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国产凌凌漆，开局上交变种》 第1章 蛤蟆人上岸 “人呢？” “在楼下，小张看着呢。” 王局长靠在椅背上。 “说说吧，捞了个什么人回来？” 周星星拆开文件袋，将档案递了过去。 A4纸上贴着证件照，扁鼻梁，嘴唇外翻，两只眼睛的间距比正常人宽。 “莫蒂默·托因比，代号蛤蟆人。” “英国出生，后来去了美国。” “被万磁王招进兄弟会干了几年，注册法案出来后兄弟会解散，他就流落街头了。” “能力呢？” “舌头。” “……什么？” 王局长怀疑自己听力退化了。 “舌头，他的舌头能伸出去大概四米，黏性极强，力量也大，能把成年人卷起来甩出去。” 办公室内陷入了静默。 “周星星！” “到！” “你跑了一趟美国，花了国家两万三千七百块差旅费，风险津贴另算……” “两万三千六，麦当劳那三顿我自费。” “闭嘴！再打断我的话小心我一招夺命剪刀脚夹断你的脖子！” 王局长气得一拍桌子。 “你花了国家的钱，大老远跑到纽约，就带回来一个吐舌头的？” 周星星挺直腰板。 “局长，您这话就外行了。” 王局长撩起眼皮看向他。 在749局干了三十多年，被一个卖猪肉出身的特工说外行？ 嘿！ 这滋味相当新鲜！ “您听我给您掰扯掰扯。” “首先，蛤蟆人的舌头能精确控制方向和力度，四米长，想想这个概念。” “高空作业的时候，脚手架上递个扳手传个铆钉，别人需要走过去拿，他站原地吐个舌头就解决了。” “其次……” 周星星竖起第二根手指。 “他还有超强的弹跳力，垂直起跳高度至少九米。” “九米啊局长，三层楼的距离！” “搞建筑的时候楼层上下跑，别人坐施工电梯等半天，他蹲下来往上一蹦就到了。” “就这？” “没完呢！他的体表能分泌黏液。” “这种黏液干燥后的附着力，我让达文西测过，比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建筑胶水都强。” “您想想，要是能量产提取，光这一项专利就值多少钱？” 王局长端起保温杯又放下了。 “还有他耐毒，各种化学品对他的伤害极低。” “化工厂维护、有毒环境作业、辐射区域施工，这些岗位正常人干三个月要休半年。” “他能连轴转，防护服的钱都省了。” 周星星说到这从兜里摸出烟，刚想点就看到王局长愤怒的眼神，干笑一声后又塞了回去。 “局长，咱们西南那边正在修的盘山公路，最难的就是悬崖段施工。” “工人吊在半空中打膨胀螺栓，一天干不了多少活。” “安全绳、保险费加上高空补贴，一个工人一天成本小两千！” “蛤蟆人往崖壁上一趴就稳稳当当的贴在上面，舌头勾着电钻就能干活，一个人顶五个。” “你把人家从美国弄回来，就是为了让人趴悬崖上打螺栓？” “这叫发挥特长、人尽其才。” 周星星表情严肃。 “在美国他是什么待遇？天天被人追着打。” “万磁王拿他当炮灰，X战警拿他当反派，老百姓拿他当怪物。” “我把他带回来，给他上六险二金，管吃管住，逢年过节发米发油！” “局长，他在美国连张床都没有，睡下水道的！” 王局长沉默了一会。 “你让我怎么跟上面汇报，说我们引进了一个高端人才，特殊技能是吐舌头？” “您别光盯着舌头看啊！” 周星星急了。 “您看看他的综合素质，弹跳、攀爬、黏液分泌、抗毒体质。” “四项能力组合起来，放在建筑行业就是个全能选手。” “而且他还会修电路，在兄弟会的时候负责基地的电力维护！” “会修电路？” “持有美国电工证，我让他考的，花了我三百美金报名费，这个我也贴了发票。” 王局长翻了翻桌面上的发票，果然翻出一张职业技能考试中心的收据。 “你小子，还真是……” “务实。” 周星星替他把词找好了。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务实，局长让我带他去云贵的基建点试试。” “不行我把人带回来，大不了安排到猪肉摊帮我看摊。” “你那猪肉摊还留着呢？” “当然留着，那是我的根据地。” 王局长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 “贵州有个天坑村通路工程项目，三个施工队进去，修了两年半都没修通。” “地形太复杂，全是溶洞和暗河，机械设备运不进去纯靠人工，上个月又塌方了一次幸好没伤人。” 周星星眼睛亮了。 “赴汤蹈火啊局长！” “别高兴太早，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对外就说是从外地招的临时工，皮肤病别笑，我说正经的。” “没问题，我给他买防晒衣包的严严实实。” “他那张脸不太符合主流审美，但咱农村的老百姓什么没见过，再说了。” 周星星声音压低。 “比起他那张脸，老百姓更在乎的，是路通不通。” “第二，出了事故，你扛。” “行。” 王局长挥了挥手。 “下去办吧，经费的事我去跟财务协调。” 周星星站起来，难得规规矩矩的敬了个礼。 一楼走廊里，小张正蹲在墙根跟蛤蟆人大眼瞪小眼。 蛤蟆人两条腿弯曲的角度非常夸张。 “走。” 周星星拍了拍蛤蟆人的肩膀。 莫蒂默·托因比抬起头，黄色眼球转了转。 他的中文说的磕磕绊绊，是在飞机上周星星逼他学的。 十四个小时的航程，背了三百个常用词。 “去……哪里？” “贵州。” “贵州是哪里？” “是个好地方。” 周星星推着他往楼梯口走。 “山好水好人好，就是路不太好，所以才需要你。” 蛤蟆人没听太懂，但他已经习惯了跟着这个华夏男人走。 在纽约有人朝他扔烂番茄，骂他滚回地狱去。 那时他蜷在下水道里已经饿了三天。 浑身黏液干成了痂，心想自己大概会死在这儿。 然后这人蹲下来递给他一个肉夹馍。 他说自己叫史蒂芬·周，也可以喊周星星。 十四个小时的航班上，周星星除了逼他背中文单词，还教会了他一件事。 跟在他身后，往他看的方向走。 那是他被万磁王踢出兄弟会之后，第一次有人用正常的语气跟他说话。 不是你这个怪物。 不是滚远点。 是想不想找份正经工作。 蛤蟆人跟着周星星走出了749局大楼。 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周星星拉开车门，回头看了蛤蟆人一眼。 “上车吧。” “然后呢？” “然后你就是有编制的蛤蟆了。” 第2章 六险二金 周星星重新上车，将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扔到副驾驶，正好落在蛤蟆人的膝盖上。 “打开看看。” 莫蒂默笨拙地拆开信封，他的手指关节处长满了硬茧。 那是常年在下水道铁梯上攀爬磨出来的，美国冬天很冷。 铁梯冻得粘手，他每次爬上去都得扯掉一层皮。 信封里面滑出来几个小本本，还有一个卡片。 卡片上印着他的大头照，照片旁边是一串方块字，顶部印着一枚红色印章。 “这是……” 莫蒂默操着蹩脚的汉语，舌头直打转。 他认出那张照片，是之前在749局地下室里拍的，周星星让他洗了脸，还借了他一件干净衬衫。 照相的师傅举着相机等了很久，因为莫蒂默总控制不住咧开嘴笑。 “你的卖身契……不对，工作证。” 周星星打方向盘过弯：“从今天起你就是749局下属城乡基础建设第七工程队的特聘技术指导。合同制，签三年。” 莫蒂默盯着那张卡片，竖瞳缩了缩。 在纽约他只有一张通缉令上的照片，那张照片被贴在下水道入口的铁栅栏上，上面用红笔写着怪物两个字。 蛤蟆人把那铁栅栏拽弯了三次，每次第二天又被人钉上新的通缉令。 “看到那个红本没？你的社会保险登记证。里面涵盖了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和补充医疗保险。” “还有住房公积金和企业年金。” “你干得好还有机会升职加薪，到时候就是七险三金呢！” 周星星踩了脚刹车，侧过头叮嘱：“你大概率用不上生育险，但咱们规定必须交齐全套。” 蛤蟆人捧着那堆卡片和红本本，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万磁王承诺建立变种人乌托邦。 他信了。 后来被派去炸X战警的飞行器，万磁王说这是“为种族而战”。 飞行器炸了，他也被爆炸波及甩进哈德逊河，结果万磁王根本没管他。 X战警说提倡和平共处。 他也信了。 有一次他鼓起勇气帮他们挡下攻击，结果路人还是朝他扔石头。 说得比唱的好听。 他们从未给过莫蒂默能在医院看病报销的福利政策。 两行浊泪从莫蒂默眼眶滚落。 他又想起纽约冬天那个夜里，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天自己无处可去。 只能在桥洞下蜷着，饿到舔垃圾桶里的披萨盒。 有人骂他也不敢动，因为动一下又会挨一脚。 那时候莫蒂默想，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死在下水道里，烂成泥，没人知道。 “别拿你的鼻涕蹭我的真皮座椅套！那是我花八十块钱买的！” 周星星骂骂咧咧地扔过去一包纸巾。 他看见蛤蟆人垮着脸掉眼泪，腮帮子绷了下，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外面的风灌进来，吹散车里那股腥味。 “赶紧憋回去，明天到了工地给我往死里干！” 莫蒂默把证件贴在胸口，重重的点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舌头却不听使唤。 飞机上背的那些方块字全忘了，最后只挤出一句走调的中文： “我……有人……要了。” 周星星没搭腔，摇上车窗，发动了车。 面包车继续往山里开，底盘又磕了几下，他也没再骂。 ..... 次日，天坑村。 地形比王局长说的还要恶劣。 四面全是垂直险峻的喀斯特岩壁，底部直径三百多米的天坑黑黢黢一片，像个吞人的巨口。 当地人传说底下住着龙。 施工队的几排彩钢瓦活动板房就建在半山腰唯一一块平地上。 项目经理老刘戴着一顶安全帽，蹲在泥地里抽闷烟，脚边密密麻麻一地烟头。 他在这工地上干到现在，头发白了三分之一。 昨天夜里刚下了场雨，临时堆在崖壁边的碎石又往下滑了一层，差点埋了挖掘机的履带。 “刘工，那截崖壁的膨胀螺栓有些松了，风化的裂缝足足有巴掌宽。”一个小工头凑过来低声说。 老刘把烟屁股狠狠摁进泥里：“下午换班再加固，先让弟兄们离那截远点。” 没等他继续安排，一辆沾满泥浆的面包车沿着土路颠上来。 周星星领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下了车。 老刘起身拍了拍腿上的泥迎了上去： “周同志是吧？上面说派个高空作业的特种专家过来，就是这位？” 蛤蟆人今天穿了一套加肥加大的迷彩服，头上扣着带防风镜的头盔，脸上还围着防晒面罩，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刘经理，幸会。” 周星星上前握手，顺势往老刘手里塞了一包华子。 老刘低头一看，软包的，赶紧摆手。 结果周星星直接给他揣进了兜里。 “这位是老莫，西北那边过来的高空特种作业标兵。见不得风，皮肤不太好，您多担待。” 老刘摸了摸兜里的烟，叹了口气，指着对面绝壁：“老莫兄弟，不是我刁难你。你看那挂壁公路，炸药炸出个口子，现在要往里面打槽钢做支撑。” “机器进不去，只能靠人吊着安全绳拿风镐打眼。岩石风化严重，打着打着就掉渣，上个月刚伤了两个。” “尤其是那截，你看见没，崖壁中间那块发白的岩层，昨天夜里又松了，裂缝比先前宽了三指……” 他又打量了一遍莫蒂默：“有办法吗？要不行也别硬撑，咱们另想办法。” 莫蒂默没说话。 蛤蟆人扯下背上的工具包，大步走向崖壁边缘。 这家伙没有系安全绳。 这举动把旁边几个正在穿安全带的工人看傻了。 一个年轻的小工嘴里的烟都掉了，喊了一声：“哎！那谁！你不要命了？” 老刘瞪起眼，追了两步：“怎么不挂绳子！出人命我可担——” 话没说完，崖壁上方传来金属断裂声。 半空中，负责清理碎石的工人老李，脚下的岩层突然大面积崩塌。 那块区域正是老刘刚才指着说“裂缝比先前宽了三指”的地方。 固定安全绳的膨胀螺栓连带着几百斤的石头，被连根拔了出来。 螺栓在岩壁上划出一道火花。 “卧槽！救人！” 第3章 柔性吊装设备？老莫的舌头比进口货好使 来不及了！ 老李连带着安全绳和碎石，直挺挺的朝着地面坠落！ 这时，莫蒂默双腿的肌肉在迷彩服下猛然膨胀。 裤腿绷的紧紧的，膝盖弯曲到了极限。 嗖的一声拔地而起，垂直弹跳高度精准切入老李坠落的轨迹。 半空中，他一把扯下防晒面罩。 水货面罩边缘还勾住了他的鼻子，扯的他有些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 老李正在绝望下坠，耳边风声呼啸，眼睛被风吹的睁不开。 恍惚中睁开眼，突然就看到一张嘴唇外翻的怪脸凑到了面前。 眼睛分的很开，黄澄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皮肤上还有粗糙的疙瘩。 老李的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惊呼出声，莫蒂默就张开了嘴巴。 一条舌头从口腔里弹射而出，穿过了老李腋下和腰侧的空隙。 然后收紧。 老李只觉腰间一紧。 下坠的势头被硬生生拽停，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弹了一下，安全绳的搭扣磕在自己膝盖上疼的咧嘴。 紧接着，莫蒂默的身体在空中扭转。 他把腰拧了过来，四肢张开，贴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岩壁上。 所有接触岩壁的皮肤表面同时分泌出黏液，把他粘附在垂直的悬崖上。 他从起跳到救人再到贴附岩壁，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快的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舌头绷的笔直，老李悬空挂在蛤蟆人下方三米处，晃晃悠悠。 所有工人都呆站在原地，仰着头。 他们盯着那条粉红色长舌，舌头上还缠着一个大活人。 没人见过这样的救人手段。 周星星站在原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配文特种设备测试成功，申请增加危险作业津贴，另附现场照片一张。 王局长隔了几秒回了条消息。 “没系安全带？你回去给我写检查。” 周星星把手机揣回兜里，假装没看见。 岩壁上，莫蒂默开始收缩舌头。 他的舌肌力量大的惊人，把老李平稳的提着。 同时四肢交替爬行，贴着崖壁往下挪。 不多时，蛤蟆人把老李稳当的放在了平地上。 老李双腿一沾地就软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身上沾满了黏液。 那味道有点腥，有点潮，说不上好闻。 但他顾不上这些，看着那张蛤蟆脸嘴唇哆嗦了半晌，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工人们终于反应过来，呼啦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在美国，这个时候蛤蟆人迎来的往往是尖叫、石头和枪口。 上次在布鲁克林，莫蒂默为了救人从地铁轨道上捞起来一个醉汉，醉汉睁开眼看见他的脸，第一反应是掏出兜里的弹簧刀给他锁骨上来了一下。 蛤蟆人甚至没还手。 因为他怕自己一还手，第二天报纸标题就会变成变种怪物袭击无辜市民。 蛤蟆人本能的往后缩了缩，做出了防御姿势，嘴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破口大骂，拿东西砸，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他。 “卧槽！兄弟你这腰力绝了啊！” 听见这声音，莫蒂默顿了一下，透过手指缝往外看。 说话的是个年轻小工，满脸泥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你这是练的杂技还是武术？我电视上见过那种少林寺吐针的，你这比那个还绝！” 另一个老工人挤过来，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在莫蒂默肩胛骨上啪啪拍了两下。 “这肌肉！我说怎么上工不用系绳子，原来是有真功夫！你小子藏的够深的啊！” 有人盯着那条刚缩回去的舌头，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玩意儿比进口安全绳好使多了。” “啥安全绳？这叫柔性吊装设备！” “还是生物版的，绿色环保。” “以后咱们工地评先进设备，老莫是不是得上台领奖？” “领奖咋写？优秀舌工？” 一群人七嘴八舌，说的乱七八糟。 但里面没有谁带着恶意。 老李终于缓过来了。 他连滚带爬的凑过来，一把攥住莫蒂默沾满灰土的手，眼泪鼻涕横流。 “老兄！你是我亲爹！” 老李死死攥着蛤蟆人的手不肯撒。 莫蒂默掌心的黏液还没干，但老李完全不在意。 “要不是你那条神奇的……安全带，我今天就交代在下面了！” “我家里还有两个娃在上学，老婆在你来之前刚打了电话，说老二考了全班第一……” 老李说到后面已经语无伦次，拉着莫蒂默的手来回摇晃。 现场没人把他当怪物，也没有人躲开。 这群浑身泥土的建筑工人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表达谢意。 在工地上，能救命的手艺就是祖师爷赏饭吃。 管你是用手还是用舌头，能把人活着从悬崖上捞下来，那就是真本事。 远处有个老师傅盯着蛤蟆人的脸看了几秒，皱了皱眉。 他凑到老刘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但周星星听见了。 “老刘，这人……太怪了吧？” 老刘回头看了老师傅一眼。 “那咋了？” “人家把咱们弟兄救下来了，你管人家长什么样？” “仓颉龙颜四目，文王胸有四乳，项羽目生重瞳，刘备垂手下膝。” “长的奇怪那叫天生异象！” “别人舌头这么叼，有什么问题？” 周星星发现老刘这套说辞很有水平，比749局公关处那帮写材料的强多了。 老师傅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老李，沉默了几秒，转身翻了条干毛巾回来递给莫蒂默。 莫蒂默接过毛巾，黄色的眼睛瞪的老大。 老刘挤进来，将刚才周星星塞给他的那包华子掏出来塞进莫蒂默口袋里。 “老莫！啥也不说了！技术大拿！周同志说的对，你太牛了！” “中午加菜！杀两只土鸡！炖个大猪蹄子给老莫补补身体！” 蛤蟆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开大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又响又难听，混合着鼻涕眼泪和绿色的黏液，伴随喉咙里咕噜咕噜的怪声。 嚎啕大哭中夹杂着听不懂的英文和打结的拼音。 “thank……谢谢……不，不要打我……没人打我……老李叫、叫我师傅……” 工人们纷纷拍打莫蒂默的后背。 大家有的递烟点火，还有个年轻小工蹲下来给他捶背。 “行了行了，都过去了，晚上咱们喝一杯压压惊。” 老李还攥着他的手。 “老莫，兄弟，你是我恩人！以后在这工地上，谁要说你一句不好，我老李第一个跟他急！” 莫蒂默哭的更凶了。 周星星站在人群外围，看了片刻，默默扭过头去。 他点了根烟，吸了两口，又从兜里摸出旧手机，翻开相册里的变种人通缉名单。 身后传来工人们的哄笑声，有人拿过一顶安全帽，端端正正扣在莫蒂默头上。 蛤蟆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嘴却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不整齐的牙。 哭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笑。 天坑村的晚霞映红了山头，工地上升起炊烟，土鸡炖猪蹄的香味混着炸岩石的硝烟味随风散开。 那是蛤蟆人这辈子闻过，让人感到踏实的烟火气。 第4章 此间可容蛤蟆身 蛤蟆人莫蒂默在天坑村待了三天，周星星也跟着守了他三天。 头两天主要解决了食堂的生存危机。 这天中午。 工地食堂的露天坝子里，大铁锅翻滚着土豆炖肉的香气。 莫蒂默第一顿就端着铁碗，一口气干了八海碗白米饭，连锅底的肉汤都用舌头舔的干净。 这饭量直接把颠勺的食堂师傅老汪干沉默了。 老汪拎着大马勺，走到正叼着牙签剔牙的周星星面前： “周同志，你这西北来的兄弟……胃口也太猛了点吧？” “我一锅饭可是按六十个壮汉的量蒸的，他一个人，硬生生造进去八个人的份！” “别的工人现在还饿着肚子等第二锅呢！” 周星星剔牙的动作一顿，大手一挥，阔气的说： “回头我就申请费用！” 老汪指了指盘山土路： “这不是钱的事儿，这地方运一次粮很麻烦，要是碰上下雨滑坡，十天半个月进不来大米，他这么吃，咱工地的粮仓顶不住啊。” 周星星摸了摸下巴拉碴的胡子，灵光一闪： “老汪，这好办，他吃虫子。” “啥玩意儿？” 老汪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莫他不是有皮肤病嘛，大夫特意交代的，得补充高蛋白，还不能吃太精细。” “什么蚱蜢啊、蟋蟀啊、大黑蜘蛛啊，蝗虫最好！” “这云贵大山里，别的没有，这玩意儿多的能炒盘菜。” “你让他下工了自己去草丛里抓，权当餐后甜点，还能给你省粮食！” 老汪将信将疑的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 只见莫蒂默正蹲着晒太阳，两条腿折叠在胸前，双手垂地。 更离谱的是，一只苍蝇刚飞过他面前，只见空气中红光一闪，啪的一声，苍蝇没了，莫蒂默满足的吧嗒了一下嘴。 “……行吧，你说是皮肤病就是皮肤病吧。” 老汪咽了口唾沫，提着马勺溜了。 到了第三天，学有所成的莫蒂默正式上工。 周星星盯了一整天，手里还拿着个本子做测试记录。 清早六点，薄雾还没散，莫蒂默就跟着工人们出工了。 崖壁标段施工难度极大，需要在垂直的岩面上，打出一排排用来固定钢筋的锚杆孔。 正常情况下，普通工人得绑好安全绳悬吊在半空，风暴机一震，整个人在半空直打晃，一天下来撑死打十二个孔，腰间盘还得突出两寸。 莫蒂默根本不用绳子。 只见他往崖壁上一扑，四肢分泌的强力黏液将他稳稳当当的吸附在垂直的绝壁上。 他下盘死死卡住石缝，舌头在空中灵活翻飞。 卷起几十斤重的风镐，突突突左边打一个孔，腰都不用弯，舌头一甩，右边又打一个孔。 中间歇口气的功夫，舌头还能顺便卷起一把扳手递给工友。 到了傍晚。 周星星走过去一看，崖壁上密密麻麻的打了三十七个孔。 项目经理老刘站在下面激动不已。 “周同志……” 老刘一把抓住周星星的袖子： “你们单位是借调也行，是长期挂靠也行，甚至让我掏钱买断都行！” “死也得给我把他留下来！” “放心，他哪儿也不去。” “三年劳动合同签了的，白纸黑字盖了公章，跑不了。” “那你呢？” “我明天一早走。” 说着，周星星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一页字。 “这是老莫的特别使用说明书，我昨晚熬夜手写的，你必须烂在肚子里。” 老刘小心的接过来，凑着夕阳的光一看： 第一条：每天必须保证六千大卡热量摄入，也可以批他半天假让他自己抓虫子加餐。 第二条：每周用清水冲洗全身两次，他皮肤病特殊，会分泌黏液，不洗的话被子会粘在身上撕不下来。 第三条：他非常怕干燥，工棚里买个大塑料盆放满水，让他晚上把脚泡在水里睡觉，别舍不得水费。 第四条：出了任何无法解决的问题，或者他受了委屈，24小时打这个电话。 电话号码下面，签着三个大字：周星星。 老刘认真的看完，把那张纸叠成小块揣进口袋里，拍了拍胸口： “你放一万个心，在我的工地上，只要是肯出力的兄弟，我老刘当自家亲兄弟处！” “谁敢骂他一句，我拿风镐敲碎他的大门牙！” 当天深夜，山风呼啸。 周星星跟莫蒂默交代最后的临别事宜。 “我明天一早就走了，以后你就跟着刘经理干。” “手上的活儿不用我教你，你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会干基建。” “但有几件死规矩，你给我刻在脑子里。” 莫蒂默闻言，竖起了耳朵。 “第一，好好学中文，每天必须背二十个生词。” “我给你手机里装了个APP，你照着那只绿鸟学！” “下回我来会考你，要是拼音不及格，直接扣你当月的绩效奖金，听到没？” “第二，别打架。” 周星星盯着他： “你现在不是美国的通缉犯了，你是有合法身份的人，打架要上派出所的，严重的话要坐牢的！” 莫蒂默一条一条的往心里记，黄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周星星的影子。 他嘴唇嗫嚅着，艰难的用舌头在口腔里理顺那些生涩的音节。 “你去、哪里？” “去给你找同事。” “同……事？” “对啊，还有跨江大桥，还有穿山隧道，贵州修完了，隔壁还有云南，上面还有四川。” “咱们这片地盘大着呢，光靠你天天趴在崖壁上，你就是趴到六十岁退休，也干不完这活儿啊。” 莫蒂默闷声闷气的问了一句： “其他变种人？” “对。” “他们……愿意来吗？” 莫蒂默想起了在纽约下水道里四处躲避特警追捕的日子。 周星星望着窗外的夜色： “我问你，你们愿不愿意天天睡桥洞和被特警追着打？” 莫蒂默摇头。 “这不就结了，只要脑子没进水，谁不愿意来？” “行了，你好好干，干出个市级劳模来。” “年底我打报告给你发双薪，再给你买两斤上好的进口蝗虫当零食。” 他转身大步走到门口。 “阿漆！” 莫蒂默在身后突然叫了一声。 周星星顿住脚步，回头。 莫蒂默喉咙里咕噜咕噜滚了半天，最后硬生生蹦出三个发音别扭的中文字： “写、些、你（谢谢你）。” 周星星愣了一秒。 看着眼前这只被全世界抛弃的蛤蟆，喉间微动。 但他向来不习惯这种肉麻的场面，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黑夜。 第5章 正在逃命的陀螺人 周星星走出几十米，点上一支烟。 掏出手机点开名为第二批引进人才意向名单的EXCel表格。 这张表是他这三天盘算出来的。 数据来源极广。 有达文西扒出的绝密档案，也有他在暗网论坛买的情报。 总共十一个名字，每一个都能换来大把利润。 周星星蹲在山路边，一边抽烟，一边用手指往下划。 第一个，凯恩·马科，代号红坦克。 官方定义不可阻挡的破坏力，块头大，只要跑起来，前面的山都能撞平。 备注是优良的隧道掘进机替代方案。 周星星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现在市面上一台盾构机，光租赁费每天就是八万到十二万。 算上柴油和维护保养。 一个三到六个月的隧道标段，几千万就进去了。 要是把红坦克忽悠过来，一天给他买十桶肯德基，外加日薪让他往山体里撞。 哪怕只替代百分之三十的工程量，一年能省下多少钱。 就是还有风险。 此人脑子不太好使，据说一根筋，情绪暴躁。 必须得招个脾气好会哄小孩的政委看着他，不然容易把山撞塌了。 继续往下划。 第二个，鲍比·德雷克，代号冰人。 官方定义全身体质转化为有机冰晶，能凭空制造极寒领域，覆盖半径两百米。 备注是大体积混凝土浇筑降温首席专家。 干过工地的都知道，南方夏天浇筑混凝土，最大的死穴就是水化热。 一旦温度控制不好，混凝土内部直接开裂，工程就毁了。 为了降温，预埋冷却管和买几千吨冰块，成本极高。 把冰人搞过来往现场一站，方圆两百米自动降温结霜，连空调费都省了。 潜在风险是听说这小子以前是X战警核心成员，受过西方资本主义毒打。 带回来之前得先让他背几遍核心价值观，防止产生意识形态层面的冲突。 周星星越看越兴奋，烟头烫了手才反应过来。 十一个人自己一趟肯定捞不回来。 何况这帮人因为法案，被迫散落在各个地方。 就在他盘算怎么写忽悠人的话术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点开一看，是王局长发来的消息。 鹰酱那边发疯了。 注册法案执行力度连夜升格，纽约和洛杉矶的特种部队同时开始清剿。 大批变种人正在逃往加拿大和墨西哥边境。 你要是想捞人，时间窗口只剩下两到三周。 周星星眼皮一跳，后背挺直。 第二条紧跟着蹦了出来，你的赴美签证批了，机票自己买。 警告你老规矩只能报销经济舱，别再给我整商务舱升舱发票。 过了三秒第三条短信又来了，语气透着妥协，伙食补贴也批了。 别让你那只蛤蟆饿死在工地上丢国家的脸。 “死抠门的老王，迟早偷光你的枸杞。” 他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塞回兜里。 等不了了，去晚了全被老美抓去做实验了。 他快步冲向那辆破面包车，拉开车门一脚油门轰到底。 红坦克那种体型，日薪到底开多少他才会心甘情愿打洞。 冰人的能力要是持续输出八小时，会不会低血糖晕倒，需不需要常备葡萄糖水。 蓝魔鬼瞬移一次的极限距离是多少，能不能直接跨国背水泥。 还有迫切的一件事。 “妈的，洛杉矶飞纽约的经济舱现在到底打几折。” “为了省饭钱，我是不是该在行李箱里先塞两箱红烧牛肉面带去美国。” 纽约，皇后区。 一家叫金色驴蹄的墨西哥咖啡馆。 周星星推门进去的时候，差点被门口那股味道熏倒。 接头人已经到了。 瘦小男人缩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拿铁。 这人代号鼻涕虫，是749局安插在纽约唐人街的线人。 之所以叫鼻涕虫是因为他鼻炎常年不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流鼻涕。 周星星坐下来，把帽檐压低。 “东西带了。” 鼻涕虫从裤裆里掏出U盘。 周星星盯着U盘，又看了看他刚抽出来的右手。 “你就不能换个地方藏。” “安全。” 鼻涕虫吸溜了一下鼻子，理直气壮。 “上礼拜街上被查了三次，翻包翻兜翻鞋底，就这儿没人摸。” 周星星用两根指尖夹着U盘边缘，放进口袋。 “里面是最新的名单。” “对，我花两百块从哨兵部队后勤兵那里买的。” “那小子好赌，输急眼了什么都敢卖。” “最近三周登记在案的变种人行踪共三十七个，还活着的十来个吧。” 鼻涕虫又吸溜了一下。 “其中有十几个在往墨西哥跑，还有几个藏在布鲁克林的地下管网里。” “红坦克呢，名单上有没有凯恩·马科。” “有是有，但你捞不着。” “怎么讲。” “他被关在移动监狱车里，二十四小时有六个哨兵机器人押送。” “从东海岸往内华达的秘密基地转移。” “那防御等级我看了一眼就尿了，字面意思，我厕所现在还没去呢。” 周星星骂了一声脏话。 “蓝魔鬼呢，那个能瞬移的。” “跑了，据说跑去德国，找教堂躲起来了。” “火人。” “在洛杉矶被抓了，两天前的事。” “罪名是在海滩上非法制造烟火秀，引燃了三公里内的所有垃圾桶。”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可恶。 “还有谁是目前能接触到的。” 鼻涕虫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会儿，鼻涕差点滴进咖啡杯里。 “不好说，现在风声鹤唳的，你得自己翻名单。” “对了，有几个原来跟万磁王的，最近在皇后区这一带活动。” 交谈片刻，鼻涕虫在餐巾纸上写着附近可能会出现的变种人资料。 周星星刚要伸手接，玻璃窗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连串枪响。 砰砰砰。 咖啡馆里仅有的三个客人趴到桌子底下，动作熟练。 老板娘抱着收银机滚进厨房，嘴里念叨着圣母玛利亚。 周星星扭头望向窗外。 一百米外的十字路口，风衣男人正在没命的跑。 身后追着两辆SUV，车窗里探出的枪管冒着火光。 男人甩出右手，一道气旋凭空生成，将垃圾桶卷到半空。 垃圾桶砸向追车的挡风玻璃。 SUV急打方向盘侧翻到路边，第二辆车毫不减速的冲了过来。 “这谁。” 鼻涕虫探出脑袋看了两眼。 “激流，以前跟万磁王的，能力是能高速旋转身体。” “你也赶紧跑，追杀他的是回收者那帮雇佣兵，认钱不认人。” 鼻涕虫说着就要往桌子底下钻。 周星星站起来。 “说具体点。” “能高速旋转身体飞行，皮肤能分泌物质变成锋利的武器。” 第6章 杀猪刀 周星星眼前一亮。 这不是行走的灭火王牌兼工业级搅拌机嘛！ 直接低空飞行抵达消防车无法进入的深山火头，通过反向气旋隔绝氧气、直接压灭火头。 配合气旋可将阻燃剂喷洒至火场，效率远超灭火飞机！ 还可在几分钟内快速开辟数公里宽的防火隔离带，彻底阻断火势蔓延，从根源上解决重特大森林火灾的处置难题。 超硬岩隧道与地下工程施工也适配！ 还可彻底解决风电行业靠天吃饭的最大痛点！ 哪里缺风，让他在哪里转！ 周星星不再思考，推门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他朝身后桌底下的鼻涕虫比了个手势，那是老地方等的意思。 街上已经陷入混乱。 行人四散奔逃，激流被逼到死胡同里。 风衣背部有两个弹孔，血从破洞里往外渗。 双手还在转，气旋的力道弱了不少，只能挡住碎石和弹片。 黑色SUV停在胡同口，下来五个人。 身穿战术背心，手持突击步枪。 领头的光头佬端着枪，谨慎的往胡同里走。 光头佬的英语带着南非口音： “别费劲了，激流。” “活着交货加十万美金，但我们不介意少赚这笔。” “最后一次，趴下，双手抱头。” 光头佬举枪瞄准。 一道声音从胡同口飘过来，中文夹杂蹩脚的英语。 “哈喽～各位！” “eXCUSe me，借过一下。” 五个雇佣兵同时回头。 周星星右手插兜，站在胡同口摆了个pOSe。 “滚开！别多管闲事！” “别紧张，我不找麻烦，我是来买菜的。” “就是那边那位，非卖品。” 光头佬不想废话，给身边的人比了个手势。 最近的一个雇佣兵直接将枪口对准周星星，食指扣上了扳机。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刀光闪过。 没人看清周星星出手的动作。 只见一把杀猪刀在空气中旋转一圈半后，直接削断那人的枪管。 枪管齐根斩断，金属截面平整。 断掉的枪管还没落地，周星星人已经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刀背拍在第二个人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碎裂。 第三个人从侧面扑过来。 杀猪刀平着划过去，贴着那人的战术背心，切开了所有绑带。 背心散架落了一地，里面藏着的手雷滚落出来。 那人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板有些愣神。 周星星才不管这些，一脚踹在对方胸口。 前后不到六秒，倒了三个。 剩下的光头佬和另一个人背靠背站着，枪口四处乱扫。 但周星星已经蹲下去了，左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把水果刀。 超市里削苹果的那种，塑料柄，短刃。 手腕一抖。 水果刀飞出去，角度刁钻。 先弹地面，反弹到墙壁，再从墙壁二次反弹，径直扎进了光头佬的心口。 光头佬惨叫一声倒地，枪口走火。 最后一个雇佣兵转身想跑，周星星已经站在了对方身后。 杀猪刀的刀背横在那人的后颈上，轻轻一划拉。 整条胡同安静下来。 激流靠在墙上有些错愕。 这是同伴吗？ 这没看出来什么能力啊？ 投掷命中百分百吗？ 把杀猪刀擦干净，周星星将其别回腰后。 这才走到激流面前，打量对方的伤口。 “子弹没进去，是碎片划伤，死不了。” 周星星从兜里翻出一包创可贴，也不管激流疼的龇牙咧嘴，啪的一下摁在渗血的伤口上。 “先凑合贴着，止血要紧。” “这玩意儿我批发了好几箱，管够。” 激流盯着他：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阿漆，史蒂芬·周。” 周星星站起来拍了拍手： “你的前同事莫蒂默·托因比介绍我来的。” “哦，你们管他叫蛤蟆人。” “莫蒂默？他还活着？” “活着，而且活的相当滋润。” “现在在贵州的悬崖上打螺栓，一个月工资四千五，包吃包住，五险一金。” “上个礼拜还救了一个工人的命，被整个工地尊称为莫师傅。” 激流沉默了一会儿。 激流跟莫蒂默在兄弟会的时候不算亲近，但不是仇人。 蛤蟆人是兄弟会里底层的角色，万磁王平时也懒得多看一眼。 “你想让我去华夏？” “对，我们可以给你开高工资，给你办身份，让你光明正大走在街上，过正常人的日子。” “不用再吃垃圾桶里的东西。” 激流抬起头，看着周星星。 他的脸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满是长期营养不良与四处躲藏的痕迹。 “我不能走。” “为什么？” “我有仇没报。” 激流低头看着自己满是伤疤的手掌，声音很低： “追杀我的不只是这几个小喽啰。” “背后出钱的那个人，叫威廉·史崔克。” “他抓了我的弟弟，关在一个地下实验室里做人体改造实验。” “我弟弟不是变种人，他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爱画画的图书管理员！” “他们抓他，就是为了威胁我，让我去当他的实验品！” 周星星把烟叼在嘴里，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你弟弟关在哪儿？” “布鲁克林第七大道地下，一个废弃的地铁站改造的实验室。” “我探过一次，那里至少有二十个武装人员，三步一岗，还有监控和电子锁。” “我一个人……冲不进去。” 激流意思很明确。 你想让我去华夏可以，但是你得把我弟弟救出来。 “行，我帮你把人捞出来。” 周星星扭了扭脖子： “但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人救出来之后，你们两人都得跟我走。签劳务合同，六险二金。” “我可以给你弟弟安排个文职，管后勤也行，管仓库也行。” “他要是不乐意，国家出钱送他上学。” 激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还有一条。” 周星星伸出手指： “到了华夏不准搞事情，不准掀别人的屋顶。” “在美国你是通缉犯，到了华夏你是合法劳动者，有区别的。”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周星星拽起激流的胳膊： “先撤，你那个地下实验室的事把细节给我说清楚，全部。” 两个人消失在胡同的另一头。 躺在地上的光头佬双眼突然睁开，直接坐起身后大口喘息，挣扎着拔出胸口上的水果刀。 塑料柄上印着两个中文字：两元。 第7章 五十块成本，撬动一百二十万美金的防线 布鲁克林第七大道地下，废弃的D线地铁隧道。 两个人贴着管壁摸黑走了四十来分钟。 地面上是纽约繁华的商业街区，脚底下是积了半个世纪的臭水和老鼠屎。 激流走在前面带路。 他对这段地下管网的结构已经摸了两个星期。 岔口位置和容身点都刻在脑子里。 周星星跟在后面，左手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叮叮当当响。 激流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实在想不通。 一个要去闯地下实验室的人，为什么会拎着一袋乱七八糟的东西。 “前面五十米就到通风竖井了。” 激流压着嗓子说。 “从那里可以接入实验室的排气管道，但……” 他没说完，周星星已经蹲下去打开了塑料袋。 袋子里的东西被拿出来摆在台面上。 一瓶56度的红星二锅头。 两斤带血丝的猪后腿肉，用保鲜膜裹着。 一把剔骨用的薄刃刀和一个老鼠笼子。 笼子是铁丝编的，里面塞了五六只耗子，正在互相踩踏。 激流盯着老鼠笼子看了三秒，又看看周星星，确认这人不是在开玩笑。 “你从哪儿弄的老鼠？” “唐人街后面的暗巷里下的笼子，纽约的耗子挺肥，伙食比我好。” 周星星把保鲜膜撕开，三两下把猪后腿肉片成了薄片。 “通风竖井下面那层管道，有什么防御？说详细点。” “红外温度感应阵列，每隔三米一组探头。” 激流重新进入状态。 “探测范围覆盖整个管道截面，人体温度一进去就报警。” “过了温感区还有激光网，肉眼看不到。” “碰到任何一根，十秒之内会有四架无人机同时飞出来。” “无人机带什么？” “微型电击弹。” 周星星把肉片好了，一片片摊在膝盖上。 然后打开鼠笼，捏着一只耗子的后颈提出来。 耗子吱吱叫着四爪乱蹬。 周星星用猪肉片把耗子裹了一层。 激流看着这个操作，愣了三秒。 “你在干什么？” “给老鼠穿衣服。” 周星星头也不抬，手上的活儿飞快。 “猪后腿肉表面温度二十七八度，跟人的体表温度差的不远。” “耗子本身体温高，外面再裹一层肉，红外探头分辨不了是人是鬼。” “它们每只就是一个移动热源信号。” “无人机锁定热源自动追踪，四架无人机追几只耗子，够忙活一阵了。” 周星星裹好了四只老鼠。 第五只太小，肉片包不住，索性放了。 “四只够了。但激光网怎么办？你说肉眼看不见。” 周星星拎起二锅头，拧开瓶盖，往手心里倒了一点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正宗的，辣。 “56度的红星，酒精浓度够用。” 激流盯着白酒。 “等到了激光网的位置，你在后面等着。” 周星星把瓶盖拧回去揣进怀里。 “我灌一大口喷出去，酒精雾碰到激光会折射，光路就现形了。” “看见了，就能过。” “你含一口酒能喷多大面积？” “我卖猪肉那三年，夏天没有冰柜，全靠往肉上喷高度白酒杀菌保鲜。” “一口56度二锅头我能喷出两米半的扇面。” “管道直径一米八，绰绰有余。” 激流粗算了一下费用。 一瓶二锅头十五刀，两斤猪后腿肉八刀，老鼠免费。 总成本不到三十块。 对面红外感应加激光网加无人机拦截系统，史崔克从军火商那里采购花费了一百二十万美金。 两个人爬上通风竖井，钻进排气管道。 周星星在前面爬了大约二十米，回头比了个手势。 前方管道壁上，间隔三米，镶嵌着一排探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周星星从怀里掏出老鼠，一只一只放到管道里。 耗子被猪肉裹着行动不便，求生本能驱使它们拼命往前拱。 四只耗子互相挤压着向前翻滚，跌跌撞撞的窜进了探测区域。 三秒后，管道深处传来机械运作的声音。 螺旋桨声由远而近，又迅速追着耗子远去。 “走。” 两个人从侧面的检修口翻进主管道。 周星星贴着管壁快速移动，数着头顶的焊接缝。 第三道焊缝后面，管道截面变窄。 周星星拧开二锅头，仰头灌了满满一口。 腮帮子鼓起来，56度的烈酒在口腔里烧的火辣。 双唇收紧，一口喷出。 酒精雾化后扩散开来，在管道里形成了一层白雾，三束不可见的激光变成了清晰的红线。 其中一道横在膝盖高度，另一道平齐胸口，顶端那道贴着管道上方。 间距并不均匀，狭窄处只够侧身过。 周星星没犹豫，身体往下一矮，贴着管道底部滑了过去。 这个姿势他太熟了。 菜市场收摊的时候从半掀起的卷帘门底下钻进钻出，练了三年。 为此还花了不少钱。 有时出来的时候双腿还会发飘。 管道尽头是一扇检修盖板。 周星星撬开四颗螺丝，盖板卸下来的时候，一阵冷气从缝隙里涌上来。 下面是实验室。 两人从天花板的检修口翻下来，落地无声。 走廊很长，两侧每隔五六米就有一扇带电子锁的钢化玻璃门。 大部分牢房是空的，灯灭着。 激流走了十几步，整个人突然死死盯着左前方第三间牢房。 牢房亮着灯。 玻璃门后面，一张窄铁床上躺着一个人。 年轻男人二十岁出头，头发剃光了，身上穿着手术服。 手腕和脚踝被金属扣环固定在床架上。 “安东！” 激流抬腿就朝着那扇玻璃门冲过去。 周星星一把薅住激流的后领，往回拽。 “三点钟方向有个球形摄像头，你冲过去的动静会触发门禁联动。” “说好的规矩忘了？” 激流停止了挣扎，沉默不语。 周星星松开手。 “跟着我走，不要多迈一步。” 周星星沿着墙根绕到死角位置，侧身贴着玻璃墙挪到了牢房正面。 玻璃门的电子锁是指纹加密码双认证的。 面板上有个小屏幕，显示着锁定状态。 玻璃后面，叫安东的年轻人躺在铁床上。 从手腕的金属扣环往上，前臂表皮表面有东西在动。 一道一道灰银色的纹路在皮下缓慢蠕动。 铁床的床头竖着一块数据面板，绿色的数字不停跳动。 顶端一行显示着一串代号。 X-09-WeapOn。 下方排列着实验参数。 基因融合率17.3%。 排异反应指数，危险。 这个编号…… 周星星在达文西扒出的五角大楼数据库里扫到过半眼。 那是史崔克的武器X计划。 试图将X基因强制植入普通人体内，制造人造变种人。 实验体的存活期中位数仅有十一天。 而面板显示安东已经在这里五十八天了。 第8章 国民口粮酒，对X基因特攻 激流试图动用能力。 军用级防爆玻璃，厚度少说四公分，嵌在整体浇铸的钢框架里。 电子锁面板亮着蓝光，指纹识别加六位数字密码，旁边还有个警告标识。 未授权开启将触发C4自毁装置。 他弟弟就躺在门后面三米远的铁床上。 激流摊开双手，掌心开始凝聚气旋。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安东十二岁那年，举着蜡笔画追在他身后喊。 “哥哥看我画的龙卷风。” 那幅画现在还压在他背包的最底层。 彩色铅笔的笔触早被磨花了，但画角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还在，安东奎斯特。 那时候。 去他妈的那时候。 激流掌心凝聚的气旋开始扩大。 “唉唉唉！别动，我来！” 周星星手往腰后一摸，拔出了杀猪刀。 激流的脸绿了。 “这门连穿甲弹都打不穿！你拿一把……” 他低头看了看那把刀，措辞卡壳了两秒。 “拿一把切肉的刀往上砍？” 周星星斜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瞧好吧。 门框钢化玻璃和钢框架的交接处有一条黑色的密封胶条。 胶条下面是物理固定结构，锁舌。 电子锁的锁舌是合金的，但锁舌插进门框的卡槽存在一个工程上不可避免的间隙。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绝对严丝合缝的东西，总有缝隙。 找到缝，就能剔。 周星星左手按住门框顶部稳住身体，右手握刀，将刀刃最薄的前端顺着密封胶条的边缘探进去。 刀尖触到了金属。 他闭上眼。 杀猪刀的刀刃沿着不到两毫米的缝隙往里走，碰到锁舌的侧面时刀身一顿。 周星星调整角度，刀锋贴着锁舌的弧面滑到了卡扣的根部。 咔吧一声。 军用电子锁面板从门框上弹飞出去，连着一截电线摔在地上。 防爆门弹开了一条缝。 没有爆炸。 C4的触发条件是面板被非授权激活，而周星星根本没碰面板。 他从物理层面把整个锁芯结构挑了出来。 激流看的目瞪口呆。 周星星把杀猪刀插回腰后。 “跟菜市场剔猪肋排一个原理，找准关节轻轻一挑就行。” “那玩意儿是合金锁舌……” “猪大骨也硬，你切过吗？” 激流没切过。 他这辈子连厨房都没怎么进过。 两个人闪身进了牢房。 激流三步并作两步扑到铁床前，双手按住弟弟的肩膀，声音发颤。 “安东！是我！你哥！” 安东闭着眼，没有反应。 手臂上那些纹路还在缓慢蠕动。 激流伸手去扳手腕上的金属扣环，扣环是精钢铸造的，按压式锁扣，需要特定工具才能打开。 “安东，你听得见我吗？醒醒！” 安东的眼皮抖了一下，然后突然睁开。 那双眼睛不对。 瞳孔的颜色变了，虹膜被一层银灰色的无机质覆盖，看不到焦距。 “安东！” 回应他的是一声尖啸。 铁床上的精钢扣环被强行扯断，安东的右拳直接砸在激流的胸口。 激流的身体砸在三米外的墙体上，直接撞出凹痕。 他滑落在地，唇角渗出血丝，半天没喘上来气。 他想站起来，膝盖打了两次颤，手掌撑在碎玻璃渣上划出血口子，才勉强支起上半身。 安东从铁床上翻身站起来，手臂上的银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颈，正在往脸上爬。 床头的数据面板屏幕碎了，不是被砸的，是从内部炸裂的。 墙壁上的医疗监护仪接连爆开，玻璃碎片和电路板碎渣飞了一地。 天花板的日光灯管炸成粉末，灯丝烧红了拧成麻花。 不稳定磁场。 安东体内那些被强行植入的X基因正在失控，排异反应触发了某种磁场干扰。 警报声炸响。 红色警灯开始旋转，一闪一闪的把整条走廊染成血色。 密集的脚步声从远处逼近。 安东银灰色的瞳孔锁定了周星星。 没有认知，没有判断，只有被基因暴走驱动的攻击欲。 他朝周星星扑了过去。 速度很快，异化的拳头带着磁场波纹，拳风过处，地面的金属碎片被吸附起来，跟着拳头一起飞过来。 周星星没躲，掏出半瓶红星二锅头，左手卡住安东砸过来的手腕。 骨头硌的掌心疼，这小子的前臂硬度已经接近金属了。 右手举起酒瓶，仰头灌了满满一大口。 腮帮子鼓到极限。 安东的左拳跟着砸过来，周星星偏头躲开，脑袋凑到安东面前噗的一声。 一团酒精雾喷在安东的脸上。 烈酒经过口腔雾化后，被一口绵长的内气裹着推出去，酒精微粒直灌安东的口鼻。 极致的辣。 二锅头的辛辣混着高温内气直冲天灵盖。 酒精刺激鼻腔黏膜，引发剧烈的生理应激反射。 安东银灰色的瞳孔收缩，面部肌肉痉挛了两下。 “阿嚏！”金属纹路的蔓延速度骤降。 第二个喷嚏过后体表的银灰色光泽开始变暗。 “阿嚏！！” 第三个喷嚏的力道大的把安东自己震退了两步。 他的眼白翻上来，整个人直挺挺的往后倒。 一百四十多斤的身子拍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弹了一下。 昏了。 周星星甩了甩被酒水沾湿的手，低头看了看怀里空空如也的二锅头。 “可惜了，还说留点路上喝的。” 激流从墙根撑着站起来，捂着胸口一瘸一拐的走过来，看着地上昏迷的弟弟。 安东的脸上挂着鼻涕和酒水，呼吸平稳。 “你刚才……往他脸上喷白酒？” “二锅头。” 周星星纠正他。 “国民口粮酒，你们美国那些几百万的基因抑制剂不好使，这个好使。” 激流沉默片刻，竖起大拇指。 “牛逼！” 周星星蹲下来探了探安东的脉搏和体温，脑子里飞速转着。 内气混合酒精能打断暴走，但只是暂时的。 这种X基因排异反应不解决根源，下次发作会更猛。 得找专业的人处理。 达文西那边说不定有办法，还得回去再说。 走廊外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 周星星将安东扛上右肩，左手抽出杀猪刀。 一百四十多斤的人压在肩膀上，他腰都没弯。 自己卖猪肉那会儿，每天扛半扇猪从冷库到案板要走好几个来回，一扇猪两百多斤呢。 第9章 杀猪刀一翻，子弹都得改道走 刺耳的蜂鸣声灌满了通道。 拐角处传来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枪栓拉动，弹匣上膛。 “十二个人” 周星星耳朵动了动。 “不对，十四个，有两个穿软底鞋的，应该是技术人员” 激流问。 “你耳朵这么好使？” “卖猪肉的时候隔壁老赵每天偷我三两肉” “我就是靠听他切肉的节奏判断他偷了多少，练出来的” 说罢，拐角处涌出一排枪口。 “开火” 十二支突击步枪同时开火。 周星星没有后退，杀猪刀在手里翻了个花，刀面横过来斜切。 第一颗子弹擦着刀背飞过，嵌进天花板。 第二颗被刀面一磕，改变弹道打在墙壁上崩出火星。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片银光。 子弹不是被挡住的，是被剔开的。 不硬碰硬，借力卸力，每一颗子弹都被改变了一点角度，从周星星身侧飞过。 扛着安东，他步伐依然稳当。 卖肉那三年每天扛半扇猪走到案板风雨无阻，比这重多了。 激流在后面看傻了。 他准备好掩护，掌心的风刃蓄势待发。 但周星星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七步。 周星星走了七步就到了正中间。 第一个守卫还在扣扳机，周星星已经贴到他面前。 杀猪刀翻转，刀背朝前啪的一声拍在枪管上，枪管被拍歪。 守卫的虎口被震裂，枪脱手飞出。 紧接着刀尖往下一挑，背心肩带断了。 再一挑，腰带断了。 守卫身上的装备往下掉，弹匣和通讯器砸了一地。 人还站着，但已经光溜溜的。 第二个守卫端着枪顶上来，周星星侧身让过枪口。 安东差点滑下去，他往上颠了一下稳住，顺势一脚踹在枪托上。 枪托撞回去砸在守卫鼻梁上，血花四溅。 第三个和第四个试图从两侧包抄。 周星星原地转了半圈，杀猪刀划出一个圆弧割断背心绑带。 割断枪背带，割断腰间的固定扣。 两个人的装备同时散架，枪和弹药掉了，裤腰带也被顺手割断。 有个守卫裤子掉到脚踝，绊了一跤，后脑勺磕在同伴膝盖上。 两个人摞在一起。 前后不到十五秒，走廊里躺了八个。 剩下的四个守卫反应过来，开始往后撤。 但走廊就这么宽，后退的速度赶不上周星星迈步的速度。 直到最后一个守卫被刀背拍在后颈。 地上躺了十四个人，呻吟声此起彼伏。 没有死人，但短时间内也爬不起来。 激流站在原地，掌心的气旋散了，风刃也收了。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特工凌凌漆，周星星，斯蒂芬·周，随便你怎么叫” 周星星把杀猪刀在手中转了个圈，插回腰后。 “庖丁解牛听过没，我这叫庖丁解兵” “找准关节和承重点一挑就散架，结构件之间都有缝” 激流张了张嘴，决定不再追问。 两个人继续往出口方向跑。 经过下沉式走廊时，周星星的脚步慢了。 走廊左侧出现了一排不同的牢房。 没有金属。 隔离区的墙壁和地板全由塑料和玻璃构成。 连门铰链都是碳纤维的。 灯具嵌在天花板里，看不到电线。 大部分牢房是空的。 只有最里面一间亮着灯光。 透过防弹玻璃里面坐着一个人。 年轻女人二十岁出头。 绿发披散在肩膀上，身上套着束缚衣。 双臂被交叉固定在胸前，手指被单独包裹住，一根都动弹不了。 她盘腿坐在牢房正中央的地板上，脊背挺直，下巴微抬。 激流在后面催。 “走啊，警报响了快三分钟了，增援马上到” 周星星没动。 他盯着那个绿发女人看了五秒钟。 他在脑子里盘算起来。 这女的被关在无金属牢房里，说明能力跟金属或者磁场有关。 跟金属有关的能力放在基建领域那就是。 钢筋折弯。 金属焊接。 塔吊操控。 要是能操控磁场，高铁轨道的精密校准，海底隧道的钢管片拼装。 大型桥梁的缆索牵引。 妈的，这是行走的万能起重机。 就算退一步这女的什么能力都没有，带回去在工地食堂打菜也能省临时工的钱。 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这是基本素养。 “你先走，出口在前面第二个岔路右转，我一分钟就到” 激流急了。 “你疯了，再不走” 周星星把安东卸下来，往激流怀里一塞。 “一分钟” “扛着你弟先走，我随后就到” 激流被安东压的踉跄了一步，还没来得及骂人。 周星星已经转身朝牢房走去。 牢房里的绿发女人抬起头，眼睛眯起。 在这个实验室里待了多久她已经记不清了。 史崔克的人来抽血做测试，往她身上接各种仪器。 她试过挣脱，但束缚衣的材质针对她的能力设计。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她不确定这是营救还是实验。 周星星走到门前，打量着门锁的结构。 纯塑料卡扣，没有电子元件，纯机械式。 四个旋转锁栓需要专用的钥匙同时转动才能打开。 周星星抬起右脚对准门正中央。 一脚。 玻璃没碎但卡扣承受不住冲击力，四个锁栓同时从卡槽里弹出来。 门往里倒下，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绿发女人盯着他。 周星星跨过门板，走到她面前蹲下。 近距离看这女人五官漂亮，但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眼底有黑眼圈。 营养不良加长期睡眠不足。 女人用英语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是谁？” “你的新老板” 周星星绕到她身后看了看束缚衣的结构。 背后有七个扣环。 周星星伸出手指卡进扣环缝隙里，运气硬掰。 咔嚓一声，扣环被生生掰断了。 束缚衣松开从女人身上滑落。 绿发女人活动了一下手指，十指弯曲伸展，关节作响。 她站起来比周星星矮半个头，站姿笔挺。 她说。 “我不会感谢你” 周星星已经转身往外走。 “没让你感谢” “跟上，出去再说” “凭什么跟你走？” 周星星头也没回。 “你可以不跟，留在这儿等史崔克的人回来把你重新绑上也行” “反正束缚衣我已经拆了，下次他们会用更结实的” 走廊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绿发女人站在原地两秒，迈步跟了上去。 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张开，墙壁里埋着的金属管线开始震颤。 走廊的灯管闪了一下。 周星星余光扫到这一幕有些开心。 磁场操控。 他加快脚步，脑子里开始算这女人的用工成本。 前方岔路口激流扛着安东等着。 看见周星星身后多了个绿发女人表情精彩。 “你又捡了一个？” “不叫捡，叫引进人才”周星星从他手里接回安东重新扛上肩膀。 “走，往右拐，出口在上面” 三个能动的人加一个昏迷的，沿着排气管道往上爬。 绿发女人爬在最后面，盯着前面那个扛着人还能走得很快的男人。 她不知道这个人要把她带去哪，但至少比留在牢房里强。 第10章 抽血送鸡蛋？ “我说后面那位绿头发的新同事。搭伙过日子了，你连个名字都不报？” 她冷哼了一声。 “凭什么告诉你。” “不报名字怎么建档，怎么给你办银行卡发工资？” “难道发薪水的时候，我对着空气喊那个绿头发的来领钱吗？” 周星星语气理直气壮，全没把这当成地下基地大逃亡。 这人脑子有病吧？ 他们现在可是在逃命！ 史崔克要是得知有人在自己戒备森严的地下军事基地里搞现场直聘，满脑子都是考勤和发工资，估计能把嘴里的假牙当场咬碎。 她在牢房里待了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没人用正常语气跟她说过话。 实验员叫她编号X-07，看守叫她绿毛，史崔克叫她样本。 “洛娜，我叫洛娜·戴恩。”她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报了真名。 周星星在脑子里翻找情报名单。 查无此人。 不过他也不太在意，用人单位嘛，新人千千万，备不住是手里的名单还没更新。 只要能干活就行。 “那你什么能力，展开讲讲？写简历也得有个专业对口不是？” “磁力控制，金属操控。具体到什么程度我自己也不清楚，从小没人教过我。” “哟，野生大熊猫啊。这么厉害的技能，怎么会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当耗材？” “我在寄养家庭长大的。” “第三家的养父喝醉打我，我情绪崩溃，家里所有带铁的东西全飞起来。” “刀叉、铁锅、门把手，养父的皮带扣直接拍在他自己脸上。” “干得漂亮！然后呢？”周星星听得津津有味。 “没有然后。报警、被移交、被登记、被关进来。” “那个老东西抽我的血，往我身上接仪器，测我的极限阈值。” 激流听的直叹气，变种人的命在哪都不值钱。 “一年啊，这得耽误多少工期，少赚多少加班费。”周星星说的心痛无比。 洛娜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感慨噎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男人的关注点到底是怎么长歪的？ 我在跟你聊我的悲惨血泪史，你在替我心疼误工费？！ 周星星却不觉得有任何问题，他回头看着洛娜，“放心，跟我回华夏，给你安排个好岗位。” “高铁轨道精密校准员怎么样？” “上班不用风吹日晒，坐在空调房里喝奶茶。” “动动手指，把钢轨误差校准到零点零一毫米内就行。” 周星星开始疯狂画大饼。 “你这手艺在美国当小白鼠纯属浪费，到了我们那儿你就是大国工匠。” “好好干，努力干，年底高低给你评个三八红旗手，外带年终奖盲盒抽大奖！” 周星星越说越来劲。 “还有啊，我们那边的单位食堂，那可都是四菜一汤起步！” “哪像这个破实验室里，除了没味道的营养液就是硬得能砸死狗的过期面包片。” “到了咱们那，就算是常规抽两管血体检，完了还送你两个土鸡蛋外加一箱纯牛奶压惊呢！人文关怀拉满！” 抽血还能送鸡蛋，我在这里被抽了一年的血，除了针眼什么都没得到。 洛娜听的一愣一愣的，心里的防备在这些对话中消散了不少。 激流实在听不下去了。 “斯蒂芬，你连人家小姑娘都不放过，你们那儿到底缺多少人？” “你懂个屁！”周星星回头瞪他。“这叫人尽其才。” “国家战略层面的事，你一个天天被人追着砍、连个医保都没有的通缉犯，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用人理念？” 继续爬行数十米后，前方的管道传来摩擦声。 空气中突然出现怪异的味道。 “卧槽，催泪瓦斯混合神经毒气，这帮孙子玩不起啊！” 周星星鼻子耸动了两下，判断出烟雾的成分。 这味道十分上头。 激流开始剧烈咳嗽。 昏迷的安东眉头紧皱，眼看又要引发排异反应。 洛娜捂住口鼻，呼吸急促。 好不容易跑出来又要被抓回去？ 宁可死在管子里，也不要回到那个拉屎都要被监控的牢房。 “闪开，让专业的来。”周星星右手探向腰后，“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守四方，给我开！” 周星星大喝出声，挥动长刀，接连几下将铁皮管道劈出破洞，纵身跃下。 半空中翻身，他屈膝半蹲落地，手里抓着安东的裤腰带。 激流和洛娜接连落地。 这里是一个大厅，灯光刺眼。 四周站着整整两排战术小队，枪口指着他们。 正前方的监控屏幕下，站着一个白大褂男人，手里端着咖啡。 “我就知道你们会从排气管道走，老鼠总是喜欢钻洞的。” 白大褂男人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几个人。 “史崔克！” 激流盯着他，掌心聚起气旋。 洛娜身体发抖，那是对长年折磨的本能恐惧。 但她依然倔强的站直了身体，双手握拳。 周星星看了看两人的神态，抬手一拍脑袋。 “哦，你就是那个喜欢搞人体实验的史崔克啊。” “久仰久仰。” “不过你本人跟档案照片有出入，脑门比照片大一圈。” “是不是最近压力大发际线后移了？” “我认识个老中医，专治脱发，要不要给你带两瓶生发液？” 史崔克脸色发黑，他最恨别人拿长相开玩笑。 “还有你这白大褂。” 周星星继续开口，表情认真。 “领子沾了咖啡渍，第三颗扣子系错眼，左边口袋塞着一根用过的棉签。” “这是实验室还是你家厨房？” “注意职业形象，我们华夏的乡镇卫生院院长都比你体面。” “一个华夏人，有意思。”史崔克视线停在安东身上。 “闯进我的基地，打伤我十四个人，偷走我两个实验体。就为点评我的穿着？” “三个。” 周星星竖起三根手指。 “激流算一个。” “追杀他两个月没追上，我一包创可贴搞定了。” “说明你们的HR比我差远了。” 史崔克收起笑容。 “开火！” 二十多把突击步枪同时拉动枪栓，上膛声在大厅回荡。 第11章 你杀人就杀人，打坏装备算谁的 “哒哒哒哒哒！” 突击步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直接封死了所有退路。 洛娜身体往下一矮，双手已经抬起来了，指尖的绿光刚亮—— 激流绝望地准备挨枪子。 周星星倒是丝毫不慌，往前跨了一大步后双腿微分。 马步扎得稳稳当当。 双手抬起，手掌对准前方。 四指并拢向内扣死，唯余一根食指孤零零地指天。 配上那张严肃过头的脸，透着股说不出的荒诞感。 “呼——” 黄澄澄的子弹头铺天盖地砸过来，全部在距离周星星手掌半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弹头还在原地高速旋转，铜壳和铅芯摩擦发出嗡嗡的声音。 但就是过不去那半米的距离。 密密麻麻的子弹头悬浮在空气中。 枪管余温尚存，战术小队众人如遭雷击，死死盯着那些静止的死神。 史崔克有些错愕。 这不是变种人的能力，至少不像任何已知档案里记录过的X基因表现形式。 史崔克搞了半辈子基因武器，皮下植入、血清注射、基因重组...... 他见过太多种超能力的表达方式。 但没有一种是扎马步竖食指挡子弹的。 他做了一个非常务实的决定，转身就走。 白大褂的衣角在转弯的时候被门框勾了一下，他扯了两把才扯开，姿态并不好看。 激流在后方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周星星那个诡异的手势，忍不住发问。 “斯蒂芬，你挡子弹就挡子弹，竖个中指……不对，竖个食指干嘛？” 周星星头也不回。 “这叫集中精神，将全身内力汇聚于一点。” “食指是大肠经商阳穴所在，发力最猛。” “再说了，这姿势帅不帅？” 帅吗？ 说实话挺离谱的。 但人家的确把几百发子弹拦在面前了，所以到底帅不帅这个问题也没那么重要。 对面的战术小队已经打空了一个弹匣。 枪声停歇。 周星星面前悬浮着无数颗变形的子弹头。 回过神来的洛娜瞳孔绿芒大盛，双手向前一推。 随着她的动作，悬停在周星星面前的几百发子弹直接掉头。 “嗖嗖嗖！” 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洛娜推出去的不只是子弹，还有三百六十五天的账。 对面那些人连换弹匣的动作都没做完。 子弹穿透头盔，穿透背心，穿透防弹插板。 铜芯从前胸进去后背出来，带出的东西溅满了身后的墙壁。 大厅内血雾弥漫，二十余名士兵横七竖八地栽倒在地。 墙壁上全是被打穿的弹孔。 周星星还保持着扎马步竖食指的姿势。 他看了看面前空荡荡的空气，又看了看对面死得透透的满地尸体。 “喂！”周星星跳起来，指着洛娜的鼻子就骂：“你这败家娘们干什么？谁让你动手的！” 洛娜冷笑一声，甩了甩绿色的长发。 “怎么？你心疼这些人渣？他们刚才可是要杀我们。我这叫正当防卫。” “正当个屁的防卫！” 周星星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走到一具尸体前蹲下，扯了扯被打成筛子的战术背心。 “你看看！你看看！这可是美国军工原厂的正品凯夫拉防弹衣！” “市面上卖好几千美金一件呢！我本来打算把他们打晕，把衣服全扒下来卖二手的！” 他站起来，一连翻了三具尸体。 每翻一具，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件，穿透了。这件，穿透了。这件——好家伙，连后背的陶瓷插板都碎了。” “现在好了！全让你打出窟窿了！这还怎么卖？当渔网卖吗！” 洛娜愣住了。 她脑子里设想过这个华夏男人会指责她残忍，会大谈人道主义，甚至会忌惮她的力量。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货居然在心疼二手防弹衣卖不上价！ 洛娜胸口起伏，只觉这男人的思维简直异于常人。 “我被他们关了一年，抽了一年的血！” 洛娜咬着牙，眼眶发红：“我杀他们是报仇！” “报仇也不能破坏公共财物啊！” 周星星走过去，视线很不客气地在洛娜的大长腿上扫了两圈。 白，直，长。膝盖以下的小腿线条很匀称，脚踝细，应该是常年被束缚着没怎么活动过的缘故，肌肉不多但骨架比例极好。 踩三轮车绝对是一把好手。 “你现在还没跟我签劳动合同，知道吧？”周星星把视线从她腿上收回来，语气变成了教导主任训话的腔调。 “属于编外人员。编外人员在工作场合擅自动手，出了安全事故谁来兜底？报工伤吗？你连工伤保险都没有！五险一金一样没交！” 周星星语重心长地教育她：“小洛啊，以后跟着我混，脾气要改改。打打杀杀多不好，大家坐下来喝杯茶吃个包子嘛。” “实在要打，也要讲究经济效益。你这种粗放式的杀人手法，太浪费资源了。” 激流在角落里扛着安东，嘀咕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还在逃命来着？” 没人理他。 洛娜气极反笑，双手抱在胸前，挤出一条事业线。 她发现面对这个男人，生气根本没用，他会把你的怒火当垫脚石踩上去继续胡说八道。 “行啊，老板。下次杀人之前，我先给你打个申请报告，你批了我再动手？” “这态度就对了嘛！”周星星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报告要写明杀人动机、预期收益、成本核算。字迹要工整，不能有错别字。” 洛娜翻了个白眼，转身去翻一具尸体上的装备。 她实在不想理这个神经病了。 周星星转头看向大厅尽头，史崔克那个老狐狸跑得倒是快。 “你以为躲起来就找不到你了吗？没有用的！” 他冲着监控的方向扯着嗓子喊。 “你是那样拉风的男人，你那秃顶的反光，你那没洗干净的白大褂，都深深地出卖了你！下次见面，我要把你发配去非洲修旱厕！” 激流扛着安东凑过来，焦急地推了周星星一把：“斯蒂芬，我们到底怎么出去？你再喊咱们就被包饺子了！” “找门呗！找到门咱们就能出去了。” 第12章 门？一刀的事 纽约地面，一辆房车里。 史崔克扯掉白褂，砸在座椅上。 他手里攥着个平板，屏幕正是地下实验室的监控。 画面里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还在指着摄像头破口大骂。 史崔克气的后槽牙直响，这混蛋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好在自己做事稳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每个地下研究所他最多只关押两个高价值实验体。 就算被人一锅端，损失也在可控范围内。 史崔克冷笑出声。 他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个红色图标。 密码输入，指纹验证。 “去地狱里修旱厕吧，黄皮猴子！” 史崔克重重按下确认键。 地下实验室。 警报声突然变了调，从蜂鸣变成了嚎叫。 走廊顶部的警灯疯狂频闪。 “基地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三分钟。” “各区域隔离门已锁死。” 轰隆几声巨响。 通道尽头的大门轰然落下。 “法克！” 激流破口大骂。 他把安东往地上一放，双手合拢。 聚起一道风刃劈向大门。 风刃散去，大门上只留下一道白印子。 周星星溜达过来，伸手摸了摸那道白印。 “阿激，你这风力不行啊！” “夏天拿你当个摇头电扇吹吹风还凑合，干这种硬活。” “你这功率严重不足。” 激流急的直跳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电扇！还有两分半钟这地方就要炸上天了！” “急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高个子顶不住还有胖子。” 周星星掏出烟盒。 磕出一根叼在嘴里正准备装逼，结果被人抢了先。 “让开。” 洛娜走到大门前十指张开，掌心泛起绿芒。 “起！” 洛娜大喝一声。 大门发出一阵嘎吱声，墙壁都在震颤。 门板中间出现变形。 激流看的眼睛发亮，“有戏！加把劲！” 洛娜紧咬嘴唇，额头上布满汗珠。 随着她持续发力，手指开始发抖。 掌心的绿光也忽明忽暗。 大门的变形停滞。 她被关在牢房里整整一年，每天被抽血。 吃的是营养液，身体亏空的太厉害。 平时操控个物件还行，真要硬撼这种门。 体力有些跟不上。 “不行……” 洛娜闷哼一声。 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一只胳膊托住了她的后腰。 周星星顺势把她往怀里一带，“哎呀呀，小洛啊，你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周星星一只手搂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自然的在她腿侧拍了两下。 弹性十足。 “回去得给你安排个老中医，开几副十全大补汤。” “你这是严重的气血两亏。” 洛娜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浑身没一点力气。 她只能靠在周星星怀里，气喘吁吁。 “你闭嘴……有本事你来！” “我来就我来。” 周星星松开手。 洛娜没了支撑，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幽怨的瞪着他。 这男人怎么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 说松手就松手！ 倒计时还剩一分二十秒。 周星星右手往腰后一摸，杀猪刀出现。 激流有些紧张。 “斯蒂芬，你别开玩笑了！” “这可是钛合金门！你拿把切肉的刀……” “看好咯！” 周星星把手里的杀猪刀平举在胸前，“古人云，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我卖了几年猪肉，每天砍几百根大骨。” “早就领悟了万物皆可砍的真谛。” 手腕一转，杀猪刀在空气中划出半圆。 气顺着他的手臂灌入刀身。 “给我开！” 周星星大喝一声，自上而下一记力劈华山。 杀猪刀的刀锋从大门顶端一路切到了底端。 周星星收刀，转身。 “搞定。” 激流看了看大门。 门还是好好的立在那里。 “你搞定什么了？门连个缝都没……” 话音未落。 咔咔咔…… 一道细线从大门正中央浮现，紧接着这门从中间整齐的裂成了两半砸在地上。 周星星蹲在倒下的门板前敲了敲钛合金截面。 “啧啧啧，这用料真扎实。” “要是卖给废品收购站，一斤怎么也得值个好几十块钱吧？” 激流扛起安东，疯狂往外冲。 “别算账了！还有四十秒就炸了！” “急什么！这门板我得带走！” 周星星薅住门板边缘，居然真的想把这铁疙瘩拖出去。 洛娜实在看不下去了，拽住周星星的袖子。 “你疯了！命重要还是废铁重要！” 周星星被洛娜连拖带拽的拉着往外跑。 嘴里还在不停嘟囔。 “败家娘们！你懂什么！” “国家现在正处于大搞基建的关键时期，这都是宝贵的战略资源！” 最终周星星还是放弃了扛起门板的打算。 三人一路狂奔，慌不择路之下找到了一个紧急出口。 史崔克很贴心，在旁边还标注了备注。 “出口在上面！那个下水道井盖！” 激流指着头顶大喊。 周星星一把揽住洛娜的细腰。 左手提溜着激流的后领，双腿发力。 “走你！” 四个人冲天而起。 直接撞开了下水道井盖，飞出地面。 就在他们落地的同时，脚下的街道剧烈震动。 轰隆一声。 爆炸声从地底传来，路面起伏。 下水道口喷出几十米高的火柱。 史崔克的地下实验室彻底成了一堆废墟。 一路跑出数十米三人才停下。 洛娜胸口剧烈起伏，那件病号服根本遮不住什么。 周星星移开视线。 嗯…… 只盯了五秒钟。 “小洛啊，刚才跑的那么急，你没崴脚吧？” “托你的福。” 激流把安东放在地上，看着远处的浓烟：“斯蒂芬，我们去哪？” 周星星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航班信息。 “要不咱们直接回去？” 他转头看向洛娜，“小洛，你还没答应跟我签合同呢！” “我这人从来不强求，你要是愿意留在美国继续被追杀。我现在就给你打辆出租车。” 洛娜看着眼前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男人。 她咬了咬牙，“我跟你走。” “但你说的那些福利，少一样我把你头发全拔了。” 周星星乐了。 “放心！我们最讲诚信咯！不过到了那边你得服从分配。” “咱们西南那边有个跨江大桥的项目，“正缺个能凌空焊钢筋的技术指导。” “你这条件，简直是量身定制啊！” 洛娜愣住了。 “你让我去……焊钢筋？” “怎么？看不起焊工啊？” “那可是八级技工的待遇！” 周星星直接把未来的大国工匠安排的明明白白。 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 一个电风扇，一个起重机。 这趟美国没白来啊！ 等把这俩带回去，老王还不得把水喷出来？ 第13章 资本主义机票太黑了 一辆黄色出租车停在几人面前。 车窗摇下，鼻涕虫探出半个脑袋：“上车！快！” 周星星一看这车，脸都黑了。 “这叫接应？” “那你想怎样？红旗车队加礼炮吗？我能搞到一辆没年检的出租车已经算本事了！” 周星星探头扫过车厢，后座散落着旧报纸和薯片袋。 “行吧，艰苦朴素是我们优良传统。” 激流扛着安东钻进后排。 洛娜弯腰坐进去，病号服下摆顺势上滑，露出修长的大腿。 周星星手搭在车门上，动作停顿半秒。 洛娜侧过脸盯住他：“看够没？” “我在检查你有没有外伤。我们单位对职工健康高度负责。” “我还没签合同。” “预备职工也是职工。不要狭隘嘛，小洛同志。” “你刚才喊我败家娘们。” “那是亲切称呼。我们华夏文化博大精深，你不懂。” 鼻涕虫拍打方向盘：“二位，打情骂俏能不能换个安全点的地方？再不走，史崔克的人就要给咱们送盒饭了！” “开车！” 出租车一脚油门窜出去。 车子刚拐过街口，两辆黑色越野车从另一头冲了出来。 “他们追上来了！” 周星星往后窗扫了一下，“两个车，少说八个人！” 激流紧紧搂住昏迷的安东，“我去解决他们。” “你解决个屁！你现在身上有伤，你弟还躺着。你再转两圈胃都能甩出来。” 洛娜抬手，指尖泛起绿光。 后方两辆越野车的引擎盖随之震动。 周星星赶紧出声制止：“停！我来。” 手腕抖动，两把水果刀脱手飞出，爆胎声接连响起。 洛娜看着他，“你到底练过多少东西？” 周星星抬手整理领口：“不多。杀猪、切肉、削苹果、躲城管、报假发票。” “最后那个也算技能？” “当然。你以后进单位就懂了。报销是一门艺术。”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拐进唐人街后巷。 鼻涕虫把车停在一家足疗店后门，招牌上写着“富贵缘养生馆”。 洛娜看着招牌：“这就是你们的秘密据点？” “越土越安全，谁能想到特工藏在足疗店？” 周星星点头：“有道理，上次我藏在猪肉摊也没人查。” “你们组织真的靠谱吗？” 周星星推门进去：“靠谱得很。我们主打一个接地气。” 里面空间并不大。 前厅摆着几张旧沙发，墙上挂着经络图。 鼻涕虫带着几人一路穿行来到里屋，掀开地毯露出地下室暗门。 地下室倒是像那么回事。 两台电脑，几部卫星电话，墙上贴着纽约地图和几张通缉照片。 角落里还有一张简易床。 激流把安东放到床上。 安东还在昏迷，呼吸平稳。 周星星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发烧。目前稳住了。” 激流嗓子哑了：“他会不会死？” “不会。” “你确定？” “我这人很少打包票。”周星星收回手，“但我答应带你们走，就不会让你弟死在美国。” 激流低下头，不再出声。 鼻涕虫在木柜里翻找，拎出一个医疗箱：“我这里有止血药、抗生素、葡萄糖，还有两包板蓝根。” 洛娜没忍住：“板蓝根能治基因排异？” “不能，但喝了心里踏实。” 周星星竖起大拇指：“这就是东方医学的人文关怀。” 坐到电脑前的周星星打开航班界面。 “完蛋。” 鼻涕虫凑过来，“怎么了？” “飞京城的机票涨价了。” 洛娜差点把桌角捏碎，“我们刚从史崔克的实验室逃出来，你现在最担心机票？” 周星星拍打桌面：“你懂什么！经济舱从六百八涨到一千二！这是抢劫！资本主义果然水深火热！” 鼻涕虫小声提醒：“你们有两个变种人通缉犯，还有一个昏迷的。这种状态上不了普通航班。” 这才是麻烦。 激流有通缉记录。 洛娜刚从实验室跑出来，估计档案已经全网红名。 “有没有偷渡船？” 鼻涕虫摇头。 “有是有，但要三天后才走。” 眼见一时走不了，周星星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周星星转头看向洛娜：“小洛，你有没有熟人？” 洛娜一愣。 “什么熟人？” “变种人。正在跑路的，过得不好的，最好饭量别太夸张。” 周星星屈起手指挨个清点：“能搬砖、能修桥、能打洞、能发电、能降温、能清淤都行。能力越怪越好。” 洛娜撇了撇嘴：“你对怪的定义很宽。” “当然。蛤蟆人现在都快成贵州优秀施工标兵了。世界上没有废能力，只有不会排岗位的人事。” 洛娜垂下眼帘，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但这个人…… 见她这幅模样，周星星来了精神：“有？” 洛娜没吭声。 周星星双脚蹬地，连人带椅子滑到她面前：“快讲！性别，年龄，能力，工作意向，能不能接受加班？” 洛娜抬腿抵住椅子，没让他继续靠近。 她这条腿一伸，病号服又往上滑了点。 周星星把脸转向墙上的经络图：“咳，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是正经人。” 洛娜冷哼：“我的确认识一个变种人。女人。能力很特殊。” “特殊到什么程度？” “特殊到我不想讲。” 周星星当场急了，“不讲怎么评估岗位？我这边要做人才画像的！” “等你见到她，你自然就懂了。” “人在哪？” 洛娜想了想：“我被抓之前，她在芝加哥。她应该还在那一带混。” “芝加哥？”周星星迅速打开航班页面。 下一秒，他又捂住胸口。 “纽约飞芝加哥也涨价了？这帮航空公司真不是东西！” “我多省一百美元，回去就能给老莫买十斤蝗虫。” 洛娜看向激流。 “老莫是谁？” “蛤蟆人。” 洛娜有些不敢置信，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她一直以为这个叫做斯蒂芬·周的特工是个有些实力的疯子。 还真有变种人愿意跟他回去？ “他真的在打螺栓？” 周星星掏手机，翻出工地照片。 照片里，蛤蟆人戴着安全帽，脸上糊着灰。 旁边一群工人围着他竖大拇指。 还有一张，蛤蟆人端着脸盆大的碗，笑得很丑，但很开心。 洛娜盯着照片，半天没开口。 激流也凑过来。 他看着照片里的蛤蟆人，肩膀松了点。 那家伙以前在兄弟会总缩在角落里。 没人管他。 没人真的把他当自己人。 现在这张照片，蛤蟆人坐在人堆里，安全帽上还贴了张红纸，写着“优秀舌工”。 洛娜把手机还给他。 “你们那里……真能让我们过这种日子？” 周星星收起嬉皮笑脸，“不能保证天天开心，也不能保证没人说闲话。” “但有合同，有工资，有饭吃，有地方睡。” “谁欺负你们，我先削他。” 洛娜没接话，地下室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鼻涕虫打破气氛，“你们到底去不去芝加哥？” 周星星站起来，“去。” 激流起身：“我跟你去。” “不行。”周星星直接按住他肩膀：“你弟现在离不开人。你留这儿。” “我欠你。”激流声音很低。 “别搞这套。”周星星摆手：“回国以后好好给我转风机，少摸鱼就行。” 激流皱眉，“转风机？” “风电项目。你负责解决无风天气。” 激流：“……” 他突然觉着自己以前杀人机器这个身份还挺体面。 洛娜拿起桌上的外套披上。 那是鼻涕虫哪翻出来的黑色皮衣，有些短，刚好卡在腰上。 “再看收费。” 周星星麻利掏兜：“能开发票吗？” 洛娜差点破防。 “滚。” 第14章 纯手工磁悬浮混动皮卡 天色未亮，周星星站在路边停放的汽车前，摸着下巴打量。 “那辆宝马X5防盗系统是老款。” 北极星给出专业建议：“我能用磁力直接短接点火线圈，三秒就能开走。” “别别别！”周星星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这败家娘们又想搞破坏！那宝马的电子防盗一短路，修起来得多少钱？” “咱们是借车，不是砸车，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性质不同。” “借？你跟车主打招呼了？” “事后补张纸条嘛，写感谢支援祖国基建事业，落款留我电话。” 周星星理直气壮，走向角落那辆车漆剥落、前保险杠绑着铁丝的老皮卡：“就这辆，叙利亚战损风，有味道。” 北极星皱眉。 “一辆快报废的破车？你确定开到芝加哥它不会原地解体？” “皮卡底盘高，后斗能装货。万一路上遇到便宜的废旧钢筋，顺手就拉回去了。这叫贼不走空……不对，叫资源回收利用。” 北极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跟这男人相处不到二十四小时，她翻白眼的次数已超过过去一年的总和。 吧嗒一声，车锁弹开。 周星星钻进驾驶室，拔出方向盘下的线束，剥开线皮将两根铜线凑到一起擦出火花。 他熟练挂挡，皮卡吭哧吭哧驶出停车位。 “小洛，系安全带。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咱们单位对安全生产抓得严，副驾驶不系安全带扣五十，年底评优一票否决。” “我还没签合同。” “预备职工也是职工，格局要打开，不要这么狭隘嘛。” 皮卡在洲际公路狂奔，油表指针不断滑落。 周星星盯紧仪表盘：“这车百公里十四个油。美帝国主义的工业产物简直是能源黑洞。”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闭眼补觉的洛娜：“小洛，醒醒。” 洛娜睁开双眼：“干嘛，有追兵？” “商量个事，你能控制磁力对吧？金属都在你掌控中。” “所以？” “你看啊，能不能用你的能力，给这传动轴施加一个向前的推力？或者直接转动车轮毂也行。” 洛娜错愕片刻，脑门上缓缓打出问号。 周星星却满怀期待：“这样发动机就不用喷那么多油了，咱们搞个手工磁悬浮混动，能省大半油钱。省下的钱到了芝加哥我请你吃疯狂星期四。” “我是变种人。” “了解。” “我能徒手撕裂装甲车。” “这我也了解，所以推个皮卡不费劲。” 洛娜紧咬后槽牙：“你让我当定速巡航电机？！” “这叫绿色出行！”周星星拍响大腿。 “清楚现在全球气候变暖多严重吗？多烧一升油，北极熊就少一块冰！”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你外号叫北极星，大家都是北极圈的，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北极熊的死活？” 洛娜偏过头盯着窗外的玉米田，决定未来十小时开启静音模式，谁先说话谁是狗。 下午四点，皮卡停在芝加哥南区的商业街。 “这就是美国第三大城市？”周星星环顾四周啧两声，“咱们县城都比这干净，放国内早被评上卫生倒数第一了。” 两人推门走进雪球冰淇淋店，门铃叮当响动。 店内冷清，一名黑人小哥戴着耳机靠在柜台后打游戏。 洛娜上前叩响玻璃，黑人小哥抬起眼皮，视线在她皮衣上刮过，吹响口哨：“要点什么？香草还是草莓？或者要我的电话号码？包满意的，妹妹。” 洛娜面无表情：“找人，软冰淇淋还在吗？” “早没人叫这名字了，她上个月已辞职。” “去哪了？” 小黑子耸起肩膀：“谁知道，大家打零工的谁关心谁？不过芝加哥有规矩，打听消息得有诚意。五十美金换个地址，不二价。” 洛娜眼神沉下，指尖刚泛起绿光，身后突然传来吧嗒嘴的声响。 周星星举着冰淇淋甜筒走近。 “你哪来的冰淇淋？” “门口试吃活动，发传单的非要塞给我，推脱不过。” 周星星舔掉顶端的巧克力球，凑到玻璃前盯住小黑子：“五十美金我能买半扇猪，你一个破地址敢要五十块？” 黑人小哥被这股气势镇退半步，迅速从柜台底抽出一根棒球棍： “黄皮猴子找事是吧？这里是南区！要么掏钱要么滚蛋，别以为带个妞就能来这儿横！” 周星星叹气，把甜筒塞给洛娜：“拿着别化了。” 洛娜接住甜筒的瞬间，周星星反向腰后摸去。银光闪过，棒球棍断成两截。 杀猪刀平着拍在小哥脸上发出一声脆响。 “现在，那个软软冰淇淋住在哪？”周星星语调轻快。 “六……六街区废弃红砖公寓，604室。”小哥结巴开口。 “早说嘛。” 周星星还刀入鞘：“大家都是文明人，动刀动枪多不好。看你吓得脸发白，回去多晒晒太阳。” 他从兜里捏出一张五元美钞拍在柜台表面：“赔你棒球棍，够买两根新的，多出来的算小费。” 他抽回洛娜手里的甜筒往外走，行至门边再次回头：“下次试吃多备草莓味的，香草太甜。” 黑人小哥握着半截棒球棍僵在柜台后，盯住那张纸币发愣。 皮卡停在六街区街角。 街道两侧垃圾成堆，流浪汉裹着破毯缩在墙根阴影内。几名穿连帽衫的黑人青年蹲在巷口盯紧这辆外来破车。 周星星推门下车，反手摔上车门。 他那套白西装在这片街区尤为扎眼。 “确定她住这儿？”周星星嚼碎最后一口蛋筒，将纸套掷进垃圾桶。 “她没钱，能力不好找工作。”洛娜望向破败昏暗的楼道，捂住口鼻阻挡内里散发的异味。 两人一路来到六楼。 “这老破小放国内早拆迁了，万一下班摔一跤算不算工伤？劳动法明确规定——” “你能闭嘴爬楼梯吗？” 停在604室前，洛娜跨前一步刚要叩门，周星星伸手将她拦下，指点向黄铜门锁。 周星星递去一个眼色，右手滑向腰后刀柄处：“我来敲门。” 第15章 你这能力，国家很需要 “我来敲门。” 说完，周星星右手滑向腰后。 洛娜眼皮颤动。 “等等，你说的敲门，不会是——” 银光一闪。 咔的一声。 604室的木门沿着门锁位置裂开。 半扇门板向内倾倒。 碰击地面发出一声闷响，扬起灰尘。 屋内只剩下电视机里播放肥皂剧的人声。 一个女人陷在沙发里。 她套着粉色睡衣，头发胡乱扎在脑后。 左手捏着金属勺，右手抱紧薄荷巧克力冰淇淋。 三人视线交汇。 “……” 周星星看看沙发上的女人，又低头看看残缺的门板。 “呃，误会误会！” “锁孔存留高温烧融的痕迹，我以为内有埋伏。” 周星星还刀入鞘，面色不改。 “安全生产无小事，宁可多砍一刀，不能少防一秒。” 女人此时才回过神来。 “洛娜姐姐？” “是我，艾米。” 她冲过来抱住洛娜。 “你还活着！天啊，我以为你被抓走之后就……” “你去哪儿了？我找过你，那里只有血迹和警察贴的封条。” “我被史崔克关了一年。” 电视机里溢出的罐头笑声在屋内回荡。 周星星走上前按下开关。 “肥皂剧延后再看。” “这剧情老套的很，男主失忆，女主怀孕，医生必是反派。” 艾米看向周星星。 “他是谁？” “一个疯子。” 周星星整理了一下领带。 “准确点，是华夏驻海外特殊人才引进办临时外勤负责人。” “兼城乡基础建设人力资源顾问，兼猪肉品质鉴定专家。” “……” “别试图理解，他一贯如此。” “所以我的门……” “这个我赔。” “真的？” “那是自然。” 周星星掏出纸笔写下几行字递过去。 “等我回国走经费审批，九十个工作日内到账。” 艾米拿起纸条。 上面字迹龙飞凤舞，最后签名是凌凌漆。 旁边还有一句小字。 发票抬头请写城乡基础建设第七工程队。 很贴心，用的英文。 艾米目光移向洛娜，语气迟疑。 “你确定他不是骗子？” “他救了我。” 洛娜坐到沙发边拍着她的手。 “不过你这个门是怎么回事？” 艾米低声解释缘由。 这屋子长期空置。 她找熟人融掉门锁后顺势搬入。 手头拮据又无工作，便一直未能换锁。 洛娜也简述完地下实验室的遭遇。 “所以我来找你。” 洛娜直视她的眼睛。 “跟我走，一起离开美国。” “去哪？” “华夏。” “你疯了？我连护照都没有。” 周星星迅速接话。 “证件我们处理。” “工作我们包揽。” “住宿我们搞定。” “包吃包住，签合法劳动合同，表现优异发放年终奖！” “我能做什么？” “问到关键点了。” 周星星掏出一个小本子。 “请描述你的能力，越详细越好。” 艾米撇撇嘴。 “我的外号叫软冰淇淋，能力就是制造冰淇淋。” 周星星笔尖一滑。 “凭空制造。” 软冰淇淋抬起手腕。 掌心逸散出一团雾气，数秒内凝结成一颗冰淇淋球。 “各种口味都可以。” “香草、草莓、巧克力、薄荷、开心果、焦糖海盐。” 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 “也能做出一些奇怪口味。芥末、泡菜、啤酒……” “有一次我试着做了个火锅味，差点把自己辣哭。” “所以明白了吧？” “我不能打架，不能飞，挡不住子弹。” “最多去冰淇淋店打零工，唯一的好处是老板不会怀疑我偷窃仓库。” 洛娜皱眉。 “艾米……” “没事。” 软冰淇淋勉强笑了笑。 “早就习惯了。” “哦，他们甚至不乐意吃变种人产出的食物。” 周星星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软冰淇淋被吓了一跳。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能让小孩——” “前一句。” “我不能打架？” “再前。” “各种口味都可以？” 周星星眼睛放光。 “单次产量多少？” “什么？” “小时产量。” “按五十克标准球计算，全力输出能产多少？” “我没算过。” “现在算。” 周星星把桌上的空碗推过去。 “来，香草味，连续生产一分钟。” 软冰淇淋看向洛娜。 “照做吧，不然他能念到天亮。” 一分钟后，茶几上多出三大碗堆叠的冰淇淋。 软冰淇淋手腕轻抖。 一团香草味冰淇淋顺势落进墙角花盆。 周星星抛动金属勺估算重量。 单手滑开手机屏幕敲击数字。 “每分钟约十二公斤。” “按稳定输出打六折算，时产四百公斤。” “八小时工作制，日产三点二吨。” 周星星在客厅内连转两圈。 “灾区救援物资，高温防暑降温，儿童营养补给。” “野外施工慰问，边防哨所福利。” “另外……你能不能做低糖高蛋白版？” 软冰淇淋顺口接话。 “只要我知道具体味道就行。” “完美！” 周星星一拍巴掌。 “运动营养补剂！工人加班餐！儿童病房心理安抚食品！” “还有老莫，你给他做昆虫蛋白冰淇淋。” “蝗虫味、蟋蟀味、蜂蛹味，既高蛋白又满足他的口味。” 软冰淇淋的脸有些发白。 “蝗虫味？” 周星星越说越兴奋。 “你这能力简直是冷链革命！” “零碳排放，绿色环保，完全符合未来发展大势。” 楼下马路传来嘈杂的叫喊与杂乱脚步。 洛娜走到窗边。 七八个帮派成员堵在楼下。 手里有枪，还有两个人扛着汽油桶。 凑过来的软冰淇淋神情一变。 “是黑蛇帮。” “他们收这栋楼的保护费，我欠了他们两个月。” 周星星皱眉。 “多少？” “三百。” “美元？” 软冰淇淋点头。 “可你不是说这地方是自己占的吗？”洛娜有些不解。 “自己占间屋子还要交保护费？” 软冰淇淋叹气一声。 “没办法，对方人多。不交钱我连睡觉的窝都没有。” “今天多半是看有陌生人上楼，打算借机敲诈一笔。” “抱歉，把你们卷进来了。” “三百块就敢上门放火？” 周星星神情肃穆。 “资本主义的基层治理，烂到根了。” 三人尚在屋内商议对策，楼下突然传来惨叫。 洛娜满腹疑惑的走到窗边。 发现一辆黑色装甲车停在皮卡旁边。 那些黑蛇帮的混混们全部躺在血泊中。 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正中间。 他发现了正在向下看的女人。 “北极星，你身上的追踪芯片还没有取出来。” 第16章 当绝磁怪物遇上杀猪刀 洛娜回忆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把自己抓进实验室的人就是他！ “他是一号”。 史崔克手下编号最小、活得最久的改造杀手。 除了抓捕自己那次，她在实验室里见过这东西工作。 把一个不听话的变种人从中间撕成两半，然后擦干净手去吃三明治。 “洛娜，那个人——” 不等软冰淇淋说完，一号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窗台，灰色风衣的下摆在风中翻飞。 “哇！贴脸杀阿？” 周星星压了压帽檐啧啧称奇。 洛娜的手指张开又握紧。 她能感知到一号身上的武器，甚至对方骨骼里植入的强化材料全部是绝磁高分子聚合物。 自己的能力对其毫无作用。 左顾右盼了一下。 嗯，电视、烤面包机和台灯...... 洛娜不确信自己控制这三个东西就能击败一号。 翻窗进来，落地无声。 “北极星。”一号开口：“博士说过，活着带回去最好，但如果不方便……”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 “头颅也可以。” “等一下。” 周星星手里还端着半碗刚才软冰淇淋做的香草味。 他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开口：“兄弟，你刚才从外面爬上来的？” 一号转头看向他。 “六楼外墙，你是不是踩着我那辆福特皮卡的车顶上去的？” 一号没回答。 周星星把碗放在茶几上，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皮卡车顶多了两个深深的脚印，前挡风玻璃裂了一条缝。 周星星转过身，表情痛苦：“那是我借的车！” 一号皱眉。 “车顶凹进去两个坑！后视镜没了！挡风玻璃裂了！你知道美国修车多贵吗？光一个后视镜就要两百多刀！” 周星星指着一号的鼻子，义愤填膺： “你杀人我管不着，你踩我的车算怎么回事？这笔账谁来报销？史崔克吗？你让他给我打个转账！” 一号的表情变得困惑。 他执行任务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过目标不逃跑、不求饶、不反击，偏偏跟他算修车费的情况。 困惑只持续了零点三秒。 手一抬，指尖直刺周星星，速度极快，教科书式的致命一击。 周星星抬手就把冰淇淋朝着一号脸上砸去。 右手往腰后一摸，银光亮起，杀猪刀已经横在刚躲开冰淇淋的一号前臂外侧。 刀锋贴着那条灰色手臂的表面，顺着肌肉纹理往上滑。 再往前半寸，就能顺着关节缝把整条胳膊卸下来。 周星星手腕刚要发力，一号的手臂突然往后一缩。 速度快得离谱。 那条灰色手臂硬生生从刀锋边缘滑开，另一只手已经砸向周星星的脸。 这一拳没有花活。 直，快，重。 见势不妙的周星星哇了一嗓子后直接把杀猪刀横在脸前。 “咚！” 拳头砸在刀面上，周星星双脚贴着地板往后滑了半米，皮鞋底在地上擦出两条黑印。 他停下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对手。 是低头看鞋底。 “扑街啊！” “意大利手工皮鞋！” “就算是莆田高仿，但也是我砍价砍到一百九十九买的！” 洛娜站在旁边，额头青筋跳了一下：“现在是心疼鞋的时候吗？” 周星星抬手压了压帽檐。 “你不懂。” “男人的脸面一半在发型，一半在鞋。” “现在我鞋底被他打折寿了，这不是私人恩怨，这是阶级矛盾。” 洛娜倒没再搭理周星星的胡言乱语，谨慎地说着自己知道的情报：“他是史崔克最早的改造体，骨骼、肌肉、神经反射，全都被强化过。” “被他盯上的人，没有活着跑掉的。” 周星星活动了一下手腕，这货的力量不弱。 一号没有给他思考时间。 脚下一蹬，地板直接裂开，人已经贴到周星星身前。 拳头，肘击，膝顶，指刺。 全是杀招。 周星星杀猪刀一翻，刀背贴拳，刀刃贴肘，脚步在客厅里连退三步。 电视柜被一号撞碎，茶几被周星星一脚踢开。 那桶冰淇淋差点飞出去。 软冰淇淋尖叫：“我的晚饭！” 周星星抽空一脚勾住桶底，把冰淇淋踢回她怀里。 “抱稳！” 一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弹出五根短刃。 没有金属反应。 洛娜试着抬手，电视机飞了过去，一号偏头一拳把电视打穿。 “没用。”洛娜咬牙：“他全身关键部位都换过材料，我控不了。” 周星星一边格挡，一边骂。 “史崔克这孙子可以啊。” “反磁材料都舍得用，给员工缴社保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大方？” 一号突然低身，右腿横扫。 周星星跳起半尺，杀猪刀下压，刀背拍在一号小腿关节。 “咔！” 一号小腿只是歪了一下，马上又顶了回来。 “哎哟？” 周星星落地后退。 “骨头也加固过？你这是人还是装修材料？” 一号不语，一味向前突进，抬手抓向周星星的喉咙。 周星星没退，左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在一号手腕内侧。 “定。” 一号手臂停了零点几秒。 周星星的杀猪刀已经贴了上去。 这次不是试探，刀锋直走肘关节，刀尖钻进材料连接处一拧。 “咔嚓！” 一号整条右臂从肘部下方断开。 断口平整，灰色手臂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周星星把那条断臂捡起来掂了掂。 “哇。” “好沉呐，里面有复合肌肉束，嗯……还有神经传导接口。这手臂不便宜啊。” 一号低头看着断臂位置。 断口处没有血。 只有黑色导线和暗红色组织正在抽动。 他的脸还是没什么变化。 周星星把断臂夹在腋下，乐呵呵地看着洛娜：“这个算战利品，回去给达文西研究一下。” “万一能仿制，咱们工地上高低整几个机械臂。” 少了条胳膊的一号也没有慌乱，再度发起进攻。 “还来？你们公司到底有没有员工培训？” “胳膊都下岗了，还要加班？” 一号不回话，他只执行命令。 杀掉目标，回收北极星。 周星星脚下一错，白西装擦着指甲过去，衣摆被割开一条口子。 “扑街仔！这套衣服我回国还要参加述职汇报的！” 洛娜在旁边忍不住吼了一句。 “他要杀你！你还心疼衣服？” “你懂什么！” 周星星侧身避开一号的膝撞，反手一刀拍在对方胸口。 “人可以流血，西装不能开线！！血止一止就干了，衣服破了得找裁缝！！美国裁缝有多贵你知道吗？缝一道口子敢收你五十美金！五十！！” 第17章 芯片藏在...... 一号左腿一踏，身体压到周星星身前，左手五指连刺三下。 直取心口、咽喉与眉心。 周星星顺势后退，将腋下断臂扔在地上。 他抬起左手，掌心多出三柄飞刀。 噗的一声。 第一柄飞刀钉进一号额头正中，另外两柄扎进其双目。 前冲身体瞬间僵直，陷入宕机。 一号抬起左手试图拔除飞刀，周星星已闪身至其身前。 “别拔，插着好看，对称！” 杀猪刀高举，从头到脚一刀到底。 一号身体中线裂开，左右两半砸落地面，压塌一块地板。 电线、复合肌肉束、强化骨架散落四周，绿色不明液体顺着缝隙流淌。 “他……死了吗？” 周星星蹲下身，用刀尖拨弄一号胸口仍在抽动组织。 “这要还不死，我建议史崔克直接改行卖保健品。” “广告词我都替他想好了，断成两半还能动，吃了不上火。” 北极星眼角抽动，她想笑又觉得这场面笑出声不合时宜。 于是她忍着，嗯，没忍住。 周星星转头。 “小洛同志，你笑什么？” “我笑你这人精神状态稳定的可怕。” “那当然。” 周星星站起身，拍打白西装上灰尘。 “我当年在菜市场卖猪肉，一天要面对三十个大妈砍价。” “一个个都说家里困难让我搭两根排骨，那才叫精神攻击。” 软冰淇淋小声插话。 “你刚才把他切了。” “嗯。” “你不害怕？” 周星星思考片刻。 “怕。” 软冰淇淋松了口气，他总算正常些。 下一秒，周星星蹲下身，将一号另一条腿拆卸下来。 “怕浪费，这材料带回去能卖……不是，能研究。” 这人没救了。 周星星掏出手机，对着一号残骸拍下几张照片。 做好记录，他转向北极星。 “对了，刚才那货说你身上有追踪芯片，你还记得在哪吗？” “被抓时打过药，醒来后全身疼，记不清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记不清？” “我那时候被绑在手术台上，你让我写术后观后感吗？” “行行行，别激动。” 周星星举起双手。 “你情绪一上来，整栋楼的水管都要遭殃。”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皮带扣拧成耳环！” 周星星捂住腰。 “冷静，这皮带扣是我全身最贵的配件之一，在批发市场买的，老板说它有意大利血统。” 软冰淇淋举手提问。 “意大利血统？” 周星星认真点头。 “老板姓李，外号大利。” 北极星真的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跟这个男人走。 可问题在于这个男人刚刚把一号劈成两半，确有能力带她离开美国，这让她心情复杂。 周星星绕着她转了一圈。 “定位器按理说你自己能感应到？” “我现在状态很差。” “行，那我来。” 周星星伸手抓住洛娜手腕。 北极星身体发僵。 “你干什么？” “别动，我用气走一圈，帮你找异物。” “你正经点。” “我这人出了名的正经。” 周星星将两指搭在其手腕上，温热气流钻进洛娜体内。 洛娜肩膀绷紧，那感觉怪异不疼，带些酥麻。 从手腕一路往上，穿过胳膊绕过肩背，继续下行。 “你能不能快点？” “别催。” 周星星闭着嘴，难得没贫。 史崔克定位芯片说不定用了反磁材料，否则小洛早能感应到。 反磁不代表不存在，人体内多出硬块，气流扫过便能察觉异常。 气沿着脊背往下探，北极星身体发抖。 “停！” 周星星睁开眼，表情复杂。 洛娜心中一沉。 “在哪？” 周星星咳嗽一声。 “这个位置吧……” “你直接讲！” “右边。” “右边哪？” “靠后……” 周星星硬着头皮补上一句。 “右屁股。” 屋内沉默三秒。 北极星脸从白变红，再由红转黑。 周星星认真开口。 “现在要取出来，你把裤子脱了。”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一个巴掌抽在周星星脸上。 周星星满脸委屈。 “我这是医疗建议。” “你再说一遍？” “对不起，我刚才用词不严谨，应该叫局部暴露患处，你可以保留尊严。” 北极星抬手，旁边断掉台灯支架飞起来，尖端对准周星星。 “我现在就让你永远保留尊严！” 软冰淇淋赶紧扑过来拦住她。 “别冲动！芯片不取，史崔克还会派人来！” 周星星捂着脸小声嘀咕。 “打人不打脸啊，我靠脸吃饭的！” 北极星怒极。 “你靠脸吃饭？” “对，菜市场好多阿姨都是看我长的忧郁，才买我猪肉。” 软冰淇淋险些笑出声。 北极星气的双手发抖，可理智尚存，她清楚芯片必须取。 史崔克已锁定位置，一号死亡，后续只会有大麻烦。 软冰淇淋突然举手。 “我有个办法。” 两人同时看向她。 “用布盖住只在芯片位置剪一个小孔，洛娜姐姐趴着只露出那一点。” 周星星一拍手。 “好办法！” 北极星转头瞪他。 周星星严肃道。 “我是说，这方案充分体现人文关怀与医疗规范，保护患者隐私，值得写进单位应急手册。” “你敢乱看，我就把你全身拉链焊死。” 周星星转过身面壁而立。 “我发誓，我凌凌漆行走江湖多年，靠的是人格魅力与专业技术，绝不占女同志便宜。” 软冰淇淋幽幽开口。 “你刚才说她腿适合高空作业。” “那是工作需要！” 两分钟后，软冰淇淋从卧室翻出旧床单。 周星星捏着边角。 “这床单多久没洗了？” 软冰淇淋脸一红。 “我最近没钱去洗衣房。” 周星星收敛表情。 “没事，艰苦朴素，等你入职单位宿舍有洗衣机，表现好我申请配个烘干机。” 软冰淇淋愣神，抱着床单不再出声。 北极星站在卧室门口脸色难看。 “你们谁敢笑，我记一辈子。” 周星星举手。 “不笑。” 软冰淇淋点头附和。 “不笑。” 三秒后，周星星补上一句。 “除非忍不住。” “史蒂芬·周！” “我错了！” 几分钟后，床单铺平，小孔剪妥。 北极星趴在沙发上身体被布料遮盖严实，仅右侧某处露着局部皮肤。 软冰淇淋站在一旁面庞涨红。 第18章 注意力吸引员！ 周星星蹲在沙发边，手里拿着杀猪刀，刀刃上还沾着油光。 “你拿刀干什么？”北极星警惕的扭头。 “取芯片。” “你用杀猪刀给我做外科手术？” 北极星声音拔高，要不是现在姿势受限，她能当场让刀插进周星星的鼻孔里。 “放心，我这刀切猪腰子都不破膜，主打一个精准微创。” 周星星屈指弹向刀面，刀刃震出嗡鸣。 “当年在菜市场，卖腰花的王师傅出价一千块，想买我这把刀，我都没卖。” “那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你闭嘴！” 见患者情绪不稳，周星星叹了口气，将杀猪刀别回后腰，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把小刀。 “行吧，既然你对传统手艺有偏见，那就用精细工具。” 北极星咬着沙发垫。 “快点。” “别紧张，深呼吸。” 周星星转动手腕，活动了关节。 “我先用气封住你的局部血脉，相当于物理全麻，保证不出太多血。” 软冰淇淋小声问。 “要消毒吗？” 周星星掏出半瓶二锅头。 “国民口粮酒，医疗消毒，战斗爆气，社交破冰三合一。” “喝了不上头，外敷不感染。” 北极星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敢倒酒，我杀了你！” 周星星遗憾的收回酒瓶。 “病人不配合，治疗难度很大。” 软冰淇淋把床单重新掖紧，指尖发抖。 这是她第一次作为帮手参与一件事。 周星星指尖下压，小刀贴着皮肤划开一条口。 动作极快，北极星只觉被针轻扎。 刀尖上挑，一枚米粒大的芯片脱离血肉。 芯片外层包裹灰色材料，表面闪烁红点。 “找到了。” 追踪芯片躺在周星星掌心。 北极星穿好衣服，从沙发上坐起。 “捏碎它。” 周星星看了她一眼。 “捏碎多浪费。” “那东西在我身体里待了一年！” “所以才更不能随便捏碎。” 周星星正色道。 “它在你身体里工作了一年，说明质量稳定，续航优秀，信号强度可靠。” “美国军工产品难得有个能用的，直接销毁不符合资源循环利用原则。” 软冰淇淋抱着纸桶站在一旁，出声问。 “那你想干什么？” 周星星将芯片举过头顶，对准灯光。 “让它继续发光发热。” 北极星眯起眼睛。 “你要拿它钓史崔克？” 周星星摇头。 “我这叫基层调研。” “调研什么？” “调研美国黑帮治安环境与军方外包追捕体系之间的矛盾关系。” “说人话。” “找个倒霉蛋塞进去，让史崔克追他去。” 周星星走到窗边低头俯视，黑蛇帮几个混混还躺在街边。 被一号处理过后，活着的没几个。 刚才扛着汽油桶来收保护费的人，大多去见上帝了。 一个光头混混捂住断臂，掏出手机哆嗦着拨号。 周星星抬指点向他。 “就他吧。” 北极星皱眉。 “他快吓尿了。” “心理素质差也不能成为逃避就业的理由。” 周星星将芯片装进塑料袋封口。 “黑蛇帮不是喜欢收保护费吗？” “现在给他安排个保护性岗位。” 软冰淇淋低声问。 “什么岗位？” 周星星认真道。 “史崔克注意力吸引员。” 北极星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一声。 “你真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 “不过现在咱们得收拾东西，赶紧撤。” 软冰淇淋愣住，“现在？” “不然呢？等史崔克派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来你家开茶话会？” 周星星走到门口，低头看向劈开的门板，又回头盯住软冰淇淋。 “身份证件，现金，贴身衣服，重要纪念品，五分钟内打包。” “冰淇淋桶就别带了。” 软冰淇淋下意识抱紧桶：“这桶是我花三美元买的。” 周星星肃然起敬，“勤俭节约是优良品质。” “小软同志，你已经具备入职基层单位的基本素养了。” 五分钟后，三人走出604室。 北极星套上软冰淇淋翻出的旧夹克与牛仔裤。尺寸偏紧，腿部线条绷起。 周星星眼睛刚飘过去半秒。 “再看收费。” “我在检查芯片取出后，你步态是否异常。” 周星星正气凛然：“术后观察懂不懂？我们单位关爱女同志身心健康。” 走廊上，生锈水管咯吱作响。 周星星目不斜视。 “恢复良好，行动能力优秀，可以参与轻体力劳动。” 软冰淇淋背着帆布包，怀抱冰淇淋桶。 临近楼梯口，她停步回头，望向公寓。 “舍不得？” 软冰淇淋低下头。 “也不是舍不得。” “就是我一直在搬家，每次都是逃。” “养父母不要我了，逃。” “被房东赶出来，逃。” “被邻居发现我是变种人，逃。” “这是我住的最久的地方。” 北极星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她懂这种感觉。 换寄养家庭，住临时收容所，进警局，进实验室。 世上没有一扇门，推开后有人对她说这是你的房间。 周星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从兜里掏出写着赔门条子的纸，想了想，又在背面补了几行字。 他把纸贴在604室门框上，用胶带按住。 软冰淇淋看过去。 上面写着： 本房屋原住户因入职海外重点基建项目，已调离。 门板损坏待报销。 如有债务纠纷，请联系城乡基础建设第七工程队驻外临时办。 另：黑蛇帮保护费属非法收费，建议自行取消。 落款：凌凌漆。 软冰淇淋看着纸。 她清楚这张纸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甚至电话号码都不一定能打通。 “哎哎哎，别哭啊。” “我最怕女同志哭。” “你这一哭，我回头报销的时候容易填错小数点。” “到时候把你三美元写成三百美元，王局长能把我发配去守边疆哨所。” 他拉低呢帽，转身走向楼梯口。 “愣着干嘛？” “走了走了，赶紧下楼给那个光头小老弟送铁饭碗岗位去，晚了他该凉透了。” 北极星看着他吊儿郎当的背影，眼底的防备稍稍褪去了一分。她对着还在抹眼泪的软冰淇淋轻轻偏了偏脑袋。 “走吧。” 语气平和，不加嘲讽。 第19章 你的装甲车很好，但发票开不了 一号开来的那辆黑色装甲车停在路边。 车身是厚重的防弹钢板，轮胎是军用防爆胎，前脸撞角上还沾着血。 周星星绕着装甲车走了一圈，摸摸车门，又敲敲车顶。 “好东西啊。” 洛娜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这还用问？”周星星痛心疾首，一巴掌拍在引擎盖上。 “史崔克这么有钱，随便派个改造人出门都开装甲车。这种资本主义腐朽资产，不就是摆在街边等人来没收的吗？必须予以合理回收。” “你想开走？” “开走太招摇。”周星星摇头：“卖掉。” 软冰淇淋瞪大眼睛：“卖史崔克的装甲车？卖给谁？谁敢买？” “纠正一下。” 周星星拉开驾驶座车门。 “现在它是无主闲置车辆，主人已经离职了。” 洛娜低头看了一眼楼上。 “一号算离职？” “永久性离职。” 周星星已经坐进驾驶室，声音从车里传出来，闷闷的。“离职原因可以写——身体不适，主动解体。” 软冰淇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双关，差点被冰淇淋呛到。 洛娜险些笑出声，又觉得这场合实在不严肃，强行憋了回去。 周星星在车里翻出一个黑色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有现金、备用弹匣、急救包和几支注射剂。 他把现金拿出来，大拇指蘸了点唾沫，一张一张数。 “二千八百美金。” “啧，史崔克手下出差标准挺高啊。一天差旅费多少？包不包括误餐补助？” 洛娜冷冷道：“那是他们杀人的经费。” “现在是我们的撤离经费。” 周星星把钱塞进怀里：“钱没有好坏，关键看花在谁身上。拿去买机票，它就改邪归正了。” 说完，他拿出手机检索，检索结果弹出三条。 最近的在一公里外，招牌叫“老乔废车处理”，简介写着：现金交易，不问来源，二十四小时营业。 “就他了。” 周星星满意地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街边那个还躺在地上的光头混混。 “别杀我！”光头举起双手，手掌上全是土和血。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回去就退出黑蛇帮，我去教堂忏悔，我——” 周星星蹲在他面前，语气和蔼。 “兄弟，别紧张。我们是文明人。” 光头看了看满地尸体，又看了看周星星腰后的杀猪刀。 他很想问一句，你们文明人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宽。 周星星摸出那把削苹果的小刀。 光头脸都绿了：“你要杀我？” “杀你干什么？你这种人杀了还要处理现场，不环保。” 周星星拍拍他的脸。 “帮个忙。” “现在给你升级一下，国际知名反变种人组织会重点关注你。机会难得，好好把握。” 光头还想挣扎。 洛娜站在旁边，指尖绿光一闪。 垃圾桶里的几根铁管同时悬浮起来，尖端对准他。 光头直接老实下来，闭上眼睛流下屈辱的泪水。 周星星动作很快。 小刀一划，一挑，一塞，顺手抹掉血珠，再用创可贴一贴。 前后不到十秒。 光头甚至还没来得及喊疼。 周星星把创可贴按实，满意地点头。 “好了。注意三天内不要洗澡，不要剧烈运动，不要靠近强磁场。” 光头哭着问：“那我怎么办？” “跑。” “往哪跑？” 周星星想了想：“越远越好，最好往西跑。内华达不错，沙漠大，史崔克找你方便。” 光头彻底崩溃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周星星站起来，压了压白色呢帽。 “我们是来给美国基层治安减负的热心群众。” 他说完，带着洛娜和软冰淇淋上了装甲车。 引擎轰鸣。 装甲车缓缓驶离街区。 后视镜里，那个光头混混连滚带爬地冲进巷子，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被追杀。 洛娜靠在副驾驶，偏头看周星星。 “你不怕史崔克发现？” “发现也需要时间。” 周星星单手打方向盘：“他看到信号移动，第一反应肯定是追。等他抓到那个混混，少说也要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够我们撤？” “不够。” “那你还这么做？” “拖延时间是一方面。”周星星认真地道：“另一方面，我想看史崔克抓到黑帮混混时的表情。” 洛娜沉默片刻。 “你这人真缺德。” “谢谢。” 不多时，装甲车停在那家二手车回收场门口。 周星星看着那行“不问来源”，感动得差点鼓掌。 “看看。看看！”他指着招牌，转头对后座的两人说，“资本主义虽烂，但个体户精神还是很灵活的。这种服务意识，值得我们学习。” 一个满脸胡子的白人老头从铁皮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咖啡。 看见装甲车时，他咖啡差点洒了。 “妈惹法克！这玩意儿你从哪弄来的？” 周星星下车，露出职业微笑，整理了一下白西装的衣领。 “祖传的。” 老乔：“……”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摸了摸防弹钢板，又踢了踢轮胎。 “军用改装，手续肯定没有。” “手续有就不找你了。” 周星星理直气壮。 老乔眯起眼：“五千。” 周星星直接破防：“五千？！你抢劫啊！你是职业的抢劫犯吧？开废车场是不是你的掩护身份？” 老乔愣住：“我出钱买车，怎么是我抢劫？” “这车防弹钢板、军用轮胎、强化悬挂、独立通讯系统，拆件卖都不止五千！” 周星星痛心疾首：“你这是趁火打劫，欺负外来务工人员不懂行情！” 老乔冷笑：“那你开走。” 周星星坐到旁边的破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谈。好好谈。拿出你的诚意来，乔同志。” 洛娜和软冰淇淋站在旁边，看着周星星开始跟一个美国废车场老板讨价还价。 最后两人吵了十五分钟。 成交价一万二千二百美金。 外加老乔送三桶汽油，一箱罐头和一台三手道奇挑战者。 周星星握着老乔的手，语气深沉。 “乔同志，你是个有国际主义精神的人。” 老乔把现金拍在他手里：“滚。” “好嘞。” 周星星把钱塞进口袋，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装甲车。 脸上写满不舍。 “这么好的车，卖便宜了。” 周星星捂住胸口：“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明知道是好东西，却不能开发票带走。” 第20章 这趟回家竟比逃命还踏实得让人离谱 三手道奇挑战者车身是暗红色的。 右侧车门有一大片喷漆，写着“杰西卡我错了”。 后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骷髅贴纸。 发动机声音像一个抽了三十年烟的老头在咳嗽。 周星星坐在驾驶座，表情深沉。 “老乔同志这人就是有些嘴臭，但心不坏。” 洛娜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罐头：“他刚才让你滚。” “那是美国个体户表达友谊的方式。” 周星星拍了拍方向盘：“你看，他送车送油送罐头，还没报警。这在资本主义社会，已经算国际主义战士了。” 后排的软冰淇淋抱着自己的冰淇淋桶，身边堆着一号拆下来的断臂、断腿和几根复合肌肉束。 “我能不能问一句……我们为什么要带着他的胳膊和腿？” 周星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严肃：“小软同志，你这个思想很危险。” “危险？” “这些都是高分子材料、神经传导接口、复合肌肉束、军工级抗冲击结构。” 他痛心疾首：“这要是带回去给达文西拆一拆，搞不好能给工地研发出一套外骨骼搬砖辅助系统。以后老工人腰椎间盘突出率至少下降百分之三十！” 软冰淇淋沉默了。 洛娜偏过头看窗外：“你们那里的特工都这么会过日子吗？” “那当然。” 周星星理直气壮：“我们国家以前穷过，美国人打完仗满地弹壳都不捡，败家。要是在我们菜市场，塑料袋掉地上都有人捡起来抖两下继续用。” 洛娜眼角跳动了一下。 车子驶上州际公路，后方没有追兵。 软冰淇淋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从来没坐过这种车离开一座城市。 以前每一次逃跑都是躲着警察、房东、帮派和醉鬼趁夜溜走。 哪怕车里塞着改造人的残肢，驾驶座上那个白西装男人嘴碎得像坏掉的收音机，但她竟然觉着很踏实？ 嗯，很荒唐，也很安全。 洛娜低头刷着手机，这是刚刚在路边找小黑子买的，很新，还便宜。 【纽约爆发变种人冲突，疑似兄弟会与X战警成员交战，现场出现第三方武装介入。】 洛娜点开新闻。 画面很模糊，是居民用手机拍的。 废弃工厂外，一道红色能量光束划破夜空，随后是金属碎片被卷上半空。 记者语速飞快。 “……据现场目击者称，交战双方疑似为万磁王领导的变种人兄弟会与查尔斯·泽维尔学院相关人员。战斗持续约十一分钟后，一支身份不明的武装力量突然介入，使用非制式电磁干扰武器与高频声波装置，迫使双方撤离……” 周星星瞥了手机一眼：“哎哟，老万又出来拆迁啦？” 洛娜皱眉：“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叫得这么熟？” “新闻上天天见，跟楼下卖煎饼的大爷差不多熟。” 周星星啧了一声：“工厂外墙全塌了，钢梁断得乱七八糟，拆除作业一点规划都没有。要先围挡再降尘，最后分类回收嘛！” 洛娜本来还有些愤愤不平的情绪，被他一句话噎得不上不下。 她又点开评论区，下面全是骂声。 “怪物又打起来了。” “应该把他们全关进监狱。” “注册法案太温柔了。” “我的税金为什么要用来修他们打坏的街区？” 周星星忽然伸手，把手机拿过去，看了两眼评论区。 然后他摇摇头：“美国网友素质不行。” “我们那边网友骂人至少会讲究押韵，有时候还能写成七言绝句。他们这个翻来覆去就是怪物、滚出去、该死，词汇量太贫瘠。” 洛娜：“……” 软冰淇淋：“……” 周星星继续道：“不过也别太往心里去。网上骂人不算数。现实里给你发工资的人才算数。” 他说得很随意。 “以后你们到了工地，谁敢当面骂你们怪物，你们不要先动手。” 洛娜斜睨着他：“然后呢？” “先录音。” 周星星认真道：“留证据。然后找项目经理，找工会，找劳动监察。实在不行找我。要是对方先动手，你们可以适当反击，别把人镶进墙里。” “你还真打算把我们当普通工人管？” “嗯呐。”周星星看着前方公路：“你们又不是展览馆里的怪物，也不是实验室里的耗材。签了合同就是职工。” “职工就要有职工的样子。” “上班打卡，下班吃饭，受伤报工伤，过年发年货。该骂领导骂领导，该摸鱼摸鱼，别一天到晚想着世界毁灭。世界毁灭了，年终奖找谁发？” …… 回纽约的路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看来那枚追踪芯片确实发挥了基层调研作用。 周星星中途查了一次当地新闻。 芝加哥西郊发生了短暂交火，一支身份不明的武装小队袭击了一辆偷来的面包车，车上人员据称为黑蛇帮成员。 现场有一名光头男子被当场按倒，事后被神秘组织的人带走。 新闻标题写得很夸张。 【黑帮疑似卷入变种人恐怖网络，联邦机构介入调查】 周星星看完，神情肃穆。 “很好。” 洛娜眯眼：“哪里好？” “说明我们的岗位安置很成功。” “他被抓了。” “那叫入职培训。” “你真缺德。” “谢谢，你已经夸过一次了。希望史崔克看到那个混混身上的芯片时，能认真反思一下自己的人才识别体系。” 软冰淇淋小声问：“那个混混会死吗？” 小姑娘脸上还有担心。 哪怕那帮人刚刚还想烧她的住处，想收她保护费，她也没法完全把别人的死当笑话。 周星星沉默了半秒。 “小软同志，善良是好事，但别把所有人的命都背在自己身上。” 软冰淇淋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周星星又补了一句：“当然，你要实在心里过意不去，回国之后多给灾区小朋友做两吨冰淇淋，功德抵消。” 软冰淇淋：“……” 凌，道奇挑战者终于拐进唐人街后巷。 富贵缘养生馆的招牌还亮着。 车刚停稳，后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鼻涕虫探出头，一边吸鼻子一边嚷嚷：“我以为你们被史崔克剁了喂狗呢！” 周星星下车，整理了一下白西装。 “注意措辞，我们是战略性绕路。” 鼻涕虫看见后排的残肢，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土特产。” “你去芝加哥买土特产，买回来一条胳膊？” “美国制造，军工品质，值得研究。” “你能不能有一次回来，带点正常东西？” 周星星想了想：“我还带了三桶汽油，一箱罐头，一个冰淇淋生产型特殊人才。” 软冰淇淋从车里探出头，有些紧张地挥了挥手。 “嗨～” 第21章 地下室的特殊招聘会 “不错嘛，又捞了一个。” 周星星纠正：“不是捞，是引进。” 几个人进了养生馆后门，地下室里灯还亮着。 激流坐在床边，听见动静后站了起来：“你们回来了。” 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周星星手里拎着的断臂上：“我现在问还来得及吗？” 周星星把断臂往墙角一放：“来不及。你负责明天搬运。” 激流：“……” 床上，安东睁着眼。 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明亮。 周星星凑了过去：“你感觉怎么样？” 安东想了想：“像被火车撞过。” “那说明恢复得不错。真被火车撞过的人一般没机会描述感受。” “你就是救我的人？” “准确地说，是救你并即将安排你就业的人。” 周星星搬了把椅子坐下：“安东同志，我先跟你说清楚，你现在身体里有史崔克乱七八糟的基因改造残留，短期内不适合劳动。” “所以我初步考虑给你安排文职。仓库管理、图纸归档、后勤登记都行。听说你以前是图书管理员？” 安东愣了一下：“是。” “那正好。” 周星星一拍大腿：“资料室归档员，你这属于关键技术辅助岗位。” 安东看着他。 他醒来之后，激流已经断断续续地讲了发生的事。 地下实验室，追杀，华夏人，合同，五险一金…… 安东一开始以为哥哥被人打坏了脑子，直到他看见周星星本人，他发现这个人真的是个疯子。 但疯得很认真。 “我……真的还能工作吗？” 安东低声问。 这句话问出口时，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他不是变种人。 以前只是一个普通图书管理员。 喜欢画画，喜欢安静，最大的梦想是在市图书馆干到退休。 然后某天一群人闯进他的生活，把他绑上手术台，往他身体里塞陌生的基因和痛苦。 周星星看着他，收起了嬉皮笑脸。 “能。” 安东躺在那张窄窄的折叠床上，那眼神很复杂。像一个人从噩梦里醒来，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醒了。 “我……现在这样，也能工作？” “当然能，那么你会分类？” “会。” “会登记？” “会。” “会把乱七八糟的资料按编号归档？” “会。” “会跟不讲道理的借书人吵架吗？” 安东愣了一下：“……偶尔会。” “那就更好了。” 周星星一拍大腿：“我们单位资料室最缺的就是你这种能忍、细心、还会跟人讲道理的同志。” 激流坐在床边，眉头皱着：“史蒂芬，他身体里还有史崔克的东西。” “所以更不能让他闲着。人一闲，就容易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就容易焦虑。焦虑就容易基因排异。基因排异就容易爆灯管。爆灯管就得赔钱。” 洛娜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冷笑：“所以你关心的重点还是灯管？” “灯管也是公共财产。” 周星星抬起一根手指。 “小洛同志，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公共财产看似是一根灯管，实际上是人民群众的照明权利。没有灯，夜班工人怎么看图纸？” “看不清图纸，桥墩打歪了怎么办？桥墩打歪了，谁负责？你负责吗？” 洛娜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软冰淇淋抱着自己的三美元冰淇淋桶坐在角落，听得一愣一愣。 安东却忽然低下头。 “可是我担心自己会失控，我不想伤害别人。” 地下实验室里那一幕，他们都见过。 他能一拳把激流砸进墙里。 “放轻松，在史崔克那里，你失控他们就给你打镇静剂，绑起来继续抽血。” “在美国街头你失控特警就拿枪指你，新闻台第二天说你是怪物。” “在我们那边，你要是不舒服就去医务室，医务室治不了就送医院。医院还不行我带你找达文西。达文西还不行，我去把他实验室电闸拉了，逼他想办法。” 鼻涕虫在电脑前吸溜了一下鼻涕：“达文西可是会骂人的。” “他骂归骂，活还是要干。” 周星星理直气壮：“我们单位的人才，没签退之前，谁都不能随便报废。” “人才……” 这个词落在安东的耳朵里很陌生，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是人才。 激流低着头，眼眶有些红。 周星星瞥了他一眼：“阿激，你别摆出这个表情。” 激流抬头揉了揉眼睛：“什么表情？” “像欠我八百块不还。” “……” “你弟的后续治疗、营养餐、安置费、临时证件、国际交通，全部是成本。回国以后你得给我好好上班。” 激流深吸一口气：“我会的。” “别光嘴上说。” 周星星从旁边的皮箱里摸出一叠纸，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来，趁现在都醒着，把意向书先签了。” 洛娜眼皮一跳。 “你随身带合同？” “什么叫随身带？”周星星一脸不满：“这是海外特殊人才紧急引进临时劳务合作意向确认书。简称临时合同。正规得很。” 软冰淇淋凑过去看了一眼。 纸是从不知哪个酒店前台顺来的便签纸拼起来的。 上面英文、中文混着写，字迹龙飞凤舞。 第一行写着： 本人自愿前往华夏境内接受合法劳动安置、生活保障与岗位适配。不从事危害公共安全、破坏工地设备、随意掀屋顶、私自拆塔吊等行为。 第二行： 单位承诺尽力提供食宿、工资、五险一金、必要医疗协助、基础语言培训及不低于当地工地食堂水平之热饭热菜。 第三行： 如因个人情绪失控导致钢筋、门窗、管道、车辆、公共厕所等公共财物损坏，需按情况讨论赔偿或以加班折抵。 洛娜脸色一黑：“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周星星一本正经：“没有。这个条款适用于所有人。” “那为什么还有不得将同事腰带扣拧成麻花的规定？” 第22章 特殊人才转移计划 “这是新增安全条款。” 软冰淇淋看到最后，忽然指着一行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周星星凑过去。 “哦，这个。” 那行写着： 特殊能力产出物如可食用、可销售、可用于救灾或工地慰问，需另行核算产能补贴。 软冰淇淋眨了眨眼。 “我做冰淇淋也算产出？” “当然算。”周星星严肃地点头：“你那不是普通冰淇淋。那是低温即食能量补给物资。” “在高温天气下，能降低一线工人中暑概率。” “在灾区，能安抚儿童情绪。在偏远工地，能极大提高职工幸福感。” “可是……” 她小声说：“那东西是从我手里做出来的。别人不会恶心吗？” 周星星皱眉：“为什么恶心？” “因为我是变种人。” “那厨师用手揉面，你吃不吃？” 软冰淇淋瞪大了眼睛。 “农民用手摘菜，你吃不吃？” “工人用手搬砖，你住不住？” “你用能力做冰淇淋，干净、无污染、零添加，美国人不识货是他们没福气。” 周星星把笔塞到她手里。 “小软同志，别把别人塞给你的垃圾标签贴自己脑门上。” 软冰淇淋拿着笔，眼眶忽然红了。 周星星一看她眼眶红，整个人又慌了。 “哎哎哎，不许哭啊！我警告你，女同志掉眼泪会严重影响我合同签署效率。” “你这一哭，我手一抖，把产能补贴写成产假补贴怎么办？到时候王局长问我为什么冰淇淋生产线休产假，我怎么解释？” 软冰淇淋噗嗤一下笑出来，眼泪也掉了下来，她赶紧用袖子擦。 “我签。” 她低头，在那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周星星低头看了一眼：“艾米？挺好。以后就叫艾米同志。” 软冰淇淋吸了吸鼻子：“不叫软冰淇淋？” “工作证上肯定不能写软冰淇淋。” 周星星想了想：“不过工地食堂要是开冷饮窗口，可以挂个牌子，艾米冷饮供应点，听着正规。” 洛娜看着这一幕，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从桌上拿起笔。 周星星眼睛一亮。 “小洛同志终于想通了？” 洛娜低头看合同，冷哼：“少来。我只是确认你有没有在合同里加奇怪条款。” “怎么会呢？我是正经人。” 洛娜扫到一行。 “不得在非工作需要情况下搭建钢铁积木？” 周星星咳嗽一声：“预防性条款。” “不得未经批准操控绿皮车？” “安全生产。” “不得因情绪问题拆除单位宿舍门窗？” “这个很重要，宿舍门很贵。” 洛娜抬眼看他。 周星星赶紧补充：“如果有人欺负你，门窗损坏另算。” 洛娜盯着他几秒，终于在纸上签下了名字。 洛娜·戴恩。 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她忽然有种荒唐的感觉。 她曾经被登记过很多次，每一次登记都意味着她被归类、被监控、被关押。 这是第一次心甘情愿的签名。 不是编号，不是样本，是洛娜·戴恩。 “好，两个搞定。” 激流沉默着伸手。 “笔。” 周星星递过去：“你这个岗位比较特殊。” “怎么特殊？” “你初步岗位是风电应急保障员、森林火灾气旋隔离顾问、隧道通风临时专家，兼夏季工地降温辅助设备。” 激流握笔的手停住。 “辅助设备？” “别敏感。设备也分高级设备。”周星星安慰他：“你至少是进口替代型。” “我只问一个问题。” “问。” “我弟真的能得到治疗？” 周星星看着他。 “我保证不了美国那种‘一针下去变成超级英雄’的奇迹。” “我们那边更擅长慢慢来。” “先稳定，后恢复，再安排生活。” “有病治病，没病上班。身体不好就休养，休养好了再转岗。没人逼他去当武器。” 安东坐起身：“我也签。” 旁边，鼻涕虫在电脑前吸溜了一下鼻涕，声音格外明显：“你们签完没有？” 周星星转头：“干嘛？” 鼻涕虫举起卫星电话。 “你之前不是问什么时候能走吗？” “对哦！差点忘了正事。船什么时候？” 鼻涕虫拨通一个号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广东话，又夹了两句英语。 电话那头的人很不耐烦，吼了几声。 鼻涕虫也吼回去。 “你别跟我讲风险！我给钱的！” “对，四个人，不，五个。还有一箱……呃，特殊零件。”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改造人断臂：“不是尸体！你别乱说！工业样品！” 周星星满意点头：“这个分类准确。” 鼻涕虫又跟对面扯了半天，最后挂掉电话。 “定了。” 所有人看向他。 “明天凌晨三点，纽瓦克港北侧十七码头。一艘巴拿马籍货船，先去温哥华外海转补给，再走太平洋线。” 激流皱眉：“不是直接去华夏？” “你想得美。” 鼻涕虫翻了个白眼。 “你们现在几个都是红名。机场、边境、港口正规通道全盯着。能上货船就不错了。” 周星星举手发言：“多少钱？” 鼻涕虫沉默了一下。 “每人两千。” 周星星眼前一黑。 “多少？” “每人两千。” “抢劫啊！”周星星差点跳起来：“我们五个人就是一万！一万美金！这船长是不是每天用鱼子酱刷牙？” 鼻涕虫摊手：“这是偷渡价。” “什么偷渡？我们这是特殊人才跨境转移。” “那更贵。” “凭什么？” “因为你们还带一个病号，通缉犯，越狱犯和一个会凭空产冰淇淋的姑娘。人家没报警已经很有国际主义精神了！” 周星星捂着胸口：“国际主义也不能这么贵啊！” 洛娜慢悠悠道：“你不是刚卖装甲车赚了一万二千二？” “那是撤离经费，不能乱花。” “现在不就是撤离？” “这叫预算被迫调整。” 艾米小声说：“我还有一点钱。” 她从帆布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 一共二十七美元六十五美分。 她有些不好意思：“只有这些。” 周星星看着她掌心里的零钱，没笑。 他伸手，把钱推了回去。 “收着。” 艾米怔住。 “为什么？” “你第一笔工资还没发，身上不能没钱。” “可是船费……” “船费我来处理。”周星星把那堆零钱塞回她包里，还很认真地把拉链拉上。 “女同志出门在外，身上要有应急现金。万一想买瓶水，不能靠变冰淇淋解渴。” 周星星坐回电脑前，开始飞快敲键盘。 “鼻涕虫，船费能不能砍？” “不能。” “能开发票吗？” 鼻涕虫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偷渡船你要发票？” “报销要凭证。” “你让巴拿马黑船给你开749局抬头的发票？” “收据也行。” 鼻涕虫崩溃：“没有！” 周星星痛苦地仰头。 “王局长会杀了我的。” 洛娜抱着胳膊：“你还有怕的人？” “你懂什么。” 周星星一脸沧桑：“面对领导和机关财务科，再强的男人都只是待宰的猪。” 第23章 从黑帮老大到下水道疏通工 纽瓦克港北侧十七码头。 一辆出租车和道奇挑战者吭哧吭哧地停在了一个龙门吊下方。 车门推开，鼻涕虫裹紧了风衣，一边狂吸鼻涕一边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周星星也推开车门走下来，他一手按住头上的白色呢帽，另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内侧的口袋，表情痛苦。 “九千八……九千九……一万……”周星星嘴里念念有词，眼角隐隐有泪光。 激流背着还不能正常行走的安东下了车。 洛娜和艾米紧随其后。 “别心疼了，能走就不错了。” 鼻涕虫吸溜着鼻子，指了指前方一艘巴拿马籍货轮。 “看到没？就是那艘。船长叫黑鲨，是个拉美裔狠角色，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等会儿你们千万别乱说话，交了钱赶紧上船。” 刚说完，货轮的舷梯上走下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鲨，手里把玩着一把大口径左轮手枪。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打手，个个面相凶恶。 “鼻涕虫，这就是你说的‘特殊客人’？”黑鲨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放肆地在周星星等人身上扫过。 “鲨哥，对，就是他们。”鼻涕虫堆起一脸讨好的笑，转头冲周星星疯狂使眼色。 “钱呢？快把钱给鲨哥。” 周星星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人生中最艰难的决定。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叠用皮筋扎好的美金，依依不舍地递了过去。 “一万美金。不连号，没有假钞，我数了三遍。”周星星咬着后槽牙说：“拿去。麻烦给我开个收据，抬头写‘城乡基础建设第七工程队海外通勤费’。如果没有发票，白条盖个私章也行。” 黑鲨没有接钱，而是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周星星。 “一万？那是之前的价。” 周星星递钱的手僵在半空：“你什么意思？” “今天海警查得严，风紧，风险大。” 黑鲨用枪管敲了敲旁边的铁桶。 “一人五千。那个昏迷的病号是个大麻烦，算一万。一共三万。” 此话一出，空气降至冰点。 “鲨哥，咱们电话里不是这么说的啊……”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黑鲨一脚把鼻涕虫踹翻在地，然后目光越过周星星，肆无忌惮地落在了洛娜和艾米身上。 “不过嘛……” 黑鲨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我看你们也拿不出三万现金。这样吧，这两个小妞留下，就当抵你们的船票了。我保证让她们在纽约过得比在海上舒服得多。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身后的十几个打手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 艾米有些慌乱，她习惯了被当成货物、怪物或者累赘，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在了周星星的身后。 洛娜冷笑一声，指尖已经泛起了绿光。 就在战斗即将爆发前，周星星把那一万美金“唰”地一下塞回了怀里，然后痛心疾首地指着黑鲨的鼻子，开启了疯狂输出模式。 “你有没有营业执照？！有没有物价局的批文？！明码标价懂不懂？！契约精神懂不懂？！” 黑鲨有些错愕。 这剧情不对啊？ 不应该是求饶或者拼命吗？怎么还有人在黑帮码头上要物价局批文的？ “你清不清楚你这是什么行为？” 周星星越说越气，手指快要戳到了黑鲨的鼻尖：“你这是单方面撕毁商业合同！是哄抬物价！是垄断经营！是破坏市场经济秩序！这要是放在我们那儿，是要被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执照，罚款罚到你当裤子的！” 黑鲨被这通连珠炮骂得脑子嗡嗡作响，下意识地反问：“什么局？” “还没完呢！”周星星唾沫横飞。 “你居然敢打我们单位女职工的主意？她们是我们华夏重点引进的先进生产力！你把她们扣下，耽误了工期你赔得起吗？影响了国家基建大计，你这个黑社会头子担得起这个历史责任吗？！” 海风吹过，连那十几个打手都面面相觑。 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重度妄想症患者。 “法克！给我把这个满嘴喷粪的黄皮猴子打成筛子！男的宰了扔海里，女的带走！” 黑鲨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暴怒地咆哮起来。 “砰砰砰——” 那些小弟同时扣动扳机，火舌喷吐。 洛娜冷哼一声指尖爆发出耀眼的绿色磁光。 那些射出枪膛的子弹在半空中骤然悬停。 紧接着，打手们手里的突击步枪、霰弹枪和左轮手枪同时失去控制，枪管诡异地向上弯折了九十度，直接变成了麻花。 “叮叮当当——” 悬停的子弹失去了动能落了一地。 打手们看着手里变成废铁的武器，全傻眼了。 周星星没第一时间蹲了下去捡起两枚弹头。 “小洛，你下次控制磁场的时候能不能柔和一点？弹头都让你挤瘪了，卖废品的时候人家要扣称的！” 洛娜翻了个白眼：“他们要杀你，你还在乎废品回收价？” “杀我是一回事，破坏可回收资源是另一回事，一码归一码。”周星星把弹头揣进口袋，站起身看向黑鲨。 黑鲨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他把手里的左轮手枪狠狠砸在地上。 “变种人是吧？老子也是！” 黑鲨撕开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脖子上那个张牙舞爪的黑鲨纹身。 他怒吼一声，双腿弯曲，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坚硬的混凝土码头地面扑了下去。 意想中的头破血流并没有发生。 黑鲨的身体接触到地面的刹那，那块坚硬的混凝土竟然像水面一样荡起了一圈圈涟漪。他“扑通”一声，整个人没入了地下！ 紧接着，地面上隆起一道尖锐的黑色凸起。 定睛一看，竟是鲨鱼背鳍。 激流有些发愣：“他在……水泥里游泳？！”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能力？！” 就在所有人震惊于黑鲨这抽象且诡异的变种能力时，周星星眼睛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人才啊！！！” 周星星指着地面上那道飞速逼近的背鳍，转头对洛娜大喊：“小洛！你看到没有！这是百年难遇的地下管网非开挖式疏通专家啊！” 洛娜已经酝酿好的磁能冲击波硬生生憋了回去，差点岔气。 “……哈？” “国内现在搞老旧小区改造，最头疼的就是地下排污管道堵塞和线缆老化！挖开路面修吧，影响交通还得花大价钱填补！不挖吧，根本通不进去！” 周星星痛心疾首地指着黑鲨：“但他不一样！他能直接在地里游！下水道堵了，他潜进去游两圈就通了！” 地下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黑鲨听到了这番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呛死在水泥里。 老子是黑帮老大！ 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深海狂鲨！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第24章 刮鳞去鳃拍鱼头三连击 黑鲨从地面跃出，张开大嘴恶狠狠地扑向周星星。 “小心！”艾米惊呼。 周星星不慌不忙，右手往腰后一摸。 银光一闪，杀猪刀出鞘。 脚步一滑避开黑鲨的扑击，手中的杀猪刀在半空中挽了个刀花，刀背“啪”一声拍在黑鲨的脸颊上。 这一拍，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黑鲨在半空中被拍得原地转了三圈，晕头转向地落回了地里，“扑通”一声潜了下去。 “可恶的黄皮猴子！我要弄死你！” 黑鲨在地下无能狂怒，他仗着在固体中穿梭的优势开始在周星星周围疯狂绕圈，寻找破绽，准备发动第二次突袭。 周星星把杀猪刀在手里掂了掂。 “既然你不愿意体面，那我只能按菜市场处理海鲜的规矩来了。” 黑鲨再次从周星星左侧的集装箱下跃出。 “第一步，刮鳞！” 周星星一刀挥出，刀刃贴着黑鲨划过，“唰啦”一声，直接把黑鲨的护臂切成了细丝条，犹如刮鱼鳞般丝滑。 “法克！”黑鲨大惊失色，急忙潜入地下。 十秒后，黑鲨从背后偷袭。 “第二步，去鳃！” 杀猪刀往后一捅，刀柄怼在黑鲨的腋下神经丛上。 黑鲨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直接麻痹，像条死鱼一样嵌在地里抽搐。 “最后一步，拍鱼头！” 周星星气沉丹田，把杀猪刀往腰后一插，随后抬起右脚跺在地上。 浑厚的内力顺着周星星的脚底轰入地下。 这一招最初是他卖猪肉时用来震松猪骨肉筋的。 整扇排骨太硬顾客嫌不好剁，他就用内力从案板下震一遍，骨肉自然松脱。 后来他发现震人比震猪还好用。 “咚！” 黑鲨发出一声闷哼，硬生生从地里挤出来被抛向半空。 最后摔在地上，口吐白沫，两眼翻白，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那十几个船员看着自家老大被人像处理海鲜一样三两下搞定，吓得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往船上跑。 海风吹过，地上剩了两只跑掉的鞋。 周星星收刀入鞘，走到翻白眼的黑鲨面前蹲下。 “脆脆鲨，听我一句劝，别混黑道了，老了连个退休金都没有，生病了还得自己掏钱看医生。” “跟着哥混，以你的天赋，三年之内肯定能评上市级优秀地下作业标兵。到时候我给你发双薪，再给你包个大红包，怎么样？” 黑鲨躺在码头混凝土地面上，嘴边还挂着白沫。 “人生苦短，回头是岸。你看你这个能力多好啊！能在混凝土、泥土、沥青里面游泳，这是什么概念？” “非开挖施工！城市管网更新！” “地下管廊巡检！塌方救援！地铁盾构前期探测！” 洛娜在旁边抱着胳膊，看周星星越说越激动差点把杀猪刀当教鞭在地上画规划图，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再讲下去，船要开了。” 周星星头也不回：“小洛你别打岔，我在给潜在人才做职业规划。” 洛娜面无表情：“你做职业规划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想一下我们怎么上船？” “等一下，马上就好——” 周星星继续对着黑鲨输出。 “你现在混黑道，收保护费，敲诈偷渡客，老了怎么办？” “你有退休金吗？” “有医疗保险吗？” “你在水泥里游久了，关节炎算不算工伤？谁给你认定？” 黑鲨艰难地翻了个身，吐出一口沙子。 “闭……嘴……” 周星星一听更痛心。 “你看，连职业规划咨询都听不进去。” “典型美国基层个体户思维，眼里只有眼前现金，没有长期保障。” 黑鲨脑壳嗡嗡作响，好似有一百只苍蝇在脑壳周围唱歌跳舞。 “求你了！别说了！” 终于蚌埠住的黑鲨眼角有泪水划过，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周星星。 他这辈子真没见过一个白西装华夏人，把他从水泥里炸出来之后劝他去华夏修下水道。 这比杀了他还侮辱人。 不过黑鲨依旧咬牙坚持：“我不会跟你走。” “为什么？” 黑鲨撑着地面坐起来，声音沙哑：“我有船。” 周星星：“船可以带过去嘛。咱们沿海港口多得很，舟山、宁波、上海、深圳，你随便挑。你要是想体验内河航运，长江也欢迎你。” 黑鲨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我有兄弟。” 周星星看了一眼码头上那两只跑掉的鞋。 “你兄弟的组织纪律性不太强啊。” 黑鲨沉默了一秒，硬着头皮道：“我还有生意。” “偷渡、走私、敲诈？” “那是生意。” 周星星叹气。 “好吧，你这个思想觉悟还达不到入职标准。” 黑鲨冷笑：“所以你要杀我？” “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杀人？你们真的很暴力！” 黑鲨：“……” 艾米缩在洛娜身后：“他真的不会杀他吗？” 洛娜面无表情：“不会。” 周星星拍了拍黑鲨的肩膀。 “这样吧，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不强迫你。” “强扭的瓜不甜，强招的人才也容易消极怠工。” 黑鲨警惕地看着他。 周星星伸出手：“船票五千美金。” 说话间，他右手拇指轻轻顶了一下杀猪刀刀柄，刀柄往外弹出半寸。 月光落在刀锋上，像一条薄薄的雪线。 黑鲨后背一凉。 “好！” 周星星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文明人，何必搞得血刺呼啦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叠美金，数钱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每数一张，他脸上的痛苦就加深一分。 “五千整。另外，收据……” 黑鲨刚伸手接钱，听到“收据”两个字，脸都黑了。 “没有。” 周星星急了。 “怎么能没有呢？” “你这么大一艘船，收了一万美金，一张纸都不给？” “你哪怕写个‘今收到周先生船运服务费一万美元’，签个名按个手印也行啊！” 黑鲨咬牙：“我做的是偷渡！而且我只收了五千！你小子想贪污是吧！” 周星星压低声音：“所以我已经很体谅你，没有要求你开发票。” 黑鲨瞪着他。 周星星也瞪着他。 两人对视半分钟。 最后黑鲨从手下掉在地上的口袋里翻出半张皱巴巴的酒吧传单，用铅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ReCeived 10000 dOlrS。” 签名：BCk Shark。 周星星拿过来一看，眉头皱起。 “抬头呢？” 黑鲨握紧拳头。 “你别太过分。” 周星星想了想，叹气。 “算了。” “基层条件艰苦，我理解。” 他把那张半截传单小心折好，塞进内袋。 鼻涕虫满脸复杂的凑过来：“你真是我见过第一个跟偷渡船长要收据还要成功的人。” 周星星摆摆手。 “这就是谈判。” “谈判的核心不是嗓门大，是要抓住对方痛点。” 第25章 杀猪刀护花！女同志的头发摸不得 黑鲨最后还是让人放了舷梯，放得很不情愿。 “上船！别惹事！” 周星星拍了拍黑鲨肩膀，一脸欣慰。 “这就对了嘛，服务行业要有服务意识。” 黑鲨眼角跳了一下，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很阴。 那种阴是一个刚刚当众被人打成“脆脆鲨”的男人，对自己威望崩塌后产生的报复性阴暗。 等船离港…… 到时候，他会把这几个混蛋关进冷冻货舱。 让他们明白谁才是黑鲨号上的老大！ 谁才是海上的法律！ 周星星装作没看见他的眼神，扶了扶白色呢帽转头招呼众人。 “走，同志们，上船。” 这时，鼻涕虫从怀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塞到周星星手里。 外壳磨损严重，边角还有胶带缠着。 “拿着。” 周星星低头看了一眼。 “几成新？”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当然是。”周星星严肃道：“设备折旧关系到资产登记。” 鼻涕虫瞪着他：“加密卫星电话。温哥华外海补给之前，不要主动联络。除非船要沉了，或者你们被人剁了。” 周星星皱眉：“那如果只是轻微漏水呢？” “你自己用盆舀！” “电话费谁报？” 鼻涕虫彻底崩溃：“你要活着回去才有资格报！” “有道理。”周星星点点头，“你回去躲好。别被人抓了。” “你以为我傻？我现在就换地方。” “养生馆不要了？” “命都快没了，还养什么生？” 周星星感慨：“资本主义水深火热，连养生行业都缺乏稳定预期。” 鼻涕虫懒得理他，转身钻进出租车。 临走前，他摇下车窗，又喊了一句：“你记住，黑鲨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星星挥挥手：“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众人登上黑鲨号。 这艘巴拿马籍货船外观看起来就很有年头。 甲板上到处是锈迹，栏杆上缠着旧绳子，几个集装箱歪歪斜斜地堆着。 船员们站在两侧，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过洛娜和艾米。 哪怕清楚对方是变种人，但在船上这种地方依旧会让人色欲熏心。 洛娜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附近一枚松动的铁钉悄无声息地悬浮起来。 周星星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控制情绪，现在是登船流程。” 洛娜冷冷道：“我不喜欢那些眼神。” “看就看。”周星星说：“眼珠子长他们脸上，我们不能因为他们没素质就拆公共交通工具。” “这船算公共交通工具？” “非法营运也是交通工具，你把它拆了我们游回去？” 洛娜沉默了一秒，铁钉掉回甲板。 黑鲨在前面带路。 “你们住下面。” 他掀开一块舱盖，露出一条狭窄铁梯。 周星星探头往下看。 下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黄灯泡晃着。 货舱夹层里堆满了冻鱼箱、柴油桶、废旧轮胎，还有破帆布和几捆麻绳。 所谓“客舱”比猪圈都不如。 周星星沉默了一下。 黑鲨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恶意的笑。 “怎么？嫌弃？” 周星星摇摇头。 “不是嫌弃。”他抬头认真问：“你们这个住宿条件，消防验收怎么过的？” 黑鲨：“……” “还有，这么多柴油桶和废旧轮胎堆一起，属于严重安全隐患。灯泡还用这种老式裸线吊着，短路起火怎么办？你们海上逃生预案在哪里？灭火器年检了吗？” 黑鲨额头青筋跳了跳。 “下去。” “态度不要这么差。” 周星星一边下梯子一边说：“你这样很难做大做强。” 货舱里的环境比想象中更糟。 几只老鼠从轮胎后面窜过去，吱吱叫了两声。 周星星却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他把白西装袖口卷起，左右看了一圈。 “条件艰苦一点不要紧。基层出差嘛，不能要求太高。” 洛娜看着满地冻鱼箱：“这叫艰苦一点？” “比某些县招待所强。” 周星星弯腰搬起一个废旧轮胎，丢到角落。 “阿激，把那几个柴油桶挪开。安东不能睡风口，也不能睡柴油桶旁边。小洛，你帮忙把这些铁钩收一下，别半夜扎人。艾米，你先站这儿，别踩那摊黑水。” 周星星从一堆废木板里挑出几块还算干净的，用杀猪刀“咔咔”削掉毛刺，再用麻绳和帆布拉起一道简易隔断。 “女同志休息区，临时的。” “条件有限，将就一下。里面放两个冻鱼箱当凳子，再铺一层帆布，至少能挡视线。” 艾米小声说：“谢谢。” 周星星摆摆手：“不要谢我。保护女职工隐私是单位基本责任。” 洛娜看着那块歪歪斜斜的帆布，忽然说：“你以前也这么照顾别人？” 周星星想了想。 “我以前卖猪肉的时候，也给猪肉盖白布。” 洛娜脸一黑：“你拿我们跟猪肉比？” “不是这个意思。”周星星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遮挡很重要。肉要体面，人更要体面。” 洛娜冷哼一声，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激流把柴油桶搬开，腾出一块靠近通风口的位置。 安东被轻轻放下，靠着一卷旧帆布坐好。 周星星检查了一下通风口，又摸了摸墙壁温度。 “这里还行。风不直吹，冷气也不重。” 安东低声说：“你以前真的是特工？” “当然。” 周星星把一块木板垫在他脚下：“特工也要懂后勤。不会安排床位的特工不是好猪肉佬。” 货船发动机低沉轰鸣起来。 船身轻轻一震，缓缓离开码头。 海水拍打船壳，声音沉闷。 上方传来船员的吆喝声和铁链滑动声。 黑鲨号离港了。 洛娜抬头感受了一下。 “我们已经离开码头。” 周星星正在整理冻鱼箱，闻言叹了口气。 “离开群众监督视线范围，黑恶势力要抬头咯。” 果然，没过多久脚步声从铁梯上传来。 黑鲨带着四个手下走进货舱。 他的脸已经简单处理过，贴了一块创口贴。 看起来更像被人拍扁后硬撑着游回海里的鱼。 他站在门口冷笑一声：“你还真把这里当家了？” 周星星正在用一截粉笔在墙上写字。 临时住宿公约： 一、禁止吸烟。 二、禁止骚扰女同志。 三、垃圾集中堆放。 四、夜间十点后保持安静。 五、柴油桶旁不得明火。 黑鲨看着那几行字，额头青筋又开始跳。 “船上规矩变了。”他说。 洛娜慢慢抬眼，激流站到安东前面。 艾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周星星还在写第六条。 六、不得随地大小便。 他写完才回头：“变什么了？” “这艘船上，淡水、食物、舱位都归我分配。” 他抬手指了指洛娜和艾米：“这两个女人，以后住船长室。” “嘎吱——” 货舱墙壁里的钉子和支架同时震动。 激流身边出现旋风，地上的灰尘被卷起来。 “船长室有女职工宿舍验收标准吗？” 黑鲨皱眉：“什么？” “床铺几张？通风如何？有没有独立门锁？门锁从里面能不能反锁？有没有男船员非法进入的管理制度？” 黑鲨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周星星认真道：“如果没有，那就不符合女职工住宿安全要求。我们不能去。” 一个船员骂道：“你他妈以为这是酒店？” 周星星摇头：“酒店起码有前台登记。你们连黑旅馆都不如。” 黑鲨向前一步，眼神阴狠。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绕过周星星，走向艾米，伸手就要去摸她的头发。 下一秒，银光掠过。 杀猪刀刀背贴着黑鲨手腕停住。 周星星脸上虽还挂着笑，眼底却已是一片冰寒。 “鲨鱼先生。” 他的声音很轻。 “女同志的头发，不是公共海域。” 第26章 蓝精灵 黑鲨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 他盯着周星星那双带笑的眼睛，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货舱昏黄的灯光晃在那把杀猪刀上，刀刃反射出寒芒。 这种冷，反而更让人发毛。 黑鲨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他能察觉到身后四个小弟的呼吸都快停了，特别是最边上那个瘦高个，双腿正止不住地发抖。 “走。”黑鲨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四个小弟如蒙大赦，小跑着跟上自家船长。 周星星把杀猪刀插回后腰，整了整白西装领口。 他心里门儿清。 黑鲨这种在码头混大的盲流子不会因为挨了一顿胖揍就立地成佛。 这种人肚子里的坏水是按吨计算的。 但黑鲨现在不能死。 这艘破货轮需要一个会掌舵的司机。 总不能把船长直接剁碎了喂鱼，然后让洛娜用磁力强行吸着船底往前滑？ 周星星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那个画面——洛娜站在船头，满头绿发倒竖，磁力场咔咔作响把整艘货船硬生生推着走，画面倒是很带感，但太费洛娜了。 不划算。 洛娜抱着胳膊靠在冻鱼箱上，眼里杀意还没散尽：“他还会找麻烦，这种人我见多了。” 周星星拉过一个冻鱼箱坐下。 “这就是你不懂企业管理学了，现阶段他属于不可替代的生产工具。等到咱们换了接应的船，他要是再敢呲牙，我当场把他刮鳞去内脏做成生鱼片。现在嘛，就当免费的代驾。” 洛娜冷哼一声，换了个姿势。 周星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直摇头。 这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真不把人当人，多好的女同志，被史崔克那王八蛋抽血抽得面黄肌瘦的。 旁边的艾米倒是稍微有些肉感，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活脱脱一个刚毕业就被黑心老板疯狂压榨的实习生。 周星星清了清嗓子：“趁着现在有空，我给你们讲讲咱们单位的带薪年假制度。这可是实打实的福利，咱们那边不仅包吃包住，过年还发两桶大豆油和一箱带鱼……” 话还没说完。 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咯吱——” 激流第一个站起来。 他弟弟安东刚刚经历过基因排异，现在任何风吹草动都意味着危险。 洛娜撇了撇嘴。 “别紧张，估计是老鼠。” 周星星一听“老鼠”直接弹了起来。 “这船上的老鼠都是没经过海关检疫的黑户！”周星星一把从腰后抽刀，刀身在灯光下晃过一道白线。 “携带了多少病原体你知道吗？海关检疫名录第二百一十三条，啮齿类动物必须隔离观察十四天！这群家伙倒好，直接非法越境，还不用交船票钱——” 他蹑手蹑脚地朝着角落摸过去。 那个角落堆放着几个半人高的大木桶，声音就是从最里面那个木桶里传出来的。 周星星走到木桶跟前，左手按住木桶盖边缘一把掀开。 木桶里没有老鼠，蜷缩着一个女人。 周星星举着杀猪刀有些懵逼。 这女人的造型相当别致。 一头乱糟糟的红发，皮肤竟然是蓝色。 整个人缩在这个狭小的木桶里，手里还死死捏着半根吃到一半的草莓味棒棒糖。 女人被突然掀开的盖子吓了一大跳，整个人拼命往里缩，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蓝皮肤？ 红头发？ 还吃棒棒糖？ 这什么造型啊？ “同志，你哪位啊？这就不讲究了啊！” 周星星把杀猪刀往木桶边缘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船票五千美金一张，你躲在这里逃票，属于严重的白嫖行为。现金还是扫码？” 蓝皮女人吓得直哆嗦，手里的棒棒糖都快拿不稳了。 “我……我不是故意上来的……我只是想找个地方睡觉……”她结结巴巴地开口，透着清澈的愚蠢。 洛娜和艾米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 艾米捂嘴惊呼：“天呐，她也是变种人吗？” 周星星把刀收起来，双手抱胸。 “做个自我介绍？姓名，年龄，籍贯，特长。” 女人瑟瑟发抖地看着围上来的三人，颤声开口：“我叫伊迪丝……伊迪丝·康斯坦斯·索耶。” “这么复杂？小伊同志。你这蓝皮肤是天生的还是染的？洗澡掉色不？” “天生的……” “你这身高腿长的，怎么钻进这破桶里的？黑鲨那孙子把你塞进来的？” 伊迪丝摇摇头。 “不是……我刚才在被几个警察追，一着急就传送过来了。还没搞清楚在哪里就听到外面有动静，我很害怕，就钻进来了。” 周星星的眼神炽热无比。 “你刚才说你能传送？多远？能带人吗？能带货吗？” 周星星一把抓住木桶边缘，语气激动。 伊迪丝被他这架势吓坏了，拼命往后贴。 “别杀我！我能……能带人！也能带东西。全球范围都可以传送……只要是我去过的地方，或者能想象到的地方……” 周星星一拍大腿。 “太棒了！你这就是跨国极速达！同城一秒送！外卖永远不超时的终极解决方案！” 洛娜在旁边翻了个大白眼：“你能不能别看见个变种人就往送外卖上扯？人家好歹是空间系能力者。” 周星星转头反驳：“送外卖怎么了？靠劳动赚钱，不丢人！有了小伊同志，咱们单位以后的机密文件传递、紧急物资调拨，连邮费和机票钱都省了！” 听到这里伊迪丝倒放心了。 原来不是要杀自己啊！ 那就好，要不是体力不支自己早就跑了。 哪里还会留在这被这白西装的疯子吓唬？ 想到这，伊迪丝从桶里站起来：“我传送非常消耗体力。传几次就会很困……我现……” 话还没说完，眼皮子突然变得很重，这是身体发出的一种强制关机信号。 她已经连着传送了两次。 第一次，从追捕她的警察面前消失，传到了纽瓦克港的集装箱堆场。 第二次，从集装箱堆场传进这艘货船，精准定位在空无一人的货舱角落。 两次传送之间只隔了不到五分钟。 伊迪丝的瞳孔开始失焦，世界变成了模糊的色块——白西装的白色、洛娜头发的绿色、昏黄灯光的黄色，全部搅在一起。 然后她整个人从木桶里栽了出来，直挺挺地朝着周星星扑过去。 周星星根本没防备。 他还在脑子里计算‘跨国急送’的单位成本呢，突然眼前一黑，一个蓝皮肤的姑娘扑了过来。 他下意识张开双手接住。 伊迪丝的脑袋靠在周星星的肩膀上，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居然直接打起了小呼噜。 睡着了。 秒睡。 周星星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喂喂喂！碰瓷是吧！” 洛娜冷笑两声。 “流氓。” 周星星欲哭无泪，双手举在半空。 “这真不是我占便宜！是她先动的手！小洛你别乱扣帽子！赶紧来个人搭把手把她弄下来，我白西装要被她的口水弄脏了！” 第27章 被发好人卡与退票计 见无人帮忙，周星星只好托着伊迪丝把人放在木板上。 “小洛，你看着她点。这蓝皮小同志睡觉流口水。” “你抱得不是挺开心吗？我看你手放的位置挺讲究的。” 周星星甩着胳膊，大呼冤枉。 “你这思想太龌龊了！我那是为了保持重心稳定。我不托着点她直接就砸地上了！再说我斯蒂芬·周可是正人君子！” 洛娜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周星星拍拍肚子，肚子配合地发出响声。 “我上去找点碳水化合物，你们别乱跑。” 他溜出货舱，顺着铁梯往上爬。 甲板下面一层是船员区。 周星星刚摸到拐角，就听见黑鲨沙哑的嗓音从半掩的舱门里传出来。 “到了公海，直接把那个穿白西装的黄皮猴子扔绞肉机里打碎！妈的，敢拿刀威胁老子！” 旁边一个小弟附和。 “老大，那两个女的怎么处理？” 黑鲨冷笑连连。 “关进我房间。那两个小妞身材真是绝了，绿头发那个辣得很，另一个看着水灵。玩腻了直接卖给东欧那边的蛇头，变种人女奴现在黑市上价格高得很。” 周星星靠在舱壁上，面无表情。 这黑帮头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满脑子都是落后产能的剥削思维。 一点企业家的格局都没有。 居然还惦记着女职工的剩余价值！ 不开发票就算了，还想谋财害命。 这种恶劣的营商环境，美国迟早要完。 周星星懒得现在动手，打草惊蛇不符合特工的潜伏原则。 他转身摸进旁边的厨房。 船上伙食还挺横。 案板上放着半只烤火鸡，旁边还有两瓶没开封的威士忌，外加一堆牛肉罐头和几大包切片面包。 周星星也不客气，扯过一个干净的米袋子，把火鸡、罐头、酒什么的东西往里塞。 拿完这些，他瞅见角落里还有两瓶老干妈辣酱。 “哟，进口货啊。”周星星乐了，直接揣进兜里。 拿完东西，他大摇大摆地顺着原路溜回货舱。 “开饭了同志们！” 周星星把米袋子往地上一扔：“资本主义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伊迪丝正好醒了，肚子发出震天响的抗议。 洛娜撕下一条火鸡腿递到伊迪丝嘴边。 伊迪丝嗷呜一口咬住，腮帮子鼓鼓囊囊，吃得满嘴流油。 她吃得太急，直接噎住了，连连咳嗽。 赶忙又抓起那瓶威士忌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吐舌头，脸上的蓝色透出一点红晕。 “慢点吃，没人抢。” 洛娜破天荒地放柔了声音：“你家里人呢？怎么一个人在街头乱跑？” 伊迪丝咽下鸡肉，声音闷闷的。 “我十二岁能力觉醒之后每天早上都会在不同的地方醒来，皮肤也变成蓝色。我的爸爸并不喜欢我，原本以为是我不够好……” 伊迪丝抬起头笑了笑：“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份报告，我的爸爸根本无法生育。我的妈妈也出了轨，她和一个路过城镇的男人发生了关系，这才生下我。” “在那以后我就离开了家，偶尔用传送能力去便利店偷点面包。” 她低下头，红头发垂下来遮住脸。 艾米在旁边听得直抹眼泪。 都是原生家庭的错！ 周星星拧开一瓶威士忌，灌了一口。 “你这种人才放我们那儿，各大快递公司得抢破头。双十一爆仓全靠你拯救世界。” 周星星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伊迪丝面前。 “你看这个地方，能传过去吗？” 伊迪丝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张华夏某大型基建工地的俯拍图。 钢筋林立，塔吊高耸，旁边还挂着“大干一百天，拿下长江大桥”的红底白字横幅。 “能。”伊迪丝点头。 周星星一拍大腿，兴奋地凑过去：“太好了！那你把我、小洛、艾米、阿激，还有躺着那个安东，外加你本人，咱们六个一起打包传过去，有没有问题？” 伊迪丝咬着手指头算了算。 “有些勉强。不过要是能让我把这只火鸡全吃完，再喝点甜的补充糖分，应该可以。” “没问题！这瓶威士忌也归你！里面有很多糖分！”周星星豪气干云。 他忽然凑近伊迪丝，盯着她那张蓝色的脸。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大家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伊迪丝往后缩了缩，大眼睛眨巴两下。 “你们是好人。” 周星星乐了。 “你怎么判断的？” “我刚才躲在桶里看见了。” 伊迪丝指着舱门的方向：“那个坏蛋要碰这两个姐姐，你拔刀拦住了他。” 她又咬了一口火鸡肉。 “坏人不会管别人的死活。你管了，所以你是好人。而且你还给我吃的。” 周星星捂住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完了，我斯蒂芬·周英明神武半辈子，居然被一个蓝皮小姑娘发了明晃晃的好人卡。” 洛娜冷笑。 “是吗？你这个好人就是嘴贱一点，抠门一点，神经病一点。嗯，还有好色。” “你这是诽谤！” “我那是用医学眼光评估她的肺活量！传送能力肯定需要强大的心肺功能支撑！” 这变脸速度把艾米吓了一跳。 “同志们，情况有变。” 周星星压低声音：“咱们这趟偷渡航班要提前终止了。” “我刚才去厨房拿夜宵，顺便听了点墙角。” “黑鲨那孙子打算一到公海就把我和阿激剁了喂鱼。把安东扔海里打窝。至于你们女同志他打算卖给黑市蛇头。” 激流手心直接凝出风刃，杀气腾腾。 “我去杀了他。” 洛娜双手一抬，周围的铁皮嘎吱作响：“我直接把这艘船的钢板撕开，让他们全进海里喂鲨鱼！” “别冲动！坐下！”周星星赶紧压手。 “咱们是文明人，怎么能动不动就搞大屠杀呢？这影响多不好！” 洛娜气笑了。“他都要杀我们了，你还管影响？” “我不是不管，我是讲究策略。” 周星星摸着下巴：“小伊吃饱喝足需要点时间。咱们不能现在就翻脸。” 他转头看向洛娜，上下打量了一下。 “小洛，你对机械结构熟不熟？” 洛娜皱眉：“只要是金属，我都能感知到内部结构。” “那太好了。” 周星星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等小伊准备好传送前，你用磁力渗透到这艘船的动力舱。把发动机里面的曲轴、活塞、齿轮，全给我拧成麻花。” 激流愣住。 “拆发动机？” “废话！他收了我五千美金的船票钱，居然敢单方面撕毁合同！我斯蒂芬·周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信字！他不讲信用，我就让他破产！” 周星星越说越气愤。 “拆！往死里拆！最好把螺旋桨也给掰断了！我要让这帮王八蛋在公海上随波逐流，靠划水回纽约！” 洛娜听完拆发动机的计划，冷哼。 “你就是心疼那五千美金吧。” 周星星义正辞严。 “胡说！我这是为了维护国际航运市场的公平正义！五千美金只是个数字，我痛心的是他们丧失了做人的底线！” 艾米小声问：“那他们会不会饿死在海上？” “饿死活该！这是大自然对不诚信商家的惩罚！” 周星星拍拍伊迪丝的肩膀。 “小伊同志，赶紧吃。吃完咱们就去华夏。到了那边，棒棒糖按箱发！” 伊迪丝一听，啃火鸡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周星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西装的领口。 “黑鲨啊黑鲨，惹到我，算你踢到钢板了。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华夏特工的维权方式！” 第28章 资产重组与跨国极速达 周星星把白西装的扣子松开。 “我上去办理一下退票手续，顺便要点精神损失费。你们准备准备，等我回来就走。” 激流皱眉：“要不要我跟你？” “杀鸡不用牛刀。你看好安东。” 他再度溜出货舱，脚步轻得完全没有声音。 船长室在二层甲板。 门锁是普通的黄铜弹子锁。 周星星掏出杀猪刀顺着锁缝插进去，手腕轻轻一抖。 “咔哒。” 门开了。 他闪身进去，顺手把门反锁。 房间不大，但黑鲨把这地方布置得跟中东军阀的私人会所似的。 一张铆钉皮沙发占了半面墙，旁边挂着一幅裸女油画，画工很烂，颜料还起泡了。 桌上摆着半瓶龙舌兰，杯底结了一圈黄色的渍。 满屋子都是劣质雪茄和狐臭混合的味道。 周星星捂住鼻子，表情痛苦。 “这房间的空气质量指数怕是爆表了。环保局来了得当场封门。” 他没工夫感慨，低头打量起屋子。 衣柜——衣服。不值钱。 抽屉——一堆色情杂志、两把备用手枪、三盒子弹。手枪太旧，卖不了几个钱，但子弹可以给洛娜当弹药库存。 周星星把子弹盒揣进怀里。 床底下摸到一个铁皮箱子，沉得很。 一刀劈开锁头。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叠美元。全是旧钞，面额不一，百元的居多。 粗略扫了一眼，少说四五万。 旁边还有几根金条外加三条粗得能拴狗的大金链子。 “这孙子还挺肥。” 周星星眼睛亮得冒绿光。 “这叫没收非法所得，充实国家基建小金库。” 他扯下床单，把钱和金条全兜进去，连桌上那个镶钻的金打火机也没放过。 搞定船长室，他扛着半鼓的床单溜达到船员休息室。 门没关严。 里面四个光膀子的大汉正在打德州扑克。 桌上堆着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和硬币。 一个黄毛满脸得意，手里捏着一对K。 “等到了公海，老大玩腻了，那两个小妞就归咱们了。” 旁边一个络腮胡子嘿嘿笑：“绿头发那个够劲，我先上。” 黄毛把牌往桌上一拍：“你先个屁。我赌牌赢了三百块，我优先。” “三百块就想优先？老子上回给老大挡了一刀——” 周星星一脚踹开门。 “查房！扫黄打非，双手抱头蹲下！” 反应过来的黄毛抓起酒瓶就砸过来。 周星星一个滑步贴上去，杀猪刀连刀鞘一起砸在黄毛后脑勺上。 “扑通。” 黄毛翻着白眼倒地。 另外三个还没反应过来，周星星已经化作一道残影。 左勾拳，右鞭腿，外加一招双龙出海。 三秒钟。 四个大汉整整齐齐躺在地上吐白沫。 “思想龌龊，活该破财。” 周星星走过去，把桌上的钱全部扫进床单包袱里。 顺手把黄毛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也撸了下来。 “这表不错，回去送给王局长，看他还敢不敢卡我的报销单。” 满载而归。 周星星扛着一包袱回到货舱。 洛娜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床单，眼皮直跳。 “你这是去维权，还是去进货了？” “资产重组。” 周星星把包袱往地上一放：“黑鲨单方面违约，我收点违约金很合理吧？” 艾米瞪大眼睛。 “你把他们抢了？”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抢？我这是在教他们做生意的规矩！” “再说了，他那些钱本来就是靠走私偷渡赚的黑钱。我把黑钱变成基建经费，这叫资源优化配置。经济学没学过？” 伊迪丝坐在帆布垫子上，打了个饱嗝。 半只火鸡和一整瓶威士忌全进了她的肚子。 蓝色的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 “我吃饱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小洛同志，看你的了。” 周星星打了个响指。 洛娜露出冷笑，十指张开，爆出绿光。 “曲轴，四缸柴油机，主传动轴，减速齿轮箱，螺旋桨是三叶铜合金的。全部金属结构，一个塑料件都没有。” “太好拆了。” 周星星竖起大拇指。 “但别拆散。拆散了零件沉海底可惜。你把传动轴和螺旋桨焊死在一起，再把曲轴拧两圈。让他修不了，但船不沉。” “为什么不让船沉？” “沉了算故意毁坏交通工具。万一船上还有无辜船员呢？咱们得讲人道主义。” 周星星补了一句：“而且船沉了，保险公司赔他钱，他反倒赚了。不让他沉，他得自己花钱拖船修理，这才叫真正的经济制裁。” 洛娜看了他一眼。 这人的脑回路是真的跟正常人不在一条线上。 “行。” 整艘货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嘎吱——砰！” 一声巨响。 船体失去动力，灯光熄灭，货舱里陷入一片黑暗。 “搞定。” 洛娜拍拍手，语气轻松。 “我把他们的传动轴和螺旋桨焊死在一起了。这船现在连个铁王八都不如。” “干得漂亮！” 周星星转头看向伊迪丝。 “小伊同志，发车！” 伊迪丝走过来，一把抱住周星星。 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周星星倒吸一口冷气，双手举在半空。 “哎哟！你干嘛？！” “带人传送必须要有肢体接触呀。” 伊迪丝理直气壮，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我吃得太撑了，不想走路，你抱着我。” 洛娜在黑暗中冷哼：“你这便宜占得挺顺手啊。” “我没有！我这是为了工作献身！” 周星星咬牙切齿地辩解。 “阿激，你拉着安东！艾米，你抓着小洛的衣服！小洛，你抓着我的肩膀！” 众人迅速连成一串。 伊迪丝闭上眼睛，蓝色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紫色的空间波动。 “华夏，出发！” “唰——” 一道紫光闪过。 只留下几个废旧轮胎和一地骨头。 …… 黑鲨号驾驶室。 “怎么回事？！发动机怎么停了？！” 黑鲨抓着对讲机疯狂咆哮。 对讲机里传来轮机长惊恐的声音。 “老大！见鬼了！主轴断了！螺旋桨卡死了！整个动力舱的金属全扭在一起了！” 黑鲨脑子嗡地一声。 肯定是那个绿头发的小妞干的！ “妈的！老子去宰了他们！” 黑鲨拔出左轮手枪冲出驾驶室。 路过自己房间时，他发现门开着。 心里咯噔一下。 冲进去一看。 保险箱大开，床单没了。 钱、金条、金链子全都不翼而飞。 连桌上那个纯金打火机都没了。 “啊！！！我的钱！！！” 黑鲨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红着眼睛，跌跌撞撞地冲向船员休息室。 门大敞着。 四个手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黄毛嘴边挂着口水，后脑勺肿了一个包。 络腮胡子趴在椅子上，姿势像一只搁浅的海象。 桌上的赌资一分不剩。 连黄毛的劳力士都不见了。 黑鲨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出声，又奔向货舱。 “砰！”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穿白西装的神经病，没有绿头发的女人。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点威士忌味。 “人呢？！人去哪了？！” 定睛一看，墙上的粉笔字加了两句。 临时住宿公约。 第六条：不得随地大小便。 底下多了一行，笔迹龙飞凤舞，明显是后加的—— “感谢黑鲨先生对国家基建事业的慷慨赞助。此致，敬礼。” 旁边还画了一个笑脸。 第29章 女司机酒驾偏航 空间传送到底是什么感觉？ 在周星星原本的设想里，这应该是一项高端的通勤体验。 就像坐上私人飞机，周围是璀璨的星空，耳边响着轻柔的提示音“前方到站，华夏”。 但现实往往比理想要骨感得多。 尤其当你搭乘的是一辆非法营运，且司机刚刚干掉了一整瓶威士忌的黑车。 周围的光线剧烈旋转着，失重感和离心力交织在一起，把人的五脏六腑搅得天翻地覆。 “嗝——” 一声响亮的酒嗝过后是威士忌酒味和烤火鸡的孜然味。 伊迪丝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醉话。 随着这声酒嗝，原本平稳的紫光通道突然开始剧烈颠簸。 上下抛飞，左右摇晃，颠簸得让人骨头都要散架。 “哎哟我去！” “大家快抓紧扶手！” 洛娜在后面被颠得撞在周星星的背上，咬牙切齿：“哪来的扶手！你快让她稳住！” “稳不住了！这属于严重的醉驾加超载，导航系统已经彻底瘫痪了！” 刚说完，周围的紫色光芒突然闪了两下，然后“啪”的一声熄灭。 “啊——” 艾米发出尖锐的惊叫。 “扑通！扑通！扑通！” 连着几声响，全员接二连三的从半空中笔直的砸落下去。 迎接他们的是一片粘稠液体。 好不容易才探出头来的周星星抹了一把脸上的粘稠物，低头一看。 那件象征着特工优雅与忧郁的白西装，已经成了乌漆嘛黑的抹布。 “我的阿玛尼！” 周星星仰起头，发出一声杀猪般凄厉的惨叫，捂着胸口直抽气。 “这可是我的高仿限量版阿玛尼啊！” 旁边传来“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周星星转头一看，伊迪丝已经彻底耗尽了体力，加上酒精上头，整个人呈大字型漂浮在泥浆面上，彻底昏死过去。 原本那身极具异域风情的蓝色皮肤被泥浆均匀的包裹，黑得发亮。 她嘴巴微张，还在均匀的吐着散发威士忌酒味的黑色泥泡泡。 “哗啦——” 洛娜从齐腰深的泥浆中站了起来。 她大口喘着粗气，将粘在脸上的绿色湿发粗暴的向后撩去。 厚重的泥浆顺着她的下巴、脖颈一路滑落。 这一下，简直是灾难级的视觉冲击。 周星星下意识的转过头，视线正好撞上这一幕。 “小洛同志，你这身材真是深藏不露啊。平时看着像个平板电脑，没想到居然是藏器于身，此时呼之欲出……” 面上是在惊叹泥浆浴的效果，实则一语双关，老司机的车轱辘都快轧到洛娜脸上了。 洛娜愣了一秒，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状态。 羞耻与愤怒在她脑子里疯狂翻涌。 “史！蒂！芬！我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灯泡踩！” 洛娜胸口剧烈起伏，扯着嗓子怒吼。 一把沾满黑泥的长柄大铁锹，直接破开厚重的泥浆，被洛娜强大的磁力强行吸出，狠狠朝周星星的脑袋拍了下去！ 周星星怪叫一声，身形滑溜异常。 甚至还瞥见旁边咕噜噜冒泡的水面。 伸手一捞揪住了一只脚踝，用力把快要沉底的安东稳稳的从泥浆里拽了出来。 “阿激！接住你弟！这小子差点被当成打窝的鱼饵了！” 周星星手腕一发力，将安东扔向不远处的激流。 激流此时也狼狈不堪。 他的风系异能在这片粘稠的泥浆里大打折扣，只能吹起几滴泥点子。 他手忙脚乱的接住昏迷的弟弟，将安东扛在肩上，警惕的环顾四周。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激流抹着脸上的泥咆哮。 另一边，艾米的半个身子泡在泥浆里满脸错愕。 “停停停！小洛！别打了！” 周星星连蹦带跳的爬上了泥浆池的边缘，一把将沉甸甸的床单包袱甩在岸上，然后转身摆出一个双手投降的姿势。 洛娜气喘吁吁的站在泥浆里，双手还举着两根生锈的钢筋，胸口剧烈起伏。 她冷冷的盯着周星星，好似在考虑是从他的左眼插进去还是右眼插进去。 “你先看看我们现在在哪，再决定要不要谋杀你的顶头上司。”周星星指了指周围。 一望无际的荒凉。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连绵起伏的沙丘。 狂风卷着黄沙在夜空中呼啸。 而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金属钻井塔。 抽油机在夜色中发出“哐哧哐哧”的鸣声。 他们掉进了一个废弃的钻井泥浆循环池！ “这是哪？” 激流扛着安东爬上岸，满脸疑惑：“华夏的特区都长这样吗？” “特区你个大头鬼啊！”周星星捶着大腿，指着地上还在吐泡泡的伊迪丝输出。 “我让她导个航去繁华大都市，去基建工地！这蓝皮小同志倒好，一脚油门给干到了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这是大西北的油田啊！” 周星星直跳脚：“这酒驾偏航了整整五千公里！五千公里啊同志们！” 洛娜扔掉手里的钢筋，爬上岸，冷风一吹，浸透泥浆的紧身衣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现在怎么办？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风吗？” “慌什么。” 周星星整理了一下领带，强行挽尊：“特工的第一准则，就是随遇而安。大西北怎么了？大西北也是祖国的大好河山。这里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资源，正是你们这些特殊人才发光发热的好地方……” 话音未落。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凶猛的狗吠声。听那浑厚的嗓音，明显是训练有素的罗威纳或者高加索护卫犬。 两辆迷彩皮卡车从沙丘后面窜了出来，一个急刹车停在十几米外。 车斗里站着几个拿着防暴棍的壮汉。 皮卡车顶的高音大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一个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粗犷男声震耳欲聋的响彻夜空： “前面偷油的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敢跑放狗咬死你们！” 第30章 突发井喷！变种人显威 带头的是个黑脸汉子，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手里攥着一根手腕粗的撬棍。 “好大的胆子！” “敢跑到国家级万米深井项目来偷油！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放狗！” 两只罗威纳犬从车斗里窜下来，冲着周星星等人狂吠。 周星星抹了把黑泥，双手往腰上一叉，端起了一副视察工作的架子。 “什么偷油贼？这位……赵红旗同志！讲话是要负责任的！” 瞅见对方胸口工牌的周星星严肃起来：“我们是749局的！我是海外特殊人才引进办主任！你们这是对待上级视察干部的态度吗？” 赵红旗冷笑一声，用撬棍指了指一头绿发的洛娜和高鼻深目的激流。 最后视线落在地上还在吐着威士忌酒味泥泡泡、露出一截蓝皮的伊迪丝身上。 “你唬谁呢？你们这绿毛蓝皮的分明是境外间谍！给我拿下！” 几个年轻工人握紧了手里的扳手，准备上前。 “哎哎哎！有话好说，别动手啊！破坏团结！”周星星赶紧伸手在西装内袋里掏了半天，掏出那个印着国徽的工作证。 “看看！这是正规编制的证件，带钢印的！” 他用力地把证件往前一递，结果证件上糊满了粘稠的泥浆。 周星星为了展示清楚，手腕一甩。 “啪！” 一坨黑泥飞了出去，结结实实地糊在了那张本就黑的脸上。 周围一下安静了，连狗都不叫了。 赵红旗抹去脸上的泥，额头的青筋绷起。 “误会！这是不可抗力导致的物理抛射！” 周星星举起双手。 “给我打！” 面对这群挥舞着铁棍和扳手的工人，洛娜的眼神变冷。 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那些铁棍缠住工人的脖子。 就在她准备将对方集体缴械的当口，一只手攥住了她。 “这种糙活交给我。” 周星星握着她的手没松：“你现在是咱们单位的重点保护人才，打架伤了手，以后怎么干精细活？乖乖站我身后，看主任怎么给你们维权。” 周星星又给了激流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开启了倒打一耙的模式。 他挺着胸膛迎着赵红旗走去。 “打！你往这儿打！” 周星星指着自己的脑袋：“但动手之前你给我掂量清楚！你们工地这个泥浆池，为什么没有设立明显的反光警示标语？！为什么没有安装防坠落护网？！” 刚准备抡起撬棍的赵红旗愣住了：“啊？” “啊什么啊！” 周星星气势逼人。 “就因为你们安全生产不到位，导致我们海外引进的高精尖专家团队集体落水受惊！这严重影响了国家招商引资的软环境！” “那位蓝皮的女同志是顶尖的物流专家！现在被你们的泥浆呛得昏迷不醒！” 周星星指着地上还在吐泡泡的伊迪丝，控诉道：“万一她留下了心理阴影，丧失了劳动能力，这个工伤谁来认定？！” “高昂的医疗费和误工费，是走你们工程队的账，还是走你们总包的账？！你们今年的安全生产流动红旗还要不要了？！” 赵红旗被这套组合拳砸得头晕眼花。 什么招商引资？ 什么高精尖专家？ 什么流动红旗？ 这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少他妈在这儿扯犊子！” 赵红旗气笑了，干了半辈子工程的自己还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偷油贼。 “穿个破西装真把自己当领导了？把他们全给我绑起来，送到派出所去！” 工人们再度逼近。 周星星叹了口气，右手已经悄悄摸向了后腰的杀猪刀。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只能用刀背给这群淳朴的老大哥们做做推拿了。 然而，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 “嘎吱——轰！” 远处的钻井塔突然发出金属崩裂的响声。 警报声响彻天际。 赵红旗的脸一下白了。 他手里的撬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转过身盯着那座钻井平台。 “不好……地下超高压气囊被击穿了……防喷器卡死了！” “什么意思？”周星星皱眉。 “要井喷了！！！”赵红旗大吼：“快跑！所有人快撤离！！！” 一声惊天轰鸣，大地猛烈一震。 黑色的高压泥浆混合着岩屑冲破地表，直接击穿了钻井平台的转盘，冲向高空！ “轰隆隆——” 高压让这座钻井塔剧烈摇晃，底部的钢铁支架嘎吱作响。 手臂粗的钢索绷断，在空中乱甩。 “捂住口鼻！是硫化氢！” “毒气！这是高浓度硫化氢！吸一口就能要命！往上风口跑！” 井喷的压力太大了。 喷到高空的泥浆和毒气向四周砸落。 两只罗威纳犬吸入了一口毒气，跑了没几步就口吐白沫，抽搐着倒在沙地上。 一个跑在后面的年轻工人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毒气迅速将他淹没，他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翻着白眼没了知觉。 “小王！” 赵红旗急得不得了，想要回去救人却被另一个工人死死拉住。 “赵队！来不及了！过去就是死啊！” 整个现场乱成一锅粥。 百吨重的钻井平台在超高压的冲击下，承重柱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弯曲。 一旦倒塌，不仅这口耗资极大的深井将彻底报废，说不准还会引发更大的连环爆炸。 “同志们！” 周星星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变种人小队。 “你们在美国，只能在地下室里当老鼠，在街头当通缉犯！但在这里，你们是拯救国家重器的英雄！” “阿激！看到那些毒气没有？你的岗位职责是什么？通风临时专家！给我把那些带毒的屁全吹到天上去！能做到吗？！” 激流看着远处倒下的工人，双眼泛起白光，沉声道：“交给我！” 周星星又转头看向洛娜。 “小洛同志。”周星星的语气很认真。 “证明你价值的时候到了，告诉他们什么叫真正的先进生产力！那座铁塔，你能给它焊死吗？” 洛娜看着周星星。 她双手向两侧张开，一头被泥浆糊住的绿发倒竖而起，耀眼的绿色磁光照亮了四周。 “把‘吗’字去掉。” 洛娜傲娇地哼了一声。 “我能把它捏成任何你想要的形状！” 第31章 从迫降到立功 激流扯开那件沾满黑泥的衣服，双臂展开。 狂风骤起，眨眼之间卷起道接天连地的龙卷。 那些贴着地面扩散的高浓度硫化氢毒气直接被这股吸力扯上了半空。 “好！这大排风扇够劲！” 周星星在狂风中按着自己的黑呢帽，转头对着目瞪口呆的老赵大喊：“老赵！看到没有！这叫定向气象风控专家！专门解决你们工地有害气体违规排放问题，纯绿色的！” 但危机没有解除。 黑色泥浆混着岩屑冲天而起，恰似从地底钻出来的黑龙。 其中一根钢索“啪”地砸在沙地上，直接抽出一道深沟，离一个工人小腿只有不到半米。 洛娜迎风而立，在赵红旗等十几个工人惊恐的注视下，那座已经倾斜到四十五度角的钻井塔，突然在半空中固定！ “起！” 磁场直接包裹住了整座巨塔，将弯曲的承重柱一点点掰直。 “呲啦呲啦——！” 磁力引起高频摩擦，那些断裂的钢索和承重支架在高温下融化，又在磁场的挤压下焊死在一起。 那个原本卡死的精钢防喷阀门，在强大的磁力挤压下向内凹陷，最后被捏成了一个实心铁疙瘩。 “噗——” 最后冒出一小股黑水后，井喷停止，狂风减弱。 赵红旗揉了揉眼睛，看看重新矗立的钻井塔，又看了看那个被捏成实心铁球的防喷器，双腿一软，跪在了沙地上。 “俺滴个亲娘咧……这他娘的是变形金刚下乡扶贫来了？！” 危机解除，十几个工人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有人劫后余生，抱着安全帽直抹眼泪。 有人还没缓过神，嘴里一直念叨：“活了，活了，真活了……” 也有几个刚才跑得慢的工人捂着胸口干呕，面颊发青，明显是吸入了少量硫化氢。 不致命，却难受得厉害。 艾米站在旁边显得有些局促，她听不懂这些工人在说什么。 也不太明白刚刚那场事故到底有多严重。 她想的是现在有人不舒服，而她能做点什么。 艾米小心地走上前。 几秒钟后，一个个带着寒气的绿豆薄荷味冰淇淋，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那个……吃点这个，会舒服一点。” 艾米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怯意。 赵红旗听不懂英语，但他看懂了动作。 这蓝眼睛外国大妹子让他吃东西。 他低头看着那根凭空变出来的绿豆冰棍，眼神复杂。 按理说，刚刚才从“境外间谍”误会里转过弯来，现在突然让他吃一根变出来的雪糕，多少有些挑战老赵朴素唯物主义世界观。 但想想人家刚才救了全场。 赵红旗一咬牙，接过来就是一口。 “嘶——” 清凉感从口腔直冲天灵盖，薄荷的辛凉感在体内散开。 老赵胸口的憋闷感一扫而空，恶心感全无。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甚至还能再打十个通宵的灰。 “神了！”老赵一拍大腿，大呼小叫。 “华佗牌雪糕啊！兄弟们，快吃！这是仙丹啊！” 工人们一拥而上，一人分了一个，吃完后个个生龙活虎。 他们看向艾米的眼神，没有恐惧和厌恶，反而很淳朴。 “谢谢大妹子！” “大妹子，你这手艺绝了，去俺们食堂承包冷饮窗口吧，保准发财！” 艾米有些恍惚，哪怕听不懂这些人说什么，可他们都在对自己笑啊！ 周星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赵红旗面前。 “看到没有？” “什么叫高精尖人才？刚才谁说我们是境外间谍的？间谍会给你们修井塔吗？间谍会给你们发雪糕吗？资本主义的间谍有这觉悟？” 赵红旗直接立正给周星星敬了个礼。 随后从沾满油污的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包被压得皱巴巴的红塔山，恭敬地递了上去。 “领导！是我老赵有眼无珠！把活菩萨当成了偷油贼！”赵红旗满脸羞愧。 “这几位外宾简直是活雷锋啊！敢问这技术是蓝翔哪个系毕业的？俺们工程队明年招工，能去贵校校招不？” 周星星自然的接过烟，夹在耳朵上，顺杆就爬：“蓝翔可教不了这个，这是我们749局直属第七工程队压箱底的底牌。老赵啊，我们这空降过来救了这么大个国家级项目，回头给送一面锦旗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我明天就去镇上做！烫金大字的！” 赵红旗连连点头。 “还有啊。”周星星指了指自己报废的白西装，“刚才我们迫降掉进泥浆池，这西装的干洗费、精神损失费，还有刚才小洛同志焊塔的高温作业补贴和电费，麻烦你跟总包那边走个账报销一下。发票抬头写‘第七工程队’。” 老赵愣了一下：“电费？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电表？” “摩擦生热不用能量转换的？这叫人体生物电！不能让女职工白流汗啊！” “行行行！我找领导批条子！” 就在这时，被周星星拖到边上的伊迪丝终于吐完了最后一个威士忌泡泡。 她迷迷糊糊的从泥浆里坐了起来，顶着一头黑泥，茫然的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沙丘和高塔。 “嗝……” “我们这是到哪了？有麦当劳吗？” 周星星懒得理这个酒驾女司机，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鼻涕虫给的那部战损版卫星电话。甩了甩上面的泥水，按下了749局王局长的专线。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王局长的咆哮声： “凌凌漆！” “谁让你打电话的？！” “据我所知，你现在才出发两个小时！两小时！你人应该还在太平洋上飘着！” “要是因为你乱打卫星电话暴露了线路，小心我用夺命剪刀脚夹爆你的脑袋！” 周星星把电话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局长，淡定。我已经回国啦！” “惊不惊喜？喜不意外？” “嘿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震怒出声：“你放屁！” “你坐的是货船！不是东风快递！” “两个小时前你还在美国，两个小时后你跟我说你回国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当太平洋是澡堂子？！”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比较复杂。” “简单来说，我们引进了一位跨国极速达专家，但该专家目前存在轻微酒驾偏航问题。” “你们现在在哪？！” 周星星看了一眼老赵：“呃……大西北，塔克拉玛干沙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王局长在努力理解“从美国偷渡船到塔克拉玛干沙漠”之间到底经历了哪几道不符合唯物主义的工序。 周星星不给他发作的机会，赶紧抢话。 “顺便，刚才帮国家保住了一个深井项目，解决了一场特大井喷事故。不用太感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电话那头再度安静后，王局长的声音热情起来：“哎呀！我就知道你小子去美国不是光为了骗差旅费的！凌凌漆，这次干得漂亮！” “局长，既然我立了功，那咱们就得谈谈待遇问题了。” 第32章 局长打钱！这几个外国妹子我带回来了 “北极星，洛娜·戴恩，磁力工程专家。” “激流，杰诺斯·奎斯特，气象风控专家。” “软冰淇淋，艾米，低温即食能量补给专家。” “安东·奎斯特，嗯……具备资料归档和后勤潜力，属于可培养型文职人才。” “伊迪丝……” 周星星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呆头呆脑的伊迪丝：“你有外号吗？” 迷迷糊糊的伊迪丝听到有人喊自己，茫然道：“有的……大家叫我悠游少女……” “这个，悠游少女，伊迪丝，她名字太长。是跨国物流专家，目前需要加强交通安全教育。” 周星星转过身，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继续哭穷。 “局长啊，这几个同志的编制、福利、宿舍、医保、心理辅导、营养补贴得马上落实啊！” “还有！我为了把人才带回来，可谓是倾家荡产、九死一生、身无分文、衣不蔽体……” 周星星默默用脚把那个装着非法所得的包袱往身后踢了踢。 “这笔账得给我报销。” 王局长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你小子最好真的是身无分文。” “局长，你这话就伤感情了。我周星星一片丹心照汗青，怎么会私藏战利品呢？” “行行行！我现在联系西北军区去接你们。” “最好带点吃的来啊！” “你当军区是外卖平台啊？” “局长，后勤保障也是战斗力。” “滚！” 电话被挂断，周星星听着忙音把电话塞回口袋。 风沙还在吹。 赵红旗和那些工人还在看着他们，眼神里只有敬佩和感激，还有面对未知力量时的震撼。 洛娜看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我们真的安全了？” 周星星认真地想了想：“只要你遵纪守法、不破坏公共财物就是安全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你要是再拿钢筋追杀别人就不行了。” “你要是不乱看，我就不追杀。” 周星星望天：“这太阳真圆啊……” 艾米忽然小声问：“他们真的不怕我们吗？” 说完，艾米朝旁边看去，那群工人正捧着冰淇淋冲她竖大拇指。 周星星放轻了声音：“他们怕井喷和毒气。怕工资拖欠，怕孩子学费，怕领导检查，怕夏天没空调。” “但他们不怕肯救人、肯干活、还给他们发雪糕的同志。” 从实验室到华夏。 从实验体、通缉犯、怪物到同志，中间隔着的也许是有人在危急时刻对他们说—— 证明你价值的时候到了。 …… 深井项目现场。 工人们已经不再惊慌，气氛乐融融。 人手一根绿豆薄荷冰淇淋，吃得满脸惬意。 不仅如此，激流还被周星星安排在旁边制造出二十二度的微风。 周星星则和赵红旗并排蹲着，手里捏着红塔山唾沫横飞地描绘着他在美国的遭遇。 “老赵啊，你是不出国不知道，资本主义那水深火热简直没法看！” “就拿纽约来说，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基建烂得一塌糊涂！地铁里全是老鼠，下水道里全是鳄鱼！” “他们那边的人才连个最低工资标准都没有！” 赵红旗听得连连点头：“乃确实太不讲究咧！连些工钱都不给，这跟黑煤窑有啥两样？劳动局咋就不管管嘛！” “管啥？他们连合同都不签！” 周星星指着不远处的洛娜等人。 “你看小洛，硬生生被关在地下室里抽血！还有艾米，这么强的冷链补给能力只能在街头打零工！这是严重的资源错配！是对生产力的极大浪费！” 老赵看着正给工人们递草莓味冰淇淋的艾米：“造孽咧！这么好个女娃，咋能受这号委屈哩！” “领导你放宽心，等俺们工程队食堂拾掇妥当，铁定给她留个最好摊位，管吃管住啥都不愁！” “对嘛！这才是我们华夏工人阶级的觉悟！” 周星星拍了拍老赵的肩膀。 “所以我这次去就是去搞资产重组，把他们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投入到我们的国家基建大潮中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才分配得看俺们王局长怎么安排，你要是想要嘛……” 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远处的天际线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几架军绿色的直-8运输直升机从地平线尽头呼啸而来。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片刻，悬停在泥浆池外围的一块平地上。 周星星站起身，迎着螺旋桨的狂风整理了一下那件满是泥块的西装。 一名穿着迷彩的少校率先跳下来，身后跟着两列荷枪实弹的战士。 少校名叫马卫国，三十多岁，常年驻守大西北。 在接到上级命令时，军区首长只告诉他：“去接应749局的特工和几位海外归来的特殊人才。注意，情况比较复杂。” 马卫国以为会看到交火现场，或者是一群西装革履的科学家。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还是有些意外。 人群正中央的那个男人正叼着烟，用一种忧郁的眼神看着自己。 脚后还藏着一个旧床单包袱。 “请问，哪位是749局的凌凌漆同志？” “正是在下。” 周星星弹掉烟灰，热情地伸出那只沾满泥污的手：“少校同志，辛苦了！大老远跑一趟，油费不好报销吧？” 马卫国面无表情的握了上去：“不辛苦。首长命令我们来接应。这几位就是……” “来来来，我给你隆重介绍一下！” 周星星反客为主，拉着马卫国走向变种人们。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最后，周星星指了指艾米：“艾米，给少校同志整一根！要原味的！” 艾米乖巧地走上前，小手一翻，一根冒着白气的牛奶冰淇淋出现在掌心，递到了马卫国面前。 马卫国下意识的接过来，“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人体自循环制冷系统，无污染，零排放。” “不要用世俗的眼光看待他们，他们都是祖国建设急需的栋梁之材！” 马卫国拿着那根冰淇淋，看了看蓝皮的伊迪丝，又看了看绿发的洛娜，最后看向周星星，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话：“749局果然不同凡响……” 周星星拍了拍马卫国的胸口，顺手蹭掉了手里的泥。 “行了，别愣着了。赶紧安排登机吧。” 在战士们的帮助下，变种人们陆续登机。 周星星最后走到赵红旗面前，用力握了握老赵的手。 “老赵，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记住我交代的事！”周星星压低声音。 赵红旗立正敬礼，大声说道：“领导你放宽心！干洗费、精神损失费、电费还有高温补贴，俺明儿一早就去找上头领导报账去！” “发票抬头就写第七工程队！锦旗俺也订最大号嘞，上头就写：神兵天降救油井，冰棍甜在工人心！” 第33章 暴走危机，搭肩安抚的群众艺术 下午六点。 大西北的落日通红。 西北军区的澡堂子里水汽蒸腾。 这是周星星一行抵达后的第一项重要活动，洗掉那一身干黑泥。 周星星盯着自己的西装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把它扔进垃圾桶，换上了一套军绿色作训服。 女兵宿舍那边，洛娜正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一套崭新的作训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精神。 这衣服布料厚实，针脚细密，穿在身上有一种踏实的包裹感。 旁边，艾米捧着后勤女兵刚发下来的洗漱用品，情绪激动：“洛娜姐姐！他们还发香皂呢！” 周星星刚走过来，一见这阵势赶紧往后跳了一步：“控制情绪！别哭！” 艾米被他这一打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洗漱完毕。 重头戏来了，干饭。 食堂的灯光明亮，长条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洗完澡的伊迪丝终于从醉酒和透支中醒了过来，揉着眼睛四处觅食。 打饭窗口的食堂大妈听不懂英文，但看着这姑娘蓝莹莹的皮肤和瘦得皮包骨头的样子，满眼都是心疼。 “哎哟，这闺女咋饿成这样了？脸都饿绿了……不对，饿蓝了！” 大妈一边念叨，一边用大铁勺从蒸笼里铲出三个拳头大小的肉包子。 又盛了一大碗黄澄澄的小米粥，配上一碟红油榨菜塞到伊迪丝铁盘里递了过去。 “吃！管够！不够大妈再给你拿！” 伊迪丝看着这堆不认识的食物，试探性地咬了一口肉包子。 “呼——烫烫烫！” 肉汁混合着大葱的香气溢满口腔。 她顾不上烫，三口两口就把一个大包子塞进了肚子里，然后端起小米粥呼噜呼噜灌了一大口。 “太好吃了！” 伊迪丝含糊不清地喊道：“华夏的麦当劳赢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麦当劳！” 周星星端着餐盘坐在旁边：“这叫碳水炸弹配粗粮流体，营养均衡，比你那什么炸鸡薯条高级多了！” 正当众人吃得热火朝天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马卫国拿着文件袋走进了食堂。 “凌凌漆同志。” “马少校，吃了吗？没吃坐下整点。” “不吃了。这几位外籍特殊人员身份敏感。按照规定，在转运之前要进行隔离审查，抽取血样进行风险检测。” 隔离。 抽血。 抵达这里后，洛娜要了一本词典，学习能力很强的她听懂了这几个词的意思。 “嘎吱……” 她手里的不锈钢铁勺开始变形。 紧接着，餐桌上的不锈钢餐盘开始发出高频的震颤声。 远处的铁质窗框跟着摇晃，甚至马卫国腰间的手枪保险盖也在抖动。 史崔克的那张脸浮现在脑海里，粗大的抽血针管刺入皮肤的刺痛袭来。 他们骗了我！ 这里和美国一样都是实验室！ 都是牢笼！ “啪！” 一只大手拍在洛娜的肩膀上，硬生生把即将暴走的洛娜按了回去。 周星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洛娜和马卫国中间。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对马卫国说：“老马啊，她们刚从美国实验室的死人堆里爬出来。” “可是……流程必须走。” “流程要走，但话要会说。” 转身时，他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双手搭在洛娜的肩膀上。 “小洛啊，你别紧张，马少校不是那个意思。” 洛娜死死盯着他，声音发颤：“他刚才说要隔离我，还要抽我的血。” “哎呀，这都是翻译上的误差！中美文化差异嘛！” 周星星指着马卫国手里的文件夹：“这叫高级人才疗养观察期！你想想，你刚经历长途跋涉，身体亏空，组织上怕你水土不服特意给你安排单间包吃包住，这叫福利！” “那抽血呢？” “那叫入职体检！” “咱们正规单位入职，哪个不体检？” “查查肝功能、血常规，这都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而且我跟你说，咱们这儿体检抽完血，食堂大妈还免费送你两个热鸡蛋和一盒纯牛奶补身子！这待遇你在美国敢想？” 洛娜被周星星这套连珠炮般的话语打懵了。 “可是他说限制自由行动……” “那是单位安排带薪休假，严禁员工私自加班！” 周星星义正辞严。 “你现在是重点保护的人才，到处乱跑磕着碰着算谁的？算工伤啊！” “单位为了降低工伤赔付率，让你在宿舍好好休息，带薪的！” 疗养观察。 体检送鸡蛋。 带薪休假。 这几个词在洛娜脑子里转了两圈。 被当作实验体的屈辱和恐惧，逐渐被一种自己占了单位很大便宜的荒谬感给取代了。 洛娜松开了手里已经被捏成麻花的不锈钢勺子，肩膀放松下来。 她狐疑地看着周星星：“真的送鸡蛋？” “两个！”周星星拍着胸脯保证。 洛娜强自平复下心绪，犹豫了一下说：“那……走流程吧。” 一场潜在的流血冲突，就这么被周星星几句离谱的废话给化解于无形。 马卫国整个人都看傻了。 等几人被带走后，马卫国忍不住凑到周星星身边：“凌凌漆同志，你们749局平时……都这么骗……沟通吗？” 周星星从兜里掏出一根红塔山，吐出一个烟圈。 “老马啊，注意你的措辞。” 周星星弹了弹烟灰，眼神深了些。 “这叫群众工作艺术。” “他们在美国被当成怪物。那些人把他们看作武器和随意消耗的材料。他们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随便一点刺激就会炸。” “你跟他们讲纪律和规定他们不懂，在他们那里，规矩就是迫害他们的。” 周星星指了指洛娜刚才坐过的位置。 “他们需要被当成一个正常的、需要吃饭睡觉的人来看待。” “受教了。” 马卫国立正，给周星星敬了个礼。 “客气客气。”周星星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搓着手凑过去。 “那什么……马少校，现在既然是带薪休假，那这几天的伙食标准能不能稍微往上提一提？” “我看刚才那红烧肉不错，明天中午能不能安排上？还有，我那件报废的阿玛尼西装，你看能不能走你们的账报销一下……” 第34章 风太大听不清！ 老李坐在体检室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化验单愁眉不展。 “周同志，”老李推了推老花镜：“这位女同志你们到底是从哪个黑煤窑里挖出来的？” 洛娜双手抱膝坐在床沿别过头，盯着窗外的夜色。 每次面对穿白大褂的人，洛娜脑子里都会闪过史崔克的脸和抽血针管。 “怎么说话呢老李，什么黑煤窑，我们这是正规的海外特殊人才引进！” 周星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说重点，体检结果怎么了？是不是缺钙？缺钙我给她批两箱高钙奶。” “要是只缺钙就好了！” “严重营养不良！重度贫血！骨密度远低于同龄人正常水平！内分泌和激素紊乱得一塌糊涂！” “她的造血干细胞处于透支状态，身上全是反复穿刺留下的暗伤！” 老李越说声音越大：“不仅如此，她还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倾向，神经长期处于高度紧绷状态。我干了三十年军医就没见过这么糟蹋人的！” 洛娜咬着下唇，绿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手指扣紧了床单。 周星星脱下外套披在洛娜肩膀上，顺手把领口拢了拢。 “穿好，西北夜里风大，别冻着。你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他的声音难得温和。 安抚好洛娜，周星星出门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王局长的专线。 “局长，是我啊！阿漆！” 电话一接通，周星星就理直气壮地开口：“小洛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情况非常不好！资本主义的剥削令人发指！” “我要求给她批复高级疗养套餐！营养药剂也得跟上，再配个最专业的心理医生疏导情绪！对，不仅是小洛，所有归国人才的营养补贴都得按最高标准走！” 对于照顾变种人这方面王局长倒是没什么意见：“这没问题，组织上不会亏待同志。不过这笔开销可不小……” “没事！钱从我带回来的战利……从我的专项经费里走！” “你想说战利品吧！凌凌漆！你小子给我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又在美国顺手牵羊了？” 周星星面色一变。 糟糕！ 说漏嘴了！ 赶紧把电话拿远了半米，对着空气大喊：“喂？局长？你说什么？哎呀！大西北这风沙太大了！把信号都吹劈叉了！” “你少给我装蒜！”王局长吼道：“你用的是军用加密卫星电话！” “哎呀，局长你不懂，我这里信号是满格，但祖国辽阔嘛！电磁波跑了五千多公里它也喘啊！” “喂？喂？信号断了断了！我先挂了啊！嘟嘟嘟……” 按下挂断键，把手机揣进兜的周星星回到房里，还没等他开口，老李面色凝重地拿起另一份报告。 “她的情况还能慢慢调理。但那个叫安东的小伙子……我不敢碰。” “他体内有极具侵略性的外源基因，正在和他的本体细胞发生剧烈的排异反应。心率、血压和磁场波动完全违背了医学常理。” “我刚才只是想给他抽个血化验，针头刚碰到皮肤，他体表的银灰色纹路就开始发光，心电监护仪差点爆掉。” “我怕深入检查会引发基因暴走，到时候不仅他有生命危险，咱们这个医疗站也得被他拆了。” 两个小时后，所有人的初步检查和隔离流程结束。 除了昏迷的安东，周星星引进的其他特殊人才基本只存在营养不良和心理创伤的问题。 马卫国将此事汇报给上级，并安排了专机在次日上午将这批特殊人才送往京城。 登机前，医疗站的后勤女兵跑过来塞给洛娜一个保温盒。 “两个白水煮蛋，热牛奶，还有几块高热量的军用牛肉干。趁热吃啊！” 洛娜接过保温盒，揉了揉眼睛。 在美国被关押的那一年里，自己每天面对的是墙壁和毫无味道的营养液。 “他没骗人……” 洛娜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没骗人？”艾米凑过来，好奇的看着保温盒。 洛娜赶紧把保温盒抱紧，板起脸：“没什么。我说这衣服挺暖和的。” 飞机平稳起飞，机舱内空间宽敞。 伊迪丝刚上飞机就找了个角落用毯子把自己裹起来，眨眼就打起了呼噜。 艾米则对发的高热量军用单兵口粮产生了浓厚兴趣。 正试图用自己的能力，把红烧肉罐头的味道复刻成一款红烧肉味冰淇淋。 激流守在安东的担架旁。 周星星把安东的情况告诉了他，这让激流心情复杂。 而周星星这会儿正拿着个小本本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在算什么？”激流忍不住问。 周星星头也不抬：“算账啊。算算这次出差的折旧费、误工费……还有黑鲨那笔赞助款怎么洗白……怎么合理合法地入账。” 激流看着这个抠门，却在关键时刻把他们当人看的男人，呼出一口气。 “谢谢。”激流轻声说。 周星星笔尖一顿，抬起头：“大家都是同事。以后风电项目好好干，我们可是要指纹打卡的。” …… 几个小时后，运-20平稳降落在京城某军用机场。 几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停机坪上。 车队驶出机场，七拐八拐，远离了繁华的市中心，最后停在了京城老城区一条胡同深处。 胡同尽头是一个大铁门。 洛娜很意外：“这就是你们的秘密总部？” 周星星整理了一下新换上的黑色中山装：“这叫大隐隐于市。只有扎根基层才能长治久安。” 周星星推开大铁门。 穿过破旧的四合院正堂，一部专用电梯直通地下。 随着电梯门打开，一个地下基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穿着白大褂和制服的人员在各个区域穿梭，各种精密仪器正在运转。 “欢迎来到749局。” 王局长背着手走来，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星星身上，冷笑一声：“你小子总算舍得滚回来了。” 周星星立正敬礼，满脸堆笑：“局长！幸不辱命，海外特殊人才引进计划第一阶段圆满成功！” “这几位就是我们未来的基建骨干！个顶个的先进生产力！” 王局长看向洛娜等人，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用生硬的英文说：“各位一路上辛苦了。到了这里就是回了家。不用害怕，我们不搞人体实验那一套。” 第35章 细胞和谐共处劝导仪：物理拔罐与和平之光！ 办公室。 王局长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垫着下巴看着桌面那张纸。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张报销单上写的‘阿玛尼限量版西装不可逆战损费五千元’，还有‘跨国精神创伤抚慰金三万元’，是什么意思吗？” 周星星靠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 这缸子是从老马那边顺来的，上面印着安全生产人人有责八个红字。 周星星用杯盖撇着浮茶：“局长，这账你得这么算。” “我那件白西装可是我的战袍，它见证了我的七进七出。现在它壮烈牺牲要五千块丧葬费不过分吧？” “至于精神损失费……局长您想想，我漂洋过海去资本主义老巢捞人，每天提心吊胆，这发际线都往后移了两毫米，组织上不该给点抚慰吗？” “放屁！” 王局长拍响桌子：“你小子别以为我不了解你！刚才和他们逐一谈话的时候都已经说了！你在那艘偷渡船上把人家黑帮老大的保险箱都给搬空了！钱呢？！” 周星星眨了眨眼睛：“什么钱？局长你讲话要讲证据的！我周星星两袖清风视金钱如粪土！” “另外，我的意外之财都已经全额入账了嘛！再说一码归一码，我个人的报销单是劳动法赋予我的神圣权利！” “全额入账？” 王局长身子前倾，质问道：“那我问你，船上一共搜出多少？” “不多不多，也就……几千块零钱。” “几千块？” “马卫国说你那包袱至少三十斤重。三十斤的零钱？你当我没见过钱？” “那是因为里面还有几条金链子压秤。” 周星星脱口而出，说完摸了下鼻子。 唉！ 我这张臭嘴啊！ “金链子？你刚才不是说几千块零钱吗？” “局长，金链子也是零碎嘛……” “凌凌漆。” 王局长指着周星星的鼻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用夺命剪刀脚，凌空飞起一夹夹断你的头！” “哎呀局长，自己人，自己人！” 周星星摆摆手：“咱们还是谈点正事。那个叫安东的小子情况不太妙啊。” 提到正事，王局长收起手。 “人是你带回来的，你承诺过不会让他死。现在怎么办？” “当当当当！”周星星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对付这种疑难杂症就得请出我们749局的反常识医学泰斗。我落地的时候就给他发消息了，算算时间——”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伴随着“吧嗒吧嗒”的人字拖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个男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下摆还沾着不明油渍的白大褂。 地中海发型在白炽灯下锃光瓦亮，鼻梁上架着一副用透明胶布缠着一条腿的老花镜。 最离谱的是，他手里高高地举着一个东西，像举着自由女神的火炬一样庄严。 王局长看清那东西后，蹭地站起身。 那他娘的居然是一个马桶搋子！ 吸盘顶上绑着手电筒，用铁丝缠了三圈固定。 木柄末端接着收音机天线，天线尾巴挂了个铜铃铛，走一步响一声。 “凌凌漆！我来了！” 他兴奋地大喊，顺手把马桶搋子放在了王局长的办公桌上。 王局长按住桌沿，额头青筋狂跳：“达文西，你不在精神病院搞研究跑这儿来干什么？把你这破烂拿开！” “局长，这可不是破烂！” 达文西推了推眼镜：“这是我最新研发的要你命3000医疗特别版，细胞和谐共处劝导仪！” 周星星站起身绕着马桶搋子转了一圈。 凑近看了看手电筒和天线的连接处，用指甲弹了弹铜铃铛。 “叮～” “文西，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真能治X基因排异？” “我希望你叫我全名——达文西。” “好的，文西。” 达文西已经习惯了这个缩写，没再纠正。 他伸手抄起马桶搋子，吸盘离开桌面时发出“啵”的一声脆响，在王局长光洁的实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圆形橡胶吸印。 “为什么会产生基因排异？因为外来的X基因和本体的普通细胞互相看不顺眼，它们在打架！这属于不同细胞群落间的领地争夺。” “所以呢？”王局长问。 “打打杀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要给它们做思想工作！” 达文西按下手电筒的开关，一束绿光打在墙上。 “这台仪器，可以通过手电筒发射出和平之光，配合收音机天线接收的宇宙白噪音，直接作用于细胞核！” “让细胞们静下心倾听彼此的声音，放下成见共建和谐的身体环境！” 王局长深吸了一口气：“你要用一个绑着手电筒的马桶搋子，去给细胞做思想政治教育？！” “这是细胞和谐共处劝导仪！” 达文西把搋子翻过来，展示底部的橡胶吸盘。 “而且它还能当拔罐器用。你看这个吸力，贴上去不漏气。一物多用，非常环保。” 达文西把吸盘往自己额头上一按。 “啵～”吸住了。 顶着额头上的马桶搋子，达文西继续说：“我做过计算，吸盘的负压能促进局部血液循环，配合手电筒的光波刺激，对颈椎病也有辅助疗效……” “够了！”王局长拍桌。 周星星拍了下大腿：“妙啊！文西，我就知道你是个天才！” “胡闹！简直是胡闹！” 王局长愤怒地一把抓起周星星那张报销单，揉成一团狠狠丢进垃圾桶。 “我堂堂749局，怎么养了你们这两个卧龙凤雏！” 还没等他发作，周星星就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局长，死马当活马医吧。文西的发明看起来像神经病，也极为荒唐抽象，但哪次没起作用？不用他的，难道看着安东死？” 王局长没吭声。 “再说了……” 周星星的声音更低了：“那孩子才二十出头，他哥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安东要是没了，人心就散了，后续的项目谁来完成？” 王局长看了看顶着马桶搋子一脸肃穆的达文西，又看了看满脸写着“为您着想”的周星星。 最终，他痛苦地按住隐隐作痛的额头，无力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赶紧滚去治。如果治死了，我唯你是问！” 第36章 变种人再就业指南 打发走达文西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东的事暂且不论。” 王局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面色重新变得严肃，拿出了749局一把手的威严： “你这次带回来的另外四个人，激流、北极星、软冰淇淋还有那个蓝皮醉鬼，你打算怎么安置？” “丑话说在前面，咱们749局可不养闲人，更不养定时炸弹。” “局长，瞧您这话说的，什么叫定时炸弹？那都是咱们国家建设急需的宝贝疙瘩啊！” 周星星收起笑容，伸手在内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本子封皮上印着好再来猪肉批发档口记账本几个大字，边缘沾着几点洗不掉的油渍。 王局长眼角抽搐了一下，身体战术后仰： “你拿个猪肉账本给我看什么？你要给我汇报五花肉的国际走势吗？” 周星星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局长，这可是我在飞机上精心策划的《海外特殊人才再就业宏伟蓝图》。咱们先说激流，杰诺斯·奎斯特。” 他指着本子上一团旋风一样的简笔画。 “美国人拿他当变种人兄弟会的恐怖分子，当万磁王的高级打手，天天让他在街上跟警察玩猫鼠游戏，砸烂了多少红绿灯和消防栓？纯属暴殄天物！” “但在我眼里，他就是天生的国家综合性应急救援队伍特级特勤消防员！” 王局长眉头一皱，有些狐疑：“你让他去拿水带灭火？大材小用不说，他那桀骜不驯的暴脾气，能服从咱们的组织指挥吗？” “哎呀局长，格局打开啊！” 周星星起身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 “您算算账，咱们国家买一辆进口的重型泡沫消防车得多少钱？几百万上千万吧！” “每年还得算上保养、维修、油耗，还得配一个班的专业消防员。” “现在呢？有了阿激，这一切都省了！” “您闭上眼睛想想那个画面：大兴安岭森林大火，直升机进不去，消防车上不了山，火势绵延几十里！” “这时候，阿激穿着咱们华夏特制的防火制服，威风凛凛地往火场边缘一站，双手这么一挥——” 周星星做了个太极推手的动作。 “直接造出一条几十米宽的真空灭火带！没有氧气火自己就憋死了！这效率不比传统灭火高出十倍都不止？” 王局长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知不觉坐直了。 “还不止呢！” 周星星语速加快。 “化工厂爆炸，有毒有害气体泄漏，防化服都不管用。” “他一个高速气旋，直接把毒气卷到平流层吹散，保护所有一线救援人员的安全！” “夏天南方发大水、刮台风，他能制造反向水流阻挡洪峰，用龙卷风把被困在屋顶上的群众轻柔地卷起来，平稳转移到安全地带！” “排爆的时候，他用离心力就能把炸弹引信和炸药安全分离！” 周星星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目光直视王局长：“局长，这就是全天候无死角零污染的单兵应急救援王牌呀！这性价比，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华尔街看了都得跳楼啊！” “更重要的是，这份工作，能让他从一个到处逃亡的破坏者，彻底变成保护人民群众的英雄。这叫人物弧光，懂不懂？” 王局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好！好一个单兵救援系统！我马上联系应急管理部，直接给他特勤消防队大队长的编制！配最好的单人宿舍！饭卡每个月给他充五千！” “局长英明！” 周星星竖起大拇指，随后翻过一页沾满猪油的纸。 “下面是北极星，洛娜·戴恩。” 听到这个名字，王局长面色一沉，语气也变得严厉：“凌凌漆，这个女同志的能力极度危险。磁场控制，一旦失控，破坏力惊人！” “而且老李的报告说得很清楚，她患有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和创伤后应激障碍！” “危险？那是因为美国那帮搞人体实验的庸才根本不会用人！” 周星星眯起眼睛：“他们把人家一个小姑娘关在无金属的地下室里，天天抽血当小白鼠，当耗材一样折磨，能不危险吗？” “你把一头老虎关在铁笼子里天天拔它的毛，它放出来能不咬人吗？” “但到了咱们这儿情况就不一样了。她的岗位我都想好了！华夏航天科技集团，长征系列重型火箭回收与精准着陆技术首席专家！” “航天局？火箭回收？” “没错！”周星星眉梢一扬，“局长，咱们国家的长征九号重型火箭研发，目前最大的技术瓶颈是什么？” “不就是火箭回收吗？稍微偏一点，砸在地上那就是一堆废铁，几十亿人民币就只能听个响！” 周星星指了指窗外的天空：“现在，有了小洛同志，这个问题迎刃而解！等火箭发射完往下掉的时候让她站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降落场。” “她只要轻轻一抬手，那火箭，就能像一片羽毛一样，稳稳当当的降落在指定位置！” 王局长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能省下每年成百上千亿的研发建造成本。 “而且，她的性格我摸透了。” 周星星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她从小在寄养家庭长大，被当成怪物，极度缺乏安全感。她不需要什么超级英雄的虚名，也不想去打打杀杀。她只需要一个能接纳她、认可她的地方。” 周星星直视着王局长：“我跟她说好了，等她去了酒泉，平时参与火箭系统设计，不干活的时候，她可以一个人坐在高高的发射架下，安安静静的看星星。” “甚至还可以和艾米一起去游乐场卖冰淇淋。局长，她将是酒泉最神秘、最顶尖的专家。在这里，她是航天事业的定海神针。这份工作，能让她找到真正的尊严，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王局长沉默良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满嘴跑火车的卖肉特工，发现这小子是在救赎这些变种人。 “凌凌漆……”王局长刚想开口说几句感人肺腑的赞扬之词。 “所以局长！” 周星星搓着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市侩的笑容。 “既然我为国家航天事业和消防事业做出了如此不可磨灭的贡献，那您看……” “我这趟出差的‘跨国精神创伤抚慰金’和那件阿玛尼西装的报销单，是不是可以特事特办，赶紧给我批了？” 王局长刚刚酝酿出的感情烟消云散。 “滚！！”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办公室：“你再敢跟我提报销，小心我用夺命剪刀脚，凌空飞起断你的头！！” 第37章 平战结合！ 换作一般人，这时候早就夹着尾巴溜了。 但周星星是谁？ 他可是能在菜市场为了一毛钱菜叶子跟大妈舌战三百回合的男人。 他不仅没滚，反而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一屁股坐得更踏实了。 “局长，您这肺活量，不去干吹玻璃这行真是国家重工业的损失。” 周星星掏了掏耳朵，顺手把那本沾着猪油的《好再来猪肉批发档口记账本》往后翻了一页。 “但我这车还没停稳呢，现在还不能滚。咱们这批海外引进的高端人才，还有两位没安排明白呢！” 王局长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用剪刀脚夹爆他脑袋的冲动：“还有谁？那个造冰淇淋的小丫头，和那个蓝皮醉鬼？” “请注意您的用词，局长！” “先说软冰淇淋，艾米。” “一分钟十二公斤纯正冰淇淋，不需要插电，不需要氟利昂，纯天然无污染！而且她还能根据需求，定制高蛋白、低糖、甚至昆虫蛋白口味！” “这要是送到南方抗洪前线，或者大西北的高温施工现场，那是什么？那就是源源不断的士气啊！同志们顶着四十度的高温打灰，她往旁边一站，一人发一根绿豆薄荷冰棍，这工程进度不得原地起飞？” 王局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个不可多得的后勤保障人才。我打算把她安排进总部的后勤保障部，专门负责突发灾区的冷链物资调配。” “不妥！大大的不妥！” 周星星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局长，您这是纯纯的本本主义作风，一点都不懂因材施教和人文关怀！” “你说谁资本主义？”王局长眼睛一瞪。 “您听我给您分析啊。”周星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艾米这孩子，从小在资本主义的贫民窟长大，天天被黑帮收保护费，胆子比耗子还小。到了咱们这儿，人生地不熟，要是直接扔进大单位，周围全是穿制服的，她能吓得连冰淇淋都造不出来，只能造冰碴子！” “那你的意思是？” “把她安排到酒泉航天城！就在小洛她们部门旁边的职工家属院，或者内部食堂，给她批个冷饮窗口！” 周星星胸有成竹。 “小洛是除了我之外，她最信任的熟人。她们俩挨得近，艾米心里就有底。” “周末俩人还能一起逛个街、看个电影。职工家属院里大爷大妈多，气氛好，艾米有了安全感，产能才能稳定！” “平时她就在航天城卖卖冰淇淋，慰问一下科研工作者。要是国内哪里有突发灾情需要支援，咱们再打个招呼，把她连人带桶运过去当临时制冷机。这叫‘平战结合，劳逸兼顾’！” 王局长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穿着黑中山装、满嘴跑火车的特工。 “你小子……平时看着没心没肺，没想到心还挺细。”王局长拿起笔，在文件上刷刷记下。 “行，这个安排我批了，算她特聘职工。” “那最后一个呢？”王局长抬起头，“那个叫伊迪丝的蓝皮小姑娘。全球范围的空间传送能力，这可是战略级的！我打算让她进机要处，专门负责绝密文件和高价值目标的运送。” 提到伊迪丝，周星星的脸突然垮了下来。 “局长，关于这位悠游少女，我得向您汇报一个沉重的情报。” 王局长心里一紧，神色严肃起来：“怎么？她有政治背景？还是身体有隐患？或者是美国军方留下的后门？” “都不是。”周星星叹了口气：“是咱们自作多情了。” “什么意思？” “您以为她为什么一见面就愿意跟我走？为什么在黑鲨的偷渡船上那么淡定地吃火鸡、喝威士忌？” 周星星捂着胸口，痛心疾首。 “我一开始以为是我英俊的相貌、忧郁的气质和强大的个人魅力折服了她。直到刚才小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偷偷跟我交了底。” 周星星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这丫头根本不是好骗！她是有恃无恐啊！” “小洛说了，伊迪丝的能力有个被动触发机制。就算她喝断片了、饿昏了，只要身体感知到致命危险，就会无意识地进行随机传送！” “也就是说，哪怕我当时是个杀人狂，哪怕那帮黑帮要弄死她，她也能‘唰’地一下瞬移走，谁也抓不住她！她跟着我就是是因为好玩，外加我管饭！” 周星星越想越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堂堂749局王牌特工，干将莫邪御用杀猪刀的传人，在她眼里居然就是个带薪导游兼移动自助餐！” “我当时在船上还觉着她可怜，现在想想，可怜的是我啊！” “我辛辛苦苦从黑鲨厨房里搜刮来的威士忌和火鸡，全喂了这只准备提桶跑路的白眼狼！” 王局长他端起茶缸战术喝水，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咳……那这说明她生存能力极强，是件好事。” “既然她不受控，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留在总部！”周星星咬牙切齿。 “这种随心所欲的街溜子，放出去容易丢。我建议给她安排个‘突发新闻摄影记者’或者‘应急现场勘探员’的编制。” “摄影记者？” “你想啊局长，哪里发生地震、泥石流、突发矿难，道路断绝，直升机进不去的时候，怎么办？让她带上摄像机和卫星电话，‘唰’地一下传送到震中！” 周星星双手比划着一个方框：“第一时间传回现场画面，评估灾情，甚至还能带点急救药品进去。等她拍完，体力耗尽饿昏过去，遇到危险又会触发被动传送，自动弹射出来！这效率，比无人机还好使！” “但是！”周星星竖起一根手指，面色极其严肃。 “在她正式上岗前，必须要给她下达强制禁酒令！” “要是让她喝着二锅头去灾区，我怕她一脚油门把救援物资传送到百慕大三角，或者传送到马里亚纳海沟去！” 王局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道理，以后总部的食堂对她实行严格的酒精管制！” “不仅如此，还得给她配个专门的伙食补贴。这丫头传送一次耗费的卡路里，比十头猪还能吃。不能让她饿着，饿了她也会乱飞。”周星星补充道。 王局长看着周星星，把笔放下，难得地露出欣慰的笑容。 “凌凌漆，我收回刚才的话。” 王局长感叹道：“你这趟美国没白去。不仅带回了人，还把他们的心都安顿好了。” “把他们从怪物变成同志，从耗材变成专家。你这思想工作做得，比局里任何一个政委都要出色。” “哎呀，局长，您这么夸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周星星羞涩地搓了搓手，低着头扭捏了两下，像个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行了，别装了。说吧，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励？” 王局长心情大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既然局长这么深明大义，体恤下属……” 周星星眼睛唰地亮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兜里掏出那张被揉成一团的报销单，在桌面上用力抹平，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您看，这五千块钱的阿玛尼战损费，和三万块钱的跨国精神创伤抚慰金，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个加急流程？直接打我卡里就行，我不挑银行。” 王局长站起身，右腿在办公桌上借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腿直接夹住了周星星的脖子。 “哎哟！局长！有话好说！别夹脸！我是靠脸吃饭的特工啊！” 办公室里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桌椅倒地的轰鸣声，还有文件漫天飞舞的“哗啦”声。 门外。 两名站岗的警卫员目不斜视，身姿挺拔如松。 左边的警卫员听着里面的惨叫，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在心里默默倒数： “一、二、三、四、五……局长的夺命剪刀脚今天破了纪录，看来局长的腰椎间盘突出已经痊愈了。” “今天也是和平的一天呢。” 第38章 为了五险一金！干杯！ 日子难得的平静。 王局长没有急着给新来的几位“特殊人才”派发任务。 大手一挥拨了套带院子的平房。 周星星站在院子中央，指着斑驳的红砖墙和角落里长满青苔的水缸，对众人进行着激情澎湃的房产推介： “看看这地段！二环以内，学区房，皇家园林周边！” “在美国你们住的是下水道和防空洞，在这里，你们住的是拥有百年历史沉淀的四合院！” 洛娜看了看头顶蜘蛛网一样的电线和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冷笑一声： “所以这就是你让我把那台坏了十年的二手洗衣机电机重新转起来的理由？” “什么话！这是锻炼你的微操精度！” 为了让这群外籍员工尽快融入华夏基层生活，王局长还专门请了一位退休的老教师来给他们培训中文。 院子里每天清晨都会传出朗朗的读书声。 “安全森灿，肿欲泰山！” 激流操着蹩脚的口音，听起来是在念某种黑魔法咒语。 艾米则认真地做着笔记，旁边放着一根刚刚变出来的绿茶味冰淇淋，准备贿赂老教师。 至于伊迪丝…… 她正挂在树杈上，睡得口水直流。 看着大家都在努力适应“新单位”的节奏，周星星决定去办一件大事。 把“元老”接回来聚个餐。 贵州，天坑村项目部。 当周星星叼着红塔山出现时，老刘已经迎了上来，激动得直搓手。 “领导啊！你可算来了！” 周星星心里一紧：“老莫惹祸了？还是吃得太多把你们食堂吃垮了？” “是太能干了啊！” 老刘指着远处那个上蹿下跳的身影：“他才来多久？咱们这工期让他给缩短了两个月啊！” 周星星定睛看去，莫蒂默戴着顶安全帽，身上穿着反光背心。那舌头正卷着一把风镐“突突突”地疯狂作业。 “老莫！停工！放假啦！” 周星星双手拢成喇叭状大喊。 蛤蟆人听到声音，转头一看，那双黄色的竖瞳亮了。 一蹬岩壁，几个起落间就站在周星星面前。 “阿漆！” 蛤蟆人搓着手，一口塑料普通话脱口而出：“你囊个才来看我哟！” 周星星被这口音雷得外焦里嫩：“你这中文是谁教的？” “老李教的嘛，他说这叫接地气。” 蛤蟆人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奖状献宝似的递给周星星：“看！老刘给我发的，十佳劳动模范！还奖励了一千块钱呢！” 看着莫蒂默那张坑坑洼洼的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豪，周星星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走，带你见见新同事，顺便吃顿好的！” ……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周星星推开院门。 “同志们，看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蛤蟆人提着两瓶二锅头，有些拘谨地走了进来。 “莫蒂默？！” “杰诺斯？！”看到熟人的蛤蟆人也有些意外。 在那个被通缉、被追杀、朝不保夕的日子里，他们曾在地下室里分享过面包。 在激流的记忆里，莫蒂默总是那个自卑、敏感、蜷缩在角落里不敢见人的“癞蛤蟆”。 现在他还是那副怪异的模样，可眼神里没有了以前那种闪躲。 周星星抢过蛤蟆人的二锅头：“来来来，坐下说！” 很快，小院里就飘散着羊肉味。 院子里支起了一口火锅。 “阿激，风小一点，碳灰都吹到肉里了！” 周星星系着个碎花围裙，拿着铁勺在锅里搅和。 激流满脸生无可恋，只伸出一根手指控制着风力。 另一边，北极星正坐在马扎上。 一整块冻得硬邦邦的羊腿肉放在她面前，菜刀在她的操控下化作残影。 “唰唰唰！” 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像雪花一样落进盘子里。 “精度控制得不错啊！这刀工，去东来顺切肉一个月至少能拿八千。” 周星星竖起大拇指。 “你再废话我就把菜刀塞进你嘴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炭火锅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几杯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烈了起来。 蛤蟆人喝得满脸通红，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小本本，在激流面前晃了晃。 “看！这是啥！” “这是什么？” 北极星疑惑地看着那个印着国徽的小本子。 “这叫社会保障卡！俗称社保卡！” 蛤蟆人拍着胸脯，震得砰砰响：“我现在是正式员工！每个月有底薪，有高温补贴，打一个锚杆孔还有提成！” 激流听得一愣一愣的：“提成？高温补贴？” “对啊！” 蛤蟆人夹起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我刚去的时候还以为他们也会拿石头砸我，或者直接叫我怪物……” 说到这里，蛤蟆人声音有些哽咽。 “有个叫老李的工人不小心从高处掉下来，我用舌头把他卷住了。从那天起他们叫我莫师傅！” 蛤蟆人灌了一口酒，笑得极其灿烂。 “杰诺斯，你敢信吗？食堂打饭的老汪怕我吃不饱，每次都给我多舀两勺红烧肉！” “工友们会给我递烟！” “我不敢去澡堂子洗澡，结果老刘经理直接把我拉进去说大家都是爷们！” “他还亲自给我搓背！虽然他搓得我掉了一层皮……” 软冰淇淋听不懂太复杂的中文，但她看着莫蒂默那张流着泪却无比幸福的脸，也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 在美国，他们是变种人，是英雄或者反派，也是被军方追捕的实验体。 但不管什么身份，他们从来没有被当成一个正常人看待过。 而在这里，变种人怪咖蛤蟆人只是“莫师傅”。 “听阿漆的，好好干。” 蛤蟆人拍了拍激流的肩膀：“等你拿了先进个人，咱们兄弟俩把奖状挂在一起！” 激流看着蛤蟆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 “砰！” 周星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断了这略显伤感的气氛，端着大瓷缸子站了起来。 “同志们！”周星星打了个酒嗝，环视了一圈众人：“老莫刚才的话，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劳动最光荣！” “这不是五个字吗？”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既然我把你们带回来了，那我就得照顾好诸位！天塌下来有王局长顶着，王局长顶不住……” 周星星抽出后腰的杀猪刀，“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还有我顶着！” 北极星看着桌上那把杀猪刀，又看了看周星星那张微微泛红的脸。 她突然发现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比她见过的任何超级英雄都要可靠。 “为了五险一金。”北极星端起面前的啤酒杯。 “为了年终奖！”激流也举起了杯子。 “为了……好多好多的冰淇淋！”软冰淇淋开心地举起手。 “为了红烧肉！”蛤蟆人大吼。 “干杯！” 四个酒杯和一个大瓷缸子在夜空中清脆地碰在一起。 夜风微凉。 在这个小院里，几个曾经流离失所的怪物终于找到了属于他们的避风港。 墙根下，睡得迷迷糊糊的悠游少女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还要加个鸡腿……” 第39章 马桶搋子竟是救命神器！ 清晨很安静。 院子里堆着几个空酒瓶子，横七竖八的马扎，桌上还有半锅昨晚没吃完的火锅底子，油花凝成了一层白膜。 那个蓝皮姑娘挂在老槐树上。 四肢松松垮垮地缠在树杈之间，脑袋垂着，嘴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 风一吹，整个人跟着树枝晃了两下，愣是没醒。 周星星从正屋里走出来，抬头瞅了两秒。 “睡树上招蚊子，一个空间能力者最后死于登革热？这说出去不好听。” 他摇了摇头，正想找扫帚收拾一下昨晚的战场，东厢房的门就响了。 北极星头发有些乱，两人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周星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刚接通，王局长的咆哮声直接从电话里炸了出来。 “凌凌漆！！” “局长，早上好。您这个丹田气息很足啊，看来昨晚睡眠质量不错。” “少废话！” “你现在马上到医疗室来！要是还在院子里磨蹭，我就把那张报销单撕了！” “局长，别激动，早上火气大伤肝。” “伤你个头！赶紧过来！人好了！” 电话“啪”地挂断了。 周星星把电话一收，转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都别睡了！有大新闻！” 树上的悠游少女哆嗦了一下，胳膊一松，整个人“噗”地掉进了一堆落叶里。 打了个滚后迷迷瞪瞪坐起来，树叶粘了满头。 “地震了？” “比地震重要。” 软冰淇淋揉着眼睛从西厢房出来：“要吃早饭了吗？” 激流也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眼皮肿着，脸颊发青，走路还打晃。 昨晚他一边听蛤蟆人讲工地故事，一边喝二锅头，最后被蛤蟆人拍着肩膀灌了三杯“工友感情酒”。 事实证明，前变种人兄弟会成员在龙卷风控制方面很强，但在抵御华夏工地劝酒文化方面，防御力约等于零。 蛤蟆人最精神，昨晚他酒喝得最多，今早却最像个正常工人。 周星星看着他那副架势，心想这家伙在贵州工地上估计天天陪老刘喝，酒量早练出来了。 “阿漆，咋了嘛？”蛤蟆人凑过来，那口塑料贵普听得周星星牙疼。 “安东那边传来消息。” 一句话，激流的眼神瞬间清了。 宿醉、头疼、恶心，全没了。 “真的？” “我像开玩笑的人吗？” 院子里几个人同时看着他，表情很统一。 像。 非常像。 周星星干咳一声，强行挽尊。 “我的意思是，在涉及员工生命安全和报销单存亡这种重大原则问题上，我从来不开玩笑。” 他一挥手。 “快走，去看文西的物理神功。” 几人挤着周星星那台面包车匆匆赶往目的地。 地下医疗室。 屋里站着几个人。 王局长背着手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犹如刚被人喂了一嘴黄连，又不得不承认黄连的确管用。 达文西站在他旁边，白大褂上还挂着一个马桶搋子。 头顶那地中海在灯下亮得发光，表情甚至有几分得意。 上一次看到达文西摆出这副嘴脸，还是他发明的“灵魂共振探测仪”（实际上是两个易拉罐拉一根棉线）真的测出了一座古墓的时候。 床上，安东半躺着。 脸色比在纽约地下实验室里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手术服领口敞开，胸口正中间印着一个红紫色的圆形痕迹。 清晰，完整，直径大约八公分。 周星星盯着那个印子看了两秒。 再看看达文西手里那根马桶搋子。 再看看那个印子。 尺寸完全吻合。 “文西。” “在。” “你这个……是拔罐吧？” 达文西推了推眼镜，一脸肃穆：“周生，你不要小看拔罐。” “周生，我再说一次，这不是拔罐。” “那它是什么？” “它是负压导引。” “所以就是拔罐。” “它是细胞和谐共处劝导仪的实战应用成果！” 达文西把马桶搋子往胸前一横，跟武将亮兵器一样。 “我用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手电筒的电池换了三组！收音机天线的角度调了七十四次！铜铃铛敲了一千三百下！” “中途我还给他播放了《茉莉花》《国际歌》和一段宇宙白噪音。” “通过光、声、负压、震动，以及我本人诚挚的细胞间和平倡议，最终促成外源X基因和本体细胞达成历史性和解！” “你所谓的历史性和解，就是拿马桶搋子吸了他一晚上？” 达文西表情严肃：“局长，您这是把复杂科研工作庸俗化了。” 周星星眼角抽搐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医生。 “报告怎么说？” “我……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医生老范五十多岁，手里拿着一叠检查报告，表情比王局长还复杂。 那是一种几十年医学常识被人拿马桶搋子抽了一耳光的茫然。 他把报告单举起来，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他体内的排异反应没了。” “没了？” 激流上前一步。 “对，没了。原本极端紊乱的磁场反应现在也稳定了。” “稳定到什么程度？”王局长拧紧了眉头。 范医生看了一眼报告，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读错：“稳定到他的身体在主动增强周围的电磁信号。” 周星星：“……” 王局长：“……” 达文西：“我就说嘛，白噪音配合负压，是很有科学依据的。” 范医生艰难地补了一句：“不仅如此，他身上的银灰色纹路现在居然变成了增强型信号放大器。” “什么意思？” 范医生看着床边的手机屏幕。 “靠近他五米手机信号直接满格，把他背到楼顶，能让附近居民区都蹭上免费网。” 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安东眼神还有些涣散，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哥？” “我在。” 安东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一圈印子：“这……这是什么？” 周星星咳了一声，神情严肃。 “这是治疗痕迹。” “什么治疗？” “物理拔罐。” “……拔罐能治这个？” “你不懂，祖国传统医学博大精深。”周星星拍了拍他肩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安东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臂，坐了起来。 “不疼了。” 他试着抬手，掌心竟然有一点细碎的银光跳了一下，旁边那台老式医疗仪器“滴”的响了一声，屏幕亮了两秒。 “卧槽？这小子真成天线了。” 蛤蟆人挠了挠脑袋，一脸羡慕：“这个能力好实用哦。我们工地山里信号老差咯。” 周星星一拍桌子。 “什么天线？说话讲究一点。” “这叫人形增幅器。” 他盯着安东，认真点头。 “资料室归档员，兼局内临时通信增强设备。以后机密文档搬运、地下室信号中继、山区弱网覆盖，都是你的活。” 安东愣愣地看着他：“我能干这个？” “你图书管理员出身，最适合整理资料。” 周星星一本正经： “你以前本来就是图书管理员，最适合整理资料。我们749局地下档案室有多少陈年旧卷宗你知道吗？清朝的僵尸备案、民国的狐狸精户籍迁移记录、建国初期东北水怪目击报告，全乱成一锅粥。”“你去了以后，先从编号、登记、归档做起。” “而且你这个体质不怕静电，不怕磁干扰，还自带信号放大，妥妥的人才。你要是再努努力，还能给你申请先进通信辅助个人。” 激流站在床边，眼圈已经红得不行了。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狠狠把弟弟抱进怀里。 屋里一时没人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激流才松开手，转头朝周星星和王局长鞠了一躬。 “史蒂芬，我欠你一条命。” “别搞这么煽情，你们兄弟俩以后都是单位的人了。” 他转头看向王局长。 “局长，既然人没事了，是不是该发福利了？” 第40章 局长别慌，不报销阿玛尼！ 王局长脸上的笑意刚浮现就迅速消失。 这小子绝壁要提钱！ 差旅费。 精神损失费。 战损补贴。 要么就是什么“白西装因公殉职丧葬费”。 “凌凌漆。” “在！” “你要是敢在这时候提……” 不等王局长说完，周星星瞪大眼睛。 “局长，你怎么能这么看我？” “看你还要选日子？” 痛心疾首的周星星捂住胸口：“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你有吗？” “我当然有啊！” “我平时就是稍微节俭了点，对发票执着了点，对国家财产爱护的紧了点！但在同志生命安全面前我从来不谈钱！” 王局长表情稍微好看了点，还没等他开口，周星星又作妖的从兜里摸出个本子。 “你掏账本干嘛？” “局长你别慌，这次真不报销。” “我是代表海外特殊人才引进第一批归国员工，向组织申请基本通讯保障设备。” 王局长皱眉：“通讯保障设备？” “手机啊！” 周星星理直气壮：“这都什么年代了？信息化！数字化！菜市场卖葱的大妈都得挂个收款码。咱们749局的特殊人才出门上班连个手机都没有，这像话吗？” 王局长一肚子火被憋了回去。 蛤蟆人挠了挠脸上的疙瘩：“我有手机咯。工地配的老年机，声音贼大。老刘说我一跳上山就听不见喊，就给我配了个。。” 周星星干笑两声：“小洛去酒泉，小软去冷饮窗口，阿激去救援，蓝精灵留总部，安东进档案室。老莫还得回贵州打锚杆。” “到时候大家怎么联系？” “靠脑电波啊？” 他指着床上的安东。 “他现在是个人形信号增强器。可人家是归档员。总不能以后谁打电话都把他扛过去蹭网吧？” 安东没吭声。 范医生下意识瞄了眼手里的检测报告。 理论上……真行！ “再说手机不光打电话，它还是考勤工具、中文学习机、安全定位器嘛！”周星星掰着手指头算。 “你给小洛装个翻译软件。她以后就不用一听见隔离观察就把食堂餐盘拧成麻花。” 北极星冷冷扫了他一眼，周星星全当没看见。 “给艾米装个菜谱APP。她能开发更多口味的冰淇淋。” “给蓝精灵装个禁酒提醒。最好带电子围栏。一碰酒就报警。” 悠游少女瞪大眼睛：“这是歧视！” “这是关爱！” 周星星板起脸：“你上次喝多了把我们直接干到了沙漠！” 王局长有些意外，这小子今天居然说人话了？ “就这事？” “就这事啊。” 周星星摊开手：“不然局长你不会真以为我要报销西装吧？你这思想很危险啊。对优秀外勤人员有刻板印象。” 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王局长深呼吸两下，心里默念要保持领导威严。而且安东刚醒，不适合见血。 “小张！” 秘书小张从门口探进脑袋。 “局长。” “去后勤仓库领几部新手机。配几张加密通讯卡。” 小张点头：“明白。要什么型号？” 王局长看向周星星。 “电池要大！屏幕要结实！最好能防水防摔防蓝精灵！” “防我干嘛？”悠游少女不服。 “防你把手机传送到火锅里。” “我没有！” “目前没有。” 小张憋着笑点头：“那我去挑几部三防机。” “等等。”周星星举手。 王局长眯起眼：“还想要什么？” “手机壳。” “……” “摔坏了算谁的？算公物损坏还是算工伤？提前预防，局长，我这都是为了减少扯皮啊！” 王局长咬牙。 “配！” “钢化膜也要。” “配！” “充电器。” “废话！” “耳机就算了，戴着干活容易工伤。” “滚！” 周星星立正敬礼。 “局长英明！这才叫现代化管理！” 小张转身跑出去，肩膀直抖。 王局长看着门口，感觉自己现在降职成了后勤处处长。 一出闹剧过后，安东乐呵呵的掀开被子。 激流一把扶住他：“你干嘛？” “我没事了，我可以去上班。” 范医生赶紧摆手：“不行！你最少再观察二十四小时。后续会不会波动还不好说。” 安东摇头拒绝：“我躺够了。” “在实验室我每天都躺着。醒着躺，昏迷也躺，我不想再躺了。” 安东看着周星星，又看王局长：“你们说我是归档员，所以我想去看看我的工位。” 他语气很认真。 “我以前在图书馆上班。整理书架、登记借阅、修旧书……这些活我都可以去做！要是这里真需要我，我想马上干活。” 没人接话，连达文西都没举起马桶搋子发表感言。 周星星乐了：“行啊！” “周同志，他这身体……” “老范，别担心。又不让他去工地扛水泥。”周星星摆手：“先去认个门看看工位，摸摸档案柜。人不是机器，修好了也得试运行八小时。” “有些病啊，躺着养不活。” 他走过去，拍了拍安东的肩膀：“得让他动起来，他也想知道明天等着他的不是手术台，是办公桌。” 范医生张了张嘴，叹了口气。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一个小医生能说什么？ 旁边的王局长还没说话呢！ “小刘！” 秘书小刘探头进来：“局长？” “给他安排个宿舍，最好离医疗室近点。再配个呼叫铃。” 王局长下令：“然后带他转转。食堂、宿舍、训练区。最后去地下档案室把人交给老钱。” “明白。” 蛤蟆人猛的举手。 “我也想去！我还没去过档案室咯！里面有没有以前兄弟会的资料？” “你权限不够。” “哦……” 周星星拍他后背安慰。 “急什么老莫，你现在是优秀员工。档案里肯定有你的光辉事迹。” 蛤蟆人眼睛亮了：“真的？” “《长舌头撬动大基建：记贵州天坑村通路工程特聘技术指导莫蒂默同志》，怎么样？” 蛤蟆人听的直挺胸脯。 洛娜看着这帮人胡闹，眉眼弯弯。 她以前一直搞不懂这姓周的怎么能把所有事都扯成菜市场买卖。 现在她算是明白了。 这人不是不懂痛苦，他只是不想让那点破事占满全部。 小刘领着安东和执意要陪着弟弟的激流往外走。 安东走到门口停步，回头看来。 “斯蒂芬。谢谢。” 周星星挥手赶人。 “小事一桩，以后我去查资料的时候，帮我找快点就行！还有……发工资之后记得给我买两条烟啊！” 第41章 她太抢手了 目送三人离去的王局长背起手：“达文西。” 达文西胸脯一挺：“局长，您是不是准备批准细胞和谐共处劝导仪二期科研经费？” “你先把我办公桌上的马桶搋子印擦干净。” 达文西推了下眼镜，叹道：“科学总是先被误解。” “再废话我把你本人按桌上擦！” 达文西抱紧马桶搋子，脚底抹油溜出医疗室。 “凌凌漆。” “在呢！”周星星立正。 “这次你做的不错。” “局长，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那张报……” 注意到王局长右腿抬高的周星星赶紧改口：“那张手机申领表！我回头就补齐签字流程！” “算你识相。”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 年轻干事跑得直喘气，肩膀磕在门框上。 “局长！不好了！” “慌什么？749局不是菜市场，天塌下来也先敲门。” 干事扶着门框猛喘：“研究院的陈主任来了！” 王局长愣住。 “哪个陈主任？” “那个为了经费敢在财政评审会上拍桌子骂人的陈主任！” “他来干什么？” “他昨天听说了北极星同志的能力，连夜坐车来总部找您要人！” “他说这种人才不能浪费在普通安置流程里！还说谁敢拦他就是阻碍国家进步！” 北极星靠在角落，听见自己的外号眉头微皱。 周星星凑过去，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还挺抢手的嘛！” “这很好笑？” “当然好笑啊！” 周星星收起笑脸：“研究院主任连夜坐车来抢你呢！放心，谁想要你都得先问你本人愿不愿意。” “当然，也得问问我这个海外人才引进项目负责人同不同意。” 王局长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还有我这个局长。” “对，还有咱们局长。” 周星星点头：“他平时抠门、暴躁、喜欢用剪刀脚解决人事纠纷，但护短这方面是有组织保障滴。” 王局长眼珠子一瞪。 “你夸人能不能不夹带私货？” “真实评价最打动人心嘛！” 几人走出医疗室，朝着会议室走去。 “局长。” 周星星边走边问：“这个陈主任火气大不大？” “比我小一点。” “那还行。”周星星点头：“至少还能讲道理。要是比您还大，那就是炮仗精咯！” “少废话。待会儿进去嘴上有点把门。陈主任是研究院的顶梁柱，手里捏着国家重点项目。” “我懂，我懂！捏着重点项目的人脾气一般也重点。” 王局长懒得理他，步子迈的飞快。 到了会议室。 只见一位中年男人坐在桌前。 目测四十多岁，头发乱糟糟，戴黑框眼镜。 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面前铺满图纸和数据报告。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双眼直接锁定北极星。 眼神直白，一点不遮掩。 “王局长，我不是来抢人的！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王局长拉开椅子坐下：“陈主任，你这合作方式挺别致啊？开口就说北极星同志对你们研究院有重大用途？” 陈主任手指按在图纸上。 最上面的蓝图铺开，占了大半个桌面。 上头画满海峡、沉管、人工岛、盾构井、海底断层、管线走廊。 旁边标着一长串技术参数。 北极星看不懂标注，但她看的懂陈主任的眼神。 那眼神很怪。 像木匠看见绝世好木头，或者厨师看见极品和牛。 炽热又贪婪，唯独没有恶意。 周星星凑近北极星：“别怕，他不是想抽你的血。” “那他想干什么？” 周星星扫了眼图纸，叹了口长气。 “比抽血还可怕的事……” 北极星目光一紧。 “他想让你加班！”周星星满脸沉痛。 北极星无语。 “陈主任，我先把话说清楚。北极星同志刚回国，身体没调养好。组织上初步考虑安排她去酒泉，参与重型火箭回收与精准着陆相关工作。” 陈主任推眼镜：“酒泉当然重要！航天重要，火箭回收重要这些我都承认。” 王局长的眉头稍稍放松，就听见陈主任下一句直接顶回来：“但琼州海峡跨海通道同样重要！” 周星星伸手翻图纸：“跨海通道？桥？隧？还是桥隧结合啊？” 陈主任目光移过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凌凌漆？” “正是在下！”周星星站直：“海外特殊人才引进项目负责人！临时工编制，正式工干活，报销单长期被压迫的优秀外勤人员。” “后半句可以不说。”王局长面无表情。 陈主任没理这些废话，把图纸往前推。 “琼州海峡，平均水深四十多米，最大水深一百多米。水文复杂，台风频繁，海底地质断裂带多，沉管对接难度极高。” “传统施工方法需要大型浮吊船和定位系统，深水作业团队进行海底测绘和长期监测。还要面对海流、泥沙、沉降、台风窗口期等问题。” “钢沉管单节重量数万吨。拼接误差必须控制在毫米级。” “毫米级？” 蛤蟆人伸长脖子：“我打锚杆孔误差三厘米，老刘都要骂我咯。” 周星星一把将他脑袋按回去：“人家这是万吨级拼积木，你那是山沟沟里打洞。” “我也是十佳劳动模范嘛……” 陈主任盯着北极星，眼神越来越亮。 “她的能力简直是天选之人！如果资料没夸大，她甚至能直接改变整个工程逻辑！” “她可以在驳船上，用磁场把八万吨沉管平稳下放到海底指定位置。” “还能通过磁场扰动探测海底百米范围内的金属管线、预埋构件、钢筋结构和异常矿物分布。从源头规避断层与施工事故！” “港珠澳大桥的全生命周期结构健康监测，也可以由她参与。钢索疲劳、节点应力、微裂纹扩展，她比任何传感器都敏感。” 陈主任越说越激动，手指发抖：“王局长！这是国家基础设施工艺路线的改写！” “有了北极星同志，我们能少走十年弯路！” “你少拿这帽子压我！” 王局长拍桌子，大声说：“她是人，不是设备！” 北极星眼睫毛颤了颤。 “她昨天才做完体检，贫血，严重营养不良，长期创伤应激！” 王局长盯着陈主任：“实验室那边把她关了一年！抽血囚禁和威胁。刚刚才让她相信我们不是另一个实验室。你今天一来就拿重大工程压人？” “怎么？你们的优先级比人还高？” 陈主任慌了，连连摆着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 王局长身子前倾：“你开口就是重大用途优先调配。问过她愿不愿意吗？考虑过她的恢复周期吗？准备心理支持和生活安置了吗？” 陈主任被问的噎住。 他下意识看向北极星。 北极星也在看他，眸子毫无波澜。 陈主任沉默片刻后语气放缓：“北极星同志，我为刚才的措辞道歉。” “我不是要把你当机器。” “我一辈子都在跟钢筋混凝土打交道，不太会讲话，抱歉！只是对我来说，一个能让万吨级构件安全落位的人实在太重要了！” “如果你愿意参与，我们会给你专家身份、正式合同、疗养期、专项医疗保障，还有心理医生。工作强度由你自己和医疗组共同评估。”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绑你走。” 会议室鸦雀无声。 这时，周星星举手：“我说两句哈！” 第42章 秃头领导想白嫖？没门！ 周星星伸手点在对接剖面图上。 “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两块特别贵、特别重、特别不能磕碰的猪肉要在海底对齐？” 陈主任眼皮一抽：“沉管不是猪肉。” “害，结构逻辑一样嘛！” “五花肉切得好不好关键看皮、肥、瘦三层对不对缝。沉管也是，止水带、接口、基础层、受力面一样要对缝。” 陈主任张了张嘴。他很想反驳，但又发现这话粗糙却莫名没错。 “现在有小洛，她一抬手沉管能稳。” “可是问题来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小洛不是起重机。” 又伸出第二根：“她现在身体比我那件阿玛尼西装还脆。” 北极星冷冷道：“你能不能不要拿我跟你的破西装比？” “那是战损遗产。”周星星纠正：“很有纪念价值。” 王局长右腿抬了一下。 周星星继续进入正题：“所以我的意见是，不能让她马上上一线。” 陈主任皱眉：“工程窗口期……” “窗口期急也没用。” 周星星打断他：“你要的是专家不是一次性电池。你今天把她榨干，明天她进医疗室，后天你对着海峡哭？” 陈主任不说话了。 “我给你一个方案。” “第一阶段，疗养观察期。” “地点可以先不去海上，安排在酒泉的模拟实验场。小洛每天进行不超过两个小时的能力训练，主要做小比例模型控制。” “第二阶段，远程技术顾问期。” “你们研究院把沉管结构、接口和钢筋骨架这些模型做出来，让她参与设计评审。她用能力感知给意见。” “第三阶段是现场短时支援，等她身体合格，再去海边。” “不是让她在驳船上吹一天海风，而是挑最关键的对接窗口，两个小时内完成磁场辅助落位。” “干完回岸休息，不能安排酒局，不能安排领导轮番慰问，更不能拉横幅写什么‘北极星同志大战琼州海峡’。” 陈主任听得一愣一愣。 王局长也眯起眼。 这小子平时满嘴跑火车，但方案一出来，还真有那么回事。 周星星看向北极星：“你觉得呢？” 北极星没有回答，走到图纸边低头看着那片海峡。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能力有一天会和一片海联系在一起。 不是为了战斗，逃亡和杀人。 让一条路穿过海底，让人们坐车从这边到那边。 让钢铁沉进海里，却不会砸死人。 让那些线条变成真实存在的路。 北极星轻声说：“如果我失控呢？” 陈主任沉默了一下，王局长也看向周星星。 周星星却笑了：“那我就在旁边。” 北极星看向他。 “你真失控，我先把驳船上所有铁疙瘩剔成废铁，避免你乱抓东西。然后我给王局长打电话申请工伤。” 王局长黑着脸：“为什么最后又是我？” “因为您是领导！责任重大，光荣！” 陈主任皱眉：“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不儿戏。”周星星收起笑容：“陈主任，我不想让她刚从笼子出来又被塞进另一个笼子。” “你要她帮你，可以。” “但必须有三条。” 他竖起手指。 “第一，她本人自愿并有权暂停。” “第二，医疗和心理评估不过关，不准上现场。” “第三，工资、津贴、休假、住宿、保密等级、工伤保险一项都不能少。” “还有第四条。” 王局长忽然开口。 陈主任看过去。 王局长慢悠悠道：“人归749局统一管理。研究院需要协作，走正式借调流程。我们已经和火箭基地那边说好了人会过去，别想着绕过我们直接把人领走。” 陈主任眉头一挑：“不信任我？” 王局长笑了一下。 “不是不信任你，是我信任制度。” 周星星在旁边点头：“对，制度比男人可靠。尤其是中年男人，头发越少越容易拍脑袋。” 陈主任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 王局长也下意识摸了摸。 两人同时瞪向周星星。 周星星看向天花板：“今天灯不错。” 气氛缓和了一点。 陈主任无奈苦笑：“可以。我接受这三条，还有王局长的补充条款。” “前期先在联合实验场做模型验证。医疗组认为可以，再安排你去沿海基地短期考察。” “你不愿意的时候，可以拒绝。” 北极星沉默很久。 然后她问：“工资多少？” 陈主任一愣。 周星星一拍大腿：“问得好！” 他满脸欣慰，像看见学生终于学会了九九乘法表。 “这就对了！出来上班第一句不问理想不问使命，先问工资。这说明小洛同志已经初步具备现代劳动者自我保护意识！” 王局长扶额。 陈主任也被问住了。 他想了想：“按照国家级重点项目特聘专家待遇，基础工资、项目津贴、保密补助、现场补助另算。” 周星星马上追问：“有没有海上作业补贴？” “有。” “有没有高温补贴？” “南方现场有。” “有没有心理疗养假？” 陈主任看向王局长。 “必须有。” “有没有女职工特殊保护？” 陈主任脸都木了：“有。” “有没有专家公寓？” “有。” “有没有食堂？” “有。” “食堂几菜几汤？” 陈主任忍无可忍：“凌凌漆同志！我们是国家重点项目，不是黑心工头！” 周星星点点头：“我只是替员工确认基本权益。你早说不黑心嘛，搞得这么紧张。” 北极星看着他和陈主任一来一回，眼里多了分真切的笑意。 “我可以试试。” 陈主任面露喜色。 “只是试试。” “当然。”陈主任点头：“试验阶段。” 北极星看向周星星。 “你得在。” 周星星愣了一下，随即拍拍胸口。 “放心，我这个人很有职业道德。员工试岗期间全程陪同，顺便监督食堂伙食标准。” 王局长冷冷道：“你是想跟去蹭饭吧？” “局长，话不能这么说。”周星星一脸严肃，“我这是跨部门人才保障协同。” 陈主任忽然拿出另一份文件。 “既然初步意向达成，那我这里有一份联合研究院临时顾问协议。” 周星星眼睛一眯。 “拿来我看看。” 第43章 绿毛小太妹？这可是专家！ 经过漫长拉扯和周星星据理力争之后，陈主任与周星星，哦，不。 陈主任与北极星洛娜·戴恩签下许多不平等条约。 陈主任没有任何抱怨和意见，满意地和王局长勾肩搭背离开了。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下面是周星星的表演时间！ 特工凌凌漆手里拿着一个印着绝密字样的牛皮纸袋，神情肃穆。 “同志们，都精神点！站拢一点！” “好！很有精神！” 他清了清嗓子，从纸袋里抽出几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红头文件。 北极星和软冰淇淋站在一起，悠游少女打着哈欠。 了解完工作流程的安东跟激流也凑过来排成一排。 只有旁边的蛤蟆人坐在椅子上刷着短视频。 “经过组织上的深思熟虑和我本人的极力争取。现在，宣读海外特殊人才引进第一批归国员工的岗位调令！” 周星星低头看着文件： “杰诺斯·奎斯特同志！” 激流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在。” “兹任命你为特勤消防救援支队，高危气象干预与特种排烟大队副大队长！” 激流眼眶微热，不容易啊！ 自己在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终于是上岸了！ “安东·奎斯特！档案室报到，跟老钱交接。记住，不要随便给别人的手机充电！” 安东用力点头，笑得很踏实。 “下面……” 周星星目光转向北极星和软冰淇淋。 “洛娜·戴恩同志，艾米同志！” “兹任命洛娜·戴恩为华夏航天科技集团长征系列重型火箭回收与精准着陆技术特聘首席专家！” “任命艾米为航天城后勤保障处特供冷链营养补给专员！” 说到这里，左右看了看的悠游少女指着自己的鼻子：“这里这里！我我我！我去哪啊？” “你？等你先戒酒再说！” “这不公平！” 没搭理她的周星星收起文件，拿出自己身为二把手（自认为）的威严。 “同志们！去了新单位，我在这里必须强调一下咱们的职场纪律！” 周星星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不准迟到早退！” “第二，不准用超能力欺负同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爱护公物！尤其是那些动辄几百万上千万的精密仪器，弄坏了是要走报销流程甚至扣工资的！” “我报销单已经够厚了，你们不要再给我增加压力啊！” 洛娜听着这些离谱又真实的规矩，内心平和。 没有人在乎基因突变。 没有人在乎危险评级。 真好…… “行了，散会！各自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 下午。 一架运输机降落在酒泉航天城内部机场。 远处戈壁滩上矗着一座座钢铁发射架。 阳光下，那些重工业结晶闪着金属光泽。 运输车队在缓缓移动，穿着蓝色工装的人群在钢铁巨兽之间穿梭。 “怎么样？这排面够大吧？” 北极星闭上眼，感受着空气中密布的金属磁场，眼神明亮。 这地方真好，动动手指就可以控制周围的一切。 “走吧，咱们去见见新领导。” 接待他们的是航天城重型火箭回收项目总工程师老高。 老高本名叫高乐高，今年六十多岁。 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眼袋耷拉着，一看就是常年熬夜的主儿。 这会儿老高正拿着周星星递过去的调令，眉头皱起。 抬起头，老高打量着北极星。 年轻，瘦弱，皮肤苍白。 还有一头绿头发。 双手插兜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个小太妹。 旁边还跟着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小丫头正好奇地东张西望。 旁边那个特工还在憋笑。 小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笑我名字！ 思来想去，老高决定先发制人。 这些人都是领导安排的，自己也不好直接拒绝。 还是丢到一个地方当吉祥物吧…… “胡闹！简直是胡闹！” 老高拍案而起。 “我这里是国家重点航天工程！不是什么青少年夏令营，也不是问题少女收容所！” “任命一个连大学物理都没学过的小丫头当首席专家？这要是传出去国际上同行怎么笑话我们？” 周星星笑眯眯的凑过去。 “高总师，火气别这么大嘛！俗话说看猪不能光看皮，你得看它的五花肉肥不肥啊！” “你拿猪肉比喻国家航天人才？” “理糙话不糙嘛。” 周星星拍了拍北极星的肩膀：“别看我们小洛同志头发绿，但她技术硬啊！” “您就当她是人形磁场控制仪，免插电的同时还自带情绪……呃，情绪管理正在培训中。” “我不信这些玄乎的东西！” 老高摆摆手，满脸疲惫：“我们现在正处于模拟测试的最关键阶段，所有专家都在实验室里熬了三个通宵了。” “你们别在这儿添乱就算我谢谢你们了！小王，带他们去招待所！” “唉唉唉，老高啊，我们来都来了就去实验室转转呗，当入职培训了。” 周星星不由分说，拉着老高就往外走。 年老体弱的老高哪里挣得开？ 只能黑着脸把周星星他们带到核心测试大厅。 大厅里气氛焦灼。 几十个专家和工程师围在一个测试台前，吵的面红耳赤。 “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个姿态控制阀门的延迟根本无法消除！材料的应力极限就在这里！” “那就换钛合金！” “换钛合金重量超标百分之二！火箭推重比怎么算？你来算？！” 老高走过去，看着屏幕上一片红灯，揉了揉脑门：“还是不行？” 测试员满头大汗：“高总师，阀门内部的金属结构在承受超高压时会出现微观形变，导致响应延迟0.03微秒。这种误差会让火箭落地时就会偏离五十米，直接报废。” “这破阀门造价八百万啊！已经报废三个了！” 老高心疼得直哆嗦。 周星星站在外围，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一把瓜子咔吧咔吧的嗑了起来。 周星星用胳膊肘捅了捅北极星，低声道：“看见没，八百万的铁疙瘩。老先生们愁得头发都没了。” 北极星看着那个放置在防爆玻璃罩里的复杂金属阀门。 在她眼中，那是一团清晰可见的金属原子云，其间排列着细微的瑕疵。 “需要我帮忙吗。” “露一手呗。”周星星把瓜子塞给软冰淇淋：“修好就行，千万别捏碎了。八百万，把你卖了加上我的阿玛尼西装都赔不起。” 北极星嘁了他一声，抬腿走向测试台。 “哎哎哎！你干什么的！别碰那个！”地中海老专家看到一个绿毛丫头靠近，吓了一跳：“那可是造价八百万的精密阀门！碰坏了你……” 话还没喊完，北极星已经走到防爆玻璃罩前，抬起一只缠绕着绿光的手。 第44章 大师，请收下我的膝盖！ “嗡！” 大厅里所有的金属仪器，突然发出了整齐的共鸣声。 北极星稍稍抬了抬下巴，一头绿发无风自动。 无形的磁力场穿透了玻璃包裹住了那个造价高达八百万的阀门。 “快住手！保安！保安呢！” 老高总师吓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那可是钛合金精密件！这要是被她弄坏了，整个项目的进度又要拖延三个月！我……我……卧槽！” 在北极星的操控下，监测屏幕上，出现了一幕足以颠覆现代材料学认知的奇观。 阀门内部那些原本存在微观瑕疵、让几十个老专家熬了三个通宵都束手无策的金属晶格，在她能力的干预下竟然开始重新排列。 剥离、捏碎，然后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完成了无缝焊接。 北极星打了个响指看向周星星，高傲地抬起头：“行了。” 大厅里依然鸦雀无声，周星星靠在门框上拍了拍手：“各位老同志，愣着干什么？” “跑个数据看看啊，你们这么盯着她，是想在她脸上看出冯·卡门涡街来？” （冯·卡门涡街，流体力学现象） 测试员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按下了高压模拟测试的启动键。 大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线消失了。 十秒钟后，满屏的红灯全部变成了代表着完美的绿色！ 测试员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发颤，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抖：“高……高总师……阀门响应延迟降到了绝对零度！完全同步！没有误差！” “这怎么可能？！” 那个地中海老专家扑到屏幕前，脸都快贴在玻璃上了。 “这不科学！” “这完全打破了现有的航天材料学常识！微观晶格自主重组？零延迟响应？” “这在理论上就不可能！我四十年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不对！不是我的问题，是物理学的问题！物理学欠我一个解释！” 没人理他。 老高同样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半晌，转过头看了看站在那里一脸无所谓的北极星。 他走到北极星面前，眼眶通红。 突然，这位为国家航天事业奉献了一辈子的老总师双腿一弯，竟然激动得要当场跪下去。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 就在老高的膝盖即将触地时，周星星一个滑步冲了上去，一招太极云手稳稳地托住了老高的胳膊。 周星星一边托着人一边回头冲北极星喊：“你站那儿别动！” 北极星确实没动，但她的表情明显有些慌乱。 被人追杀她不怕，被人关笼子她不怕。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要给她下跪？ 她是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高总师，咱们不兴这一套啊！” “淡定，要淡定！” 周星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一脸严肃： “正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么能轻易给别人呢？新时代讲究的是平等的雇佣关系！” “你这搞得别人还以为我们在强迫德高望重的老年科学家，进行非法的体力劳动呢！” 老高死死抓住周星星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神迹！这是工业的神迹啊！周同志，这位北极星专家……” “不，北极星大师！我要拜她为师！我要请她给我们整个材料所上课！让她当所长！” 周围那群白发苍苍的航天专家呼啦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一个个眼睛冒着绿光。 “专家，那个晶格重组的公式是什么？您能给我透个底吗？” “大师，您能帮我看看这个钛合金喷嘴吗？就看一眼！” “大师，收徒弟吗？我今年六十五，正是拼搏的年纪！有退休金，不图工资！” “给您端茶倒水当学徒行不行？我还会泡茶！龙井碧螺春铁观音都会！” 这帮人个个是教授、博导、院士候选人，英语说得比中文还溜。 看见北极星是外国人，二话不说切英语，一个个飙得又快又热情。 北极星被这群热情的老头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下意识地抱在胸前，眼神有些无措。 这群国宝级的老人们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和厌恶，只有对技术的狂热向往，和对她这个人的尊重。 他们叫自己“专家”唉！ 还叫自己“大师”唉！ 北极星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强行咬住下唇忍住了。 扬起下巴，冷冷地哼了一声，维持着高傲的姿态：“别叫我大师，我只是个打工的。” “对对对，打工的！还是试用期！” 周星星张开双臂挡在北极星面前：“各位专家冷静一下！我必须重申一下咱们的《劳动法》！” “高总师，人我是交给你了。但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小洛同志身体还在恢复期，有严重的贫血和创伤后遗症。” “每天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四个小时！多一分钟，我就去劳动局告你剥削海外侨胞！” “没问题！没问题！我把我的特供疗养餐都给她！每天一只土鸡炖人参！” “维生素补剂呢？” “有！进口的！” “新疆大枣和枸杞呢？” 老高拍胸口：“全包！我亲自批条子！” 老高连连点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还有！” 周星星露出市侩的笑容，两根手指搓了搓。 “刚才那可是解决了你们的损耗，还把性能提升了不少。你说这算不算重大技术突破？” “算！这是跨时代的技术突破！” “那这个……技术攻关奖金、加班费、精神损耗费、还有什么高温补贴、防辐射补贴……” 周星星越算越来劲，手指头掰都掰不过来。 “哦对了，你们这儿风沙大，女同志的护肤品补贴是不是也得安排上？” “还有防晒霜，戈壁滩紫外线强度是沿海地区的两倍以上，这个不能省。” 地中海老专家在旁边小声嘀咕：“你是特工还是工会主席？” “我是海外特殊人才引进项目负责人。” 周星星纠正： “保障员工合法权益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 老高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批！全批！我亲自给上面打报告！最高规格的技术突破奖，该多少就多少！ “另外，北极星同志在航天城的一切吃穿用度，全部走我的总师专项经费！就算她要喝天山雪水，我也派专机给她运过来！” 旁边的软冰淇淋举手：“那我呢？我也想吃海鲜。” “你那份从后勤保障处走。” 周星星头也不回地说。 “啊……那我什么级别的海鲜？” “食堂级别。” “……哦。” “高总师大气！不愧是国之栋梁！” 周星星竖起大拇指，转头朝身后的北极星挤了挤眼睛。 “以后在这里你就是横着走的国宝。谁要是敢让你强制加班还不给钱就给我打电话，我用杀猪刀来给你维权！” 北极星看着周星星那副市侩又护短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松动下来。 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颜如花。 她转过头，看向玻璃罩里那个被自己随手捏出的金属阀门：“谁让我加班还敢不给钱的话……我就把他的火箭捏成麻花！” 老高放声大笑起来：“捏！随便捏！” “只要你能把精度搞上去，你就是把我的发射塔架捏成麻花，我都亲自给你鼓掌放鞭炮！” 第45章 纸杯！快！纸杯不够了！ 航天城的后勤处动作很快。 老高拍着胸脯保证“北极星专家和软冰淇淋同志的一切生活保障必须最高标准”。 于是第二天上午，艾米就被安排到航天城家属院门口试营业。 说是试营业，其实就是一辆崭新的电动冷饮车。 车身刷着白蓝相间的漆，侧面贴着几个大字： 【航天城特供冷链营养补给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内部保障，凭饭卡领取】 艾米站在车前，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这是给我的？” “当然。” 周星星满意地点头，“不错，车轮子够结实，车棚也厚。就是发票呢？” 负责后勤的小王愣了一下。 “什么发票？” 周星星表情一变。 “同志，国家重点工程，财务制度要严谨。没有发票怎么入账？没有入账怎么审计？” “没有审计以后怎么证明我们这辆车不是从资本主义黑市抢来的？” 小王被他说得一愣一愣。 “我……我回头给您补。” “这才对嘛。” 周星星欣慰道：“记住，凡事留痕，做人要清白，报销要完整。” 北极星站在旁边，忍不住低声道：“你从黑鲨保险箱里拿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星星神色不变。 “那叫没收非法所得，性质不同。” 软冰淇淋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 她只是默默地上车查看。 车里还放着一次性纸杯、小木勺、保温箱、遮阳伞和一块可以写菜单的小黑板。 以前她打工时造出来的冰淇淋，被人叫“怪东西”。 有一次，一个妇女带着孩子看见她手里凭空出现冰淇淋，当场尖叫，把孩子抱走，还往她脸上泼了一杯可乐。 老板第二天就把她辞了。 理由是影响生意。 而现在。 这辆冰淇淋车上写着“特供”。 还有“保障”。 甚至后勤处的小王刚才还认真问她需要什么规格的工作服。 “我真的可以在这里卖冰淇淋吗？” 周星星纠正她：“不是卖，你这是后勤保障。” 他说着，拿起小黑板，在上面刷刷写字。 【今日供应：】 【1. 绿豆薄荷防暑降温型】 【2. 草莓牛奶心理安抚型】 【3. 低糖高蛋白科研续命型】 【4. 提神醒脑薄荷冰淇淋】 【5. 儿童快乐香草味】 写完，他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请勿浪费，浪费扣饭卡道德分】 北极星看着第四项：“提神醒脑？你确定不会出事？” 软冰淇淋赶紧摆手：“不会的。我可以控制味道和感觉，只是让人凉一下，精神一点，不是药。” “没关系。”周星星嘿嘿一笑：“航天城这些老同志熬夜熬得比吸血鬼还专业，只要不是吃完当场升天，都算后勤进步。” 小王在旁边擦汗。 “周同志，这个……我们还是要注意食品安全。” 周星星严肃起来。 “当然注意。艾米同志的能力产物我们已经在749局做过初步风险评估，安全、卫生、无添加、现制现吃。比那些写满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添加剂的工业冰淇淋健康多了。” 艾米小声补充：“我还能做低糖的。” 周星星一拍手。 “看见没有？适合老同志，适合糖尿病边缘群体，适合熬夜科研人员。这是航天城脑力劳动者的生命补给站！” 小王被说服了。 至少表情上被说服了。 上午十点。 家属院门口人来人往。 有穿蓝工装的工程师，有牵着孩子的家属，有骑自行车去食堂的大爷，还有几个抱着文件夹匆匆经过的年轻研究员。 他们路过冷饮车时都会下意识看一眼。 然后又匆匆走开。 艾米站在车厢里，手指捏着围裙边。 她脸上还挂着微笑，但眼神慢慢黯淡下来。 周星星坐在旁边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本航天城食堂饭卡使用手册，研究得格外认真。 “别急。” 他头也不抬地说。 “为什么没人来？”艾米声音很轻，“是不是他们觉得……我这个不正常？” “不是你不正常，是华夏人第一次见新摊位都这样。” 艾米一愣。 “为什么？” “怕贵。” 周星星语重心长：“大家看到新东西，第一反应不是好不好吃，而是这玩意儿是不是坑钱。第二反应是能不能刷饭卡。” 北极星沉默片刻。 “很现实。” “现实才可靠嘛。”周星星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你等着，我给你做个示范。” 他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喊： “航天城内部保障冷饮！凭饭卡免费试吃！老专家优先！加班三天以上优先！头发掉得多的优先！” 路过的几个人瞬间转头。 一个抱着图纸的年轻工程师差点被门槛绊倒。 小王吓得魂都快飞了。 “周同志！不能这么喊啊！” “为什么？” “影响不好！” 周星星皱眉：“我这是精准触达目标客户。”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皱巴巴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头发油得发亮，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胸前挂着工作牌，嘴里还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三天没睡但我还要改方案”的怨气。 他站在推车前，眼睛发直。 “你刚才说……加班三天以上优先？” 周星星立刻热情起来。 “同志，您这是几天没合眼？” 中年男人抬起三根手指。 “三天三夜。” “符合条件！”周星星扭头，“小软，给这位科研战士上一份提神醒脑薄荷冰淇淋，小份试吃。” 艾米紧张地点点头。 她伸出双手，冷气在掌心凝聚。 不到两秒，一个纸杯里就盛满了浅绿色冰淇淋，表面还冒着微微寒气，带着清新的薄荷香。 中年男人原本半死不活的眼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冰淇淋是凭空凝聚的。 鼻子抽了抽：“这味道……挺醒脑啊。” 他接过小木勺，挖了一口送进嘴里。 软冰淇淋紧张起来。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疲惫要关机重启的眼睛，竟然一点点亮了起来。 积压的混沌、头痛、燥热和烦闷被冲得干干净净。 “这是什么？” 艾米小声道：“提神醒脑薄荷冰淇淋。” “还有吗？” “有。” “给我来一大份。” 周星星直接拦下对方：“大份不行，首次限量。你这三天没睡，突然提太猛容易对单位制度产生幻觉，比如相信自己还能再加三天班。” 那人急了。 “我真的要用！我们组还在调燃烧室数据，脑子已经糊成浆了！” 周星星眼睛一亮。 “几个人？” “十二个。” “是否属于国家重点项目？” “废话！我们昨天刚被高总师骂完！” “有无饭卡？” “有！” “好。”周星星转身对艾米一挥手：“后勤保障任务启动。十二份低糖提神醒脑薄荷型，标注科研续命版。” 艾米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她双手轻轻一合。 一杯又一杯浅绿色冰淇淋凭空出现，整齐地落在推车台面上。 动作快得像小型生产线。 中年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卧槽？特异功能？牛逼啊！” 周星星从推车旁边抽出登记表。 “姓名，单位，领取数量，使用场景，吃完反馈。注意啊，不能倒卖，不能拿回家冻起来冒充年货。” 中年男人一边签字一边连连点头。 他抱着十二杯冰淇淋，转身就往实验楼狂奔。 五分钟后。 消息炸了。 先是三个年轻研究员冲了过来。 “听说这里有吃一口脑子不疼的冰淇淋？”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扶着腰来了。 “我不吃甜的，有没有低糖？” 再后来，两个带孩子的家属也凑了过来。 “小朋友能吃吗？” “有草莓味吗？” “有没有不冰牙的？” 艾米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慢慢变得熟练。 “有的。” “低糖可以。” “儿童版少冰。” “草莓牛奶心理安抚型……这个给小朋友可以。” 她掌心里不断凝聚出各式各样的冰淇淋。 浅绿的薄荷，粉红的草莓，乳白的香草，淡黄的芒果。 冰淇淋车前很快排起了长队。 原本还怕没人来的艾米，十几分钟后就开始担心杯子不够。 小王在旁边拿着对讲机喊后勤。 “再送纸杯！对！全部送过来！还有小勺！不是普通摊贩，是保障点！高总师批过的！” 周星星站在队伍旁边维持秩序。 “排队排队！科研人员和家属一样平等！不要因为你是副总工就插队！你火箭再大也不能压人民群众的队形！” 一个老专家红着脸缩回脚。 “我就看看。” “看也排队！” 艾米忙碌地制作着一杯又一杯冰淇淋，听着耳边“谢谢”“真好吃”“再来一杯”的赞美声，看着那条望不到头的队伍，她的眼眶逐渐湿润了。 她飞快地抹去眼泪，脸上展露出灿烂的笑容。 原来被人需要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第46章 摸头杀！排烟大对赌 在航天城待了一周的周星星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摇着蒲扇，看着前方热火朝天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排队排队！不要挤！前面的老先生，您的科研续命型拿好，吃完记得把纸杯扔进可回收垃圾桶，爱护环境从航天人做起！” 冷饮车前，队伍已经排到了百米开外。 甚至官方还招募了志愿者维持秩序。 软冰淇淋双手轻巧地翻飞，一杯杯带着寒气的冰淇淋凭空出现。 另一边，实验楼。 北极星正被七八个白发苍苍的专家团团围住。 “您看这个钛合金喷嘴的内部应力分布，是不是还能再优化一下？” “大师，这是我们新设计的燃料泵结构图，您受累给掌掌眼？” 北极星还是高冷傲娇的模样，不过眼神中早已没有了防备与戾气。 极有耐心地帮着专家们调整着金属部件。 再确认两人状态良好后，周星星打算回去了。 他溜达着走到实验楼：“咳咳……各位同志，今天探视时间结束，我们小洛同志要下班了。” “这才下午四点啊？再让洛娜专家指导半个小时吧！就半个小时！” “不行不行，带病坚持工作是不提倡的。” 说罢，周星星把北极星从老头堆里拉了出来，在老头们失望的眼神中朝着软冰淇淋的方向走去。 “小洛啊，我要回京城了。你在这边好好干，有几句话你必须记在心里。” 北极星斜了他一眼：“什么话？” “资本主义的剥削是明抢，咱们这讲奉献，但也不能光干活不吃饭。你现在是正经专家。” “谁要是敢让你无偿加班，或者画大饼不给加班费，你就把他的人……把他的设备火拧成麻花！” 北极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里带着难得的温柔与轻松。 “那要是捏坏了，他们找我赔怎么办？” 她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带着调侃。 “怕什么？出了事报王局长的名字，就说是王局长指使的！” 北极星敛起笑容，认真点头：“好，回去以后帮我跟安东和激流带个好。” “放心吧。”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好不容易抽空休息一下的软冰淇淋艾米端着一个大纸杯跑了过来。 “史蒂芬！这个给你！”软冰淇淋跑到近前，笑得甜美。 杯子里的冰淇淋被精心捏成了一朵盛开的向日葵形状，散发着香草与薄荷清香。 “哇，没想到走之前还有惊喜呢！” “啊？你要走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周星星接过冰淇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哭，又不是生离死别。”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新单位了，你看，大家都喜欢你。” “以后有人敢欺负你，让你的北极星小姐姐帮你出气。” 陪两人聊了一会儿，吃完冰淇淋的周星星告别了两人。 搭乘航天城的内部顺风运输机，抠门地省下了一笔差旅费，顺利返回了京城。 弯弯绕绕回到749局，刚走进大厅就看到激流杰坐在椅子上看着词典。 他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特勤消防制服。 平心而论。 这身制服做工精良，料子笔挺。 但穿在激流身上，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流亡，饥饿和担惊受怕让激流整个人瘦骨嶙峋。 这身制服套在他身上跟竹竿外面挂了个大麻袋似的。 周星星来到他身边啧啧摇头：“你这制服穿出了买家秀的极限效果啊？ “走，带你去新单位报到！到了单位多吃点！” 两个半小时后。 京城某特勤消防救援支队大院。 刚一进大门，震天响的口号声让激流极为惊讶。 几十名光着膀子的消防员正在烈日下进行百米障碍和挂钩梯训练。 乐呵呵的周星星带着激流走进了队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黢黑的汉子。 张队长，今年五十来岁，留着板寸，身材极其雄壮。 那粗壮的小臂和胸肌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 此时，这位张队长拿着那份调令很是头疼。 “高危气象干预跟特种排烟大队……副队长？你搁这儿跟我逗着玩嘞？” 周星星丝毫不慌，笑眯眯地凑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包华子递了过去。 “张队，别激动嘛！这可是上面特批的特殊技术人才。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别搁这儿跟我扯些没用嘞！” 张队长没接烟，黑着脸站了起来。 “管他啥海外国内嘞！咱这儿实打实一线作战队伍！火场得往前冲，扛水带、背着几十斤装备爬高楼救人嘞！” 张队长走到激流面前，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了捏激流的肩膀。 “你瞅瞅他！” “身上看着有二两力气没？高压水枪一开，那反劲儿直接能给他怼到三楼上头！” “咋回事？恁749局是不是把俺这儿当成福利院了？啥外头来头的关系户都往这儿安排？火场里边可是拿命拼的地方，真会出人命嘞！” 激流听不懂这夹杂着方言的中文，但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嫌弃和质疑的态度。 拳头微微攥紧，但想到弟弟又强行忍了下来。 “张队长，张队长，消消气。” 周星星掏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 “现代消防讲究的是科学救援！是兵种协同！咱们不能光靠体力蛮干啊。” 他拍着激流的胸膛保证道：“他瘦是瘦了点，但能干啊！而且他不是去扛水带的，他是特异功能人士！” “特异功能？” 张队长指着操场上的消防车。 “俺只听过排风机和通风管！我不管他是什么特异功能，到了俺们这里，体能不合格就得混蛋！” “俺绝不能让这种人在火场上白白送命，更不能让他拖累俺的兵！” “我的张队长唉！你这就犯了经验主义不是？”周星星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表情。 “排风机那玩意儿多麻烦啊？我们激流同志那是零排放的人形自走特种排烟特种兵！” “你少在这给我满嘴跑火车！” “今儿俺就把话撂这儿！只要他证明不了比俺的兵强，这调令俺不认！大不了俺去首长办公室告他去！” 周星星眼睛一亮，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可是你说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张大队长眯起眼睛：“打什么赌？” “很简单啦！找个训练楼点一把火，制造点浓烟。看看是你们的排风机抽得快，还是我们这位特异功能大师抽得快。” “如果他输了，我立马带他回去，绝不给你添麻烦。如何？” 第47章 徒手搓龙卷！ “你当俺不敢？” 张队冷笑一声，扭头冲门 外吼了一嗓子：“老陈！” 很快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队长跑了过来。 “老陈！通知后边模拟火场，一个钟头后搞化工储罐泄漏起火演练！按标准配齐装备，把最难的科目给俺直接拉满嘞！” “队长，那套是年终考核用的，烟量和毒气模拟物都是顶配……” “就用那套！” 张队长瞪了周星星一眼：“既然有人觉着他那竹竿比俺排风机还管用，那就拿最硬核的场面实打实比试！” 周星星搓了搓手，满脸堆笑：“张队长爽快！那咱们是不是该谈谈赌注了？” “你要是赢了，这人就留下。那你要是输了咋弄？” “我输了以后绝不往你这塞人。” “另外......我个人自费请你们全队吃一顿涮羊肉。” “涮羊肉？” “内蒙的，锡盟的。” “你可拉倒吧。”张队长摆手，“俺不稀罕你那肉，俺就要一个结果。他要是不行，你立马给俺带走，别搁这丢人现眼。” 周星星伸手：“击掌为誓？” 张大队长重重一拍。 周星星甩了甩手，凑到激流耳边低声切换英语：“一会儿有个模拟火场。浓烟，毒气，大火。你负责把烟吹干净，火灭掉。” 激流皱眉：“就这些？” “就这些，动作干脆点，效果越震撼越好。这可关系到你以后的宿舍大小和食堂待遇。” “宿舍多大？” “表现好的话，单间带独卫。” 激流的眼神炙热了几分。 一个能锁门的房间，一个只属于自己的马桶。 …… 一小时后。 基地后方，模拟火场训练区。 这是一片被防火墙围起来的封闭区域，占地约两千平米。 中央堆放着数个仿化工储罐的铁制容器，管道错综，阀门密布。 地面铺设了可控燃烧装置。 旁边架着几台工业级排烟机，每台有半人多高，叶片直径超过一米。 张大队长站在观察台上，身旁整齐列着两个中队的消防员，全副武装。 有人交头接耳，打量着站在周星星旁边的瘦高外国人。 “那就是749局塞过来的？” “副大队长？就他？风一吹都能刮跑。” “嘘，看张队表情，今儿有好戏。” 周星星和激流站在另一侧。 周星星双手背后，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 激流站得笔直，打量着场地内的设施布局。 风向，东南偏东。 湿度低。 开阔场地，上方无遮挡。 很好，完美的地方...... “点火！” “嘭~” 模拟储罐被同时引燃。 火焰蹿起三四米高。 与此同时，地面铺设的发烟罐齐齐启动，大量浓密的黄黑色烟雾以惊人的速度翻滚扩散。 混在其中的是模拟硫化物泄漏的无害刺激气体。 无害归无害，闻起来一样呛得人鼻腔发酸、眼泪直流。 不到二十秒，整个训练区就被浓烟吞没。 火光在烟幕中忽明忽暗，能见度趋近于零。 这才是化工火灾最致命的地方。 人也许不是被火烧死的，这些致命的毒烟都能把人闷死。 张大队长看了一眼秒表，按下计时。 “排烟组，就位！” 四台工业排烟机同时启动，叶片高速旋转，朝火场方向猛灌空气。 可这烟实在太浓了。 排烟机卖力地转着，风力刚把烟雾吹散些许，转眼又被新涌出的浓烟填补。 两分钟过去。 烟雾只被清理了不到三分之一。 火势还因为排烟机送入的空气而更加猛烈。 张大队长面色凝重。 这是最难的科目，实战中遇到这种化工火，光排烟就要折腾二十多分钟。 期间消防员只能穿着笨重的空呼进入浓烟区域作业。 通讯被干扰，视线被遮挡，稍有不慎就是一条人命。 他正准备下令穿戴空气呼吸器强攻。 “我可以了吗？” 激流突然开口，张大队长转过头去。 只见这个外国佬走到了入口，把身上那件制服脱了下来放在铁桶上。 里面只穿着一件白色T恤，衬得整个人更加干瘦。 张大队长皱眉：“你穿防护服！不穿装备不准进火场，这是铁规矩嘞！” 激流没理他，直接就走进了浓烟里。 张大队长当场气炸了：“疯嘞吧！不穿防护服就往火场里头闯？赶紧把人给我拉回来！他要是被呛死了，算谁嘞？！” 两个消防员扣上面罩就要冲上去，被周星星一伸手拦住。 “别急，看着就行。” 周星星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就当看气象奇观。” 浓烟中，激流独自站在火口。 脚下是灼热的地面，周围是翻涌的毒烟和跳动的火焰。 风，是他的本能。 激流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上。 “嗡……” 风向变了。 原本四散弥漫的浓烟开始朝火场正上方汇聚。 激流抬起的右手一旋。 一道小型龙卷风凭空在上方生成。 这并非盲目制造狂风。 他制造了一道直径约三米，高度直达训练区上空的精准涡管。 龙卷风将贴地翻滚的浓烟和模拟毒气一股脑的向上抽离。 黄黑色的烟柱被拉成一条烟龙，轰鸣着射向高空。 “我操！” 观察台上，一个年轻消防员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呆住了。 浓烟迅速消散。 不到三十秒，训练场的烟雾被抽得干干净净。 激流没有停手，左手抬起向前一推。 “！” 第二道龙卷风生成，比第一道小，直径不到一米，但旋转速度快得骇人。 而且是横向的。 龙卷风从火场边缘切入，沿着储罐底部扫了一圈。 火焰根部的空气直接被抽干。 没有氧气，火就没法燃烧，就这么简单。 十几个燃烧点的火焰顷刻间被激流熄灭。 训练场安静得诡异。 激流收回双手，龙卷消散。 他面色如常的转过身走了回来。 注意到别人看他那崇拜的视线，激流佯装镇定地走着。 心里暗道自己装了一手好逼。 张大队长手里的秒表掉在了地上。 旁边一个消防员手里的高压水枪枪头“咣”的一声砸在脚面上，疼得他跳了起来。 “从点火到熄灭……” 老陈声音发颤：“不到一分钟！” “咱们用排烟机做过最快的记录是多少来着？” “二十二分钟。” 第48章 危险分子？明明是消防队团宠 周星星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伸手弹了一下打火机，火苗跳动。 他歪着头看向张大队长，嘴角那个角度...... 欠揍。 非常欠揍。 “怎么样张队？这台人形自走无叶风扇排烟机还合用吧？” 张大队长没理他，因为张队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激流面前，双手一把抓住激流那单薄的肩膀。 激流被他吓得后退半步。 “小伙子！”张大队长声如洪钟，眼眶通红：“你叫啥名字嘞！” 激流挤出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杰诺斯·奎斯特。” “杰诺斯！”张大队长的嗓门大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打今儿往后，你就算俺张铁柱的副队长！” 他转头冲旁边的老陈吼：“老陈！把独立宿舍给我收拾出来！两室一厅那个！” 老陈刚从观察台扶梯上下来，跑过来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 “队长，那是您的……” “俺那住处俺不要嘞！留给他住！” “另外！赶紧给食堂王胖子捎个话，杰诺斯同志往后一天管五顿饭！” “早中晚再加上午茶下午茶！想吃啥只管安排！花销不够嘞话，俺自个儿掏钱补上！” 周星星在后面举手：“张队长，那个……” “还有！”张大队长完全没听见，继续抓着激流的肩膀： “津贴直接按最高标准来！特殊岗位补贴、高危作业补贴、技术津贴统统拉满！防暑降温费全按一线规格发放，过年福利直接给双份！” 周星星又举了举手。 没人理他。 张大队长的声音开始发抖。 越说越激动：“你可知道嘞？这种化工火情，按正规步骤得二十多分钟排烟，四十多分钟灭火，少说也得出动三个中队！” “到最后保不齐还会有人负伤。每年全国殉职的消防员，你知道多少嘞？俺带出来的兵里头，有三个……” 张大队长咬了一下牙根。 “这要是搁实打实的化工厂爆炸现场，你能救下多少条人命，你心里清楚不！” “哎哟卧槽，俺不中嘞！” 张大队长说到最后一句，嗓子已经哑了。 激流看着这个五十多岁，嗓门大得震耳朵的男人，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双手。 X战警叫他“危险分子”，史崔克叫他“高价值实验样本”。 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能救命。 激流抿着嘴，用力吸了一口气。 然后这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挺直腰板，双脚并拢，右手缓缓抬起，贴在额角。 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手掌角度不对，手肘架得太高，手指也没并拢。 但他敬得极为认真。 周星星看着这一幕频频点头，他没有出声打趣，这对他来说很罕见。 张大队长愣了一秒。 然后五十多岁的老消防“啪”地一声收靴跟，回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礼。 “欢迎入队！” 最终还是周星星打破沉默。 “好了好了，感人环节结束，咱们来谈谈实际的。” 他凑到张大队长身边嘿嘿一笑。 “张队长，刚才您说的独立宿舍、五顿饭、最高津贴、双份年货......这些可都是当着全队五六十号人的面说的啊。要不要我让老陈做个会议纪要？” 张大队长一把推开他的手。 “俺说话算话！用不着你提醒！” “好嘞！那我这边呢，作为海外特殊人才引进项目负责人，有几个小小的补充条款……” 张大队长警惕的看向他。 周星星竖起手指：“第一，阿激身体底子差，营养跟不上，体重不到一百二。体能训练可以有，但不能照你那批推土机标准来。” “前三个月恢复性训练为主，循序渐进，别给我练伤了。” 张大队长点头。 “第二，他中文还不太行，请给他配一个日常翻译或语言搭档。最好是个有耐心的，别找那种说话跟机关枪似的。最好也别带口音，您就别亲自上了。” 张大队长脸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周星星语气认真了几分。 “他弟弟在我们局里工作。兄弟俩从小相依为命。逢年过节——春节、中秋、端午，必须批假让他们团聚。” “中！” “行！” 周星星一拍手：“那我就放心了。阿激，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好好干，别给咱们局丢脸！” “宿舍是两室一厅带独卫，之前住的是张队本人。你记得先把人家的个人物品收拾好，别翻人家抽屉。” 张大队长在后面喊：“你少给我加戏嘞！” 激流看着周星星，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 力道很重。 周星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 “哎，小周！”张大队长在后面喊。 “嗯？” “你嗑瓜子落嘞一地瓜子皮，也该打扫打扫嘞吧？” 听闻此话，周星星加快了脚步。 “那属于有机物自然降解范畴，不归我管。再说了，瓜子皮可以让消防员做脚感适应训练，一举两得。” “周——星——星！” “告辞告辞！公务繁忙！报销单还压着一沓没批呢！” 背影已经窜出大门。 张大队长指着那个方向气得直哆嗦，转头对老陈说：“这个家伙，俺迟早得揍他一回嘞。” 老陈想了想：“队长，他好像是749局的。” “749局咋嘞？749局就不用扫地嘞？” 身后，消防员们围着激流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 “杰诺斯？我听那个家伙喊你阿激，我可以这样叫吗？” “听说你是特异功能？可以拜师吗？” “你吃不吃辣？食堂水煮鱼特别好！周五加餐还有红烧排骨！” 激流被这群热情到让人害怕的消防员团团围住，有些手足无措。 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瓶矿泉水。 有人在问他要不要打篮球。 还有一个小年轻拿着手机要加他绿泡泡，被他用一句“还没有绿泡泡”给整无语了。 “没泡泡？那咱先加电话！” 但他的笑容比在美国这些年加起来都要多。 张大队长远远看着这一幕，对老陈说：“去，跟王胖子说今晚加菜！红烧牛肉、酸菜鱼、蒜蓉虾——给新来嘞副大队长接风！酒不准上！他还在恢复期！谁敢灌酒俺削他！” 第49章 先进代表莫师傅，心碎买单周星星（彩蛋章） 搞定激流的编制，周星星心情大好。 下午四点半，刚溜达回749局地下基地，小教室里就传出一阵魔性的嘶吼。 “大——家——好——我——是——莫——蒂——默——” “不对！”退休教师李阿姨急得拍桌子，“是大家好，不是大嘎猴！你那个长舌头先收回去再说！卷舌音！卷舌音你懂不懂！” “卷……卷……嗬——” 周星星推门而入。 只见蛤蟆人端端正正缩在课桌前。 黄色竖瞳死盯黑板，外翻的大嘴正痛苦地做着口型。 桌上的新华字典被黏液泡得发皱，脚边还放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 “阿漆！” 看见救星，蛤蟆人的舌头激动得差点弹到天花板。 “莫师傅，收拾东西，跟我走。”周星星下巴一扬。 唰！莫蒂默扛起蛇皮口袋就弹了起来。动作之快，仿佛再多待一秒就会被拼音超度。 “去哪？” “回你单位。你工友想你了。” 说完，周星星先支开了蛤蟆人。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李阿姨：“辛苦了李姨，回头局里给您补一笔精神损失费。” 李阿姨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表情好转了三分：“你们那个莫师傅人是好的，就是嘴巴太……太有特色了。” “理解理解。教育事业功在千秋嘛。” ...... 走在街上，蛤蟆人抱着装满特产的蛇皮口袋，有些不敢置信：“阿漆……真回工地？” “是啊。”周星星双手插兜，叼着没点燃的烟。 “老刘来电话了，天坑村隧道贯通在即，全体工友强烈要求‘莫师傅’归队剪彩。” “剪彩？” “就是拿把剪刀，咔嚓一下。”周星星拍了拍他粗糙的肩膀，“象征你从过街老鼠，正式升级为华夏先进生产力代表。” 蛤蟆人没听懂前面的，但听懂了“代表”俩字。 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憨笑，抱口袋的手更紧了。 周星星瞥了一眼，隐约看到几包老干妈、两条红塔山、一袋驴打滚和一盒京八件。 不是？ 怎么还有固态豆汁儿啊？ “出发前先带你补充点糖分，这几天舌头都快学抽筋了吧？” “是的！”蛤蟆人用力点头：“那个……p和b……真的，听不出来。” 两人溜达到一家名为“好运来”的港式冰室。 玻璃门后蒸汽腾腾，伙计端着丝袜奶茶在桌间穿梭，大声吆喝着“西多士好咯~三号台——” 周星星进门。 吧嗒。 一直叼着的香烟掉在地上。 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吊儿郎当，在零点一秒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蛤蟆人疑惑低头：“阿漆？” 周星星没理他，视线锁定在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个穿黑西装，大波浪长发垂在肩头的女人。 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薄荷烟，侧身背对着门。 烟雾从她指间升起，绕过发梢，散入冰室的暖光里。 那个坐姿...... 那个肩线...... 那根烟的夹法......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那个背影，那个抽烟的姿势，那个微微偏头的角度。 每一帧都刻在他脑子里。 “叮铃——” 周星星推开门冲了过去。 “阿媚！”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女人的肩头明显颤了一下。 但她没回头，只有烟雾绕着发梢打转。 “你终于回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茶餐厅里人声鼎沸，周星星快步绕到她身后。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说出来，我改行不行？” 原本嘈杂的茶餐厅瞬间安静了下去。 邻桌的大叔默默放下了菠萝包。 斜对面两个姑娘交换了一个“天哪好帅但好惨”的眼神。 就在这时，还在发愣的蛤蟆人隐约间听到了有人在唱歌，唱的是： 为所有爱执着的痛~ 为所有恨执着的伤~ 我已分不清爱与恨~ 是否就这样~~~ 阿媚依旧没回头。 “你没错。” “你对我一直都很好。但是我现在不喜欢你了，我们根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 周星星急了：“我可以改啊！我可以迁就你！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能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迁就个屁！” 阿媚背对着周星星微微仰头，声音同样开始颤抖： “一个AM，一个FM！我们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我们缘分已尽了！” “砰！” 她狠狠一拍桌子，抓起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茶餐厅。 风铃剧烈摇晃。 周星星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对着空荡荡的座位，喃喃挤出半句话： “我可以转频道啊……” 没有人回应。 冰室里恢复了正常的嘈杂。 后厨的锅铲碰着铁锅哐哐响，有人在催单，有人在讲电话。 蛤蟆人站在三步之外。 他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但他看懂了周星星现在的表情。 无敌的阿漆，原来也会碎啊。 “阿漆。”蛤蟆人声音有些犹豫：“你……不追？” 周星星没动，眼底全是忧郁。 就在周星星沉浸在感伤中无法自拔时—— “喂！靓女！你还没埋单啊！” 穿着围裙的伙计怒气冲冲地跑出店门，阿媚早已不见踪影。 他此刻万分后悔。 扑街仔！ 自己看什么戏啊！ 这下好了，被人逃单了吧！ 还得被老板扣钱。 悲愤欲绝的伙计回头一看，计上心头！ “靓仔！” 伙计拿着账单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将单子拍在周星星面前。 “你们俩认识是吧？” “那位小姐的丝袜奶茶和干炒牛河还没给钱呢！一共六十八块，现金还是扫码？！” 前一秒还在为爱心碎的特工。 下一秒，看着那张六十八块钱的账单，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六十八？”周星星的声音蕴含着杀气：“干炒牛河多少钱一份？” “三十八。” “丝袜奶茶呢？” “二十。” “那剩下十块呢？” “茶位费啊靓仔！”伙计理直气壮：“你们坐了位子就得给茶位费！” 蛤蟆人看着他的表情从苍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酱紫。 他分不清阿漆现在到底是伤心多一点，还是心疼钱多一点。 第50章 劳模莫师傅！ 这顿饭最终还是没有吃成。 无心进食的凌凌漆同志还是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两包金黄油亮的油炸东北大蚕蛹，一包红彤彤的麻辣蚂蚱。 “喏，华夏特供高蛋白补剂。” “这可是内部渠道才能搞到的好东西。蚕蛹富含不饱和脂肪酸和优质蛋白，蚂蚱含有丰富的甲壳素和微量元素。” “比你在美国垃圾桶里翻到的那些野虫子，营养价值高出三个档次。” 蛤蟆人接过袋子闻了闻。 味道好极了！ 他撕开蚕蛹的袋子，舌头一卷，三四个金黄的蚕蛹就消失在嘴里。 “嘎嘣”一声脆响。 “好吃！” 他用还不太标准的中文喊道：“比……比蟑螂好吃一百倍！” 周星星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能不能不要在公共场合讨论蟑螂的口感？影响市容。” 蛤蟆人完全没听见，舌头把蚕蛹一个接一个卷进嘴里。 “慢点吃！路上吃！火车上吃！别一口气造完了！” ...... 高铁上。 莫蒂默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缩在靠窗的位置。 蛇皮口袋塞在脚下，怀里抱着那包还没吃完的麻辣蚂蚱。 周星星坐在旁边，翻着手机上的任务报告。 “阿漆。”蛤蟆人突然小声开口。 “嗯？” “我……学会了一首歌。” 周星星抬头看他。 莫蒂默的竖瞳里带着张和期待，像个要在家长面前表演节目的小学生。 “李老师教的。”他补充道。 “唱来听听？” 莫蒂默清了清嗓子。 然后，这个皮肤粗糙、嘴唇外翻的英国变种人，用一种奇异的、带着浓重口音但异常认真的声音，轻轻唱了起来：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调跑了十万八千里。 但每个字都咬得极其用力。 周星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及格。下次考你第二段。” 莫蒂默咧开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 从高铁站转大巴，大巴转面包车，面包车转三轮摩托。 拐过最后一个弯，天坑村出现在眼前。 “咚咚咚咚咚！” “哐哐哐哐哐！” 好家伙，那叫一个鞭炮喧天，锣鼓齐鸣。 周星星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工地入口处，几十号工人整整齐齐站成两排。 项目经理老刘站在最前面，满脸红光，手里举着一个大喇叭。 头顶拉着一条红色横幅： 【热烈欢迎十佳劳动模范莫师傅凯旋归来】 横幅旁边还挂着两串鞭炮，噼里啪啦炸得正欢。 “莫师傅！”老刘举着喇叭，中气十足地喊道：“欢迎回家！” “老莫回来了！” “老莫！我想吃鱼了！” “莫师傅！想死你了！” 工人们一拥而上。 老李挤到最前面，一把抓住莫蒂默的手，攥得死紧。 “莫师傅！”这个曾经从崖壁坠落、被莫蒂默半空救下的中年工人，眼眶通红：“前天我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七斤八两！” “要不是你当初救了我，我儿子连爹都没有！” “我跟媳妇商量了，孩子小名就叫'莫莫'！跟你姓！” 周星星站在人群外围呵呵一笑。 晚上。 工地食堂。 老汪师傅使出了看家本领。 红烧肉、酸汤鱼、辣子鸡、折耳根拌菜摆了满满一桌。 中间还放着两箱啤酒和一瓶老刘珍藏的白酒。 蛤蟆人坐在主桌正中间。 他已经完全学会了用筷子，夹肉的速度比在座任何人都快。 “莫师傅，来一个！” “干！” 莫蒂默举起啤酒瓶，和周围的工友们碰了一圈。 他的中文还是不够流利，很多时候只能蹦出几个词。 但工人们完全不在意，比划着、连蒙带猜地跟他聊天。 周星星坐在角落，啃着一块红烧肉，看着这一切。 老刘端着酒杯凑过来，压低声音：“老莫走了这十天半个月，咱们这进度慢了整整一半。现在他回来了，年底估计有戏！” “应该的。”周星星擦了擦嘴：“社保按时交了没？” “交了交了！一天都没断！公积金也在存着！” “高温补贴呢？” “发了！虽然贵州不算特别热，但崖壁上太阳直射，我按最高标准给他报的！” “行。”周星星满意地点头：“年底考核要是评优，记得给他报个先进个人。证书要彩色打印的，别用黑白的糊弄人。” “放心！” 次日清晨。 周星星站在天坑村的崖壁观景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工地保温杯泡的浓茶。 眼前是令人目眩的喀斯特绝壁。 垂直落差三百多米的岩壁上，一条蜿蜒的施工便道正在向深处延伸。 钢筋、锚杆、混凝土支护一段段向前推进。 最前方最陡峭的那段绝壁上，莫蒂默如履平地。 他的脚掌和手掌分泌的黏液让他牢牢吸附在近乎垂直的岩面上。 “哒哒哒......” 风镐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每打完一个孔，莫蒂默就像壁虎一样横移到下一个标记点。 周星星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海外特殊人才考核表”，翻到莫蒂默那一页。 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记录： 【出勤率：100%】 【安全事故：0】 【中文水平：日常交流无障碍（贵州方言版）】 【同事关系：极佳】 【特殊备注：食堂蚕蛹消耗量偏大】 周星星满意地在总评栏里画了一个大大的“优”。 然后合上本子转身离去。 老刘安排了一辆吉普车送周星星去县城赶车。 莫蛤蟆人站在山崖边上，目送着那辆车越来越小。 然后他伸出舌头卷起头上的安全帽，高高举过头顶，用力挥舞。 “谢谢你！阿漆！” 车里。 周星星靠在颠簸的座椅上，从兜里掏出小本子。 上面列着一串名字，有的已经被红笔划掉： ~~蛤蟆人~~ ? 天坑村·在岗 ~~激流~~ ? 特勤消防·在岗 ~~北极星~~ ? 航天城·在岗 ~~软冰淇淋~~ ? 航天城后勤·在岗 ~~安东~~ ? 749局档案室·在岗 最后一个名字还没划掉。 【悠游少女】—— 待定 周星星盯着这个名字，手指敲了敲本子封面。 “就剩你了，蓝皮酒鬼。” 他合上本子，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贵州群山。 “得给你找个不能喝酒的活儿……” 吉普车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远处的崖壁上，风镐声重新响起。 第51章 奶茶替代法 京城。 749局分配的小院。 周星星从贵州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 他拎着一袋老刘硬塞的土特产，一堆折耳根和几瓶没有牌子的辣椒酱推开四合院大门。 刚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哀嚎。 “我要喝酒！！！” “给我一口！就一口！啤酒也行！料酒也行！藿香正气水也行啊！” 周星星脚步一顿。 院子里，伊迪丝·康斯坦斯·索耶正趴在石桌上，蓝色的皮肤因为戒断反应泛着一层灰紫色。 怎么看都像一条搁浅的蓝鳍金枪鱼。 旁边，小刘端着一杯白开水，满脸无奈。 “伊迪丝同志，局长说了，工作期间严禁饮酒。这是纪律。” “纪律个屁！” 悠游少女用蹩脚的中文骂了一句，不知道跟谁学的，声调还挺准。 “我又没在工作！” “王局长说你还没正式入职，所以二十四小时都算工作时间。” “这什么狗屁逻辑！没入职就不算员工！不算员工凭什么管我！” 小刘一时语塞。 “……反正局长说的。” 悠游少女发出一声濒死的呻吟，整个人瘫在石桌上。 蓝色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抠着。 指甲缝里嵌着昨天试图翻墙去胡同口小卖部买酒时蹭的灰。 那次翻墙行动在她爬上墙头时就被结束了——小刘在墙外等着她，手里举着一面写有“禁止攀爬”的小红旗。 周星星看了三秒，转身出了院门。 小刘喊了一声：“周哥！你不管管？” 没人应。 十五分钟后。 “蓝精灵。” 她有气无力地抬起头。 周星星站在她面前，手里举着一个透明塑料杯。 杯子里是焦糖色的液体，底部沉着一层黑色珍珠，顶上堆着奶盖，插着一根粗吸管。 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什么？”悠游少女警惕地看着那杯东西。 “华夏国粹。”周星星一本正经道：“全糖加冰珍珠奶茶。” “我不喝不含酒精的东西。” “你先尝一口再说这种话。” 悠游少女将信将疑地接过杯子，凑近闻了闻。 焦糖香气混着茶香钻进鼻腔。 她试探性地吸了一口。 珍珠顺着吸管滑进嘴里，Q弹的口感在齿间爆开。 浓郁的奶茶裹着红茶的微苦和焦糖的甜蜜，冰凉地滑过喉咙。 悠游少女的蓝色瞳孔放大。 “Oh my GOd！！！” 她又猛吸了一大口。 不到三十秒，半杯奶茶见底。 悠游少女抬起头，看向周星星的眼神像看到了救世主。 “还有吗？” 周星星从身后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杯。 “芋泥波波。”他说：“华夏人民智慧的结晶。” 悠游少女一把抢过去，吸管都来不及插，直接掀盖子灌。 周星星满意地点点头，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 【悠游少女戒酒替代方案：奶茶。成本约15元/杯。比进口威士忌便宜97%。日均消耗量预估3-5杯。月成本约1350-2250元。可控。可行。建议走后勤补贴渠道报销。】 写完又加了一行： 【注意：不可让其发现胡同口有X茶和X点点。否则月成本翻倍。】 “你在写什么？”悠游少女探头过来。 周星星啪地合上本子：“工作日志。” 当天下午。 749局局长办公室。 王局长面前摊着一份人事档案。 周星星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 “你确定能用奶茶管理一个能瞬移到地球任何角落的变种人？” “局长，你不懂年轻人啊！” “这年头，奶茶就是年轻人的命。你给她一百万她不一定卖命，你给她一杯全糖去冰珍珠奶茶，她能把命卖给你。” 王局长盯着他看了五秒，最终叹了口气。 “行。先测试一下实用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盖着鲜红的“绝密”字样。 “这份文件要在一小时内送到西北军区某基地，马卫国少校手里。” 王局长把信封推过来：“如果你的蓝皮酒鬼能精准定位并送到，我就批准她入职。” “一小时？局长，你太看不起我们跨国极速达了。” 周星星是个行动派，拿着文件径直走到大厅。 悠游少女正双手捧着一杯新买的杨枝甘露，吸得两腮凹陷。 周星星走过来，把绝密信封在她面前晃了晃。 “蓝精灵，想不想正式入职？” 悠游少女的吸管发出“咕噜”一声空响。 她低头看了看见底的杯子，又看了看周星星。 “入职有奶茶喝吗？” “每天都有。” 伊迪丝的眼睛亮了。 “干什么？” “送个快递。”周星星掏出手机，翻出之前在西北军区拍的照片。 “送到这里。你去过，应该能锚定坐标。” 伊迪丝凑过来看了看照片，皱了皱鼻子。 “那个臭泥巴坑？我当然记得。我在那里吐了三次。” “记得就行。”周星星把信封塞进自己内兜，伸出手。“来，拉着我。” 伊迪丝放下空杯子，站起来，蓝色的手指搭上周星星的手腕。 她闭上眼睛。 脑海中，西北军区的画面逐渐清晰——戈壁滩上的营房、铁丝网围栏、那面飘着红旗的主楼…… “锚定了。”她睁开眼，紫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抓紧。” “等等！”周星星突然打断施法。 “怎么了？” “你今天没喝酒吧？” “……没有。” “确定？连料酒都没碰？” “我说没有就没有！” “行。那走吧。别再给我传到撒哈拉沙漠去了啊！” 伊迪丝翻了个白眼，下一秒...... 马卫国办公室。 马卫国正端着杯子喝水，面前摊着一份训练计划表。 “噗——！” 紫光一闪。 两个人影凭空出现在他办公桌正前方一米处。 马卫国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直接浇在训练计划表上。 他条件反射地右手摸向腰间手枪，椅子往后一蹬，整个人弹起来。 “别开枪别开枪！自己人！” 周星星双手举过头顶，一脸无辜。 马卫国瞪着眼前这一男一女，一个穿白西装的痞子和一个蓝皮肤红头发的外国女人，手还按在枪套上，胸口剧烈起伏。 “周……周星星？！” “你他......”马卫国的手从枪套上松开，扶着文件柜喘了两口。 “你就不能走门吗？！” 第52章 偷包子的蓝耗子上岸！ “马少校，好久不见。” 周星星放下手，从内兜掏出那个绝密信封，轻轻放在马卫国被茶水浸湿的桌面上。 马卫国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周星星，再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好奇打量他办公室的蓝色女人。 “你们……怎么进来的？” “走正门啊。”周星星面不改色。 “我办公室在三楼！外面有三道岗哨！” “我们走得比较快。” 马卫国沉默了五秒，缓缓把手从枪套上移开。 “哨兵呢？一楼那个小王呢？” “应该还在站岗吧？”周星星掏出一根烟。 “我们经过了一楼，也经过了二楼和三楼。就是快了亿点点，没反应过来而已。” 马卫国想说点什么。 但想了想，关于749局的事，问太多对自己的心脏不好。 上次在油田泥浆坑里接到这帮人的时候，他的血压就飙到过一百六。 认命般地把信封拆开，扫了一眼内容。 狗屁的绝密文件！ 里面就写了一个时间和落款。 京城时间10：03，王局长 马卫国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你们……从京城过来的？” “对。” “现在是上午十点零三分。” “对。” “京城到这里直线距离两千多公里。” “对。” 马卫国又沉默了。 然后他默默拿起搪瓷茶缸，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更沉默了。 周星星拍了拍悠游少女的肩膀：“任务完成。顺丰都没我们快，少校，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悠游少女没理他，鼻子抽了抽：“我闻到包子味了。” “那是食堂方向。”马卫国机械地回答。 悠游少女眼睛一亮，看向周星星。 周星星叹了口气：“去吧去吧，拿两个就回来，别贪。” 紫光一闪。 悠游少女消失，三秒后紫光再闪。 她重新出现，怀里抱着四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嘴里还叼着一个。 “我只拿了五个。” 她含糊不清地说。 周星星接过两个包子，递了一个给马卫国。 “你们食堂手艺不错。” 马卫国接过包子，表情像在做梦。 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但一个都没说出口。 749局的事，知道太多不好。 “签收回执。” “得嘞。”周星星叼着半个包子，单手接过回执叠好塞进兜里。“走了啊马少校，下次再来蹭饭。” “你少来！”马卫国喊了一句：“下次走大门！提前打报告！” 回答他的是一道紫光。 办公室里又只剩马卫国一个人。 他愣愣地坐了十秒，低头发现训练计划表上的茶渍已经干了。 刚才那两个人来过的唯一证据，就是手里还剩半个的包子。 马卫国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老孙，你食堂今天少了几个包子？” “……五个？你怎么知道？刚出笼就少了一排！我还以为闹耗子了！” 马卫国挂了电话。 耗子。 一只蓝色的、能瞬移的耗子。 ...... 王局长盯着桌上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看了十秒。 “这是……” “西北军区食堂的。”周星星得意洋洋：“马少校请客。文件已送达，签收回执在这里。” 他把马卫国签字的回执单拍在桌上。 王局长看了看回执单上的时间——从出发到签收，总共七分钟。 他又看了看那两个包子。 然后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猪肉大葱馅，皮薄馅大，汁水充盈。 嗯......是西北军区食堂的味道。 他去视察时吃过。 王局长嚼着包子，沉默了很久。 “编制批了。”他最终说。 周星星一拍大腿：“局长英明！那奶茶补贴……” “最多一千！”王局长竖起手指，“两千想都别想！” “局长，格局小了啊！现在京城一杯奶茶十五六块，这是她的燃料，是生产资料！” “一千，多一分没有！”王局长瞪眼。 “三千！”周星星反向还价。 “两千！最后底价！再磨叽一分没有！” “成交！”周星星光速变脸，拔腿就溜。 王局长愣在原地。 草，又被这小子套路了！ ...... 人事处。 伊迪丝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是一张标准的一寸证件照背景布。 “看镜头，别动。” “咔嚓。” 几分钟后，一张崭新的工作证被递到伊迪丝手里。 【749局特聘突发新闻摄影记者】 【姓名：伊迪丝·康斯坦斯·索耶】 【代号：悠游少女】 照片上，一张蓝色的脸，红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 笑得有些傻。 伊迪丝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张小小的塑封卡片。 她这辈子有过很多身份。 流浪者。逃犯。怪胎。变种人。实验对象。偷渡客。 从来没有人给过她一张写着“专员”的卡片。 “喂，蓝精灵。” 周星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伊迪丝抬头，就看见他手里举着一杯奶茶。杯身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 【入职第一杯·恭喜上岸】 伊迪丝接过奶茶，低头吸了一口。 珍珠很Q。奶茶很甜。 她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谢谢你。”她说，声音闷闷的。 “谢什么？”周星星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这杯从你第一个月工资里扣。” “FUCK！” “开玩笑的。”周星星头也不回：“明天正式打卡上班，迟到扣全勤啊！” 伊迪丝抱着奶茶杯，看着周星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工作证上自己那张蓝色的脸。 然后她笑了。 ...... 当晚。 周星星坐在自己的宿舍里，从兜里掏出那本磨得起毛边的小本子。 翻开。 红笔划过最后一个名字。 ~~悠游少女~~ ? 749局突发新闻摄影记者·在岗 六个名字！六条红线！ 第一批海外特殊人才，全员编制落地！ 周星星翻到下一页。 纸面空白，但在他眼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那是散落在全球，正被当成怪物追杀、被当成耗材解剖的变种人们。 “明天得去贴发票报销了……” 周星星合上本子，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他要找到那帮流离失所的家伙。 然后站在他们面前，递上一支笔，告诉他们—— 你不是怪物，不是实验品，更不是耗材。 你是华夏的先进生产力。 来，签个劳务合同吧！ 第53章 这又给我干哪了？ 天还没完全亮。 周星星穿着白西装，脚踩擦得锃亮的黑皮鞋，一手拎着个装满液体的塑料袋，鬼鬼祟祟摸到房间门口。 门上贴着一张纸，上头是用红笔加粗的提示： 【禁止投喂酒精！】 【禁止诱导传送！】 【禁止半夜敲门！】 【如发现她无故消失，请先检查奶茶店和食堂！！！】 周星星啧了一声，单手撑在门框上，摆出一个极其忧郁且沧桑的造型。 “你以为躲在被子里不出声，我就找不到你了吗？没有用的。” “像你这样拉风的变种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你那蓝皮肤和神乎其技的传送，还有那嘴角残留的珍珠奶茶印……都深深地出卖了你。” “所以，开门吧！组织有新任务！” “WhO The Hell——” 门被“哐”地拉开。 悠游少女顶着乱糟糟的红发站在门后，蓝紫色的眼睛里全是起床气的杀意。 她盯着保持着装逼姿势的周星星：“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我现在就把你塞进撒哈拉沙漠的骆驼屁股里！” 周星星临危不乱，将塑料袋举到她面前。 袋子里，四杯奶茶并排晃荡。 全糖珍珠，芋泥波波，杨枝甘露，厚乳芝士奥利奥。 悠游少女眼里的杀气如冰雪般消融。 “……全糖？”她咽了口唾沫。 “必须全糖。” “加冰？” “少冰。你的胃也是固定资产，大清早喝太冰伤胃。” 悠游少女抢过全糖珍珠，熟练地“啪”一下捅开封口膜，猛吸了一大口。 珍珠的Q弹和糖分的快乐直冲大脑。 “说吧。” 她含着珍珠，声音含糊：“杀谁？” “我们是正规单位，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周星星压低声音：“出趟差。” 悠游少女警惕：“去哪？” “美国。” “噗！” 一口奶茶呈喷泉状喷出。 反应神速的周星星以铁板桥后仰，用躲子弹的精妙身法躲开了奶茶攻击。 悠游少女瞪大眼睛：“你疯了？我才刚上岸你又要我回去？” “是临时出差！” 周星星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领带。 “组织考验你业务能力的时候到了！” 悠游少女往后退半步，脑袋直摇。 “不去不去！美国有变种人搜捕队，有拿着枪的神经病，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小费文化，打死我都不去！” “你以为我想去吗？我也不想啊！” “你知道从京城飞纽约的机票多少钱吗？” 悠游少女茫然：“母鸡啊……” “经济舱都要好几千！换成津巴布韦币得用一整辆马车才能装得下！” 周星星越说越悲愤，控诉着资本主义的罪恶：“你以为买了票就完事了？签证、保险、行李托运、机场大巴、高价盒饭！” “资本主义从你踏进机场那一刻起，就开始对你的钱包进行有组织、有预谋、流水线般的剥削！” 悠游少女听得眼神迷离，大受震撼。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周星星突然伸手一指，定格在她鼻尖前：“我们有你！一个拥有全球范围无延迟传送能力的优秀职工！你，就是打碎资本主义垄断壁垒的那把利剑！” 悠游少女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周星星一拍手：“我想省下机票钱。” “没门。”悠游少女转身就要关门。 周星星眼疾手快，直接将脚卡在门缝里，并把另外三杯奶茶顺着门缝塞了进去。 “有补贴！” “包吃包住？” “那是基本人权。” “美国很远，传送极耗体力，我会饿的。” 周星星咬咬牙：“外加两个大肉包和一个茶叶蛋。” “我还要一个大鸡腿。” 伊迪丝咬着吸管，寸步不让。 “成交！” 他伸出手。 悠游少女看着他的手，“说好，我只负责当交通工具。不打架、不救人、不搬东西、更不偷包子。” “放心，就去考察一下美国西部特殊人才市场，简单得很。” …… 几分钟后，小院里。 周星星提着一个手提箱。 手里拿着王局长昨晚刚签的出差审批单。 审批单上赫然写着： 【赴美开展特殊人才后续摸排工作】 【交通方式：待定】 【备注：严禁虚报机票发票！！！】（感叹号力透纸背） 周星星看着最后一行，冷笑一声，将纸折好塞进西装内兜。 “局长还是太年轻了。他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节省外汇了吗？天真！” 悠游少女站在他旁边，一手奶茶，一手鸡腿，小拇指挂着的塑料袋里还放着一颗茶叶蛋，像个准备去春游的初中生。 小刘站在旁边，满脸写着担忧。 “周哥，真不再报备一下？” “不用。” 周星星大手一挥：“等他喝完豆汁儿我都已经在美国吃上汉堡了。记住！效率和结果就是对领导最好的汇报！” 小刘犹豫道：“可是局长说她跨国传送必须提前登记目的地、风险预案……” 周星星塞给他一张纸：“都写好了。” 小刘低头一看。 目的地：美国。 同行人员：周星星。 返回时间：看情况。 风险预案：随机应变。 小刘：“……” 这他妈跟一张白纸有什么区别？ 没等小刘大声抗议，悠游少女已经闭上了眼睛，蓝紫色的光从她脚下慢慢升腾。 “你要去美国的哪里？给我个具体坐标或者画面。” “纽约啊，难道去拉斯维加斯啊？” “作为一名成熟的空间传送者，你要学会主动克服信息不充分带来的困难。” 悠游少女幽幽道：“你根本不知道去哪，对吧？” “胡说！” “作为一个顶尖特工，我从来不需要死板的经纬度。” “风向、湿度、资本主义空气中那股腐朽的甜腥味，都会指引我们前进！你要记住，人生最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方向！” 悠游少女死鱼眼盯了他两秒，咬了一口茶叶蛋。 “这可是你说的。” 周星星忽然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 “等等！你别乱……” 话没说完，院子里紫光爆闪，刺得小刘闭上了眼睛。 光芒散去后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刘手里攥着那张“看情况”的出差登记表，抬头望天。 他突然很想写申请书调去地下档案室。 哪怕跟那个叫安东的变种人一起整理清朝僵尸的备案，也比现在提心吊胆强。 …… 另一边。 紫光散去，周星星脚下一软，差点踩在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上。 处于特工的本能，他下意识一个马步扎得稳稳当当，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杀猪刀刀柄。 “叮叮叮叮叮～” “哗啦啦啦啦啦～” “JACKPOT！！！”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疯狂闪射。 鼻子一抽，劣质香水、酒精，还有美元钞票被机器吞吐后散发出的铜臭味。 周星星眯起眼睛适应了强光，缓缓松开刀柄。 眼前，根本没有什么纽约的摩天大楼，也没有接头的黑巷子。 这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老虎机阵列。 穿着几片布料、头顶夸张羽毛的兔女郎端着托盘，踩着高跟鞋从他面前扭腰走过。 旁边，一个胖得像发酵面团的白人大叔正抱着一桶硬币盯着屏幕上疯狂转动的水果图案。 远处，有人在大笑，有人在砸机器骂娘。 还有人抱着一堆筹码在亲吻地毯。 看着周围纸醉金迷、群魔乱舞的景象，他的面皮微微抽搐。 “……这他妈又给我干哪来了？” 第54章 表锅！我出来了哦！ “这是你说的啊！” 悠游少女站在他旁边含糊不清地咀嚼着鸡腿肉。 “不需要经纬度，让风向湿度和资本主义空气中那股腐朽的甜腥味指引方向。” 拉斯维加斯，没毛病吧？” 吸干了杯子里最后一口奶茶，悠游少女咧嘴一笑：“祝你出差愉快~拜拜~” 没等周星星说话，紫光一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扑街啊！你的职业道德呢？你的组织纪律性呢？扣你全勤！我要扣你全勤！” 周星星气急败坏。 王局长说得对！ 这帮海外员工还得加强思想道德建设！ 还打算说着垃圾话的周星星眼见赌场保安已经开始朝这边张望，识趣的闭嘴。 三分钟后。 凭借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走位技巧。 他成功混进了VIP自助餐区。 “资本主义的铺张浪费，真是令人发指。” 周星星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澳洲大龙虾和顶级鱼子酱，发出了感叹。 随后他抄起一个盘子开始疯狂扫荡。 风卷残云了十几分钟，吃饱喝足的周星星打了个饱嗝。 松开皮带，浑身舒泰的周星星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剔着牙在贵宾区晃荡。 走着走着，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耳朵一动，循声望去。 不远处，是一张用红丝绒绳围起来的高额德州扑克桌。 桌旁坐着个高调张扬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棕色的长风衣，头上还戴着一个面部装饰，直接贴上了他的脸颊。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帅，我很浪，我天下无敌”的欠揍气质。 蓝精灵啊蓝精灵！ 你真是送对地方了！ 这不是牌皇，雷米·勒博嘛！ 另一边，牌皇丝毫不知自己被盯上了。 正乐呵呵的翻开自己的底牌。 “同花顺。” 确认自己牌面最大的牌皇将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揽入怀中。 不远处的周星星眼神炽热无比。 他能力是把能量注入物体，使其变成爆炸物。随手一张厕纸都能当定向爆破的炸药包！ 这要是去炸石头修跨江大桥或者去开采煤矿…… 又或者搞旧城改造定向拆迁…… 眼看着牌皇赢够了钱准备撤退，周星星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表哥！” 声情并茂的呼唤让刚站起身的牌皇有些错愕。 一个穿着劣质白西装的男人热泪盈眶地挤开人堆，一把搂住自己的肩膀。 “表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姑妈托我带话，说你赢了钱就赶紧回村里盖房子！哎哟喂，这么多筹码啊！” 眼睛冒绿光的周星星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抓起几个筹码塞进口袋。 “表哥你真有出息，这钱能买两台大型挖掘机了！我先替姑妈收点彩礼钱，剩下的你装好，财不外露啊！” 牌皇整个人都懵了。 他是职业骗徒，混迹地下世界二十年。 从来都是自己碰瓷别人，怎么激怒还被别人碰瓷了？ “MOn ami（我的朋友），” 牌皇皱着眉头，操着带点法国口音的英语，试图把周星星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开。 “你认错人了。” “瞎说！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你不就是那个……那个在东莞打工的表哥嘛！” 两人的纠缠终于引来了麻烦。 赌场监控室早就盯上了连胜的牌皇和莫名其妙出现的周星星。 再加上这一出闹剧，几名安保人员迅速围拢过来，将两人堵在了牌桌旁。 领头的安保队长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西装下隐约能看出枪套的轮廓。 “两位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牌皇眼神一冷。 手指一动，一张扑克牌已经滑入掌心。 还没等他摆出帅气的战斗姿势，旁边的周星星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长官！我投降！” 只见这位刚才还满嘴“表哥”的家伙以标准的法国军礼高举双手。 “我实名举报这个人出老千！他还偷了我姑妈的三万块养老金！” “我兜里这几个筹码就是他刚才塞给我的封口费，我誓死不从！这败类，你可要严惩不贷啊！” 牌皇指尖的光芒“哧”地一下闪崩了。 不是？ 哥们？ 你刚才搂着我肩膀叫表哥的时候那股亲热劲儿呢？！ 这变脸的速度他娘的比老子洗牌还快！ “少废话，一起带走！” 几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隔着衣服顶住了两人的腰间。 牌皇已经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倒要看看，这家伙究竟想从自己身上捞到什么。 周星星则是一脸“我是良民”的委屈表情提着手提箱乖乖往里走。 两人很快被押进了一间VIP室。 赌场的经理，一个手指上戴满金戒指的男人，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 “雷米·勒博，是吧？” 经理吐出烟圈，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周星星。 “还有你的同伙，空间传送是吧？敢在我的赌场里用戏法出老千？胆子不小啊！” “把你们赢的钱拿出来！另外，用哪只手出的千，就把哪只手留下。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活着离开拉斯维加斯。” 周围的安保虎视眈眈，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牌皇低笑了一声，从风衣内侧抽出一根金属棍。 单手一甩，“喀啦”一声，长棍延伸。 “看来，你们这些老鼠，不太懂得对待客人的礼貌。” 潇洒抬起手的牌皇指尖夹着张黑桃A。 他侧头对周星星眨了个眼：“看着，mOn ami。这才是变戏法。” 手腕一抖，那张充能完毕的黑桃A砸向了经理面前的茶几。 “bOOm！！！” 那茶几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经理连人带椅子被炸飞，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还没来得及起身，眼疾手快的周星星捡起地上的烟灰缸照着他的脑壳砸去。 “砰！” 翻了个白眼的经理直接昏死过去。 房间里浓烟滚滚，纸张和筹码漫天飞舞。 几棍子就将那些保镖给打昏的牌皇潇洒地转了个棍花，在浓烟中摆出了一个极其拉风的pOSe。 脸上还挂着三分邪气七分得意的微笑。 “看到了吗，伙计，这就是……” 一边耍帅一边回头的牌皇傻了眼。 混乱中，周星星正单膝跪地。 左手飞速将散落的美钞扫进手提箱，甚至还摘下了经理的劳力士金表。 “发财了发财了！嘿嘿……” “表哥干得漂亮！” 周星星冲着牌皇竖起一个大拇指，收拾好箱子后抽出杀猪刀在门前横竖劈了几刀。 “咣当！” 门板上多了一个一人高的整齐长方形破洞。 周星星提着箱子就往洞里钻，钻到一半突然回头，朝牌皇挥挥手： “风紧扯呼！我先走一步，表哥你断后！” 牌皇还保持着耍帅的姿势。 看着比脸还干净的地面，又看了看被劈开的大门，有些凌乱。 “这他妈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极品？” 第55章 表哥，去基建吗？ 霓虹灯光永远照不进背街的暗巷。 追上周星星的牌皇摸出一根烟。 指尖闪过的紫红光芒，“哧”地一声将烟头点燃。 他没急着开口。 靠在墙上，眯起眼打量了周星星足足十秒。 白西装。 手提箱。 杀猪刀。 还有刚才那经理嘴里嘟囔的什么“空间传送”。 “MOn ami，”吐出烟圈的牌皇从内袋里抽出三张扑克牌，在指间耍了个眼花缭乱的花式。 “来玩个小游戏？” “猜中红心，箱子里的钱随你带走。” 他歪着头，笑容懒散。 “猜不中的话……告诉我，你刚才到底是他妈怎么做到的。” 周星星眼睛一亮：“玩牌？好啊！我也特别喜欢打牌！” “我之前和一个叫皮尔卡松的家伙打过牌，你认识他吗？听说他还是发国赌神。” 牌皇乐了。 纵横赌坛这么些年，还从没有人敢在雷米·勒博面前提“赌神”这两个字。 他正准备用一句经典台词找回场面—— “要不咱们玩斗地主？” “……什么？” “斗地主！华夏国粹！” 周星星掰着手指头：“整四个癞子，三带二，王炸翻倍。你会不会？不会我教你，包学包会。” “我不是在跟你讨论……” “三缺一啊，你再叫个人呗？刚才那个组长行不行？哦，被打晕了。那算了。” 周星星自问自答地摇了摇头，遗憾至极。 “一把定输赢，赌注嘛……咱们干点文雅的。输了的人给对方介绍三个优质变种人资源，怎么样？” 牌皇额角跳了一下。 他扔掉烟头，用鞋尖碾灭。 “我不是在跟你讨论打牌！” 还没等他找回主动权，周星星就凑到了他面前。 表情无比真诚，双眼饱含热情。 “不打牌也行。表哥，我看你能精准控制爆炸范围、定向释放动能冲击、还能延迟引爆时间......” “你怎么知道能延迟？我还没......” “你刚才炸茶几的时候慢了两秒给自己摆pOSe，我三岁就在菜市场看人用炮仗崩鱼塘了，这点门道还是能看出来滴！” 牌皇被噎了一下，刚想反驳，却又被周星星堵了回去。 周星星掏出一个小本子：“不依赖火药雷管，绿色环保，爆破精度高。” “这种人才咱们国家太缺了！你一个人顶三十台进口凿岩机加两个爆破工程师编制啊表哥！” “跟我回华夏呗？基建爆破特聘专家，五险一金，周末双休，包吃包住！年底搞不好还能评个安全生产先进个人！” 牌皇看他的表情，和看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号没什么两样。 “我是小偷。”牌皇把长棍在手心里转了一圈。“我的能力只用来自保和搞钱。” “搞钱？你这叫搞钱？” 周星星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老前辈看后辈走弯路”的痛心疾首。 “赢了一堆筹码还没出赌场大门就被安保围了！赢了三次人家直接叫打手来剁你！” “你这最多叫‘与黑恶势力周旋后资产清零’，连回本的机会都没有！” “你算算啊！” 他掰着指头：“赌场抽水百分之五，小费百分之十五，被打劫概率百分之三十——你的实际收益率是负数！还不如去工地搬砖！搬砖至少不用挨揍！” 牌皇无语了三秒。 他在认真考虑要不要直接用金属棍把这个话痨敲晕，扛到路边垃圾桶旁边扔掉。 “哒哒哒！” 巷子两头传来脚步声。 十几个手持砍刀的黑帮打手鱼贯而入，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家伙一眼就能看出是变种人。 身高超过两米，肩膀、脊椎、手肘处硬生生刺出骨刺。 没穿上衣，这根本穿不上嘛。 他手里拖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熟人，正是之前围堵牌皇和周星星的那位。 这家伙像丢垃圾一样把半死不活的组长甩到墙角：“在我的地盘上，失职和偷钱一样。都是死罪。” 他右手在左臂上一抹，抽出一根骨矛。 “咔！” 骨矛擦着组长的耳朵钉穿了砖墙。 “小子，我今天心情不错。把赢的钱交出来，跪在地上磕三个头，我可以考虑放你们活着离开。” 金属棍在手中延伸，牌皇抽出几张扑克牌夹在指尖。 “MOn ami，”他压低了声音对周星星说。 “这家伙外号叫骨铸。能从体内生成骨质武器，全身骨甲防御，最操蛋的是——他能吸收动能。” 牌皇的语速极快：“我的爆炸对他基本没用。炸得越狠他吸收得越多。所以我建议你，快点把那削铁如泥的刀拿出来。” 周星星没拿刀。 他还在小本子上写。 “等一下等一下，马上就好。” “'骨铸。能力：骨质增生、动能吸收。'”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潜在用途：隧道支护活体加固，抗震结构应力测试…… “你他妈在写什么？！ ” “写工作笔记啊。” 周星星合上本子。 “人才评估得趁热，凉了就记不准了。” 牌皇深呼吸。 他收回长棍，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甩出数十张灌满紫红能量的扑克牌。 “咚咚咚！！” 连环爆炸在骨铸身前炸成一团。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骨铸狂笑着从火光中大步走出。 定睛看去，他的身上缠绕着一层密不透风的骨甲，。 “就这点能耐？” 骨铸狞笑，大手一挥：“砍死他们！” 黑帮打手蜂拥而上。 牌皇的长棍舞成棍影，能量接连爆开。 他的身手极其敏捷，但人太多了，这些打手里面甚至还有几个变种人。 一时间被逼得步步后退。 另一边…… “哎哟！别打脸！别打脸！” 周星星抱着箱子，跟个喝醉了的企鹅一样左摇右晃。 一把砍刀劈下来，他刚好弯腰。 铁棍横扫，他恰好被“绊了一跤”，铁棍直接抽在另一个打手的脸上。 五秒钟后。 “啪嗒、啪嗒、啪嗒……” 七八个大汉的皮带齐刷刷断裂，所有人提着裤子东倒西歪摔成一团。 看到这幅场景的牌皇手里的棍子差点脱手。 这什么鬼？割皮带？ 谁打架割皮带啊？！ 骨铸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地上那堆提着裤子爬不起来的手下，又看了看抱着公文包一脸无辜的周星星。 双腿弯曲，半吨重的身躯如炮弹般砸了过来。 “躲开！白痴！”牌皇大吼。 第56章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 “哐当！！！” 从天而降的骨铸砸进地面。 两米外。 周星星从灰尘里钻出来，看了一眼手提箱边角被蹭出的划痕，欲哭无泪。 “扑街啊！资本主义道路工程质量真是豆腐渣，连点减震设计都没有！” 一击落空，骨铸转过身子，右手在左肩上一捋。 “咔啦！” 一根骨矛，被他从体内抽了出来。 “老鼠，你挺能躲啊？” 他抬起骨矛，矛尖对准周星星。 “我看你这次怎么躲！” 说罢，骨铸抡起骨矛朝周星星砸去。 “表哥，看好了！” 周星星马步一扎，杀猪刀横在身前。 “这招叫基层干部硬接群众矛盾！” “dUang！” 骨矛砸在自下而上顶起的刀身上。 火星一跳，骨铸眼神微变，他这一击力气可不小。 “力气不错。” 冷哼一声，骨铸抽回骨矛接连猛攻。 周星星没有硬拼。 他脚下步子极碎，身影在巷子里来回滑动。 骨矛一次次砸空。 周星星除了白西装沾了点灰之外没有任何损伤。 “别打了嘛！” 他一边躲，一边还在苦口婆心的劝。 “你这个骨质增生能力其实很有前途。” “我给你安排个抗震结构测试岗位，你往那一站，桥梁承重数据直接拉满。” “再不济，去医学院当骨科教学模型也行啊。” “滚！” 骨铸气得青筋暴起，眼珠子都红了。 在他看来这每一句都是羞辱。 他可是拉斯维加斯地下头目！ 这个疯子竟然想把他送去者医学院？ “我去你妈的工作岗位！” 骨铸眼见攻击无果，四处张望之下发现了自己刚刚丢在墙边的安保人员。 骨铸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又恶又冷。 右臂一甩，骨矛直接捅入他的胸口，随后骨铸发力将那人提起来砸向周星星。 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的周星星下意识抬手去接。 就在这一秒，骨矛脱手而出直奔周星星。 “啧，算你命大。” 好在接住那人的周星星反应够快，接住保安的同时，肩膀一侧，骨矛擦着白西装钉进后方墙体。 他把人放下，可这保安彻底没了呼吸。 双眼圆睁，嘴唇颤了颤，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那只戴着婚戒的手还无意识的抽动着。 挂着的员工牌晃了两下，露出照片。 照片里，他搂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旁边还有个笑得很温柔的女人。 他不是英雄，不是战士，甚至不是这场冲突里的参与者。 他只是个值夜班的保安，下班后也许还要去便利店给孩子带一盒打折甜甜圈。 他就这么死了，死在了自己老板豢养的打手手里。 骨铸毫无波澜，对他来说，那只是随手碾死的一只虫子。 暗巷安静下来。 只有血滴落进水洼里的轻响。 “喂，伙计……” 牌皇下意识压低声音。 那个刚才还满嘴跑火车，嬉皮笑脸的亚洲男人低着头站在原地。 周星星抬起头，认真的说：“他只是个打工的。” 声音很低。 骨铸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他只是个打工的！” “拿着死工资，顶着夜班的黑眼圈，还要还房贷、交医保、养老婆孩子！” “他犯了什么天条，你要他的命？！” 周星星一步一步往前走。 旁边的牌皇很是疑惑。 但眼前这个男人的怒火很古怪。 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面子，也不是为了自己。 属于基层打工人的共情点燃了凌凌漆的杀意。 骨铸先是一愣，随后仰头狂笑。 “哈哈哈哈！” “死个保安怎么了？” 他晃了晃脖子，露出狞笑：“只要我想，我今晚就能杀光这整条街的废物！”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敢替他出头？” 周星星停下脚步，杀猪刀在掌心转了半圈。 “骨质增生，动能吸收……嗯，一头患了重度钙化骨膜炎的变异肥猪。” “找死！” 骨铸扑来，直接以浑身骨刺为武器撞向周星星。 “躲开！” 周星星并没有躲，快步向前。 银光乍起。 牌皇眼前一花，没看清刀是怎么动的，就听见一声很轻的响动。 骨铸的右拳僵在半空。 那只骨拳上面的手指软塌塌的垂着，再也握不成拳。 周星星的刀竟切断了他的筋腱！ “啊！” 骨铸才反应过来。 可周星星并未停手，刀背一磕，骨铸膝盖外侧一麻，刀刃顺势划入膝关节缝隙。 “咔！” 十字韧带断裂，骨铸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牌皇看得后背发凉。 这他妈的是屠宰场主刀师傅在处理一头会骂人的牲口吧？ 对方的骨甲再硬也没用。 周星星根本不和骨头较劲，他找的，全是关节、筋腱、软组织。 骨铸挥动左臂，试图抓住周星星。 “咔啦！” 周星星脚尖一点，身形跃起。 杀猪刀顺着肩胛与锁骨之间的结构缝隙切入，骨铸左臂软软垂下。 紧接着，右肩也传来同样的脱臼声。 两条挂满骨刺的手臂，再也抬不起来。 “最后。” 周星星落地，反手一刀横扫，刀光贴着地面掠过。 “噗。” 骨铸脚踝一凉，跟腱被齐齐挑断。 刚才还无比嚣张的怪物头目倒在血泊里。 四肢全废，动弹不得。 “你敢废了我？！” “你这个杂碎！你完了！” “我会查出你是谁！我会找到你所有亲人和朋友！” “男的剁碎喂狗，女的卖进窑子！” 牌皇皱起眉头，上前半步。 “这家伙背景很麻烦，趁现在快走吧，还来得及。” 周星星低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刀尖垂在身侧，血珠顺着刀锋往下滚。 骨铸还在骂，越骂越脏，越骂越疯。 他那张脸挤成一团。 “有种你就杀了我！你不杀我，我就杀你全家！” “像你这种主动提要求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刀光落下，干净利落。 咒骂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还瞪着，到死都不相信，对方真的敢下刀。 一息之后，头颅滑落，滚到周星星脚边。 牌皇倒吸一口冷气。 果断，狠辣，不留后患。 这种杀伐决断，让他这个混迹地下世界多年的职业骗徒都感到一阵寒意。 刀一收进鞘里，周星星那又冷又狠的劲儿一下子就没了。 “哎呀呀！扑街啊！” 周星星心疼的捏起自己白西装下摆。 上面有一点血迹，格外扎眼。 “完了完了！这下干洗又要加钱！” 他悲愤的看向牌皇。 “你们资本主义有没有工伤报销？我这是为了维护劳动人民尊严导致的战损，理论上应该走国际无产阶级互助基金！” 牌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男人有病。 病得不轻。 第57章 骨刺别浪费 两人间沉默没有持续太久，杂乱的脚步声逼近。 牌皇将手中的长棍转了半圈，侧过头看着还站在无头尸体旁的男人。 “我们该溜了。” 周星星也听见了。 他没急着走，蹲在骨铸尸体旁边打量了几眼。 “啧，真是难得的好材料。” “这高密度碳酸钙变异体的成色真不错。” 牌皇眼角抽搐了两下。 他看了看巷口已经隐约可见的战术手电强光，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研究尸体的周星星。 “你疯了？” 牌皇压低嗓门吼了一句。 “他们快来了！你还在那里摸尸体找零钱？” “找什么零钱，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周星星手指沿着骨铸脊椎上最大的那根骨刺摸了一圈，指甲弹了弹尖端，听了听回声。 “硬度至少莫氏七级往上走。自然界除了刚玉和金刚石，你找不出第三种天然材料能达到这个水平。” 他抬起头来，一脸如获至宝的兴奋。 “这叫回收可利用的优质自然资源，是我们华夏特工秉持勤俭节约优良传统的具体体现！” 说完，周星星拔出杀猪刀，刀刃顺着骨铸背部最坚硬的三根骨刺根部切了进去。 手法熟练得就像在片一只刚出炉的烤鸭。 刀锋避开所有坚硬的阻碍，沿着骨头与软组织的缝隙游走。 几声脆响过后，三根森白的骨刺被完整地剔了下来。 牌皇看着那三根带血的骨头，感觉自己的脑干都在隐隐作痛。 “你拿这玩意到底想干什么？拿去煲汤补钙吗？” “补什么钙，这可是极品骨科教具和高强度钻头材料！” 周星星从旁边的垃圾桶里翻出一张旧报纸把三根骨刺裹起来。 “等我带回国丢给达文西搞搞研究，说不定能研发出新型盾构机钻头部件。” 周星星把裹好的报纸包硬生生塞进那个已经装满美钞的手提箱里。 “要是实在用不上，送到医学院骨科当教学模型也能收点赞助费，这都是妥妥的国有资产流失挽回项目啊。” 他拍了拍手提箱的表皮，还没说两句俏皮话，一颗子弹就擦着白色呢帽飞过。 “见鬼！” 牌皇暗骂一句，已经没功夫再和他废话。 抬手甩出十几张灌满紫红能量的扑克牌击中巷口两侧的承重墙。 连环爆炸在暗巷尽头掀起一阵气浪。 “走这边！” 牌皇一把掀起旁边生锈的井盖，率先跳进黑咕隆咚的下水道入口。 周星星提着手提箱一个滑步跟了上去。 临跳下去之前，他还不忘对着巷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各位资本主义街溜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来华夏旅游我请你们吃烤冷面！人均二十，多了没有！” 他纵身一跃落入下水道。 井盖在头顶重新合拢，将地面的枪炮声与喧嚣隔绝在外。 周星星刚落地就捏住了鼻子。 “呕，这什么鬼味道？” 他在黑暗中一边摸索前行一边疯狂吐槽。 “你们美国的市政工程到底是哪个包工头接的活？” “这下水管道没有干湿分离，没有新风循环系统，沼气浓度超标至少三个百分点！” 脚下踩到一团不明物体，发出“噗叽”一声。 周星星低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把头抬起来，表情痛苦。 “你们连隔油池都没装？这油脂结块堵塞率起码百分之四十以上！” “这要是放在我们街道办，早被安全生产监督局罚得倾家荡产了！” 牌皇走在前面，手里夹着一张泛着微光的扑克牌用来照明。 他听着身后那个永远不会停止运转的嘴巴，右手持牌的指尖微微泛光。 他认真考虑了三秒钟，要不要把手里这张炸弹塞进对方的口腔里。 “闭嘴吧老兄，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丢进旁边的化粪池里。” “化粪池？你们这还有化粪池？”周星星精神一振，“那说明市政规划还没烂透嘛，有救有救——” “Ferme ta！”牌皇终于爆了一句法语脏话。 周星星识趣地闭了嘴。 安静了大概二十秒。 “你说这管道壁厚大概多少毫米？” 牌皇把充能扑克牌往后一甩。 周星星侧头躲过，那张牌贴着他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管壁上，“砰”地炸了个拳头大的坑。 “好的好的，不说了不说了。” ...... 拉斯维加斯某家星级酒店的套房里。 周星星把白西装甩在沙发上后瘫了进去。 伸手就把果盘里那串黑提拽过来，摘下一颗丢进嘴里嚼得汁水横飞。 牌皇靠在吧台上，手里把玩着两张边缘锋利的金属扑克牌，盯着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家伙的行事逻辑。 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个穿着高仿西装的男人把骨铸大卸八块。 可现在，这个危险分子，正像个饿了三天的街溜子一样翻找着茶几抽屉里的免费小零食。 周星星撕开一包坚果倒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拿起桌上的客房消费单看了起来。 “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腐败了吧？” “这一小瓶气泡水居然要十五美金，这水是观音菩萨玉净瓶里倒出来的还是喝了能长生不老啊？”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拉开旁边的小冰箱，手法娴熟地试图把里面的洋酒全都塞进手提箱里。 终于忍无可忍地牌皇丢掉扑克牌。 金属棍滑入掌心后伸展变长，抵住周星星小臂。 “我的耐心是非常有限。” “你到底是谁，跟着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周星星从容地伸手推开了那根足以致命的充能长棍，语气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大家都是文明人动什么刀枪呢。” 周星星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在衣服上随便蹭了两下，然后双手捏着边缘递到了牌皇面前。 “既然大家同历生死也算是缘分一场，那咱们就再认识一下。” 牌皇皱着眉头看向他手里那张东西，那是一张皱巴巴还带着点圆珠笔油墨印记的名片。 他狐疑地接过那张劣质卡纸，看着上面那些排列古怪的中英文对照字体，慢慢地读出了声。 “华夏七四九局海外特殊人才引进办主任，代号凌凌漆？” 第58章 牌皇的offer “所以，你是个给政府干活的官僚特工？” “你想把我抓去你们的实验室切片研究......” 牌皇的指缝间滑出一张扑克牌：“还是准备在我脑子里植入炸弹，让我去当炮灰？” 周星星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你们这些在资本主义毒打里长大的孩子，看谁都像人贩子是吧？” “华夏749局海外特殊人才引进办。不切片，不植入，不搞人体实验。我们只搞一件事！给能干活的人一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 周星星拽住牌皇的胳膊将他拉到沙发边坐下，自己则掏出那个三防手机点开了一个相册。 “来来来表哥，给你看看你们美国佬眼里那些过街老鼠，现在在咱们华夏过着什么神仙日子！” 他点开第一个视频，把手机屏幕凑到了牌皇的眼皮底下。 牌皇的瞳孔微微一缩。 屏幕上是激流。 那个在兄弟会里以暴脾气著称的家伙正穿着消防制服，被一群华夏消防员围在食堂长桌旁。 面前不锈钢饭盆里的红烧肉堆成了小山。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这不是演出来的？” 牌皇抬眼看了一眼周星星。 “我是职业骗徒，伙计。伪造视频这种事很简单。” “北极星修火箭引擎？绿幕特效，后期合成，这种科技感画面好莱坞片场报价也就三千美金一天。” 牌皇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至于蛤蟆人领奖？这种群演在洛杉矶演员工会，两百美金管饭。” “那你再看看这个。”周星星划拉着手机，把屏幕重新怼过来。 七分钟前刚发的自拍。 照片里激流举着手机，背景是一群消防员围着铜锅涮羊肉。 他瘦削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别扭的剪刀手，配文是刚学会的两个汉字“开兴”。 自拍没有PS痕迹。 朋友圈有实时定位：华夏·京城·特勤消防救援支队总食堂。 下面有人用中文回了一句“杰哥别光吃，明天还有体能考核”，激流回了一长串愤怒的emOii。 周星星划到下一张。 这是北极星在无尘实验室拍的。 她没有看镜头，正抬起手操纵磁力让一堆银白零件悬空组装。 “就算这些是真的。”牌皇摁灭屏幕：“你们政府养着他们，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 周星星一拍大腿：“就图他们能干活啊！” 他掰着手指飞速算账。 “激流现在在首都消防，昨天一单化工厂火灾，他一个人几分钟把三层楼的毒烟全抽干净，救了一百二十号人！” “北极星帮航天城解决了三个火箭阀门响应延迟问题，每个阀门口径八百多万，直接挽回国家经济损失两千四百万！” “蛤蟆人呢，现在在贵州你们知道他们怎么叫吗？”周星星翻找着手机相册。 “十佳劳动模范莫师傅！当地村支书给他送腊肉，他嫌太咸又退回去了半条。” “他过生日，施工队集体凑钱给他买了个十二寸蛋糕，上面用草莓酱挤了五个字：莫师傅牛逼。”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又重复了一遍，伸手指着屏幕上蛤蟆人胸前的大红花. “他那种长相，不管在哪个国家，不管做什么工作，人类看到他只会……” “只会吐口水，追着他骂怪物，对吧？” 周星星收起手机，语气严肃下来。 “那是你们美国。在咱们那儿长得像鞋拔子成精？” “没关系，你只要能把悬崖峭壁的锚杆孔打出来，工会过年照样给你送大豆油和红富士苹果。” 牌皇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自己居住的这间一晚上要三千美金的套房，看着落地窗外拉斯维加斯那纸醉金迷却毫无温度的霓虹夜景。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睡在高级弹簧床垫上，但只要门外走廊里传来一点异样的脚步声，他就会像惊弓之鸟一样摸向枕头底下的扑克。 他是个有钱的浪子，但他连一个能安心闭上眼睛睡满八个小时的家都没有。 牌皇声音不知怎么的变得有些干涩和发飘。 “就算你全说的是真的。” “我是专门在赌场出千的骗子，我的能力是给物体充能制造爆炸。你总不能让我去你们的赌场上班吧？你们那边，赌场合法吗？” 周星星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兴奋地打了个响指，直接抽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中英双语劳务合作意向书拍在茶几上。 “去什么赌场上班，我们要发挥你的核心专业优势啊表哥！” “你们这帮搞爆炸的变种人在美国只能炸银行金库，在我们那儿嘛……” “我们国家现在到处都在搞大基建，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最头疼的就是那些需要定向爆破的坚硬岩石层。” 他拍着胸脯打包票。 “你去给我们当定向爆破特聘首席工程师啊，你的能力不需要火药雷管起爆，完全无烟低碳符合国家环保政策，你一个人就能顶两个全编制的爆破大队！” 牌皇看着合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文，目光停留在那几行写着双休带薪年假和节日福利的条款上。 “我有很长的犯罪案底，这里的警察和联邦调查局都在盯着我。” 周星星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们那儿讲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且跨国引渡条约对我们人才引进办来说等同于废纸一张！” “只要你签了字画了押，你就是我们华夏大基建工程队罩着的重点保护人才，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跨省跨国抓我们的人。” 牌皇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目光在“包住宿”“双休”“带薪年假”这几行字上来回扫了三四遍。 他没有马上拿笔。 作为职业骗徒，他开始翻合同。 通常他给别人下套的时候，坑都埋在那些不起眼的位置。 翻了五分钟，他没有找到任何隐藏条款。 没有服役期限，没有赔偿陷阱，没有“最终解释权归本单位所有”。 他沉默了很久后抬起头。 “你能拿什么担保，这些是真的？” “我骗了二十年的人。你要是也在骗我呢？” 第59章 楼塌了也要签合同！ 拉斯维加斯某处车库。 十几个人正围着地上一堆骨头架子。 山崩看着这堆排骨怒火中烧。 他是维加斯地下街区公认的土木工程破坏之王！ 可现在！ 他手下最得力的打手居然被人像片烤鸭一样拆得干干净净。 一脚将旁边的废弃引擎盖踢出老远，山崩怒吼着下令：“把人都给我派出去！我要那个玩扑克牌的法国佬死无全尸！” “另外给我查清楚那个亚洲男人什么来头！” 旁边的小弟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老板，那个亚洲人一直管雷米·勒博叫表哥，他们现在就住在四季酒店套房里。” 山崩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四季酒店？ 那是他的地盘，他的街区！ 现在倒好，两个外来的杂碎在他的地盘上宰了他的头号打手，还敢大摇大摆地住进他的酒店？ “给我把那栋楼拆了！” 他说这话时甚至带着笑，一种彻底被激怒后反而冷静下来的笑。 “连同西翼的地基一起，我要他们变成混凝土夹心饼干。” 与此同时。 周星星把能拿走的所有免费日用品全部洗劫一空。 小瓶洗发水、沐浴露、润肤露、针线包、擦鞋布，连卫生纸都塞了两卷。 手法炉火纯青，跟搞批发进货似的。 牌皇端着那份合同，用余光冷眼旁观着这个自称“特工”的男人把一次性拖鞋往手提箱里塞，心里那杆秤又晃了两下。 真正的政府特工他也见过，FBI的、国土安全部的、国际刑警的...... 没一个会偷酒店拖鞋。 而且他这个手提箱怎么这么大？ “嗡～” 茶几上那瓶气泡水突然开始翻滚，气泡从瓶底翻涌而上。 牌皇的笔停住了。 “地震？”他皱眉。 周星星按住茶几。 这频率不对，太规律了。 “不是地震。” 未等他话音落下，整面窗户轰然爆裂。 地板开始倾斜，整块大理石地砖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山崩！” 牌皇骂了一句从沙发上弹起来。 “这谁啊？” “那个骨头渣子的老板，比骨铸难对付一百倍！”牌皇快速扫视四周，寻找逃生路线。 “他能从地下瓦解建筑结构，整栋楼他想怎么拆就怎么拆！” 天花板上的吊灯摇了三摇，连着底座一起砸了下来。 周星星侧身躲开，大喊一声：“签！快签合同！” 牌皇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疯子。 楼都要塌了他还惦记合同？ “你脑子有病吧？！” “你签了字就是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出了工伤那是有保障的！你不签字现在受伤算什么？算你自己手贱去碰瓷！” 第二波震动来了。 地板直接从正中间断裂朝两侧倾倒。 牌皇脚下一空，身体直接随着断裂的楼板往下坠。 他甩出三张扑克牌炸开下方的障碍物，试图给自己制造落脚点。 但楼层在持续崩塌，每一块他踩上去的混凝土都在下一秒碎裂。 关键时刻，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后领。 “咳！” 牌皇被勒得差点翻白眼，整个人像被拎小鸡一样悬在半空。 回头一看，周星星单手拽着他，另一只手正在干一件令人血压飙升的事。 他在往西装内兜里塞东西。 合同。 签字笔。 一小瓶护手霜。 “你他妈……” “别动！再动我就拉不住你了！” 周星星借力弹起。 他像一只在瀑布里逆流而上的泥鳅，专找那些还没来得及碎裂的落脚点。 每一步都踩在崩塌的临界点上，每一步都在重力把他拽下去之前抽身离开。 一块承重墙碎块直冲牌皇的脸砸来。 银光一闪。 杀猪刀横劈，那块足以把人拍成肉饼的混凝土被齐齐劈成两半，从牌皇脸颊两侧擦过。 “我的脸！” “你那破面具值几个钱？” 周星星踩着第三层楼板的残骸借力一蹬，带着牌皇横向飞出。 身后，四季酒店的整个西翼向内坍缩。 粉尘形成一道灰色的浪潮追了上来。 两人从二楼高度摔进街对面的绿化带里。 周星星先落地稳住重心，顺势把牌皇往旁边一甩。 牌皇在草坪上连滚了三圈，最后仰面朝天躺在一棵棕榈树下。 周星星站在废墟边缘，拍了拍白西装袖口上的灰。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衣服，脸上露出了比楼塌了还痛苦的表情。 “扑街！这已经是我第二件白西装了！” 他回头望着那堆冒烟的瓦砾，悲愤到声音都在发抖。 “十五美金的气泡水我都还没拆封！那个小冰箱里至少还有六瓶免费可乐和三管薯片！折合人民币得有小两百！” 牌皇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叶子，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瞪着他。 “你差点被活埋，你在心疼可乐？” “可乐是免费的你懂不懂！免费的东西没拿到手就是亏损！这叫沉没成本！” 周星星从内兜里掏出那份合同抖了抖灰，对着路灯仔细检查。 纸面完好，没有破损。 “万幸万幸，合同还在。” 牌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现在很确定一件事，这人要么是全美国演技最好的精神病，要么就是真的把“省钱”刻进了DNA里。 不管是哪种，他都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地面传来低频震动。 周星星收起合同，耳朵微动。 “他还在地下。” “废话！山崩从来不在地面上打架，他在土里就跟鱼在水里一样！” 周星星掏出小本子飞速写了一行。 “土木解构能力，地下作业型，攻击范围极广……” 牌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现在还在做人才评估？！” “职业习惯。” 周星星合上本子，换了个严肃的表情。 “不过这家伙的能力不错，要是能招安过来搞旧城改造定向拆迁，一个人能省三个亿的爆破经费。” “就是脾气太差，属于刺头型人才，面试环节估计得先揍一顿。” “你真是没救了！” 引擎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十几辆越野车从街区各个路口驶来。 牌皇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认准一个方向就跑。 “走，去找个能扛事的硬茬朋友！” “合同你还没签呢表哥！” “跑出去再说！！！” 第60章 真诚就是最大套路 内华达州荒漠公路，正午。 一辆车漆剥落大半的福特拖着黑烟，在笔直的公路上跑着。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越野车正在缩短距离。 牌皇左手探出车窗，两张扑克脱手而出，钻进一辆越野车轮毂缝隙。 “砰！砰！” 前轮炸裂，那辆车横着滑出路面翻了个底朝天。 “你能不能开稳点？” 周星星抱着手提箱抱怨着。 “我箱子里有三根骨质标本！磕坏了算国有资产流失你赔得起吗？” “你闭嘴吧！” 牌皇猛打方向盘避开一个坑洼。 “这破车还是你偷的！” “什么偷？那叫紧急征用！华夏特工在执行公务期间......” “这是美国！” “特工无国界！” 黑烟从引擎盖缝隙里窜出来。 又撑了二十来分钟后车子彻底罢工。 打着转滑进路边一家汽车旅馆的停车场，撞上一棵半死不活的仙人掌才停住。 停车场入口歪着一把遮阳伞，伞下是个热狗摊。 摊主是个晒得黝黑的墨西哥大叔，正拿报纸扇苍蝇。 牌皇踹开车门，正准备去摊位买水，一回头，副驾驶已经空了。 周星星正站在热狗摊前，竖起三根手指。 “TWO hOt dOg，three dOlr。My friend， yOU mUSt UnderStand——” （两个热狗，三美元。我的朋友，你得明白这一点……”） “FOUr dOlr!” （四美元！） 大叔也竖起四根手指。 周星星苦下一张脸，准备继续砍价。 牌皇走过来，把钱拍在柜台上。 “四个热狗，两瓶水。” “等一下！” 见有人买单，周星星从自己兜里翻出一枚五美分硬币，放在大叔前面。 “你这砍价和没砍有什么区别？”牌皇的声音透着无语。 “不一样。” 周星星接过热狗。 “三块九毛五是商品交换，五分是精神层面的人文关怀。前者维持肉体，后者滋养灵魂。” “你到底有没有带经费？” 周星星的眼神飘向远处的荒漠，阳光照着他忧郁的侧脸。 “经费这种庸俗的东西，会束缚一个特工的灵魂。” “你没带。” 牌皇靠在柱子上，仰头望天。 沙漠的天空蓝得刺眼，一朵云都没有。 热狗摊的遮阳伞下只有两个人的咀嚼声。 吃到第二根热狗，牌皇从风衣内袋摸出那份褶皱的合同，展开。 第三遍了。 “你盯着看也不会多长出一行字来。” 周星星打了个饱嗝：“又不是藏头诗。” “我在想你们的套路藏在哪。” “我们最大的套路就是没有套路。” 周星星把热狗纸袋揉成团丢进三步外的垃圾桶。 “这种朴实无华的真诚，你一个搞诈骗的肯定理解不了。” 牌皇正想反驳，余光扫到停车场入口。 一个矮个子男人晃进来，油渍斑斑的棒球帽，修车工连体服，手里提着工具箱。 周星星也发现了，右脚在地上一拨，一块碎石贴着地面弹射出去。 弧线很离谱。 先擦过地面弹起，磕中旁边的车轮毂改变方向，最后正好砸在矮个子太阳穴上。 “嘭。” 矮个子脸朝地栽下。 “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 “你猜。” 周星星上前从他裤兜里翻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停车场角落亮起尾灯，一辆灰色雪佛兰皮卡。 “表哥，恭喜你喜提新车。” “那是他的。” “他现在躺着呢，用不上。” 周星星把钥匙抛给牌皇：“你说的那家伙在哪里啊？都开了好几个小时了。” “还得往北，断指酒吧。” “靠谱吗？” 牌皇发动引擎，皮卡咳嗽了两声勉强启动。 “不靠谱。那家伙脾气又臭又硬。” “那正好。” 周星星拉开副驾驶车门，把手提箱放在腿上：“脾气硬的通常能干活。我这辈子最擅长跟能干活的人签合同。” ...... 雪佛兰皮卡在荒漠公路上向北疾驰。 午后的烈日把柏油路面晒出一层晃动的热浪。 收音机坏得只剩白噪音，牌皇调了几个频，最后放弃，关掉。 牌皇单手扶着方向盘，突然开口。 “你说蛤蟆人现在在贵州。” “嗯。” “他那个长相……你们那儿的工人真的不怕他？” 周星星把矿泉水瓶在手心里转了一圈。 “工地第一天怕。第二天叫他莫师傅。第三天找他帮忙。” “第四天食堂阿姨开始给他多打一勺回锅肉。” “他用舌头救过一个坠崖的工人。在我们那儿，能救命的，就是兄弟。长相算个屁。” 牌皇又沉默了。 一个半小时后，皮卡拐进一条土路。 尽头是间木屋。 说它是酒吧，那是在侮辱酒吧这个词。 这玩意就是把废旧木板钉在一起，再往上面糊了层干泥巴，然后嫌弃地说“行吧就这样”。 招牌歪挂着，字褪得只剩半个轮廓，勉强能认出“断指”两个字。 门口荒地上杵着一辆哈雷摩托，铁皮上全是刮痕和凹坑。 油箱上有一道长长的抓痕。 周星星下车，打量了三秒，从西装口袋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你干嘛？” “产品调研。这种后现代破败风格的门面设计，我们旧城改造项目拆了之后可以复刻成网红打卡废墟酒吧。” “到时候收门票，一杯奶茶卖你八十。” 牌皇推开木门。 光线昏暗，几张破桌子歪歪斜斜地摆着。 吧台后面的酒瓶积着灰，能辨认出几瓶波本和一瓶标签已被撕干净的棕色液体。 不知是威士忌还是工业酒精。 角落最深处。 一个男人独自坐着，面前摆着半瓶波本和一只脏兮兮的玻璃杯。 背心领口露出的肌肉结实得像两块生铁。 右臂搭在桌上，小臂线条如钢浇铁铸。 周星星眯起眼。 脑子里跳出了自己之前写的变种人档案。 自愈因子、艾德曼合金骨架、活了很久的变种人、没工作...... 我去！ 金刚狼！ 罗根·豪利特！ 周星星摸出空白合同和一支笔，抬腿就想上前进行招聘洽谈。 “再往前一步，你身上就会多六个洞。” 第61章 惹谁别惹打工人！ “罗根，别发火。” 牌皇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顺手掸去桌上的灰尘。 “遇到点麻烦，借你的地盘躲躲。” “滚远点。”金刚狼罗根没有抬头，端起杯子将劣质波本一饮而尽。 “别把苍蝇引到我这里。” 旁边，周星星完全没有身处险境的自觉。 他不知从哪摸出了那个心爱的小本子绕着罗根走了一圈。 “老表，你这颈椎前倾和腰肌劳损挺严重啊。” 金刚狼抬起头。 他将手里的雪茄深吸了一口，对着周星星吐出一团浓烟。 “你想死？” “死这个字太不吉利了，咱们打工人的目标是长命百岁，安享晚年。” 周星星没有躲避烟雾，反而深沉地眯起眼睛，眼神里透出历经沧桑的忧郁。 “罗根先生，有没有兴趣换个工作环境？包吃包住，六险二金，年底还有双薪。” 牌皇在桌子底下疯狂踢周星星的小腿。 周星星反踢回去，依旧面不改色。 “你看你这身肌肉，这拉丝的线条，这粗壮的小臂。啧啧啧......” “你听我说，咱们华夏跨海大桥项目正缺你这种复合型耐造人才。只要你愿意来，我亲自给你跑高级技工职称！” 旁边的牌皇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个叫斯蒂芬·周的特工，脑子里根本没有“危险”这两个字的概念。 对面坐着的可是金刚狼！ 那个一言不合就能把人切成生肉丁的野兽！ “我说最后一遍。” “带着这个法国骗子滚出我的酒吧！趁我现在还不想杀人。” 周星星叹了口气。 “老表，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暴躁吗？” “因为你没有归属感。没有五险一金的兜底，常年的临时工和流浪生涯，让你的内分泌系统处于极度混乱之中。” “跟我走呗？我让单位食堂王阿姨每天给你炖一盅当归猪腰汤，包你一星期后找回男人的平和……” 实在受不了这个神经病的金刚狼发出一声低吼。 “哧！” 三根艾德曼合金钢爪从他右手的骨缝中弹出，径直戳向周星星的眉心。 “当！” 旁边的牌皇痛苦地捂住耳朵。 火星四溅中，金刚狼瞳孔收缩。 周星星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 一把木柄包浆，刀背宽厚的杀猪刀。 刀面死死卡住了那三根无坚不摧的艾德曼合金爪！ 这也是艾德曼合金？！ 罗根活了一百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骨头里灌注的金属是什么硬度。 “你这指甲刀挺别致啊，老表。” 周星星手腕微抖，用杀猪刀面顺势一压，借力打力，轻巧地将罗根的爪子拨向一旁。 紧接着，他无视了罗根杀人的目光，见猎心喜地盯着那几根钢爪。 “自带高强度切割刀具，无需外接电源……这要是安排到盾构机前置破岩作业，或者去切高标号钢筋，一天得省下多少耗材费……” “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刚狼彻底被激怒了，左手“唰”地一声也弹出了三根钢爪，身体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般微微弓起。 “我？我就是一个热爱和平，主张用劳动合同代替打打杀杀的基层人事专员。” 杀猪刀在指尖挽出了一个眼花缭乱的刀花，最终稳稳握在手中。 “顺便科普一下。我这把刀，可是当年铸剑天王干将莫邪的御用菜刀，用天山寒铁淬炼而成，经七七四十九天吸取日月精华……” 就在周星星摆好造型，准备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吃饭家伙的时候，金刚狼捕捉到了异样的动静。 “咻——” “轰隆！！！” 狂暴的爆炸声彻底吞噬了整间“断指”酒吧。 山崩派来的追兵直接动用了重火力，一发拖曳着尾迹的反坦克导弹命中了木屋。 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这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在数秒之内化为了一片火海和废墟。 公路旁，三辆重型皮卡横停在黄沙中。 打头的车顶上，一个戴着墨镜的帮派分子随意地将还在冒烟的发射筒扔到一旁，吐了口唾沫。 “过去看看，找到雷米·勒博的尸体。把他的脑袋割下来带回去交差。” 废墟中，烈火还在肆虐，浓烟滚滚。 “砰！” 一块燃烧着的承重梁被掀飞，砸在十几米外的沙地上。 黑帮打手们举起了自动步枪。 浓烟中，金刚狼缓缓从废墟里站了起来。 他那件破旧的背心已经被炸成了几根布条，露出结实的肌肉。 自愈因子正在飞速修复着烧焦的皮肤，他的表情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阴沉。 “开火！”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金刚狼的胸口、肩膀、腹部，溅起一连串血花。 下一秒，他动了。 恰似一头真正的孤狼，四肢贴着地面，在子弹的轨迹中拉出一道黑影撞进枪线里！ 最前面的皮卡车门，连同躲在门后的打手，直接被六道寒光切成几截。 “砰！” 残破的尸体直接撞碎了后车窗。 另一边，废墟边缘的吧台残骸动了一下。 牌皇灰头土脸地从下面爬出来。 他那件骚包的棕色风衣被烧掉了小半截，额角破了个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该死……” 牌皇扶着一根焦黑的柱子站起来，看着已经冲进人堆里掀起腥风血雨的金刚狼，神情微变。 “罗根……” “那群扑街仔马上要倒大霉咯。”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牌皇低头看去。 一块门板被推开，周星星像个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矿工。 黑一块，灰一块。 那件高仿白西装不仅被熏成了灰色，左边袖口还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白色呢帽也不知去向。 他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是神经质般地检查着手提箱的每一个边角。 “万幸，万幸……里面的骨刺标本和现金都在，国有资产保住了。” 牌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他妈脑子有病吧？！你刚被一发反坦克导弹正面炸了！” “嗯，我知道。” 周星星像个心碎的老父亲一样，轻轻地拍去手提箱上的灰烬。 然后他看向自己那件报废的白西装。 牌皇发誓，就在这一秒，他在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这件西装……” “我花了一百八十块在秀水街淘的，老板说这是绝版啊啊啊！” 第62章 战损资产处理中心与插队入编 金刚狼不在乎什么西装，他只在乎酒吧。 那是他流浪路上，少数能让他停下脚步喝口劣质波本的地方。 现在，一堆燃烧的木炭和歪斜的梁柱，就是全部了。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打在金刚狼身上，只能稍微拖慢他野兽般的冲刺速度。 弹孔在自愈因子的作用下，冒着白烟飞速挤出弹头、愈合。 有人叫喊着想爬上皮卡跑路，金刚狼跳上车顶。 艾德曼合金钢爪轻而易举地穿透铁皮，把驾驶室里的司机连着座椅一起，像做三明治一样钉了个对穿。 牌皇从废墟里出来，夹着两张扑克一甩，扑克牌旋转着落进另一辆想倒车的皮卡车厢里。 爆炸声响起，半截车厢被炸上天，车轮在半空转了几圈掉下来砸进沙堆。 这边是一面倒的血腥屠杀。 而在打打杀杀的边缘，周星星提着那只皮面手提箱，像个来工地视察安全生产的监理。 “啊！” 半截黑帮分子的身体被金刚狼扔飞，带着血雨“吧唧”一声砸在周星星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周星星嫌弃地往后跳了一小步，嘴里骂骂咧咧：“扑街啊！高空抛物懂不懂？砸坏了里面的国家重点科研标本你赔啊！” 他避开流弹，其实没多少流弹了。 大部分子弹都追着罗根去了，周星星蹲在一具看起来比较“完整”的尸体旁。 摸了摸死人的口袋，掏出两叠皱巴巴的美钞，甩掉上面的血，塞进兜里。 动作熟稔，带着一种清点材料入库的踏实感。 他没去管旁边正在被金刚狼收拾的黑帮分子，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辆翻进路沟，车头冒着黑烟的皮卡上。 一辆皮卡翻在路沟里，车头还在冒烟。 驾驶室门开了一半，里面的无线电通讯器滋滋响，有人在说话。 周星星走过去，一脚踹碎剩下的车窗玻璃，探半个身子进去听了听。 等了一会，对面一直没有听到有人回应。 那个粗嗓门的声音再度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三号小队，汇报情况。目标清理干净没有？” 周星星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回复：“你好，这里是内华达州荒漠战损资产处理中心。” “您呼叫的三号小队因涉嫌寻衅滋事，已被我方强制办理了物理销户手续。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您？” 通讯器那头愣了两秒，接着吼了起来：“你他妈谁？！三号的人呢？！” 周星星叹了口气，对着麦克风说：“听不懂人话是吧？他们在排队投胎啊！” “您这边要是着急，可以给您插个队，报我的名字，骨灰盒买一送一。” “听着，杂碎！” 对方的声音嘶哑，带着狠劲：“不管你们跑哪儿，今天都得死！” 周星星眯起眼。 把通讯器挂断，从车厢里退出来。 远处的战斗结束了。 金刚狼站在残骸中间，钢爪上的血往下滴。 他周围躺了一圈，没留活口。 风卷起沙尘，掠过尸体。 牌皇走过来，额头上的口子还在渗血。 “跟谁通话？” “山崩的手下。” 周星星拎着箱子，挪到牌皇身边，声音压低了些。 “我之前以为那玩石头的只是气不过我们拆了他那个骨头手下。现在看，他在下一盘大棋。” 牌皇皱眉，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灰：“什么意思？” “刚才无线电里说，山崩把酒店弄塌的时候，意外弄死了一个政府高官。” “所以，你说他们会不会把黑锅扣在我们头上？” “这下麻烦大了。” 牌皇摸了摸额头上的口子。 周星星没接茬，默默从内侧口袋掏出本子，在“罗根·豪利特”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嘴里嘟囔着： “自愈力强，能抗造，这是连续通宵打灰都不用交猝死险的极品老黄牛……” 接着翻到下一页，在“山崩”的名字上画了个大叉。 “至于这个玩石头的……刺头型人才，有涉黑背景，现在还涉嫌谋杀政府官员。这种人政审过不了，招安计划永久取消。呸，人渣！” 他合上本子，塞回内兜。 周星星转过身，又掏出份皱巴巴的中英双语劳务合作意向书。 “表哥，啥时候签字啊？小弟都等不急了！” 牌皇看着面前这张纸，又看了看周星星。 周围的尸体还没凉透。 几分钟前他们刚挨了一发导弹，现在又卷入了一场谋杀官员的阴谋里。 头顶是内华达州毒辣的太阳，晒得人发昏。 “你脑子进沙子了吧？！” 牌皇骂出声，唾沫星子差点飞到周星星脸上。 “这个时候你还惦记着签合同？！” “越是危险，越要签啊！” 周星星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牌皇的肩膀。 “不签合同，你被导弹炸死了都算意外身亡，连个抚恤金都没有！” 金刚狼甩了甩手上的血，钢爪收回骨缝里走到两人面前。 身上那件破背心挂在肌肉上，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盯着周星星手里的那张纸。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们惹了什么麻烦。” “这是我的地盘。你们不仅把苍蝇引了过来，还害得我的酒吧被炸成了灰。” 他往前逼近一步。 “现在，带着你那张废纸，还有这个法国骗子，从我眼前消失。” 金刚狼抬起手，“哧”的一声，三根滴血的钢爪直接抵在了周星星的鼻尖上，血腥味直冲脑门。 “再拿那张纸靠近我，我先切了你。” 牌皇往后退了半步，他清楚罗根要是发疯，没人能拦得住。 更何况这个华夏特工还一直在这拱火。 周星星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金刚狼中间那根足以切开坦克的艾德曼合金钢爪，嫌弃地往旁边推了推。 “老表，别拿这种危险的施工作业工具指着面试官好不好？很容易扣综合印象分的。” “而且你讲点先来后到好不好？你要应聘先排队。表哥还没签呢！” “等他签完了，我再给你拿一份新的。” 周星星给了他一个微笑：“包吃包住，提供免费心理辅导，保证治好你的狂躁症。” 金刚狼脸颊抽了一下，手臂青筋暴起。 活了一百多年，打过两次世界大战，他发誓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 第63章 依法维权？这明明是复仇！ 内华达州荒漠边缘。 加油站。 柜台后，原本在打瞌睡的收银员正襟危坐，目光盯着收银机屏幕。 只要不抬头，店里这三个煞星就不存在。 金刚狼坐在最深处的阴影里，身上那件被炸成布条的背心破烂不堪。 他叼着半根雪茄平复着情绪。 牌皇撕开裤腿，焦黑的布料连着血肉被扯下，发出一声闷哼。 他用烧红的折叠小刀挑开翻卷的皮肉，刀尖在肌腱里刮擦着寻找弹片。 周星星成了尽职尽责的居委会大妈。 蹲在旁边，殷勤地递过去一个从酒店顺来的针线包，里面甚至还细心地别着两枚曲别针。 “要不要我帮你缝？别看这针细，我当年在南方菜市场缝撒尿牛丸和灌汤猪大肠的手法可是一绝。” 周星星满脸真诚。 “采用的是华夏传统十字绣工艺，走线细密，保证给你这大腿缝出个隐藏式无痕双眼皮的效果，不漏汤汁！” “叮”的一声，带血的弹片落在地砖上。 牌皇看着周星星，感觉自己的脑干隐隐作痛。 他果断拒绝了这倒胃口的提议。 抄起一瓶高浓度酒精直接浇在伤口上，咬着牙开始自己穿针引线。 周星星见推销不成，也不气馁。 “那咱们聊聊未来的职业规划呗？工作稳定，岗位光荣，年底还能评先进。我现在可以给你走绿色通道审批。” “我不想给任何政府打工。” 阴影里的金刚狼冷笑了一声，强悍的肺活量将雪茄吸出一圈明亮的红光： “政府？他们只会把你当成没有名字的货物，锁上手术台切开你的脑子。” 周星星叹了口气，没继续推销。 “行，今天合同免谈。不过作为旁观者我得提醒你，你这线缝歪了，收针的针脚太粗，回头肯定留疤，下雨天容易风湿。” 牌皇：“……” “今日上午，拉斯维加斯四季酒店西翼发生罕见坍塌事故，已确认多名死者，其中包括州政府特别顾问哈罗德·金……” 听到这里，几人将目光转向墙上挂着的电视。 画面切到废墟。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了两张监控照片。 一张是牌皇。 另一张是周星星，正撅着屁股往外跑，表情略显滑稽。 主持人语气严肃：“警方正在全力追捕变种人，职业赌徒雷米·勒博，及一名疑似亚裔同伙。二人涉嫌使用爆炸物进行谋杀及恐怖袭击。” 牌皇抬手一指屏幕，笑得牵动了伤口，猛抽了一口凉气：“恭喜，你现在也是美利坚合众国的通缉犯了。” 周星星很不开心。 他不仅不开心，甚至很愤怒。 “疑似亚裔同伙？！” 周星星跳起来，悲愤地指着屏幕。 “我堂堂华夏七四九局海外特殊人才引进办主任，享受正科级出差补贴！连个正经姓名都不配拥有吗？！” “还有这照片谁截的？有没有搞错啊，把我拍得像个偷外卖的！” 金刚狼吐了口唾沫，彻底确信这个穿破烂西装的男人脑子有大病。 牌皇放下裤腿，用纱布胡乱缠了两圈，声音发闷：“我一直都是这样，走到哪里哪里就有黑锅。我只要活着就是嫌疑犯。习惯就好。” 周星星回头看了牌皇一眼。 这个表面风流浪荡的表哥，心里其实早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了。 难怪一直犹豫跟自己回去。 “那咱们换个说法，先谈谈维权。” 周星星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第一，那个叫山崩的，杀了政府高官栽赃给我们，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权。” “第二，他还用导弹炸了老表合法经营的酒吧，导致重大财产损失。” “这侵害了我们三人的合法权益！我们作为受害者，现在依法依规上门找他讨个说法，要求赔偿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这要求很合理吧？” 金刚狼冷笑一声：“这和复仇有什么区别？” “这叫捍卫打工人的尊严。” 牌皇笑了一声，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行。” 牌皇扶着墙站了起来。 “我带你们去找个朋友，一个能带路的向导。他叫‘沙鼠’米格尔，变种能力是能在沙地和混凝土下高速钻行，以前给山崩修过地下通道。” 金刚狼豁然起身，斜着眼看向牌皇：“带我去找到他。我要把山崩的肠子扯出来挂在我的招牌上。” 周星星兴冲冲地掏出一张印着红头的信笺纸：“那正好！老表，我这就聘你当这次维权行动的临时安全顾问，按天结算，伙食补助另算，如果表现好……” “唰！” 艾德曼合金钢爪弹出，直接切碎了那张信笺纸后悬停在周星星的鼻尖上。 “听着，再给我安排什么见鬼的头衔，我发誓会把你的内脏掏出来喂狗。” 周星星丝毫不慌。 他甚至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最中间那根钢爪嫌弃地往旁边拨了拨。 “脾气这么爆，肝火会很旺的。你真不考虑一下我们那边的钢结构拆除工程？每天管三顿饭哦。” 牌皇笑得差点重新蹲回地上：“罗根现在就算把你大卸八块，我都能在法庭上为他作无罪辩护。” 金刚狼脸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强忍着杀人的冲动，收回钢爪，一脚踹开大门走了出去。 看着那个孤狼般的背影，牌皇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看着正在心疼那张碎纸片的周星星，压低了声音：“你真不怕他杀了你？” 周星星动作一顿。 他低头，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叼在嘴里，“啪”地一声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原本吊儿郎当的眼神透出深沉与悲悯。 “怕啊，怕得要死。” 他吐出一口青烟。 “可我要是不干，你们这帮家伙连个五险一金的坑都占不上啊。” 周星星抬头，看着门外刺眼的阳光，语气中带上了叹息。 “只能留在这个烂透了的地方，被人当成耗材，或者像狗一样被锁在地下实验室里当一辈子小白鼠。” 站在门外的金刚狼脚步一滞，但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了那辆破旧的皮卡。 牌皇有些意外他会说这些，没有继续接话。 “沙鼠这人最近正在躲赌债，见到陌生人他会先跑。说不定为了钱，他还会先把我们的位置卖给山崩。” 周星星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没事，我最擅长的手艺就是追那些王八蛋。” 第64章 抓人哪有救大妈重要！ 经过长途跋涉，皮卡停在一处跳蚤市场外。 牌皇推开车门：“沙鼠米格尔经常在这儿倒卖报废零件。” 周星星和金刚狼也跟着下车。 金刚狼的鼻翼抽动了两下，各种古怪的味道缝合在一起直往他鼻腔里钻。 这个味道让他烦躁得想伸出爪子把车门卸了。 三人往市场深处走去。 “表哥，一会儿看见那个沙鼠我先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别冲动！” 牌皇压低声音：“先谈钱，再谈别的。” 周星星撇了撇嘴，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美钞：“用这个？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我也熟。” 经过半个小时的寻找，三人听到市场深处传来破锣嗓子般的吆喝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美军退役野战发电机，九成新，这马力能带动整个街区的空调！” 一个矮小的男人站在摊位后，墨镜推到额头唾沫横飞地对两个墨西哥人推销。 皮肤晒得黝黑，双手小得有些古怪。 正是这次的目标，沙鼠。 牌皇刚走到他五米范围内，沙鼠的吆喝声戛然而止。 惊恐地后退两步后“哧溜”一下钻进了地下，摊位前只留下一个还在往外冒着尘土的沙坑。 “妈的！追！” 牌皇低骂一声，拔腿就跑。 他也没想到这家伙会看到自己就跑。 难道自己的事发了？ 满是垃圾的沙地里隆起一道极速穿行的土龙，在地下乱窜的沙鼠连着顶翻了三个摊位的货架。 一个正在烤玉米的老太太被掀翻在地，吓得哇哇大叫。 周星星侧身闪过一个飞来的废轮胎，顺手扶起老太太翻倒的玉米摊。 金刚狼没有盲目追击，他双手环胸，看着牌皇和周星星的表演。 牌皇绕到市场另一头，紫红色的能量在指尖跳跃。 被逼入死角的沙鼠从一个废弃冰箱旁边冒出半个脑袋。 “等等！别追我！” 他手里举着一个硬盘：“山崩的人也在找我！你们谁出的价高我就给谁！” 周星星刚准备展开“话疗”，就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引擎声。 三辆改装过防撞钢梁的重型皮卡直接撞破了市场的铁丝网围栏，狂飙突进。 车斗里站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黑帮打手。 领头的黑人探出半个身子，端着一把微冲怒吼：“米格尔在那儿！交出东西！”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铁皮棚顶和废弃车壳上，迸发出一串火星。 市场炸了锅。 摊主和顾客们尖叫着丢下东西四散奔逃。 一个推着手推车的墨西哥妇女被倒塌的货架绊倒，铁架子压住了她的右腿。 旁边七八岁的小女孩吓得瘫在地上哇哇大哭，而子弹正贴着她们的头顶乱飞。 周星星本已经双腿发力，准备一个纵身扑向五米外的沙鼠。 但余光瞥见那对母女后，他的步伐硬生生刹住。 “扑街啊！” 周星星骂骂咧咧地转身。 不远处，牌皇甩出三张充能扑克。 “轰”的一声过后，一辆皮卡传动轴被当场炸断，车身失控撞进了一堆废轮胎里。 金刚狼早已跃上了另一辆皮卡的车斗。 惨叫声响起，六根艾德曼合金钢爪在阳光下翻飞。 仅仅三秒，车斗里爆开几团血雾，残肢断臂被抛出车外。 在枪林弹雨中，周星星冲向那对母女。 头顶，半块被流弹击碎的铁皮打着旋砸落。 周星星右手在腰间一探，那把杀猪刀破空而出。 反手一撩！ “铛！” 那块铁皮在半空中被剖开，擦着母女俩的肩膀砸进沙地。 他像拔萝卜一样把妇女从货架下薅了出来，右手顺势抱起嚎哭的小女孩，回身一脚将一个滚落到脚边的煤气罐踢飞出几十米远。 “趴下！都别乱跑！” 他冲着旁边几个吓傻的摊主吼道，“往掩体后面躲！不要命啦！” 正准备趁乱继续钻地跑路的沙鼠米格尔，半截身子卡在土里，有些意外。 这个家伙居然放弃了抓自己的机会去救几个毫不相干的墨西哥难民？ 仅存的最后一辆皮卡学聪明了，开始在外围打转放风筝，车载机枪疯狂扫射，压制得金刚狼一时追不上去。 沙鼠咬了咬牙后钻入地底。 当他出现时，已经诡异地从那辆移动皮卡的车头下方钻了出来。 他那双小手以惊人的速度掀开引擎盖，三下五除二直接扯断了刹车油管和分电器线束。 皮卡直接失去动力和制动，一头栽进了沙坑里，车里的打手被撞得七荤八素。 金刚狼看着被掀翻的皮卡，狞笑着上前。 战斗结束得很快。 大叔惊魂未定，从还没被砸烂的铁桶里掏出一纸袋热气腾腾的烤玉米饼塞进周星星怀里。 嘴里还飞快地念叨着什么。 “他说你是个真正的好人。” 周星星叹了口气，把纸袋里的玉米饼分了一半给走过来的牌皇和金刚狼。 然后拿着剩下一半，走到正警惕看着自己几人的沙鼠面前。 “米格尔同志，找你带个路呗？另外做个岗前背调，你有没有兴趣从偷车零件转行去干地下管廊巡检？国家正规编制，高温补贴和劳保用品全都有。” 沙鼠没接玉米饼，盯着周星星的眼睛：“你刚才为什么不去抓我？” 周星星收回玉米饼咬了一口。 “抓你最多算个人事部招新绩效。但要是眼睁睁看着这大妈的摊子被砸、人被埋了，谁赔我这么香的玉米饼？” “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基层工作者的底线懂不懂？” 沙鼠低下头。 在地下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听得出谁在说谎，谁在用荒诞掩盖真心。 “好吧。”他抬起手，把那个硬盘塞进了周星星手里。 “这是山崩地下金库和通风管廊的完整结构图。” “还有一条我当年偷偷留下的暗道，直通废弃银矿，能避开所有感应器摸到他的主控室。” 牌皇挑了挑眉，接过硬盘。 三人跟着沙鼠来到市场角落一间相对完好的废弃办公室，找了台破旧的电脑插上。 屏幕亮起，跳出密密麻麻的3D管线图，最深处用红色区块标记着一个防守严密的区域。 三人对视了一眼。 情况不对啊？ 他们不是找沙鼠打探山崩的位置吗？ 怎么突然要去抄家了？ 三人各怀鬼胎。 牌皇想去搜刮点油水。 金刚狼则一门心思地想干掉山崩。 只有周星星，这会儿还在试图拉拢沙鼠。 “带路吧，条件你随便开。”牌皇点上一根烟。 沙鼠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给我一笔现金。事成后护送我离开维加斯。” “没问题，表哥，老表，你们呢？”一口答应的周星星看了两人一眼。 他们都没反对。 “好吧，我带你们进去。” 他犹豫了一下：“但你们得知道，山崩的那个地下金库……下面其实还有一层。” “金库下面还有一层？放什么的？成吨的黄金还是不记名债券？” 沙鼠摇了摇头。 “放人的。” 第65章 目标：把无证黑工全部转正！ 皮卡在荒漠夜路上颠簸。 沙鼠米格尔蜷缩在后座，膝盖抵着下巴。 “你说下面放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欠债的，叛变的，还有……能卖钱的变种人。” “据我了解，山崩半年前开始干这行。” 副驾驶上，周星星原本正借着车窗外的月光研究管线图。 听到这话，他折图纸的动作一顿。 “今晚会处理掉吗？”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少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 沙鼠缩着脖子：“不清楚……但银峰财团的人来了，山崩惹了这么大的乱子，肯定得交差。” “银峰？”牌皇把着方向盘，眉头微皱。 “就是四季酒店那个死了的官员背后的财阀集团。” 还有高手？ 周星星看着窗外飞掠的仙人掌：“你们美国佬这边，被甩锅之后一般会怎样？” “咬人。” 后座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 金刚狼一直闭着眼，这时候终于睁开。 “被逼到墙角的狗，最危险。” …… 与此同时，地堡最深处。 电话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山崩坐在铁椅上，面前摊着一张拉斯维加斯街区地图。 铃声响了三遍，他才面无表情地拿起听筒。 “山崩。”对面的声音平淡。 “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内脏有严重的共振冲击性损伤，和你的‘地下拆迁’手法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山崩咬了咬牙，没有辩解：“我会处理干净。” “今晚之前。” “啪。” 电话直接挂断。 山崩捏紧了听筒，手背青筋暴起。 下一秒，他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工具架。 “他妈的银峰……一群穿西装的婊子！” 地堡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战术背心的男人推门走进来，胸口别着银峰财团特有的徽章。 领头那个剃着板寸，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山崩转过身，眼神凶狠：“你们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监视我的？” “注意你的态度。” 板寸男笑了笑，笑意冷漠。 “任务很简单，抓到牌皇雷米·勒博和那个穿白西装的亚洲人。” “死的也行，但报告需要写详细点，毕竟我们需要两个完美的替罪羊。”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如果搞不定，我们会把你也写进报告里。‘拉斯维加斯黑帮头目与变种人恐怖分子勾结，意图制造更大规模袭击’很吸睛，不是吗？” 山崩死死盯着他，没有说话。 板寸男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你留的路别自己堵死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另一个队员在门口回头，冷冷地补了一句：“对了，地下二层的金库今晚也要清空。那些‘存货’我们会统一用焚烧炉处理，别留下DNA。” 铁门关上。 山崩站在原地，气极反笑。 该死的哈罗德·金！ 明明老子可以给你安排干干净净的女人！ 非要自己去嫖，还他妈隐瞒身份！ 现在倒好，全算在老子头上了！ …… 拉斯维加斯郊外，汽车修理厂。 周星星把图纸铺在引擎盖上，用几个废旧火花塞压住边角。 “地下二层。” 周星星修长的手指点在图纸上。 “十七个独立囚室，通风管道只有主管道一条，逃生通道……这里，标记是已封死。” 牌皇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管线图，有些错愕：“你要去救人？” 周星星没抬头，手指移到图纸中央的红色区块：“沙鼠说山崩今晚要清理这里。” “我们的目标是山崩。” 金刚狼靠在卡车头边上喝着伏特加。 “杀了他，所有问题都解决。我没兴趣去当什么救世主。” 周星星抬起头，那张脸出奇地严肃。 “你说得对，直接杀他最省事。” “但里面关着十几个变种人！那是你们的同胞！” 金刚狼嗤笑一声：“你不是圣人，别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废话！我当然不是！” “但十几个身怀绝技的特殊人才居然被像白菜一样关在地下室里等死？！这是对宝贵劳动力的极大浪费！” “今天这趟，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把这群无证黑工转成咱们单位的正式编制！” 牌皇捂住脸，痛苦地叹了口气。 他刚才居然真的以为这家伙是个好人。 “行，就算你要去搞你的非法人才招聘，怎么带走？” 牌皇指着图纸，“沙鼠能钻地，但一次带不了那么多人。而且那些囚室门锁都是防爆级别的钛合金。” “分两阶段实施。” 周星星进入工作状态。 “第一阶段，潜入，救人，顺便取证，固定山崩非法用工的证据链。” “第二阶段，逼山崩露面。” 转头看向沙鼠，周星星露出一个和善的资本家微笑：“米格尔同志，你能在地下制造局部高频震动吗？就像……” “老鼠打洞？” “对，就是老鼠打洞。你制造震动吸引山崩的监控注意力，表哥趁机破开囚室门。” 周星星满意地点头，随后看向金刚狼。 “至于罗根同志，你负责应对一切近战威胁。” “你又给我安排的什么破岗位？” “无证违规作业联合纠察专员。” “你的任务很简单，看到里面有谁不戴安全帽、不穿劳保鞋还敢拿着枪乱晃的，直接给他们办理物理销户。” “你再说一次纠察，我就纠察你的声带。” 沙鼠在旁边缩着脖子，弱弱地问牌皇：“他……他真的不是神经病吗？” 牌皇拍了拍沙鼠的肩膀：“习惯就好，至少他给画的饼，还挺香的。” …… 一坤时后。 金库的上方，是旧银矿的废弃入口。 这里半塌在夜色里，碎石和生锈的铁轨堆成小山。 沙鼠踢开一块松动的岩板，露出下面的竖井。 他打头，顺着竖井边缘的铁梯无声滑下。 牌皇第二，指尖夹着一张暗紫色的扑克牌照明。 金刚狼殿后，鼻翼微动，他已经闻到了深处传来的、常年不见天日的血腥味。 周星星最后一个下去。 几人刚刚落地。 金刚狼鼻翼一抽：“不对！土里有火药味！” 刚说完，原本站在最前面的沙鼠如泥鳅般融入地下，只留下一道迅速远去的土包。 紧接着，“咔哒”一声机括脆响，头顶的退路被封死。 矿道深处突然响起一阵电流杂音。 紧接着，山崩那带着浓烈杀意和阴冷回音的声音，从隐藏在暗处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欢迎，几位不知死活的老鼠。” 是陷阱！ 第66章 高音甜中音准，你这声波武器挺通透啊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三只老鼠。” 周星星拍了拍肩上的灰，抬头看向黑漆漆的通道尽头，语气很认真： “纠正一下，是两名拟录用员工，一名高危岗位潜在老师傅和一个临时外包向导。” “不要乱给人起绰号，涉嫌职场霸凌的。” 牌皇低头看了眼脚下细细震动的铁轨，脸色不太好看。 金刚狼鼻翼一动，钢爪“哧”地弹出。 “毒气。” 下一秒，通道两侧的管道同时喷出黄绿色雾气。 通道尽头的钢板缓缓升起，六架重型加特林机枪从暗格里探出，黑洞洞的枪口开始旋转。 周星星呵呵一笑。 他打开皮面手提箱，先摸出两叠用橡皮筋捆好的美钞，又摸出三根包着旧报纸的骨刺，最后才从夹层里掏出一个防毒面具。 牌皇看得眼皮直跳。 “你箱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周星星把面具扣到脸上，瓮声瓮气地说：“出差在外，安全第一。我这个人很珍惜劳动生命。” 他又掏出第二个，顺手丢给牌皇。 牌皇接住面具，刚松一口气，目光落到金刚狼空空的手上。 金刚狼盯着周星星。 周星星也看着他。 “你能自愈。” 金刚狼：“……” 周星星转身对着扩音器破口大骂：“工作环境甲醛和有害气体超标，未配备合规通风设备，未张贴安全警示标识，扣两百分！” “哒哒哒哒！” 六架加特林同时开火。 牌皇戴上面具，风衣一甩，三张扑克牌在他手里亮起紫红色光芒。 “这破地方的品味，比法国下水道还臭。” 他手腕一抖。 三张牌贴着墙面飞出，绕过正面火力，分别钻进三座机枪底座缝隙。 爆炸还没散，第二轮扑克牌已经出手，精准落进剩下三架机枪的弹链箱。 火光翻卷，金属零件像雨点一样砸在岩壁上。 金刚狼这时也冲了出去。 毒气钻进他的鼻腔和肺里，皮肤泛起灼伤的红痕，又迅速愈合。 他低吼一声，顶着残余子弹撞到第一道防爆铁门前。 六根艾德曼合金爪交错一划。 厚重大门像被切开的牛排，歪歪斜斜倒了下去。 牌皇望着那道背影，隔着面具闷声说：“你确定不给他也发一个？” 周星星拎着杀猪刀，迈过冒烟的机枪残骸。 “发了他也不会戴。野生老师傅都这样，仗着底子厚，嫌劳保用品影响发挥。” 他们刚穿过铁门，头顶二层钢架平台突然亮起白灯。 一队穿黑色战术服的雇佣兵出现在上方，枪口齐齐压下。 领头的板寸男抬手一挥：“开火。” 交叉火力从上方砸下。 牌皇翻身躲进矿车后，子弹打得铁皮凹陷、火星四溅。 他刚要抬手还击，一串子弹贴着发丝扫过，逼得他骂了一句法语。 板寸男居高临下地笑。 “你们很能打吗？出来混要讲背景，讲势力！区区三个人敢......”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周星星从烟雾里走了出来。 子弹打到他半米外纷纷弹偏，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什么东西？” “防弹力场？” “他没穿装甲！” “上班不戴安全帽，还玩违禁危险品。”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贴着墙壁掠上钢架。 “全部开除！” 周星星脚踩七星步，身形如泥鳅般滑入人群。 刀背精准敲在第一个雇佣兵的尺骨神经上，力道恰如敲断猪棒骨，“咔”的一声，冲锋枪脱手飞起。 紧接着刀柄反转，以剔骨之势点中第二人护目镜下的承泣穴，玻璃未碎，人已翻白眼倒地。 第三人刚拔出手雷，周星星两根手指捏住拉环，顺势一脚踢在他膝盖侧面。 “咔。” 雇佣兵跪得很标准。 周星星把手雷塞回他胸前挂袋，还细心拍了拍。 “危险品要归位，懂不懂仓库管理？” 十几名雇佣兵像被拆散的脚手架，一个接一个倒下。 枪械被卸成零件，护甲扣带被挑断，膝盖、肩肘、下巴全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不致命。 很丢人。 牌皇从矿车后探头，看着满地打滚的人，隔着面具吹了声口哨。 金刚狼收回爪子盯着周星星的背影。 板寸男从腰间取出一个银色圆盘按下开关。 尖锐声浪四溢。 牌皇刚摸出扑克牌，手一抖，整个人撞在矿车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金刚狼同样也很惨。 他抱住脑袋，钢爪在墙上抓出六道深沟，喉咙里发出痛吼。 倒地的雇佣兵们纷纷起身往后爬，脸上重新露出狠劲。 板寸男咧开嘴。 “变种人，终究只是器材。找到频率，就能关机。哈哈哈.....” “笑得这么难听，平时不吃润喉糖的吗？” 周星星站在声波中间，凝神运气堵住耳朵，完美隔绝了高频震荡。 他甚至还闭着眼，脑袋跟着声波的频率微微打起了节拍。 “你这台音响不错啊。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总之一句话……” 周星星睁开眼，给出了一句极高的评价，“就是通透！” “不过高频有点破音，我帮你调调。” 周星星一步迈出，瞬息间他已一脚踹在圆盘上。 “砰！” 银色声波仪爆成一团火花。 板寸男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背砸进岩壁，碎石哗啦啦落了他一身。 静了。 平台上，剩下的雇佣兵全停住动作。 有人咽了口唾沫。 “长官被一巴掌扇进墙里了。” “我不干了。” 牌皇慢慢放下手，耳朵里还在嗡嗡响。 他看着周星星，半晌才挤出一句：“你确定你是普通政府职员？” 金刚狼扶着墙站直，额头青筋还没散。 直勾勾地盯着声波仪看了两秒。 那东西曾经像手术灯一样让他想起很多恶心的夜晚。 周星星走到板寸男面前，揪住他的领子，把人从岩缝里硬拽出来。 “老子那十几个嗷嗷待哺的基建技术骨干关在哪一层？” 板寸男满嘴血沫，刚打算对着周星星啐上一口，却被轻易躲开。 “技术骨干？” 他抬起沾血的下巴，朝地下更深处偏了偏。 “去问问焚烧炉的火旺不旺吧，哈哈哈！” 第67章 惹猪肉佬的后果很严重 记忆碎片在脑子里翻搅。 手术台上的白炽灯…… 合金液体灌入骨髓的声音…… 还有那些甚至不配拥有名字，只剩下编号的实验体在隔壁那张台子上一个接一个安静下去的过程。 “啊啊啊！” 尘封的创伤被瞬间引爆，暴怒的金刚狼化作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飞奔上前。 左手三根钢爪直接穿透板寸男的左肩琵琶骨，用力将他抬起钉在墙壁上。 右手的三根爪子“哧”地架在他脖子上，刃口贴着颈动脉。 “在哪里，我数到一。” “往……往下……第三个岔路口右转……货梯井道！代码4791……”板寸男疼得涕泗横流，尿意失控，裤裆湿了一大片。 金刚狼没有半句废话，抽出左爪。 板寸男从墙上滑下来，瘫成一坨，肩膀上三个血窟窿往外冒着气泡。 他还没来得及捂伤口，金刚狼已经抬腿“啪叽”一脚踩爆了他的脑袋。 牌皇有些不忍直视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旁的周星星，本想讲个法式冷笑话或者吐槽两句打破这寂静。 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时的周星星正拿着一块破布，低头面无表情地一点一点擦拭着杀猪刀上的血迹。 没有嘴贱，没有搜身。 也没有念叨报销。 牌皇跟着这个不着调的华夏特工也混了快一周了。 他从没见过这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种深沉比面对一头暴走的金刚狼更让人毛骨悚然。 这卖猪肉的要是疯起来，怕是连上帝都得挨两个大逼兜。 “走。” 周星星只说了一个字。 三人沿矿道急速下潜。 从第一个岔路口到货梯井道，再到最后一道铁门前。 三道防线，二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两架遥控机枪，几只战斗犬。 只阻挡了他们不到一分钟。 金刚狼像一辆失控的绞肉机。 牌皇的扑克牌将试图反击的活物炸成了焦黑的碎块。 走在最后的周星星彻底抛弃了什么“留全尸好入库”的环保理念。 那把祖传杀猪刀化作死神镰刀，刀锋所过之处，合金枪管整齐断裂，敢举枪的手臂连带着半边肩胛骨被他如庖丁解牛般整条削落。主打一个“暴力裁员”。 一路碾压，三人终于站在了地下二层的入口前。 一扇门。 复合装甲结构，表面能看到锻造花纹和焊接痕迹。 牌皇用摸来的磁卡刷了一下，门锁亮了红灯。 “里面锁死了。”牌皇把磁卡扔了。 他退后两步，指间扇开十张扑克牌，紫红色能量沿着纸面蔓延。 手腕翻转，十张牌呈扇形贴上装甲门表面。 爆炸。 烟尘散去。 装甲门上多了一片拳头大小的凹坑群，最深的地方能塞进半个指节。 “不能再加量了。”牌皇摇头。 “这个距离，爆炸当量再翻一倍，塌方会把我们三个一起埋了。” 金刚狼上前，艾德曼合金爪刺入凹坑，绞着往里钻。 爪子没入十几公分后速度明显变慢，装甲门太厚，艾德曼钢爪能切但切不透。 “我来。” 周星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准备斜着劈开的金刚狼回头看了他一眼，闷声退开。 周星星走到门前，伸手在装甲门上敲了敲，侧着耳朵听着沉闷的回音，抽出杀猪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 膝盖微弯，重心下沉。 气沉丹田，内劲透入刀身。 天山寒铁铸就的刀刃发出一声极度愉悦的嗡鸣。 牌皇往后退了三步。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因为害怕，他的感官在告诉他这一刀的范围和强度。 金刚狼没退，他盯着那把刀。 周星星出刀。 斜劈。 从右上到左下，走的是案板上顺着纹理剁排骨的绝妙路线。 刀锋接触装甲门表面的那一刹那，火花和碎屑如喷泉般往两边飞溅。 一刀结束，又来第二刀！ 接连数刀过后。 “咣当！” 一块装甲板从门上歪斜着掉下来，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缺口刚好能让一个成年人侧身钻过去。 周星星收刀。 额头上全是汗，手腕在微微发抖。 他甩了甩手，把刀插回腰间。 金刚狼的鼻翼抽动了几下。 那双手…… 那双割开过无数敌人的手开始颤抖。 周星星闻到了。 牌皇也闻到了。 三人依次钻过裂口。 地下二层比图纸上看起来大得多。 铁栅栏门全部敞开，里面空空荡荡。 有的囚室墙上还挂着生锈的镣铐，地上有暗色污渍。 有的床板上留着抓痕，金属板上能看到深深的沟壑。 囚室中央的通道尽头，是焚烧车间。 三座大型工业焚烧炉并排矗立。 炉门半开着，内壁的温度还在一千度以上，热浪隔着十几米都能烫脸。 最近的那座炉子门口，有一条没来得及塞进去的手臂。 皮肤是暗蓝色的，指尖分了叉，很像某种水生动物的鳍。 炉膛里还能看到更多。 他们是被烧掉的，像垃圾一样。 金刚狼站在第二座焚烧炉前，一动不动。 没有人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也许他在想那些编号。 X-01，X-02，X-03…… 那些跟他一起被推进武器X实验室的人，后来也是这么消失的吧。 没有名字，没有墓碑。 连骨灰都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周星星一个人慢慢走到炉前。 地上散着几件东西。 一件染血的病号服，尺码很小。 一只拖鞋，左脚的，鞋底磨得很薄。 还有半截塑料手环，上面打印着一串编号和条形码。 他蹲下来，把那件病号服拎起来看了看。 血迹已经干透了，硬邦邦的，领口那里有个歪歪扭扭的记号笔涂鸦。 牌皇突然很不习惯这种场合，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想起周星星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像狗一样被锁在地下实验室里当一辈子小白鼠。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种修辞。 扩音器“嘶啦”一声响了。 山崩的声音传来：“嘎嘎嘎……别看了，那批货没有质检合格证，我也只能当工程废料处理掉咯！” “既然你们自己钻进了废料仓，那就跟他们一起填地基吧！” “这也算是你们对拉斯维加斯建设做出的最后贡献！” 第68章 违规施工是吧 扩音器里的笑声余韵未尽。 地下抖了三抖。 脚下的钢筋混凝土开始发软。 墙皮、地坪、承重梁…… 连那些裸露的钢筋都像掉进高温铁锅里的糖浆，咕嘟咕嘟往下陷，随后又拧成一根根灰黑色的岩刺朝三人绞过来。 牌皇骂了句法语，手一翻，十几张扑克牌带着紫光甩出。 岩刺被炸得粉碎，石粉扑满脸，糊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可下一眼，他就想骂娘。 那些被炸烂的缺口像活物一样蠕动。 碎石滚回去，泥浆重新压实，不过眨眼两秒的功夫，断裂的岩刺又完好无损地长了回来。 “这王八蛋在地下开了自动修复挂？” 牌皇后退两步，风衣下摆被擦出一道口子。 另一边，整块穹顶往下压了。 金刚狼挤出一声低吼，双脚一错，硬生生顶了上去。 六根钢爪刺进上方岩层，肩背肌肉寸寸鼓起的同时又在重压下崩裂。 鲜血刚飙出来，就被变态的自愈因子强拉着缝合回去，反反复复，痛彻心骨。 “罗根！你顶不顶得住啊老表？”牌皇大喊。 金刚狼脖子上青筋暴起，头都没回。 “少废话，炸你的！老子还能顶一百年！” 周星星朝头顶扫了一下。 “山崩，你这施工水平不行啊，蓝翔技校毕业证是花钱买的吧？” 又是一根岩刺擦着他耳边钉进墙里。 “偷工减料不说，结构还乱来，你这塌方居然还带二次违规回填的？” 扩音器里传来一阵狂笑。 “你还真敢嘴硬。” “再过十秒，你们就会被挤成肉酱，填进这里的地基里！免费当耗材吧！” 周星星闭上了眼。 牌皇刚甩出一串充能扑克，余光瞥见这一幕差点气得脑溢血。 “喂喂喂，大哥！这时候不是挂机睡觉的时候吧？醒醒，要团灭了！” 周星星依旧闭着眼，充耳不闻。 左手并指在胸前轻轻一扣。 呼吸沉了下去。 四周震动更凶了。 墙体、地板、立柱，所有岩石都在疯了一样起伏重组。 在这乱到不能再乱的脉动里，有一种深沉微弱的律动藏在某处。 恰似肉摊案板下那根最硬，最难啃的猪筒骨。 他在找那根骨头。 又一轮挤压来了。 牌皇双手翻飞，几十张紫光扑克牌天女散花一样射向四周，爆炸把逼近的岩壁硬生生炸退半米。 可半米之后，新的石浪又涌了上来。 他喘了口气，“我最多再挡三轮！” 金刚狼膝盖已经陷进地里半寸，背上的血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 他盯着前方，像头被困在陷阱里的老狼。 “他肯定藏在岩层里，但我他妈的闻不出来，这地方全是泥水味！” 就在这时，旁边裂开的地缝里忽然钻出半个脑袋。 灰头土脸。 正是沙鼠。 这小子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因为山崩不结尾款，胆小的他这会儿鼓足了勇气。 “岩脉在汇！都往右前方去了！最粗那根柱子，里面是空的！” 牌皇看到他出现，甚至都没有余力去吐出一句优美的法语赞美这只及时的地鼠。 刹那间，周星星睁眼。 目光直勾勾地盯向十米外的岩柱。 “找到你了，小瘪三。” 他一步踏出，宛如一条从案板上滑出去的刀鱼，贴着密密麻麻的致命石刺尖儿毫发无伤地穿了过去。 牌皇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的同时，杀猪刀已经出鞘。 “嗡。” 刀鸣极轻。 周星星反手一挥，气贯长虹。 半月形的无形刀气贴地斩出，先切开扑来的岩刺，再一路剖进那根承重岩柱。 轰的一声，柱子外层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一地，碎石雨点般崩得满地都是。 里面有人。 山崩整个人蜷在岩芯里，像一只寄生在地脉里的毒瘤，被硬生生从壳里剥了出来。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步，脸上的狂笑变成惊愕。 “你怎么找得到我？” 周星星甩了甩刀尖的石粉。 “我在京城菜市场杀了三年猪，我的心早就跟这把杀猪刀一样冷了。” “闭着眼睛我都能摸出哪块是五花哪块是里脊，卖猪肉的，最会摸骨。” 牌皇先吹了声口哨。 再下一秒，金刚狼低低笑了一声。 山崩眼神阴鸷，双手往胸前一拍。 整个地下剧烈震颤了三次，所有岩石、碎块、地基里的土层疯狂朝他涌去，咔咔咔往身上包。 胸、肩、手臂、腿骨…… 眨眼工夫，就套上了一层岩甲。 三米高。 半米厚。 人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双嵌在岩缝里的眼睛。 山崩仰头大笑，声音闷在岩甲里，像鼓里打雷。 “来啊！” “在地下，我就是神！你们这些虫子，连我的皮都撕不开！” 落石如雨。 被山崩扩开活动空间之后，脾气最暴躁的金刚狼第一个冲了上去。 六根艾德曼合金钢爪狠狠干进厚重的岩甲。 石屑飞溅，爪子没入一半，周围岩土突然一缩，把合金爪卡得死死的。 “不好！” 牌皇刚喊出口，山崩的拳头已经砸下来了。 砰！ 金刚狼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最后嵌进墙里。 “吃我一记法式大爆竹！” 牌皇抓起旁边一根弯曲钢棍，紫红能量顺着棍身一路爬满。 “你爱修是吧？” “我给你修个大的！” 他拧腰一掷。 钢棍扎进山崩肋侧的岩甲缝隙，下一秒轰然引爆，半边岩壳都被炸飞了，碎石哗啦啦塌了一地。 牌皇还没来得及得意，就看到那缺口下面的岩土翻涌两下，转眼又补满了。 山崩低头看了看自己，咧开嘴。 “刮痧手艺不错。” 牌皇：“……” 他把最后一句法语脏话咽了回去。 山崩双手朝中间一合。 两侧岩壁猛翻出密密麻麻的石刺朝中间咬合。 “史蒂芬！” 周星星站在正中竟然没退。 那把杀猪刀在掌心震个不停，刀身发出一阵阵压不住的兴奋低吟，渴望饮血。 周星星脸上没半点笑意。 他看着下方的山崩，缓缓开口。 “违规施工。” “豆腐渣工程。” “今天老子就代表华夏七四九局安全监察科，免费教教你什么叫他妈的结构力学！” 第69章 依法没收违法所得 金刚狼从墙体里拔出身体，吐出一口血沫。 身上的伤口已经在肉眼可见的速度里愈合，跟从来没受过伤一样。 山崩躲在厚重的岩甲里，猖狂的笑声顺着岩缝传出来，活像一只扣在锅里还在蹦跶的王八。 “随便砍！” 声音在地下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得意。 “你们砍上一百年，也只是给我这身铠甲抛光打蜡！” 金刚狼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小腿肌肉绷紧，准备硬冲。 周星星刀身一横，拦住这头快要失控的老狼。 “别急，违规违建不能强拆。” 金刚狼呲开牙，眼底全是怒火，那表情分明写着四个字：让开让开。 “我要活活撕开他！” “我知道你要撕，但你得撕对地方。” 周星星眼睛自始至终盯着那堆岩甲。 “你这一冲，他吸收你冲击力再补一层，省事还是费事你自己算。” 山崩可不想听这几人逼逼叨叨，抬起双臂就砸向地面！ 焚烧炉周遭的焦黑炉渣、没烧净的病号服碎布、沾满血污的塑料手环，全被诡异的重力卷起，贴附在岩甲表面。 原本三米高的岩甲膨胀到接近四米。 “山崩，我向你保证，你连下辈子的政审都别想通过。” 周星星脚下发力，身形一滑，贴着地面切到山崩身侧。 天山寒铁杀猪刀斜贴地坪，内劲毫无保留地灌入刀身，刁钻上挑！ 气透刀锋，冷冽彻骨。 山崩根本没料到这一刀从哪里冒出来，猝不及防，被正中膝盖。 庞大的身躯一歪，单膝跪地。 “怎么可能？！” 牌皇立即跟上，指尖搓出一枚面值十美元的赌场筹码，紫红色的动能疯狂灌入。 “那个位置是承力点对吧？！” 周星星连头都没回。 “膝盖裂缝处！爆破量别太大，引发连环塌方算你个人重大事故全责！” 牌皇心领神会，手腕轻抖，硬币化作一道紫光钻入岩甲裂开的膝盖缝隙。 爆响极度沉闷。 整个右膝关节处的岩层被直接炸得粉碎剥离，山崩的身躯再度矮下半截。 金刚狼嗅到了破绽的味道。 他这辈子打过的仗，比这地下室的砖头还多，什么叫致命开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怒吼一声后飞速逼近，六根钢爪顺着裂纹狠狠扎入岩甲宽阔的胸膛。 “从这里下爪？” “对，顺着纹路往下压，千万别往外扯！” 金刚狼爆发出骇人的蛮力，钢爪卡死裂口，向下一拖到底。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岩甲胸口被硬生生蹚开一条沟壑。 山崩彻底慌了。 他暴怒着抡起左臂，掀出一片碎石浪潮。 周星星贴身而上，毫不理会扑面的碎石，杀猪刀顺着裂缝补了一记斜劈。 大块裹夹着骨灰的岩壳当场剥落。 山崩的本体终于暴怒在空气中，半张脸慌张到变形。 “住手！” “快住手！” “杀了我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这一切都是银峰财团指使的！那些货不是我一个人抓的！” 周星星一步一步逼近。 “那些被推入焚烧炉的变种人，他们求饶的时候，你这双耳朵听到了吗？” 山崩喉结艰难地滚动。 那些哭喊声当然听到了。 他不仅听到了，还亲眼看着炉门关上的，看着温度表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爬，直到那些声音彻底消失。 可他这会儿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华夏安全监察科现场下达最终裁定！” “查，当事人山崩，存在以下违法事实：非法拘禁劳动者，严重违规施工，恶意焚毁关键证据，肆意侮辱劳动者遗体……” “以及，多项不可饶恕的人道主义罪行。” 周星星高高举起右手。 “处罚结果……” 牌皇掷出最后一把充能扑克，连环爆炸将山崩背后的防御全数掀飞。 金刚狼乘胜追击，六爪狂舞，将仅存的岩石护壳尽数撕碎。 周星星挥刀平推，刀光犹如一道切开黑暗的闪电。 “终身禁入华夏基建行业！” 刀锋过处，摧枯拉朽。 杀猪刀从左肩斜向下，岩石、皮肉、骨骼，全被这一刀毫无阻碍地一分为二。 即便如此，拥有地脉加持的变种人依旧保留着令人恶心的生命力。 山崩倒在血泊中，疯狂咳着血沫，双手仍死命抓挠着地面，企图融进地脉逃生。 金刚狼喘着粗气走上前，眼神嗜血，钢爪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让我了结这个杂碎!” 周星星没有让步的意思。 “这件案子归我们安全监察科全权处理。” 刀尖稳稳抵在了山崩的喉管大动脉上。 “你……你们真的不能杀我！” 山崩拼命求饶，“我有账本！银峰财团的资金往来，全在里面！下面还有金库！黄金、债券、现金，你们一辈子都花不完！” 牌皇的耳朵竖了起来。 “账本藏哪了？” 山崩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终于透出喜色，话说得又急又快。 “只要你们放我走！只要你们放我走，账本的位置告诉你们！” “否则，一旦我死了，财团就会把你们包装成恐怖分子！满世界追杀你们！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周星星凝视了他两秒。 随即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牌皇。 “表哥，按你们当地的规矩，死人名下的保险库，财产归谁？” 牌皇耸了耸肩。 “盗贼工会明文规定，活人直接继承。” 周星星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 山崩反应过来，刚要张嘴，刚要再喊一句，刚要再喊一句，刚要再许一个更大的数字，刚要再加一条他以为有用的筹码…… 周星星手腕一抖，三道冷厉的刀花瞬息绽放，快到牌皇旁边眼皮都来不及跳一下。 山崩彻底安静了，永远安静了，化作几块毫无生机的烂肉，摊在他曾经以为牢不可破的地脉上。 那双手还保持着往下抓的姿势，指节嵌在岩石里，什么也没有抓住。 牌皇叼上一根牙签，声音散漫，“好了，现在谁去开那个金库？” 就在这时，沙鼠从墙角的裂缝里挤了出来。 他满脸混合着石灰与恐惧的冷汗，抱着一个盒子有些怯懦的说： “我……我找到保险库的备用钥匙了！” 第70章 今天两项业务合并办理 沙鼠抱着铁盒子，站在裂缝边不太敢靠近。 盒子边角被撬变形，里面除了几把备用钥匙，还有一张磁卡和两枚黄铜圆牌。 牌皇伸手去拿。 沙鼠往后缩了一下。 金刚狼抬起眼皮，钢爪尖端反射着冷光。 沙鼠差点把盒子扔出去：“我不是不给！我只是……” 周星星把杀猪刀在裤腿上蹭了蹭后收刀入鞘。 “米格尔同志，组织谈话不用这么紧张。”他拍了拍沙鼠的肩，力道很轻。 “你刚才跑路，我们都看见了。” 沙鼠脸皮抽搐，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地上山崩的残骸。 “我本来真想跑。”他声音发颤。 “暗道通到废矿外，我钻进去以后……听见有声音。” “有小孩哭。很小的那种，哭到没力气了，还在叫妈妈。” 他吸了吸鼻子，脸上灰泥被汗冲出几道沟：“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偷零件，卖假货，拿两边的钱，还欠了一屁股赌债。” “但我不想以后睡觉的时候，听见那些声音。” 周星星伸手接过铁盒。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打开盒子翻了翻，“你这履历嘛，政审不太行。不过嘛……” 他抬起头，咧嘴一笑：“基层外包岗位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咱们单位用人不看你以前干了什么，就看你现在想干什么。” 沙鼠有些惊讶：“你这种时候……还招人？” “当然。”周星星把那两枚黄铜圆牌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有梦想。我的梦想就是把所有失业的变种人都招进咱们编制。” 牌皇笑出声，牙签差点掉下来。 沙鼠指向焚烧车间右侧塌了一半的墙：“金库下层在那边。正门被山崩封死了，旧通风维修井还通着。” 他从盒子里翻出黄铜圆牌，塞进周星星手里。 “里面窄，只能一个一个爬。中间有三道自动封闭阀，山崩怕有人从通风井摸进去偷金库。” 周星星来到维修井口。 黑漆漆的，边缘挂着焦黑油污。 “我打头。” 他把手提箱塞给牌皇。 “表哥，国有资产交给你保管。” 牌皇接过箱子嘁了一声：“我不是你们单位财务！” “能者多劳嘛！” 周星星转头看金刚狼：“罗根老表，你殿后。” 金刚狼哼一声算是应了。 维修井里很热。 周星星钻进去没十几米，前方管壁突然传来“咔”的一声。 红灯亮起。 白色高温蒸汽迎面喷来！ “扑街啊！” 眼疾手快的周星星一把抽出杀猪刀，贴着管壁刺入蒸汽阀侧面的缝隙一挑。 “嗤！” 蒸汽方向被硬生生偏开，喷在上方铁皮上。 第二道是嵌在管壁里的圆形钢盖。 这里相对宽敞，足够几人并排站立。 牌皇摸出一枚硬币，指尖光芒亮起。 硬币贴上锁芯。 “啪。”没反应。 牌皇眉头一皱，又甩出第二枚。 “啪啪。” 锁芯纹丝不动。 “妈的，三重保险？” 紫光连闪三次，钢盖内侧的卡扣才整齐弹开。 “这破地方比法国央行还严。” 沙鼠刚要松口气，头顶传来“滴滴”声。 红灯爆闪，钢闸提前落下！ 金刚狼怒吼一声扑上来，双臂硬生生撑住闸门边缘。 肩背肌肉寸寸鼓起，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走！老子顶不了十秒！” 钢闸的齿轮发出“咔咔”声，像一头咬住猎物的铁兽。 沙鼠连滚带爬穿过去，牌皇拖着箱子跟上。 金刚狼最后一个钻出时，钢闸“砰”地砸下，削掉他半截靴底。 他抬脚把残骸踹飞，骂了句很脏的话。 通风井尽头，是一扇锈死的检修门。 周星星一刀劈开。 金库下层的冷气扑出来，三间临时囚室排在墙边。 前两间空着。 地上有拖拽痕，血迹一路擦到远处的货运通道。 墙角落着一只儿童运动鞋，鞋面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彩虹。 最后一间里，四个人蜷在角落。 瘦得只剩骨架的男孩，手指间长着透明薄膜。 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皮肤干裂得像干涸的河床。 十来岁的小姑娘，一只眼蓝一只眼金，脸上全是淤青。 还有个满脸烧伤的青年，背后的昆虫翅膀残膜耷拉着。 听见门响，四个人同时往后缩。 金刚狼的钢爪“哧”地弹出半寸，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妈的！”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转身一拳砸在墙上。 混凝土崩出一个坑。 牌皇盯着那个小姑娘，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见过很多混蛋……” “但这帮西装畜生……” 周星星没说话。 他从牌皇手里接过手提箱，又摸出压缩饼干和水走上前放在门口。 只是没人敢动。 牌皇用备用钥匙开门将几人放出来后，那小姑娘盯着周星星过了好几秒才爬过来抓住水瓶。 她先没喝。 而是递给了旁边那个老太太。 周星星转身去翻旁边文件柜。 柜子没锁，里面塞满转运单和夹着照片的档案袋。 【信用崩塌对象】 【医疗债务收购对象】 【高风险异能资产】 一张张纸上，名字后面跟着欠款、病历、驱逐记录、失业证明。 周星星的手指停在一份儿童档案上。 监护人死亡。 房屋被银行收回。 福利系统失联。 异能评估：可转卖。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内袋。 “专挑没钱、没家、没人管的下手。” 牌皇靠近看了一眼。 “银峰这帮西装畜生，账算得真漂亮。” 沙鼠趁他们看文件，蹲到柜子底层，手指摸到一枚银色加密钥匙。 他眼珠转了转，飞快塞进袖口。 动作很轻。 周星星余光扫到，没吭声。 他刚把另一叠转运单装进手提箱夹层，就发现头顶一震。 金库灯管闪了两下，混凝土碎屑簌簌落下。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爆破声，还有螺旋桨声从地面上方传来。 越来越近。 沙鼠脸色煞白：“应该是银峰的人来了！” 牌皇抬头，耳朵动了动。 “听这动静，最多三分钟就切穿了。” 金刚狼钢爪“哧”地弹出，六道寒光照亮囚室门口。 “那就让他们全留下。” 第71章 火海中的狼爪 广播电流“滋啦”两下，一个冷冰冰的男声传来。 “地下资产已经失控。” “银峰清理队，执行彻底焚毁指令。” “所有生物样本、纸质记录、残留组织，一律就地处理。” 这高高在上的语气，配上视人命如草芥的词汇，听得众人心头发沉。 牌皇抛玩着手中的钻石，紫红色的光在指缝里跳：“史蒂芬，这帮穿西装的畜生听起来可不是来请我们吃宵夜的。彻底焚毁？这法式大餐的火候未免太旺了点。” 周星星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 破口大骂：“扑街啊！什么叫生物样本？老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斗智斗勇又是普法教育，好不容易才面试通过的正式编制预备役员工，他一句话就要当医疗垃圾给烧了？” “这特么还有王法吗？毁尸灭迹就算了，居然还敢强抢我的人事KPI？” 金刚狼站在门口，鼻翼抽动，钢爪弹出。 “火油，白磷，还有焚烧剂。” 沙鼠面露惊恐：“我一次最多带一个人钻松土！这下面全他妈是高强度防爆钢筋网，带多了会卡死！” “那就杀出去。把他们的肠子扯出来挂在门框上！” 金刚狼抬脚就要往外走。 “罗根！慢点！你这头疯狼！” 牌皇一把抓住他厚实的肩膀，结果被他蛮不讲理的力量甩开。 只差半寸，锋利的钢爪就要把这个法国赌徒的右手齐根削掉。 牌皇惊出一身冷汗，赶紧缩回手大骂：“别送人头！这种密闭空间再来一发高当量的爆炸，连环塌方能把咱们全都物理填海！” “别吵了！现在进行紧急岗位调动，听我指挥！” 周星星切入项目经理状态，迅速环顾这间破烂的房间，大手一挥开始分工。 他指向沙鼠：“米格尔同志，你带这个发烧的小孩先走。” 沙鼠愣了一下，眼底满是挣扎。 “你刚才有胆子回来一次，就能回来第二次。别让自己下半辈子天天做噩梦，就当是积点阴德还你的违规赌债了！” 一顶高帽子扣下去，说得沙鼠振奋不已。 周星星转头：“表哥！那个旧通风维修井口太窄了，你负责把出口稍微扩建一点。搞个消防通道出来，特事特办，不用走报建批文了！” 最后，他看向满身煞气的金刚狼。 “老表，你挡住清理队。” 金刚狼咧开嘴，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狞笑：“这个活儿……老子喜欢。” 不远处的货运通道亮起火光。 三枚白磷燃烧弹滚进来，白亮的火舌沿着油污爬满走廊。 热浪滚滚，异瞳小姑娘尖叫一声，把老太太抱得更紧。 牌皇骂了句法语，三颗钻石甩向通道。 “BOOM！” 一截混凝土梁塌下来，正好砸住火线。 金刚狼已经冲进火里。 率先进来的清理队员端着喷火器对着他身上喷射。 滚烫的火焰吞噬了金刚狼，皮肤和表层肌肉被烤得焦黑、起泡、翻卷。 就在那碳化的焦肉之下，强悍到不讲道理的自愈因子正在疯狂运作。 无数肉芽如千万条小蛇般疯狂蠕动纠结，在下一秒又将伤口强行拉扯缝合回原样。 毁灭与重生在他身上每秒钟交替上演。 他低吼一声，艾德曼合金爪交叉切下，喷火器连同握把被削成三截。 清理队员捂着失去手臂的肩膀倒地惨叫。 “表哥，侧墙！” “你这人真是麻烦。”牌皇抱怨一声。 手腕翻转间五颗钻石飞出，分别落在墙体裂缝、钢筋锈蚀点和旧管线孔。 侧墙向外塌出一个不规则的洞。 “怎么样？艺术吧？”牌皇骚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就是低噪音环保型法式定向拆迁，惊艳吧？” “惊艳你大爷！快跑啊！” 周星星根本不接茬，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左手一把将白发老太太扛米袋一样扛在肩上，右手拽住那个满脸烧伤的青年的皮带，脚底抹油就往牌皇刚开辟出来的通风通道跑。 沙鼠则抱起昏迷的小男孩往地下沉。 目送几人离去的金刚狼回过头，面容狰狞。 三个清理队员闯入视野。 举着喷火器的家伙火焰还没喷出来，整个人就被钢爪从肩膀削到腰。 子弹打在金刚狼胸口，却根本无法让对方停下脚步。 金刚狼一个冲刺，钢爪刺进对方脖子顺手一拧，拔出钢爪顶着另一个家伙的子弹将对方撕碎。 把尸体甩到一边，金刚狼抬头看向货运通道的方向。 那里还有脚步声。 很多。 火苗顺着墙壁上的油污四处乱爬。 他站在这片炽热的地狱里，宛如修罗。 清理队的小队长看着通讯仪上快速消失的生命红点，对着面罩里的耳麦狂吼： “三组四组收拢队形！集中火力喷射，别让他靠近！” 十二道喷射的火柱化作刺目的火龙。 金刚狼不屑一笑，根本没躲。 他就这么顶着高温迎面撞上火墙。 体表的皮肉被烤焦、炭化，露出下面的艾德曼合金骨架。 这种级别的痛楚，跟当年史崔克往他骨髓里强行灌注滚烫合金的时候相比，只能算得上是挠痒痒。 “死吧！杂碎们！” 金刚狼贴地滑铲，钢爪精准切断了两名前排清理队员的脚踝。 在他们惨叫着跌倒的同时，金刚狼腰部发力如野兽般跃起，双爪交叉划出寒芒。 两具穿着重型复合防弹衣的身体，就像纸箱子一样被切成碎块。 “开火！开火！” 密集的弹雨砸在金刚狼身上。 肌肉组织被打烂又在自愈因子的作用下飞速重组，弹头撞击在艾德曼合金骨骼上火星四溅。 被弹飞的流弹在狭窄的通道里形成了致命的跳弹网，反而把三个清理队员自己打成了漏勺。 金刚狼脚踩在黏腻的血浆上，顶着弹雨大步迈出。 清理队队长满脸是血。 手里的枪早已打空，他连连往通道尽头后退：“请求支援！我们遇到了X武器！重复，遇到了X武器！尽快告知史崔克将军！地下设施彻底瘫痪，我们全完了……”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只沾满碎肉与血浆的大手穿透了浓烟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很喜欢烧人？” 没等队长回答，那只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防毒面具往下一拽，直接将他的脑袋砸向旁边还在喷火的受损燃烧罐。 “BOOM！” 火光爆燃，高压火焰顷刻间吞噬了两人。 第72章 零元购头等舱，起飞！ 几人顺着废矿的侧坡，狼狈地滚进了荒漠的夜色中。 地面开始塌陷，火光从地缝中喷涌而出。 气喘吁吁的牌皇刚把异瞳小姑娘放下，就四仰八叉地直接躺平在粗糙的沙地上。 主打一个“只要我躺得够快，麻烦就追不上我”。 周星星却一刻没闲着，他把装满战利品的手提箱当成小马扎往地上一放。 蹲在四个病号面前，宛如一个下乡扶贫、尽心尽责的村干部。 “预备役的各位新同事，不要慌啊！” “刚才那都算是咱们单位入职前的压力测试兼户外拓展训练。现在恭喜你们，挺过来了！” “以后到了咱们华夏的食堂，那可是四菜一汤起步，逢年过节还发东西呢！” “这位老阿妈，您这白头发我一看就是愁的，到了咱们那儿，给您安排个资料室清闲岗，带薪听收音机。” “还有这小胖子……哦，瘦弱的小兄弟，发烧不要紧，咱们单位报销全额医疗险，达文西主任专治疑难杂症……” 正说着，旁边“轰”的一声，一块岩石被撕成碎渣。 金刚狼带着一身火气从裂口中一跃而出。 他半边身体还在冒着黑烟，变态的自愈因子正强行拉扯着他残破的肌肉组织，画面极其下饭。 粗重喘息着的金刚狼，察觉到有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一扭头，正好对上异瞳小姑娘惊恐万状的眼神。 那小姑娘本来就被这地下实验室吓破了胆，现在看到一个血肉模糊、骨骼外露的怪物更吓得浑身发抖。 “哧！” 六根滴血的钢爪收回体内后默默转身，背对着小姑娘。 “别看。” 缓过来的牌皇刚想摸根烟，却发现衣服被拉得死死的。 异瞳小姑娘正抓着他风衣上的一颗扣子。 牌皇挑了挑眉，本想习惯性地调侃两句法式幽默，但他看着那双惊恐与疲惫交织的眼睛，硬是把骚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轻柔地拉开小女孩的手，然后把扣子扯下后塞进她脏兮兮的手心里。 “拿着，送你的纪念品，原味法国限量版。” “嗡嗡嗡……” 不远处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刚刚缓过来的沙鼠又慌了，“是银峰的清理队！” “他们的热成像很快就会扫到这里，我们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周星星转头看向地上的四名幸存者。 高烧昏迷，严重脱水，惊恐失语，烧伤感染。 老弱病残占了个全。 摆在周星星这位“海外特殊人才引进办主任”面前的选择很明确。 要么扔下四人带着刚缴获的战利品跑路。 要么，留下来，跟这帮武装到牙齿的资本主义走狗硬刚到底。 周星星看了看天，两架通体涂装成黑色的重型直升机正压低高度。 跑是不可能跑的。 两条腿怎么跟带旋翼的资本主义重器比马拉松？ 他伸手按住沙鼠发抖的肩膀。 “米格尔同志，别哆嗦，现在宣读现场临时党支部决议。” “躲！” 周星星指了指旁边塌陷的矿坑缝隙，那里正往外冒着地下金库传来的高温热气。 “所有人，去那条地缝边上蹲好！” “底下几百度的高温往上窜，就他们那破热像仪扫过来，满屏都是大红色的马赛克。” “先苟一波，等他们结结实实落了地，老子再给这帮半夜扰民的苍蝇，集体办理物理层面的强制销户！” 牌皇拍了拍手里的灰，“这招法式捉迷藏我喜欢。不过，上面有两个家伙，待会儿怎么分？” “一人一个项目包，超额完成不给加班费。” 金刚狼没答话，脚下一蹬，整个人悄无声息滑进那处热气腾腾的地缝里。 钢爪刮擦岩石，发出极轻的锐音。 这就是接单了。 牌皇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在手里抛了两下，紫红色的能量顺着指尖悄然渗透进去。 周星星则招呼沙鼠几人一头扎进热浪翻滚的掩体。 直升机的噪音愈发狂暴。 螺旋桨把地面上残存的灌木丛连根拔起。 探照灯扫过废矿区，光斑在岩石表面跳跃。 热像仪屏幕上显示出大面积的高温干扰区，底下全是烧着的矿坑。 第一架直升机已经落地，里面出来了几个全副武装的人迅速散开呈战术队形。 抬头仰望着天上那架正准备随之降落的僚机，为其提供地面警戒。 牌皇蹲在岩石后估算着距离和风速，手中矿石亮得烫手。 确认自己的臂力足够将其甩过去后的牌皇站起身，手臂后拉。 “这儿可是禁飞区！” 蓄满能量的矿石脱手飞出。 夜色中划过一道刺眼的紫光，直奔半空中那架直升机的尾桨。 被压缩到极限的动能被完全释放。 耀眼的光团在空中膨胀。 “那是什么东西？规避！马上规避！” “轰！” 直升机的尾部构造在狂暴的冲击波下直接解体。 金属碎片天女散花般朝四面八方激射。 失去尾桨平衡的主旋翼疯狂失速，庞大的机身在半空中剧烈打转，直接朝着侧面的废矿山撞去。 五个穿黑色战术装甲的清理队员骂骂咧咧的远离。 端着重型突击步枪就朝牌皇的方向扫射。 “两点钟方向！发现敌对变种人！火力覆盖！” 但这种程度的火力拦得住一个喜欢丢石头的法国赌徒，却拦不住一头彻底发了狂的野兽。 金刚狼从地缝中纵身跃出。 迎面飞来的子弹打中他的胸膛，弹头卡在肌肉里，又被新生的组织挤出去。 不管不顾，直接顶着枪林弹雨拉近距离。 清理队员眼看目标毫无惧色，有人慌乱中伸手去摸腰间的高爆手雷。 太迟了。 金刚狼矮身避开一波平射，借着冲力往前滑行，艾德曼合金钢爪无情弹出。 不到半分钟，五具残骸躺在地上。 金刚狼踩在血泊里，甩去爪子上的血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喘息。 战意未消，他扭头盯着直升机的驾驶舱。 没有专属驾驶员，应该是小队成员开的飞机。 牌皇走到直升机旁，伸手在完好无损的机舱外壳上拍了两下。 “零元购，我喜欢。”牌皇转头冲周星星打了个响指。 “史蒂芬，这下咱们有现成的交通工具了。头等舱，不用排队过安检。” 第73章 酒窖避难夜 开着直升机的牌皇一路上脏话没停。 后排情况很不乐观。 六十七岁的老太因为高烧陷入迷糊状态。 那青年背部大面积烧伤创面感染。 半个身子都在痉挛，虫翅混着血水糊在后背上。 周星星翻那本顺来的账本，视线锁定在一个坐标上。 “去西南边七十公里的红石滩汽车旅馆。” 牌皇偏过头吐槽：“你没病吧？那里客房九成概率挂着监控探头。” “谁说我们要住客房了？” 周星星曲起手指弹了弹账本封面。 “住洗衣房下面的酒窖。穷人洗个衣服得排队投币，山崩那孙子在破洗衣房底下藏了一百多支波尔多。” 旁边的沙鼠探出脑袋，满脸惊讶：“你怎么连这种暗门都知道？” “这账本上记了笔两万刀的高级温控设备年度维护费，地址就填在一家快破产的汽车旅馆洗衣房。” 周星星合上本子。 “稍微学点基础财务知识，抓这种黑恶势力的马脚就跟抓田鼠一样容易。” 直升机最终在一处荒沟降落。 几人用杂草树枝做了简单又无用的掩护后步行到那家旅馆后门。 洗衣房里满地都是结块的劣质洗衣粉。 周星星上前，用杀猪刀顺着角落一台废旧洗衣机底部的缝隙一别一撬，。 真露出一扇隐蔽的地门。 为了安全，沙鼠自告奋勇跑出去在周围土层打出一条直通荒地的排气兼逃生暗道。 刚进酒窖，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周星星把两张吧台桌拼在一起，将从山崩金库里薅来的美钞全都倒了出来。 纸币被迅速拨成三堆。 “第一堆医疗急救开销。第二堆撤退路费和后续安置经费。第三堆嘛……固定物证保全资金。” “从今晚起，这里正式挂牌华夏七四九局北美分局劳动者紧急救助站。” 牌皇听罢，手欠地往第三堆钱伸过去：“既然挂牌庆典，不得发点车马费……” “啪！” 周星星伸手敲在牌皇手背上。 “这是劳动者工伤抚恤金，你摸一把，就是在抽无产阶级兄弟的血！” 牌皇抽回手甩了甩，悻悻地靠到墙角去擦他的钻石。 周星星摸出本子走到四名幸存者面前。 沙鼠看见周星星画了四个格子，第一个抬头的栏目端端正正写着“姓名”两个字。 “以前他们只有一串条形码。”沙鼠压着嗓音嘀咕。 “条形码那是用来扫商品价格的。” 周星星低头写字：“名字，是活人的基本权利。” 金刚狼靠在墙边抽着从直升机里顺出来的雪茄。 那些记忆深处也有无数穿着病号服的人，直到死都没人知道他们叫过什么。 异瞳小姑娘怯生生开口：“我……我叫妮娜·斯图尔特。我能看见线。” 她伸出手指虚画：“红线连着死神。灰线连着没人在乎的人。黑线……代表有人正在找你，想让你消失。” 旁边的男孩也强撑着坐直介绍自己。 哈里·凯恩。 可以在水下屏息几个小时，能尝出水流里的毒素和化学成分。 他原本是新奥尔良飓风的灾民，没钱治病，被套路骗进了这里。 六十七岁的老太咳嗽两声，虚弱地说自己叫玛莎·巴顿。 可以感知十米内的土壤水分，还能让小范围干涸土地保持水润。 她曾是农场老把式，农场被收购后就被套路贷坑进了地牢。 最后轮到背部重度感染的青年。 卢克·肖。 他疼得牙关打颤，他有一双虫翅，能飞。 还对农药和植物病虫害气味极其敏感。 就因为翅膀有问题，山崩的人在档案上给他打了个“二次加工”的红戳。 墙角的牌皇凑过来低声解释： “二次加工是黑话。意思是没法整件卖，就拆了当零配件处理。眼角膜、内脏器官、骨髓、特异性血清分离……” 周星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挽起袖子开始分派任务。 “表哥，去镇上药店‘借’点广谱抗生素和退烧药。” 牌皇一头雾水：“借？我这辈子只偷不借。” “咱们是正规单位！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周星星接着安排： “老表负责安保警戒，米格尔，你去弄点水，我来给这位小同志刮腐肉。” 一个多小时后。 牌皇带着两只大号塑料袋翻进酒窖。 一袋装满了药品，另一袋装了十几个热气腾腾的墨西哥卷饼。 周星星给卢卡斯上完药，就着一瓶陈年波尔多洗了洗手，翻开本子念叨： “药品支出救命用，报销额度合理。卷饼改善员工伙食，符合财务规定。表哥，你这口袋里叮当响的硬币是几个意思？作风问题！” 牌皇咬了一大口卷饼抗议：“收银台没零钱找，我为了凑整，总不能贴钱给资本家做贡献吧！” 金刚狼冷不丁补了一句：“因为你根本没付本金。” 酒窖里的气氛因为这个插曲活泛了不少。 四名死里逃生的变种人幸存者终于分到了热食。 金刚狼远远看着那几张脸，平日里硬邦邦的面部线条变得很不自然。 “过来坐吧，孩子。” 玛莎突然冲他招手。 金刚狼皱起眉头，粗声粗气地回绝：“我的年纪比你还大，女士！” 玛莎咽下那口饼皮：“在我眼里你们都只是惹人心疼的孩子。” 这头满手血腥的孤狼罕见地哑了火，在原地站了三分钟才慢吞吞地挪过去接过卷饼。 没过多久，自告奋勇外出打探消息的沙鼠从地洞里钻出来，带回一条消息。 银峰的搜索队没有追击，他们正在清理山崩的据点，并且在销毁所有带纸质文件和存储设备的区域。 “他们在找东西？”牌皇敏锐地指出。 妮娜点了点头盯着沙鼠。 “大叔。你身上……有一根银色线。” 她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那根线连着好多好多被锁住的门，感觉很沉。” 沙鼠面色大变，那是刚才顺手牵羊摸来的加密钥！ 他腿一软，钥匙滑出掉在地上。 这动静引得所有人转头。 周星星弯腰捡起那把银色钥匙掂了掂。 “米格尔同志，组织第一轮谈话结束。现在进入第二轮深入交流环节。” 沙鼠满头冷汗：“我……我就是想拿它去黑市换点路费逃命！” 牌皇盯着钥匙上的特殊识别码，眼睛眯了起来：“这种级别的独立加密锁一般是用来开启离线数据库的。” “看来他们还有不少秘密啊……” 第74章 杀人兵器转业？给你个小区保安亭闲差！ 周星星借着灯光打量一会儿后将钥匙收好。 “这烫手山芋先不碰，去硬开这扇门纯属找不自在。” 一直沉默抽雪茄的金刚狼猛嘬了最后一口，将烟头狠狠碾灭在墙上。 “我要回断指酒吧废墟一趟。” “干嘛？给你的旧生活收尸？”周星星眉梢微扬。 金刚狼没有搭理，直接推门离去。 周星星叹了口气，叮嘱牌皇盯好场子后大步追了上去。 外面停车场，两人顺走一辆底盘嘎吱作响的旧野马。 双手把着方向盘，周星星躲开路面上一个又一个足以震断悬挂的大坑洼。 “你们的基建质量真是没眼看，养护费八成全塞进那些政客的腰包了吧？” 周星星一脚油门踩到底，继续疯狂输出： “瞅瞅你这骨头缝都快生锈的样！人活着就得找个能脚踏实地干活的地方。修桥铺路造福子孙，多有奔头！” 副驾驶上的金刚狼闭眼假寐，权当耳边有个破收音机在滋啦作响。 良久，野马在一片沦为焦土的空地前急刹。 曾经能够遮风挡雨的断指酒吧只剩下一堆炭块。 金刚狼双脚踏入这片自己生活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土地。 他凭着记忆里的方位停在从前的吧台位置。 双手探入灰烬摸索，粗暴地掀开两块压在一起的焦黑铁皮，从中扣出一个硬物。 周星星看去，这老狼手里拿着的是一只变形的玻璃酒杯，一言不发。 他没有伤春悲秋的习惯。 思来想去，周星星开始在废墟里左翻右找，频频发出叮当乱响。 没过几分钟，他拎着两瓶奇迹般幸存的波本威士忌走了出来，腋下还夹着一袋包装已经变形的油炸下酒花生。 “你他妈的又犯了什么毛病？”金刚狼转过头，言语间极度暴躁。 “战损资产循环再利用。抢救回来擦擦灰，一样上餐桌！”周星星拍了拍瓶身上的黑灰。 金刚狼面部抽搐。 他跨过两根烧断的横梁将周星星手里的其中一瓶威士忌夺了过去。 “你们这些挂着政府牌子的走狗，永远都是这副惹人嫌的嘴脸！” “走到哪刮到哪！看上什么都想抢，看见谁都要拉去登记建档上锁！” 周星星毫不在意被抢走的战利品，还没来得及抖机灵，就迎来了孤狼的灵魂拷问。 “换做你们的规矩……遇到我这种满手血腥的怪物，打算怎么定性？” “按我们的规章流程办事。” “先送你去后勤医疗中心做个包含基因谱筛查在内的全面体检，摸清隐患病根。然后建职工档案。” “弄完这些，找个会议室，泡杯特级明前龙井，面对面问问你，以后到底想选个什么岗位踏实干活。” 金刚狼发出一声冷笑。 “问我选什么岗位？你们就不先查查，我这双手到底撕碎过多少条人命？” “查啊！背景调查是录用必经环节，政审能少得了？”周星星理直气壮。 “但这不该是坐下来开口第一句聊的话题。” “以前我在老区菜市场卖猪肉，凭一把刀砍成了全街的王牌肉档掌柜。” “每天清早送来的白条猪，不管它生前在哪个粪坑里打过滚，也不管它脾气多爆踢断过几个饲养员的肋骨……” “送到我档口案板上，第一道工序永远是先看它身上的卫生检疫蓝皮图章。” “只要你心甘情愿守咱们的规矩，谁特么有闲工夫去翻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 这段荒诞的市井理论，竟把金刚狼胸腔里的怒火给堵了回去。 哪怕是教授，在他看来也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道德审判官。 可眼前这个奇葩特工，居然拿论斤称肉的套路来给他估价！ 妈的！ 金刚狼仰头一口抽干威士忌，将酒瓶狠狠砸得粉碎。 六根艾德曼合金钢爪弹出。 “威廉·史崔克那个丧心病狂的杂种，用导管把滚烫的液体合金一寸一寸压进我的骨髓深处！” “他不需要我拥有正常人的思考，也不需要我保留任何该死的感情。他要的只是一把只懂服从指令的刀！一把该死的刀！” “讲句不中听的大实话。” 周星星极其大胆地伸出手指，在削铁如泥的艾德曼钢爪侧面重重弹了一下。 “工具生来就没有自主意识，哪来的对错？搞出这些烂摊子的，全特么是拿工具瞎比划的脑残雇主！” 他围着金刚狼转了半圈。 “你瞅瞅你这一身骨架和爪子。耐磨损，抗强压，还不受常规腐蚀干扰。” “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特级基建重器啊！” 周星星抬手在这宽厚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西南灾区重建，塌方下死死纠缠的承重钢筋网，你上去唰唰几爪子就能切开！” “高速路连环追尾，别人急得满头大汗等液压剪，你直接冲上去把挤压变形的车顶掀了，把快憋气的司机生生抠出来！” “罗根，你可以做很多事情。” 他停在老狼面前。 “你非要在自己脑门上贴个‘杀人机器’的标签？格局太小了老哥！” “稍微变通一下应用场景，你就是咱们华夏工程抢险突击大队里最拉风的崽！” 金刚狼蓦然。 这是他这辈子破天荒头一回，听见有人把伴随他一生的噩梦跟“工程破拆”、“抢险救人”这类实在的词汇缝合在一个句式里面。 “你当真以为……老子这双手除了见血，还能干得了救回人命的活计？” “对啊！” “先安排你去干几个月高危工程特种作业，试用期你自己觉得手生干不好，或者哪天实在厌倦了在工地上跟水泥钢筋打交道……” 他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钟。 “我出面走个后门，私人给你安排一个保安的闲差？” 金刚狼站在焦土上，任由强风将他乱糟糟的头发吹得更加凌乱。 他再度审视了一番严重变形的玻璃酒杯。 最终，他弯下腰将它放回到了吧台残骸上。 没有多看第二眼。 这座破败的避难所，连带着他靠酒精麻痹神经的厮杀岁月，今晚全都干干净净地埋在了这里。 人要重新赶路，就没必要背着旧生活的骨灰坛子。 他转过身，挺直脊背直面周星星。 “我不会在你们那些官僚机构的卖身契上签字画押。” “把心放肚子里，这叫正规合法的劳务协议。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周星星见好就收。 “七四九局从不干拖欠外包工兄弟血汗钱的缺德事。” 金刚狼挑眉毛斜了他一眼，利爪又有顶破皮肤的趋势。 “懂了懂了！咱们先达成口头上的试用期共识！” 他在脑子里火速复盘了这番来回交涉。 这头老狼，当真是软硬不吃，想拉他上船必须让他确信，抛开杀人机器还有权选第二种活法。 周星星回到车里。 金刚狼走过来拉开另一侧车门，突然抛出一个极其突兀的问题。 “你们那个什么局的食堂，管不管酒水？” “华夏好酒多得数不过来，二锅头茅台汾酒应有尽有。但规矩是规矩，外勤入职考核期必须遵守限酒条例。” 他拉长了声音。 “尤其是……任何人严禁跟某个蓝皮空间传送员坐一桌拼酒。” “谁是蓝皮红发的空间传送员？” “一个酒鬼，哦，现在改喝奶茶了。” 金刚狼没再追问。 外面的夜空高远而寂寥。 他靠着椅背，注视着前方那条洲际公路。 “我跟你回去，就在旁边看看。” “如果活儿太无聊，老子提脚就走。” 第75章 传送员降临，跨国救援正式启动 “罗根老……同志。” 周星星两眼放光，脚踩油门嘴里没停： “就你这防切割带自愈的硬件素质，地震破拆必然是头牌！” “盾构机刀盘要是卡了，你钻进去咔咔几下就给解决了！” “你是不是已经把我论斤称两卖给你们几个工程队了？” “瞧你这话说的，多生分！”周星星换了个挡：“最多两个！” 金刚狼把脸别向窗外，不想再听这个混蛋满嘴跑火车。 回到汽车旅馆的地下酒窖。 周星星清了清嗓子，直接指着跟进来的金刚狼： “同志们！通报个好消息！罗根同志经过组织深入交流，已正式列为我们赴华项目考察人员！大家鼓掌！” 沙鼠一听，刚举起手拍了两下就瞧见金刚狼想吃人的视线，“唰”的把手背到了身后。 玛莎盯着周星星，浑浊的眼底透出期冀：“去那里真的不会把我们关起来？” “想关你们？” “在咱们单位你们归人事科管。想动你们得先填三张调岗申请单，走四道主管审批，最后还有五方联合谈话！” 几人没完全听懂，却莫名安心。 趁着别人休息，沙鼠鬼鬼祟祟的凑过来：“领导，您看我这手艺可还行？把我也带去华夏呗？我也想进步啊！”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就你这坑蒙拐骗的历史想进正式编制，纯属做梦！” 沙鼠苦下脸，刚要叹气。 “不过嘛！”周星星卖了个关子。 “咱们勘探局常年打野外探井。你可以先去外包钻探队，干得好，有转正指标。” “外包也行啊！” 沙鼠眼睛直冒绿光。 “签了劳务意向，干满三个月没惹事，补商业意外险！年底考核拿优秀，我亲自给你落实六险二金！” 六险二金？！ 沙鼠滚泥巴半辈子，别说金，连个社保的影子都没见过！ 周星星凑近，严肃的说：“前提是手脚必须干净！敢犯毛病，这二金立马变现成两副不锈钢银手镯！懂？” “懂！领导放心，地上掉块金砖我都当没看见！”沙鼠立正发誓。 周星星转头，看向正往风衣里塞烟的牌皇：“收拾这么干净干嘛？逃荒啊？” “我想了想，还是不跟你走了。” “我受不了住专家公寓，吃不惯大食堂，更受不了打卡。浪子嘛，风一吹就该走了。” 喝闷酒的金刚狼笑了一声。 这赌鬼实际早就心动了。 但他习惯了烂泥堆里的日子，根本不敢信这世上真有安稳的活法。 周星星没再搭茬。 在座的所有人里，就数牌皇接触的最多，关于各项福利待遇牌皇再清楚不过了。 掏出合同塞进牌皇的领口。 “哪天在街头混不下去，就拿这纸去华夏大使馆门口蹲着，喊一句我要入职，怎么着也能少挨两发子弹。” “你们大使馆规矩这么野？喊一句就行？” “还给你。” 妮娜走过来，把那枚风衣扣子摊在脏兮兮的手心里。 牌皇没接，蹲下身笑道：“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留着当做纪念吧。” “你留着吧。你身上那根灰色的线……不是很深。” 牌皇一怔。 灰线？ 代表没人在乎…… 他捏起那枚扣子站起身，随手掸了掸衣摆：“灰线不深说明本少爷还有救。” “在外面瞎混可以。别死在外面。”金刚狼冷不丁抛出一句。 “老兄，你这是在关心我？太让人起鸡皮疙瘩了。” “你想多了。我怕你死了，队伍里少个人替我骂他。” “喂喂喂！我身为现场最高带队领导，需要基本的职场尊重好不好！” 周星星当场抗议，惹得牌皇大笑出声。 离别在即，周星星从手提箱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美钞塞进牌皇手里。 “出差备用金，拿着！” 牌皇嫌弃的抖着那两张富兰克林：“两百块？！打发要饭的？” “知足吧！这已经是副处级干部的最高差旅标准了！没发票我回国还得写检讨呢！” 两人为了两百美元的差额，在酒窖里唾沫横飞的吵了足足五分钟。 原本压抑的气氛被这顿扯皮搅得荡然无存。 牌皇将那两百美元塞进口袋，潇洒的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那个法国佬骨子里就是个居无定所的流浪汉。” 金刚狼开口：“你指望他按时打卡上班，还不如指望老子去教堂里念圣经。” 周星星对这种判定并不在意。 “咱们的福利可是实打实的，说不准他过几天就偷渡过来了呢？” “领导总结得太精辟了！”沙鼠拍着干瘪的胸脯连声表态。 “我一定踏踏实实干活，绝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周星星满意的点头，摸出自己的三防手机。 “蓝精灵，想我了没？” “你这个剥削劳动力的黑心工头！我才刚刚申请了为期两天的调休！” “你别想再让我干那种横跨半个地球的苦力活！” “三杯特调芝士葡萄肉肉，加双倍的脆波波。外加烤鸭一只，带皮酥脆片好装盘，配齐甜面酱和葱丝。” “把具体坐标发过来。” 金刚狼在一旁忍不住开口质问： “你就是用几杯饮料和一只鸭子，指使一个变种人为你们卖命横穿大半个地球？” “唉！你这说的什么话啊！这叫等价的绩效激励！” 周星星把手机揣回口袋开始指导工作。 “对于有特殊嗜好的人才，用真金白银远不如投其所好来得实在。” “等你以后进了咱们单位，只要活干得漂亮，你想抽正宗的古巴雪茄我也能让后勤给你拉过来。” 没过多久，酒窖正中央泛起紫蓝色的空间波纹。 蓝皮红发的悠游少女从虚空中大摇大摆的跨了出来。 她手里还端着杯芋泥波波奶茶。 “周扒皮，你这挑出差地点的眼光也太差了吧？不是荒漠就是这种地下废墟。” “开展基层工作需要因地制宜，你就克服一下环境困难吧。” 金刚狼打量着这个蓝皮肤的女人。 “这就是你提过的那个不能同桌拼酒的传送员？” “纠正一点，我早就已经彻底戒酒了。” 悠游少女用力嚼着嘴里的珍珠反驳，蓝色的脸颊鼓起一个小包。 “现在我的血管里流淌的全部都是全糖奶茶！” 第76章 人才落地，王局长当场暴怒 周星星赶紧上前，快速报出数据： “六个活人，一个重度烧伤需要无菌病房，三个轻度营养不良加心理创伤，还有一条硬邦邦的北美野狼需要打狂犬疫苗……” “啊不是，需要做个常规体检！” “坐标是总部医疗室，赶紧的，迟了你连骨灰盒都只能买二手的。” 悠游少女听完需求清单直接翻了个白眼。 “周扒皮！你当我是跨国波音货运飞艇吗？还是不用加航空燃油的那种？” “带这么多人，还要跨越大半个地球！” “那你想怎么样？大家都是为了祖国的建设事业添砖加瓦……”周星星赔着笑。 “得加钱！” “六杯特调全糖奶茶，而且我要双份珍珠、双份芋泥波波！” “还要两只正宗的京城烤鸭，必须是刚出炉的，要片好带葱丝和黄瓜条的！” “唔......外加我下周要连休三天，带薪的那种！” 周星星眼角狂跳。 他感觉王局长的夺命剪刀脚已经跨越太平洋夹在他的脖子上，让他呼吸困难。 为了这批稀缺人才，周星星咽下抗议。 “行！今天就算是卖血，把我在菜市场卖猪肉攒下来的私房钱全掏空，我也给你凑齐这份绩效奖金！” “得了吧！整个749局谁不清楚你斯蒂芬·周最会捞油水？” 悠游少女毫不留情的戳穿了他。 自己与这个家伙接触时间并不长，但在船上的时候自己可是看到了！ 这家伙就是个富公嘞！ 秉着后续还能从他口袋里掏出东西的悠游少女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知王局长，抬手打了个响指。 光圈开始在酒窖里扩散。 妮娜抓着玛莎的袖口，有些不安：“我们会不会被切成碎片？” 玛莎也心生畏惧，但还是温柔的将手掌覆在妮娜的头顶，顺着女孩脏兮兮的头发往下抚摸。 “别怕，孩子。抓紧我的手。哪怕天塌下来了，也先有我在上面给你顶着。” “咱们这一路什么苦没吃过？只要能离开这个地狱，去哪里都是天堂。” 这几个人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身上带着伤却还在本能的互相搀扶，试图给对方一点依靠。 金刚狼垂下眼睑，手背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各位乘客请注意，抓稳扶好！” “不要把头和手伸出窗外，咱们这趟是没有安全带的硬座航班！马上起飞！” 周星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紫蓝色光圈向外猛然扩张，将酒窖里的所有人一口吞没。 大洋彼岸。 749 局总部医疗室外的白色走廊上。 半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七个人加一个大箱子跌落在地板上。 悠游少女落地后就把右手往前一摊，理直气壮的冲着周星星嚷嚷。 “结账！奶茶、烤鸭。少一样我现在就把你原路扔回美国去！” 周星星单手扶着走廊上的墙壁。 胃里一阵痉挛，他干呕了两声才压下反胃感。 “可以啊，蓝精灵。不愧是咱们局里的传送业务骨干，这次落地偏差居然没超过三米。” “不仅没把我们传送到女厕所，还没让我们卡在墙缝里。” “至于宵夜……放心，我周星星从来都是一口唾沫一颗钉，明天一早等全聚德开门就让后勤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玛莎、妮娜、哈里和卢克这四个病号呆在原地。 他们愣愣的望着头顶明亮的吸顶灯。 看着墙壁上贴着的保持安静严禁喧哗标语。 甚至还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听到动静跑出来查看情况。 走廊尽头响起了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几名医疗组医生推着急救车跑过来，准备按伤情严重程度分类接收病患。 “快！那个背部重度烧伤的赶紧抬上床准备清创！” 领头的医生大声指挥。 从地上爬起来的金刚狼绷紧肌肉。 白色大褂。 反着冷光的医疗器械。 还有推车护栏上的皮质绑带。 金刚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盯住靠近的医生。 “滚开！” 唉...... 就知道会这样。 关键时刻，周星星一步跨出挡在金刚狼和医疗队中间。 “嘿！看清楚！这里不是史崔克的实验室！” “这是咱们单位的入职常规体检项目！抽两管血量个体温而已。” 他抬起手在金刚狼的胸肌上捶了一拳。 “到了这里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资格把你往试验台上绑！” 金刚狼粗重的呼吸喷在周星星的脸上。 过了半分钟，那具紧绷的躯干才放松下来。 弹出来的钢爪一寸寸缩回体内。 这头孤狼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再去看那些医生。 周星星笑了笑，把黑色手提箱塞进闻讯赶来的小刘怀里。 “刘秘书！你来得正好！麻烦你连夜帮我办理一下这些物证的封存手续。” 周星星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 “对了，那几根骨刺硬度极高，千万别弄丢了，拿去给达文西，就说是我带回来给他研究新型盾构机钻头的材料，他懂的！”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 王局长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 这位局长第一眼就看见肌肉虬结、满脸戾气的金刚狼。 视线最后才定格在周星星那张嬉皮笑脸的脸上。 周星星见势不妙，脚跟一碰： “报告局长！海外特殊人才第三期引进工作，在您的英明指导下，已圆满拉下帷幕！” 周星星挺起胸膛大声表功。 “我不仅发扬了艰苦奋斗的精神，带回了高级基建技工和特种地质勘探学徒，粉碎了美帝国主义反人类的地下实验！” 王局长背着手几步走到他面前冷笑一声。 “跨国火拼，打砸黑帮金库，洗劫赌场物资……这些事都是谁做的？你知道我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吗？？” 周星星挺直腰板，睁大双眼挤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局长！这都是资本主义的恶意栽赃啊！我只是在依法维护咱们华夏职工的正当合法权益！” 金刚狼敏锐的察觉到这位局长的体温正在上升。 看那架势，应该随时会对周星星发起攻击。 第77章 亮爪子？先给我进去洗澡！ 医生急切走近汇报情况：“局长，初步筛查做完了。” “那名背部长虫翅的青年有重度大面积感染，需要进无菌清创室。那个男孩肺部有旧疾并发急性衰竭。” “老太太重度脱水伴随高烧。那个小女孩严重营养不良，还存在极强的应激惊恐反应。” 王局长听完这一连串汇报，原本因为周星星跨国惹事攒起来的怒火消退得干干净净。 “先治，手续后补，一切以保住命为最高标准。” 听到这句话，靠在墙边的金刚狼冷笑出声。 “你们政府的人都是这一套说辞。” “先好言好语拉去登记，再把大门一关，换上白大褂拿针头抽血，最后把人绑在铁床上切开骨头。” 王局长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外国男人。 “老兄，你哪位啊？” “没身份证，没护照，没走海关入境记录，光着膀子就敢在我的单位走廊上大呼小叫？” 六根钢爪从指缝间穿透皮肉刺出。 周星星往中间一横，双手按住金刚狼的手腕。 “局长！有话好说！” 周星星满脸堆笑。 “这位是罗根同志。咱们新发掘的海外高危工程抢险预备人员！这硬件素质是破拆界的一把好手！” 王局长根本没退。 他无视了那几根能削铁如泥的钢爪，抬起右脚，“砰”地一声踹开旁边的木门。 “亮什么爪子？当这是动物园？” 王局长指着值班室里的独立卫浴。 “一身臭味，没看见旁边推车上还有小同志在发抖？马上进去洗澡！再带坏我们这里的卫生环境，你就睡大马路去！” 金刚狼错愕无比。 他刚刚设想过抵达异国他乡后会面临强光审讯、高压电击，或者被战术小队用枪指着脑袋。 但他完全没预料到，对方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居然是让自己去洗个热水澡？ 妈的，这里的人都是神经病吧？ 周星星非常会顺杆爬。 他摸出一张物资申领单，掏出笔就开始龙飞凤舞地填写。 “局长英明！我这就去后勤科申请一套特大号加厚作训服，两双防滑拖鞋。” 周星星一边写一边念叨。 “还得申请两瓶进口的男士氨基酸除菌沐浴露和一瓶护发素。老金这毛发过于旺盛，普通肥皂洗不干净里面吧？” 王局长看到单子上的申请名目，刚刚压下去的血压又窜了上来。 “为什么要进口沐浴露？两块大宝肥皂不够他搓出一层旧皮？你想趁机中饱私囊就给我直说！老子这就让纪检来查你的账！” “哎哟局长，这话从何说起。” 周星星据理力争，拿着单子在半空挥舞。 “这叫尊重高端外籍人才的个体差异与毛发护理需求！这是展现咱们单位人文关怀的门面工程！” “你想想，人家飘洋过海来支援咱们，连个带香味的澡都洗不上，传出去说咱们749局抠门！” “你少给我戴高帽！” 王局长瞪着眼睛。 “去拉斯维加斯出差，把人家一座大酒店搞塌了！人家国际刑警的通报都发到我办公桌上了！我不扣钱就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周星星一听要扣工资，乖乖拿着单子灰溜溜地往后勤科方向走，边走边嘀咕。 走廊另一头的临时病房里。 一名短发护士拿着体温枪靠近妮娜，妮娜像一只惊弓之鸟。 “别怕，孩子，阿姨只是测一下额头的温度，不打针。” 护士动作极其缓慢，生怕吓坏了这个小姑娘。 玛莎自己也在发着高烧，但她轻声哼唱起美国得克萨斯州农场里的老派乡村民谣。 沙哑的歌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散开，带着一种抚平伤痛的力量。 刘秘书端着几杯兑好温度的温水走进来。 他在每个床头柜上放下一杯水，还特意在妮娜的杯子旁边放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王局长没有闲着。 他叫来医疗主管、安保队长和法务专员，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站着开了一个简短的紧急会议。 “从现在起，对这四名重病人员签发境外异常人员紧急医疗保护令。” “所有人先按照咱们749局一级保护对象进行安置。一切治疗所需的费用，全部从海外特殊救助专项基金里全额垫付。” 刚拿着几瓶沐浴露回来的周星星正好听到后半句。 他捕捉到了基金垫付这四个字。 “局长大气！” “那……您看，我作为此次专项营救行动的总指挥，为了把这批骨干带回来，我的私人钱包严重透支，那个救助基金是不是也能给我报销一小笔经费填补亏空啊？” “你有什么工作损耗？” “我损耗可大了！” 周星星掰着指头算。 “给老金买酒安抚情绪的钱，跑路时雇佣交通工具的垫资，还有我这件本来白白净净现在全是灰的阿玛尼外套。这全都是为了组织拉拢人才流的血汗啊！” 王局长冷笑。 “没发票一律不批。再啰嗦一句，我就让法务去查查那个什么山崩的地下金库里，到底少了多少美金！” 周星星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干笑着把沐浴露隔着门缝塞给了金刚狼。 不多时，值班室的门开了。 金刚狼带着一身热气走了出来。 后勤科平时备用的作训服码数，对普通人来说足够大，但穿在这头骨架宽大的老狼身上，明显短了一大截。 配上一双极不合脚的蓝色塑料拖鞋，看起来极其滑稽。 悠游少女蹲在走廊角落里，正抱着一杯全糖芋泥波波奶茶吸得起劲。 抬头看见金刚狼这身打扮，她毫不留情地喷笑出声。 “你现在这身打扮，看起来像个刚从哪个收容所里跑出来的超龄弱智儿童。” 金刚狼盯着这个蓝皮肤的女人，沉默地审视着。 换作几天前，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人，早就变成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了。 他把那些粗暴的脏话咽回肚子里，踩着拖鞋鞋走到走廊长椅上坐下。 背靠着墙，看着护士进进出出。 他从未在一个官方机构里老老实实坐着。 这鬼地方…… 真邪门！ 周星星靠在不远处的墙柱上，看着安分守己地坐在椅子上的老狼，非常满意。 刺头怎么了？ 只要进了咱们749局的大门，什么陈年创伤治不好？ 第78章 毛肚得七上八下懂不懂！ 时间一晃在749局里过了一周。 在一大堆达文西发明的古怪治疗仪和现代医学的双重作用下，几个重病号身体终于好转。 至于最硬核的金刚狼罗根？ 他不打针，不吃药，每天靠在独立病房的床头抽雪茄，喝后勤科送来的伏特加，盯着墙壁发呆。 此时的周星星正坐在王局长对面，神情严肃。 “局长，我决定先不搞那些死板流程。” “咱们把这批新人全部搬去四合院暂住，让他们在正常的屋檐下踏踏实实睡一觉。” “千金市骨。为了彰显咱们单位优越的人文关怀，今晚这顿迎新晚宴，我私人请客！” 周星星拍了拍胸脯。“就在院里支几口铜锅，吃最地道的京城打边炉！” 王局长用一种看见黄鼠狼给鸡送锦旗的眼神眯着眼审视这名王牌特勤。 “你私人请客？” “你这拔根毛都要心疼半宿的铁公鸡，今天出门被门框夹了脑袋？” 周星星脸一垮，五官凑在一起，捂着胸口干嚎。 “局长，您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我周星星对组织一片赤诚，对同志大方得体，名声在外！” 他停顿了半秒，语气一转。 “既然是单位的正规迎新晚宴，这锅底费和上等羊肉钱，咱们局里的海外人才专项经费，多少能给报销个八成吧？” 王局长冷笑一声，低头继续批改手里的红头文件。 “滚蛋，自己安排。” 京城的夜色沉了下来。 四合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周星星站在院子中央开始指点江山。 “同志们听好了，今晚分房遵循三大基本原则。” “男女分区，病号优先，打呼噜严重者一律发配到远离人民群众的最边疆。” 他抽出两把钥匙丢给旁边的小刘秘书。 “玛莎大妈和妮娜住东厢房那间大屋，里面有独立卫浴。床单被罩全是后勤大妈新换的纯棉制品，多闻闻，有太阳的味儿。” “哈里这小子怕干燥，去住水房边上那间小屋。刘秘书昨天刚搬了个工业级加湿器进去，一天二十四小时出水雾。” “卢克，你住他隔壁。你背上有伤，晚上翻身慢着点，有什么事敲墙喊人。” 沙鼠搓着手，舔着脸挤到前面。 “领导，您看我这手脚麻利的干活好手，是不是能分个朝南的大主卧？” 周星星用眼白扫了他一眼。 “你小子给我去睡储物间旁边那张单人折叠床。” 沙鼠刚张开嘴想要为自己争取一点合法睡眠权益。 周星星抬手一指储物间门口那个球形监控探头。 “你小子政审全线亮红灯，手脚还不干净。” “让你住这儿，是方便组织对你进行全天候的思想关怀。少惹事，多干活，懂规矩就有你的饭吃。” 沙鼠闭上嘴巴，认命地溜到了墙角。 周星星看了一眼金刚狼：“老表，最靠大门的那屋归你。” “半夜要是睡不着，正好能在门口溜达几圈，替咱们单位省一笔安保夜班津贴。” “分房完毕，下面......正式进入新人欢迎仪式！” 院子正已经支起了三口黄澄澄的火锅。 几张小方桌拼在一起，桌上摆满了码得老高的盘子。 切得薄如纸片的内蒙羊后腿肉，大盘的黑毛肚...... 旁边放着麻酱、韭菜花、酱豆腐等十几种调料。 悠游少女早就占了上风口的最佳位置。 左手抱着特大杯全糖芋泥波波奶茶，右手边摆着一整只片得油光水滑的北京烤鸭。 配着甜面酱、葱丝和黄瓜条。 这是她跨国传送的独家酬劳。 沙鼠刚想伸手去拿一块带皮的鸭肉，被她用一根筷子敲在手背上。 “非正式编制人员，禁止觊觎正式干部的特供津贴。”悠游少女把整盘烤鸭往自己面前护了护。 周星星抄起一把长柄漏勺，豪气干云。 “敞开肚皮吃！今晚全场的消费，由我周公子全资买单！” 就在他陶醉于自己光辉伟岸的人民公仆形象时，小刘凑了过来。 一张白色收银小票被递到了周星星面前。 “周哥，刚才后勤采购食堂送来的账单，我全给您汇总好了。” “五斤极品羊后腿、八十五块钱一盘的鲜切黑毛肚点了六份，还有这只挂炉烤鸭。” “包括伊迪丝同志指名要的奶茶跑腿费。我全都代签了您的大名，直接从您的工资卡里走账。” 周星星脸上的豪迈笑容消失。 他盯着票据最下方那个总计数字眼皮狂跳，心脏在一抽一抽地疼。 他严重低估了这帮变种人的饭量。 早知如此，他真该听后勤大妈的劝，去顺义肉联厂买半扇白条猪回来自己切，至少还能省个刀工费啊！ 变种人们陆续落座，拿着筷子笨拙地比划。 金刚狼拉开椅子坐下，抓起筷子夹起一大筷子黑毛肚直接丢进翻滚的沸水里。 不仅如此，他还拿着筷子在锅底使劲上下乱搅。 这种糟蹋食材的动作直接把周星星逼得当场破防。 “老表！住手！”周星星一把夺过罗根手里的筷子。 “这可是花了我八十五块钱一盘的极品鲜切黑毛肚！讲究个七上八下！” 他夹起一片毛肚，在沸水里提溜。 “你这么个炖法，这肉就成橡胶鞋底了！” 金刚狼冷哼一声，直接端起盘子里的生羊肉片，连血水带肉全拨进了翻滚的汤锅里。 周星星瞪着那锅大乱炖，心在滴血。 坐在旁边的卢克背上有伤，只能吃清汤。 周星星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拿过几人的空碗，舀了两勺纯芝麻酱，点了几滴香油，加了点韭菜花和腐乳汁，搅拌均匀后分发给他们。 “蘸着吃，光吃水煮白菜有什么味儿。” 玛莎捞起一块熟透的豆腐，放进妮娜的碗里。 小姑娘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 哈里吃得满头大汗，辣椒呛得他直咳嗽，又忍不住继续往红油锅里下筷子。 沙鼠吃得最没形象。 火锅吃到最后，连锅底用来提味的大葱段和姜片，都被他捞出来，裹着厚厚的芝麻酱吃得一干二净。 炭火慢慢变暗。 桌上的盘子空了。 玛莎放下筷子，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碗碟。 “您歇着，放着我来。”刘秘书要上前帮忙。 “我在农场干惯了活，闲下来骨头疼。活动活动挺好。”玛莎手脚麻利。 妮娜也帮着把桌上的骨碟收进垃圾桶。 周星星没再拦着。 让她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心里反而踏实。 金刚狼躺在旁边的躺椅上，手里拎着一瓶开了盖的燕京啤酒。厨房里传出哗啦啦的水流声，伴随着玛莎轻声的得克萨斯乡村民谣哼唱。 哈里和卢克靠在门槛上闲聊。 沙鼠拍着吃撑的肚皮打饱嗝。 这个地方...... 还不错。 第79章 狼叔想退休？没门！ 清晨，四合院。 周星星蹲在院子角落的水槽边捏着小票悲愤不已。 大意了，这家伙一顿饭吃掉我半个月工资！ 那可是八十五块一盘的黑毛肚啊！ 老金那混蛋连嚼都不嚼就吞了，牛嚼牡丹！ 败家玩意儿！ 他越想越气，五官皱成一团，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菜市场黑话。 旁边的玛莎和哈里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下，听不懂他在嘟囔什么，但莫名很放松。 这种因为几两碎银子跳脚的市井气，比实验室的白大褂真实太多了。 院门被推开。 小刘抱着一个铁皮箱走了进来。 箱子正面用红漆喷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达文西牌实时跨语种群众沟通辅助系统。 紧接着，王局长背着手跨过了门槛。 “周星星。” 完全没注意到领导到来的周星星一哆嗦，赶紧站起来脚跟一碰，敬了个礼。 “局长早上好！哟？这是有新设备啊？” 周星星走上前接过小刘手里的箱子后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造型诡异的东西。 这玩意儿看着像助听器、耳屎夹和老式收音机天线的杂交变异体。 每个耳机下面还拖着一根黑色的螺旋线，连着一个用来卡在胸口的微型麦克风。 每个耳机的塑料外壳上，都用马克笔手写着一行小字。 【不要泡水，不要喂狗，不要让伊迪丝拿去换奶茶。】 正叼着一根油条走过来的悠游少女当场就不干了。 蓝色的脸颊鼓起，她指着箱子大声抗议。 “这属于严重的人格侮辱！为什么要在公家设备上单独点我的名？” “我看起来是那种为了几杯糖水就会变卖国有资产的人吗？” 周星星瞥了她一眼，没作声。 上次那个军用强光手电去哪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去跟街口大爷换了三根冰糖葫芦！ “来来来，设备测试阶段，新同事们都过来排队领装备。” 周星星招了招手，直接把其中一个天线最长的耳机扣在了沙鼠的耳朵上。 然后把那个微型麦克风夹在沙鼠那件脏兮兮的衣领上。 “米格尔同志，随便说点什么，测试一下麦克风收音。” 沙鼠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用英文磕磕巴巴地开口。 “I am Willing tO WOrk hard.”（我愿意努力工作。） 耳机上的红色指示灯闪了一下。 胸口夹着的麦克传出一道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领导！我愿为组织打一辈子黑工！绝不要加班费！” 小刘倒吸一口凉气。 沙鼠看着几人的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 咋了？ 我说的不够诚恳吗？ 周星星摸了摸下巴，眯缝着眼打量。 “很好。文西的发明不中看，但至少机器比人诚实。” “这属于潜意识精准捕捉系统，把你心底的真实诉求完美表达出来了。” 笑闹过后，气氛缓和下来。 几人都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奇葩耳机。 王局长站在几步开外，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线条变软了。 他妈的，这帮资本主义的畜生，真不把人当人看。 王局长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脸，转头瞪向周星星。 “你小子还愣着干什么！” “把人带回来是让他们站在这儿吹冷风的吗？马上给我开岗位评估会！” “今天之内把初步安置意向给我报上来！” “遵命，局长！” “海外特殊人才再就业春风行动，现在正式启动！” 悠游少女凑了过来。 她趁周星星不注意抢过箱子里剩下的一个备用耳机。 她把麦克风夹在自己的衣领上清了清嗓子。 她决定用刚学会的一句蹩脚中文，测试一下这个破机器的翻译精准度。 “周扒皮，是，黑心老板。” 耳机停顿了一秒，红灯狂闪，随后传来一口地道的伦敦腔英语。 “史蒂芬·周是一个资本主义吸血鬼。” 一直在角落冷眼旁观的金刚狼，终于没忍住，咧开嘴笑出了声。 周星星的脸黑得像锅底。 这都他妈翻译的什么玩意儿！ 达文西这老东西的翻译语料库到底是谁教的？ 这是要挑起内部阶级矛盾啊！ 扣他研发经费，必须扣他研发经费！ “别闹了，说正事。” 周星星没好气地白了悠游少女一眼，转身走进屋里。 没一会儿他就扛着一块带轮子的白板走了出来，将其支在院子中央。 白板上，已经用黑色水性笔画好了一个表格。 左边一列，写着几个名字。 排在前面的是从牢房里救出来的四人。 卢克·肖，哈里·凯恩，妮娜·斯图尔特，玛莎·巴顿。 四人后面是沙鼠米格尔·罗克和金刚狼罗根·豪利特。 右边一列是对应的岗位方向栏，目前还是一片空白。 气氛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周星星心里比谁都清楚。 白板上的这些岗位，根本不是用来给人贴标签的工具。 这是给这群流离失所、被当成怪物和耗材对待的人，一个重新向世界介绍自己的方式。 有了岗位，他们就有了属于这片土地的社会身份。 周星星收起嬉皮笑脸。 “各位。” “从今天开始，忘掉那个地下室，忘掉那些条形码。” “你们，是我们华夏基建大业中，最紧缺的待分配人才。” 这番话说得连一旁的王局长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小子不胡说八道的时候还是有点人样的。 周星星重新拔出记号笔的笔帽，准备在白板上挥毫泼墨。 “好，现在咱们从第一位同志开始……” “砰。” 金刚狼突然站起身将手里的搪瓷水杯搁在旁边的石桌上，水花溅了一桌。 “别给我安排什么狗屁岗位！” 他那双眼睛里，藏着无法言说的孤独与疲惫，还有对一切组织本能的排斥。 老子这辈子被人安排得够多了。 武器、怪物、杀人机器...... 现在不过是换了个好听的词，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金刚狼盯着周星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会给任何人卖命。更不会给你们这些挂着政府牌子的官僚当打手。” “我只想找个没人烦我的地方待着。” 第80章 不想上班？去打猎吧！ 周星星没急着灌职场鸡汤，把黑色记号笔搁在白板槽里。 “老金啊，你这诉求我听懂了。你说的这个没人烦……” 周星星拉过小板凳坐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 “具体是对标贝爷那种开局一把刀的硬核荒野求生，还是你原来待的那种天天都有精神小伙来砸场子的叙利亚风断指酒吧？” 金刚狼斜眼瞥向他。 “有树，有猎物。” “没该死的铁床，没发疯的白大褂。” “更没人拿着一堆狗屁文件，成天问我过去到底用这双爪子杀过多少人。” 王局长拉下脸瞪向周星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局长眼角抽动：简直胡闹！这种未经政审的境外高危人员满脑子打杀，怎么能放出去散养？ 他可是自带管制刀具的危险分子！ 万一在林子里狂暴了，出了事是你扛还是我扛？ 周星星撇嘴，挤眉弄眼地暗示回去： 局长，格局打开啊！别老用有色眼镜看人。 他真不是什么定时炸弹，只是被那帮没下限的资本主义黑心老板当成牛马耗材PUA太久，现在重度班味加上社交悍匪后遗症发作罢了。 说到底，老金现在的心理状态，就是个渴望提前病退、只想钓鱼溜鸟的空巢老人！ 王局长瞪圆了双眼，大概是这段高频微表情输出信息量太大，他的CPU有些过载，出奇地没出声反驳。 结束眼神交流，周星星直视金刚狼：“走个流程问一句，平时会打猎吧？” “废话！” “那这问题不就简单了吗！” 周星星拍着大腿站起身，“既然你不想上班，咱们就不安排你上班了。” “咱们先给你安排去合法打猎！” “……” 全场安静了两秒。 金刚狼鼻腔里挤出一声哼笑。 “你他妈在拿我寻开心？” “你们的官方机构允许一个没有身份的怪物，拎着六根爪子，大摇大摆地钻进深山老林里去霍霍野生动物？” “嘿！谁跟你说在我们这儿打猎就得偷偷摸摸的？” 周星星双手叉腰，开启嘲讽模式：“老金啊，不得不说你们漂亮国不仅基础建设拉胯，全民普法教育也是妥妥的漏网之鱼！” “咳咳！” 王局长清了清嗓子：“你小子好好说话，就事论事，少在这儿上升国际关系！” 周星星权当耳旁风，拿过公文包摸索出资料翻开。 “啪！” 资料拍在桌面上。 “东北桃山天然野生动物饲养狩猎场！正儿八经对外开放！5A级纯天然氧吧！” “马鹿、野猪、狍子，只要在指定名录里的猎物，随便你合法狩猎！包你实现野猪自由！” 金刚狼紧皱的眉头在听到这串名词后松开，满脸茫然。 周星星趁热打铁：“有山，有林，有猎物，有合法手续！” “最关键的是，那地方还有纯天然的温泉！正宗洗浴文化发源地！” 说到这儿，周星星贼眉鼠眼的上下打量他：“就你这身艾德曼合金骨架，常年风吹雨打肯定有老寒腿加骨质增生吧？” “去池子里泡泡热水，加个搓背套餐活血化瘀，不比你在那个破酒吧里喝假威士忌强一百倍？” 这番话直接让见惯血雨腥风的北美孤狼被震撼得原地宕机。 金刚狼沉默半晌，“你……真的不打算把我关起来？” “我没事花纳税人的钱关你干嘛？局里牢饭不要钱啊？” 周星星翻起白眼，撇下嘴角，“你个糟老头子又不能产鸡蛋！” “噗——！” 旁边嗦着奶茶的悠游少女，一口全糖芋泥波波喷了出去。 王局长额头青筋凸起。 “夺命剪刀脚”已经在蓄力边缘了。 这小子嘴里就没一句人话！ 压下踹人的冲动，王局长拿过狩猎场资料翻看片刻。 “行。” “就以特殊外籍人员生态疗养观察点的名义试行！” 王局长拍板定案，“但有个条件，周星星，你必须亲自送他过去！” “地方派出所、林场、狩猎场管理处，手续必须全部给我备案得明明白白！绝不能出岔子！否则拿你是问！” “保证完成任务！” 周星星并拢脚跟，抬手敬礼。 “我正好去考察东北野猪的肉质紧实度，看看能不能开发副业！” 金刚狼盯着周星星，试图从这张笑脸后找出陷阱。 周星星没有躲避视线，直面回应。 “老金，你可以不签劳务合同。” “你得记住，在我们这片地界上，你就算想活成一头野兽，也得先看清楚野生动物保护名录。” “一旦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比如吃了牢底坐穿兽，哪怕你是金刚狼，也是要进去蹬缝纫机、唱铁窗泪的！听懂掌声？” 金刚狼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这头狼不需要被驯服，他只需要一块不用解释为何长着铁爪的清净地儿。 周星星心知肚明。 以前自己总想把超能力变种人才往基建岗位上硬塞。 现在想想格局小了。 对付这些患有应激障碍的倒霉蛋，应该先给他们一张床，让他们学会怎么睡个整觉。 半夜醒来的时候，不用防备暗处的冷枪，也不用担心老板夺命连环Call。 事情敲定。 周星星开始安排人手。 “蓝精灵，你负责把我们直接传送到东北最近的县城！” 王局长抓起文件拍在他胸口。 “这次出差经费走基本标准，你小子要是敢给我虚报东北洗浴中心搓澡、敲背、捏脚和温泉的票据......” “小心我凌空飞起一脚夹断你的头！” 周星星撇下嘴角，捂着胸口倒退两步：“您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我周某人两袖清风，主打一个公私分明！是那种会硬薅公家羊毛的人吗？” “我这是去干正事的啊！” 悠游少女翻起眼皮，伸手揪住两人手臂。 “别在这儿加戏了，抓稳扶好！” “老铁包车，山沟沟特快专线，现在发车！” 金刚狼看着脚底凭空浮现的光道，抗拒传送的本能让他变了脸。 “等等！” “什么他妈的叫特快——呕……” “唰！”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81章 红皮小册子 砰的一声。 几个人影从半空跌落，压烂白菜梆子，菜叶碎裂，汁水四溅。 农用三轮车在坑洼土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随之摇晃。 金刚狼半跪在成堆的大白菜上，目光发狠。 手背的皮肉眼看就要裂开，那六根钢爪只差一点就要弹出来大开杀戒。 “淡定点老同志。” 悠游少女嫌弃地拍掉身上挂着的白菜帮子，坐起来四下张望，“偏差两公里以内，没掉进女厕所和化粪池。” “周扒皮，我的传送服务可是越来越有性价比了。” 三轮车突然一个急刹，驾驶座戴着雷锋帽的东北大爷回过头，两眼发直地看着后斗里多出来的三个奇葩。 一个穿着皱巴巴白西装的本地人。 一个蓝皮肤红头发的阿凡达。 还有一个满身肌肉块，胡子拉碴，眼神想吃人的老外。 大爷沉默了足足三秒。 “我滴个亲娘四舅奶奶哎……咋地啊，你们搁这儿拍短剧呢？” 周星星挤出笑脸从白菜堆里爬起，拍去西装的泥土和菜叶，摸出一张十块钱纸币塞进大爷手里。 “对对对！大爷好眼力！我们是战狼3东北分狼剧组的！” “麻烦大爷给咱们搭个顺风车，这点心意您拿去买包华子抽抽！” 大爷捏着那十块钱巨款翻来覆去地看，又抬头打量这仨人。 就这十块钱还买华子？ 这剧组穷得都快尿血了吧！ 半小时后，大爷踩着风火轮般的油门，把三人扔到了桃山山脚的林胜屯狩猎场管理处。 桃山的降雪期很长，从秋天到春天，有小半年时间都能看到雪。 远处山势起伏，林海覆雪层层叠叠，枝头积雪压弯了树梢，偶尔折断落下。 金刚狼跳下车，双脚踩在积雪上。 抽动鼻翼，捕捉风中传来的飞禽走兽气息，松脂味混着兽味钻进鼻腔。 “哎呀妈呀！这几位就是上边儿派来的人儿吧？” 狩猎场管理处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军大衣、胳膊上套着红袖章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 “俺是管理处主任，赵德柱。” 赵德柱打量金刚狼，目光落在他隆起的肌肉上。 “啧啧啧，这身板子，这体格！这饭量瞅着可老能吃了啊！一顿不得造三碗大米饭？” 周星星赶紧上前一步，双手递上一份盖着红公章的文件。 “赵主任，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罗根同志。是我们749局的国际高端生态狩猎疗养观察对象！” 金刚狼胸口的微型翻译器闪起红灯，发出机械音。 “滴！翻译完毕：你是被上级圈养的稀有濒危野生动物。” 金刚黑着脸看向周星星。 老子今天非把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混蛋切成生鱼片！ 赵主任没理会他带杀气的眼神，东北汉子的粗犷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大步走过去啪的一声拍在金刚狼结实的胳膊上。 “行！这骨架子真不赖啊！钢筋铁骨的！” “这大冷天儿的零下二十多度就穿这么件破夹克，挺能扛冻啊，纯爷们儿！比那些南方小土豆强多了！” 赵德柱哈出一口白气，“赶巧后院今儿个杀猪，我说罗同志，整不整点杀猪菜啊？多搁血肠那种！” 老狼听着耳机里的翻译，愣在原地。 杀猪菜？这是什么？ 还没等金刚狼开口，周星星唰的举起了手。 “他吃！” “不仅他吃，为了保障外宾的饮食安全，我作为带队领导，也可以陪同考察！” 周星星挺直腰板，肚子适时发出一声鸣叫。 能蹭一顿是一顿，回去高低得在王局长面前把这顿饭钱报销出来。 吃完杀猪菜，进入狩猎场前的流程开始。 悠游少女？ 这家伙吃饱喝足后直接跑路了。 赵德柱拿着一摞规章制度，清了清嗓子，纸张在冷风中哗哗作响。 “进山之前，规矩得掰扯明白。领导在你们来之前都打过电话了啊。” “啥能打，啥碰不得，啥时候能开枪，打完咋上报登记，枪咋统一管理……” “这都是死规矩，谁也不好使！” 金刚狼靠在木柱子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不用枪。” “咋，不用枪啊？进山打马鹿跟野猪，你不用枪？那你搁啥啊？用牙啃啊？” 周星星赶紧一个滑步挡在金刚狼半个身前。 “咳咳！” “赵主任，您这就不懂了吧。” “罗根同志，属于北美罕见的传统冷兵器狩猎爱好者！” “他主打的就是一个低碳、环保、绿色原生态！” “没有火药残留，不污染环境，纯靠自身的格斗技巧和特制爪刃制服猎物！” “低碳……还环保呢？” “行吧，反正早先也有拿复合弓进山玩弓猎的。” “这爪猎……倒也不是不能琢磨琢磨。” “只要不坏了规矩，不整爆炸物，乐意咋整咋整吧。” 手续办完。 赵德柱带着他们来到了半山腰的观察区。 雪地里，远处的马鹿从林间掠过，惊起几只飞鸟。 金刚狼站在风口，任由夹雪的冷风吹过，眼底透出异样的神采。 赵德柱抽了口烟袋，用胳膊肘拐了拐周星星，压低声音。 “小周啊，这老罗……以前是不是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啊？” 周星星看着老狼的背影难得的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是啊，他以前都在逃命。” 赵主任吐出一口烟雾。 “唉，都是苦命人。” “那就让他在咱们这儿，慢慢改吧。这林子大，养的住人。” 老赵给金刚狼安排的住处是一间紧靠着后山的独立木屋。 推开门。 屋里烧着土炉子，木柴燃烧发出劈啪声，木床铺着棉被，窗户正对后山松林。 “这里很不错。今晚能进山？”金刚狼转过身，迫不及待想要活动一下生锈的筋骨。 周星星掏出一本厚厚的红皮小册子递了过去。 “能。” “但你得先给我把这本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全文背诵下来。” “？？？” “连牢底坐穿兽都不认识，你还打猎？” 周星星按住书本，指着窗外林海。 “老金啊，听我一句劝。我们这片林子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的。里面藏着的那些带编制的大爷，可比你美利坚那些只会突突突的仇家野多了！” “背不完今晚不许出去打猎，否则明天我只能去局子里捞你了！” 第82章 武器X化身光头强 “集中注意力！看黑板！”周星星敲着木桌面，发出“咚咚”声。 “这他妈是一张破木桌！” 他本就脾气暴躁，被摁在这里听了半个小时的“生态保护课”，整个人绷到了极限。 “领会精神！看这儿！” 周星星无视罗根瞪起的双眼，用笔尖在册子上画出圆圈。 “东北虎！看清楚这大花猫的长相。这是这片山头的活祖宗。绝！对！不能碰！遇到它，你得恭恭敬敬让路。谁要是伤了它一根胡须，谁就得进去踩缝纫机，踩到大腿抽筋都没人管！” 罗根烦躁地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 “黑熊，这玩意儿你遇到了得先打报告审批！打死了你要吃牢饭。” 金刚狼盯着一页图片，哼了声：“野猪呢？这东西在加拿大早被杀绝了。” “野猪是指定区域限量刷怪，超过数量算违规！你以为这是在打电子游戏？打多了照样罚款拘留。” 金刚狼的钢爪已经在皮肉下疯狂躁动，准备破体而出把眼前这个喋喋不休、满嘴官腔的家伙切成碎肉片。 “还没完呢，划重点了啊，重头戏在后面！”周星星完全没察觉到危险，沾了点唾沫，快速翻开书页。 “这几个名字你给我记在脑仁里！” “紫貂、原麝、白头鹤……这些，全都是咱们这片山林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国家一级保护废物……不是，动物！” “也是你日常巡护要严防死守的活祖宗！少一根毛我都保不住你！” 金刚狼终于忍无可忍，掀翻了手边的搪瓷水杯。 “我他妈是来山里清静的！不是来考大学的！”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准备上演全武行的时候，木屋的门被人推开。 赵德柱跨过门槛扫了一眼浑身散发着红名BOSS戾气的金刚狼，咧嘴一笑：“哟，这屋烧得挺热乎啊。” 说完，他从腋下抽出一件荧光橙色背心。 “咋地，大个子，背书背急眼了啊？” 赵德柱无视他瞪大的双眼：“搁咱们这地界，规矩定死了。你想留在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你别拿那眼神瞅俺。这山里的规矩，不是为了锁住你们这些人。” “这规矩是为了护住这片山，护住山里那些活物。“有了这些规矩，这林子才能一直活下去。你明白不？” 金刚狼松开拳头，坐回土炕。 周星星在旁边直呼内行。 赵主任这基层政工能力着实了得！ 三言两语就安抚住一个满身暴戾的变种人，不去749局政工科纯属屈才！ “行了，别搁这杵着了。”赵德柱把手里那件橙色衣物扔在木桌上。 “把这马甲穿上。” 金刚狼低头看去。 橙色反光马甲，背后印着五个黑体大字：生态观察员。 开什么玩笑！ 他是X武器！是顶级杀戮机器！ 是从爆炸和血海里蹚出来的男人！ 穿这种荧光马甲进山？ “不穿。”罗根把头扭到一边。 周星星立马跳了起来，一拍大腿。 “不穿？不穿你试试！” “不穿马甲算非法进山！信不信朝阳群众……不是，信不信当地老乡直接把你当偷猎的给举报了？” “你这副尊容，长得就不像个好人。到时候派出所同志来请你喝茶，查你的底细。你连个身份证都没有，这叫盲流！” “这可就是寻衅滋事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还得算上偷渡！” “一旦进了局子，谁也救不了你。你要是敢反抗，武警中队立马开着装甲车来跟你谈心！ 金刚狼脑子里天人交战。 荧光马甲与能够安歇的深山在他脑海中反复拉扯。 他太累了。 几十年来的逃亡、杀戮、背叛，让他这具拥有自愈能力的身体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僵持了一分钟。老狼黑着脸抓起那件马甲套在了自己身上。 因为骨架太大，马甲显得紧绷绷的。 配上他那杂乱的头发和络腮胡子，滑稽到了极点。 活脱脱像一头被迫参加幼儿园春游的北美野狼。 周星星捂住嘴差点笑出声，从兜里掏出手机对准金刚狼。 “咔嚓！” 闪光灯亮起白光。 “你他妈在干什么！！！” 周星星收起表情，把手机揣回兜里，“工作打卡！拍照留痕！” “我得发回局里给王局长看看，证明我亲自把你送到了岗位上！” “免得他老人家天天怀疑我拿着公家经费在东北洗浴中心点888的搓澡捏脚套餐！” 赵德柱看着两人，摇摇头，抽着旱烟跨出门槛。 “小周啊，走吧。让他自个儿待会儿。明早五点，林场大喇叭一响，就得起来巡山。” 周星星跟着往外走，行至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炕上的金刚狼。 他把老金安排在桃山，有他的盘算。 这是他熬了一个通宵，查阅了大量地理水文资料，结合老金的自身弱点，最终敲定的风水宝地。 桃山是偏远的林区小镇。这里没有大型变电站和电磁设施，连高压铁塔都少见。 万磁王来了这儿都得抓瞎，完美避开了老金最怕金属控制的致命弱点！ 并且这地方只有平缓的林区溪流，没有大江大河。 老金几百斤的骨头根本不用担心掉进深水淹死。 此外，老金以前在加拿大流浪的时候，干的就是伐木工啊！ 这叫什么？ 这就叫专业对口，重操旧业！ 力气大，干活快。 在地广人稀的东北林场，老乡们就看重这种话少能干的人！ 没人会深究他的过去。 就算他哪天在深林里露出钢爪，大雪封山也无人知晓。 就算看见了，也顶多夸一句这哥们自带的多功能瑞士军刀真别致。 天时，地利，人和！ 全特么占齐了！ “老金，好好干！年底我给你争取个先进工作者！” 周星星挥手关上木屋的门。 木屋重归安静，只剩下土炉子里柴火燃烧的声音。 金刚狼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来松针和积雪的气息。 呼吸了片刻新鲜空气之后的金刚狼走到向屋角，那里有一堆给他烧炕用的柴火。 罗根抬起右手。 三根钢爪从他的指缝间弹出。 唰唰唰！ 坚硬的木桩子，在半空中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几块匀称的木柴。 这是不是自己第一次不是为了杀人而挥爪？ 金刚狼记不太清了。 至少这次只是为了劈柴。 化身光头强，为了在这片不需要逃跑的林子里，生火取暖。 他呼出一口白气，“这感觉，不赖。” 第83章 前一秒感动后秒打架 桃山镇，足浴城。 包厢里，周星星瘫软在按摩椅上，技师大姐捧起他的右脚，拇指按压住涌泉穴。 “哎哟我去！”周星星双腿一抽，腰板挺直，差点从按摩椅上弹起身。 “轻点！轻点！” 技师大姐头也不抬，继续手里的动作。“别乱动，你小子肾虚啊？ 周星星脸一变。 “你可以说我穷，但你不能侮辱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旁边的赵德柱穿着大裤衩直乐：“小周啊，这你就不懂了吧。” 赵德柱吐出一口烟。 “咱这足疗讲究的就是一个力透脚底板。不把穴位按开，三十八块八的套票钱不白花了？” 听到钱字，周星星闭紧嘴巴。 三十八块八，两个人就是七十七块六。加上刚才两瓶冰镇大窑一共八十三。 这笔巨款，王局长那个老抠门肯定不给报销特种疗养费。 就在周星星盘算怎么从局里账面上抠出这钱时，赵德柱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碾灭。 “说正经的，那个老外到底啥来路？” 赵德柱压低声音：“你跟老哥透个底。你们上面把这种危险人物放俺们这深山老林里，就不怕惹出乱子？” 周星星收起笑意，摆手示意技师大姐先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大姐看了他一眼：“还按不按？” “先暂停。”周星星正色道，“国家机密，脚底板稍后再抢救。” “神经病，神神叨叨。”大姐端着水盆出门。 赵德柱不再出声，视线落在周星星脸上。 周星星坐直身子，揉搓起发红的脚底板：“你见过黑心包工头吧？” 赵德柱停下动作。“见过啊，拖欠农民工工资那种呗。” “他遇到的，比那种黑一万倍。”周星星压着嗓子说，“老金本来是个本分的伐木工。” “力气大，干活勤快，放咱们这里就是先进生产力。干护林员也合适。” 赵德柱点着头：“那膀子一看就能干活，然后呢？” 周星星哼了一声：“然后被美利坚那帮家伙盯上了。” “把人绑进实验室，往全身骨头里灌进超级合金。从头骨到脊椎，从肋骨到手指，一根都没放过。连他手里原本的骨爪，都包了一层合金。” 赵德柱吸进一口凉气，瞪大双眼。 “哎哟我去，真有爪子啊？还骨头里灌铁？” “不是普通铁。”周星星连连摆手，“比铁贵多了。把他整个人拖去废品站论斤卖，废品站老板都得先给银行打电话贷款。” 赵德柱张着嘴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 “他们把一个大活人改造成兵器，不给五险一金和加班费。没有法定节假日。干着杀人放火的活，背着一辈子还不清的账。” 周星星音调拔高，手掌拍击按摩椅扶手。 “最畜生的是什么？他们不光改他的身体，还折腾他的脑子。电击，洗脑，记忆清除！” “今天让他记得自己是人，明天又把他当狗牵出去。一个人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了，还怎么睡安稳觉？” 赵德柱闭上嘴巴，木桶里的热水升腾起白气。 包厢外面传来一句“二号房加钟”。 赵德柱在林场摸爬滚打半辈子，工伤断腿要不回赔偿的老工人见过，黑矿里爬出半条命的人也见过。 但他没见过把人骨头都改掉的。 赵德柱眼前浮现出画面。 一个满身鲜血的汉子被按压在铁床上，白大褂围着他转。 电钻响，钢水灌，旁边老板抽着雪茄算成本。 “他妈的！”赵德柱一巴掌重击在茶几上。 “这帮狗日的！太不是个揍了！把好好一个人祸害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儿！难怪他看人跟要咬死谁似的！” 赵德柱胸腔起伏，呼哧呼哧喘气。 “换俺，俺也得疯！” 【震惊值+80！】 【震惊值+120！】 【当前总值：1234！】 好吧，他没有震惊系统。 他只有一颗为组织省钱的赤诚之心。周星星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 “所以啊，老哥。他现在对制服、命令、铁床、针头全有反应。你给他安排每天八点打卡，九点巡山，下午写心得体会，他能当场把桌子劈碎。” “心得体会就算了，俺们自己都不爱写。” “对嘛！不要搞那些花活，别下什么巡山KPI。” “让他待在林子里。看松树听鸟叫，想劈柴就劈柴，想泡温泉就泡温泉。打猎也行，前提是按规矩来。野猪进锅，东北虎不行。” 赵德柱听到这儿咧开嘴：“你这人说话咋一会儿是干部腔调，一会儿是屠户做派？” 周星星摊开双手，“我本来就是卖猪肉出身。” “懂了。”赵德柱抬手拍击胸口，“小周，你放心。只要在林胜屯这片地界上，老金就是俺们这儿的正经老乡！谁要是来找他麻烦，俺先给派出所打电话！” 周星星松开紧绷的肩膀。 妥了！这才叫基层群众基础！ 这才叫真正落地！这头北美孤狼，算是有窝了！ 周星星竖起大拇指。“赵老哥仗义！你这思想觉悟，放我们局里起码能当个编外政工骨干。” 赵德柱摆动双手：“少给俺戴高帽，俺就是看不得好人让人糟践。” 周星星转动眼珠。 气氛到了。感情也到了。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从白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张收据递过去。 “那什么……既然咱们都熟了，刚才这洗脚钱，你能不能让前台盖个章？” 赵德柱僵在原地。 “啥？” 周星星仰起脸。 “抬头写‘东北野生动物防寒保暖设备采购及维护费’，我回去报销。” “你说啥玩意儿？” “防寒保暖设备。” 周星星解释起来，“你想啊，脚底板是不是人体重要散热点？按摩是不是促进血液循环？促进血液循环是不是防寒？防寒是不是林区工作刚需？” “谁家防寒设备是按脚底板的？！” “格局小了不是？现代财务管理讲究灵活归类。” 赵德柱不想说话，站起来就想走。 “哎哎！有话好说！别激动嘛！” “这是为了拉近干群关系进行的合理跨部门招待！” “招待你大爷！你一个高级特工带俺洗脚，还要俺给你开发票？滚犊子！”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技师站在门口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沉默几秒。 “加钟不？” 第84章 惹不起的国家保护动物 桃山深处。 一条溪流旁蹲着个身影。 金刚狼。 他身上套着件绷紧的橙色荧光马甲，背后印着“生态观察员”五个黑色大字，在雪地中分外扎眼。 “FXXK。”他骂了句脏话，低头看手里那根临时削出的木头鱼竿。 鱼线是在屋里翻出来的纳鞋底粗线，鱼钩是一根被他掰弯的铁钉。 没有饵，纯靠姜太公那一套。 这算什么事？ 要是让史崔克看见他这副德行，估计能当场笑得背过气去。 曾经的终极杀人兵器，现在窝在东北深山老林里钓鱼。 冰面被他砸开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水流湍急，偶尔有鱼影掠过，却没一条肯咬那根铁钉。 突然，金刚狼耳廓微颤，敏锐的听觉捕捉到远处雪地被踩碎的沉闷声响。 “咔哧。” “咔哧。” 罗根丢下破鱼竿站起身，一头庞然大物从林子边缘挤了出来。 一头成年的东北黑熊，站起来足有两米多高。厚实的黑毛沾着冰碴子，走起路来浑身肥肉乱颤。 黑熊原本是来溪边捞鱼的。一抬头，正好撞见前方站着个穿荧光马甲的直立猿。 吼声震落了树冠上的积雪。 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已瘫软在地。可他是金刚狼，他甚至往前迈了一大步。 好斗的本能被这声熊吼彻底激发。 黑熊愣在原地。哦？不逃跑居然还向我走来？ “来啊！大块头！” 金刚狼发出低吼，双拳紧握，骨节处的皮肉往外翻卷，艾德曼合金钢爪呼之欲出。 就在他准备将这头野兽撕碎的节骨眼上。 脑子里跳出周星星拿着红笔敲桌子的画面。 那个特工满脸严肃地给他普法。 旁边还配着赵德柱的画外音：“老金，这帮玩意儿金贵着呢，你碰掉一根毛，俺都得写三千字检查。” “黑熊！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打死要进去踩缝纫机！” 金刚狼动作一僵，钢爪又缩了回去。 “去他妈的保护法！” 黑熊不管保护法，见这直立猿敢挑衅自己，四肢着地猛扑过来，眨眼便到！ 熊爪带着腥风当头拍下。 金刚狼双腿扎进雪地，腰腹发力的同时抬起双臂，迎着那只比脸还大的熊掌就架了上去。 “砰！” 积雪震荡，白雾腾起。 熊掌砸在小臂上。 黑熊只觉拍在了实心钢板上，反震力顺着骨头往上走，整条胳膊全麻了。 那双豆大的熊眼瞪圆了。 这触感不对啊！ 金刚狼顶着熊掌咧嘴笑出声：“老子不伸爪子你还真当我是环卫工人？” 他扣住黑熊粗壮的胳膊爆喝：“起！” 暴喝声中，几百斤重的成年黑熊被他直接抡了起来，在空中划过半个圆弧。 “dUang！！！” 黑熊砸在地上，陷进雪堆，脑瓜子嗡嗡直响，彻底懵了。 长这么大自己一直在林子里横着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没等它爬起来，穿橙色马甲的直立猿已经骑到它身上。 “砰！”一拳砸在熊脸。 “砰！” 又是一拳。 金刚狼没用爪子，全凭肉体力量发泄。 一拳接一拳，打得黑熊嗷嗷直叫。 一人一熊在雪地翻滚，黑熊挣扎着张嘴去咬他肩膀。 他不管不顾，任由熊牙啃在肩膀上。 “咔！”黑熊牙尖磕到硬物，疼得眼泪直飙。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金刚狼盘腿坐在雪地里大口喘气，身上咬伤和抓伤迅速蠕动愈合。 不远处，黑熊连滚带爬往林子里窜，边跑边回头看，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惊恐。 惹不起！这林子里啥时候来了这么个活阎王！ 他看黑熊落荒而逃的背影，畅快大笑。 真他妈爽！ 中午。 金刚狼拎着两条鱼回到木屋前，刚把鱼扔进木盆，捞过马扎准备杀鱼，爪子没弹出来便听见旁边传来沙沙声。 转头看去，一团紫褐色毛球蹲在柴火堆上。 那是只紫貂。 这小东西胆子奇大，用乌溜溜的眼睛盯住盆里的鱼。 他认出了这玩意儿。 周星星重点圈出来的国家一级保护废物，碰一下能坐十年牢那种。 紫貂顺木头爬下，溜达到他脚边，直起身子用前爪扒拉沾满泥的靴子。 金刚狼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这只脆弱的小东西踩成肉泥。 “滚远点。”金刚狼干巴巴开口，板起脸装出凶狠模样。 紫貂歪歪脑袋，顺罗根裤腿窜到大腿上，安稳趴下。 金刚狼大脑发懵，他低头看着腿上那团毛球。 杀人无数的变种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粗糙的手指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过了几分钟，也许是嫌这肉垫太硬，紫貂跳下地，扭头叼起盆里的一条鱼，钻进雪窝消失不见。 金刚狼摇了摇头，起身走到院子角落的那堆原木前。 六根艾德曼合金钢爪破体而出。 不到半小时，足够烧半个月的木柴已在墙根码成小山。他看那堆木柴，咧嘴笑出声。 夜幕降临。 夜幕降临。桃山后山一处天然地热温泉水汽弥漫。 金刚狼脱掉橙色马甲，解开皮带踏进滚烫温泉水中。 “呼……” 热水包裹全身，常年深植骨髓的寒冷，连同艾德曼合金带来的压迫感被天然野温泉化解。 他靠在光滑的石头上仰起头，头顶是漫天的繁星。 他靠着石头仰头，头顶繁星满天。 在这深山里，自己是个刚跟熊打过架的普通护林员，挺好。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 岸边的雪地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金刚狼睁开眼看了过去，有东西靠近！ 体型不大，速度极快！ 他从水里站起身正准备亮出钢爪。 “扑通！” 一个圆滚滚的物件从岸上跳进温泉池，砸在他面前。 定睛细看，一只浑身湿透的东北傻狍子扑腾着水，用清澈愚蠢的眼神看他。 一人一狍在温泉中对视。 “……” 金刚狼深吸气，把马上要弹出的钢爪憋回去，抹掉脸上的水，咬牙切齿指住那只傻狍子。 “你他妈是不是保护动物？！” 傻狍子打了个响鼻，又溅了他一脸水。 它把脑袋搭在温泉池边的石头上，舒坦地闭上了眼睛。 金刚狼抹了把脸也靠了回去，彻底没了脾气。 他看着这只毫无防备的野生动物，又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 这东北林子，真他妈邪门。 第85章 人去楼空？全去打工！ 次日，周星星走到木屋前推开木门，屋里没人。 绕到后院才发现金刚狼光着膀子劈柴，一斧子下去，松木裂成两半。 旁边码好的木柴已经堆得比人还高。 “老表，我得撤了哦，好好搁这儿待着，千万别祸害保护动物！”周星星扯着嗓子喊。 “否则到时候要坐牢我可保不住你！” “嗯，下次来给我带点雪茄。” “要求还挺多，这边小卖部只有红梅，爱抽不抽。”周星星嘟囔着转身离开。 踩着积雪走到半山腰，手机屏幕上跳出两格信号。 周星星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蓝精灵的号码。 “哈喽啊！对对对，哥在林子里受苦呢！发个专车过来接我！请你喝双拼全糖芋泥波波！” “不来。” 周星星把手机拿开，对着屏幕确认了一下号码没拨错。 “你干嘛？造反啊？连直属领导的顺风车都拒载？懂不懂职场规矩？” 电话那头传来伊迪丝打奶茶嗝的声音：“王局长发话了，说你小子要是敢白嫖交通费，就把我那两千块奶茶补贴全停了，所以拜拜。” “嘟！” 电话挂断，周星星站在原地，北风卷起两片松针，吧嗒一下打在他脸上。 ...... 二十多个小时后，京城胡同749局四合院。 周星星推开四合院大门喊道：“同志们！你们敬爱的周主任回来了！还不赶紧烧水沏茶接客！” 没人理他，院子里出奇安静。 周星星滑步冲进东厢房，里面空无一人，床铺叠得方正。 他又冲进水房边的小屋，加湿器停了，人全都不见了。 连那个成天在墙角磨牙的沙鼠也抓不到半点影子。 周星星喉结滚动，自己才走几天？算上路上来回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星期。 自己辛辛苦苦从大洋彼岸捞回来的班底，不会全跑了吧？ 集体叛逃？ 这责任可大了去了，搞不好要上军事法庭的。 眼见大事不妙，周星星一溜烟冲朝着749总局飞奔而去。 “砰！” 一脚踹开木门。王局长正端着搪瓷缸子，手腕一抖，几颗枸杞洒出杯沿。 “你小子懂不懂规矩？进门不会敲门？门坏了从你工资里扣！” 周星星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开口：“局长！人呢？！我费老劲跨洋捞回来的人咋全蒸发了？！” “怎么？”王局长发出一声嗤笑，“没有你周星星，这749局还停摆了不成？” 说罢，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盖了红章的文件甩在桌面上，“睁大眼睛看看！你真当老子成天坐办公室里喝茶？” 周星星抓起文件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哈里·凯恩的名字。 右上角贴着哈里·凯恩的一寸免冠照片。 照片里的哈里剃了个平头，穿着板正的蓝色工装，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钳工。 岗位去向：水利资源部下属特种工程队水质巡检员。 王局长板着脸开口：“那小子的能力是水下屏息和尝毒素，留在院子里干嘛？当自来水过滤芯吗？” “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正好卡在地下暗河探测上，水下机器人下去就报废。让他穿上潜水服下去摸一圈，水质风险、化学成分，一舌头就全尝明白了！” 他翻开第二页。 卢克·肖。 岗位去向：农科院植物保护研究所特聘观察员。 “那小子背上长虫翅，对农药气味比警犬还灵敏。” 王局长双手交叉，“目前正安排老专家给他治烧伤，等他翅膀长好，直接挂到国家森林防火指挥中心，高空巡查，病虫害侦测。” 周星星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连带伤的都不放过……你这算盘打得比我还响啊！” 王局长瞪了他一眼：“放什么狗屁！这叫落实劳动价值！让他们用真本事立足！谁敢把他们当怪物？往下看！” 周星星手指搓动纸页，接着往下翻。 玛莎·巴顿。 岗位去向：西北治沙造林工程项目组特聘顾问兼后勤负责人。 “大西北几千万亩黄沙，成活率一直是死结。玛莎那手本事是天然超级保水剂！” “让她去指导旱地恢复，顺便在项目组当后勤负责人。有热乎饭吃，有人安抚小年轻情绪，还能出成绩！” 这招太六了，完全是用体制内特色将变种人特质降维榨干。 周星星翻到最后一页。那个未成年小丫头妮娜·斯图尔特，能看清别人身上的死神红线和追踪黑线。 岗位去向：749局总部安保部特聘风险预警顾问（实习）。 王局长端起水缸喝了口水：“她还是个未成年，心理创伤重。留在局里做安保预警，等心理辅导跟上去了，再去重大项目做前置风险提示。这叫梯队培养！” 周星星合上文件点头称赞：“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家伙呢？” 他没在文件上看到沙鼠米格尔的名字。 王局长嘴角抽动，哼了一声：“那个偷吃食堂包子的贼？我把他打包空运到贵州天坑去了！” “去蛤蟆人那个工地？” “对！”王局长拍了下桌子，“不是爱钻地洞吗？不是钻地速度快吗？老莫在上面拉高空安全网，他就负责在坑底打锚杆缝！那地方连多余电线都没有！我看他去哪偷！” 他斜眼盯着周星星，“怎么？你对本人事安排有意见？” 周星星立正站好：“没有意见！领导高瞻远瞩啊！” 论压榨剩余价值，这位才是活祖宗，美利坚那帮反派跟他一比，全是一群弱智。 看领导心情不错，周星星掏出皱巴巴的火车票放在桌面上，搓了搓手赔笑：“领导，既然大家都有光明未来，我这张车票您给批个条子呗？” 王局长盯着那张车票，眼神发沉：“你小子私自洗脚按摩以为我不清楚？现在还敢跟局里要交通费？” 周星星往后退了半步：“我是去安置重要外籍人士！那是深入基层考察水温！” “滚蛋！”王局长从办公桌后窜起，右腿在半空中抬高，带起一阵劲风，“小心我凌空飞起夹断你的狗头！” 第86章 不给报销？天理何在！ 走廊。 周星星手里捏着那张火车票和收据。 “一百八十二块五啊！” “还有八十三块钱的防寒保暖设备维护费！” 周星星把脸贴在走廊的墙壁上，五官扭曲。 刘秘书夹着一沓文件，贴着墙根溜过来。 “周哥，你别嚎了，局长说你再扰乱办公秩序，按违纪扣你这个月绩效。” 扣绩效？！ 周星星从地上蹦了起来，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走廊的盆栽树上。 “苍天啊！简直没天理了！” “我为国家流过血！我坐了快三十个小时的硬座！我的脚都肿老高了！” “不给我报销就算了，还要扣我这牛马的血汗钱？” “这749局到底谁在管事？天理何在啊，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周星星仰头长叹。 他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当时为什么要把手提箱给小刘呢？ 自己好不容易搞来的私房钱统统泡汤了。 哎……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办公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发出一声闷响。 王局长背着手，面无表情站在门口：“嚎够了没有？嚎够了就给我滚进来。” “遵命！” 王局长坐回办公桌后，指了指桌面上那一摞表格。 周星星看过去，表格顶端印着几个大字： 海外引进特殊人才首轮回访记录表 哦？ 周星星眼底发亮。 有表格，有任务，这就意味着有出差！ 有出差，就有补助！ 说不定那些烂账能找个名目塞进去！ “领导！”周星星搓着手凑过去。 “这又是什么光荣的组织考验？刀山火海我周星星在所不辞！” 王局长冷哼一声。 “你小子，别以为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还敢想报销？先把这帮人一个个给我看明白。” “这批人安置下去了，但这只是开始。” “能不能吃的惯大食堂的饭？能不能跟地方上的老百姓搞好关系？心里头那股子杀人放火的狠劲，有没有发作的苗头？” “接收单位有没有戴着有色眼镜把他们当怪物看？” 王局长抓起桌上那一沓表格，拍在周星星面前。 “这些事，我要你亲自去看。” “局长哎……”周星星干巴巴开口。 “这活儿听着，怎么这么……嗯……大怨种全国讨饭巡演？” 王局长瞪起眼睛：“这是国家大后方的稳固工程！少给我在这挑三拣四！” “怎么？干不了？干不了我让凌凌六和凌凌九去！哼！” 周星星慌了，自己前面把人带来，现在怎么能让其他人摘桃子？ 凌凌六就算了，一个喜欢在家具城打架的莽夫，嘴皮子不利索。 凌凌九？ 周星星想到自己第一次出任务时，本来是和他搭档的。 结果？ 见面第一句话这小子就说：兄弟，上面说这次经费五万，我帮你领了。手气不太好，还剩五百块。 这小子心黑得很，指不定要在别人面前怎么编排自己呢！ 更不行！ 周星星开启讨价还价模式。 “我去！为国效力没问题！” “但我有一个合理诉求！这次去全国跑腿，差旅费必须按副处级标准走！” 王局长气笑了：“你一个正科级外勤，哪来的副处级排场？给你个套房你睡的踏实吗！” “我原本跟财务打过招呼，这份差事每完成一份回访报告，也就是每回访完一个人，个人工资加两千块钱的酷暑严寒辛苦费。” “局长！赴汤蹈火啊！” “别高兴太早。你在外面洗脚捏背泡温泉的票子，一律不报。” 可恶！ 这老六居然预判了我的套现路线！ 王局长挥手：“行了，第一站就在局里，局里走访不涉及跨地域跑动。这两人的走访没有差旅费补贴。” 妥协了的周星星抓起回访表。 这表格上的问题跟普通体制内考核表完全不一样，没有对单位文化的认同感和下阶段工作目标。 第一栏写着是否能连续睡眠八小时以上。 第二栏是每日饭量变化。 第三栏：近期有没有无意识展露超能力破坏公物。 这…… 真实在啊！ 这才是对付这群工伤加精神创伤的变种人该问的问题嘛！ 小刘端着纸杯走过来，递给周星星。 他看着周星星没再瞎贫，主动倒了杯热茶，“周哥，喝口水润嗓子吧。” 周星星接过来，吹了吹茶叶沫，喝了一大口。 “小刘啊。哥问一句，这茶叶沫，是不是去年局里开年终总结大会剩下来的碎渣？” 王局长原本柔和了一点的表情直接拉黑到底。 “滚出去干活！” “再废话半句我夹断你的头！” 十五分钟后。 周星星坐在石凳上，面前铺开一张全国地图。 消防支队、天坑工地、酒泉航天城、水利部工程队、大西北治沙造林基地、农科院植物保护所...... 真远呐...... 对了，还有那桃山林场。 周星星拿着铅笔，在地图上画线。 “贵阳到酒泉……我靠，这绿皮火车要坐四十多个小时？到了酒泉还要转大巴去沙漠？” 小刘秘书站在旁边，看着他斤斤计较的模样，“周哥这是公事。” “就是这倒霉催的公事花起钱来最贵！” 骂归骂手底下动作没停。 他拉开手提箱，掏出笔记本将名字重新抄写。 安东·奎斯特。 妮娜·斯图尔特。 洛娜·戴恩…… 每一行名字后面不再只记录超能力和岗位价值。 他在安东的名字后面批注：查睡眠，注意档案室潮湿问题。 在北极星后面写：多备防晒霜，戈壁滩紫外线毒，千万别提抽血。 周星星正在从到处画大饼诱骗劳动力的包工头，慢慢变成个正经管事的居委会大妈。 把人招进来是一回事。 把人踏实地养在这片土地上，那是另一回事。 合上笔记本放好，周星星看向小刘。 “猜猜看，这帮漂洋过海被我忽悠来的洋和尚，心里缺啥？” 小刘认真想了两秒。 “安全感。” “他们受过太多折磨，需要稳固的安全感。” 周星星白了他一眼。 “错！” “是全额报销！” 周星星起身朝着档案室走去。 “连防寒保暖洗脚费都不给报销，这破单位迟早要完蛋！” 第87章 他居然有班味了？ 周星星立在七四九局档案室门外，低头看手机。 屏幕右上角5G信号格全满，真特么离谱。 地下二层这种防空洞改建的破地方，连个对讲机都得滋啦作响。 可这生锈的铁门缝里透出的不仅是满格的WIFI，还夹杂着欢快的广场舞舞曲。 周星星推门而入。 他以为这个从美利坚黑心实验室捞出来的洋娃娃，初来乍到异国他乡，会在阴暗的地下室里躲在角落掉眼泪。 受过严重心理创伤的变种人，头几天通常会伴随严重的应激反应。 眼前的画面让他头晕。 保洁王阿姨和门卫李大爷端着塑料小板凳，坐在办公桌旁捧着手机狂点屏幕。 “哎呀老李！快快快！拼夕夕的土鸡蛋马上开抢了！” “别催！我这盯着呢！安东这孩子身边的信号就是好，比联不通好使多了！上次那卷卫生纸我就是在这儿抢到的！” 这两人头都没抬。 办公桌后坐着安东·奎斯特。 这个曾被史崔克折磨五十八天、狂暴时能把人砸进墙里的变种人兵器，这会儿戴着防蓝光眼镜，放着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 这会儿正给一份1998年卷宗贴上分类标签。 那平静的面容与眼神，透出的班味儿比周星星这个正科级外勤还要重。 “小安呐，歇会儿看坏了眼睛。”王阿姨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抽空从花布围裙的兜里掏出一把剥好的糖炒栗子。 “你这身边的网速抢鸡蛋一抢一个准！阿姨明天早上给你带肉包子！我家老头子自己剁的馅儿，纯肉的！” 安东停下动作，推了推防蓝光眼镜，腼腆一笑。 “谢谢王阿姨，您放在旁边，注意别弄脏编号042的特级档案。” 字正腔圆的京片子，儿化音标准。 周星星站在门口，看这和谐的居委会日常画面，咳嗽了两声。 “哎哟，周主任来视察工作啦。”李大爷收起手机，顺手揣进兜里。 “老李，走走走，外头还有地没扫呢。”王阿姨也站起身，两人打着哈哈，一人拎着一个小板凳，溜出了档案室。 屋子里安静下来。 安东曾被强制剃光、布满针孔的脑袋上长出软发，凹陷的脸颊透出红润血色。 白衬衫平整，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周主任，您来了。”安东放下档案，起身鞠躬。 “坐，搞这么客气干嘛。咱们单位不兴这一套。”周星星摆手，从兜里掏出海外引进特殊人才回访记录表。 “局长那个老抠门非逼着我来做回访。来，小东，随便答一下，哥赶着交差领工资。” 安东点头，专注盯着周星星。 “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这里的每份卷宗都有它应该在的位置。” 他手指抚过桌面排列整齐的文件夹。 “按年份、危险等级、事件类型，一切井井有条。”他声音发颤，透出满足感。 “这让我感觉……世界是可控的。我只要把它们分类，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它们还会在这里。” 安东抬头，双眼盯着周星星。“谢谢您让我有这份工作。” 周星星有些受不了了，这小子真诚得要命。 哪怕厚脸皮如他，也觉着脸面挂不住，只得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常言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既然来了就踏实干！咱们七四九局绝不亏待热爱劳动的同志！” 周星星挥手抓起桌上的圆珠笔，“行了，我看你睡眠质量、精神状态都不错，直接全打勾了。” 他在表格上“连续睡眠八小时以上”、“每日饭量变化正常”、“无意识破坏公物倾向”后面，刷刷刷画上几个大勾。 “等等，周主任。关于归档，我发现些历史遗留问题。” 安东从办公桌底层抽屉搬出一本旧账册。 周星星眼皮直跳。 安东把账册推到桌子中间，推了推眼镜，翻开其中一页。 “我必须对入库的每一份档案负责。这包括财务卷宗。” 他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周主任，这是您年初提交的报销单。类目写的是：高爆手雷采购款及战术防弹衣修补费。” 安东抬头，眼神透出不解，“为什么后面附带的发票，盖着朝阳区好再来猪肉批发档口的公章？” 周星星脊背发凉。 这特么是哪个实习生干的活！这种敏感账目不该单独销毁吗！ 怎么混进常规档案里去了！ “还有这里。”安东翻页，“二月份，海外行动特殊情报费，两万美元。您申请了等额报销。” “附带的发票是，丽晶大宾馆洗浴中心，至尊金卡套票三十二张？” “周主任，这在归档逻辑分类上讲不通。洗浴中心的套票，如何转化为海外情报？这两者之间缺乏必要的物理联系和逻辑因果。如果强行归入情报类，整个档案系统的严谨性就会被破坏。” 我靠！ 这小子平时闷声不响，查起账来比王局长还狠！ 老子为了搞定那几个线人，陪着他们在池子里泡了整整半个月，皮都搓掉三层！ 不报销难道要我自掏腰包吗！ “三月份，追踪变种人行动车辆磨损费。附带的收据是，欢乐谷游乐园碰碰车十次卡。” “四月份，战术通讯设备升级费。发票内容：小霸王学习机及超级玛丽游戏卡带两盒。” “祖宗！”周星星扑过去捂住账册，瞪眼压低声音，“有些历史遗留问题，咱们不要深究行不行？！这叫特殊战线隐蔽操作！你不懂！” 安东皱眉抗拒这种解释。 “隐蔽操作也需要符合基础会计法。如果不重新分类，逻辑链就会断裂。我建议把这些重新归类为‘个人生活娱乐开支’，然后向财务处申请退回重审……” “断就断！天塌下来我顶着！”周星星死活不松手，生怕这玩意儿被交到王局长桌上。他视线在桌面乱扫，抓起安东桌角的素描画板。 “你这画画功底不错！跟希……梵高学的吧？” 周星星将账册压在手肘底，翻开画板。 “画得真好！咱们今天回访就到这里！” “拜拜~” 第88章 底裤被扒，猛男全塌房！ “砰！” 档案室大门被周星星后背顶住。 他反手扒住门框，抬起袖管蹭掉额头渗出的汗珠。 “这小子……查起烂账来刀刀见血。” 周星星嘀咕着从咯吱窝底下抽出首轮回访记录表。 咬着笔头在最底下的特别注意事项里写下一行大字。 【兵器变社畜，班味压不住！该员工已适应体制内摸鱼及分类逻辑，但患有严重的财务强迫症！建议禁止其踏入局财务室五十米范围！否则局长的小金库和我下半辈子的伙食费都将万劫不复！】 最后一个句号画完，力透纸背。这口气总算顺了下去。 他收起笔，看了看表格上的下一个名字。 妮娜·斯图尔特。 得，该去安保部看看那个能看穿死神红线的小祖宗了。 一楼，安保部监控大厅。 周星星站在半掩的门外，盘算着该怎么安抚那个从美利坚实验室里捞出来的社恐萝莉。 毕竟那丫头之前被关得太惨，看到穿制服的就哆嗦。 手还没碰到门板，门缝里飘出的动静让他停下脚步。 那块监控着749局重要入口的巨型屏幕上正播放着色彩鲜艳的动画。 一只粉色吹风机造型的卡通猪踩在泥坑里上下蹦跳。 音响里传出欢快的BGM。 “我是佩奇，这是我的弟弟乔治……” 大屏幕前，四五个浑身肌肉块、胳膊上纹着下山虎和过江龙的安保大哥，正围着一张铺着粉色碎花桌布的小茶几。 为首的是安保队长张铁汉。 这糙汉身高一米九，满脸横肉，能徒手干翻了一头野猪。 此时，这位硬汉正翘着兰花指，用一种足以让人当场去世的夹子音说话。 “小妮娜，这颗夏威夷果叔叔用铁砂掌给你捏开了，一点渣都没掉哦~” “啊~张嘴，叔叔喂你。” 旁边一个光头大汉不乐意了，手里拿着把梳子，急得直跺脚。 “老张你起开！没看我正给小公主扎羊角辫吗？你那手全是老茧，别把咱们宝贝的脸刮花了！” 另一个壮汉端着个印着美少女战士的保温杯，撅着厚嘴唇在杯口呼呼吹气。 “水温四十五度，刚刚好！放了点土蜂蜜，甜滋滋的，喝了不上火！” 门外的周星星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妈的！ 这帮平日里五大三粗谁也不服，动不动就要去操场上练两手的糙汉现在全变成了夹子音男妈妈？ 周星星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推开门板着脸走进去。 “干嘛呢？聚众摸鱼是吧。局里的监控系统是给你们放动画片用的？我看你们是想被扣绩效了。” 几个大汉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来人，赶紧收起兰花指，一个个站得笔直，双手贴紧裤缝。 张铁汉干咳两声，试图挽回自己猛张飞的形象。 “咳，周主任，我们这是在深刻贯彻落实局里的关怀政策！全方位、多角度、沉浸式地保护珍贵海外人才的心理健康！” 坐在粉色懒人沙发椅里的妮娜闻声抬起头。 她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看到周星星直接就亮了起来：“周蜀黍，你来啦！” 前一秒还板着脸的周星星换上笑颜，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妮娜手心里。 “唉，妮儿，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来，跟周蜀黍透个底，这帮五大三粗的家伙有没有欺负你？有的话直接说，叔叔削他们！” 张铁汉一听急了，赶紧凑过来。 “周主任，您这话说的伤感情！我们安保部现在事事都顺着妮娜！” “这孩子乖巧得很，就是平时不怎么爱说话，有些子高冷。” “你说了可不算，”周星星拍了拍妮娜的脑袋，“妮儿，说说看，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发现？或者不开心的地方。” 妮娜嚼着糖有些犹豫，“真的可以说吗......” “说，什么都可以说。放心大胆的说，有什么事儿我给你做主！” 妮娜点了点头，大眼睛盯着张铁汉看了一会儿。 接着，她开始揭老底。 “那个张叔叔身上有一根粉色的线，一直连着小吃摊那边卖煎饼果子的李寡妇。” 李寡妇是个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的女人，摊子上的生意向来很好。 几个大汉齐齐转头看向张铁汉，他那张黢黑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没有！你别瞎说！” “卧槽！老张，你个母胎单身的老光棍藏得够深啊！”旁边光头大汉怪叫起来。 “我说你怎么天天早上抢着去买煎饼，不要葱不要香菜，还非要加两个蛋。原来是惦记上老板娘了。” 没等光头笑完，妮娜转过脑袋，小手指直接指向了他。 “光头叔叔，你身上有一根灰色的线，连着二楼厕所水箱后面的铁盒。” “里面装了两千块钱。” 光头大汉身子一僵，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 “姑奶奶！我求你了！别说了！那是我攒了半年的私房钱，我老婆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监控室里乱作一团。 安保队员们的秘密被全盘托出，哀嚎声四起。 周星星乐不可支，拍着大腿狂笑。 “哈哈哈！好！好得很！” “咱们安保部的预警顾问，原来是专门预警你们这帮单身狗的桃花劫和私房钱的！” “老张啊老张，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不到位啊！人家连底裤都给你看穿了！” 这变种能力真妙啊！ 简直是职场吃瓜神器！ 吃瓜吃得得意忘形的周星星，骚包地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领带。 “来来来，小妮娜，帮叔叔也开个光看看。” “看看叔叔这宏伟的人生蓝图上，有没有连着什么升官发财走向人生巅峰的金线？” 妮娜咬着奶糖，抬头盯着周星星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周叔叔。” “破财的线已经连上咯。” 周星星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但他还是抱着侥幸问了一句：“啥意思？” 妮娜伸出手指着老周的口袋：“你口袋里有一根断掉的金线，连着楼上财务室的门。” 断掉的金线？ 连着财务室？ 这特么不就是在暗示他的报销彻底没戏了吗！ 第89章 局长查账，底裤不保！ 周星星捂住胸口，身形晃动两下。 “不可能！怎会如此？” “我周某人行善积德，为了咱们749的基建大业呕心沥血！财务室那群人怎么下得去手？” 张铁汉凑过来，压低声音。 “周主任，您还没看内网吧？” “刚才财务室发了红头文件，要将过去三年的报销单全翻出来，重新归档复核。” “听说主抓这项复核工作的，是档案室新来的安东。” 周星星眼前一黑，险些没喘上这口气。 背刺！ 这是纯纯的背刺啊！ 这要是让安东那个死心眼一笔笔核对，老底都要被掀个底朝天！ 镇定。 必须镇定！ 周星星干咳两声，理了理领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妮儿啊。” “你再帮叔叔瞅瞅，除了这破财线，我的人生蓝图上，没点别的了？” “比如那种泼天富贵级别的升官发财线？” 妮娜睁着那双一蓝一金的异瞳，盯着他看了半天。 小脑袋摇个不停。 “没有金线哦。” 周星星心凉了半截。 “但是，有很多细细的白线。”妮娜接着说道。 白线？ 他警惕起来，“这白线是个什么讲究？讨债的线？还是哪个仇家要来寻仇？” 妮娜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些线很软，不勒人。有人在远处拉着你。” 监控大厅里安静下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安保大汉面面相觑。 妮娜低下头，声音软糯。 “这些白线从周叔叔身上连出去，连向好多好多地方。” “有很深的地下，有全是沙子的地方，有白茫茫的雪山，还有很远很远的水边。” “嗯......我身上也有一根连着你。” 她眨了眨眼睛：“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种白线。” 张铁汉几个人看向周星星的眼神，突然多了几分肃然起敬。 这就是咱们海外引进办的主任！ 桃李满天下，牵挂满神州！ 他却撇了撇嘴，嘴里嘟囔着。 “地下、沙漠、雪山……” “靠！” “叮铃铃——！” 桌上的内部座机响起。 张铁汉接起电话，听了两句，面色古怪地将话筒递给周星星。 “周主任，财务室找您。” 周星星接进手里，还没出声，电话那头传来财务主任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公鸭嗓。 “周星星同志，请来三楼财务室补交材料。” “啪！” 听筒内传出忙音，周星星按住太阳穴。 这个安东...... 自己拼了老命把你从史崔克的地下室捞出来，你就这么报答恩人？！ 终究是错付了！ 忘恩负义！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带着满腔的悲愤，周星星杀向了三楼财务室。 他推开大门，大步流星冲进屋内。今天倒要看看，谁敢动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血汗钱！ 刚跨过门槛，周星星气势一弱。 王局长端坐在沙发上，前方的茶几摆着一沓旧报销单。 “来啦？你解释解释这堆单子是怎么回事？” “局长！您听我狡辩……呸，您听我解释！”周星星挺直腰板，理直气壮，“这都是为了749局大局发展的必要开销！” “必要开销？”王局长冷笑一声，抽出一张单据念道，“纽约曼哈顿顶级洗浴中心商务接待费，你接待谁了？” “我……我那是深入敌后！纽约那地方多危险，我不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怎么探听变种人的核心情报？” “少给我来这套！报销单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 周星星闻言大喜过望。 “局长英明！局长大气！我就知道您最体恤下属！” 马屁还没拍完，王局长慢悠悠地抛出了王炸，“黑鲨号上那批金条你打算什么时候交出来？” “什么金条！我没见过！” “还装？他们早就交代了！黑鲨保险箱里的现金和金条全被你藏了！” 完了。 说好的革命友谊呢！ “局长……那是……那是我留着给弟兄们发福利的……” “发福利？我看是发到你自己的小金库里了吧！”王局长从抽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到茶几上。 周星星低头一看，标题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关于周星星同志历史遗留账目冲抵及出差额度调整协议 内容很简单，之前所有的烂账与虚假报销一笔勾销。 代价是黑鲨的那批金条全额上缴，用于填平烂账窟窿。作为补偿，以后周星星的出差报销额度上调一倍。 “怎么？不签？”王局长眉头一挑。 “不签也行。财务室马上把你的单子移交纪检部门。到时候不仅要退赔，你那个挂在局里名下的猪肉摊，估计也得查封整顿。” “我签！” 周星星抓起笔，颤抖着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他瘫倒在座椅上。 “局长，金条在……在我宿舍床底的泡菜坛子里。”周星星双眼发直。 王局长收起协议。 “小刘，去把泡菜坛子抱过来。” 门外的小刘应答出声，转身跑开。 “行了，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出差额度给你提了，以后出去办事宽裕点，别再拿乱七八糟的发票糊弄事！” “你要是搞点正常名目，我怎么会不给你报销？” 周星星没有说话，他拖着脚步挪出财务室。 走廊上，周星星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我的金条……我的洗脚费……全没了……” 他捂着脸悲愤交加，但很快就放下了手，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不！ 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羊毛出在羊身上！ 局长不给报销，他以后就去美国吃大户！ 史崔克是吧？银峰财团是吧？ 你们这帮大反派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的精神损失费，你们必须连本带利吐出来！ 周星星拍打两下脸颊，迈开大步走向楼道，继续执行全国巡回讨饭任务。 下一个目标是杰诺斯·奎斯特。 激流。 现任特勤消防救援支队高危气象干预与特种排烟大队副大队长。 周星星揉搓干瘪的肚皮，“激流啊激流，哥们为了救你出来连老底都赔光了。” “今天这顿大餐，你高低得给我安排上！” 第90章 宇宙尽头是编制 周星星站在京城特勤消防支队门口，整个人都精神了。 “激流啊激流。” 想到王局长那张冷酷无情的脸，周星星眼眶泛红发酸。 金条被充公，差旅费被卡，连洗脚的八十三块钱都被打回票。 这趟出差，他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裤衩子都快亏没了。 “这波真是大出血，今天你但凡有良心高低得给我安排个四菜一汤，不然这事儿没完！” 嘀咕完，他背起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训练区走去。 训练场西侧的空地上，摆着三个大型模拟化工储罐。 刺鼻的白烟正往外翻腾。 十几个新兵蛋子站成一排，被呛得直咳嗽。 张铁柱扯着嗓门在前面吼。 “都给俺睁大眼睛看好了！这叫精准控风！” “这不是让你们拿来在宿舍吹发型的！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特种排烟的天花板！别成天以为自己多练了几天体能，就能上天入地了！” 周星星溜达到观摩区，找了个没太阳晒的树荫底下站定，一眼就锁定了站在队伍最前头的激流。 这家伙腰板挺直，双手背在身后，板着脸充当阎王教官的模样，居然还真有几分威严。 好家伙！ 连龙卷风都染上体制内的形状，这编制是个好东西。 队伍里，几个新兵梗着脖子，面露不忿。 一个身材敦实的新兵小声嘟囔：“什么啊？大功率排风机不也能干？咱们队里那台防爆排烟机，一开机能把人吹飞！” 张铁柱眼珠子一瞪。 “副队长，给他们露一手！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 激流点头，双臂展开。 “呼！” 狂风平地而起。 四下弥漫的毒烟被强横的吸力拉扯，烟柱在半空扭动身躯，顺从地钻进十米外的三个净化罐中。 全程连地上的一片落叶都没卷起来。 刚才不忿的新兵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圆睁。这特么是风能干出来的事？ “牛啊！特异功能还是气功啊？” “能学吗？学费多少？” 周星星在旁边看得直乐，“国家级人工吸油烟机升级版，以后全国后厨有救了！” 张铁柱听见声响，转头看见周星星，刚咧开嘴准备打招呼。 意外突生。 旁边一个负责操作模拟阀门的新兵，手一哆嗦，直接把阀门拧反了方向。 “哧！” 高压模拟毒烟喷涌而出。风向突变，直冲观摩区和周星星卷去。毒烟扩散极快，排烟机根本不及启动。 激流双腿发力，身体拔地而起。 他在半空旋转身躯，化作高速气旋朝毒烟俯冲。 即将扑面的浓烟被气旋强行扯走，顺着风力尽数灌入抽风管道。 最后一股烟雾没入管道，激流停止旋转平稳落地。 全场哑然，十几个新兵立在原地。 这风控得也太变态了吧！ 张铁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这要是让毒烟扑到周星星脸上，他这个队长也算当到头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还没回过神来的新兵，大吼出声。 “看清楚没有！这是我们消防队的副大队长！以后谁再敢提什么大功率排风机，就给俺绕着操场跑五十圈！” 掌声雷动，啪啪作响。 激流拍了拍裤腿，笑着对周围的人挥了挥手，显得格外沉稳。 周星星走上前，从兜里掏出回访表和一支圆珠笔。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耍帅了。那几个新兵蛋子看你的眼神，都快冒绿光了。” “组织派我来走访。赶紧老实交代，最近晚上能睡几个小时？有没有失眠多梦，半夜起来拆房子的冲动？” 激流接过笔，在表格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七小时四十分钟。” “嚯？记得这么清楚啊？连零头都没抹？” 周星星抬眼看去，激流原本布满防备与戾气的双眼中透出别样神采。 那是一种属于正常人的安稳。 罢了。 金条没了就没了，洗脚费不报就不报。换这群倒霉蛋睡个安稳觉，这笔买卖，算下来不亏。 他在表格上划出一个勾，“不错！这睡眠质量比我都好，继续保持！” 接连问询了几个问题，包括饮食习惯、同事关系，周星星这才满意的收拾好东西。 他把公文包夹在腋下，扭头盯着张铁柱。 “张队！饭点到了吧？” “为了你们杰队，我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今天这顿大餐你们必须管够！” 张铁柱一拍胸脯。 "中中中！ 周主任您大驾光临，俺炊事班早都给您预备妥嘞！" “走！食堂请！” 几分钟后，食堂。 周星星坐在不锈钢餐桌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红烧肉！ 来吧！用碳水和脂肪填补我受伤的心！ 炊事员端着不锈钢大盆走来，“周主任！您尝尝！咱们支队的特色菜！” “当啷！” 周星星瞪大了眼睛。 没有红烧肉！不锈钢盆内盛满发绿的苦瓜块！ “这……这他妈是什么？” 炊事员热情地介绍：“苦瓜炒蛋啊！” “最近天气热，兄弟们训练火气大，特意加苦瓜去火！” “您看这苦瓜，绿得发亮！新鲜得很，刚从后院摘的！” 一盆苦瓜直接硬控了老周整整三秒。 他拿着筷子的手直打哆嗦。 男人破防有时无需生离死别，只需一盆发绿的苦瓜炒蛋。 激流坐在旁边，瞥见他垮下的脸色，忍笑拍了下他的肩膀，“别着急，后厨还有菜。”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还有酸菜鱼、宫保鸡丁、红烧排骨......” 周星星的眼睛越听越亮，口水“哧溜”一下就快流出来了。 他刚想伸手拿纸巾擦擦嘴要大干一场。 “呜！！！” 刺耳的警铃声突然回荡在整个消防支队上空。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广播里传来调度员焦急到变调的吼声。 “全员一级战备！东郊化工厂三号仓库发生泄漏！高浓度剧毒气体正在扩散！” 周星星的手还没抬起来，激流已起身离座，头也不回冲向车库。 “淦！连顿饭都不让人安生吃完！” 他抓起桌面的白馒头往外奔去。 “阿激！给我留个位置！” 第91章 他吃国家粮的！懂吗！ 周星星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坐在消防车顶上迎风啃白面馒头。 “副大队长牛批！” 车厢里探出一颗脑袋，扯着嗓子吼叫。 周星星被灌了一嘴风，嘴里的馒头渣呛进喉管，连咳几声。 “牛个屁！老子之前满头包就是让他卷起来的石子砸的！这脸要是待会儿破了相，局里必须算工伤！” 他嘴上骂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龙卷。 转速比在布鲁克林地下室稳。气流收敛半径精准贴合车队行进路线，没波及半点周边绿化带。 这小子进编制后，连异能都染上了规范作业的严谨。 不多时，消防车急刹停在化工厂大门外。 眼前的景象堪称灾难大片。 墨绿色毒烟直冲云霄，目测高度超过四十米。 浓郁的有毒气体遮蔽天光，正午暗成黄昏。 外围拉起黄黑相间的警戒线，水炮喷射的白雾在毒烟面前杯水车薪，几名身穿防化服的消防员正往外拖拽一个防化服漏气的战友。 “全员后退！风向变了！后退！” 激流双脚落地，转头看向张铁柱。 张铁柱咬紧牙关，将防化面罩塞进激流手里：“你给俺活着回来。” 张铁柱心里实在没底。 激流头一回出实战任务就撞上这种高危化工火灾，他这个队长担不起折损人手的责任。 演练归演练，真刀真枪干全是要命的活儿。 激流推开面罩，嘴角上扬。 周星星太认得这个表情了。 当初在布鲁克林地下实验室，这小子冲进去救他弟安东之前，也是这副“我要开始出风头了”的死样子。 狂风炸起，飞沙走石。 激流化成高速龙卷，直直扎进墨绿色的毒烟墙。 周星星翻身跳下车顶，拍打裤腿上的灰尘，从兜里摸出苹果，掏出杀猪刀削皮。 “周……周主任，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吃？”旁边一名年轻消防员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苹果皮掉落。 “放心。” 周星星咬下一大块果肉，含混不清地说：“这小子在纽约被人拿加特林扫射都没死，这点毒气比不上你们食堂的苦瓜炒蛋。” 张铁柱转头瞪他，没出声反驳。 毒烟内部伸手不见五指。 毒烟团不断膨胀变尖，内部气流搅乱了整片天空。 墨绿色的烟柱开始变形。 强横气流将其从中间分层，拧成数条长条状气旋，顺着风力牵引，直奔高空云层排散。 两分钟零七秒，指挥车内爆出惊呼。 周星星凑过去看了一眼大屏幕。 毒气扩散模型倒计时从“预计两小时”直接跳换成绿色大字：险情解除。 总指挥一巴掌拍击桌面，站直身体大喊：“这兵太神了！我要了！不管哪个单位的，我今天必须把他挖过来！” 张铁柱闻言，黢黑面庞上满是得意，挺起胸膛：“那可不行！俺们副大队长，整个总队找不出第二个，谁来都不换！” 激流步出毒区，防化服沾满化学残留，脸上覆着一层灰土。 三名获救消防员脱下防化服，围拢上前，眼眶泛红。 一名老消防员拍打激流肩膀：“副队，你这手绝活，真厉害！” 一名举着手机云台的年轻人从人群外围挤入内圈。 网红记者将镜头直直对准激流脸庞。 “大哥！你是传说中的变种人吗？你怕不怕被社会当成怪物？” “你的能力是生来就有还是变异的？有没有什么想对直播间老铁说的？” 激流愣在原地，视线扫过长枪短炮。 他憋了半天，张嘴吐出五个字。 “为人民服务。” 记者一愣，刚要开口追问，旁侧老消防员跨步上前。 他一把推开手机云台，冲着镜头大吼。 “什么怪物不怪物的！你什么档次在这乱叫！他是我们副大队长！” “有编制的！听懂没有！有编制的！吃国家粮的！” 记者被吼得缩起脖子，直播间弹幕快速滚动。 【卧槽！有编制的哈哈哈哈哈！】 【大叔战斗力爆表，建议直接去外交部上班！】 【记者：我问他是不是变种人，他跟我秀编制？属实把人整不会了。】 【变种人也考公？头一回见，今天算是开眼了！】 周星星站在一旁，录下全过程发送给王局长，附带一行字： 局长，今年749局年底宣传素材有了。这波热度必须接住，顺便提一句，流量变现的钱能不能分我点填补亏空？ 收队返回支队已是下午两点。 推开食堂大门，浓郁酱香钻进鼻腔。 食堂阿姨端出一直温在锅里的红烧肉，肉皮炖得透亮。 五花肉切成麻将块，酱色浓稠，冒出阵阵白气。 “张队走之前吩咐的，说你们回来晚了也得吃上热乎的。” 阿姨将不锈钢盆搁在桌面，转身去盛米饭。 激流盯着眼前的红烧肉，目光失焦。 周星星才不管这些，已经夹了块肉塞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他抬头看向激流，含混开口：“发什么愣，凉了阿姨还得热，浪费电。” 话音落下，他伸长筷子夹起最大一块五花肉，摁进激流碗中。 激流低头扒饭，筷子起落频率加快。 周星星靠坐椅背，掏出手机翻动屏幕。 救援视频已经传开，播放量不断攀升，弹幕刷屏： 【妈妈我看到了活的华夏队长！】 他正准备锁屏，评论区一条留言跳至顶端。 【这人我认识，三个月前在纽约皇后区下水道里见过他！】 周星星挑起眉毛，点开此人主页。 头像图片模糊，放大查看，是一个被咬出缺口的甜甜圈。 不认识，得让人查查这个家伙的底细。 食堂阿姨端出一盆排骨汤，嘴里念叨“年轻人得多喝汤”。 激流端起汤碗喝下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周星星收回目光，锁上手机屏幕，低头继续专心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不管那个甜甜圈是谁，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嗯…… 红烧肉烧得不错！ 下次来走访，还得挑饭点。 “行了。不用送。”周星星摆手，“哥得赶下一场了。你小子在这边好好干，别给咱们海外引进办丢人。” 第92章 敲竹杠 告别了激流，周星星回到了749局。 王局长安排悠游少女出了一趟紧急任务，算算时间，这丫头现在应该刚回局里。 周星星溜达到二楼，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上挂着一块木牌。 禁酒，禁投喂过量，禁止用奶茶诱导非法加班。 好家伙，这牌子上的规定比当年猪肉摊的卫生检疫标准还要严格。 推门进去。 蓝精灵趴在沙发上，脸朝下压着一本翻开的杂志。 旁边的茶几列着三个见底的奶茶杯。 她脖子上挂着那张印着国徽的“突发新闻摄影记者”工作证。 周星星走上前，刚想伸手拍醒这丫头。 悠游少女突然吧唧了一下嘴，闭着眼睛单手直挺挺地伸向半空。 “全糖……加珍珠……” 周星星眼角跳动，掏出在消防队顺手摸来的苦瓜塞进她手里。 “醒醒，这是组织对你的考验。” 悠游少女捏了捏苦瓜凹凸不平的表面，睁开双眼。 看清手里绿油油的东西后直接甩了出去。 “周扒皮！”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透出警惕与惊恐，“你是不是要开始报复社会了？” “苦瓜味奶茶这种黑暗料理我可喝不下去！” “放屁！哥的底盘稳如老狗！” 周星星拉开椅子坐下，把回访记录表搁在手提箱上。 “少扯淡，赶紧老实交代。” “最近有没有偷偷喝酒？有没有带薪偏航？有没有乱传送破坏公物？” 悠游少女看清表上的内容，立马正襟危坐，脑袋直摇。 “没有喝酒！一滴都没有！” “也没有偏航！” “上次把刘秘书直接送到二楼女厕所门口，完全是因为他自己没说清楚目的地！” 门外。 抱着文件路过的刘秘书脚下一个踉跄，幽幽地贴着墙根飘走了。 还没走两步，一个地中海匆忙跑来，抬脚踹开办公室木门。 达文西踩着他那双人字拖冲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金属疙瘩，看外表是个二手电饭煲。上面还用胶带缠着折断的晾衣架充当天线。 “阿漆！你来得正好！” 达文西把那坨废铁放在茶几上，“这是我最新研发的传送落点群众满意度测评仪！” “我要测试她三次连续传送的精准度！”达文西眼底闪着科学狂人的光芒。 “听着！连续三次测试！” “只要落点误差超过五米，这个月的奶茶补贴直接扣一半！” “嘶！” 悠游少女炸了毛，委屈地看向周星星，眼里迅速浮现出一层水雾。 “周叔叔……” “你骗我……你说过华夏不会饿着我的……” 我靠！ 周星星后背一凉。 他这辈子连美利坚最凶残的改造杀手都不怕，但他最怕这种无家可归的眼神！ “测！” 周星星咬着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但扣她的奶茶绝不允许！” “要扣，不如去扣小刘的绩效！” 门外还没走远的刘秘书脚下又是一个踉跄，脑瓜子发懵。 听到口粮保住，悠游少女吸了吸鼻子放松下来。 “以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我传送从来不是为了去哪里。我只是为了离危险远一点。” “每次落地，我都在发抖。” “我不清楚陌生的地方有没有饭吃，也不确定旁边站着的人，会不会把我卖掉换赏金。” 她手指摩挲着挂在胸前的工作证，“现在我反而开始害怕了，我怕我传错了地方，怕我不够准……” “怕你们一不高兴，就把我的工作证收回去。” 达文西摸了摸地中海，罕见地没有瞎嚷嚷。 周星星盯着眼前这个患得患失的女孩，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痞子嘴脸收敛得干干净净。 “小丫头片子，瞎琢磨什么呢？” “这玩意儿是国家发给你的正经编制身份！你当是楼下小卖部的积分卡啊？说收就收？” 周星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记清楚了。如果传歪了，我们就把华夏的地图画得再大点！如果你传过去的时候肚子饿了就多带点吃的。” 悠游少女闻言，抓起桌上最后一口没喝完的奶茶，仰头吸得干干净净。 “走！测试！” 第一场测试。 “唰！” 白光在训练室亮起。 两人凭空闪现，脚尖踩在地板上画好的十厘米红线框内。 “完美！毫无误差！” 戴着耳机的达文西盯着电饭煲上的指针大叫。 第二场测试开启。 “唰！” 两人落在食堂后厨的打饭窗口前。 半米外，王大妈手里的不锈钢铁勺正从一锅红烧肉上掠过。 “距离目标点误差一点二米！精度极高！” 周星星刚想转头夸这丫头两句，她直接开启第三次测试。 “唰！” 周围场景重组。 糖浆味和水果茶香让周星星吸了吸鼻子，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穿着褐色围裙的女店员。 其中一个店员手里举着个漏勺，正保持着从锅里舀珍珠的动作。 “……” 奶茶店后厨里的店员集体陷入了呆滞。 几个大活人当场愣在原地，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这是哪里来的魔术表演？！ 这个女人的皮肤怎么他妈的是蓝色的？！ 眼看情况要崩盘。 伊迪丝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将胸前那张证件举到惊恐的店员眼前。 “突发新闻摄影采访。” 周星星单手捂住脸。 采访个屁啊！ 你这分明就是馋虫上脑公器私用好吗！ 举着漏勺的店员咽了口唾沫。 目光在蓝皮肤的伊迪丝和穿着白西装的周星星之间来回扫视。 “那……那要几杯？” 几分钟后。 749局办公室。 达文西的“电饭煲”发出咔咔的机械声，吐出一长溜白色的打印纸条。 “第三次测试数据出来了！” “平均误差三点一米！发现大秘密了！” 达文西激动得连人字拖都踢飞了一只，指着屏幕上剧烈跳动的红线。 “这丫头在情绪波动或者饥饿状态下，落点会自动向高浓度奶茶源偏移！” “这是伟大的发现！阿漆！我要拿这个课题去申请今年局里的百万科研经费！” 周星星一脚把达文西踹出门外，重新坐回沙发，掏出笔在回访表上打了几个勾。 又在综合评价那一栏写下： “传送精度稳定，员工归属感提升。奶茶诱导偏航现象须严格管控。” 写完这句。 他眼珠子转了转，又在最底下的绝密备注栏偷偷补上了一行字。 “该员工不可处于饥饿状态！否则极易将国家干部强行传送到奶茶店后厨，引发重大社会舆论危机！” “行了。”周星星收起表格。 “局里的走访算是完事了。” “下一站，咱们去郑州水利工程队的暗河挖掘现场，去看看哈里那小子。” 他瞥了蓝精灵一眼，“这可是跨省大活，别说你没电传不到啊。” 悠游少女举高打包回来的奶茶：“保证完成任务！跨省传送费，一口价，六杯奶茶！” “我靠！六杯？！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对呀！这不是你亲口教我的吗？出差在外怎么能没有差旅补贴呢？” 第93章 让俺下去摸摸不就齐嘞？ 就在周星星准备咬牙答应蓝精灵那丧权辱国的“六杯奶茶不平等条约”时。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王局长那张端着保温杯的头像显得格外冷酷无情。 【小伊今日传送超额，暂停外派。你坐火车。】 周星星盯着屏幕上的字，再看向对面举着奶茶杯坐地起价的蓝精灵，眼前发黑。 五个小时后。 “花生瓜子八宝粥，啤酒饮料矿泉水，前面的同志把腿收一收啊！” 乘务员尖锐的嗓音穿透车厢。 周星星坐在K字头火车的过道马扎上，用力嚼着一根泡面搭档火腿肠。 想他堂堂749局海外引进办正科级主任，一刀能劈开改造人的绝顶高手，现在却被挤在一堆编织袋中间。 对面大叔的呼噜声震天响，旁边大妈嗑瓜子的壳时不时飞到他的皮鞋上。 竟因心疼六杯奶茶钱把自己逼上硬座，这找谁说理去？ 早知如此，就不跟蓝精灵磨蹭，直接答应要求多好！ 曾经有一份六杯奶茶的直达专车服务摆在面前没有珍惜，等王胖子发话时已经追悔莫及。 造孽啊！ 黑心王胖子，祝你保温杯里的宁夏枸杞今晚全长毛！ 一路慢车、大巴、三轮蹦蹦轮番折腾。 周星星顶着满头灰土赶到南水北调中线工程郑州段。 地下桩号K450处，暗河探测现场。 刚跨下车，一肚子气的老周正想找个人发火，刷一刷正科级干部的威风。 “让让嘞，恁挡道了！” 一个拉着水泥手推车的大爷直接从他身边擦过，溅了他一腿泥点子。 看着白西裤上的泥点，周星星暗自问候了一番王局长。 找门卫大爷问路后，周星星来到勘探现场。 水利队老队长连拍大腿，黢黑面庞透出焦躁。 “又报废一个！” “这水下的暗流太邪乎了，几十万的水下声呐探测器刚放下去就抓瞎！” 几名戴厚底眼镜的水利专家对着屏幕雪花点挠头，“探测不到暗河底部的承重暗礁点，这下一步的引水管道怎么铺？” 就在所有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精瘦精瘦的洋小伙挤了进来。 他一开口，直接把刚凑过来的周星星雷在原地。 “队长，别急嘞。那铁疙瘩下去抓瞎，俺下去摸一趟，中不中？” 这特么是喝胡辣汤腌入味儿了吧？ 这孩子才来多久？ 老队长转头看去，面露喜色，却又面带迟疑：“小哈，这水下可不是闹着玩的，水流急得很，连氧气瓶都带不下去，太危险了！” 哈里咧嘴一笑。 “俺前几回演练都过了，今天按预案来。水面三个救生员盯着，安全绳系好，出不了事儿！” 他三两下脱掉衣物。 手指和脚趾之间，半透明的蹼状薄膜在阳光下泛着淡青色。 几名初次见到的技术员睁大双眼。 哈里缩起肩膀，将手往身侧收拢。 老队长一巴掌拍在桌上。 “看啥看？这是咱们水质巡检员，正式岗位！” “记录组，盯紧张力曲线。救援组，安全绳别松！医疗组，氧气和雾化器备好！” 周星星靠在棚柱上，听到“正式岗位”四个字，心里那点火车怨气忽然散了不少。 不错。 这帮人会护犊子。 哈里站定入水口，回头扫视图纸，纵身跃入水中。 “胡闹！这连潜水设备都不带，找死吗！” “快！赶紧准备救生绳！” 老队长一把拦住他们，“慌啥，咱这小老表水性好着嘞！安全绳那头三个小伙子攥着呢！” 水下监控屏幕闪烁，模糊黑影快速潜游。 水流在哈里身侧失去阻力，指间薄蹼划拉，整个人窜出数米。 潜至暗流最急的旋涡中心，哈里闭上双眼。 五分钟后。 就在几个专家急得快要报警时。 “哗啦！” 水面破开。 哈里抹去脸上水渍，攀住铁梯爬上岸。 “小哈！咋样嘞？”老队长赶紧递过去一条干毛巾。 哈里擦拭水珠，“水底二十米没啥毛病，就是泥沙多。俺刚尝一口，微量元素不超标，水质纯净。极深处有奇怪的地质微震动。” “水传声，俺这骨头是天生仪器，岩层动静顺水传来，比声呐清楚。” “前头K452段左边三米，有个暗礁群，水流速度大概每秒四点五米，底下还有个小暗流。” 哈里晃动指间薄蹼：”这蹼丝算流速，每颤一下是0.1米差，错不了。距离数划水次数，一下蹼两米，误差不超半米。” 老队长一巴掌拍在哈里肩膀上，笑得合不拢嘴。 一名胖师傅端着不锈钢大碗挤进人群，“小哈中嘞！赶紧趁热喝，刚出锅的！” 哈里接过大碗，深吸了一口气。 “队长，俺的胡辣汤加醋了莽？” “加了加了！多加了两勺！” 看着这洋小伙端着海碗，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地狂炫胡辣汤。 周星星实在没忍住，走上前去。 “吃着呢？以前那些冷罐头，跟咱这口热乎胡辣汤没法比吧？” 哈里视线扫过周星星，双眼发亮。 “周哥！恁咋来嘞？” 周星星从手提箱里掏出回访记录表。 “局长派我来全国巡回讨饭……咳，巡回回访。” “表面是填表，实际上得看看你睡得稳不稳，肺还咳不咳，宿舍潮不潮，有没有人拿你当稀罕物围观。” “俺睡得挺好，大家也没欺负俺。” 哈里腼腆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工牌。 上面印着三个大字。 水质员。 “周哥，俺现在有代号了！” 他挺起胸膛，抬高音调：“俺给自己起的，叫‘潜渊’！酷不酷？” 周星星看着他的脸，听见纯正的河南腔。 “酷……就是这味儿有些冲了。” 他在回访表上飞快地打着勾。 睡眠质量？ 看这小子刚才在水下那精神头，估计一觉能睡到天亮。 融入集体情况？ 胡辣汤都炫出残影了，这特么比本地人还本地人！ 周星星在最后一行批注： 【该员工已彻底完成本土化改造，水下勘测能力碾压百万级设备，建议水利部直接颁发劳动模范奖章！】 第94章 震惊！749局干部赴豫视察，竟痛失车票 周星星盖上笔帽，把回访记录表塞进手提箱里。 正琢磨丽晶大酒店在这里有没有分店，哈里拉住他的胳膊。 “周哥！今儿个恁可不能走！恁好不容易来一趟，晚上队长说咧，去镇上大排档给俺们加餐！”哈里操着浓重的河南口音，听得周星星脑仁发胀。 “加餐？公款啊？”老周眼睛发亮，随即收起笑容。 “事先声明，不收我伙食费吧？我这人胃口小，一顿就吃半碗饭，超过十块钱的局我不去。要是AA制，我这就买站票回京城。” “哪能啊！恁是局里来的大领导，队长说这顿算队里的招待费！”哈里咧嘴笑出声，露出白牙。 “走走走，开饭前俺先带恁去后勤转转，王婶说今天的变蛋拍黄瓜就等俺去尝咸淡呢！” 变蛋拍黄瓜？ 变蛋是什么东西？ 周星星被他拉着往前走，看这美国小伙熟练地跟路过的戴安全帽的大爷点头递烟，偶尔搭腔“弄啥嘞”，心里犯起嘀咕。 这特么才来几天啊？ 走到食堂。几个系着白围裙的大妈围着几个大缸发愁。 “哎呀，小哈来嘞！”体型宽胖的王婶大步迎上来。 “恁快给婶子瞅瞅，这缸新腌的酸菜，味儿咋样？总感觉缺了点啥灵魂。” 哈里走上前，拿过一次性勺子在酸菜缸的汁水里蘸取，放进嘴里咂巴两下，眯起眼睛。 “王婶，恁这缸酸菜盐分超了0.02%，亚硝酸盐峰值还没到，发酵温度再降两度就完美嘞！” “哎哟！中！婶子这就去调温度！”王婶拍打大腿，咧开嘴角。 靠！ 这特么是把X基因用在了腌咸菜上？！ 天色暗下，镇上的大排档亮起灯光。 水利工程队包了三张大圆桌。 桌上摆着卤猪蹄、变蛋拍黄瓜、爆炒肥肠，还有几大盘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 周星星作为“局里来的大领导”，被按在主桌的C位上。 左边是队长老严，右边是哈里。 “来来来！周主任！俺们这穷乡僻壤的没啥好招待，这杯酒，俺代表全队敬恁！” 严队长拿起玻璃杯，里面装满53度白酒。 “干嘞！”严队长仰起脖子直接下肚，眉头不皱分毫。 周星星看着空荡荡的玻璃杯，咽下唾沫。 这帮中原老表喝酒都这么野？ 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这特么是奔着胃穿孔去！ 但这可是公款吃喝，气势上不能输！ 老周运起气功，真气在体内游走，准备把酒精逼出指尖。 “好！严工豪气！大家都是兄弟，都在酒里了！” 周星星端起杯子一口闷下，酒液入喉面不改色，背在身后的手指尖上，酒水正悄然滴落。 六脉神剑之逼酒神功！ 谁来都不虚！优势在我！ “周哥！这杯俺敬恁！”没等周星星喘匀气，旁边的哈里端起杯子。 “要不是恁，俺还在那个地下室里当耗材。俺干了，恁随意！” 咕咚咕咚，他连嗝都没打，满满一杯白酒见底。 周星星看着哈里那清澈的眼神，心里无语。 你个美国佬，好的不学，这酒桌文化学得精通！ 这叫什么？ 这就叫质疑老表，理解老表，成为老表！ “行！哥今天陪你喝痛快！”周星星端起酒杯继续干。 反正有气功护体，千杯不醉，今晚就让你们见识什么叫酒桌战神！ 一个半小时后。 桌上的空酒瓶堆成小山，几个技术员出溜到桌子底下。 严队长红着脸，大着舌头跟隔壁桌的老李为了一口猪头肉吹牛。 唯独哈里依然面不改色，嫌弃杯子不过瘾，换过大海碗。 “周哥，再来！感情铁，喝出血！” 周星星视线模糊，看哈里生出三个重影，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低头看背在身后的手指。 逼酒的速度，居然赶不上喝酒的速度！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堂堂凌凌漆！ 内功深厚！ 怎么能被一个黄毛小子喝趴下？ 周星星大着舌头指着哈里，“你小子……那个肝是不是铁打的？！” 哈里挠挠头，面露茫然： “俺也不知道。喝这玩意跟喝白开水一样没滋味，就是有点涨肚子。俺刚才去撒了三回尿了。” 没滋味？ 涨肚子？ 撒尿？！ 一道闪电劈进周星星那装满酒精的脑子里。 水栖适应！ 这小子的身体结构，能在水下高压环境中生存，能飞速代谢水分和化学毒素！ 酒精的化学本质是什么？是乙醇！ 对他来说，这玩意儿真的就他妈是水！而且是那种能被器官过滤掉的废水！ 这代谢速度，比下水道的抽水马桶还要快！ 靠！大意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周星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塑料凳子长了腿似的直接往旁边歪去。 “扑通！” 逼酒大师应声倒地。 “周哥！周哥恁咋嘞？碰瓷啊？” 周星星的最后一点意识，是哈里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和耳边传来老队长的大笑。 “哈哈！周主任这酒量，还得多练练啊！细狗！” …… 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周星星脸上。 “嘶~”周星星揉着脑袋，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胃里翻江倒海，口干舌燥。 他摸索床头的手机，眯起眼睛看屏幕上的时间。 中午十二点半。 周星星愣了两秒，大脑齿轮缓缓转动。 十二点半…… 火车是几点的来着？ “我靠！”周星星跳下床去翻西装口袋。 那张原本早上八点检票的火车票，躺在口袋底部。 这可是他自掏腰包垫付的血汗钱！ 王胖子那个铁公鸡绝对不会给他报销这种因个人原因错过的车票！ “哈里·凯恩！”周星星咬紧牙关大吼：“我跟你势不两立！退钱！！！” 门外，端着热腾腾胡辣汤准备敲门的哈里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汤洒在地上。 “周哥这是……起床气？”哈里挠挠头，面露无辜。 “大城市的领导，脾气就是大咧。” “周哥，俺进来了啊！王婶特意给恁熬的解酒汤，加了双份胡椒粉的胡辣汤，趁热喝！” 第95章 快请玛莎老祖！ 周星星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双被王局长坑过的脚，有一天能踩在高铁商务座的毛绒拖鞋上。 “周哥，您坐好嘞！路上吃好喝好啊！”哈里操着一口浓重河南腔，扒着窗户边憨笑出声。 清澈眼神里透着未经知识污染的淳朴。 这泼天富贵终于轮到咱老周了！ “小哈啊，你这思想觉悟，不入党简直是国家的损失！” 周星星挤出眼泪挥手道别，心想这洋小伙路子走宽了啊。 列车刚一开动，老周脸上感动收敛。 他熟练调平座椅，抓起手边免费零食袋，找了个完美仰拍角度。 “咔嚓。” 照片发送至【749局相亲相爱一家人】群。 配文：【家人们谁懂啊，小哈自发孝敬，拒绝都拒绝不掉，这泼天的富贵太让人苦恼了。哎，外勤的命，就是这么枯燥且乏味。】 三秒钟后。 屏幕弹出一条提示：【您已被群主“夺命剪刀脚（王局）”移出群聊。】 老周嗤笑一声，丢开手机，翻身闭眼。 嫉妒。 这是赤裸裸的嫉妒！ 破防了吧老东西？ 急了急了！ 抠门战神今天算是爽到劈叉了，这商务座的免费茶水高低得喝它个八杯回本！ 少喝一口都是对这票价的不尊重！ 可惜，这次舒爽体验在抵达雍凉大西北那一刻彻底宣告破灭。 西北狂风夹杂黄沙，直接给老周来了个下马威。 主打一个大漠孤烟直，吃土吃到死。 从大巴车上下来，再换乘去往治沙基地的敞篷农用三轮蹦蹦车。 这辆360度全景天窗敞篷SUV，在坑洼土路上把周星星颠得五脏六腑移位，骨头都快散架了。 “呸！呸呸！” 老周吐着嘴里的沙子，满脸悲愤。 他那身好不容易洗干净的白西装现在直接包浆。 整个人吃土吃成泥人，就差配把青铜剑了。 “这鬼地方连鸟飞过去都要风干，玛莎大妈能受得了？”周星星抹掉脸上的土，心里直犯嘀咕。 那位六十多岁老太太别在这大西北被大风直接刮跑了吧？ 要是人没了，王局长还不得活劈了我？ 经过一个小时深一脚浅一脚徒步，周星星终于抵达大西北治沙造林工程项目组核心阵地。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黄沙，沙丘起伏。 几十号人正趴在沙窝子里，顶着烈日干活。 周星星刚走近，还没来得及掏工作证，一个戴草帽、晒得黢黑的汉子一把拽住他。 “新来搭把手的？别愣着！快快快，三号地块缺人！赶紧拿铁锹下地！” “不是，老乡，我是……” “是啥是！再晚半天这批苗子全得旱死！快走！” 一把木柄铁锹塞进周星星手里，他直接被推到了前线。 站在沙丘上，热浪蒸腾。 周围工人们正拼命往下挖坑，把干瘪梭梭树幼苗栽进去。 旁边一个老大爷满脸汗水，手里动作不停。 “小伙子，挖深点！这地表全烫透了，得挖到底下见着湿土才能种活！” 周星星一咬牙，袖子一撸。 行，就当活动筋骨了！ 这点体力活算什么？ 一铁锹插下去，沙土飞扬。 气温太高，地下水位下降得厉害。 刚种下去的锁边林幼苗叶片打卷，杆子发黄，眼看就要不行了。 带头的治沙队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眶通红。 “完球了！这几天老天爷不下雨，抽水泵也坏了，地下水抽不上来。这大半年的心血全搭进去了！” “这可是咱们大半年的心血啊！” “快去请玛莎老祖！”老队长扯着嘶哑的嗓子吼了一声。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营地那边走过来。 玛莎头上包着陕北白毛巾，手里挎着竹篮子，嘴里哼着德州乡村民谣。 “哦，娃娃们，莫慌张，莫慌门。” 老队长迎上去，“姐啊，这地太干了，苗子保不住啊！您受累？” “兀那沙子是干得很，底下没得fei莽？”玛莎放下竹篮走到前面，一种无形的波动顺着她的脚掌蔓延开来。 这德州大妈的地方话学得是真地道，连把“水”念成“斐”的精髓都掌握了。 土地共鸣！ 以玛莎为圆心，方圆十米、二十米、五十米的黄沙，颜色肉眼可见地从枯黄变成了深褐色。 水汽！ 水汽从地底深处被强行牵引上来。 原本耷拉着叶子、快要枯死锁边林幼苗挺直根茎，叶片在水汽滋养下重新焕发绿意。 周星星站在不远处暗自心惊。 玛莎不是说只能操控方圆十米内的水汽吗？ 到了华夏大西北，这范围居然直接暴涨了！ “活了！苗子活了！” 工人们欢呼起来。 玛莎笑着摆摆手，“地底下fei多着门，就是藏得深。这下苗子能活了吧？” 她转头看到拄着铁锹的周星星，面露惊喜，“小周？你咋来咧？” 两小时后。 项目组后勤大棚里，老周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回访记录表。 玛莎用搭在肩膀上的白毛巾擦手，端着一盘刚出炉烤饼放在周星星面前。 “周，多吃些么，你都瘦成兀那样子咧，看着叫人心疼门。” 一口老面烤饼下肚，外酥里软。 麦香混杂着大西北特有的粗犷与德州农场的烟火气，直接暖到了老周的胃里。 周星星看着眼前精神矍铄老太太，陷入沉默。 变种人学习能力强，去到项目被同化速度远超周星星想象。 他开始思考，看小洛和小软时，两人不会前后鼻音不分吧？ “这帮粗汉子没欺负你吧？” 玛莎笑了，“他们都是好娃娃哩。” “昨儿个小李看我咳嗽得紧，跑十几里地给我寻些甘草来。兀这地方，连棵树都难种活门，可没人把我当怪物看哩。” 她转过头，看向棚外那片被她湿润的绿洲，眼神透着安宁。 “这些苦命的娃娃们，终究有了个家咧。” 这该死的大西北......风沙真大，迷了眼睛。 周星星低下头，掏出笔，在回访表“环境适应性”、“群体融入度”和“心理健康状况”上，全部打上满分。 在最底下的备注栏，他写下一行字。 该员工已完全适应西北气候与人文环境，不仅挽救了国家级治沙项目，还熟练掌握了特色烤饼技术。 建议年底评选全国三八红旗手，顺便把甘草片纳入医保全额报销。 第96章 痛失车票齿轮再次转动！ 周星星把手提箱拉链拉到头，盘算着去镇上该坐几路大巴，赶去火车站能省下多少打车费。 要是能蹭上运树苗的拖拉机，还能省下八块钱的公交票。 “周主任！今儿个你可万万不能走！” 老赵提溜半截滴血的羊腿钻进棚子。 “干嘛干嘛？”周星星一把捂住手提箱，这家伙提着带血的凶器冲进来，该不会是想把自己强行扣下，留在大西北挖土种树吧？ “我票都买好了，明儿一早的硬座，回去得跟局里交差！” “这大西北的风沙太养人，我这皮肤受不住，得回京城做保养。” 老赵一把钳住周星星的手腕。 “交啥差！感谢你们749局把玛莎大姐介绍到这里！这是天大的恩情！” “玛莎大姐给俺们救了这几百亩的命，你又是她娘家人！今晚营地烤全羊，大乌苏管够！走嘞！” 听到烤全羊管够，周星星眼珠转动，双脚停在原地。 一只烤全羊少说也得两千起步，加上酒水，这顿饭的规格少说三千。 留下吃一顿，不仅回本，还能反赚。 他干咳两声，拍去西装上的黄沙。 “既然群众呼声这么高，我做干部的，要是脱离群众就犯路线错误了嘛！” “视察基层，深入了解老百姓的伙食状况，也是我此行的重要工作之一。” “哎！这才对嘛！”老赵提着羊腿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喊，“我去让老李把料刷上，今晚非得喝个痛快！” 玛莎点着头，“小周，今晚吃羊肉莽！多吃些门。回去了领导该说我们不招待你哩。” “您这口音现在连纽约自由女神听了都得怀疑人生。德州乡村腔混搭河西走廊方言，中西结合疗效好。” 玛莎在围裙上擦去手上的面粉，“兀这地方挺好，沙子黄澄澄的，大家都是好娃娃。” “没人拿我当外人，也没人抽我的血。我给他们变水，他们给我打酥油茶。” 忙碌的节奏并未因大餐停滞，治沙工人们还在抢种最后一批树苗。 周星星脱去那件白西装挂在木柱上。 袖子一撸，走到工具堆旁，提着一把木柄铁锹就下了地。 白吃白喝不是凌凌漆的作风，干活换饭才理直气壮。 填沙、固土、搬运枯死树根。 这活儿看着简单，真干起来要命。 沙子松软，一铁锹下去，往往会滑掉半锹。烈日烤得地表发烫，鞋底踩在上面直冒烟。 汉子们干活拼命，玛莎负责供水保湿，配合默契。 一直忙到天黑。 大漠太阳落得晚，余晖将沙丘染成暗红。 治沙营地的空地上架起铁排。 烤全羊滋滋冒出油脂，焦香四溢。 老赵光着膀子，握着刷子往羊身上涂抹料汁。 油脂滴落在炭块上，腾起一团团白烟，焦香肉味顺着夜风能飘出二里地。 绿色玻璃瓶装的大乌苏摆满地面。 周星星坐在主位，攥着羊后腿啃食，油脂沾满下巴。 “来！周主任！俺老赵敬你一瓶！”老赵提着一瓶刚起盖的大乌苏走近。 周星星冷笑一声。 河南那次是哈里那个变种人水栖体质物理作弊。 今天这群普通老表喝啤酒还能翻天？ “干！” 老赵把瓶口往天上一举，“周主任！咱这儿不兴小口抿，吹瓶子！一口气吹了才算给面子！” 周围汉子们拍着桌子起哄。 “吹一个！” “周主任，炫一个！” “对！炫一个门！” 众目睽睽之下，他堂堂749局驻外干部岂能在群众面前露怯？ 他仰头就把大乌苏往嘴里灌。 喉结滚动吞咽。 啤酒裹着麦芽味儿直冲嗓子眼，泡沫差点从鼻孔里顶出来。 周星星背在身后的左手捏起剑诀。 逼酒神功！ 启动！ 带有白沫的酒水顺着指尖滴入沙地，只是乌苏这东西和白酒不一样。 白酒是烈，乌苏是多。 一瓶六百多毫升下去，哪怕他逼出去一半，剩下那一半也在胃里咣当咣当开大会。 “周主任海量！”老赵瞪大双眼，扭头大喊。 “兄弟们！周主任吹瓶子不带喘气的！排队来！” 周星星不嘻嘻。 排队？ 还来？ 一个高壮汉子挤到跟前，手里攥着开盖的大乌苏：“周哥！俺敬你！你随意，俺先炫了！” 说完仰脖就是哐哐灌，喉结快速上下滚动。 “周主任，炫一个！” “炫一个！炫一个！” “京城来的干部不能输啊！” “走着！”第二瓶下去。 第三瓶、第四瓶、第五瓶...... 两个小时后，周星星背在身后的手指已经开始抽筋了。 地面沙土被啤酒洇湿成深色，表面浮起白沫。 他伸脚蹭过干沙盖住水迹。 又过一小时，周星星发现问题。 这帮人喝的不是度数啊！是特么容量和频次！ 一瓶接一瓶，排着队来，连口喘气的机会都不给。最要命的是乌苏还胀肚！ 周星星快要顶不住时，玛莎端着土陶碗走近。 碗里盛着她熬煮的甘草肉苁蓉浓汤。 “小周啊，兀这是亲手调的甘草肉苁蓉固沙大补汤，你身子骨弱，炫一个莽。” 老赵在旁边疯狂起哄。 “周主任！这可是玛莎大姐的一片心意！” “攒劲得很！” “炫一个！炫一个！” 周星星盯着黑褐色液体咽下唾液。 算了，长痛不如短痛。 他闭上眼睛，端起土陶碗咕咚咕咚一口闷了下去。 这口“大补汤”刚一下肚，周星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狂暴的药力直接冲进他的经脉里撒欢。 甘草烈，肉苁蓉燥。 再加上大乌苏那股子后反劲儿，竟然把周星星运行流畅的真气给撞散了！ “嗝！” 周星星打了一个中药味儿的酒嗝，白净面庞涨成紫红。 头重脚轻。 天旋地转。 他站直身体，手指点向老赵：“你们……你们不讲武德……” “扑通！” 酒桌战神，二次陨落。 “哎哟！周主任醉了！快快快，抬进屋子里！” 周围乱作一团。 …… 第二天中午。 周星星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熟悉的醒来时间，熟悉的难受感。 这下可好，车票又废了。 第97章 黑车宰客？她直接开飞车！ “师傅！大爷！祖宗！前面那个坑别硬怼行不行，我这腰间盘要甩出去了！” 周星星从后座弹起来，脑袋“咣当”一声磕在车窗玻璃上。 大漠的狂风混着司机大爷的旱烟味，直往他鼻腔里钻，刺得他头疼欲裂。 昨晚那碗“甘草肉苁蓉大补汤”威力未消，硬是把他体内的真气搅得一片混乱。 老队长为了不耽误他这位“京城特派员”的行程，本着“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原则，硬是安排人把他塞进这辆减震全靠人体肉垫的破越野里。 王胖子！ 这差旅费你要是不按偏远地区三倍报销，我跟你同归于尽！ 周星星捂着隐隐作痛的后腰，满脸生无可恋。 越野换大巴，大巴换小巴，小巴换绿皮，绿皮再转高铁。 主打一个全方位立体式折磨。 一路颠簸下来，等他拖着快散架的身体站在酒泉南站广场上时，天早就黑透了。 他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左右环顾。 确认过眼神，这是被放鸽子了。 自己在汽车站时就打电话叫北极星来接，结果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更可恶的是她明明就答应了自己！ 周星星长叹一口气，张无忌他娘说得果然是至理名言，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唉......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不行了，必须马上躺下，再这么折腾下去工伤都不够赔的。” 周星星掏出手机打开缺德地图，屏幕上的路线拉出一条长红线。 距离：282公里。 好吧，接着等。 把手机揣进兜里，周星星蹲在路边直叹气。 这时，一个穿皮夹克的黑车司机凑了过来：“哥们，走不走？” 周星星眼皮一跳：“多少钱？” 司机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行啊！”周星星站起来。 “两千！不讲价！那可是无人区，两百你连个轮子都租不到！” “你明明可以直接抢我的钱，居然还大发慈悲想送我一趟？你这车是吃金坷垃长大的还是烧油用茅台啊？” “你嫌贵我还嫌贵呢！那你走着去啊！这地方除了我，你等到天亮也打不着车。”司机有恃无恐。 还没等周星星展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一阵引擎咆哮声从远处炸响。 紧接着，一辆军绿色大吉普狂飙而来。 那辆大吉普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唰！” 吉普车在距离周星星还有三米的地方直接甩尾，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最离谱的是，这车不仅没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连扬尘都没多少。 周星星蹲下来细看…… 好家伙！ 吉普车四个轮子居然离地五厘米悬浮着！ 合着她就坐车上挂空挡踩油门，然后用能力控制吉普悬空前进？ 车窗降下。 北极星那头绿色长发随风飘扬，脸上戴着宽大蛤蟆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上车，土鳖。” 周星星对着旁边的黑车司机冷哼一声，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后排。 “算你还有良心，知道来接驾。” 他刚想靠在椅背上喘口气，副驾驶上探出一个脑袋。 软冰淇淋。 现在的她面色红润，完全没了当初那种自卑感。 “周哥。”软冰淇淋递过来一个冒着丝丝冷气的纸盒。 “洛娜姐姐说你喝多了，这是加了葛根和解酒草莓的薄荷冰淇淋，降降温。” 周星星两眼放光。 他一把接过纸盒，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草莓的清甜混合薄荷的冰爽，夹杂着葛根的神奇药效充斥口腔。 “呼！” 头不疼了，腰不酸了。 回血神药啊！ 连刚才吃土吃出来的恶心感都烟消云散！ “爽！” “小软啊！这玩意必须申请专利！明天就去申请！咱们749局又要发财了！” “到时候我给你算技术入股，分成咱们二八开，我八你二，够意思吧！” 软冰淇淋被他逗乐，低头抿嘴笑。 洛娜嘁了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 大吉普腾空而起，直冲夜幕。 原地只留下黑车司机在风中凌乱。 什么玩意啊就飞了出去？ 半小时后。 酒泉市区，一家烟火气极浓的烤肉大排档。 周星星捏着菜单，精打细算。 “老板，来十串小腰，哦不，十串普通羊肉，五串板筋，两个烤馕填肚子就行！” “啤酒就算了，我们自带了保温杯和白开水。” 洛娜一把夺过菜单，往桌上一拍。 “五十串羊肉，二十串大腰子，十个烤羊蹄，再来两箱啤酒！” “喂喂喂！超标了！”周星星急得去抢菜单。 “我请客，最近老高头非要给我发项目奖金，说什么是首席专家的津贴，卡里数字多得我都嫌烦。” 好嘛，赤裸裸的炫耀是吧？ 周星星伸出的手收了回来，整了整领带。 “早说嘛！老板，再加盘凉拌皮蛋和一份羊杂汤！” 北极星翻了个白眼，开了一瓶啤酒，对瓶吹。 看着两人正常吃饭的样子，周星星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好什么？”北极星啃着羊蹄问。 “你们没染上一嘴大碴子味，也没喊我‘周哥恁咋来嘞’。” 北极星看神经病一般盯着他，“你脑子被风沙吹傻了吧？” 软冰淇淋递过一张纸巾：“周哥，你这几天跑了几个地方？” 周星星抹了抹嘴上的油：“别提了，从河南到大西北，我这把老骨头交代在路上了。你们这边怎么样？那帮老学究没把你们当小白鼠吧？” “谁敢？老高恨不得把我供起来。昨天有个新来的技术员想记我的作息数据，老头直接骂人家一顿，让人滚出去。” “今天还给我炖了土鸡，里面塞了这么粗的人参。”她伸手比划高度。 “小软呢？” “冷饮车生意很好。” “大家加班很累，吃了冰淇淋就不会头疼。他们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呢！” “那就好。我就怕你们再憋出毛病。这地方紫外线毒，防晒霜带够没？” “老高买了一箱给我们。” 北极星指了指软冰淇淋，“不过没什么用，她现在天天变防晒冰淇淋。” “防晒冰淇淋？这又是什么黑科技？” “吃了能抗紫外线。” “财路！这特么是泼天的财路啊！” “物理防晒加味蕾享受，这玩意放到小红薯上必然是让万千少女疯狂的防晒神药！” “明天！明天一早我就给王局长打电话申请注册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防晒刺客’！咱们要赚翻啦！” 第98章 感动不过三秒 “哎哟！打人不打脸啊！” “我这可是代表749局脸面的正科级容貌，破相了算工伤的啊！” 夜风中，周星星捂着左眼，蹲在马路牙子上抽冷气。 “防晒刺客”的大饼还没画完，北极星的拳头就亲密接触了他的眼眶。 这老妹儿下手是真特么狠。 “再敢打艾米的主意，把你当烤串签子穿了。”北极星冷笑出声，甩动绿色长发，坐进驾驶座。 软冰淇淋递来一个矿泉水味冰淇淋球，“周哥，敷一下，消肿快……” 周星星咬牙接过冰淇淋贴在眼睛上，骂骂咧咧钻进后座。 “暴殄天物！这是扼杀华夏未来的商业奇迹！你这个缺乏经济头脑的败家老妹儿！” “你懂什么叫蓝海市场吗？全国多少怕晒黑的年轻男女？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物理防晒，这概念一炒作，资本不得挥舞着钞票求我们收下？” “闭嘴！” 刚把冰球糊在眼眶上准备闭目养神的周星星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直起身子，紧抓车门把手。 “不是！你等会儿！” 周星星瞪大眼睛，指着前排的绿毛：“你刚干好几瓶大乌苏！你搁这儿酒驾？” “国家公职人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啊！被逮住了我也保不住你！” “你刚端上铁饭碗几天？就敢挑衅交通法规？交警大队可不归咱们王局长管！” 北极星回头打量他两眼，嗤笑出声，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的手在方向盘上了？” 周星星把脑袋凑了上去。 好家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姑奶奶不仅没摸方向盘，她甚至还在驾驶座上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这车它自己在跑，跟我酒驾有什么关系？” 四个轮子依旧离地五厘米，整辆车贴着地面滑行，还在十字路口打了个右转灯。 软冰淇淋在副驾驶上捂着嘴，肩膀憋笑抽动。 周星星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哥们！ 你管这叫没驾驶？ 牛顿的棺材板都要被你用磁力焊死了好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周星星拍着大腿。“这要是交警把你拦下来，你打算怎么解释？你跟人家说这车成精了自己会跑？” 怕什么来什么，这不，前方路口闪着红蓝警灯。 几个交警正拿着酒精测试仪，挨个查车。 “我靠！查酒驾的！完了完了完了！” “你这大乌苏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快快快！艾米，弄个薄荷冰淇淋给她去去味儿！” 北极星冷哼一声，根本没理他。 大吉普就这么直愣愣地滑到了交警面前，车窗降下。 交警敬了个礼，递进测试仪。 “同志，请吹气……呃？” 周星星在后座绝望捂脸。 完了，明天749局就要上酒泉社会新闻头条了。 不过这位警员并没有说什么，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恍然，最后定格在一种‘又是你’的无奈上。 “是洛高工啊！”他把测试仪往腰间一别，叹了口气。 “您这都第三回了吧？上回您那车贴着地飞，把新来的小王吓得报警说外星人抢了辆吉普车……” 周星星的嘴张成了O型。 什么叫第三回？！ 交警见怪不怪地伸手拍了拍车盖，“您慢点飞啊。” 说完，交警转身朝后面的同事喊了一嗓子。 “放行放行！老规矩，她飞她的，咱管不了！” 后面的小交警一脸懵，手里握着酒精测试仪，呆看大吉普贴地飘远。 “师傅……她这什么背景啊？” 老交警望着远去的车尾灯，语气里带着被生活反复锤炼后的通透。 “她徒手就能把三吨重的车吸起来飞二百迈，你追？” “再说交通法管的是发动机，人家这车靠磁场跑的，法条上没写啊！” 小交警张开嘴，把到嘴边的那句离谱咽了回去。 老交警补上最后一句：“记住那张脸，绿头发的，以后半夜碰见悬浮的吉普直接放就好。” ......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开”着。 周星星看着窗外飞驰的戈壁滩夜景，开口发问：“咱们这是去哪？你别告诉我你打算把我扔在无人区喂狼啊。” 前排的软冰淇淋转过头，“回航天城家属院呀。” “家属院？”周星星一愣，“老高给你们分房子了？” 软冰淇淋点点头，“本来高爷爷给洛娜姐姐批的是两室一厅的高级公寓。” “姐姐死活不同意，非要换成三室两厅。” 软冰淇淋偷瞥北极星一眼，继续说道：“为此，姐姐跟高爷爷争了一会儿，她说必须要留出朝南的客房，给咱们引进办的周主任视察时住。” 周星星惊讶地看着前排绿发靓女。 洛娜双手抱胸看着前方，嘴里的口香糖吹出泡泡，啪的一声破裂。 “小洛……我真是没白疼你，谢谢你啊……” 气氛在这一秒温馨到极点。 就在软冰淇淋觉着鼻头泛酸，觉得周主任终于展现出铁汉柔情的时候。 周星星紧跟嚎叫出声。 “谢谢你为我省了今晚的招待所住宿费啊！！！” “这钱我回头就能自己开张发票，找王局长套出来了！！！” 空气安静下来。 温馨的滤镜碎裂，软冰淇淋脸上的笑容收敛，震惊地回头看向周星星。 北极星唇线拉平，危险气息笼罩整个后排。 “史蒂芬·周！” “砰！” “啊！哎哟卧槽！右眼！我的右眼！” “瞎了瞎了！” 半小时后。 酒泉航天城，家属院。 周星星顶着两个对称的黑眼圈，生无可恋推开客房木门。 房间宽敞，一尘不染。 床单是粉色碎花图案，上面印着两只傻笑的皮卡丘。 这是小软的审美吧？ “周哥，你早点休息哦！” 门外传来软冰淇淋的声音，随后是北极星的冷哼与关门声。 周星星站在原地。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极度对称的脸庞。 左边一个乌青圈，右边一个乌青圈。 完美对称。 “这娘们……”周星星大字形躺在软床上摸向眼眶。 “下手真特么黑……” 他在枕头上蹭动两下。 “不过这床，免费睡着就是香。” 第99章 给猪用上了水刑？ 周星星正梦见自己在满是金条的泳池里蝶泳。 就在他起跳至半空中，准备花式扎进金条堆的那一秒。 “笃笃笃！” “起床啦！快出来吃早餐啦！” 揉了揉眼睛，周星星顶着熊猫眼拉开门。 “大清早的叫什么魂……我靠？” 门外，客厅停着一辆不锈钢保温推车。 盖子一掀。 好家伙！ 人参枸杞乌鸡汤、现烤的战斧牛排、甚至还有一小盅看着就贵的燕窝。 周星星瞳孔地震，有些感动：“这……这是招待我的规格？” 软冰淇淋挠了挠头，“啊……不是的周哥。” “这是给洛娜姐姐配的重体力脑力劳动者特殊津贴早餐。她天天吃这些吃腻了，说给你补补身子……”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但周星星忍了，他抓起那块牛排咬了一大口。 “吃腻了？这帮资本家……不，这帮科研大牛太腐败了！” “我今天必须替国家好好消灭这些残羹冷炙！” …… 上午十点，航天城三号核心装配车间。 几十个工程师和院士正围着火箭回收壳抓耳挠腮。 “不行啊高总师！材料热胀冷缩，装配误差达到了0.02 毫米！上了天必然解体！” “0.02 毫米……这得停工三天重新打磨！我们的发射窗口期等不起啊！” “洛工呢？她今天上班吗？” 说北极星北极星就到。 她穿着工装戴着防噪耳机溜达了过来。 “让让。” 北极星走到那个钛合金外壳前单手虚空一抓。 “嗡！” 磁场笼罩了整个金属部件。 在十几双习以为常的眼睛注视下，那航天级钛合金发出了细微的动静。 “卡哒！” 完美对接！ 严丝合缝！ 北极星拍了拍手上的灰，吹破嘴里的泡泡糖。 “下班时间到了，拜拜~” 跟来围观的周星星靠在大门口，昂起下巴。 老高转头看见周星星，拉下脸。 他大步上前挡在周星星面前，双臂张开。 “你来干什么！洛工现在是我们航天城的首席专家！” “你休想把她带走！借调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我说老高啊，你慌什么？” “我就是来做个例行回访，看看你们有没有虐待我们局的员工。不带她走！” 老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但眼神依旧戒备。 “你去别处转转，别在这碍眼！” …… 中午，生活区广场。 烈日当头。 软冰淇淋的冷饮车前，排起了长龙。 全是顶着黑眼圈的科研人员。 “快给我来一杯超级薄荷爆发款！我今晚还要熬夜算轨道数据！” “我要蓝莓静心球！我快被那组代码逼疯了！” 软冰淇淋忙得满头大汗，手里不停地变出各种颜色的冰淇淋。 周星星蹲在冷饮车旁边，眼底闪过精光。 发财的机会来了！ 扣他的钱，自己还不能挣点外快吗？ “小软啊，哥昨晚夜观天象，发现咱们命中有一笔横财……” 话还没说完。 一只白皙的拳头不知怎地从周星星右边探过来，拐了个弯怼在了他的鼻梁上。 周星星惨叫一声捂着脸连退三步，两道鼻血顺着指缝就飙了出来。 “小洛！事不过三啊！打人不打脸啊！” 北极星站在他身侧，挑起眉毛，“你这个小同志一点觉悟都没有！什么小洛？叫洛工！” “再敢忽悠她去当黑工赚钱，下次碎的就不是鼻腔毛细血管！” 周星星欲哭无泪。 他堂堂引进办主任，居然被自己捞出来的员工当沙袋打。 这要是传回京城，他凌凌漆以后怎么混？ 周星星仰起头。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用拳头抡我！” 北极星懒得理他。 软冰淇淋出摊只在上下班时段，这会儿正忙。 周星星和洛工闲来无事就来到航天城外的综合菜市场。 周星星鼻孔里塞着两团卫生纸，北极星戴着蛤蟆镜，双手插兜走在一旁。 “看好了，买菜是门学问。” 他走到一个卖猪肉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挥着剁骨刀劈砍排骨，砰砰作响。 “老板，这块前夹肉注水了吧？” 摊主停刀，瞪大眼睛：“你胡咧咧啥呢！俺这可是正宗土猪肉！” “少来这套。”周星星随手捏起那块肉。 “颜色发白，肉质松散，压下去弹不起来。你这猪生前是不是报了游泳班啊？” 摊主冷哼一声，拎着剁骨刀就往前走了一步。 “找茬是不是！” 周星星双手合十，垂下眼睑。 “你想骗我啊？老板，你要是想骗我的话你就说话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骗我呢？” “就算你拍着胸脯说是土猪肉，你还是要跟我说实话的。” “你真的注水了吗？那你就承认啊！你不是真的注水吧？难道你真的注水了吗？” 错愕的摊主举着刀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所以说啊，做人要有仁慈的心。” “有了仁慈的心，就不再是奸商，是良心商。可你连良心商都不是。” “你是注水商，你是注了水还死不承认的商。” “猪和注水猪都是猪妈生的。不同的是，注水猪是你注完水才变重的。” “猪妈怀胎四月，万万没想到崽子死后还被人灌一肚子水。” “这猪要是地下有知，它不找你算账？” 摊主脸颊肌肉抽动，张开嘴没出声。 “你给猪报了游泳班，猪学不会，你硬给它灌，这叫水刑！” “日内瓦公约禁了的东西，你用在猪身上！” “它活着贡献肉，死了还要贡献水，你当它是饮水机啊？” “你摸着良心……哎，别摸刀，摸良心！还在不在？是不是也被注了水，发胀了？要不要我帮你挂个专家号？” 摊主手里的刀发抖。 “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 “卖肉呢，最重要的是良心。你这肉压下去弹不回来，跟我上个月工资一样，一压就没，连个响都听不见。 “所以说......” “别说了！！！” 摊主终于崩溃，剁骨刀哐当一声砸在案板上，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俺认了！注了！就注了一点点！你到底想咋样！” 第100章 黯然销魂饭与爆浆撒尿牛丸 “不想咋样，给我切两斤最正宗的土猪里脊，再斩几只鸡翅膀。” “顺便来两斤牛后腿肉。”周星星捏捏那块注水肉，把沾满水渍的指尖在案板边缘刮了两下，递过一张百元大钞。 摊主吐出憋在胸口的气，手起刀落剁下两斤里脊。 过秤时，他咬着后槽牙多切了一块，又从旁边菜摊扯了两根小葱扔进塑料袋。 周星星凑过去看了一眼电子秤，分量超重。 这家伙有眼力见。 “买个菜废这么多话，你去说相声能把小郭饿死。”杵在旁边的北极星扒拉下蛤蟆镜。 “这叫市场经济学里的价格锚点与心理防线击溃战术。走着，回去做饭！” 厨房里传出乒乒乓乓的动静。 周星星把食材在流理台上一字排开，脱去西装，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从橱柜里摸出两根实木擀面杖，在手里转了半圈。 “喝！” 擀面杖上下翻飞，砧板上的牛后腿肉遭受暴雨般的锤击。 下班回来的软冰淇淋探头看向厨房内：“周哥你在干嘛？这块肉跟你有仇？” “这叫千锤百炼，经过两万六千八百次敲击的牛肉，才能拥有把人弹飞的弹性！” 周星星手腕翻转，木棍敲击的频率快得带出残影，肉质的纤维被彻底打散，变成粘稠的肉泥。 北极星戴着耳机靠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电视音响传出枪战声。 “你小点声！我连敌人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想吃好东西就得付出代价，听不见脚步声你就扔手雷清场！”周星星吼回去。 他把肉泥拢进大盆，撒入盐巴和胡椒，顺时针发力搅拌。 “这可是我从双刀火鸡手里学来的不传之秘，今天算你们有口福！” 他抓起一把濑尿虾泥塞进牛肉丸里，双手在沸水锅前快速挤压肉泥，一颗颗牛丸落入滚水。 放完牛肉丸，他拿长柄漏勺搅动沸水。 切好的五花肉抹上秘制酱料送进烤箱调温。 平底锅架上灶台，热油下锅，单手磕开三个鸡蛋，煎至边缘焦脆、蛋黄流心。 不多时，周星星把白米饭扣进大碗，铺上冒油的叉烧，盖上煎蛋，烫了几根青菜点缀。 “这碗饭的灵魂在于这碗秘制酱汁。” 对着旁边围观的软冰淇淋说了句的周星星拿起瓷勺，将特调酱汁均匀淋在叉烧上。 “搞定，上菜。” “这什么东西，看着黑乎乎的。”北极星夹起一片叉烧端详。 “这叫黯然销魂饭，吃一口包你忘记以前的苦难，吃两口包你忘记资本家的剥削。”周星星解下围裙坐在对面，拿起红烧鸡翅撕咬。 北极星把叉烧放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睁大。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流泪？”北极星放下筷子，伸手摸过脸颊的水渍。 她那张向来冷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慌乱。 “是洋葱，我在里面加了洋葱！”周星星吐出一块鸡骨头。 软冰淇淋吃下一口，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 “太好吃了！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小软哭着往嘴里扒饭，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别光吃饭！尝尝这碗爆浆撒尿牛丸汤。” 北极星擦干眼泪，夹起一颗牛丸放进嘴里，用力咬下。 汤汁从牛丸里喷出，越过餐桌直奔周星星。 机智的周星星早有防备，脑袋偏转躲过。 但他没发现小软也夹起牛丸，脸上还没露出笑容“咻”，另一道汤汁糊了他一脸。 “这汤汁怎么会在肉丸里爆出来，你装了水泵吗？”北极星小心吸吮汤汁。 周星星抽了张纸巾抹掉脸上的油汤，咬牙切齿：“掺在一起做成爆浆撒尿牛丸啊笨蛋！这是速成版。不然这牛丸能当乒乓球打！” 饭后，桌上剩下鸡骨头和空碗。两人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 周星星收拾完餐具，拿出两张回访记录表。 “吃饱喝足，该办正事了。” “这回访表不是走过场吗，你随便填填。” “走过场也得填满，不然王胖子又找借口扣我差旅费，我这趟连洗脚钱都没报销。” “第一项，睡眠质量与精神状态？” “睡得比死猪还沉，连梦都不做。” “很好，看来粉色皮卡丘床单对你的精神状态起到安抚作用。”周星星在表格上写下：被褥舒适，睡眠质量极佳，精神焕发。 “第二项，食欲变化与肠胃功能。”周星星看向小软。 “每天能吃三大碗米饭，还不算零食。” “能吃是福，好事。” “与群众相处是否融洽，有没有受到排挤？” “你眼睛瞎啊？”北极星翻了个白眼。 周星星面不改色，在表格上写下：打成一片，深受群众爱戴。 “工作压力是否过大？或者受到歧视？” “没有没有，大家对我特别好，每天有人送零食，还有个戴眼镜的哥哥帮我修好冷饮车的轮子。”小软连连摆手。 “有没有产生反社会人格的倾向？” “我想把每天早上六点在楼下吹唢呐的大爷吊在路灯上。”北极星板着脸给出答案。 周星星在表格上写下：情绪稳定，具有朴素的环保与静音意识。 “有没有对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产生怀念？” “资本主义连个正经的红烧鸡翅膀都没有，怀念个屁。” “很好，思想觉悟高，王胖子看到这回答得给你发大红花。”周星星点点头。 “那就好，看来你们混得风生水起，不用我操心。”周星星折好表格塞进手提箱。 “这表填完你是不是要走了？”软冰淇淋看着他收拾东西，从沙发上站起。 “怎么，舍不得哥这玉树临风的容颜？”周星星锁好手提箱，站起身整理西装领带。 “你走了谁做撒尿牛丸？”北极星跟着站起。 周星星提起手提箱，转身走向门口。 “想吃自己做，配方我写在冰箱便利贴里了，别指望我天天当免费厨子！” 他拉开门，半只脚踏出门外。 “那么，有没有好心的靓女愿意担任司机送我去车站呢？” 第101章 论一个美国混混的社会主义本土化口音改造 酒泉高铁站落客区，周星星提着手提箱下了车。 这可是两百多公里的路程啊！ 要是这死丫头不送，自己去打那两千块起步的黑车，不得被宰得连裤衩都不剩？ 王胖子那个铁公鸡绝对不会给报销这种天价车费的！ 驾驶座上的北极星单手搭着方向盘，摘下蛤蟆镜。 “喂……你以后，还会来吗？”她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掩饰的别扭。 周星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领带。 “干什么？想留我在这大西北当一辈子的免费厨子啊？我可是局里的骨干，分分钟几十万上下的！” 看着他这副不解风情的死样子，北极星眼角抽搐了两下。撇撇嘴，重新把蛤蟆镜推到鼻梁上。 “嗡！” 吉普车扬长而去。 “咳咳咳！这死丫头，脾气还是这么爆！” 周星星在风中凌乱，压了压帽子，转身走向了高铁进站口。 …… 两天后，他抵达了库尔勒，卢克·肖工作的地方在农科院植物保护研究所试验农田。 这里是天山南麓塔里木盆地北缘，海拔 950 米，年平均温度 11.5℃。卢克·肖在这里过的很好，周星星也毫不意外的发现这小子同样染上了当地的口音。 身体恢复的也不错，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起飞了。 好在他不喝酒，这让做完调查的周星星松了一口，停留两天后，再对方的挽留下还是选择离开。 ...... 周星星终于抵达了贵州高铁站。 站前广场，一辆沾满黄泥浆的五菱宏光停在路边。 车旁站着俩人。 蛤蟆人莫蒂默穿着绿安全马甲四处张望。 旁边那个梳着油头的是沙鼠米格尔。 沙鼠眼尖，一眼就瞅见了人群中的周星星。 “哎呀！”沙鼠迎了上来：“周主任！想死俺了莽！您这一路上受大苦、辛苦了噻！” 不是哥们。 你一个拉斯维加斯的黑帮混混倒爷，怎么连口音都串台了？！ “周哥！快上车！车里开着空调，凉快得要命咯！” 沙鼠殷勤地接过手提箱，拉开那扇凹进去的车门。 破面包车吭哧吭哧地上路了。 一路上，沙鼠充分发挥了他那见风使舵，八面玲珑的谄媚本能。 “周哥，俺最近在坑底打锚杆缝，那叫一个卖力！一天钻八十个眼，比盾构机都好使！连赵工都夸俺是天生的打洞奇才噻！” 沙鼠搓着手，从副驾驶回过头，满脸堆笑。 那表情，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您看……俺这表现，能不能在王局长面前美言几句？” “那个外包转正的指标……还有那个六险二金……” 周星星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转正的事嘛，组织上是看表现的。不要有情绪，要相信组织，明白吗？” “明白明白！俺生是749局的鼠，死是749局的死鼠莽！”沙鼠连连点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蛤蟆人握着方向盘，憨厚地笑了两声。 “周主任，今天听说您这娘家人要来，食堂特意杀了一只走地鸡。还炖了酸汤鱼招待您。” 周星星听着，心里一阵舒坦。 看看！ 这才是社会主义改造的伟大成果！ …… 几个小时后，工地食堂。 红色的塑料棚子底下，一桌特色酸汤鱼和白切鸡正冒着热气。 周星星刚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沙鼠突然献宝一嘿咻嘿咻地抱出一个土陶酒坛。 泥封的坛口，还系着褪色的红布条。 “周哥！” 沙鼠谄媚地掀开红布塞：“这可是俺托村长弄的四十五度包谷酒！纯粮酿造！” 他举起一个大土碗，满脸兴奋：“今天咱们兄弟重逢，必须不醉不归！喝他个底朝天噻！” 还来？！ 河南水鬼哈里的酒精免疫，西北大漠玛莎的肉苁蓉乌苏大补汤…… 那些惨痛的回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闪过。 周星星条件反射般弹射起步，双脚贴地，直接用一招滑步跳出三米多远。 “你是不是想谋害朝廷命官！！！” “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渴死！就是从这天坑里跳下去！也绝不喝一滴带酒精的东西！” “收走！马上给我收走！” 这帮变种人，好的不学，把酒桌文化学得这么精通！ 今天谁敢劝酒，老子就拿杀猪刀给他剃头！ 沙鼠浑身直打哆嗦。 完了！ 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是……是！俺这就收！” 沙鼠抱着那坛包谷酒，往后连退三步，后腰撞上桌沿，差点碰翻酸汤鱼盆。 “周哥！周主任！俺错咯噻！” “俺脑子进黄泥汤咯！俺马上把它送走！离您十丈远！” 周星星指着酒坛，面沉如水。 “送哪去？放库房，贴封条。标签就写：凌凌漆过敏源，靠近即报废车票。” 沙鼠连连点头，抱着酒坛子转身跑向门外。 蛤蟆人坐在桌边捏着筷子，夹起一块酸汤鱼放进周星星碗里。 “周主任，莫气噻。老米就是想表现好点，他怕转正考核掉链子。” 周星星低头瞅了眼鱼肉。 红汤滚烫，鱼肉泛着油光。 他夹起来送进嘴里咀嚼。 “表现好点可以，马屁都拍出酒精度了，这叫危险化学品，必须严加管控。” 老李端着饭碗凑过来，冲蛤蟆人喊：“莫师傅，明天高空挂网那段，你给俺们掌掌眼呗？二号吊篮晃得厉害。” 另一个年轻工人把安全绳挂扣举起来：“莫哥，你帮我瞅瞅这个扣法，中不中？” 蛤蟆人放下筷子看过去：“扣环朝外咯，重新扣。” “高处活儿图省事，就是跟阎王爷谈恋爱，谈成了全村吃席噻。” 年轻工人一缩脖子：“要得要得，我这就改。” 老李拍击桌面：“听见莫师傅话冇？比安全员讲课管用！” 周星星吐出鱼刺，在回访表“群体融入”那一栏旁边打着勾。 没过一会儿，沙鼠满头大汗地跑进门，怀里还宝贝似的用油纸包着两只硕大的鸡腿。 “周主任，吃鸡腿噻！这鸡可是跑山跑出来的，肉紧实得很，一口下去全是组织的温暖！” 周星星接过茶杯：“最近偷懒了没有？” “天地良心啊！”沙鼠急得不行。 “俺天天在底下钻锚杆缝，钻到手指发麻，吃饭时筷子夹酸萝卜都抖噻！俺现在钻的哪里是石头，俺钻的是前途！是通往六险二金的康庄大道！” 蛤蟆人在旁边笑着补话：“他最近很勤快，昨天还主动留下来，帮三组补了两排眼。” 得到莫师傅的肯定，沙鼠挺起胸膛，傲娇地扬起下巴。 “莫师傅作证！俺思想上进得很噻！” 第102章 谢谢周主任的四块二！ 周星星嘴里叼着沙鼠刚递过来的跑山鸡腿，撕下一大块紧实的鸡肉。 棚子外，蛤蟆人正用那条四米长的舌头卷起一卷钢丝绳，抛给三层脚手架上的工人。 沙鼠米格尔满身泥浆，手里拎着打孔机，一头扎进岩壁缝隙里，嘴里高喊着“为了六险二金”。 看着这帮曾经在美利坚下水道里担惊受怕的变种人，如今干劲冲天、班味十足的模样，周星星深感欣慰。 不过，一想到后续行程上，自己还要跋山涉水去东北的深山老林里找金刚狼，周星星的好心情没了一半。 “跑腿跑断腿，报销还被怼。这亏本买卖干得心塞。”周星星吐出鸡骨头，眼珠子一转。 省钱的最高境界，自然是零成本办大事。 他掏出手机，打开绿泡泡发起群聊。 蛤蟆人、北极星、软冰淇淋...... 加上在桃山的金刚狼，逐一勾选拉入。 群聊名称设定完毕：【749局海外人才再就业帮扶相亲相爱群】。 周星星发布第一道群公告。 【各位同僚，为响应局里数字化办公的先进号召，实行低碳环保的‘云回访’！请所有人每天在群里打卡报备三餐和睡眠情况，照片视频均可！少报漏报者，扣除当月全勤奖！】 这番冠冕堂皇的借口，完美掩盖了他想省下车票钱的真实目的。 消息刚发出，群聊就热闹起来。 展示本土化改造成果的大幕轰然拉开。 最先跳出来的是【潜渊（哈里·凯恩）】。 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横空出世。 周星星点开语音，纯正的中原口音震得手机喇叭直颤。 “周哥！俺在暗河底下摸到大鱼啦！这水质清亮得很，俺刚才炫了三大碗胡辣汤，王婶给俺多加了醋！恁啥时候再来找俺拼酒？俺带恁去大排档吹瓶子！” 周星星赶紧把音量调小。 这洋小子喝胡辣汤喝出幻觉了，找他拼酒？ 等老子修成避水诀再说！ 紧接着，【西北绿洲之母（玛莎）】发来一张色彩艳丽的表情包。 一朵硕大的粉色牡丹花缓缓旋转。 上面闪着七彩大字：“花开富贵，午间问候，好娃娃们天天开心”。 北极星：这破群名土得掉渣，看着辣眼睛，你当这是夕阳红相亲角吗？ 系统提示：【首席专家洛工已将群名修改为“华夏高端战力交流会”】 往下翻。 【档案室卷王】默默发了个推眼镜的表情包。 【冷饮车小富婆】跟上节奏，发了一张冷饮车前大排长龙的照片。 【周哥！今天大家排队买薄荷冰淇淋，高爷爷也来买了一个球！大家说吃了脑子清醒，算数据快极了！】 周星星靠在塑料椅背上，战术后仰。 看看，看看！ 世界上哪有什么废弃的耗材和怪物，分明全是被美利坚那帮脑残反派放错位置的高端生产力！ 自己这个引进办主任，眼光简直毒辣至极！ 很快，群里的画风开始跑偏。 桃山护林员突然甩出一张照片。 金刚狼穿着一件荧光橙马甲，双手正把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瞎子按在温泉旁的雪堆里疯狂搓洗。 黑瞎子一脸生无可恋，四爪乱蹬。 【这黑瞎子又来偷我的冻梨，赵主任说保护动物得优待，我给它洗个凉水澡冷静冷静。】 这张生猛的照片犹如扔进深水区的炸弹，各地的员工开启了斗图模式。 潜渊发来一张热气腾腾的羊肉烩面图片：河南老表伙食攒劲得很！ 北极星甩出一张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和半截大乌苏：老高头刚送来的，大漠烤肉，专治各种不服。 金刚狼不甘示弱，反手一张铁锅炖大鹅：林场食堂，管够。 周星星盯着满屏的碳水与脂肪。 肚子发出一阵抗议的轰鸣。 他低头看看手里吃剩的半截鸡骨头，再看看旁边那盆被沙鼠捞得只剩葱花的酸汤鱼。 刚才吃得跑山鸡变得索然无味。 “公款吃喝的快乐，全被这帮家伙占了！”周星星痛心疾首。 为了挽回身为领导干部的排面，他咬咬牙，点开红包功能。 总金额：5元。 红包个数：12个。 留言：领导慰问金，拿去买棒棒糖！ 发送！ 这帮家伙的手速堪比单身三十年的手速怪！ 群里齐刷刷弹出一排表情包。 【潜渊：谢谢老板.ipg（磕头）】 【软冰淇淋：谢谢周哥！小猫撒花.gif】 【沙鼠：周主任威武！耗子作揖.ipg】 周星星冷哼一声。 五块钱掰成十二份，这买卖划算得很。 他点开红包领取详情，准备看看谁的手气最烂。 显而易见，排在最底下的赫然是相亲相爱引进办主任。 0.01元。 他视线上移。 列表最顶端，挂着一个金灿灿的皇冠标志，旁边写着“手气最佳”。 领取金额：4.20元。 领取人名字：夺命剪刀脚。 周星星两眼一黑，王胖子怎么在这个群里？！ 五块钱的红包，他一个人顺走了四块二！ 自己抢了一分钱，剩下的十个变种人员工，加起来总共分了七毛九！ 平均每个人连特么一毛钱都不到！ 这算哪门子的领导慰问金？！ 最要命的是，局长怎么在这个群里？！ 慌忙翻着聊天记录的周星星终于找到罪魁祸首。 突发新闻记者已邀请夺命剪刀脚加入群聊。 蓝精灵！ 你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等不及周星星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 群里弹出一道@全体成员的消息。 夺命剪刀脚：@相亲相爱引进办主任，既然周主任已经熟练掌握‘云回访’这项高新科技，那剩下的车票额度和住宿补贴就全部转做局里的春季绿化费。给你三天时间，不完成所有回访任务，就扣除本月所有绩效！ 周星星盯着屏幕，仰头望天，两行清泪滑落。 “五块钱……我白白搭进去五块钱。” 沙鼠凑过来，看着周星星悲愤交加的脸，递过半拉玉米棒子。 “周哥，您这是感动的泪水噻？组织上给您发奖金了？” “发你个大头鬼！去给我订一张硬座车票！站票也行！”周星星夺过玉米棒子啃了一口。 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第103章 退票净赚六百八！抠门战神的极限操作 高铁站售票大厅外，周星星扶着颠得酸痛的后腰，双眼盯紧屏幕上退票成功的短信。 “退掉八百块的二等座，换成一百二的绿皮硬座……这波里外里净赚六百八啊！” 周星星心里拨起算盘，微信群里痛失的那五块钱红包算个屁！ 这点微不足道的损失，凭他凌凌漆出神入化的商业头脑，分分钟就能从差旅费里连本带利地抠回来！ 王胖子想拿捏他？ 下辈子吧！ 转头钻进站外喧闹的农贸市场，他像个人形雷达一样左顾右盼，最后锁准目标，直奔角落里一个卖土特产旱烟的老汉摊位。 “大爷，特级旱烟给我来两斤！别拿忽悠游客的边角料，给我挑颜色深，叶脉粗，闻着辣眼睛，劲儿最大的那种！” 老汉麻利地用杆秤称好烟叶，递过黑色塑料袋，提醒出声：“小伙子，俺这烟叶劲儿冲天咯！抽一口顶上三天不知肉味，脑瓜子发麻，你可得悠着点抽噻。” “放心吧大爷，我那兄弟肺活量能吹起热气球，就爱这口原生态！” 掏出三十块扫码付款，周星星提着一大袋散发辛辣味的黄褐烟叶，转头往火车站走。 那头暴躁老狼还要雪茄？ 开什么国际玩笑！ 古巴进口货多少钱一根？ 把他周星星卖了都买不起一盒！ 这深山老林里发酵的极品旱烟，自己动手卷一卷，同为圆柱体，同样一头点火一头冒烟，主打一个省钱提神、绿色环保！ 他笃定，就罗根那被液态合金灌糊涂的脑子，抽在嘴里估摸只能分出“呛”和“更呛”的区别。 只要包装到位，烂树叶也能装成限量版，这波必须拿捏得死死的！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一路向北狂奔。 车窗外的景色从葱郁的西南群山，逐渐变成了华北平原，气温也在逐渐下降。 硬座车厢里，泡面味和脚丫子味混成一团。 周星星不受影响，坐在座位上掏出一沓剪好的牛皮纸。 他抓起一把旱烟，双手熟练地揉搓、翻卷。 “呲啦”一声，他伸出舌头舔过牛皮纸边缘，口水封边，一气呵成。 一根两头冒着烟丝茬子的“贵州牌古巴雪茄”大功告成。 为了彰显尊贵，他从兜里摸出红笔，在牛皮纸上画下皇冠图案，旁边标上“VIP”字样。 坐在对面的大爷满脸震惊：“小伙子，你这炮仗卷得够扎实啊！准备去哪开山炸石头？” 周星星把那根“雪茄”凑到鼻尖深吸一口，辛辣味灌入鼻腔，呛得他连打三个喷嚏。 “大爷，您不懂，这叫跨国文化交流融合的高端产品！” 他揉着鼻子强行挽尊，“送给一个在东北天天给黑瞎子搓澡的老外。这玩意儿抽上一口，保准他连自己叫啥都忘得一干二净！这可是专属于男人的极致浪漫！” 大爷战术性后仰，端着保温杯的手连连颤抖。 权当这小子吹牛逼！ 还给黑瞎子搓澡？ “造孽啊！那老外要是抽了你这玩意儿，估计得直接见他们家上帝去报道。你这属于谋杀亲友啊，公安局不管管吗？” “大爷您这话讲得见外！我这叫精准扶贫，用心良苦，帮他彻底戒除资本主义奢靡之风！” 周星星把十几根手工土特产塞进手提箱，打个哈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想到罗根叼着这根贵州旱烟在雪地里咳得怀疑人生的模样，周星星发出一声轻笑，歪头睡去。 另一边，距离这趟列车数千公里外的北方某港口。 一艘满载废旧金属的货轮正停靠在岸。 几个偷懒的船员聚在甲板上，缩着脖子抽烟取暖。 集装箱阴影里，一团黑影跃下。 他站直超过两米的身躯，深吸一口冷空气。 暗黄指甲从指尖弹出，在旁边的铁皮集装箱上划出几道沟壑。 一名船员察觉动静：“谁在……” 话音未落，黑影闪过。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瘫软倒地，脖颈处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其他船员吓得破胆，四散奔逃。 这名偷渡者未看这群逃窜者，随意甩掉指尖的血滴。 耳内的微型通讯器发出指示： “维克多，X-09的信号彻底消失。根据卫星最后捕捉的痕迹，那帮出逃的实验体全部逃向华夏。你的任务是找出X武器。把他带回来，或者把他的艾德曼合金骨架剔出来带回来。记住，不要惹出国际纠纷，这片土地的官方势力很麻烦。” 维克多咧开嘴，两颗尖锐的犬齿露出。 “我已经闻到了那股野兽的臭味……我的好兄弟，他就在这片土地上。” 维克多抬起头，竖瞳望向北方那片深山。 他伏低身子，四肢着地窜入夜色之中。 一天后，某小站。 周星星拖着手提箱，刚踏出绿皮火车车门，寒风夹杂着冰茬子，直接扇在他脸上。 “卧槽！冻死爹了！” 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弓起腰拼紧那件单薄的白西装，上下牙齿打架。 好不容易坐进林场赵主任安排来接站的破皮卡里，车子在积雪的土路上剧烈颠簸。 开车的林场老乡裹着军大衣，头戴狗皮帽，嘴里叼着一根烟卷。 “领导，大冬天穿这么点儿，火气贼拉旺啊！是不是搁南方待习惯了，不知道咱这嘎达的厉害？” 周星星哆哆嗦嗦回话：“我……我这是修炼了护体神功，抗冻！” 老乡哈哈大笑，吐出一口烟圈：“你可拉倒吧，瞅你冻得跟个孙子似的！” “不过跟你唠扯唠扯，咱这桃山这两天可贼拉邪门儿，林子里不太平，俺估摸着是进了啥大型猛兽。你上山找那个外国银的时候小心点嗷，别碰上啥不干净的玩意儿，到时候咋整都整不明白！” ...... 数十公里外的深山雪原里，维克多半蹲在一头野猪尸体旁，猩红的舌头舔舐着指甲上的温热血液。 不要惹出国际纠纷？ 官方势力？ 笑话。 他享受看着罗根在痛苦中哀嚎的快感。 管他是谁，只要敢挡在自己和好兄弟的重逢之路上，他会把那人的骨头一点点嚼碎，当做这场华夏狩猎的开胃小菜。 第104章 重案组之虎 “您少拿民间故事吓唬我这种唯物主义战士。” 周星星扯了扯单薄的衣领，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这可是正宗的阿玛尼限量版，材质讲究通风透气、冬暖夏凉，属于高端时尚，你们这嘎达的人不懂！” “阿嚏！！” 一个喷嚏打在挡风玻璃上，喷出大团白雾，遮挡住前方视线。 司机吓了一跳，踩下刹车。 皮卡车在结冰的土路上拖出刺耳辙痕，车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摆子，最终停在林胜屯村口。 前方的风雪中，两棵树之间拉起一条黄色警戒线。 几名穿着军大衣的当地干警正来回跺着脚、搓手呵气执勤。 回访而已，怎么还有警察？ “周领导，前面过不去了，警察封村了，俺只能送您到这儿。您自己多保重嗷！” 周星星推开车门，脚底踩实积雪。 “我靠！这天气是对南方人的物理超度！” 他哆哆嗦嗦走到警戒线前。 一名干警抬手拦住去路，挡在前方：“同志，前面封村办案，闲杂人等严禁入内！” 周星星从西装内兜掏出印着钢印的证件，用僵硬发紫的手指夹着，推到对方眼前：“看清楚！749局，海外特殊人才引进办主任，正科级干部！” “上级派我来视察特批生态保护项目，要是耽误国家重点工程，你负得起责任吗？分分钟给你们局长打电话投诉你啊！” 其实他手机里连人家局长的号都没有。 干警拿过证件核对钢印，收敛神色，双腿并拢立正敬礼，转身抬高警戒线放行：“首长好！里面风大，您慢点走！” 周星星受用地哼了一声，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快步走向村内。 封村办案。 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方。 金刚狼就住在桃山狩猎场管理站，距离林胜屯不到三公里。 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前方的打谷场上，一圈勘查人员正围着什么东西拍照取证。 人群中站着一个眼熟的背影。 那人挺着圆润的啤酒肚，头戴夸张的东北狗皮帽子，身披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领子竖得老高。 他背着双手，嘴里叼着个根本没放烟丝的木头烟斗，正指着雪地比划。 这副刻意拿捏的做派，周星星化成灰都认识。 正是从重案组平调到749局的老熟人——外号“重案组之虎”的曹达华！ 这家伙怎么穿这么厚？！ 狗皮帽子！呢子大衣！里面还塞着高领毛衣！ 自己呢？ 一件白西装加一件衬衫，兜里只有一包纸巾。 嫉妒。 这是赤裸裸的装备碾压。 周星星放轻脚步凑上前，一巴掌拍在对方宽厚的肩膀上：“阿达！你怎么也在这儿？” 曹达华吓得浑身一哆嗦，嘴里叼着的空烟斗直接掉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清是周星星后，伸手整理起呢子大衣领子。 “阿星？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我还以为哪里跑来要饭的难民。” 曹达华弯腰捡起烟斗，在鞋底磕落积雪，薅住周星星胳膊，将他拽到旁边一堵避风的土墙后。 “少来这套！” 周星星甩开他的手，搓着冻僵的脸颊，“我这是因公出差，来视察我们局下属员工的疗养情况。倒是你，堂堂重案组之虎，天天在京城吃那些局长干姐姐、处长干妹妹的软饭，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怎么被发配到这冰天雪地啃冰碴子了？” “难不成你那些富婆相好识破了你肾虚的真面目，联合起来把你扫地出门了？”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曹达华一生行事，全靠硬实力！吃软饭只是我用来掩饰卧底身份的保护色！” 曹达华四下张望，压低嗓音，心虚地避开软饭话题：“那帮娘们懂什么叫男人的浪漫？我这是主动请缨来前线发光发热的！这里昨晚死了两个人！” “死人归地方刑警大队管。轮得到咱们749局跨省插手？难不成死的是村长，而村长恰好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你跑来继承他的两头猪和三亩地？” “现场惨绝人寰啊！”曹达华咽下唾沫，声音发颤，顾不上接这烂梗。 “法医鉴定过。死者脖子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切口整齐，呈现几道平行利刃划痕！” 曹达华凑近周星星耳朵：“专家说了，这纯属杀戮机器造成的致命伤，山里的黑瞎子做不到这种程度，爪子没这么锋利！” 切口整齐。 多道利刃同时划过。 这些特征拼凑在一起，周星星脑海中浮现出那对闪着寒光的艾德曼合金钢爪。 他推开曹达华，大步走到勘查圈边上。 “让让。749局办案。” 两个法医站起身退开。 雪地上躺着两具尸体，周星星蹲下身。 尸体脖子上的创口大敞。 五道平行的切口从左侧颈动脉一直延伸到右侧锁骨。 气管和食道全被切断，这是专业的杀人手法。 武器的硬度极高，劈开颈椎骨的时候没有停顿。 不是金刚狼。 他的爪子只有三道，而且金刚狼天天穿着荧光橙马甲，背诵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闲着没事就在温泉旁给黑瞎子搓澡。 他现在的气质，完全就是一个透着东北空巢老人般平和与慈祥的退休大爷！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要杀人，以他那直来直去的脾气，早把这两具尸体劈成碎块了，根本不会只留下一击毙命的精准割喉伤。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是事实。 周星星眼底泛起杀意。 看来，美利坚那帮杂碎，追到华夏的地盘上来了。 史崔克，银峰财团，或者是所谓的武器X清理队。 周星星冷笑一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以前在美利坚，你们把他当怪物随便追杀。 但现在？时代变了！ 罗根现在是华夏东北桃山狩猎场正式在编的生态观察员！ 是我周星星辛辛苦苦面试通过、盖了红头公章的核心人才！ 敢动我749局带编的员工？ 敢砸我辛辛苦苦攒下的人事KPI？ 耶稣也留不住你们，我说的！ 第105章 剑齿虎来袭！敢动我749局带编员工？ “脱！” “阿星你疯了？！大冷天的你要干什么？” 曹达华双手紧紧捏住呢子大衣领口，整个人往后缩了两步。 “少废话！公事公办！你身上这件呢子大衣，749局统一配发的制式装备吧？” “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那更好办了，私人物品，你自愿赠予同事以表达深厚的革命友谊，完全合法合规。” 周星星上前一步，曹达华往后退两步。 直到背贴着墙壁，无路可退。 “你别过来啊！” “阿达，你想你这些年吃了我多少顿饭？抽了我多少烟？是谁在你被处长干姐甩了之后请你吃的卤猪蹄？” 周星星开始算账。他清楚曹达华的软肋，这家伙好面子，而且确实欠了自己不少人情。 曹达华脸上闪过动摇。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前的猪蹄今天回本，天经地义。” 这件呢子大衣是托人从俄罗斯带回来的纯手工货，花了他半个月工资。 但如果不给，这小子今天能把他的皮扒下来当袄穿。 曹达华衡量了一下两人的武力差距，手从领口松开了。 与其挨一顿揍再被抢走，不如主动给，还能留点体面。 三分钟后。 这位重案组之虎穿着白衬衫站在寒风中瑟发抖，眼睁看着周星星裹上他的呢子大衣，扣子扣到最顶，还顺走了那顶狗皮帽子。 “阿星！你不是人！” “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吃火锅！” 周星星头也不回，扬起手摆了摆。 “你每次都这么说！一次都没请过！” 身后的咆哮被风雪吞没。 周星星裹紧大衣，离开村子，朝桃山方向快步行进。 运气催动真气循经走脉两周，四肢回暖，筋骨松活。 呢子大衣的作用从保暖变成了挡风。 速度提起来了。 桃山管理站的木屋孤零扎在半山腰，四周松林覆雪，安静得过分。 周星推开门。 屋里没人，不在家。 周星星把手提箱搁在床边，瞥见枕头旁放着一瓶啤酒，燕京，空的。 出门。 雪地上有脚印，方向朝西北密林深处延伸。 步幅大，间距均匀。 周星星跟着脚印走。 山里的雪深一脚浅一脚，但真气充盈之下，他的速度不慢。 松枝上堆着厚雪，偶尔有雪块掉落。 除此之外，安静。 太安静了。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天色暗下来，穿过一片白桦林。 前方空地上，一个穿着军绿棉袄的壮汉正扛着一头足有两百斤的野猪往回走。 野猪脖子上三道整齐的切口，血已经凝了。 金刚狼。 他抬起头，看见雪地里走过来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戴狗皮帽子的人。 愣了一下。 “你咋来了？” 周星星停住脚步。 你咋来了。 带着大碴子味的几个字从金刚狼嘴里蹦出来，自然得豪不违和。 “老金啊......”周星星张了张嘴。 “嗯？” “你再说一遍。” “啥？” 啥。 周星星仰头看天。 自己费尽心力跑到美利坚把他薅出来，不远万里送他到大东北疗养。 本指望他变成个安静的高端特工或者隐世高手。 你倒好，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加拿大老狼，愣是被赵主任和林场大爷们用铁锅炖大鹅给同化了？ 好嘛，现在就是洛工和小软还算是正常。 “别搁那儿愣着了，走，回屋整点吃的。这天儿怪冷的。” 金刚狼扛着野猪从他身边走过去，棉袄上沾着血渍和松针，活脱脱一个刚打猎回来的东北老农。 两人回到木屋。 金刚狼把野猪丢在门外雪地里，推门进屋，蹲下生炉子。 火苗舔上劈柴，屋里暖和起来。 “老金。” “嗯。”金刚狼往炉子里添了根粗柴，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木屑。 “山下死了两个人。” 金刚狼转过身，看着他。那种东北大爷的慵懒状态褪去，野兽的警觉回到了那双眼睛里。 “脖子上五道平行切口，深到骨头，气管食道全断。” 周星星竖起右手五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一击毙命，没有多余的伤口，手法极度专业。” 屋里只剩炉火噼啪的声响。 金刚狼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微蜷曲。 “五道。”他开口，嗓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对，不是你干的，这点我比谁都清楚。”周星星把手收回大衣口袋，“你现在可是我们局的在编人员，每天跟黑熊洗澡，没有作案动机。” 金刚狼没接话。 沉默了很久。 炉火把他半张脸映得明暗交错。 “我认识一个人。” 周星星坐直了。 “他的指甲很长。杀人的时候……只划一下。” “谁？” “维克多·克里德……他是我哥。” 周星星眉头拧起来。 “你哥？亲的？” “很多年前的事了。他跟我一起打过仗，一起杀过人。后来……他越来越喜欢杀。血腥味能让他兴奋。” “杀着就停不下来了？” 金刚狼没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周星星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维克多·克里德，金刚狼的亲哥。 “他来找你的。” “我知道。” “你打得过他？” 金刚狼沉默了三秒。 “以前打不过他。现在……应该打得过。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他了，但他不该来这儿。” 周星星点点头，从手提箱里掏出那包用牛皮纸卷的“雪茄”，扔给金刚狼一根。 “抽一根，压压惊。贵州极品雪茄，引进办特供限量版。” 金刚狼接过去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 “这他妈是旱烟。” “这他妈是旱烟！你这牛皮纸上还有你的口水味儿！” “你鼻子太灵了，一点神秘感都没有。” 金刚狼把那根东西扔回桌上，“说正事。” 周星星收起笑：“正事就是你哥已经进山了，山下死了人，地方警察封了村。” 他看着金刚狼：“他碰上普通人，会收手吗？” 金刚狼没说话。 答案写在他脸上，不会。 “那就不能等了。得在搜山队进林子之前，先把你哥找出来。”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雪夜。 “今晚，就今晚。” 第106章 我那曾经满眼仇恨的弟弟去哪了？ 周星星手搭在木屋的门把手上。 作为749局海外引进办的主任，面对跨国来犯的恶势力出场必须拉风。 他连台词都想好了。 结果门还没推开。 肩膀上一沉，金刚狼那只大手摁住了他。 “哎哟卧槽！老金你轻点！这大衣我刚抢来的，压皱了算你的啊！” “等会儿。” 金刚狼皱着鼻子猛吸了两口。 “咋了？炉子上的水开了？还是你昨晚炖的大鹅糊锅了？” “不用找了。” 金刚狼朝窗外抬了抬下巴。 “那股骚臭味，已经把院子里的雪都给腌入味了。他就在门外头。” 周星星收回手，撇撇嘴：“你这鼻子不去海关查走私真他妈屈才了。” 金刚狼斜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向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缺油的惨叫，两人一前一后跨出门槛。 风雪中，十米开外的白桦树下，杵着个两米多高的黑影。 维克多·克里德。剑齿虎。 这家伙也是个狠人。 零下三十多度的东北深山老林，他就套着件破烂的黑色皮夹克。 夹克拉链敞着，露出里面全是胸毛的肌肉。 随着金刚狼走出来，剑齿虎咧开嘴，露出犬齿。 “吉米……”剑齿虎的声音透着嗜血的兴奋，一步步往前踩着积雪。 “我的好兄弟……你以为躲到这世界的尽头，就能逃掉吗？我闻到了你骨头里腐烂的……” “你脑瓜子是不是让门弓子抽了？” 一道带着大碴子味的浑厚嗓音，直接打断了剑齿虎精心准备的中二施法。 金刚狼向前走了两步，指着剑齿虎脚下。 “大半夜的你跑这儿扯啥犊子？零下三十度你敞个怀，你当自己是火炕啊？显摆你那两撮胸毛抗冻咋地？” 剑齿虎懵了。 金刚狼还没说完，“还有！把你那大长指甲收一收！踩坏了俺们林场刚种的红松苗，赵主任扣俺工资你给垫上啊？” “这个月还得买大葱蘸酱呢！你别搁这给俺找事儿！” 剑齿虎脑门上的青筋狂跳。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那个曾经满眼仇恨的孤狼吉米去哪了？！ 眼前这个跟村口大爷一样心疼树苗的瘪犊子是谁？！ “你……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剑齿虎怒火中烧，挥动利爪，身旁碗口粗的白桦树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木屑横飞。 “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 周星星裹着曹达华的呢子大衣从台阶上跳下来，心疼得直拍大腿。 “破坏国有林业资产！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棵树少说也得长了五年！五年的青春你赔得起吗！” “市场价算你两百块！” “加上你刚才在山下闹出两条人命的丧葬费、火化费、骨灰盒钱！还有家属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交通费！” 周星星摘下帽子，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属于恶意碰瓷华夏生态保护区！你今天要是拿不出五万块钱现金赔偿，休想走出这个山头！扫码还是现金？” 剑齿虎瞪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戴着狗皮帽子的人类。 “这是你养的新宠物？” 剑齿虎冲着小老弟狞笑，“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吧？” “好吃你大爷！你以为躲在雪地里就找不到你了吗？没有用的！你这样不爱讲卫生、体味又重的男人，无论在哪里，都像臭水沟里的死耗子一样，那么鲜明，那么出众！” “你身上那股子几百年没洗澡的馊味，刚才差点把我那碗铁锅炖大鹅给熏吐了你知道吗！” “买不起香皂你说话，我这有两块钱一块的硫磺皂，看在你是老金家属的份上八十块钱卖你！” 剑齿虎彻底被激怒了。 他在美利坚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一个普通人类指着鼻子骂？ 还特么八十块钱卖块硫磺皂？ “我要先撕烂你的嘴！” 剑齿虎咆哮一声，四肢着地，像头真正的野兽一样直扑周星星。 周星星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唰！” 六根艾德曼合金钢爪挡在周星星身前，剑齿虎被震得往后翻滚了两圈。 金刚狼站在周星星侧前方。 “维克多。俺现在吃的是国家粮，有编制的。你跑俺这嘎达杀人，就是砸俺的饭碗。” 金刚狼甩了一下钢爪：“砸人饭碗犹如杀人父母。今天，俺得替林胜屯的老乡，要个说法！” 剑齿虎从雪坑里爬起来看了看满脸写着“打工人不容侵犯”的弟弟。 汗流浃背了家人们。 剑齿虎现在就是这个感觉。 哪怕他穿着皮夹克在零下三十度里装逼，但他现在真的流汗了。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魔幻的地方？！ 眼前的画风，着实有些颠覆他的认知。 刚才故意砍断那棵树装腔作势，其实是因为他手指冻僵了，想活动一下气血。 他满心以为，自己的小老弟在看到自己出现的那一刻，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双眼通红，失去理智。 咆哮着冲上来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两人在雪地里，血泊中互相撕咬，用利爪贯穿对方的身体。 那才是变种人该有的浪漫！ 那才是宿命的对决！ 结果呢？ 小老弟穿着那种丑陋臃肿的破棉袄，为了几棵破树苗跟他扯皮？ 为了什么狗屁编制要跟他讲道理？ 那个旁边戴着狗皮帽子的普通人类，甚至还在算一棵树值多少钱，还想敲诈他五万块？！ 剑齿虎发现自己的尊严被按在东北的黑土地上疯狂摩擦。 自己的小老弟已经被这片见鬼的土地彻底驯化成了一只心疼树苗的看门狗！ 不可原谅！ 不可原谅！ “吉米！你让我感到恶心！” “既然你变成了这副软弱的模样，那我就把你的这身铁骨头拆下来，带回去给史崔克交差！” “你闭嘴吧你！” 金刚狼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史崔克算个屁！他能给俺交六险二金吗？他能给俺发冬装补贴吗？他能让俺天天泡温泉吗？” “你个连医保都没有的黑户，有啥资格在俺这正规在编人员面前大呼小叫！” 周星星在后面适时补刀。 “听见没？我们749局的福利待遇，岂是你们这帮美利坚打黑工的耗材能懂的？” 剑齿虎气得浑身发抖，他再也听不下去了。 “去死吧！” 金刚狼迎着他冲了上去。 “来！今天俺就教教你，啥叫社会主义铁拳！” 第107章 老逼登，尝尝社会主义过肩摔！ “吼！” 剑齿虎发出一声咆哮，再度扑向金刚狼。 十根尖锐指甲在风雪中划出十道残影。 换作以前，金刚狼这会儿早就红着眼嗷嗷叫着扑上去了，两人非得在雪地里互相撕咬个满身血窟窿不可。 但今天。 金刚狼稳扎马步，重心下沉。 “给俺搁这儿消停点！” “砰！” 两头人形野兽在雪地里撞成一团，剑齿虎的十根利爪直接奔着金刚狼的脖子去。 金刚狼一个灵活的矮身，躲过致命一击，双手抓住剑齿虎的皮夹克领子，借力往后一倒，右脚抵住对方的小腹。 兔子蹬鹰！ “给俺起开！” 两百多斤的剑齿虎，就这么被他可爱的欧豆豆一个标准过肩摔砸在三米外。 周星星裹着曹达华的呢子大衣，在台阶上拍手叫好：“漂亮！这招老汉推车……啊不对，这招倒拔垂杨柳深得我华夏武术精髓！” 剑齿虎从雪坑里窜起来，眼神里全是见了鬼的震惊。 “你躲什么？！你居然躲？！” 变种人兄弟打架，主打一个拳拳到肉、互相伤害。 你搞什么四两拨千斤的技术流？！ “俺不躲等着你挠俺新发的冬装啊？” 金刚狼拍了拍棉袄上的雪，“这可是赵主任上礼拜刚带俺去县城批发市场买的！里头全是好棉花，一百二十块钱呢！你给报销啊？” “我报销你大爷！” 剑齿虎心态彻底炸了。 这次他不搞虚的，仗着手长脚长，直接用庞大的身躯把金刚狼扑倒在地。 两人在雪地里翻滚。 “呲啦！” 剑齿虎的利爪插进金刚狼的左肩，鲜血染红了军绿色的棉袄。 金刚狼闷哼一声，钢爪“唰”地弹出捅进剑齿虎的大腿根。 “法克！”剑齿虎痛呼。 金刚狼咬着牙，钢爪在对方肉里搅和了一下。 两人都是超强自愈体质，这就导致场面看起来极为血腥，但谁也打不死谁。 鲜血呲呲往外冒，伤口又在肉眼可见地愈合。 你捅我肋骨，我挠你大动脉。 你掏我肠子，我插你肺管。 血肉横飞，雪地被染得红一块白一块，跟打翻了番茄酱的刨冰似的。 但画风却很是诡异。 “哎哎哎！往左滚！往左滚！” 周星星站在台阶上，急得直跳脚！“老金你看着点！右边那片是赵主任刚撒的冬麦种！压坏了一斤扣你两块钱工资！” 金刚狼一听要扣工资，硬顶着剑齿虎的爪子双腿一蹬，抱着剑齿虎往左边雪窝子里滚了两圈。 剑齿虎一边吐血一边破防：“你他妈打架还管麦子？！” “你懂个屁！麦子是粮食！粮食是命根子！” 金刚狼一头槌砸在剑齿虎鼻梁上，咔嚓一声鼻骨断裂：“俺现在是带编护林员，破坏农作物那是犯纪律的！” 剑齿虎气疯了。 他不管不顾地扬起利爪，瞄准欧豆豆的心口，他要直接掏出这个窝囊废的心脏！ “铛！” 三根尖锐的指甲当场崩断，打着旋儿飞进雪地里。 “啊！！！” 十指连心，剑齿虎发出惨叫，捂着手连连后退。 金刚狼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你那几根老鼠指甲，也配给俺挠痒痒？” 剑齿虎看着自己流着血的手指，再看看对面的小欧豆豆，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还怎么打？ 变种人不好好互捅，还学上了武术？ 但他可是剑齿虎，变种人里的顶级掠食者！ 面子不能丢！ “吉米……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赢我吗？”剑齿虎双眼赤红，不管不顾地冲锋。 他张开血盆大口，既然爪子断了，那就用牙咬！咬断他的喉咙！ “老逼登，还没完没了了！” 金刚狼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在剑齿虎扑上来的刹那，他一个滑铲，直接从剑齿虎胯下钻过。 顺手举起右手的钢爪。 “唰！” 三道银光闪过。 “嗷呜！！！” 剑齿虎发出惨嚎，双腿夹紧摔在雪地里，双手捂住大腿内侧。 周星星胯下一凉，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嘶……这一招海底捞月，歹毒啊……” 金刚狼站起身，拍了拍手。 “你不是爱挠人吗？俺把你大腿筋挑了，看你咋蹦跶。” 剑齿虎躺在雪坑里，鲜血染红了裤裆，自愈因子正在修复断裂的筋腱，但那种痛苦让他短时间内根本站不起来。 更让他绝望的是欧豆豆走到他面前，眼神里没有以前那种仇恨，只有看二流子一样的嫌弃。 “大半夜的跑来别人家门口撒野，打坏了东西还不赔钱。” 金刚狼摇了摇头，“维克多，你这叫寻衅滋事，妨碍公务。” 剑齿虎咬着牙：“吉米……史崔克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派更多人来……” “让他来。”金刚狼冷笑。 “他要是敢来，俺就带他去后山看黑瞎子。正好黑瞎子最近冬眠没吃饱，缺个乐子。” “你……”剑齿虎一口气没上来，加上失血过多和极度的心碎，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战斗结束。 金刚狼爪子收起，甩了甩袖子，转头看向台阶上的周星星。 “周主任，这瘪犊子咋整？直接埋了当肥料？” “埋什么埋！这是行走的KPI，移动的一等功！” 周星星一巴掌拍在金刚狼宽厚的肩膀上，“带下山！交给重案组之虎，这案子咱们749局接手了！” 金刚狼撇撇嘴，单手薅住剑齿虎皮夹克的后脖领子。 两百多斤的壮汉，就这么被他像拖死狗一样，一路在雪地里拖出一道沟壑。 林胜屯村委会。 一间破砖房里，曹达华正裹着一床花棉被蹲在炭火盆前。 听见门响，他抬头。 周星星穿着那件呢子大衣跨过门槛。 身后跟着个穿棉袄的壮汉，手里还提溜着一坨血肉模糊的庞然大物。 “阿星！你大爷的，快把衣服还我！”曹达华鼻涕都冻出来了，扯着嗓子喊。 “阿达，别在意这些细节。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周星星往旁边一让。 “砰！” 金刚狼把剑齿虎砸在地上。 曹达华吓得一哆嗦：“这……这什么玩意儿？野人啊？” “嫌疑人！” 周星星一指地上的剑齿虎。 “跨国流窜作案，破坏国家生态保护区，涉嫌故意杀人和寻衅滋事，还有毁坏公私财物！赶紧的，布置审讯室！” 第108章 惹怒国家公职人员的下场 几分钟后，村委会的拖拉机库房。 大拇指粗的生锈铁链将剑齿虎五花大绑，死结绕在水泥柱子上。 为了把气氛烘托到位，周星星还踩着条凳牵了根电线，在剑齿虎那张毛茸茸的大脸正前方挂了个白炽灯。 “哗啦！” 一盆刺骨的井水泼下去。 剑齿虎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睛。 强光刺得他脑袋发懵。 大腿内侧因为自愈能力已经修复，但那种被扯裂的幻痛还在神经里疯狂蹦迪。 “这他妈是哪？”他甩了甩头上的冰水，咆哮出声。 “老实点！” 黑暗中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 剑齿虎眯起眼睛。 大灯泡后面，摆着一张破木桌。 桌子后头坐着两个人，一胖一瘦，大半夜的居然都戴着黑墨镜。 周星星双手抱胸：“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罚款的依据。” 曹达华在旁边猛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直蹦：“没错！我们是皇家……呸，749局重案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剑齿虎气极反笑。 他可是变种人里的顶级掠食者！ 几根破铁链子也想困住他？ “蝼蚁！”他浑身肌肉暴涨，发力往外挣。 “咔……当啷！” 铁链绷直，没挣开。 不仅没挣开，那根生锈的铁链甚至连变形的迹象都没有。 剑齿虎低头一看。 好家伙，铁链的接缝处，居然全被焊死了！ 焊点还冒着热气！ “别费劲了。” 旁边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手里还拎着个冒烟的电焊枪。 金刚狼推开脸上的电焊面罩，端起另一个搪瓷缸子，吸溜了一口高碎花茶。 “这可是工地用的高强度锰钢链子。俺刚才用氩弧焊给你焊了三层，你就是头大象也挣不开。” 剑齿虎看着自己亲弟弟那副电焊工打扮，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吉米！你是不是疯了？！你居然帮着外人对付你亲哥！” “啥亲哥？你少搁这套近乎！”金刚狼眼珠子一瞪。 “你大半夜跑来砸俺饭碗，破坏林区绿化，踩坏了多少花花草草？俺现在可是国家公职人员！正经带编制的！得跟你们这种犯罪分子划清界限！” 剑齿虎心态崩了。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还满嘴的国家公职人员？！ 周星星从兜里掏出本子，拿出一支红圆珠笔。 “少在这攀亲戚。姓名！” “去死！”剑齿虎龇出犬齿。 周星星面无表情，在本子上画了一笔：“态度嚣张，辱骂国家干部，加罚两百。年龄！” “我要把你们撕成碎片！” “恐吓执法人员，手段残忍，加罚五百。籍贯！” “史崔克不会放过你们的！” 剑齿虎疯狂挣扎，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周星星停下笔，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史崔克？他算老几？” 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把算盘，“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既然你不配合，咱们就先算算经济账。” 手指在算盘珠子上劈啪作响。 “恶意砍伐五年树龄白桦树一棵，市场价两百。吓坏了山下的老乡，精神损失费一万。在村口弄出两具尸体，这影响多恶劣？清理费、丧葬费、给村里修路的赞助费……” 周星星算盘打得飞快，“一共五百万零八千六百。抹个零，收你五百万。扫码还是现金？” “你他妈抢钱啊！” “说话放尊重点！” 曹达华指着剑齿虎的鼻子，“我们这是按规矩办事！你跟史崔克那个老混蛋到底有什么阴谋？来华夏干什么！” 剑齿虎冷笑一声，试图挽回一点反派的尊严。 “你们这群虫子，根本不懂武器X计划的伟大。史崔克的军队很快就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伟大？” 周星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连个五险一金都不给交，这也叫伟大？你们那是纯纯的黑心作坊！非法用工！剥削劳动力！” 金刚狼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 “可不咋的。俺以前在那儿，天天被按在水槽子里通电，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哪像现在，林场食堂天天有肉。” 剑齿虎看着弟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被他们洗脑了！吉米！醒醒！你是一头狼！狼！不是一条为了两桶转基因豆油就摇尾巴的狗！” “你懂个屁！” 金刚狼急了，指着剑齿虎的鼻子骂“俺这是找到了人生的真谛！你个连医保都没有的街溜子，一天天就知道在外面瞎混，懂啥叫编制不？懂啥叫踏实不？懂啥叫社会认同感不？” 剑齿虎彻底绝望了，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跟这群人沟通。 他们的脑回路完全不在一个图层。 周星星嫌白炽灯太烤人，顺手脱下身上的呢子大衣。 旁边的曹达华眼睛一亮，满脸堆笑，刚想伸手去接这件象征着领导关怀的外套。 结果周星星手腕一拐，把大衣披在了金刚狼宽厚的背上。 “老金，刚打完架别受风，披着点。” 曹达华伸在半空的手僵住，气得牙根痒痒。 周星星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凑近剑齿虎。 “你说你是剑齿虎。那我问你，你到底是剑，还是齿，还是虎？” 剑齿虎懵了：“……什么？” “我问你，你长这么大个子，是不是吃激素长大的？过海关的时候有没有办检疫证明？你身上这么多毛，夏天会不会长痱子？” “你指甲留那么长，上厕所擦屁股的时候会不会戳到自己？到底会不会？” “你……你有病吧！” “不回答？那就是做贼心虚。” 周星星转头看向曹达华，“阿达，这小子不老实。我看不如直接拉到菜市场，按注水猪肉的价格论斤卖了，正好抵他欠的罚款。” 曹达华配合默契：“我看行。这体格子，膘肥体壮的，能榨不少油，下水还能熬锅汤。” 金刚狼在旁边补充：“俺去村头借个板车，顺便拿两块雨布垫着，别把车弄脏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剑齿虎崩溃地大吼出声，“求你们把那个戴墨镜的神经病弄走！我真没钱啊！” 第109章 死罪可免！准备迎接地狱般的铁饭碗吧 周星星把算盘往桌角一推，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呲啦~” “早这么懂事，不就省了五百万了？”他用夹着烟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说吧，史崔克那个老登，大冷天的派你来我们这嘎达干嘛？偷人参还是挖鹿茸？” 剑齿咬着牙，盯着对面那个戴墨镜的神经病。 “史崔克……前段时间，他手里几个好用的工具，接二连三地消失。那个玩磁力的绿头发女人不见了，激流也没了踪影。” “他的合作伙伴，银峰财团的一个重要据点被连锅端，山崩死了，离线数据库还被人动了手脚。” “史崔克查了所有的海关和卫星记录。他发现，这些消失的实验体，最后的行动轨迹……全都指向华夏。” 曹达华在旁边一拍大腿，震得搪瓷杯里的茶水直晃。 “卧槽，阿星，咱们跨国拐卖……不是，咱们跨国引进人才的机密泄露了！” 周星星斜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曹达华后脑勺上：“什么泄露！咱们那是正规招聘！签了劳务合同的！再乱讲话我告你诽谤啊！” 转头看向剑齿虎，周星星推了推墨镜：“所以，史崔克让你来干嘛？给我们要人？” “他让我来打探情报。摸清你们的底细，顺便把那些逃跑的实验体……特别是吉米，抓回去。” 剑齿虎盯着站在一旁的金刚狼，眼里满是不甘。 “史崔克说，只要拿到准确坐标，他的清理部队就会过来。” “不过……”剑齿虎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惨淡的笑。 “我没听他的。我一闻到吉米的味儿，就直接找过来了。我只要我的欧豆豆！” 金刚狼端着搪瓷缸子，正呲溜呲溜喝着高碎。 听见这话他有些沉默，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示意对方把之前的雪茄拿出来。 老周眼前一亮，这不是能抽嘛！ 不枉自己亲手给他卷烟。 金刚狼深吸了一口雪茄，过肺的浓烟熏得他有些头晕目眩。 “你要点脸不？大半夜不穿衣服跑来俺们林场撒野，俺跟你说，俺现在生是林场的人，死是林场的死人，死活都得占个编制。你少搁这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周星星摸着下巴，心里有了计较。 史崔克只是怀疑，还没实质证据。 这大个子纯属个人行为，脱离大部队擅自行动。 “阿达，老金。”周星星站起身，招了招手。 三人走到库房角落里开小会。 “阿星，这玩意儿咋整？”曹达华拢了拢身上的花棉被，“杀了？沉到黑龙江里喂王八？” “不能杀。”金刚狼皱着眉头。 “这瘪犊子跟俺一样，自愈能力太强。你把他沉江里，他能在水底憋几个月，指不定哪天爬上来，把俺们林场的苞米全给祸祸了。” 曹达华急了：“那放了？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周星星咬着烟，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放是肯定不能放的，但这家伙野性难驯啊......”周星星摸了摸下巴。 “有了！” “既然他这么喜欢到处挠人，精力过剩，那我就给他安排一个世界上最残酷、最折磨人的酷刑！” 两人齐刷刷看向他。 “劳动改造！”周星星压低声音，语气阴森。 他大步流星地走回桌前，双手“啪”地一声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被五花大绑的剑齿虎。 “维克多是吧。”周星星摘下墨镜，眼神冷酷。 “既然你落在我手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天起，你将面临长达数年，甚至十几年的地狱生活！” 剑齿虎本能地浑身一紧，哪怕铁链焊死了，他还是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什么？！”他梗着脖子大吼。 周星星冷笑一声。 “电击？水槽？太小儿科了！” “我要把你关进一个高墙铁网、插翅难飞的地方！在那里，你每天必须早上六点半起床，不管你困不困！晚上十点，准时熄灯睡觉，哪怕你失眠也得给我闭上眼睛！” 剑齿虎愣了一下。 按时起床？ 按时睡觉？ “不仅如此！”周星星拔高音量，“你一天三顿饭，必须按时吃！少吃一口都不行！而且每年，只给你发两套一模一样的衣服！只有穿破了，才能换新的！让你彻底失去穿衣自由！” 剑齿虎的瞳孔开始放大。 “你还要每天强制进行八小时的体力劳动！风雨无阻！” “每周，甚至只给你放一天假！那一天，你只能吃一次肉菜！剩下的日子，全是碳水和蔬菜，把你这身肥膘全给刮下来！” 旁边的曹达华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惊呼：“阿星！太残忍了吧！一周才吃一次肉？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金刚狼也直摇头，叹了口气：“造孽啊。一天才给干八小时活，剩下时间还让人睡觉，这不得把人憋疯啊。俺平时在林子里巡逻都得十个小时起步呢。” 剑齿虎大脑彻底宕机了。 每天按时睡觉？ 一天三顿饭？ 还发衣服？！ 甚至每周还能休息一天？！！ 要知道他在美利坚，不是被变种人猎人通缉，就是在逃亡的路上。 风餐露宿那是常态，饿急眼了连生吃野兔都觉得是美味。 至于衣服？ 他这件皮夹克还是三年前从一个死鬼机车党身上扒下来的，早就馊了！ 史崔克那个王八蛋，用他的时候当狗使唤，从来不发工资，更别提休息日了！ 剑齿虎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那……如果我生病了呢？” “生病？”周星星一拍桌子瞪着他。 “想得美！最多只给你提供最基础的医疗保障！免费给你看病，发点感冒药消炎药，想住VIP单人病房？做梦去吧你！” 周星星冷哼一声，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你以为这就完了？每个月，国家只会大发慈悲地给你五百块钱！五百块！而且只能在里面的小卖部花！最多买两百块的辣条和可乐，剩下的只能干看着！” 空气突然安静。 周星星以为他终于崩溃了，得意地扬起下巴：“怕了吧！这就是得罪我们749局的下场！” 第110章 剑齿虎麻了，这华夏部门正常吗？ “阿达，老金，看好这只超大杯哈士奇。我去跟领导申请一下处理方式。” 周星星又从金刚狼身上扒下那件大衣，揣着手溜达到库房外面，摸出手机拨通了局长专线。 寒风呼啸，电话那头响了足足七八声，才传来王局长带着浓重鼻音的咆哮。 “大半夜的！你最好有能让我原谅你吵我睡觉的理由！不然明天我就把你的出差补贴全换成食堂的苦瓜炒蛋！” “局长！出大事了！”周星星一秒切入狗腿模式。 “美利坚那边的反派太不懂事了，大半夜派了个两米多高的金毛狮王来砸咱们的场子！” “您猜怎么着？这孙子不仅踩坏了咱们国家重点保护林区的红松苗，还在村口闹出两条人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人抓住了？” “已经被我用社会主义的铁链子给安排得明明白白！老金亲自操刀，用氩弧焊足足焊了三层！” “别说他是个变种人，今天就是霸天虎来了，都得含着眼泪去交罚款！” “说重点！” “这家伙叫剑齿虎，是老金的亲哥哥。他现在还背着命案，我是直接宰了冲业绩还是怎么说？” 周星星捂着话筒，压低声音：“我刚才试探过老金了，他对大义灭亲这事不仅不抗拒。唯一的问题是这家伙有自愈能力，反复杀的话比较费刀，您看局里能给报销磨刀费吗？” “胡闹！咱们749局是正经单位！跨国秘密处决？” “咱们的国际形象还要不要了？再说了，他既然杀了人就得还债！不能便宜了他！” “要么送去研究所给达文西切片，要么送去劳动改造！” “局长英明！简直是咱们局里的指路明灯！”周星星连连拍马屁。 “我刚才已经单方面判了他无期徒刑！那要不让蓝精灵现在开个传送门，直接把这大个子送回局里得了？” “不行！”王局长一口回绝。 趁着接电话的功夫，王局长已经调出了剑齿虎的档案。 定睛一看，嚯，满屏的红色警告，纯纯的狂热危险分子！ 这种人可不能放任流窜和近距离接触。 “伊迪丝那丫头传送需要肢体接触。这大个子野性难驯，万一发神经咬人怎么办？我不能拿局里的人去冒险！” 周星星在风里直翻白眼。 好嘛！ 合着担心人家蓝精灵冒险，就毫不担心自己是吧？ 说到底还不是怕伊迪丝被这野人吓着，一哆嗦偏航把人传送到夏威夷去。 “那咋整？总不能让我买张绿皮火车硬座票，一路拿狗链子牵着他回京城吧？这属于特殊押运，而且严重影响我的形象，得加钱啊！” “钱的事你少跟我提。”王局长清了清嗓子，“我会让凌凌六去你那边。到了之后，你们交接一下。” “凌凌六？” 卧槽，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家具城战神和公物破坏者啊！ 老周可是听财务室的人八卦过，这家伙的工资卡常年处于负数，每个月发下来都不够赔局里损坏的桌椅板凳。 他来一趟，这村委会还能剩下半块好砖吗？ “局长，别吧？人家村里这可是集体财产，我兜里可没钱替他垫付……” “还有一件事。” 王局长根本不接他这茬，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像极了每次年底扣绩效前的人事谈话。 “阿星啊，这批变种人的回访工作，你做得非常出色。组织上对你的业务能力，那是高度认可。” 周星星眼睛一亮：“有奖金吗？” “鉴于史崔克那个老混蛋已经盯上了咱们华夏。”王局长假装信号不好，直接切入正题。 “组织决定，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你跟凌凌六交接完之后，就不用回局里了。直接去美利坚出差。” “去哪？！” “美利坚。你去他大本营，给他上点眼药。顺便看看还有没有没解救出来的苦命变种人。” “不是，局长你讲点道理行不行！”周星星急得直跳脚。 “我这兜里比脸还干净！上回的报销还没给我批呢！跨国出差你连个机票钱都不给我？我划船游过去啊！” “机票已经让小刘发你手机上了，电子客票，经济舱。到了那边，吃住行一切从简。记住，发扬咱们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 “我严重抗议！这是惨无人道的压榨劳动力！最起码得给个商务舱，我这腰受不了……” “嘟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周星星举着手机在寒风中风中凌乱。 这老登！ 不仅不给报销，还又派了个去美利坚玩命的活儿！ 经济舱！ 连个饭补都不给！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气急败坏地转身，一脚踹开库房大门。 库房里，铁链子被剑齿虎晃得哗啦作响。 曹达华正蹲在剑齿虎面前苦口婆心地做思想工作： “跟你说啊，进去了就好好干，争取早日宽大处理。踩缝纫机也得踩出个先进标兵来，别一天到晚想着越狱。我们这儿的伙食比你们美利坚强多了，过年还能吃上顿饺子……” 周星星大步流星走过去，对准剑齿虎的小腿就是一脚。 “你还想干嘛！”剑齿虎吓得一哆嗦。 “闭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周星星指着剑齿虎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那个叫史崔克的黑心老板，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老子现在就要去美利坚，把他那破基地拆了卖废铁！连个螺丝钉都不给他留！” “你要去削史崔克那个老瘪犊子？”金刚狼看了过来。 “废话！”周星星咬牙切齿，“他断我财路，毁我假期，还害我只能坐十几个小时的经济舱！此仇不共戴天！” 剑齿虎被绑在柱子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去搞史崔克？ 就凭这个满眼只认钱，因为一张经济舱机票就无能狂怒的神经病？ 史崔克的基地里可是全副武装，还有各种丧心病狂的实验体。 这小子去了确定不是去送人头？ 这华夏的有关部门，是不是都不太正常啊！ 第111章 达文西终于靠谱了一回！ 次日，中午。 屋子里架着两个铁炉子，炖着一大锅猪肉粉条和走地大鹅。 香味直往人鼻子里窜。 周星星正捧着个鸡公碗狂造。 旁边，曹达华和金刚狼也是一人抱着个比脸还大的碗，吃得满嘴流油。 “老金，你这炖大鹅的手艺绝了！” 周星星吐出一块骨头，竖起大拇指，“回头局里食堂招主厨，我必须给你投一票！” 金刚狼吸溜了一大口粉条：“那必须的！这可是俺跟赵主任学的秘方！” 角落里，剑齿虎被铁链子拴死，瘫在地上。 他眼珠子直愣愣盯着那锅大鹅，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 昨晚被那个戴墨镜的神经病吓了一宿。 什么“一天上八小时班”、“五险一金”、“规律作息”，直接把这野兽给整不会了。 又饿了这么久，他感觉自己连耗子都能生吞。 “看什么看？” 周星星拿筷子敲了敲碗边，瞪了他一眼。 “还没到饭点！按规矩，囚犯中午只能吃馒头就咸菜！再看削你！” 剑齿虎闭上眼睛。 法克！ 这日子没法过了！ “砰！” 木门被人推开。 “阿星！我们来接手了！” 一个有大鼻子的家伙跨进门槛，紧接着，戴着老花镜的小老头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手里还提着个黑色的公文箱。 “哎哟喂！标叔！家驹！” 周星星赶紧放下碗迎了上去。 “标叔，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大冷天的，局长也尊老爱幼！” 周星星一边拍马屁，一边伸手去接标叔手里的箱子。 “来来来，快坐！阿达，赶紧给标叔和家驹添副碗筷！” 曹达华麻溜地拉过两条长条凳，用袖子擦了擦。 “标叔，快尝尝老金炖的大鹅，刚出锅的！” 标叔斜了周星星一眼，护住手里的箱子没让他抢走。 “少给我灌迷汤。” 标叔哼了一声，在炉子边坐下：“我这次来，一是押送这个跨国通缉犯，二是看看你又搞出了什么烂账！” “听说你在高铁站退票换硬座，中间的差价是不是又装自己腰包里了？” 周星星咳嗽两声，火速夹起一块最肥的鹅屁股塞进标叔碗里。 “您这话说得！我那是为了给国家省钱！您在局长面前可得多替我美言两句啊！” 陈家驹倒是一点不客气，夹起粉条就往嘴里塞。 他一边嚼，一边指着角落里的剑齿虎。 “这就是那个什么虎？交给我，分分钟把他押回去！” 标叔嫌弃地把鹅屁股夹出来，这小子抠门又滑头，但关键时刻能干事。 “行了，别献殷勤了。局长也没亏待你。” 标叔把那个黑箱子递了过去。 “达文西最新研发的装备，次元箱。” 周星星一听“达文西”三个字，吓得往后一躲，护住脑袋。 “文西发明的？会爆炸吗？”他盯着箱子：“还是说这玩意其实是个太阳能手电筒？” “别废话，打开看看。” 周星星认命地接过，哪知碰到卡扣，“咔哒”一声箱盖就打开了。 箱子里，板板正正叠着一件袖珍黑色西装。 大小也就跟个巴掌差不多。 周星星脸都黑了，把箱子转过去。 “标叔，局里穷到只能买童装了？这玩意儿给小强穿还嫌紧呢！文西搞什么鬼？难道要我扎小人去咒史崔克？” 旁边啃鹅腿的金刚狼探过头来：“咋地，这是给耗子做的小马甲啊？” “没文化。”标叔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拿出来抖一抖试试。” 周星星捏住西装领子，往外一拽。 “唰！” 那件巴掌大的衣服离开箱子，迅速变大。 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套男士西装。 周星星看直了眼，摸着那丝滑的面料，手都在抖。 “这……这布料！” “这叫记忆纳米折叠材料。能压缩存放，防弹级别还能抗住AK近距离扫射。内置温控系统，冬暖夏凉！” “箱子我们测试过，至少可以放下箱子体积三倍的东西。你小子有福咯！” 周星星捧着那套西装，差点没哭出来。 想当年，达文西递给他一个刮胡刀，结果是个吹风机。 递给他一个大哥大，结果在自己脸前头炸了。 “文西他……他终于干了回人事啊！” 周星星抹了把脸：“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特工装备啊！以后谁再说文西是神经病，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标叔拍了拍箱子边缘的一处暗格。 “还没完呢。这箱子集成了你的指纹，你要是用右手大拇指按这儿……” 标叔示意周星星操作。 周星星按上去，箱子底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把小型战术飞刀，还有两瓶用二锅头瓶子装着的液体。 定睛一看，上面写着特制麻醉喷雾。 “有了这身行头，去美利坚别总穿得像个收破烂的，丢我们局的脸！” 周星星一把抱住标叔：“叔！您就是我亲叔！这顿大鹅算我的！不用报销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记账上了。”标叔火速接话。 周星星笑容一滞。 草！ 草率了。 酒足饭饱，交接开始。 陈家驹擦了擦嘴走到角落里。 看着被粗铁链五花大绑，连接缝处都被焊死的剑齿虎，他皱起眉头。 “阿星，你们搞什么鬼？绑成个木乃伊一样，这怎么让他自己上车？” 陈家驹转头冲金刚狼招了招手。 “那个谁，老金是吧。把这链子给他解开！” 陈家驹拍了拍胸脯：“我陈家驹押解犯人，从来不用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他要是敢跑，我打断他的腿！” 金刚狼剔着牙，看了一眼陈家驹，又转头看向周星星。 “这小老弟挺刚，真解？” 周星星正美滋滋地试穿新西装，随口敷衍了一句。 “家驹可是超级警察，他既然发话了，那就满足他呗。反正出了事算他的。” “中。” 金刚狼走上前，“唰”地一声，一根艾德曼合金钢爪弹出。 铁链在钢爪面前应声而断，掉在地上。 束缚解除。 剑齿虎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被吓唬、被饿肚子、被当狗一样焊在柱子上…… 他维克多·克里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那个戴墨镜的他惹不起，那个欧豆豆他打不过。 但这个大鼻子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吼！！！” 剑齿虎红着眼，露出犬齿。 带着压了一整夜的火气，直接扑向了陈家驹！ 十根尖指甲直奔家驹的面门。 “卧槽！” 第112章 家具城战神申请出战！ 剑齿虎的爪子挟着腥风，眼看就要给陈家驹做个无麻醉的面部开颅手术。 “唰！” 金刚狼刚要往前冲，就看见老周挡在面前。 “慌什么。” 周星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焦糖瓜子，熟练地磕了一颗。 “让子弹飞一会儿。你不是刚入编嘛，刚好趁这个机会，学学人家正规超级警察是怎么文明执法的。” 那边，陈家驹一声“卧槽”后根本来不及掏什么武器，本能地一个铁板桥往后猛仰。 手也没闲着，顺势一抄，把刚才曹达华撅着屁股坐过的那条长条凳给横在了胸前。 “咔嚓！” 狂暴冲击加上变种人的利爪，长条凳直接爆成一地木头渣子。 剑齿虎扑了个空，利爪擦着家驹的鼻尖划过。 “袭警啊你！懂不懂法！” 陈家驹大叫一声，顺势往后一个翻滚。 好巧不巧，脚尖刚好勾住之前曹达华用过的那床大花棉被。 脚腕一抖，棉被“呼啦”一下劈头盖脸罩住了剑齿虎的脑袋。 剑齿虎正准备二次发力就发现眼前一黑，混合着汗臭与韭菜盒子的味道直冲脑门。 这让他当场陷入狂怒，嗷嗷叫着挥舞双爪疯狂撕扯。 “哎呀！那被子至少八十块啊！” 标叔赶紧掏出小本本记账。 陈家驹可不管被子多少钱。 就趁着剑齿虎跟棉被较劲的这两秒空档，他眼珠子骨碌一转，抓起桌上那个搪瓷大茶缸。 “呲！” 滚烫的茶水糊了剑齿虎一脸。 “嗷！” 剑齿虎烫得直捂眼睛。 他自愈能力是牛逼，钢筋穿透身体都能长好。 眼珠子被开水烫这种单纯的生理刺激，神仙来了也得飙眼泪！ “老金，看明白没？” “老金，看明白没？”周星星又吐了一片瓜子壳，老神在在地指点江山。 “这叫利用地形优势，制造视觉盲区，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 金刚狼不懂，他打架从来都是嗷嗷叫着互捅。 你砍我一刀，我挠你一爪子，主打一个血条互换。 眼前这大鼻子的打法…… 这他妈算什么流派？！ 剑齿虎彻底疯了。 他堂堂顶级变种人掠食者，居然被一杯高碎给破了防！ “我要把你的肠子扯出来！” 剑齿虎抹掉脸上的茶叶梗，四肢着地，像头发疯的犀牛一样朝陈家驹撞过去。 家驹撒丫子就跑，路线风骚。 专门往承重柱和火炉子后面绕。 剑齿虎一爪子拍过去。 家驹一矮身。 “砰！”水泥柱子被打掉一大块皮。 家驹趁机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抓起手里不知哪捡来的半截大葱就戳进剑齿虎的右边鼻孔里。 “法克！” 大葱的辛辣味直冲天灵盖，剑齿虎眼泪鼻涕横流，狂打喷嚏。 “你别跑！” “你让我不跑我就不跑？我又不傻！” 场面一度变成了滑稽的猫捉老鼠。 曹达华在开打的第一秒就钻进了柴火垛里，嘴里念念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很快，陈家驹被逼到了墙角。 剑齿虎狞笑着举起双爪砸下来。 陈家驹抓起炉子上的大铁锅盖，“铛”的一声顶住了剑齿虎的利爪。 剑齿虎力量太大，锅盖被压得直往下沉。 但陈家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顶住锅盖，右脚却往前一探，对准剑齿虎那只没穿鞋、满是黑毛的大脚丫子踩了下去！ 还用力碾了两圈！ “嗷呜！！！” 十指连心，变种人脚趾头挨踩也痛啊！ 剑齿虎痛得浑身一哆嗦，手上的力气泄了一半。 家驹眼疾手快把锅盖往剑齿虎脸上一糊，顺势抓住他粗壮的手腕，借着他往前扑的惯性，转身、弯腰、发力！ 丝滑的过肩摔！ “轰！” 两百多斤的剑齿虎被当空抡起，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 陈家驹龇牙咧嘴地甩着手：“嘶……好险好险，这家伙骨头真硬，痛死我了。” 一边喊痛，他脚下可没停。 冲上去，抓起刚才被金刚狼切断的铁链，绕着剑齿虎的脖子和胳膊飞速缠了两圈。 接着一脚踹在剑齿虎背上，借力把两头锁紧。 打完收工，拍了拍手上的灰。 金刚狼看了看被五花大绑的亲哥哥，又看了看正在搓手哈气的陈家驹。 “这……这大兄弟练的啥玩意儿？” 金刚狼转头看向周星星，“合着……还能这么打？他咋这么滑溜呢？跟泥鳅成精了似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周星星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叫‘无限制自由格斗之家具城战神奥义’。别看他没超能力，只要在这间有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的屋子里，他就是不可战胜的神！” 金刚狼发现自己嗷嗷叫着跟人互捅的日子，简直像个没脑子的莽夫。 角落里，剑齿虎咬牙切齿。 他又被绑起来了，这次绑得姿势极度屈辱！ 像个龟甲缚。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无能狂怒地扯着铁链。 “你老实点！” 陈家驹走过去，随手拿起桌上半个冷馒头塞进剑齿虎嘴里，噎得他直翻白眼。 “这家伙怎么处理？直接送局里？” 还没等周星星开口，标叔已经黑着脸走过来了。 “送什么局里！先算账！” “长条凳五十，花棉被八十，八仙桌贵一点算两百。还有那个被踩扁的铁锅盖，三十！加上惊吓费、误工费，一共……” “标叔，格局小了啊。” 周星星上前搂过他的肩膀，“这种跨国流窜犯咱们得按国际汇率算！刚才他砸坏的这些，全部从他未来的劳动改造伙食费里扣！扣到他这辈子只能吃清水煮白菜为止！” 剑齿虎眼眶居然红了，想他堂堂杀戮机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你们杀了我吧！史崔克不会放过你们的！” “又提史崔克？行啊。” 周星星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陈家驹。 这家伙费家具，但武力值高啊！ 最关键的是，带着他出门，可以省一大笔雇保镖的钱啊！ “家驹啊，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既然你来都来了……” 周星星手搭在陈家驹肩膀上，“小弟带你去美利坚大展拳脚怎么样？包吃包住，公款报销！” 第113章 谁教你倒卖物资的？ “啪！” 账本卷成筒敲在周星星后脑勺上。 “公你个大头鬼啊！”标叔气的吹胡子瞪眼。 “带家驹去美利坚，你是不是想把白宫的家具都拆了，还是想把自由女神像砸烂啊你？” 陈家驹摸着大鼻子在一旁憨笑，“标叔，其实去一趟也行，纽约我都好久没去了……” “你给我闭嘴！” 标叔一口唾沫星子喷在家驹脸上：“王局长下了死命令的，单人出差，你要是敢偷偷把家驹带上飞机，你全年的绩效我直接扣光！” “而且家驹在美利坚砸坏的每一张桌子每一把椅子，全记在你的工资卡上！” 搭在家驹肩膀上，周星星的手缩了回来。 “那什么……老弟想起来了，这趟航班不让带易燃易爆危险品的，你还是留在国内为人民服务比较好，真的。” 押运车的后车门敞开着。 两百多斤的剑齿虎被陈家驹踹进了车厢。 “嗷，轻点啊，老子是变种人，不是猪肉！” “闭嘴！” 陈家驹一巴掌拍在车门框上，“到了地方先给我把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抄一百遍，错一个字扣你一块钱伙食费！” 剑齿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抄书？！老子一头野兽你让我抄书？！” 这华夏简直是地狱！ 黑着脸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标叔临上车前隔空指了指周星星的脑门。 “你小子，去美利坚给我老实点，别惹事，别拆人家大楼，要是再搞出什么跨国索赔的烂账，你的皮我给扒了！” 赶紧点头哈腰，周星星快步上前握住标叔的手上下摇晃。 “您放心，我这人最讲究和平共处的，出门连蚂蚁都不踩，一路顺风啊标叔，到了帮我跟食堂打饭的刘大妈问声好啊！” “砰！” 车门关上了。 押运车尾灯亮起，拉着满心绝望的剑齿虎开走了。 尾灯消失在村口，周星星一转头就看见曹达华正拿着镜子抹发胶。 这大冷的天的，发胶刚抹上就冻成了冰碴子，他硬是梳出了一个反光的大背头。 “阿达，你这发情期到了啊，刚才还吓的钻柴火垛，这会儿又支棱起来了是吧？” “阿星，你懂什么，哥这叫重案组之虎的底蕴，刚才那叫战略性撤退，不跟没脑子的野兽一般见识。” 神神秘秘的凑过来，他压低声音。 “哥哥我马上要去办一件大案子。” “什么大案子，扫黄啊？” “去你的！” 甩了下头发，曹达华继续说：“刚才有个离异的本地大姐，嗯……雨姐，家里包了三座山头种人参的，她刚发微信说，家里那只纯种缅因猫会后空翻，邀请我今晚去看看这猫的弹跳力。” 跨省吃软饭，好家伙。 这胃口是真不挑的啊。 “不是，你能消化的了吗，一屁股能把你坐出工伤来的，局里可不给报销啊！” 一脸不屑，曹达华撇撇嘴。 “这叫魅力，你这种万年单身狗懂个屁，兄弟们，收队！” 软饭硬吃的曹达华做事不含糊的，玩归玩闹归闹。 这两天连轴转，早把剑齿虎在李胜屯惹出的命案首尾给抹平了，后续的笔录和安抚工作全由他包揽。 周星星和金刚狼回到了山里的木屋，他的回访表还没填完呢。 “你真要去老美的地盘？” 瞥了他一眼，金刚狼说：“史崔克那老王八蛋手里有不少狠货的，别让人家把你给弄死了。” 脱了鞋盘腿往热炕上一坐，看着手里那张打印出来的电子客票周星星只觉心口绞痛。 “你以为我想去啊，经济舱，座位连腿都伸不直，连个商务舱都不给报销，这不就是逼良为娼吗！” 越想越亏，他觉得这趟不能白去。 既然去了，高低的进点货回来。 熟练的点开绿泡泡群聊，他掏出手机。 进入七四九局海外人才再就业帮扶相亲相爱群，周星星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发送了一条全体成员的消息，他打着字。 “各位工友注意了啊，本主任即将奉命前往美利坚，开启新一轮的海外高薪岗位直招，手里头有没有关系好的变种人兄弟姐妹，推荐成功者，奖励局里食堂肉票一张，外加我私人赞助的红梅牌香烟半包！” 最先冒泡的是天坑工地的莫师傅。 “周哥，俺在纽约下水道有个拜把子兄弟，他能吃垃圾发电的，一顿饭能吃三大桶泔水，能招不？” 发了条语音，在南水北调项目的潜渊那边全是哗啦啦的水声。 “周主任，我认识个能把泥巴变成砖头的，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见人就笑。” “这个好，包工头最喜欢这种不要命还乐呵的，把他地址私发我，算你一分提成啊！” 酒泉航天城的洛工这时冒泡了。 “你这语气和拐卖人口的黑中介有什么区别啊，你别忘了还有个旧相识牌皇，你上次不是还忽悠他签了合同吗？” 冷哼一声，周星星看到这名字。 “那个死扑街，拿了我两百美金的备用金，到现在连个响都没听见，他这次要是敢不跟我回来打工，我顺着网线过去把他那根破棍子给撅了！” 冷饮车小富婆弱弱的发了个表情包：“周哥，路上注意安全呀，听说纽约最近很冷，你要不要带两盒我的防晒解酒冰淇淋过去卖，咱们五五分账。” 周星星刚想夸这丫头有生意头脑，群里就弹出一个系统提示。 群主夺命剪刀脚已开启全员禁言。 王局长的消息孤零零的飘在屏幕中央：“你下飞机直接去纽约的联络点，少去时代广场倒卖冰淇淋，敢惹事我扣你半年绩效！” “淦！” 周星星气的一把将手机扔在炕上。 这老登怎么总是躲在屏幕后面窥屏，连条活路都不给啊。 而且明明自己是群主啊。 怎么变成王胖子了？ 看着在炕上气的打滚的周星星，金刚狼摇了摇头：“这局里的人指定是有点啥大病的。” …… 押运车开在坑洼不平的国道上剧烈颠簸着。 瘫在车厢里的剑齿虎随着车身摇晃。 史崔克到底招惹了一群什么样的怪物啊？ 剑齿虎把脸贴着地板上，一滴屈辱与迷茫的眼泪滑落。 他发誓如果能重来，就算打死他，他也绝不踏进华夏半步的。 第114章 飞花摘叶，坚果杀人！ 飞往纽约肯尼迪机场的国际航班上。 缩在经济舱中间的座位上，周星星浑身难受的动都不想动。 左边那个目测有三百斤的白人大汉，呼噜打的极响，震的耳朵麻。 右边则是坐着个喷了劣质香水的大妈。 那股混合着狐臭和脚丫子酸味的气味，熏的他直翻白眼。 “王老登……你丫给我等着，抠门老东西……” “Sir, peanUtS Or bread?” 推着餐车，一个金发空姐正好路过。 周星星没等空姐看明白怎么回事，小推车篮子里的五包免费坚果和三个小餐包，就全被他迅速揣进了兜里。 “Thank yOU啊美女~多谢了啊！” 秉持着不拿白不拿和吃穷资本主义的原则，周星星得意咧嘴一笑，临了还觉着不够本，顺走了一整盒餐车上的餐巾纸。 空姐呆呆站在原地，心里纳闷这男的谢她什么，低头再一看，车上的东西早已没影了。 …… 周星星拖着步子走出航站楼，直接钻进了旁边的男厕所，把黑色公文箱往洗手台上一搁。 大拇指按上指纹锁打开箱子，拿出了那件巴掌大的记忆纳米折叠黑西装，用力一抖，衣服便舒展变大。 对着镜子理了理领结，周星星利索穿上了这套西装。 “恼春风~我心因何恼春风……” 换好装备的老周感觉自己气场十足，管他什么史崔克还是银峰财团，这次得让这帮人见识见识华夏特工的含金量。 穿上新装的老周离开厕所扫视着接机人群，看见有个老熟人正举着个披萨盒子，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大字，写的是专业通下水道周师傅。 脸一黑，周星星几步就跨了过去。 “叫谁通下水道的啊，给我叫主任，没大没小！” 看清是周星星那张戴着墨镜的脸后，吓了一跳的鼻涕虫差点哭出来。 “周哥，你可算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被FBI抓去切片了呢！” “那什么……上次的情报尾款，还有这次的接机费，你看是不是……” 周星星从兜里摸出的是三个被捏扁的小餐包，外加一把飞机上顺来的花生米塞进鼻涕虫手里。 “拿着，这可是头等舱专供，外头有钱你都买不到，一口下去满满的资本主义味道，算你两百美刀，不用找了啊！” 看着手里的餐包，鼻涕虫一脸嫌弃。 “你这上面还有航空lOgO啊，你这是从餐车上薅来的吧？” “不要拉倒，还给我，真是不识货！” 周星星眼疾手快把三个干瘪餐包重新揣回了兜里。 “周哥，咱别闹了行不，这地方现在邪门的很，赶紧上车吧。” 钻进机场的露天停车场，两人七拐八绕来到角落，一辆掉漆严重的二手福特面包车停在那，车身上用大红漆喷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英文，写着鲍勃管道疏通和通一次八十美刀。 “你平时该不会，就在这破车里拉屎吧？” “周哥，咱经费有限啊，上次你给的那点钱，交完房租就只够买这辆报废车了。” 熟门熟路钻进驾驶室的鼻涕虫，从仪表盘下拉出两根电线一碰，伴随着火花闪过，排气管剧烈抖动着喷出一大股黑烟。 周星星嫌弃的坐进副驾驶，低头摸了摸身上的西装，生怕这高科技战袍被沾染上资本主义的酸臭味。 随着鼻涕虫一脚踩下油门，面包车摇摇晃晃驶出停车场，汇入了高速车流。 “基地被炸和银峰财团那次过后，史崔克就把手底下的回收者全撒出来了，现在他们满大街抓变种人，抓不到变种人，就抓跟变种人有接触的人。” “有消息说，史崔克都查到你的航班信息了呢！” “查到我的航班了，那他知道我坐的是经济舱吗，能不能让他给报销个升舱费，如果可以的话……” “砰！” 面包车的尾部遭受冲撞，整个车身失控般往前一窜。 “追来了，是回收者，妈的，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啊！” 在后视镜里，两辆重型SUV一前一后紧跟在车尾，周星星转头看向窗外，只见后方副驾驶的车窗正缓缓摇下，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壮汉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紧端着一把微冲。 一排子弹快速扫过来，面包车的左侧后视镜直接被打成碎片。 “碰瓷啊，你们到底会不会开车，没买全险你撞什么撞啊！” 周星星顺手摇下了副驾驶的车窗，嘴里骂骂咧咧：“你老母的，非要逼我浪费粮食！” 他右手捏着那颗刚从飞机上拿来的坚果，拇指和中指扣紧：“走你！” 坚果带着劲风击中在那壮汉脑门上，壮汉双眼一翻瘫回了副驾驶，额头正中间赫然深深嵌着颗坚果。 猛禽SUV的司机眼睁睁看着搭档倒在座椅上，吓的手一抖，方向盘向边上猛打。 周星星神色自若的坐回位子上，顺手把车窗摇了上去：“搞定，给我开稳点，我这人晕车。” “周……周哥，你……你刚才往外扔了个啥啊，是手雷吗？” “坚果啊，这万恶的资本主义，免费的东西就是够硬，之前吃的时候差点崩了我的牙。” “妈呀，还剩一辆！” 另一辆猛禽见前车绕开，加速上前，车顶的天窗打开，一架重机枪被里面的人架了出来。 “没完了是吧，阿虫，给我靠边停车！” “停车？哥你是不是疯了啊，那可是M249班用机枪，一通扫射就能把咱们这破车打成碎铁片子！” “别废话，我让你停你就停！” 周星星直接推开车门跳了出去，从腰后一把抄起杀猪刀。 此时在后方的猛禽SUV后排上。 回收者特别行动组第六小队团队的队长豺狼正盯着身前的男人。 出门前史崔克将军亲自下了狠令，要求严格拦截目标航班出来的亚裔男子，因为这人身上有X武器失踪的线索，且死活不论。 豺狼原本以为这是个极度轻松的活计。 一个坐经济舱下飞机还要坐破面包车的穷酸亚裔能有多大能耐？ 顶多也就是个外围联络人。 直到一分钟前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不对劲。 眼睁睁看着前车副驾驶的兄弟被一颗不明飞行物直接击倒。 “见鬼了，那家伙难不成是变种人吗！” 站在车顶的机枪手正冲着下方放声怒吼。 “冲上去！直接撞死他！” 第115章 免费的坚果就是硬！ “哒哒哒哒！” 鼻涕虫连滚带爬，整个人缩成一团肉球把自己塞进了底盘下面。 嘴皮子哆嗦得比缝纫机还快，各路神仙法号在他嘴里直接来了个中西大杂烩。 “妈的，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如来佛祖耶稣上帝圣母玛利亚保佑啊！” “我上个月才刚交了押一付三的房租啊，那个死妈房东老太婆连个宽带都没给扯，网速卡得我连刚下的学习资料都没看热乎呢！我不能死，我真不能死啊！” 透过车底的缝隙，鼻涕虫绝望地看着挡在路中间的周星星。 完了。 这猪肉佬今天得交代在这了。 那可是每分钟能打出八百发子弹的重机枪！ 别说是个大活人，就算是个实心铁坨子，这会儿也得被打成马蜂窝。 可那位爷呢？ 不仅不躲，甚至还闲庭信步地伸手……拽了拽裤裆。 老周同志这会儿正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高科技的魅力。 这套达文西出品的“记忆纳米折叠西装”确实有点东西，布料顺滑得跟没穿一样。 尤其是这裆部设计，通风透气，小风一吹，有种在秋天的田野里放飞自我、自由奔跑的极致舒畅感。 这可是他这辈子穿过最贵的一套衣服！ 要是被对面这帮没素质的瞎突突打出个窟窿眼儿，回去报销的时候，王胖子那个铁公鸡绝对能当场祭出夺命剪刀脚把他的脑袋夹爆。 “叮！叮叮叮！” 上下翻飞间，手中的杀猪刀将袭来的子弹逐一弹开。 隔着墨镜，他看向那辆高速冲过来的猛禽SUV。 在车顶狂扣扳机，机枪手打空了半条弹链后懵逼了两秒，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反应过来后，他又缩回车里掏出一把大口径重狙。 “去死吧黄皮猴子，拿把破杀猪刀就特么想当超级英雄，给老子下地狱切你的碎肉去吧！” 老周同志反手握住了杀猪刀微微一笑，“没文化真特么可怕，这叫天山寒铁杀猪刀，懂不懂啊你？” 原本市侩懒散的老周后背挺的笔直。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包裹住整把杀猪刀，从他握刀的手臂盘旋而上。 延伸出一道三米多长的半透明刀芒，刀身白色气流暴涨。 “给我破！” 周星星暴喝一声，迎着袭来的车子一刀劈下。 没有什么爆炸特效和光影污染，这就叫以炁御刀。 一道极致的白线从空中笔直的拉了下去，紧接着撞上了那辆咆哮的猛禽SUV。 呲的一声，枪管断成了两截且切口平滑。 枪手连一句沃德发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整辆车在惯性的作用下被切开，从正中间哗啦一下分成了两半。 没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两半。 左边两个半个轮子，右边两个半轮子。 全全都匀称的一分为二，连挂在车尾的越野备胎和底盘厚实的大梁，甚至中控台上放着的一罐还没开封的冰镇可乐也不例外。 可乐的切面平滑如镜，甚至连气泡都没来得及溢出来。 两半车身擦着周星星的身体两侧滑了过去，撞在公路两边的护栏上彻底歇菜。 周星星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杀猪刀，将刀收起。 嫌弃的看着鞋尖上的机油，顺手从裤兜里掏出餐巾纸弯腰擦拭干净：“现在的人素质真特么差，乱扔垃圾就算了，这砸坏了路边的花花草草算谁的啊？” 转身。 公路两边的草丛里，豺狼和机枪手还有司机三个人正四仰八叉的瘫在那儿。 车是被切开了，但这三人连层皮都没破。 周星星那庖丁解牛的刀法属实厉害。 刀气在切车的同时钻进了他们体内，破坏了三人所有的运动神经中枢。 强大的内气直接冲击了他们的大脑破坏了逻辑思考能力。 简而言之。 这三位身经百战的顶级雇佣兵现在智商大幅下降，失去了正常的思维能力。 除了心脏还能扑通扑通跳两下外就是纯纯的植物人。 周星星溜达过去蹲在带队的豺狼面前。 这哥们现在四肢瘫软，嘴边还不受控制的往下流着口水。 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天上的白云：“阿巴……阿巴阿巴……” “既然你们的环保意识这么差，天天开大排量汽车乱排尾气，那你们三个以后就老老实实常驻这片草地，给大自然做点绿化贡献吧。” 他拍了拍豺狼那张流着口水的脸。 “都记住了啊，每天要按时晒太阳多进行光合作用，吸收二氧化碳释放氧气，争取明年春天能在这儿长出个大西瓜来，这也算你们没白活一遭了。” “嗯……不过我猜史崔克那老东西很快就会把你们带走？” 周星星一眼就瞥见豺狼手腕上的机械表，这玩意看着挺值钱，他顺手就撸了下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没亏本，这玩意儿能卖个好价钱。 “阿虫，别特么在那念经了，佛祖早下班了，赶紧出来洗地啦！” 从车底爬出来，鼻涕虫哆哆嗦嗦的看着裂成两半的福特猛禽，再看看三个流着口水翻白眼的雇佣兵。 “周、周哥……你、你把他们怎么了啊？” “少见多怪，哥刚才给他们搞了点传统的无痛针灸理疗，帮他们提前进入了无忧无虑混吃等死的晚年生活了，不用谢我，我这人呐就是心善。” 周星星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哪怕心里痛的发酸，他还是强行摆出视金钱如粪土的表情，将那块机械表扔给了鼻涕虫。 “拿去市场卖了给你这车换个防弹玻璃，下次再开这种连空调都不制冷的破车来接我，我就把你也切成两半！” 鼻涕虫接住了表，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周哥局气，周哥万岁，咱们、咱们现在去哪啊？” “在附近多绕两圈散散味吧，免得后头还有史崔克养的狗跟着。” 周星星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史崔克这老登既然主动送上门，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真特么以为我749局是搞慈善的啊。” 驶离了现场，面包车排气管喷出黑烟。 只留下公路旁三个流着口水的壮汉对着太阳阿巴阿巴的进行着光合作用。 第116章 什么都市传说，这汉白玉雕像能卖八万十万吧？ 纽约郊区这破路简直是骨科医院的隐形大股东，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跟着移位。 七拐八拐的路面坑坑洼洼。 鼻涕虫那辆掉漆的二手福特面包车，车厢盖哐哐直响，活像个哮喘发作的老大爷。 底盘磕在碎石子上，一路刮擦出耀眼的火星，硬是拉着周星星跑了小半宿。 周围的街景越来越荒凉，高楼大厦全没了。 路的两边全是伸出的枯树枝。 这可不是毫无意义的瞎跑，史崔克的人紧紧跟在他们车后。 周星星揉了揉被颠的发麻的腰，正琢磨着要不要让鼻涕虫靠边停车，自己回头给那帮孙子挨个做个全套的物理针灸理疗时，奇怪的事发生了。 身后的装甲车踩了急刹，几道车灯强光打在路边一块长满青苔的破界碑上。 上面刻着几个斑驳文字，威彻斯特县。 那帮刚才还耀武扬威恨不得把周星星轰成渣的家伙们直接原地掉头，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鼻涕虫也跟着踩了刹车。 周星星推开车门跳下去，四处看了一圈。 心里一阵纳闷，“什么情况啊，这帮扑街跑什么，没油了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笔挺的黑西装，摸着下巴琢磨着：“还是说，被我这一身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我就说嘛，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哈哈哈！” 鼻涕虫从车窗探出个脑袋：“周哥，你清醒一点，他们不是被你吓跑的，他们是怕这个地方！” 周星星正摆着一代宗师的造型，闻言脸一黑，扭头瞪过去：“放屁，我刚才那一刀不够厉害吗，刀劈越野车，这要是拍成短视频，高低涨粉十万！” 鼻涕虫伸手指着路边那块长满青苔的界碑。 “这是威彻斯特县，都市传说啊哥，以前那个光头残疾人开办的变种人学校就在这片！” “听说里面住着一群危险的变种人，连军队都不敢随便来这儿撒野！” 周星星摸了摸下巴。 “光头残疾人，卖拐的啊，还是卖轮椅的？” “哎哟喂我的亲哥诶，X战警，那是X战警！” “哦~哦哦，你说X教授啊，嘿，那意思是不是，又有新人能招募了？” 什么招募个鬼啊，赶紧跑吧。 鼻涕虫快急哭了，等周星星刚拉开车门坐稳，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猛打就想掉头跑路。 “噗嗤，咳咳咳……砰。” 面包车一阵颠簸，排气管吐出一口黑烟彻底熄火。 鼻涕虫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绝望的哀嚎着：“没油了，我昨天刚加的二十块钱油啊！” “二十块钱的油你跑大半个纽约，当这是共享单车呢你，下车！” 没办法，车抛锚了。 两人只能在黑灯瞎火的公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挪。 夜风一吹，鼻涕虫冻的直打摆子，半步都不敢落下。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前面的路被大片荒草掩没。一堵高大的铁栅栏挡住了去路。 栅栏正中间是生锈的大铁门。 铁门上焊着个金属牌，里面套着个硕大的X。 上前屈指在铁门上弹了两下，周星星听了听动静。 “好家伙，纯钢的啊！” “这厚度，这分量……这要是拆下来拉废品收购站，那得多少钱一斤啊？” 顺着铁门往里瞅去，好大一片庄园，玻璃碎了七七八八，杂草长的快有一人高，墙藤爬满了主楼墙壁。 就那宽阔的主体建筑，还有那宽阔的占地面积，这地方以前有多阔气瞎子都能看出来。 “阿虫，这庄园现在没主了？” 鼻涕虫这会儿早就躲在几米外的一棵枯树后面了：“早没主了，听说几年前出过大事，里面的人死的死逃的逃，现在这地方邪门的很！” “周哥，咱赶紧走吧，据说一到晚上，里面那轮椅自己就在走廊上滚，还有红色激光到处乱射……” “我宁愿回去跟那几个植物人搞光合作用，我也不想待在这儿啊！” “没主？好啊，无主的东西，谁捡到那就是谁的，按咱们那儿的规矩，这就叫天降横财！”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老周双手抓住大铁门用力一推。 这尖锐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听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哥你别作死啊，里面真有鬼！” 周星星冷笑一声：“鬼，鬼能有扣我绩效的王胖子可怕吗？” “它要是真敢出来，我高低得让它把这扇铁门给我扛废品收购站去，少干一小时活，我扣它阴钞！” 大摇大摆的迈过铁门。 周星星踏进了这座曾经大名鼎鼎的天才少年学院。 池子里全是烂树叶，院子里的喷泉早已干涸。 脑袋不翼而飞，旁边一座石雕倒在地上。 周星星一边溜达一边估价。 “这什么材质，看着像汉白玉啊，可惜缺个头，不然能忽悠文西当古董买回去搞研究，随便报个八万十万的……” “这草坪面积够大啊，除除草整个露天大排档，夏天卖啤酒小龙虾肯定很火爆，一盘小龙虾卖他八十八美刀，不过分吧？” 走到主楼台阶前，抬头看着那宏伟的建筑。 “这楼盘下来搞个农家乐，一楼大堂摆十几张圆桌，二楼搞成KTV包间，三楼洗浴中心，搓背一条龙……这地角啊，这绿化率，一天少说也能赚个万八千的！” 周星星越算越激动，感觉自己马上就能当上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甚至连招牌都想好了，就叫星星农家乐，正琢磨着要不要给王局长打个报告申请一下这块地的开发权。 “咔哒。” 主楼一楼半掩的橡木大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 这肯定是什么东西踩碎了地上的玻璃碴。 夜风吹过，半扇破烂的窗户发出哐当的碰撞声。 周星星眯起眼睛，他右手倒提着刀，左手顺势把西装扣子解开，扯开嗓子就冲着黑洞洞的大门喊了一嗓子。 “里面哪个扑街在这儿装神弄鬼呢，赶紧给我出来！” “居委会查暂住证了啊，没办证的自己交罚款，扫码啊，还是现金啊？！” 第117章 红皮怪大战猪肉佬 周星星等了那两秒，连个鬼影子都没飘出来。 “不出来是吧？真把这烂地皮当你们家祖传的了？” 他单手倒提着杀猪刀往深处走着，脚底下的实木地板咯吱作响。 老周低头用鞋底蹭了蹭地板，“好家伙，这该不会是纯天然红橡木的吧？” 为了听个响，他蹲下身子用刀背敲了敲那地板。 “这要是雇几个民工全给它翘下来，再打包装进集装箱走海运，倒手卖给潘家园那帮倒腾二手家具的老头子，起码能抵我大半个月的出差饭贴了吧！” “这名目啊就写……海外抢险救灾建材回收费，王胖子那老小子要是不批，我就天天去他办公室门口坐着啃大葱！” 老周正盘算着上哪去偷个集装箱搞跨国走私呢，后脖颈的汗毛唰的一凉。 膝盖一软，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前滑出半米，着右手倒转刀柄往上一撩。 “铛！” 半面墙直接被一长串火星子照亮了。 周星星借着反冲的力道顺势来了个后滚翻拉开距离，稳稳站定。 他总算是看清了那袭击者的模样。 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紧身衣，手里握着两把明晃晃的武士刀。 “你这身红黑搭配看着挺眼熟的啊。” 周星星不紧不慢的扯了扯领带，拿手里的杀猪刀指着对方的鼻子：“漫展兼职刚下班？还是大半夜跑来偷下水道井盖的？告诉你，这片儿的废品回收可全让我给包圆了！你到底懂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啊！” 穿着红黑紧身衣的这货并没有继续攻击，两手捧着脸做了一个夸张又娇羞的扭捏动作。 面罩上那两个白色的眼睛神奇的放大：“天呐！我的老天爷呐！我的知名度现在已经这么高了吗，连你这个从东方玄幻片场走错路过来的猪肉佬，居然都记得死侍大人的威名？” 他赶紧往前凑了一步，语气非常急促。 “你赶紧告诉我啊！死侍大人的周边是不是在你们华夏的义乌小商品市场卖爆了？你们到底买版权了没有啊？有没有给我留分红的钱？” 周星星听着对方这毫无逻辑的废话，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搭上了。 变种人雇佣兵，死侍。 据说还拥有非常强悍的自愈能力，情报里提过，这家伙是个拿钱办事的主。 他倒是不太确定那情报的准确性，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扑街脑子不正常。 老周的手腕一抖，杀猪刀顺势挽出了刀花：“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抢生意，我今天非得把你的底裤扒下来拿去闲鱼当原味卖了当精神损失费不可！” “哎哟哟！真是好可怕好可怕哦！” 死侍假模假样的拍了拍胸口，双刀顺势往外一甩，“不过你身上这套全黑的过气西装看着倒是挺有手感的，借给哥哥穿穿去泡妞怎么样？” “等回头我送你一套蜘蛛侠二手紧身衣作为交换！还是原味哒！” 那红黑相间的身影刚把话说完，直接冲了过来。 “嘿？搞偷袭？老子左青龙右白虎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你个红皮怪还想扒我的衣服？向来可都只有我扒别人衣服的份儿啊！” 周星星半步不退，迎着那刀刃就撞了上去。 死侍的手腕手肘和膝盖骨节成了杀猪刀招招不离的目标。 “老兄你这刀法真是绝了啊！你到底在那个烹饪学校里头学了几年啊？” “你们那儿的学费贵不贵啊？毕业了包不包分配啊？你们那个校长到底是不是传说中开挖掘机的那个家伙啊？” “你这个红皮怪赶紧给我闭嘴啊！真是吵死个人了！” 周星星利落的一刀劈开了迎面而来的左手刀，紧接着就一脚踹向对方的小腹。 死侍怪叫了一声后腰部极度柔软的往后折了过去，右手刀顺势直接切向了周星星的脖子。 “咔！” 四溅的火花都直接呲到他们两人的脸上了，两把兵器在半空中卡在一起。 死侍瞪大了面罩上的白色眼窝，盯着那把破杀猪刀：“等等等等！赶紧暂停一下！” 死侍往后跳了一大步迅速退出了战圈。 他把自己的武士刀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端详着，又指着周星星手里的杀猪刀看了半天。 “这根本就不科学啊！这简直完全不符合漫威宇宙的基本物理定律好不好！” 他急的在原地直跳脚，指着四周大吼大叫的冲着空气疯狂挥舞双手。 “作者呢！作者你丫到底死哪去了啊！这集的剧本根本就不是这么写的好不好！妈惹法克！我手里拿的可是艾德曼合金双刀啊！这可是全宇宙最硬的材质！” “凭什么他手里那把两元店买的破杀猪刀能挡得住啊！凭什么那破刀连个小缺口都没有崩出来啊！” “你们要是给他开挂我现在就要举报封号了啊！” 周星星满脸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真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这把刀可是纯正的天山寒铁打造的，斩过八百头野猪的镇摊之宝！” “什么狗屁天山寒铁啊！那到底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设定！咱们这儿是不是修仙文直接串台了啊！我不跟你们玩了，冷兵器早就过时了，哥哥我现在要掏大家伙了！” 这货说着就把两腿紧紧一夹，手直接就往裤裆里面摸了过去。 周星星眼皮一跳，他心里暗骂一句卧槽，怎么打架还带掏裤裆的？ 明明就是正经打架，你居然用这么下流的招式？ “怎么着，想跟我比暗器是吧？难道还怕了你个球不成！” 老周也不含糊的把左手摸向了西装的内兜，指尖很快就捏住了两把飞刀的刀柄。 两把大口径沙漠之鹰被死侍从裤裆里拔了出来。 眼看着这场火并马上就要升级，走廊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一阵喘息声。 连一直嘴碎个没完的死侍这下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侧破败的实木大门被撞的粉碎，漫天的木屑到处乱飞。 从里面猛的冲出来一个体型庞大的身影。 周星星看清了那玩意儿的样子。 那怪物长着一身浓密到夸张的蓝色毛发且体格粗壮异常，身上却套着一条人类的裤子。 “够了韦德！给我住手！” 第118章 华夏749局首席岗位规划师，了解一下？ “好家伙！” 眼睛直了的周星星，看着眼前这粗壮的双腿，还有那异常宽阔的肩膀，惊叹这优越的肌肉密度，还有这稳固的下盘，要是直接打包扔到大西北油田去扛钻井塔，一个人高低顶两台重型起重机用，甚至连机器磨损费和柴油钱都省了！ 每天在食堂管够两筐大白菜，估计就能干的热火朝天的，简直是百年难遇的特级劳模苗子啊。 就是不知道王胖子那边给不给批这种超大号的劳保手套和特制安全帽，实在不行，从自己工资里扣十块钱给他买顶草帽也行的啊。 一看这蓝色巨兽冲出来，死侍骂骂咧咧的把两把手枪塞回原处，隔着紧身衣摸索调整位置，生怕走火伤了根本。 “嘿！汉克！老伙计！”死侍抬起手非常自来熟的打了个招呼：“大半夜的你不在被窝里睡觉，跑这破地方来怀旧呢？” 压根不吃他这一套的野兽，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韦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被封锁的区域，谁允许你闯进来的！” 死侍做作的捂住胸口，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老兄！你以为我想来这种连个网络都没有的地方吗，到处都是烂木头，哥也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好吗！” 伸手指向对面的周星星，他的语气里全是被生活毒打的委屈。 “还不是为了活捉这个东方来的衰仔！有个有钱的大老板出了重金点名要活的，说真的，这活儿性价比极低的啊！” “这家伙穿着一身破旧西装，居然能把一辆卡车物理切成两半的，作者都没告诉我，他的战力崩坏的这么离谱啊！” 野兽往前迈了一大步：“哪个大老板？” 摊开双手，死侍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还能有谁啊，那个喜欢拿变种人做实验的变态老头呗，威廉·史崔克。” “史崔克？！” 这三个字一出来，野兽原本还算克制的双眼充血，浑身上下的蓝色毛发直接竖起的。 “你这个败类！你也是变种人，你居然为了钱，给那个拿我们同胞做恶毒实验的凶手卖命的吗，他杀死了多少我们的兄弟姐妹！” 死侍嫌弃的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往后躲了躲：“别跟我谈什么道德绑架！” 他贱兮兮的晃了晃脑袋，“雇佣兵的底线是什么？那就是没有底线！只要钱给的到位，别说帮他抓人，我甚至愿意帮他手洗内裤，顺便还能用熨斗把上面的褶皱给熨平了的！” “我杀了你！” 怒吼一声的野兽，举起那硕大的拳头就要砸过去。 “哎哎哎，等一下！” 把飞刀往兜里一揣的周星星拍着巴掌溜达了过来，清了清嗓子，他用一种看呆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死侍。 “我说你这个穿红皮紧身衣的扑街，是不是脑子被门夹过了啊？” 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周星星的这副模样在野兽眼里简直不可理喻，心想谁大半夜在废墟里打架还戴个墨镜装酷的。 愣住的死侍。 “你骂谁扑街呢，哥的智商可是高达……” “高达，哪有高达，你要是能把高达开过来，我马上连夜扛着火车跑路的！” “我问你啊，史崔克雇你来干活，签劳动合同了吗？” 摇摇头的死侍，理所当然的说：“雇佣兵签什么合同啊，黑市交易懂不懂的？” “那他给你交五险一金了吗，有高温补贴吗，有周末双休和带薪年假吗？” 步步紧逼的周星星。 “这……” 面罩上的白眼窝明显缩了缩，气势弱了一大截的死侍说：“那老头抠的要死，连个打车费都不给报销的！” “这不就结了嘛！” “史崔克那老登连基础的员工福利都不给你交，你还指望他能痛痛快快给你结尾款啊，你是不是傻，他现在就是在拿你当免费的耗材用！” “你想想啊！” 凑近了一点的周星星，压低声音，一副知心老大哥的模样。 “他派你来抓我，我这么能打的，你万一被我打残了，算不算工伤啊，医药费他给报吗？” “就算你运气好把我抓回去了，以他那种搞黑心作坊的人品，八成直接在基地里埋个炸弹，连你一块儿炸上天，直接来个死无对证的，他这是在白嫖你的劳动力啊扑街！” “法克！” 恍然大悟的死侍。 “难怪那老家伙预付款只给了百分之十的，他还说剩下的百分之九十要等验货之后再用超市购物卡抵扣，这个老骗子！” 陷入了沉默的野兽有些莫名其妙，这画风怎么就变成劳务纠纷调解现场了？ 转过头带着几分警惕看向周星星，这个满嘴算账逻辑的亚裔男人听口气对史崔克有着极大的敌意。 “你又是什么人？” 他呼出的白气直喷到周星星脸上，带着没有刷牙的难闻气味。 嫌弃的往后仰了仰身子，周星星拿捏出了一副高深的架势。 “问的好！” “其实，我是一个人事主管的。” 安静了两秒的走廊里，死侍面罩上的白色眼窝直接缩小。 “哈？老哥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你会掏出神盾局或者九头蛇的那种金色狗牌！”“ 搞了半天是个搞人事的HR？就那样坐在空调房里天天盯监控查考勤，专门按迟到一分钟扣五块钱，就算人快病死了也绝不在请假条上签字盖章的万恶HR吗！” “没见识的盲流子！” 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张名片的周星星，递到野兽那张满是毛发的脸前。 “看清楚了。” “华夏749局，海外特殊人才引进办外勤主管，兼任第一生产大队首席岗位规划师，周星星。业务联系代号，凌凌漆。” 野兽两眼看着指尖夹住的那张小卡片。 这张名片是用最差劲，最单薄的复印纸糊弄着随便打印出来的，边角的剪裁路线歪歪斜斜。 “你……是个给政府招工的？” 着自己堂堂变种人野兽，X战警的核心成员，居然接到了一张政府编外招工头子粗制滥造的街头招聘小广告？ 第119章 我是科学家！老周：懂了，白天搬砖晚上画图 “什么招工的，这特么叫跨国猎头懂不懂！” “史崔克那种拿你们当实验动物切片的，那才叫黑心血汗工厂，咱们这儿，那叫伟大复兴的主力军！” 死侍一听这话立马凑了过来。 两把武士刀往咯肢窝底下一夹，他隔着紧身衣搓了搓手，贱兮兮的凑上前。 “猎头，那个啥，你们那招不招雇佣兵啊，砍一个人给多少钱，有提成没，子弹费给报销不？” “砍你个大头鬼啊！” 一巴掌拍开他凑过来的红头套，周星星骂道。 “我们那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的懂不懂，咱们招的是建设人才，是劳动模范，五险一金全交，周末双休，年底双薪，节假日还发米面粮油，表现好还能分房配车，解决子女上学问题呢！” “你在美利坚干死干活的，连个最基本的医疗险都没有，史崔克还拖欠你尾款，你这辈子就算把双刀挥断了，能在纽约买上一个带独立卫浴的厕所吗？” 被这番话给问住了，死侍愣在那儿。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补了又补的紧身衣，上面还沾着不知哪年干掉的番茄酱，他又想起了房东老太婆催租时骂骂咧咧的表情，顿时感到一阵难过。 “没有……” 拿手指抠着刀柄，死侍耷拉着脑袋嘟囔。 “我连看病都不敢去正规医院的，只能找黑诊所的瞎老头给我缝针，上次那个老瞎子差点把纱布缝我肚子里……” “不对啊，我能自愈，我去医院干嘛？” “哎呀，万一呢，你就不怕哪天细胞不长了？” “跟着史崔克混三天饿九顿的，只要你签了咱们749局的正式劳务合同，以后生病住院国家全包，过节工会还提着水果篮去看你，这特么才叫正常人的生活！” 在一旁听不下去的野兽吼出声：“够了，人类的谎言我听的太多了！” “你们只会把变种人当成怪物，当成战争的武器，等利用完了就会直接把我们扔进集中营！” “放屁！” 周星星瞪着眼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武器，什么是武器，一把刀拿去砍人那叫武器，拿去菜市场切猪肉那就是生产工具，你们在这边天天被人追杀当耗材，那是你们没碰上好人事，在咱们那里没有废物的变种人，只有没放对位置的建设者！” “口说无凭。” 手往裤兜里一摸就顺势掏出手机，周星星准备拿证据。 “今天就给你们这俩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社会主义的铁饭碗！” 手指在屏幕上扒拉了几下点开绿泡泡，他直接点进置顶的749局海外人才再就业帮扶相亲相爱群聊界面。 “凑近点看！” 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周星星招呼着。 满脸好奇的把脑袋挤了过来，死侍伸着脖子，野兽满脸警惕但也忍不住往下瞥了一眼。 屏幕上正在刷新着消息。 “今天在南坡又抓着一头偷吃苞米的瞎瞎熊，这玩意儿太不禁揍了，我都没亮爪子，一个过肩摔它就尿了，赵主任说保护野生动物有功，年底给我评场区先进个人，奖励两桶大豆油和一箱毛巾！” 名为桃山护林员的用户发来消息，头像是一个戴着狗皮帽的胡茬硬汉。 “罗根大叔好厉害呀，我这边航天城的老专家们天天在冷饮车外面排队，催着我加班，手都快抽筋啦。” 名为冷饮车小富婆的布偶猫头像紧跟着回复。 “我刚才在暗河底下摸了两条大黑鱼，贼肥，晚上大排档走起！” 头像是水花的潜渊也冒了泡。 盯着那个桃山护林员的头像看了足足三秒，死侍瞪大了眼。 一声怪叫紧接着在走廊里爆发出来。 “沃德发克！” 两只手抱住脑袋，死侍满脸惊骇的在那儿乱蹦。 “这个胡子拉碴还戴着破帽子的家伙是罗根，那个脾气暴躁见谁捅谁的金刚狼？” 一把抓住周星星的胳膊狂摇，他大喊大叫。 “他居然去当保安了，导演，这段必须剪掉，这特么是OOC了啊！” 野兽那张大蓝脸上也满是惊恐：“那是激流吗，他还活着？” 正说着话呢，群里弹出一个大红包。 发送人叫夺命剪刀脚，红包备注写着庆祝场区工作拿下了阶段性胜利，下面跟着弹出一排谢谢老板的回复。 眼疾手快的大拇指一戳屏幕，周星星点开红包。 屏幕提示抢到了五毛钱。 “淦，王胖子这个吝啬鬼，发个红包总共才两块钱！” 骂骂咧咧的收起手机，周星星撇了撇嘴。 死侍已经彻底陷入疯狂，扑通一声抱住周星星的大腿，脸在西装裤腿上蹭着。 “周主任，亲哥，义父，带我走吧，我特么受够了顿顿吃过期披萨还要被房东逼债的日子了，我看你们那食堂伙食不错啊，居然还能下河摸大黑鱼！” 仰起脸，死侍眼巴巴的看着他：“你看我这身板的，去你们那能干点啥，我要求不高的，每顿饭给我加个墨西哥卷饼就行，那个医疗险必须上最高档的啊，毕竟我经常掉胳膊断腿的，对了，有没有带薪年假啊？” 嫌弃的甩了甩腿却没甩掉，周星星叹了口气。 “你去给达文西当新武器测试员挺合适，反正炸成灰你也能长回来，能给局里省一大笔实验动物的采购费。” 上下打量着死侍，周星星摸了摸下巴。 “或者你去居委会也行，你这么能叭叭的，去调解大妈跳广场舞抢位置肯定是一把好手，大妈骂你你也不嫌烦，大妈打你你也不流血，简直完美契合咱们的基层调解工作！” “成交，我要当居委会主任，我要管大妈！” 忽悠完这个红皮怪，周星星转头看向还在怀疑人生的野兽。 走过去伸手捏了捏野兽那比大腿还粗的胳膊，他满脸欣赏。 “啧啧啧，老兄，看看这身腱子肉，看看这底盘稳定性，你不去大西北修高铁简直是浪费人才啊！” 被捏的浑身不自在，野兽后退了半步。 “我……我特么是个科学家，我拥有六个博士学位，我不是那种干苦力的！” “哎呀，学历高好啊，咱们这复合型人才更吃香！” 周星星满脸笑意，循循善诱的看着他：“白天扛钢筋，晚上画图纸，包工包料一条龙服务，咱们局里最缺的就是你这种能文能武的复合型野~啊不，复合型专家！” 第120章 什么？X教授居然站起来了！ “去工地扛钢筋，你让我一个有六个博士学位的顶级科学家干这个，大晚上的还要回板房画图纸？” 野兽毛茸茸的脸上挂满抗拒，大块头往后退了半步。 “量子力学你懂吗，基因突变端粒酶重组你听过吗，你让我去干搬砖的活？” “哎，这话说的，搬砖怎么了？” “劳动者最光荣，再说了咱们那也是高科技施工，有夜宵补贴的，肉包子绝对管够！” “你要是嫌不够，加个荷包蛋的钱我私人掏腰包出！” 死侍在旁边把手举的很高，两只脚轮流跺地。 “我报名，我要去搬砖，只要交那个什么五险一金，帝国大厦我都能拆了给你们搬过去！” 野兽浑身蓝毛直哆嗦，转头冲死侍吼叫出声。 “闭嘴，你这个没脑子的单细胞生物！” 眼瞅着野兽快要暴走，死侍手搭在刀柄上准备互砍，周星星正盘算着给王局长打个报告申请野生动物精神抚慰金的事，一阵有节奏的动静从走廊深处传出来。 “笃……笃……” 双手抱在胸前，死侍把面罩上的眼窝挤成一条细缝。 “房东老太婆是不是追债追到这来了？” 把杀猪刀顺进掌心，周星星竖起耳朵，大半夜的废墟里冒出这种动静，不是闹鬼就是有同行来抢生意。 那笃笃的敲击声伴着脚步越来越近，一个留着寸头的老头，从阴影里慢吞吞的走出来，手里杵着根拐棍，腿脚不太利索，走起路来一步一顿。 “大爷？” 把杀猪刀往身后藏去，周星星张大嘴巴。 “大半夜的你不在被窝里睡觉，跑这废墟里溜达啥，这可没路灯，咱们是不赔的如果摔骨折了，事先声明我可没碰你！” 没理会这番甩锅言论，老头仰起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走廊，视线无奈的停在野兽和死侍身上。 “汉克，韦德，你们能不能稍微安静一点，大老远的我就听见你们在讨论搬砖和五险一金。” 看清来人后怪叫一声，死侍整个人往上蹿起。 “查尔斯，你居然没死，不对，轮椅呢你的？” “是不是被人偷去卖废铁了，我就说那个该死的作者不是个东西，要不要我去给你抢个共享单车先凑合一下？” 眼睛睁的溜圆，周星星把墨镜往下扒拉一半，视线从老头那毛茬茬的寸头，一路扫到那两条打颤的腿上。 “我嘞个豆！” 指着老头，周星星转头看向野兽和死侍。 “他就是查尔斯，那个天天坐着高级智能轮椅，脑门锃光瓦亮，号称全地球最强大脑的光头残疾人？” 双手捧着脸，死侍在那连连点头。 “你也发现毁人设了对吧，还是年轻版本的，连轮椅都不要了，妥妥的漫威宇宙最大骗局！” 捂着胸口，周星星满脸痛心。 “我就说嘛，刚才在院子里找半天都没见着轮椅，敢情是被你偷偷卖废铁换生发水了对不对！” 握着拐棍的手指收紧，查尔斯眼皮直跳。 平时只要心念起伏，他就能潜入别人的大脑，连对方三岁尿床几次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自从汉克注射了那种特殊血清药剂后，受损的脊椎恢复知觉，他能站起来走路，代价却是心灵感应能力彻底消失，现在的他，除了脑子转的比别人快点，就是个普通的中年残疾人。 “这位先生。” 清了清嗓子，X教授开口：“大半夜闯进我的学校，总不会是为了来收废品的吧？” 周星星咂了咂嘴：“这很难评。华夏749局的首席岗位规划师就是我，通俗点说，来给你们这群无业游民找个班上的就是我本人。” 几步溜达过去，周星星围着查尔斯转了一圈。 “我说大爷，你这腿是怎么回事，电线杆子贴老中医广告治好的，那种坑人医院花的冤枉钱有发票不，能报销不？” 皱着眉头，X教授没理会这些废话。 “找变种人，给他们找工作，外面的世界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你难道不知道？” “怎么对待，抓去做实验，关进笼子里当怪物，或者直接一枪崩了，美利坚的传统手艺我可是熟的很。” 在一旁粗着嗓子低吼，野兽瞪圆了眼睛。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来打我们的主意，你们和史崔克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去了，连顿饱饭都不给你们吃，史崔克那老东西确实抠门，咱们可是管饭的！” 看着教授，周星星叹了一大口气。 “我说老伙计，看你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哪怕现在沦落到拄拐棍，骨子里还是带着领导干部的气质。” “这样，我给你安排个活。” “腿脚不利索，去工地搬砖肯定是不行了，不过凭你这谈吐，去居委会当个心理辅导大爷绝对一把好手！” 在旁边大声抗议，死侍双手在空中乱挥。 “凭什么，刚才都报名当居委会主任了，这老头凭什么来抢我饭碗，告你们搞职场霸凌我要去法庭！” “你快闭嘴吧，就你那张嘴去调解纠纷，不出三秒拿扫把把你脑袋削下来就是大妈的本能反应！” 瞪了死侍一眼，周星星转头换上笑脸看过去。 “考虑一下，每天就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纸，两口子吵架你就上去劝两句，要是遇到那种不讲理的，你以前不是会洗脑吗，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潜意识直接植入他们脑子里，这业绩分分钟就拉满了！” 叹着气，X教授脸上的疲态又重了几分。 “你……” “斯蒂芬·周就是我，喊我老周就行。” “周先生，你误会了，失去能力的我只是个普通的老人，帮不了你，也帮不了任何人。” 手挡在嘴边，死侍凑过来大声嚷嚷。 “这是真的，为了能站起来走路，他让汉克打了一种药，超能力直接被封印，现在就是个纯正的老废物。” 第121章 跨国连麦！死侍你哪位啊？ 拿超能力换了两条腿能走路？ 周星星两眼一黑，这买卖到底是谁算账的？ 去菜市场买两斤棒子骨还得搭把小葱呢，你脑壳被门夹了都不至于亏成这样吧！ “大爷，你这波操作我是服的。做人如果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分别？不就是个超能力丧失综合征吗，只要你肯签合同跟我走，咱们华夏包给你治好！” “拔罐针灸一套走起，不行再给你开两服十全大补汤，保证让你重新长出超能力，顺便还能治好你的前列腺肥大！” 查尔斯还没搭腔，旁边的蓝毛巨兽先炸了。 野兽鼻孔里喷出热气，差点把周星星的帽子掀飞。 “荒谬！简直一派胡言！”汉克粗着嗓子吼。 “我可是拥有六个博士学位的顶级科学家！我尝试了上千次基因图谱重组，连我都做不到的事，你们能做到？” 周星星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风。 “哎哎哎，说话就说话，别喷口水啊！你六个博士学位咋了？你六个博士学位能炒出一盘鱼香肉丝吗？” 老周同志满脸不屑。 “我们那有句老话，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一个人闷在地下室里搞研究当然越搞越秃。我们局里有专治反常识医学的达文西，搞起反常识医学来连阎王爷都得绕道走。” 他指着汉克那身蓝毛，“别说治个超能力消失，就算你想把你这身毛给永久绝育了，也就是我们村口李师傅几把剃须刀的事！” 汉克被怼得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别看他五大三粗像个蓝脸窦尔敦，他！亨利·菲利普·麦考伊可是个文明人！ 这要是在外边，他早一巴掌把这推销员拍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了。 但在教授面前动手着实有失身份，汉克咽下这口气，抱着两条胳膊站在旁边呼哧呼哧生闷气。 X教授叹了口气：“周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折腾啥呀，吉米仔，哦，就是罗根，金刚狼啊！那暴脾气现在在咱们那儿待得可滋润了，你们这前同事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这话一出。 教授深邃的双眸微凝，满是错愕。 “你说什么？罗根？他去了华夏？这不可能。他就是一头孤狼，没人能管得住他！” “哈！来了我们那，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是狼也得乖乖穿上黄马甲去巡山。”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搞电信诈骗的，老周同志掏出手机点开绿泡泡。 在【749局海外人才再就业帮扶相亲相爱群】里直接按下了群视频通话。 “来来来，不信是吧？今天就让你们这帮井底之蛙开开眼！” 提示音响了没几秒。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大框。 画面里是一张胡子拉碴的大脸，嘴里还嘎巴嘎巴嚼着什么东西。 “你有病啊？整啥幺蛾子呢？我这刚炖上大鹅准备跟老赵整两口烧酒呢！” X教授拐棍都差点拿不稳，他盯着屏幕里那个戴着狗皮帽子，甚至还胖了点的男人。 这是那个天天苦大仇深，动不动就亮爪子捅人的金刚狼？ 他为什么在嚼生大蒜？ 那满脸安详慈和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这是被谁下了什么恶毒的降头吗！ “吉米仔啊，这边有几个你的老熟人不信你在咱们这吃香喝辣。” 周星星把手机屏幕往教授和野兽面前一怼。 画面里的金刚狼停下了嚼大蒜的动作。 “罗根……真的是你？” 这感人的重逢画面还没维持三秒。 “滴滴滴！” 群视频里接连弹进来好几个小窗口。 “咋了咋了？周主任又要发红包了？这次我必须抢个大的！” 潜渊顶着一脑袋水草出现在画面左下角。 软冰淇淋揉着眼睛出现在右下角。 紧接着，北极星、蛤蟆人等几个人全加了进来。 “我嘞个豆！”潜渊第一个看清了周星星那边的背景和人。 “周哥！你对面那个光，不对，寸头大爷……不是X教授吗？！旁边那个蓝毛是野兽？！” “周哥牛逼啊！” 蛤蟆人哇哇大叫：“X教授都让你找到了？咱们局里这是要办变种人春晚吗！” X教授看着屏幕里这群曾经流离失所，每天活在恐惧和逃亡中的同胞们现在一个个面色红润，眼里全是鲜活的光。 这位曾经的最强大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野兽在旁边看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跟着万磁王坏事做尽的激流居然在穿着华夏消防队的制服？ 那个蛤蟆人居然还当上技术指导了？！ 就在这跨国连麦的气氛逐渐升温，马上就要走向‘相亲相爱一家人’合唱大团圆结局的节骨眼上。 一个红黑相间的脑壳挤进了镜头。 死侍两只手比着剪刀手，脸贴在屏幕上，对着麦克风疯狂大喊。 “家人们！是我！你们最爱的死侍大人！漫威宇宙最性感的雇佣兵！直播间的铁子们有没有我的十年老粉？扣1让我看看你们的热情！刷个火箭大爷给你们劈个叉！” 群聊陷入冷场。 整整十秒钟，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红皮精神病谁啊？”潜渊打破了沉默。 “不认识，看着像卖紧身衣的微商？”北极星撇撇嘴。 金刚狼倒是透过那层红头套认出了这个贱人，但他现在可是正经带编的护林员，压根不想搭理这个混蛋。 他直接冷哼一声：“周主任，俺跟你说多少回了，少往咱们单位群里拉这些不三不四的街溜子，看着碍眼，影响咱们单位的风气！不说了，俺锅里的大鹅熟了，老赵喊俺端盘子呢，挂了啊！” 群视频里的人退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周星星和屏幕倒影里的死侍。 死侍保持着剪刀手的姿势。 夜风吹过，他恍惚听到乌鸦飞过的叫声。 周星星同情地拍了拍死侍的肩膀。 “你这人气不行啊？我看你去太平间守夜吧，那里的客户比较能忍受你的聒噪。” 死侍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心碎的哀嚎：“导演！这段必须掐了！我的粉丝基础不会这么薄弱！” 周星星懒得理这货，转头看向还在怀疑人生的X教授和野兽。 “两位，视频也看了，真人也见过了。” 他从手提箱里摸出两份合同，往两人面前一递。 “签字还是按手印啊？” 第122章 既然来了，那就去地下室喝杯过期速溶吧 X教授拄着拐棍，眼皮子直抽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残疾老人。” 他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显得疲惫不堪，“去了你们国家也只是个浪费粮食的麻烦。” 周星星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强扭的瓜不甜。错过了这个村，以后想进咱们749局，就得走统招了！笔试面试加体测，申论和行测能把人脱掉一层皮！别怪我没事先提个醒，到时候找我开后门，那得按市价收费！” 死侍在旁边急得扭来扭去：“就是就是，这泼天的富贵给你们要不要啊！你们不要就给我啊！你看我能顶替他们的名额不，我这人特别好养活，我不挑食的！” “你给我个保安队长当当就行，我保证把你们小区门口的流浪狗都训练得会走正步！” 查尔斯没搭理死侍的疯言疯语：“既然来了……去下面坐坐吧。我这腿实在站不住了。” “早说嘛。”周星星上前一步，顺手搀住老头的胳膊。 野兽在前面开路。 走廊尽头，野兽推开书架，墙后头露出一截黑咕隆咚的地下楼梯。 死侍嘴里碎碎念：“怎么X战警基地现在连个声控灯都买不起？这经费是不是全拿去请客吃饭了？” 四个人顺着台阶往下走。 到了地下室，空间倒是挺大，就是环境不咋地。 几张沙发破了洞，茶几缺了个角。 查尔斯走到沙发边艰难地坐下，把拐杖靠在一旁揉着膝盖。 野兽杵在他身后。 死侍一点不见外，坐在沙发上从裤裆里摸出个能量棒，掀开一半面罩就开始啃。 周星星吹了吹沙发上的灰才坐下，掏出烟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查尔斯盯着他，就算没了读心术，他的眼光还在。 “斯蒂芬·周。” 周星星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隔着烟雾看过去。 “后悔了？现在报名费五十美元。” 他随口胡诌，同时注意到死侍正盯着自己的打火机，赶紧把打火机揣回口袋。 “你跨过大洋跑来这里，费尽心思搜罗变种人……” 教授盯着周星星，声音带着质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了组建军队应对战争？还是……你们有更可怕的图谋？” 死侍左看看 X 教授右看看周星星。 那模样看起来就是在认真思考等会如果打起来到底应该帮谁才能混到一顿热饭。 野兽绷紧了肌肉。 只要眼前这个男人说错一句话，他就会扑上去咬断对方的脖子。 周星星夹着烟，他脸上的市侩收起，在烟灰缸里摁灭了烟头，坐直了身子。 X教授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些人嘴上喊着和平共处，私下里全把变种人当成兵器和实验体。 眼前这个叫斯蒂芬·周的男人，从进门开始就满嘴跑火车，像个滑稽的推销员。 他甚至有些后悔问出那个问题。 万一答案真的是战争，他这把老骨头，还有没有力气挡在那些孩子们面前？ 他盯着周星星按灭烟头的手，手背上有两道极淡的疤，那是刀伤。 这男人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 “教授。”周星星语气认真。 “知道你们这边为什么天天打打杀杀，动不动就搞什么变种人危机吗？因为你们这边的政客把人当怪物，把你们当成不稳定的炸弹。” “怪物嘛，除了关在笼子里当研究材料，就是拉出去咬人，这逻辑多简单啊。” “但在我们那儿，只要你能干活，肯守规矩不捣乱，你就是光荣的劳动者。” “劳动者创造价值，国家按月发工资，生病走医保报销，老了拿退休金。就这么简单。” 查尔斯有些意外。 他设想过很多种阴谋论，唯独没想过会听到这么一段打工人宣言。 周星星大拇指反指自己的鼻尖：“我招人，只因我们国家真的缺尖端人才！” “认识北极星吗？她给我们航天城的火箭对接进度提速了多少倍？那帮老专家恨不得把她供在神龛上早晚上一炷香！” “还有激流，他现在去消防队当副队长了。前阵子一场化工厂大火，他一个人扎进毒烟里排烟，保住了大半个厂子的命！” “不要拿你们那套搞军备竞赛的龌龊想法来揣测我们为人民服务的心！” “搞建设？全无别的企图？”查尔斯反问。 “当然是为了搞建设！不然我吃饱了撑的跑这来跟你们扯淡！” “变种人是超级武器？动不动就要毁灭世界？”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鄙夷：“毁灭世界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世界毁灭了，谁来买我们义乌的小商品？” “谁来用我们的拼夕夕砍一刀，谁来买我们的老干妈和辣条？” 他指着头顶的天花板。 “大家都去喝西北风啊？” 死侍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直接把手里的能量棒包装袋一扔，疯狂鼓掌：“说得好！太有道理了！简直是拨云见日！” 他激动得在沙发上直蹦跶，指着教授大喊大叫。 “要是世界毁灭了，我去哪买两块钱一个的墨西哥卷饼，谁来给我做芝士爆浆披萨！” 周星星一指死侍，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连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红皮神经病都懂的道理，你们这两个高智商的人才想不明白？” 他语气缓和了一些：“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变种人在美利坚混得惨，就是脑子不开窍。” “非要跟政府硬刚，非要分个超级英雄超级反派。你们去考个特种设备操作证，去工地打灰赚高薪，不香吗？” 死侍在旁边，附和得比谁都大声：“就是！他们就是不开窍！” 他凑到周星星身边大吐苦水。 “上次有个大妈倒在我脚下，非说是我撞的，拉着我的腿死活不撒手，最后硬是讹了我两张披萨优惠券！” 死侍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我天天熬夜接悬赏做任务，根本斗不过那些大妈，我这日子过得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憋屈！” “瞧瞧！血淋淋的教训！” 周星星理了理西装，语气无比自豪：“在我们那儿一切都是正规化管理。碰瓷的我们有监控，看病的我们有医保。” 他把合同重新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教授，您是打算带着这群孩子继续在废墟里东躲西藏，还是跟我走，踏踏实实过几天人过的日子？” 第123章 这不是招工，这是招恐怖分子啊！ “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像个乌托邦。但……我不信。” 周星星一听这话，急眼了。 “嘿！我这暴脾气！咱们华夏749局那是正经八百的带编国家单位！七险三金！周末双休！高温补贴！你扫我这个二维码！看清楚没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带有国家国徽水印的电子营业执照！” “我还能骗你手里那两根铝合金拐棍钱？那两根破棍子拿去废品回收站，卖铁都凑不够一碗土豆粉的钱！” 周星星拿着手机屏幕直接往查尔斯鼻子上怼，屏幕上正好弹出一个“拼夕夕砍一刀，仅差0.01元提现”的弹窗，他手忙脚乱地划拉开，再次亮出执照。 “不是不信你的单位，是不信美利坚会轻易放人，也不信我能走。” 教授摆摆手，阻止了周星星掏手机。 “史崔克的眼睛，还有上面那些眼睛都盯着我。我只要踏出这个庄园一步，十分钟，导弹就能飞过来。” “这么刺激？”周星星摸摸下巴：“那你们这安保不行啊。” X教授看向野兽：“汉克，去把我桌上那个黑皮本子拿来。” 野兽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从角落的一堆破纸箱里翻出一个掉渣的笔记本。 X教授接过本子，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铅笔，在纸上“唰唰”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来递给周星星。 “我走不了。但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查尔斯看着他，“带走这三个孩子。” “你这字写得跟医生开处方似的。这是啥？格……格洛布？长颈？贝利·霍斯金斯？这都是网名吗？” 格洛布·赫尔曼 X教授叹气：“在变种人里，他们也是最底层的边缘人。没有人需要他们，连兄弟会都不愿意收留他们。我只请求你给他们一口饭吃，不用多好，饿不死就行。” “边缘人？”周星星来精神了，搓搓手。 “我这人最喜欢变废为宝，啊不，是知人善任！说说看，这三位都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绝活？能手撕航母还是能生擒霸天虎？” 死侍凑过脑袋，伸长脖子看那张纸条：“我猜这个叫长颈的，肯定能把脖子拉长！然后用来偷看女澡堂！这剧本我看过！” 查尔斯无视了他：“长颈的能力，确实是把脖子拉长。极限是……一米八。” 地下室安静了两秒。 周星星眨了眨眼：“一米八？这算什么能力？去天桥底下卖艺表演长颈鹿吗？还是去给骨科医院当颈椎病反面教材？” “他因为长相怪异，找不到工作，之前只能在街头捡垃圾。”教授闭上眼，语气沉痛。 “捡垃圾？这可是个人才啊！我们那小区物业很缺这种检修路灯和通下水道的好手！不用梯子，一米八的脖子直接伸进绿化带掏马蜂窝！这岗位稳了！试用期底薪两千五，包吃住！” 野兽在旁边听得无语。 掏马蜂窝？ 你当变种人是野生动物园里的猴子吗！ 周星星指着第二个名字：“那这个叫格格布的呢？听名字像个少数民族姑娘。” “罗伯特·赫尔曼。”查尔斯解释道，“男的。他的身体……是透明的粉红色生物石蜡。你能直接看到他的骨骼和内脏。别人叫他‘异人火炬’，因为他极度易燃，一点就着。” “粉红色透明？还能看到内脏？”死侍倒吸一口凉气。 “这要是去做内窥镜检查，连挂号费都省了啊！不过一点就着这属性不太行，容易被消防队查水表。” “易燃？”周星星眼睛一亮，“这是天生的火锅店人形碳烤炉啊！或者去钢铁厂高炉点火！” “不，他只想养鸡。”查尔斯打断了周星星的宏伟蓝图。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养鸡户。他之前在地狱火学院待过，被当成炮灰，后来跑了出来，现在躲在一个废弃农场里，连买鸡饲料的钱都没有。” “养鸡？好志向啊！我们农科院正愁新培育的土鸡没人孵呢！他这易燃体质，往鸡蛋堆里一坐，恒温孵化器啊！连电费都省了！我这就给他安排个‘特级家禽繁育技术员’的岗位！” X教授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些能力都是抢手货？ “那最后一个呢？”周星星敲了敲纸条。 “贝利·霍斯金斯。这名字听着像个反派大BOSS。他的能力是啥？隔空控物？还是发射激光？” X教授沉默了很久，久到死侍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贝利的能力……是自爆。” “自爆？这能力可以啊！遇到硬茬子直接拉着同归于尽！威力大不大？能炸平一栋楼不？” “威力很大。但是……”查尔斯看着周星星，“他只能爆一次。” “爆一次？”周星星掏了掏耳朵，“你意思是说，他用完技能就领盒饭了？” “是的。他的身体构造无法承受爆炸后的重组。一旦发动能力，他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X教授苦笑：“因为这个能力，他极度自卑。不敢交朋友，不敢生气，生怕一激动把自己给炸没了。” “我靠！”周星星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查尔斯破口大骂。 “你这老登不讲武德啊！你让我招个一次性用品回去？这特么是招工还是招恐怖分子啊！” “我给他买五险一金，他上班第一天要是被人踩了脚，一激动‘轰’的一声！我们局里的丧葬费都不够赔的！还要倒贴抚恤金！你这是在薅我们社会主义的羊毛啊！” 死侍在旁边疯狂点头：“就是就是！这比我还不靠谱！我好歹碎了还能拼起来，他炸完就剩渣了！连扫地阿姨都嫌麻烦！” “我知道这很强人所难。贝利是个好孩子，他从没想过伤害任何人。他只是……想活下去。在美利坚，他要么被军方抓去当人肉炸弹，要么某天在恐惧中失控。只有你们……只有你，斯蒂芬，你刚才说，你们不把变种人当武器。我求你，给他个机会。” 周星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那张破纸条揣进兜里。 “行了行了，别整这出悲情戏！搞得我像个万恶的资本家似的。一次性用品就一次性用品吧，大不了我送他去深山老林里当守林员。反正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想爆都没人看。” 周星星指着他：“先说好啊，这三个人我带走属于是替你解决历史遗留包袱。打车费、中介介绍费、还有我这一趟跨国出差的心力憔悴补贴……你今天高低得给我开个正规发票报了！” 第124章 在世活龙王，农业部的宝贝疙瘩！ 周星星把那张纸条放进兜里，冲着X教授抬了抬下巴。 “行了，把这仨卧龙凤雏都叫出来吧。是胖是瘦，缺胳膊少腿还是歪瓜裂枣，周主任我今天捏着鼻子全认了。” X教授脸上的褶子看着更深了，“他们不在这儿。” “不在这？”他探头往四周瞅了一圈。 “大半夜的上哪去？网吧包宿去了？还是搁楼上哪个犄角旮旯打王者没听见？赶紧把人叫来啊，我这还赶着早班机回去打卡呢！” 野兽在旁边粗着嗓子插嘴：“他们现在……在洛杉矶。” “洛杉矶？怎么又是洛杉矶！”周星星差点原地蹦起来，“你这老登搁这跟我演西游记呢？中间隔着大半个美利坚！你当这是跨村去二大爷家蹭饭，扫个共享单车就能到啊！” “机票钱谁出？住宿费谁报？王胖子要是看到我出差单上的目的地变了，非得祭出夺命剪刀脚夹爆我的头！不行，这活没法干了，亏本买卖！” “洛杉矶好啊！” 死侍撅着个大红屁股，贱嗖嗖地滑跪过来，一把抱住周星星的大腿。 “好莱坞！阳光沙滩！穿比基尼的火辣大波妹！周哥！亲爹！带我一个！带带你最疼爱的干儿子吧！” “我对那边的黑帮老熟了，我还能给你们当免费导游！只要管我一天八顿热饭，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滚边去！” 周星星一巴掌把死侍那颗红彤彤的脑袋扒拉开。 “你个吃白饭的。还比基尼？我现在的余额连个比基尼的吊带都买不起！” 查尔斯看周星星真要撂挑子，赶紧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先别急。如果你去洛杉矶，也许还能碰到别人。奥萝洛……她也在那边。” “奥萝洛？这又是哪个？”周星星掏了掏耳朵，觉着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听名字像卖奥利奥的。” “她的外号是暴风女。”野兽在一旁补充，眼神里透着怀念和担忧。 “暴风女？” 暴风女 周星星掏耳朵的小拇指悬在半空，眼睛一点点瞪大：“刮风下雨、打雷闪电那个？” X教授点点头：“是的，她能操控天气，是X战警里最强大的变种人之一。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洛杉矶附近寻找流浪的变种人。如果你能说服她……” “嘶！” 周星星直接掐断了教授深沉的独白，也为全球温室效应供暖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暴风女简直是在世活龙王啊！” 死侍一看气氛烘托到位了，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可不是嘛！她超凶的！一发威两眼直翻，跟犯了羊癫疯似的！随便抬抬手就能把整个街区劈成渣渣！” “劈你个头劈！就会劈劈劈！”周星星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你们美利坚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坑啊！这么顶级的气象干预人才，你们让她去打架？让她去拆街区？暴殄天物！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越想越激动，“人工降雨懂不懂？！抗旱救灾懂不懂？！大西北那边的沙漠绿化工程现在缺水缺得老树皮都快掉光了！玛莎一个人天天搁那儿撅着屁股控水，累得腰肌劳损，拔火罐都没用了！这要是把暴风女弄过去……” 老周同志双手在半空中比划：“把她往干旱灾区上空这么一吊！‘咔嚓’一个炸雷！哗啦啦给她下它个三天三夜的透雨！这得给咱们国家省下多少发增雨火箭弹的钱！啊？！” 周星星越算账眼睛越亮，“气象局那帮老头子要是见了她，不得激动得当场跪下叫祖宗？这绝对是农业部的极品宝贝疙瘩！天天净手焚香把她供起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不比庙里求神拜佛管用一万倍？！” 野兽目瞪口呆。 曾当过政府高官的蓝毛巨兽看着这个把X战警核心核武级战斗力生生规划成农业下乡工具的疯子。 转了半天脑细胞，一时竟找不出一句符合量子力学逻辑的话来反驳。 “那什么……” 上一秒还在跳脚的周星星，下一秒直接坐回了查尔斯身边。 那张市侩的脸上堆满了如沐春风的灿烂笑容，变脸速度连川剧大师看了都得连夜拜师。 刚才那个为了几十块钱车费抠抠搜搜满地打滚的铁公鸡，摇身变成了一位胸怀天下视金钱如粪土的慈善家。 “哎呀你看你这老头，这事儿办得，怎么不早说呢！洛杉矶是吧？没问题！包在我周某人身上！” “就算她现在正躲在好莱坞光头导演的床底下，我也亲手把她刨出来！” 教授被他晃得老骨头咔咔作响，勉强挤出苦笑：“斯蒂芬，奥萝洛脾气有些倔，她没那么容易相信你……” “倔？倔好啊，有真本事的骨干员工哪个脾气不倔？我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KPI！” 周星星松开手，理了理西装领带，一副要去谈几个亿大项目的派头。 死侍在旁边疯狂举手，上蹿下跳：“那我去不去？我去不去？我能帮你们扛行李啊！” “你留在这儿种树！” 周星星一脚把死侍踹开，转身就往地下室的楼梯上走，连头都不回。 “洛杉矶！必须去洛杉矶！这可是个大宝贝，谁敢跟我抢，我拿杀猪刀活劈了他！” 教授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风风火火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半晌没说话。 野兽挠了挠头上的蓝毛，他憋了半天，终于把心底那句灵魂拷问说了出来。 “教授，你当真放心把奥萝洛和那三个孩子交给这个人贩子？他看起来跳脱甚至带有神经质，眼里只有KPI和报销额度，满嘴跑火车，看着比史崔克那帮人还像反派。” “汉克，你以为我为什么心甘情愿打那一针血清，变成一个连上个厕所都要拄拐的废人？” 教授的语速放慢，带着极深的疲惫。 “只要我脑子里还装着全人类的思想，只要我还是那个随时能潜入所有人大脑的X教授，这个国家的政客和军方晚上就睡不着觉，他们就会疯狂发起清洗。” 第125章 漫威宇宙第一贱客 “我们在这个国家的敌人，太多了。多到连喘息的空间都被挤压殆尽。” 教授用拐棍在地上画了几个圈。 “万磁王的变种人兄弟会、地狱火俱乐部、掠夺者，这三大组织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把变种人的名声搞得臭不可闻。” “玻利瓦尔·特拉斯克那个疯子，做梦都想造出哨兵机器人把我们赶尽杀绝；威廉·史崔克？仇恨狂热者，手段残忍底线全失。” “最可怕的，是那些随处可见的‘人类之友’。他们煽动仇恨，搞街头暴力，用舆论和歧视把变种人逼向绝路。他们空着手，却能用社会共识把我们的孩子逼得去跳河。我对这个国家早已彻底灰心，眼下只能看着他们在烂泥里挣扎。” X教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异样的光，他看向自己的好友。 “这世道烂透了，只有那个完全按自己逻辑出牌的异类，才能在这张密不透风的网上撕开一道口子。你看他刚才给长颈安排掏马蜂窝岗位时，眼睛里有歧视吗？” 野兽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周星星那副嘴脸，很诚实地摇摇头：“那倒是没有。他眼睛里全是压榨廉价劳动力的贪婪，跟看到免费煤气罐一样。” “这就对了。”教授露出一个无奈又期待的笑。 “在他眼里没有变种人和普通人的区别，只有能干活和不能干活的区别！他满嘴荒唐言，行事全无章法，我想看看，这个满嘴算经济账的东方人，到底能不能在这个烂透的世界里走出一条生路。” 另一边，X学院废弃的生锈铁门外周星星嘴里骂骂咧咧。 “从纽约飞洛杉矶，这大半夜的红眼航班最便宜也得两百多美刀。王胖子那个铁公鸡肯定不给报销全款。要不我干脆找个货运火车扒底座对付一宿？不行不行，风太大容易吹成面瘫，这属于非因公毁容，工伤认定太难搞了。” 头顶的树杈剧烈摇晃，一阵阴风直奔后脑勺。 两把艾德曼合金长刀交错成一个十字削向周星星的后脖颈。 “我靠！”周星星本能地一个滑步，身体诡异地向前平移了半米。 天山寒铁杀猪刀出鞘。 “当！” 火星四溅。 周星星借力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撩劈，生生荡开了双刀。 原本在树上摆好造型准备帅气空降的红黑紧身衣杀手，万万没想到猎物躲得这么骚。 他人在半空，两腿大张。 紧身衣的裤裆好死不死地勾住了一根斜伸出来的粗糙树杈。 “嘶啦！” 那团红黑相间的身影失去平衡砸在地上，直接来了个标准的一字马。 “嗷！” 死侍扔了刀，捂着裤裆在地上疯狂打滚，“我的小死侍！碎了碎了！作者你大爷的算计我！这棵树的建模有问题，站位不对！导演，这把不算，我要重新读档！” 周星星默默退后两步，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地上的红皮怪：“你碰瓷是吧？我碰都没碰你啊，这附近没监控但我有录像，你别指望讹我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 死侍一个鲤鱼打挺原地复活，捡起双刀挽了个刀花，摆出一个风骚的起手式。 “SUrpriSe！漫威宇宙第一贱客，韦德·威尔逊，华丽参上！” 死侍 “你个扑街！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讲不讲武德了！” 死侍赶紧把双刀插回后背，颠颠地凑上来，隔着那层红头套使劲挠了挠后脑勺。 “哎呀老板，别生气嘛！我这分明在进行入职前的实战演练！顺便给观众朋友们发发福利，展示一下我高超的刀法和性感的翘臀。” 死侍说着还扭了扭屁股。 “再说了，史崔克那个老抠门给尾款磨磨唧唧，但我好歹拿了他百分之十的定金。作为一名在业界口碑炸裂的良心雇佣兵，我总得假装努力挥两刀吧，免得作者扣我戏份！” 周星星气极反笑，王胖子总觉着自己有病。 自打认识了眼前这个红皮怪，他才发现自己顶多算个轻度多动症。 这孙子才是把脑干忘在娘胎里的重度精神病！ “爹！那咱们现在去洛杉矶，路费给报销吗？我听说那边的辣妹连大冬天都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跑！我要去应聘比基尼防晒霜涂抹员！” “我要看好莱坞女明星潜规则！周哥，亲爹！带我一起去嘛！我发誓不偷看你洗澡！不然我就天天半夜爬你的床，在你耳边唱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 周星星这辈子最烦两种人。 第一种，就是卡着报销单不给签字的领导。 第二种，就是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撕都撕不掉的神经病。 “行，你想去洛杉矶是吧？” 周星星杀猪刀一甩，手腕翻转，刀刃上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 “我今天就免费送你一程，物理超度，直达西天，中间连个红绿灯都不用等！” 死侍吓得连连摆手往后跳，周星星脚下一蹬，整个人飞了过去。 “庖丁解牛之盲人按摩手！” 没有刀锋的劈砍，只有刀背敲击在人体关节筋腱的承力点上。 死侍眼冒金星。 感觉眼前有一群长着翅膀、穿着粉色尿不湿的小死侍在吹喇叭。 他全身上下的关节没有痛感，反而传来一阵直冲天灵盖的诡异酥麻感。 “哎哟……等会儿……周哥，你这手法，嘶，还挺舒服？左边肩膀再来两下，对对对，就是那儿，哎哟喂我的老寒肩……” 话音刚落，死侍“吧嗒”一声软了下去，手里的双刀掉在地上。 整个人软趴趴瘫成一滩红泥。 自愈因子在体内疯狂运作，但周星星的内力封住了神经元传导，短时间内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周星星收刀入库，从西装内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A4纸合同，走到死侍面前蹲下。 “舒服吧？顶级正骨推拿，两百美刀一次，看在熟人的份上算你工伤体验价。” 老周同志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对着死侍上下其手，把那身红黑紧身衣摸了个遍。 终于，在紧身衣隐蔽的后腰夹缝处，他捏出了一沓还带着体温的美钞。 死侍瘫在地上，只剩一张嘴还能叭叭。 “强盗啊！土匪啊！那是我买限量版独角兽玩偶的私房钱！你不能拿走我的老婆本！” 周星星把美钞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沾沾自喜地塞进自己的裤兜，顺便拍了拍死侍那张欲哭无泪的面罩。 “好好看家，拜拜了您嘞！” 第126章 我堂堂反派头子，你让我去炼钢？ 周星星脚下生风。 揪出了正在路边的一簇灌木丛里四下张望的鼻涕虫。 “走走走，赶紧撤啊！” 一把拽起这家伙，周星星急匆匆往大路上跑。 “再晚点，里面那个穿红皮的神经病该追出来了！” 两人一路狂奔，直奔附近的镇子。 路边正好停着一辆半新不旧的皮卡，车钥匙就插在点火孔上。 周星星满脸欣慰的拍着车门：“看看，美利坚人民的素质多高啊，为了支持咱们749局的跨国业务，这连交通工具都准备好了，这位有缘人，周某人在此祝你新年发大财！” 路过镇子口的加油站时，周星星大手一挥。 “给我加满！” 鼻涕虫瞪圆了眼睛：“周、周主任，您这出门捡钱啦？” 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美元和几张必胜客优惠券，周星星得意洋洋的晃了晃。 “咱这也算劫富济贫了！” 加满了油，皮卡车驶上洲际公路。 翘着二郎腿在副驾驶上，周星星掏出X教授给的那张破纸条，在鼻涕虫面前抖了抖。 “小胖，看看这三个名字，长颈、格格布、贝利，这三个卧龙凤雏，你手里有他们的资料吗？” 鼻涕虫瞅了几眼后摇了摇头。 “我的活动范围就只有纽约皇后区到布鲁克林这一带，去洛杉矶找人，这活完全超纲了啊，那些地方的黑帮火拼贼凶残，我过去纯属就是送外卖的命！” “唉，看来还的周某人亲自去洛杉矶开拓市场。” 距离纽约州边界仅剩最后三公里，皮卡车在夜色疾驰。 就在鼻涕虫盘算着这趟活儿能要多少小费时，车厢里闪过一道暗红光芒。 “砰！” 一个浑身赤红长着尾巴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车后座，伴随着浓烈的硫磺味。 鼻涕虫浑身哆嗦，吓的猛踩一脚刹车。 红光再闪，又是一声沉闷的“砰”。 等鼻涕虫回过神来，副驾驶位上空空如也。 “周~周主任？” 没人理他，只有电台在播放着深夜爵士乐。 鼻涕虫眨了眨小眼睛，伸手挂上倒挡：“领导出差，员工下班，溜了溜了！” 皮卡车一个丝滑的原地掉头朝着市区狂奔而去，连尾灯都透着打工人准点下班的快乐。 与此同时。 周星星只觉的眼前红光一闪，双脚便踩在了坚硬的地上。 抬头打量四周，他捂着嘴干呕了两声。 这是一间空旷破败的厂房。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浑身赤红的家伙，屁股后面一根尖锐的尾巴甩来甩去。 咦？ 这不是红魔鬼阿扎赛尔吗？ 红魔鬼 “哟，这红皮造型看着眼熟啊，你跟刚才废墟里那个嘴碎的红皮怪是亲戚？” 红魔鬼冷哼了一声，退到一旁。 周星星顺着他的动作转身看向身后，一个穿着酒红色披风的中年男人站在那。 脑袋上戴着一顶造型奇特的金属头盔，眼神冷漠。 嚯！ 万磁王艾瑞克·兰谢尔！ 万磁王 “你去查尔斯的学院干什么，跟查尔斯讲了什么？”他看着周星星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声音低沉沙哑。 要是换个普通人，面对这语气这派头，早就吓的尿裤子了。 但周星星根本没带怕的。 目光在那顶金属头盔上停留了足足五秒，他上下打量着万磁王。 “我说你深更半夜戴个电焊帽，是准备接私活焊钢筋啊？还是说您这发际线告急，拿这玩意儿挡风保暖呢？” 万磁王脸色铁青，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顶隔绝心灵感应的头盔在这个亚裔男人嘴里，居然成了电焊帽和防脱发神器？ 他可是堂堂变种人兄弟会的领袖！ “我在问你话。” 缓缓抬起右手，万磁王声音发寒。 四周的废弃钢筋和生锈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悬浮在半空中，将周星星团团包围。 尖锐的金属断口直指周星星。 面对这牛气哄哄的排场，周星星伸手摸了摸旁边悬浮的一根钢筋。 “这含碳量太高，质量堪忧啊。” “唰！” 三根钢筋擦着周星星的头皮和耳畔飞过，钉入他身后的水泥墙里。 “你觉的我敢把你抓来，会不清楚你的底细？你是个华夏749局的特工，你那把能够切开防弹装甲的刀确实有点意思，但在我的磁场领域里，你连拔刀的机会全的丧失。” “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下一根钢筋会贯穿你的脑袋。” 撇了撇嘴，周星星一脸无奈。 “大爷，您这消息滞后严重啊，我那把杀猪刀是天山寒铁打的，纯天然无污染，连块磁铁都吸不住，你要是感兴趣，咱俩签个免责声明，我掏出来给你切个水果看看？” 万磁王压抑着怒意，目光愈发锐利：“最后一次机会，查尔斯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 听到这话，周星星直接乐了，指着万磁王哈哈大笑。 “搞了半天，你费这么大劲把我绑过来，就是为了打听那个光头老登的近况啊，你俩这都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搁这玩什么虐恋情深呢！” “看在你对老情人这么关心的份上，我就免费送你个情报！” “X教授为了能站起来走路，打了一针劣质药水，现在超能力全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普通老头了，我寻思着给他介绍个居委会大爷的工作，他还不乐意呢！” “超能力......全失？” 万磁王喃喃自语，原本冷酷的脸上，破天荒的闪过掩饰不住的痛心。 周星星趁机掏A4纸，大步走到万磁王面前。 “老万啊，别伤感了！化悲痛为力量啊！” “你看你这手隔空控铁的绝活，不去咱们国家的钢铁重工企业上班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对先进生产力的极大浪费！” “这是我们749局的招工简章！炼钢厂高级技术指导，底薪八千！包吃包住！干满一年交七险三金，考虑一下？想通了扫上面的二维码加我绿泡泡！咱们当场签合同！” 万磁王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印着“吃苦耐劳、共创辉煌”的招工简章。 大脑短暂宕机。 他，变种人兄弟会最高领袖，让人类闻风丧胆的万磁王。 被人发了传单，还要去炼钢厂打工？ 第127章 老周的奇幻漂流 “你觉得，我像个钢铁厂工人？” “不能以貌取人嘛。” 周星星扶了扶帽子，目光落在那身酒红披风上，认真评估了几秒。 他砸吧了一下嘴：“有一说一，老万，你这个年纪踩在延迟退休的红线上了，不过咱们局主打一个海纳百川，高端人才可以返聘。” “咱们钢铁厂现在缺的就是你这种自带磁悬浮技术、不用起重机吊车、还能给厂里省下大笔工业用电的零碳排放老师傅。简直是天选打工人啊！” “老师傅？” 一根钢筋在周星星耳边拧成了麻花。 “技术职称！这是尊称懂不懂？” 老周同志赶紧补充： “你要是嫌显老，咱叫万工、艾总工也行！等年底干出产能，厂里给你报个五一劳动奖章，挂着大红花在全厂广播里表扬，那排面拉满！以后这退休金起码还能往上再提两档，少走四十年弯路啊！” 万磁王抬起五指。 钢梁发出刺耳的呻吟，铁皮墙面向内鼓起，地上的螺丝帽弹跳不休。 “你们钢铁厂……能容得下变种人兄弟会？” “这得看你们有没有职业资格证。” “……” “特种设备操作证有吗？高级焊工证考了没？三级安全教育培训参加过没有？” “你们这群人一天天披着中二斗篷到处晃悠，进车间连个安全帽都不戴，万一出了工伤砸断腿，医药费谁出？还不是得薅我们局里的医保羊毛！” “要不这样，你们先从外包实习岗做起。你呢，就踏踏实实去炼钢厂控温。至于旁边这位红皮同志……” 周星星转头，冲着阿扎赛尔熟络地招了招手。 “空间传送这神技，不去物流园干同城急送简直是暴殄天物！哥们，你这瞬移一小时能送多少单？” 实在受不了这个家伙的万磁王抬手一挥。 整间厂房的废铁全扑了过来。 钢板从四面八方合拢，轮毂堵住缝隙，铁链在外头绕了十几圈。 生锈齿轮一层压一层，转眼堆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大铁球。 周星星连句卧槽都没来得及喊就被封印。 最后一块井盖贴上去，铁球内部陷入了黑暗。 “喂？喂喂！” 沉闷的回音从层层铁壁深处传出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买卖不成仁义在啊！合同细节还没敲定呢！试用期底薪要是嫌低，咱们还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嘛！” 万磁王握紧五指，铁球向内收缩。 “哎哟我去！别挤别挤！” “底薪八千不太符合你行业大佬的身价！我个人做主给你提拔到九千五！再给你申请个夏季高温补贴！真不能再多了，我们王局长一个月工资才一万二，你总不能比领导拿得还多吧，这职场大忌啊！” 铁皮摩擦声越来越响。 “老万？万工？艾师傅？艾大爷！” “外面还有没有喘气的啊？” “报警啦！妖妖灵吗！这边有黑恶势力非法限制国家基层公务人员人身自由啦！这可是破坏营商环境的大罪！” 周星星拍了拍内壁。 厚实，密封性还挺好。 “救命啊！再不来个活人开门我真要缺氧了！我上有八十多岁抠门局长要伺候，下有一大群嗷嗷待哺吃国家饭的变种人员工要养，我这条命可是革命的本钱，不能折在这里啊！” 红魔鬼看着地上那个还在不住晃动，时不时传出惨叫的大铁球，烦躁地甩着尾巴。 “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碾成肉泥？” 万磁王的手悬在半空，查尔斯拄着拐棍的模样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希望。 “他……留着还有用。让他自生自灭吧。” 那张招工简章还捏在手里。 万磁王面无表情地把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内侧。 “把这球随便找个地方丢掉。”他头也不回地冷声下令，“离纽约越远越好。” “老万！我耳朵还没聋呢！我全都听见了！” “你这叫单方面恶意辞退！没签离职申请就把招聘主管打包扔出去，这是妥妥的职场霸凌！你给我等着，劳动仲裁我告定你了，连带着你的裤衩子都给你罚没！” 红魔鬼不耐烦地伸出手贴在铁球表面。 “砰！” 三米高的铁球凭空消失，世界终于恢复了久违的清净。 …… 黑。 又黑又挤。 周星星蜷在铁球中央，右腿卡着半截汽车排气管，脑门顶着一只老式炒锅。 “外面有人没有？” “喂！快递到了没人签收啊！” 没人搭理。 耳边只有呼呼风声。那动静隔着几层钢板都压不住，像有人拿鼓风机对着铁球猛吹。 周星星摸出手机。 无信号。 老周同志把电话塞回去，摸出杀猪刀。 刀刃出鞘，寒芒贴着铁壁游过。 “老万啊老万，好心好意给你介绍有五险一金的正规工作你不要，非得干这绑票的黑恶勾当。格局小了不是？” 白色气流顺着手臂盘上刀身。 铁球内部响起一声低喝。 “给我——开！” 刀光划过。 厚重钢板像被切开的铁皮罐头，从正中裂出一道平整细线。 第二刀紧跟着斜劈，第三刀挑飞缠在外面的铁链。 “轰！” 半边铁壳砸进雪地。 狂风卷着雪粒灌了进来，拍得周星星满脸都是。 四周白得晃眼。 没有公路，没有厂房，更没有纽约的灯火。 远处是连绵雪山，几棵歪脖子松树挂满冰碴，天边还飘着一片绿幽幽的极光。 脚边的积雪没过皮鞋。 周星星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一尘不染的黑皮鞋，再看向十米外被风吹得吱呀乱晃的木牌。 木牌上印着一头笑容灿烂的棕熊。 【欢迎来到阿拉斯加】 周星星眼皮跳了几下。 “不是，这红皮外卖员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啊呸，这还是美利坚吗？一脚油门踩到北极圈了？跨省也不带这么跨的啊！” 雪坡后面传来一阵嘎吱声。 一头比宣传牌上壮了起码三圈的棕熊钻出树林，鼻尖耸动，盯住雪地中央这个热气腾腾的外卖。 周星星也盯着它。 一人一熊隔着十几米，谁都没先动。 棕熊张开血盆大口。 “吼！” “看什么看？你会当坐骑不？” 第128章 阿拉斯加的熊也得先过面试 周星星拍去西装肩头的落雪，顺手扶正帽子，冲那头棕熊比出两根手指。 “岗位要求就两条：第一，会走直线；第二，别半路把领导当工作餐。听懂了就点个头，听不懂我给你搞现场培训。岗前教育免费，还管顿中午饭。” 棕熊后腿撑起身体，庞大的身躯直立，涎水顺着獠牙边缘滴落。 它比周星星高出许多，胸前厚重的棕毛挂着碎冰，前掌张开，黑亮的爪尖足有成年人手指长。 它低头俯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两脚兽，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咆哮。 “吼！” 积雪簌簌从松枝上落下。 周星星抬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动几下。 “哎哟我去，这口气，隔着二里地都能熏死一窝雪兔。牙结石都快盘包浆了你还张嘴？阿拉斯加没医保，你也不能讳疾忌医啊！” 棕熊四肢落地，直冲过来。 “看来你们这面试还带实操环节的。” “来，给考官展示一下你的企业核心竞争力！” 棕熊前掌挥下，周星星顺势伏低身体，从熊掌下方滑过，手掌贴着熊腹用力一推。 棕熊收不住力，肩膀直接撞上半截露出雪面的铁球外壳。 咣的一声，铁壳顺着雪坡滚落，压断两棵小松树，最后卡进雪沟中。 棕熊也被铁壳绊翻，滚进雪坑。 周星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鞋面。 一道泥印横在皮鞋尖上，他的嘴角当即往下一压。 “你完了！” “我这双鞋出发前刚打的蜡，一次十五块。发票还没开！” 雪堆里传来喘气声。 棕熊晃动硕大的脑袋，从雪坑里爬起，甩掉头上的碎冰咆哮着再度朝周星星冲撞过去。 “哎哟喂，脾气还不小，非逼着我也展示核心竞争力是吧！” 周星星右腿后撤半步，黑皮鞋将积雪踩实，熊掌即将落到他脸上的那一刻，右腿弹起。 “大力金刚腿，走你！” 皮鞋踹在棕熊厚实的肚皮上，这庞然大物双脚离地，倒飞出去砸进十米外的雪堆，砸出一个凹坑。 棕熊动作迟缓，它挣扎着爬起，视线无法对焦，本能驱使它张开大口。 “学费还没交呢，给你加一节课！” 周星星跨步上前，双腿快速踢出。 “大力金刚腿第二式，金刚跺子腿！” “第三式，降龙腿！” 连续三脚力踹了过去，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周星星抬腿踩住棕熊后脑，将那颗硕大的脑袋往积雪里又压了压。 “服不服气，我这人最讲民主了，你要是不服咱们就接着练，就当新员工入职培训了。” 雪地里传出急促的呜呜声，棕熊两只前爪快速拍打地面。 周星星挪开脚，棕熊抬起头，脸部沾满积雪，眼神收敛了凶意，它向后瑟缩，坐在地上，双爪放在腹部。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早说你会当坐骑不就完了？非得挨顿揍才老实。现在的年轻熊啊，整顿职场没学会，先学会给自己上强度了。” 周星星拍掉手上的雪，走到棕熊侧面，翻身骑上宽阔的熊背。 “走起，目标前方，带暖气的五星级酒店！” 他抓紧熊脖子上的厚毛，棕熊发出一声低鸣，四条腿缓慢迈开，在齐膝深的雪地中跋涉。 风势加剧，周星星的西装虽有恒温功能，头部却被寒风吹的生疼。 “那个红皮外卖员真不是个东西啊！” 他吸着鼻子，嘴里抱怨。 “老万这缺德玩意儿，活该你一大把年纪还跟老登玩异地恋，给你介绍包吃包住的正规岗位你不要，偏要把我扔到这种破地方~” “红眼航班、异地补贴、极寒津贴、野外误工费，再加个被熊袭击的精神损失费……这怎么算都得是工伤吧？” 他眯起眼睛，仿佛已经看见王局长拿着报销单冷笑。 “王胖子要是敢卡我补贴，我就把你带回局里，直接塞他办公室。到时候你负责堵门，我负责让他签字。咱俩强强联合，谁也别想体面下班。” 充当坐骑的棕熊身体颤抖，它听不懂人话，却本能地感觉这份临时工的职业发展规划不太健康，于是默默加快步伐，恨不得直接结束试用期。 不知走了多久，周星星的大腿内侧被熊毛磨的发麻时，鼻尖忽然动了动。 在这荒野中，除了松木和熊的气味还混入了木柴燃烧的烟气。 他眯眼向前望去，雪坡下方隐约出现一座木屋，烟囱正向外飘散灰白色的烟雾。 “好家伙，天无绝人之路啊！” 周星星腰杆一下直了。 “大冷天的，就算住的是荒野猎户，怎么着也得有锅热汤吧？实在不行给口热水泡面也成。” 周星星一巴掌拍在熊背上。 “驾，快点跑，去晚了汤都凉了！” 棕熊向前跑动几步，到达雪坡边缘便停滞不前，它喉咙发出低吼，前爪在雪地里刨动，身体向后退缩。 “怎么着，走到这你要罢工啊？” 他伸手揪住熊耳朵，棕熊却没有像先前那样屈服，脑袋拼命往后偏。 “下面住着狠人是吧，看把你吓成这样。” 他没有勉强这只野兽，利索的翻身落地。 “行了，试用期没过，你可以滚蛋了。记得以后出门讲文明、懂礼貌，别看见人就扑。可不是谁都像你周主任我这么好说话，还免费送一套正骨推拿。” 棕熊迅速转身，快速奔跑，钻入松树林中，速度远超之前。 “嘿，卸磨杀驴都没你跑得快。” 周星星整理西装，拍掉落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木屋。 木屋显得陈旧，由原木搭建，窗户从内部被木板封死，仅透出微弱的光线。 四周没有道路和车辙，显得极为封闭。 “屋里有人没啊？” 周星星走到门前，伸手敲击木门三下。 “社区送温暖啦，老乡，开开门呐，查水表的来了！” 屋内毫无回应，但他敏锐的捕捉到轻微摩擦声。 伴随细微的声响，木门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枪管从门缝伸出抵在周星星的胸口。 机械声响起。 双管猎枪已经上膛。 第129章 大娘，我真不是偷渡来的 “把手举起来，别乱动。” 周星星看了一眼双管猎枪，慢慢抬起双手。 “大娘，咱们先说好啊。”他缩着脖子，眼神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我这举手纯粹是尊重当地民俗，可不代表我承认非法入室。我连门槛都没迈呢。” 门缝后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花白头发扎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旧眼镜。 “退后！离门远点！” “我再退可就掉下去了啊。” “赶紧退后，别废话！” 从心的周星星往后退了两步离开台阶，老妇人手里的枪口也往下挪了挪。 “名字，老实交代。” “斯蒂芬·周，职业是海外特殊人才引进办，主要负责帮失业人员再就业，偶尔兼职调解跨国劳务纠纷，五险一金交齐，正规编制，童叟无欺。” “证件，拿出来看看。” “我们单位性质比较特殊，出门一般不带证件。” “钱包！也丢了吗！” “被个红皮神经病给抢了，那孙子手脚太不干净了。” 老妇人盯着他仔细打量。 “一个没有证件，没有钱包外国男人独自出现在阿拉斯加的雪山里？” “大娘，您这话总结得很到位。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这人应该直接拉出去枪毙。” “为什么来这里，说实话！”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我给一位戴电焊帽的老年失业人员介绍钢铁厂岗位，他嫌底薪九千五太低，拒绝接受组织安排，还伙同一名红皮外卖员把我强行打包，非法运输到阿拉斯加了。” 老妇人握枪的手没动，“继续编，我听着呢。” “那换个通俗点的，我被黑帮绑架了，他们准备把我塞进铁球沉海，中途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我趁乱砍开铁球跑进山里了，这荒山野岭的，连个网约车都打不到。” “你用什么砍开的？” “家传菜刀，削铁如泥。” “黑帮为什么绑你？” “我给他们老大介绍工作啊，纯属好心没好报。” “什么工作？” “炼钢，包吃包住那种。” “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脑子不好使，所以特别好骗？” “哎！大娘，您这枪保养的油光水滑，扳机护圈上一点锈都没有，我就算骗养老院院长，也不敢骗您这种退休后还能单刷棕熊的老同志啊！” 枪管往上抬了抬。 “墙边的旧制服露出来了，胸章上写着林业服务局，您右手虎口有长期用猎枪磨出来的茧，屋檐下还挂着违规捕兽夹的查获编号。” 周星星往门后的火炉瞄了一眼。 “当然了，这年头谁还没点隐藏身份？说不定您其实是阿拉斯加地下军火教母，退休后金盆洗手改行卖野生蜂蜜，这会儿正等着手下小弟进来喊您一声玛格丽特夫人呢？” “你认识我？” “门边邮箱上写着呢，我眼神好的很。” 周星星搓了搓举在头顶的手指。 “大娘，盘问完了吗？外面怪冷的。” “您要是不方便收留，我借电话报个警也行，实在不行您借我一把铲子，我把自己埋浅点，明年开春化冻后还能省一笔搜救费。” 枪口离开他的胸口，玛格丽特把猎枪收好。 “进来吧。” 周星星迈上门廊，鞋底带进来一层雪水。 “我就知道您慧眼识英才，是个大善人！” “鞋脱在外面，别脏了地板。” “这双鞋进过雪踩过泥，但它本质上是一双善良的鞋啊，它陪着我走南闯北，为我国人才引进事业立下过汗马功劳。” 玛格丽特抬起猎枪，“脱！” “鞋这种东西脱下来容易，穿回去就难了，人生若只如初见，大娘您就通融一下呗。” “咔！” 猎枪上膛。 周星星弯腰脱下皮鞋：“我是怕弄脏您家的地板，刚才只是测试一下您有没有洁癖。” 一条毛色发灰的老猎犬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它闻了闻周星星的裤脚，又慢吞吞退回火炉旁。 玛格丽特把枪挂回墙上，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旧毛毯扔了过去。 “谢谢您嘞，不过我这套西装自带恒温系统，别说阿拉斯加，就算是去南极跟企鹅抢地盘，那也是一键切换，冬暖夏凉……” 他一边吹牛，一边一屁股挤到火炉跟前。 双手在膝盖上用力搓了几下，最后还是把毛毯拉过来紧紧裹住了腿。 玛格丽特揭开炉边的铁锅，用木勺盛了一碗汤，随手摆到他面前。 碗里只有几块土豆，外加几片煮软的洋葱。 周星星盯着汤看了看，又拿勺子探到底部用力捞了一圈。 “大娘，肉呢，这怎么全是素的啊。” “没有，将就吃吧。” “鸡蛋呢，打个蛋花也行啊，补充点蛋白质。” “没有，别挑三拣四。” “火腿肠也行啊，淀粉肠我也认了，嘴里快淡出鸟了。” “没有，不吃就放下，没人求你。” 玛格丽特坐到桌子另一边，拿起粗线缝补旧手套。 周星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舌头被烫的往外伸了伸，仍旧含糊不清的嘟囔着。 “味道一般，火候尚可，就是这土豆切的不够均匀啊，刀工还得练练。” 一块硬面包被丢到他手边，“最后一块，别嫌硬。” “哎哟，这面包比万磁王的头盔还硬啊，能拿来砸核桃了。” 周星星拿起面包在桌角敲了敲，咬下一小块慢慢嚼了几口，又看向炉边缩成一团的老猎犬。 “你接下来准备去哪？”玛格丽特咬断线头，问了一句。 “洛杉矶。” 周星星把碗底最后一块土豆送进嘴里，又拿面包擦着碗。 “找四个失业人员，三个属于特殊困难户，还有一个会人工降雨，是咱们农业部急需的气象人才，这可是大项目，关乎西北绿化工程的百年大计。” “公路封了，走不通。” 周星星擦碗的动作慢了下来。 “附近有火车站吗，绿皮火车也行，我不挑。” “没有，这地方没铺铁轨。” “机场呢，私人小飞机呢，黑飞我也敢坐。” “最近的机场在山外，你过不去。” “雪地摩托总有吧，我给钱。” “坏了，最快也要十天以后你才能走。” 第130章 荒野求生之我盯上了大娘的狗 “十天？十天以后黄花菜都长出第二茬了，我去洛杉矶是抢救国家紧缺人才，又不是来阿拉斯加参加荒野求生。” 玛格丽特把他的空碗收走，“外面零下三十度，公路积雪超过两米，你想走，我不拦你。” “激将法对我没用。” 周星星裹紧花毯，伸手往壁炉边烤了烤。 “我堂堂正科级干部，原则性强，组织纪律更强，绝不会因为区区两米积雪就拿生命冒险。” 窗框被风吹得咯噔作响，几粒雪从缝里钻进来，落在他刚脱下的湿袜子上。 老周同志抬头看向墙边那部黑色固定电话。 “这玩意儿能打国际长途吗？” “线路早断了。” “先试试，做人如果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分别？” 玛格丽特把电话推过去。 周星星拿起听筒贴到耳边，里面连忙音都没有，只有沙沙杂音。 他拍了拍听筒，又拔下电话线，用舌尖碰了一下铜芯。 “没电，暴雪把线路压断了。” “我刚才说过。” “你说属于群众口头反映，我亲自检查属于干部现场核实，工作流程不能省。” 周星星把电话放回去，抓起手机点开绿泡泡，编辑了一条定位求救。 【蓝精灵，速来阿拉斯加接驾，落点要求不高，只要别传进熊肚子，奶茶补贴加五十。】 发送图标转了半天，消息旁边弹出一个红色叹号。 他又点了一遍。 红色叹号还在。 “一个正科级干部失联在阿拉斯加，单位群里居然没人发现？这帮人领着国家工资，连基本的组织关怀都没有！” “大娘，您这荒郊野岭的，总该有个路由器吧？或者卫星宽带什么的？密码是多少？我蹭个热点给领导报个平安，顺便把刚才吃的那顿土豆餐开了发票。” 周星星端着空碗，一脸期盼地看着玛格丽特。 老妇人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穿针引线的动作一顿。 “WiFi？你脑子被外面的雪熊拍傻了？”她冷笑一声，“我这破木屋连根完整的电线都找不齐，上哪去给你弄基站？要不要我给你找两块木板，你自己刻个天线在房顶上举着？” 周星星一屁股坐回壁炉旁的小木凳上。 “造孽啊！” 他双手捂脸，发出痛苦的哀嚎。 “想我堂堂正科级干部，每次出差不是被坑就是被绑，上次掉沙漠，这次扔北极，这特么到底是公费旅游还是西天取经啊？九九八十一难这是按人头算的吗？” 这破出差补贴挣得简直比西天取经还费命。 没网没信号，连个短视频都刷不了，这不是要了老命吗。 玛格丽特瞥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旧手套。 “别叫唤了，省点力气吧。屋子里的存粮也不多了，刚才那几个土豆就是最后的口粮。” “啥玩意？”周星星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没吃的了？大娘，不带这么开玩笑的啊。我这人一饿就容易血糖低，一血糖低就容易丧失理智。” 他的视线开始在屋内四处游移，最后定格在壁炉旁边那条正在打盹的老猎犬身上。 “大娘……”周星星搓了搓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您这狗，养了有几年了吧？看着肉质……不是，看着皮毛挺亮的。咱们这要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小东西是不是也能算个紧急避险的备用粮啊？” 老猎犬原本睡得正香，或许是察觉到了某股不怀好意的视线。 它睁开眼，浑身的灰毛炸立，冲着周星星龇牙咧嘴。 “汪！汪汪！” “哎哟，脾气还不小。”周星星嘿嘿直笑，身子往前凑了凑。 “叫也没用，在这大雪封山的地方，越是会叫的肉，下锅的时候越筋道。你说对吧，小东西？” 老猎犬吓得呜咽一声，直接夹着尾巴钻到了玛格丽特的椅子底下，死活不肯再露头。 “收起你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玛格丽特一脚把周星星凑过来的椅子腿踹开。 “别打老哈利的主意。大雪封山前，我儿子打过电话，说这几天会顺路送一批补给品过来。算算日子，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周星星撇撇嘴，一脸的不信。 “您就别安慰我了。这外面零下三十度，积雪能把一米八的大汉给活埋了，哪家好人挑这种天气出门送外卖啊？您儿子是开破冰船的还是开高达的？” “爱信不信。”玛格丽特懒得理他。 事实证明，周星星那张乌鸦嘴，向来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第一天，玛格丽特从地窖的角落里翻出了小半袋陈年燕麦，两人一狗熬成一锅糊糊，算是勉强混了个水饱。 第二天，燕麦见底。 周星星试图去外面雪地里挖点野菜或者逮个雪兔，结果在雪坑里挣扎了半个小时，除了带回来一鞋壳子的冰碴子，连根草都没看见。 到了第三天。 木屋里彻底断粮。 壁炉里的火光忽明忽暗，木柴燃烧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周星星像一张失去梦想的贴画，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 他身上的防弹西装虽然自带恒温系统，但挡不住胃里那种抽搐般的饥饿感。 “大娘……”他有气无力地哼唧着。 “你儿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再不来，你这老宅子里可就要多两具饿殍了。不对，是一具饿殍和一锅狗肉火锅。” 椅子底下的老哈利警惕地缩了缩脖子。 玛格丽特靠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呼吸有些粗重，没有接话。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这种鬼天气，鬼都不会来。 深夜。 风雪更大了，整个木屋都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周星星，正迷迷糊糊地做着满汉全席的梦。 梦里他正举着筷子，准备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红烧肘子。 就在筷子即将碰到肉的那一刻。 “咚！”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周星星睁开眼，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哈利从椅子底下窜出来，对着大门狂吠。 玛格丽特也惊醒了，她抓起墙上的双管猎枪，拉动枪栓，枪口直指大门。 “谁？”老妇人声音嘶哑地喝问。 门外没有人回答，只有风雪的呼啸。 “咚！咚！咚！” 第131章 暴雪天降奇兵，这卤蛋竟是核爆级劳模！ 敲门声急促响起，没有停顿。 “咚咚咚！” 周星星缩在壁炉边，压低了声音：“查水表的也挑个好天呐，这大雪天的来敲门，外面别是仇家找上门了吧？” 玛格丽特端着枪，枪口朝门的方向努了努。 “去开门，手稳着点，别哆嗦，别怕死。” “大娘您这话说的，哪能怕死啊！我是怕门一开，风吹进来冻着您老人家这脆弱的颈椎……”周星星嘴里嘟囔着，身体却贴着墙根，一点点往门口挪。 他右手握住刀柄，左手按在门把上。 “唰！” 门刚推开条缝，外面的狂风夹着大冰碴子直接倒灌进来。 糊了周星星一脸，跟挨了两个大耳刮子似的。 他哆嗦着抹掉脸上的雪水，眯缝着眼睛往外瞅。 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没毛，是个秃顶。 皮肤呈现出苍白的色泽，表面隐约反着冷光。 身上还背着个极大的帆布包。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 “那个，有何贵干啊哥们？推销保险我们可不买啊。” 周星星刚打个招呼，对面的‘白煮蛋’眼珠子一瞪，盯住了周星星手里那把还泛着寒光的杀猪刀。 “你把玛格丽特怎么了！” 白煮蛋发出一声暴喝，直接把背上的帆布包一扔就撞了进来。 “我今天非跟你拼了不可！” 好家伙，这一出直接给周星星整不会了。 他饿了这么久，本来就低血糖，被这一砸直接脚下打滑，两人直接滚在木地板上。 “哎哟我去！你个老六玩碰瓷是不是？我这西装可是高定版，弄坏个线头你打一辈子螺丝都赔不起！” 人在下风，老周同志丝毫不慌。 他左肘猛击地面借力，腰部像弹簧一样一拧，右腿膝盖顺势提至胸前，照着光头的心窝就是一记狠辣的大力金刚踹。 按理说他这一脚，就是外面那头两米高的棕熊挨了也得跪下唱征服。 但鞋底踹在这光头肚皮上，只听噗的一声响。 光头的肚皮竟然往里凹陷了一大块，把力道给卸了。 紧接着，他表皮咔咔几声，浮现出一层厚厚的灰黑色角质。 “杀人犯，你还敢还手！” 光头仗着这身王八壳，手脚并用缠住周星星的大腿，张嘴就冲着小腿肚子咬了下去。 “松口！赶紧松口！谁特么是杀人犯？你是属泰迪的吗乱咬人！” 周星星火冒三丈，右手捏成剑诀，指尖聚气，照着光头锃光瓦亮的脑门就要戳下去。 “住手，别打！” 旁边传来玛格丽特中气十足的吼声。 “阿曼多，是你回来了吗？” 周星星那根手指悬在光头眉心前。 光头也愣住了，维持着咬周星星裤脚的姿势，脖子艰难的转过去，看向火炉旁。 “妈？您没事吧，吓死我了……” 玛格丽特放下猎枪，皱着眉打量着地上那个人：“我好好的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头发去哪了？” 被唤作阿曼多的家伙赶紧松开嘴，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放松，他肚皮上那层灰黑色的角质层肉眼可见的褪了下去，苍白的肤色也变淡了一些。 “这外面可是极夜暴雪啊，为了赶路防冻，我这身体不仅长了极厚的皮下脂肪，还把毛囊全封闭了，连色素都抽空去供热了妈！” 阿曼多委屈巴巴地解释，一边说还一边防贼似的盯着刚从地上爬起来拍灰的周星星。 “妈，这家伙谁啊，长得贼眉鼠眼的还拿着刀，别是哪里跑出来的连环杀手吧？” “嘿！怎么说话呢你个卤蛋！” 周星星利索地把杀猪刀收好：“我可是正经八百的公务员！再诽谤我，信不信我反手一个律师函警告，告得你底裤都不剩？” 玛格丽特摆摆手，打断了这两人的斗嘴。 “行了别吵了，这家伙是我在雪地里捡回来的，脑子......有问题。” “哦……”阿曼多半信半疑地转过身，把门口那个帆布包拖进屋，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妈你看，饼干和肉罐头，还有菜和老哈利的狗粮，我全买回来了！” 一听有吃的，周星星的眼睛立刻亮了。 正科级干部的矜持和跨国出差的体面，全被他抛在了脑后。 但他没急着去抢肉罐头。 他盯着这个叫阿曼多的光头，脑海里开始盘算起招工的指标。 环境极寒就能自动改变身体构造。 挨了一脚毫发无伤还能长出护甲。 这些零碎的信息在周星星脑子里疯狂排列组合。 “等等，让我想想……” 周星星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提箱从里面摸出一个小黑本，指尖蘸了点口水后飞快的翻动起来。 “长脖子，火炬，贝利，找着了，就是这个！” 周星星盯着本子上那张画的歪歪扭扭的素描，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正在往外掏狗粮的光头。 本名：阿曼多·埃迪·穆尼奥斯 外号：达尔文 达尔文 能力是被动式反应性进化，俗称只要死不掉老天也奈何不了我。 周星星深吸了一口气。 这可是变种人界出了名的命硬！ 去火山能长隔热皮，扔海里能长腮。 放进大西北最极端的勘探工地，或者是高辐射的核废料处理厂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简直是天选打工人！ “咕咚。” 周星星咽了一大口唾沫，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达尔文的手。 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热情，“你就是达尔文兄弟吧，我是七四九局海外特殊人才引进办主任，周星星就是我！” 达尔文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的一哆嗦，身体本能的往后缩。 那一刻，他隐约察觉到危险。 “要干嘛你……” “兄弟别紧张啊，你这身子骨，不去干点为国为民的大事业那可真是太亏了！” 周星星露出笑容，不知从哪摸出一张合同递了过去。 “现在有份正经工作啊，包吃包住交七险三金，高温高寒还有特殊津贴，咱们灾难抢险先锋岗，就缺你这种怎么造都死不了的硬汉！” “罐头哥帮你开！狗粮哥帮你喂！咱们先坐下把这辈子的职业规划好好唠唠！” 第132章 强买强卖的编外特工与雪地空投 达尔文像触电一样把手抽了回来。 “不是，你谁啊？谁要抢险救灾了？” 光头锃亮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告诉你别过来啊！我这人应激障碍特别严重，急眼了连铁皮罐头都咬，一口下去能把你这西装袖子扯下来半截！” 周星星啧了一声。 现在的海外高端技术人才，怎么一个二个思想境界都这么滞后？ 完全没有一点主动投身基础建设的上进心。 “别紧张嘛，大家都是出来出卖劳动力的，讲究个买卖公平。不信你问你老妈，我这个人平时最讲究营商环境和契约精神了。” 玛格丽特压根没搭理他，自顾自把火炉里的木柴拨弄得噼啪作响。 趴在旁边地板上的老猎犬哈利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喉咙里呼噜呼噜拉着风箱，摆明了谁都不想搭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行，初次见面，防备心重可以理解。”周星星自然地把合同塞回内兜，挽起西装袖子，直接盯上了达尔文带回来的那个帆布包。 “俗话说得好，人铁饭钢，一顿不吃心里慌。今天这顿接风洗尘宴，算咱们七四九局人才引进办特批的招待费！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后勤部特聘主厨的含金量！” 半小时后。 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盒午餐肉罐头、两把陈年燕麦，加上大娘地窖里翻出来的半颗脱水洋葱，愣是被周星星炖出了不属于这片极寒之地的霸道香气。 周星星盛了满满一大碗，啪地端到达尔文面前。 “尝尝，独创秘制，黯然销魂炖肉糊糊。” 达尔文咽了口唾沫。 他一路顶着暴雪狂奔过来，体能消耗极大，这会儿肚子里的馋虫早就造反了。 但他还是警惕地盯着碗底，生怕里面藏着个微型窃听器或者卖身契。 “吃啊，怕我下毒？”周星星自己端起一碗，呼噜噜炫了一大口。 “咱们局财务报销审核严得狠，买老鼠药都得开正规发票，我上哪弄毒药招待你？” “我跟你交个底，查尔斯·泽维尔那老登你认识吧？前几天我还坐在他地下室里喝速溶咖啡呢！” 达尔文刚用勺子尖抿了一点肉糊糊送进嘴里，听见这名字，整个人一哆嗦，一口糊糊直接呛在喉管里，咳得满脸通红。 “你认识X战警那帮灾星？你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那帮人走到哪哪就是天崩地裂！” “我好不容易找个连狗熊都嫌冷的地方苟住，你少把那种出门就踩雷的晦气传染给我！ “格局！你看你，老毛病又犯了，格局怎么就打不开呢！跟着那老光头干，那是没编制、没底薪、没劳动法保障的三无街头械斗！打赢了没奖金，打输了自己找小诊所缝针！跟着我能一样吗？包吃包住，年终奖进个人账户，过节还发福利！七险三金懂不懂？法定节假日双休懂不懂？” “不去。” 达尔文闷头干饭，态度坚决。 “我在极地挨冻挺好的。这里没有史崔克，没有哨兵，我偶尔来看看我妈，送点吃的，这日子多舒坦。” “舒坦个屁，你这叫缺乏长期职业规划，虚度大好年华……” “再说我咬你了啊。”达尔文抬头，露出森白的牙齿。 周星星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买卖不成仁义在。强扭的瓜不甜，虽然解渴，但哥们不稀罕。” 他垂头丧气地扒拉着碗里的洋葱，心里直滴血。 多好的扛揍型人才啊...... 往后三天。 外头风雪渐小，屋里的气氛却一天比一天诡异。 周星星秉持着‘只要我够烦人，你就迟早会就范’的推销员精神，从清早睁眼到半夜熄灯，围绕着达尔文那颗光头进行全方位360度立体式精神轰炸。 “兄弟，真不考虑一下？咱们局刚发了新款保暖内衣。” “兄弟，你这能力用来去核电站擦管子简直绝配啊，工资好商量。” 达尔文快疯了。 第四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光头背起空掉的帆布包，跟玛格丽特匆匆拥抱了一下。 “妈，我真得走了，等过俩月天气暖和点我再来看你。这屋子里风水不对，进来了脏东西，我再听他念叨两天，脑干都得萎缩。” 玛格丽特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好笑，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达尔文前脚刚踏出木屋，踩进齐膝深的雪地里，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自由且冰冷的空气。 后背就贴上来个人。 “哟，起这么早啊大兄弟？上哪溜达去？正好正好，顺路顺路！” 达尔文一回头，差点被周星星那张灿烂的笑脸闪瞎眼。 “你跟着我干嘛！”光头抓狂了，“我都不签合同了你还想绑票啊！” “瞧你这话说的。”周星星理直气壮地紧了紧西装外套。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阿拉斯加的雪地写你名字了？再说我没导航，这荒郊野岭的不得找个本地人带路？你放心，我绝不跟你提工作的事。” 达尔文咬牙切齿地转过头，加快脚步。 “哎你慢点走，等等我，这雪太厚了废皮鞋……” 周星星在后面跟着，嘴里就没停过。 两人在茫茫雪原上跋涉了将近两个小时。 周星星还在那分析如果把老哈利带回国能不能算引进外籍优质犬种。 忽然，一阵低沉的‘突突突’从远处的山脊线后方传来。 达尔文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灰白色的天空。 两道黑影破开云层，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是直升机！”达尔文松了口气，“难不成是搜救队？这下好了，把你打包送走，我总算能清静了。” 周星星却没接茬。 他眯起眼睛，视线穿透风雪盯住领头那架黑色重型直升机的机腹。 一个银色的山峰形标志印在那里。 老周同志的脸垮了下来。 那标志他可太熟了。 之前在拉斯维加斯这玩意儿看了不止一遍。 “搜救个屁！” 周星星一把揪住达尔文的后脖领把他往旁边的深雪坑里一按。 “那是银峰财团的人！你要是不想被拉去做成切片实验体，就给我趴好闭嘴！” 第133章 小李飞刀的妈，老李飞刀！ 达尔文被按得吃了一嘴雪，整个人像条被踩了尾巴的泥鳅拼命扑腾。 “银峰？！你个扫把星到底惹了多少人！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穿白大褂和拿枪的！” 话还没说完，头顶的螺旋桨拉低。 风压把地上的积雪吹得漫天乱飞。 “滴！滴滴！” 直升机副驾驶上的雇佣兵盯着屏幕，“头儿，热成像显示下头有两个大活人藏雪坑里呢。” 舱门哗啦一声拉开，紧接着，一挺重机枪的枪管探了出来。 “下面的人，双手抱头滚出来！”直升机上的扩音器响起：“交出银峰的密钥，留你们全尸！” 雪坑里，达尔文吓得一动不动。 完犊子，真找上门了。 周星星拍了拍帽子上的雪，仰头冲着天上扯开嗓子：“什么蜜药？大佬，你找错人了吧！我以前是菜市场卖猪肉的，不卖印度神油啊！那玩意儿你得去成人用品店买！” 上面的人脸都黑了。 “开火！” “哒哒哒哒哒！” “哎哟卧槽！” 周星星一缩脖子，顺势往下一出溜。 旁边的达尔文已经吓得发出了尖叫，这光头双手抱头缩成一个球。 就这么零点几秒的功夫，他的身体本能触发，皮肤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后背的肌肉骨骼一阵诡异的扭曲，“咔咔”几声，竟然隆起了一层厚如龟壳的灰黑角质装甲！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那层龟壳上，火星子直冒。 好家伙！ 单兵自走防弹掩体！ 老周同志半点没客气，刺溜一下就钻到了达尔文背后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龟壳后面。 “兄弟！顶住！这波火力覆盖算你加班！” 达尔文被机枪扫得浑身乱震，不破防，但这动静也够吓人的。 他回头一看，周星星正缩在他屁股后面，甚至还悠闲地掏了掏耳朵。 “你大爷的！你拿我当挡箭牌！”达尔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松手！你给我滚出去！”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周星星扒着不撒手，“你这乌龟壳质量杠杠的，等咱们回了国，我高低得让达文西给你做个全身扫描，拿你这皮去给局里的车全贴个膜！” “我贴你大爷！” 两人在雪地里跟扭麻花似的滚作一团。 上面机枪手扫了半天，手都麻了，低头一看，底下那光头除了衣服被打成拖把布，连根毛都没掉。 不对，他本来就没毛。 “见鬼了，这人是防弹的！” 直升机缓缓降落，五六个全副武装的银峰雇佣兵端着突击步枪，呈半包围状压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戴着独眼罩的壮汉，手里拎着把战术尼泊尔军刀，眼神阴狠。 “跑啊。怎么不跑了？”独眼龙走到三米开外，军刀指着周星星。 “华夏特工是吧？骨铸和山崩就是栽在你手里的？” 周星星从达尔文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 “这位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那两个是自己绊倒磕破头死的，属于意外伤害。” “少废话！你从那几个小鬼身上搜走了银峰的核心数据库密钥！交出来！” “密钥？” 周星星眨了眨眼，伸手在西装口袋里掏了半天。 “你要的是这个？” 他摸出一把沾着油花的十字钥匙，扔在地上。 独眼龙低头一看，那特么是一把用来开老式防盗门的黄铜钥匙！ “你找死！” 远处雪丘后面，五辆重型雪地摩托冲破雪幕，稳稳停在直升机旁边。 摩托车上又下来几个黑衣枪手，众人把这片雪地围得水泄不通。 达尔文已经绝望了，“完了，全完了。我妈的养老金还没领，我就要死在这了……” 周星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呢，我是个斯文人。出差在外，主打一个和气生财。” “既然你们非要砸人饭碗，那就别怪我申请高危武力使用额度了。” 独眼龙冷笑：“死到临头还装腔作势，给我打成筛子！” “唰！” 周星星伸手一抹，指缝间夹住了三柄薄如蝉翼的飞刀。 “以炁御刀......” 老周同志双目一凝，“小李飞刀的妈——老李飞刀！” 三道白光速度快得根本抓不住残影。 “噗！噗！噗！” 站在最前面的三个枪手，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喉咙处同时爆开一团血花，仰面栽倒。 “开枪！快开枪！”独眼龙大骇。 晚了。 周星星脚下一踏，直接扎进了人堆里。 他手里的天铁杀猪刀已经出鞘。 刀芒暴涨。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快到极致的切割。 “当！”一把突击步枪被连管带膛齐刷刷切成两段。 “哧~” 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周星星穿梭在枪林弹雨中，一套丝滑小连招打得银峰部队晕头转向。 一个摩托车手见势不妙，一踩油门就要撞过来。 周星星左手一扬，飞刀脱手而出。 “叮！” 飞刀精准无比地顺着头盔面罩的缝隙扎进去，直接贯穿后脑勺。 摩托车失去控制，一头撞在直升机上，爆开一团火球。 两分钟。 就两分钟。 独眼龙捂着被刀背敲碎的膝盖，跪在雪地里直哆嗦。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记住了，七四九局海外特殊人才引进办，周主任。” 说罢，他没有再留手，杀猪刀抹过对方脖子后潇洒收刀。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老周同志的脸又垮了。 “造孽啊！这笔清洗费我记在你们银峰账上了！等我把你们总部掀了，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达尔文还趴在雪坑里装死。 忽然感觉后脖领子一紧，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走走走，还睡！上班迟到了！” 周星星一把将达尔文拽到一辆还完好的雪地摩托前，粗暴地把他按在后座上。骑上驾驶座，拧动钥匙。 “你个疯子！我招你惹你了！”达尔文在后座上崩溃大哭。 “我在这里吃冰棍吃得好好的！我平静的生活！全让你给毁了！” “格局！又忘了格局是不是！” 周星星迎着风雪大喊，“等到了洛杉矶，哥请你吃双层芝士汉堡！加量不加价！” “谁特么要吃汉堡！我要回家啊啊啊啊！！！” 雪地摩托的尾灯在阿拉斯加的风雪中远去，只留下一长串凄惨的嚎叫。 目标，洛杉矶！ 第134章 荒野求生改荒野直聘，猴哥你考研吗？ 雪地摩托在雪原上狂飙。 周星星把油门拧到极限，后座的达尔文勒住他的腰，扯着嗓子干嚎：“慢点！慢点啊！别开这么快啊！我晕车！我要吐你后脖颈上了！” “吐一口罚款五百！老实坐着！周主任我当年在菜市场骑三轮送猪肉，那可是号称秋名山车神！闭着眼睛都能漂移，这破平地算个球！” 一路狂飙的时候，履带底下传来碎裂声。 两人还没来得及观察，雪地表面顷刻间塌陷，整块冰层直接陷落。 “我靠！”老周同志眼珠子一瞪，“阿拉斯加也搞豆腐渣工程？！” “啊啊啊啊！我要回家！妈！！救命啊！” 两人连人带车直接扎进地下冰洞，周星星在半空中强行矫正姿态，双脚在冰壁上连踩几下，最后稳稳着陆。 还没来得及整理衣摆，头顶上就掉下来一坨软绵绵的东西砸在他脚边。 紧接着像个撒尿牛丸似的在地上‘bOing bOing’弹了两下，这才慢吞吞地舒展开，恢复成一个光头的形状。 嚯！ 达尔文为了保命，在这短短几秒钟内把身体材质进化成了高弹力橡胶。 四周光线有些昏暗。 气温比上面还要低，空气还有股疑似野兽排泄物的骚臭。 “小达啊，这地方有些不对劲呢。” 达尔文爬起来，视线很快适应了黑暗：“这是掉进熊窝了？我怎么感觉有双眼睛在看我们？” “不是吧？这破地方哪来的熊？你看……” 老周同志话还没说完，黑暗中就伸出一只长满黑毛的手抓向他的肩膀。 “劫财没有，劫色你找错人了，我可是正经人。” 周星星反应极快，左手一记擒拿扣住那只黑毛手腕，右手拔出杀猪刀。 冷冽的刀锋顺势压低，稳稳抵住对方的脖颈动脉位置，看清眼前的家伙后两人都愣住了。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长满黑亮毛发的类人生命体。 这黑毛怪的另一只手扣住旁边的巨石，五指竟直接嵌进石头里。 只要周星星的刀再往前送一毫米，那块巨石十有八九会直接砸在他脑门上。 “你们！离开！我的山洞！” 周星星挑了挑眉，手腕一翻杀猪刀收回刀鞘。 “哎哟，还会说洋文，这口音还挺地道啊。” “身份证号码报一下，荒山野岭搞违建，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给城管连夜把你的洞给填了？” 黑毛怪明显懵了，毛茸茸的脸上挤出一个人性化的茫然表情，“城管……是什么，能吃吗？” 周星星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坨黑毛怪：“混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黑毛怪挠了挠头皮，声音瓮声瓮气的说：“我……我叫月亮男孩，也有人叫我猿人。” 旁边的达尔文指着猿人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大喊：“男孩？你这叫男孩？这一巴掌下去能把我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你这是金刚吧！” 周星星换上了一副知心大哥的笑脸，拍了拍达尔文的肩膀。 “这就是你没见过世面吧！人家这叫反差萌，名字多文艺啊。” 说着，老周又看向猿人：“看你这样子是无业游民吧？还是三无黑户，平时捡垃圾为生？” 猿人憨憨的指了指洞穴深处，“我不捡垃圾，我捡的是零件，你们要来看看吗？” 说完，他直接转身往里走去。 周星星给达尔文使了个眼色，两人小心的跟了进去，越往里走空间越宽敞。 周星星本来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野兽窝，顶多有一地骨头渣子和一窝臭气熏天的排泄物。 结果到了主洞穴，老周同志惊的目瞪口呆。 这完全是个地下废品改造车间。 洞穴中央架着一个火盆，旁边摆着几个用废弃油桶和轴承改造成的工作台。 角落里还放着由引擎残骸拼凑出来的取暖炉，甚至还有根排烟管直通冰缝外面！ 周星星好奇的走过去，伸手在那引擎外壳上敲了敲，响声清脆。 他满脸错愕的盯着猿人：“这玩意儿……全是你自己一个人做的，没找外包？” 猿人搓了搓大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外面经常掉东西下来，我就捡回来修一修，就是那几个齿轮咬合不太好。” 达尔文听完捂着光头：“你一个野生原始人跟我这探讨齿轮咬合不好？我连换个灯泡都的看半天说明书，你这让我怎么活啊。” 周星星大步冲到猿人面前紧紧握住那只毛茸茸的大手，“猴哥，你考研吗？清华北大机械系任你挑啊！” 猿人被摇的一愣一愣的，大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啊？考研？那是什么？能当零件用吗？” “不考研也没关系，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只要有技术走遍天下都不怕。” “你看你拥有这么顶尖的机械工程改造天赋，居然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冰洞里修废铁，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老周变戏法似的又掏出那份合同。 “重新认识一下，华夏七四九局海外特殊人才引进办主任，周星星，我现在代表组织正式向你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看到这份合同没有！高级机械工程师兼特种装备维修顾问！带薪年假外加高温高寒双料补贴呢！” 周星星越说越来劲，拿着合同在猿人面前晃来晃去：“你想想，在这里天天跟冰碴子作伴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对不对？不如去我们那儿发光发热啊！各种福利待遇应有尽有！” 猿人被这连珠炮似的一通输出砸的晕头转向。 他听不太懂什么编制和五险一金六险二金，听懂了一个词。 去了那里有很多机器可以给他修。 猿人指了指自己这一身浓密的黑毛，“可是……我长得跟你们不一样，外面的人看到我，不是开枪打我就是拼命跑，我去了不会吓到大家吗？” 周星星斩钉截铁的拍着胸脯保证。 “吓人？开什么玩笑！咱们讲究的是不管黑猫白猫，能修好拖拉机的就是好猫！” “你这身毛怎么了？这叫纯天然防寒服！绿色环保无污染！你去了东北那边，大冬天出门连买羽绒服的钱都省了，这是多给国家节约资源的好事啊！” 第135章 跨国黑中介实锤！ “这可是跨越阶层的绝世好机会啊！过了这个村，你连这个店的门把手都摸不着！” 周星星把那张合同往猿人胸口怼去。 猿人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有些心动。 月光男孩，猿人 “我……”他抬起手在后脑勺浓密的黑毛里使劲抓了两把，挠下两撮灰，显得手足无措。 “我不是不想去，可是我现在还不能走。你说的那个什么金……听起来有很多铁块可以捡？” “怎么滴？你这冰窟窿里还藏着传家宝不成？还是说……” 老周同志忽然压低声音，拿胳膊肘狂捅猿人的腰眼，挤眉弄眼地嘿嘿直乐：“还是说你在这冰天雪地里偷偷处了个母猴子，舍不得走啊这是？哎呀，年轻猴嘛，气血方刚，理解理解！” “但咱们局里包分配对象啊！到时候回了国，给你介绍个正宗峨眉山金丝猴，带编制那种，不比你这荒郊野岭的野路子强？” “不是的不是的！我在找我的好朋友，它走丢了，我在这等它，或者找到它！” “找人啊这是？” 周星星一听，立马来精神了，这不撞枪口上了吗！ 他胸脯拍得砰砰响：“早说啊！咱们七四九局别的没有，就是人多，情报网覆盖全球！别说找个人，你就是找只失踪的蚂蚁，咱们也能顺着信息素给你刨出来！” 周星星从兜里摸出小本子，咬开笔帽。 “来来来，你朋友叫啥名字？长什么样？男的女的？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胎记？比如屁股上长了个黑毛痣，或者脚底板有七颗星什么的？” “它叫恶魔恐龙。”猿人老老实实地回答。 “啥玩意？”周星星拿笔的手一顿。 “它是红色的。” 猿人边说边伸出两只手比划出一个夸张的血盆大口。 “个头嘛……大概有这三个洞穴那么大吧！皮肤很硬，牙齿很长很长！” 周星星放下笔，伸出小拇指在耳朵眼里使劲掏了掏，拿出来吹了一口，又在西装裤腿上蹭了蹭。 他严重怀疑自己刚才被外面的冷风吹出了幻听。 “你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龙？” “恶魔恐龙。” 猿人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甚至还配上了一声‘嗷呜’。 周星星倒吸一口阿拉斯加的原生态冷气。 这玩意儿不是应该在博物馆里当骨头架子，供小学生参观吗？ 侏罗纪公园剧组跑出来体验生活没给群演结工资啊？ 他扭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烤火的达尔文。 “喂，卤蛋，听说过这附近有这玩意儿吗？你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混得久，见过没有？” “你看我像原始人吗？！我上哪去认识恐龙！”达尔文扯着嗓子咆哮，“你少拿这种看珍稀濒危野生动物的眼神看我！我特么就算再怎么变异，也变不出恐龙基因！” “没用的东西。”周星星啧了一声。 转过头，川剧变脸大师上线。 老周同志那张市侩的脸上堆满了如沐春风、感人肺腑的温暖笑容。 “咳，恐龙是吧，红色的，还叫恶魔。名字挺霸气，一听就特别有上进心。” 周星星一把揽住猿人那比自己腰还粗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上面。 “不就是头红皮蜥蜴嘛，包在我周某人身上！” 猿人眼睛一亮，“真的吗，你见过它？” “没见过，但咱们有组织啊！” 周星星大言不惭地掏出那部现在连个2G网都连不上的手机怼到猿人眼前，指着屏幕上那个因为消息发送失败而硕大无比的红色感叹号。 “看到没！这就是咱们局刚研发的高科技卫星追踪系统！正在满世界搜寻红色生物的生命体征！看到这个红色的圈圈没有？这就是正在锁定！” “你放心，只要它还在地球上喘气，就算它躲进马里亚纳海沟里生二胎，我也能开着盾构机把它连窝端出来！” 坐在火盆边的达尔文差点一口老血喷进火堆里。 神特么高科技追踪系统！ 那是你发不出去消息的网络故障提示好吗！你拿个破断网标志忽悠原始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可是……恶魔恐龙的胃口很大的。”猿人挠了挠肚皮，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担忧，“你们组织有那么多肉吗？它一顿能吃好几头牛。” “格局！格局打开伙计！”周星星拍打着猿人的后背。 “你这就小看咱们的大国实力了！到了咱们那儿，什么鹿肉猪肉牛肉羊肉排骨里脊五花肉，统统管够！吃自助餐都不带限量那种，它要是能把咱们国家储备肉吃垮，我当场认它当干爹！” “不仅如此，我还能给它上个特种作业编制！平时就去工地扛扛水泥，以后老了干不动了，还能在咱们国家级动物园拿双份退休金！” “包吃！包住！包养老！这待遇，美利坚总统来了都得羡慕！” 猿人听不懂什么五险一金，但他听懂了包吃包住。 还有无限量的肉。 这个善良单纯的史前少年感动得眼泪汪汪，一把握住周星星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老周的指骨捏碎。 “你真是个好人！那些穿白衣服拿枪的人，看到我们只想抓去关起来！只有你愿意帮我找恶魔恐龙，还给它肉吃！” “哪里哪里，为人民服务嘛……嘿嘿……嘶，轻点捏轻点捏，手要断了……” “那……” 猿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既然你答应帮我找恶魔恐龙，我就跟你走。” “妥嘞！” 周星星生怕对方反悔，直接从手提箱里摸出一盒红彤彤的印泥。 “来来来，择日不如撞日，在这儿按个手印。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七四九局的高级机械工程师了！” 猿人憨憨地沾了红印泥，在那张他完全看不懂的纸上按了一个大拇指印。 达尔文坐在火盆边，呆滞地看着这魔幻的一幕。 他默默用手里的树枝拨弄了一下火苗，火光映照着他生无可恋的光头。 什么海外人才引进办主任？ 这特么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跨国黑中介！ 连原始人的劳动力都不放过，这资本家看了都得连夜挂路灯！ 第136章 你拿我的钱点黑桃A？ “行了，别搁这儿伤春悲秋了，搞得你要去演小时代雪地里发疯一样。” 周星星打断了达尔文对资本家的腹诽。 他自己也明白这波空手套白狼多少有些缺德，但道德底线这种东西是可以像海绵里的水一样，只要用力总能挤没的。 “赶紧收拾收拾，咱们得在这帮银峰的孙子反应过来前开溜。” “开溜？你告诉我怎么溜？插上翅膀飞出去吗！” 猿人挠了挠后脑勺，“我知道一条路。” 他指了指洞口外呼啸的风雪：“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翻过两座雪山，穿过一片长满刺的树林，就能看到很多很多像你们这样没长毛的人。” 达尔文一听，当场就不乐意了： “翻两座雪山？靠走？！我不去！我宁可在这里冻成冰棍也不跟你搞极限生存！反正我也死不了！你们去死吧！” 半个小时后。 茫茫雪原上，三个人影顶着白毛风艰难挪动，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走在最前面的是猿人，大跨步如履平地。 中间是周星星，西装恒温系统在运作，但吹在脸上的物理暴击还是让他直缩脖子。 走在最后面的达尔文，大半个身子进化出了厚厚的脂肪层，像个行走的米其林轮胎人，嘴里骂骂咧咧，一长串不带脏字的脏话喷吐成白色的雾气。 “别抱怨了！全当是单位组织的冬日户外团建！强身健体还能磨炼意志，你上哪找这种福利去？” “我找你大爷……”达尔文的声音被狂风无情淹没。 三人就这么在雪地里跋涉了将近两天。 直到地平线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排房屋的轮廓，路边甚至还能看到结冰的柏油马路。 到了小镇边缘，周星星兜里的手机开始狂震。 有信号了！ 老周同志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定睛一看，全是未接来电和短信。 他无视了王局长发来的“出差进度汇报催告”，直接点开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鼻涕虫。 之前他被万磁王连人劫走，钱可全都扔在皮卡副驾驶上了！ 那里面还有他从死侍裤裆里摸出来的一沓美刀！ 电话响了好半天终于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电音DJ声，隐约还有女人的娇笑和酒杯碰撞的动静。 周星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扯着嗓子吼：“鼻涕虫！你死哪去了！老子的钱呢！” 对面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狂笑。 “哎哟喂周主任！你居然还没死啊？我还以为你这会儿已经在太平洋底喂鲨鱼了呢！” “少废话！”周星星火冒三丈，“你现在在哪？这背景音怎么回事！” “我在拉斯维加斯啊！” 鼻涕虫喊得声嘶力竭，“周哥，你留在那车上的钱兄弟我替你花了！你放心，兄弟我讲究，今晚这卡座我是打着给你办头七的名义开的！” 背景里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声：“虫哥，再开一瓶黑桃A嘛~” “开！给我开！今晚全场的消费由周公子的头七买单！” 周星星眼前一黑，心绞痛发作，捂着胸口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直喘粗气。 造孽啊！ 拿他的出差经费、死侍的老婆本，去夜店点黑桃A？！ 这孙子甚至还用他的钱泡妞！ “你给我等着！” 周星星咬牙切齿，眼珠子都红了：“你最好祈祷别让我逮着你！不然我把你塞进绞肉机里做成撒尿牛丸！” “嘟嘟嘟……”对面直接挂了电话。 “怎么了？”达尔文凑过来，看着周星星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被老婆查岗发现私房钱了？” “比那惨多了。” 周星星深吸两口气强行平复血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好奇地盯着路灯柱子猛嗅的猿人。 这镇上人不多，但偶尔也有车路过。 猿人这一身黑毛、体型魁梧的模样，走在街上能引发连环车祸加全镇报警。 “猴哥，你先蹲树丛里别动。” 周星星风风火火地冲进小镇路边的一家二手杂货铺。 不到五分钟，他抱着一团花里胡哨的东西跑了出来。 “来来来，套上。” 猿人接过那玩意儿，在身上扒拉半天。 这是一条超大号的花布床单，中间被周星星掏了两个洞。 套在头上，正好把那身黑毛遮了个严实，就露出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这算什么伪装？”达尔文捂着脸，“这不就是个披着碎花床单的变态吗？走在大街上更显眼了好吗！” “懂个屁，这叫入乡随俗的少数民族风情。” 周星星拍了拍猿人的肩膀，“只要他不说话，别人问起来我就说这是我远房表舅，得了严重的返祖多毛症。” 周星星搓了搓手，凑到达尔文跟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小达啊，你看咱们现在这情况，镇上连个像样的租车行都没有。你有没有啥……能去洛杉矶的交通工具？比如变个长腿或者长出个螺旋桨什么的？” “洛杉矶？！”他一步退开三米远。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去洛杉矶了？！” “我不管你是去招惹什么人还是去刨恐龙蛋！那都跟我没关系！我一没签你的黑心合同，二不是你的员工！” 达尔文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就想在阿拉斯加当个安静的冰棍！你给我滚远点！” 周星星眼看这人要罢工，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达尔文的手，满脸都写着真诚与心酸。 “兄弟！达哥！达爷爷！”周星星硬是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帮帮忙吧！你看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这趟要是完不成KPI，回去王胖子非得把我祭天不可！” “你放心！” 周星星举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只要你把我们弄到洛杉矶，一落地，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绝不拦你！甚至我还个人自掏腰包，给你买张飞回阿拉斯加的头等舱机票！” 达尔文狐疑地盯着他：“真的？不强买强卖？” “比珍珠还真！我周星星一口唾沫一颗钉！” 达尔文咬着牙纠结了足足一分钟，看了看旁边披着大花床单傻乐的猿人，又看了看周星星那副狗皮膏药般的无赖样。 “最后一次！到了洛杉矶，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回我的阿拉斯加！” 第137章 你家比我单位宿舍都豪华！ “成交！君子一言，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谁反悔谁就得请另外两个人吃豪华自助餐！” “你先松开，我手快进化成液压钳了！” 达尔文抽回手，转身朝镇子东边走去。 周星带着月亮男孩跟上，“你准备怎么送？” “去我家拿车。” “你家？” “对，我家。” “你在镇上有家？” “你是白痴吗？我在这里住了三年，难道天天睡垃圾桶？” “那你之前为什么说自己在阿拉斯加当冰棍？” “形容词，懂吗？” 三人穿过两条街，最后停在小镇边缘的两层木屋前。 屋顶架着太阳能板，还有一台发电机。 达尔文来到车库前打开卷帘门，里面停着一台房车，旁边还有辆雪地摩托。 周星站在门口，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之前说自己在苟活？” 达尔文掏出钥匙打开大门，“有问题？” “问题大了！” 老周同志冲进屋里，暖气片开着，水龙头里面也有热水。 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物，客厅居然还摆着几台游戏机！ “我在你妈那间木屋里饿了这么久，盯着老哈利研究八大菜系。结果你家这么舒服？” 达尔文理直气壮：“我妈喜欢住山里，我劝过她搬家，她不愿意！” 月亮男孩披着床单走进客厅，眼睛被电视吸引，画面里正在播放动物纪录片。 一群猴子蹲在树上互相抓虱子。 猿人愣了几秒，伸手摸了摸屏幕。 “它们被关在里面了？” “那是电视。” “电视为什么抓了这么多猴子？” “节目组请的群演。”周星随口回答，“拍一天给两串香蕉，管盒饭。” 月亮男孩肃然起敬：“它们都有工作？” “所以说知识改变命运，劳动创造幸福。”周星拍拍他的胳膊，转头催促达尔文：“赶紧做饭，饿得我胃都准备起义了。招待费先记你账上，入职后报销。” “我压根没入职！” “年轻人别计较，要学会先干活后补手续。” “你这话跟拖欠工资的黑心老板一个口气！” “胡说！黑心老板让你自愿加班，我这是组织考验。” 受不了周星星的达尔文怒气冲冲的走进厨房。 半小时后，桌上摆了三大盘煎午餐肉，一锅意面和两条烤鱼。 月亮男孩抱着盘子吃得飞快，连鱼刺都嚼了。 达尔文刚夹走最后一块午餐肉，周星的筷子便从斜刺里杀出。 两双筷子在盘子上方交手三个回合。 “这是我家的肉！” “我属于国际友人，远来是客！” “你刚才还说自己是干部！” “干部出国也算国际友人，身份可以灵活切换。” 达尔文死夹住肉片。 “松开！” “你先松！” 月亮男孩伸手把盘子端走，仰头全倒进嘴里。 周星放下筷子，把肉让给了达尔文。 吃饱喝足，达尔文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现在谈正事。从这里开车去洛杉矶的路程五千多公里。天气正常也得好几天，路上还要补油、换胎、过边境。” 周星用筷子沿地图比画，“坐飞机呢？” 达尔文指了指月亮男孩。 猿人正蹲在电视前，认真学习猴群的职场抓虱子技巧。 “你准备怎么带他过安检？说这是你表舅？” “返祖多毛症。” “重点在闯机场！” 周星琢磨几秒，筷子落在阿拉斯加东边：“咱们只能开车过去。” “想清楚了？” “嗯，飞机托运他得办活体证明。检疫，保险和特殊货舱都要钱。” “行，随你。”达尔文敲了敲地图：“从这里往东南走，先得路过威尔士王子湾。也许会有暴雪和冰雾气。中间有两个小镇可以休息。最后就是边境口岸进入加拿大育空地区。” 周星摸着下巴，“过境出差的境外补贴可以多报一份。阿拉斯加、加拿大、洛杉矶，四舍五入等于跨三国执行任务。” “美国本土和阿拉斯加属于一个国家。” “财务要讲证据。地图上隔着加拿大，地理位置已经分家了。” “你们局财务能认？” “安东肯定会拿算盘砸我，所以这事得先斩后奏。” 达尔文收起地图，说：“我的车子暖气和发动机都能用，后面可以睡两个人。油箱加满，再带几桶柴油，够跑到补给站了。” “车况怎么样？” “去年翻过一次，前年被驼鹿撞过，大前年掉进河里泡了半天。” “还能开？” “我修好了。” 周星沉默几秒，伸手拍拍达尔文的肩：“你去灾难抢险先锋岗属于屈才。” 达尔文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们局后勤车队还缺个汽修工，兼职可以领双份津贴。” “闭嘴！” 三人忙到傍晚。 把柴油、食物、毛毯和必要工具搬上房车。 月亮男孩坐在后车厢，碎花床单换成了一件超大码棕色羽绒服，脑袋上套着针织帽，脸部又围了一条围巾。 只要他低着头，远处望去就是一个特别壮实的滑雪爱好者。 周星坐上驾驶位拧动钥匙，车身跟着乱抖。 “好车！” “从哪听出它好了？” “能启动就算好车，人活着就有希望，机器也一样。” 达尔文闻言立马把人赶走，他要亲自驾驶。 “下来！这是我的车！你坐副驾！” “瞧不起谁呢？我开三轮送猪肉时，你还在雪地里找地方进化保暖层呢。” “你那套秋名山技术留着给撒旦送货吧！” 房车驶出小镇时，天边刚亮。 达尔文嘴里仍在抱怨，车速却很稳。 他提前检查过两遍轮胎，副驾驶座位下藏着急救包，油桶也用绳索单独固定。 这些准备，他一句都没提。 银峰的直升机已经找到雪原，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会把危险引向母亲。 去洛杉矶这趟路看着像被周星硬拖上车，其实也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选择。 至于周星承诺的头等舱机票…… 达尔文偏头瞥了一眼。 老周同志正拿着地图，在加拿大育空地区旁边认真写下四个字：“过境补贴。” 达尔文收回视线，悄把返程机票的心理价位提高到了商务舱。 第138章 他竟不是变种人？ 房车陆陆续续开了四个小时，气温也跌破零下四十度。 能见度直接清零，老周同志连车前盖上的雨刷器都看不清。 这时候就该好好夸夸749局特聘抢险先锋小达同志的超高含金量。 面对前方恶劣的极端路况，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了自我保护反应。 风雪太大看不清路面情况也没什么好怕的。 求生欲爆表的达尔文眼眶周围的骨头咔咔作响。 短短几秒钟，他的眼皮干脆完全退化消失。 眼球表面直接糊上一层厚达两厘米的透明角质膜。 不仅如此，那对瞳孔急剧向外扩散，变成巨型的夜视眼睛形态。 在车厢里，他的眼珠直直冒着两道吓人的黄光，表皮甚至暴涨出厚实的保暖脂肪。 屁股底下还长出带有气囊减震功能的生物柔软肉垫。 周星星坐在副驾驶羡慕不已。 “小达啊，你这双大眼睛自带远光灯照明还带超强破雾功能啊？这不去咱们华夏交管局门口站岗查违章那真是太屈才啦！” “不过你这双眼睛能不能手动切个护眼暖光模式？惨黄惨黄的，大晚上照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直发毛啊老兄。” 达尔文顶着那张奇怪又夸张的深海怪鱼脸愤怒转头：“闭上你的臭嘴行不行！我不是你的员工！你行你上！不行就把那张只会吃白饭的臭嘴给我闭严实！” “你这年轻人就是听不得领导的善意指导嘛，俗话说得好，忠言逆耳利于行啊，年轻人脾气火气不要这么壮嘛，这样是很容易掉头发的，你看你头顶现在都已经光秃秃的了对不对！” 正准备继续给对方普及职场伟大的企业文化精神，哪知达尔文一脚把刹车踩死。 结实的安全带勒住周星星胸口，“我靠，你想勒死我啊？” “前方有活路障！你自己没长眼睛吗白痴！那么大个活物直接杵在马路最中间，你想咱们三个连人带车一起变成难看的番茄肉泥是不是！” 周星星赶紧趴到窗前向车外看去。 “在哪呢哪呢，我怎么只看到前方有一堆白花花的积雪？你是不是大晚上疲劳驾驶导致视网膜产生幻觉了？” 达尔文气急败坏地大声喊叫起来。 “是一头巨型驼鹿！” 周星星用力揉眼睛仔细一看。 一只高度超过三米的巨型驼鹿正好站在前方不远处，粗壮鹿角在车前灯光下疯狂晃动。 那头巨型驼鹿双眼呈现通红的颜色，前蹄刨着地面，做好了冲锋准备。 披着大花床单的月亮男孩推开车门：“我来对付它，它看起来很痛苦。” 月亮男孩顶着刺骨狂风直接跳下车，大量风雪灌进车厢，冻得周星星打了个哆嗦。 “千万别在外面徒手生撕这种大型猎物啊，万一要是被巡逻的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看到我可兜不住啊！” 只见月亮男孩大步上前。 没等那巨型驼鹿冲撞这辆房车，他伸出粗壮的双手直接抓住驼鹿的犄角。 一个人和一头鹿就在冰天雪地里开始角力。 月亮男孩喉咙里接连发出低沉的声音，音调高低起伏变化，带着某种非常奇特的节奏。 驼鹿狂暴的动作也慢下来，通红狂躁的眼神也慢慢变得柔和。 它温顺的低下头，任由月亮男孩抚摸它的脖颈。 “我靠，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八级兽语专精技能？” “难怪人家能和凶残的恐龙做好朋友，这优秀的跨物种沟通能力简直可以直接给满分，我看以后要是外星人打到地球来都可以直接派猴哥去担任前线谈判专家了！” 几分钟时间过去，那头巨型驼鹿转身缓缓走向远方，高大身躯逐渐走入风雪深处消失不见。 月亮男孩弯腰钻回温暖的车厢里，顺手拉上车门。 “那个大块头腿上的肌肉里扎了块非常尖锐的石头，它在雪地里走起路来疼得实在急眼了而已，并没有什么恶意。” 周星星伸出大拇指。 “真有你的！等咱们回国之后，我得向局长给你正式申请个生态沟通大使的响亮头衔，每个月的月薪起码必须再给你加两千块，怎么样，哥哥我够意思吧！” 达尔文在前面重新推上汽车挡位，满脸都是嫌弃。 经过一整天的艰难行程，满是伤痕的房车终于安全抵达边境口岸。 海关检查站亮起的强光顺利穿透漫天风雪。 值班检查员透过玻璃看着车里坐着的这三个奇怪乘客，眼神古怪。 周星星一本正经的把手里的护照直接递过去，“长官您好您好，要不要抽根华子暖暖身子？” “您看后座这位是我专程从偏僻乡下接来的远房可怜表舅，老人家生下来就命苦啊！患有非常严重的返祖多毛遗传病。” “村里那些没见识的人都非常嫌弃他，我们这正准备带他去洛杉矶找大医院好好看病呢，多行善事必有后福！” “什么？这个长着光头大脑袋的人？他是当地热心无偿提供私人交通工具的良好市民，我们三个可是大大的良民啊，行行好放个行呗。” 检查员狐疑的开启旁边的超能力扫描测试设备。 机器提示音响起，扫描检查结果出现。 一号目标：无异常基因，正常人类 二号目标：该目标生命体内蕴含X基因，基因结构每秒钟都在发生剧烈变异，变种人达尔文匹配概率99.99% 三号目标：该目标基因存在年代与现代人类基因数据库脱节 注意到上面描述内容的周星星疑惑的看了一眼月亮男孩，他居然不是变种人？ 这时，屋顶上飞下一只雪原猫头鹰，落地后迅速变成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 紧接着一旁的侧门被直接推开，一头身高超过两米五，长满橘色长长毛发的重型巨怪从里面走出来。 女人上前，声音柔和：“各位，不必紧张，这里是边境安全检查站，我们只是在例行公事，我叫雪鸟，隶属于阿尔法战队，请你们下车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雪鸟 她稍微侧过身体，朝着那道高大的橘色毛发身影看过去并做出手势。 “顺便向你们介绍一下，旁边这位脾气不太好的大个子叫做大脚怪，他今天专门负责这里的安保和值勤工作，如果你们敢做出任何反抗举动，他的拳头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第139章 走失宠物是恐龙 旁边，大脚怪严肃点头。 “没错，还要查过往车上有没有违禁品。” 大脚怪 周星星主动推开车门来到两人前拱了拱手。 “哦？原来是雪鸟姐姐和大脚怪哥哥，久仰久仰！失敬失敬！我对两位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们这车是良民车，出境手续齐齐全全！领导想怎么查就怎么查，绝对配合工作！” 丝毫不在意这些马屁的雪鸟点点头，公事公办的说：“你们很危险，特别是你，一直在转移话题。” 周星星高举着双手，扯着嗓子大声叫屈：“冤枉啊领导！我就是个普普通通起早贪黑带家属看病的穷苦老百姓啊！” 大脚怪狐疑的盯着他，又扭头看向从车里探出头的月亮男孩。 “这叫返祖多毛症？这浑身上下又粗又硬的体毛比我这变异的身体还要夸张！” 周星星赶忙凑上前解释：“唉！哪里的话！这叫医学奇迹，他这毛囊在肚子里就主动加班。” “您这一身威武的橘色毛发那叫特色，他这一身黑不溜秋的是家族遗传，完全不一样滴。” 一个身高两米五的橘毛巨汉，一个长满浓密黑毛的少年。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对视。 “那个……你这身毛冬天保暖效果怎么样？” “挺好的，下大雪的时候我就睡在雪坑里，暖烘烘的特别舒服。” 雪鸟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抬起手打断了这场离谱的毛发交流。 “行了行了，你们跟我进检查站。现在暴雪封路，所有车辆的人员身份还有出行目的都必须详细登记核实。” 周星星搓了搓快冻僵的手：“有热茶和夹心小饼干吗？” “有。” “好嘞，不愧是阿尔法战队，办事就是敞亮！” 周星扭头招呼着达尔文和月亮男孩。 “走走走，咱们去喝茶吃饼干，积极配合人家组织的调查工作。” 检查站里一直开着暖气，温度适宜。 雪鸟伸手翻开桌上的一叠文件，先抽出达尔文那份念了起来。 “阿曼多·埃迪·穆尼奥斯，是你本人吧。” 达尔文屁股底下的椅子传来一声脆响。 周星星低头一瞧，这货因为过度紧张，臀部的肌肉已经膨胀了起来。 周星星凑过去压低声音提醒：“你放松点，人家就是念个名字，又不是叫你上刑场。” 雪鸟直视着达尔文：“三年前你非法越境跑到阿拉斯加躲了起来，之后就跟所有变种人断了联系。现在却来到边境……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那个，我，这事儿……” 周星星替他接上了话茬：“报告领导，我们这是正常的跨州人道主义护送任务。” 雪鸟点头：“根据情报，银峰财团的武装队之前在雪原上一路追着你们不放。这是怎么回事。” “企业之间的恶意竞争，眼红我们业绩。” “那他们咬着你们不放的具体理由呢？” “哎呀，就是他们那破公司的经营理念大错特错。” “我看不过去，就稍微好心指导了两句而已。” “少打马虎眼，给我说正经理由。” 周星星坐正，严肃道：“事实上，他们那帮缺德的家伙到处抓人关人。他们拿变种人搞非法人体实验，我手里有他们见不得光的底细。” 大脚怪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人体实验……真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骗你我是小狗。” 雪鸟翻到文件的下一页，纸上印着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关于你本人的真实底细，我们这边情报网能查到的有效资料非常有限。” “但是美国那边提供的资料清清楚楚，你三番五次溜进美国破坏军方设施。还带走了一大批变种人，史蒂芬·周，你想干什么。” “带走这词儿用的多难听啊，搞得我跟个到处拐卖人口的人贩子似的。我可是正经八百的生意人！” “那都是人家自愿跟我走的，我管吃管住还给他们安排好工作。发工资交社保，医疗保障一条龙服务。咱们可是签了正规劳动合同按了红手印的，合法合规。” 雪鸟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是吗，可官方报告里把你列为头号危险分子。” “拉倒吧，史崔克那老东西还把他的地下非法实验室叫科研基地呢。那里面关着的活人身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在美利坚那帮人眼里那是消耗材料，到了咱们华夏的土地上就是宝贝疙瘩。那都是能发光发热安居乐业的大好青年！” 周星星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份合同递了过去。 【华夏749局海外特殊人才引进办】 大脚怪疑惑的瞥了他一眼，“这上面写的七险三金，到底是啥意思。” 周星星脸上露出几分矜持：“那是最基础的待遇啦，咱们的优秀员工还有高温补贴和防寒津贴的。每年一次体检，福利好到让你怀疑人生。” 达尔文听到这话耳朵动了一下。 大脚怪举着手里的合同，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古怪：“所以你把我们变种人带回去就是为了让他们去拧螺丝，修火箭？” “这叫各凭本事赏饭吃！有脑子会修火箭的就去修火箭，不怕火的就去消防队！力气大的就去开荒种地，这叫因材施教嘛。” 雪鸟有些头疼的合上资料，她发现自己很难与这个男人沟通。 于是她盯上了旁边的月亮男孩。 “你......所有的数据库里都查不到你的任何信息。你的基因样本跟现代人完全对应不上，你到底是谁。” “我是猿人，或者叫我月亮男孩，身边的朋友以前都是这么喊我。” “你是哪里人？” 月亮男孩歪着脑袋沉默了一小会儿，他伸手在桌面上认真的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我的家那边，天上每天都会出现一个超级超级大的月亮。” 接着他又用手指画出了一片高高耸立的尖山。 “地上长着好多好多特别粗壮的高大树木。” 最后他开心的张开双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姿势。 “那里还有我的好朋友恶魔恐龙。” 大脚怪听到这个词，神情有些古怪：“你等等，恐龙？你说是那种早就灭绝的恐龙？” 月亮男孩摇了摇头，一脸的认真，“恐龙没有灭绝，我的好朋友浑身红彤彤的，牙齿有这么长这么尖呢！” 周星见状赶紧出声在旁边打圆场补充解释。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这顶多算是个人养的宠物体型稍微超标了那么一丁点而已。” “咱们这次大老远的跑出来就是为了寻找失散的家属。” “目前那只非常可爱温顺的小恐龙在雪地里不小心走丢了，我们正着急找呢！” 第140章 差点走上人生巅峰的老周 雪鸟让大脚怪把达尔文和月亮男孩带去了休息室。 把桌上的记录本推到旁边，雪鸟看向对面：“周先生，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没问题，随便问！” “你们华夏那边，平时都是怎么看待变种人的？” 哦？ 周星星眼前一亮。 莫非是阿尔法战队的同志们觉着枫叶国的工作不好想跳槽？ 如果能把阿尔法战队的全员带回去...... 自己不久后就会升职加薪，当上部门经理，出任局长，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想想都有些小激动呢！ “先聊聊工作岗位也行啊！” 周星星说话的语速立马就提了起来。 “雪鸟同志啊，你这个变身能力可是大有开发空间，你们阿尔法战队的情报呢，我也观察过。” “理论上你能变成任何加拿大本土的动物形态，还有超凡之力。咱们华夏北边的林区那可大得很，冬天这雪一落下来，巡山的人走不了几步就白的跟个雪人似的，你要是往天上一飞，林子里谁迷路或者哪边起火，哪怕哪儿有盗猎的，分分钟就能全瞧见！” “连具体的岗位名称我都提前给你想好了~北境生态巡护特别顾问，进去就享受高寒补贴和出勤补贴，还有各种节日福利，七险三金全部按最高档的规格走。” 错愕的雪鸟终于反应过来，有些无奈的抬起手。 “斯蒂芬......” “要是你觉得林业那边实在太偏远了，去气象部门那也成啊！” “斯蒂芬！” “实在不行的话，咱们749局的新闻部目前也挺缺人的，你飞的快而且镜头感也挺好的，平时就开个直播播一下边境巡逻，‘今天雪鸟带你看祖国大好河山’这个标题怎么样？” 雪鸟终于是忍不住了，“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要入职你们那儿了！” “……不是你刚才问华夏怎么看待变种人吗？” “这是正常的工作调查！” “工作调查那也能顺带做个免费的职业咨询嘛，这就属于咱们的增值服务。” 雪鸟往后靠回椅背上，说话的语气重新变得平稳下来。 “阿尔法战队其实很适合我，我在这里有熟悉的队友，有落脚的住处和任务，也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另外，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加拿大。我也不确定自己的能力离开这个国家之后还有没有用。” “咱们749局也给分配住处啊，正儿八经的四合院，不仅采光好而且院里还能自己种点葱呢！那里的队友更加齐全，有蓝的也有绿的，长翅膀的还有会吐冰淇淋的都有。” “我知道。”雪鸟静静的看着他，“我看过关于你们的资料。” “其实加拿大对变种人的态度也谈不上有多好，走在街上有人会特意绕开我，去商店里也有人会盯着我身上的羽毛发愣，至于酒吧门口那群喝醉的醉鬼？嘴里更是经常往外冒出几句非常难听的脏话。” “但是在这里我有属于自己的名字，有正式的工作证和工资。” “在这边的日子可比在美国的时候宽松太多了，在美国那边，许多变种人刚暴露出自己的能力，个人档案上立马就会先多出一串长长的危险编号，等待他们的就是实验室跟通缉令，或者是沦为某个政客在镜头前表演用的演讲稿。” 雪鸟看着他的眼睛，“所以我刚才才想认真的问一句，你们华夏到底把变种人当成了什么东西。” “首先肯定是当成正常的人。” 周星星端起面前的纸杯喝了一小口，语气也放慢了许多。 “人要是饿了那就得吃饭，生病了就的给治病，要是想睡个安稳觉那就得给安排床位，能力这种东西顶多算是个人特长。” “会飞的就去巡视林子，会控磁的就拉去修设备，要是会下雨的刚好可以去拯救一下当地的旱情。” “不管是谁，要是敢拿着什么针管或者铁笼子和编号那套破东西过来找事，咱们749局会好好的陪他把全套流程都走完。入职这种事情那是全凭个人自愿。” 雪鸟坐在那儿沉默了片刻。 她以前见过太多这种所谓的招募者了，别人开口第一句肯定是先问她的能力上限，接着再问她究竟能替谁去卖命，反观眼前的斯蒂芬·周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跟她聊些什么岗位和路费，还有住宿跟各种补贴。 可偏偏绕来绕去的，却始终都没有绕开人这个最基础的字。 周星星有些沮丧，“合着我今天在这儿成了一个免费的政策咨询窗口啊。” “你们那边现在很缺人吗？” “咱们叫人才引进办，那最缺的肯定就是人才嘛，这话说出去还是很合理的吧？” “如果以后有什么变种人遇到麻烦需要帮助，我会记住你的。” 他一听这话就重新坐正了身子，飞快的掏出写着自己联系方式的纸条塞到她手边上。 “这话你可得说话算数啊，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畅通的，只要介绍成功了还能有……咳咳，到时候组织上肯定会记下你的一份天大人情的。” 雪鸟默默的把那张纸条收进自己的档案夹里。 “那你还是先想办法处理你眼前的麻烦吧。” “你说的是银峰那帮家伙？” “不光是他们，还有那个月亮男孩。” 雪鸟伸手拉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来一张有些破旧的地图。 “他刚才说过，他家乡那边每天都会有一轮特别大的月亮，还有那种很高的尖山和巨树，并且还有恐龙。” 周星有些好奇的凑了过去。 “这个地方我听说过，蛮荒之地。外界地图没有正式标注，早年有探险队进去过，带回来的只有几张失焦照片和一截不属于现代生物的骨头。” 雪鸟伸手指向地图上画着的一个红圈。 “这里是一个失落之地，同时因为特殊的能量与地质环境形成了恒温生态系统。我猜这里就是月亮男孩的家乡。” 周星星懵了，合着真的有恐龙啊？ 第141章 这门神岗干得相当有含金量 “砰砰砰！” 值班工作人员推门进来，肩头和帽檐落满白雪。没走两步地上便多了一串湿漉漉的水印。 “长官，外面……外面来了一支黑色车队！” “顶着暴雪开过来的，指名道姓要见咱们这边的负责人。” 雪鸟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 “你先回岗位，通知其他人提高警戒。” “明白。” 周星星端着纸杯凑到窗边。 玻璃上全是霜花，他拿袖口擦出一小块空处，往外看去。 雪地里停着五辆黑色越野车，车门处画着银峰的标识。 车门陆续打开，十几个穿深色防寒服的男人踩着积雪，围向检查站。 他们动作很整齐，腰间鼓鼓囊囊的，隔着老远都能看出里面藏着家伙。 周星星喝了口咖啡，咂了咂嘴：“这阵仗……倒像是来给人办追悼会的。” 雪鸟没有接话，径直朝门外走去。 周星星本来也想出去凑个热闹，走到门边又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 又想起那帮人满车的枪，果断退回半步。 外面的领头者金发梳的很整齐，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 看着就像个刚下飞机来谈并购的企业高管。 “马克·穆勒，银峰财团跨国资产安全调查组的。” 他递出文件。 “里面那个叫史蒂芬·周的，是携带危险实验资产的华夏特工，我们要求移交目标。” 雪鸟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的翻看。 穆勒看着她，继续往下说：“此人涉嫌破坏军方设施，非法转移多名实验对象。车里那个长毛的，也属于待回收核验的异常生物资产。暴雪封路，刚好方便咱们在这边办理交接。” 大脚怪安顿完达尔文和月亮男孩后从室内出来走到雪鸟身后，低头审视着这群人。 雪鸟翻完最后一页，抬头看向穆勒：“美国境内，你们按什么程序抓人与我无关，也与阿尔法战队无关。” “但这里是加拿大！” 穆勒的笑容收敛了些。 “这份协查文件是由美国方面签发的，具备跨境协作效力。” “协查是协查，拘捕是拘捕。”雪鸟把文件递了回去。 “加拿大境内实施拘捕，需要本地司法授权，边境检查也尚未结束。” “你们没有加拿大本地司法授权，没有拘捕令，更没有接管检查站的权限。” “想带走人，先递交正式申请，再等律师和法官给你们答复。” 穆勒盯着她：“女士，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那个人极度危险，他带走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那是一批具有高度风险的实验资产。继续放任他行动，后果未必是你们阿尔法战队能承担的。” “你们银峰财团，什么时候开始负责给加拿大划定谁是人谁是资产了？” “他是不是危险人物，需不需要接受调查，这得由加拿大的执法机构决定。至于你嘴里那几个实验对象，既然是人，就不该被塞进文件里！更不该被你们写成一件件待回收的货物！” “想查，那就走程序。” “想抓人，去拿授权。” “想绕过检查站把人塞进车里带走，今天绝对不行。” 穆勒身后一名队员往前走了半步，手直接摸向腰间。 大脚怪低头看着那人，喉咙里发出低吼：“流程不懂的话，我可以让工作人员给你打印一份。想强行把人装车带走，不行。” 穆勒的视线越过大脚怪，落到检查站里面。 隔着玻璃，他看见周星星正端着咖啡朝自己举杯。 雪原追杀没拿下，冰洞里的人没带回去，现在追到加拿大边境，又被阿尔法战队拦住。 如今一路追到这儿，目标就站在眼前，却还是被阿尔法战队挡在门外。 总部给的时间不多了，密钥却还在那个华夏人手里。 他咬着牙，一把拿回文件。 “撤！” “主管？” “我说撤！” 一群人灰溜溜的钻回黑色越野车。 车队在暴雪中艰难的调转车头，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原里。 雪鸟目送车队消失，周星星慢悠悠的来到她身后。 “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她低声说了一句。 “嗯，我也没指望他们能就这么算了。”周星星同样看向远方。 “这帮人越着急，说明我手里的东西越值钱。” 能让这帮资本家追过阿拉斯加，又一路追到加拿大边境，甚至不惜派出武装人员跨境抓人。 这里面究竟连着银峰财团多少秘密？ 想不明白的周星星直接走向大脚怪，抱拳拱手。 “大脚怪同志，你这门神岗干的相当有职业含金量啊！” “要是来咱们749局安保部，我保准给你申请个年度最佳守护者的荣誉称号，外加年底双薪！” “我不去华夏。” “没关系啊。”周星星摆了摆手，态度豁达：“人才库先建档，今天不去，不代表明年不去嘛！” 雪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银峰的人前脚刚走，这家伙转头就开始挖阿尔法战队的墙角。 她原本还觉得周星星是胆子大。 现在看来这人根本不是胆子大，他是压根不知道什么叫消停。 …… 风雪拍打着车窗，车队在白茫茫的雪原上艰难爬行着。 “主管，咱们……咱们就这么撤了？” 副驾驶上的小队长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面罩。 “真要是让他溜回华夏，董事会能把咱们几个活剥了塞进焚烧炉！” “陆地过不去，是因为加拿大这帮守边境的顽固派非要扯什么本地司法授权。” 穆勒冷笑了一声：“阿尔法战队以为盯死地面公路，就能护住那个华夏特工？陆地进不去，那就从天上进。” “通知A-3特别行动组，启动两架夜鹰低空突击直升机，换装全天候反雷达涂装。绕过地面雷达进行定点伞降！” “主管，可要是阿尔法战队的人在空中拦截……” “只要动作够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包袱解决掉，带着密钥撤离就行。加拿大人就算抗议，最后也只能面对几具冻硬的尸体。” 穆勒低头点燃一支雪茄：“天亮之前，干掉那个叫史蒂芬·周的家伙。” “拿到密钥，死活不论！” 第142章 跨物种毛发交流与总部的邀请 不知道是不是银峰那帮人吃瘪让人觉得痛快，还是大脚怪跟月亮男孩这两个多毛的家伙天生合的来。 检查站小食堂，炉火烧的正旺。 烤鹿肉的油脂滴进铁盘滋啦作响，满屋子都是肉香味。 雪鸟让人又添了两盘热菜，招呼周星星和达尔文还有月亮男孩坐下。 周星星本来还端着点跨国特工的架子，第一杯伏特加下肚后耳朵尖就红了半截，他撸起袖子一巴掌拍在桌上。 “雪鸟同志，这事儿咱们必须得说道说道！” 雪鸟端着热茶的手停在半空，旁边正费劲剔牛骨头的大脚怪也停了手。 周星星完全没注意这些，他抬手指着结满冰花的窗户。 “这么恶劣的天气，你们阿尔法战队好歹也是官方组织啊！” “这么大个口岸就留你们俩人守着，这是拿员工当门口的石狮子使唤呢！” “压榨员工拿命顶岗太不像话了，放我们那儿高低得往上面递封实名举报信，还得加粗标红！” 雪鸟看了他两秒，眼里只剩下压不住的无奈。 她把茶杯搁回桌上，用指腹按了按眉心。 “我们有轮班，这周正好轮到我和沃尔特。” “沃尔特？” 周星星扭头看向大脚怪。 “哦，原来你叫沃尔特，这好名字听着就像能把坏人拎起来抖两下，然后掉出几把手枪和半包饼干的那种。” 大脚怪把骨头放下，用粗大的手指挠了挠耳后，没听明白这算夸还是算损。 周星星已经顺杆往上爬了。 “那其他同志呢，平时加班多不多，有没有夜班补贴，食堂管不管鹿肉，冬天发不发护手霜啊？” “我跟二位交个底，我们那边常年面向全球招收特殊人才，编制这东西它不分国界，劳动者的光荣更不分肤色！” “你们要是有集体跳槽的想法，跨国搬家费我私人做主全报销，家属安置也能研究，孩子上学老人看病都能掰扯。” 达尔文绝望的用手捂住脸。 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从椅子缝里滚出去。 跟这家伙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简直是这辈子最丢人的事。 雪鸟直接跳过了那串招募废话。 她将一杯茶推到周星星面前，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声。 意思是让他喝茶闭嘴。 桌子另一头却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大脚怪和月亮男孩两个多毛壮汉凑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简直像失散多年的同族终于对上了暗号。 大脚怪抓起一根带着烤肉香气的粗壮鹿腿骨，直接塞进月亮男孩手里。 “多吃点，你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这身黑毛油光水滑的，平时都用啥护发素啊？” 月亮男孩接过那根分量十足的腿骨嗷呜咬了一口。 他连肉带筋撕下一大块嚼的满嘴是油，咧开嘴傻乐。 “用我们家乡的河水洗啊！” “河里的小鱼会过来帮忙，把身上的泥巴和虫子都吃掉，可舒服啦！” 大脚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纯天然水疗加生物清洁听着就挺讲究，回头我也找条干净河试试，没准能省下一笔护毛膏的钱。” 月亮男孩连连点头，像是找到了真正懂行的人。 他现在只想赶紧吃完饭上路，逃离这个快要变成毛发护理交流会的地方。 “好了，你们可以出发了。” 雪鸟终于打断了这怪异的和谐气氛。 她放下茶杯，拿起一个印着枫叶标志的牛皮纸夹推到桌对面。 “但在加拿大境内你们最好安分点。” 雪鸟恢复了冷静。 “只要惹出任何乱子，我们会第一时间把你们揪出来。” 周星星噌的从椅子上弹起来站的笔直，右手并拢抬到额角，敬礼敬的有模有样。 “领导放心，我们坚决遵守当地法规爱护环境，不给组织添麻烦也不给群众添堵，更不搞跨国违法乱纪那一套。” 雪鸟没理会他的贫嘴。 “顺着这条公路一直往南，到白马市总部报到。” 周星星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文件夹翻开看。 里面是一张地图和一份简单的通行函。 “去你们总部干嘛，这是看我们一路辛苦要请喝庆功酒啊？” “我们领导要见你。” 雪鸟看着他。 “具体是什么事，到了那边自然会有人告诉你。” 周星星捏着那份通行函反复打量。 “去你们那可以，但我这人出场费可不便宜啊，按我们那边的规矩，这种跨国业务洽谈低于四菜一汤我可是要掀桌子的。” “总部食堂管饭，标准不低的。” “成交！” 周星星答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达尔文在旁边看的牙根痒痒，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你的骨气就跟门口的雪堆一样，太阳一出来就化没了。” “你懂什么啊？” 周星星抬起下巴。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这种散兵游勇根本不懂什么叫大局观，人家盛情邀请，我要是扭扭捏捏那不是伤害国际友人的感情嘛。” “愣着干嘛，干活啊，去把咱们的豪车发动起来！” 达尔文的牙根磨了磨，一言不发的推开门。 几分钟后，那辆旧房车喷出尾气，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驶入公路。 温暖的车厢里气氛倒是挺好。 月亮男孩抱着大脚怪送的超级大骨头睡的正香，轻微的鼾声带着满足的节奏。 周星星依旧坐在副驾驶位上。 财团的人前脚刚走，这边的总部后脚就递来邀请。 看来自己手里这把隐形的钥匙，能打开的门远远不止一扇。 “白马市总部……小达踩油门，咱们去给友邦送温暖去！” 达尔文双眼透过角质膜盯着前方的风雪，不耐烦的骂了一句。 “你最好给我闭嘴！” “我只负责开车把你送到洛杉矶，到了地方我就买机票回我的阿拉斯加！” 检查站的门口。 雪鸟站在风里，看着那辆房车缩成雪幕中的一个黑点。 这个家伙…… 明明刚被银峰追着满雪原跑，转头就敢惦记总部食堂，还顺手想把阿尔法战队连锅端走。 胆子大的离谱。 也挺有意思。 第143章 晚饭没吃上，先吃了两枚火箭 漫天飞雪砸在挡风玻璃上，房车结冰公路上艰难往前拱，轮胎不时打滑。 副驾驶上，周星星掰着手指数菜，嘴里念念有词：“红烧鹿肉、枫糖煎饼、奶油土豆泥，再来个热汤压压惊……这白马市总部的伙食标准，听着就相当实在。” 他拍了拍中控台，一脸郑重地催促：“小达，油门踩到底，咱们争取赶上热乎晚饭。公款吃喝这种战略机遇，错过一次少一次，必须把握住！” 达尔文瞥了周星星一眼：“这破车油门踩穿了也就这速度。你留着肚子，去梦里吃你的满汉全席吧。” “年轻人，你不懂。”周星星叹了口气，“组织福利摆在眼前都不知道珍惜，迟早要吃亏。” 嘴上不着调，他的视线却始终停在车窗外。 后座上，月亮男孩抱着那根大脚怪送的粗壮腿骨，啃得满脸幸福，满嘴流油。 小伙子完全沉浸在骨髓的美味中，对外界的风雪充耳不闻，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满足的呼噜声。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平常两个小时足够跑完。 可今天的天气邪门得过分。 风雪横着卷，开了近两个半小时，导航上的进度条才勉强挪过一半。 达尔文盯着前方，耳廓忽然轻轻一动，他听到了一阵不同于风声的低沉嗡鸣。 “不对劲......小......” 两架夜鹰直升机撕开云层从雪幕上方压了下来。 机身做了低可视涂装，直到它们悬停在房车上空，旋翼卷起的雪雾拍到车顶，众人才看清机腹下方伸出的武器挂架。 舱门拉开，两发小型火箭弹拖着尾焰直奔房车。 “淦！快跳车！” 达尔文猛打方向盘，可惜，车子的速度不及火箭弹。 “BOOM！” 爆炸直接将房车四分五裂，火光冲天。 拎着手提箱的周星星摔进雪堆。 生死关头，达尔文的变种能力应激启动，皮肤下的组织疯狂蠕动，表层迅速硬化，碎片和冲击波砸在他身上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月亮男孩也被掀飞出去，落地时在雪地里翻了两圈，抱着鹿腿骨的手居然没松。 他踉跄着爬起，跳到周星星附近，肩头被飞溅的金属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黑毛往下淌。 银峰财团A-3特别行动组顺索而降，全副武装的队员踩进积雪，迅速拉开扇形阵型。 领头的两个壮汉踏雪而来，一个双臂燃烧着赤红烈焰，另一个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岩石铠甲。 “找到目标。”岩石男对着麦克风汇报，“活捉斯蒂芬·周。其余两个按异常资产标准回收。” “异常资产？” 周星星从雪堆里站起身，确认自己的手提箱没有任何破损后看向月亮男孩，他的肩膀上有伤。 愤怒的老周同志抽出杀猪刀，刀锋倒映着烈火。 “你们炸坏了我借来的车。”周星星语气森寒，一步步往前走，“还打伤了我的员工。在我们749局，这种跨国工伤认定和医药费理赔流程走起来多费劲！” “拿下他！” 烈焰变种人暴喝，双臂前推，两条炽烈火蛇扑出，雪地顷刻蒸出大片白雾。 周星星周身内力激荡，身形如电迎着火蛇逆流而上。 那玩火的变种人眼前一花，膝盖外侧已经挨了一脚。 “咔嚓！” 他的腿当场折断，焰失去控制，反卷回来烧得他自己满脸都是黑灰。 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周星星已经一记肘击砸在他下颌，把人砸进雪里。 “火挺大，可惜你们单位没给你配灭火器。” 岩石男见同伴受挫，狂吼着挥舞水缸大小的岩石巨拳砸来。 周星星脚下踩出诡异的步伐，贴着巨拳滑退半步，杀猪刀亮起刀芒。 刀锋如阴毒游龙切入岩石铠甲的接缝处。 让岩石变种人骄傲无比的防御在天山寒铁面前脆如薄纸。 三刀，仅仅三刀。 岩石男双手筋腱尽断，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地，只能发出绝望的痛苦哀嚎。 与此同时，月亮男孩单手抡起那根带着肉渣的粗壮鹿腿骨杀入人群。 鹿腿骨砸扁了防弹头盔，扫断了突击步枪，将几个受过严格训练的银峰小队成员当皮球一样抽飞。 短短十几秒，整个A-3行动组全军覆没，满地伤兵躺在雪坑里直抽搐。 上空的直升机见地面失手，机舱内的机枪手刚要探身。 周星星忽然抬头摸出一柄飞刀夹在指间。 “欻！” 飞刀绞入尾翼螺旋桨，那架夜鹰直升机尾部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 失去平衡的机身在半空剧烈打转，一头栽进前方的厚厚雪堆里。 另一架直升机驾驶员猛推操纵杆拉升逃离。 周星星单脚在雪地一踏，他整个人拔地而起，迎着直升机冲了过去。 杀猪刀高高举起，深厚的内力灌注其中，刀身暴出刀芒。 直升机腹部的武器挂架连同半个起落架齐刷刷断裂，一路火花带闪电坠落在地。 战斗结束，用时极短。 周星星稳稳落地，顺手压了压帽子。 “你这么有实力？” 达尔文从雪坑里爬出来，他对周星星的实力极度震惊。 “什么这么有实力？我可是糕手！” 老周走到那个被折断腿的烈焰变种人面前拿下他的通讯器。 里面传出穆勒气急败坏的声音：“A-3！汇报情况！你们拿到密钥了吗？” 周星星清了清嗓子：“你的A-3小队现在正在深度体验加拿大独特的冬日气候，短时间内可能没法给你写工作总结。” “史蒂芬·周。” “哎，是我。” “你以为躲进加拿大，就能保住那把钥匙？” “这话我也正想问。你们追了这么远，炸了我的车，伤了我的人，到底想从那堆数据里挖什么？” 穆勒沉默片刻，声音重新变得阴冷：“你......很快会明白那不是你该拥有的东西！” 通讯中断。 周星星撇了撇嘴，把手中的通讯器扔进雪堆。 “走吧，白马市总部的热饭还在向我们招手。” 老周看了一眼手机地图，“不过距离目的地还有七八十公里，咱们得想个办法。” 第144章 史前物理超度大法与雪地敞篷车 周星星搓了搓手，指着雪坑里那个断了腿的烈焰变种人：“小达，把那个玩火的带过来，咱们的交通工具全指望这位便携式燃烧站了。” 不明所以的达尔文走过去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提溜了过来。 “这货折了腿，你要干嘛？” 周星星呵呵一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你叫什么。” “史密斯......史密斯·怀特！” “很好，史密斯特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一条康庄大道。看到那边的几棵参天大松树了吧？” 史密斯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点点头。 “去，用你的能力把树干上的冰雪统统融化。要是烧毁了优质木材......” 史密斯哪怕疼得浑身打摆子也不敢违抗，只能往大树边缘挪动。 指尖燃起赤色火苗，战战兢兢地烘烤着冻得梆硬的树皮。 积雪迅速化作水流滴落在地。 周星星抽出杀猪刀，刀芒暴起，木屑如雨点般飞溅！ 刀刃顺着木材纹理切入。 几分钟的时间，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化作了几块平整厚实的木板。 “瞧见这门手艺了吧？这叫艺术与生产力的完美结合！” 无语的达尔文还是没明白他想干嘛，这冰天雪地的砍树作甚？ 转头看向另一边，好嘛！月亮男孩也干得热火朝天。 他徒手扒开直升机残骸，从里面拽出还算完好的引擎。 紧接着又钻进房车废墟找到电缆和安全带。 动作粗暴且高效，完全凭借某种直觉。 他把残缺的直升机尾桨固定在引擎传动轴上，用电缆将其捆扎在周星星刚削好的木筏底座。 最后拉出橡胶管，一头连着残存的航空油箱，另一头直接插进引擎化油器。 “嗡！” 月亮男孩拉动一根启动绳，引擎喷出黑烟。 一台废土朋克风格的‘雪地气垫快艇’就这样在冰天雪地中诞生了。 达尔文看懵了，不是，这玩意真能手搓啊？ 周星星竖起大拇指，满脸赞赏：“我们749局就需要这种动手能力极强的复合型人才。” 木筏改造完毕，万事俱备。 寒风呼啸，史密斯瘫坐在树坑里，冻得脸发青，眼巴巴地看着周星星，眼神里写满了求生欲。 “小达，你说他该如何安置？周星星也在上下打量着俘虏。 “要是直接抹脖子，显得太暴力，完全背离了咱们749局以德服人的企业文化。可要是带上他吧，这木筏必定超载。” 达尔文提出建议：“扒光衣服留在这里？反正他是火系异能者，靠着自己发热，总能坚持一段时间。” 史密斯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不干掉他就行。 等这群人走了自己就可以悄悄联系银峰的人带走自己...... 两人正就经济适用型战俘处理方案展开深入探讨。 月亮男孩走到史密斯面前，举起那根大脚怪送的鹿腿骨就砸了下去。 “啪叽！” 没了脑壳的史密斯直挺挺地倒下，彻底告别了这个冰冷的世界。 月亮男孩扛起那根沾满血迹的鹿腿骨，表情纯真又坦荡。 他转过头，看着陷入呆滞的两人用质朴的语气给出了解释：“他受了重伤，走路慢吞吞，必定会引来食肉猛兽的袭击。他是个彻底废弃的工具。” “在我们部落，带着坏掉的工具上路，只会拖慢全队的速度，最终害死所有人。敲碎他，是最安全的做法。” 周星星咽下一口唾沫，语气叹服：“你这底层逻辑比华尔街那些资本家还要干脆利落。人才，你是个不可多得的旷世奇才！” 三人展开行动，跳上这艘纯手工打造的疯狂木筏。 周星星站在最前方，双手抓住一根充当方向盘的树杈。 达尔文缩在中间，皮肤表面蠕动，硬化出一层厚实的装甲用来抵挡迎面而来的如刀罡风。 月亮男孩坐在尾部，控制着引擎油门。 “坐稳了，全体出发！” 月亮男孩将油门拉到极致，木筏在雪地里一个弹射起步，带着狂暴的推背感冲进茫茫风雪之中。 周星星迎着暴风雪顽强地保持着身姿的挺拔。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周星星迎风大吼。 达尔文心里疯狂祈祷这破木筏千万别在半路解体。 随着距离的缩短，风雪有减弱的趋势。 一个小时后，远处的地平线上浮现出一大片建筑群的轮廓。 阿尔法战队基地越来越近，雪地木筏的破引擎却先撑不住了。 月亮男孩一路拧紧螺栓，还给传动轴加了两道固定，但是尾桨每转一圈，木架都会跟着抖三下。 周星星抓住树杈做成的方向杆，认真研究了几秒，随即作出专业判断。 “依我多年驾驶猪肉档三轮车的经验，这台豪华座驾还能坚持五分钟。” 达尔文有些无语：“你家的三轮车装过直升机引擎吗？” “交通工具的核心都是轮子和发动机，剩下的属于消费主义陷阱。” “我们连轮子都没有。” “所以省了轮胎钱。” 达尔文咬住牙，决定不再和他讨论机械常识。 前方的风雪中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这团光芒从斜刺里撞了过来，音爆云在半空中扩散。 “什么玩意儿开远光灯不打转向啊！”周星星只来得及吼出半嗓子。 “砰——喀嚓！” 那道白光携带的高压气流直接削平了前方的暴风雪，顺带将半空中的木筏彻底解体。 那台立了大功的直升机引擎冒着浓烈的黑烟，打着旋儿往雪地里砸去。 达尔文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身体在自由落体时迅速产变异，整个人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像个橡胶球一样弹了两下，安然无恙。 周星星和月亮男孩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两颗倒栽葱主动从雪堆里拔出了脑袋。 周星星抬头看向半空，眼神里少见地带了几分认真的打量。 风雪被某种力量强行排开，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那道撞碎他们座驾的白光在前方几十米的高空拉出一个锐角折返，随后稳稳悬停在距离地面不到十米的地方。 刺眼的光子能量逐渐收敛，显露出一个身穿黑白相间紧身战服的男人。 他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三人。 男人的身体周围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力场，漫天飞雪根本无法靠近他分毫。 “不管你们隶属于哪个地下组织，也不管你们是怎么穿过外围防线的。” “这里是及阿尔法战队特别防区。放下你们手里的武器，表明身份和意图。否则，下一击我会直接击穿你们的膝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