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太太去父留女后,三婚都轮不上你》 第1章 让贺迟放弃安安的抚养权 女儿在icu抢救的第三十个小时,病危通知书像雪花一样飞下。 宁知意没有等来丈夫的半句问候,等到的只有一纸离婚协议。 宁知意平静地签署了离婚协议。 从医院离开,宁知意将离婚协议打印,一式两份,仔细地装在了牛皮纸袋里。 又叫了网约车,回贺家。 望着两侧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宁知意微微失神。 女儿贺安澜是个命又苦又好的小孩。 说命好,是因为她是贺家这一辈唯一的孩子,千娇万贵的小公主。 说命苦,是安澜一出生就得了血友病。 从出生到现在,几乎天天都泡在医院。 三个月前,安澜病危,抢救紧急,医生断言安澜活不下去了,护士将错误的消息传给了贺家。 以至于现在,包括贺迟在内的贺家所有人,都以为安澜死在了那场手术里。 安澜到底是被神眷顾的孩子,那场手术过后,安澜的病竟奇迹般地好转了。 网约车稳稳停在贺家,宁知意收拾东西下车。 没想到下车就遇到了熟人。 她的丈夫,和寡嫂苏若烟。 娇俏的女人挽着男人的小臂,脑袋轻轻抵在男人的肩头,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力。 “阿迟,最近孩子总是踢我。” 贺迟眉目虽然冷,但看向女人的眼神,不一不透露着温柔,“辛苦你了。” 宁知意指尖忍不住攥紧用力。 她怀安澜的时候,贺迟从未陪她去产检过。 安澜治病期间,贺池看望安澜的次数,屈指可数。 得知安澜“去世”后,只有贺迟的助理联系她,让她尽快处理安澜的遗体。 苏若烟看见了她,忙拉着贺迟走上前。 “知意,真是不好意思,安澜抢救那天,阿迟是为了照顾我,才没去医院的。” “你也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是贺家唯一的孩子,不能出差错。” 宁知意没说话。 “安澜去世我们都很难过,但是你也要节哀呀。” “对了,安澜的死亡证明开了么?” “死亡证明”四个大字,像是块大石头狠狠砸在宁知意胸口。 半年前,苏若烟在明知道安澜是血友病的情况下,执意要抱安澜。 导致安澜摔在了地上,出血严重,病情危急,进了icu。 而苏若烟只是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就将这件事轻飘飘揭过。 也是在此时,贺迟的视线才堪堪落到了他这位妻子的身上。 薄唇轻启,面色冷淡,“明天我和你去注销安澜户口。” 没有关心,没有慰问,只有冷冰冰的命令。 但凡贺迟对女儿多上点心,随便去医院查一查,就知道女儿根本没有死。 尽管早就对贺迟失望至极,但这一瞬间宁知意仍是手脚冰凉、头晕目眩。 苏若烟微微勾唇,轻声道:“走吧阿迟,产检要到时间了。” 贺迟嗯了一声,迈着沉稳步伐和宁知意擦肩而过。 宁知意没有回头,只是冷声开口: “对产检这么上心,是担心你丈夫死后勾引别人的老公,故意摔别人生病的女儿,你做的那些烂事,报应到孩子身上是么?” 苏若烟准备伸手挽住贺迟的手一顿,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委屈和脆弱: “知意,我们都是女人,我理解你失去孩子的心情。” “可是我们之间的恩怨,是我们大人的事儿,你怎么能诅咒我的孩子?” “等到我生下孩子,我愿意把自己的命赔……” “那只是一场意外,谁也不想安澜出事。” 贺迟出声打断,冰冷的视线如寒刀般地落在宁知意身上,高耸眉头皱起:“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以后也不要再提。” “安澜在天之灵,也不想看你变成....” 后面的几个字,贺迟没有说。 宁知意不知道贺迟是要说她,变成如今的怨妇泼妇毒妇,亦或者是其他。 可她变成今天这样,又是拜谁所赐? 贺迟带着苏若烟离开。 徒留宁知意站在原地,她闭了闭眼睛,从头到脚冒出一股寒意。 回到卧室,宁知意将离婚协议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离婚协议里有一条,明令要求贺家孩子抚养权永远在贺家手上。 宁知意签订离婚协议时,也以为安澜挺不过那场手术,她和贺迟之间不涉及抚养权的问题。 但现在看,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当初她嫁给贺迟,并不体面。 一夜情、未婚先孕、借子上位。 有钱豪门最信命理,风水先生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旺贺家。 得知她怀孕时,恰逢贺老爷子病情好转。 贺家为此更是深信不疑,逼着贺迟和她领证。 但两人并没有公开结婚消息。 生下安澜后,贺家上下将安澜宠成了名副其实的小公主。 孩子生病后,贺家更是举全家之力,调动全球范围内最好的医疗资源给予安澜治疗。 直到安澜被医院宣告死亡。 贺家人再不愿踏入医院这个伤心的半步。 她这个安澜的亲生母亲,仿佛一夜之间,成为了陷害孩子的刽子手,断送了贺家大好前途的罪人。 既然,包括贺迟在内的贺家人都以为安澜已死,那就一辈子别想再见到安澜。 宁知意将离婚协议放进了保险柜,亲手上了锁。 宁知意点开手机,给远在国外的闺蜜方舒发送了一条消息: 【舒舒,你尽快帮我给安安在国外注册一个新身份。】 【你最了解司法体系,你再帮我拟定一份合同,让贺迟放弃安安的抚养权。】 第2章 现在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方舒的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问她出什么事了。 宁知意简单和她说了下这两天的事儿。 方舒义愤填膺:“哪有这么欺负人的?!贺家还有贺迟,到底把你和安安当什么?” “知意,我支持你把安安藏起来的行为!” “我哥,就是你读书时的师兄,这几年一直在国外做安安这类病的研究。” “我这就让他去给安安注册新身份,到时候把安安接到他身边,你也放心。” “还有抚养权协议这个事儿,你等着,我尽快。” 方舒能答应,宁知意就很感激了。 简单聊了两句,两人匆匆挂了电话。 宁知意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跟着贺迟去注销安澜的户口。 看着女儿的身份被抹去,尽管知道是假的,但宁知意还是红了眼眶。 工作人员看到身份证上孩子五岁的信息,低声道:“节哀,孩子的身份证您可以保留。” 她将身份证剪掉一个角,重新递给宁知意。 反倒是贺迟情绪没有半分起伏,一如既往的冰冷视线扫过宁知意。 通过那双冷漠的眉眼,宁知意再一次看出这么多年来贺迟对她藏不住的嫌弃与不耐。 “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说着,他大手一伸,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安安的身份证。 修长五指稍一用力,便将身份证折断了,又顺手扔进垃圾桶。 大步越过宁知意,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家。” 直到贺迟离开了很久,宁知意看着垃圾筐里女儿被遗弃的证件,脑袋还是空白一片。 贺迟作为父亲,对女儿竟无一丝眷恋。 仿佛女儿的死,于他而言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件事。 手机发出叮咚一声响,宁知意低头。 是佣人陈姨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女儿的公主房一片狼藉。 连带着还有陈姨慌张急切的语音条。 【陈姨:夫人,苏小姐的侄子过来了,将小姐的房间给……】 宁知意面色一冷,打车回家,推门就往女儿房间走去。 陈姨连忙迎上去:“先生说,这孩子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已经安排了客房,没想到被他溜进了小姐的房间...” “先生现在陪着苏小姐产检,还没有回来....” 宁知意环顾女儿房间。 粉色系窗帘随意扔在地上,还被剪刀剪了几个大洞。 安安平日里最爱的布娃娃,此刻脸上被随意涂抹,扔在地上不知道被踩了多少个脚印。 为数不多的相片也被砸在了地上,相框玻璃满地狼藉。 宁知意将照片捡起来,擦掉上面的灰尘,随即看向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的苏世安。 苏世安今年六岁,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西瓜,大咧咧的瞪着宁知意: “死人的东西本来就该扔了!” “我姑父说了,我想住哪个房间就住那个房间!” “等姑姑把表弟生出来,这里就是我姑姑家了!” 宁知意大步朝着苏世安走过去,伸手就将半大的孩子提起来:“你姑姑,是破坏婚姻的小三,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这里不欢迎你。” 苏世安在苏家被捧惯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但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开, 这个女人的力气特别大。 苏世安脸涨得通红:“等我姑姑回来,我就让姑父把你赶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赶我走?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女人!” 宁知意迈开腿,干脆利落地将苏世安扔出门去。 门碰的一声关上。 陈姨吓得一惊。 苏世安气得在外面直踹门:“你就是个坏女人!活该你女儿死了!” 知道陈姨心善懦弱,宁知意冷冷睨了陈姨一眼:“谁敢开门,直接开除。” 苏世安见撒泼无效后,举起电话手表就打了过去。 一边打一边恶狠狠地念着,“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和姑姑说你欺负我!” “你真以为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姑姑可是怀的男孩!” “等我姑姑生下贺家的孩子,你女儿的东西、和你,都要滚出去!” 第3章 方予安 宁知意转身回房,收拾着女儿为数不多的照片。 东西并不多,连一个行李箱都没有装满。 散落的照片里,有一张是她们一家三口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那时候安安刚出生,贺迟初为人父。 抱着安安时,一向游刃有余的脸上多了几分窘迫,她躺在病床上,笑得幸福。 方舒就用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 她很喜欢这张照片,也很珍惜。 而现在,上面多了一个鞋印。 宁知意取了剪刀,将印着贺迟脸的那边剪下来。 以后的全家福,不再需要形同虚设的“父亲”了。 处理完女儿的房间,宁知意又打网约车回到医院。 安澜住的是医院VIP科室,一个病区只服务一位病人。 科室里守着一众的护士和医生,这些都是和贺家签过保密协议,会严格保守贺迟和宁知意隐婚关系的人。 众人见到宁知意回来,赶紧起身,小护士抹着眼泪道歉:“宁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登记贺小姐的死亡信息的……” 贺家是金城真正的第一豪门,贺家产业全国开花。 弄错孩子死亡信息这件事,一方面确实是晦气,一方面也属于重大医疗事故。 如果贺家要追究,她们医院就全毁了。 宁知意啪的一声,将安安的死亡通知书拍在桌子上,“都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儿!” 医护众人被吓得一抖,纷纷低着头。 宁知意这时候不说话了,她面色冷凝地缓缓环视过众人。 随后,抱臂坐在小沙发上,下颚微抬,语气里满是来自上位者的压迫:“谎报患者信息,诅咒我女儿去世,利用虚假信息恐吓我家人,扰乱贺氏股票波动。” “这事儿我一定会追究到底,你们准备好接律师函吧。” 主任连忙擦着脑门上的汗,鞠着躬上前,“宁小姐,这件事是我们的疏忽,我们愿意做出任何补偿,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宁知意没说话,只是眼波流转间,目光扫过房间内的众人。 主任心知肚明,赶紧让无关人员清场,病房内一时只留下了主任和宁知意二人。 “宁小姐,您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宁知意冷冷勾唇,“贺家在得知安安去世,已经开始准备葬礼。” “现在要和所有人解释这是一场乌龙,安安还活着是么?” “贺家的脸面往哪里放?还是要主任你去解释这是你们的失误?!” 主任急得不停擦汗:“那宁小姐您想要怎么处理?” 宁知意冷眼:“贺家葬礼请柬已经发出去了,现在只能假戏真做。” 主任眼皮跳了一下。 “我要你将安安所有住院记录,当做死亡病例封存。” “等到风头过了,我会再将安安的身份恢复。” “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贺家的意思。” 宁知意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安澜住院的这几年,医院里都以为安澜是贺家不受宠的孙女。 虽是贺家人,但并不受重视。 主任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个不受宠的孩子跑到贺家触霉头。 豪门生活,谁还没有几个不受宠的孩子? 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算了。 况且贺家这次能放过他们已经算是开恩了,他还哪儿敢上去招惹? 主任自然连连点头应着,并承诺保证封存删毁安安的一切信息,对外只说,安安已经死了。 送走主任,直到关上病房的门。 宁知意深深吸了口气,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靠在大门上缓了好半天。 直到调整好状态后,她才起身回到安澜的病房。 安澜已经五岁了,在别的孩子扑到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她在打针接受治疗。 宁知意熟练地给自己消毒,才坐到女儿身边。 安澜还是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已经平稳。 宁知意在病房里陪了女儿一晚上,看着女儿柔软白嫩的小脸,她内心逐渐变得柔软。 她一张张翻阅着安澜住院来的所有病历。 在做贺迟秘书之前,她是京北最好医学院校的医学生。 安澜病后用的药,包括治疗方案,她虽未主动参与到治疗计划里,但医生的每一次用药,每一次手术,都经过了她的思考和斟酌。 包括安安整体的治疗思路,都是由她来把控和主持的。 安澜现在生命体征已经开始好转,闯过了这一关,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刚做完手术,安澜的身体还需在医院在调养半周,等半周后她会尽快将安澜送出国。 只有将安澜完完全全藏起来,她才能放心。 凭贺家对安澜的重视,她不敢想若是安澜被发现…… “叮”的一声响。 是方舒的消息。 【让贺迟放弃安安抚养权的协议还需要一定时间拟定。】 【但安安的新身份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随时将安安送到我这里。】 后面紧接着的,是一张全新的护照照片。 姓名那一栏不再是中国宝宝贺安澜。 而是美国华侨,Yu An Fang。 音译过来,方予安。 第4章 那是他活该 方舒将安澜的身份登记在自己名下,而且还改了安安的年龄。 从四岁变成了三岁。 从此,她的安澜没了。 方舒的女儿,方予安会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 宁知意盯着女儿全新的身份信息看了良久。 天亮之前,她定了半周后送安澜飞往美国的机票。 为了不引起贺家人的注意,宁知意只买了两张普通舱的票。 只有她亲自送安澜到美国,她才放心。 况且安澜还是治疗期,要是飞行时出现什么意外,她也能及时治疗干预。 既然已经决定要从国内离开,宁知意不得不盘算起未来,她和安澜在美国的生活。 宁知意已经想好了,她想要加入美国最权威的MPS研究院。 宁知意抱着电脑,点开MPS的主页,将自己的申请书发出去。 加入MPS的血液项目组,能够帮助更多和安澜同样患病的孩子。 血液研究项目,至今已经攻克下数百种血液病,就连安澜一直在打的单抗药物,都有出自MPS之手。 在宁知意还没嫁给贺迟前,MPS曾给宁知意发过正式邀请函,希望她可以加入。 宁知意当时以京北医科大学的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多所医院都递来了邀请函,宁知意接到MPS的邀请函时,也很激动。 她当时问了贺迟的意见。 贺迟说女孩子不适合出国,不如在贺家找个安稳工作做。 她纠结后,做了贺迟的秘书…… 这次等她将安安送出国,让贺迟签下放弃抚养的协议,她和贺迟就一点没关系了。 她这次不会再在意贺迟的看法了。 她要完成自己梦想,走出自己的路。 更何况加入MPS不仅是她曾经的梦想,更是以后康庄大道般的前途。 最重要的是,MPS对待入职人员,待遇都十分优越,曾经还为宁知意开出过一笔丰收报酬。 那些钱足够保障她和安澜未来的生活。 只不过MPS的这次公开招聘,有很多人都盯着这次机会。 宁知意也没有把握MPS能够再选择她。 发完申请邮件后,宁知意犹豫着,将安澜所有的治疗方案计成果也一同发过去。 安澜的治疗方案,是一种创新,也是这些年她唯一在研究的事。 之后,宁知意趴在安澜的床边眯了一会儿。 上午八点,宁知意简单洗漱一番,安澜还没醒,她亲了亲女儿白嫩的小脸,转身前往公司。 这是宁知意第一次在安澜生病后回公司,很多人已经不认识她了,好在公司的打卡机还记得。 到公司第一件事,宁知意查自己当初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 是五年期,现在还剩两个月就到期了,到期后双方都会评估条件,选择是否续签。 宁知意想,两个月后合同到期,那个时候她可能已经和贺迟离婚,带着安澜在美国生活了。 正想着,宁知意手机嗡动两声,宁知意一看,竟然是MPS的邮件回复。 她看了眼四周,进了洗手间查看消息。 MPS对宁知意大学毕业之前的简历十分满意,但是后来至今的五年空白期就略显乏力。 只是后面宁知意又补充了着五年安澜的治疗方案,MPS那边的人很感兴趣。 他们愿意给宁知意一个机会。 邮件里附带了一份有关血友病孩子的数据,他们要宁知意在半个月内根据这份数据,给出相应的医疗方案,并根据成果决定是否录取宁知意。 这个考验对宁知意来说,并不困难。 只是做实验需要用到实验室,而京北的顶尖实验室价格很昂贵。 她不能用贺家的卡支付这笔钱,会留下后患。 而她自己这些年没有工作,手头也没有多余的钱。 她需要赚钱。 宁知意想着,离开洗手间。 办公室外,几个同事正在说一个新项目。 项目难度大,而且合作老板还是一个吹毛求疵的人,特别难搞,但是谈成合作,能获得一笔丰厚奖金。 听到“丰厚奖金”四个字,宁知意走上前:“是什么项目?我可以看看么?” 几个同事不约而同地看向宁知意,有一个在公司的老人认出了宁知意。 她这张脸,很有辨识度。 “宁知意?你竟然来公司了,是缺钱了又想来这里钓凯子?” “问我们有什么用,去和贺总说啊。” 五年前,她和宁知意竞争总秘一职,原本还挺欣赏宁知意的,毕竟宁知意一个月内拿下了四个大单。 她都以为自己要输了,没想到宁知意怀孕了。 孕吐很严重。 但是她知道,宁知意根本就没有结婚! 一个钓凯子的捞女罢了,有什么本事和她坐在一张牌桌上竞争? 听着同事明晃晃的嘲讽,宁知意转身敲门进了贺迟的办公室。 一眼就看到苏若烟抱着苏世安正在抹眼泪,贺迟坐在一边,眉眼间有几分不耐。 宁知意用脚都能猜出来,这是苏若烟在告她把苏世安赶出贺家的状。 来得不是时候,宁知意说了声抱歉,正准备离开。 却被苏若烟一把拦下。 苏若烟攥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神像是能杀人:“你还敢过来找阿迟,是准备恶人先告状么?!” “世安才六岁,就算做了错事,你也不能将他赶出门啊,要是世安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你负得起责吗!” 苏若烟冷声骂着,语气又带着几分对宁知意的失望和痛心疾首,就好像才发现宁知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般。 宁知意不想在这里起争执,“放开,我要走。” 苏若烟抓着宁知意的手反而更用力了,她背对着贺迟,眉眼间都带着几分怨毒: “你就算自己不想积德,也要为你死去的女儿积阴德!” 宁知意猛地打断她的话,“那是他活该!” “小小年纪就满嘴毒话,你们苏家惯着,我可不会。” 安安是她的底线,谁也不配说安安的不是。 尤其是苏若烟,更加不配。 “今天只是把他赶出去,若是他再敢说安安半句不是...” 只是宁知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迟一声淡淡打断。 “宁知意,你闭嘴。” 宁知意微怔。 苏若烟看贺迟向自己,唇瓣微微勾起,乘胜追击:“阿迟,现在知意她恨我,所以才会针对世安。要是她一直和我住在一起,我害怕她对宝宝还有世安动手。 “可不可以让她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至于安澜的房间,就清空让给世安住吧。” “也免得知意回来又触景生情,做出些什么极端的事。” 宁知意身体僵住,抬眸看向贺迟,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我不同意!” 贺迟敲桌面,看了眼苏若烟:“房间的事,你安排就好。” 苏若烟面色一喜,欢天喜地出去打电话:“我这就通知佣人去收拾知意的行李和安澜的房间。” 贺迟又转头问宁知意:“你来做什么?” 宁知意深吸了一口气。 即使苏若烟不说,她也会搬出去。 但她万万没想到,贺迟会因为寡嫂的侄子,撵她出去。 甚至还要清空安澜在贺家的所有痕迹。 宁知意偏过头去:“安安的东西我会收拾,我也会搬走。” “我来这里,是想申请继续工作。” 宁知意问了刚刚同事提及的项目:“我想试试。” 贺迟没有说话,修长指尖转了两下签字笔,而后抬眸淡淡看向宁知意,“我不认为你现在有升任这份工作的能力。” “除非你能给出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第5章安澜的电话? “在没怀孕之前,我拿下的项目是最多的,完全可以证明我有能力接下这个项目。” “由我经手的合同,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不管是多难啃的客户,只要是交给我的,我没有一次让你失望。” “贺总,我有能力谈下这笔单子,交给我,不会让你失望。” 贺迟不置可否:“你用五年前的成就,无法说服我。” 宁知意抿了下唇:“如果我能拿出你认可的方案,能不能接下这个项目?” 贺迟已经低下头去忙工作了:“随你。” 宁知意心里松了口气,至少她有了一次机会。 离开贺迟办公室,宁知意回到了自己曾经的工位上,上面已经堆满了杂物,她伸手整理干净。 进入公司内部系统,开始准备文件和方案。 Allie看到页面是刚刚他们在讨论的项目,冷嗤一声:“富太太回归职业生涯,能适应么?” 宁知意头也没抬:“手下败将,话还挺多。” ALLie当初就被她压一头,现在也没有资格嘲讽她。 “现在总秘的职位是我。”Allie冷笑一声:“你才是那个手下败将!” “是不是又想用合作的机会,靠近霍总,再怀孕上位?” 宁知意彻底无视她,专心看起合作资料的详细信息。 霍觉,据说是金城霍家的私生子。 六年前带着一笔资金强势注资,凭着自己的能力很快在京北站稳脚跟,摇身一变成了京北新贵,是个不容小觑的狠角色。 这样的人,挑剔程度只怕和贺迟如出一辙。 而且霍觉刚在京北小露身手的时候,贺迟就已经注意到他了。 贺迟曾经在她面前提起过霍觉一次,他说这个男人未来会成为她的合作伙伴。 这已经是贺迟的高度肯定了。 没想到五年时间,霍觉就做到了。 大家都说他的项目难搞又钱多,也的确中肯。 苏若烟打完电话回来,看到宁知意坐在工作上,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 还真是阴魂不散。 一边说着会搬出贺家,一边又想勾引贺迟! 想再母凭子贵一次? 做梦! 她现在怀的可是现在贺家唯一的曾孙! 而且,她孩子的生辰八字都和贺安澜相近。 贺家的风水先生已经说过了,只要孩子能够安稳出生,就会成为贺家新的小福星! 因此,贺家只会更重视她的孩子。 宁知意的运气,也就到生下贺安澜就结束了。 她的孩子可是健健康康的。 而且生下孩子之后,千静一定会想方设法将这个孩子放在贺迟的名下为贺迟助力。 这几天,贺骁对贺迟的态度,冷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千静能不急么? 苏若烟挑了下眉,凑近身边工位的人问:“宁知意她现在要干什么?” 旁边人一看是苏若烟,目光又落在她的孕肚上,再一想到贺迟对这个女人的态度,连忙谄媚开口: “苏小姐,这个宁知意之前和Allie竞争岗位,后来攀高枝怀孕,刚刚才回来,估计是被高枝儿腻了,就又想回到贺氏再钓了个高枝儿。” 这个女人最近几个月频繁出现在自己老板办公室,还是怀着孕,身份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了。 妥妥的未来老板娘,谁也不敢怠慢。 苏若烟了解了下宁知意接下来的合作,目光隐隐有些不屑, 一个连身份都没资格公开的女人,唯一的依靠也死了,可不是被抛弃? 她和宁知意可不一样。 毕竟贺迟对宁知意,从来没有一点偏袒优待。 苏若烟回到贺迟办公室,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 “阿迟,我听说知意现在是要回归职场?” “但知意这几年一直在照顾孩子,恐怕早就把工作上的事都忘了吧?这么大一个项目交给知意,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呀?” “尤其是现在安澜刚刚去世,知意情绪不稳定,心思肯定不能全面都放在工作上……” 贺迟停下工作,冷淡眸光落在苏若烟身上,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苏若烟道:“我闺蜜,知名大学毕业,也在这里工作。” “而且她还认识霍总,是和霍总一个学校毕业的,要是她能接手这个项目,一定能成功的。” 将贺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苏若烟转了下眼睛,犹犹豫豫道: “阿迟,其实我有些话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你当年中药前几天,我看到知意买了叶酸片,后来就听说知意怀了你的孩子,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但是安安刚出生就生病了。” “现在安安去世,我担心知意是想要再和你要个孩子,才想着过来接项目靠近你……” “何况当初她嫁给你,不就是图你的钱么?还找伯母要了两百万救济那个不养她的家。” “阿迟,我只是不想你被知意利用,没有别的意思。” “要是知意真的想通过工作麻痹自己,那这个项目,就让知意来也没关系。” “但我刚刚从外面进来,看到知意正在和别人聊天呢,一点也没有重视这个项目的感觉。” 贺迟敲了下桌子:“这个项目,让你朋友做一份方案交给我。” 苏若烟面上一喜,连忙答应:“好,我就去转告她!” 苏若烟带着在外面玩的苏世安离开,瞥了一眼宁知意的工位,轻轻冷哼一声。 贺迟最恨被身边人背叛的。 现在又知道当初的药很可能是宁知意下的,肯定不会再让宁知意接近。 她倒要看看这次宁知意用什么手段赢她! 宁知意注意到她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不知道苏若烟又在优越什么。 反正都快要和她没关系了。 宁知意也不在意了。 埋头将霍氏集团的资料和历年合作方案都过了一遍,抬头时,天已经黑了,人都走完了,只剩下她的工位还亮着灯。 宁知意活动着僵直的手腕,正准备走。 手机铃声实时响起,是安澜打过来的视频。 宁知意心里一紧,正要拿着手机去洗手间接。 身后突然一只大手按住她,抽走手机。 他看一眼屏幕上可爱的公主头像,随后又偏头看向宁知意,目光狐疑: “安澜的电话?” 第6章不想再忍气吞声 宁知意心跳漏了几拍。 安澜被她从小照顾着,刚抢救回来她不在身边守着,又等了她这么久不见她,一定很慌张,才给她打了电话的。 宁知意飞快抢过手机挂断电话,白了一眼贺迟:“不是所有公主头像都是安澜的头像。” “而且安澜的头像是白雪公主,这个头像是长发公主,根本就不一样。” 宁知意说着,将手机打开,点开头像道:“自己看,一不一样?” 安澜身份证注销后,她名下的电话也不能用了。 所以宁知意用安澜的新身份证重新注册了一张电话卡。 头像选的是安澜喜欢的长发公主乐佩。 因为长期治疗,安澜成了一颗“小鸭蛋”,她最想长出来和乐佩一样的长发了。 贺迟没说话,点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安澜的微信,显示的是“已注销”。 不过他是男人,认不清公主也正常。 贺迟收起手机:“奶奶病了,你今晚跟我回老宅。” 要说贺家关心安澜的,可能就是贺迟奶奶和已经去世的贺大哥了。 老人家都快八十了,隔三岔五就会给安澜打视频电话。 之前得知安澜病情可能好转,还高兴地亲自去看望安澜。 这份情,宁知意一直记着。 离开贺家前,这份情,她得还。 宁知意没有推拒,和贺迟一起回了老宅。 两人刚到贺家,贺迟就被一通工作电话叫走,有个临时海外会议需要他远程参加。 贺迟去了楼上书房,宁知意去找了老太太。 老太太听说安澜去世,哭晕过去。 宁知意过去的时候,老太太刚刚清醒。 老太太身边围满了人。 看到宁知意消瘦憔悴的模样,老人家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我可怜的安安,怎么小小年纪就去了?” “还有你,小宁,怎么也瘦成这样了,你要多保重呀...” 宁知意握住老太太的手,沉默着没有说话。 于情,她不应该欺骗老太太安安还活着的事实。 于理,老太太到底是贺家人,如果得知安安还活着…… 宁知意已无心更无力再同贺家纠缠。 贺家是传统家族,为首的贺老爷名叫贺骁,当年靠建赌场发家,早些年还没解放时,一共娶了三房姨太太。贺迟的奶奶,程锦,也就是宁知意今天去看的老太太,是贺老爷的大房老婆。 贺骁会端水,年轻时对这三房媳妇皆不偏袒,程锦也就是占着个大房媳妇的名号,私下里分不得多少好,直到贺迟出生。 贺迟天资聪颖,是贺家这一小辈里最为出色的,贺骁一早就注意到了贺迟,将贺迟从小带在身边亲自抚养教导。正因此,程锦的地位才跟着水涨船高,在贺家这三房中真正抬起头。 这些年,贺骁迟暮,几次进了icu差点出不来,于是乎,贺家接班人、有关贺骁后续财产分割的问题,便不得不拿到明面上来说。 原本,贺迟是最有希望的,毕竟以贺迟的能力,带领贺氏集团开创业务拓展的卓越功勋摆在那里。 外加还有安安,大师说了,安安的生辰八字是最旺贺家,并且安安出生后,贺骁的身体的确有所好转。 而现在安安刚出事儿,贺骁身体一夜之间仿佛又垮了,现在出行已经离不开轮椅了。 眼见贺迟手上的牌少了,其他两房便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分不得贺家全部财产,但能多捞一分股权,也能保证三辈子无忧了。 就在老太太和宁知意说话期间,贺迟的母亲从人群中走上前。 一把从宁知意手里夺走老太太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里,又贴着老太太床边轻声道, “妈,若烟的孩子也快要生了,已经提前送去香港看了,是个男孩,这也是您的孙子,您可要当心身子。” “孩子的出生八字,也在找大师在看了,大师说了,是我们想的那样。” 宁知意站在一旁,看着婆婆千静,早就习以为常。 她的母亲对千静有救命之恩,曾为千静捐了颗肾。 七岁时,她母亲去世,她被千静接到贺家抚养,当做是还母亲的人情。 宁知意从小就知道,千静瞧不上她出身低微、只依靠男人的母亲,连带着也瞧不上她。 千静喜欢的是同样来贺家借住,背靠家大业大的苏家,更加聪明伶俐嘴甜的苏若烟。 在千静的计划里,是该苏若烟嫁给她引以为傲的小儿子贺迟的。 谁曾想,后来她借子上位,嫁给了贺迟,打乱了千静的计划,成了千静眼里的白眼狼。 结婚后,她对千静更加尊敬孝顺,可千静更加瞧不上她这副伏小做低的姿态。 和贺迟领证后,宁知意身份从未被公开过,因此千静也从来不把她当做自己的儿媳。 “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怎么当妈的?别在这儿惹晦气,出去。” 宁知意看她一眼后,轻声道:“那你也要当心身子照顾好自己。” “毕竟已经没有第二个肾换给你了。” 第7章 我们可以再生一个 千静脸色骤变。 不可置信地盯着宁知意平静的脸。 就连旁边的二房,也忍不住看了几眼宁知意。 宁知意是疯了么? 孩子死了日子也不过了? 不然怎么敢提千静最忌讳的事? 在贺迟出生之前,大房程锦一直混不出头,就是因为她生下的儿子贺平盛,也就是贺迟的父亲,没有继承到贺骁的半点生意头脑,而且很听话。 但是在贺家,听话是最窝囊的一种表现,已经处于被贺家放弃的边缘。 贺平盛唯一一次叛逆,是娶了平民出身的千静。 千静是女强人,知道贺家看不上她,就用了一笔钱自己创业,生意起步之后,还生下了两个儿子。 大儿子虽然聪明,但是性子随了贺平盛,贺迟不喜欢这种性格的孩子。 过了两年,贺迟出生了,从贺迟启蒙开始,就一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第一次引起贺骁的注意,是贺迟六岁的投资,拿了两百万投了一个风口,资金翻了五倍不止。 此后,贺骁就将贺迟带着自己身边培养。 贺迟小小年纪,就展露了和同龄人不同的野心和天赋。 深得贺骁喜欢。 于是,贺平盛一家在贺家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千静也一直以贺迟自豪。 而求人捐肾,是千静这辈子第二件最没尊严的事。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她瞧不上的女人不仅玷污了她的宝贝儿子,还和她一样母凭子贵了。 现在宁知意又当着这么多人驳斥了她的面子。 千静瞪着宁知意的眼神恨不得能在她身上凿出两个洞。 “谁教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宁知意不语。 也就是此时,一直坐在一旁不语的贺老爷子贺骁冷呵一声。 “病床前是吵架的地方吗?” 全场瞬间寂静,众人纷纷低头,就连千静也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退在一边。 贺骁的眼神扫过宁知意,神色威严,眼底却藏着隐隐的嫌恶。 宁知意刚被接回贺家的时候,贺骁打听过宁知意的身世。 知晓宁家家境复杂,宁知意母亲生下宁知意后被宁父抛弃,宁母带着宁知意一个人出来讨生活。 而后宁知意的亲哥又被人贩子拐走,宁母开始患上抑郁症。 直到宁知意拉扯到七岁,宁母当着宁知意的面自杀而亡。 贺骁找人看过宁知意的八字,风水大师看后连连摇摇头,“命途多舛,灾祸不断,克己克人,天道报应。” 这样的灾星,贺骁原本就不想让宁知意留在贺家,直到安安这个小福星的出生,贺骁这才睁只眼闭只眼让宁知意进了一次贺家祠堂,算是承认了她的身份。 此刻,贺骁盯着宁知意,半晌后冷冷吐出了几个字,“克母克女,其心歹毒。” 贺骁宠爱安安是真。 贺骁恨宁知意也是真,他将自己每况日下的身体也归结于是安安死了,不能再给贺家带来福气。 这笔帐是生死账,是关乎整个家族荣耀家族门楣的账。 克母克女这四个字太重,重到让宁知意心头狠狠一颤。 有了贺老爷子的撑腰,千静得意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病床上的程锦哭得泪眼朦胧,伸出苍老的手去拉贺骁,“老爷,你不能这么说话啊,她是孩子母亲,安安走了,最难受的是她啊,我们怎么还能责怪她呢?” 贺骁一个眼神看去,千静连忙将程锦扶住,轻拍着后背,安慰着老人的情绪。 贺骁闭眼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念道,“安安走了,我作为曾祖父,总得给我的安安一个交代。” “三天后,我打算给安安办一个追魂仪式。” 三天前,贺骁去咨询了风水先生,询问是否能有给安安追魂的法子,再不济看看能不能让安安转世,将这份福气留在贺家。 先生说…… 想到这里,贺骁向着人群中看去,“贺大的媳妇呢?” 苏若烟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老爷子身边,安静又乖巧,“爷爷,我在。” 贺骁看一眼她微微挺起的肚子,颔首,“你既已怀孕,就回房歇着吧。” 余光扫向宁知意,“你,现在去祠堂里跪着,就当是送我的安安最后一程,给孩子转生路上祈福了。” “三天后,安澜的追魂仪式结束后,你就不要再出现在贺家,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宁知意皱眉,本能的就要拒绝跪祠堂。 她本就不信这套封建迷信的说辞,更何况安安没有死,她为何要跪? 只是对上老爷子那双威严冷酷的目光。 宁知意一顿,万一惹怒贺骁牵连出安澜还活着的真相,可就麻烦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安安马上就要出国,这家人此生再也别想见到安安了。 宁知意点点头,答应下来。 祖宅的佣人就将宁知意带进了贺家祠堂。 嫁进贺家五年,宁知意只进了两次祠堂。 一次是生下女儿,一次就是现在。 祠堂里安静肃穆,又是刚下过雨,此刻空气中都是梵香的味道。 宁知意跪在安安小小的牌位面前,点燃一注禅香,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如果世间真有神佛,就请保佑贺安澜…… 不,是方予安这辈子平安顺遂,无病无灾,此生和贺家再无关联。 宁知意仿佛又回到了抢救安安的那一天,她哭到最后,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抢救室外冷冰冰的,就像现在这样。 沉稳的皮鞋落地声响起。 宁知意用余光看了一眼,是贺迟。 他竟然也会来这里。 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贺迟没有和宁知意一样跪着,而是拿起一炷香,在安澜的牌位面前点燃,插进。 一双凌厉的眉眼,从背后将宁知意打量了一遍。 瘦弱憔悴,腰肢细到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霍觉的项目,我会交给别人做,不用你费心。” 宁知意跪着的身体一僵,霍总的项目的提成关乎她实验室的进度,直接关系到她能否拿到美国offer、去了美国后过渡期能否有足够的钱养活安安,所以这个项目,她必须接。 闻着空气中的梵香,宁知她声音有点哑:“如果我说,这个项目我一定要呢?”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觉得现在的膝盖都是麻木的。 贺迟目光移到正在焚烧的香上,声音清冽冷淡,轻轻挑眉: “既然你这么闲不住,我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 再生一个? 宁知意骤然回头去看贺迟的神色。 他身形挺拔,整张脸处在背光区的阴影里。 但是他说话时的语气,和平时都没有区别,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可贺迟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在安安刚走,在安安的祠堂里! 贺迟究竟把她当什么,把安安当什么? 宁知意彻底寒心,闭了闭眼:“我这辈子只会有安安一个孩子。” “贺总既然这么喜欢孩子,大可以找别的女人给你生,我想只要你想要孩子,没有女人会拒绝你。” 反正,在野心家面前,安澜不过是一个“可替代品”。 他只是需要一个“福星”来讨贺骁欢心罢了! 贺迟皱了下眉,看着香燃尽,没有再继续添香火。 两个人沉默下来,气氛僵持时,贺迟的手机铃声响起。 贺迟看了眼宁知意,没有避人,接听了电话。 苏若烟娇滴滴的声音传进宁知意的耳朵。 “阿迟,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让人安排做饭时间~” “你怀着孩子,不用等我。” “我都习惯和你一起吃饭了,你快点回来就是了。” “反正现在需要跪在祠堂祈福的人又不是你,等三天后安澜的追魂仪式开始,我再陪你一起去。” 贺迟轻轻嗯了一声,但随即又说:“有心就好。但你还怀着孕,不用过来。” 宁知意听着,只觉得刺耳。 苏若烟怀孕,成了整个贺家的宝贝,生怕冲撞了她。 贺迟也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尽享齐人之福。 “没事的阿迟,安澜是小福星,不会对宝宝不好。就是不知道我过的时候,知意她会不会……”苏若烟轻声笑了下,似乎带着几分无奈:“希望有一天,知意能看开。” 宁知意平复下去的心情到底还是爆发了。 她真的没办法接受凶手在这里假模假样地说话。 宁知意噌地从地上起身,夺了贺迟的手机挂断,直接扔进贺迟怀里。 “你作为孩子的父亲,孩子去世你没有半点伤心,我知道你不喜欢安安不喜欢我,但是你为什么一定在这里接电话?!” “苏若烟是害安安的凶手,你为什么能毫不在意地关心她?!” “你要和她说什么,我都不关心,但是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 贺迟瞧了她一眼,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相识的疯子发疯一样。 宁知意也知道自己在贺迟心里究竟什么模样。 她比不上苏若烟,说话做事都没有她嘴甜优秀。 这样的比较,她听了很多年。 宁知意双腿跪的都在发颤,膝盖已经是青紫一片,但是她不想在贺迟面前更狼狈。 贺迟眉头微微皱了下:“莫名其妙。” 他抬脚离开祠堂,不再理会宁知意的歇斯底里。 祠堂外面的人听到争吵声后,连忙过来。 看到贺迟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看向宁知意时,脸上的恭敬立刻消失了。 “宁小姐,老爷说了要你诚心为安小姐祈福,既然你心不诚,就立刻离开贺家!” “别在这里打扰安小姐清净,徒增晦气!” 宁知意一口郁气堵在心里。 踏出贺家祖宅后,宁知意也无处可去。 双腿每走一步都疼得厉害,但是贺家祖宅太大了,说是宅,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庄园,从正门到正厅,甚至都要开十分钟的车。 而且贺家戒备森严,又不许网约车进来。 宁知意只能走着离开。 她穿的衣服不算厚,一件薄外套和一条白色阔腿裤。 裤子还因为一直跪着,膝盖那块隐隐渗出了几分红色。 一辆迈巴赫从她面前呼啸而过,带着一阵冷风打在宁知意身上,她冷得颤了一下,神色有些落寞。 那辆车她知道,来祖宅之前,她就是坐着这辆车过来的。 安澜也坐过这辆车来这里,那时候贺家张灯结彩,就生怕安澜出现一点意外,是贺家当之无愧的掌上明珠。 贺迟当初开着车,带着她和三岁的安澜一起来拜年。 那时候安澜还没有受伤,宁知意抱着小小的安澜,安澜见人也不害怕,笑嘻嘻的特别招人喜欢。 贺骁担心冻到安澜,大手一挥,给祖宅每一处位置都装了供暖系统。 即使是冬天,祖宅里都四季如春。 宁知意搓了搓冷到麻木的胳膊。 现在却物是人非,看不见当初的半点影子。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越来越小的落寞身影,有些于心不忍: “先生,需要等等夫人么?” 贺迟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瞥了一眼司机。 司机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抱歉先生,是我越矩了。” 先生这几年从来没有关心过宁知意,现在又怎么可能关心? 估计之前对宁知意有些不同,都是因为安小姐的原因。 但安小姐现在已经去世了…… 司机专心开着车,不敢再乱想。 等宁知意打车回到贺家之后,顾不上自己的伤和身体,直接推门上楼收拾自己的行李。 两个行李箱都已经放在了门口,是陈姨收拾的。 她有些尴尬地解释:“是陈小姐她打了电话……” 意料之中的事,宁知意嗯了下,检查一遍行李后,趁着陈姨离开,又从保险箱里将离婚协议取出来仔细收好。 确定没什么遗漏后,才拎着行李箱下楼。 苏若烟和苏世安已经吃过饭了。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正在打视频,都自动无视了宁知意。 “哥,你出差回来,可一定要给我带最新款的包~” “还有我还有我爸爸!我要变形金刚!” 苏家一直都是贺家稳定的合作伙伴,苏若烟当初和宁知意一起寄养在贺家,实际上就是为了让苏若烟和贺迟相处,日后好联姻。 两家关系好,苏若烟这么惬意的打视频撒娇,就是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了。 而视频里的男人也并没有觉得不妥,笑着应下了:“我怎么会忘记呢?早就让人准备好了。” 宁知意抿了下唇,只觉得自己很狼狈。 她拉着行李箱快步离开,身影出现在苏若烟的视频里一瞬。 苏清让随口问道:“刚刚离开的那个女人是谁?” 第8章 唯二的遗物 苏清让并不是苏家的亲生儿子,而是在孤儿院领养的。 算命大师说,苏清让命中有手足。 而苏家夫妻俩感情好,却多年没有孩子,直到领养到苏清让第一年,苏母就怀了孕,后来生下了苏若烟。 有了这层送子的关系,故而苏家就对苏清让更加视如己出。 苏清让投桃报李,对着苏家唯一的小妹苏若烟,更是视若珍宝,处处维护。 苏清让也并非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对三岁之前的记忆有些印象,但不多。 他记得自己有一个妹妹,但也仅限于此。 闻言,苏若烟简单解释了宁知意的身份。 苏世安迫不及待补充:“爸爸,那个坏女人已经被赶出去了!她还想把我赶出去,还欺负姑姑!” 苏清让眼中的笑意倒是没变:“她敢欺负你?” 对自己儿子的德行更是最了解的,”别是你欺负人家才是。” “苏世安,我送你去姑姑家,是让你保护姑姑的,不是给姑姑添堵的。” 懒得搭理苏世安,苏清让的眼神又落回苏若烟身上。 “在贺家受委屈了?是贺迟对你不好,还是什么情况?” 不然怎么有人敢欺负苏若烟? “哥,阿迟对我挺好的。”苏若烟嘟了下唇:“就是……知意刚刚没了孩子,心情不好而已,没关系的。” 苏世安添油加醋解释一通,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道: “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姑姑和宝宝的!” 苏清让心里这才放心了点。 苏清让和贺家有一些生意往来上的接触,对贺家还算是了解。 苏若烟现在怀的是贺家这一支唯一男胎,更是贺迟大哥贺观唯一的血脉。 贺迟这人冷心冷肺,但是却对唯一的大哥贺观挺看重的。 苏清让给苏若言转了一笔钱。 “那女人搬出去也好,省得你烦心。你也没必要体谅她,苏家的小公主还能贴别人冷脸?” 苏家对他恩重如山,还一直将他当做亲生孩子一样对待,他打心里感激苏家,自然就把苏若烟当做自己亲妹妹一样爱护。 但想到自己的亲生妹妹,苏清让看向苏若烟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怜惜和疼爱: “有任何不顺心的地方,你就给哥哥说。” —— 离开贺家后,宁知意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就是母亲留给她的一栋小房子。 母亲在这个小房子里拉扯她到七岁,也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割腕自杀。 那个时候,她望着那一片血泊,却不知道该怎么救人,想要求救,腿又像是灌了铅一样沉。 还是邻居路过,看到家门没关,想着好心提醒,没想到看见这样的事,连忙报警打120。 只是抢救的太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个时候的她,和今天一样,无处可去。 她呆在这个小房子里,想不通母亲为什么要离她而去,又自责自己没有救下母亲,学医,也成了她的执念。 后来,千静得知消息后,出钱给母亲办了一场体面的葬礼,又将她接回贺家抚养。 有时宁知意也会想,要是她的哥哥能在她身边就好了。 这样她也许也可以在受委屈的时候和哥哥撒娇。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狼狈。 宁知意将自己眼角的湿意擦干净。 这栋房子,是母亲留给她唯二的遗物,她会好好爱护。 宁知意将只剩下她和安澜的全家福放在相框里。 这几天的殚精竭虑,让宁知意心力憔悴。 她很快就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睡得并不安稳,不过一个小时,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宁知意睡眠浅,是照顾安澜久了养成的习惯。 是安澜发过来的语音条。 女儿奶呼呼的声音传来:“妈妈,我想你了~” 宁知意顾不上自己酸痛的膝盖,又赶紧打了车去医院。 安澜她一个人待在医院里,不哭不闹地等着她。 宁知意推开门,见安澜正在被护士照顾着吃药,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上前接过护士手中的药碗:“我来喂,你出去吧。” 安澜小口喝着药。 她年龄小,有些药丸太大了咽不下去,就需要碾碎了兑水喝下去。 药很苦,但是安澜很少抱怨。 宁知意在安澜喝完药之后,将一颗糖塞到安澜嘴里。 “妈妈,今天我可以出去看看嘛?” 今天天气还不错,宁知意看着孩子期盼的眼神,还是没忍心拒绝:“只能转一会儿。” 宁知意将安澜抱到孩子轮椅上,推着找了安静的地方呆着。 病情原因,孩子不能磕碰,所以只能找个安静的地方晒晒太阳。 即使是这样,安澜也很满足了。 她进了医院之后,很少有机会这样出去。 “妈妈,身上暖暖的。” 宁知意鼻头发酸。 “要是这个时候,爸爸也在就好了,我可以和爸爸打个电话么?” “不行!” 宁知意下意识开口拒绝。 但是一想到安澜原本的微信号已经被她注销了,她也没办法私下里再联系贺迟,怕女儿伤心,又赶紧开口解释: “这段时间爸爸很忙,不可以打扰爸爸,知道么?” 安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问: “为什么爸爸总是很忙?” “爸爸总说有时间就来看我,为什么妈妈就不会忙?” 宁知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澜现在大了,有自己的思考,她也想找个机会将自己打算带安澜出国的想法告诉她。 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接受以后都没有爸爸的事实么? 宁知意有些犹豫。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安澜突然小声开口。 “他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在生病,所以再陪别的小朋友?” 第9章 故人重逢 宁知意刚抬头想要反驳安澜的话。 却看到安澜一直再盯着自己右边的方向看。 宁知意扭过头,就看到贺迟正和苏世安往这边走。 贺迟手里拿着几张检查单,苏世安正抬着头和各吃说些什么,随后,贺迟的唇角微微勾了勾。 就连安澜也能看出来,他现在心情不错。 而贺迟这种状态,很少在安澜面前出现。 他去看安澜,眉头永远是微微皱起的状态。 自安澜真正记事之后,贺迟第一次去看安澜,因为不苟言笑的性格和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他把安澜吓哭了。 那一次宁知意还哄了半个小时。 后来没几次见面,因为血缘关系,安澜虽然害怕,但也还是想要亲近贺迟。 宁知意看了一眼两个人出来的地方。 是营养科的方向。 贺迟来这里,应该是为了苏若烟的营养餐。 她知道贺迟的注意力都在那几张纸上,赶紧推着安澜的轮椅往病房走。 安澜眼眶红了,又不想让妈妈为自己担心,想哭的时候,伸手捂住了自己嘴巴。 小小的啜泣声响在宁知意耳边。 就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着她的心脏。 她原本可以骗安澜,是爸爸忙不是故意不来看,但现在,她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宁知意后悔今天带安澜出来了。 她才五岁,想要爸爸的关心有什么错? 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么残忍一幕? 回到病房后,宁知意将房门锁上,才半跪在安澜面前,小心翼翼问: “过几天,和妈妈一起去找舒舒干妈好不好?” “我们和舒舒干妈住在一起,安安不是也想舒舒干妈了吗?” 安澜吸吸鼻子,浓密的睫毛上都是小泪珠:“和妈妈一起去找舒舒干妈,是不是就见不到爸爸了?” 宁知意闭了下眼睛:“安安想去找爸爸么?” 安澜想到刚刚那一幕,又看到妈妈有些红的眼眶,轻轻摇了下头,攥紧自己的小手道:“想和妈妈在一起,想和妈妈一直在一起……” 安安说出这种话,宁知意心里痛了一下。 在安澜抢救之前,贺骁打算将安安转移到别的医院治疗,认为是宁知意没有照顾好安澜,算是直接带人半哄半抢的将安澜带走。 安澜从来没和宁知意分开过,一直在哭。 贺骁和程锦虽然是真心疼爱安澜,但却哄不住安澜。 担心孩子出事,就赶紧又把安澜送回来。 那天之后,安澜就容易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宁知意也同样。 她怜爱的亲亲女儿的小脸,柔声道: “好。过几天,妈妈带着安安一起去找舒舒干妈,安安会在哪里上学长大交朋友,和妈妈永远不分开。” —— 宁知意在病房休息了一晚上,早上看安澜还在睡,就没有叫醒她,而是留了语音。 简单收拾之后,就打车去了公司。 霍觉的这份合作对他特备重要,宁知意现在必须争分夺秒的尽快赶出来得到提成。 她坐到工位上,一坐就是一上午。 “今天苏小姐给我们带了营养餐,大家不用再订饭了。” Allie拍了拍手,将手中的盒饭分发下去。 “苏小姐说,我们最近辛苦了,就加了些补品给我们补补身体。” 另一个同事迫不及待地打开餐盒:“我天,竟然还有鲍鱼,甜品竟然是燕窝,这品质看上去就不便宜哦,不愧是未来老板娘,真够大方的!” 盒饭分发到宁知意这边,正好没有了。 Allie无奈地摊了下手:“少了一份,可能苏小计把你忘记了。” 这样针对的小把戏,宁知意也没有放在心上。 公司食堂的饭菜也很实惠划算,味道也不错。 宁知意打了一份饭上去。 出电梯时,正巧旁边的电梯门也开了。 里面的人注意力都在手中的文件上,没看到宁知意,撞了上去。 宁知意躲避及时,虽然人没事,但是饭盒掉在了地上,虽然盖着盖子,但汤汁已经流到地上,没法吃了。 “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到你,这份饭多少钱?我赔给你。” 说话的人是一个女生,宁知意听着声音觉得耳熟,抬眸看过去,瞬间僵在原地。 这个人,她认识……是她的高中同学,夏映雪。 确切地说,是她和贺迟、苏若烟的高中同学。 夏映雪家里是暴发户出身,但是和苏若烟玩的很好。 没想到兜兜转转几个人又到了同一家公司上班。 两个人目光对视,夏映雪也很快就认出宁知意。 她也是刚来贺氏集团上班不久,昨天才知道宁知意竟然也在这个公司上班。 还是贺迟的秘书。只不过现在…… 夏映雪瞥了眼自己手里的文件。 昨天苏若烟找到她说,要把霍总的项目交给她,只要做得好了,就可以提拔到贺迟身边做事。 她当然同意了。 一来,那个男人是贺迟,整个京北含金量最高的金龟婿。 二来,她很讨厌宁知意,只要能让宁知意失意的事,她都做。 “是你先撞上的我,我这件衣服可是限量款,把你这身衣服卖了你都买不起。” 夏映雪眯起眼睛,眼中的歉意转化为实质性的厌恶: “还真是贱,上赶着追着贺迟跑。” “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也配?” 宁知意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夏映雪就抬脚进了贺迟办公室。 宁知意让保洁阿姨将这里的狼藉打扫干净。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只有宁知意一个人在吃泡面。 其他的同事都去专门的员工寝室休息了。 宁知意不想耽误时间,一边吃泡面,一边起方案草稿。 贺迟办公室打开,贺迟迈着沉稳步伐出来,目光定格在宁知意的泡面桶一瞬,眉头皱了一瞬,眼底有着隐隐的嫌恶。 “扔掉,难闻。” 语罢,大步从公司离开。 等贺迟走后,夏映雪和苏若烟两个人也笑盈盈地从贺迟办公室出来。 苏若烟挑眉:“知意,你怎么没有吃我准备的营养餐?是不合口味么?” “有些人,天生就吃不起好东西。”夏映雪挽住苏若烟的胳膊道:“你的好心呀,别人可不领情。” 宁知意将剩下几口面塞进嘴里,公司没有不能在办公室吃泡面的规定。 她凭什么要扔掉她的午饭? 吃完泡面,宁知意擦了擦嘴: “九份饭十个人份,我的确领不了苏小姐的好意。” “另外,夏映雪,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装,当年的事没让你长教训是么?” 宁知意目光落在夏映雪的工牌上: “夏小姐高中为什么要转校,是不记得了想要让我替你再重温一遍?” “我可是保留了你高中转学前的录音,你想让全公司的人都听一遍?” 苏若烟眉头皱了一下,下意识想去看贺迟脸色。 却见贺迟已经离开了公司,她这才松了口气。 夏映雪听到宁知意的话,脸色微微扭曲了一下。 她走到宁知意身边,却看到宁知意正在写的方案,虽然只有几秒,宁知意就把电脑关闭了,但是她看得真切。 看来,苏若烟说对了,宁知意真的挺在意这个方案的。 但又如何呢,霍总的项目已经内定是她来做了。 苏映雪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扯出一个笑,又走到苏若烟身边,亲昵的挽住她的手,笑道: “若烟,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吃饭?别让贺总等久了。” “至于宁知意,管她干什么?” 夏映雪一想到,现在宁知意准备好的项目已经内定在她手里,就忍不住开心。 她就喜欢看宁知意志在必行的时候,得知自己努力全然白费的崩溃画面。 夏映雪笑了一声:“宁秘书这么努力做方案,我们就不要打扰了。” 第10章 宁小姐,好久不见 宁知意把方案完善后,只差一些重点数据就能提交上去。 只是她刚回公司工作,没有权限访问重点数据。 只能等Allie午休回来,向她申请访问权限。 “我没有权限。”Allie敲着电脑,头也不抬:“现在申请权限都必须经过贺总审核,三个月前就这样实施了。” “你想打开权限,就去找贺总,别找我。” 宁知意皱了下眉。 贺迟中午带着苏若烟和夏映雪去吃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总不能一直等在这里浪费时间。 “Allie,那我可以用你的权限访问一下么?很快的。” 一些新入职的员工,在权限不足时,也会用前辈的权限申请,只要做好备注就不好牵扯到前辈。 这也是心照不宣的是常规操作。 但是Allie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嗤了一声:“开什么玩笑?”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做不了就等着别人去做,凭什么让我担风险?” “我的Key要是在你手里出了问题,你能负责?真搞笑。” 宁知意没办法,只能去问问别的同事。 但Allie已经放出话,没有人敢把权限借给宁知意。 宁知意又何尝不知道这是Allie在公报私仇。 她找了安静的地方给贺迟打电话。 两个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但是贺迟从来不允许她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和他的关系。 相反的,他却不排斥,和她一样借住在贺家的苏若烟。 在读书时的家长会,千静一直是作为苏若烟和贺迟的家长出席。 那个时候,大家都猜测两个人实际上已经定亲在一起了。 贺迟听了,也没有反驳。 电话敢在最后一秒接听。 宁知意忙开口道:“贺总,您什么时候回公司?有一些工作上的事,需要您同意。” 在职场上,宁知意向来有分寸。 “是知意呀?阿迟今天可能不会回公司了。”对面传来苏若烟的轻笑声:“妈说今天林大师过来了,就让阿迟带我回祖宅。” “是很紧急的事么?我可以等阿迟一会儿出来,和阿迟说。” “阿迟现在正和林大师谈孩子的事呢~” 宁知意紧了下手,讲电话挂断。 苏若烟挑了下眉,将贺迟的手机放到桌子上。 抬眼就看到贺迟过来,苏若烟笑了下。 贺迟将一个小荷包递给苏若烟。 “妈求来的平安符,已经让林大师开光,你收好。” 这可是连贺安澜都没有的待遇。 苏若烟眼中闪过几分欣喜: “妈真是费心了,其实,有阿迟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安心了。” 她说着,就将小荷包放到自己包里。 —— 再过几天就要交方案了,但宁知意连重点数据都拿不出。 这样的方案,没有人会满意。 宁知意不打算坐以待毙。 既然在公司得不到重点数据,那她就去霍氏集团找数据。 宁知意拿着自己的工牌下楼。 京北最繁荣的金融区,寸土寸金。 而霍氏集团也能在这块土地,建立自己的商业大楼,足以可见实力。 两家公司距离并不远,宁知意一路走着过去了。 只不过宁知意没有预约,很难直接上楼见霍觉。 前台上下打量几眼宁知意:“这位小姐还是不要把心思放在霍总身上了。” “像你这样的女人,借着工作的名义接近霍总,我一个星期能处理五个。” “你现在是第六个。” 也不怪前台会把宁知意当做想要攀龙附凤的女人。 因为宁知意长得很漂亮,即使是因为照顾女儿无暇顾及自己,但是她皮肤很白,身形纤细高挑,再加上怀过孕,身材也显得很丰满,是很多男人都抵挡不住的类型——清纯又妖艳。 “这是我的工牌。”宁知意这种话听多了,也不是很在意:“我是贺氏集团的员工,麻烦你咨询霍总那边的秘书,他会知道的。” 前台白了宁知意一眼,刚想要开口拒绝,就听到电梯门开启的声音。 是霍觉坐着专属电梯出来了。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得体西装,身形挺拔,气势从容不迫,一张脸更是让人惊艳。 和贺迟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不一样,霍觉的脸看上去并没有太多攻击性,薄唇适当扬着,但那双狐狸眼里,是和贺迟一样的冷漠。 她曾经和霍觉见过几面,他更成熟、更有魅力了。 “霍总。”宁知意踩着高跟鞋在霍觉面前站定:“我是贺氏集团的员工宁知意,可以耽误您一点时间么?” 霍觉脚步一顿。 狐狸眼微微眯起,嗓音中带着几分低沉的熟稔:“宁小姐,好久不见。” 宁知意愣了下,没想到霍觉还记得自己,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霍总……” 前台原本都想冲过来把宁知意带走了,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还真的认识。 霍觉给宁知意半个小时的时间完善方案。 宁知意虽然脱离职场多年,但是很聪明,又将这几年和霍觉公司的合作方案都吃透研究,拿出来的方案霍觉自然满意。 趁着宁知意讲解方案的时候,霍觉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女人。 他记得宁知意,是因为这个女人是多年来唯一一个能跟在贺迟身边的女人。 他以为两人关系有些不寻常,是贺迟养在身边的金丝雀。 没想到专业能力很强,一时间就让了他动了挖人的心思。 只是后来,这个女人就在贺迟身边突然消失了,现在又突然出现…… 霍觉抿了一口咖啡。 外面雷声四起,暴雨倾盆而下。 宁知意讲解方案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后她的手机就响起来。 是安澜的电话。 这孩子害怕打雷。 宁知意咬了下唇:“不好意思霍总,今天的讲解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霍觉看宁知意很在意那通电话,挑了下眉: “宁小姐可以先处理自己的私事,我对你的方案很感兴趣,可以等。” 第11章 那不是他的型号 这次机会难得,如果错过这次,宁知意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像今天一样约到霍觉。 她权衡再三,还是点点头,借了霍觉的洗手间接听视频。 安澜哭湿的小脸一瞬间将整个屏幕填满。 宁知意心脏刺痛的厉害。 之前她全职照顾安澜,下雨打雷,宁知意就会抱着安澜讲故事或者唱歌,但是现在,她还有工作,不能立刻回到安澜身边。 即使安澜身边有两三个护士哄着,也无济于事。 宁知意听着安澜快要哭哑的嗓子,整颗心都揪在一起:“安安,安安听妈妈唱歌好不好?” 她说着,低声哼唱起童谣。 宁知意声音软,唱起童谣,会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意味,整个人就像是浸在光里一样,透着几分母爱的慈辉。 在歌声的影响下,安澜哭闹的声音逐渐小了。 宁知意并不知道护士护士是怎么想的。 见安澜哭着哭着睡着了,宁知意才松了口气。 低声叮嘱护士多照看安澜后,又在洗手间简单洗了把脸整理自己,才从里面出来。 她就是担心自己哼唱的声音太大,会被霍觉听到,才一直压低声音。 出来,看见霍觉正在看自己方案,并不像是听到宁知意哄唱的声音,宁知意这才稍稍放下心。 两个人对起方案,时间就过得很快。 而且宁知意也能感觉到霍觉很满意,她的信心就更多了。 离开时,外面还在下雨。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不一会儿就积了一大滩水。 宁知意穿了双高跟鞋,也没有带伞,原本十分钟就能回去的路,现在也难走的很。 打车软件上,宁知意已经排在了66位。 她膝盖上还有伤,走不快,只能在霍氏集团这里等雨下一点。 “上车,送你。” 霍觉开着辆迈巴赫停到宁知意身边。 宁知意有些惊讶。 她不觉得两个人已经熟悉到这种程度了。 但这是在霍氏集团门口,霍觉的地盘。 霍觉这样看着车窗,公然搞特殊,宁知意也不想惹人注意。 低低到了声谢,赶紧坐进副驾驶。 仅仅几秒钟,宁知意的衬衣就被淋湿一半。 白衬衣下漏出了几分肉色的肌肤,又紧紧贴着皮肤,隐约可见衬衣下的饱满。 宁知意有些尴尬,将自己的包抱在胸前。 霍觉瞥了一眼,将自己车上备用的西装递给宁知意:“穿上,别着凉。” 宁知意感激地说了谢谢,连忙套上自己的衣服。 冷下来的身体这才微微回暖一点。 宁知意不想太高调,就让霍觉在离公司一条街的距离停下来。 霍觉也没有多问,将自己车上的伞递给宁知意。 宁知意没有拒绝。 “说谢谢的话,就不必了。”狐狸眼笑了下:“要是能在方案上让利一点,就好。” 那这个宁知意做不到。 “我会尽量把方案完善,让霍总满意。” —— 宁知意回到工位后,Allie一眼就认出来宁知意身上的这件西装是限量款,价格不菲。 而她手里拿着的雨伞,是迈巴赫的专属雨伞。 贺迟也有一辆同款车,所以Allie不会认错。 宁知意回来后并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回了员工宿舍,换了套干净衣服。 如果不是Allie一直留意宁知意的动向,恐怕也不会在意这个小插曲。 她知道宁知意的这把伞不可能是贺迟的。 能穿得上限量款西装,又是豪车,范围一下子就减少很多了。 这次出门,恐怕宁知意又成功钓上金龟婿了。 Allie从骨子里看不上宁知意这种女人。 分明有能力,却总是想着投机取巧,再过几年宁知意这张脸年来色衰,她还能依靠什么? 在宁知意回来之后,Allie从鼻腔里呵了一声:“公司不是你钓凯子的地方!” 宁知意没同她多说,只是把霍觉的西装套在袋子里装好。 这件衣服价格不菲,虽然霍觉可能不在意,但是宁知意还不起。 她打算洗干净后,找个机会连同送伞,一起还给霍觉。 “知意,你正好在这里,太好了。” 两个人说话时,苏若烟和贺迟回来了。 苏若烟提着保温盒放在宁知意工位上,柔柔笑:“今天中午知道你没有吃好,就从家里带了饭给你。” “你快吃吧。” 宁知意眉头皱了下。 打发要饭的? “不用了,我不饿,还要工作。” 苏若烟端着一副女主人姿态冲着宁知意开口。 “说起来工作,你这段时间还是要多休息,需要我让阿迟减少你的工作量,帮你放假吗?” 目光一转,落到宁知意手边的袋子上,伸手拿起来:“这是什么?知意,你怎么会有男人的西装?” 苏若烟声音不大,但她和贺迟这么亲昵地回来,怎么会不引人注意。 贺迟听到后,目光撇过去一眼,随即移回目光,:“若烟,过来,外面冷。” 苏若烟调皮地吐了下舌头,将衣服塞进袋子里,娇嗔: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这么紧张?” 苏若烟进去,对着贺迟笑笑:“那件衣服是不是知意给你准备的礼物?” “我记得你们的结婚纪念日快到了吧?” “知意可真有心,就是……”苏若烟声音又小下来:“里面只有上衣,难道知意只送上衣么?” 贺迟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第12章 再听到你造我谣,我撕烂你的嘴 贺迟低头继续看文件:“一会儿雨小些,你回去。” 苏若烟悄悄打量着贺迟的神色,忍不住勾了下唇。 在得知自己老婆可能和别的男人有牵扯时,和贺迟没有半点生气,只能说明——他根本就不在意宁知意。 原本就应该是这样。 要不是宁知意当初意外嫁给贺迟,现在被贺家捧起来的人应该是她。 苏若烟摸了摸自己的孕肚。 好在现在一切都在回到正轨。 暴雨又下了半个小时才逐渐转小。 苏若烟准备离开时,看宁知意还坐在工位上忙碌着,眼中闪过几分冷笑。 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结果早就已经订好了。 苏若烟想了下,拿着手机给夏映雪发消息:【映雪,知意看上去挺努力的,一直在做方案,你可要加油呀。】 夏映雪看到消息,原本正在和同事交际的脸微微沉下来一点。 【放心,宁知意的方案,绝对比不过我。】 今天她才知道,宁知意已经脱离职场快五年了。 虽然她不知道宁知意为什么会在前途大好的时候激流勇退,但是她退了,能力自然也会退步。 而且,夏映雪除了自己已经被内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霍觉和她的关系。 三年前,夏家走了狗屎运,赚了笔巨款,一跃成了半个上流人士,那一年,夏映雪认识了霍觉。 或者说,她和霍觉是再次相遇。 霍觉是她大学时期的直系学长,在学校的时候,她就能和霍觉说上一些话。 其实,如果不是霍觉原生家庭一般,夏映雪倒是愿意追霍觉。 只是现在,她有机会能够靠近贺迟,自然是要以贺迟为重。 不过霍觉她也不想放弃。 夏映雪想着,拿出手机给霍觉发了一条信息:【师兄,晚上有时间么?想约你吃个饭~】 有霍觉亲自指导她的方案,她就不信宁知意能赢她。 霍觉是隔了半个小时才回复,他直接给夏映雪发了包房地址:【晚上七点,想吃什么你随意点。】 夏映雪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 宁知意心里还想着安澜一个人在医院,准点下班。 办公室里只有宁知意一个人离开了。 Allie切了一声:“还真是装都不愿意装了,一钓到金龟婿就坐不住。” 另一个同事是这几年来的,对宁知意不是很熟悉,八卦询问:“Allie姐,我看她也挺认真,是有什么瓜吃?” Allie本不想在工作时间说与工作无关的事,但耐不住她真的像吐槽,将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下:“有这张脸在,想一步登天的确容易,但是你们不许学她。” 再漂亮的人,玩几年腻了就当做垃圾丢了,宁知意能有几个五年? “她作风这么不检点,贺总还留着她的职位干什么?这不就是……卖?” Allie笑了声:“人家心甘情愿,你还替人家惋惜上了?” 男同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觉得人挺漂亮,怪可惜的。” 宁知意站在门口,冷眼看着Allie说她的黄谣。 刚出公司的时候,她想起来霍觉的西装自己没有带走,就连忙回来。 没想到听到这副言论。 因为长得漂亮,所以做什么都要和男人扯上关系是么? 宁知意接了杯水,快速走到Allie面前,在Allie错愕的目光下,她抬手将整杯水倒在Allie头上。 一而再再而三,她已经忍了Allie很多次了,给足了Allie面子。 那么现在就无需再忍。 “清醒了?自己没有有本事就造谣污蔑别人?” “你长得不如我,就觉得我比你强是因为有男人帮我?” “承认我比你强,是不是比杀了你还难受?” Allie精心画的妆被谁冲刷下来,狼狈不堪:“宁知意!你疯了么?!” 宁知意将纸杯捏成一团扔到Allie脸上:“再听到你造我谣,我撕烂你的嘴!” 跟着贺迟久了,宁知意把他不怒自威的气势,学了个十成十。 直接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镇住了。 “苏总,贺总正在办公室等您。” 前台小姐将一个陌生男人带到总裁办,一出电梯就看到这出闹剧,有些不知所措。 陌生男人的目光落在宁知意身上一瞬。 带着点轻蔑。 宁知意和他的视线撞上去。 这样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前台一边打哈哈一边将男人引到贺迟办公室:“苏总,请您先跟我来。” 苏总? 宁知意看到男人身后还带着一个助理,助理手上拎着一个奢侈品包手提袋,还有一套高档玩具,心里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了。 苏若烟的哥哥——苏清让。 苏清让和苏若烟的确不是很像。 苏若烟骨子里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高贵感,而苏清让更像是一块温润的玉,没有棱角,却也不易被人拿捏。 苏清让进去后,看到苏若烟不在这儿,挥手让自己的助理去车里等着。 他则是坐到了贺迟的对面:“刚刚在外面闹事儿的,就是你妻子?” 贺迟笔尖一动:“有事?” 他们两人虽然熟稔,但很少主动提起宁知意,再加上两人没有婚礼,只有领证,苏清让没见过宁知意。 苏清让抿了口茶,眼睛转了下。 他知道苏若烟是什么脾气,还以为是苏若烟欺负人,没想到刚来就看到那个叫宁知意的女人,公然在办公室欺负员工。 是仗着和贺迟的身份,还是本身就是这么卑劣的人? 他有些拿不准贺迟的态度:“看到她和别人起了争执,你不管管?” 贺迟看了一眼苏清让,态度冷淡:“不用管。” “若烟知道你今天过来?” “想要给若烟一个惊喜的,就没说。”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苏清让也不打算久留:“你忙,我去找若烟。” 苏清让来的突然,走得也快。 宁知意拎着包刚出公司门,三天后就是安澜出国的日子。 明天把方案收尾,请两天假去送安澜,回来提交方案,就拿到提成就本办法离职了。 苏清让从她身边路过,目光有一瞬落在宁知意手中的袋子里。 第13章 有没有兴趣来霍某的公司做秘书 宁知意回到医院时,安澜刚刚吃完饭。 护士见宁知意回来,两忙起身给两个人单独空间。 “妈妈~刚刚干妈给我打视频,我要住的房间里有很多我喜欢的粉色和蓝色~” 安澜今天哭了一场,声音还有点哑,但是整个人已经在期待出国后的生活了。 这是件好事。 “干妈早就把房间给安安准备好了,就等着安安过去呢~” 宁知意抱着安澜,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方舒家庭条件不错,在国外这几年,也凭自己的能力买了一栋小别野。 装修当天她就和宁知意说了,会给宁知意和安澜永远留一个房间。 因为宁知意没有娘家人,方舒就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 陪着安澜玩了一会儿,宁知意就打开电脑,将自己的方案完善。 想到霍觉,宁知意的目光落在袋子里的西装上。 这种限定西装料子比较娇贵,和平常洗法儿不一样。 只不过宁知意之前照顾贺迟,处理这种衣服,已经是手到擒来。 她网购了清洗用品,很快就将西装洗干净。 —— 第二天宁知意提出了请假申请。 Allie当然是拒绝请假要求。 昨天宁知意爆发后,Allie虽然收敛一些,但骨子里依旧是看不上宁知意。 她这么快请假,不就是为了找时间约会男人? “宁知意,你既然决定把方案接下去,就不要半途而废。” 原本Allie想着,宁知意接手霍觉的方案,如果她处理不好,Allie就有了正儿八经的理由处理宁知意。 但是现在她看上去又要平步青云,而距离方案截止的时间,只有五天时间不到。 要是宁知意再和上次那样不辞而别,这个烂摊子就需要Allie顶上。 Allie不想给宁知意擦屁股。 “我的方案已经完成。”宁知意道:“我是合理申请休息。” “去和贺总说,我管不了你。” 宁知意抿了下唇,知道这是Allie有意为难。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发邮件到贺迟邮箱,申请请假两天。 贺迟那边回复效率很快:【过来。】 宁知意看到那两个字,没来由地还有些紧张。 贺迟这个人,心思深沉,不好糊弄。 而她和贺迟,又太熟悉了。 她必须给贺迟一个不会被怀疑的理由。 宁知意敲了敲贺迟办公室的门才进去。 贺迟靠在椅背上,神色冷淡:“理由。” 果然…… 宁知意已经想好了借口:“安澜的追魂仪式快要到了,我想空出几天时间,给安澜织件小毛衣。” 安澜之前的皮肤很脆弱,有时穿毛衣就能把她的皮肤擦破,一到冬天,空调开久了,安澜的皮肤会干裂,衣服穿多了,又容易摩擦出血。 血友病就是这样,总会在想不到的地方出问题。 不过,去了美国后,等安澜身体再恢复一点,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贺迟神色没有半分转变,而是直直盯着宁知意。 宁知意也不知道贺迟信不信,但是她不能再贺迟面前露怯。 两个人沉默半分钟。 “出去。” 宁知意听到贺迟这么说。 她有些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一些。 这算是同意了。 宁知意回到工位上,心里却觉得这次贺迟有些太好说话了。 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宁知意决不允许中间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再次嘱托安澜,绝不能将她要去美国的消息地告诉别人。 安澜也是一脸严肃:“放心妈妈,我超级保密的!” “但是,我可以以后交朋友,可以带上我的小帽子吗?” 安澜有些难为情的扭扭身子。 孩子年纪大了,已经到了爱美的年纪,知道自己没有头发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 宁知意觉得安澜还挺可爱的:“妈妈给安安准备了一个大惊喜,安安想不想要?” “想要的话,就要和妈妈玩个大冒险游戏哦~” “什么游戏?” “因为这两天妈妈要去给安安挑选惊喜,所以不能回医院陪着安安了,安安不可以哭好不好?” “等到妈妈去接你,妈妈就把惊喜给安安。” 闻言,安澜的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能两天抱不到妈妈呢? 但是妈妈不会骗安安…… “那好吧,妈妈可一定要记得来接我呀!” 安抚好安澜,宁知意彻底放松下来。 这几天,只要她不去医院,贺迟就算是查,也查不到安安身上。 这段时间,她在医院买东西都是现金支付。 到了下班时间,宁知意准点走人。 说来也巧,她昨天洗霍觉西装的时候,从他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名片。 上面有霍觉的电话号码,她就加了。 霍觉很快同意。 宁知意就想,趁着请假的这段时间,不如把霍觉的人情还了。 她订了一家高档餐厅的包厢,和霍觉约到晚上八点。 现在时间很充裕,宁知意手里还有一点钱,她想去给安澜挑一顶假发。 既然要出国重新生活,那她的安澜一定要漂漂亮亮的。 安澜的五官其实更像是贺迟,笑起来时,右边脸颊会出现一个小小浅浅的酒窝,只是贺迟不常笑,再加上安澜虽然文静,但说起话都有种甜甜的感觉,贺家人就觉得更像宁知意。 小孩子的假发种类很多,宁知意选了一款带着肉粉色蝴蝶结双马尾假发,安澜戴上去,一定会特别好看。 八点,霍觉如约而至。 宁知意将装着西装的袋子递给他:“霍总,衣服已经给您洗干净了,谢谢您那天的帮助。” 她说话很客套,就连脸上的笑意都是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一丝不满。 霍觉接过袋子嗯了一声,坐到宁知意对面。 宁知意知道霍觉的忌口,并没有点酒,起身倒了杯茶。 学医的,会不自觉关注身边人的情况,第一次和霍觉见面,宁知意就知道霍觉对酒应该是轻微过敏,身体会起一点小疹子。 霍觉原本想要推开杯子的手一顿。 目光有些凝固,在宁知意身上。 “宁小姐有没有兴趣来霍某的公司做总秘。”霍觉说着,写下一张支票撕下来推到宁知意面前:“这是会是你的月薪。” “要比你现在的薪水高出一倍。” 第14章 霍觉和宁知意很熟? 五年前,他就想要这么做了。 霍觉不觉得贺迟这样的人能有宁知意这么好的员工。 宁知意聪明漂亮,工作做得也很漂亮,最重要的是,宁知意和贺迟的心腹。 五年前的心腹。 这次宁知意露面,就连数据都要自己亲自考察,可见这几年是和贺迟出了点什么问题。 霍觉瞥了一眼宁知意带过来的购物袋,是旁边商场的loge,算不上什么高端品牌。 而贺迟现在的总秘Allie,三年前就不去那里消费了。 宁知意看了眼上面的数字,是个很让人心动的数字。 如果她不打算带着安澜去美国,她想,她一定会同意。 “霍总,谢谢您的抬爱,只是目前我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霍觉对这样的拒绝不算意外。 狐狸眼笑着眯起来:“不用拒绝的那么快,这份邀约对你永远有效。” “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是为你准备的礼物。”霍觉把一个巴掌大的礼物盒递给宁知意。 是市场上最近效果很不错的护手霜。 不是什么贵重礼物,宁知意也没了拒绝的理由。 这倒不像是单纯的吃饭了,反而像是…… 宁知意默默在心里否决自己的念头。 霍觉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她就是贺迟手底下一个最不起眼的小职员,他这么做,应该出于礼貌。 但是两个人并没有什么话题,宁知意有些尴尬地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霍觉目送宁知意出门后,将袋子里的西装拿出来。 有一股很淡的薰衣草香味……以及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霍觉抬了下眉。 —— 宁知意在洗手间简单洗了把脸才出去。 她给自己手机定了一个五分钟的闹铃,等回到包房,好找机会离开。 “知意?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熟悉的女声叫住宁知意。 苏若烟挺着孕肚,伸手握住宁知意的手:“昨天我哥哥回来了,就想着今天一家人一起吃顿饭,没想到这么巧可以遇见你。” “要不要一起吃饭?” 一家人? 宁知意神色冷淡的抽出自己的手,目光扫了一圈苏若烟身边的人。 苏清让、苏世安、以及——贺迟。 还真是一家人。 宁知意微微后退半步:“不用,我约了人。” “知意,你现在哪还有朋友?这几年你照顾安澜,基本不社交了。” “现在安澜去世,你也算是轻松一点,就不要强撑了,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宁知意眉头皱了一下,听到苏若烟提起安澜,她就心里不舒服,语气也冲:“听不懂话?我不想和你们一起吃饭,我约了人。” 苏若烟眸光暗淡下来,下意识伸手扯了下贺迟的袖子:“我又惹知意生气了……” 宁知意不想看苏若烟在这里装模作样卖可怜,说了一声借过,准备回包房。 苏世安最看不上的就是宁知意这样子。 表面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上就是心思恶毒的坏女人! 还想把他从姑姑、姑父家赶出去! 这次爸爸也在身边,他一定要报仇! 苏世安在宁知意路过的时候,他挣脱开苏清让的怀抱,猛地用力推宁知意一把。 宁知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朝着后面倒。 宁知意身后的服务员惊呼一声,手中滚烫的米粥也来不及避人。 即使是一点点热粥溅在身上,也会留下不小的烫伤,更不用说这一碗了! 但预想到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宁知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男士须后水味道,她睁开眼,发现是贺迟整个人将她护在怀里,她心里一震,连忙去看贺迟的后背。 后背没什么事,只是手背在拉她的时候,被几滴汤水溅到了。 “阿迟,你没事吧?为了保护我,你怎么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 苏若烟急忙从贺迟旁边挤过来查看贺迟的伤势。 服务员刚才看到宁知意快要摔倒,手中的动作本能地换方向。 是朝着苏若烟去的。 宁知意反应过来后,心里的那点感动就没了。 苏清让脸色也有些难看。 这次请客吃饭,并非是一次随意的家庭聚餐,他也知道自己儿子在家里被惯坏了,做的事的确不合适,是想通过这次饭和贺迟缓解关系探探口风。 没想到反而误伤了宁知意。 而苏世安还在因为没得逞生气,他带着小孩子专属的恶毒语气开口: “坏女人,你躲什么?” “你不是一直很想你女儿?你死了不就能见到她了?” “你怎么还不去死?是不想还是不敢啊?” “你其实根本就不爱……” 啪—— 宁知意冷着脸打了他一巴掌:“闭嘴。” 怎么说她,她不在意,但是唯独安澜,不行。 宁知意没有收力。 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再加上脸上火辣辣的疼,苏世安不由得嚎啕大哭。 苏清让并不关心宁知意的想法,他先看了一眼贺迟的脸色,见他脸色无异,心里松了口气。 都说贺安澜是贺家的小福星,是贺家的掌上明珠,但今天一看好像并不是这样。 至少贺迟真的喜欢贺安澜,就不会听到这些话还无动于衷。 既然贺迟不在意,那他会亲自替苏世安讨回公道。 做口舌之之争,向来没有任何意义。 苏清让拨通电话,言简意赅:“让律师来一趟。” 他要让宁知意付出代价。 苏清让最珍视的就是自己的家人,现在却被宁知意这么欺负。 宁知意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听到苏清让的话,宁知意扭看向贺迟。 她并不是想让贺迟替自己出头解决,而是想知道苏若烟在他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 服务员已经拿了药膏处理他的伤口,苏若烟正在一旁心疼地抹眼泪。 郎有情妾有意。 在听到自己女儿被这么诅咒,还能面不改色…… 宁知意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来面对了。 死过一次的心,还能再死一次么? “贺总,没想到你也在。” 霍觉伸出手,并不是和贺迟、苏清让打招呼,而是将宁知意拉到自己身边。 “见你一直不回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看你这脸白的,遇到畜生拦路了?” 苏清让眉头皱了一下。 霍觉怎么在这里。 听语气,和宁知意还很熟悉,是要替宁知意出头? 两个人什么关系? 第15章飞机改签,提前送安澜去美国 贺迟看向霍觉,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清让,你先带世安、若烟回去。” 宁知意已经猜到贺迟不会追究就这件事了。 但是听到他这么轻飘飘揭过的语气,宁知意心里还是有怨气。 凭什么她和安安永远只能是委曲求全、彰显贺迟大度的那一个? 宁知意看向贺迟时,失望之中有带着些锥心的怨恨:“你根本就不配做……” “宁知意。”贺迟淡声开口:“这就是你约的人?” “过来。” 宁知意攥紧手。 刚刚贺迟叫住她,实际上,是不想让她暴露出两个人的关系吧? 在贺迟心里,她和安澜根本就不配在公共场合和他扯上关系。 “知意,原来你和霍总这么熟,难怪一定要接下霍总的方案。” “刚刚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是世安说错了话,回家我们会再教育世安。” 说着,苏若烟就带着苏清让先离开。 这段时间的京北,还只有贺迟能和霍觉分庭抗衡。 苏若烟不想让苏清让介入进去。 毕竟霍觉现在公司发展愈发不错,难保以后苏家不会和霍觉合作。 宁知意当众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就算贺迟不喜欢宁知意,也一定接受不了。 霍觉眯了下眼睛,挡在贺迟身边:“贺总,现在是下班时间。” “难道知意下班还要听你的安排?” 贺迟没有正眼看霍觉,只是瞥了一眼宁知意,抬脚就往外走。 宁知意没有跟着贺迟离开。 她和霍觉回到包厢,想到今天贺迟的所作所为,宁知意把后天的机票改签到了明天。 宁知意现在只希望自己和安澜赶紧再美国稳定下来,永远也不回来。 霍觉倒了杯水递给宁知意:“如果你有需要律师援助,我可以帮你。” 他指的是刚刚苏清让的话。 宁知意不知道霍觉听到多少,但自己的事这么狼狈的袒露在几面之缘的霍觉身上,她有些狼狈。 “让霍总看笑话了。” 霍觉甚至都注意到苏清让不打算放过他的话,而贺迟却不闻不问。、 宁知意不由得地苦笑一声。 还没来得及说话,宁知意手机响了一声。 是贺迟的信息:【霍氏的合作,你不用跟了。】 宁知意僵住。 贺迟是在报复她。 因为刚刚她没有跟着贺迟离开。 但是宁知意现在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她连忙拿起自己的购物袋起身:“抱歉霍总,我先走了,今天的事谢谢你。” 宁知意走得急,一口气跑到了餐厅外面。 正好看见贺迟的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 他就是故意的! 宁知意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钻进去,跟着贺迟一路回到贺家。 贺迟的车并没有停进车库,而是在路边。 宁知意拉开车门坐进去:“我的方案已经完成了。” 贺迟没受伤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冷然的目光没有看向宁知意: “这段时间,你不用上班。” 宁知意皱眉:“什么意思?” “公司不需要自控力差的人。” 宁知意在心里琢磨了下,才意识到贺迟这是在替苏世安出气, 因为她刚刚动手了,就成了贺迟口中“自控力差的人”。 人在生气的时候,真的会笑。 “贺迟,苏世安那么诅咒安澜,你一点没听见是么?” “安澜是你的女儿,她有多想你去看看她,你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多考虑安澜一点?” 贺迟冷淡的眸光落在宁知意脸上,语气不悦:“安澜已经去世,你什么时候能接受这个事实?” “过几天追魂仪式结束,安澜就会去转世投胎,和你不会有一点关系。” “你若是真喜欢小孩,我们可以再生一个。” “你也不用每天去工作打发时间,在家专心养胎照顾孩子就可以。” 宁知意心口一窒。 贺迟怎么说得出口这种话? 之前她想让贺迟多说点话,现在贺迟难得多说几句,没一句是她想听的。 她去工作,根本就不是打发时间,而且自己和安澜已经被赶出贺家,没有她们的落脚地,还安什么心养什么胎? 在贺迟心里,她的工作没有半点价值。 “我说了我会做好这个方案,等我休假回公司,就把方案发你。” “请假的事作废。”贺迟道:“方案和假期,你选。” 贺迟真是无可救药。 宁知意不想在沟通了,推门下车:“两个我都不会放弃。” 贺迟看宁知意离开的身影,目光落在她手里拎着的一个购物袋上。 是一款假发的loge。 贺迟目光凝了下,发了条信息:【查一下最近宁知意的账户流水。】 苏若烟一早就看到贺迟的车停在路边,又看到宁知意从贺迟的车上下来,眉头皱了下。 等到贺迟进来,苏如烟忙不迭地迎上去:“阿迟,知意和霍觉私底下关系这么好,拿方案还需要让映雪做么?” “用夏映雪的方案。” 苏若烟勾了下唇,又道:“对了,知意和霍觉一起吃饭,我猜可能是要送行吧?” “听我哥说,霍觉最近在美国开了项目,明天可能就要去美国,过几天才回来。” 贺迟脚步顿了一下,又进了书房。 苏若烟没有跟进去,而是发信息通知夏映雪准备好方案。 【映雪,你知道宁知意和霍觉认识么?】 书房里,贺迟手机响了两声。 是宁知意这几天的账单流水明细。 都是一些很普通的消费。 但是一个星期前,宁知意买了去美国的机票。 还是两张机票。 贺迟眸色晦暗。 —— 宁知意打车回到房子,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箱,又将提前一天去美国的消息告诉方舒。 安澜的行李也不算多,收拾起来特别快。 最近天气比较凉,宁知意给安澜准备了一件淡粉色外套保暖。 还拿了一个洋娃娃让安澜在飞机上玩。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出行软件提醒她改签成功,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距离现在还有八个小时。 第16章 人渣另有其人 早上十点,工作时间,今天有前往沪市的会议。 昨天贺迟明确告诉了宁知意要求出席。 但十点,贺迟没有在工位上看到宁知意的身影。 Allie也瞥了一眼宁知意的工位。 之前宁知意上班很积极,八点要求到岗,七点半就能坐在工位写方案。 这还是第一次宁知意迟到。 “贺总,昨天宁知意走了请假流程,说是您同意了,但是……” 贺迟目光沉了一些,“她不在公司就不转了?” Allie低头,“不是的。” 贺迟眼神在办公室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人群中的夏映雪身上。 他记得,这人是苏若烟之前推荐来的人。 贺迟抬手,向着她的方向一指,“你,今天陪同我去沪市开会。” 被点到名的夏映雪一惊,没想到刚一来就能得到大老板器重,诧异道,“我……我吗?” 贺迟接过助理递来的资料,边翻阅边往外走,目不斜视。 “三分钟,要么让我在车里见到你,要么自己去人事处办理离职。” 夏映雪连忙抱起资料,手忙脚乱地去更衣室换了更加职业的正装,小跑着跟着贺迟下了楼。 贺迟在楼下等夏映雪的期间,收到了助理发来的消息。 【我这边发现,宁小姐昨晚订了一张飞美国的机票,两个小时前已办理了植机手续,目前航班已起飞。】 看到这条消息,贺迟微微蹙眉。 美国? 他点开宁知意的微信。 他和宁知意已经很久没说话了,上一次的而消息还停留在安澜抢救那天。 【宁知意:贺迟,你过来好不好?医生下了三次病危,安安可能要撑不住了……】 紧接着是宁知意的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条。 现在还标着红点,他到现在都没有点开。 无非就是一些求着他过去的话。 贺迟没有再翻看,手指一点,是苏若烟的消息。 【苏若言:阿迟,我听我哥说,霍觉最近在美国开了项目,明天可能就要去美国,过几天才回来。】 【苏若言:阿迟,霍总的项目我会帮你盯着,你放心啦。】 车窗被人敲响,夏映雪在车外急得一头汗,小心翼翼地弓着腰,大喘着气道,“三……三分钟,贺总,我收拾好了,应该、应该没耽误您的时间。” 贺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夏映雪上了车,司机平稳的将车开上了路。 12个小时后,航班平稳的落在了纽约机场。 宁知意带着安安走下飞机,方舒早早就在机场外候着了。 宁知意打开手机,意料之内的,没有接到任何关于贺迟的电话。 等到的只有来自内网的邮件抄送。 【霍氏项目从今天起正式交给夏映雪来做。】 宁知意攥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意料之中的惩罚。 她违背了贺迟的想法,擅自出国,以贺迟的性格针对她是正常的。 但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项目要交给夏映雪…… 为什么就一定要是夏映雪?! 安安见她面色不对,小心翼翼戳着她,“妈妈,你怎么了...?” 宁知意深吸一口气,不想让孩子担心,放下手机,强撑起一个笑脸,“妈妈没事儿呀。” 安澜看到方舒,拉着宁知意的手甜甜喊了声干妈。 方舒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安澜。 两个人上次见面的是时候,是在上一年过年时。 那个时候安澜还是危险期,她只能隔着玻璃远远看上几眼。 “这是谁家的小公主?怎么这么漂亮呀?” 安澜有些害羞,但是并不内向。 方舒微微用力,就将安澜整个人抱在怀里:“干妈都把你的房间准备好了,以后就和干妈一起住了好不好?” 安澜用力点头。 飞机上,宁知意就已经把事情和安澜说了。 她会在这里乖乖等妈妈过来的。 方舒见宁知意脸色不是很好看,轻轻用胳膊撞了一下宁知意:“出什么事了?” 宁知意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发生了,想让贺迟改主意,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还是先把安澜安顿好再说。 宁知意拎着行李箱和方舒一起回到车上。 方舒对安澜很重视,车上已经安装了儿童座椅。 方舒开了半小时车,就到了自己的小别墅。 宁知意注意到了,这个小别墅的位置,距离一个医院很近。 方舒拍拍宁知意的肩膀:“我哥的实验室和医院有合作关系,安澜交给我你就放心。” 宁知意还注意到,房间里的所有尖锐物品都已经用软包包好。 她的眼眶有些酸涩,伸出手紧紧抱住方舒:“谢谢你方舒,谢谢你……” 方舒拍拍宁知意的肩膀:“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这都不算事,那就放心把安安交给我,我们娘俩在这里等你回来。” “你怎么说的我像是抛妻弃女的人渣一样?” 方舒哼了一声:“人渣另有其人。” 安澜兴奋地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妈妈、妈妈,里面有好多漂亮娃娃,我很喜欢!” 方舒笑出声:“都是你的,玩去吧。” 宁知意不能在美国多待。 她将安安需要注意到的事项和方舒叮嘱一遍,简单在厨房做了顿饭,就匆匆打车去机场了。 她知道方舒一个人住,身边也没有家里人帮衬,要照顾一个血友病的孩子,是很浪费精力的。 宁知意必须尽快拿到那笔提成完成实验。 十个小时的飞机,宁知意回到国内,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手臂上的伤,在经过这一整天的奔波后,已经隐隐有些红肿破溃的迹象了。 宁知意回到公司,用急救箱里纱布碘伏处理干净后,才坐到工位上。 Allie看到宁知意回来,眉头挑了一下:“你不是请假了?还回来干什么?” 是很幸灾乐祸的语气。 宁知意没有理会,而是快速浏览了一遍贺迟出差的地点。 她等不到贺迟出差回来。 三天后就是霍觉方案的截止日期,她必须在三天内,让贺迟改变主意。 宁知意一边订去沪市的车票,一边将自己的方案发到贺迟邮箱。 去沪市的飞机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班高铁票。 宁知意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 等宁知意到了沪市,已经是凌晨。 宁知意去了沪市地段最好的小区。 贺迟在这里有房产,之前她陪着贺迟来沪市出差,都会住在这里。 宁知意看着指纹锁,将自己的手指放上去。 滴——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