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贬为罪臣?我反手一统六国》 第1章 兄友弟恭?我大齐没有这样的规矩 “嘶……” 身体上的疼痛混杂着心脏的刺痛,一波又一波蔓延至黎羽的四肢百骸。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箭矢破空的咻咻声,朝他逼近。 黎羽下意识地翻身,却发现这具身躯沉得厉害。 不过凭着兵王的意志力,他还是成功躲避了箭雨。 耳边传来了刺耳的喊声,黎羽忍不住拧紧了眉头。 “射呀!快射呀!” “哎呀!你们都是吃闲饭的吗? 一个跑不快的死胖子,你们都射不中,难道是存心要和本太子作对? 今天谁能射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太子我今天就宠幸谁!” 好吵! 这是谁带的兵,大半夜玩这些拙劣的过家家游戏,完全无组织、无纪律! “都给我闭嘴!” 他大吼一声,却不见成效。 心中不悦的黎羽,决定亲自教训教训那帮新兵蛋子。 他猛地起身,脑袋却一阵晕眩。 下一秒。 面前的场景,让他不禁瞪大了双眼。 一群披着铠甲的女人,个个拈弓搭箭,对准自己。 黎羽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排除了做梦的可能性,心中警铃大作。 自己不是刚被国家返聘,给那些军队中的佼佼者做培训吗?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高台上,一男一女的交谈声落入了黎羽的耳中。 “怎么样?宴宴公主,这下你就不用担心老四那家伙再纠缠你了吧?” “太子殿下英武,宴宴感激不尽。” 只不过,四殿下毕竟是您的亲弟弟,将他当成人形靶子,供府中女眷取乐。 这件事要是传到齐王的耳中,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太子?公主?齐王? 黎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关键词,对当下的情况大概有了了解。 他,堂堂一代兵王,年轻的时候叱咤风云,老了之后退不了休,竟然在睡梦中死去,穿越了! 正思索着,突然,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了黎羽的脑中。 原来,他魂穿的这具躯壳,是齐国的四王子。很凑巧的是,两人同名同姓,都叫黎羽。 不同于自己的雷厉风行,拥有帝王血脉的黎羽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窝囊废! 就像今天,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将倾慕已久的晋国公主姜宴宴约了出来,还没有和女神说上几句话,却被太子黎显撞见了。 面对黎显的羞辱,他半天也憋不出来一个屁,只是一味地落泪。 未曾想到,一向喜欢欺负他的黎显,见他示弱便愈发嚣张。 竟然指使下人强行将他叉回了东宫,又命东宫的女眷们穿上铠甲,扮作控弦猛士,将他当成了猎物,供自己取乐。 黎羽身形肥硕,心脏本来就不好。惊惧之下,又在逃跑途中摔倒,直接心悸而亡。 “这孩子,是被活活吓死了吗……” 黎羽心中生出几分同情。 “嘶!” 他来不及惋惜,左耳耳廓处便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猩红的血液一滴滴落了下来,在一旁的,是一支已经有些变形的箭矢。 不用摸,黎羽就能猜到自己的左耳受伤不轻,肯定已经被鲜血浸染了。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真正让他心惊的是,射出这支箭的人,一定不是寻常的妇人。 而在这东宫里,唯一会对自己下狠手的人,只有一个…… 太子黎显! 自己的这个便宜二哥! 果不其然,一个身着四爪蟒服,束发带冠的白面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四弟,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子以母贱,你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晋国公主可不是你能肖想的”! 黎显昂着头,用下巴看人,他眼里的不屑就要满溢出来。 “二哥此话,看来是早就把宴宴公主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黎羽一边拾起了地上的利箭,一边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果然,身体一旦超重,连最基本的起身都有些费劲。 他笨拙的模样,引得在场的女眷们窃窃私笑起来。 黎羽却丝毫不在乎那些人的看法,他迎上黎显讥讽的目光,质问: “二哥,你为了一个女人,对自己的亲弟弟痛下杀手,就不怕受到父王的责怪?” “哼!亲弟弟?狗儿的,凭你也配! 孤的母亲是大齐的王后,你不过是个蛮夷女子所生的庶子。有什么资格和我相提并论? 更何况,孤贵为太子,将来可是要掌管国家的。 你一个不得宠的王子,说不准哪天就被送到外邦当质子去了。我们两个,云泥之别!”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脖颈处有冰凉的触感。 黎显好奇地望了过去,下一秒整个人就怔在了原地。 只见一支尖锐的箭矢正死死地抵在了自己的脖间处,而持箭之人正是自己嘲讽的对象,那个窝囊废黎羽! “黎羽,你疯了吗?!” 他一边骂,一边转身就要走。 黎羽眼疾手快,一把扯住黎显的头发,直接将人拽了回来。 果然胖有胖的好处,对付黎显这种小鸡仔身材的人,还是绰绰有余。 看来,这具身躯,还是有点潜力的。 一个计划,慢慢从黎羽的脑中浮现…… 见他迟迟不松手,黎显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揪下来了,痛得呲牙咧嘴,也不忘破口大骂: “你这个死肥猪,还不赶快放手!敢对本太子无礼,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个脑袋!” 黎羽眯起眼睛,唇角微勾,轻哼一声,调侃道: “我是胖不假,不过二哥你自幼练武,怎么力气还没我大? 我是肥猪,那你连猪都不如!” 说着,黎羽直接将箭戳在了他的额头上。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鲜血自上而下,将太子的一张白脸染红了。 “孤养你们这些女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黎显气得青筋暴起,无奈挣脱不开黎羽的束缚,只能寻找外援。 那些被吓到的女眷们如梦初醒,有去前厅找侍卫的,有赶过来打算劝架的。 不过,当她们看到黎羽那如冰霜一样寒冷的脸色,都不敢介入兄弟两人的矛盾。 还是姜宴宴仗着自己是晋国公主的身份,料想黎羽不会伤害自己,大胆开口: “四殿下,你还是赶快放了太子殿下吧。 他毕竟是一国的储君,又有强大的母族依仗,若是出了岔子,不仅你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容夫人和六殿下。” 黎羽闻言,皮笑肉不笑: “姜宴宴,适才我为了你,被太子当做猎物,遭人羞辱,命在旦夕之际,你为何不站出来替我说话? 现在,你不过是担心我伤了太子,事情闹大,将你牵扯进来。 会坏了你在父王眼中的好印象,阻了你的好姻缘,才有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被黎羽戳中了肺管子,姜宴宴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欲言又止。 见威胁没用,她只能打起了感情牌: “你们毕竟是亲兄弟,齐王肯定希望你们两个兄友弟恭,而不是骨肉相残!” “呵呵!” 黎羽冷笑一声,加重了语气: “兄友弟恭?我大齐没有这样的规矩!” 第2章 入军营?你只能当伙夫 “孽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一道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似平地惊雷,瞬间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众人循声望去,纷纷软了腿脚,跪倒一片。 “拜见王上!” 而这些人中,却不包括黎羽。 黎显则因为额头受伤,早蜷缩在草地上,痛苦呻吟了。 许是看到黎羽还站着,齐王的目光中寒气逼人,喝道: “左右,将这个不懂规矩的逆子给我拿下!” 很快,三四个身材魁伟的壮汉就冲了过来,将黎羽按倒在地。 黎羽知道面对天威,自己没有实力反抗,挣扎是下策。 更何况,他的身体一点锻炼痕迹都没有,想要从禁军侍卫们的手下挣脱,无疑是痴人说梦。 所以,为了保命,黎羽还是乖乖束手就擒。 齐王看着他硬气不到三秒的模样,心中越发觉得这个儿子不成器,是个窝囊废。 看着倒在草地上,脸上满是鲜血的黎显,他当即吩咐下人将受伤的太子抬回寝宫,并派医官来医治。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姜宴宴,将声音放软: “孩子,你受惊了。” 姜宴宴抬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自责: “今日之事,皆因宴宴所起。请齐王莫要怪罪二位殿下……” “你放心,事情的公允,寡人心中自有判断,绝不会怪罪于你的。” 说着,他命人将姜宴宴护送了回去。 如此感人的场景,落在了黎羽的眼中,却让他品出了一丝怪异。 知道的人,是觉得他们舅甥关系好,不知道的,看到姜宴宴刚才的扭捏之态,还以为她是齐王的后宫呢! 还没等黎羽多加思索,整个人就被拖着带进了东宫的议政厅。 “嘎吱。” 大门被侍卫们关上,而黎羽也被无情地扔在了地上。 “哎呦!” 他不由地闷哼一声。 “废物!这点痛就忍受不了! 你可曾想过显儿受到的伤,会有多痛。” 看着坐在雕花玉椅之上,眉头拧成‘川’字,脸色阴沉的齐王,黎羽心中并无畏惧。 他挣扎着爬起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作为新时代的兵王,他知道男人膝下有黄金,除了外公外婆和国家,他不会对其他人下跪。 然而,现在的情况早就不同了。 他魂穿到了这个书上从未记载过的王朝,纵然贵为王子,可对君王来说,儿臣先是臣,再是儿子。 为了自保,也为了自己的计划能够实施,他不得不服软! 可即使是跪,他的背依旧挺得直直的。 军人的脊梁是不会被轻易折断的! 他抬头,目光在空中和齐王交汇,没有半分的畏惧。 一时间,齐王觉得眼前的这个黎羽,行为举止竟变得大方起来,丝毫没有往日的畏缩。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这孩子竟有些像年轻的自己。 想到这儿,他的语气也不似刚才冰冷,开口: “寡人给你解释的机会,你给我将今天的事情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 黎羽闻言,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朝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儿臣有罪,儿臣伤了二哥,请父王赐罪!” 老四呀,老四,给了你机会你不中用。 齐王腹诽,心中刚冒出来的一丝温情,也消失不见。 果然,方才只是个错觉。 废物就是废物,怎么可能和青年时就有雄心壮志的自己相提并论呢! 他有些失望,冷冷开口: “既然你这么快认错,就应当知道殴打一国储君,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况且太子是你的兄长,寡人平日里千叮咛万嘱咐,最希望你们兄弟关系能和睦,这样我们大齐才能兴盛。 老四,你太让为父伤心了。” 闻言,黎羽抬起了头。 不出所料,他并没有在那个年过半百,眼角已经有了不少皱纹的男人脸上,看出半点情绪的起伏。 见此,黎羽垂下脑袋,做出一副颓丧的模样。 “儿臣不孝……” 上座的齐王很满意他的反应。 只不过,他没有看到,黎羽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带着几分不屑和漫不经心。 这人呐,越是没什么,就越要强调什么! 明明是这个便宜老爹黎无止,一继位齐王,就以雷霆手段杀光了他的叔伯兄弟,却希望自己那成群的儿子们兄友弟恭,和他父慈子孝。 人面兽心! 黎羽打心眼里鄙夷他。 “虽然你已有悔过之心,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为了太子的颜面,寡人不得不处置你,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这样吧,寡人就罚你……” “请父王将儿臣贬入军营!” 话被打断的齐王刚想发作,可等他听到黎羽的要求时,竟然愣住了。 一时间,沉默蔓延开来。 “你、你刚才说什么?” “儿臣想入军营,哪怕是从小兵做起。” 黎羽挺起腰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掷地有声。 “哈哈哈!” 迎接他的却是齐王震耳的笑声。 “老四,你莫不是吓傻了?入军营,你这么胖,能干什么?当伙夫?” 面对齐王的羞辱,黎羽面不改色,解释道: “儿臣清醒得很。 如今我大齐的边境,屡遭狄国侵扰,百姓苦不堪言。 当此危急之际,身为王室子弟,享受百姓供养的我们,更应该事事以齐国的江山与子民为重。 若是父王应准儿臣入伍,我一定会剿灭那些蛮夷,还大齐一个太平盛世!” 说到这儿,黎羽心潮澎湃,语气也带了几分激昂。 齐王见他的态度异常的坚定,也止住了笑声,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反问: “狄国人可是马背上生活的,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贵族,拿什么剿灭他们? 再者,战场上刀剑不长眼,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好好活下来?” 黎羽轻笑一声,故作苦涩:“若儿臣不幸战死,那也是马革裹尸,是人人敬佩的英雄。 总好过,在宫中受人磋磨,碌碌无为一辈子。 况且……” “有话直说!” “我死在沙场上,二哥心中的那根刺也能拔除,太子的威严和王室的颜面,都能保住。” 说罢,黎羽装作伤心的模样,硬是挤出来几滴泪。 好一招以退为进! 齐王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还没有昏聩到这点小计谋都看不出来。 不过,他一点也不生气。 因为黎羽今天的表现,一反往日的怯懦,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难不成这孩子,突然转性了? 看到齐王突然向自己投来了赞赏的目光,黎羽有些疑惑。 是自己从军的决心不够强大,还是言辞不够恳切? 他的计划,必须要入军营才能更快实现,所以他才故意刺伤了太子。 “请父王开恩,让我……” “罢了,寡人就罚你三个月俸禄以儆效尤,你下去吧。” “啊这?”黎羽张大嘴巴,刚想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女子的哭泣声…… 第3章 这边关,儿臣非去不可 沈王后冲开阻拦的侍卫们,哭哭啼啼地冲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扑在了齐王的脚边,抱着大腿声泪俱下: “王上,你要为显儿做主啊!他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苦!” 齐王眉心紧蹙,唇角沉了下来: “谁让你私自出宫的?耳报神那么快,是谁把东宫的消息传给你的?还不快退下?!” 沈王后非但没把君王的怒火放在眼里,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王上,显儿他伤得那么重!黎羽这是杀人未遂! 他一定是觊觎太子位,想要杀了显儿,除之而后快! 您要是今天不重重惩罚他,臣妾就算把天戳个窟窿,也要讨个公道!” “胡闹!” 齐王脸色大变,正想发作,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不相信沈氏一介妇人,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过,他不得不忌惮她的义兄,国家的左相——赵循。 赵循要是有心为黎显出气,把齐国搅得天翻地覆,也是有可能的。 他深深地看了地上的黎羽一眼,轻叹一口气,吩咐侍卫: “去,把百官都召来,越快越好。 另外,把这个逆子一同带去大殿!” 大殿上,文武百官争论不休。 “四王子竟然对太子殿下痛下杀手,实在是罪大恶极!” “所幸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并无大碍,但是这并不能抹去四王子对储君不敬的罪名。” “不过,四王子尚未及冠,若是派其去守边关,惩罚也未免太过了。” “请王上小惩大诫,将四王子关进宗人府,以儆效尤。” 黎羽听着群臣的话,冷笑一声。 这些浑蛋,看似是在维护自己,实则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按照本朝律令,关进宗人府的宗室,直到死都不会有再次出来的机会。 他们不敢在齐王面前,以骨肉相残为由,让齐王杀掉或废掉自己,是因为齐王自己手里站满了太多亲眷的血。 他绝不能让这些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决定自己的命运,他一定要去边关! 远离了皇城,才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思及此,他挺直身板,声音洪亮: “诸位大臣所言,请恕黎羽我不敢苟同!” 此时左相赵循站了出来,似笑非笑开口: “四王子,你没有听出来吗? 在场的臣工们,都是在为你求情。 你犯下弥天大错,能让你待在宗人府,做一辈子富贵闲人,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你莫要不知足。” 黎羽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看向他的目光如炬: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当今周王室内斗不断,周天子再也挑不起天下这副担子。 蛮夷狄国气势愈盛,时不时来中原打草谷,侵扰得小国百姓苦不堪言。 我齐国作为一等一的大国,理应承担起剿灭蛮夷、济弱抑强的重任。” 他顿了顿,情绪激昂: “平民百姓尚且知道其中厉害,愿意为社稷而捐躯,我等身为天潢贵胄,更应该为天下人做出表率!让蛮夷看看,我中原人,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话音刚落,一些武将不由得点头称赞。 赵循眉心微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是黎羽看不懂的复杂。 就在他沉默之际,那几个武将纷纷开口。 “王上,我大齐虽然有大山为屏,大河为险,蛮夷轻易进不来。 但是,狄国人一向贪得无厌,他们一直在吞并诸侯小国,随时都有可能与我们开战。 若是四王子能入军营,我大齐的将士都会受鼓舞!” “是啊!有四王子做天下人的表率,我大齐男儿岂有怯战的道理?!” “恳请王上恩准,让四王子从军,带领我们尊王攘夷,匡扶天下!” 随着这些武将开口,朝中不少人也纷纷附和。 尤其是那些早就有危机意识的大臣们。 虽然他们并不指望黎羽能杀多少蛮夷,但是这是个振奋军心的好事。 黎羽见这偌大的朝堂之上,终于有人愿意为自己说话,唇角微勾。 看来,去边关一事,十拿九稳了! 只等他那个便宜老爹应允了。 他微微抬头,视线落在了齐王黎无止的脸上。 黎无止听着众人的话,连连点头。 他再次看向黎羽,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黎羽眼中的坚定,让他心中感到十分欣慰: “老四,寡人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要去边关吗?” 黎羽正想开口,一个太监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他附在齐王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齐王的脸色瞬间大变,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诸位爱卿都退下吧!此事改日再议!” 黎羽一脸茫然,嘴巴翕动了几下,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齐王打断了。 “老四,随寡人去一趟关雎宫!” 关雎宫,那不是原主母亲容夫人的住所吗? 现在不是在讨论自己去不去边关的事情吗?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黎羽再也顾不上其他了,语气决然: “儿臣自知不堪大用,但是儿臣绝不是贪生怕死的鼠辈! 若父王始终不同意儿臣的请求,儿臣情愿撞死在这大殿之上,也不愿让天下人耻笑!” 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讶于黎羽的态度,这还是那个窝囊的四王子吗?! 齐王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 “混账!” 他环顾四周后,目光落在了身旁的一只青铜香炉鼎上,看着鼎内袅袅升起的龙涎香烟雾。 他猛地抄起香炉鼎,带着满腔的怒火,重重地朝着黎羽扔了过去。 黎羽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瞥见身侧的几位武将都下意识地向前迈去。 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靠自己。 躲闪也来不及,他只能抬起右臂,张开五指,硬生生地接住了那铜鼎。 “咚!” 一声闷响后。 铜鼎撞击了他的手掌,稳稳停住,灼得他的掌心微微发烫。 黎羽把香炉鼎轻轻放在了脚边的金砖地面上,面不改色: “这边关,儿臣非去不可!” 群臣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想象,这个被嘲为废物的四王子,竟然有胆量去接齐王丢下来的香炉鼎。 要知道齐王未继位时,可是在齐国数一数二的大力士。 这次,应该是四王子运气好吧…… “不知死活的家伙!” 齐王眼底翻涌着怒意,低声吼道: “一个、两个都不让寡人省心,你和你母妃一个性子! 好,既然你非要去那苦寒之地,那寡人就成全你! 传寡人旨意,封四王子黎羽为游击将军,一月之内,前往朔方!” “谢父王!” 黎羽高兴得唇角压都压不住了。 这可是帝王的金口玉言,文武百官都听着,他想反悔都不成。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同寡人去看你母妃?” 黎羽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无表情地跟上了齐王的脚步。 在他们走后,左相赵循的目光钉在地上的那只鼎上。 看着铜鼎腹壁上被五道指腹压凹下去的兽面纹,他微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黎羽,这就是你的真实实力吗…… 关雎宫内,乌泱泱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 “咳咳咳!” 刚进去,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窜入了他的口鼻,呛得黎羽直咳嗽。 一个身着华服、面色憔悴的贵妇人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拥入了自己的怀里。 “羽儿啊,是不是你父王打你了?!你身子本来就虚弱……” 虚弱? 胖成这个猪样了,和虚弱不搭边了吧? 他在心里腹诽,还是向她解释自己没有受伤,只是闻不惯脂粉气。 容夫人立马让人把香料全倒掉了。 黎羽心中涌入一股暖流,毕竟他从未体验过母爱。 齐王黎无止将母子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样: “容妃,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你上吊寻死,要我不惩治老四,老四他在大殿之上,撞柱逼我派他守边,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王上,羽儿年轻不懂事,您应该不会答应他吧?” 黎羽扯了扯容夫人的衣角,对上她急切的目光,轻声开口: “父王已经同意我的请求了。” 容夫人瞬间泪流满面,哭哭啼啼: ”你还是个未及冠的孩子,才定了亲,连个血脉都没留下来! 战场上刀剑不长眼,你怎么那么傻……” “好了!” 齐王黎无止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的话,沉下声音, “君无戏言,他必须去。 至于血脉的事情,不必等到冠礼,就让那个夏上卿的女儿,及早和老四完婚吧。” 黎羽有些懵了。 不赐点立威用的宝物,或者防身用的武器,赐婚干什么?! 你是觉得,老子拔刀的速度还不够慢吗?! 第4章 整个一大齐版林妹妹 黎羽原本想要拒婚,但是对上了容夫人含泪的眼眸,想说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再加上齐王都下旨了,他也只能接受了。 履行婚约,他倒是不亏,只是不知道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不过,这可是古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嫁给自己,好歹也成了王室的人。 罢了! 自己就不要替她担心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搞到去边关的钱粮,越多越好! 还有……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躯,水桶大的肚子,让他站直了身子,也看不到自己的脚尖。 不行,得做些强身健体的运动,来减肥了! 不然的话,还没走出都城,说不准哪天就三高犯了,一命呜呼了。 就算挨到去边关的日子,要是仇家追来,他连跑路的机会都没有。 思及此,他下定决心要在都城多逗留一段时间。 尽管他知道黎显和沈王后,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还是得想点对策,来应付他们的明刀暗箭! 黎羽边走边想,不知何时竟已走出了宫门。 一个身穿绸缎衣服的跛脚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四殿下,您没事?” 黎羽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了这是自己院子里的管家老刘。 没错,因为他还没及冠,所以齐王没有给他单独安排府邸,而是让他和那些总角年纪的王弟们,住在一起。 “四殿下,您今天是直接回碧澜院,还是先去樊楼用餐。” 黎羽望了一眼天上的太阳,微微蹙眉: “都不去。 还有,我平时用膳都这么早吗? 现在不是还没到正午吗?” 老刘神情一滞,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黎羽会问这个问题,忙不迭赔笑: “我只是担心您饿着了,也是为您的身体着想。” 为了我的身体着想,都把原主喂成大胃袋了,不是feeder,就是心怀鬼胎。 黎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半晌才微微颔首,吩咐道: “去一趟夏上卿府邸。” 刘管家怔愣片刻,想问为什么,但是怕自己露馅,还是照做了。 黎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冷了下来。 此子断不可留! 到了夏府的大门,刚下马车,黎羽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四王子?” “万总管?你怎么在这儿?” 万良甫低头朝黎羽行了个礼,笑容满面: “老奴遵照王上吩咐,来夏家传旨。 恭喜殿下,夏姑娘已经欢天喜地地接了圣旨。 老奴斗胆,等到殿下大婚时,讨杯喜酒喝。” “这是自然。” 黎羽轻轻点头,心里却直犯嘀咕。 自己现在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颜值更是‘重量级’,夏姑娘真的会欢天喜地接旨吗? 他埋头想着自己的事,一言不发。 他的反应落在万良甫眼里,却是唯唯诺诺,不堪大用的小家子气表现。 “殿下和夏姑娘早定婚约,可知她家的情况?” 他轻咳一声,主动打破了沉默。 黎羽尬笑了两声,干巴巴地开口: “万总管,你也知道,以往我的心思也不用在这上面……” 他没有说谎,原主的心思只用在干饭上面了。 万良甫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夏姑娘也是个苦命人,父兄都为国捐躯,自己也寄人篱下……” 原来,在齐王黎无止刚继位时,由于对自己的叔伯兄弟痛下杀手,激起了剩余王室成员的叛乱。 为了让他们师出无名,齐王将自己的恩师,也是股肱之臣的萧煜,给推了出来,自己清君侧了。 萧煜被斩首后,萧煜的两个儿子谨遵父亲遗训,为了平叛,全都战死。 萧汝莹是萧煜的孤女,被萧煜好友夏言收养后改姓夏。 虽然夏家待她极好,但夏汝莹天生多思敏感,时常整夜以泪洗面,身体因此并不好。 黎羽闻言,拧紧眉头。 这是什么大齐版的林妹妹? 不过,齐王做事也太阴了些! 夏家为了他的江山,都断了香火。 他不说把夏汝莹收进宫,封个郡主、公主什么的,还把她许配给了即将远赴边关的自己。 况且,齐王明明知道夏汝莹身体不好,还让她为自己延续血脉,怕不是想要自己做个鳏夫? 太欺负人了吧! 他在心里吐槽,却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万良甫已经离开了。 他思索片刻,还是派人去通报夏家女眷,自己在正厅等她们。 夏府的后花园,婢女匆匆跑了进去,在一个衣着华贵,眉眼秾丽的贵夫人面前,躬身行礼: “夫人,四王子来了,约您在正厅相会。” 正在品茶的夏夫人微微蹙眉,声音不咸不淡: “知道了,请他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夏家的几个女眷却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 “四王子?不是王上刚下旨,给汝莹妹妹定下的夫君吗?” “就是他!听说他不仅体肥,还是个十足的窝囊废。整天就知道吃吃吃!从不结交朋友,一激动就口吃。” “啊?那和肥猪有什么两样?汝莹嫁过去,肯定要受苦了!” “咳咳咳……” 黎羽的一声轻咳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她们连忙用手绢捂住了嘴巴,一脸惊恐地屈膝行礼。 “参见四殿下。” 黎羽的目光在她们中间转了一圈,冷冷开口: “诸位姑娘如此大胆地议论王子,就不怕被有心之人听见,上达天听吗?” “啊这……” 她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发一言,只是不住地拿眼角的余光,去打量黎羽。 第一印象,果然很胖! 不过,倒是蛮有气场的!行为举止并不猥琐。 夏夫人忙放下茶盏,笑得疏离却不失礼仪: “四殿下,这里是女眷聚集的地方,您贸然闯进恐怕不合适?” “不合适吗?我倒觉得挺合适的。 本殿在正厅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夏夫人却迟迟未来。 没办法,我只能亲自进来瞧瞧了。” 这话甚是犀利,夏夫人知道自己故意拖延,本就不占理,只能赔笑: “不知道四殿下有什么要紧事……” “找我婆娘!” “什么?!” “夏汝莹小姐,应该在此吧?”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不远处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卷典籍的女子身上。 明眸皓齿,肤白胜雪。 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愁绪。 身材纤瘦,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 黎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女真是只应天上有! 没想到自己那个便宜老爹,阴差阳错干了件人事。 他已经在盘算如何寻遍名医,替她调理身体的事情了。 他思索间,夏汝莹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四王子。” “嗯。” 黎羽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面无表情地点头。 “我夏汝莹,是绝不会嫁给你这个不学无术的窝囊废的!” “什么?!” 黎羽见她一脸悲愤,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是你不是已经答应了父王的赐婚吗?” 夏汝莹眼眶泛红,凄然一笑: “我是答应了,不过没承诺,你抬进门的四王子妃,是死是活……” 第5章 穷光蛋四王子! 话音刚落,夏汝莹猛地拔下头上的金簪子,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脖颈处。 黎羽的瞳孔骤然紧缩,眼疾手快地一把从她手里夺过金簪。 虽然抢夺及时,夏汝莹细嫩的肌肤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黎羽低吼一声: “夏汝莹,你是不是疯了?!” “我未来的夫君,要么是学贯五车的才子,要么是能建功立业的勇士! 可惜王上赐婚,我不能抗旨,只能以死明志!” “你觉得你能嫁给这两种人吗?” 夏汝莹神情一滞: “你什么意思?” “你身上这套衣服,是国都前年时兴的料子吧?” “你……” 夏汝莹刚想解释,黎羽却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在了她的头上, “除了我手里刚夺过来的金簪子,你只戴了几朵绢花,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他顿了顿,把玩着手里的金簪子: “不过,这金簪子倒是价值不菲。 但是,颜色已经暗淡了,恐怕很久没有重新翻新过了吧?” 夏汝莹一脸难堪,死死咬住下唇,半晌才憋出几个字: “与你无关。” 黎羽低低地嗤了一声,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夏夫人脸上,似笑非笑: “看来,夏姑娘在夏府的日子,并没有传闻中的那般舒适。 夏上卿为人我是了解的,最重情义,断不会做出苛待故友遗孤的事情。 不知道究竟是谁,敢苛待功臣之女呢?” 夏夫人心一惊,忙不迭赔笑: “我一向视她为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会苛待她呢? 只是汝莹这孩子一向不爱什么花儿粉儿的,许是下人见她简朴,所以稍稍怠慢了些。” “怠慢?” 黎羽冷哼一声,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一样, “我的王妃,轮不到夏家的下人来怠慢!”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夏汝莹樱粉的唇瓣微张,心里又惊又疑。 她惊讶的是,被众人称为窝囊废的黎羽,竟有如此厉害的观察能力,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在夏府的窘境。 疑惑的是,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他就这般维护自己,甚至不惜落夏夫人的面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四殿下,我在夏府很好,多谢你的关心。” 黎羽知道她说这话,不过是想通过维护夏夫人,在府里有个好日子。 他忍不住扶额,轻叹一声。 这个傻姑娘! 一味退让,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苛待。 他得尽快把这傻妞娶回家! 毕竟她的长相非常符合自己的审美,气质更是像林黛玉一样,惹人怜爱。 既然齐王赐婚,那她就是自己的妻子。 丈夫为妻子着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等到自己在边关搞到军权,时机成熟,黄袍加身后,她就会明白,不论是满腹经纶的才子,还是有万夫不当之勇的控弦猛士,都将匍匐在自己脚下。 嫁给自己,会是她一生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夏夫人,我不日就要动身前往朔方,要是让我知道汝莹她受到任何委屈,我不介意面禀父王!” “自然不会!” 夏夫人一听他搬出齐王,诚惶诚恐地躬身答应。 黎羽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的瞬间,夏汝莹叫住了他。 “四殿下,我的簪子……” 黎羽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金簪: “夏姑娘,这就当作我们两个的定情信物了。 还有,忘了告诉你,你喜欢的两种类型的男人,恰巧我都符合!” 夏汝莹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身影,忍不住蹙眉。 虽然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窝囊,可是却比自己想象的要自大。 她是绝不会嫁给这样的人的! 然而当天夜里,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却让她的心里泛起了涟漪。 “这些药材,都是千金难求的珍贵药材。 你确定是四殿下给我的?” “自然。我们殿下还有一封信,要我交给夏小姐。” 家丁说着,恭恭敬敬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到了夏汝莹的面前。 夏汝莹展开信纸,遒劲有力的几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养好身子,等着做我的四王子妃!” 夏汝莹满脸羞赧,低声骂了一句: “自大狂,谁想做你的四王子妃?!” 她却没察觉到,自己的眉眼弯了弯。 麒麟院里,黎羽正在打军体拳,听着家丁的报告,唇角微微上扬: “夏姑娘收下药材后,有没有让你带什么东西给我?” “夏小姐说,回礼尚未准备好。 等她准备好,会亲自上门道谢。” 黎羽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己为了给夏汝莹买这些昂贵的药材,把一些值钱的家当变卖了一半,要是她没有表示,不就太亏了。 剩下的家当,他自有用处。 …… 几天后,黎羽正坐在榻上,按照买来的武术秘籍,闭目养神。 气沉丹田后,他发现这具身躯,虽然肥胖,却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这才练了短短几天,他就感觉自己的内力增强了不少。 突然,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响。 黎羽还没开口,刘管家就猛地推开了门。 黎羽微眯眼睛,面色不虞: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殿下,咱们府里发不起给婢女和家丁的工钱了,他们正闹着要走呢!” 黎羽猛地睁开眼,冷声吩咐: “去,把府里的账目拿过来,我要亲自核验!” 不一会儿,黎羽就翻看完账本,心瞬间沉进了谷底。 没想到自己在药材和武术秘籍上,花了太多的钱,更没想到堂堂四王子私库里剩余的银子加起来,总共还不到两千两。 而现在的自己真成了穷光蛋王子! 黎羽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吩咐刘管家: “去,把我剩下来的那些字画古籍都整理出来,我们去趟典当行。” “是。” 典当行外的石板路上,黎羽数着换来的八千两银子,眉心拧得更紧了。 这些钱,付下人的工钱足够了。 不过,如果自己要干大事,却是杯水车薪。 他低头思考着如何搞钱,正忧虑间,人群爆发出了一道又一道的惊呼声。 黎羽抬起头,发现后方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带着三四个随从打扮的人,在道路上策马狂奔。 “这是谁?竟然敢当街纵马!” “听说是从大晋来的使者,仗着晋国公主姜宴宴的威势,在我们大齐欺男霸女!” 路人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都传进了黎羽的耳中。 姜宴宴不过是晋国战败送来大齐的质子,区区一个使者,竟敢借着她的威势目无王法!真是岂有此理! “呜呜呜……” 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了当下。 眼见晋国使者看到站在路中心的孩童,却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黎羽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第6章 大晋使者的算计 马蹄腾空时,黎羽的脊背弓起,肩胛骨猛地撞向马腹。 在烈马侧翻的轰鸣声中,它的主人被甩出,脸朝下,摔进尘土里。 虽然黎羽最近瘦了不少,但是脂肪层还算厚,就算被这烈马踢到了肋下,也没有什么大的感觉。 果然这具身体,是天选的练武好苗子! 瞥了一眼人仰马翻的晋国使者,他冷笑一声,随即转身抱起哇哇大哭的孩童,一脸关心: “别怕,有哥哥护着你。” “明明!” 一道急切的带着浓浓哭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黎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粗布衣裳,素面朝天,满眼灵气的女子冲了过来。 “这位公子,多谢你救了明明一命。” 那女子伸出手,自然地将明明抱进自己的怀里,四处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一脸担忧。 黎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你儿子没事,那匹烈马的劲儿全使在我身上了。 以后可要注意,别让他一个人在街上乱跑。” 女子脸瞬间红了,杏眼圆睁,嗔怪道: “什么儿子,我还是个黄花大姑娘!这是我弟弟!” 黎羽干笑了两声,挠了挠头: “冒犯了!” “不过今日真的多谢公子!” 说罢,她抱着小男孩,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围观的百姓纷纷鼓起来掌。 “壮士真是神勇啊!竟然能以身挡马!” “不知道是哪家武行出来的勇士!真不愧是我大齐男儿!” “谬赞!” 黎羽笑着理了理衣襟,转身就要走,却被一群人拦住了。 “伤了我家公子,就想跑?” 黎羽扫了一圈这些晋国人,轻蔑一笑: “你家公子目无王法,胆敢在齐国当街纵马,我只是给他一个教训。” “教训?” 身材魁伟的年轻男子,上来就将擦拭脏污的手帕丢在了黎羽的脸上,他晃着马鞭,笑容阴恻恻的: “我姜得臣活了这么大,除了父母和国君,还从来没有听说,有人敢给我教训的!” 姜得臣? 原来是姜宴宴的堂哥,晋国王室的成员,怪不得这么嚣张! 黎羽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满是轻蔑。 “你还敢瞪我?!” 姜得臣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挥起马鞭就要抽下去。 在这关键时刻,随同黎羽一起出来典当字画的刘管家大喊一声: “晋使冷静!他可是我们齐国的四王子!” 姜得臣闻言,举起皮鞭的手顿在了空中。 刘管家以为他是害怕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黎羽再怎么样,也是自己明面上的主人。他受伤,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齐国四王子?很尊贵吗?” 姜得臣收回马鞭,看向自己的随从,语气轻蔑。 “听说就是个窝囊废,干啥啥不成,吃饭第一名!” “听说他老在樊楼吹嘘他的母亲是公主,其实就是小部落酋长的女儿,不知道被齐国灭了多少年了。” “我还听说,他最近得罪了太子,齐王要撵他出国都,赶去朔方呢!” “怎么样?” 姜得臣掏了掏耳朵,挑眉一笑, “四王子,要知道我的堂妹姜宴宴可是晋公主,你觉得你有资格教训我吗?” 黎羽嗤笑出声: “你仗着姜宴宴的势,在这里横行霸道,难道忘了五年前的蒲城之战吗? 我记得晋国在那一场战役中,可是被我父王亲手俘虏了国君。 而晋王为了能回国,不仅送了几大车金银珠宝,还将女儿姜宴宴送到了齐国,名为质子,实际上是想当我齐国的王子妃。 这些,你们心里应该明镜似的吧? 而现在你们晋国使者竟然依仗姜宴宴的威势,难道不臊得慌?” “你!” 姜得臣恶狠狠地瞪着黎羽。 刚想反驳,围观的百姓也对他指指点点。 “我要是晋国人,输了仗、丢了国君,就再没脸踏上齐国的地盘。” “看来是咱们大齐太过仁义了,竟然让战败国的使者,在我们这里横行霸道!” “依我看,直接将他们扭送到官府!让他们看看什么是大齐的王法!” 听着百姓的嘲笑,姜得臣怒火中烧,他再次举起马鞭,吩咐自己的随从: “一起上,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就不姓姜!” 随从们有些犹豫。 姜得臣眼底染上一抹厉色,声音却压得极低,只让身边几人听见: “怕什么?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打就打了。 咱们晋国可是大国,周天子都得叫我王一声舅舅,真闹大了,正好有个理由开战,到时候还不是要多少粮食有多少粮食!” 开战? 黎羽耳力过人,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瞬间了然。 怪不得这晋国使者如此嚣张,竟敢在齐国国都当街纵马、肆意挑事,原来根本不是什么仗势欺人的草包,而是个彻头彻尾的主战派! 他怕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次出使成功。 晋国大旱,颗粒无收,与其低声下气求粮,不如索性挑起战端,到时候大军压境,直接开抢,粮食、地盘、人口,什么都有了。 正好还能借着打仗的由头,把五年前蒲城之战被俘国君的那笔旧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一雪前耻。 好深的算计! 黎羽见他们全都冲了上来,低低地嗤了一声。 想拿我当开战的由头?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虎目圆睁,一声怒喝,铁拳一出,正中为首者胸骨,那人被打飞。 他紧接着旋身扫腿,踢飞左侧偷袭者;又顺势肘击,将右侧一人撞倒。 刹那间,围攻的众人七零八落,再无人敢近前半步 “这、这怎么可能?!” 姜得臣望着倒地的手下,满脸难以置信,心底飞快盘算,正要豁出去再度发难。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沉稳呼喊: “得臣,住手!” 一名身着晋使官袍、神色肃穆的中年男子快步挤开人群,正是使团正使钟庆祯。 他快步走到姜得臣身侧,压低嗓音沉声劝道: “不可再生事端!王上有令,不可在齐都城内酿成大乱。” 姜得臣满心不甘,咬牙道:“钟大人!今日难得机会……” “我知晓你的心思,但时机未到。”钟庆祯眼神暗含警示,当众拱了拱手,面向黎羽, “四殿下,得臣鲁莽冲动,一时失了分寸,我向您赔罪,还望您见谅,我们先行告退。” 钟庆祯不等姜得臣继续争辩,朝一众随从递去眼色。 手下连忙搀扶起受伤同伴,姜得臣狠狠瞪了黎羽一眼,万般不情愿,却碍于使团指令,只能转身带人悻悻离去。 黎羽瞥着一行人匆忙撤离的背影,眸光微沉。 钟庆祯出面将人带走,暂时压下这场纷争,可姜得臣心中开战的念头,绝不会就此打消。 他又看向那些无人牵走的骏马,眼底生出盘算。 “刘管家,快去麒麟院,多调些人手过来!” “啊这…… 他们不是已经跑了吗?” “人跑了,马不都还在,我要了!” 刘管家犹豫几秒,还是点头称是。 黎羽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身影,眸光骤冷。 这个蠢货,以为自己没看出他在账本上动的手脚吗? 不忠心的下人,他绝不会留! 吞了属于他的钱,他一定会让他加倍吐出来! 正思索着,人群中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四王子当真英勇过人,是我们大齐子民的楷模啊!” 不远处,一个身着劲装戴着斗笠的女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钟离春抱着明明,走到她身边,好奇开口: “姐姐,你武功那么高,怎么不帮一下明明的救命恩人啊?” “你以后会懂的。” 女子压了压斗笠,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三天后,齐王设宴,正式召见晋国使团。 原本以黎羽那一激动就会口吃的性子,齐王是不会让他出席这种场合的。 要不是黎羽多番请求,希望自己在去朔方之间,都历练一下,齐王也不会特意传旨让他参加宴会。 第7章 借粮?你这叫明抢吧 黎羽穿着华服,昂首挺胸地来到了殿外。 今天是两国外交的日子,所以整个大齐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他那二十几个哥哥弟弟,都选择了无视自己,包括自己的亲六弟。 而自己的小妹,一看见他,就高兴地扑了上来: “四哥,你是不是瘦了?” “怎么?这么明显?” 黎羽挑眉一笑, “我身上肌肉还长了不少呢! 瑶瑶,你要不要摸一摸?” “啪!啪!啪!” 黎瑶瑶正想开口,三声静鞭响起,大晋的使团便鱼贯而入。 “大晋使臣钟庆祯见过大齐王上!” “使者一路辛劳,快些入座吧。” 钟庆祯却一动不动。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齐王也蹙起眉头: “钟大夫,这是何意?” “我大晋今年遭遇大旱,田间颗粒无收,百姓饿殍遍野。 臣实在没有心情享受王上准备的山珍海味。” 这群家伙果然没安好心! 这不,上来就开始行为表演,想要赚取同情了。 黎羽坐在僻静的角落里,摇了摇头。 下一秒,钟庆祯果然不急不慌开口: “请大齐王上借我国五十万担粮,以解晋国燃眉之急!”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黎羽被气笑了。 还真敢要啊?开口就是五十万担,把齐国当血包使啊! “啊这……” 齐王干笑两声, “对于贵国的困境,我们也很同情,只是……” “齐王是不肯借吗?” 钟庆祯脸色沉了下来, “齐国不是一向以济弱抑强为号召,怎么就对我国百姓的惨状视若无睹? 要知道,前年我们晋国也借过粮食给你们……” “你好意思说!” 一道浑厚的男声响起, 黎羽一看,竟然是夏汝莹的养父,自己的岳父夏言! 他指着钟庆祯,一脸严肃: “你们借给我们的粮食种子都是炒熟过的,根本生不了芽。 要不是齐国人都勒紧了裤腰带,恐怕早就亡国了! 虽然度过了那场灾荒,但是还是饿死了不少人…… 如今,晋王还好意思再来找我们借粮?!” 黎羽赞同地点了点头。 钟庆祯却不以为意,他不咸不淡地开口: “请大夫言辞慎重一些。 功过是非,任凭议论。 然而我国国君不顾昔日曾经得罪过贵国,而敢来求粮,正表明我王的两大美德!” “什么? 两大美德?” 钟庆祯微微颔首, “我王相信贵国国君胸怀大度,不计前嫌,此为诚信之德。 他自身不顾羞惭,为民求粮,此为爱民之德。 难道不是这样吗?” “呵呵呵……” 夏言瞪大了眼睛,气极反笑: “天下竟有这样的道理!” 不仅夏言被气笑了,黎羽喝酒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晋使真是一张巧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只可惜,我没有看出来贵国国君哪里诚信,哪里爱民了,只看出他脸皮是真厚。” 话音刚落,齐国君臣哈哈大笑起来。 “你!” 未等钟庆祯开口,他身后的姜得臣就厉声呵道, “黎羽,敢羞辱我王,难道就不怕我晋国十万大军长驱直入,直捣齐都?!” 此话一出,齐国君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万晋军! 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得臣!闭嘴!” 钟庆祯低声呵斥一句,随即朝齐王微微躬身: “小孩子年轻气盛,口出狂言,还请大齐王上勿怪。” “这个自然。” 齐王干笑两声,试探性地开口: “那他说的十万大军,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我王担心使团的安危,所以在晋齐边境驻兵十万……” 他的话轻飘飘的,可却让在场的人脸色大变。 黎羽摇晃着酒盏,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看来晋国人借不到,就会来抢。 他抿了一口酒,似笑非笑: “晋国这样做,和那些喜欢打草谷的蛮狄,有何区别?” 姜得臣一记眼刀飞了过来,下巴高高仰着: “反正饿死是死,战死也是死,还不如让我晋国将士奋力一战!” “得臣,不得胡言!免得伤了晋齐两国的和气!” 钟庆祯再次出言呵斥他。 然而齐国的文武百官,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姜得臣和钟庆祯一个是在唱红脸,一个是在唱白脸,两人一唱一和,目的就是为了逼齐国借粮。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齐王的脸上,希望他能够给晋使一个教训。 齐王表面镇定自若地饮着酒,可是端酒杯的手已经在微微发颤。 他心里有些慌张。 自从五年前,齐军在蒲城侥幸战胜了晋国,还俘虏了晋国国君后,他自认为威震诸侯,连周天子都要给自己几分薄面,就有些飘飘然了。 他纵情享乐、不修军备了这么些年,对如今齐军的战力,也是没底。 见他迟迟下不定决心,左相赵循站了出来: “王上,我们不如就借粮给晋国吧。 这样不仅可以使齐晋无战火,保全两国百姓,还可以在史册上,为自己留下贤名。” 太子黎显见恩师表态,也忙不迭站队: “父王,赵相说得有道理。 我们好不容易度过灾荒,国内才稳定没多久,现在和晋国开战,劳民伤财啊。” 齐王沉默了许久,长叹一口气: “既如此……” “等等!” 黎羽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冷笑一声, “左相和太子二哥,你们是想当卖国贼吗?” “黎羽,国家大事你懂什么?!” 黎显猛地一拍桌,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左相协同父王处理国政多年,不听他的,难道还要听你的?!” 黎羽站起身,朝着齐王微微躬身,语气凝重: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儿臣无意参与国政,只是不想看到齐国被人当作冤大头。 如果父王觉得儿臣接下来的话不妥,大可以将儿臣赶出大殿。” “好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没想到老四你竟能说出这样振聋发聩的话!” 齐王对于借粮一事本就不太乐意,要不是太子和赵循用道德民心的大话,将他架起来,他也不会选择后退一步。 “你想什么说什么,寡人恕你无罪!” “谢父王。” 黎羽挺直脊背,一脸严肃: “儿臣觉得,晋国国库充盈,大可以用钱向我们买粮,而不是像强盗一样,用借粮的名义来抢粮。” “四殿下果然是富贵闲人,不知民间的疾苦。” 钟庆祯连连摇头, “晋国受灾荒影响,国库入不敷出,已经快没钱了,所以才向国力强盛的齐国借粮。” “没钱?” 黎羽嗤笑一声, “可你们却有钱在边境陈兵十万大军,要知道十万大军一天消耗的粮草,也不是个小数目吧。 贵国若是拿养士兵的钱去赈灾,想来也不用向我国借粮了吧?” 钟庆祯被怼得哑口无言。 见状,齐王的唇角微微上扬,用赞许的目光看向黎羽。 他没想到,一向和人说话就口吃的黎羽,竟然变得如此能言善辩。 黎显见齐王那欣赏的眼神看黎羽,眼底闪过一丝嫉恨。 这个死胖子,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出风头! 不行,自己一定要想办法给他一个教训! 他不住地递眼神给赵循,赵循会意,出言反驳黎羽: “四殿下难道没听说过‘江山在德不在险’? 如今王上能用五十万担粮食,不费一兵一卒,就征服了晋国的民心,何乐而不为呢?” “在德不在险,不过是不知兵的书生所言。 若是我齐国是一马平川,没有大山为屏、大河为险,左相觉得齐国不会沦为四战之地吗?” 黎羽顿了顿,继续反问: “要借粮可以,不过,我听说左相的家族,在齐国的封地也不少,想来一年也能收很多粮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出份力?” “我……” 左相的话哽在嗓子里。 他说愿意的话,自己家族的利益要受损,说不愿意的话,又会被群臣质疑,自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气氛瞬间凝固了。 姜得臣见状,‘啧’了一声,挑眉看向齐王, “借不借,倒给个准话。 这齐国的朝堂,到底是齐王你做主,还是他黎羽做主?!” 是激将法! 黎羽清楚自己这个便宜老爹,最看重权力,对有血缘的人,更为忌惮。 他立马开口: “父王,儿臣对父王忠心耿耿,他是在挑拨我们父子关系,请父王明察!” “父王,儿臣觉得还是以和为贵,五十万担粮,对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父王,不要听二哥的!” “父王,四弟他懂什么,还是听左相的。” 众人一句接一句,喋喋不休,搅得齐王脑子一片混乱。 “够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晋国使者舟车劳顿,先退下吧。 借粮的事,容寡人再想想!” 群臣遵令退下。 就在黎羽转身走出殿门的时候,万良甫追了上来。 “四殿下,王上叫您留下来,一道商议晋国借粮的事情。” 黎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看来自己搞钱的机会到了! 第8章 智斗!我稳操胜券 议政殿里,黎羽坐在最下方,听着赵循和黎显喋喋不休地劝导齐王,借粮给晋国。 见齐王黎无止的脸色越来越黑,直至像锅底一样,黎羽终于站了起来。 “老四啊,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畅所欲言。” 齐王听到椅子摩擦地面的动静,抬眼看向黎羽。 黎羽微微躬身: “父王,我觉得借粮可以。” 话音刚落,齐王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对于左相和太子,一味劝他借粮,他已经快要烦死了。 原以为黎羽能维持自己在大殿上的立场,为齐国的利益据理力争,没想到…… 他轻叹一口气。 罢了。 窝囊废始终是窝囊废,扶不起的阿斗,就弃了吧。 他大手一挥,正想示意黎羽离开,就听见黎羽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黎羽的话,让他眼里有了光。 “父王,我的意思是晋国要借粮可以,但是得需要我们齐国心甘情愿地借粮才行。” “你有什么好办法?” 对上齐王期待的目光,黎羽挑眉一笑: “儿臣确实有计策。 这个计策,既能保护齐国的利益不受损,也能保全齐晋两国不撕破脸。”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在我说出计策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父王恩准。” “请求?” 太子黎显还没等齐王表态,瞬间拔高了音调, “为国出谋划策,你还想要和父王讨价还价? 黎羽,你可真是个经商的好苗子。” 黎羽听着他的阴阳怪气,嗤笑一声,没有搭理。 黎显见他无视自己,瞬间急了,刚要开口,却被一旁的左相赵循拦住了。 齐王黎无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急不缓地开口: “说吧,你有什么请求?” “回父王,按照儿臣的计策,齐国定能大赚一笔。 儿臣希望,父王赚了钱后,能分儿臣两成的利润。”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你在异想天开’的表情。 “哈哈哈……” 太子黎显率先笑出了声, “赚钱?利润? 黎羽你做梦还没醒吗? 借粮给晋国,我们能不亏钱,就是我国巫神保佑,你还异想天开想赚钱?!” 黎羽乜斜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我既然能说出这番话,肯定就有我的办法。” “你……” 黎显还想嘲笑,被齐王的一记眼刀吓住了。 “老四,说说你的计划。” “晋国此次前来,对于粮食肯定势在必得。 若是我们以粮食为赌注,进行比试呢?” “什么比试?” 齐王和黎显异口同声地询问。 “智斗和武比。 智斗的话,我们可以去请首阳山上的隐士来出题,这样晋国就不会觉得不公平。 还有武比,就进行守擂模式,两方各派五人比试,直到一方全败。”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 “若是我齐国输了的话,借粮之事二话不说。 若是晋国输了的话,就让他们以三倍市价买粮。” 齐王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是不知道晋国人肯不肯……” 黎羽剑眉微挑: “他们必须答应。 父王,你难道忘了,他们自说有十万兵马陈兵边境,十万,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一天消耗的粮草,会有多少,父王您领过兵,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齐王听得连连点头,说出了心中最后一丝顾虑, “不过,这个方法不算万全,万一齐国输了呢?” “比赛尚未开始,请父王不要灭自家的威风。” 黎羽一脸严肃, “而且,危险与机遇同在,赢了的话,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好。” 齐王微微颔首, “你身上,倒有几分寡人当年的影子,寡人就相信你一次!” 他话锋一转, “不过齐国要是输了,寡人不仅会治你的罪,而且你去朔方,寡人一个子也不会给。” 黎羽心头微微一颤。 自己这个便宜老爹,还真是够现实,只捡好的捞。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语气坚定: “请父王放心,事若不成,儿臣提头来见。” “傻老四,父王怎么会舍得杀你呢?” 他笑着,可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如果齐国真的输了,那自己就会第一时间将黎羽推出来,以免齐国百姓的怒火,烧到他身上。 黎显不明所以,看着他们两人其乐融融的模样,心中嫉恨的种子丛生。 赵循盯着黎羽,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驿站里。 钟庆祯手里捏着一封信,在屋内来回踱步。 他边走还边往门外张望,大声喊道: “姜得臣呢?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钟大夫,适才姜大夫的人来回话了。 他在齐宫里与姜宴宴公主叙旧,今夜不回馆驿了。” “酒囊饭袋,全然不知我的难处!” 钟庆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大手一挥: “滚,都滚出去!” 等到四周无人,他才重新展开那张信纸。 看着信纸上红色印泥的‘晋王’两个大字,他不由得长叹一声。 陈兵晋齐边境的晋军粮草告急! 晋王让他快点向齐国借粮,就算有条件也可以答应! 发生这样大的事情,自己的副使竟然去宫里喝酒? 姜得臣啊姜得臣,你太让我失望了。 之前为了威胁齐国,自己说晋国拥兵十万,驻扎边境。 不过,晋军虽然没有自己说得这么多人,但是也不少。 而在自己离开晋国时,粮草已经捉襟见肘,只是他万万没料到国内缺粮竟到了这般地步! 思及此,他坐下来,正要给晋王回信,就听见门口一阵喧闹。 众人扶着醉气熏天的姜得臣进了院子。 他定睛一看,发现姜得臣的脸上还有淤青,语气急切: “你这是怎么弄的?” “钟大夫,齐国那帮人简直太不讲武德了! 他们威胁我,如果不答应比试就将使团扣留在齐国。 我不答应,黎羽那个家伙,上手就是一拳。” “什么比试?” 姜得臣将齐国的条件,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钟庆祯,随即气哄哄地开口: “钟大夫,要不然我们连夜回国,和他们开战吧?!” “不可!” 钟庆祯连连摇头,随即将晋王的信递到了他面前, “粮食的事情不能再拖。 而且你放心……”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晋国是大国,我对我们晋国人的实力,有信心,绝不会输给齐国人的!” 三天后,两国比赛正式开始。 因为这次有比试,所以女眷们也来了。 首阳山的隐士从坐席上缓缓站起,先是朝齐王微微躬身,然后不急不缓地吩咐: “请王上派人取来两截一样长,约莫五尺的绳子,还要两个内官配合我。” 他的条件很简单,却令众人瞬间摸不着头脑,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不是智斗吗?他要绳子干什么?难道是当场上吊,让我们两国人比拼医术,救活他?” “牺牲这么大吗?我想应该不会吧。” 黎羽坐在席位上,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唇角微勾。 对于隐士要做什么,他倒是挺好奇的。 思及此,他顺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嘴唇刚沾到酒,一双柔荑就伸了过来。 “四殿下,饮酒莫要过度。” 夏汝莹一脸认真地盯着他。 黎羽挑眉一笑: “这你就不懂了吧? 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 “歪理。” 夏汝莹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嘟起,语气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老成, “要是我不是你未来的四王子妃,我可以不管你。 可是我是,而且我今天来了,就一定要管好你。” 她顿了顿,眉心微蹙, “你倒想着给我送补品,难道不知道补一补自己的身体,别被酒给掏空了。” 黎羽尬笑两声,干巴巴开口: “听我夫人的,不喝了,以后再不喝了。” “你先把绳子绑在他的左手,然后把绳子头,从另外一个人的绳子后面穿过,绑住他的右手。” 黎羽正看着夏汝莹傻乐,就听见隐士在指挥。 他回过神,看着两根绳子交叉绑在了小太监的手腕上,心里有了数,唇角微微上扬。 这一场智斗,他稳操胜券! 第9章 这么简单的题?我抬手就解 “齐国王上,老夫的题已经出好了。” 隐士微微躬身, “只要谁能在不割断绳子、不解开绳套的情况,将这两名内官分开,谁就是胜者。” “这么简单的题,竟然也能拿出来考我们!” 姜得臣嗤笑一声,将酒盏重重地砸在桌案上,阔步走到两个内官的面前, “你们就看好了,不出三秒,我定能解开!” 说着,他开始捣鼓那两根绳子。 齐国君臣都伸长脖子,一脸担忧地看向姜得臣。 若真的让他解出来,晋国便是开门大吉,难免不会影响到齐国选手的士气。 可下一秒,他们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姜得臣左试右试,还是不得窍门,忙得额头上甚至沁出了汗。 黎羽将他的窘迫之态尽收眼底,冷笑一声: “姜副使,你不是说三秒就能解开吗? 现在都过了半炷香了,如果实在解不开的话,你就放弃吧。” 面对黎羽的冷嘲热讽,姜得臣脸憋得通红,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谁说我解不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随从,吩咐道: “去,把我的七星宝刀拿来!” “怎么?姜副使是听不懂隐士的话吗?难道不知道不可以割断绳子吗?” 黎羽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开口。 “哼!” 姜得臣仰着下巴,轻蔑一笑, “规则只说不能砍绳子,没说不能砍别的。” 黎羽拧紧眉心,腾的一声站起来。 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姜得臣应该是想…… 果不其然,在姜得臣接过宝刀的下一秒,他扭曲着面容,朝着两个内官绑在一起的手,就要砍下去! 两个内官被吓得双腿直抖擞,一脸无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猛地钳住了姜得臣的手腕。 “谁敢?!” 姜得臣不悦抬头,对上黎羽那冰冷的目光。 不知为何,面对这个窝囊废四王子,他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惧意。 黎羽死死地盯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样: “你也真是残忍,为了获胜,竟然想砍断内官的手腕真,真是视人命为草芥。” “残忍?” 姜得臣冷哼一声, “我这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再者,内官就是太监,没根的东西,就算杀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顿了顿,上下扫了黎羽一眼,笑容轻蔑, “像你这样妇人之仁的人,根本成不了大事。” “若是我这种人,能够通过不伤害他们的性命,解开这道谜题呢?” “那我就跪下来,喊你一声爷爷!” “这可是你说的!” 黎羽大手松开了对他的桎梏同时,另一只手一把夺过他的七星宝刀,仔细打量了一番。 好刀,绝对的好刀! “我不需要你这个孙子。不过,如果我解开了,我就勉强收下你这七星宝刀。” 勉强收下? 姜得臣被气笑了。 这个不识货的废物,懂不懂这刀的厉害之处?! 此刀虽小,却是削铁如泥,自己对其一向是爱不释手。 到了他的嘴里就成‘勉强’了? 罢了。 他肯定解不出来,自己也不用担心。 他双臂抱胸,乜斜了黎羽一眼: “你有本事解开,我就把刀送给你。” 黎羽笑着点了点头: “这么简单的一道题,我抬手便可破解。” 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没想到黎羽竟然这么狂妄。 “老四,你当真有办法?” 齐王微微蹙眉。 尽管对于黎羽敢站出来比试,他很满意,不过对于黎羽的智商,他还是没有把握。 “回禀父王,儿臣曾在一本武术古籍上,看到此题的解法。” “武术古籍?” 隐士连连摇头, “四王子,莫要说大话。 这可事老夫琢磨了许久,才想出来的题目。 还从未看到过哪本古籍上,记载着它的解法。” 此话一出,全场人看向黎羽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 这个窝囊废四王子,为了出风头,谎话真是信手拈来。 太子黎显也趁机挖苦道: “四弟,没有这个本事,你就不要揽这个活。 现在好了吧,被隐者当中戳穿了吧。 真是给我们齐国丢脸!” 齐王闻言,眉头拧得更紧,刚想挥手,让黎羽别再捣乱,就看见黎羽已经走到了内官的面前,开始摆弄绳子。 “老四,你……” 他刚想骂人,就听见黎羽指挥起内官: “你!把自己的胳膊举起来。” 左边的内官顺从地举起了胳膊,下一秒,右边内官手腕上的绳子顺着他的动作滑到胳膊上。 黎羽继续吩咐道: “你!用手提起胳膊上的绳子,好让你的拳头穿过。” 齐晋两国的人对于黎羽的行为,都是一头雾水。 只有站在一旁的隐士嘴唇微微颤抖,脸色变了又变。 黎羽再次开口: “现在,你们两个同时张开双臂,把绳子给撑开。” 内官乖乖照做。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原本两根看起来完全不可分离的绳子,竟然真的解开了。 众人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幻觉了。 当看到两个内官一人手里,各执一根绳子的时候,他们的嘴巴张成了‘o’字形。 “没想到,首阳山上德高望重的隐士耗时许久,才想出的谜题,竟然被四王子不到片刻,就解开了!” “四王子果然聪慧过人啊!” “这、这怎么可能?!” 姜得臣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 “有什么不可能的。” 黎羽耸了耸肩,一脸云淡风轻, “不过是最基础的双人脱困游戏,我都玩腻了。” 姜得臣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隐士一把握住黎羽的双手,态度十分诚恳。 “四殿下,能否借你的武术古籍给老夫学习一下。” 学习一下? 众人觉得自己一定是吃菌子吃多了。 要知道这些隐士,都曾是周王室的股肱之臣,只因为上了年纪,所以才上了首阳山避世。 可是他们对周王室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能让一向清高的他们,说出‘学习’两个字,黎羽的本事真不小。 说不准,以后还能获得周天子的青眼,前途无量。 黎羽不知道众人的花花肠子,他笑着看向隐士,双手一摊: “抱歉,我看完一本武术古籍,就烧掉一本。真巧,记载这个谜题的古籍,也被我烧了。” “是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 黎羽干笑两声,算是附和。 他总不能说,这个小游戏,是自己当兵时,在部队学到的吧。 “既如此……” 隐士轻咳一声, “老夫宣布,第一场智斗,获胜者是齐国!” 齐王大喜过望,捋了捋胡须,笑容满面。 黎显看着黎羽大出风头的模样,脸色沉了下来,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那好,就让老夫出第二道题,这道题比解绳套的题目,稍难一些…… “等等!” 没等隐士说完题目,晋使钟庆祯就站起了身,一脸凝重, “齐王,这样不公平,我们使团里文官不多。 不如跳过智斗,直接武比?” 齐王眉头紧拧,面色不虞: “晋使这是想耍无赖?这就是大国的风范吗?” 钟庆祯摇了摇头: “如果齐王愿意直接武比定输赢,晋国输了的话,我们愿意三倍市价购买粮食的同时,另外再送两百匹战马给贵国。” 此话一出,齐国君臣的眼睛瞬间亮了。 齐王大手一挥: “寡人就……” “且慢!” 就在此时,黎羽大声打断了齐王的话…… 第10章 武比大胜!愿赌服输 “晋国既然要以武定输赢,就再加三百匹战马,当作违约金,以示诚意。” 再加三百,就是五百匹战马? 这个窝囊废还真敢要啊! 钟庆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一想到晋王的那封信,还是答应了。 反正这次出使,晋国第一勇士也在列,有他,武比之事,尽在掌握。 不过既然黎羽能坐地起价,他也能。 “但是如果我们晋国赢了,齐国不仅要借粮,还要归还我晋国在蒲城之战中,丢失的国土和送来当质子的宴宴公主。” 黎羽看向齐王,齐王犹豫片刻。 想着晋国来的大都是文臣,没有战斗力,就答应了。 一刻钟后。 演武场内。 众人在搭了遮阳帷幔的席位坐下,静待精彩的武比。 晋国使团的方向,有一身材壮硕的人起身,阔步迈入了中央场地。 “外臣彭生,请齐国勇士赐教。” 见钟庆祯一脸淡然,黎羽双眼微眯,眼底射出寒光。 这个彭生,应该就是钟庆祯答应自己要求的底气。 虽然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但是一定不好对付。 不过在场的五个大齐将士,却没有发现这一点。 很快,第一个大齐士兵入场,与彭生对峙而立。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就在这一刻,战斗爆发了! 只见双方猛地相撞,仅仅一瞬间,大齐的士兵就被撞翻在地,起不了身。 大齐君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黎羽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要知道,这五个勇士,都是从齐王亲信的神武军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可不过交手一次,就惨败至此。 他的目光锁在了钟庆祯的脸上。 钟庆祯还是那么淡然,只不过唇角浮现出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齐王,是不是可以宣布,武比第一场,是我大晋胜了。” 齐王嘴角抽了抽,微微颔首: “第一场,晋国胜。” 话音刚落,第二场比赛也开始了。 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个齐兵就被彭生高高举起,重重摔在地上。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齐王大手一挥,嫌恶地让人把士兵抬走。 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黎羽。 要不是这个废物,非要和晋国比试,自己怎么会丢这么大的脸。 丢脸也就算了,恐怕还要拱手把蒲城和姜宴宴这个人质送出去。 还好比赛是守擂模式,只有大齐的将士全败了,才算输。 不过,接下来的情况,却让他的心更加凉了。 彭生不费吹灰之力打败了一个士兵,就连一向习武,参过军、打过仗的大皇子黎忠,也只能和他过两招,就败下阵来。 而仅剩的一个士兵,心里防线已经被攻破,直接晕了过去。 齐国君臣脸色难看至极。 看来只能自己出面了! 黎羽放下酒杯,正欲起身,就听见小妹黎瑶瑶清脆的声音。 “太子哥哥,你里面一直套着铠甲,难道不热吗?” 黎显脸色大变,嘴唇发颤: “我……我……” 他没想到这个死妮子眼睛那么尖! 他原本是计划,如果齐国四战四胜,他可以作为压轴出场,收一波威望。 只是现在齐国惨败,他哪有胆子上场对比。 钟庆祯扫了一眼吞吞吐吐的黎显,笑了: “既然齐国无人敢应战,那么这武比是……” “慢着!” 黎羽站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 “谁说大齐无勇士? 第五个武比人选,是我!” 全场的人,个个目瞪口呆,觉得黎羽一定是疯了! 坐在他身边的夏汝莹一个劲地拽他的衣袖,秀眉紧蹙。 彭生一看就是个练武的行家,他贸然比试,万一身死…… 自己恐怕又要回到无依无靠的境地了。 黎羽却朝她微微一笑,低声说了句‘你放心’,然后大步迈向比武场。 “四王子果然胆识过人,我欣赏你,不过我的拳头并不会因此手下留情。” 彭生轻蔑一笑后,立刻冲向黎羽。 在离他只有一臂距离时,猛地挥拳,向黎羽轰去。 齐国君臣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不忍看这惨状。 唯有黎显双眼放光,期待着彭生将这个碍眼的东西打死! 可下一秒,只见黎羽一抬右手,按在彭生的手腕上,侧身只轻轻一拉。 彭生的一拳,就擦过他的鬓发,落空了。 而彭生因为用力过猛,受惯性影响整个人向前扑去。 黎羽看准时机,一个上勾拳,朝着彭生的腹部猛地捶去!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彭生倒地的瞬间,突吐出一口鲜血。 在场的人全都一脸错愕。 黎羽赢了? 随即齐国君臣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不算。” “为何不算?难道晋国人只会耍赖吗?” “你只是侥幸!” 彭生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握拳还想砸向黎羽,却被钟庆祯呵住了。 “彭生,愿赌服输。 他打赢了你,接下来我们晋国上场的只有文官,没有比试的必要性了。” “钟正使,你还是个敞亮人。” 钟庆祯沉着脸瞥了黎羽一眼。 其实他也不想认输,可是他知道如果再纠缠下去,齐国可能连买粮的机会也不给他们了。 有了这样大的喜事,齐王立马安排了宴会,强行拉着愁眉不展的晋国使团饮酒欢歌。 黎羽也被当作大英雄,饮了好几盅。 宴会结束后,醉醺醺的黎羽在夏汝莹的搀扶下,走到宫门口。 他正俯身,要和她说些体己话的时候,‘咻’的一声。 一支箭破空,直往斜后方同样醉醺醺的晋国使者钟庆祯的方向射过去。 “小心!” 黎羽见状,立马将夏汝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那支箭不偏不倚,正巧擦过了夏汝莹头上的玉钗。 “哐当!” 随着玉钗碎裂的声音响起,黎羽急忙大喊: “侍卫! 有刺客!” 话音刚落,一身黑色劲装的刺客,从墙上一跃而下,挥舞着长剑就朝着他们冲来。 黎羽一面吩咐刘管家去搬救兵,一面顺手抄起今夜负责守卫王宫的大夫的佩剑,挡在了夏汝莹的面前。 “滚开!” 刺客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烦躁, “我的目标不是你们,不要自找麻烦!” 是女的! 还是冲着钟庆祯来的! 黎羽拧紧眉头。 虽然他很讨厌这些晋国人,但是如果让使者死在齐国,就麻烦了。 “女壮士,我不知道你和晋使有何恩怨,但是这里是王宫,你进得来,不一定出得去。 若是现在收手,我可以放你一马,既往不咎。” 黎羽并不打算放过她。 只是在拖延时间,并想放松这个女刺客的警惕心,以备一击致命。 “放我一马? 我师傅是天下第二剑客,我进王宫如入无人之境,需要你放我?” 女刺客冷哼一声,再次挥剑直指钟庆祯: “晋使,我无意取你性命。 只要你和我走一趟,交出我主人想要的东西,我定将你完璧归赵。” 钟庆祯的酒意醒了大半,连连摇头: “我一个小小的使者,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女刺客冷笑着,直接上手去抓钟庆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