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煞神的掌心妻，带领渔村横行万里海岸线》


 第1章 她当真是可笑可怜，又愚蠢活该

    八十年代，青石渔村靠海，海边风大，刮得方家小院里晾着的粗布衣裳哗哗作响，院里头吵吵嚷嚷，院外头，围满了一圈儿伸长脖子看八卦的邻居。
    方倩此时头发乱糟糟的，像条咸鱼似的趴在泥地上，她用手指悄摸儿沾了口水又擦了点儿地上的灰再糊到自己脸上，开始张着嘴干嚎。
    “娘啊，你都不疼我了！我不要嫁给沈临！他长得那么凶，脸上还有疤！他以后打我怎么办？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方倩口中的沈临，是驻扎在青石渔村附近的海防长，一身洗得发白的制服，身形挺拔如松柏，眉眼深邃冷硬，可惜，脸上有道疤痕，是他当年救人留下的勋功章。
    沈临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沉沉地落在撒泼哭闹的方倩身上，看不出喜怒。
    齐莲听着方倩的哭声，顿时心疼得不行，方家条件在这小渔村还算过得去，方老爷子是村长，方家夫妻又只得方倩这一个女儿，打小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齐莲双手搂着方倩，乖乖肉，乖心肝儿地喊着，就想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可是方倩挣扎着，僵硬着身子打挺着，就是不肯起。
    齐莲弄不住方倩，累得气喘吁吁，妥协道：“娘的心肝儿肉呦，娘的乖宝嗳，不嫁不嫁，你说不嫁就不嫁。”
    齐莲说着又看向自家公公，心里难免有些怨怼。老爷子一次意外救了沈临，就希望沈临娶自家闺女。可是，沈临好归好，但，耐不住自家闺女就喜欢那长得好看的小白脸啊！
    想到这里，齐莲对沈临也不禁有些不乐意了，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直接说不娶不就可以了！
    方老爷子瞅了眼地上作怪的方倩，嘴角直抽抽，把手里攥着的旱烟杆，狠狠往地上磕了磕，硬着头皮望向别处，口里还是那句：“不行！”
    “沈家小子品行端正，年纪轻轻就有大本事，多少人家挤破头想结亲，你反倒百般嫌弃？”方老爷子说着又嫌弃地瞟了眼旁边木头桩子站着的肖晋。
    肖晋皱着眉头，嫌弃地瞟了眼方倩，又赶紧低下头装作伤心抹眼睛的样子，“倩倩，都是我不好，我们有缘无份，以后，你也别来见我了吧。”
    方倩听了肖晋的话，心里一急，立马抓起地上的泥就往自己嘴里塞。
    肖晋看着方倩的模样，白眼更是都要翻上天了，心里想的却是：要不是你爷爷是村长，他才不想看见方倩这个任性嚣张的女人。
    齐莲慌张地想要上手抠掉方倩嘴里的泥。方倩干呕得头晕目眩，耳里一阵鸣响——
    方倩难受地捂着脑袋，浑身打了个激灵，大段大段的画面被强硬地塞进脑海中里。
    她，重生了？
    她清楚地记得临死前的那一刻，自己的好闺蜜周满儿倚靠在肖晋的怀中，对着自己讥诮嘲讽，问她没钱买镜子难道还没有尿吗？问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不是白日发梦！
    而肖晋更是离她八丈远，脸上的嫌弃十分刺眼，说当初都是自己死缠烂打，恬不知耻，落到这般地步，纯属自作孽不可活！
    呵，她当真是可笑可怜，又愚蠢活该！
    上一世，她掏空家里积蓄补贴肖晋，供他读书复习。等肖晋顺利考上城里大学，没等来兑现诺言，到落了个轻飘飘的划清界限。
    没过多久，父亲出海遇上暴风，渔船撞碎，重伤落下病根，家里失去所有收入来源。爷爷因这次事故心力交瘁，一病不起。她独自扛下所有重担，日日赶海。而沈临，这个曾经被她嫌弃的相亲对象，后来却无数次暗中关照自己。
    只是那时的她，早已自卑到骨子里，只能假装看不懂沈临眼中的爱意。
    她清晰地记得周满儿推她下海的那一刻，海水刺骨冰凉，她觉得她这一生真是可笑又荒诞，生在小渔村，葬在大海中，或许才是她真正的归宿。呸，舔狗！死了，活该！可是，巡逻舰上沈临那一脸绝望又毫不犹豫跃入大海中的画面，滔天的恨意和悔意立时犹如巨浪般朝她的灵魂席卷而来。

 第2章 沈同志，我爷救了你，你娶我吧

    方倩痛到浑身抽搐，吓得齐莲赶紧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方老爷子也慌张上前，犹豫着是不是自己真的逼得太狠了？
    可是，那肖晋一看就不是个好托付终身的！
    “倩倩！方爷爷，倩倩和肖知青是真心相爱的，要不您就成全了倩倩吧。”忽然，一道刺耳的女声将方倩拉回现实。
    方倩甩甩脑袋，缓了一会儿，再睁开眼，赶紧擦掉舌头上的泥巴，又一边从自家母亲咯吱窝里悄摸儿地从下往上看去，正好对上站在一旁沈临望过来的冷冽的眼神儿。
    方倩一个没忍住直接干呕出声：“哕，呸呸！——哕！”
    沈临眼神微眯，周身气场比先前更冷了些。
    沈临沉默了会儿，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冷淡：“方老爷子，若是方姑娘实在不愿，这门亲事便作罢，我不强人所难。”
    方母心里怨气更甚：“爹，您就同意倩倩了吧，瞧把咱倩倩害的！他沈临就算是个再好的，咱家倩倩也不要。”
    方倩本还在干哕的声音顿时劈了叉：“哕——要，娘，我要！谁说我不要的！”
    方倩一边摆手，一边赶紧扯开她娘的胳膊，幸好重生回来的时间刚刚好，幸好还没有错过沈临，还没有错信姓肖的这个狗东西！
    “倩倩，你是不是傻了？你不是还跟我说，沈**这样的，看着吓人，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打老婆？”
    周满儿声音小，却足够让沈临听见，她一步上前，故作歉意地看向沈临，“沈**，您也别怪倩倩。肖知青温文尔雅，一身书卷气，倩倩一直就喜欢这样的。更何况，肖知青以后上了大学，还会带倩倩去城里。”
    听到这里，方倩再也忍不住了，重来一次，她庆幸自己还是那个娇纵跋扈的方家闺女！她还有人疼，有人爱！
    方倩腾地一下从地上蹿了起来，狠狠甩了周满儿一巴掌，力道之大，周满儿差点被她甩出去二里地。
    “呸！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我都说了我嫁，你哔哔什么！从我爷开始让我跟沈临相亲，你就在我耳边不停说沈临凶，会打人，不断劝我悔婚闹事！转头却又和旁人说我一边追着肖晋，一边吊着沈临，水性杨花！”方倩横眉冷对，又甩了周满儿一巴掌，“我没你这样的朋友！”
    周满儿不可置信地捂着高肿的脸颊，瞪向方倩。
    “瞪什么瞪！再瞪还是两条缝！”方倩骂起人来不带脏字儿，“你丫打的什么鬼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肖晋这种被用烂了的货色，我才不稀得要！”
    连带着肖晋脸上也开始一阵红一阵白，他恼怒起来：“方倩！”
    方倩掏陶耳朵，白了肖晋一眼，“喊什么喊，你姑奶奶我没聋！我爷说得对，以前都是我眼光太差，错把虚情假意当真心！你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靠着我家不断送海货粮票度日的知青，高攀我，你不配！”
    肖晋脸色霎时黑了，他一向骄傲自负，虽然他确实靠方倩救济过日子，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承认过，更何况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肖晋握了握拳，恶狠狠地看向方倩。
    沈临不动声色地将方倩挡到自己身后，面对沈临一身的气势，肖晋顿时萎了，只眼眶泛红，端出小男人的做派，“小倩，我知你是被逼无奈，才口不择言，都是我不好。”
    “嗯，你确实是个垃圾！”方倩拍拍身上的灰，整了整自己的两个麻花小辫儿，上前一步拉住沈临，脸上带着笑意，厚着脸皮道：“沈同志，我爷救了你，你娶我吧！先前都是我不懂事，瞎胡闹！”
    沈临瞥了眼方倩自来熟抱过来的胳膊，刚刚还紧抿着的唇微微勾起，眉眼舒展，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临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笑意，垂眸看向眼前这个骄纵肆意的小姑娘，轻声道：“好！”只是，沈临话题一转，“可是他呢？”

 第3章 踩碎他的脸面

    方倩看着肖晋这副令人作呕的模样，两世的恨意，她只剩一个念头，就是她早晚要弄死他和周满儿！
    现在，先当众拆穿他的真面目好了！他不是最在意脸面嘛，自己就把他的脸面扔地上踩碎好了！就当还的利息！
    肖晋哪受过这屈辱，以前方倩满心满眼都是他，家里捕捞的大虾，晒干的海鱼和攒下的粮票，全都一股脑往他手里送，见天儿地就往知青宿舍跑，现在竟然嫌弃他？！
    肖晋声音中带着难过，“小倩，都是他们逼你的对不对！你别怕，等高考完，我一定带你进城。”
    要是以前，方倩指不定就信了。可现在，方倩只觉得无比恶心，方倩的眼神冷得像冰。
    方倩故意放大音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肖晋，你演这副情深似海的模样，自己不反胃吗？”
    肖晋脸色一白，连忙摆出受伤的表情：“小倩，我对你一片真心，大家都看得明白，我从来没有半分亏待你。”
    “亏待我？”方倩冷笑一声，从沈临背后出来，直视肖晋的双眼，“开春我爹出海捕的一斤大虾，我舍不得吃，全部给你补身体；我娘攒了三四个月的粮票，我偷偷拿给你换白面；更不要提，每次赶海挖到的海参鲍鱼，我全都晒干送到你知青点！”
    “可这些东西，扭头你就送给周满儿了，这事，知青点可有人看见，你要不要我现在让人过来当面跟你对质？”
    院外听八卦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看向肖晋和周满儿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
    “我就说这小白脸来我们小渔村这么长时间了，不仅没瘦，还唇红齿白的！”
    “哎，倩倩虽然性子野，但小姑娘心思也太单纯了，好骗！”
    “可是，倩倩和满儿那丫头不是好朋友吗？”
    “咋，好朋友撬墙角的事儿还少？！”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唏嘘！
    肖晋听着众人的议论，急白了脸色，赶紧辩解：“不过是一点海产品，我只是借她尝尝鲜，我，我以后会还的！还有，我和周满儿的事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周满儿也急红了脸，“倩倩，你可别乱说，你毁我名声，叫我以后怎么活？”
    “子虚乌有？毁你名声？”方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纸，抬手举到众人眼前，信纸上正是肖晋的笔迹，“这是肖晋前些日子塞给我的，他故意做出娇羞的模样，引导我等他高考完后再看。现在，我就一字一句念给大家听听！”
    “方倩，你总是接济我物资，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等高考完，我就会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到处充斥着鱼腥味的破落小渔村！这里的人跟你一样愚昧无知！到时候你我身份悬殊，你也不必再纠缠！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满儿，是你误会了！”
    短短几句话，不仅诛了方倩从前爱慕的心，也诛了小渔村的所有人。
    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众人都像咽了坨大的。
    肖晋看着周围恨不得要撕了他的村民，吓得浑身发抖，伸手就去抢信纸：“你还给我！这是你污蔑我！”

 第4章 沈团长又争又抢

    方倩侧身躲开，顺便狠狠踹了一脚肖晋：“污蔑？白纸黑字你的笔迹，大家都认得！你一边哄着我拿家里物资补贴你，一边盘算考完试就把我踹掉！从头到尾，你看中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只有我家能给你的好处。”
    “可是，你既做了享受利益者，却还又要面子！小男人就是小男人！”
    方倩鄙视的眼神烫得肖晋浑身一疼，他恼羞成怒，开始口不择言：“方倩，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就算你能嫁给沈临又如何！他常年守在部队，你往后独守空房！早晚有你哭的那天！”
    方倩冷笑一声：“独守空房？我可稀罕着呢！只要沈临坦荡正直，不会靠着哄骗姑娘谋取吃食粮票就行！结婚以后他可以长期呆在部队，我住在娘家，有人疼有人爱！”
    说着，方倩又对着肖晋翻了个大白眼，“倒是你，靠着我接济度日，工分次次垫底，只会耍嘴皮子算计别人，真难说你能考上大学，就算考上了，也不是个什么正经东西！”
    “你才不是正经东西！”肖晋气急，要不是怵方家那些要吃人的眼神，他早就想拿烂泥糊方倩一脸了。
    不过，他没动，齐莲却动了。
    齐莲一手抓起一团大烂泥，一手掐住肖晋的嘴巴，直接全捂了进去。一边解气地笑骂，“小东西！你老子娘没教你做人的道理，今天婶儿教教你！敢欺负我闺女，老娘弄死你！”
    “从今往后，你和我闺女再无半点瓜葛，敢再来我家门前纠缠，见一次，打一次！”齐莲的声音不高，语气里却带着威胁。
    “妈，打得好！”方倩乐了，自家老娘的彪悍，可真喜人！
    肖晋挣扎着抠掉嘴里的脏泥，眼圈儿泛红，周围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肖晋攥紧拳头，眼神中带着恨意，转身就想离开。
    “站住！”方倩忽然喊了一声。
    齐莲站到方倩身边，有些担心地瞅了方倩两眼，试探着问：“闺女，你该不会后悔了吧？你心软了？”
    方倩搂住齐莲，轻轻一笑，“妈，你说什么呢！你闺女能是那只恋情爱的孬种？”
    齐莲没说话，但是脸上表情在说，难道不是吗？
    方倩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那什么，既然都没关系了，你把之前我救济你的布票，粮票，吃的喝的用的，都还回来了！还不回来的，就折现！”
    “你！”肖晋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方倩竟然会这么绝情！果然小地方的女子，就是刁蛮没人性！哪有送人的东西又要回去的！
    “别你啊我的，你不是在信里说这是在折辱你嘛，我现在不折辱你，你把钱给到位就行，我保证，我当着全村老少的面保证，以后绝对不纠缠你！”
    “800。”沈临从刚刚就一直没开口，这会儿目光落在方倩身上，将她所有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他本以为这场婚事注定落空，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他早就认识方倩，以往她去知青点给肖晋送东西，多次路过他们驻地，小姑娘笑容娇俏明媚，张扬恣意，他本以为这场独属于自己的暗恋只能深埋心底，但现在，既然有了机会，那他必然会又争又抢。
    自己媳妇儿既然想要，那就要得到。

 第5章 不能让她跟小白脸藕断丝连

    “你！你们！”肖晋差点被气死，他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只能认怂，“我，我身上暂时没这么多钱。”
    “没关系，周满儿补齐剩下的！毕竟，我可是供养着你们两个垃圾！或者，去你知青点搬东西抵！”方倩可知道肖晋知青点可藏着不少好东西呢，要是拿出去卖，绝对能把她以前送出去的东西全都还回来。
    “我可以现在就去帮你搬。”沈临接话，目光沉沉地看向肖晋，他可不想小姑娘继续跟这个小白脸藕断丝连。
    肖晋咽了口口水，沈临这吃人的眼神让他双腿有些发抖，他只好强撑着胆子道：“不用了！我，我现在就回去拿！”
    齐莲乐了，大力拍了肖晋肩膀两下，“行！能吐出来就行！”
    肖晋溜了，那速度跟后面有狗在撵一样。周满儿一跺脚，也赶紧跟着离开。
    齐莲扭头正好看见方倩和沈临站在一块儿，心里忍不住又咯噔了一下，沈临那张脸其实不细看那道疤，比之肖晋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哎......齐莲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她闺女，随她爹，是个颜狗！
    “事情既然敲定了，那就按之前说的，下个月月初订婚，半年后结婚，小沈你看怎么样？”方老爷子眯着眼，心情不错，想着早点定下早好，万一到时候他家这个小祖宗再闹幺蛾子咋办？
    “听老爷子的。”沈临看了眼方倩，方倩也正好朝他看过来，沈临喉结滚动了一下，故作镇定地撇开眼神，手却不自觉地搓着裤缝。
    “老爷子，婶子，我出来时间长了，得回去了。”沈临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
    “回吧回吧，有空过来吃饭。”自家闺女都同意了，那就是一家人了，齐莲向来跟着闺女的步调走。
    沈临告辞离开，周边看热闹的邻居也散场了。
    “你爸怎么还不回来！”齐莲边收拾着院子，嘴里边抱怨了一句，方大山去船队有一会儿了，他们这儿闹了半天，都没见个人影回来，“该不会这就要下海了吧？”
    方老爷子抽了口烟，吧嗒了两下，“快到渔汛期了，这次出海必定能满载而归！大山他们估计也想趁这次多弄点海货回来！”
    方倩听到这话，心中一惊，暗想着前世方大山出事的时间，难不成就是这次？
    方倩慌了，忙拉着齐莲，声音有些抖，“妈，我爸人呢？在船队吗？”
    “在呢，哎！你这孩子！跑什么！”齐莲话还没说完，方倩就跑远了。方倩心里慌得要命，一边跑一边祈祷着大家还没出海。
    海滩上，几十艘渔船整齐地停靠在浅滩处，桅杆林立。大家一边整理着渔网，检修船桨，一边高声谈笑着，畅想着这次出海能收获多少。
    “老方，吃完饭，就开船吧！”人群中，有人喊了方大山一声。
    “对！早点去也多捞些东西回来！年底我家儿子娶媳妇，卖了海货，正好给他添置几样像样的东西。”
    “老方，你家闺女也在说亲吧！不过，到底要嫁个什么天仙模样的？沈同志那么好，她都不要？”有人打趣方大山，方大山只抿嘴乐，“我闺女眼光高，她喜欢啥样都听她的！”

 第6章 青石村传下来的规矩

    “老方还是太宠闺女了！”
    “能不宠嘛，那可是他老方全家的眼珠子！”
    “爸！”
    众人还打算再浑说两句，就见方倩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老方！你闺女来了！”方大山忙放下手中的碗，瞧着自家闺女额头上都跑出了汗，不免有些心疼，他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给方倩细细地擦着，“怎么跑这么急，海边风大，着凉了可怎么办？”
    这话一出，众人又乐了，他们这小渔村在旮沓里，穷得叮当都不响了，也就老方讲究，整天揣个帕子。不过，也别说，也正因为他讲究，他才能娶上那么好看的婆娘，生的闺女也好看！
    方倩一把拽住方大山的手，急道：“爸，这次，你们能不能不出海？”
    “倩倩，你......”方大山愣住了，这是怎么了？这是事情还没谈妥？方大山的目光移向追来的齐莲。
    “倩倩啊，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叔伯们还等着下海捞好货呢！”
    “就是！你海哥还等着娶亲呢！倩倩，你不急着嫁人，你海哥可老大不小啦！哈哈哈！”
    船队的人你一句我一句打趣着，根本没把方倩说的话放在心上。
    方大山赶紧啐了众人一口，“呸！浑说什么！”说着又赶紧问自家媳妇儿，“倩倩不想嫁，就不嫁嘛，没得逼她不开心！那小白...咳，咱闺女既然喜欢那肖知青，咱反正还有把子力气，再多养口人也养得下去！”
    “不是这事儿！”齐莲也纳闷呢，把先前方倩改口应嫁的事儿说了，方大山震惊得嘴巴都可以吞个鸡蛋了！
    他自己的闺女，他知道，对那小白脸可上心了，是个十足十的恋爱脑！随她妈！
    “那，这事儿你反悔了？”方大山试探着问方倩，“想让爸去给你重新拒绝？”
    方大山心里思忖着，她闺女怎么净不找人事儿给他干？
    “不是！爸，叔叔伯伯们，你们听我说！”方倩都快急死了，她爸还有心情在这儿跟她开玩笑，“爸，这段时间不能出海！你们看海面，到现在海上的雾还贴着不散，近海风向飘忽不定的，表面上看着无风，实际上这是暴风锁海的前兆啊！”
    “现在正值渔汛期，风平浪静的，不出海大家伙儿等着喝西北风吗？”
    “老方，你家这闺女在家胡闹可以，怎么还管上海上的事儿了？！”
    “就是！海上有雾正常，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看海还会不如你个小丫头？”人群后走来了一位约莫六十来岁身子骨却健壮的老头儿，胡子一翘一翘的，显然被方倩的话气了个正着。
    “福伯，你别跟倩倩计较，她还小。”方大山赶紧起身，朝老头儿道歉，福伯比他家老爷子还大些，在村里说话管事也有分量。
    “小不能一直拿出来说事儿！”福伯眼神锐利地扫向方倩，语气严肃，“她现如今这样，都是被你们惯的！教子无方，家门不幸！现在还妄想在打渔上胡闹！方大山，你老子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不知道青石村传下来的规矩吗？”

 第7章 惹恼了海神，晦气！

    几句话砸得方大山差点站不住脚，脸色发白，又瞅着一伙儿脸色不善的乡邻，声音干涩，“福伯，我，我这就让倩倩回家去。”
    “哼！倩倩丫头，青石村千年的规矩，女人不观海，不言浪，不涉渔事！出海行船是男人们的事，你再乱嚼这些海上吉凶的东西，惹恼了海神，晦气！”福伯说得毫不客气，方大山和齐莲脸色都难看到不行。
    “福爷爷，你这话错了！开放的春风早就吹遍了祖国的大地，现在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福伯被方倩气得怒目圆睁，偏偏还又不能反驳她这话。
    “今天风大雾重，根本不宜出行。就算再等半天也一样！现在外海必定是巨浪滔天，到时候是船出得去，回...呜呜！”
    方倩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莲一把捂住，赶紧连声呸了两下，抬头再看时，周围早已围满了一圈气得想上前揍人的乡邻。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我这就带她回去。”齐莲半拖半拽着方倩，示意她别再胡说八道。不知道出行的人最忌讳这些嘛！
    “方大山，你走不走？！”有人喊了一句。
    方大山犹豫着，看看福伯，再看看方倩，忽然腰间就传来一阵疼痛，是齐莲使劲掐了他一把，方大山赶紧摆手摇头，“不去不去了，我这次就不去了！”
    就算是再大的渔汛期，哪有老婆闺女大！
    齐莲一手扯一个，把方大山和方倩都扯回家去，闹了一天，她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谁有空在这儿做善心的菩萨！
    见方大山走了，其他人都赶紧埋头继续检修渔船去了，只是被方倩这闹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有人凑到福伯身边，“福伯，咱今天还出海吗？”
    福伯面色不善，看看海，再看看望着他的众人，叹了口气，“这混丫头！明天吧，明天再出海！”
    说了那种不吉利的话，晚一天出发，也过不了渔汛期！
    方倩三人到家时，方老爷子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倩倩，你跟我到堂屋来！”方老爷子一见着人，就背着手往屋里走，齐莲和方大山互相使眼色，被老爷子一声怒喝打断了，几人窝窝囊囊，你挤我我推你地进了屋。
    “到底怎么回事儿？”方老爷子声音严肃，“你说的那些话，可有依据？这次渔汛期可是大事，全村人都等着糊口，过个好年，要是因为你的胡闹错过了，你可知道有多严重？！”
    方倩扯了扯衣角，其实是前世，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跟着一位海洋气象领域的老专家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
    只是，她犹豫了会儿，终究还是没把自己重生的事情说出口，“我有次在书里翻到的，那书里有讲怎么观察海上风浪和天气的变化。”
    说到这里，方倩抬起头看向方老爷子，郑重道：“爷，我没说胡话，这次真的不能出海！会出大事的！”

 第8章 讨海人，命一半在自己手里，一半在海神手里

    方老爷子又沉默着抽了一斗烟，“讨海人，命一半在自己手里，一半在海神手里！出海哪有不危险的！现在，我也不能**你三言两语的就召大家伙儿回来，就算我是村长也没用！”
    “爷，我记得后山上有个废弃的瞭望塔，我想去那里。”
    “容我再想想。”老爷子琢磨着也拿不定主意。
    方倩还想再说两句，却被齐莲推进了屋里，“小孩子家的，别管那么多事，容易长白头发，你还要不要俏啦。”
    方倩只能无奈闭嘴，心想着自己可以第二天趁人不注意时偷偷溜上去，她心里一边祈祷着这次没事才好，一边想着到瞭望塔后该如何观测海风，云雾和潮汐的变化。
    可等到第二天她到山上时，自己带着的那一箩筐工具却没了用武之地。方倩看着眼前已经除完堆在一起的杂草，又准备修缮瞭望塔的沈临，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方姑娘，麻烦把那地上的麻绳递给我一下。”沈临站在木桩上，迎着晨出的太阳向方倩望来，方倩心跳忽地漏了一拍，她忙低下头去拿麻绳。
    “你爷不放心，昨晚找我商量。他又知你性情，必定不会放弃，这山上久不曾来人，也不知有没有毒蛇猛兽。”沈临拿过麻绳把那晃动的木架子绑得牢牢的，棚顶又铺上密实的防雨茅草才算完。
    被沈临的细心一暖，方倩微微笑道，“我爷操心，我自己有带了镰刀上来的。若见了那长蛇，定三镰刀下去，叫它跳起来也是一段一段的！”说着，还把自己手中的镰刀舞得虎虎生风。
    沈临因方倩这模样，原本冰冷的面庞柔和了些。
    清晨的山上，薄雾缭绕，方倩有意无意地摸着瞭望塔上的麻绳，目光却落在海滩上，眉头紧紧地皱着。那里数艘渔船沐浴在晨光中，正等待着打渔人扬帆起航。
    方倩俯瞰整片海域，不敢错过一处细节，只是越看，心中越惊。海上大雾依然凝聚，海风杂乱，按照推演，不出半日，海上就会有大风暴！
    不行！
    方倩急忙爬下瞭望塔，“沈临，他们不能出海！”
    “他们不会听你的！”沈临一把拽住方倩。
    方倩焦急地跺了两脚，“那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送死！沈临，沈同志，你们不是应该有海上气象监测设备吗？难道你们也没有测出来什么？”
    沈临垂眸看向方倩，方倩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掌心温热带着微颤，他叹了口气解释，“我早在你爷找我时，就已经问过了，数据是有波动，但尚在临界区间内，也就是说，不足以判定会形成毁灭性暴风。”
    “什么？”
    如果连数据都不能判定，更加没有人会信自己，方倩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你先别慌，队里每天都会有巡逻舰在周围，今天我又安排了另外几艘舰艇，随时做好救援准备。”沈临安慰方倩，方倩悬着的心才稍微缓了缓。

 第9章 扬帆起航

    等到方倩和沈临记录好海上气象下山时，没想到半路却遇到了肖晋和周满儿。
    肖晋还是那副白衬衫黑裤子模样打扮，周满儿眉眼弯弯，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不谈其他，倒还真是登对。
    周满儿笑意不达眼底，嘴角挂着微微的得意与嘲讽，开口却是关心，“小倩，我听说你昨天阻止大家出海，触怒了福伯，你没事吧？”
    肖晋的目光也在方倩的身上打了个转，他今天专程等在这儿，没想到沈临竟然陪着，呵，这个野蛮的丫头，还真有男人喜欢！
    肖晋没忘记这趟来的目的，尽量忽视沈临强烈的存在感，上前一步，“倩倩，你刚从瞭望塔上下来吧，站了这么久，肯定累坏了，我很心疼。”
    方倩眉头蹙起，表情像吃了一只苍蝇，沈临目光如利剑，若是能万箭穿心，怕是肖晋得被戳穿几个来回。
    肖晋的性子，方倩还是了解的，这种人无利不起早，等在这儿，肯定不是为了来献殷勤找抽的。
    果然，不等方倩说话，肖晋又开口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吸引来了不少附近的人，“倩倩，不过，说实话，你这次也实在是胡闹！你从来没接触过航海这方面的知识，**几个推测就不让大家出海，错过了渔汛期，你拿什么担责？”
    “我不一样，我提前整理好了精准的观测数据，我是正经读过书的知青，学过气象和海域相关的知识，比起你毫无根据的推测，我的判断靠谱得多！”说着，肖晋还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下巴微抬，眼底露出浓浓的优越感。
    上次，他被方倩弄得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这次，他就要在方倩这里找回来！
    周满儿适时在旁边帮腔，“哇，肖知青，你真厉害！我们普通人哪懂那么专业的知识。倩倩，你就别胡闹了，有肖晋的数据在，这次出海肯定没事的！”
    方倩手早就痒了，一巴掌下去，连打了两张脸，“我呸！肖晋，且不说你判断得准不准，你所谓的观测数据，不过是照本宣科，你从未结合这片海域的实时情况！近海海域气候多变，洋流和风向时刻都在变化，纸上的数据是死的，大海却是活的！”
    肖晋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他却强撑着狡辩道：“方倩，你不懂专业知识！我跟你说了也没用！真是对牛弹琴！科学数据远比肉眼经验靠谱！我的判断绝对不会出错！你不懂就不要随意质疑，免得耽误大家出海！”
    “好，有肖知青的数据在，肯定没事的！”人群中的福伯一锤定音，他听了有一会儿了，大家一早来找他，问他今天出不出海，他看气象应该是没多大事的。海上遇风浪正常，只要不是危险级别就好。
    现在又瞧着小白脸手里的数据本儿，和方倩比，读过书有理论依据的知青，可远比渔村没见识的姑娘令人信服得多！
    福伯把哨子往嘴里一放，用力一吹，“嘟——”
    “出发！”
    一艘艘灌满海风的白帆缓缓展开，破开平静的海面，朝着深海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