任何帮派，只有我一个人----或许会找个帮手，但还不确定。” “......” 男人沉默了。 他凝视着林深，像是在看着什么贸然闯入奥运会比赛赛道的小学田径队员。 怎么搞的？ 怎么会是这么一个人来把任务接了？？ 除非...... 稍稍定了定神，男人继续说道： “所以你什么都没有。” “但如果你有一些特殊能力......比如高同步率，或许也还行。” “所以，你跟哪一条规则同步？同步率是多少？” “......没有，我不是同步者。” 林深当然不能把“第十三条规则”的事情说出来，在男人面前，在真正获得可以完全自保的能力之前，他不打算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秘密。 哪怕是妹妹林浅，也暂时不要告诉她具体的细节。 “你不是同步者？！” 男人目瞪口呆。 他看着林深，顿了两秒后重新坐下。 “也就是说，你是一个没有任何经验、没有特殊能力、背后也没有任何势力支持的普通人？？” “目前来看，是的。” 林深彻底摆烂了----所以这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接头，只是一场考核吧？ 如果“资质”不达标，或者身份有问题，大概率男人最终不会向自己透露任务细节。 他们会全身而退，至于押金...... 押金应该会给退回的吧？！ 他眨着眼睛，对面的男人简直快要气笑了。 他摇着头，从口袋里抽出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说道： “看来城里的环境确实越来越差了啊......连你这样的人都要跑来接走私任务了.......” “我很好奇，你不怕吗？” “如果任务出了问题，你面临的很可能不仅仅是十几个月的刑期那么简单。” “一旦暴露，你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官方警员、也不是普通的快反小组，而是最精锐的调谐小组。” “他们下手没轻没重，你可能会死在路上的。” “怎么样，真的要做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啊？ 我还能选？ 林深的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说完这些话，下一句就是“抱歉，你不符合我们的用人标准”呢。 就跟当初天穹集团因为自己同步率太低拒绝自己的简历一样...... “当然要做。” 他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为什么不做？” “好！” 男人拍了拍手。 “很有勇气----虽然你死定了，但还是很有勇气。”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一张封装好的芯片。 “所有的任务细节都在这里----回去好好看看。” “解锁密码会发到你的账号上，准备好的话，直接在网站上给我发消息。” “我倒是希望你能成功，不过说实话......” “这很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至少，这很有可能是16个月内，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所以.....趁着这两天，把能花的钱都花掉吧。” “等你出来的时候，你的钱都不知道会贬值成什么样了......” “这倒不用担心。” 林深接过了男人手里的芯片----什么贬值？ 就那么点钱，有什么好贬值的...... 相比之下，他倒是更担心男人的态度。 看他那样子，明明是觉得自己压根就完不成任务的吧？ 那为什么......还要把任务交给自己呢？ “你觉得我干不了？” 林深叫住了向门口走去的男人。 “那为什么还要给我干？” “很简单。” 男人回过头，随口回答道。 “因为与我无关。” “你知道强化剂在城外卖多少钱吗？” “500。” “你接下这个任务的同时，就已经为我们创造了两千的利润。” “至于能不能把货物送到货主手里......那是他应该要担心的事情，而不是我们。” “如果失败了......大不了，我们重新安排一批人好了，只是浪费了一些时间而已。” 卧槽......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什么押镖任务。 自己只是骡子罢了....... “你不怕我把你供出来？” 林深再次追问。 “你怎么供？” 男人哈哈一笑。 “虽然你被抓住、或者死在路上、或者因为什么意外失败都是大概率事件，但是......” “我真的不在意。” “你觉得.......你见到的我，是真正的我吗？” 说罢，男人头也不会地推门离去。 林深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搞不懂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见到的你，不是真的你？ 那你到底是谁？ .......管他呢！ 任务彻底到手了。 接下来，就是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时候了。 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四海？ 名扬四海！！ 第10章 怎么做到的？ “所以那个接头人说，我们这次任务一定会失败？” 房间里，下了晚自习回家的林浅不满地皱着眉头。 “这人会不会说话啊？不知道避谶吗？” “等任务完成了，我一定要写个评价投诉他。” 林深愣了一愣----这玩意儿还能投诉？ 这网站还真挺奇怪的....... 不过现在他最关心的不是这个。 他最关心的是，如果对方不在意强化剂能不能送到的话..... 那为什么自己不昧下来，就当任务失败了呢？ “投不投诉的先不说。” 林深咳嗽一声，开口问道： “我现在想的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们接货后不如直接就别送了，自己想办法出手不行吗？” “成本价才500，我自己也要用一支，这比送货送出去要划算多了吧？” 话音落下，林浅连连摇头。 “首先，我们没途径出货----卖强化剂的风险，比送强化剂的风险高太多了。” “其次.....这么干是破坏规矩的。” “按照之前网站上公示的案例，破坏交易规则的人......” 林浅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会死的。” “......好吧。” 林深还是不死心。 “造假也不行吗？我们假装失败了呢？” “肯定会有人这么干啦。” 林浅叹了口气。 “但为什么我们要冒这个险呢？你想要强化剂......我们去找好了。” “网站上偶尔也能刷出一些卖货的帖子，到时候下手快点，应该能低价抢到。” “明白了。” 林深终于闭嘴，突然又话锋一转问道： “所以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个网站的？为什么你了解得那么清楚？” “不是我找到了这个网站，是网站找到了我。” 林浅回答道： “网站每个月都会随机给一批人发放注册资格，没人知道选择的依据是什么----有可能就是随机的吧。” “当然，也可以通过其他人介绍来注册网站，不过我还没有资格，因为我还没有完成过一次悬赏任务。” “不过这次结束之后，我就可以作为你的介绍人让你注册了。” “明白。” 林深若有所思地点头----从种种征兆来看，这是一个极其专业、极其安全的网站，甚至在现在信息透明度超高的环境下，它还能避开官方和天穹科技的监督审查。 仅从这一点来看，这个网站背后的“管理员”，身份就一定不一般。 再结合网站上那些明显跟天穹科技存在“对立”的悬赏，搞不好，这是一支跟天穹集团不相上下的强大势力。 但......会是什么人呢？ 天穹集团不仅仅是天极城，也是整个世界最大的垄断组织。 一般来说，他们是没有对手的。 除了......官方人员？ 但官方明显又是跟他们一边的，甚至可以说是他们的傀儡。 真是扑朔迷离。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解锁密码已经发了过来，林浅把芯片插入电脑，输入密码。 一瞬间，有关任务的详细描述，终于呈现在两人面前。 两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在城东检疫中心接货......送货人外貌特征无......送货车辆特征......BMD牌‘灵风’家用车......” “货物会在离开检疫中心后被抛弃到高架桥下第一个垃圾桶.......” “货主是‘登峰’培训中心......” “不允许直接送到培训中心，需要送往老城区污水处理厂外的旗山街道，投入旗山街道四明巷垃圾桶.......” “投入后必须在附近等待，确定相关人员取货离开后，任务才算结束......” “不提供载具，不提供任何武器和辅助装备，不提供额外信息支持......” “嘶.......” 林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我想象中的简单。” “嗯。” 林浅微微皱眉。 “确实还算比较复杂----我们没有车，从城东检疫中心到污水处理厂有45公里，要么打车，要么坐空轨。” “坐空轨要通过两轮安检，问题倒不是很大，他们只查杀伤性武器，不查强化剂。” “但空轨局限性太大，一旦坐上去，如果被调谐小组盯上的话，跑都没地方跑。” “坐出租车.......” “也是一样的。” 林深打断了林浅。 “无论是选择什么交通工具，只要被盯上了，我们都没地方跑。” “除非，我们能在接货后极短时间内，立刻判断出清关有没有成功、我们有没有被盯上。” “如果发现得早，我们还有机会周旋，只要不被抓现行，就没关系。” “发现得晚的话.......其实我们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所以时机，时机是关键。” “我们所有的计划，都应该围绕这一点去展开----尽早发现我们的敌人，不要被他们抓现行。” “有道理啊！” 林浅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老哥，你真的变聪明了！” “......我一直都很聪明。” 林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没有，你以前没那么聪明，你以前......” “好了，到这里就够了，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林深再次抬手打断了林浅。 “你赶紧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我要做一个详细、完备的计划出来，明天起来，你就可以看到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 林浅歪了歪头。 “我帮你吧，熬一个晚上没事的......” “没有必要。” 林深摇了摇头。 “你有些方面很厉害，但其实你对这座城市街面上的环境不熟，也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的。” “我先写出来，明天你查漏补缺就好了。” “好吧......” 林浅点点头，举起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身走进了小小的隔间卧室。 “关灯，打开台灯。” 林深开口发出指令，灯光立刻调整完毕。 他看着电脑屏幕，稍稍活动手腕。 今天晚上，会是一场硬仗....... ........ 早上7点，林浅从床上爬起来，走出了卧室。 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林深歪歪地靠在椅子上，已经睡了过去。 林浅想要叫醒他，但看他睡得正熟，便转身从自己的床上拿了一床轻薄的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视线随意扫过仍然亮着的电脑屏幕，林浅的眼神变了一变。 全是字。 一个新建的文档里面，全是字。 林浅目光的焦点落在右下角的字数统计上。 46120字！ 这些......全都是他写的计划？！ 不会是把信息喂给AI抄出来的吧？！ 林浅紧张地把电脑转过来，查看浏览记录----还好，除了查询了一些基础的地图和交通信息，林深没有在网络上留下任何有关任务的痕迹。 那这些计划...... 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手敲出来的？ 这得写得多快啊？ 写这么快，能写出真正有用的东西吗？ 林浅随手滑动界面，拉到了文档的起点。 上学的时间还早，她不急着出门，便一行一行地看了下去。 慢慢的，她的表情变了。 这东西....... 她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林深。 这些东西，是我这个老哥写出来的？！ 开什么玩笑？！ 他确实很厉害，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他在照顾自己，自己有什么事情，他也从来都是没二话地顶在前面。 自己一直都觉得，老哥是个正儿八经的真男人。 但问题是......真男人，跟“犯罪天才”，是他么有本质区别的！！ 而这一份计划，明显就是真正的犯罪天才，才能写出来的东西！ 整整十套备用方案，详尽到高达一万五千字、用于判断“是否被盯上”的checklist（检查要素），十二条撤离路线，48种不同的紧急状况的处理方法，基于调谐小组公开资料推测的“敌方行动推演”，接货细节、交货细节、运输细节、路线上可能存在的监控盲区...... 甚至连在面对可能的跟踪时要换几套衣服、如果真的被盯上了跑不掉要在哪里销毁物证，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本“跨境走私教科书”。 而他显然不是从网上抄来的，因为所有的信息，都是基于当前的任务展开的。 只是8个小时...... 他只花了8个小时，就写出来了这玩意儿？！ 林浅彻底傻眼了。 如果换成自己，别说是写了，就算是看完、理解完，至少也需要十几二十个小时的时间...... 当机立断，林浅立刻打开个人终端，给老师发去了请假的消息。 这学期还没请过假，今天请假不上学了。 要把任务开始前的所有时间，都花在研究这份“教材”上！ 她关掉了林深手上个人终端突然响起的闹钟，悄无声息地把电脑搬到一边坐下。 又看了一眼疲惫不堪、甚至连闹钟响了都没察觉的林深。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同步率测试不会真的出错了吧？ 老哥他......不会真的是同步者吧？ 所以他同步的规则是...... 信息规则吗？！ 第11章 专业流程 林深花了两天时间，把计划完善到了几乎无懈可击的程度。 而林浅也花了两天时间读懂了这份计划，提前跟林深完成了演练，完成了一轮路线侦察。 今天，就是行动正式开始的时候了。 “哈.......” 林深打着哈欠，跟林浅一起坐在高架桥对面的“柴味”餐厅大堂里，隔着玻璃观察着高架桥下的动静。 桌上的爆炒回锅肉冒着热气----按美食博主的说法，那叫锅气。 林浅夹起一块，配着米饭送进嘴里。 吃了近一个月营养块的味蕾就好像是干涸了几年的土地第一次下了雨，舒爽得几乎有种爆炸一样的刺激感。 “啊......”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220一盘的回锅肉，真是名不虚传啊......” “确实。” 林深点点头，夹起一段大葱。 这家“柴味”可以说是天极城里的网红店，跟其他餐厅绝大多数使用预制菜、人造食材不同，它是为数不多仍然坚持使用天然食材、现场烹饪的餐厅。 再加上位置在城东检疫站附近，材料清关和运输成本相对比较低，所以价格相对其他天然食材餐厅也要低不少。 对于想吃一口“传统菜”，但是又不想花太多钱的客人来说，它就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你从城西坐空轨跨过上百公里到城东来，交通费也就几十块钱，完全是划得来的。 ----这也是林深选择这家店的原因。 他必须为自己和林浅的“异常活动”，找到一个充分的、可以解释的理由。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麻婆豆腐，慢用。” 服务员端上来了新的菜，林浅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把豆腐舀进碗里，林深的视线越过窗外的车流和偶尔划过的浮空车，死死盯住了那个高架桥下的垃圾桶。 距离预定的交接时间还有20分钟。 这个时候，负责清关的人员应该已经进入了检疫站，开始了检疫。 如果在检疫环节被发现，那么现在，天穹集团的调谐小组，就应该做出反应了。 “我出去看看。” 林深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身后，林浅两口扒干净碗里的饭，同样放下了筷子。 走出餐厅大门，林深向右转沿着台阶上到了餐厅的二楼，这地方没有多少高楼遮挡，视野很好。 空中有大量浮空车在穿行，林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 时间停止流动，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幅画一样，在他眼前定格。 他从上往下、从左往右一台一台地观察着那些浮空车，哪怕只是极远处的一个黑点都没放过。 就像是在玩某种找茬游戏，只不过他要找的，是调谐小组专属航道上的防暴浮空车。 一圈找下来，没有任何发现。 时间再次恢复流动，林深吐出吸进去的那口气，脑袋里的眩晕感瞬间消退。 ----这能力真好用啊！ 跟刚发现自己的能力时不同，现在他已经完全不觉得这玩意儿鸡肋了。 时停？ 不不不，这可不是时停那么简单。 这是被“时间”放大的信息熵！ 在有限的时间里，自己可以几倍、几十倍乃至成百上千倍地获取到普通人获取不到的信息，从旁人的角度看，这就是成百上千倍地提高了大脑的运算速度！ 也就是因为这种能力，自己才能在两天之内制定出严密到极点的计划。 ----事实上，如果考虑到“时停”状态中思考的时间，自己花费在这份计划上的时间，应该是超过10天的。 只不过在林浅看来，只有两天罢了...... 所以10天，还不够完成这么小小一个任务吗？ 一定是......足够的！ “老哥。” 身后，林浅同样走了上来。 她抬了抬手，手上拎着用盒子打包好的剩菜。 “怎么样，有动静吗？” “还没有。” 林深摇摇头。 “送货的还没到，调谐小组也没有反应。” “如果他们已经收到预警，应该会有浮空车赶过来----不过也不排除这笔生意太小了，调谐小组懒得管，直接交给治安处处理。” “那对我们来说倒是个好消息，治安处可比调谐小组好对付多了。” “至少他们没有空间规则的同步者......等等，来了！” 林深眼神一变。 远处，一辆低调的、常见的家用车开向高架桥下，车窗摇下来，有人从里面丢出了一袋严密包裹好的东西，直接落到了敞开的垃圾箱里。 “走！” 林深赶紧拉了一把林浅，两人快步沿着楼梯向下跑去。 这里距离垃圾桶有接近150米的直线距离，不能直接跨过高架，就得从下方绕行，还得考虑躲开监控探头。 总计路程近400米，需要两分钟时间。 两分钟内，如果没有发现周围有异常，那就意味着“接货”的过程是安全的。 取到货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转运。 一边快步向垃圾桶跑去，林深一边不时激活“时停”的能力，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从这里恰好也可以看到检疫站的大门口----那里没有任何动静，仍然像往常一样繁忙、秩序井然。 脑子里快速闪过之前设定好的检查要素----没有异常启动的车辆，没有离开检疫站的穿制服的工作人员，附近的治安处也没有人员出动的迹象。 安全！ “30秒！” 林深大声报出时间。 “快点！” “来了！” 林浅玩命地跟在后面跑，手里打包的剩菜甩出汤汁，飞溅在衣服上。 这玩意儿可不能丢----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是关键道具。 垃圾箱就在眼前了。 “停！” 距离垃圾箱还有不到5米，林深喊了停，两人立即刹车。 而此时，高架上方的监控探头正好扫过垃圾箱的位置。 5秒。 林深快步冲上前去，赶在探头回正位置之前，冲到垃圾箱前一把取走了包裹。 “走！快走！” 他拉了一把林浅，两人赶紧向柴味餐厅的方向狂奔，而这时，林浅已经打好了车。 等他们回到餐厅门口时，出租车已经从远处开来了。 “来人了。” 林深的视线紧盯着远处的城东检疫站。 “他们应该已经发现货物有问题了，现在刚开始出动。” “我们跟他们有5分钟的时间差.......来得及。” “你上出租车，我走空轨。” “记住，按计划执行！” “好！” 林浅紧张地点头，林深快速跟她交换了手里的东西，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空轨站的方向跑去...... ...... 数百米之外，高架桥下。 钓鱼的男人从钩子上摘下缠住鱼线的鱼饵，一旁的女人百无聊赖地坐在栏杆上，晃荡着两条白的发光的大长腿，身上穿着一件这个时代并不怎么常见的纯白T恤衫。 回头看了眼专心致志整理鱼钩的男人，她开口说道： “调谐小组已经出动了，看来这次清关又没成功。” “我看组织上真该好好整顿整顿物流部的那些懒鬼了----他们总是觉得只要能把东西送出去就行，根本不在意能不能送到货主手上。” “这么搞下去，我们的口碑就全完了......” “反正有刚需在嘛。” 男人把鱼钩抛回水里----他其实也不在乎到底能不能钓到鱼。 讲道理，想在这条河里钓到鱼，概率恐怕比把炸弹带进穹塔大楼，一股脑把天穹集团董事会成员全部炸死还要低。 只是打发时间而已，他来这里，更多的出于一种无聊时间里发自好奇的“兴趣”。 他想看看那个叫垂耳兔的年轻人，到底能不能把这单微不足道的活儿，干成一个传奇的开始。 而结果倒也没有让他失望。 略微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再说了，物流部有问题，客工部就没问题吗？” “如果他们的活儿干得细致一点、跟检疫处的关系搞好一点，清关的成功率也不会那么低了。” “不过......这不重要啦。” “货不是已经被取走了吗？那只垂耳兔的动作很快啊，调谐小组未必能追得上他呢。” 女人从栏杆上跳了下来，头上的马尾辫在空中散开又垂下。 “你真觉得他们俩能跑掉？” “万一呢？” 男人耸了耸肩。 “我之前见到他的时候觉得他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想赚笔快钱----这样的年轻人城里没有十万也有八万。” “不过现在看起来......他好像还是有点不一样啊。” “虽然没什么专业的工具和装备，但他的流程......很专业。” “啧......再看看吧。” “搞不好，他是个天才呢？” 话音落下，女人啧啧摇头。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才啊.......” “你看，治安处的人过去了。” “马上他就要被抓住......哎？” “人呢？？怎么没了？？” 第12章 追踪 林深快速穿过巷子，奔走在东城云联区的街道上。 转过一处被乱停乱放的家用车塞满的小路，他横穿绿地，进入了云联区最大的综合商场。 冷气扑面而来，他暂停时间，数清楚了商场大厅里所有监控摄像头的位置，随后在确定了大部分摄像头的位置之后，迅速选择了最合适的穿梭路线。 一路走向扶手电梯，他蹲在电梯上假装系鞋带。 抵达二楼后，他立马拐进了一家服装店，三下五除二买好了新的衣服，随后又拐进试衣间，换下了身上那件旧T恤，跟手里的“包裹”一起装进了包装袋里。 走出服装店，他上半身的“颜色”已经变了。 甚至包括口罩的颜色，都已经变了。 一路向前走，林深钻进了应急通道。 推开消防门，他沿着步梯一路走到了楼下，又按照刚进门时的策略暂停时间，分析了面前摄像头的方位，选择好了最佳路线，从最近的出口拐出了商场。 他的最终目标仍旧是空轨站，此时距离空轨站台还有不到500米。 但在这500米走完之前，他必须尽可能地模糊掉自己的所有轨迹。 所以，他也没有直接沿街走向空轨站，而是在走出商场之后先绕进了小巷子里，确认追踪人员还没有赶到之后，再一次换了衣服。 ----这只是个小花招。 商场里的摄像头虽然属于私人，但大部分都是联网的。 如果调谐小组的人想要查，借助他们的大模型分析工具和超高的权限，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识别出更换上衣之后的自己。 他们会沿着自己的“新形象”继续追查，而自己则是要换回旧装扮，再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搞乱他们，他们越乱，时间差就会拉得越大。 时间差拉得越大，自己逃脱的概率就越高...... 略微等待了半分钟，确认环境安全之后，林深走出了巷子。 而这时，一辆观光巴士车正好在站台停下。 他跟着拥挤的人群挤上了公交车，把自己藏在两名乘客身后，躲过了检票环节。 下一站在一公里之外----恰好越过空轨站。 这意味着，下车之后，自己必须往回走一段。 但这是必要的流程。 林深躲在角落里喘着粗气，长时间的快速奔走让他有些体力不支。 而同样的，频繁使用规则的能力，也让他的意识有些恍惚。 ----眩晕，就像是熬了一个通宵之后强行爬起来工作，又好像是喝了太多酒，一觉醒来之后那种宿醉。 但与之相对的，那种“融合感”倒是越来越强了，甚至他隐隐感觉到，那层压在头上的“天花板”，正在一次一次的‘冲击’中，变得更加清晰。 难道短时间内连续使用规则带来的能力，也会推高同步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还要什么强化剂？ 不，应该没那么简单。 真那么简单的话，天穹科技也不用那么费劲地去研究所谓的“临界同步法”了...... 稍稍稳定心神，公交车已经在站台停下。 林深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跟在乘客身后下了车。 老城区就这点好，公交车还没有上自动检票功能，还有逃票的机会。 那点票钱不重要，重点是，自己的身份信息不被录下来，这很重要。 因为相对于一会儿要坐的空轨来说，上这趟公交车属于是异常行程，如果被记录，肯定是会引起怀疑的...... 不过现在，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只要想办法继续甩开可能的监视，坐上空轨，事情就差不多结束了...... ...... 贺伦有点怀疑自己。 作为在城东检疫站附属治安处工作了四年的老人，他处理的大部分案子都是跟非法走私有关的。 那些走私贩子们一刻不停地想要把各种违禁品运到天极城内，而他和他的同事也一刻不停地监视、跟踪、抓捕，跟对手勾心斗角。 大部分时候，自己的行动都不会特别困难。 清关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如果不严重的话，检疫站会直接通报给治安处。 自己只要带着装备，客客气气地把人带到治安处的办公室里，让人交出违禁品，罚完款、又或者是交给司法处做完民事处分，事情就算结束了。 偶尔有一些更敏感的案件，治安处会稍微放放水，一边通知调谐小组，一边跟踪走私贩子，尝试去把在城内接应的同伙也一网打尽。 比如小批量的强化剂啦，明令禁止的非法武器啦，还有一些不在医疗器械审批名单上、但具有特殊功能的义体，都在此列。 一般来说，这样的行动也不会太困难。 毕竟东西虽然敏感，但危害性不高，所以参与走私的也大部分都是些小角色。 ----真正有危险势力参与的事件都当场就转给调谐小组了，自己根本不会接触的。 今天的行动其实也一样----检疫站那边查出了16针强化剂，被包在一个包裹里。 这个数字很尴尬，你说他有多严重嘛，也没有，区区16支而已。 但你说它不严重，可那毕竟是强化剂，还是相当敏感的。 因此，按照惯例，贺伦启动了标准的处置流程。 他通知调谐小组派出专员准备协助，同时自己也调动治安处的力量，开始对走私者的接头人进行跟踪。 这工作本来应该是很轻松的，在调谐小组到来之前，自己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监控保持监视就行了。 城里的天眼系统很完备，盲区很少，大部分没有经验的走私者都会被拍得清清楚楚，甚至都是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监视的情况下被抓的。 可这一次...... 有点不一样。 先是投放地点，那里的监控3个坏了两个，只有一个巡回监控还有用。 本来也够用了，毕竟5秒巡回一次，送货的过程都完整地被拍了下来，接下来只要一路跟踪取货人就好了。 但偏偏，就在摄像头巡回的5秒内，货消失了。 当然不是真的消失，是被取走了。 那一瞬间，贺伦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快速浏览了周边所有摄像头拍下的画面，在大模型的帮助下迅速锁定了可疑人物，而在看到对方手里的包裹之后，他也终于松了口气。 取货的人找到了，虽然有点波折，但总体是顺利的。 ----当时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傻眼了。 监控追踪到的画面，根本就不连续。 那个走私者像是一个影子，在不同的监控画面中“跳跃”。 并不是因为他有某种空间规则体系的超能力，只是他非常清楚每一个监控的位置，甚至在绝大多数时候，都能精准地避开监控，从死角通过。 除非是避无可避、完全没有死角、但他又必须要通过的空间，才会被监控拍下来。 短短五分钟，那个走私者便已经远离了最初被监控拍到的取货点。 而他消失在监控里的时间还在不断拉长，甚至有可能，会直接从监控里消失。 这时候贺伦也意识到，光靠坐在屏幕后面，很可能是抓不到那个人了。 对方必然是极有经验的走私者，如果再不出动，很可能在调谐小组赶到之前，他就会逃脱。 于是他立刻改变了策略，带领一名队员坐上了治安处的巡逻车，一边看着监控画面，一边向那名走私者所在的位置赶去。 他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可等他赶到的时候，对方的身影，却已经出现在了数百米之外的监控画面里。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黑暗中追逐一个幽灵。 又好像是在一片平静的湖里，去捞一只灵活的游鱼。 虽然偶尔，湖面会被那条鱼激起浪花，但每次自己赶过去时，鱼都已经重新钻到水下，逃到了其他地方。 直到最后。 湖面恢复了彻底的死寂。 那条鱼儿......跳出这片湖了。 站在公交站台旁，贺伦迷茫地环顾四周。 这是那个走私者最后出现的位置。 可现在，他显然早就已经离开了..... 真是好手啊。 这样的人自己以前也见过，甚至可以说，见过不少。 但问题是...... 你这样的人，费了半天劲，就为了走私16支强化剂？！ 你是专门来耍我们的吗？！ 第13章 不是好货色 “人是在这里消失的？” 调谐小组的浮空防暴车悬停在头顶，贺伦略显卑微地站在那名留着寸头、面容英俊的男人面前，点头回答道： “是的。” “他从欢朋巷站坐上了117路公交车，只坐了一站，在这里----三里路站下车。” “下车之后他被站台附近的监控拍到了几秒，但脱离监控范围之后就消失了。” “这人很专业......非常专业。” “我看出来了。” 英俊的男人点点头。 浮空防暴车还在半路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了治安处的报告，在车上他便看完了人工智能汇总的目标走私者的行动轨迹图。 哪怕是以一个专业的“执法者”的视角来看，对方的行动选择也几乎称得上是无可挑剔。 每一次停顿、每一次行动的时机，每一条路线的选择，乃至于每一次观察、每一次故意的暴露，都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一样。 他明明没有使用任何技术型装备。 没有黑入治安处网络，没有携带任何感知侦察型设备，也没有穿戴什么超材料光学迷彩...... 但他愣是硬生生地把治安处追着他的警员给绕晕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印象里倒是有不少。 不过...... 他们现在大部分都在里面关着吧？ 所以是又有新人冒头了？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会是哪个组织的呢？ 这人显然不是一个只想着靠走私赚一笔快钱的小角色，从他的行为逻辑、以及运输货物的价值来看，这更像是某种...... 考验？ 他需要通过这次行动，来向更高的决策者证明他的价值？ 是了，大概率就是这样。 男人心里已经有了结论，稍稍定了定神，他开口冲着贺伦问道： “有监控画面拍到他的脸吗？能做人脸识别分析吗？” “做不了。” 贺伦摇摇头。 “他全程都戴着墨镜和口罩，根本就识别不出来。” “不过如果后续去做一些细致排查的话......查出身份应该还是不难的。” “只要把区域内人员活动数据筛一遍，大概就能筛查出来了。” “但这么做......成本太高。” 贺伦有些尴尬，语气略带犹豫地说道： “只是16针强化剂而已，如果每次有漏网之鱼我们都要这么查的话，治安处就不用干别的工作了......” “有道理。” 男人拍了拍贺伦的肩膀。 “不用担心，这并不是你们的责任。” “只是对手太反常罢了----哪怕是我在这里，也不一定能抓住他。” “毕竟这件事情非常反直觉......只是一批小小的、不值钱的货物，居然是这么一个好手来接......任谁都反应不过来。” “好了，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后续我们会继续跟进的。” “感谢，感谢！” 贺伦双手合十，冲着男人连连道谢。 对方的拍板算是给这件事情盖棺定论了，至少自己不用再担责任。 至于调谐小组...... 不知道他们的态度怎么样，不过感觉眼前这个男人，也没把这事儿看得多重要。 还是那句话，只是16针强化剂而已。 每天通过各种渠道非法流入天极城的强化剂超过5000针，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数据，真实情况下，保守估计，这座接近6000万人口的巨型都市里，每天起码要消化掉一万针强化剂。 16针...... 实在不算什么。 贺伦把调谐小组的男人送上了浮空车，临走之前，突然好奇问道：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人就是来逗我们玩儿的吗？” “大概就是某些组织的一场游戏吧。” 男人耸了耸肩。 “现在游戏已经结束了----对他们来说已经结束了。” “不过......我会想办法继续查查看的。” “到时候有消息的话我会告诉你，说不定这背后还有什么大事件，能顺便立个功呢？” “好了，走了。我叫徐朗，下次再见。” “下次见，徐队。” 贺伦后退了两步，冲着徐朗摆摆手。 浮空车拔地而起，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随后略有些落寞地，转身走向了自己那辆趴在地上的巡逻车...... ....... 另一边。 老城区，旗山街道，四明巷。 林深站在街道拐角处，林浅就站在他身后，踮着脚，手扒着他的肩膀，脑袋探出来，紧张地盯着远处的那个垃圾箱。 垃圾箱里安静地躺着一个包裹，包裹的包装上还沾着些麻婆豆腐里撒出来的红油。 “老哥，我们现在算完成了吧？” “都到这儿了，应该不会出意外了吧？” “应该不会了。” 林深摇摇头。 “我绕了两圈才过来，也没发现有人跟着我----治安处的人，我上空轨之前应该就给他们甩掉了。” “调谐小组没过来，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是错的，这单生意太小了，人家可能根本都懒得抓.....” “他么的，那个接头的男人，他肯定是吓唬我的。” “还说什么不是死在调谐小组手上，就是被抓进去坐牢.....” “还好我没听他的......实在是太坏了。” “对啊，太坏了！就是不想让我们赚钱呗！” 林浅连连点头，视线转向空中，一辆花里胡哨的浮空摩托突然从空中急速掠过，随后一个甩尾掉头，向着小巷里降落。 摩托车上跳下来一个黑衣人，他看也没看躲在一旁的林深两人一眼，径直走向垃圾桶取走包裹之后，便转身上了摩托扬长而去。 “呼......” 两人同时舒了口气，林深兴奋地转向林浅，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快，快看看账户，看看到账了没有！” “没那么快啦！” 林浅一遍拽着林深的手往巷子外走，一边解释道： “钱不可能直接汇到实名账户里的，得先结算到网站账户里，然后通过他们的交易系统一点一点洗干净转过来。” “放心，他们不会黑钱的，只是到账有点慢而已。” “走吧走吧，快回家。” “等我们到家了，钱应该也到账了。” “好吧......” 林深还是有点担心----万一呢？ 万一人家不认账了呢？ 那这一趟不是白跑了吗？？ 尤其是这次行动的甲方......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稳。” 林深摇着头。 “要是别人就算了，这次任务那个甲方......那个接头人......”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做这行的哪有什么好货色啊。” 林浅安慰道： “反正钱是真的就行了呗......” “希望吧.....” 两人并肩向着空轨站的方向走去，林深的脚步有些虚浮----这一天折腾下来，还真是累得够呛。 总感觉自己身体挺虚的，也不知道是缺乏锻炼还是怎么的...... 也许是吃营养块吃的？ 所以营养块营养块，到底特么有没有营养啊？ 以后赚了钱，绝对不要再吃那种破玩意儿了....... 哦，袋子里还剩了点从柴味打包的剩菜，回去热一热，今天还能吃顿好的。 ----如果钱到账得快，晚上还可以再加一顿宵夜。 可惜，这次赚到的大部分钱都要用来买强化剂...... 强化剂...... 刚自己还送出去16支呢！ 要不是交易者社区的规则不能被打破，自己真想贪污一两支。 那首诗怎么说的来着？ 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啊！ 林深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也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危机直觉瞬间激活，心脏剧烈跳动，几乎在同时，整个世界静止下来。 他浑身肌肉紧绷，但很快又发现，好像身后的人......没什么恶意？ 对方的手并没有用多大力，倒像是普通地打个招呼。 稍稍停顿，林深解除了“时间锁定”，同时身子如同猎豹一般窜了出去。 再回过头时，他已经看清了身后的那人。 是那个接头人。 后者诧异地看着林深，讪讪地说道： “靠，反应那么快，把我的开场白都搞乱了.......” “我要说什么来着.......” “哦对了。” “你刚说什么谁不是什么好货色来着？？” 第14章 机会 林深没想到那个男人会主动找到自己。 按正常流程来说，一笔悬赏结束之后，甲方和乙方不是应该彻底断开联系，老死不相往来吗？ 这是最基本的安全守则吧----互相不要打探身份，不要询问背景。 本来就是露水情缘，难道你还想长远发展？ 不可能的。 如果真有任务结束后甲方还找上乙方的，那大概率只有一个理由。 杀人灭口。 所以，在面对男人时，林深始终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不过对方倒是很放松。 他压根没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对林深也没有任何防备。 这人显然是个同步者...... 而且似乎是个很强的同步者。 结合之前见面时他跟自己说的那句话，似乎他现在的身份，也只是某种伪装？ 所以，他会不会是“契约”规则的同步者？ 有没有可能，就像那个失控者一样，他的身份也是交易来的？ 很有可能。 但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和地位，其实完全没资格去窥探。 甚至，自己都没办法拒绝对方“到你们家里去聊一聊”的要求。 “放心啦，我真的没有恶意。” 男人手里把玩着一个纯银材质的打火机，拨开机盖时，打火机发出清脆好听的嗡鸣声。 “我只是需要进一步地了解你而已，就像我刚才说的，你是个人才，或许是天才。” “但我还得再看一看......” 他跟在林深身边走出电梯，穿过黑暗的走廊，进入了林深和林浅租住的那个小小隔间。 站在狭窄的客厅里，左右环顾之后，男人啧啧地摇着头。 “你们住这地方？” “怎么？嫌地方破？” 林浅打开一罐混合补剂，倒在杯子里递到男人面前。 “来，喝点饮料。” “......我谢谢你，来点水就好了。” 男人推开杯子，自顾自地在已经磨破皮的沙发上坐下。 “你们这儿的环境比我想象中的好太多了，我原本还以为你们事住在正儿八经的底层贫民窟里呢，像五福街那边一样。” “结果.....” “哎，传奇色彩大减啊.....”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传奇。” 林深耸了耸肩，在男人对面站定，开门见山地问道： “直说吧，什么事情？” “我们的任务已经做完了，账还没结完，你是来结账的吗？” “算是吧。” 男人并不在急着切入正题，而是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所以你们的身世怎么样？父母还在吗？” “不在了，我们是孤儿院出来的。” “喔喔喔喔喔！！” 男人立刻兴奋起来。 “这才是巨星开局！我就说嘛，我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他用力拍了拍手。 “那我们就可以继续谈下去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行，是城里的一个......小角色。” “我主要负责一些掮客的工作，帮助城外想要获取利润的企业和群体把商品运进来，赚取他们应得的利润。” “我手里有很多订单，当然，也有很多任务。” “之所以来到这里只有一个原因----扩展业务。” “扩展业务？” 林深不解地看向陆行。 “什么业务？新业务？” “也不算新业务啦。” 男人摆了摆手。 “当然还是物流运输类的业务，只不过我们打算从以往的粗放式经营转向专业化运营。” “你知道的，天穹集团对强化剂一类药品的打击力度与日俱增，我们的物流压力很大。” “所以在原有的业务基础上，我们急需开辟新的货运路线、扩展新的货运手段.......” “说得冠冕堂皇的，其实不就是违法走私嘛。” 林浅在一旁插嘴打断了陆行，后者点点头，倒是没有反驳。 “你觉得是走私也没问题，毕竟它本来就是违法的。” “但是对我们来说，这确实是一项事业----一项足以改变世界的事业。” “先别急着反驳，我只说两点。” “听懂之后，你再去思考。” “第一，强化剂没有任何生理成瘾性，所有所谓的‘成瘾和失控’，都是个体过量使用导致的，而他们之所以要过量使用，唯一的目的就是对抗这座城市施加在他们身上的、与日剧增的生存压力。” “第二，天穹集团之所以要限制强化剂的使用，本质上不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 “好了，就这样。”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林深两人陷入了沉默。 不具有成瘾性....... 不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 这两条前提确实构成了几乎无懈可击的逻辑，虽然它并不一定是“正确”的，但确实是自洽的。 而在所谓“自洽”的基础上，这个叫陆行的男人、以及他背后的势力，大概确实是在把“走私”这件事情，当成一种事业来做。 不过...... “跟我说这些干嘛？” 林深略带些警惕地看着陆行，后者坦然地摊了摊手，回答道： “当然是为了拉拢你咯。” “这是正常流程----想要拉拢你，当然得先唱唱高调。” “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看你的反应，我觉得我说的话已经触及到你的灵魂了。” “所以......” 陆行站了起来。 “我们就到此为止。” “这是我的名片，这是你们的报酬。” 陆行从口袋里取出东西，交到了林深手里。 “坦白的说，你是我近段时间见到的最有天赋的年轻人----虽然你不是同步者，但同步率这东西......” “它并没有那么的‘不可改变’。” “我们总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没有人生来就是同步者，也没有人生来就不是同步者。” “如果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 “你----你们，已经迈出了走向传奇的第一步了。” “要不要继续往下走，看你们自己。” “好了，拜拜。” 陆行向着门口走去，林深两人站在原地目送。 按下按钮，老旧的房门吱呀吱呀地打开，陆行一步跨了出去，突然又缩了回来。 “差点忘了一件事情。” 他把手伸进上衣胸口的口袋，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在林深面前扬了扬。 “这是一件额外的礼物。” “我私人赠予的，额外的礼物。” “接受礼物不等于同意，你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它。” 说罢，陆行大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闭，林深走向门口，拿起了放在鞋柜上的那件东西。 那是一针...... 强化剂！！ 第15章 奢侈 免费的强化剂！ 林深看着手里拿一管像是他以前见过的肾上腺素注射剂一样的东西，脸上是不可抑制地欢喜。 虽然现在任务做完了有钱了，但能省一笔钱谁愿意多花啊？ 真以为6万块钱在这个天极城里有多经花？ 别说林浅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仅仅只是一些日常开销，如果想要过得舒服一点的话，6万块钱最多也就能支撑半年。 能省一点是一点。 唯一的问题就是...... “这玩意儿不会是假的吧？” 他转头看向林浅，林浅摊了摊手，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 “不过从那个叫陆行的表现来看......假的概率不大。” “他没必要专门通过这种方式来坑你，如果真要干啥的话，刚在房间里的时候他就可以干了。” “我觉得他是真想拉拢你.......说真的，如果是我我也想拉拢你。” 林浅说得一本正经，完全不带一丝一毫的虚伪。 废话！ 自己这个老哥已经用一次任务完美地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那份详尽到极点的任务计划，到现在自己想起来都还觉得头皮发麻。 虽然没有同步率，但仅仅这一项突出的“犯罪天赋”，便足以让他成为天机城内各个势力青眼相加的“新生代潜力股”。 而由此推测，陆行赠送强化剂的行为也非常合理。 他当然希望这一针强化剂能把林深的天赋激发出来，如果能永久性提高同步率，成为真正的同步者，那就跟他说的一样，搞不好，一个传奇就要开始了....... 所以现在真正的问题不是强化剂的真假，而是...... 到底要不要把这针强化剂打下去？ “老哥，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林浅上前一步，掰开林深的手把强化剂拿到自己手里。 “使用强化剂真的是有风险的----有人可能耐受度很高，一针下去没什么反应。” “有人耐受很低，打完就直接失控了。” “我觉得其实我们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如果你真的想成为同步者，按照天穹集团的训练手册练几个月，应该也有结果了......” “训练？” 林深摇了摇头。 “训练是不行的，训练对我没有用.......” “怎么会没有用呢？肯定有用的！” “真的没用。” 林深没有继续解释。 但他很清楚，训练一定是没用的。 所谓训练的具体内容，其实就是“强行同步”的过程。 整个过程实际上是一种“思维训练”，因为天穹集团的科研团队认为，所谓的“同步”，实际上是人脑量子系统与世界量子体系的某种“呼应”。 所以只要通过训练去“塑造”人脑量子系统的“特征”，就能与特定的规则，也就是所谓的特定“广域量子纠缠体系”形成同步。 基于这个原理，他们设计了许多能够“塑造思维”的训练科目。 比如针对空间规则同步率的入门训练，一般是需要训练者置身于空旷的封闭空间内，封闭五感，仅依靠“灵感”去感知空间。 又比如能量规则的同步者，则是要重复各种能量转换的实验，无论是燃烧、冻结、或者单纯的势能变换，通过这些实验，去感受、体验能量的变化。 在很久以前，在“规则同步”还没有被完全科学化的时候，这种训练还被称为“合道”。 那问题来了。 你要合道，首先要知道“道”是什么。 可自己呢？ 自己的“道”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就连自己也不知道。 虽然能很清楚地感受到它与“时间”有关，但这条“时间规则”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又要通过什么方法去接近？ 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自己已经走在了人类对规则认知的边缘，一切的答案，只能靠自己去探索。 想要迈出第一步，就必须依靠强化剂...... “我一定得用。” 林深从林浅手里拿回了强化剂。 “不过不是现在，我得先吃饱喝足了。” “万一真失控了，任务赚来的钱还没花一分，那就好笑了。” “对了，你看看陆行给的芯片里有多少钱。” “我们先吃顿好的，吃完之后你把我绑起来。” “记得要绑死一点，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的话.......” “通知调谐小组，把我抓起来吧。”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 “我感觉，应该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 “好饱......” 林浅摸着肚子瘫倒在沙发上，面前不大的桌子上杯盘狼藉。 近两年以来，兄妹俩终于算是吃了一顿饱的。 虽然没有海鲜啦、和牛啦那种顶级食材，但天然牛肉管够，炸鸡管够，纯正的、没有添加任何隐性成瘾成分的可乐管够。 林深也是吃了个五饱六饱，看着被扫荡一空、只留下些残羹的塑料盒，他忍不住感慨万千。 这特么才是生活啊。 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天天不是营养块就是复合补剂，吃多了感觉味蕾都退化了，有时候看到浮空车上滴下来的机油都想上去舔两口，觉得那味道还怪好闻的。 以后真发财了，一定要顿顿都按这个标准吃。 民以食为天嘛。 虽然这座城市冰冷、残酷到了极点，虽然生活总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但食物总是没错的。 一顿饱饭可以解决很多问题，这简直是刻在人类基因底层的逻辑。 可惜，在天极城里想要吃一顿好饭，也没有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林深又不由得悲从中来。 所以这对吗？？ 自己原来的那个世界，就算过得再怎么苦，油脂丰富的肉类总还是管够的。 羊肉串，火锅，辣椒炒肉，红烧肉，牛排，番茄炒鸡蛋....... 随便哪一样，都能成为穷苦大众的最后心理防线。 可在这里呢？ 食物成为了奢侈品，反倒要靠各种“精神卫生诊所”来维持民众精神稳定了。 天穹集团、还有官方那些决策者都是蠢的吗？ 为什么不优先解决食物的问题呢？ ----据说是因为外部生态环境急剧恶化，才导致天然食材的产量暴跌的。 可真实情况.......没几个人知道。 世界上的数十座大城市就像是一座一座的孤岛，被隔离在更加真实、更加“底层”的世界之外。 没有人真正了解城市之外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即便了解，也只能通过所谓探险博主的镜头。 在他们的镜头里，这个世界除了城市就是荒原，森林和草原似乎早就消失了，但到底是因为什么...... 也是个迷。 林深艰难地坐起来，努力让敦了敦胃里的食物。 随后，他起身走向房间，从房间里取出了一个准备好的绳索。 “来，准备开始了。” 林深把绳索递到林浅手里。 后者接过去，表情犹豫地看向林深。 “老哥，先不说你这绳子怎么来的.......” “你就不能等等吗？就不能先消消食吗？” “我等不及了。” 林深朝着林浅伸出双手。 “趁现在，刚吃饱是最幸福的时候。” “就算失控死了，也得死在这个点上。” “别废话了，把我绑起来！” “.......你真是赌狗......” 林浅嘟囔着站起身，一圈一圈，把林深绑了个结实。 手法很生疏，但好在绑的还算紧。 “准备好了吗？” 她手里拿着强化剂，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林深。 “准备好了。” 林深用力点点头。 “来吧！” “好！” 林浅同样点头。 下一秒。 针头猛地扎下！ 第16章 快死了 强化剂注入后的几秒钟内，林深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林浅说的那种耐受度超高的情况。 但也就是在一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开始变化。 周围的一切不受控制地静止下来，他的视线变得无比清晰。 心脏剧烈跳动，他几乎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汹涌流动----而这时候，他才发现了异常。 世界静止下来了。 但自己还能动！ 眼前，林浅手里拿着用完的强化剂仍然站在原地，可当自己的视线看向她时，幻觉开始出现了。 就好像某些游戏里网络延迟后发生的“BUG”，林浅的身形开始闪烁。 上一瞬间，她还是站着的。 下一瞬间，她又蹲了下来，手里的强化剂再一次向自己身上扎了下去！ 林深下意识地扭动着躲避，那针扎在了空处。 紧接着，林浅再一次起身，眼神担忧地看向那个“空处”。 自己已经不在那里了，可她却毫无察觉！ 不。 不是她毫无察觉，是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本来就是幻觉！ 越来越多诡异的画面拥挤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当自己的视线焦点向某一处聚焦时，那一处的画面便开始崩溃。 桌上没吃完的那些残羹一点点复原，林深眼睁睁看着盒子里的炸鸡块变得越来越多，最后又彻底消失。 狭小的窗口不断闪着光，像是有谁在用大功率探照灯不断地照射这间小小的屋子。 林深扭动着向窗口看去，这才发现，那是太阳。 不断升起、又落下的太阳！ 时间正在幻觉中回溯！ 光纤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快，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在迅猛无比地后退。 林浅的身形在房间里不断闪烁，出现在每一个角落。 几乎是转眼间，这个房间变成了林深刚刚住进来时家徒四壁的模样，可回溯并没有停止，反而是如同一列沉重的、狂奔的列车一样，势不可挡地向前。 房间里开始出现陌生人，林深几乎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又是一瞬间，连房间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建设中的工地。 风裹挟着尘埃扑到林深的脸上，等风吹过时，工地也消失了，他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片残破的废墟。 这里显示经历了什么巨大的变故。 废墟在回溯中重新复原，变成了某种林深熟悉的“老城市”的形态。 老城市继续后退，又变成了田野、荒地、森林...... 直到某一个瞬间。 一切归零，漫长的黑暗笼罩在眼前。 林深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已经达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觉得自己的血管要被撑爆了，大脑也因为充血而剧痛，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 是脑出血？ 无边的黑暗中，林深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赌错了。 这一次，自己怕是要....... 活不下来了。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眼中的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束光。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他拼命睁大眼睛。 那似乎是他自己。 可那似乎，又不是自己...... 看不清....... “嗡----” 强烈的耳鸣爆发，一瞬间，林深彻底失去了意识...... ....... 楼下。 按照地图指引，姜玥终于找到了这座藏在老城区印山街道角落里的廉租大楼。 街面上到处都是匪帮成员在贩卖各种违禁品，随处可见做皮肉生意的仿真机器人在拉客。 ----其中或许也混着些真人，但谁在意？ 治安处那些人也懒得一个一个去查，反正你说自己是机器人，那我就当你是机器人好了。 最后确定了地址正确，姜玥走进了大楼的电梯。 按下楼层按钮，她静静地退到角落。 略微眨了几下眼，AR目镜上跳出了一个聊天框。 聊天框上的ID显示着一个名字----许远，那是她的队长，那个背着刀的男人。 “我到月河大楼了，这地方真是乱的要死。” “挺快的啊。” 那头的男人几乎是秒回。 “见到林深了吗？确定是他吗？” “还没见到，也不确定。” 姜玥顿了一顿，脑子里回想起之前在作战指挥室里看到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个身形略显清瘦的男人在密集的人流中不断穿梭，谨慎地躲避着监控探头，只花了几分钟时间，就把身后追踪的治安处警员甩得晕头转向。 所有人都说那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走私者，或者是某个刚冒头的天赋异禀的新人，可能是在做什么组织的“考核任务”。 但越看那个身影，姜玥却觉得越熟悉。 虽然没有明确的体貌特征可以确定，但隐隐约约的，自己总觉得那人很眼熟。 尤其是对方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然后猝然发动、从监控里消失的动作...... 自己好像见过。 就在光华高中的围墙下面。 那个叫林深的少年，用了一模一样的方式来避开监控。 所以，真的有可能是他吗？ 从动机上来讲当然是有可能的。 对于想要迅速赚一笔大钱的年轻人来说，去做“走私生意”，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简单的方法。 林深显然很缺钱，他当然有可能去参与走私。 不过问题在于...... 监控视频里那人能做到的事情，林深真的能做得到吗？ 一个19岁的少年。 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 如果真的是他，真的能做到那种程度的话....... 那属实有点太吓人了。 不管怎样，姜玥还是决定亲自来看看。 如果不是他，那就当成是一次“证人回访”。 如果是他...... 这样的人才，是绝对不能落到违法组织手里的。 走私16针强化剂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自己解决不了许远也能解决。 关键是，要看看能不能把他拉过来，就像上次自己已经跟许远提过的一样...... “叮！” 电梯发出楼层到达的提示音，姜玥走出电梯，看了一眼门牌号，顺着走廊一路向前寻找。 走廊两侧的房间里传来混乱的嘈杂声，姜玥小幅度激活了“生命”规则的“强化”能力，五感变得更加敏锐。 那些模糊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我需要钱，对，什么都可以......” “又是营养块？能源署的工作怎么样了......” “为什么要上学？智脑马上就要民用化了，还上什么学......” “再坚持两个月，等我攒够钱，就可以给你装上义体了......” “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像人一样有自己的思想呢？” “会的，亲爱的，只要一块RX6000的芯片，我就能变成真正的人，只需要12万.......” “婊子，把嘴张开！！” ....... 姜玥沉默地向前走，门牌号1202，这就是林深的住处了。 她抬起手打算按下门铃，也就在这时，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喊声。 “哥！！” 姜玥的表情瞬间一变。 “强化”能力被推到了极限，五感持续放大，无数气味分子从并不严密的门缝里透了出来，转入她的鼻腔。 这是...... 强化剂的味道！！ 还有隐约的、濒死人体拼命燃烧时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激素味道！ “开门！！” 她大喊一声，紧接着补充道： “他快死了！” “赶紧开门！！” 第17章 分支 像是从海底浮出水面，林深睁开了眼睛。 林浅满脸紧张地跪在自己身边，而在她身后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陌生女人。 这自然是姜玥，看到林深醒来，姜玥神情戏谑地笑了笑。 “醒了？” “你胆子真大啊，什么准备都没做，就敢自己扎强化针？”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刚好过来，你现在命都已经没了？” 我？没命？ 林深挣扎着坐起身来。 刚刚那一瞬间，自己确实有很强烈的濒死感来着。 但隐隐约约地，自己又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其实还很远。 就算没有其他人插手，自己应该也会通过某种方式“醒过来”。 至于对方说的“没她在就死定了”，当然只是她的主观判断而已。 不过....... 这谁啊？ 林深困惑地转头看向林浅，后者茫然摇头。 “想不起来我是谁了？” 看着林深的反应，女人故意把脸朝他凑近了几分。 “那天在浮空车上的医生，忘记了吗？” ......原来是你！ 林深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感觉这人有点熟悉，原来确实见过。 虽然当时她是蒙着脸的，但她的身材...... 实在是很有辨识度。 “你......” 林深嗓音略有些沙哑。 “你找我有事？” “原来是有的，现在没了。” 姜玥摇摇头。 “本来是想跟你求证一些事情，结果......都不用我问，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你俩走私强化剂了，对吧？” “用走私强化剂的报酬换了一支强化剂？” “我说你也是真敢赌......你知不知道，上次你在空轨上遇到的那个失控者，就是强化剂扎多了才变成那样的？” “怎么，你也想跟他一样吗？” 姜玥的话音落下，林深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他们......已经知道了？？ 卧槽，这就是调谐小组吗？？ 自己才刚完成任务几个小时，他们就已经追到家里来了？ 明明自己伪装做得很好的！！ 这下折了...... 等等。 他们没有证据。 他们不可能有证据，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跟自己废话！ 林深揉着脑袋坐起来，咳嗽一声，开口回答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走私不走私的......我只是攒够钱了自己买的强化剂而已。” “哦？自己买的？” 姜玥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深，似乎在好奇他还能编出多少瞎话来。 “你说自己买的，交易记录呢？” “......现金交易的。” “.......你怎么不说是以物易物？” 姜玥伸出一根手指虚点着林深，脸上带着几分“长辈看待晚辈”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真的是啊......” “好了，不用跟我打什么马虎眼，想要把你的走私罪名做实很简单，如果我要抓你，也没必要跟你说那么多。” “我说了，我只是来‘求证’的，不是来执法的。” “你不用对我那么防备，相比之下......你反而应该离给你强化剂的那些人远一点。” “他们给你的可不是普通的强化剂，这是高浓缩版本。” “给你这玩意儿的人......要么就是没安好心，要么就是没把你的命当回事。” 高浓缩版本？！ 卧槽！ 陆行......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货色！ 还说什么“传奇”....... 这话你应该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了吧？ 纯粹拿我当耗材呢？！ 林深咬了咬牙，但最终还是没向姜玥吐露真相。 嗯，相比起陆行，姜玥确实是显得可信一点。 但也可信得有限。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了，这个世界的掌控者，也不是自己熟悉的掌控者...... “谢谢你。” 林深缓缓点头。 “谢谢提醒，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是好意。” “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如果在能力范围内，我可以考虑......” “不需要，我救你不需要回报。” 姜玥摇头打断了林深。 略一停顿，她继续说道：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的话......那倒是确实有一条。” “不要再去做走私了----不要再去做任何违法的事情了。” “你需要钱，我可以理解。” “你迫切地想成为一名同步者，我也可以理解。” “不过这世界上从来都不是只有一条道路。” “在这座天极城里，钱几乎可以买到你想要的一切，这一点，没有人能否认。” “但......你想要的一切，不一定需要用钱来买。” “加入我们，你同样可以获得想要的东西。” “我会把我的电话发到你的手机上，有什么想法的话，就打给我。” 说罢，姜玥从沙发上站起身，径直走向了门口。 “对了。” 她突然回过头来。 “现在你只是解决了‘生死’的问题，强化剂在你体内已经开始生效了。” “接下来，随着同步率提高，你很快会遇到各种精神上的问题。” “听我的，去一趟精神卫生诊所吧。” “不管你能不能通过这支强化剂获得所谓的‘超能力’，你都应该想办法先......正常起来。” 姜玥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林深突然开口问道： “你不把我带回去？我的意思是，虽然我啥也没干，但是......” “如果你真的啥也没干，那我就真的要带你回去了。” 姜玥呵呵一笑。 “林深，你记住，这个世界是灰色的。”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深沉默几秒，转身看向林浅。 “所以她说的精神问题.......我有什么不正常吗？” “目前看似乎没有。” 林浅摇摇头，紧接着又说道： “但是刚才真的很危险！你真的差点就死了！你的心跳都停了你知道吗？而且眼睛鼻子都在渗血，我真的以为你要死了......” 林浅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带着几分哭腔。 她似乎想冲上来抱住林深，但两人都已经长大了，她也不是那个遇到什么事情都能肆无忌惮地扑到哥哥怀里躲起来的小女孩了。 “没事的。” 林深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揽住了她的肩膀。 “我现在感觉很好。” 一边说着，林深一边凝神。 几乎在瞬间，整个世界骤然静止。 但这一次又不一样。 他的手，仍然在林浅的背后，缓慢移动。 极慢，极慢。 就好像被慢放了数十倍的电影画面一样。 与之相对的，他的思维仍然极快，感觉上就好像用一台超强的CPU去搭配一张十几年前的老显卡。 虽然指令立刻就会被下达，可画面刷新，却需要漫长的时间。 ----但那又怎么样呢？ 就跟自己预想的一样，同步率提高之后，自己能动了！ 能动和不能动，这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能力。 这才是真正的时停啊！ 果然。 这就是第十三条规则！ 眩晕感袭来，林深解除了“时停”的状态。 时间流动恢复正常，林浅从他的手臂下钻出来，开口问道： “老哥，所以你现在......有‘超能力’了吗？” 林深下意识地想要回答“是”。 但话到嘴边，他又给咽了回去。 “还没有。” “不过，我能感觉到，真的已经很近了......” 第18章 新能力 有关“新规则”和自己的“超能力”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但即便如此，林深还是打算尽可能瞒得久一点，最好是在自己有完全的自保能力之后，再公开“新规则”和“新能力”。 这也是经验之谈。 ----当初意志规则刚被发现的时候，就是因为首个同步者把信息公开得太早，结果导致他该吃到的版本红利一点都没吃到。 现在那人偶尔还会出现在电视访谈节目里，靠在演出里打野鸡品牌脑机的广告为生。 生活当然是过得不算差啦----至少他不需要每天吃营养块，喝复合维生素补剂。 但如果当时他能憋久一点呢？ 在真正确定自己掌握了“额外规则”、能力足够强之后，结果会不会更好？ 这是林深反复想过的问题。 憋久一点、耐心一点，就能把自己应得的东西全部都拿到。 所以，对林浅也要换一套说辞。 超能力？ 有，很近了。 但很模糊，还不知道是什么。 这是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解释。 之所以要这么做也不是信不过林浅----讲道理，两人算是从小相依为命，如果连林浅都信不过的话，那在这座城市、这个世界，自己就真的不知道还有谁是能想信得过的了。 但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在这里，不需要什么严刑逼供，只需要一个“情感”规则的高位同步者，就能轻而易举地诱导你说出所有秘密。 林浅还没有展现出任何同步者的天赋，也没有“同步体验”，一旦被盯上，她会是最好的突破口。 所以还不如就让她保持不知情的状态，这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应该跟她说自己有超能力的！ 嗯？ 不对。 好像这才合理吧。 一个不靠谱的哥哥为了买强化剂，骗自己妹妹说自己其实已经有超能力了，还编出了什么“第十三条规则”的谎话...... 这好像确实是自己干得出来的事情...... 卧槽。 真是大坏蛋啊我...... ........ 第二天一早，带着一肚子的复杂心思，林深把林浅送到了学校，再回到家里之后，针对“新能力”的正式测试，终于可以开始了。 关闭房门，关好窗子，林深站在房间中间，略微定神，脑子里列好了三个测试点。 第一，这种“时停”的能力，到底能够持续多久。 第二，发动能力的消耗是什么。 第三，在“时停”的过程中，自己能不能改变其他物体的状态。 每一个测试点都关系着能力的最终边界----到底是强还是弱，就看这次了！ 深吸了一口气，林深的心跳稍稍加速。 一瞬间，整个世界静止下来。 从卫生间水龙头滴落的水滴停在了半空，无处不在的屏幕上、每时每刻都在变换的画面就此定格。 空气似乎也真实地“凝固”了，林深在凝固的空气中缓慢穿梭，动作比最慢最慢的慢镜头还要慢得多。 从房间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林深几乎耗费了自己的全部力气。 他不知道时间具体过去了多久----讲道理，在静止的时间中穿梭，再用“时间”来衡量时间，其实有点不太合适。 但按照他在心里默默计数的数据，这次时停大概已经持续了......5分钟？ 5分钟时间，自己只移动了不到5米的距离。 比蜗牛还慢。 不过也没关系，只是自己觉得慢，在其他人看来，自己其实是“闪现”到了房间的另一侧的。 血液剧烈上涌，林深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精神极度混沌，他意识到，自己的极限到了。 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只杯子，林深放松了精神。 下一秒，时间恢复流动。 紧接着...... “轰！！” 爆破声陡然在房间内响起！ 强烈的气流将房间里没有固定的物品全部吹飞，那些随意摆放在桌上的营养块，飞了一屋子...... “卧槽......” 这什么情况？！ 林深呆愣在原地，脑子里的混沌感还未褪去。 缓了好几秒，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真空内爆！！ 自己刚才穿越这一片空间时，身体在移动路径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近似真空区。 时间重新恢复流动之后，气体分子涌向真空区，巨大的气压差让分子运动速度轻易突破音速，形成了内爆！ 还好真空区的规模不大。 要不然...... 这个房间、乃至于这栋楼都可能被炸飞！ 这尼玛...... 原以为“时间”规则是一种“机制型”规则，结果还自带杀伤效果？！ 如果运用得当的话...... 岂不是能直接给人炸死？ 不对。 按照自己的计算，时停时间内自己可以移动的范围是4到5米左右，也就是说，4到5米之内的敌人，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 自己压根不用搞得那么麻烦。 找一把刀，顺着喉咙插进去就完了...... 嘶...... 林深打了个冷战。 这个能力还真的是强得有点渗人了。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自己的时停时间还是太短，移动速度还是太慢，估计能对付一个强敌已经是极限。 不过没关系，只要同步率继续提高，这种能力肯定还会继续升级的。 到时候...... 全世界停止，只有我一个人能移动，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敌了。 林深满意点头----虽然屋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但至少，自己的想法已经完全得到了印证。 时停时长5分钟，或者更直观的表达，能够支持自己进行半径5米的移动。 能力消耗的大概是“精力”，或者说“脑力”，现在自己的状态，跟熬夜做了一晚上数学题的状态差不多。 可以改变物体的状态----自己身边大概是有一种“力场”，进入力场的物体，可以由自己主动改变状态。 所有的使用方法都清晰了。 林深随手扒拉开掉落在沙发上的零碎物件，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此时，他的精神极度疲惫，恨不得马上一觉睡死过去。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但也就在这一刻...... 一连串模糊的意象在眼前闪烁。 赤红的、炙热的玻璃。 略显肮脏凌乱的工厂车间。 汗水。 挥舞着金属棒的工人。 巨大的熔炼炉。 沙子。 被风卷起的沙尘。 巨大的、一望无际的沙漠。 还有连绵的沙丘..... 这是.....幻觉？？ 姜玥昨天走之前确实说了自己会有精神问题来着。 强化剂的副作用，现在开始生效了？？ 但好像不对。 自己并没有任何“失控”的感觉。 反而有一种...... 跟使用时停能力时类似的“融合感”。 等等。 不对。 林深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了手里的杯子。 这不是幻觉。 自己看到的...... 是这只杯子的过去！！ 第19章 倒三角 所以这是......同步率上升之后的，新能力？？ 林深丢下手里的杯子，眼前的画面立刻消失。 而当他把手伸向沙发时，沙发的前世今生，也像那只杯子一样，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画面很模糊，很破碎。 但毫无疑问，那绝对是这个沙发的“来处”！ 没错了。 这一定是新能力！ “时停”之后，是“回溯”。 林深想起了自己之前曾经看过的、天穹科技公开的对规则同步原理的解释。 ----按照他们的解释，每一次同步率的提高，带来的其实不仅仅是原有能力的“升级”。 虽然整体来看，后出现的能力跟先出现的能力往往存在极强的关联，但实际上，两者并不是完全的延续、升级关系。 以目前最成熟、探索程度和公开程度最高的情感规则为例，在同步率达到10%时，同步者就拥有了感知情绪的能力。 而当同步率达到20%时，同步者会获得被称为“安定”的新能力。 30%同步率的“激活”，40%同步率的“读心”，50%同步率的“精神控制”，60%同步率的“纽带”...... 每一次同步率的提升，都意味着新能力的解锁。 同时已经获取的能力仍然保留，并伴随着同步率提高不断变强。 总体来说，每一条规则下，同步者获取的能力基本呈现出一个标准的倒三角结构。 同步率越高，倒三角的“底边”就越长。 而三角形的“高”，也会更长...... 所有的十二条规则都是这样的，哪怕是被发现得最晚、被开发得最少的“意志”规则，也已经表现出了类似的特征。 所以...... 这条“时间”规则，也在同样的规则框架里！ 棒！ 太棒了！ 原本自己还以为“可移动的时停”就是下一阶段同步率解锁的能力----虽然没什么惊喜，但确实也够强了。 但现在看来，这条时间规则的“扩展性”，还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按照现在的情况推断，自己的“时停”，应该是在10%同步率时出现的能力。 “回溯”对应的是20%同步率。 那30%同步率会是什么？ 预见未来？ 逆转过去？ 似乎......都有可能。 这简直强得没边了....... 可惜，未来是光明的，但现在，自己还是弱小的。 仅仅依靠“能够看到过去”的回溯能力，自己能做的事情还很少。 嗯，如果真加入调谐小组，去帮他们破案、帮他们抓失控者之类的，这个能力倒是很合适。 但问题是...... 自己还是不想太早暴露。 再看看吧。 现在调谐小组、还有那个叫陆行的走私掮客都向自己抛出了橄榄枝，到底往哪个方向走，还是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感觉就好像在玩什么游戏，已经到了要选择身份走向的关键节点了。 公司走狗，还是街头小子？ 那如果还没想好的话...... 最佳的选择，就是哪个都不选。 休息了几分钟，林深感觉那一次长达五分钟的时停消耗掉的脑力已经被补充了大半，眩晕感已经褪去，如果再次使用的话，大概还能坚持个3分钟左右。 所以这能力的冷却时间...... 还是挺短的？ 越短越好！ 最好啥时候能完全无CD了，那就真无敌了。 慢慢来，只要持续推高同步率，那一天早晚会到来的....... 林深忍不住哼起歌来。 如果是平时，看到被真空内爆炸出来的满地狼藉，他可能恨不得一把火把房子都给烧了。 但现在...... 昨天刚吃了顿好的，再加上又解锁了新的同步能力，他感觉身体里的多巴胺正在不受控制地分泌个没完。 看什么都开心，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碎了一半的玻璃杯有意思，像是艺术品。 裂了的屏幕有意思，反正也不看，只要不漏电就行。 飞了一地的垃圾也有----不对，这就有点没意思了！！ 他差点忘记了，垃圾桶里不只是平时那些营养块包装盒和维生素补剂的罐子，还有昨天晚上吃完还没来得及丢出去的一次性餐具。 现在一轮内爆下来，汤汤水水撒了一地，虽然一晚上还不至于发酵，但那种食物冷掉之后的油哈味混合着葱姜蒜味...... 这得收拾到啥时候啊？！ 怪不得之前市民提案的时候，有人会建议说要求每一个集约型公寓都要标配家政机器人，至少三户一台。 那时候自己还觉得这些人矫情，现在看起来...... 早知道我也签名请愿了。 反正都是那些资本家出钱----嘿，我没把你们吊路灯上就不错了，花点钱你们还不愿意？？ 林深皱着眉头收拾残局，心里的“痛快”少了一点，但远远还没有到烦躁的程度。 大喜的日子嘛，这些都是小事....... 不过也奇怪。 那个叫姜玥的女人，她言之凿凿地说自己使用了浓缩版强化剂之后一定会出现精神问题。 可知道现在，自己都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失控”的征兆。 这是为啥呢？ 耐受度比较高？ 还是......这条“时间”规则，抵消掉了失控的影响？ 确实有可能。 在从强化剂带来的“幻觉”中醒来之前，自己感觉就好像在幻觉里待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虽然已经不太记得幻觉里发生了什么，但那么长的时间，无论是什么“精神影响”，应该都已经消除了吧？ 那就是说，自己还可以省掉一次去精神诊所的钱。 那玩意儿也不便宜呢。 最基础的都要一千起步，进阶版服务动辄就好几千。 现在虽然赚了6万块钱，不过这点积蓄，在这座城里其实是扛不了多久的。 能省则省吧...... 林深把垃圾一件一件收拾进垃圾袋里，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终于大致收拾完。 他抬头环顾，看到了飞到沙发角落里的那个用过的强化剂针管。 浓缩版...... 林深走上前捡起针管，手接触到针管的一瞬间，他的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动。 下一秒，回溯能力无意识间发动，一连串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他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那人的嘴张合着，似乎在说着什么----他手里拿着的，正是这针用作展示的强化剂。 画面闪动，那张脸消失，而自己就像是变成了那根针管一样，被封进了某个容器里。 一片黑暗中，只有电源指示灯的灯光在闪烁。 紧接着，画面再次切换。 他看到有人打开了容器，而那张脸...... 自己见过！ 空轨上...... 那个失控者！！ 他取走了几针强化剂----但并不是自己手里这根。 容器再一次封闭，模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常.....平.....” “进阶......” “嗡----” 一声刺耳的、尖锐的声音响起。 画面瞬间消失，林深再一次回到了现实中。 他手中仍然攥着那根用过的强化剂。 看了一眼垃圾桶，林深眉头微微皱起。 进阶什么的倒是能听懂。 但...... 常平是什么东西？ 还是某种概念？ 不，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针强化剂是陆行给自己的。 而这批货，跟那个失控者用的是同一批。 所以这针强化剂，又是怎么到陆行手里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陆行有问题？ ----不对，他本来就是整座城里的走私掮客，从他手里出去的强化剂数不胜数，卖到谁手里、从谁那里收来都有可能，这并不能证明他跟那个失控者有什么关系。 这似乎更像是巧合。 但这种巧合背后...... 似乎还有别的问题。 浓缩版...... 林深放下了手里的强化剂。 而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林深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哈喽啊，林深老弟！” “嘿，还记得我的声音吗？” “是我，陆行！” 第20章 新活儿 “怎么样，用过强化剂了吗？” 陆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特殊的期待，就好像林深小时候把辣椒倒进林浅的碗里一样。 又想看她辣得满脸鼻涕眼泪的样子，又想着万一她吃下去一点事儿都没有，那就牛逼了。 “用过了。” 林深谨慎地回答----这个陆行的身份越来越扑朔迷离了，总感觉他不像是什么单纯的掮客，在他面前，还是尽可能收着点比较好...... “怎么样，猛不猛？” “我告诉你，这是城里最猛的货，超浓缩版的！哪怕你的同步率是0，都能给你硬拉到10%。” “还好......比我想象的要强一些。” 林深本来以为陆行还会稍微遮掩一点，结果自己还没开口，他倒是把“超浓缩版”这事儿先说出来了。 啥意思？ 你就那么坦荡呗？ “但我有个问题。” 林深继续问道： “你为什么要给我浓缩版？这玩意儿会死人的，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啦。” 电话那头，陆行的语气显得有些轻描淡写。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是一个连强化版都不敢用的软蛋吧？那我就真看错你了。” “老弟，你以为这是哪儿？都市传说里的天堂岛之类的吗？” “这是天极城啊兄弟！连命都不敢赌的人，就老老实实待在底层过一辈子就好了啊！” “哪个传奇不是赌命赌过来的啊？兄弟！” ......好像也有道理。 林深之前看各种传记，总是觉得那些枭雄除了自己能力过人之外，多少还是有点气运加身的。 他们敢赌命，并且赌赢了，这才是他们起势的根本。 好像从来没有哪个青史留名的人是顺顺当当地、一步一个脚印地爬到最高的。 有吗？ 起码他不知道有这样的人存在...... 又被说服了。 这个陆行，他不会是什么情感规则的同步者吧？ ......男魅魔？ 那很诱人了。 “......算了，这不是什么大事。” 林深随口略过了关于“浓缩版强化剂”的话题----他其实想问问，这支强化剂为什么会跟那个失控者有关联，但显然，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提问的时机。 “你找我干嘛？就做个售后回访？” “售后？” 陆行啧啧两声。 “这可不是售后----东西又不是卖给你的，只是送给你的。” “我只是例行关心下朋友罢了，这是正常的商业交往。” “另外当然......既然你已经使用了强化剂，并且现在听着还挺正常的，那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展开下一步的合作了。” “我会发布一个新任务，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新任务？ 这么快？ 如果又是走私之类的...... 那我还真不打算干了。 一方面自己现在已经被姜玥、被调谐小组那些人盯上了，他们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但如果自己再贸然行动..... 哪怕是连环杀手，作案之间起码也要休息回味一下吧？ 要不然等于纯送啊。 林深没有答应，只是谨慎问道： “什么任务？” “我会发布在交易者社区的网站上，去看就好了。” 陆行答道： “放心，无论谁来接任务，我都会优先给你。” “我的等级不低，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网站？” 林深皱了皱眉。 “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网站更便捷，不是吗？有强制力保证，而且......这也是规矩。” “总之，你可以让你妹妹邀请你注册，注册完成之后，就可以自己接任务了。” “好啦，就这样。” “我就当你已经答应了，老弟，别让我失望！” 啪嗒一声，电话挂断。 林深皱着眉头看着手机屏幕，又转头看向电脑。 新任务.....还必须通过网站发布...... 这个网站，还真挺奇怪的。 连陆行这样的人，也要遵守它的规矩吗？ 不管怎么样，先注册看看吧...... ...... “好啦！” 房间里，放学回家的林浅敲下鼠标，注册成功的信息弹出，她扭头夹起一筷子炒面塞进嘴里。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正式会员啦！” 她的嘴鼓得像一只仓鼠----虽然只是最便宜的炒面，但相比起味道感人的营养块，这玩意儿已经算是绝品了。 一口炒面下肚，林浅又顺了一口营养块下去。 林深正盯着屏幕上刷新的页面，斜着眼扫了林浅一眼，调侃道： “碳水配碳水，你日本人啊？” “日本？那是什么地方？” 林浅不解抬头，林深愣了一愣，这才想起，在这个世界上早就已经没有自己熟悉的那些国家了。 别说日本，事实上在这里，连国家的概念都已经相当模糊。 整个世界就是一个被大型垄断集团联系起来的共同体，那些所谓的“官方”，其实也不过就是上层控制下层的工具罢了..... 咳嗽了一声，林深随口回答道： “就是里的一个地方......不过不重要啦。” “哦......” 林浅低下头，继续吃她的炒面。 “你说为什么这些营养块要做成这种口味呢？完全没味道.....” “明明调料都很便宜的，饮料都能用化工调料生产了，把这玩意儿做得好吃点有那么难吗？” “不难。” 林深刷新页面，一边找到陆行发布的任务，一边随口回答道： “但营养块是免费的----接近于免费，只是象征性地收一点钱。” “所以它一定不能做得好吃，要是这玩意儿好吃了......谁还会努力工作，去买别的东西吃？” “这都是资本的阴谋罢了......” “哦，有道理。” 他点开了任务详情，林浅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炒面，凑到林深身边歪头看向屏幕，一眼就看到了任务发布人上显示的ID。 “又是这个人？” 林浅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又是那个陆行？他给你新任务了？” “没错。” 林深点点头，林浅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老哥，别干了。” 她的指甲几乎都要掐进了林深的肉里，疼得林深龇牙咧嘴，赶紧挣脱开。 “真的，别干了。” 林浅硬生生地把林深的头掰过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们现在有启动资金了，以后我再倒点东西去学校里，慢慢地也能把学费挣出来了。” “这个陆行......太邪门儿了，而且他给的任务又危险，真没必要啊哥！” “我们现在的存款真不少了，你出门看看，有几个人账号里能有6万块钱的啊？” “6万没你想象的多。” 林深摇头打断了林浅。 “6万块钱，也是只够你第一学期的学费而已。” 他勾着手指头，一笔一笔地计算着费用。 “学费一年大概要12万，进入大学之后你肯定就是完全脱产了，你那么聪明，不能浪费时间----我得养活你。” “也就是说，一年至少要有20万的净支出，我去社工处打工一个月最多也就赚一万五，这里面就有5万多的缺口呢。” “就算我能找点别的工作，也只能勉强支撑。” “我们一点存款都不会有，一点抗风险能力都没有，哪怕只是生一场病，就够把我们直接干崩溃了。” “而且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想成为同步者也是要花钱的，要花很多钱。” “这些钱从哪来？靠倒卖点尼古丁片吗？怎么可能......” “所以......趁现在有这个机会，能多赚点就多赚点吧。” “但是要赚钱也不一定要走这条路啊！” 林浅当然没那么容易被说服，她语气略有些急促地追问道： “那个姜玥呢？她不是也邀请你了吗？加入调谐小组，不比去陆行那边强得多？” “这两者并不矛盾。” 林深耸了耸肩。 “她还没给我发出正式的邀请，也没表现出更多诚意。” “所以现在，我还是自由的。” “更何况......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谁知道她说的算不算呢？” “总之，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 眼看林浅仍然是一脸担忧，林深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也只是先看看罢了。” “如果风险太高的话，我完全可以不干嘛。” “放心，你老哥是个赌狗，但不是没脑子的赌狗......” 林浅再也无法反驳，只能沉默下来。 而林深则是回过头看向了屏幕。 在他的账号身份信息确认之后，陆行发布的任务描述，也从页面上刷新出来。 他定睛看去，任务标题上，写着几行字。 【寻找并取回遗失强化剂（40针）】 【任务难度等级：9级】 【任务悬赏：现金16万元】 林深扭头跟林浅对视了一眼。 “干吗？” 林浅咬了咬牙。 “干了！！” 第21章 启动 16万，如果还是走私的话，那林深是无论如何都不干了。 毕竟现在自己已经被调谐小组那边盯上，再被抓住破绽，未来会很被动。 ----哪怕那个姜玥确实想要拉自己入伙，也不能用这种“迫不得已”的方式加入。 在象棋里，那叫“失先”。 但现在不一样。 按照陆行的描述，这次的任务是“找回遗失的强化剂”。 虽然强化剂这种东西在天极城内是非法的管控物品，但只要不经手买卖，无论是谁也拿自己没办法。 就算被抓住也没关系----我捡的，刚准备上交你们就来了，怎么，白捡的也犯法？ 天极城里可没有法律规定持有强化剂违法！ 综合来说，这个任务很安全。 并且任务的特性，非常符合自己现在已经开发出的能力。 丢失...... 只要能到达第一现场，找到关联物品，自己就能通过“回溯”的能力，轻而易举地找到线索。 至于后续怎么取回...... 40针强化剂倒确实不是一个小数字，有能力拿到那么多强化剂的组织，安保力量不会太弱。 但时停的能力，会给自己创造出这里的所有人都设想不到的机会。 能拿回来就拿回来，拿不回来就跑嘛！ 林深果断点下了“接受悬赏”的按钮，片刻之后，任务详情直接发到了他的平台私信里。 【哈喽啊林深老弟，我就知道你会接任务的，看到这行字，说明一个新的传奇正在冉冉升起了！】 【长话短说，这次的任务其实很简单】 【两周之前，我们售出了一批浓缩版强化剂，这批强化剂本来已经到了买家手里，一切都很顺利，甚至我们都已经收到了尾款】 【但可惜，售出后不到两天，这批强化剂就被抢走了】 【你或许不知道，我们达成的协议里，物权转移的节点是在交货3天以后】 【这也就意味着，3天之内丢失、损毁、失效的货物，责任还在我们这边，我们被迫赔偿了买家一笔货款】 【这笔钱当然不多啦，但我们的规矩不能被破坏，我们需要有人帮我们拿回这批货】 【我已经找了两批人，但他们的行动没有任何进展，所以机会就落到了你头上】 【你已经在上一次的任务里证明了你的能力，你很适合干这个----调查、追踪什么的】 【你的任务很简单：找到强化剂的下落】 【只要找到线索，我就会全额支付你16万元报酬；如果你能靠自己取回货物，我会给你一份额外的奖励】 【总之，尽快开始吧】 【按照买家描述，货物丢失的第一现场就在他们的仓库里，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地址在七星区雪风路46号】 【过去以后，有人会接待你，但不要对他们抱太大希望】 【我必须要说，我们的大部分买家，都是蠢货......】 ......都是蠢货？ 说得那么直白吗？ 讲真的，要是把这段话截图发给陆行的买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敲他一笔...... 不过他说的大概也没错。 这个世界的强化剂比自己原来那个世界里健身圈里的九龙针法还要夸张，扎多了的脑子大概率都有点问题，说是蠢货还算是客气了...... 但不管蠢不蠢，钱肯定是真的。 从陆行的描述来看，这次的任务确实不算复杂。 有人接应，并且任务不涉及战斗，只是“追踪”而已。 不管陆行是什么目的，哪怕只是为了进一步地考验、试探自己，也真难为他找出这么一个任务来了...... “老哥，这任务好像.......” 一旁的林浅同样看完了任务详情，她捋着头发，眼睛一眨一眨。 “好像完全能干哎！” “绝对能干。” 林深笃定点头。 “我下午就去一趟仓库，先去探探底。” “如果顺利的话......搞不好两三天之内，就能把这事儿了了！” “不用我陪你一起吗？” 林浅略有些期待地看着林深。 “我还可以请假！” “......我看你就是想找刺激吧？不准去！好好上你的学！” “哦......那你给我一万块钱。” “......你想干嘛？” 林深皱着眉头。 “钱不都在你账号里吗？” “那我也得先问你才能花啊......上次跟你说的功能饮料，我找到路子了。” 林浅稍稍压低了声音。 “我打算先倒几瓶进去试试水，如果顺利的话......以后你就不用冒这个险了。” “......也行。双管齐下，花去吧。” “好！我上学去了！记得洗碗！” 林浅蹦跳着起身，抓起书包便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林深的眼神暗了几分。 不让林浅参加当然不只是因为什么“学习为主”。 更重要的是，这次任务其实没有林浅在任务描述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丢失的浓缩版强化剂...... 跟那个“失控者”的关联...... 还有一个不明所以的叫“常平”的东西。 这是某个组织？还是什么......代号？ 总之，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常用词。 而在天极城，一切不能用常用词描述的东西，都意味着不可预知的风险。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吧。 如果有任何不对劲....... 就赶紧撤！ 绝对不带一点犹豫的！ ........ 七星区，齐仙路。 在天极城里，这是仅次于穹塔所在的天穹区的知名富人区。 在街道上你根本就看不到嗑药磕大了的疯子、或者是强化剂打多了的失控者，甚至连室外吸烟，都是一种极不文明、极不符合这里居住的居民的调性的行为。 同样的，这里也是整座天极城同步者数量最多、分布最密集的区域。 ----这其实有点反直觉。 一般人会认为，同步者应该聚集在穹塔之下，像星辰围绕着某一个强大无比的质心旋转。 但事实是，天穹集团的大部分产业都分布在七星区，最庞大的办公机构、即天穹产业园也在七星区。 所以虽然从同步者“质量”上说，七星区确实比不上天穹区，但数量绝对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而大量中、低位同步者的存在，也让这里成为了整座天极城事实上最波诡云谲的区域。 只不过相比其他区域，这里的冲突并不浮于表面，而是如同暗潮一般，在平静的水面下流动。 七星区的最中心是齐仙路，这里紧邻齐仙公园，是价格最昂贵、普通人最望而不可及的别墅区所在。 陆行就住在其中一栋别墅里。 当然，是租的。 他暂时还没本事买得起这里的别墅，但能租得起，也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了。 手里端着一杯来自城外的、非合成的、当年最新的龙井茶，陆行轻轻挥了挥手，眼前的全息投影画面立刻退散。 光粒如同萤火一般隐去，显露出了虚拟屏幕后方、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影。 ----无论什么时候看，陆行的视线总是会先被那双白得发光、长得吓人的腿吸引。 但他也不好多看。 毕竟事实上，两人其实是平级关系。 甚至这个女人的能力，还隐隐压他一头...... 端着茶走向沙发，陆行把茶放在了女人面前的茶几上。 “你输了。” 他开口说道： “那只折耳兔----哦不，他现在不叫折耳兔了，他直接叫兔子了。” “真好笑，谁会给自己取这么个ID。” “网站上都是些什么灵火啦、红箭啦、怒风啦之类的，结果冒出来两只兔子.......算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接了我的任务，你输了。” “一万块，拿来。” 女人翻了个白眼，把腿从茶几上收了回去。 “不给。”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给了。” 陆行哼了一声，把放在女人面前的茶杯重新拿回了手里。 “那你就别喝了----不过说真的，依你来看，这次他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100%。” 女人回答得毫不犹豫。 “百分之百？！” 陆行愣了一愣。 “你怎么突然对他有信心了？” “交易。” 女人简短回答道： “我尝试把他的命运摆到交易标的上，结果......无论我尝试付出什么代价，交易都无法达成。” “这意味着，他的命运，是我用任何代价，都无法企及的贵重物品。” “连你都不行？？” 陆行彻底惊了。 一个50%同步率的契约规则同步者都无法完成交易的命运，到底是......多重的命？ 自己的眼光真有那么准？这只兔子...... 真的会成为传奇？ “他是......高位同步者？” “不是。” 女人摇摇头。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啦----并不是说无法完成交易，他就一定有一个璀璨无比的未来。” “但至少可以确定，在当下这个时间点上，他势头正盛。” “所以，他一定不会死在这次行动里。” “而以他的性格，既然不会死，那就一定会成功。” “说真的，我开始对他有点兴趣了.......你说，他能走多远？” “不知道啊。” 陆行叹了口气，眼神微微变了一变。 能走多远？ 自己确实不知道。 但是...... 这个少年，或许会成为某些计划里，相当关键的一环。 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到七星区了吧？ 答案，很快就要揭晓了....... 第22章 握个手吧 林深其实从来都没有来过七星区。 ----这事儿挺奇怪的，在一座城市里生活了十几年，居然有一个区是从来没去过的，这说起来都有点不可思议。 但其实，在天极城，这倒是也很正常。 这本来就不是一座正常的、独立的城市，它更像是一种.......功能齐全的城市联合体。 几乎每一个区都有完备的基础设施，这里的基础设施指的不是水、电、商业之类的设施，而是从生产到消费的全流程循环。 哪怕是在建筑最密集、改造程度最低的老城茶园区，都分布着超过20个各类人造食品厂、以及12个不同种类的集约化黑灯工厂。 这些设施能够完全满足整个城区的基础需求----当然，区和区之间的商业往来贸易仍然是存在的，毕竟在基础需求之上，“高端产品”的生产和制造方面，各个城区还是存在分工差异的。 但是这些高端产品往往跟普通的底层民众没什么关系，虽然你明明知道在永乐区有整个天极城最大的“娱乐综合体”、全安区有最顶级的医疗服务、阳城区有整个世界都难得一见的生态风光园，可那又怎么样？ 你没钱啊。 就算去了，你也只能在街道上走一走，在那些大楼的门口站一站。 而大楼和街道，无论在哪个区都是一样的，真正好的东西，都是被用各种容器封装起来的......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也不需要走出维系着他们生活的那个框架。 因为没有必要。 这是一种......规训？ 谁知道呢？ 不过好在，林深这次过来也不是来玩的，他的目标明确，于是也没有什么落差感。 从空轨上下来，他在雪风路站下车，看着手机上的导航，一路走向了雪风路47号。 之前在网站上看到陆行的描述说这里是“仓库”，他还以为是跟老城区一样，那种布满灰尘、充满腐朽气味的老式仓库，但走到跟前时，他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仓库，而是一家......健身房。 霓虹招牌上显示着“源点健身”四个大字，透过透明的玻璃大门，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人，正在各式器械上挥汗如雨。 这是在老城区绝对不会出现的场景----废话，活着都够他么难了，有点精力谁还健身啊？ 猛猛扎强化剂、做同步训练才是正事！ 推门而入，冷气扑面而来，林深甚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好！” 站在门口迎宾的女人立刻凑了上来，她只是简单地扫了林深一眼，脸上那种对待会员的热情，便立刻换成了一副标准的、公式化的客气笑容。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要找......何源，他是你们老板，对吧？” “找老板？” 女人微笑着摇头。 “抱歉，我们老板不在。” “......他肯定在。” 林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搁这跟我演什么狗眼看人低的剧情呢？ 来前儿我都约好了好吧？？ “抱歉，他真的不在。” 女人坚决摇头。 “......他真的在，我跟他约好了。” “他不在。”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你......” “我在，我是何源。” 林深的话还没说完，健身房里，一个铁塔一般的男人走了过来。 “林深？” 来人脑袋上的头发已经全都掉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多了强化剂，整个脑袋都显得有些畸形。 但他身上那身肌肉...... 在这个早已不再追求肉身力量的时代，还真是罕见的健硕。 “是我。” 林深朝何源伸出手，后者握住他的手，随意晃了两下。 “陆行派你来的？” “是的。” 林深点点头，何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一个小孩......他为什么要派一个小孩来？” “之前的两拨人都没找到线索，现在又来个小孩......敷衍我吗？” 林深摊了摊手。 “这话你得去问他----我只是干活儿的，有事情做，我就来。” “.......跟我走吧。” 何源摆了摆手，林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她没跟上来，像是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在意似的。 注意到林深的动作，何源呵呵一笑，一边带路，一边开口道： “不用管她......她只是个花瓶。” “我可没有歧视女性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她是个仿生人。” “我给她设定了程序，所有问我在不在的问题，答案都是不在。” ......原来如此。 怪不得自己觉得她的回答那么机械...... 林深的视线再次扫过那个女人，这一次，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讲真的，这玩意儿甚至在哪怕自己明知她是仿生人的前提下，都看不出真假，实在是够逼真了。 “东西是在地下室里丢的。” 何源推开健身房侧面的一个小门，带着林深一路向下走。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多少显得有些渗人。 一个健身房，需要那么深的地下室？ 不过也是，倒腾强化剂嘛，谨慎一点总没问题...... “两道安全门，一个保险柜。” 何源开口说道： “理论上说，除了空间规则的同步者，没有人能把东西从这里带走----问题是，有这个能力的同步者，不可能看得上这点东西。” “但东西就是丢了，而且没留下任何痕迹。” “我很怀疑，这是黑吃黑。” “你知道的，先把东西卖过来，然后再偷走什么的......但中间人已经把钱赔给我了，我也懒得追究。” “现在是中间人自己想要查，所以我来配合。” “不过，我建议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已经来了两拨人了，一拨是信息规则同步者带头，一拨是空间规则同步者带头。” “他们都没找出线索----哦，据说那个信息规则同步者后来在黑市上找到了流出的两支强化剂，确认是从我这里出去的。” “他们正在顺着这个方向查，不过......没卵用啦，黑市是找不到卖家的，中间人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追回损失。” 一边说着，何源一边带着林深往下走。 林深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的点头。 原来是这样...... 所以，陆行给自己的那支强化剂，是从黑市上追回的？ 本来以为这里面会有什么阴谋，但现在看来......并没有。 他只是顺手把刚追回来的强化剂给自己了而已。 好吧，现在不说你“不是什么好货色”了。 虽然你没把话说全，但到底也没坑我...... 解锁两道安全门，林深跟着何源走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一个硕大的保险柜立在墙边，林深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而何源则是抱着手站在一旁，毫无顾忌地说着风凉话。 “我只能给你30分钟时间，你知道的，我还有生意要做。” “我真不知道陆行是怎么想的，这算是病急乱投医吗？” “还是说你是什么高位同步者？” “说实话，看起来不像......你的同步率是多少？” 林深把手从保险柜上收回来，回答道： “......目前应该是超过10%了，我打了强化剂。” “强化剂......真绝了。” 何源冷笑着摇头。 “用强化剂的人脑子都不好。” “......你不是卖这个的吗？？” “我只卖不碰的。” 何源回答得毫无心理负担，林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看完了吗？如果没收获就走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何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外面还有很多会员在等着我，你......” “你说得对。” 林深突然开口打断了何源。 “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我该走了，不过走之前......能握个手吗？” “握手？” 何源皱眉上前一步，伸出了手。 “你是想读我的心？你是情感规则同步者？” “我没必要对你撒谎，而且你也做不到......” 林深没理会何源，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秒。 模糊、破碎的画面，在他的面前迅速闪过...... 第23章 监守自盗？ “回溯”能力发动，林深的眼前出现了连续的幻觉。 大概是被强化剂强行推高的同步率并不稳定，又或者刚刚解锁的能力本身就没有那么强，他看到的画面并不算清晰、甚至不连续。 但，应对眼前的情况，已经足够了。 这一刻，林深仿佛代入了何源的视角。 伴随着时间回溯，如同定格画面一般，何源在最近几天经历的一切，展现在林深面前。 他看到何源仰面躺在杠铃床上做着卧推，杠铃铁杆弯曲成了一个恐怖的弧度。 他看到何源走向电梯，一个女人挽着他的手，脸上笑容灿烂。 宽敞的卧室里，何源把那个女人的头拆了下来，从纸箱里取出了一个新的头装上，原来就是门口的那个迎宾小姐。 他还看到，何源躺在地上，而那个女人----应该说，那个仿生人，则把完美无瑕的一只脚，向他伸了过去....... 这段跳过吧...... 时间已经陷入了停滞，林深凝神观看，努力记住每一个画面的细节。 ----很奇怪，明明是“回溯”，是“逆向”，可在幻觉中，他偏偏能将画面拼凑出“正向”的逻辑。 这原理...... 似乎跟人眼成像的原理有些类似。 明明看到的是“倒立”的影像，但在大脑的加工下，那些倒立的画面正了过来。 片刻之后，时间已经倒回到了两周之前。 画面里，林深终于看到何源接到了送上门的货。 那是一箱子强化剂，箱子的样式，跟自己借助那支用过的强化剂回溯后看到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了。 时间向前推进，林深看到何源把箱子带进地下室，直接锁进了保险柜里。 随后，他走出地下室，正常地进行一天的工作。 ----画面很破碎，甚至跳跃。 中间缺失了很多细节，每两段回溯画面之间的时间间隔，甚至能超过三个小时。 林深一度担心这会让自己遗漏关键线索，不过好在，他的运气很好。 深夜，健身房关门的时间，他看到何源关闭了所有灯光，同时关闭了健身房的所有监控系统。 他走到前台，顺手把仿生人的头拧了下来----强制关机。 紧接着，下一幕，他已经出现在地下室里，打开了保险柜。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了那个还未拆封的箱子，走出了地下室...... 继续往后推，画面跳跃的间隔进一步拉大。 林深甚至看不到他是怎么走出健身房、怎么躲过健身房外的监控的。 他只能看到，何源出现在自己熟悉的街道上。 茶园区，水厂路。 那里是整个茶园区最混乱的区域----当然还算不上是天极城最混乱的地方，但确实也鱼龙混杂，环境复杂得很。 钻进一栋大楼，走进房间，何源亲手把箱子交到了一个男人的手里。 而那个男人的脸....... 林深不认识。 不是那个失控者。 讲真，有那么一瞬间，他还真有点期待来着...... 但可惜不是。 回溯画面到这里中断，再往下推，就是一些毫无意义、毫无价值的画面。 林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眩晕感袭来，他解除了“时停”的状态，同时退出回溯。 松开何源的手，他开口说道： “谢谢配合。” 何源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嘟囔了两句，摇头带着林深走出了地下室。 “告诉陆行，不用再派人来了。” “我愿意配合只是看他的面子，但这么一次一次折腾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除非给钱，信息费，很合理吧？” “挺合理的。” 林深点点头，回答道： “放心，他们不会再来了.......” ...... 走出健身房，林深随便找了个街边的长椅坐下，拨通了陆行的电话，讲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听到他的描述，那头的陆行语气可以说是相当难以置信。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何源监守自盗？” “你怎么知道的？你的同步规则是什么？情感？” “不是.....” 林深不可能向陆行透露有关“时间规则”的具体细节，于是只是简单敷衍地回答道： “大概是信息规则吧，我的能力类似于......侧写？” 事实上，信息规则10%同步率的能力是“敏锐”，基本就是变得更聪明之类的，而20%的同步能力是“推演”，说白了就是高度精准的侧写，跟自己现在掌握的“回溯”能力确实有一定相似度，冒充一下也无妨。 “好吧......信息规则......你看着就像是信息规则同步者。” 那头的陆行倒是也没有怀疑，只是在停顿片刻后开口说道： “但是，信息规则同步者、尤其是低同步率的情况下没有那么......可信。” “因为推演出来的信息不一定是准确的。” “你说侧写......我之前也派了信息规则同步者过去勘察，但是他推演出的结果是，黑客网络入侵关闭了监控系统，空间规则低位同步者潜入后把东西放入了空间场中带出。” “你跟他推演的结果完全不同，我怎么知道你们谁是对的？” “这个何源是个大客户，他每个月要消耗超过600支强化剂，我们也不可能去逼问他啊。” 600支？ 卧槽，生意真好...... 林深羡慕地瞥了一眼源点健身的招牌，叹了口气。 我要是一个月能卖那么多强化剂就好了......一根赚1万，不都发大财了？ 顿了一顿，他开口回答道： “不用你们去逼问。” “我现在正在沿着他留下的痕迹往前追，等我找到了再跟你报告。” “痕迹？他还留下了痕迹？” “嗯。” 林深脸不红心不跳地编了个瞎话。 “我在地下室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些特别的灰尘，看着像是煤灰。” “你知道的，天极城里唯一一座燃煤发电厂，就在茶园区水厂街那边。” “我打算去那边看看，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 “明白了。” 那头的陆行松了口气。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倒是确实可信得多了。” “不过，我个人感觉，何源应该不会干监守自盗的事情。” “他不缺这个钱，也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要是最后证明真的是他自己把货送出去的......那他八成是被控制了。” “我们的对手来头不小啊......” “怎么样，要帮手吗？我可以给你派一个过去，价格好商量。” “......花钱的东西不买。” 林深果断拒绝，那头的陆行笑骂道： “妈的，你跟那个娘们一模一样，抠得要死......” “算了，传奇就该这样！” “自己小心吧，何源那边，我也会想办法去查一查，如果线索属实，我可以先给你结一部分钱！” “拜拜，就这样！” 啪嗒一声，电话挂断。 林深站起身，朝着空轨站的方向走去。 水厂街..... 绕来绕去，最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面上。 这样也好，主场优势嘛..... 这一次，一定要把未来今年的钱都赚够！ 他稍稍加快了脚步，而在他的身后，某个角落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那双眼睛，来自一个面容略有些扭曲的男人。 “被抓到了。” 男人低声开口，对着通讯器那头的人询问道： “要把他干掉吗？” 通讯器里传来回复，男人微微点头。 “明白。” “等他到了，我就动手。” “对。” “在那边动手，比较方便......” 第24章 怜悯 少年已经上了空轨，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在空轨车门关闭前最后一秒，才像是所有差点没赶上车的人一样，踉跄地冲进了车厢。 他差点撞上少年，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便歉意地笑了笑，走到车厢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 车厢里很安静----这时候也不是通勤高峰期，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偶尔响起的广播声。 男人闭着眼睛靠倒在座椅上休息，他偶尔睁眼，看看坐在对面左侧的少年。 没有任何异常。 男人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APP，账户名称上显示着他的名字。 陈勉。 两分钟前，有人向他的账户里汇入了5万块钱，这是一条人命的价格。 买的当然是......对面那个少年的命。 他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少年偏着头，表情放空。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危险中。 更不会想到，在空轨到站之后，他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了。 所以......你为什么要卷进这种事情里面来呢？ 我其实真的从来都不想杀人的....... 陈勉轻轻叹了口气。 他曾经经历过所谓的“秩序时代”，那时候他还小，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天极城还不是天极城，这里还沿用着很早以前流传下来的名字，叫“金河”。 天穹科技还没起势，十二条规则也不过是某些都市传说、又或者是营销号编造的阴谋论故事里的谣言。 世界还是由掌握着权力的官方组织控制的，法律虽然不能说天衣无缝，但至少还算健全。 执法者不是百分之百正确，但基本公允。 犯了错要被抓、要坐牢，无论你是小偷小摸，还是杀人放火，总有一条法律适合你。 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陈勉已经被培养出了“守法公民”的底色。 所以哪怕后来规则真正被确认了、天穹科技崛起了、世界的秩序大变了，他还是保持着年少时养成的三观。 老老实实的，不惹事，不冒险，找一份安稳的工作，结婚生子，培养下一代...... 很长时间里，他都是这么计划、这么设想、也是这么执行的。 他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女儿。 虽然天极城正在变得越来越残酷、越来越极端，但至少在他的小家里，生活还算是安稳平静。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但可惜，这个巨变中的世界，吞噬掉了他的所有幻想。 一切的起源都来自一场荒诞的意外----一个空间规则的同步者突破了50%的同步率，但也在同步的过程中失控、完全丧失了理智。 那个失控者创造出了许多个彼此相连的映射空间，其中一个空间恰好落在了他的家里。 妻子和女儿坠入了映射空间里，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陈勉尝试过寻找----他跟随着当时负责处理这次意外的危机应对小组进入了映射空间逐一排查，但等所有意外创造的映射空间全部被关闭之后，他仍然没有找到自己的妻女。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那里。 或许仍然在某个未被发现的映射空间内，又或许她们早就已经被紊乱的空间乱流撕碎......但总之，她们不在了。 而那个始作俑者，那个失控者...... 他恢复正常了。 他带着礼物、带着充满诚意的赔偿款跟天穹科技的工作人员一起上门，表达了他的遗憾，说自己会承担一切后果。 而那些工作人员则是满脸严肃的声明“此次意外波及的范围未超出容错法案规定限度，不需要对同步者进行进一步追责”。 也就是说，杀了人的人，不用死了。 甚至不用坐牢，只是通过“社会服务”的方式，弥补他造成的......“损失”。 从那天开始，陈勉终于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世界的变化。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对“杀人”这件事情，没有了任何心理障碍。 虽然在那之前他连一只鸡都没杀过，可突然之间，人命就不值钱了。 再之后，有人找上了他，让他成为了一名同步者。 这些年里，他手上粘的血早就已经没法洗干净了，再添一条人命，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少年时，他总是想起自己的女儿。 如果女儿还在的话...... 活到现在，差不多也是这么大了吧？ 陈勉的眼神微微变了一变，他轻轻握拳，把头低了下去。 “水厂街站，到了。” “请乘客先下后上，有序上车.....” 空轨到站的提示音响起，那个少年站了起来。 陈勉紧随其后起身，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如果你没找到。 或者，如果你找错了，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现在...... 谁也没有选择了...... 陈勉的视线扫过周围，寻找着合适的行动地点。 跟七星区整洁干净的空轨站不一样，茶园区的空轨站多少显得有些肮脏凌乱。 喝多了、磕大了的流浪者蜷缩在角落，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营养块。 他仍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心跳微微加速，身体机能也在悄然提升。 ----这就是他的同步规则。 并不是“生命规则”，而是“契约规则”。 他早就已经完成了许多次交易，从这些交易里获取的力量，将会帮助他解决掉眼前的少年。 这应该没有任何难度。 但......真的要这么做吗？ 陈勉还在犹豫，少年已经走出了高铁站，走到了水厂街的街道上。 远处传来燃煤发电厂的机器轰鸣声，灰黑色的煤粉飘在空气中，又落向街道上的每一处角落。 少年走走停停，似乎在追踪着什么线索。 他完全没发现身后的男人，只顾着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巷子越来越深，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陈勉的手臂开始充血，他知道，现在自己只要冲上去，轻轻抓住少年的头，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他的脖子扭断。 但....... 他真的必须要死在这里吗？ 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想要在这座城市里活下去的孩子罢了。 他的父母...... 应该也没什么本事吧？ 要不然，他为什么要去接这种危险的任务呢？ 艹！ 陈勉重重吐出一口气。 30%同步率给他带来了10次交易次数上限，之前他已经用掉了5次。 那么，在这里再用掉一次的话....... 他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前方的少年。 随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你好。” 少年回过头来。 “你好，怎么了？” “没什么。” 陈勉摇摇头。 “要交易吗？” 话音落下，陈勉敏锐地注意到，少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 释然？ “不用，谢谢。” “没关系。” 陈勉点点头。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不需要对方同意，因为他的高同步率，已经给了他新的选择。 被称作“恶意收购”的，强制交易的能力。 “交易吧。” 陈勉开口道： “用我20年后任意30天的记忆，交换你从此刻开始，过去三天的记忆。” 话音落下，规则的力量立刻开始疯狂运转。 陈勉静静等待，但...... 什么也没发生。 交易失败了！？ 他目光瞬间一变。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右手，拼尽全力，拍向了少年的头顶！ 第25章 来晚了 狭窄的小巷里，时间瞬间冻结。 林深的视线死死锁定着男人----从刚进空轨站开始、甚至都还没上空轨，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跟踪者。 这人实在是不擅长跟踪，或者其实可以说，在自己bug级别的时停能力面前，任何人都不能算“擅长跟踪”。 毕竟，只要自己暂停时间，时不时往回看一眼，找到跟踪者就好像玩一局找茬游戏一样简单。 所以，发现他是必然的事情。 唯一让林深犹豫的就是...... 到底是甩开他，还是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要确保安全，先甩开他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但问题是，能甩开一时，还能甩开一世吗？ 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从走进健身房、甚至有可能从接下这个任务开始，自己就注定要被盯上了。 就算现在能逃脱，之后他们也会找上门来的。 所以...... 保守方案，其实并不是最安全的方案。 最安全的方案是，诱敌深入，瓮中捉鳖！ 于是，林深一边假装不知道有人跟踪、一边给陆行那边发去了消息。 这时候也管不了什么付费不付费了，赶紧找到帮手、把人逮住才是正解。 这人绝对是跟“强化剂失窃案”有重大关联的，抓住他，也算是抓住重大线索了吧？ 就这样一路坐着空轨抵达水厂街，林深已经尽可能拖延时间了。 但陆行那边派来的帮手就好像迷路了似的，半天都赶不到。 身后的男人越跟越近，林深意识到自己已经跑不掉了----当然，也不可能再活捉对方了。 他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有时停加持，自己不太可能输。 事情发展也跟他想的一样，在转过一个巷子、发现前面已经没有“旁观者”以后，男人迫不及待地动起手来。 他先尝试了“交易”，在被拒绝之后，选择了悍然出手。 而现在，那个男人的手，就悬在自己的头顶上不到50厘米的地方。 他的手掌粗糙变形，骨节硕大，相比起自己在空轨站上遇到的那个失控者，虽然没有鲜血淋漓的肌肉和异变的骨刺，但那一掌所携带的威势，却让林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一巴掌下来...... 自己绝对会死！ 而且，如果自己只是掌握“时停”的能力，而没有掌握在时停中移动的能力，这一下，自己是绝对躲不过去的！ 手掌下落的速度，已经超过了自己身体闪避速度的极限！ 卧槽，好险。 看来命运还是站在了我这边....... 多亏了那一支强化剂！ 林深屏气凝神，身体缓缓移动。 他知道，自己在时停状态下能行动的距离是有限的，而自己的“精力”恢复速度同样有限，那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少的移动距离，来解决这场战斗！ 他的手伸向自己的口袋----那里面是一把磨利的餐刀。 这是唯一一种能带上空轨、且不受管控的武器。 男人的手悬停在半空，而林深握着餐刀的手则向着他的脖子不断推进。 刀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刺破了他的皮肤，将伤口的鲜血挤压出来。 一瞬间，林深有些反胃。 无论是在这个世界、又或者是在他来的那个世界，他都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 伤人......杀人！ 哪怕对方是奔着要自己的命来的，哪怕在这个世界，“死亡”这件事情其实远没有那么的意义重大。 但.....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刀锋刺破一个人的喉咙，如此清晰且缓慢地夺走一条生命...... 这感觉简直是...... 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以前看士兵突击的时候还觉得许三多怎么说也有点矫情，不就是踹死了一个人吗，搞不好人家还是自己突发心梗背过气去死的。 有什么好崩溃的？ 可现在，当相似的场景摆在面前时，林深才无比深刻地感觉到，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和厌恶....... 餐刀已经完全没入了男人的喉咙，他的皮肤异常坚韧，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强化”。 但在时停状态下，血肉仍然无法抵挡尖锐的刀锋。 林深缓缓搅动餐刀，尽可能将伤口扩大一些。 再怎么恶心、再怎么恐惧，他也要忍下去。 因为，自己得活着！ 直到伤口完全暴露、甚至在尝试切断男人的脊椎无果之后，林深才作罢。 他没有松手，而是带着刀一起缓缓向侧面移开，用身体行动的惯性，顺带拔出了餐刀。 同时，他也躲开了男人落下的手掌。 下一秒。 “砰！” 时间恢复流动，男人的手掌挥空，又被惯性牵扯着重重拍在了墙上！ 尘土纷飞，混凝土墙面上甚至裂开了一道裂纹！ 男人转头看向林深，他似乎震惊于林深居然能躲开这一击。 但更令他震惊的是...... 自己的脖子上，无缘无故出现了一个大洞！ 鲜血狂飙，男人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脖子。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林深死死盯着他，随时准备发动新一轮的时停。 而也就在这时，男人的动作停顿下来。 肉眼可见的，他脖子上的伤口飞速愈合。 这什么怪物？！ 他是...... 生命规则的同步者？！ 林深不敢怠慢，再一次启动时停。 他意识到，自己的行动窗口已经极其狭窄了！ 只要不是瞬时致命伤，都不足以杀死对面这个男人！ 除非...... 把刀子，从眼眶里，直接捅进他的大脑！ 林深差点要吐出来了。 不仅仅是因为“恐惧”，还有从大脑深处翻涌上来的、强烈的眩晕感。 这一次的时停，最多只能持续3分半钟。 这段“估算”的时间，大概刚刚够自己把刀子插进去。 跑是不可能跑得掉了，只能..... 赌一把！ 一模一样的流程再次开始，当时间再次恢复流动时，男人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 可诡异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似乎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痛苦！ 他的大脑已经受到了严重损伤，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 男人瘫坐在地，伤口仍然在恢复，可他却站不起来了。 这算是.......结束了吧？ 林深心有余悸地后退了一步，那个男人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莫名其妙地，他的嘴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好好活着。” 下一秒。 仿佛意志骤然崩塌一般，男人突然痛苦又狂乱地叫喊起来。 “啊！！！” “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 “我在哪！！” “救命！！” “救命！！” 林深继续后退，颤抖着看着那个濒死的男人。 他现在真的很怕。 但他握住餐刀的手，完全没有松开。 男人身上的伤口停止了愈合，鲜血再一次涌出。 他躺倒在地上抽搐着，直到僵硬地失去了动静...... 林深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小巷出口。 在那里，似乎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但当他从震撼中反应过来启动时停时，那个影子早就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是谁？！ 林深强忍着不适越过尸体追了出去，而也就在他跨出小巷的瞬间，一辆浮空摩托，突然从他的头顶呼啸着降落。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又白又长的腿。 紧接着，才是一个女人的脸。 “人呢？” 那女人开口问道，视线移向了林深的右手。 那里有一把鲜血淋漓的餐刀。 “被你干掉了？！” 这是支援。 林深紧绷的情绪终于松了几分。 他怒骂道： “你们他妈的......” “来得也太慢了吧？！” 第26章 干到底吧 “不是我来得慢，是临时航道管制。” 女人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像是在安抚林深。 “我们也没办法，附近没有我们的人啦，收到你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结果正好遇到调谐小组净空查车，我被拦下来耽误了一段时间.......” “你确定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坑我，想黑吃黑？？” 林深狐疑地看着女人，女人摘下手套，朝着林深伸出手。 她的手指很细，皮肤薄得能透出下面青色的血管，看起来相当......柔弱。 完全不像是那种会被派到一线去处理冲突的行动人员。 真正的行动人员，应该是像姜玥那样的吧？ 她那种身材，一看上去就觉得很有力量。 而这个女人......感觉像是那种吃口面包都要嚼三十七下的。 “放心，就算陆行想让你死，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女人稍稍歪头，空气刘海被风吹开，暴露出跟手背一样的又白又透的额头。 “我叫陈星瑶，你好，林深。” “你好......” 林深下意识伸出手，但立刻又觉得不妥----现在他两只手上，可还都沾着血呢。 不过陈星瑶倒是不以为意，她轻轻握了握林深的手，又在自己的白T恤上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迹，随即便转身走向了小巷。 “人在里面？” “在。” 林深补充道： “但应该......已经死了。” 男人的尸体暴露在两人眼前，陈星瑶蹲下身子，皱眉检查着男人脖子上、眼眶里的伤口。 “死透了......应该是来灭口的。” “这人身上有明显的契约规则同步痕迹......30%同步率以上的同步者.......” 陈星瑶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你把他干掉了？？” “好像是这样的。” 林深缓缓点头，陈星瑶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一个30%同步率的契约规则同步者，会被一个刚打了强化剂，或许才刚迈过10%同步率门槛的......小孩儿，用这种方式干掉？！ 脖子上的那一刀又快又稳，除了刀锋刺入后搅动形成的二次伤痕，第一次刺入时，创口平滑得简直就像是厨师在厨房里切开的三文鱼。 第二刀直接扎进了眼眶里，看样子像是打算直接把目标的脑干捅穿。 准度是够的，但很显然，用刀的人对颅骨的结构并不了解，刀子没能深入太多。 这个男人最终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可他伤口内部的组织已经开始愈合了，这证明，他其实有能力恢复行动。 只是在最后一刻，他放弃了。 他显然没死，只是把自己的意识，交易到了其他人身上。 对契约规则同步者来说，这倒是一个基本操作。 但为什么他要放弃？ 他是觉得，即使自己恢复行动，也打不过眼前这个少年？ 不可思议...... “你怎么做到的？” 陈星瑶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深。 “就......这样，这样，他先动手的，我大概猜出了他的......招式，然后就这样.......” 他随意比划了几下，复刻了自己的动作----当然，是在去除时停效果之后、优化后的动作。 “厉害，厉害！” 陈星瑶由衷点头。 “你动作不算快，但反应很快.......信息规则同步者还能打出这种效果......好厉害啊......” 林深在一旁沉默着。 信息规则...... 这个身份似乎已经被锁定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可以暂时掩盖住自己的“第十三条规则”。 “所以......这人一点救都没有了？” 林深试探着问道： “我杀人了----应该是正当防卫吧？后面怎么处理？” “不一定是正当防卫。” 陈星瑶缓缓摇头，表情严肃。 但在看到林深紧张的表情之后，她却又像是奸计得逞一样，狡猾地笑了起来。 “大概率是见义勇为啦！官方还得给你颁个奖呢！” “要是我猜得没错，这人八成是什么非法组织的杀手。” “可惜，最后时刻让他给跑了......” “要是能把他的意识留下来......” “跑了？！” 林深目瞪口呆。 不是，这男的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好吗？？ 他怎么跑？？ 等等...... 意识？？ 陈星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敲击着屏幕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她微微点头，回答道： “嗯，跑了。” “他至少是契约规则30%同步率以上的同步者。” “契约规则从10%到30%的三种同步能力分别是‘交易’、‘恶意收购’、‘借’。” “‘交易’的能力可以在双方同意且价值相当的情况下交易任何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物品、概念、能力、甚至是生命。” “同步率提升，交易次数的上限也会不断提升，10%同步率下只能交易3次，30%同步率已经可以交易10次。” “‘恶意收购’可以通过高溢价绕过交易对象的同意表示强行完成交易，大概就相当于......多花点钱，强买强卖。” “同步率越高，需要付出的溢价越低。” “‘借’的能力顾名思义，可以透支未来的价值去支付交易代价，但一定期限内必须‘归还’，并且支付‘利息’。” “这三种能力组合在一起还是相当bug的，它可以极大地放大交易杠杆，而杠杆放大到最大的结果就是......同步者甚至可以透支自己整个生命周期的价值，给自己换一条命。” “喏，就像这个男人做的一样。” “不过，这种操作带来的利息是极端恐怖的，短期内不能偿还的话......规则会强行收回去。” “所以，他也只是暂时活下来罢了......他活不了多久了。” “......明白了。” 林深若有所思地点头。 难怪。 难怪自己明确拒绝之后，那个男人说“没关系”。 那时候，他就已经打算发起“恶意收购”了吧？ 但为什么交易最终没成功？ “你想问为什么交易没成功？” 陈星瑶轻轻一笑。 “别说他了，就算是我，也没办法跟你完成交易。” “林深......你可贵了呢......” 林深打了个寒颤。 这句话听着倒像是“夸奖”，可很明显，自己的秘密，已经隐隐有些暴露了...... 必须尽快让自己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咳......” 轻轻咳嗽一声，林深岔开了话题。 “所以，30%的同步能力是‘借’，那40%的同步能力，岂不是.....贷？？” “bingo！” 陈星瑶打了个响指。 “猜对啦！就是贷！” “那50%呢？” “这是个秘密......” 陈星瑶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50%同步率以上的能力，没有人会随便说的啦。” “你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好了，干正事吧。” “你之前说，那个何源，他的交易地点在哪儿来着？” 林深的眼神变了一变。 “我们不撤？还要去？？” “肯定要去啦。” 陈星瑶回答道： “他们既然派出了杀手，那就证明交易点那里没人，或者至少，没有强人。” “最大的困难已经解决了，怎么，剩下一点捡漏的小事儿，你不打算去了？” “......去。” 林深咬了咬牙。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 “干到底吧！” 第27章 第三人 “就是这间。” 居民楼里，林深指着一扇紧闭的防盗门，开口说道： “门把手上的煤灰痕迹很明显，几天之内没有人动过。” “但门口地面上又有清晰的、杂乱的脚印，说明近期是有人员出入的。” “一个居民区住宅，短时间内有人出入，但平时又没人居住的话......很符合接头地点的特征。” “想办法看看吧，里面或许还有别的线索。” “好！” 陈星瑶点点头，脸上笑意盈盈。 她一边用自己的手机扫描门上的智能锁，一边开口道： “我觉得你还挺帅的.......我之前跟信息规则同步者也接触过，但好像你跟他们都不太一样。” “......这什么意思？这时候是该商业互吹一下吗？” 林深不明所以地看着陈星瑶----他真有点搞不懂这个女人。 陆行那边发的消息说，这是“强到绝对足够解决眼前问题的人”，话里话外都毫不掩饰，这至少是一个同步率40%以上的强人。 但这么高的同步率，跟着自己来干这种小活儿？ 而且从见面开始，她好像就对自己表现出了某种异常的兴趣。 又说什么“你可贵了”，又说什么“你还挺帅的”之类的......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同步的是契约规则，自己搞不好会以为她是情感规则同步者。 ......等会儿。 陆行给自己的感觉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他是个男的罢了。 所以你们这个组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净出些魅魔吗？？ “没有啦。” 陈星瑶低头摆弄着手机，轻轻撩起发丝回答道： “我是说真的......信息规则的同步者一般都有种很特别的、高高在上、好像自己无所不知一样的傲慢感。”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有一种知道很多、但表现出来很少的神秘感。” “真是精准踩中我磕的点啊.......有种智性恋的美感。” “好了，开了。” 她抬起头，老旧的智能门锁发出“嗡”的一声刺耳的蜂鸣提示音，紧接着，房门向两侧打开。 林深猛地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暂停了时间。 直到确认房间内没有危险后，才让时间重新恢复流动。 “不是，直接开吗？！” 他愕然问道：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你就开？万一有埋伏我们就死了！！” “不是你叫我开吗？” 陈星瑶无辜地眨着眼睛。 “......我是让你看看......我以为你是要通过物联网入侵房间里的安保系统.....你做事都那么莽吗？？” “放心啦。” 陈星瑶大步走进房间。 “这里面没人......我当初刚达成10%同步率的时候，就已经用一些......代价，交换了某些特殊的能力。” “我可以听到墙后的声音，哪怕是最轻的心跳声。” “所以我早就知道里面没人了啦......走吧，进去吧。” “接下来，就是你的工作啦。” 陈星瑶蹦跳着走进房间，林深紧随其后。 而正如她所说的一样，房间里空无一人，所有的家具、摆设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一眼看过去，完全没有人员长期驻守、生活的痕迹。 似乎......这个“交易地点”已经被抛弃了。 它是“一次性用品”。 但很奇怪。 如果这个据点已经被弃用，那为什么对方会反应过度地派人来干掉自己呢？ 哪怕他们在跟踪中监听到了自己跟陆行的对话、确认自己已经发现了第一交易地点，只要这个地点是干净的，他们也不应该多此一举吧？ 那不是欲盖弥彰吗？ 林深一脑子问号，但也只能暂时先放下疑问。 他一件一件地在房间里摸索着各种物件，试图通过“回溯”的能力，去拼凑出发生在这里的那一场交易。 不过很可惜，回溯的能力在针对事件之外的主体时并没有那么好用。 它不能把任意一件物体变成360度无死角的监控，反倒更像是某种“对准物体拍摄的跟踪画面”。 哪怕偶尔有除了回溯物体之外的环境画面闪过，视角也极有限。 几分钟过去，林深掌握的信息仍然没有太多进展。 相比之前何源的主视角，唯一有效的补充信息，是他通过对“桌面”进行回溯看到的。 他看到，何源对面那个交易者的手臂上，有一处奇特的伤口。 ----或许，那不能被称为伤口。 更像是一种“异变”。 一个时刻都在撕裂、又时刻都在自愈的伤口。 跟自己见过的那个空轨上的失控者身上的异变伤口很像。 很显然，他们是同一类人。 都是......契约规则的同步者？？ “找到线索了吗？” 一旁的陈星瑶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叉脚高高架在茶几上。 林深回头看了她一眼，越发觉得这人很矛盾。 明明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可有些习惯却又显得......大大咧咧？ 奇怪。 “暂时还没。” 林深摇摇头，伸手继续在房间里摸索。 此时的他确实就像是一个“信息规则”的同步者，或者其实可以说，更像一个精通刑侦学原理的侦探，想要从现场遗留的蛛丝马迹里找到那一丝有用的信息。 在陈星瑶看来是这样的。 当然她不会知道，林深不是在思考、拼凑。 只是在不断地回溯、筛选而已。 可惜，筛选出来的画面大多数无用...... ----直到林深走进厨房，把手划过摆放在厨房置物架上的一个杯子。 新的进展终于出现。 他看到，这个杯子曾经被移动过。 就在交易现场，这个杯子被使用过！ 画面里看不见使用者的脸，但林深可以清楚地看到握住杯子的那只手。 那绝不属于交易中的任何一人。 也就是说......这场交易里，有三个人在场！ 只不过，他一直躲在关着门的厨房里！ 林深集中精神，努力控制着“回溯”的能力，跟随着“杯子”的视角，看到了新的画面。 那只手拿起了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自来水。 他喝掉自来水，就站在厨房里，等待着交易完成。 而在交易、或者说交接完成之后，他拿着杯子走出了厨房，从那个交易者手里拿过了装着强化剂的手提箱，在里面翻翻找找，取走了什么东西。 画面回溯到此处时视角已经极其有限，但林深的大脑，却自动拼凑出了“杯子视角”里没有捕捉到的画面。 这是手提箱交货给何源后第一次被打开。 打开手提箱的人，是那个空轨上的失控者！ 模糊、断续的声音再次传来。 “常平会......” “进阶需求......” “嗡----” 林深猛地睁开眼睛。 他瞬间转头，看向门锁。 那是门锁的提示音！ 没错了。 这就是那个失控者取货的第一现场！ 他取走的是那一箱强化剂中的几支----所以为什么呢？如果他是这场交易的主导者，他为什么不把所有强化剂全部拿走？ 剩余的强化剂去哪里了？？ 没错，被倒腾到黑市了。 所以，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其实就是混在这一箱子强化剂里，特殊的那几支而已。 其他的所有强化剂，都只是掩饰！ “我找到线索了。” 林深缓缓吐出一口气，对陈星瑶说道： “交易现场应该是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人是主导。” “他就坐在这里，打开了箱子，取了些东西。” “剩下的强化剂，被其他人带走了。” “那箱子里，肯定不只有强化剂！” 陈星瑶腾地一下跳了起来。 “大发现！绝对的大发现！” “嘿，如果是真的，这会让整件事情都变得不一样的！” “你怎么知道的？依据呢？” 她的脸上全是兴高采烈的惊喜，林深正想着要怎么编个合理的理由来回答，陈星瑶却突然变了脸色，抬起了手。 “等会儿。” 她开口说道： “晚点再解释吧，有人来了，我得先走了。” “别担心，来的应该是调谐小组的人，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拜拜！回头见！” 话音落下，她像只小猫一样弯着腰窜出了房间，瞬间消失在了拐角。 林深紧跟着出去，已经找不到她的身影。 而下一秒，楼道里的电梯门打开。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是姜玥。 她的表情相当严肃，看到林深的瞬间，她的眼神变了一变。 “你还不跑？” 她快步逼近林深，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略显冰冷地问道： “等我来抓你吗？” 林深的心脏剧烈跳动，姜玥这句话说出来，很明显，她已经接到了有关巷子里那具尸体的报警。 而她已经把目标，锁定到了自己身上。 这下跑不掉了。 但...... 等等。 林深突然想起了陈星瑶的话。 “姐......” 他试探着问道： “我好像是......见义勇为吧？” 第28章 只能算正当防卫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接了个‘找回丢失物品’的任务，一路跟踪线索到这里，被那个杀手追上，他想要杀了你，被你杀掉了？” 天穹集团武装安保中心，问询室内。 头顶白惨惨的灯光略有些刺眼，姜玥坐在林深对面，表情严肃，带着几分怒意。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再去干那种违法的事情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考虑清楚了就给我打电话？” “现在这种情况，你到底是考虑清楚了，还是没考虑清楚？？” 林深看着姜玥----此时的她跟自己上一次见到她时完全是两种状态。 如果说上一次她还能算是一个“稍微有点严厉的大姐姐”，那现在的她至少也是“抓到考试作弊学生的班主任”的级别了。 属于看一眼都让人害怕那种。 好像下一秒，她手里的教鞭就要砸落下来了，而且是没有任何感情、单纯是为发泄愤怒、一下就能让你皮开肉绽的力度..... “我真没打算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林深缓缓吐出一口气，无辜回答道： “这单子本身没什么问题吧？只是丢了东西而已......” “城里那些私家侦探不也做这个吗？那个什么鼹鼠公会，上次社工处丢了两台小型FEL激光器，也是那些鼹鼠找回来的。” “他们能找我为什么不能找啊？他们也没证啊......” “这是有证没证的问题吗？？” 姜玥直接被林深气笑了，她本来正在卸穿在衬衫外面的腋下枪套，林深的话一说完，枪套砰地一声被拍在了桌上。 “鼹鼠找的是什么东西？你找的是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那里面的东西有多危险你不清楚吗？” “.......我真不清楚。” 林深尴尬地咧了咧嘴。 “我之前只知道是要找......强化剂。” “是后来才知道，问题没那么简单的......” “他们没告诉你？？” 姜玥瞪着眼睛。 “给你下发任务的人，也以为只是强化剂？” “......所以到底是什么？” 林深逮住机会想要打探些消息，姜玥深吸一口气，强行把从胸口涌上来的怒气压了下去。 “......你现在没资格知道。” “哦......其实你们也不知道，对吧？” 林深敏锐地注意到了姜玥的表情，话音落下，姜玥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这跟你现在的问题无关----我早就说了，你接触的那帮人绝对没安好心，现在信了吗？” “差点死在巷子里，要不是那边的帮手赶上了，你都已经死那儿了吧？” “你别觉得人家来得及时，搞不好人家早就到了，只是在边上看着你，等你快死了才出手罢了。” “只是为了拉拢你，只是为了收买人心，你懂吗？” “懂......” 林深下意识点头，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等会儿。 姜玥不知道那个人是自己杀的？ 她以为......是后来的帮手杀的？ 这倒是给自己省了不少事啊。 至少不用解释什么“见义勇为”的问题了...... 他的表情不自觉地变了一变----很微妙，常人绝对无法察觉。 可也就这一个瞬间的表情变化，却让姜玥立刻心生警惕。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深。 “你的心跳加速了几跳。” 姜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 “巷子里那个人，是你杀的？？？” 林深立刻暂停了时间。 他需要思考！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了----回答“是”一定会带来麻烦。 而如果回答“不是”，后续又被姜玥识破的话，显然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综合考虑.......还是承认的好？ 时间恢复流动，林深幽幽开口道： “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 这一下，轮到姜玥无言以对了。 这怎么可能？？ 没多久之前，这还是一个在空轨上被失控者逼得左支右绌、差点被杀的受害者。 几天之前，他还是一个只能靠倒卖尼古丁片赚点小钱、做过最大胆的事情就是走私点强化剂的少年。 而现在...... 他杀人了。 不。 杀人不是重点，重点是，从那句尸体的痕迹来看，那显然是一个同步率30%以上的同步者。 而且，明显是属于常平会的职业杀手。 对方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血，身上不知道背了多少条人命。 结果...... 一个刚打了一针强化剂、在打强化剂之前同步率只有1.2%的“普通人”，给他干掉了！？ 技术科那边的分析已经出来了。 那个杀手并没有完全死去，他的脑组织在死亡前最后一刻产生了巨量神经递质、神经元异常的、高度地活跃。 这是契约规则同步者“夺舍”的典型特征，因为夺舍并不是玄学的“灵魂互换”过程，而是人脑量子系统、人脑神经系统的改造过程。 本质上，就是把一个人的大脑，改造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 那个杀手不仅是被林深给干掉了，而且还是被他逼得不得不“夺舍”脱身...... 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什么规则的同步者？ 姜玥深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是什么规则的同步者？” “大概是......信息规则吧。” 林深试探着回答----他其实很担心姜玥会强行拉着自己去测同步率，不过仔细想想也没关系。 靠强化剂拉上去的同步率都是假的，就算去测也测不出真实同步率。 也就是说，她其实无法通过“测试”来验证自己的同步路径，只能靠“能力”来验证。 而恰好，信息规则的能力，自己是可以伪装的...... “信息规则的同步者，杀掉了一个成熟的、危险的、公认在中低同步率上战斗力最强的契约规则同步者......” 姜玥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到底是运气好......还是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真的没有了。” 林深坚定摇头，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 “......那我得好好查查你打进去的那针强化剂了。” 姜玥站起身来。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里也不要去。” “调查还没有结束，如果有需要你配合的事情，我会立刻联系你。” “......可是你不是自己都说那个人是杀手了吗？” 林深略有些急切地站了起来。 “我没杀错吧？他本来就是个坏人吧？” “我见义勇为啊姐，不应该给我发个锦旗吗？” “发你个头！” 姜玥抬起手，作势要给林深一下。 “我们判断他是杀手不是因为确认了他的身份，是从他的行为逻辑和身体状况判断，他大概率是我们在追查的某个非法组织的成员。” “你......正当防卫是算的，但见义勇为算不上。” “如果算见义勇为的话......你起码得把被‘夺舍’的那个人救活。” “行了，别废话了。” “跟我走，你杀人了，我要带你去治安处做笔录。” “你得尽快去治安处做好备案，要不然......问题会很大。” “起来，走吧！” 第29章 退潮 治安处的笔录流程其实也不算复杂，在姜玥的“引导”，或者更贴切的应该说是“监管”下，林深很顺利地完成了笔录流程，并且在录入了信息后，同样顺利地离开了治安处。 坐上调谐小组配备的公务用浮空车，林深看向姜玥，开口问道： “所以这就算......完了？不用把我关起来？” “正常流程当然要。” 姜玥翻了个白眼。 “但现在，是我用调谐小组的身份给你担保的。” “哦......谢谢你。” 林深若有所思地点头，突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所以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姜玥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对你好？” “你别闹了......是因为你杀掉的那个人，恰好是我们在追查的.....敌人。” “他跟之前在空轨上找上你的失控者大概率是同一个组织的......算了，这个你还没资格知道。” “除非你想好了加入我们----我说了，我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 “谢谢谢谢......” 林深顿了一顿，回答道： “但我还是再想想吧。” “你可以想，在解决这件事情之前，你都可以想。” 姜玥手指轻触屏幕，输入了目的地。 印山街道，月河大楼。 “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你接触的那些人......我不知道是谁，城里类似的组织太多了。” “我不能说他们是坏的、是不好的，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这个世界是灰色的。” “可灰色和灰色也有区别，从你现在做的事情来看，他们灰得.......太五彩斑斓了。” 灰得太五彩斑斓？ 这算是什么形容？ “系好安全带。” “哦哦好。” 咔哒一声，安全带系好。 浮空车自动起飞进入航道，强烈的推背感传来，林深开口问道： “你不想知道是谁给我发的任务吗？” “我怎么能知道？” 姜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林深一眼。 “靠你给我一个名字、一个电话、一张脸的描述吗？” “做这行的谁没有几套身份？就算我们去查能查到什么？” “不仅查不到，还会连累你。” “这种明显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做？” “这样......” 林深恍然大悟，忍不住又开口道： “那真谢谢你了。” “你说了三次了。” 姜玥看也不看林深，只顾着在她面前的屏幕上写着报告。 “真谢谢我，就快点给我答复。” “你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有用了，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 “你们那么缺人？” 林深好奇问道： “调谐小组不是每年都在选拔吗？” “选拔出来的大部分都是蠢货，很多只能胜任文职工作，调到一线，一年平均存活率不到80%。” 姜玥冷笑一声道： “也不知道是谁制定的选拔标准，反正那人肯定没在底层生活过。” “总之真正有用而且活得久的人，都是我们从街上像过筛子一样筛出来的。” “你看着就像是命硬的，现在又有了同步规则，其实很适合我们的标准----至少很适合我的标准。” “哦......” 林深看着姜玥，脱口而出： “你是想给自己招个小弟？” “......副手，副手，懂吗？” “不会是招个挡枪的吧？” 林深犹豫着问道： “遇到危险推出去当盾牌、或者血包那种？” “有可能会的。” 姜玥斜了他一眼。 “所以你要自己考虑清楚。” “......你真不适合当HR。” 林深吐槽了一句，姜玥不再接话。 浮空车一路向前，月河大楼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不远处。 “对了。” 林深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开口问道： “你之前说，如果要算见义勇为的话，要把那个人救活，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姜玥回答道： “你杀掉的那个杀手----其实你没有杀掉他。” “他在最后一刻选择了交易脱身，他把自己的一切交易给了另一个普通人，换取了那个普通人普通的身体。” “当然，那个普通人的意识、或者说‘灵魂’也进入了他的身体。” “杀手会失去所有同步能力，而普通人则会得到一具高同步率、高能力的躯壳。” “当然，那时候这具躯壳已经重伤了，但其实只要把身体原有的能力用起来，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的。” “只不过，被‘恶意收购’的普通人不知道怎么去用。” “如果有人教他的话，他就能活.....不过算了，你本身也不可能知道怎么去用。” “这都是命，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 林深想起了在地面上挣扎、抽搐的那具身体。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身体里的“意识”，就已经不是那个对自己下手的杀手了。 可惜......自己当时并没有发现。 都是命啊。 不过，这样的规则倒是真的符合自己对“契约规则”的认知。 被交换以后，哪怕活下来的概率只有20%，叠加上高同步率、高能力的收益，其实期望值也还算不错。 至少超过普通人平平淡淡过完一生的综合期望。 所以，这次“恶意收购”下的交易，本质还是公平的。 不愧是契约规则啊...... 浮空车在月河大楼楼顶的停车场降落，林深正打算下车，姜玥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她开口说道： “你之前用了强化剂，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 “你的精神没出问题，但正常来说，退潮效应应该已经出现了。” “你的同步能力会逐渐变弱、逐渐消失。” “记住，不要再补强化剂了，那真的会毁了你的。” “我会给你想办法的，等我消息。” 退潮？ 林深下意识地暂停了时间。 他没敢动，但感官上...... 时停的能力似乎并没有变弱。 是回溯？ 他尝试对这艘浮空车进行回溯，而果然，眼前看到的画面，明显要比自己第一次发动回溯时混乱、模糊了一些。 真的在消退...... “退潮会持续多久？” 林深问道： “多久后会完全退潮？” “一周左右吧。” 姜玥打开了浮空车门。 “一周左右，你的能力会完全消失。” “所以这就是问题，想要真正获得同步能力，不能靠强化剂，必须靠临界同步法突破临界屏障。” 临界同步法...... 这个词倒是不陌生。 可问题是，自己怎么去找“时间规则”的临界同步法呢？ 真难啊。 “走吧，我不送你了。” 姜玥冲着他挥了挥手。 “记住，待在家里，保持联系。” “还有一点，你在那间房间里发现的事情......如果你要对这次任务的甲方说，那一定要同步告诉我。” “我不是想要你的线索，那些线索，我们自己也查得出来。” “之所以必须你说，是为了保护你。” “你现在面对的敌人很危险，而你已经卷进去了。” “别那么快死，知道吗？” “知道了。” 林深点点头，转身离去。 姜玥坐在车里，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片刻之后，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许远打来了电话。 “怎么样？什么情况？” “差不多搞定了。” 姜玥回答道： “这小孩......真是厉害得吓人。” “他干掉了一个30%同步率以上的常平会杀手，还找到了一个交易窝点。” “信息我已经全部写在报告里了，后面可以顺着查，现在我放他回去了。” “我要申请资源，你必须把这小孩给我招进来。” “他运气太好了，简直像是气运。” “我觉得他都不像是信息规则路径的，像是混沌规则路径，无意识的概率修正之类的。” “如果真的是混沌规则，那就有意思了，之前他测不出同步率也可以解释了。” “混沌规则的高位同步者很少很少吧？你说我们要是找到一个高潜力的......” “行了，我知道了。” 那头的许远打断了他。 “如果真是混沌规则，不用你说我都会把他拉进来。” “不过你还是多看看吧......记住，不要掺杂个人感情。” 这话一说出来，姜玥霎时气结。 她咬了咬牙，怒目骂道： “个人你个头啊！！” 修改书名通知 胖友们，由于这个破书名是我一拍脑门子想出来的，实在是不吸量，从具体的数据来看，留存、读者粘性达到了“高”，说明内容、剧情现在问题不大。 但转化是“低”，说明书名问题很大，所以需要改一下书名和简介。 有以下3个选项： 从时停开始逆转世界 谁把我世界重启了？ 报告，时间规则同步中 ------ 请大家踊跃投票，如果有其他更好的建议，大家也可以提。 多谢！ 《谁把我世界重启了？》修改书名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谁把我世界重启了？</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0章 临界同步法 “哥！” 从楼顶下来，林深才刚打开门，放学在家的林浅便蹦到了他面前。 “饮料卖出去了！今天赚了600块！” “这只是第一批，之后还会有更多的！” “目前很稳定！看！我给你买了炒饭！自然食材的！” 林浅得意洋洋地举起手里的饭盒，饭盒里盛着满满一盒炒饭，热气腾腾。 “你怎么不先吃，一会儿不去晚自习了吗？” 林深略有些疲惫地走进房间，瘫倒在沙发上。 “今天周五啊哥，明天放假，今天不上晚自习。” “怎么样，你那边顺利吗？” ......顺利吗？ 你不顺利吧，其实也挺顺利的。 毕竟找到了线索，而且线索似乎还相当重要，甚至有可能改写整个任务。 但你要说顺利吧....... 自己差点死了，间接背上了一条人命，而且事儿显然还没完，怎么说都不算顺利了...... 不过，在林浅面前，林深不打算说太多。 要是让她知道过程那么凶险，她打死都不会让自己继续做下去了....... 于是他只是简单点头，回答道： “还算顺利，不过有点意外......一会儿看老板那边怎么说吧。” “你没问题吧？” 林浅手里拿着碗给林深分好了炒饭，又从书包里摸出根烤肠，撕开包装放到了林深的碗里。 “来，补一补吧，这可是稀罕货，我用一瓶大力水换的。” “一人一半吧.......” 林深直接上手把烤肠掰成两半，放了一半进林浅碗里。 “放心，我真没啥问题......” “没问题就好，吃！” 林浅没追问，林深也就不多解释，只顾着埋头往嘴里塞炒饭。 其实他的情绪到现在都还有些低沉----杀人，这件事情在心理上是没那么容易过关的。 被姜玥一路拉着处理各种事情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放空了，后劲反而上来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个世界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弱肉强食、你死我活的修罗场。 之前大楼里有一只活了很久、挺通人性的猫，每天靠吃大家不要的营养块活着，偶尔会抓几只老鼠摆在楼道一个固定的位置，好像它以为那地方是什么交易站一样，把老鼠放上去就会刷新出营养块来。 总之挺有意思的----但突然有一天，那猫死了。 大家偶尔经过那块地面，多多少少都还要感叹一句“可惜了”。 一只猫都这样，就更别说是一个人了。 所以那个被换走意识的人，他是谁，是什么身份呢？ 临死之前，他想的是什么？ 不知道。 这还真是个两极分化的世界...... 不，应该说是三极。 最顶层的同步者们把持着法律、规则和秩序，底层的普通人每天像牛马一样浑浑噩噩地活着，而在这两者中间，还有一大片毫无秩序的灰色。 他们平时无论跟普通人、还是跟顶层都没有那么多的接触，可一旦某一天撞上了，就会翻涌出能把人活活淹死的巨浪来...... “叮。” 林深脑子里正想着事情，手机突然亮起。 他随手点开一看，发来消息的却不是陆行、或者那个陈星瑶，而是姜玥。 “我给你发了一份信息规则的定制化同步方案，临界同步法。” “你尽快开始训练，如果顺利，两三天就能完成临界同步，突破临界屏障。” “之后，我们再讨论下一步计划。” “记住，不要再依赖强化剂了。” 林深看着信息，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快？ 她倒是说了会想办法帮自己解决“退潮”的问题的来着...... 不过......这玩意儿对我没用啊。 这是信息规则的临界同步法，可我是时间规则啊！ 林深随手把手机丢在一边，林浅凑过来看了一样，停下筷子略有些惊讶地开口道： “信息规则......老哥，你果然是信息规则！” “不过......定制化同步法哎！是调谐小组那个女的吗？她还挺上心的。” “定制化？” 林深对这个概念并不熟悉----临界同步法他当然是听过的啦，但那都是天穹科技公开对民众发布的，实在谈不上什么定“定制”。 “所以......跟普通的临界同步法有啥区别？” 他好奇地对着林浅问道： “会更有用吗？” 林浅歪了歪头，反问道： “老哥，你没了解过？” 林深稍稍整理了思绪，把自己从消沉中抽离出来。 随后他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道： “......说实话，你在上学的时候，我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怎么搞钱养活你......” “......真是辛苦你了----我说真的，真是辛苦你了。” 林浅双手合十冲着林深拜了拜，随即继续说道： “先说回临界同步法吧......这个你应该知道，天穹集团发布了一套很完整的同步训练方法，里面就包括突破临界屏障需要用到的临界同步法。” “不过，公开发布的方案基本都是一些普适方案，就比如你去练体育，教练会教你做深蹲啦、做俯卧撑啦之类的。” “这些方案不能说没用，但因为个体差异，效果其实不明显，哪怕你百分之百执行，想突破临界屏障也还是很难的。” “但定制化方案就不一样了......” “定制化方案一般是根据个人的精神分析结果、人生履历这些因素综合考量之后，按照收益最大化原则定制的方案。” “这种方案怎么说呢......” 林浅斟酌着字句。 “......最能触及灵魂。” 懂了。 所以定制化的临界同步法大概类似于通过“精神冲击手段”重构人的大脑结构，达成与规则的同步，获得超能力？ 这么说的话...... 那nazi把万磁王的爸妈杀了，是不是也算一种“临界同步法”？ 应该算吧...... 倒还挺聪明的。 但还不够聪明。 “话说，天穹科技高层有那么多高位的生命、情感同步者，为什么不让他们直接修改人脑结构、直接引发精神冲击呢？” 林深默默计算着，如果能用这种方法来达成临界同步的话，同步者应该可以批量化生产了吧？ “谁说不是呢？” 林浅耸了耸肩。 “天穹科技不就在研究这个方向吗？” “不过人脑量子系统非常复杂，据说连60%以上同步率的生命规则同步者都感知不到人脑结构的具体情况。” “是连感知都做不到，别说修改了。” “至于情感冲击......原理不一样。” “前段时间天穹科技的基础科学研究室不是还发了篇论文吗？‘直接感知驱动与规则干涉驱动条件下突显网络与额顶控制网络活跃度差异研究’。” “这篇论文基本解释了为什么不能直接通过情感规则同步者来制造临界同步体验，因为规则驱动的情绪冲击不经过突显网络和额顶控制网络，只激活大脑深层的边缘系统，这就导致规则能力产生的情感冲击是一过性的，无法......” “停！停！” 林深抬手打断了林浅。 这念的什么经？！ “你们学校现在就开始教这些了？我怎么记得我上学那会儿没这种课啊？” “学校当然不教咯，但我得学啊......” 林浅低头扒了一口饭。 “所以老哥，你要试试吗？” “要的。” 林深回答得没什么底气----其实这方案他根本没法试。 一个人是不可能占据两条规则的，自己已经选择了时间规则，就不可能再选择信息规则。 不过，这份定制化方案里的一些思路，倒是可以参考。 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平移到“时间规则”的同步法里去，提供点思路吧。 毕竟，时间规则同步是没有任何参考因素的，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去摸索了..... 还是得尽快啊。 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了，那个“常平会”，很显然是一个相当危险的组织。 如果自己不能在短时间内把能力稳定下来，那就只能依靠强化剂。 而强化剂到底会不会让自己失控......这事儿先不说，一旦染上了强化剂，那就真的是要被陆行那伙人控制住了。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出路。 还得靠自己。 林深吃完了碗里的炒饭，正打算把碗拿去洗了。 也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瞬间回头。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深，快开门，是我是我！” 卧槽。 陈星瑶！ 第31章 底层原理 “你来这干嘛！？” 林深赶紧开门把陈星瑶让进了门里，他扫了一眼陈星瑶身后，没人跟着，陆行也没来。 “你不知道调谐小组在盯着我？搞不好周边都有监听！” “你疯了？不怕被抓？” “抓什么？” 陈星瑶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来朋友家串门，这也要抓我吗？” “你......” 林深突然反应过来----之前从窝点跑路的时候，陈星瑶确实是没被调谐小组抓住现行的。 既然没抓住，那之后无论她怎么跟自己接触，姜玥那边都是拿不出实际证据来控制她的...... 好家伙，难怪当时跑得那么快。 合着这也是算计好的吗？ 陈星瑶闪身从林深手臂下钻过去进了房间，嘻嘻一笑道：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跑得那么快了吧？” “不过这不重要啦......” 她走到中间，轻轻巧巧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林浅在一边看着，眼神像是一只被闯入了领地的猫，眼看着就要炸毛哈气了。 不是姐们，你谁啊？？ 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我哥还有这么个朋友？ “嘿，你是他妹妹？你就是垂耳兔？” 陈星瑶突然冲着林浅开口，语气温柔里透着些好奇，一下子就把林浅马上要冲口而出的质问给堵了回去。 垂耳兔...... 知道这个代号的，那就是老板了。 “咳......” 林浅咳嗽一声。 “是我，我是垂耳兔。” “喔，好可爱----我说人。” 陈星瑶的眼神暧昧，看得林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林浅更是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你们兄妹俩是认真的吗？” 陈星瑶哭笑不得。 “好吧，好吧.......不开玩笑了，说正事。” “垂耳兔小姐，能麻烦你先回避一下吗？” “这件事情恐怕暂时......不适合你参与。” “如果我拒绝呢？” 林浅语气略有些生硬----虽然知道对方是老板，但她对陈星瑶还是很防备。 “如果拒绝的话......我可能需要清除掉你这段记忆。” “林深，你同意吗？” “......听哥的，你先出去。” 林深给了林浅一个坚决的眼神，林浅犹豫两秒，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房门。 自动门打开又闭合，陈星瑶扭头看向林深，表情瞬间严肃了几分。 她没绕弯子，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说交易现场还有第三人，他带走了什么东西，你是怎么判断的？” “模拟。” 林深早就已经想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在厨房里发现了杯子被用过的痕迹，又在客厅的餐桌上看到了放置杯子留下的水渍----他们擦过了，但没完全擦干净。” “水渍的位置偏离正中，显然不是交易双方任何一个人喝的。” “很显然，交易进行时，有人在厨房等着，交易结束后，那人端着杯子走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我判断他带走了箱子里特殊的东西......两个理由。” “第一，大部分强化剂都流入黑市了，如果他们要卖到黑市，干嘛要用这么复杂的方法？走私渠道多的是。” “第二，交易中出现第三人，说明这次交易很重要，绝对不只是强化剂。” “明白了.......” 陈星瑶若有所思地点头。 “很有道理，我回去以后做了一些自查，确实发现了漏洞，跟你的分析很接近。” “果然，信息规则的同步者就是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话说这应该算是某种侧写吧？” “......算是吧，我的脑子会自动推演出现场画面。” 林深这话倒是一点都没撒谎，不过他越是坦诚，反而显得越可信。 “那很棒了。” 陈星瑶随口回了一句，眼神有些深邃。 “所以，这是一笔利用了我们出货渠道的......影子交易。” “我们的供应链被渗透了，甚至还被当成了刀子。” “那东西一定很重要，否则他们不会派出杀手来杀人灭口.......” “我得把他们找出来，这种势力潜伏在我们的组织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怎么样，林深，要不要继续帮我一把？” 她抬起头看向林深。 “钱我会立刻让陆行转给你，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16万，我个人不收你的钱，本来我也没帮上忙。” “但......后面的事情，你还跟吗？” 还跟吗？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按道理来说，陈星瑶自己都说把钱结了，那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跟下去的。 但好像...... 自己现在已经被架住了。 他们是安全的，反倒自己这个冲锋在前的小兵，被某个组织盯上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 除非跑出天极城吧。 想靠调谐小组保护自己也不太现实，姜玥或许会出手，但她一个人能力有限。 看起来，反倒是陆行他们那拨人，跟自己是有深度利益绑定的。 那句话咋说的？ 在医院里，最不想你死的不一定是你家人，反而很可能是给你做手术的医生。 所以，要解除困局，还真就得靠他们的力量....... “我好像没有选择吧？” “你有啊。” 陈星瑶眨了眨眼。 “你不是还有个调谐小组的姐姐嘛？你可以让她保护你。” “......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林深翻了个白眼，直接没搭理陈星瑶这句“故作吃醋”的绿茶发言。 “我说正经的，帮你可以，但现在有个问题。” “强化剂的效果已经开始退下去了，我在‘退潮’。” “这种状态下，我能做的事情很少。” “我必须找到方法稳定状态......” “你不用着急。” 陈星瑶抬手打断了林深。 “我们先找人，找到那个‘被夺舍的目标’。” “只要找到他，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你再参与了。” “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一套临界同步法的原理详解。” “相信我，这绝对是超过一切定制化同步法的好东西。” “无论你是什么路径、什么规则，这套方案.......都是殊途同归的。” “因为它是底层原理----掌握了这东西，即使以后你想要加入调谐小组，也不会被他们的所谓‘知识管控计划’限制住了。” “你不需要他们为你设计定制化方案，你自己就可以设计。” “怎样，干不干？” 底层原理？ 这东西必须要。 不拿不行！ 林深咬了咬牙。 “干！” “下一步，你需要我做什么？” “跟我走，去找人。” 陈星瑶站起身来。 “那个杀手......我们已经查到他的住处了。” “我们要抢在调谐小组前面，先去搜一轮线索。” “我不需要你把他们的整个组织都挖出来，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到了以后，告诉我他有没有回去过，如果回去了，他有可能会再去哪里。” “就这么简单？” 林深难以置信地问道： “那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找我？” “想听实话吗？” 陈星瑶眨着眼睛，似笑非笑。 林深缓缓点头。 “说实话吧。” 陈星瑶稍稍靠近林深，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因为能做到跟你一样好的信息规则同步者里.......” “就属你最便宜啦。” “......合理。” 林深万万没想到她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不过仔细想想，竟然完全没法反驳...... “走吧。” 他开口说道： “速战速决，现在就去！” 第32章 不想活了 “这个杀手叫陈勉，几年前还是个自由职业者----就是谁给钱就帮谁干活那种。” “但从三年前开始，他突然就不在社区上接单了。” “这种事情很常见啦，任务里死掉了，金盆洗手了，又或者找到稳定的雇主了，都有可能。” “不过按现在情况来看，他属于第三种情况。” 天极城郊，陈星瑶开着浮空摩托带着林深降落在一处隐蔽的巷子，角落里有人闪身而出，陈星瑶只是轻轻摆手，那人便立刻退了下去。 此时的她状态跟林深之前见过的任何状态都不同，虽然还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身上也没有挂什么夸张的武器，但跟在她身后，林深感觉就像是跟在什么马上就要上战场的刀客身后一样，浑身的锋芒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从巷子深入一直走到尽头，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下面是地下管网系统。” 陈星瑶回头对林深说道： “整个城市的能源、供暖、排水排污、磁轨系统都集成在下面，空间很大，几乎可以说是一座地下城。” “下面有独立生活区，不过一般只是提供给相关职业人员临时居住。” “但你知道的，这种免费提供的东西，最终一定会被卖出去。” “现在临时生活区住着的大部分不是工人，反而是那些边缘人员。” “比如.....陈勉那种人。” “我们组织里也有大量人员生活在管网系统里，不过......跟这件事情就没关系了。” “明白。” 林深紧跟在陈星瑶身后走进电梯，碰撞声响起，跟天极城常见的那种干净但充满着广告的电梯不同，这里的电梯就像是从某个矿山深处直接搬过来的，充满了老旧机械的冷硬感。 电梯一路向下，林深开口问道： “他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里？他的收入应该不低，隐藏身份不会难吧？” 理论上说，陆行、陈星瑶跟这个陈勉不是一种人吗？ 陈星瑶能生活在地面上，凭什么陈勉就要生活在地下？ “这个问题我们也想问。” 陈星瑶耸了耸肩，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皮肤越发白得透明。 无论看多少次，林深还是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满身破碎感的柔弱女生，会是什么高同步率的强者。 “他似乎从头到尾都很缺钱----找到他的住处以后，我们已经查过了一轮，没什么收获。” “里面的东西很多很乱，但大多数都......怎么说呢，融入了这个环境，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线索。” “所以我们才需要你，我需要你来看看，能不能侧写出他的完整性格，预判他后续的行动轨迹。” “对了，有一个重点是，他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没有找到他‘夺舍’的目标的资料，但可以确定，那一定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同步率的普通人就没能力让他还债，他最多还有一周时间。” “我需要你告诉我，这一周之内，他有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明白。” 电梯停了下来，庞大的管道向着仿佛没有尽头的远处延伸，墙壁上的灯光本来应该是明亮的，但长年累月无人清理、再加上地下环境的高腐蚀，这个地下空间的光线总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主通道----或许也可以称之为“主街道”上有不少人正在通行，大部分是负责管网维护的工人，当然也有背着包的走私客。 “这里还......挺热闹的。” “当然。” 陈星瑶拉了林深一把。 “天极城实际常住人口大概在8000万左右，其中大约有140万人常年生活在地下，拥挤肯定谈不上，但人是不少的。” “跟紧我，别丢了。” “放心，不可能丢......” “哈，我忘了，你本来就擅长追踪。” 陈星瑶眨眼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居住区就在前面----我们是从最近的一个入口进入地下的。” “从这里进去。” 一边说着，陈星瑶一边带着林深从洞道侧面一处分支转了进去，穿过略显狭窄的连接通道后，视野瞬间开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井，来自上方的、城市的天光透射下来，天井中间，除了大量起吊、散热、换气设备之外，还有好几排低矮的钢结构房屋。 “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林深感叹道： “我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我以为是电影里那种......乞丐王国什么的。” “不可能的，人天生就会追逐阳光，没有人会真的住在洞道里，所有的居住区都安排在天井里。” 陈星瑶径直走向棚屋，一个男人早已等在那里，她仍然是轻轻挥手，对方立刻退开。 “就是这里。” 锁已经被破坏，陈星瑶直接推开了房门。 “里面所有东西都没动过？” 林深走进房间，视线一扫而过。 这真的是一间普通到极点的房间。 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很显然，房间的主人在这里生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所有东西都没动过，我们只是看过----在等你。” “好。” 林深缓缓吸了一口气。 他走向房间侧面的那个书桌。 从这一刻起，回溯开始了。 ........ 在陈星瑶看来，林深正在做的事情很奇怪，但却又完全能够理解。 她看到林深在书桌前坐下，手轻轻抚过桌面。 他似乎想要去拿放在桌面一侧的水杯，但却把水杯碰到在了地上。 随后，他弯腰捡起水杯，走进厨房里接了一杯自来水喝下，再坐回桌前把水杯放下时，水杯再一次掉落。 这一次，林深没有再去捡。 他呆呆坐在原地，抬头仰望着天花板。 他就这么看了半分钟，紧接着又起身，走向了床铺。 他在床上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动作太熟练，甚至陈星瑶都以为他真的要睡一觉...... 所以，这就是信息规则同步者的“推演”吗？ 这种能力还真是挺强的.......简直就像是被另一个人的灵魂“附身”了一样！ 之前接触的信息规则同步者，没有一个能把“推演”的能力用得跟林深一样好的。 或许是因为他们没天赋？ 或许是因为他们只会“推演”，而不懂“侧写”的概念？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事实就是，他们都没有林深那么强。 说什么“最便宜的”是骗人的。 真实情况是，强大的信息规则同步者中绝大部分早就已经被招安了，他们的能力就决定了他们注定要跟官方、跟垄断集团合作。 而自己能够找到的人选里，林深反而才是最强的那一个。 哪怕他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 这是一张重要的底牌。 一定要想办法留在手里。 不过.....用什么办法呢？ 陈星瑶咬了咬嘴唇，思绪略有些飘远。 而也就在这时，林深突然站起身来。 他向前走了几步，随后突然回头，看向了床底。 那里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个暗格。 林深弯腰打开了暗格，暗格里空空如也。 陈星瑶眼睛一亮。 “我们恐怕很难找到他了。” “为什么？” 陈星瑶愕然问道： “他已经死了？” “没有。” 林深摇摇头。 “他没死，但他已经不想活了......” 第33章 今天不行 天穹区，穹塔管控圈外围。 陈勉安静地坐在咖啡厅的藤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端起杯子浅浅喝了一口，味道很淡，跟他记忆里“旧时代”的咖啡完全不一样。 所以这真的是用咖啡豆磨出来的吗？ 或许不是，或许只是用调味剂加咖啡因合成的？ 不过没关系了.... 在天极城，许多原本在旧世界平平无奇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成了奢侈品，咖啡当然也不会例外。 不花大价钱，喝到的就只能是这样淡得像水一样的东西，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唯一的问题是...... 正常，就一定是对的吗？ 陈勉的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他抬起眼睛向远处看去，穹塔下，数不清的同步者们正在从穹塔大楼里涌出。 这时候正是下班时间----当然，哪怕是绝对高位的同步者，也是需要休息的。 甚至，他们休息的时间比城市里其他普通人要更长。 这也很正常，对吧？ 他们可是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付出了自己全部的精力，才勉强维持住了这座城市的正常运转啊。 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筚路蓝缕...... 多么艰辛。 他们拥有一些特权也是正常的，对吧？ 陈勉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心脏正在剧烈跳动，那是注射强化剂之后的自然反应。 虽然“意识”里早就已经适应了强化剂带来的各种问题，但这具身体终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具身体。 脑子里的眩晕感越发强烈，恶心、反胃、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麻木感仿佛从骨头里渗出来一样，渐渐扩展到全身。 陈勉很清楚，这是“失控”的前兆。 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或许......半小时？ 如果把身上最后一支强化剂也打下去的话，大概最多还有5分钟。 但那必须是在看到目标之后...... 希望运气，能站在自己这边吧。 十五年了。 十五年里，自己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象着这一刻。 但这样的想象，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变成现实。 自己甚至都从来没有进入过天穹区，更别说靠近穹塔了。 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因为自己很清楚，以自己的实力，就算目标出现在自己面前，也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干掉他。 可现在...... 这样的担忧已经没有意义了。 自己终究是失足落了水，终究是因为一次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任务，毁掉了自己十几年来所有的积累。 哪怕勉强脱身，可背负的巨大“债务”，也注定自己再也没有办法重新回到巅峰。 甚至，自己的生命，也已经实质性地走向了倒计时。 10天？或者5天？ 无法“归还债务”的话，自己一定会在规则的反噬下死去。 而如果想办法归还债务，那自己的后半辈子，就必然只能成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那意味着，自己会永远失去复仇的机会。 与其这样，还不如....... 搏一把。 陈勉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那个少年....... 不怪他，他也只是想活着而已。 轻轻摇了摇头，陈勉努力压抑住混乱的思绪。 他的手伸向口袋，除了一支强化剂，那里面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而盒子里装着的东西，则是这座城里普通人有机会接触到的最危险、最致命的东西。 单质金属氢。 这是他花费了十几年来所有的收入，从各种渠道搜集、提炼出来的东西。 总重量23克，蕴含能量大约四千二百万千焦。 如果按照自己熟悉的换算标准，大概相当于...... 100吨TNT爆炸产生的能量。 只要自己有机会冲到目标面前，在距离他100米内引爆金属氢炸弹，那无论对方反应有多快，也应该会被爆炸炸得渣都不剩了吧？ 陈勉握住盒子的手稍稍收紧了几分。 他的心跳再次加快，但这一次，不是单纯因为“失控”。 而是......兴奋。 他看到了那张脸。 那个空间规则的同步者。 对方正从穹塔大楼里走出来，身边跟着个年轻人。 他把手搭在年轻人的肩膀上，神情温和地说话。 似乎是在勉励？ 年轻人微微弯着腰，连连点头。 两人就这样在大楼门口谈了几分钟，随后年轻人像是说了什么，两人便一同向前走去。 ----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穹塔管控圈的边缘。 再靠近一点。 陈勉暗暗祈祷。 再靠近一点......只要你们能靠近到警戒线100米以内...... 远处，两人果然靠近了警戒线，而陈勉也站起身来，缓步向管控区警戒线靠近。 他不敢走得太快，反而像是一个无聊的游客一样闲庭信步。 但伴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他已经悄悄在衣服下面，给自己扎完了最后一针强化剂。 大脑神经元被再次激活，这具身体的同步率被强行拉高。 “生命规则”，同步率30%。 “强化”+“治疗”的能力同时发动。 虽然在“夺舍”后，自己的同步路径并不会跟着转移，但巧合的是，这具身体、或者说这套大脑量子系统，恰好同步的是生命规则。 而在之前，自己曾经用“交易”的能力，换取过生命规则的强化能力，对这项能力很熟悉。 一切都恰到好处。 天时地利人和。 难道自己真的要因祸得福，完成这次复仇了吗？ 陈勉的表情渐渐扭曲。 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混沌，视线逐渐模糊。 唯一清晰的，就是那道警戒线。 以及警戒线后，那两个仍然在交谈的人影。 200米。 150米。 100米...... 就是.....现在！ 陈勉的心脏剧烈收缩，“强化”的效果在一瞬间被推到了极致！ 肌肉如同有了独立的生命一般跳动、扭曲、膨胀，而他全身的骨骼则在巨大力量的挤压下啪啪作响。 膝盖微曲，陈勉的脚尖踏住地面。 他已经做好了冲出去的准备。 5秒。 只要5秒，自己就能冲到目标距离之内。 然后，引爆炸弹！ 成败与否，就只看这......5秒钟了！ 陈勉猛烈吸气，血液将氧气带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 “在那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陈勉寒毛直竖。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地回了头。 ......是那个少年！！ 我没找你，你还要找我？？ 这算是什么道理？！ 陈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但不重要了。 今天，你也拦不住我。 他重新回过头，盯死了自己的目标。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冷了下去。 肌肉迅速萎缩，心率持续下降。 紧接着..... 自己彻底失去了力气，瘫软在了地上。 而那个少年，则带着一个女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那女人蹲下身子，啧啧摇头道： “陈勉.....对吧？” “我们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不过......别急。” “想同归于尽倒是也可以啦，但是......” “今天不行。” 第34章 撤离 “林深，该你了！” 陈勉已经瘫软在地，陈星瑶一把捞住了他。 她的力气显然比她“看上去”的力气要大得多，明明陈勉已经像是一头死猪一样动弹不得，但她却轻而易举地扶起了他。 不仅仅是扶起，两人的姿态轻松得就好像是一个女儿扶起了醉酒的父亲一样。 就是陈勉一点力气都不出，却还是站得稳稳的。 “这里是天穹区，到处都是监控。” “我们得找条路撤到停车点去，只要上了车，我们就安全了。” “明白。” 回答的一瞬间，林深已经暂停了时间。 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停车点还有足足六百米。 而就在刚刚，陈勉的异常举动已经引起了一些警卫的注意。 那些警卫并不隶属于官方，而是天穹集团武装安保中心的核心力量。 他们比普通的警员更敏锐、动作更快、执行力更强。 如果他们的“注意”进一步升级成“怀疑”的话，那他们甚至可以毫无理由地先把己方三人扣下来。 而一旦被留下，后续只要一审问，一切就都暴露了。 绕开他们的视线，同时绕开所有监控的视线。 这绝对不是轻松的任务----还是那句话，这里是天穹区。 哪怕是在大街上，监控摄像头的监控网络也密不透风到毫无死角的程度！ 林深的目光快速逡巡，想要找到一条可供穿越的道路。 但此时，所有路径都已经被封锁。 除了...... “进咖啡店！” 林深低声开口道： “控制速度，别引起怀疑，进去以后，找卫生间！” “好。” 陈星瑶同样低声回答，随即搀扶着陈勉走向咖啡店。 侍者立刻迎了上来，林深还在想着怎么把对方打发走，陈星瑶已经抬起了自己的手。 只是一瞬间，那名侍者就像是失了魂一般愣在了原地，完全无视了三人的行动。 这也是契约规则的能力？？ 管不了那么多了。 “右转，左边有一个监控。” 咖啡厅毕竟是一个私密场所，摄像头密度远低于街面。 三人穿过大厅，径直向后厨走去。 如入无人之境，他们经过的所有人都无视了他们，正在忙碌着监督二厨煎牛排的主厨甚至看了陈星瑶一眼，但他很快又低下头去，继续对二厨骂骂咧咧。 “后门在那。” 林深抬手指向了后厨出口的方向----任何一家餐厅都应该有后厨出口，这是清理厨余垃圾的固定线路。 推开后门，三人来到咖啡厅后方的小巷。 摄像头的密度陡然下降，他们算是暂时消除了警卫的“注意”，但如果不能尽快到达停车点返回的话，困在天穹区，被发现是早晚的事情。 “我需要一张地图......一张准确的卫星地图。” “发到你手机上了。” 陈星瑶单手操作，回应很快。 而林深的回应则更快。 在陈星瑶的视角里，他只是掏出手机接收了文件，随意放大、缩小、滑动了几下，便立刻开口指出了路线。 “出了巷子右转，从1号口进空轨站，然后从2号口出空轨站。” “记得听我指挥，我让走就走，我让停就停！” “明白。” 陈星瑶稍稍调整了陈勉的姿态，让自己搀扶得更加自然。 “3，2，1......走！” 林深一声令下，三人立刻动身。 转过街角，林深走走停停，精准地计算着每一个摄像头的工作时间，精准地预测了每一个警卫的视线交错节点。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他的掩护。 垃圾桶，小摊，路过的行人，人行道上的景观树，小孩手里拿着的气球，甚至是偶然掠过的一辆浮空车...... 陈星瑶紧跟在林深身旁，越走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畅快感。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每一步仿佛都是精心策划过一样。 三人明明走在街上，可却像是消失了一样，哪怕是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的人，都看不到他们的脸。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甚至自己都有种错觉，那就是，这一段路，林深已经走过很多次了。 就好像，这已经不是他的第一次尝试...... 这真的只是信息规则同步者的能力吗？ 为什么其他人做不到？ 疑问在陈星瑶的脑子里盘旋，但显然，现在不是开口询问的时机。 空轨站就在眼前，他们不需要过安检，但极其密集的监控探头却成了最大的障碍。 连林深都在这里停留了几秒钟，而陈星瑶的终端上，留在现场观察的“眼睛”，已经发来了消息。 “快反小组那边惊了，正在找你们。” “你们领先大概2分10秒，得赶快！” 来了。 一旦被他们盯上，快反小组会立刻调动高位同步者进行追踪。 无论是信息规则还是空间规则，只领先两分钟，想要抓住这里的三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自己倒是可以想办法脱身。 但林深...... 要抛下他不管吗？ 不行。 就算真被抓了，也必须跟他一起。 事情总能有办法解决，但这个天才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林深，有没有办法？” “3秒。” 林深抬起手。 他已经把面前所有人员行动的轨迹全部预测在了脑子里。 现在，只要等待一个契机。 只要等待所有正在穿行的人走到那个最佳的位置上，就可以用他们作为掩护，躲开监控探头。 两秒。 1秒。 “走。” 林深抬腿便往前走，陈星瑶紧跟其后。 而就在他们暴露在监控下的瞬间，几个花枝招展、穿着长裙、似乎是要去参加什么盛大派对的女孩子恰好从他们侧面经过，挡住了摄像头的画面。 紧接着是第二拨、第三拨人。 林深同时利用了空轨站里的广告牌，遮挡住了来自更高处的视线。 他不追求完全不暴露----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就像上次走私一样，只要制造出足够多的“断点”，就足以不断拉大己方的领先优势了。 两分钟，三人从1号门进入，又从2号门穿出。 而根据“眼睛”的报告，这时候，快反小组的队员已经完全确认了异常，但他们的反应稍稍慢了那么一点。 他们仍然在咖啡厅里确认三人离开的方向，而此时，三人已经甩开他们超过5分钟。 停车点就在前面了。 被陈星瑶架着的陈勉死死盯着林深。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 如果一个人不借助任何“外显”的规则力量，就可以避开那张被高位统治者编织出来的密不透风的网。 那有没有可能...... 他完全可以潜入穹顶大楼？？ 这个小孩...... 他到底是什么人？？ “砰！” 陈星瑶没轻没重地把陈勉丢进了浮空车的后座，所有两人一左一右钻进副驾驶。 浮空车升空，在他们进入浮空车之前，林深已经再次制造了长达30秒的监控断点。 他们就像没来过。 但他们的目标，已经完全达到了....... 第35章 请求 “你们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七星区，临湖别墅内。 陈勉虚弱地躺在沙发上，一旁的陈星瑶自顾自地在泡着陆行藏在橱柜最顶上的茶叶，林深则像个土鳖一样左看右看。 说实话，他确实从来没有在天极城见过这样的房子----天极城的大部分居民楼都是像月河大楼一样的超高密度居民楼，横向对比，大概类似于“巢都”？ 或者找个自己熟悉的例子，大概就跟杭州的丽晶国际、香港的重庆大厦差不多。 每个人的生活空间都很紧凑----算不上逼仄，但每一寸空间都是有用的。 而这里的别墅呢？ 到处都充斥着完全无用的空间，甚至还有阳台和庭院...... 横向对比起来，这简直都不是奢侈，甚至可以说是“奢华”了。 “所以这套房子要多少钱？” 林深转向陈星瑶，陈星瑶耸了耸肩。 “不知道，我又不住这儿。” “不过这房子也是陆行租的啦，一个月大概也就......二十万左右？” “二十万！” 林深傻眼了。 我靠，我千辛万苦地做完一个任务，冒着没命的风险，最后也就只能赚个16万。 结果你啥也不用干，光租房一个月就花二十万。 人与人的差距，真是比人和狗还大......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能这么有钱？” “这个你以后会知道的啦......” 陈星瑶把泡好的茶递给林深一杯，随即在陈勉对面坐了下来。 “轮到我说话了吗？” 陈勉支撑起身体，坐直了几分。 ----此时，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已经完全被抽空了，而同时被抽空的，还有强化剂带来的“失控感”。 毫无疑问，对面这个女人一定是个契约规则的高位同步者。 她用某种手段交易掉了自己身上的“负面状态”，强行维持住了自己的生命。 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那理由是什么？ “你说吧。” 陈星瑶盘腿缩在沙发上，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 “我说什么？” 陈勉一头雾水。 “你总得先问吧？？” “说说你的组织啦......你的组织在我们的组织里插了不少钉子，利用了我们的供应链网络。” “这本来不算什么大事，但你们太越界啦......” “所以，我们必须要知道你们是谁，必须要把钉子拔出来。” “怎么样，愿意说吗？” 陈勉沉默地看着陈星瑶，随即又看向林深。 片刻之后，他缓缓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说出来的话，我能得到什么？” “什么也得不到。” 陈星瑶眨了眨眼。 “你自己就是从契约规则转过来的，你知道我完全有能力不经过你的允许获取你的记忆。” “只是这会浪费我的一次交易机会----每一次交易机会都很宝贵的，对吧？” “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坦诚一点，对大家都好。” “很有道理。” 陈勉点点头。 “但交易是有成本的，现在，我提出一个低于你的交易成本的条件，我们来达成一笔更划算的交易，这没问题吧？” “没问题。” 陈星瑶回答得毫不犹豫。 林深在一旁看着，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就是契约规则同步者的思维方式吗？ 世上的一切都可以被定价，都可以被交易...... 那陈星瑶对自己的态度......其实也是交易的一环？ 大概是了。 还是得小心一点...... 正想着，沙发上的陈勉已经开口了。 “我要求不受打扰的、单独跟这个......朋友讲几句话。” “不受打扰的意思是，绝对不能被监听、窃听，仅限于我跟他之间。” “谈完之后，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全部告诉你，怎么样？” 啊？ 我吗？ 林深皱着眉头看着陈勉，陈星瑶犹豫片刻，最终点头。 “5分钟。” 她转身走向门外，宽敞的客厅里，只剩下了林深和陈勉两人。 林深还在想着应该怎么做一个开场白，下一秒，陈勉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我是唯一一个见过你的同步能力的人。” 林深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暂停了时间----这一刻，他想的是要不要在这里，直接把陈勉灭口拉倒。 这似乎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但现在动手...... 风险实在太高了。 而且对方似乎并没有泄密的意图？ 那就再听听看？ 时间恢复流动，陈勉继续说道： “你绝对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条规则，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绝对是新规则、新能力。” 这一瞬间，林深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稍稍靠近了陈勉，把距离拉近到两米之内。 他眼中威胁的意味毫不掩饰，可陈勉却也毫不畏惧。 “别紧张，我不打算用这条信息来要挟你，也不想从你身上获得什么。” “我只是想请求你.....” “如果有一天，你的能力足够大了，帮我杀个人，好吗？” “我愿意付出代价。” “我有一块金属氢单质，价值至少400万。” “另外，我手里还有一份私人调查报告，有关组织，有关穹塔上那些......顶层同步者。” “这些信息你绝对不可能在其他地方找到，这是我花了十几年的时间自己收集的。” “很破碎，但很有用。” “它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帮助，怎么样？可以吗？” 陈勉的话里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很显然，他是真的没打算要挟林深。 这只是一场...... 卑微的交易。 “可以。” 林深回答得很果断----在陈勉看来很果断。 但实际上，在暂停的时间里，他已经思考了好几分钟。 “谢谢。” 陈勉长舒了一口气。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去取吧。” “记住，自己去。” “还有，金属氢在这里......小心点，它不算太稳定，拿回家后记得放进冰箱里，不要让它爆炸了......” “没问题。” 林深结果了陈勉递过来的装着金属氢的盒子，上面的引爆装置已经被拆除，但他却仍然有点心惊胆战。 这要是爆了，自己就算暂停时间，也绝对不可能跑得掉...... “好了，就这样吧.....” 陈勉微微闭了闭眼睛，随后高声喊道： “进来吧，结束了！” 门外的陈星瑶闻声走进客厅，还没等她坐好，陈勉便开口说道： “常平会......” “我属于常平会......” ........ 陈勉花了半个多小时，向陈星瑶说明了所有有关“常平会”的信息。 林深也终于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常平...... 这是一个由契约规则同步者组织起来的“互助会”。 等级森严，组织严密。 但可惜的是，组织上的信息隔离做得也相当到位，陈勉只算是外围人员，所以对组织的“核心事务”，了解得并不算多。 更多的信息，还要依赖陈星瑶那边依据已有的信息去做进一步的调查。 那必然需要时间，也就是说，自己受到的威胁，暂时还不能说解除了。 不过，现在的林深，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这个状况了。 因为他拿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16万的任务结算费用，外加4万块钱奖金，陈星瑶个人出的。 一块价值惊人的单质金属氢。 更重要的是...... 陈星瑶之前承诺的，用于“自制”临界同步法的，底层原理详解！ 第36章 原理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11点，林浅已经在隔间里睡着了。 林深先是登陆了网站领取了任务报酬，随后才插上陈星瑶给的加密芯片，打开了文档。 这一看，他立刻发现，这玩意儿真的是.......物超所值。 与其说陈星瑶给自己的是一套“理论”，倒不如说那是一本“日记”。 上面记录的并不是任何公开可查的信息，而完全是她从10%同步率一路走上来，所运用过的全部临界同步法的细节。 怪不得她说这种东西绝对不可能在市面上找得到...... 废话，哪个高位同步者会把自己的来时路写成书拿出来给别人看？ 除非他是想卖课的骗子。 而想卖课的骗子，大概率是走不到真正的高位的...... 千金难买真经，就是这个道理。 林深一字一句地读着陈星瑶的记录，正如她之前所说的一样，这确实是一套有关“底层原理”的记录。 所有的临界同步法都是她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设计的，虽然其中删减、隐去了大量有关她个人经历、精神分析的隐私内容，但从最终的结果，还是能略微看出些端倪。 她似乎经历过许多......不便言说的，相当痛苦的事情。 这倒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啦，生活在天极城里，谁还没有点精神创伤啊？ 就拿自己两兄妹来说，这样的经历如果是放在自己那个世界，很多人估计早就崩溃了。 结果呢？ 还不是没心没肺地活到了现在。 就是不能较真啊。 命都不值钱，还有什么好较真的...... 稍稍定了定神，林深继续看了下去。 他同时也打开了姜玥发来的文档，一对比之下，陈星瑶提炼出来的那些“原理”，便显得更加可信。 姜玥提供的定制化方案分为10%、20%临界屏障两个部分，针对两次临界屏障，突破的方法也有区别。 在10%同步率对应的临界同步法里，姜玥明确提出，自己需要“完成刑侦学初级课程学习，并完成一起高度复杂案件的侦破，过程中可利用一切手段获取信息和知识支援”。 而在20%方案中，她给出的方案是....... “策划一场完美犯罪并顺利实施。” 这两套方案看似没头没尾的，但如果仔细分析，内核其实跟陈星瑶提炼出来的原理完全相符。 她认为，要设计出适合自己的临界同步法，就要先推演出通用型方法。 而信息规则10%临界屏障的通用方法是...... 林深打开网页检索，天穹集团发布的公开指南内容立刻跳了出来。 “完成一项高信息密度技能的完整学习和掌握，并且在一项标志性事件中尽可能运用此项技能，达成临界同步、或称临界突破条件”。 至于20%，则是“运用所有已掌握的知识和信息，完成一次对人生中重大影响事件的全脉络推演，并制定出下一步行动计划，执行计划后从中获得标志性的正向收益和强烈情绪反馈”。 很显然，姜玥给出的方案，就是在这套通用方案的基础上进一步精炼出来的、适合自己的方案。 不得不说，陈星瑶真的很聪明。 虽然只是一层窗户纸，但对普通人来说，这层窗户纸其实是没那么容易捅破的。 而她做到了----并且显然没有借助天穹集团的力量。 要知道，有关“规则同步”的一切信息，可都是被天穹集团牢牢掌控、甚至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信息封锁的...... 林深快速滚动着鼠标，迅速看完了全部文档。 最后，在陈星瑶记录的基础上，他总结出了三条定理。 第一，临界同步法的“仪式”部分，必须紧密贴合突破临界屏障后可以获得的能力。 第二，临界同步法设计必须尽可能贴合同步者自身个性、经历和人格，以便在投入最小资源的前提下，获得最大的量子系统变动率。 第三，临界同步法仪式必须具有一惯性，即后一次同步时所应用的仪式，必须与前一次仪式存在关联，以节约投入的资源。 稍稍推远了电脑，林深靠倒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所以，如果要完成自己“时间规则”的临界同步，也必须要完全符合这三条定理。 那么应该从哪里下手呢？ 10%的临界屏障倒是不用考虑了，自己显然在某一个时刻，不知不觉地就已经完成了突破。 而20%...... 20%的同步能力是“回溯”，本质上就是“看到过去”。 这玩意儿真不好操作----在信息规则的同步仪式里，“仪式”和“能力”是一一对应的。 学习、应用对应着10%同步率的“敏锐”，“推演”就对应着20%同步率的能力“推演”。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平移到时间规则，那自己的20%同步仪式，难道要我在没有同步能力的前提下，完成一次“看到过去”的体验？？ 这完全就说不通。 回溯过去？ 这怎么去设计？ 难不成要找一堆古董，从古董里面看到历史吗？ 还是说我直接去挖坟？ 都不可能，因为“感知过去”和“看到过去”，本质上是两码事。 如果“感知过去”有用的话，那仪式其实压根就没意义了。 因为每个人都有记忆，而记忆也是一种感知。 所以仪式的本质应该是“从现在看到过去”。 但讲道理，单论“看到过去”这个方向，自己的想法应该是没错的。 甚至林深都有种直觉----他觉得，如果真能在不借助规则力量的前提下看到过去的话，自己自然而然地就能突破屏障、真正解锁回溯的能力。 但这根本就做不到。 没同步能力，就没法回溯。 没法回溯，就没同步能力。 艹。 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林深突然有点想笑----这状况实在是有点太矛盾了。 别的规则20%同步率的同步条虽然确实也难，但也不至于说完全无法完成的程度。 时间规则就那么特殊？ 要是能再穿越一次就好了.......不，最好是重生。 重生......那应该算是看到过去了吧？ 但可惜，自己是穿越来的，不是重生来的...... 林深遗憾地叹了口气，正打算关了电脑，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也就在这时，林浅的房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浅探出个脑袋，身上穿着一件用来冒充睡衣的宽松的T恤。 “刚回来没多久----你怎么醒了？” “听到你敲键盘了......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 林深拿起放在桌上的芯片扬了扬。 “20万，全部到账！！” “好耶！！！” 林浅兴奋地冲了出来。 “20万！！20万！！” “哥！这下我们真的翻身了！！！” “再给我两万好不好，我要扩大经营！” “这把可以放心大胆地干了！绝对能成！” 好家伙。 赚了钱不想着先享受，还要扩大经营？ 你真是我妹啊。 不过....... 林深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话说，林浅对“同步规则”的了解，其实比自己还多一点。 那问问她看看？ “扩大经营的事情先不说，我有个问题......” 林深稍稍顿了一顿，继续问道： “你说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人在‘现在’，看到过去呢？” “看到过去？” 林浅歪了歪头。 “看监控？” “不是啦.....” 林深摇头。 “不是那种看到过去，是......” “哦我懂了。” 林浅打断了林深。 “现在和过去同时存在？” “对，大概就这个意思。” 林深的眼神亮了起来。 “有办法吗？需要靠什么规则能力来实现？” “有办法肯定是有办法啊。” 林浅耸了耸肩。 “但不需要依靠规则的力量。” “你真该继续上学的哥......量子力学。” “量子延迟擦除实验。” “实验？！” 林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们能做吗？？” 第37章 理解时间 “BBO晶体光源，电泵浦激光器，SPCM，分束器，透镜......” “这些东西我们根本就搞不到啊，尤其是SPCM，这东西要买是需要科研或者教学资质的，有钱你也买不到。” “还有干涉仪......” 林浅勾着手指头数着“完成一次量子延迟擦除实验需要的设备”，无奈叹气道： “指望靠手搓是绝对不可能了......我说老哥，你是怎么突然对这东西感兴趣的？” “怎么说呢......” 林深揉了揉太阳穴。 “跟同步规则有关，我想要理解‘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哦......” 林浅若有所思地点头。 “确实......同步规则本身就跟量子力学强相关。” “但我也没办法，你想复刻实验是不可能的。” “除非你重新去上学，考个相关专业的大学，进了实验室，这个实验就很好做了。” 重新考大学？ 可快别闹了...... 自己没有时间，脑子里也没东西，怎么考？ 靠时停作弊倒是确实可以啦，但那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没有公开的、科普类的活动可以参加吗？” “没有，没听说过。” 林浅坐在高高的书桌上，晃荡着腿。 “这个实验还是很前沿的，不具备公开展示的条件。” “不过......”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说道： “如果你只是想理解这个实验的原理的话......我倒是可以讲给你听。” 理解？ 这对自己来说其实没有多大用。 因为自己并不是真的对什么“量子原理”感兴趣，纯粹只是想看看这个实验能不能满足“看到过去”的临界同步要求罢了。 不过看林浅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林深倒也没有扫兴。 这毕竟是她擅长的领域啊...... 学霸嘛，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传道受业”的兴趣的。 “说说看？” 林深顺着林浅的话说了下去，林浅则是腾地一下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那就从双缝干涉开始！” “其实延迟选择实验的所有底层原理，都是从双缝干涉开始的。” “我先做点道具！” “纸板，光源，刀.......” 林浅快速找齐了所有物品，她用刀在纸板上刻出了两条细小的缝隙，随后把一支小小的激光笔放在了纸板后面。 “关灯！” 林浅喊了一声，房间里的灯光应声熄灭。 她一边调整着激光笔的角度和距离，一边继续解释道： “我们的初级教材上说光是波粒二象性的，其实这个说法是不准确的。” “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光在路径不被切实观测的时候，呈现波动性。” “而如果路径被切实观测，那它就呈现粒子性。” “所有的实验都是基于这个原理设计的......你看，现在，从激光笔里发出的光粒子，它的路径是不确定的，所以在通过双缝之后，它呈现出了干涉条纹，这就是波动性。” 林深向着墙壁看去，就跟他上高中时看过的实验一样，墙面上出现了明显的干涉条纹。 “这个我倒是能看懂......但你说的延迟选择实验是怎么回事？” “说延迟选择之前我们先要说擦除实验啦。” 林浅重新跳回了桌面上，动作轻盈，敏捷得像没有重量的幽灵。 “双缝干涉之后就到擦除实验了，你看，我刚才也说了，如果在不观测光路的情况下，光会呈现波动性，观测，就会呈现粒子性。” “但这个结论不是通过双缝干涉实验得出的，是通过擦除实验得出的。” “你看啊，假设我们把光子一个一个发射出来，指定一个光子只通过某一条缝隙，那干涉条纹还会不会出现呢？” “理论上来说是不会的，对吧？” “因为每次只有一个光子，它不可能跟任何光子发生干涉。”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当我们每次指定一个光子进入一条缝隙的时候，干涉条纹消失了，它呈现出了粒子性。” “但......突然有一天，有人冒出了一个点子。” “如果我不限制光子通过哪条路径，只是确保单光子只通过单缝隙呢？” “按理来说，这跟我之前说的实验条件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区别只是.....我们不观测，我们不知道光子具体的路径。” “但，就是这个‘观测或者不观测’的差异，让结果变了。” “实验员发现，条纹再一次出现，光子又呈现出了波动性。” “当然这只是抽象的说法，实际上实验比这更复杂.......不过不重要啦。” “明白.......” 林深看着墙面上微微闪烁着的干涉条纹，继续问道： “这真的有点说不通，单光子是怎么干涉的......那延迟选择实验呢？” “擦除实验还没讲清楚呢......” 林浅稍稍顿了一瞬，解释道： “跟你的问题一样，擦除实验证明了一个点----即使是单粒光子，也可以跟自己发生干涉。” “这就证明了光子的......量子态特性。” “即使是单粒光子，也可以处于波和粒子之间的状态。” “而这就构成了延迟选择实验的基础。” “在延迟选择实验里，实验员不再实时观测，而是在光子到达终点之后再观测。” “简单理解就是......” “比如现在。” 林浅指向墙壁。 “我们给这面墙拍个照片，做个记录。” “现在我们是不知道光子的路径的。” “但如果......我们有一种能力，可以让我们数清楚每一个光子到底从哪一条缝穿过去，那么，在我们数清楚之后，你会发现.....” “照片上的干涉条纹，消失了。” “这就是延迟选择----在量子领域，我们可以从未来，改变过去。” “嘶......” 林深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林浅的描述是不严谨的，只是为了让自己这个门外汉能听懂罢了。 不过这样的描述确实很贴切。 从未来观测，导致过去的事情被改变了？？ 这实在是太反直觉了...... “所以为什么呢？” “因为时间。” 林浅的话音落下，林深的心脏猛地一跳。 时间？？ “这很难解释.....宏观视角里，我们总是说未来是不确定的，过去是确定的。” “但实际上，量子力学里，时间不一定是线性的。” “也就是说，未来和过去，都是不确定的。” “但在99.99%的情况下，我们能清晰地观测到过去，所以过去就坍缩成了确定性事件。” “只有在进行量子延迟选择实验时，我们在某一个区间内观测不到过去，所以代表过去的那个光子，就保持了未坍缩的状态，直到时间继续推进到我们完成观测的那一刻，它才会坍缩......” 卧槽！ 林深突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过去也是不确定的，它之所以确定，是因为我们在观测..... 这几乎可以说完美解释了“时间非线性”的判断。 但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把一个人放逐到宇宙深空里，他的“感知范围”之外的一切，岂不是都是不确定的？？ 心外无物。 还是“事件视界”？？ 一瞬间，林深的身上起了一大片的鸡皮疙瘩。 一个唯心理论，和最前沿的量子力学理论，突然达成了近乎完美的统一。 那些他曾经听过、但完全不理解的概念，在这一刻全部被串联起来了。 时间...... 这个概念在他的眼前，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形态。 林深的身体甚至在发抖，他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出现了明显的异常。 下意识地，他想要暂停时间，搞清楚异常的来源。 但，也就在时停能力发动的瞬间...... 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墙壁上那道干涉条纹上。 而那道本来存在的条纹...... 消失了。 林深的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解除时停，条纹再次出现。 再次暂停，条纹消失。 反复数次，他的大脑陷入了强烈的眩晕，甚至眼睛也开始充血。 就好像他注射强化剂那一刻一样，无数的幻觉，再一次在眼前出现。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改写”。 有一道屏障...... 碎了。 第38章 龙场悟道 林深能明显感觉到，这绝对不是跟上次注射强化剂一样、被强行拉起来的同步率。 而是实实在在的，自己越过了一个界限，上了一个台阶。 站上这个台阶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幻觉并没有让他陷入昏迷，而是始终可控地活跃在暂停的时间之内。 他花费了许多力气去驱散幻觉，而当幻觉开始消退时，他的能力也彻底稳固下来。 首先实现“进阶”的，就是回溯的能力。 相比之前那种碎片化的、断续的回溯，这时候的画面变得更加连续、更加清晰。 虽然仍然无法“调整视角”，但毫无疑问，这已经是20%同步率的极限了。 而另一方面，时停的效果也有所提升。 林深不敢在林浅面前“瞬移”，怕把她给炸飞了。 但现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绝对时停”和“相对时停”的区别，也能清楚地预估到自己精力的极限。 如果说之前在相对时停、自己保持移动的状态下，自己只能坚持5分钟的话，那现在...... 至少可以坚持10分钟。 成倍提升！ 卧槽，这就是正道修士和邪修的区别吗？ 邪修虽然跑得快，但确实没有走正道强啊！ 林深已经完全清醒，但他并没有立刻让时间重新恢复流动。 他在感受着自己的状态，同时对照着陈星瑶的笔记，复盘这一次“临界同步”的经验。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临界同步的本质就是精神冲击，只要精神冲击足够大，就能突破临界屏障。 至于精神冲击是怎么引起的....... 是事件，是经历，还是单纯的一个“想法”，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毕竟，自己刚刚可什么都没做，只是看完了一次实验而已。 真正发生作用的，实际上还是自己对时间的理解程度的提高。 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瞬间激活了自己的大脑，让它完美地适应了时间规则。 龙场悟道，莫过于此！ 那么按这个逻辑推演下去....... 临界同步法，岂不是应该要分成两派？ 一派追求内在的精神冲击，类似于“练内丹”、“闭关苦修”什么的。 而一派要向外求，要“红尘炼心”...... 啧。 合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内在派”的消息。 改天问问姜玥、或者陈星瑶、陆行试试。 搞不好，他们会有自己不知道的信息。 这对自己后续的升级很重要，毕竟，自己对时间规则的临界同步条件是完全没有概念的，如果可以“只向内求”的话，就方便得多了...... 脑子里的念头逐渐变得条理清晰，幻觉也彻底退去，再也没有一丝痕迹。 时间重新恢复流动，此时，墙面上的斑驳条纹还在闪烁，林浅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身边的这个人刚刚经历了什么。 甚至于，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 “......所以啊，如果过去是因为观测才坍缩的话，那不观测，过去就是不确定的。” “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事情其实很哲学？” “你想想，记忆也是一种过去，如果我们没有记忆的话，那些痛苦是不是本质上就不存在了？” “我说的不是主观的不存在哦，是它根本就没发生......” 林浅的语气突然有些奇怪，林深暂停时间太久，跟她对话的思路断了，都有些接不上话。 略微怔了一怔，他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需要忘记的痛苦的过去吗？” “我没有啦。” 林浅摇了摇头。 “我嘛......虽然从小就没爸没妈了，但有你在，其实还是没让我受过什么苦。” “要再说痛苦什么的就太矫情了......其实我说的是我朋友。” “你朋友？” 林深本来想着赶紧把她打法去睡觉，自己好溜出去测一测真正完成临界突破后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但这时候林浅提起来，他又不得不听了。 因为林浅其实极少极少在自己面前提起她自己在学校里的事情，只有每次要开家长会的时候才会临时通知自己一声，让自己第二天去参加。 现在.....她既然说起来了，那就证明，她想说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你朋友怎么了？” 林深追问道： “她很痛苦？” “应该是的。” 林浅拍了拍手，灯光亮起。 “她好像是什么失控事件的受害者，具体是什么情况她也没跟我说啦。” “不过听她的意思......她能活下来，其实就很不容易。” “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反正看着她好像也没啥不对劲的，没啥后遗症。” “但最近她一直跟我说要攒钱，然后找一个契约规则的同步者把自己的记忆交易掉。” “所以她才会冒险跟我干走私----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找到路子往学校里运功能饮料了吗？那条路子就是她找到的。” “她搞定了学校的安保，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搞定了学校的安保？ 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能用什么东西去说服一个成年人？ 这种可能性......真的不能细想。 “她怎么搞定的？” 林深皱着眉头问道： “你们学校的安保人员不至于那么畜生吧？” “畜生的多了......但这次应该不是。” 林浅摇了摇头。 “不是那方面的方法......不过哥，你认识的那个女人，那个陈星瑶，她其实是契约规则的同步者，对吧？” “你能不能......” “我来想办法。” 林深打断了林浅。 “我会跟她说的，不过.......有些时候，别人的因果，我们还是不要介入太多。” “我知道。” 林浅立刻点头。 “但她是我的合作伙伴，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必要的投资。” “投资......好啦好啦。” 林深揉了一把林浅的头发。 “你不要搞得你自己像是个契约规则同步者一样......你肯定不是的。” “万一呢？” 林浅翻了个白眼。 “谁说我不能是？” “等你毕业的时候就知道了。” 林深转过身对着电脑，头也不回地说道： “赶紧去睡觉吧......我们有钱了，明天起来要好好规划一下这笔钱怎么花。” “我们要买很多东西，说不定还要换个房子，这里的安保太差了，而我现在......还有点麻烦。” “到时候具体能剩多少钱给你......再看。” “知道啦。” 林浅倒是没表现出任何失望，她看出来林深还有事情要做，于是便乖乖地回了自己的隔间。 门吱呀一声关上，林深面对着电脑屏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先是想了想林浅说的“拜托陈星瑶完成一次交易”的可能性。 其实这并不难，契约规则同步者最讲规矩了，只要支付足够的价码，她肯定会同意。 这倒是个小问题。 真正的大问题是...... 自己真的已经到了必须要抉择的时刻了，一刻都不能耽误。 那个派出杀手想要把自己灭口的组织已经浮出水面，就是所谓的“常平会”。 虽然不知道这个组织到底是干嘛的，但可以确定，他们很强，而且自己已经坏了他们的事情，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已经突破到了20%同步率以上，但现在自己仍然不够强，至少不能跟一个组织对抗。 我需要庇护，及时的，全天候的，有足够威慑力的庇护。 只有两个选择。 那到底是...... 加入陈星瑶和陆行的组织...... 还是加入调谐小组？ 第39章 你突破了？？ 在经历两次任务之后，摆在林深面前的选择变得越发艰难。 双方都拿出了诚意，双方都已经支付了不菲的“定金”。 一旦做出选择，另一方的定金是必然要退回去的----不管以什么形式。 现在的林深感觉自己就像是同时谈了两个女孩子的渣男，两边都已经开始逼婚了，而自己只能选一个...... 当然，跟逼婚不一样，选择无论选择哪一方，都不意味着跟另一方彻底走向敌对。 但不敌对，也不意味着友好...... 到底怎么选？ 林深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这一次，他并没有暂停时间去思考。 因为其实暂停时间也没有意义啊！ 这本来就不是一个能靠理性得出结论的问题。 它只是一种“抉择”，而抉择是要依靠直觉的。 所以，不暂停时间，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底线，逼自己去做出决定。 眼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林深的困意也上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终于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陆行那边向自己支付的报酬其实是更丰厚的----虽然建立在“等价交换”的框架上，但这些交易能顺利落定，本身已经是一种示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生意谁都会做，关键是看谁能给你生意做。 而陆行那伙人，就是能给自己生意做的人。 要发家致富、要在天极城真正站住脚，还得靠他们。 当然，这不是唯一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他们本身就游离在秩序之外，对“规则能力”的限制，并没有那么严格。 这完全满足了自己“保守秘密”的需要。 而反观调谐小组...... 虽然看上去有官方背书、有强大的实力作为底牌，但那是建立在自己完全服从的前提下的。 一旦后续出现任何问题，他们绝对不会对自己留手。 隐性风险太高了。 姜玥......姜姐啊。 别怪我，要怪就怪天穹集团吧。 林深长舒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发出去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给陆行的。 “你之前邀请过我参与你们的项目，我考虑过了，同意。我需要你派人保护我，还有我妹妹。” 另一条是发给姜玥的。 “我考虑过了你的提议，我认为我还是不适合加入调谐小组，抱歉。” 消息发出去，林深终于稍稍放松了几分。 但还没等他爬上床休息，两条回复便前后跳了出来。 第一条来自陆行。 “好，那就是自己人了，我马上派人去接你们，别担心，常平会的事情正在调查，我估计他们短时间内不会继续动手，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暂时是安全的，放心。” 马上来？ 啧，你表现得这么迫不及待，倒像是我要价要低了...... 按照陈星瑶透露出来的意思，他们也认为自己是“信息规则”的同步者。 而一个高水平的信息规则同步者，其实天然是要偏向官方的。 所以，自己在他们眼里是稀缺资源。 真该多提点要求的...... 尤其是现在，自己的同步率已经达到了20%。 ----算了，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先保障安全再说。 林深关掉了陆行的聊天窗口，点开了姜玥发来的消息。 而这条消息上只有两个字。 “开门。” 卧槽！？ 林深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这就来收账了？？ 他犹豫着走到门前，而这时，门铃已经被按响。 不开也不行了。 打开门，身穿着动力外骨骼、带着武器、外骨骼里穿着一身利落制服的姜玥出现在了面前。 “我刚好在这边执勤，看到你消息就过来了----进去说。” 林深扫了一眼姜玥的脸。 她的表情，倒是并不显得“愤怒”。 只是有那么点无奈。 他立刻把姜玥让了进来，门刚一关上，姜玥便开口说道： “我其实猜到你不会加入我们了，甚至我已经跟队长提前说明了这个......风险。” “不过我本来以为我们还有时间争取的，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快做出决定。” “是因为什么？常平会的威胁？” “你已经知道常平会的存在了，对吧？” 林深想要开口回答，但姜玥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如果是因为常平会，那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已经追踪这个组织很久了。” “我们比你的......老板，更了解这个组织。” “我们可以更好地保护你，这是事实。” “......我知道。” 林深点点头。 “但我还有别的理由。” “不方便说的理由？” 姜玥的眼神微微一变。 “是的，不方便说。” “.......那我懂了。” 姜玥长长舒了一口气。 “跟我预想的差不多.......没关系，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合作。” “我已经给你的东西不会收回----那套定制方案会有用的，尽快用上吧。” “只有你变得足够强，上面才能接受你在不加入组织的前提下的合作。” “谢了......” 林深顿了一顿。 “但我真的用不上了。” “用不上？” 姜玥的神情骤然一变。 不是单纯的惊愕，而是......惊喜。 不会吧。 不会这孩子，他的同步规则，真的是混沌规则吧？？ “你的规则跟信息规则不匹配？” 姜玥试探着提问，林深摇头。 “不是......是我已经完成临界屏障突破了。” “.......你认真的？” 姜玥人傻了。 “你没跟我开玩笑？！” “没有。” 林深再次摇头。 “我发现，完成临界同步法实际上并不需要复杂的‘仪式’。” “仪式只是引发精神冲击的手段，而如果可以通过‘向内求’的方式自然而然地引发精神冲击，那实际上......” “空想法。” 姜玥突然打断了林深。 “啥？” 林深莫名其妙地问道： “什么空想法？” “.......你用的是空想法。” 姜玥扶了扶额头，放下手时，手掌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这世界上有两种方法可以完成与规则的同步，一种是空想法，一种是事件法。” “在最初，首先发现规则力量的是一个面壁修行的僧人，他在漫长的苦修中融合了生命规则的力量，这是......一切的起源。” “但在那之后，几乎没有人能够再通过空想达成同步，事件法成为了绝对的主流，就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如果你真的是靠空想法完成的突破.......那你就是整个世界里，最稀缺的那一类天才......” 姜玥忍不住想要去按林深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她笑了起来。 “我突然觉得没关系了。” “你本来就不应该被约束在调谐小组里、约束在制度里的。” “只要你......做正确的事情，就够了。” ......你倒是豁达。 但正确的事情？ 什么叫正确的事情？ 其实连林深自己，现在也是不知道的...... “好了。” 姜玥终于还是拍了拍林深的肩膀。 “别想太多，专注眼前吧。” “既然你拒绝了我，那你一定答应了你的老板。” “帮我个忙，把他们约出来，我想跟他们见一面。” “.......你确定不会搞钓鱼执法吗？” 林深狐疑地看着姜玥。 这就是她要的账吧......不过这也太明显了吧？？ “你真觉得，调谐小组有那么多闲心去跟一伙儿倒卖强化剂的贩子勾心斗角吗？” 姜玥冷哼一声。 “从始至终，我们针对的都只是‘失控’本身。” “这里面有一条界限，只要不越过那条界限，大家都可以相安无事。” “这个道理以后你会懂的......我们不允许强化剂随意流通，但这座城......需要强化剂，而且需要很多。” ......听着像自己以前那个世界的VPN。 这是能说的吗？ 林深咳嗽一声道： “咳......如果你确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 “叮----” 他的话没说完，门铃突然再次响起。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门的方向，姜玥压低声音问道： “谁？你朋友？” 林深看了一眼门铃上的视频画面，那是陈星瑶的脸。 乐呵呵的，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像是路上买的早饭....... 他略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算是吧。” “准确的说......是你要见的人，已经来了.......” 第40章 安排 林深本来以为，姜玥会跟陈星瑶正面交锋，把她要说的条件谈清楚。 但事实是，在确定门外来的就是挖走了林深的那个组织的成员以后，姜玥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在门口跟陈星瑶擦肩而过，两人都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门关上以后，陈星瑶才恢复了在林深面前的活跃的状态。 “我给你买的早饭！” “收到你的消息之后我马上就赶过来了......怎么样，都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林深顺口回答，转而问道：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人.......” “知道，姜玥嘛。” 陈星瑶点头回答道： “老相识了。” 老相识？ “你俩认识？” “不算，应该说是......有业务上的往来。” “业务往来？？” 林深人都傻了。 什么玩意儿就业务往来，这比“老相识”还要夸张吧？ “怎么个业务往来？” “哦，去年年底，我们有一批400多万的货被她带人抄了。” 好家伙...... 这么个业务往来啊。 林深恍然大悟，而陈星瑶则是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 “那时候她还是调谐小组的外围成员呢，抄了我们的货之后就变成骨干了。” “她能力挺强的，虽然是生命规则同步者，但她能做的可不止是救人。” “天极城里，中下位的同步者里，对生命规则低位能力的开发最极致的几个人里，她就算其中一个。” “她的‘强化’、‘弱化’和‘生命探测’能力的强度，比一些50%同步率的同步者都不差多少。” “而且好像说，她距离50%的同步率已经很近了......这一点，其实跟你很像，都是基础很牢的天才。” “你在信息规则的中下位同步者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顶尖。” 顶尖吗？ 可惜，我的同步能力并不是信息规则。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时间规则的“位阶”，其实比信息规则要高？ 大概率是的...... 林深随口谦虚了几句，陈星瑶打开放在茶几上的包装袋，里面是三杯豆浆，三份油条包子。 在自己那个世界里平平无奇的东西，放在天极城其实已经是绝对的奢侈。 正常来说，就算你不吃营养块，早饭最多也就是吃一点浓汤宝煮的复合果蔬面条、或者面包配人造肉烤肠。 那些玩意儿吃多了怎么都有点烧心，在陈星瑶买来的天然食材制品面前，简直是不值一提。 林深咽了口口水----上一次吃包子感觉都已经是好几年之前了。 倒也不是说完全买不起，是因为如果有买包子的钱，性价比更高的选择反而是去炒一两个小菜，吃下去以后提供的精神愉悦度反而更高。 大家都是这么算计的，于是“传统早餐”，便基本上从底层人的餐桌上消失了...... 他跑到房间里招呼林浅起来吃早饭----相比姜玥，林浅对陈星瑶的态度其实要淡一些、警惕一些。 但吃人嘴软，她今天态度倒也不生硬了。 “吃吧，吃完我带你们搬家。” “房子已经找好了，你们暂时搬到博翠路去。” 博翠路也在茶园区，但已经在边缘，跟灵山区一街之隔，算半个老城区，治安状况比真正意义上的老城区已经要好不少了。 不过......为什么是博翠路呢？ “怎么会选那边？” 林深好奇问道： “你们有产业在那边吗？我本来是想着自己去灵山区租个房子的。” “没必要，那是我的老房子----租金给你免了。” 陈星瑶回答道： “而且我就住在附近，可以保护你。” “你不住七星区？？” 林深还以为上次那套别墅就算不是陈星瑶的，她住的地方应该也差不多才对。 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她跟陆行像是平级..... “我不住七星区，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陈星瑶喝了一口豆浆----她似乎不怎么爱吃东西，难怪长得那么瘦...... “我需要进行同步训练。” 她倒是没有对林深卖关子。 “用临界同步法突破临界屏障之后，你必须进行持续的同步训练，才能提升同步率，再次冲击屏障。” “现在你应该已经突破20%了，对吧？” “你能看得出来？” 林深大惊----这消息她可没跟陆行那边说过。 “你拿了我的笔记，而且你又足够聪明，短时间内突破是应该的。” “但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快......我不骗你，我刚刚尝试了跟你进行强制交易，但代价提高了。” “所以我猜，应该是你完成了临界突破。” “你很厉害啊，林深......” 陈星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温和。 一直在旁边埋头苦吃，一句话都没说过的林浅终于插嘴了。 “我哥当然厉害。” “是啊。” 陈星瑶笑着转头看向林浅。 “每个妹妹都会觉得，自己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哥哥。” “那可不一定......” 林浅嘟嘟囔囔地说着些含糊不清的话，陈星瑶倒也懒得跟她掰扯，而是转向林深，继续说道： “后续的调查，我们还需要你深度参与。” “但现在有个问题，你的同步能力作为‘侦察’来说，简直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 “但如果到作战......” “你很弱。” “你可以躲过一次刺杀，但不一定能躲过第二次。”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同步对你进行训练，提升常规作战技能。” “我给你定制了一套方案----智能化作战方案。” “智能化？” 林深疑惑问道： “那是什么意思？” “发挥你大脑的优势，通过脑机调度多个作战单位协同，像蜂群一样去作战。” “装备包括电致变反光学侦察迷彩、操作型脑机、微型武器站、身份屏蔽器、动力外骨骼......” “大概就是复刻了天穹集团一些战斗人员的思路。” “总之，装备和课程我会搞定，如果你没问题的话，明天，明天我们就可以开始。” “如果短时间内你能适应，那很快，你就能形成战斗力了。” “......多谢。” 林深由衷地冲着陈星瑶点头。 “不用谢。” 陈星瑶狡黠一笑。 “这是交易----我们还占了便宜呢。” “现在是我保护你，以后你超过我了可要反过来保护我啊。” “苟富贵，勿相忘！” “要是你薄情寡义......那我也没办法。” “毕竟我只是一个软弱无力的契约规则同步者，甚至都没办法对你进行强制交易......” 她眨着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 林浅在一边翻白眼，陈星瑶转头看去，她就说“噎着了”。 林深忍不住好笑----谈正事的时候，陈星瑶还是相当严肃的。 这样的状态，自己反而比较熟悉。 “快吃！” 他大手一挥道： “吃完了，我们搬家！” 第41章 买枪 花了一个多小时，陈星瑶带着林深兄妹俩把需要的东西全都搬到了博翠路的新住处。 林深本来以为这个新家应该是跟月河大楼一样、藏在超大型居住区里的一间小屋。 但实际上，房子在博翠路大街上，下层是商铺，顶层是民房。 这种设计在天极城其实已经相当少见了----无人货运系统高度发达，街边店几乎没什么存在的意义，于是倒闭所有商业设施集中在一起。 能以这种形式留存下来的无非就两种情况。 要么，楼下卖的是不可替代、且无法进行无人投送的商品。 要么，就是房东开的自营店。 陈星瑶找的房子就是第一种情况。 楼下是一间武器店，卖枪的。 ----也难怪陈星瑶会说，这边比较安全。 在天极城，个人持枪并不违法，甚至只要信用等级分、社会荣誉分够高，个人也可以购买全自动、大威力武器。 按照天穹集团的说法，这是为了保证个人在面对同步者或其他极端犯罪分子的侵害时有还手的能力。 但事实上，对犯罪分子还好，可同步者的能力大多都相当......诡异。 等你发现被盯上的时候，掏枪都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大多数时候，买一把枪只不过是心理安慰而已。 再者，枪也实在是不便宜...... 至少现在林深是买不起的。 但没想到，他刚把东西放下，陈星瑶便开口了。 “东西先不管，让你妹妹整理，直接跟我去买枪，然后去训练场。” “啊？那么急吗？” 林深有些犹豫地问道： “现在就要去训练？” “有人在盯着你呢。” 陈星瑶伸手虚点着林深。 “你不可能真的要靠我保护你吧？陆行后续会派人过来，但我得告诉你，那些人......也没那么靠谱啦。” “好吧。” 林深转头看了眼林浅，眼神里带着抱歉，意思是，买了枪的话，你的生意可能就不能那么快扩大了...... “没关系哥。” 林浅立刻说道： “先做正事！” “反正房租不要钱，已经赚了！” “只是现在不要钱啦~” 陈星瑶嘿嘿一笑： “等你有钱了还是要还我的，我可是会记账的。” “哦......” 林浅低下头去，陈星瑶伸手拉了林深一把，带着他出了门。 她的手很冷，但并不干燥，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 冷的东西总是让人觉得干净，就好像夏天在楼梯间里摸到冰凉的扶手，明明上面全是灰尘，但心理上还是会觉得干净。 所以这又是什么原理呢？ 林深没细想，下了楼梯，两人直接拐进了店里。 “手枪，步枪，冲锋枪。” 陈星瑶伸手指着货架上一排排武器，转头询问道： “你要哪种？” 老板在一旁看着，没等陈星瑶回答便开口插话道： “嘿老妹啊，你可好久都没来了----怎么样，新人是什么路径的？” “信息。” 陈星瑶随口回答，林深已经走向了货架。 “信息？” “信息规则一般都拿自保型的武器就好了......这把怎么样，AA-16，全自动轻量化霰弹枪，带弹全重3.7公斤，全部采用复合材料，又轻又猛，20米扇形范围内能把人打飞！” 老板从墙上取下一把霰弹枪，递到林深面前。 “作为个人防务武器，没有什么比这把枪更合适的了。” “而且枪和弹都便宜，7万2全带走，怎么样？” 林深没有去接。 他知道，这不是适合他的武器。 作为时间规则同步者，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而在时停中能够缓慢行动的能力，给他提供了另一种射击中必备的要素，那就是..... 稳定性。 所以，他需要的是另一种类型的枪。 高精度，长射程，大威力，但....... 不需要射速，也不需要任何面打击能力。 “这把。” 林深看完了枪架上的介绍，伸手指向了一把手枪。 “精密-X？” 老板愣了一愣。 “这不适合你啊，这是竞技手枪，很贵的！” “它的性能确实很强啦，但是普通人----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也驾驭不了。” “你别闹了，买把冲锋枪都好过这个......” “我要试枪。” 林深回答得毫不犹豫。 枪店当然都会附带靶场服务，这要求倒是也不过分。 老板还想再劝，但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陈星瑶，最终还是点头。 “试枪5000，包子弹。” “5000？？你怎么不抢啊！” 林深大惊失色----他没打听过行情，只是下意识觉得这价格太高了..... “废话。” 老板翻了个白眼。 “都跟你说了这是竞技手枪了，枪管寿命只有200发，两百发之后精度就已经不能看了。” “损耗也是要钱的啊......你就说试不试吧。” “试！” 林深再次确认，老板低头嘟囔道： “真是有钱烧的.......” 当着陈星瑶这个大主顾的面，他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 但是开枪店那么久，他见过太多不自量力的选手了。 总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有些人仗着规则同步能力，就以为自己能驾驭枪这种古老的武器。 但他们终究会明白，之所以在这个超能力横行的世界枪还会存在，就是因为它们那种神秘的、强大的、不可替代的力量..... 所有在这种力量面前高高在上的人，最终都会被打脸的。 而他已经准备好要看笑话了。 三人前后到了靶场，老板把枪压好子弹，把弹匣递到了林深手里。 “瞄准靶子，枪口不要对人，会瞄准吗？” “全息瞄，已经校准过了，里面的那个绿点......” “我知道。” 林深打断了老板。 废话！ 前世身在老中，虽然没真玩过枪，但自己也是正儿八经的军迷，家里有好几把水弹发射器，其中一把还是塔兰战术出的2011，手感上跟这把精密-X很相似。 除了自己的水弹枪没有后座力。 轻轻一拨空仓挂机按钮，套筒落下。 随后，举枪，瞄准。 时间暂停。 时间再一次恢复流动时，子弹已经出膛。 “砰！” “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快得几乎连老板都反应不过来。 而远处，三发子弹正中靶心。 冷汗刷的一下从老板头上流了下来。 卧槽！ 看走眼了！！！ 这速度..... 这精度...... 你跟我在这玩扮猪吃老虎呢！？ 第42章 猎人 “......你真的是新手吗？？” 老板先是问林深，但还没等他回答，转头又看向了陈星瑶。 “这小孩真的是新手吗？以前练过多久？” “据我所知，没练过。” 陈星瑶耸耸肩。 “他只是学什么都特别快罢了......” “这不是快慢问题！！” 老板立刻打断了她。 “他握枪的姿势很专业，控枪很稳，瞄准虽然快，但是很从容！” “甚至开枪的时候，他都不眨眼！” “你知道一个新人训练到开枪不眨眼需要多久吗？两个月，至少两个月！” “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练了多久了？你是谁的人？？” 这话说得多少带了点“揣测”的意味，尤其是当着陈星瑶的面。 你说这种话，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放在警匪片里，这种台词一出来，卧底马上就要暴露，然后展开火拼了！ 但问题是，我真的不是卧底啊！ “我真没练过......” 林深看向陈星瑶。 “你可以去查我，我经得起查。” “根本没必要。” 陈星瑶好笑地摇头。 “什么傻子会派这样的卧底到我们这里来----我们的卧底都有档案的啦，而且都是一些小角色。” “放心，我相信你。” 她的话说完，老板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赶紧解释道： “抱歉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就是以为你是谁家跳槽过来的......不过如果你真的从来没练过......这种枪感是怎么学来的？” “......我说我看动作片，用玩具枪练的你信吗？” 林深真是没招了，只能甩出一个烂到没边的理由。 但这个理由，在这个世界却意外好用。 “.......我信。” 老板重重点头。 “你这么说那就合理了，如果你天生有枪械方面的天赋，再加上你的同步规则......确实有可能。” “不多说了，你打一个多靶速射给我看。” 老板紧张兮兮地看着林深。 “5个靶，你不用管靶道，每个靶3枪，试试看！” 他的眼神像是看着某种不可多得的珍宝，生怕下一秒，这个珍宝就碎掉了。 林深也没跟他客气，举枪就射。 “砰砰砰砰----” 一连10发子弹，中间几乎没有间隙。 “3.1秒！” 老板兴奋地大喊。 “极限！这已经是极限了！” “不是你的极限，是枪的极限！” “老妹，这个人你要给我留好！” “过两周有个比赛，我想让他代表我们枪店参赛！” “如果能打出成绩......你们未来的所有采购，我都给你们打8折，可以吗？” 陈星瑶没有点头，只是随口答道： “再说吧----先说枪的事儿。” “怎么样，你都说要让他代表你参赛了，这把枪.......” “送给他！” 老板回答得斩钉截铁。 “不过我还要再调一调，他的能力已经超过这把枪的能力了......扳机要更轻一点，复进簧还可以优化，可以牺牲一些后座力......你完全可以控制得住后座力的......” 老板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陈星瑶懒得再听，于是转向林深问道： “除了他说的，你还有什么别的需求？” “威力要大。” 林深一本正经道： “威力一定要足够大。” “当然没问题！” 老板抢先回答，而陈星瑶则是点点头，顺着话头说道： “手枪的威力再大，也不可能大到哪里去了。” “如果真想要威力大的......在这里试枪就不行了。” “走吧，我们直接去训练场。” “我还真想看看，你到底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 一小时后。 林深已经在训练场完成了第一次枪械训练。 事实上，从博翠路到训练场有足足半个小时的路程，再加上枪械准备的时间，他真正的训练时长不到10分钟。 而且甚至连“训练”这个概念都有点站不住脚。 林深只是看了一遍教官的演示，然后百分之百复刻出来。 甚至做得比教官更好。 狭窄空间CQB、远距离打靶、超远距离狙击...... 这三个科目中，只有超远距离狙击，林深是发挥得不算好的。 因为很多时候，“狙击”这件事情讲的其实不是技术，而是脑子。 风速、湿度、子弹下坠量...... 每一个要素都要计算，并且需要很多经验和直觉上的判断。 这样的要求，是林深无法用时停的能力弥补的。 但即便如此，在把控枪做到极限之后，他还是打出了一个对新人来说算得上是惊世骇俗的成绩。 负责训练的教官看林深的眼神都变了，但跟枪店的老板不一样，他和陈星瑶是自己人，所以更多的还是“捡到宝了”的兴奋。 从训练场出来，陈星瑶带着林深到休息区的餐厅吃饭----只是简单的午饭，全是人造食材。 倒不是因为训练场用不起天然食材，而是因为他们对受训者能量物质的摄入有严格规范，只有人造食材才能达到他们的要求。 简单吃了几口，陈星瑶便又放下了筷子。 她真的很不爱吃饭，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今天可又是大出风头了......” “我其实不想出风头。” 林深尴尬地笑了笑。 “但我忍不住......我真的很喜欢枪。” “看得出来。” 陈星瑶眨了眨眼睛。 “你对枪械有一种特别的热情，跟这里的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愿意使用枪械，只是因为他们的同步能力不够强罢了.....” 同步能力不够强？ 林深恍然大悟。 “所以这个训练场，是专门提供给同步者使用的训练场？” “现在是。” 陈星瑶拿起刀叉，把盘子里的香肠切成一段一段，又一段一段地插到林深的盘子里。 “这个训练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了。” “那时候，同步规则刚开始出现，同步者也刚开始出现。” “有一些人，他们认为同步者是进化的异类，他们认为同步者最终会成为人类文明的毒瘤。” “于是他们建立了一个组织，叫猎人。” “这个组织不吸纳任何同步者，他们只是单纯地依靠枪械、武器的力量，去猎杀同步者。” “他们很专业，最开始，他们甚至差点就成功了。” “不过......规则的力量是不可抵挡的。” “最终，这个组织还是消亡了。” “然后他们建立起来的训练中心，就落到了我们手里----我们可以说是继承了他们的全部遗产。” 猎杀同步者？ 林深的动作僵了一僵。 “为什么他们会认为.......同步者是不好的？” “很简单。” 陈星瑶放下叉子。 “因为那时候同步者还没有大规模出现，他们认为这是一种罕见的、随机性的异变。” “就像一些老电影里的异能者，他们认为，掌握了超出普通人能力的同步者，会像电影里的异能者一样，成为人类集体继续向前发展的障碍。”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他们是错的了啦.......当然还是有一部分人不死心，但他们力量太弱。” “这个组织最终陷入了分裂、混乱，最后消失。” “据说有一小支顽固派还存在，但现在，没人能找得到他们----他们在城外。” 城外....... “所以城外到底是什么呢？我说的不是那些卫星城，也不是郊区，我说的是真正的......外面，到底是什么呢？” 林深再次追问。 “我也不知道。” 陈星瑶缓缓摇头。 “荒原吧。” “以后有机会的话......” “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 林深笑着抬头。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陈星瑶看着林深，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猎人..... 他们真的是错的吗？ 林深...... 所谓的猎人.......应该会很喜欢你吧？ 第43章 娃娃 从训练场回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完成训练之后，陈星瑶带着林深把所有有关装备的事宜全部都处理完毕。 枪械、电子设备、外骨骼..... 她亲自给林深挑选了最适合他的型号，一一下了单。 那绝对不是一笔小数字，反正光是林深看到的，一套动能-2型外骨骼的价格，就高达170万元。 这还只是个平台骨架，如果再补全、搭载上其他武器和侦察、分析设备，起码要400万以上。 这钱林深肯定是出不起的，当然也不是完全由陈星瑶出。 按她的说法，这是“组织资产”，以后要么林深赚了钱自己买断，要么不用的时候要交还给组织，同时补上折旧费用。 这方案有点吓到林深了----总价值上千万的装备，光折旧应该就要好多钱吧？ 这钱到底谁能出得起啊？？ 不过好像听她的意思，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待遇。 只是自己比较特别罢了...... 希望能快点发财吧。 推开门，林深回到了“陌生”的家里。 今天是周末，林浅也还在家，难得的，她奢侈地花了一笔好几百块钱，买了一堆人造食材回来，做了一顿家常饭。 红烧肉、回锅肉、炖肘子......全是肉。 没办法，蔬菜是很难人工合成的，哪怕是人造蔬菜都贵得离谱，只能多吃点肉了...... 饭菜香气在屋子里弥漫，林深夹起一筷子肉塞进嘴里，满足地闭了闭眼。 “啊......” “也是好起来了。” 他感慨说道： “终于不用天天吃营养块了......” “但明天还得吃。” 林浅嘿嘿一笑道： “今天有点超预算了，明天得补回来。” “......也有道理。” 虽然现在有20万在手，还有一块价值连城的金属氢材料，但那材料挂上交易者社区之后一直没人询价，估计短时间内是卖不出去的，该省还是得省。 “所以为啥今天突然做那么多菜？庆祝搬新家？” “不是啦。” 林浅摇摇头。 “我本来以为，那个陈星瑶会跟你一起来吃饭的，这是招待她的。” “啊？” 林深愣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她的......你这是啥意思？跟她示好？想让她帮你的忙？” “倒也不是。” 林浅眨了眨眼。 “我不喜欢她只是觉得她虚伪......就是，绿茶，你知道吗？” “......她其实是有点，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她刻意表现成这样的吧？” 反正林深自己没感觉到陈星瑶有什么绿茶的----再说了，人家给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又不是只会嘴上说说。 这能叫绿茶？ 快把你那死嘴闭上，这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姐啊！ “是啊。” 林浅点点头。 “我现在也这么觉得了。” 她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你知道我今天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 林深眼睛一亮。 “她的日记？她的资料？” “不是啦......一箱子娃娃。” 林浅嘿嘿一笑道： “什么娃娃都有，熊猫啦狗啦兔子啦......还有娃娃的衣服和被子。” “藏在柜子里，我猜应该是陈星瑶小时候的东西，有些娃娃的吊牌上面还写了她的名字。” “我就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有人过来取了，说是陈星瑶派过来的。” “她可能觉得有点尴尬吧，特意叮嘱来取的人不要看箱子里面的东西......” 林浅顿了一顿，歪着头思索了片刻。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啦，但是.......” “这让我感觉，她起码有点像活人了。” “再加上你现在要给他们打工了，所以咯......” “明白了。” 林深这才恍然。 这是......共情了吧？ 其实林浅也很喜欢那种软软萌萌的东西，印象里，她小时候有一只猴子洗脸巾，就是猴子的头、毛巾的身体那种。 买回来之后她总是舍不得用来洗脸，总是偷偷藏起来，爸妈叫她洗脸的时候她就用手敷衍两下，然后把猴子尾巴吊在衣架上面挂出去。 那算是她最早的伙伴----不过在爸妈死了以后，她也没资格拥有自己的毛绒玩具了。 哪怕过得不算太困难、不至于连一个玩偶都买不起，但心里面有些东西，死了就是死了。 她的那只猴子在去孤儿院之前就被留在了原来的家里，现在大概早就已经被当做垃圾丢进了焚化炉里，成了这座城市里流动着的电力和能量。 想想还真是挺可惜的。 林深不知道这个话题怎么接，于是只能绕开话题道： “我今天会发消息给你问问陈星瑶关于你那个朋友的事情，她这次肯定会同意了。” “不过正式操作之前，我建议你先搞清楚你那个朋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这是有风险的，无论是对你、对陈星瑶还是对你朋友都是......” “知道啦！” 林浅郑重点头，埋头扒饭。 林深中午吃得不少，有点没胃口，于是便放下筷子转身到房间里收拾东西。 但他才刚把床铺好，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来的是枪店老板。 他送来了那把改装好的精密-X，以及200发不同类型的备弹。 “50发高精度尖头穿甲弹，用之前要更换重型枪管。” “50发高速穿甲弹，脱壳穿甲结构，可以直接用原装枪管打。” “50发普通弹，50发凹头弹----这个停止作用高杀伤力大，谨慎使用。” “对了你今天在训练场的事我听说了，我那里也有突击步枪和狙击枪，有需要可以找我。” “这是我的名片.......还有两周之后的比赛，如果可以的话......” “我会考虑考虑的，但现在事情真的有点多。” 林深委婉拒绝，老板倒也没纠缠。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 “先走了，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看着老板转身下楼的背影，林深有点恍惚。 陈勉之前也跟自己说过类似的话，还是在他“原身”临死之前。 在这座天极城，这是不是也算一种美好祝福？ 管他呢..... 正打算转身关门，楼下突然又有脚步声响起。 林深下意识从枪盒里取出了枪握在手里，但等脚步声靠近、看到来人的脸时，林深却不由得愣了一愣。 陈勉。 说曹操曹操到。 他怎么来了？？ “你好。” 陈勉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楼梯。 很显然，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很抱歉这个时候来找你......” “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但我觉得.......” “如果我想活下去......大概只有你能帮我......” 第44章 极点 “我帮你？” 林深把陈勉让进了屋里。 “我怎么帮你？ 我又不是你们所谓的契约规则同步者，如果你真的想活下去，那应该去找陈星瑶。 你的‘债务’......她应该能帮你还清吧？” “你误会了。” 陈勉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我已经活下来了......就像你说的一样，陈小姐已经帮了我...... 她给了我3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内，如果我能把常平会从组织里彻底铲除，她就会帮我还清所有债务。 但现在问题不是......活下去这件事。 我想了很久，上一次我向你提出的请求......可以收回吗？” “收回？” 林深人傻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你同步的规则改了，结果现在连人格也变了？ 不是说你们最讲规矩、最讲契约精神了吗？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还能收回的？ “东西我已经挂出去了，你想要也拿不回来了。” 林深摆了摆手，示意林浅先回避一下----其实这些事情自己不是有意要瞒着她，只是如果她知道自己跟陈勉的交易是类似于“炸掉穹塔大楼”之类的事情，她估计会当场疯掉吧...... 而在林浅离开之后，陈勉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他稍稍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我想过了，对那个同步者复仇没有意义。 他或许真的是无意的，我只是......随机的受害者。 真正吃人的，是这套同步者掌握权力的体制。 力量无法被关进笼子里，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就会不断发生。 所以.......” “你先等会儿。” 林深打断了陈勉。 这话听着有点不太对劲啊...... 所以你是想收回原来的要求，给我换个更难的？？ 你对这套体制有意见，难道还想让我去颠覆体制？ 可快别开玩笑了...... 这还不如直接把穹塔大楼给炸了呢。 “你不用继续说下去了，我觉得你的要求，我不可能完成得了......” “不。” 陈勉缓缓摇头。 “我没想要你去颠覆天穹集团的统治，这其实也没有意义。 我要提的是一个......只有你能完成的要求。 如果说有人能完成我的请求的话，那个人只能是你。 因为，那个地方，只有你能去。 林先生，你听说过......极区吗？” 极点？ 没听说过。 什么极点？ 南极点北极点吗？ 看到林深的表情，陈勉也意识到林深对这个概念并不了解。 于是他开口解释道： “极点在......城外某个地方，位置并不确定，我也是通过空间规则同步者制造的随机空间抵达的。 那是一片规则力量真空区，在那里，所有规则同步者的能力都会失效。 但是，有一种能力，在那里却是存在的。” 他看着林深，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 “时间。” 林深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叫破自己的同步规则。 毫无疑问，这证明陈勉之前跟自己的“交易”比自己原本预想的更加危险。 他不是单纯地认为自己隐藏了真实的规则路径，而是他已经知道，自己掌握的规则力量，是超脱在现有所有规则之外的！ 这个人...... 真的还能留下吗？？ 不得不说，林深现在已经动了杀心。 杀人这件事情就是这样，有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的心理障碍，就不会那么重了。 更何况，陈勉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 他手上的血不会少，杀了他......也算为民除害吧？ 时间已经静止，林深只要动动手，就能让陈勉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杀念。 不仅是因为仁慈，还有......他想确定，陈勉到底还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深眼神冷冽地摇头，陈勉则是面无惧色地直视着他，沉着回答道： “我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我很可能会死，但......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今天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谈条件的，我只是为了....... 给你一个提议。” 陈勉摊开手，手心是一枚小小的胶囊。 “氯化氢胶囊，吃下去后，人在一分钟内就会没命。 如果你要杀我，可以让我自己动手。 但在那之前，我想要把话说完。” “你说。” 林深点点头，陈勉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我就继续说下去了...... 有关你的同步规则...... 时间规则。”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声音也有些颤抖。 “我曾经在极点的深处，见过同样的力量。 那种力量并不是被‘人’发动的，它天然就在那里。 时间在那里回溯、逆流，又或者混乱地跳跃。 我想要找到它的源头，但无论我走向那个方向，都会回到最初的原点。 在某一个瞬间，我突然不受控制地离开了那个空间。 随后，极点重新回归了它正常的、完全死寂的状态。 而我，则回到了进入极点之前所在的位置。 这听起来像是幻觉对吧？但我知道不是。 是我的时间.......是整个世界的时间，被重置了......” 陈勉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他努力地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 “......总之，在极点里，你可以看到所有的可能性。” 甚至，你可以选择可能性。 但前提是，你必须要能够操纵时间----这是我的推测，并不一定对。 而验证这个判断的唯一方法...... 就是你。” 陈勉弓着背，眼睛死死盯着林深。 “你是时间规则同步者者，对吧？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其他时间规则同步者，但你一定是。 因为我见过类似的能力.....不，应该说是，现象，所以我知道。” “.......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深皱着眉头，陈勉的这番话让他有些糊涂。 他说出了很多信息，但自己却看不到这些信息的意义，也猜不透他的意图。 “我想要的事情很简单......” 陈勉长舒了一口气。 “我告诉了你有关极点的一切----或许不只是我一个人知道极点存在，但会把这条消息告诉你的，绝对只有我一个人。 未来某一天，你一定会遇到某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在那些事情发生之后，你必然会想要通过‘逆流时间’来改变事情的结果。 而你......很可能真的能做到。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如果你真的能逆转过去，让我的家人活着。 求你了。” 陈勉的语气是毫无保留的真诚，没等林深回答，他便继续说了下去： “相对的，我会在处理完常平会的事情之后，用尽我的所有能力，帮你找到极点的位置。 我觉得，这个特殊的‘极点’，对你一定是会有用的。 你的同步规则是‘时间’，那你很可能需要一些‘时间’相关的特殊事件，来帮助你突破临界屏障。 极点......绝对是条件之一。 林先生，你说对吗？” ......对。 而且是非常对。 如果真的能找到极点，那或许，自己在30%、40%、甚至50%以上阶段的临界同步事件，会非常简单。 “你说服我了。” 林深缓缓点头。 “但我怎么确定，你不会骗我？” “我不会摧毁我唯一的希望。” 陈勉向林深伸出了手。 “你是命运送给我的机会，我和你的相遇，简直就是......命中注定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肉麻......但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我觉得这样说，你应该能相信吧？” “我不相信。” 林深摇头。 “我不需要你替我去找极点，我自己可以找。 你的提议我收到了，而且我也接受。 但前提是，你必须成为一个......绝对会保守秘密的人。 你自己动手吧。” 林深把刚刚到手的精密-X递到了陈勉面前。 “用枪。” “好。” 陈勉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已经没什么更多的东西可以交换了，而且以我目前的状况，已经不可能复仇、更不可能让我的家人复活了。 所以我愿意相信你......哪怕概率只有1%，但至少比0%要强。” 一边说着，陈勉一边拿起了手枪。 “你妹妹......没关系吗？” “没关系，动手吧。” “明白。” 陈勉举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下一秒，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扣下了扳机。 保险是打开的状态。 扳机压下，撞针拉起，紧接着就要撞击到底火上。 火焰爆发，弹头脱离弹壳，顺着枪膛开始旋转。 陈勉眼中毫无惧色，只有对这生死一搏的坦然。 这枚子弹注定要击穿他的头颅。 除非....... 林深伸出手，轻轻推动枪口。 “砰！” 时间恢复流动，子弹脱膛而出，钻入了侧面的墙壁中。 陈勉困惑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枪，下意识地想要再次扣动扳机。 但转眼间，他便明白了过来。 他眨了眨眼，开口对林深说道： “谢谢.....” 第45章 升级之路 枪声把房间里的林浅吓了一跳，不过她冲出房间时，林深已经把枪拿回了自己手里。 “走火，走火。” 林深挤出一个笑容，而对面的陈勉也是欠着身子，满脸抱歉地说道： “抱歉抱歉，是我不小心......” “走火？？” 林浅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 开什么玩笑......这能是走火？ 但看两人的表情，似乎又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冲突的样子。 于是她也只能点头，冲着林深嘱咐道： “哥，你小心点。” “放心，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林深冲着他挥了挥手，随即站起身，把陈勉送到了门口。 “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陈勉同样伸手握住。 “谢谢你。” 陈勉的手很凉----跟陈星瑶那种干净的凉不一样，他手上的凉意透露着一丝死气，握着的时候，感觉就像是握住了一具尸体。 这真的已经是个死人了。 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是。 但偏偏，这个死人的灵魂最深处，又还藏着一团火。 也不知道这团火，最终能支撑他走多远...... 目送着陈勉离开，林深转头回了房间里。 林浅正站在凳子上查看墙壁上的弹孔。 “哥，好像打透了......” “没关系，反正隔壁没人的。” 林深凑过去看了一眼，街道上的霓虹灯光从洞口透射出来，色彩斑斓。 好家伙，凿壁偷光了...... 不过这枪的威力还真不小，近30厘米厚的混凝土墙面，说打透就打透了？ 穿甲弹......真不错！ “所以那个人......他是干嘛的？” 林浅找了张贴纸把枪眼贴起来，转头冲着林深好奇问道： “他是陈星瑶那边的人？” “算是吧，但不完全是。” 这人的身份很复杂，跟各方的关系也很复杂，林浅没有参与过后续的任务，跟她还真是不太好解释。 “哦......他找你干嘛？” 林浅继续追问，林深回答道： “他跟我谈了一笔买卖，不过算是长期合同，现在暂时还不需要立刻执行。” “什么买卖？” “类似于.......寻宝？探索？” 林深沉吟片刻，回答道： “他给了我一个......地点，一个对我后续提升同步率可能很有用的地点。” “他想要我去那个地方看一看，顺便帮他找找他要的东西。” “哦......明白了----摸金校尉是吗？” 林浅眼睛咕噜噜地转着。 “听说城外有很多遗迹里面有不少好东西......老哥，怎么样，带我一个？” “带你个头！” 林深用力敲了敲她的脑门。 你以为真是什么寻宝任务啊？ 那是极点啊！ 虽然从来没听过、刚在手机上查了也查不到这个概念，但陈勉应该是不会骗人的。 他不可能用自己的命来骗人。 而从他的描述里可以看出，那地方的危险性...... 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是自己，在准备好之前都不会尝试去探索。 更不要说带上林浅了。 顿了一顿，林深继续说道：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书给我读好！” “上了大学，你想干嘛就干嘛！” “......哦。” 林浅蔫蔫地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看着她那副样子，林深突然想到，以前自己上学的时候，父母也是这么说的..... 嘿，天道好轮回，终于轮到自己来说这句话了。 他从桌上拿起那把精密-X，满意地把枪插进枪套里，随后又把枪套背在了身上。 这下安全感十足了。 只要有枪、再叠加上自己时停的能力，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在正面用物理手段打败自己了。 除非是超远距离猎杀，又或者是其他规则力量。 所以现在能对自己构成威胁的力量有哪些？ 高位能力暂时不考虑，那些人大概率也不会盯上自己。 重点就是40%及以下同步率的那些。 40%同步率以下的资料都是公开的，林深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开始一条一条地搜索。 首先被排除的是信息规则，这玩意儿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 其次是混沌规则，目前已知的混沌规则同步者人数极其稀少，并且绝大部分都卡在30%同步率以下，能力也只是“好运”----就是比普通人运气要好一点，仅此而已。 再然后排除死亡、毁灭两种规则，虽然名字看起来很猛，但这两种规则的低位能力都很弱，比如死亡规则40%同步率的能力是“慢性死亡”，能引发类似身体机能全面下降的效果，但目标死不死也得看运气..... 万一有个身体素质特别好的，人家可能对这种机能下降都没感觉..... 一条条排除下来，真正能有威胁的，好像就只剩下了“创造”、“物质”、“能量”、“情感”这四条规则。 这四条规则的同步能力都很诡异，对自己来说，算是防不胜防的那种。 不过，无论是哪一条同步规则，只要同步率高，就能对其他规则的影响产生一定的抗性。 所以说来说去，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同步率啊...... 关掉了网页，林深再次打开了陈星瑶给他的文档。 上一次，他重点看的是有关“临界突破”的部分，而这一次，他要看的是“同步率提升”部分。 在这方面，陈星瑶写得格外详细。 【提升同步率的重点是理解同步规则，同步者可以通过各种方式理解同步规则】 【实操是最容易提升同步率的选项，我发现，我在频繁使用‘交易’能力时，同步率提升就很快】 【但一方面，‘交易’能力使用有次数限制，不可能无限制使用】 【另一方面，通过实操提升能力存在边际效应递减，用得越多，涨的同步率反而越少】 【而类似天穹科技开发的“鸡尾酒方案”复合训练法，虽然能稳定提升，但速度太慢，谁能等那么久啊......】 【所以我总结了一套新的方法，核心仍然是所谓的‘合道’，即同步训练】 【但是，我的方法不依赖常规训练，而是在极端环境下制造强烈情感冲击，提升理解力，以达到训练效率最大化】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在生死关头使用能力，在战斗中成长】 ？？ 在战斗中成长？？ 好啊，可算是让你找到捷径了。 这条路线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合适了。 毕竟自己真的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方法来训练。 但如果只是“使用能力”的话...... 那就要简单多了。 林深拿起了手机。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给陈星瑶发去了消息。 “我准备好了。” “关于常平会‘学校’的任务，我们可以尽快开始了！” 第46章 脑机调试 “装备暂时只到了这么多，脑机，外骨骼，轻质防护装甲，电磁-声波合成雷达，这里还有一把SS-191射手步枪，6.8mm口径，穿甲能力很不错，够用了。 这算是你第一次正式任务，我们得先把装备调试好。 最重要的是脑机，来，我帮你安装。 忍着点，会有点痛。” 临湖别墅里，桌上摆着数件装备，陈星瑶拿起一块小小的芯片，放在了林深的后颈处。 冰凉的触感让林深打了个寒战，他能明显感觉到，那块芯片周边伸出了触角，正要往他的皮肉里钻。 “等一下！” 林深下意识地缩了一缩。 “这玩意儿......真的安全吗？” “放心，绝对安全。” 陈星瑶回答道： “这是体外脑机，不直接接入神经主干，只通过脑皮层数据生效。 比起之前脊椎神经连接型脑机要安全太多了，不想要了可以直接热拔插，最多也就是皮肤麻几天，对神经系统完全没有损害。” “好吧.......” 林深重新站定。 “但我看你......为什么没有装脑机？” “因为我没必要啊。” 陈星瑶眨了眨眼，解释道： “脑机提供的最重要的功能有两个，一个是向你提供可视化操作面板，一个是接入物联网，操作外接设备。 我不需要实时操作外接设备，至于可视化界面方面，我用的是虹膜成像膜。 喏，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林深仔细看去，发现她的眼球上确实覆盖着一层薄膜，闪着极其微弱的光，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甚至只会觉得这人眼神比较亮。 “这玩意儿......能成像？？” 林深愕然问道： “原理是什么？能源从哪里来的？” “这你就要问穹塔里的那个大发明家了，反正我们只会用...... 本来我也是打算给你用虹膜成像的，但这东西实在是太贵了，你无论如何都买不起，对我们来说，也有点过于超预算了。 所以就先用着脑机吧，毕竟还多一种功能呢。” “......好。” 林深缓缓点头，脑子里却冒出来一个念头： 这些技术装备，自己以前只在新闻里见过。 甚至那时候，还以为都只是停留在概念层面、远远没有落地的东西。 可现在看来，它不仅已经落地了，而且已经成熟了。 这个天极城里，上层对下层的技术隔离，真的已经发展到相当夸张的程度了..... 难怪陈勉说，这套体制已经烂了...... “来吧。” 林深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我来了。 会有点痛，不过是正常的，很快就......” 说话间，芯片的触手已经刺入了皮肤中。 紧接着，如同一个吸盘一样，脑机芯片牢牢附着在了林深的后颈。 轻微的眩晕感袭来，电流穿过皮肤略有些酥麻，下一秒，林深的眼前，竟然出现了如同浮在虚空里一样的文字。 【开机启动中】 【神经信号读取中】 【分析中......】 【分析中......】 【界面加载完毕】 大量文字、数字和图形在林深眼前闪过，从最开始无意义的色块，最终成了有意义的符号。 这个界面...... 跟手机上的个人信息界面几乎一样！ 林深好奇地转动着眼睛，此时他看到的东西不像是所谓传说中的“系统”，反而更像是游戏里的UI。 “闹皮层调用的信号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精确，所以需要依赖视觉选择。” 陈星瑶在一旁指引道： “你想选中哪个界面，视线直接看向哪个界面就好。 脑机会根据你的视觉信号分析给出反馈。” “明白。” 林深试探性地看向了界面左上角【状态】的一栏，但弹出的信息是空白的。 “为什么我的状态是空白的？” “因为还没挂载生命监控模块。” 陈星瑶递给林深一杯水、一粒胶囊。 “这个，生命监测机器人，喝下去之后会附着在体内，根据血运信息实时提供身体状态信号。” 林深依言喝下胶囊，片刻之后，状态信息果然弹了出来。 【能量储备：72/100】 【能量消耗速率：6/每小时】 【新陈代谢水平：中】 【生命状态：稳定】 界面很简洁，但视线移到详情处，便立刻弹出了包括血氧、白细胞数、血糖、血红蛋白、脂肪储备等等在内的一系列信息。 “这.....我还以为会直接呈现出体力、血量之类的东西的......” “你可以把能量储备当成是体力，不过没那么精准。” 陈星瑶摊了摊手： “不会有游戏里那么简洁的画面的啦，这个模块最重要的信息其实就一个，生命状态。 毕竟饿了你自己知道，累了你自己也知道，但是如果受伤、或者中毒了，你很难第一时间判断自己到底有多危险。 它会代替你判断，并且直观地呈现出来。” “明白了......” 这玩意儿还是挺好用的----虽然显然没有“系统”那么好用。 但单纯依靠科技呈现出来的东西，也足够强大了。 “我待会儿马上给你挂载其他模块，包括外骨骼、雷达火控，后续可以再接入其他设备。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先测试一个同步率。” “测同步率？？” 林深瞪大了眼睛。 “这个脑机能测同步率？？” “不能。” 陈星瑶耸耸肩。 “如果你说的是严格意义上的同步率，那不可能。” “真正的同步率测试依赖的是人脑量子系统模型相似度比对，这个技术只有天穹集团有，因为只有他们掌握了全部十二条规则的人脑量子系统模型----虽然也是不完整、不准确的，但他们至少有。 用脑机测同步率的原理是根据脑神经活跃程度，来判断你的同步率。 首先你需要发动一次同步能力，对你的脑神经活跃度进行记录。 然后你需要设置记录下来的初始值----比如，你刚刚跨过20%临界值，那在发动能力时，你的同步率应该就是20%。 基于这个数据，以后你每次使用能力、促使同步率提升、脑神经活跃程度提高时，脑机都会相应上调同步率。 不会特别准确，但作为辅助判断，已经足够了。” 明白了。 这不就跟惯性导航的原理一样嘛，确定一个基点，然后根据变量去累加...... 很笨的方法，但也很有用。 林深屏气凝神，时间停滞。 ----然后他很快发现，这种状态下，脑机根本没办法运转。 于是他只好换了种方法，伸手触碰面前的桌面，进行了一轮回溯。 几秒钟后，他的眼前弹出了【初始数据就完成】的文字。 紧接着，他在【初始同步率】选框里，填入了“20%”的数字。 这一下，他的同步率终于变得可视了。 至于后续能不能看到这个数字变化...... 就看接下来的任务了！ 林深突然感觉，自己的动力又强了几分。 现在是20%..... 从20%到50%要多久？ 100%呢？ 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走吧。” 林深转头看向陈星瑶。 “去找常平会的学校。” “现在就出发！” 第47章 首次行动 “你对这套装备很适应啊。” 浮空车上，陈星瑶设置好了目的地，对林深说道： “感觉就跟你用枪一样，上手就会，这就是信息规则同步者的能力吗？” “应该是吧......” 林深敷衍地回答。 ----废话，能不适应吗？ 每一个动作自己都是预演好几遍才执行，每一个想法都要确认无误后才输入到脑机里，虽然在自己看起来是一卡一顿、像玩游戏开了TAS逐帧操作一样，但在其他人看来，那就是丝滑无比了...... “所以这次任务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吗？” 林深话锋一转问道： “情况具体是什么样的？风险高吗？” “不是我们两个人啦。” 陈星瑶在手机上敲了几下，继续说道： “已经有人去了，但他们都不够专业，只是一些......怎么说呢，临时工，外包人员。 他们可以负责战斗，但我担心他们在作战过程中损坏线索，所以暂时不动。 等我们到了以后，我需要你先在现场观察一段时间，看看现场实际的情况，再做下一步的计划。 信息已经发给你了，目标在云联区，污水处理厂附近的宿舍区。 你先看看情报，有什么想法要跟我说哦。” 说话间，林深的眼前已经弹出了消息----不得不说，这脑机是真的好用。 别的先不管，在信息交流这块，效率实在是拉满了。 林深点开情报，一张云联区污水处理厂宿舍的地图瞬间跳了出来。 而在地图上，陈星瑶已经提前标注出了所有的通道、摄像头、以及可能存在的暗哨人数、人员活动轨迹。 “很专业啊......” 林深感叹道： “这可以做专业的作战地图来使用了。” “你懂制图吗？” 陈星瑶好奇地转向林深。 “你不会告诉我，这个你也懂吧？” “我可以学。” 林深一本正经地回答。 其实前世他玩兵推游戏的时候多少也了解过一点，说“精通”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原理还是能明白个七七八八。 “那就最好啦！” 陈星瑶欣喜道： “其实我一直想在组织里设立一个专门的......行动部门，就像调谐小组一样。 你看，陆行也跟你说了，我们现在规模扩大以后，供应链总是出各种问题。 复盘下来，大多数问题都是因为我们缺少一个强力的执行部门。 不是说这个部门一定要去干物流啦、运输啦之类的事情。 我的设想里它应该是一个专业的顾问团队，能提供技术性的方案。 同时，如果有需要解决的困难问题的时候，它也能顶得上去。 之前我一直在物色人手，但是能力强的人不愿意做这种事情，能力弱的人做不好。 现在好了，我们有你啦。 这个部门......这次任务之后，我就要正式提上日程啦！” 行动部门？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萝卜岗吗？ 也是让自己享受到了。 不过陈星瑶的想法倒是也没有太大问题。 黑社会还需要自己的双花红棍和暴力打手呢，他们是一个庞大且专业的组织，怎么能没有自己的行动力量、单纯依靠外包办事？ 之前调查强化剂失窃事件时，外包的短板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了。 现在正是改变最好的机会----当然，也是自己的机会。 如果真的能带领这样一个小组，自己经历“考验”的机会更多，同步率提升，自然也会更快。 林深还在琢磨着，而这时，浮空车已经在云联区污水处理厂附近降落。 陈星瑶拉了林深一把，两人跳下浮空车，早就等待在这里的侦察人员立马走上前来接应。 “情况怎么样？” 陈星瑶沉声开口。 在其他人面前，她更多地是表现出一副冰冷、严肃的表情。 跟她柔弱的外表一比显得很反差，但也很......危险。 “没什么事情。” 那人回答道： “我们一直盯着呢，一切如常。” “好。观察点在哪里？” “上面，楼顶。” 那人指了指楼上，陈星瑶给了他一个“带路”的手势，三人一路上了天台，隔着几百米之外，就是污水处理厂宿舍区。 “目标就在中心宿舍楼里，每天都有固定的人员进出，应该都是常平会的‘学员’。 我们看了，这个据点很稳定，里面的人也是正常活动的，说明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在盯梢。 要行动的话随时都可以，10分钟，给我们十分钟，包你拿下里面所有人。” “嗯。” 陈星瑶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随即转型林深。 “林深，你先看。” “好。” 林深走向天台上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处宿舍区的动静。 他的身边，那个负责盯梢的男人抱着手，满脸不屑地退到了一边。 这什么情况？ 打仗流血的事情，找个小孩过来？ 这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吧？ 好歹我们也是在交易者社区上有头有脸的赏金团队，任务达成率70%以上，你叫我们过来什么都不干只负责盯梢就算了，现在还带个小孩来。 怎么的，这是你相好的，搁这刷资历来了？ 啧...... 大势力真不好混啊，还得搞这种操作...... “咳.......” 男人咳嗽一声，用尽可能委婉的语气说道：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啦，情况基本没有任何变化。” “放心，我们是专业的，这点小事情不可能做不好的......” “你别说话，让他看。” 陈星瑶打断了男人，男人无话可说，只能闭嘴。 但他的不满却已经更加浓重----什么意思吗？ 穿着一身豪华装备耀武扬威地过来，怎么的，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你敢冲到前面吗？ 还不是要靠我们？ 这种甲方真难伺候...... 还好钱给得不少，捏着鼻子认了吧...... 男人呼了口气，平复了心情。 而也就在这时，林深突然开口说道： “情况不对。” “他们已经惊了。” “惊了？！” 男人皱起眉头。 “老弟，你开什么玩笑？！” 我们一直在盯着，情况很正常，他们活动也是正常的，怎么可能惊？ 你要是不懂就别......” “你闭嘴吧。” 林深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们难道没发现，他们岗哨的位置变了吗？ 之前的情报里岗哨是在正门位置的，那是典型的明哨，跟保安差不多。” 但现在已经换到了宿舍二楼走廊里，变成了暗哨。 而且人也换了，这明显不是前期侦察情报里那个人！ 这里的人一定已经察觉了----他们甚至可能已经在组织应对了！” 我们没时间了！ 他们肯定会把这里的资料和线索全部清理掉......但现在应该还没完成。 快，如果要行动，现在就要去了！！” 话音落下，陈星瑶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狠狠瞪了男人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开口下令道： “叫你的人马上行动，立刻给我打进去！” 第48章 看到自己 “所有人注意，准备行动。” 陈星瑶下达了指令，男人立刻转身穿戴好防护装备。 防弹衣、头盔、夜视仪、带消音器的步枪...... 完全就是林深印象里那种精锐佣兵的模样，看起来专业得不行。 这种有组织的力量下，就算是同步者，只要同步率不够高，应该也抵挡不了吧？ 也怪不得这人表现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强大的武器总是会给人自信，不管你能不能用好，只要这玩意儿在手里，那就是一个字，狂。 就跟自己小时候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就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剑客了，要把十里八乡的油菜花田都祸害完一样...... “准备突入了。” 男人转头看向陈星瑶，同时拉下面罩。 他的面罩上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老鹰----他的代号也是老鹰。 “老鹰就位。” 一组，切断信号塔电源，同时建立电磁遮蔽。 二组，释放烟雾。烟雾范围已标注在地图上。 三组准备突入，注意，目标可能存在不低于10名低位同步者，所有行动必须在30秒内完成。 滑索就位，你们只有30秒时间。” 现在开始倒数。 3。 2。 1！ 行动！” 一声令下，埋伏在外围的行动人员立刻动了起来。 林深跟陈星瑶站在高处，他的视线里已经同步了所有的数据链信息。 烟雾在命令下达的同时爆开，而在烟雾中，一条条滑索从四面八方射向最中间的那栋宿舍楼。 林深没有携带热成像夜视仪，没办法透过烟雾看到后面的人影。 但是敌我识别系统里，他能清晰地看到一个个绿点像是萤火虫一样穿过烟雾，在几秒钟内迅速抵达了宿舍楼外围。 枪声已经响起。 “6秒！” 老鹰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检测到快反小组行动信号，预计两分钟后到达。 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在两分钟内完成所有抓捕和收集工作，尽快撤离！” 话音落下，陈星瑶突然叹了口气。 “他们来不及了。” “啊？” 林深转头看向陈星瑶。 “时间不是还还充足吗？” 现在才过去了......15秒。 而那些专业的佣兵已经打进了楼里。 枪声密集响起，很明显，这所“学校”里的安保力量已经几乎被清空了。 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抓人、搜索、然后撤离。 这有什么来不及的？ “他们还没有遇到真正的反抗。 现在被清理掉的应该也是外包人员，外包和外包的战斗就是那么快。 但如果.......” 陈星瑶的话还没说完，林深的耳中突然传来刺耳的呼叫声。 “我动不了了！！” “我看不见了！！” “一组！一组！我们需要支援！” 紧接着，便是混乱的枪声。 “来了。” 陈星瑶转头看了林深一眼，手扶住天台的栏杆。 “我得进去了，你来不来？” 林深犹豫了一瞬，陈星瑶已经翻身站上了栏杆。 她的动作轻巧得就好像身体没有重量，风从她的脸上吹过，发丝轻柔地飘动。 “直接跳下去？” 林深狐疑地看了眼栏杆外。 这里是7楼，这跳下去......不得摔死？ “你的外骨骼可以承受最多20米的坠落伤害----哦说错了，是你的内脏器官最多能承受20米坠落带来的过载。 所以......跳吧。” 说话间，陈星瑶已经从栏杆上一跃而下。 她在空中翻了个身，面向林深招了招手，简直就像是水里的女妖，在诱惑着船舷上的海员。 “我靠......” 试一把！ 林深同样翻身站上栏杆，随即纵身一跃。 时间停滞，但他的身体仍然在坠落，吓得他赶紧解除了时停，但就那么半秒钟不到的时间差，他已经掉下去了两米。 “砰！” 巨大的空爆声响起，已经落地的陈星瑶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但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紧接着，林深重重落地。 “走，我们得进去。 你跟在我后面，放心，所有持有武器的敌人都已经被清空了，剩下的大概率都是些契约规则同步者。 他们很难对你造成伤害----我也会保护你的。” “没问题。” 林深紧跟在陈星瑶身后，她的动作很快，而在外骨骼的加持下，林深的动作也不慢。 只花了十几秒，两人就已经跨过了宿舍楼外那近两百米的空白区。 而这时，耳机里的交战声已经从混乱，渐渐变得寂静。 只有老鹰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预备队快上！ 他们没多少人了！ 是契约规则同步者！ 别怕，他们也会混乱！ 别让他们看到你！没有目标就没法交易！” “收到，收到。” “他们在最内侧的房间里......他妈的，是单向玻璃！！” “完了！我被看到了！！” “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 ...... 视线里，数据链面板上显示的绿点正在一个一个熄灭，变成灰色。 “这些人......怎么了？？” 林深开口向前面的陈星瑶问道。 “被交易走了视觉，恶意收购。” 陈星瑶头也不回，钻入了烟雾中。 她已经进入了楼道，但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相比之下，林深自己的脚步则是震天响。 进入宿舍楼，他看到有几具尸体横在地上，从他们身上的衣服和伤口情况来看，这是常平会的人。 也就是...... 敌人。 林深还是有点犯干呕----这种密集的尸体，死亡气息实在是太重了。 “在里面！” 陈星瑶突然开口，而这时，耳机里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 就连那个叫老鹰的男人，似乎也失联了。 从行动开始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分钟。 烟雾开始散去，影影绰绰的，林深看到了3楼大厅里，有几个站立着的人影。 他下意识地暂停了时间，想要靠近。 但如果在时停中移动，自己的能力必然会暴露。 于是他果断解除了时停，而陈星瑶已经冲了上去。 只是几个干净的近身格斗动作，那几个影子便已经倒地。 而与此同时，又有一个人影从烟雾中，如同鬼魅一般闪烁而出。 “小心！！站在原地别动！” 陈星瑶出声示警。 下一秒，林深突然发现，自己眼中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看到了自己。 薄薄的烟雾中，身穿着外骨骼装甲，呆愣在原地的自己...... 第49章 第二人称 这绝对是林深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以前他玩过一个异常折磨的游戏，那游戏没有采用常见的第一人称、第三人称，而是神经病一样地用了第二人称。 画面里看到的是主角，而视角则是敌人视角。 你没办法控制主视角的敌人，控制的只是敌人看到的自己。 一切的操作都是反直觉反逻辑的，简直比左右互搏还要难。 那玩意儿林深玩了三天，最后感觉自己几乎要精神分裂了。 而现在，他面对的就是类似的能让人精神分裂的状况。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动作，但意识里却觉得是别人。 难怪陈星瑶说“站在原地别动”，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立刻站定，等待陈星瑶的行动。 但更雪上加霜的是，这时候的陈星瑶也受到了明显的限制！ 她的身体就像陷入了泥沼里，每一步的行动都极为缓慢。 而她的对面，自己却不受控制地正快步向她走去...... 不对。 不是不受控制。 正在走向陈星瑶的是......敌人！ 自己的“视觉”被交换了，自己现在看到的，是本来敌人应该看到的画面。 怎么办？ 烟雾越来越薄，陈星瑶的表情也越来越清晰。 她明显很痛苦，似乎正在努力挣扎。 但这怎么可能？ 她似乎已经是50%同步率以上的同步者了，她都能被压制，那对面的到底是什么人？ “林深！别动！！” 哪怕敌人已经到了面前，陈星瑶却仍然关注着远处。 “保护好自己，他们搞不定我的！” 陈星瑶咬着牙----她看到，侧面的林深仍然听话地站在原地，这让她多少放心了几分。 现在这种状况，最怕的不是没人帮，而是有人帮倒忙！ 林深显然已经被控制了视野，而人最重要的感知就是视觉。 他会慌，会害怕，会乱动。 他身上可是有武器的，万一一发子弹飚到自己身上，那就直接不用打了！ 反倒是，如果他能继续袖手旁观，自己还能破局。 -----情况确实很糟。 自己至少受到了不低于5种同步能力的影响，情感规则的读心、安定、生命规则的衰弱、混沌规则的“厄运”、还有人不断在尝试对自己的行动能力进行“恶意收购”。 前几种不说，“恶意收购”这种契约规则的特殊能力，在发动时本来并不会对被交易者造成额外的影响。 但如果被交易者是个契约规则同步者，那又不一样了。 每一次被交易，自己的脑子里都会像弹窗一样冒出来一个“警告”，这样的警告几乎占满了自己的脑子。 对面的人也知道他们不可能完成这次恶意收购，但他们就是不断地消耗自己的交易机会，像是DDOS攻击一样，死活都要拖慢自己的反应速度！ 要真让他们这么拖下去...... 还真难打。 但没关系..... 大不了，自己可以透支。 “借”自己未来的状态。 代价虽然大了点，但是....... 至少能扛过去！ 陈星瑶眼神一凛，敌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没时间犹豫了，现在就...... 她站起身，契约已经在脑中形成。 但也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余光里，林深动了起来。 “林深！别动！！” 她也有过被“交换视觉”的体验，所以她知道，这种状态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尤其是在高度紧张、高度紧迫的情况下。 哪怕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都会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 “别动！信我！” 陈星瑶大喊道： “我马上搞定！” “别着急。” 那一头，林深的声音反而显得平静。 “让我试试看。” 他的步伐正在加快，身体无比稳定。 这...... 陈星瑶一时有些发愣。 什么情况？ 他简直就像.....完全不受影响一样！ 很近了。 林深距离“自己”、或者说，距离敌人已经很近了。 再走两步，就能摸到对方了...... 但也就在这时，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林深的意图。 下一秒。 他闭上了眼睛。 林深的视线瞬间黑了下去。 卧槽？！ 还他么能这么干？！ 你不早说？！ 林深没有一秒钟犹豫。有样学样地闭上了眼睛----当然，他其实是犹豫了的。 但时停的能力并没有收到影响，在其他人看来，他的反应仍然是快得离谱。 双方同时失去了视觉，但林深外骨骼上搭载的合成雷达已经开始运作了。 哪怕是一片黑暗，他的耳机里也能清晰地辨认出物体的方位。 右前方，不到一米。 林深已经越过了陈星瑶，挡在了她的面前。 随后举枪，瞄准。 黑暗中，他的动作反而更加娴熟。 “砰！” “砰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响起。 下一秒，惨叫声传来。 而几乎在同时，林深的视线短暂亮了一瞬，再睁眼时，他终于看到了属于自己的视角。 “搞定了！” “还没有！” 陈星瑶挣扎着起身。 她身上的debuff仍然没有完全消退，不过最大的威胁已经清除，剩下的都是一些没有战斗力、只能躲在后面的老鼠了。 契约规则能力发动，危机解除后，陈星瑶用更小的代价，交易到了自己6小时后的状态。 满血复活！ 她没有一秒钟的停顿，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冲向了大厅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隔间，隔间外墙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哗啦！” 镜子破碎。 陈星瑶从碎片中冲了进去，身形带起一片闪烁的亮光。 随后，几秒钟之内，战斗结束。 再次出现时，她的手里拎着一把滴着血的匕首。 林深仍然站在原地，心脏剧烈跳动。 他看着陈星瑶，对方裸露的身体上，青色的血管像是蛛网一样从皮肤下隐现。 “搞定了，两个活口。 这个，这个！ 把他们搬走，快！” 陈星瑶指了指地上那个被林深击中，正躺在那里挣扎着的男人。 林深赶紧上前，略微停顿了半秒，一巴掌扇在了男人脸上。 骨骼破碎的声音传来，男人当场昏迷。 外骨骼加持下，林深不费吹灰之力地把他扛在了肩上。 而同时，陈星瑶也已经扛起了自己的目标，匕首丢在地上，手里还拎着一个仓促之间塞满了东西的挎包。 “走！还有10秒！ 快反小组马上就要到了！” “好----老鹰他们呢？” “管不了，他们自己会处理！” 陈星瑶一马当先地冲出了宿舍，林深紧跟其后。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烟雾中，而他们身后，已经是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