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娇要离婚:绝嗣军官急红眼》 第001章 重生 屋里黑糊糊的,俩人喘出来的热气搅在一块儿,闷得人憋苦。 姜禾陷在蓬松的棉花被里,双腿死死缠着男人劲瘦的腰,身体烧得慌。 “俊哥哥,给我。”她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哭唧唧地求人。 端坐着的人脸色紧绷,俊朗的眉眼低沉得不像话。 姜禾翻过身,伸出双臂勾住人的脖颈,意识昏昏沉沉,身体不安的扭动。 “俊哥哥,等我离婚,我就跟着你回城。” 看着意识不清醒的人还想着和他离婚,顾渊脸色一冷,心里那点犹豫当场碎得干干净净。 一股子酸火气混着压不住的渴望往上冲,脑子彻底不清醒了。 顾渊紧绷着脸,动作带着一股子发泄的狠劲,大手摁住人一动不能动。 姜禾微微扬起白皙的脖颈,语气缱绻依恋,“阿俊哥哥,说一遍喜欢我好不好……” 顾渊抵下头,在那白皙软乎乎的脖颈处,泄愤般用力一咬,别人给的水能乱喝的吗?! “疼!”姜禾眼泪哗啦一下全涌出来,委屈得不行。 听她哭得可怜,顾渊心里又软了一点,动作轻了些,可那不容拒绝的力道一点没松。 姜禾轻轻哼唧两声,心里还美滋滋的,只当在梦里,自己心心念念的林俊终于肯接纳她了。 天刚蒙蒙亮。 屋里“啪”一声脆响。 “你个废物!你怎么敢碰我的?!”姜禾紧紧拽着被子挡着身子,一双眼睛恨得冒火,死死瞪着光膀子站在一旁的顾渊。 怎么会是这个凶巴巴的人!昨晚她明明是去找俊哥哥的,这下完了,俊哥哥肯定要嫌弃她了。 火气一上头,什么难听说什么:“你个莽货!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碰我?我早就说了要跟你离婚,你把我当什么了?” 顾渊面无表情看着她,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姜禾眼神扫到他胸口一道道抓痕、泛红的印子,昨晚荒唐的画面一下子全涌上来,又羞又气,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屋里瞬间静得吓人。 “……” 顾渊拧眉,犹豫了下,上前几步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烧了。 随手扯过衬衫穿上,大步迈了出去。 …… 京都一小诊所。 姜禾躺在病床上,人已经快不行了,胃癌晚期,就剩半口气。 林俊穿得体面光鲜,牵着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何苗,身边还站着一儿一女,四个人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姜禾,当初跟你办的结婚证本来就是假的。是你一直揪着我不放,可你生不了孩子,林家不能断根。” “苗苗才是我真心喜欢的老婆,谢谢你伺候我们一家四口二十年,我受够你了,你早点走吧,你得到过我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何苗得意地晃着手上的绿宝石戒指,笑得刺耳:“堂姐,今天是我跟阿俊结婚二十年纪念日,这戒指是他特意送我的,好看不?” 看着这和和美美的一家四口,姜禾胸口一口气堵得喘不上来,浑身又恨又疼。 不能生育的明明是林俊! 她为了顾及林俊那点可怜自尊,特意找人改了病历,明明自己是健康易孕的体质,偏偏改成无法怀孕。 结果人家背地里早就儿女双全,骗了她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青春、家底、真心全被这俩人榨干了,恨得她心口发疼。 姜禾恨!恨自己无能,恨自己眼盲心瞎,若是能多活一天,只要能多活一天,她一定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恶心的狗东西!” 姜禾猛地大吼一声,一下子惊醒过来。 “砰!” 一搪瓷杯重重磕在床头柜上,姜禾一愣,好复古的杯子。 姜禾心里咯噔一下,慢慢抬头,对上顾渊那张年轻硬朗的脸,一双桃花眼冷冷的,看起来有点生气。 姜禾声音都抖了,“顾渊?” “……”姜禾心中复杂,没想到死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他。 两人离婚后,姜禾在报纸上看过顾渊。 据报纸上报道,顾渊这么多年为国家做了巨大贡献,立下硕硕战功。 美人娇妻陪伴在怀,优秀的儿子承欢膝下,看着过得很幸福。 盯着这张二十多年没见过的脸,姜禾的目光最终落在右脸颊红肿的巴掌印上。 不对!凭着顾渊那么厉害的身手,谁能轻易打到他?! 姜禾猛地摇摇头,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 不对劲,顾渊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半点年老的沧桑都没有,越想越不对劲。 姜禾慌忙环顾四周,扫到墙上挂着的旧日历。 看清数字的瞬间,整个人都懵了,嗓子哑得厉害:“1979年?!” 她竟然重生到二十二岁那年?! 看着醒过来后变得疯疯癫癫的人,顾渊表情冷淡,拿出一张纸放在姜禾面前。 一个月前他闯入火场救人,吸入烟雾太多,喉咙受了伤,军医建议他最好半年不能说话。 “什么东西?”姜禾下意识接过。 【姜禾,我同意离婚了。】 姜禾拿着纸的手抖了抖,下意识看向顾渊,激动的比划,【离婚?顾渊,你不要我和京京了?】 看着姜禾乱七八糟的比划动作,顾渊眼底划过一抹惊愕,才一年不见,这个女人就更疯了?! 算了,这和他无关。 顾渊摇头,拿起笔继续写起来,【这一次,我会带着京京随军,至于你……如你所愿,我回去就打离婚报告,等申请下来,我们领了离婚证,你就自由了。】 原本这次回来,他是想带着母子俩一起随军的,可这人做梦都在想着和他离婚。 【你可以和你喜欢的俊哥哥在一起,不用再面对我这个粗鲁的闷葫芦。】 姜禾瞪得眼睛酸,却一眨不敢眨,生怕错过顾渊的动作。 上辈子她虽然是个生活中失去自己的家庭主妇,却也因为打发时间去学了不少东西,手语就是其中一种,不过顾渊怎么好像看不懂? 随军?离婚?俊哥哥?在一起? 姜禾闭了闭眼睛,咂巴着嘴里的苦涩的药味,指着门口冷声道,“你出去。” 她怕顾渊再不出去,求生的本能,会驱使她生扑上去,死皮赖脸抱着他大腿说不要离婚。 可是她上辈子做了那么多错事,凭什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顾渊重新开始? 那顾渊是得有多倒霉呀,才又被那么差劲的她缠上。 顾渊走得头也不回。 第002章 离婚 姜禾瘫倒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瞪着房梁。 眼泪哗啦啦地流,她和顾渊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婚约。 战场上,顾渊的爷爷对她的爷爷有救命之恩,所以才有了口头娃娃亲。 三年前顾家遭了难,爷爷通知她,顾渊来了,他们家招他为上门女婿。 救命之恩大过天,她也没什么意见,再说了顾渊是京都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样条件也不会差。 可当时刚好一批知青下乡,她喜欢上一个儒雅文气的知青林俊。 爷爷却不同意她毁婚,甚至还找了个机会把她和顾渊灌醉,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在爷爷以死相逼下,他们办了酒席领了证,是合法夫妻。 任务在身,顾渊和她领证的第二天就去了部队。 后来她怀孕了,生了一个儿子。 原本她都认命了,顾渊大方有责任感,她衣食无忧。 可一年前,林俊突然主动接近她,对她温柔讨好、甜言蜜语。 她被哄得晕头转向,加上听说顾渊在战场上受了伤,可能永远不会再说话,姜禾便有了点抛夫弃子的想法,却一直怂得不敢和林俊约会。 昨晚,她听何苗撺掇,打算和林俊暗暗约会。 没想到顾渊突然回家探亲就发现了,直接把她截走,那瓶下药的水被顾渊嘴对嘴给她灌了个精光,两个人又不可控制滚在一起。 醒过来后也是这样,顾渊说同意离婚,她高兴地和人离了婚,两人断了个干净,唯一的儿子也被顾渊带走,而她悲惨一生就此开始。 那瓶下药的水就是何苗给的,该死的何苗! 要不是上辈子发生了这么一出,她也不可能真的因为没脸见人而和顾渊离婚。 姜禾抹了把眼泪,前世死时才四十二岁,却像六七十岁老人一样,人老枯黄,这辈子可不能把自己作那么惨了。 手不经意间摸到胸口冰凉的硬物,姜禾低头,空间玉吊坠?姜禾眼睛亮得惊人。 心念一动,又进入了熟悉的世外桃源空间,姜禾松了口气。 这是她和顾渊在一起后,他送的传家宝,自己偶然觉醒了一个神秘空间,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还好,她最大的倚仗还在,空间灵气还是充沛的,灵泉水可以加快生物增长,药泉有治愈的功效,它们都还在。 上辈子若不是她用药泉无度,全用来调养林俊那三秒男弱鸡体质,导致最后药泉枯竭,也不至于自己身体出了毛病时,她只能巴巴等死。 “砰砰砰!” “砰砰砰!” 木门被拍得砰砰直响,姜禾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姜禾!你给我出来!你这个不肖子孙,给我滚出来!”门外突然传来爷爷愤怒的声音。 姜禾瞬间忘了喝点空间药泉的水调理身体的心思,恐惧的本能让她脑袋缩了缩,完蛋了,爷爷要教训她了。 院子里。 “跪好了!”姜爷爷杵了杵拐杖。 姜禾裹得圆滚滚的,老老实实跪着。 “胡闹!” “姜禾!你个小兔崽子!你竟然敢……你脑袋进水了!” 姜爷爷脸色铁青,“出轨”“和别的男人鬼混”那几个字实在说不出口。 丢人呐! “林俊就不是个好东西,他就是为了回城的名额才接近你的!蠢不蠢啊你!” “你的儿子和男人,你都不打算要了?” “顾渊是我们家的上门女婿,虽然这三年和你聚少离多,可他也是个贴心人,津贴礼物电话从来没少过。” “他已经尽所能对你和京京负责了,好日子过够了找事?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姜禾头越来越低,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对不起爷爷,她一意孤行要和人私奔,生生把爷爷气病了,爷爷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爷爷虽然对她严厉,却很宠爱她,是她不懂事,她不该偏信何苗。 姜爷爷叹气,“我知道你埋怨我三年前给你们灌醉的事,可是禾禾,爷爷不会害你的,顾渊是值得托付的男人。” 姜禾胡乱点头,“嗯嗯嗯。” 她当然知道顾渊值得托付,那可是后世数不胜数美人想嫁的男人。 可他不属于她,未来前途无量的顾渊,不是拖后腿的她能配得上的。 姜爷爷可不相信她的话,“……都是你爸妈把你惯坏了。” “嗯嗯。”姜禾更想哭了,她二十多年没见过家人了。 “……傻了?”姜爷爷狐疑,这个兔崽子今天很反常啊。 姜禾一噎,总不能说你孙女我不是二十来岁,是四十好几,正是脑子清醒的年纪吧? “咚咚咚。” “……祖祖!吃饭饭呀。”一小胖墩虎头虎脑的探着脑袋。 姜禾瞬间抬头,就看到一个还不到她膝盖高的小胖子,眼神怯怯的看着她。 看着小胖墩那缩小版顾渊的模样,姜禾猛地攥紧拳头,心中酸涩难忍,这是她的儿子顾京禾,后世优秀的年轻企业家。 姜爷爷乐呵呵地冲着小胖墩招手,“京京来,看你妈受罚呢,一天天的,笨得只长肉不长脑子。” “……”姜禾老脸一红,她是个一百六十斤胖子没错,但是在儿子面前,不要面子的吗? 犹豫了一下又一下,小胖墩哒哒哒跑到姜爷爷面前,抱住他的腿,清澈水润的眼神看向姜禾。 “……妈妈不哭呀。”才两岁的孩子,却聪明早慧,说话已经很是利索。 听着小胖墩软软糯糯的声音,一副想接近不敢接近她的样子,姜禾心口发颤。 京京不在她的期待中出生,她八九个月就给孩子断了奶,还彻底成了一个甩手掌柜,两年了,从没给过他一个抱抱。 小孩子最是单纯,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知道得很。 所以京京一直不敢亲近她,却因为对母亲的孺慕又控制不住想靠近她。 姜禾闭了闭眼睛,她怎么这么坏!这么自私!这么蠢! “爸爸呀……”小胖墩兴奋得往门口跑。 姜禾身体一僵,头也不敢回。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和母亲,如果和顾渊继续在一起,她真的能带好京京? 想起上辈子京京的优秀,姜禾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小渊来了啊。”姜爷爷一脸慈祥,对这个孙女婿,他是很满意的。 顾渊摸了一把小胖墩的脑袋,任由他挂在腿上带着走。 顾渊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落在跪着的人身上,他拿出一张纸递给姜爷爷。 【爷爷,我同意离婚,愿意给姜禾自由。】 姜爷爷是识字的,眉头紧皱,“阿渊,我知道姜禾有点过分,可是也没有发生糟糕的事,老头子我想腆着脸开个口,你们有了京京,真的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好好过日子?” 姜禾心里发苦,她岂止是过分,简直是欺人太甚,被人这么一忽悠,绿帽子都差最后一步给人戴上了。 换个人说不定得打断她的腿,顾渊只是不声不响要离婚,算是有男人风度的了。 爷爷一向公平,这次是明显护短了。 顾渊是个有责任感的好男人,那她更不应该拖累人家,她见证过了,没有她,父子俩过得也很好。 顾渊定定站在那,没有给予姜爷爷任何回应,半晌才摇了摇头。 姜爷爷叹气,却闭口不提同意两人离婚。 孙女和顾渊离婚,凭顾渊的能力,他依旧能混得好,可是他家这个蠢兔崽子,可怎么办呦? 姜禾猛地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姜爷爷,压下心底所有复杂情绪,“爷爷!我同意和顾渊离婚,他值得更好的人。” 第003章 受罚 姜爷爷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和他离婚,你要嫁给那小白脸?做梦!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 姜爷爷站起身,语气严肃,“京京两岁了,他需要完整的家庭,你们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他吧?不要做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还是那句话,离婚,我不同意!” 他想拖一日是一日,说不定两人能重归于好,可这兔崽子竟然拆他台。 姜禾心中愧疚,脸燥得慌,“爷爷!京京跟着顾渊比跟着我好,我愿意离婚的。” “闭嘴!给我跪仔细了,再提一句我打断你的腿,想不通就不许起来。”姜爷爷狠狠凶了她一下,就弯腰抱着京京离开。 “……两个不省心的,还是我宝贝重孙孙乖,祖祖带你去吃饭饭。”姜爷爷轻哄。 “……祖祖,爸爸妈妈,吃饭饭!”小胖墩担心爸爸妈妈吃不上饭饭。 “哼!不管他们,饿一顿说不定脑子里的水就灌出去了,可别饿着祖祖的小宝贝。” 姜爷爷带着小胖墩离开,院子里只剩下姜禾两人。 周身一片寂静,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 姜禾最怕这种磨人的气氛,跪着的方向转了转。 目光顺着大长腿向上,落在那张硬朗的脸上,姜禾硬着头皮开口,“……对不起,以前是我错了,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我会说服爷爷同意我和你离婚的。” “……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至于京京……他跟着你会更好,比跟着我……强。”姜禾吸了吸鼻子。 她不想这么没出息,也不想用眼泪威胁人,可是……她有点舍不得。 “……至于你给我的津贴,算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我会努力把其中一半还给你的。”姜禾越说越心虚。 顾渊对她很大方,这三年把津贴奖金都给她了,也不过问花处,可她八成都花在林俊那个软饭男身上了。 下一刻,一阵清新皂角香窜入鼻尖,姜禾下巴猛地一紧,被人捏着抬起来。 抬头就对上一双带着些许恨意的眼睛。 顾渊另一只手写得有些急,表情气急败坏,【姜禾!不要我就算了,你竟然连京京都不想要了?他才两岁,也是你的儿子!你凭什么不要他?你恨我强迫你没关系,但是你不要京京,他会多难过你想过吗?!】 【姜禾,你当真是……心狠。】 看着这双红肿委屈的眼睛,顾渊咬牙,这一日所有强装出来的冷淡和不在意,在听到姜禾说不要京京的时候,彻底破功。 恨不能掐死她算了! 忽略自己心底的不舍,……京京他需要妈妈,可这个女人不要他们! 姜禾瞪大眼睛,眼神茫然,这人好凶,凶得差点要说话了。 还有……他是怎么做到一手掐她,一手飞快写那么多字的?! “……我同意你给京京找后妈。”姜禾脑一抽。 顾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 这一次姜爷爷打定了主意给她个教训。 姜禾饿着肚子在堂屋跪了一天。 再加上昨天晚上顾渊折腾了一个晚上,姜禾觉得要不是她这一身肉挺着,她肯定是昏死过去了。 她和顾渊好像是单方面吵了一架,那人就再也不理她了,话题到了给京京找后妈,就没有再继续。 姜禾陷入沉思,反复琢磨是不是真的不该离婚? 顾渊又不喜欢她,她放手成全了,他还生气了?脾气真怪。 顾渊看起来很生气,爷爷就更别说了,敢离婚都要打断她的腿了。 至于爸爸妈妈……等回来了,知道她的英勇行为,她的日子会更辛苦。 “咕噜咕噜~~” 肚子的饥饿感打断她的思绪。 “堂姐,堂姐,我来看你了。”一悦耳熟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呀!堂姐,你怎么跪在这里呀?还记得我们的约定么?”何苗对着她挤眉弄眼。 姜禾定定打量着眼前五官清秀的人,此时的何苗还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小村姑,没有上辈子养尊处优的优雅和白嫩。 她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人时盛满柔情,显得温柔娇弱。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堂妹,竟然给她下药,怂恿她抛夫弃子,和其他男人幽会私奔?! 姜禾眯了眯眼睛,嘴角勾了勾,“苗苗,你说的什么约定?” 何苗一愣,柔柔的笑了笑,温声细语,“堂姐,你别怕,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俊哥哥在后山等着你呢。” 姜禾猛地攥紧拳头,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何苗,我是真的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 她对林俊和何苗掏心掏肺,可这两人却把她当做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 何苗重重点头,“我知道堂姐对我好,所以我更希望堂姐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顾渊这个哑巴配不上你。”何苗轻声开口。 “他只是暂时受了伤,以后会好的。” 姜禾面色平静,试探性开口,“何苗,我不想离婚了。” 她不明白,她哪里对不起她,要让何苗这么迫不及待看到她夫离子散。 明明何苗是喜欢林俊的,怎么舍得成全她和林俊?姜禾有很多东西想不通。 何苗脸色变了变,语气不自觉带着焦急,“堂姐!是不是顾渊不同意离婚?” “你放心,我打听过了,军婚难离不是不能离,只要你和俊哥哥生米煮成熟饭,有了他的孩子,这婚一定能离的。” “你长得那么好看,真的舍得放下俊哥哥,和一个哑巴耗一辈子吗?” 这个丑肥婆,怎么又不想离婚了? 不行,她不离婚,她怎么和顾渊在一起?!那样的人,姜禾一个没脑子的肥婆怎么配得上?! 何苗愤愤,脸上依旧漾着柔柔的笑意,“堂姐,俊哥哥在等着你,你不去他会难过的。” 何苗凑近她眨了眨眼,“堂姐,听说俊哥哥准备了礼物送给你呢,是你心心念念的金戒指金镯子呢。” 姜禾气笑了,差点抡起一拳头把人砸死,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金戒指?大金镯子?! 那是假的啊! 她还把假货当做宝贝一样珍惜了几十年,还见面?她怕自己一见到人就想把人剁成杂酱。 不对,这一面还是得见的,否则她怎么把花在林俊身上的钱拿回来。 姜禾故作垂头丧气,“可是……被家里人发现怎么办?” 何苗一喜,忙不迭开口,“不会的,堂姐,我帮你拦住姜爷爷他们,为了堂姐你的幸福,我愿意牺牲一次。” 姜禾差点恶心得吐出来。 压下心底的烦躁,姜禾一脸惊喜地捧起何苗的手,两眼放光,“真的吗?那太谢谢堂妹了,我现在就想见俊哥哥。” 啧!狗男女!这是有多怕她不去? 何苗松了口气,“堂姐想通就好,快去吧,俊哥哥在老地方等着你。” 姜禾心下着急要和软饭男要债,一瘸一拐离开堂屋奔向后门,留下何苗欢天喜地打掩护。 两人完全没注意到,她们的对话全部落入另一个人耳中。 顾渊眸色冷冽阴沉,端着馒头饭菜就离开。 再对姜禾心软,他就是狗。 第004章 讨债 青石村后山。 秋风卷着枯叶簌簌打转,夜色逐渐浓稠如墨。 姜禾抬眼,一眼便锁定了林俊单薄鬼祟的身影。 朦胧月色里,他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直黏在她身上,毫不掩饰急切的算计。 终于见到了,上辈子骗她至死的男人。 姜禾不禁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口翻涌着滔天悔恨与嫌恶。 她是有多瞎,才放着身高腿长好看中用的老公不要,看上一个五短垃圾。 “禾禾,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林俊刻意压低嗓音,“温柔”的开口。 可在姜禾眼里,就像是恶鬼在召唤! 姜禾一脸惊恐,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怎么能这么矫揉造作的? 林俊快步迎了上来,伸出手就想抱她。 姜禾一个迅速后退,躲开他的猛扑。 林俊勉强笑笑,“……禾禾?怎么了?你不想见我?” 月光清亮,将林俊的模样照得一清二楚。 五官勉强算得上清俊,身高不过一米七,她踮起脚尖就能俯视他。 稍微特别一点的就是,文化人带着的“文气”,看着像个斯文人。 很好,顾渊完胜,她现在更喜欢他那样眉眼俊朗,却又带着丝不羁野性的糙汉。 “禾禾?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发生什么事了?”林俊眸光闪了闪,眼底闪过一抹警惕。 姜禾心下一紧,不能给这人发现不对劲,毕竟十个她都玩不过会伪装的斯文败类。 姜禾嘤嘤嘤哭出声,胖胖的脸颊挤成一团,狼狈可怜得不行。 “俊哥哥,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呀?” 一大个肥胖的人呜呜呜哭泣,脸上的肉挤在一起,丑得惊人,对普通人的视觉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 林俊差点后退几步,再三冷静才勉强维持温和的语气,“怎么会呢?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拿到回城名额,我就带你离开青石村,去见我父母么?禾禾,你不相信我的心?” 姜禾心里冷笑,为了一个回城名额,不顾脸面勾搭她一个有夫之妇,好一个清高的知青。 姜禾为难,“我爸爸虽然是大队长,也的确能弄到回城的名额,可是名额只有一个,知青办的知青还有五个,那可怎么分啊?” 林俊眼皮一跳,“禾禾,当然是先帮自己人啊!” 五年了,为了弄到回城的名额,他试过无数法子,甚至还备考考大学,可他落榜了,一条路都走不通。 每天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苦苦煎熬,活得太痛苦,再不离开这个山沟子,他迟早要疯。 姜禾垂着脑袋不说话,明摆不想接招。 林俊咬了咬牙,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小布包,“禾禾,我给你带了小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啊?这怎么好意思呢?一直都是我送给俊哥哥礼物的。” 姜禾利落接过布包打开。 一个粗壮的大金镯子和一枚金戒指躺在上边,金灿灿的,沉甸甸的。 两百克左右的金子,大手笔! 一般人看见了绝对走不动道。 上辈子她可是被这个小礼物感动得一塌糊涂,二话不说和爸爸撒娇耍赖要回城名额,毫不犹豫和顾渊离婚后,就跟着林俊回了城里。 金包铁!金包铁!要老命了,这是金包铁啊! 林俊上辈子就是靠着这么一堆破烂,开启了拴住她牛马一生的计划! 姜禾忍了再忍,忍住用破铜烂铁砸死他的冲动。 语气失落,“啊?金灿灿光溜溜的不好看呢,俊哥哥为什么不拿钱给我,让我买喜欢的呀。” “……”林俊差点维持不住温和的模样,这肥婆在和他要钱? 怎么可能?真金和假金要花的钱能一样么? 不对,平日里只要他一露出为难拮据的样子,姜禾总会明里暗里给他送钱,今天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反过来跟他要钱了。 林俊温和笑笑,“第一次约会的见面礼,禾禾喜欢什么都可以。” 姜禾清凌凌的目光看向他,表情期待,“俊哥哥,堂妹的金吊坠就很好看。” “……”那是他花了一百块来买的真金,能不好看吗? 那是他辛辛苦苦攒了好久的私房钱。 林俊失落地耷拉着脑袋,似乎委屈得不行,等着姜禾哄他。 看着装傻充愣的林俊,姜禾心底冷笑。 这渣男,玩得好一手空手套白狼。 姜禾一把把金镯子金戒指塞到林俊怀里,学着他的样子耷拉着脑袋。 “俊哥哥,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那么贵重的东西呢,我也舍不得你花钱。” “走后门这样的事是没本事的男人才愿意干的,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想,我不能拉着你干没原则的事。” “你好好读书,我相信你总有一天能考上大学,堂堂正正离开青石村。” 姜禾语气无比诚恳。 林俊脸色僵了僵,差点维持不住嘴角的温和。 这个肥婆懂什么!大学那是想考就能考的?有捷径傻子才不走。 姜禾看得暗爽。 姜禾悲愤转身,“俊哥哥,再见,祝你和何苗幸福。” 林俊眼皮一跳,看着那决绝离开的庞大背影,忙不迭将人拉住,没想到差点被拖得一个踉跄。 林俊脸黑了一瞬,快速几步绕到姜禾面前。 “禾禾!你等一下,你忍心让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就这样结束吗?你想要什么,我哪有不应允的?” 姜禾胃部一阵翻滚,差点吐出来。 能屈能伸,虚伪至极。 林俊定定看了她一眼,妥协地从兜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票子。 姜禾心底一喜,不动声色地维持着“失落”的表情。 林俊一狠心,将所有钱票子放在姜禾手里,勉强笑笑,“禾禾,别拿名额吓我,你想要和何苗一样的金项链,可以拿着钱去买。” 姜禾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她都准备好了几个计划了。 刚才粗略看了一眼,大概有一百多块,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小白脸知青,竟然随身揣着一百多块钱。 肥羊! 不对,羊毛出在羊身上,都是一笔账。 这是她和顾渊的钱。 想到这里,姜禾眼疾手快地把钱收好,可怜巴巴地看向林俊,“”俊哥哥,何苗的那双小皮鞋我也喜欢。” 林俊头皮发麻,那双小皮鞋是他想尽办法拖京都的好友送来的,为此搭上不少关系钱财。 他怎么可能为姜禾付出这么多? 林俊当做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一把牵住姜禾的手腕,“禾禾,我现在就回去赚钱给你买皮鞋,你一定要把回城名额留下来,以后我们……” 说到这里,林俊羞涩地笑笑,“才能……你懂的。” 姜禾看得眼角一阵抽搐,又在忽悠她。 “……俊哥哥,我……” 趁着回城名额这么好的把柄,姜禾打算再许几个愿,说不定三下五除二就能把林俊忽悠走的钱票都拿回来。 林俊像是预判到了她的想法,立马开口,“我这就走,立马去上工,我们下次见面,就给你买新皮鞋。” “你快回去,别让家里人误会了,骂你我心疼。” 话刚落,林俊飞速离开,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姜禾遗憾地收回目光。 就差一点,她说不定就能要债成功,以后若是没有回城名额这个甜头,她可能再也忽悠不到林俊了。 一百多块不是小数目,算是大收获,姜禾心情愉悦地打算回家。 刚走了几步,就看到树下站着一道挺拔的黑影。 此时两眼愤怒失望地盯着她。 姜禾心底咯噔一下,慌乱得不行,糟糕! 这下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005章 小心眼的男人 山路崎岖,姜禾体胖笨重,走得有些踉跄,走一步抬头瞥三眼,实在是前面那高大挺拔的背影,让她心虚得不行。 姜禾咬唇,怎么就被顾渊发现了?这大晚上的……他不睡觉跟着她? 她在顾渊这里的印象分已经是负数,她不打算抢救了。 本着好合好散的原则,她是想努努力,把林俊借走的钱全部坑回来,自己再挣一点,舔巴舔巴还给顾渊,然后两清的。 现在又被人抓了个大把柄,老天鹅!活不起了要。 姜禾越想越心惊肉跳,一会儿回家要是被顾渊揍一顿,她和他商量不能打脸行不行,肉多的地方打起来不疼。 “砰!” 胡思乱想的姜禾完全没注意前面的人停了下来,直直撞了上去。 顾渊干脆停下脚步,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低头看着她,刚才冷硬的眉眼平静了几分,可俊脸上还留着浓浓的不悦。 “……顾渊,你刚才都看到了?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姜禾手忙脚乱想解释。 顾渊拽住姜禾手腕转身就走,一点听人说话的耐心都没有。 “……”行吧,谁心虚谁没理。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家门口,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两人默契地轻手轻脚回到屋子,姜家现在只剩下三个屋子,姜禾父母一个屋子,姜爷爷带着京京一个屋。 姜禾睡在姜家给她和顾渊准备的新房,平日里都是姜禾一个人住。 姜爷爷绝对不允许他们夫妻俩分房睡,所以现在顾渊回来了,也只能和她住一起。 屋里的煤油灯昏昏亮亮,驱散了在后山小路上沾上的寒意。 顾渊什么反应都没有,自顾自上床躺好。 姜禾不安地站着,拧眉看着闭眼睡觉的人。 心真大,嘴又严,以前会说话的时候,就三巴掌闷不出一个屁的性子。 现在不会说话了,姜禾更不知道怎么和他交流。 不行!姜禾不是一个憋得住的人,今天的问题必须今天解决。 姜禾翻箱倒柜一阵,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一个铁盒子,最后再从衣兜里掏出刚才从林俊那里坑回来的一百来块钱。 拉过一个小板凳,坐在床头边上,“顾渊?你睡了吗?我们说说话?” 顾渊闭眼一动不动,摆明不想听姜禾说话。 姜禾不开心了,胆大包天上手拍拍那张俊脸。 “顾渊,我们说说话。”姜禾耐心重复了一遍。 顾渊只觉得脸要被打歪,这个人什么时候这么大的力气了? 当顾渊顶着红肿的脸盯着她时,姜禾尴尬了。 她刚才用那么大力气了? 姜禾战术性咳一声,“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冷暴力,有什么话直接说。” 说完恨不能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又把抽屉里的笔和纸拿出来,“有什么就写下来。” 顾渊目光讥诮,就是这个没心肝的女人,他还活着呢,就等不及找下家。 姜禾一脸肉痛的把铁盒和那叠钱放在他怀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 “那个啥,顾渊,我今天是去要债的,我之前借了林俊一些钱,这不是到了还钱的时间他还不想还,我只能亲自去要了,你别误会。” 姜禾这话半真半假,很是可耻的模糊了自己犯下的错。 可现在绝对不能实话实说,容易激化矛盾。 “喏,你好好点点,估摸着有两百五十块左右,这些先还你,相比较你这么多年给我的津贴还差了不少,不过我最少会还你一大半的。” 姜禾有些沮丧,以为自己一夜暴富了,没想到欠债主的太多,她还没捂热乎呢就还出去了。 顾渊这三年给她的津贴奖金加起来,最少有个四千来块,早就被她花得个精光,大部分都是被林俊坑走了。 一百多块钱是她还没来得及被忽悠着借给何苗而剩下的。 顾渊没接,又推了回去,不耐烦地想躺回去,被力大无穷的姜禾拽住了。 上半身维持着半躺不躺的姿势,领口大开。 “……”顾渊眼神莫名。 姜禾脑袋里可没有什么七七八八的想法,若是以后有钱,她定是要全部还的。 可惜现在还一半都难,剩下的先打欠条,总之不能让顾渊更讨厌她了。 听着有点像老赖? 姜禾老脸一红,却拽着人不撒手,“剩下的我给你写欠条?不耽误你离婚,你放心,离婚了我也会认债的。” 然后在姜禾自以为很妥帖的离婚方案下,顾渊的脸一阵黑一阵白,最后又变得铁青。 “……怎么了?”为什么这个人看着一副像是要把她咬死的样子。 “啪!” 顾渊拍开她的手,拿起笔在纸上认真写起来。 【姜禾,你不要那么迫不及待,再等等,我们还没离婚,我不想让京京知道他妈妈是一个抛夫弃子不负责的女人。】 抛夫弃子不负责几个字重重加粗,姜禾仿佛看到了实质化的怨念。 不过这话很难听。 姜禾皱眉,“合着你刚才一句话都没听我说?” “我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禾,我看见了,我看见你们抱在一起。】 这句话看起来好像怨气更重了。 “没有抱在一起,我躲开了。” 【你还和他撒娇,叫他俊哥哥,还收他的大金镯。】 “……我还回去了,而且那是假的。”姜禾有十张嘴都说不清,而且和一个不会说话、只能写字交流的人吵架,有点吵不起来。 【因为是假的,所以你还回去了。】 姜禾放弃了,“算了,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你以后喉咙好了再说。” 【你怎么确定我的喉咙会好?】 不愧是从军的,太会抓重点。 姜禾眼珠子滴溜溜转,“你以前不是写信给我说过,你的喉咙会好的?” 【可是你不信,还骂我是废物,还说要和我离婚。】顾渊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人也开始变得小气想计较起来。 姜禾发誓,一个小心眼的男人,比三个胡搅蛮缠的女人还可怕。 一开始顾渊就把在战场上喉咙受伤暂时不能说话的事写信告诉她了。 她刻意回了一封信,内容极度不堪,嫌弃辱骂一个字没落。 他回来时,等着他的是她正打算和别人约会的恐怖场景。 可即便如此,顾渊也没对她做过分的事,只是平平淡淡地说同意离婚。 就没见过这么实在的男人。 姜禾又消气不少。 姜禾又把东西推回去,闷声闷气,“算了,不说了,总之你把东西收好,剩下的明天我给你写欠条,慢慢还。” 这一次,换姜禾躺好,用黑乎乎的后脑勺背对着他了。 顾渊抿嘴,瞥了眼怀里又被退回来的钱,她又生气了? 姜禾的气转身就没,此时她的意识进入了灵泉空间。 因为她刚才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一个可以让她不觉得亏欠顾渊,坦荡和他离婚的好方案。 那就是治好顾渊的喉咙,让他尽快会说话。 那一口药泉,是治伤的绝佳好东西。 第006章 不打自招 姜禾的意识在空间逛了一大圈,竟然惊喜地发现,这个空间比她上辈子的还大了不少。 就连空间里的原生绿植都长得异常密集茂盛。 上辈子泉水枯竭得太早,没能更大开发出它们的作用,这辈子她得谨慎使用才行。 姜禾兴冲冲地奔向满当当的灵泉,哼哧哼哧吸了几大口灵泉气息。 可惜顾渊还躺在边上,不然她一定取出泉水喝点,缓解身体熬夜运动带来的酸痛。 视线落在紧挨着的另一口白色药泉,姜禾两眼发光。 只是闻着飘过来的淡淡药香,她就觉得精神充沛。 姜禾的心瞬间踏实了。 有了它们,她的未来便有更多指望了。 第二天。 姜禾醒过来时,身边的被褥早就凉透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铁盒子也不见了,肯定是被顾渊拿走了。 姜禾有些失落却也松了口气。 还了也好,这样欠下的可以再少一点。 所有的存款一夜之间归零,姜禾只能另谋他处。 空间里的土地就是她创业的起点。 而青石村的后山,就是她的第一站。 上辈子她就是在后山,挖到了些药材,守到了几只兔子和傻狍子,拿去集市里换了不少零花钱。 原本不想这么早去的,季节还没到。 但是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次的目的是去割点猪草,先探探路。 姜禾起得不算早,等她到院子里面的时候才发现,家里面的人都出去了,就连两岁的京京也不在。 原以为还可以顺手抓一下宝贝儿子的小脸,没想到希望落空,姜禾叹了口气便走出家门。 “哎哟,这是姜家姑娘呀,咋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嘞。” 姜禾才走到村口,就被人问候。 姜禾笑笑,“可不是呢,沈婶子,我在家也没什么需要做的,自家男人养着,可不是只能多睡睡,比不上婶子你勤快。” 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反正顾渊不在,他又听不见,自己胡说八道也没人知道的。 刚才还一脸嘲讽的婶子脸色一僵,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家里哪有男人疼,姜禾这不是往她脸上打嘴巴子吗? “不害臊。”沈婶子愤愤地冷哼了一声,扭着屁股就走了。 等着,她非得让全村人都知道这个懒婆娘是个勾搭别人对象的坏种。 姜禾也没打算追着骂,有的人嘛,就是闲得无聊,自己生活不太如意,看你太舒坦就不顺眼,想刺你几句而已。 也不是有多大的仇恨,怼回去就够了呗。 一百六七十斤的胖子爬山,还是有不少压力的,后山是两辈子都去过的地方,她当然熟门熟路。 不到一会儿,背篓就装不下了。 满载而归的姜禾还想着一会儿展示展示自己的厨艺,让大家大吃一惊,正好改善一下自己好吃懒做的印象。 没想到等到她的是三堂会审。 看着院子里站着的两道熟悉的身影,姜禾两眼放光,激动地跑上前。 “妈妈,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姜禾激动地冲上前,给自家妈妈一个拥抱。 姜父姜母这几日是去姜禾外公外婆家,看似只是几日没见,可是在姜禾的眼里,已经隔了好几十年。 在姜禾没出息地哭出来之前,她已经被自家老妈冷漠地推开。 看着怒气冲冲瞪着她的人,姜禾两眼茫然,“怎么了,妈?你不爱我了?” 旁边的姜父先忍不住了,“你还好意思说,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就又背着我们欺负顾渊?!” 姜母也不甘落后,“你爸说的没错,姜禾,你越来越过分了,别仗着我们宠着你,你就肆无忌惮地欺负小顾!” 什么?她欺负顾渊?姜禾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天哪,好大的锅! 这几日她除了让人帮忙解个药性以外,乖的不行,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她还把自己的全部家当上交了好不好? 已经顶顶努力对他好了,姜禾委屈地耷拉着脑袋。 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顾渊这上门女婿,哪里只是半个儿,在姜父姜母的心里,好像比她一个闺女的还要重要了。 想来想去,反省了又反省,也只有离婚这件事情会让爸爸妈妈这么生气了。 见俩人气得不行,姜禾试探性开口,“爸妈,你们都知道了?” 姜父眉头一竖,“怎么着,你以为就你那点撒泼耍赖的样子,还能瞒得过你这么聪明的爸?” 姜禾摇头如拨浪鼓,陪着笑,“爸,你别生气,你放心,我不会欺负顾渊的。” 姜父冷笑,“还不会呢,你都快爬人家头上拉屎了,还说不欺负人家。” “得亏人家小顾脾气好,懒得跟你计较,否则就你这样的,你俩不得三天吵七回。” 吵七回,那也得他们经常见得到面呀! 这三年顾渊很少回到家,就那一只手数得过来的次数,两人相处得也不太愉快,这架吵不了一点,顶多冷战。 这么想,姜禾可不敢这么说,拍拍胸脯保证,“这一次我跟你说的是真的。” 姜母是个急性子,拉着姜禾叹气,“禾禾,你乖,如果你不会带京京,我们可以帮你带,你别欺负小顾好不好?” “你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以后可不能这么过分了。” 她的信用值已经这么差了吗? 爸爸妈妈怎么一点都不相信她?怎么说话怪里怪气的。 姜禾皱着眉,耐心解释,“我真的不会欺负顾渊,他就放心大胆地打离婚报告吧,我会把钱还给他的。” 既然被提前发现了,那么她就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 没想到,话一落,天崩地裂。 “兔崽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姜父怒目圆瞪。 姜禾吓了一跳,“咋啦?爸,你不是在说我和顾渊离婚的事吗?” “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么惊讶干什么?” 肯定是爷爷把这事儿告诉爸爸妈妈的,那小老头是担心她还想跟顾渊离婚,所以迫不及待想找同一个战线的战友。 不过为了彼此更好的未来,这婚她离定了。 可是……现在这情况好像不太对? 姜父不可置信地爆喝一声,“打人就算了,你还敢跟小顾离婚?” 姜禾懵逼了,谁打人了? 姜禾这才缓过神,他们压根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有没有清醒的人来说一下事情经过。 不对……她刚才是不打自招了? 第007章 挨揍如家常便饭 当再一次动作熟练地跪在院子中时,姜禾简直气笑了。 她最近当真是倒霉透顶。 两顿打间隔得太近,她有点猝不及防。 “小兔崽子!你咋回事?离婚?谁给你的勇气和胆量。”姜父争得面红耳赤。 他万万想不到,他只不过是去丈母娘家几天,一回家自己的女儿就要翻天了。 姜母也不太赞同,“禾禾,给妈一个你要离婚的理由。” 一家子宠她如命的家人,很少也不站在她这边的,除了当初和顾渊结婚,以及现在要和顾渊离婚。 姜禾叹气,“妈妈,到底谁才是你亲女儿呀?虽然顾渊是上门女婿听着比较孤单,但你们也不至于这么偏心他呀?为什么觉得我离婚就是错的?” 姜母一言难尽的盯着她,“禾禾,这三年发生的事情,你是不是忘记了?” 不是她想偏心女婿,实在自家闺女被他们过于娇惯,结婚了也没有成熟过,还是像个孩子。 顾渊这个女婿责任心重重感情,话不多可对禾禾和这个家上心。 姜禾沉默了,且不说其他,只是想到她把顾渊战场上辛苦换来的奖励津贴,被忽悠给了林俊,她就无地自容。 好吧,顾渊摊上它,简直是倒大霉。 “把手伸出来!” 姜父在里屋一阵捣鼓,拿出了一把祖传戒尺。 “……”姜禾当真很羞耻,自己家儿子都没被戒尺打过,自己反而要挨揍。 没办法,任何时候,在父母面前,她一直都是孩子,姜禾乖乖伸出手。 “啪!啪!啪!” 说揍就是揍,姜禾整整挨了十尺子。 姜禾不顾形象,撕心裂肺的也嚎了十下。 盯着火辣辣且麻木的手掌,姜禾心里一点怨言都没有。 扬着明媚的小脸,冲着姜父撒娇,“爸!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揍我,怪没面子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姜父瞥了她一眼,指了指她身后不远处,“这是家庭教育,给你的儿子做个好榜样。” 姜禾表情僵硬,呆呆的转头,就对上小胖墩一双好奇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一股燥热直冲耳际。 儿子盯着她挨揍,太羞耻了! 视线一挪,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露在眼里,此时正目光复杂的盯着她,明显看了不短的时间。 姜禾面红耳赤,啊!怎么顾渊也在呀? 搞得她像个无理取闹熊孩子! “爸!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姜禾有些气急败坏。 老爸故意不提醒她,顾渊和儿子都在,故意当着他们的面罚她,用尺子抽她!她不要面子的吗? 这会儿当妈的面子彻底没了。 姜父表情无辜,“我以为你看到了,小顾又说不了话,也没办法通知你不是?” 姜禾气极了,直接红了眼眶。 太丢人了! 看着被打哭的女儿,姜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别撒娇,你该。” 姜禾赌气的低着脑袋,不看任何人。 只要装傻充愣,尴尬的就不会是她。 一小炮弹突然跌跌撞撞的扑到她怀里。 “妈妈……不哭……”京京奶声奶气哄她。 小胖手笨拙的给她擦着眼泪。 姜禾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大年纪了,却还要让儿子哄,随即又一阵心酸。 儿子很喜欢她,哪怕她对他不那么好。 委屈愧疚席卷心头,姜禾猛地抱住儿子,小胖墩香香的奶味窜入鼻尖时,姜禾直接撒欢哭了。 “哇哇哇!对不起!京京,是妈妈错了,都是妈妈的错。” 什么里子面子,姜禾彻底不要了。 上辈子二十多年的愧疚遗憾,重生以后积攒的心惊胆战,此刻通通爆发出来。 没有人理解,她不能不离婚。 她害怕,如果她不离婚,京京的未来轨迹会受影响,不能成长得像上辈子一样优秀出色怎么办? 姜禾抱着儿子嚎啕大哭。 见到自己妈妈哭了,京京嘴一瘪,也跟着嗷嗷哭。 母子俩简直一副要把姜家的院子淹没了的架势。 姜父姜母看得目瞪口呆,看着母子俩一模一样擦眼泪的动作,顾渊眸色沉沉一片。 惊慌愕然之后,姜父姜母反而老神在在地搬了一个凳子在一旁坐好,兴致勃勃地看着。 十八年了,这小兔崽子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他夫妻俩沉重的爱了。 一大一小两个胖团子,哭得怪可爱的。 看着家里一直溺爱的女儿和孙子哭得可怜,姜父姜母一点没有去哄的意思。 哭了才能长记性不是。 哭着哭着,等那股难过的劲过去了,姜禾就只剩下尴尬了,开始有些慌乱的哄儿子。 “京京别哭,妈妈不哭。” 京京白嫩的脸,此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红肿一片,“妈妈不哭……” 姜禾老脸一红,忙不迭小声哄,“京京不哭,妈妈也不哭,妈妈给你买,妈妈给你吃糖好不好?” 姜禾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皮轻轻放在京京的嘴里,让他舔了舔。 小孩子碰到甜味就不知道哭了,看着小胖墩欢天喜地的开始吃糖,姜禾悄悄松了一口气,小孩子就是好哄。 姜禾松了一口气,依旧头也不敢抬,十八岁了还撒娇耍赖,燥得慌。 “媳妇,咱闺女变了,这性格更泼了。”姜父嘀咕。 姜母摇摇头,饶有兴致的开口,“被我们一大家子惯的,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样。” 公公年轻时候上过战场,攒了不少津贴和奖金,她和自家男人也是种田一把好手,自己家的三个儿子也懂事成长得早,两个都会赚钱了,总的来说家庭条件还算不错。 对于这最小的女儿姜禾,那是从小被娇养着长大,脾气骄纵任性。 在姜家,姜禾唯一受的苦,大概就是被摁着头和顾渊结婚。 可老爷子的眼光,他们相信是错不了的,他们姜家也必须知恩图报。 一只大手将她和京京一大一小抱了起来时,姜禾眼睫毛上还沾着两滴要坠不坠的泪珠,母子俩表情如出一辙得茫然。 这看在顾渊眼里,可爱得不得了。 顾渊默默伸手用袖子把姜禾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姜禾一动不敢动,任由他发挥那抹布式地擦泪动作,有点痛也不敢说。 顾渊表情淡淡,望向他们的眼神复杂莫名。 姜禾再一次感叹,这男人脾气很不好,虽然不喜欢她,却见不得女人孩子哭。 哭了这么大一会儿,她一直等着有人给她台阶下,可自家爸妈好像看不懂一般,她只能硬着头皮抱着儿子取暖了。 顾渊宽大的怀抱,将母子俩抱了个结实,吃着奶糖的京京乐得咯咯直笑,露出洁白的几颗小门牙。 姜禾耳尖通红,眼神闪烁不定,“……谢谢。” 把京京往顾渊得方向挪了挪,让他换个人擦眼泪的。 顾渊配合的换了个目标。 看着乖乖站在原地,不抵触顾渊触碰的女儿,姜父姜母如遭雷击。 糟糕了,女儿病了。 “快,媳妇,让村里文叔来看一下,咱家闺女哭傻了。”姜父急了。 第008章 天降大锅 姜禾黑着一张脸,“爸,我没事,好好的。” 姜父不信,“不可能。” 结婚三年了,自家闺女对小顾从来没有这样亲近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冷言冷语。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主动窝到人家怀里了。 姜禾把京京塞到顾渊怀里,几个快步走近姜父,“爸,我好好的,我没事。” 姜禾生硬的转开话题,“爸,外公外婆怎么样了。” 被这么一打岔,姜父下意识点头,“挺好的,精神头不错,身体也比较硬朗,就是比较挂念你和你的哥哥们。” “那就好,改天我也去看外公外婆。” “爸,妈,你们刚回来,累了吧,我给你们炒几个菜,一起吃顿饭呗。” 姜父直勾勾盯着她,“别想转移话题,把事情说清楚了再吃。” 姜母板着一张脸,“为什么要和小顾离婚?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 为什么又绕到这个话题? 姜禾耷拉着脑袋,她记得的,上辈子有一个漂亮又优秀的女人站在故渊身边。新闻报道上说是他的妻子。 “爸,我和顾渊不合适。”姜禾再一次耐着性子解释。 姜禾没有注意到,当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远处抱着孩子的顾渊,脸色又冷了几分,眼底浮起淡淡的怒气。 姜父铁青着脸,撸起尺子又想揍人,“不长记性是吧?你给我等着!” 姜禾腿一软,差点又跪在地上。 “爸,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 姜禾已经彻底想明白了,只有顾渊主动和她爸爸妈妈以及爷爷说离婚,这婚他们才可能离得了。 再不济让顾渊先斩后奏,把离婚手续办了,她再回家坦白从宽。 有了确定的主意,姜禾一秒认怂,“爸,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说了。” 对于这任性的女儿,姜父一个字都不信了,抡起尺子闷头追。 姜禾心底哀嚎一声,不顾形象地在院子里乱跑。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 “爸爸,妈妈被揍啦呀,帮妈妈。”京京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渊。 顾渊戳了戳他肥嘟嘟的脸颊,撇了眼像花蝴蝶一样满场乱飞的人,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看着比儿子还闹腾。 姜禾跑得最欢的时候,被人一把拽住了。 顾渊将人护在身后,冲着姜父摇摇头。 刚才还对姜禾穷追不舍的姜父,一看到自家女婿的表情示意,就停了下来。 “护着吧,你就护着吧,这都护得能上房揭瓦了。” 在一旁看热闹的姜母失笑,“有小顾这么一个好性子的女婿,你就偷着乐吧。” 姜父赞同地点头。 姜禾被拽着手腕严严实实护在身后,想了想,突然从顾渊身后探出脑袋。 “爸,爷爷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呀?” 她从起来到现在,大半天了都没见到爷爷。 姜父正打算说话时,大门被拍得砰砰直响。 “叔,不好了,知青办那里出事了!”是村上一亲戚家的侄子。 “先把气喘匀了,别咋咋呼呼的,听不明白,慢慢说,不着急,天塌不下来。” “知青办有两个知青从山上掉下去了,伤了腿,现在昏迷不醒。” “我现在就过去,把文叔也叫着去看看。” 知青办现在也是归大队管的,嗯,他身为大队长,队上出了什么事情,他得第一时间去处理。 年轻人喘着气,“好,大队长,听说是因为一个女生打起来了,而且那个女生就是……”年轻人说到这里,好像就说不下去了。 姜父呵斥,“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赶紧说。” “姜叔,你的侄女何苗也在,听说他们是为了何苗打架的。” 姜禾若有所思,这才多久,何苗就开始搞事儿了? “林小哥,林俊也在?”姜禾追问。 何苗搞事情的时候,林俊八九成也在。 两人狼狈为奸。 没想到热脸贴了冷屁股,人家压根没搭理她。 “叔,快走吧,再晚一会儿说不定人没了。”年轻人催促。 “走走走,你赶紧去叫人,愣着干什么。” 姜父风风火火出了门。 “妈?我和林小哥有仇?”姜禾纳闷。 好歹是一个村的远房亲戚,不至于这么莫名其妙不待见她。 姜母眼神复杂的盯着她,一句话都没说走进厨房。 “……”姜禾更懵了,妈是什么意思? 好心人出来解答了。 顾渊递给她一张纸条,【他看见何苗走得近,劝你离他们远一点,你把人踹稻田里了。】 “……怎么可能这么离谱?!”姜禾脑袋嗡嗡嗡一大片。 绞尽脑汁半晌,她才想起来了,当真是有旧仇。 去年,她真的把好心提醒她,何苗和林俊不是好人的人踹进稻田里,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梁子结大了! 不过…… “顾渊,你不是一直在部队吗?怎么知道?” 这人怎么对她的事一清二楚?! 顾渊表情淡淡,抱着京京走进堂屋,关于她的事,他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是能知道的。 姜禾抓耳挠腮,这个家里聪明人太多,就她一个整天活在云里雾里。 猛地一拍脑袋,姜禾轻手轻脚走出院子。 若是有机会,那就再林俊坑一把。 知青办。 床炕上躺着两个人,一个姑娘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这两知青可惜了,一个伤了腿一个伤了腰,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一村民感叹。 “可不是,要不是大队长家侄女何苗发现得快,指不定后山喂狼了。” “啧,你们知道得少了,听说是两个知青因为何苗打架嘞,哈哈。” “啊?不太可能吧,不是听说林知青有对象?” “谁知道,那样白白净净的男人,村里不少小姑娘喜欢嘞,不对,不是说因为姜禾?” 姜禾悄悄缩在人群中看热闹。 “让让,让让,给老头子我让让路。”村上一赤脚医生背着小药箱咻一下从人群中窜来出来。 姜父刚赶到知青办,就看到混在人群中的那道胖胖的身影,竟然比他跑得快?! 小兔崽子。 这是什么热闹都能凑的? “二伯,他们的腿断了。” “都是因为姜禾。” “……”姜禾的表情一言难尽,人在群中站,锅从天上来。 第009章 看热闹倒血霉 “大队长,你可来了,是柱子几人在后山沟沟捡到他们的,血呼淋啦,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姜父沉声,“别说丧气话,先让开。” 看了眼鼻青脸肿躺着的两人,其中一人腿部血糊糊一片,姜父眨眼间就做了决定。 “快,找个人去张三家借牛车,再来两个人准备一下,一会把人抬上去。” “好嘞,大队长。” “二叔,他们是为了姜禾堂姐打架的。”察觉没人搭理她,何苗又说了一遍。 “哎呦喂,真的假的?何苗侄女,你咋知道嘞?”一村民咋咋呼呼。 何苗眼泪哗啦啦流,哽着声音,“我听到他们说堂姐的名字了。” 姜父目光沉沉的盯着何苗,“听到一个名字?你也一起?” 何苗一噎,转移话题,“二伯,林知青受伤了,堂姐平日里那么关心他,现在一定很担心的,她没来么?” “……”姜挽卿差点给气笑了,她那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这人还说这种眼瞎心盲的话。 何苗话刚落,周围人的议论声停了一瞬。 这何丫头咋这样说话? 难道平日里听到的那些都是真的? “老天,你的意思是姜禾丫头喜欢林知青?可她不是早就结婚了,还有娃娃了?”有村民惊呼。 何苗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这几日的姜禾反常得很,一副不想和俊哥扯上关系的样子。 这是不喜欢俊哥了? 她不信。 原本今日她和俊哥偶然碰上,就多说了几句,没想到被另一个知青跟上了,还发生了争吵,最后出现这样的意外。 不管了,一定要把她和俊哥的关系悍死。 姜父脸色不太好看,“何苗,你这说的什么话?” 禾禾一直说和何苗这个堂妹关系好,两人好得同吃同睡,平常在他们面前也乖巧懂事,今天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何苗红着眼眶,“二伯,堂姐真的……一直很担心林知青,平时林知青伤了烧了,她第一时间出钱出药帮忙呢,特别热心。” 村民们叽里咕噜一片。 “你……”姜父生气,好啊,他家那小兔崽子竟然背地里做了这么多大事!他一直以为没那胆子来着。 他生病也不见得这么殷勤,兔崽子! 缩在人群里的姜禾怂了,老爸眼神带着杀气。 “大队长,来了来了,文爷爷来了。” “文叔,他们怎么样了?” 文叔在青石村给村民看病几十年,家家户户一有个头疼脑热都会去找他看。 “不行,伤太重,骨头碎了,看不到里边,得带人去镇上。” “我只能先止血,立马把人拉到卫生院去治,不能拖。” 几人手忙脚乱把人抬走。 姜禾有点遗憾,她还以为可以来讹一把林俊那个小白脸,没想到对方先趴下了。 何苗突然哭了,哭得很大声。 “二伯,求求你让堂姐来,让堂姐去医院看看林知青好不好?” “如果堂姐知道林知青受伤了,我不告诉她,堂姐肯定会很生气的。”何苗哭得梨花带雨。 姜禾拳头都硬了。 这人假话说得太真,她自己这个当事人都差点要信了。 “哎呦喂,这何家闺女不会说的是真的吧,你看她自己瘦瘦小小的一个,姜家那闺女那么胖,一拳头都可以砸死头牛嘞。” “说小声一点,我其实也偷偷见到过姜家丫头跟那林知青走的得近,你看那林知青长得比较好看,人还又斯文。” “你看看姜家丫头家那个上门女婿,虽然两人是有了孩子了,但是顾小子长得又那么凶听说还是个哑巴,也难怪姜丫头有点看不上。” 听着那一句比一句离谱的话,姜禾忍无可忍,“你们是不是有病啊?!” 姜父脸色铁青,“你怎么来这里了?快点回家去。” 自家闺女一向不太聪明,嘴还又笨,在这不得吃亏。 几个快步走向坐在地上的何苗,姜禾冷笑,“你到底是谁家亲戚?胳膊肘往哪里拐?” “堂姐,你别凶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林知青受伤的,我正打算去找你呢,你别生气。”何苗瑟缩着身体,看起来可怜得不得了。 而姜禾白白胖胖一大个,看着就像会欺负别人的人。 “堂姐,我知道的,你一直关心林知青,堂姐,你别急,林知青他会没事的。” “他现在已经被人带去卫生所了,你可以立马去照顾他的。” 都这样了还不忘记给她扣大锅,那她可不客气了。 姜禾弯腰,单手就将人像只小鸡一般拎了起来。 何苗惊叫出声,“姜禾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姜父老脸一红,闺女的性子活泼了。 姜禾把人晃了晃,笑意盈盈的开口,“好啊你,明明和林知青谈着对象,偏要扣个屎盆子在我头上。” “你不来找我,我还要找你们呢。” “何苗堂妹,我这两年借给你和林知青的钱,啥时候还我?” “或者说你们这是打算赖账不还了?” “哎呦,江丫头,他们欠你钱啊?”有婶子忍不住开口。 这些年家家都不富裕能吃饱穿暖已经很不容易,谁会闲得没事,还借给外人钱。 胡说八道谁不会。 姜禾点头,“是的,婶子,我这堂妹挺心疼她对象呢,两人和我借了不少钱,我这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最后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找林知青要。” 村民恍然大悟,“原来我上次看见你和林知青待在一起,你是去找他要账的呀!” 姜禾点头如小鸡啄米,“对啊,婶子你说得没错,那钱拖了好久不还呢,大家都不容易不是,我都要饿瘦了。” 听到姜禾说饿瘦了,婶子尴尬地笑笑,“……是的哈,饿瘦了点。” 姜家姑娘怎么胡说嘞,她今天一点也不瘦,看着好像更像个白白胖胖的年画娃娃。 “要,欠你的钱狠狠地要,他不还了,就去报公安!不过姜丫头,你刚说的你堂妹和林知青处对象,真的假的?” 何苗急了,“姜禾胡说八道!我和林知青不熟,明明是姜禾喜欢他。” 姜禾眼底闪过一抹冷意,这个年代,流氓罪是严打的违法行为,她都结婚了,何苗就一直怂恿且造谣她,这是想把她往死里摁。 就为了一个回城名额。 姜父呵斥,“何苗你闭嘴,你来我家里这几年,姜禾怎么对你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或者这么喜欢你的对象,想跟你对象见家长,你都可以直接说,我是你的二伯,我会想办法帮你。” “但是你怎么什么脏水都能往禾禾身上泼?!” “她一个一根肠子通到头的性子,架不住你们这么欺负她。” 虽然闺女偶尔有点混还有点泼,姜父任何时候都会护着自家闺女的。 “我没有欠钱。”何苗嗷嗷大哭,这可不能认,她还不起。 那都是姜禾心甘情愿给他们的。 姜禾眯了眯眼,“我有欠条。” 第010章 我家禾禾长脑子了 听到姜禾的话,何苗脸色大变。 “不可能,那些钱是你心甘情愿给我的,我从来没写过那个东西。” 姜禾似笑非笑,“哟,终于舍得承认了?” 何苗立马改口,“我们姐妹之间三块五块的,不需要这么计较吧?” 姜禾若有所思,三块五块?还挺聪明。 哪怕真的说不过姜禾,三块五块她也还得起,何苗立马来了底气。 “堂姐,我以为那三块五块是你给我的零花钱,你要是反悔了,想要回去,我也可以还你的。” 姜禾摇摇头,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难怪能把林俊哄得团团转。 又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开始起哄,“哎哟,姜家丫头,你们好歹是堂姐妹,三块五块也要算的呀。” 姜禾笑笑,“这位婶子,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只要是借的钱,哪怕是一毛半分也得还。” 开口的婶子被一噎,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什么。 姜禾并不在意,视线突然落在喝苗脖颈的金项链上。 “堂妹啊,若是堂姐真的只是给你两三块零花钱,那当然不用你还,可你看看,你脖子上的那根项链就是我借给你的呀!那可是大几十上百块嘞!” 她就偏不信了,何苗敢说那金项链是林俊送给她的? 就按照何苗的家庭条件,怎么可能买得起百来块的金项链。 外人听到,会以为不是捡的就是偷的,否则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的!” 何苗脸色涨红,她家里人也不知道他有这根金项链,她一直偷偷藏着的,生怕有人惦记。 今天要出来接林俊,她才特意带上的,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的意外。 至于那个买金项链的发票她一直都有。 但是她怎么和村民解释,这钱哪里来的? 她压根不敢拿出来。 姜禾眯了眯眼睛:“那根金项链大概有九克,你自己家里也不算富裕,又没有稳定的工作,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为什么姜禾能精准地说出项链的克重,因为上辈子何苗在她面前炫耀了无数次。 何苗眼眶通红,“这是我自己的东西,堂姐,你怎么可以来抢呢。” 姜禾冷笑,“你一个脸比兜干净的人,怎么可能买得起这根金项链。” 林俊和何苗花的钱,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从她这里骗去的。 他们倒是靠着从她这里骗去的钱过上了光鲜亮丽的好日子,她呢?她的京京呢? 她连一套像模像样的衣服都没亲手给自家人裁过。 靠她养活的人却反过来咬他一口,真是白眼狼。 姜禾越想越生气,直接用两人才能听懂的话威胁,“我知道林俊是你的对象,搞砸了他的事,你吃不了兜着走。” 何苗一噎,胖女人什么意思?为什么一直强调俊哥是她对象? 难道这胖女人发现了什么? 那可不行,只有讨好这个胖女人,俊哥回城的名额才能确定下来。 如果俊哥知道她把事情搞砸了,把人惹不哈高兴不给回城名额了,一定会很生她的气。 她想去当城里人,不想留在村里,当个苦命的乡巴佬。 何苗后悔了,她为什么今天那么冲动,这个肥婆不一样了。 何苗干巴巴开口,“你什么意思?” 姜禾眯了眯眼睛,怕了呀,知道怕就好。 “没有什么呀,是我去和林知青要钱的时候,他告诉我的,他说……” 何苗忙不迭打断她的话,三两下把项链摘下来递了过去,“我和林知青不熟,这项链堂姐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送给你。”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肥婆盯紧了她身上的钱。 为了避免他她再发疯,得把她的嘴给堵上才行。 姜禾撇了撇嘴,还没等她开始发大招呢,这人自己就先投降了。 看着躺在掌心的金项链,姜禾脸色复杂。 足金。 上辈子求而不得的东西,轻而易举的被何苗得到。 现在喜剧般躺在她的掌心。 “哎呀,姜家闺女,真是你的呀!你可真大方,金项链也舍得借给人。” 不少村民听得都不是很明白,究竟是谁欠谁? 何苗是肯定买不起的,可是姜丫头是买得起金项链的,毕竟他们家太惯着她了。 况且听说他们家上门女婿故渊在部队里也没少赚,给媳妇买百来块的金项链也不是买不起。 看事情轻而易举地按照她所设想的方向发展,姜禾笑了笑。 就是这样,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好借好还,堂妹,再借也是不可能的了,小姑娘家家的,还是不要那么太在意面子,有多大能力就吃多少饭。”姜禾懒懒开口。 “你说得对。”何苗咬牙切齿说完,转身就跑。 现在人太多,给她就给她了,她会让俊哥哥帮她要回来的。 这肥婆最喜欢俊哥哥了。 “……”姜禾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样就走了? 她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呢,没想到对方一下就认怂了,还直接把金项链拱手相让。 她是真的有欠条,林俊三番两次从他这里坑钱,一直没还。 她开始觉得无所谓,后来觉得不对劲。 对方再向她借时,她还是心软了,但悄悄留了个心眼,让对方写了欠条才把钱借出去,没想到现在成了她打破阴谋的底气。 林俊给她写的欠条上,是九百六十八块七毛,加上曾经没写的,这三年,林俊从她这里骗走了近两千块。 所以他一个手不能扛肩不能提的小白脸,在乡下还活得那么滋润。 不止如此,还养着何苗。 姜禾额角传来胀痛,这种人,她怎么会觉得好呢? “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没想到就是这么点破事呢,真没啥意思。”村民一个接一个,骂骂咧咧的走开。 原地就剩下姜禾父女。 姜父像仿佛不认识般看了她一眼,“先回家,有什么事回家里说。” 姜禾心累,何苗是心虚加胆小,所以她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对方就眼巴巴把金项链送给她。 可是自家爸是什么人?她说的话,对方刚才肯定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姜禾耷拉着脑袋,这辈子重生后的时间,她都花在吵架和被揍上了。 姜父一进院子,平地一声吼,“媳妇!我家禾禾长脑子啦!” 第011章 吃席 姜父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姜禾就发现,她的母亲大人眼神就变了。 一副看到熊孩子长大的欣慰表情。 “……妈?”姜禾心虚一瞬。 “又吵架了?”姜母拍拍她的脸。 姜禾郁闷点头,“我最近运气不太好,总是遇到倒霉玩意。” 姜母眉头一挑,重重拍了她一下,“不错,长心了,我一直觉得何苗那姑娘不太对劲,可你一直喜欢,我也愁得想和你三叔一家断亲。” “她今天太过分了,我改天得好好找找三弟妹唠嗑唠嗑,禾禾,你今天表现不错。” 姜禾没想到会被夸。 姜母哈哈大笑,“好了,赶紧拾缀拾缀,晚上我们一家人去吃席。” 姜禾一愣,“什么席?” “是你爸爸一个老朋友,他们家嫁闺女,在隔壁村,不算近,得去早一点。” “小顾出门了,等他回来你告诉一声,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去。” 姜禾眨了眨眼,吃席? 她想去。 大白日,姜禾以睡懒觉为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意识进入空间,把贵重东西,包括何苗赔偿给她的金项链收好放在空间里,姜禾准备翻地。 空间时速和外界比例八比一,她只要撒点蔬菜种子,外界十天左右就可以收成。 姜禾一下发现,原来两口泉水的井口处竟然刻了字,【混沌空间】。 不理解但是记住了。 姜禾一个人兴致勃勃翻了三亩地。 还好在空间里是感觉不到累的,等精神力虚弱,头微痛时,姜禾才出了空间。 准备就绪,只欠种子。 狠狠灌了一搪瓷缸灵泉水,脑袋里的胀痛才缓缓退去。 盯着房梁发呆,姜禾回忆着接下来林俊和何苗还会做什么事。 不知道躺了多久,京京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妈妈呀……” 姜禾眼前一亮,灵泉水可以去除身体杂质,还有强身健体的功效,顾渊太聪明,她还没想到好办法给他治伤。 可京京不一样,两岁的娃娃,啥也不懂。 姜禾猛地坐起身下床,打开门就对上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 真可爱! 姜禾被可爱到了,一把将小胖墩抱起来,在小家伙脖颈处狠狠吸了一口。 “宝贝,你好香。” “妈妈……香。”京京声音软糯。 姜禾揪了揪京京的小胖脸,思索三秒,她突然知道小家伙哪里和她长得像了。 一样的白白胖胖。 减肥重任刻不容缓。 “宝贝,妈妈今日给你蒸个鸡蛋羹好不好?” “蛋蛋……”小孩子能听懂的东西不算多,但是蛋蛋他还是知道的。 姜禾低头在小家伙嫩嫩的脸颊撮了一口,“好嘞,宝贝,蛋蛋管够。” 姜禾一次性不敢喂太多灵泉水,只是稀释了一小杯投喂。 姜禾边哄边喂。 以为妈妈给他抛高高,京京呵呵傻乐。 姜禾乐了,突然舍不得把孩子给顾渊带走了。 要不和顾渊重新谈谈?把儿子留给她? 想了想最近和顾渊之间紧张的关系,姜禾果断放弃。 实在不行打听下顾渊部队在哪,在附近租房,偶尔去看看儿子。 顾渊不爱她,这婚得离。 临近出发前,顾渊回来了。 不过他拒绝去吃席。 “你不一起?”姜禾随口问道。 注意力始终在怀里的小家伙身上没忍住又低头嗦了一口。 愉快的眯了眯眼睛,“宝宝香。” 小胖墩特别上道,“妈妈香香。” 姜禾哈哈大笑,“乖。” 姜禾又看向顾渊,努努下巴,“问你呢?” 顾渊摇头,【不去。】 不去更好,她就不用那么不自在了。 姜禾最近有件大事要解决,买种子。 姜母借了村里的牛车,除了他们一家人,还有几个村里的村民。 临近出发前,姜禾看到直挺挺站在门口的顾渊。 薄唇紧抿,一双深沉的眼睛就那样看着她,似是有些……委屈? 姜禾猛地摇头,不可能,绝对是她看错了。 一个钢铁硬汉有什么好委屈的?! 姜禾抱着京京就想走,可……顾渊的眼神看起来更……深沉了。 “……爸爸……”小家伙声音软软糯糯,倾着半边小身体想要顾渊抱抱。 姜禾没法了,抱着小胖墩朝着顾渊走去,又试探性问了一遍。 “你要去吗?” 顾渊一手将小胖墩抱在怀里,一手拉过姜禾的手,在她白嫩嫩的掌心划拉了几个字。 【你希望我去吗?】 姜禾愕然,什么意思?不就是一个嫁娶喜宴,什么希望不希望的? 姜禾若有所思,“我不希望你去,你就不去了?” 顾渊脸色一冷,攥着的手不自觉用力。 姜禾痛得脸色一变,差点跳起来,“嗷嗷嗷!放手,放手呀。” 牛车上等着的村民笑了起来。 “哎呦,小两口感情真好嘞。” 姜母也挺意外,“小顾一年回不了家几次,当然是孩子气些。” “禾禾,小顾,快走了,时间差不多了。”姜母吆喝。 顾渊瞥了眼泪汪汪的人一眼,抱着小胖墩走向牛车。 “……”姜禾扫了眼通红发热的掌心,心里郁闷得不像话。 说去不行,说不去也不行。 这个男人翻脸像翻书,够别扭的。 真是欠他的。 算了,她还真的欠了人不少债。 姜禾特别注意距离,为了避免顾渊时不时又抽抽捏痛她,姜禾选了一个离他最远的距离。 盯着掌心还没退下去的红肿,姜禾若有所思,她怎么觉得自己的皮肤更嫩?然后痛觉更加敏感了? 难道是灵泉水的功劳。 视线里突然伸出来一双小胖手,费力地拍拍她的掌心。 “痛痛,呼呼!” 姜禾顺势将人抱在怀里,眉眼弯弯,“宝宝是贴心小棉袄。” 看着笑意盈盈的人,顾渊神色一缓,眼底的懊恼消失。 他有用这么大力气? 车上的人看得一乐,“京京和小禾长得真像。” 姜禾眼前一亮,“婶子,哪里像?我看着更像顾渊。” 说话的婶子哑然,其实更像小顾,她是随口说的。 想了半天才干巴巴的开口,“……笑起来像。” 姜禾皱眉一副苦哈哈的模样,“就知道婶子在骗我,小胖敦明明和顾渊长得一模一样。” 姜禾低头,手不甘的戳了戳小胖墩的脸颊,小家伙眼神茫然得看着她,甚至还将小脸又往她手里蹭。 这故作搞怪的一幕,又把人看得笑个不停,这丫头开朗不少,胆子也大了,都能和他们开玩笑了。 顾渊认真盯着抱在一起,只知道傻乐的一大一小,想到一会要见到的人,面色又沉了下来。 一会儿她又得闹了。 第012章 一大两小三孩子 青石村距离红玉村约莫二十公里。 一行人赶到的时候,主人家正打算开宴,姜父几人去帮忙了,顾渊也被拽着去厨房搭把手。 姜禾落单了。 不,还有怀里的小胖墩陪着。 帮不上忙也不打算添乱,姜禾瞅准了个凉快的位置,打算安安静静窝到开席。 “姨姨……”一双小手拽住了她的裤腿。 姜禾低头看看,没找到。 “姨姨……”感觉裤腿又被拽了拽。 姜禾弯了弯腰,看清了,一只小瘦猴。 膀大腰圆的她,该减肥了,已经胖到快看不见脚了。 “怎么了?小乖乖?”姜禾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些。 小孩视线落在咂吧糖的京京脸上,咽了咽口水,另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拿出半截胡萝卜,“姨姨,可以和弟弟换糖吃吗?” 姜禾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 小孩看起来五六岁大,眼神怯弱,却遮掩不住眼底的期盼。 买糖需要钱和糖票,供销社又卖得贵,很少会有人买大白兔奶糖这样的零嘴。 姜禾母子俩喜欢吃奶糖,家里就没断过,这次顾渊回来,也带了不少,其中还有巧克力。 一大半都被姜禾悄摸摸放进了空间里,馋的时候就来两颗。 小胖墩在长牙齿,不能吃太多,所以大多都进了她的肚子。 她最惊讶的是,这个小孩没有直接和她讨要糖,而是换。 用他的零嘴和她换,有来有往,这是有的大人也不一定做得到的事。 姜禾拍拍小家伙的脑袋,“跟姨姨往这边来。” 京京长相随顾渊,但是性子随了她,胆大不怯生。 刚把他放下来,他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小伙伴面前。 毫不犹豫把嘴里的奶糖拿出来递过去。 “吃……” 瞥了眼小胖手上沾满黏黏糊糊口水的奶糖,姜禾眼皮一跳。 她的宝贝儿子不注意卫生…… 在看到瘦小孩当真伸手去接的时候,姜禾忍不住了。 拽回小胖手,一脸严肃,“京京,吃进去的东西不能吐出来给别人吃,不干净,会生病的。” 村里孩子平时泥里滚草里钻,容易感染寄生虫,身体的营养都被肚子里的蛔虫吃了,发育慢。 家里人都挺爱干净,京京也经常在泥里滚、草里钻,但是吃饭前都会洗得干干净净。 母子俩被养得胖乎乎的,想到这里,姜禾一阵羞耻。 京京瘪瘪嘴,又把奶糖塞回嘴里,慢慢咂巴。 妈妈说的他听不太懂,但是他可以自己吃。 “……”自己吐的自己吃是吧? 鬼灵精! 姜禾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小肉脸。 姜禾低头看向攥着胡萝卜块、可怜巴巴看着她的瘦小孩。 姜禾从兜里拿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拆开包装纸递到嘴边,小声嘱咐,“乖乖,慢慢吃,别着急哦。” 瘦小孩两眼放光,“谢谢姨姨。” 瘦小孩把胡萝卜块在灰扑扑的胸口位置蹭了蹭,放在姜禾掌心,“狗蛋请姨姨吃。” 贱名好养活,姜禾也不觉得这个名字奇怪。 看了眼越蹭越脏的胡萝卜块,姜禾哭笑不得。 不想造成孩子一辈子内向,可这么塞进嘴里,她过不了自己那关。 姜禾瞥了眼不远处的水缸,耐心地和狗蛋解释,“乖乖,胡萝卜上有土就脏了,不能直接吃,但是我们不能浪费粮食,所以可以把胡萝卜洗洗再吃。” 狗蛋巴巴看着漂亮姨姨去洗胡萝卜。 “啪!” 一双小胖手猛地拍了他脸一下。 狗蛋被打懵了,痛! 京京也吓了一跳。 “锅子……对不起……”京京两眼泪汪汪,要哭了。 “京京!” 姜禾还没转身就听到一声脆响,转过头就看到京京打人。 姜禾忙不迭扶着狗蛋,“乖乖,怎么样?打到你哪了?” 狗蛋嘴一瘪就想嚎,却又收了回去。 最后委委屈屈的憋出了三个字,“姨姨,痛。” 姜禾有点生气,不管是有意无意,都不能打人,做错了就要受罚。 姜禾瞥了眼想要撒娇求抱抱的儿子,“京京,站好,” 京京站得笔笔直直,一看就是平时没少被罚站的模样。 姜禾差点笑出声,板了板脸,“走过来点。” 京京老实巴交照做。 姜禾安抚地摸摸宝贝儿子脑袋,“宝宝把哥哥打哭了,要哄哄哥哥。” 姜禾偏头看向受了委屈都不敢告状的狗蛋,语气温柔,“狗蛋,京京是故意打你的吗?” 狗蛋摇头,“不是,弟弟想和我玩,不小心打到的。” 狗蛋笨拙地解释,“弟弟矮,想拍肩膀,不小心打到脸的。” 看着懂事的过分的狗蛋,姜禾有点心疼,“好,姨姨知道了。” “京京和你道歉了,狗蛋可以决定要不要原谅他,虽然他是不小心打到你的,但是打痛了你。” 狗蛋听得很认真,五六岁的孩子虽然小,但是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姜禾想了想,指指胖儿子的脸,“所以乖乖,你现在可以打回去。” 犯了错,给别人造成了伤害,并不是一两句道歉就可以的。 她不想京京养成闯祸后,就以为和爸爸妈妈撒撒娇就没事了,要能承担后果,要会解决问题。 养娃娃就从小抓起。 小孩子打个架,又有她盯着,闹不出事的。 一大一小两个团子愣住了。 姨姨让他打她的儿子? 京京瘪瘪嘴,伸出小胖脸,“锅子……打。” 姜禾笑了,她就知道京京很聪明。 狗蛋看看漂亮胖姨姨,又看看可爱胖弟弟,伸出手小心地戳戳弟弟胖脸蛋。 一脸骄傲地看向姜禾,“打了,姨姨。” 京京撒娇的撞进她怀里,哼哼唧唧,“妈妈,锅子……打了。” 姜禾不想吐槽两崽子的演戏,可看到狗蛋眼底那最后一丝害怕和委屈消失,姜禾满意了。 以后如何再说,可她会努力不让自己儿子成为一个恃强凌弱,主动欺负别的小朋友的人。 rua了把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姜禾笑容满面,“京京乖。” 姜禾拿着洗干净的胡萝卜块塞进嘴里,咔擦咔擦嚼个兴起。 看到大人吃东西,小孩子也忍不住,京京伸着小胖手就要抢。 “妈妈……吃。” 姜禾一脸震惊模样,“宝宝要和妈妈抢吃的?不给,绝对不能给。” 小家伙牙齿都没长齐,怎么啃得动胡萝卜。 突然有人“噗嗤”笑出声。 第013章 竹马发小 姜禾转过身,就撞入一双莹润带着笑意的眸子。 嗯?嗯嗯嗯???!! 这人怎么和林俊有点像? 不对,这人容貌气质身材,都不是林俊那个细狗能比得上的。 年轻人失笑,语气戏谑,“怎么着,几年不见,就忘记我这个邻居哥哥了?” 姜禾咽了咽口水,表情变得沉默起来。 攥着半块胡萝卜的手抖了抖,脑子乱成一片浆糊。 裴宁! 那个从小就住在她家隔壁,两人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小竹马裴宁。 在她十三岁那年,裴宁一家就搬离了青石村,听说是去投奔京城的外婆一家了。 姜禾想了想,他们这辈子已经五年没见过了,她结婚也没见裴宁来。 上辈子在裴宁一家离开青石村后,她和裴宁再也没见过了。 而只有姜禾才知道,自己心里藏着一个秘密。 她曾经的少女小心事,是长大后等裴宁来娶她。 “嗯?小禾?”裴宁自然而然地拍拍她的脑袋。 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玩笑话了。 什么没来得及萌芽的感情,在时间和距离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禾兴高采烈,“裴哥,你怎么来了?” 她没记得这位主人家和裴家有什么亲戚关系啊。 裴宁定定看了她一眼,才轻笑,“回来看看,刚好撞上刘叔家办喜事。” 看见长得好看的儿时发小,姜禾很兴奋,“这么多年没见,裴哥不一样了。” 裴宁指了指院外,“换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姜禾猛地点头,“好嘞。” 她想问问裴宁这几年在京城过得咋样?裴阿姨裴叔叔身体如何,毕竟当年他们对她挺好的。 “乖乖,你别乱跑,就在这里看着弟弟可以吗?姨姨马上就回来。” “嗯呢。”狗蛋郑重点头。 院子里来往人多,大多熟人,姜禾并不担心两个孩子会怎么样。 想了想,姜禾冲着一旁烧火的婶子,“阿婶,能帮我看一会两个孩子吗?我和我一阿哥说两句话就回。” “姜家丫头啊,好嘞,去吧去吧,婶子帮你看着呢。” 听到阿哥两个字,裴宁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暖意,没忘啊。 院外桂花树下。 “裴哥,快站过来,这里凉快。” 裴宁伸手,在人额头弹了一个脑崩。 扫了眼表情控诉瞪着他的人,语气带着笑意,“……胖乎乎,过得不错。” 姜禾老脸一红,挥着拳头耀武扬威,“好好说话,小心我沙包大的拳头。” 裴宁瞥了她一眼,“哦,我好害怕怕。” 姜禾咬牙,一点没变,最是讨厌。 明明是清风和煦翩翩公子模样,但是内里皮得不行,小时候两人没少打架打到臭水沟,明明比她大几个月,却从来没有让过她。 姜禾哼了一声,“裴哥心挺大,我结婚都没有来,我们不是约好,我结婚了你一定来。” 裴宁表情一顿,“你以为是结婚我一定在,是这个意思?” 姜禾手一摊,“不然嘞,老实说,裴哥,你是不是躲份子钱。” 裴宁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礼物准备好了,等改天去你们家看叔叔阿姨,我再给你送去。” 姜禾兴奋地搓搓手,“裴哥大气。” 裴宁扶额,“怎么还是这么一副财迷样?” 从小到大,这小丫头没少从他手里薅东西。 姜禾乐了,语气骄傲得不得了,“你不懂,我这么多肉肉都是钱票养出来的。” 裴宁赞同地点头,“看出来了,你没亏待自己。” 姜家条件不错,叔叔阿姨都是把姜禾当眼珠子疼的,不然也不至于把人养成这样泼皮的性子。 “裴哥,这么多年没见,叔叔阿姨怎么样了?” 姜禾记忆里,突然涌现一对夫妻,总是温柔摸她头,告诉她裴宁欺负她就和他们说。 裴宁眉头一挑,“哎呦,还想得起他们,不算太没良心。” 姜禾无语,“我这不是不知道你们住在哪里嘛,不然有机会我定是去看看叔叔阿姨的。” 裴宁表情一顿,淡淡转移话题,“顾渊对你怎么样?” 原本叽叽喳喳的姜禾沉默了,因为她的负罪感又来得汹涌澎湃。 相识到现在,包括结婚这几年,顾渊什么都没做错,听她的顺着她。 只是不喜欢她而已,他们是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 姜禾叹气,如果他们自由恋爱才结婚,是不是不一样。 听见人叹气,裴宁拧眉,“怎么了?欺负你了?” 姜禾眨了眨眼,“昂?” 姜禾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他对我很好,是我不好。” 裴宁不信,“什么?你没有不好的,是不是他欺负你,然后你为了面子替他说话。” 姜禾翻了个白眼,“别胡思乱想,我就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错了就是错了,总有一天会拨乱反正的。” “嗯?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长脑子了,会说这么高深的话?”裴宁轻笑。 “裴宁!你这破嘴!”姜禾懊恼,这人怎么那么嘴欠! 忍了又忍,姜禾没忍住,一腿轻踹了出去,在对方黑色西装裤上留下了灰扑扑的脚印。 姜禾扬着下巴,“不能怪我,是你不躲的。” 姜禾心情止不住的愉悦,故人重逢,彼此竟然还是熟稔亲近的,太难得了。 “没说怪你,有时间去京都玩,那边的大学很不错。” 姜禾语气幽幽,“你考上京大了?不愧是天才学霸!” “我什么样子你知道的,能高中毕业已经是耗尽家族基因遗传了,我是书见愁。” “乱讲,这两年政策好,你也有底子……” 姜禾皱眉,“打住!我是学渣!你不会想让我考大学吧?我真的考不了一点。” 借用高考逆袭什么的,这不是脑袋空空的她能走的路。 裴宁眉头一挑,“为什么不能?” 教导主任上身了? 姜禾头痛,瞥了他一眼,“不行,我舍不得我家小顾和宝宝,他把我养得挺好的,我就当一条咸鱼挺好的。” 她就不信了,这么不上进的借口,他还能逼着她高考? 裴宁嘴角的弧度消失,表情沉得可怕。 姜禾没看出来不对劲,自以为他是不开心发小不争气。 “好啦好啦,你别担心,你应该大学没毕业吧?好好上学,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别担心我。” 并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路要走,她真的不是那块料。 “嗯。”裴宁淡淡应了声,表情郁闷得想揍自己。 “不好了!谁家孩子?谁家孩子被噎到了?大人呢?大人去哪里了?” “狗蛋家大人呢?” 院子里传出一阵喧闹声。 “不好!”姜禾转身就跑。 压根没管后边的人跟不跟得上。 一身白衣黑裤的裴宁站在树影中,静静看着跑开的人。 肩头不知什么时候沾了几点细碎桂花瓣,此刻眉眼微垂着,半晌他轻轻吐了口气,笑容带着几分纵容无奈。 “风风火火,一点没变。” 长腿一迈,也跟着离开。 “小顾?咋在这里嘞,出来透气?我刚才看到你媳妇急吼吼跑进去了。” 顾渊低头看着仓促放下手中活计跑出来,来不及洗干净的胳膊,只是点点头。 他看到了。 第014章 心软被人钻空子 “啊!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卡着了?快给他灌口水。” “好嘞好嘞,水马上来了。” 姜禾跑进院子的时候,就看到狗蛋被人抱躺着,几个人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快点灌啊!小孩爸妈呢?快把人叫来。” “他没爸妈,吃红玉村百家饭的,自己一个人住老破屋呢。”有知情的红玉村村民解释。 “别灌,别灌水,他咽不下去。”姜禾一鼓作气跑到狗蛋身边。 “哎呦喂,他好像喘不了气了。” 狗蛋的脸已经憋得通红,嘴唇青紫。 大人们慌得不行,“你谁啊,姑娘,我们遇到这种情况都是灌水,运气好能活。” 姜禾手抖了抖,什么叫运气好能活? 姜禾一把把孩子抱起来,翻过身去,抱住腰腹,一手握拳,拳心抵住狗蛋肚脐上方、胸骨下方软处。 另一手包住拳头,快速向内、向上挤压。 姜禾表情凝重认真,每一下都掌控着力道。 这是她上辈子在报纸上看到的急救方法,却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法救人。 紧张得不得了。 “哎呦喂,姑娘,你使那么大的力气,这小孩遭不住。” 姜禾没时间搭理这些缺乏认知的热心肠话。 “呕!” 直到狗蛋突然干呕一声,姜禾眼前一亮。 狗蛋依旧咳嗽不止。 “啊!你们看,咳出东西了,咳出东西了。” “好像是一颗糖!” 直到真的看到吐出一块带着血丝的糖,姜禾才停止了动作。 她将人抱坐在腿上,力道轻柔地顺着他后背拍。 半晌,狗蛋才停止了咳嗽,泪眼汪汪的看着抱着他的姜禾,哇的一声哭出来。 姜禾眼眶发热,铺天盖地的愧疚差点把她淹没,糖是她给的。 “活了,活了,没事了。”有村民跟着叹气,大喜的日子差点闹出人命,那事大了去了。 “麻烦让让,村里老医生来了。” 裴宁带着村上赤脚医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姜禾抱着孩子、泪眼婆娑的模样。 孩子哭得委屈害怕,姜禾看着难过得不行。 没等裴宁上前安慰,一身形高大伟岸的男人就出现在她面前。 大手稳稳地托起两人,静静站着不说话,可是表情和动作都很是温柔。 裴宁目光淡淡,看着是踏实靠谱的人。 “哎呀!姑娘好样的,救了人。” “杀千刀的!谁家大人给孩子吃糖不看着的,万一被噎不行了咋办?作孽嘞。” “可别乱七八糟说话,谁家孩子没个意外,是小孩子吃太急了吧,还好救回来了,不然谁都不好受。” 直到那熟悉的粗粝的摩擦感从脸上传来,姜禾心底的后怕才慢慢退去。 姜禾哑着声音,“顾渊,糖是我给狗蛋的。” 狗蛋也不哭了,喉咙火辣辣的痛,但是也开口说话,“姨姨不难过,姨姨给糖吃,姨姨是好人。” 姜禾不自觉揪着顾渊的袖子,又重复了一遍,“顾渊,糖是我给他的。” 如果不是她一时粗心大意,能看着狗蛋把糖好好吃下去,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如果她不懂得急救,或者她来得再晚一点,那她是不是得背负一条年轻的生命的责任。 她怎么就以为说一句慢慢吃,小孩就会放在心上听话? 这是她自己都不一定做得到的事。 顾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嘴张了张,说不出让她别怕,她没错的话。 只是大手在她后脑勺轻拍了拍。 听到姜禾这么说,原本嘀嘀咕咕的村民瞬间没声。 “……哈?原来是这样啊,小孩子不知饥饱,虽然丫头你是好心,但是以后也不要……” “她没错。” “禾禾,你别怕。”裴宁声音温润清朗。 顾渊冷冷的目光落在说话的人身上,他说不出来的话被其他男人先说出来了。 可是他媳妇,不需要别的男人来护。 被当众下了面子,说话的大叔辩了句,“可要不是她给人家小孩吃那么硬的糖,也不至于把人差点噎没了。” 姜禾脸色发白,糖的确是她给的。 裴安拧眉,“难不成走路摔死了,得怪修路的人?” 话相当难听,不少村民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个外乡人在诅咒他们? “我闺女没做错什么。”姜母突然开口打断说话的人。 她抱着京京走了过来。 “大人或者孩子被噎,村里人都见过不少,这后果可大可小。 运气好的自己咳嗽一下就咽下去了,运气不好的……就这么去了。” “一定要这样不识好歹?” “……过来,和大伙们说一下发生什么事了?”姜母指指缩在角落里的另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孩。 看见所有人都看向他,小孩吓得不轻,“……我不是故意的。”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一群大人要欺负我家孩子?”一妇人突然冲出来抱住孩子。 “我警告你们,这是我们村,你们这些外人别想欺负我们自己人。”妇人冷哼。 裴宁扯了扯嘴角,“让小孩子自己说话。” “凭什么?没看到他被你们吓得说不出来话了吗?”妇人把孩子摁在怀里不露出脑袋。 “张翠花,你想耍赖是不是?”姜母气笑了,刚才她一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女儿救人,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 而是率先去问一个院子的几个孩子,一个孩子说,是狗蛋摔倒了所以噎住了。 一个孩子说被另外一个小孩追,所以才摔倒了。 “你的儿子抢狗蛋的糖吃,不给还硬抢,把人追倒了,现在就不敢认了?” 张翠花梗着脖子吼,“谁让你闺女给糖只给一颗!这不是挑唆孩子们打架?” 姜母脸色铁青,平生第一次骂人,“张翠花,你当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的混种!” 张翠花翻了个白眼,“我儿子小,他不懂事,是你们做错了事还凶他的。” 裴宁是个家教很严的斯文人,这个时候他没办法不顾形象和人破口大骂。 姜禾扯了扯嘴角,漂亮的眼睛亮得惊人。 “所以……这位大婶,谁让你们家孩子当土匪了?” 姜禾想了想,一字一句,“谁让你不给孩子买糖?让他去欺负其他孩子?” “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姜禾嘴角的笑意一凉。 第015章 张罗席面 张翠花猛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姜禾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你想干什么?” 差点被气糊涂,今天是主人家办喜事的好日子,他们这样吵不是给人添麻烦? 张翠花眼睛滴溜溜转,“……你……” “闹什么?马上陆陆续续的有大量客人都来了,帮忙的不继续帮忙,要让客人吃生的?” “那是要丢尽红玉村的脸?!”一头发花白老人家开口。 看着有些闹腾的局面,主人家出来开口了,“七叔说得对,孩子没事就好了,别把事闹大行不行?” “张家大姐,姜家妹子,你们给我点面子,别再计较行不行?” 姜母一脸歉意,“不好意思了,我们现在就继续帮忙。” 这样的喜事,邻里邻居都会出一份力。 姜禾表情尴尬,“婶,不好意思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安排。” “帮忙?就你一个胖丫头片子?”张翠花双手环胸。 “我今天可是说了,是他们先欺负的我家儿子,他们必须道歉!不然这席面的红烧肉和八喜丸子我可不做了!” 主人家脸色大变,“张家婶子,可不兴这么闹!今可是大事呢。” 张翠花眼一斜,语气高傲,“反正我就是这样的,受气还干活,我没那么好脾气。” 主人家怒了,“你们家办事我可是帮忙了,你现在这样搞什么意思?” 本就是一家有喜八家帮忙,各有各的伙计忙,一起把事办好办风光,这人情也是有来有往,不存在白帮忙。 “摆酒的菜是分配好的,你现在不干了,这不是给我家捣乱?!” 张翠花猛地坐在槛上拍大腿,“反正他们不认错,我就是不干。” 来帮忙的人各有各的事忙活,她还就不信了,他们敢不道歉?! “你!” “张翠花,你过分了,有什么冲我来,人家主人家没哪里对不住你,闹腾个什么劲?你缺不缺德?”姜母气笑了。 这样的大事犯糊涂,那可是要结仇。 姜禾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但是她根本没有必要和张翠花道歉的理由。 姜禾将狗蛋塞进顾渊怀里,几步走近主人家,“婶子,你信我的话,我来,我会。” 虽然突然有人跳出来帮忙,她是高兴的,但是做席面这样的大事,这小姑娘真能做得出来? 她家儿媳是城里讲究人,菜是儿媳定下的,口味、份量、火候都有讲究,他们得让来的人都开开心心地吃完再回去。 这不是小事。 姜母蹙眉,闺女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样的话,她没办法第一时间反驳。 但是自己闺女什么样子她知道,别说红烧肉这种硬菜,番茄炒蛋都是糊了还有蛋壳那种。 怎么可能做得了席面? 当主人家询问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姜母点点头。 实在不行他们一家四口一起帮忙,小顾和老头子的厨艺还算不错。 主人家一喜,“姜家妹子,我信你,你的闺女不会错,就麻烦你们一家人了,接亲的人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得尽快。” “喂?你们这不需要我帮忙?这样的席面我可是去过不少,没有不夸的,交给个小姑娘,半生不熟的做一些,那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张翠花得意洋洋,她就不信了,这种丢大面的事还真有人愿意干。 主人家声音压抑着怒气,“不用了,干不动就休息吧。” 本来张翠花才是自己村的人,可今天来帮忙的,不是亲戚就是朋友,原以为远亲不如近邻,没想到张翠花临时这么闹了一出。 “好了,小丫头,赶紧的吧,别耽误大事。”之前开口的老者提醒。 “好。”姜禾点头。 上辈子,做饭也是她的兴趣爱好之一,林俊一家嘴挑,她因为这个还去考了不少证书。 她的厨艺这辈子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今天倒是个好机会。 避开人给狗蛋喂了一点稀释的灵泉水,姜禾一家四口扎进了厨房里。 问了主人家大概的人数,姜禾心里就有谱了,顾渊和姜母不太放心,也帮忙打下手。 院外。 裴宁表情复杂地看着两个小豆丁在玩一只胖胖的扑棱蛾子。 两个小皮猴欢快地在沙石堆上滚来滚去。 视线落在那白白胖胖的京京身上,裴宁目光顿了顿。 小东西只有眼睛像禾禾,是一模一样的清澈水润。 裴宁皱眉,他怎么就帮人看儿子了?那男人也放心? 裴宁视线不着痕迹的扫了眼缩头缩脑蹲在墙后跟的张翠花,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小姑娘聪明了,知道让他帮忙看着。 所有人都以为,姜禾能做出能吃的红烧肉已经是不错的,可他们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胖胖的姑娘,那大勺掂起来可利落得不得了。 所以最后姜禾不仅完成红烧肉任务,还被掌大勺的长辈大厨拉去抓了壮丁。 大半个宴席的菜,姜禾都跟着炒了一遍。 要不是姜禾跑得快,那位大厨恨不能让她再秀几个菜。 等来的所有客人吃饱后心满意足的离开,姜禾累得抬不起手了。 姜父姜母带着京京先回了青石村。 顾渊和姜禾……还有死活留在最后等着两人的裴宁一路。 “小禾,没想到几年不见,碗筷都不乐意洗的人,现在还会下厨做菜?” “还做得那么好吃。”回忆着席上吃的红烧肉,梅菜扣肉还有八喜丸子,哪怕是最简单的拍黄瓜,每一道菜都好吃得不得了,在场的人没有不夸的。 裴宁感叹,“当真是女大十八变。” 姜禾甩了甩胳膊,“裴哥,你是在夸我?” “嗯。”裴宁笑应,不远不近跟着。 姜禾高兴地扬了扬眉毛,“哈哈,你可不知道,我妈看到都惊呆了。” 想起自家老妈当时一副她闺女厉害得要上天的模样,姜禾暗爽。 “我也惊呆了,我看到还有人预约你去帮忙席面掌厨。”看着两眼放光的人,裴宁脸上的笑意加深。 “哈哈哈!我也觉得我最厉害。” 今天的事并不算是坏事,如果真的有人想让她做席面,这也多了门进项不是。 “嗯,你最厉害。” 姜禾又不住地甩甩酸痛的胳膊,脸颊皱巴巴,“就是费胳膊。” 下一秒姜禾的右胳膊就落在一双大手里。 顾渊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揉捏着。 “……谢谢。”姜禾舒坦地接受,还没离婚嘛,自家男人还是可以再使唤一下。 “裴哥,你该和我爸妈一起回村子的,现在也不用跟着走个五六公里。” 姜母一行人跟着村里牛车回去的,他们只能顺路搭乘其他的牛车走半程。 “没关系,好久不见,多说几句话挺好。” “裴哥,你住老宅?家里可收拾好了?”那么多年不住,需要忙活干净才能住人吧。 “……嗯,小禾,你家可方便收留我?”裴宁语气随意。 昏暗夜色里,朦胧月光映照出顾渊低沉无比的脸色。 这人不要脸。 第016章 不痛不痒的惩罚 姜禾没有多想,好歹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让来家里打个地铺也不是不行。 但是还是想问问顾渊的意见。 姜禾偏头看着给她揉胳膊的顾渊,“顾渊,裴宁来我们家住,你同意吗?” 顾渊眼底的冷意瞬间退了大半,点点头。 他们家里的事,姜禾可以做主。 姜禾眉眼弯弯,“裴哥,顾渊同意了,你可以来我们家住,不过大概率只能打地铺了。” 裴宁脸色冷了几分,语气不冷不热,“不用了,不耐烦你了,钥匙我带回来了,勉强凑活一个晚上没问题。” “哦,好的。”虽然纳闷,但是姜禾没开口问怎么突然改变原因了。 她只知道她今天很累,回去了一定要喝点灵泉水缓缓。 三个人走了快两个小时,才回到青石村。 姜母已经给姜禾烧好了洗澡水。 姜禾美美洗了个澡回到房间时,就看到顾渊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似乎是拿着什么小册子在看。 姜禾一愣,他们都是已经要离婚的关系,还要住在一屋? “……顾渊,你今晚住这?”姜禾随意开口。 顾渊抬头,沉沉的眸子望向她,点点头。 又随手拿起纸笔写了起来,【爸妈不开心。】 姜禾了然,原来是为了不想让爸妈知道他们已经在走离婚流程。 姜禾拿着毛巾搓搓搓,使劲擦头发。 两人半生不熟得夫妻,没点动静的气氛,实在难熬。 慢好几拍的姜禾也感觉也不太自在。 “顾渊,离婚报告什么时候有结果?” 顾渊黑了脸,【等。】 姜禾叹了口气,“哦,那你什么时候回部队?” 就这么求之不得盼着他离开? 【等。】 姜禾又干巴巴换了个话题,“到时候办完手续,京京就和你一起去部队吧。” 姜禾想了想,这么年幼的娃娃,工作繁忙的顾渊照顾得过来? “需要找个阿姨帮忙照顾他吗?” 【我以为你想说,找个后妈照顾他。】顾渊刺了一句。 “……”这个男人是真的记仇。 姜禾打着哈哈,“不急不急,等你的正缘来了,你就知道了。” 原则是等着那个例外的人打破的嘛。 话说回来,她当时只是在报纸上看过顾渊的新未婚妻一眼,没记住其他的,不然帮顾渊提前把人找到也不是不行。 顾渊深深看了她一眼,气得闭上了眼睛,胳膊的肌肉线条缓缓紧绷。 这人是不像以前那样沉闷且不爱和他说话了,也不动不动就凶他,可依旧懂得气人。 一股清新的皂角香窜入鼻尖,顾渊下意识睁开眼睛,就对上姜禾正冲着他挤眉弄眼。 “顾渊,你有没有认识的能干又漂亮的女同事?” 她记得那人也是顾渊部队的? 顾渊深邃的眼眸盯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就是……通过领导介绍认识的,或者偶然遇到很合拍的同事也行。” “总之让你比较欣赏的女性都算。”姜禾仔细琢磨,她多打听几句应该没问题? 一只大手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姜禾被拉得一个踉跄,就那样坐在他的腿上。 姜禾吓了一跳,不满的瞪着他,却撞入一双隐忍着怒气的眼睛。 姜禾不自在的躲开视线,又大着胆子看回去,小声开口,“……怎么了?” “我是不是哪里说错了?不想说就不说吧。” 姜禾尽量减少和顾渊吵架翻脸的可能,心里一直贯彻着好聚好散的想法。 这样说不定以后离了,她偶尔去看京京,顾渊也会同意的吧。 顾渊紧绷着脸,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松了手,表情恹恹的模样,随手拍了个位置,示意人起来。 没想到拍错了个地方。 “啪!” 姜禾被拍懵了,清澈茫然的眼神又夹杂一丝不可置信和委屈。 半晌才像反应过来般,手忙脚乱站起身后退了几步,眼睛瞪的溜圆。 说话的音量不自觉提高了几分,“顾渊,你打女人!” 顾渊难得慌了一瞬,表情尴尬。 心底那点愤怒憋屈一下子就被冲击得干干净净。 姜禾像是终于找到发号施令的制高点,表情严肃,“顾渊!你打人,现在惩罚你,去给我倒杯水!” 嘿嘿,可给她找到机会光明正大灌灵泉水了。 顾渊没想到姜禾会是这样的反应,他都做好了她撒泼揍他的准备了。 姜禾抬了抬下巴,“快去。” 顾渊视线不自觉落在床边柜的上的搪瓷缸,满满当当的水。 姜禾看都不看一眼,“我就要喝新鲜的,你现在去倒的。” 顾渊表情一言难尽,新鲜的,什么叫水是新鲜的? 他“打”了人,有理没理都没理。 顾渊妥协的迈开大长腿。 悄悄看了眼门口,确定人走远了,干脆利落的把床边柜上搪瓷杯的水喝了个大半,又从空间取出来差不多多的灵泉水。 把水杯放在原地,原地一个蹦跳就滚上了床,板板正正靠坐着床头柜,思索着等顾渊来了以后怎么发布下一个指令。 顾渊端着水杯进来时,姜禾乖乖巧巧坐在床上,明亮漂亮的大眼睛泛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顾渊眉头一挑,这是又想出什么新招闹腾了? 姜禾脸上洋溢着乖巧的笑容,随即一秒板正脸,朝着他伸出手。 “我渴,把水端过来吧。” 顾渊听话照做,等姜禾捧起搪瓷杯,依旧直挺挺站着。 这事没那么简单就结束,那双大眼睛里捉弄的意思太明显。 果真,姜禾意思意思喝了一口,伸手指了指床边柜的水杯。 “喝了吧,别浪费。” 顾渊揉了揉眉心,所以她想到的最解气的方式,就是要喝水淹死他吗? 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顾渊下意识上前一步,弯腰在她头上摸了一把。 另一只手端起床边柜的搪瓷杯。 “咕噜咕噜”喝光了。 姜禾眨了眨眼,目光惊疑不定。 顾渊刚才还想打她脑袋? 看着顾渊喝光搪瓷缸的水,又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好。 姜禾撇了撇嘴,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让出身旁大半个位置,嘟嘟囔囔,“小气鬼。” 顾渊表情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茫然。 第017章 和老母亲借钱 看着不过三秒就睡沉的人,顾渊差点气笑了。 骂了他一顿,罪魁祸首眼睛一闭就呼吸沉稳,反而是他心跳得七上八下的睡不着。 顾渊叹了口气,随即身体一顿,伸手探了探喉咙,眼神沉得晦暗不明。 他的喉咙……像以前那样的辣痛感消减不少,似乎变得火热热的。 视线落在空了的搪瓷杯上,顾渊陷入沉思。 或许是军医说得没错,多喝水真有利于伤势恢复。 想明白关窍,顾渊嘴角的弧度扬了扬,躺上空着的那一半床铺。 这一个晚上,姜禾睡得很不安稳。 在梦里,身患绝症的她依旧躺在黑诊所,没有钱财,没有资源,没有家人看护,她孤独且不甘的死去。 姜禾在梦里惊醒时,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 “上辈子我被穷死了,这辈子我被穷醒了。”姜禾喃喃。 拳头一握砸在床上,姜禾的表情瞬间悲戚,“都穷醒了,还睡!” 一个咕噜爬下床,姜禾眼睛冒着两簇小火苗。 “妈!借我点钱!我要去逛集市。” 原本想慢慢攒点本钱,去集市和黑市买点种子,可这一个梦让姜禾紧张起来了,都那么穷了,为什么还不努力。 “你刚说什么?”姜母挑眉看她。 姜禾老脸一红,深吸一口气后双手合十作揖拜拜,“妈!我亲爱的妈妈,借我一点点钱好不好?我想去买点东西。” 天!鬼知道她有多羞耻。 她两辈子一大把年纪了,还回过头和妈妈借钱,老脸丢尽了。 看着局促的闺女,姜母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自闺女和小顾结婚后,她就没有和他们俩老口要过钱,他们主动给也没接受过。 今天突然和她借钱? 姜母凑近姜禾小声问道,“禾禾!你想干嘛?你爸和我说,林知青和你堂妹欠你钱来着,还要得回来不?” 借不借的她压根没放在心里,毕竟是她宝贝女儿,给点钱花花没问题。 可是小顾的津贴不少,闺女一直节省,按理来说钱是够用的。 这都困难成什么样了,才来和她借钱? 姜禾脸一僵,嘴角扯了扯,脑袋里闪过无数个借钱理由。 她不敢和老妈说,林俊和何苗欠着她千把块钱。 万一把人气出个好歹,那可怎么办? 最后选择真心换真心,姜禾表情认真,“妈,如果我说,我是突然独立了,想做点小生意,你信吗?” 姜母定定看了她一眼,表情严肃地伸手搭她额头。 “老姜!快来,你闺女蠢人灵机一动了!” 那天知青办发生的事,她都知道了,老姜和她说,闺女不一样了,不会心疼林俊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绝对是好消息。 听到姜母和姜父高度相似的哀嚎,姜禾呼吸一滞,涨红着脸抱大腿,“妈!不是这样的!” “妈,我就是……暂时没钱花了,我又不能找顾渊,只能找最亲最爱的你了。” 姜母若有所思,精准抓住重点,“禾禾,为什么不能和小顾要?你们是两口子,一起过日子的,他的钱就是给你和京京花的。” 姜禾脸一垮,正打算狡辩一下,一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 姜禾抬头,看着一手抱着京京,一手端着搪瓷杯的顾渊,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每一次她倒霉丢脸,必有顾渊见证。 姜母憋笑,将人拉起来,对着同手同脚的姜禾眨眨眼,“没问题,一会儿你和小顾给我们做一顿饭吃。” “昨天席面上的菜做得不错,比如拍黄瓜。” 姜禾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惊,语气幽幽,“妈……” 姜母脸上带笑看着顾渊,“小顾,把京京抱过来。” “奶奶……”京京奶声奶气的冲着姜母的方向伸出小胖手求抱抱。 姜母心软得不像话,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孙子呢。 把小胖墩接过,顺着他的小背脊拍拍,“小顾,你刀功也不错,有你在,我放心。” 顾渊点点头应下。 昨天他和姜禾在那户人家的后厨配合得很不错。 姜母笑得更开心了,“京京乖,奶奶带你捉虫虫。” 软萌的京京兴奋得冲着她挥挥手,“妈…妈…” 姜禾机械式摇着手,“……宝贝拜拜……” 姜母边走边嘀咕,“宝贝?这称呼不错,京京宝贝……” 顾渊不紧不慢的给搪瓷杯倒满水,再转身递给姜禾。 姜禾摇头,“谢谢,不喝。” 她没心情喝水,虽然老妈答应借钱了,可是她那撒娇耍赖抱大腿的丢脸行为,顾渊看得一清二楚。 顾渊正打算自己喝完时,姜禾突然想起什么,顺手接过杯子,瞥了他一眼后理直气壮道,“转过去,别看我喝水,我喝不下。” 顾渊微侧过身,姜禾悄悄喝了一大半,又不动声色从空间引了点灵泉把杯子灌满。 意念取水真方便啊。 姜禾意思意思喝了一口,稀释后的灵泉水,就和正常的山泉水一样,辨不出区别。 “不行,喝不了,你喝吧。” “别浪费。”姜禾大脑自动忽略两个人一起喝一杯水的事有多亲昵,更那啥的事都发生过了,也不在乎共喝一杯水这种小事。 顾渊看着只少了一口的水,杯沿残留着一点晶莹的水迹,眉头一拧。 孩子气,不成样子! 白皙的耳廓却爬上一抹红晕。 顾渊喉结滚了滚,又是一搪瓷杯的水灌进了肚子里。 损伤的喉咙处又传来熟悉的火热感,顾渊眸子一沉,还真是多喝水好得快,而且他还没吃药。 这一次,顾渊看向搪瓷杯的目光亮了亮。 尴尬过了就不尴尬,姜禾打起精神,指指屋外,“走吧,做饭。” 有人帮忙打下手,她可以省大部分力气。 姜母老神躺在院子里的老爷椅上,一只手用狗尾巴草逗弄着迈小短腿哼哧哼哧追的小胖墩。 “老姜,咱这闺女最近不太对劲哎。” 看着又一次使唤顾渊烧火的姜禾,姜父笑笑,“长大了。” 姜母悠悠叹气,“是么?可你不是答应小顾可以离婚?” 别看着笨蛋闺女隐藏得好,以为谁都不知道小两口闹别扭,可小顾私下和他们说了,是他想离婚。 姜父高深地笑笑,“小顾想离婚离不了,禾禾想离婚才是真的能离。” 第018章 孩子气的顾渊 姜父得意地哼了声,“媳妇你不懂了吧?别以为我没看出来,这两人结婚,看着是硬绑在一起的。”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是京城大院来的,顾渊那臭小子是见过世面的,他若是不愿意,这婚还真能结?” 姜父嘿嘿笑了声,“灌醉?小顾那酒量,十个老爷子都不是对手。” 臭小子,拧拧巴巴,追个媳妇还这么费劲。 姜母冷着脸,“所以你和老爷子一起算计咱闺女?” 姜父叹了口气,“媳妇,我们的心也是偏着长的,当然是禾禾最重要。” “可禾禾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她认定的事,谁也改不了,可林知青那人……” 姜父冷哼了声,“穷是他最不值一提的缺点了。” “而且你想啊,顾渊当时用他的前途保证,只要禾禾愿意,会永远忠于婚姻,忠于禾禾,那可是最像顾老爷子的人,说话一诺千金的。” “……”姜母被说服了,他们也是自私的人,婚姻这条路最大的后路都留给了自家闺女。 姜父拍拍姜母肩膀,“别想那么多,我们也不欺负小顾,就顺其自然吧。” 姜父下巴扬了扬,“你看,小宝贝不是跟着小顾姓了?” 原本顾渊入赘姜家为女婿,生的孩子也跟着女方姓姜,可他们还是让京京跟着顾渊姓顾。 姜顾两边都一样亲,一样都是爷爷奶奶。 姜母重新笑起来,“就你会说,随孩子们的缘分吧。” “奶奶……窝捉到了哇…”京京抱着狗尾巴草笑得露出粉粉的牙龈。 “哎呦喂,京京宝贝最厉害!”姜母使劲夸夸。 小胖墩笑得更开心了。 姜母憋笑,“和你妈妈一样,最喜欢听好话。” 姜禾不知道,她正被老母亲拿着和两岁孩子比。 她只知道,这个昨天和她完美配合的人,仿佛是她的错觉,因为今天的顾渊……笨手笨脚的不像话。 “顾渊,韭菜切太短了。” 看着再一次把该切长的韭菜切短,姜禾气笑了。 顾渊拧眉,眼神无辜地看着她。 姜禾妥协了,“算了,这次将就着吃,做韭菜盒子吧,下次记着点。” “把那莲花白用手撕开,巴掌大小左右,用油渣炒炒,很香。” 想到一会儿能吃到好吃的饭菜,姜禾眉飞色舞。 五分钟后。 姜禾疲惫地看了眼大得能盖住她脸的菜叶子,有些崩溃。 “你知道什么叫巴掌大吗?” 姜禾伸出白胖白胖的手掌晃了晃,“这样的!这样大的巴掌!这样的巴掌大!” 顾渊一手提溜着他巴掌大的菜叶子,一只大手晃了晃,明晃晃的告诉她。 巴掌大!他的巴掌大! 姜禾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气急败坏,“是我的巴掌大,你走开!” “怎么这么笨?!”姜禾没好气地接过莲花白重新手撕。 姜禾气鼓鼓威胁:“下次再故意捣乱,你就不许吃我做的饭!” 见把人气得不轻,顾渊终于乖了。 姜禾发现,一窍不通的人突然样样精通了。 要段就切段,要丁就切丁,要薄片就切薄片。 姜禾想找茬都没机会。 知道自己犯了错,顾渊相当自觉地端菜盛饭拿筷一条龙。 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姜父姜母表情惊讶。 昨天是看到闺女帮忙做了席面的不少硬菜,家里没有那么多食材,可姜禾生生做了满满当当一桌子。 “很不错,看着就很好吃。”姜母夸赞。 姜父也附和道:“你妈说得没错,禾禾今天很厉害。” 顾渊静静点头,她比他想的还能干。 就连奶娃娃京京也流着口水捧场,“妈妈……棒!” 头一次被人这么整整齐齐的夸,姜禾心里美了。 “妈,我去隔壁叫裴哥来我们家吃饭?” “他一个人刚回的老宅,在家里不一定吃得上热乎饭。” “刚才我已经叫过了,应该马上到。”姜母一脸欣慰,闺女知道人情往来了。 一家人没等几分钟,裴宁就拎着东西来了。 一只手拎着篮子,里面是满满一筐鸡蛋。 “姜叔,姜婶,禾禾。”裴宁笑着打招呼。 又冲着顾渊点头,示意已经打过招呼。 顺手接过那一筐鸡蛋,姜禾忍笑,打趣道,“这是来凑伙食了?打算就这样赖在我家。” 裴宁自然而然点头,“禾禾聪明,吃过禾禾做的饭菜,吃别的已经不太香了。” 姜禾乐了,“放心吧,我们什么关系?长辈都是老朋友老邻居了,不见外,你留在青石村这段时间,伙食就包在我身上了。” 裴家搬家前,两家经常走动,他们没少相互蹭饭。 “禾禾说得对,你们兄妹俩难得见,饭都来我家吃,管够的。”姜父笑笑。 裴家没有搬走前,他和裴父那个臭棋篓子,没少因为他悔棋闹腾。 “谢谢裴叔。” 有了裴宁的加入,一家子的家常饭又热闹了不少。 吃饱喝足,带上从姜母那里借来的一百块钱和一小沓票,姜禾打算去街上转转。 “家里人都去田地里干活了,你要去买东西?我和你一起去,给你帮忙?”裴宁无奈。 原本他是想和姜父一起下地翻土的,可裴父愣是以他是客人哪里有干活的道理拒绝了,转眼间就剩下他一个闲人了。 姜禾拒绝了,指了指在屋子里睡午觉的京京,“不用,天气热,我没打算带京京去,麻烦你帮忙看一段时间了。” 裴宁沉默了会,“好,你放心。” 姜禾背着背篓,乐颠乐颠的往外走,她决定了,为了她减肥的目标,她走路去镇上。 两个小时,她没问题。 最近天气不算太热,她打算卖点卤货,做凉卤。 姜禾第一时间去了种粮店,买了十块钱的各种种子。 黄瓜,玉米,西红柿等一些基本蔬菜,花生,冰豆和黄豆等用来发豆芽。 这一次选的都是生长周期短的蔬菜瓜果。 买好种子,姜禾打算去趟杂货店。 “哎呦喂!活干得不多,吃那么多?” “这都第六碗米饭了,你还没吃饱?饭桶啊!饭桶啊!” 刚路过一家木制家具铺面,姜禾就听见有人在嫌弃伙计吃得多。 姜禾摇摇头,干体力活,吃多点也是正常的,听这老板娘意思,是嫌弃对方吃太多干太少。 这基本是所有当老板的通病了。 “不好意思,老板娘,我还有点没吃饱,我再添碗饭。”年轻伙计好脾气开口。 听着这莫名有些熟悉的声音,姜禾脚步一顿,沉默着后退了几步。 看到那张年轻隽秀的脸,姜禾眼眶一热。 她的三哥不是南下跑货去了吗?怎么在这里当刨木头的伙计。 第019章 小苦咖三哥 穿着花布围裙的老板娘生气了,手里的勺子挥舞得虎虎生风。 “嘿!你个兔崽子!厚脸皮了是吧?不许再吃了。” 年轻伙计上蹿下跳的躲开,囫囵几口吞完大米饭才放下碗筷,脸上洋溢着讨好的笑容,“好好好,饱了饱了。” 姜禾杵在店门口不远不近处静静看着,心口堵得发闷,鼻尖一酸,低头猛地攥紧衣角。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不让泪水跑得那么快。 这是她的三哥啊! 从小到大一直护着她,基本每一次都为了保护她打架,零花钱都省给她花,打得鼻青脸肿也只是笑拿着棒棒糖哄她的三哥。 是生怕她受了一点委屈,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她寄钱花的三哥。 可她从来没有关心过他过得好不好?! 她可真坏呀! 姜禾更恨林俊和何苗,也更恨上辈子的自己了。 等觉得眼泪不会掉下来糊花脸,姜禾才抬起头,默默看了眼开始刨木头的三哥,静悄悄的走开了。 姜川动作熟练地刨着木头,一边悄悄琢磨,按照这段时间他的工作时间,等过两天发工资了,能拿到多少钱。 姜川眼底闪过一抹怅然,他快大半年没联系家里了,也不知道妹妹和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给,喝汽水。”一娇脆的声音打断姜川的思考。 等那张白嫩嫩的脸撞入视线,姜川愣住了。 他就像屁股上扎了根钉子,一下子慌乱的弹跳起来。 说话都磕磕绊绊不成语句,“……妹……妹……妹?!” 姜禾把冰镇的老汽水又往他面前怼了怼,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我不是你妹。” 姜禾气炸了,她不知道三哥遇到什么事了,但是看情况是很糟糕的事,不然明明该远在南方城市的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让姜禾最生气的是,遇到困难了,三哥为什么不回家?还要留在这里被人嫌弃吃得多?! 他们是一家人!是风雨同舟的一家人,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抛弃彼此的一家人。 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妹妹,姜川小心地看了她一眼。 双手局促地摩擦着裤缝,这大半年没有寄钱回家,妹妹是不是生气地要骂他了? 可他真的没办法,是他没用,姜川耷拉着脑袋。 看着怂哒哒的人,姜禾一哽,凶巴巴的开口,“喝掉!” “好好好,你别生气。” 姜川忙不迭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接过汽水瓶,是他最喜欢的橘子味。 “咱不干了!”姜禾隐忍着怒气。 她现在不是来吵架的,是要平安带三哥回家的。 听到她说的话,喝了一半老汽水的姜川差点被呛到。 “妹啊,你……小声点,哥现在还……走不了。”姜川声音闷闷。 姜禾小脸皱巴巴,“你不想回家?” 想啊,他做梦都想,可是现在还不是他能回家的时候。 “妹,你先去一边坐坐,等哥下了班再和你说。” 看着三哥请求的目光,姜禾哑着声音,“几点?” 姜川犹豫了一下,才从喉咙挤出两个字,“……十点。” 姜挽气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 这比前世她打黑工地方还黑啊! 姜禾一把拽住姜川的手腕,语气坚决,“必须走!现在就走!这破活计咱不干了!” 大不了她带着三哥一起种地或者买卤货。 那也比打黑工还被人嫌弃吃得多强! 姜川一把把人拽住,“你先等一下,我去和老板娘说说。” 眼睁睁看着姜川又凑上去给人一顿好骂,姜禾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差点撸起袖子就冲上去。 姜川飞快地跑到姜禾面前,拉着人就往外走,“走吧,可以请半天假。” 国营饭店。 姜川看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两大盘红烧肉,咽了咽口水,最后巴巴地盯着姜禾。 姜禾看得好气又好笑,叹气,“吃吧,哥,都是你的,我已经吃过了。” “有什么话等吃完再说。” “好。” 姜川闷头扒拉着大白米饭,用力憋回眼底的泪意,一年了,他总算是见到家人了。 一块油汪汪的红烧肉夹在了碗里,姜川动作一顿,夹起红烧肉混着白米饭一起吃。 看着囫囵吞枣的三哥,姜禾又是一阵心疼,“三哥,别急,慢慢吃。” 等姜川填饱肚子的空档,姜禾翻尽脑子里的记忆。 她记得一年前,三哥突然给她写了一封信,让人帮寄回来八百九十三块钱,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给她写过信,寄过钱。 重点是她自己也没往其他方面想,只以为姜川是打算到过年回家再给她。 没想到…… 她这笨蛋三哥已经落魄成这样子了。 三哥只比她大五岁,从小就饭量大,头脑灵活且处事八面玲珑,自小就很受人欢迎。 可惜没有赶上好时候,不然他们家又会多一个大学生。 除了每半年给她寄一笔钱,三哥五年没回家了。 原本那样优秀的人,才多久没见,现在就变得谄媚怯弱,不要脸皮的去讨好老板娘只为多吃碗饭。 姜禾心口闷闷的,那股酸涩的感觉又涌上鼻尖。 姜禾猛地偏过头,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 “妹,哥吃饱了。”姜川感慨,多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了。 “三哥,老实说,失去联系这半年,你遇到什么事了?” 姜川眼神闪烁,“没什么,就是工作丢了,重新找了个工作。” 这个时候都还想忽悠她,姜禾闭了闭眼。 语气冷冰冰的,“哥,你再想着骗我,我现在就回家让爸爸妈妈来逮你。” “……”一年没见,妹妹更凶了。 姜川叹了口气,捡着几句话说,“就是在南市做生意不太顺利,一直不好意思回家。” “什么时候回的清水县。”姜禾表情淡淡。 “……半年前。” 姜禾太阳穴突突突的跳,冷笑一声,“很好,半年前就回来了,但是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姜川,你能耐了。” 也就是三哥可能是在把他最后那几百块钱寄给她后,就穷得吃不起饭了。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姜禾就想抡起大拳头把人揍得嗷嗷叫。 姜禾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都要饿死了,还给我汇钱,你是不是缺心眼?” 姜川被吼得吓了一跳,“别凶我啊,妹,怪害怕的。” 第020章 安排好妹控三哥 妹妹是怎么能又凶又让他害怕的。 姜禾皮笑肉不笑,“三哥,如果我今天没有看到你,你要什么时候让家里人知道你回来清水县?” “或者说,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没打算太早回,如果过了这个难关,那我会再去南市把失去的场子再找回来。” “……”姜禾拳头缓缓攥紧。 “如果没有过这个难关,就……” 后面的话不用说也知道,那是压根不打算回了。 姜禾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很好!你真的很好。” 姜禾觉得,今天她用尽了所有的耐心和好脾气,才压下把空碗倒扣在姜川脑袋上的冲动。 周围稀稀疏疏吃饭的人,不自觉停下手中的动作,竖起耳朵听着。 这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好……凶悍啊,把亲哥哥训得跟个孙子似的。 “……妹,有人在偷偷看着呢,给哥留点面子。”姜川讨饶。 他是不太在意脸面,但是万一妹妹忍不住,直接上手怎么办? 不巧遇到几个父老乡亲,再把今天的事口口相传…… 姜川紧张地屏住呼吸,“…妹,别打脸。” 姜禾目不斜视,淡淡的语气却酝酿着瘆人的寒意,“走。” “……”姜川苦笑,妹妹长大了,比大哥还凶。 姜禾再一次挥开姜川来接背篓的手,默默往前走。 姜禾突然停了下来,“这段时间你住哪?” “带我去看看。” 原本惊慌忐忑跟在身后等审判的姜川,脸色猛地一变,“啊!妹!去哪?” 他现在住的地方,脏乱差,会吓到妹妹的。 “不去了吧?我们不去,你回家好不好?” 姜禾没说话,转过身,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一滴两滴三滴…… 黄豆大小的泪珠从那双漂亮的眼睛掉落,姜川慌了。 “妹,你别哭,哥错了,哥现在就带着你去看。” 什么担心太乱吓到人,发现他过得不好而担心的乱七八糟想法,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看着眼前库库带路的人,姜禾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小样!她三哥吃软不吃硬,她非得把人带回家不可。 姜禾有准备,但是没想到,她的三哥,竟然住在和镇上隔了三四公里的废弃桥洞下边。 洞壁常年浸着水渍,长出了黄绿色的青苔,脚一踩就是泥泞。 捡来的烂木板,干草铺在地上当床,几个锅碗瓢盆整整齐齐堆叠在一边。 空气中混着泥土、霉味与烟火气,紧紧揪着姜禾的心脏。 这是人住的地方?老鼠路过都要拉个屎。 可她的三哥,就在这么一个地方住了半年?而且看着另一头的草席,他还有桥洞搭子? 能的他! 姜禾哽着声音,“三哥,现在就和我一起回家。” 姜川叹口气,眼神复杂,“妹,我真的……” 姜禾直接打断他的话,定定看着他,“你要什么时候回家?” “……后天,后天刚好满半年,结算所有工资就回。”姜川妥协了。 他不想再看见漂亮的妹妹哭。 姜禾眼前一亮,“好!后天结算完工资就回家,今晚回家住。” “……”姜川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是还让他今晚回家? 姜川也板着脸,“妹!不回。” 姜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还敢垂死挣扎? 姜禾也不生气,乖乖应了声,“好,三哥,今晚我和你一起住在这里,后天我们兄妹俩再一起回家。” 姜川脸色铁青,“不可能!这么脏乱差劲的地方,你一个女孩子不能住。” 姜禾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我们是亲兄妹,你能住我为什么不能住?” “……”姜川头痛,气得不轻。 瞪大眼睛盯着她,姜禾也不示弱,找了个小破凳子垫着,同样瞪着姜川。 “哼!我的眼睛更大!”姜禾得意洋洋。 “要么一起回家,要么一起住桥洞!没有其他路。”姜禾伸手叉着腰。 姜川眯了眯眼睛,学着她的样子语气淡淡,“姜禾,你这是在撒娇耍赖撒泼?” 姜禾失落地低下头,重生后,她把自己当做二十一岁的受宠大孩子,又养了一遍。 浸泡在家人满满的偏爱里,她好像又生出了脾气。 “干嘛?哭了?”姜川皱眉,把人从凳子上抱了下来。 “冒冒失失,摔倒怎么办?” 姜禾抬头仰视着姜川,语气闷闷,“三哥,我任性娇气,是不是……很讨人厌。” 回想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姜禾都觉得自己是个讨厌鬼。 姜川重重地掐了下姜禾肉嘟嘟的脸颊,恶狠狠道,“胡说八道什么!被我们捧在手心长大的年画娃娃,那不是娇气,那是珍贵的大宝贝。” 嘿嘿,珍贵的大宝贝! 姜禾呵呵傻乐,姜川失笑,“笑这么乖,看来在哥没在的时候,我们家大宝贝没有吃苦。” 姜禾心底叹息,不啊,三哥!她上辈子吃太多苦了! 她跟着林俊进城“过好日子”时,几位哥哥都不在家,不知道后来知道她走了,得有多失望多难过。 那些年的苦,比黄连苦,比苦胆苦,但是这一刻,在姜川“珍贵的大宝贝”六个字中,彻底化开为甜腻的糖。 “开心了?不过妹啊,听哥说,今天真的不能回家住,等拿到工资,拿到工资就回家就行不行?” “好。”被哄好的姜禾,特别好说话。 姜川松了口气,幸好妹妹乖巧听话,他要是真的灰头土脸回家,挨揍事小,让父母长辈担心失望,才是让他最难过的。 等过段时间把工资和那些钱都拿到,他也能挺直腰杆回家了。 在姜禾的强烈坚持下,姜川把破桥洞里的所有家当都踩坏扔进了垃圾堆。 拼都拼不起来那样。 一个小时后。 某街道集体旅社。 “你好,开一间单人标间。” “不好意思,小姑娘,县里集体旅社只有多人间,最好的是双人标间,一块五一晚可以吗?” 前台是个圆脸小姑娘,看着很亲切。 “好。”她倒是忘记了,这个时候集体旅社各方面条件有限。 “哥,把你的工作证明和介绍信拿出来。” 不回家也成,旅店也能住。 “妹,我们没钱。”姜川臊红着脸。 姜禾当做听不见,“我哥住,住一个星期。” 最终在姜川一脸肉痛的表情下,姜禾眼睛不眨地掏出十块零五毛钱。 姜川的脸一阵黑一阵绿一阵白,让姜禾没眼看。 第021章 创业初始 嬉皮笑脸告别姜川离开旅社后,姜禾刚转身就垮下脸。 三位哥哥里,三哥对她有求必应,说宠她如命也不过分。 一大部分原因,是心底藏着对她的愧疚。 小时候三哥贪玩,在河里差点溺水,她才八岁,就跌跌撞撞拿根棍子救人。 结果三哥的确是被她一拽,找到了一块石头作为着力点,她自己却被拽入河里沉在最底。 要不是他们的老爸来得早,她估计折河里了。 她还记得,老爸和她说,河里扎猛子找到她时,她小小一个团在河底抱着个石头不撒手。 那次落水,她陆陆续续病了大半个月才能下床,人也瘦了一大圈。 而原本就对她很好的三哥更是无底线纵容她。 姜禾叹气,得尽快赚钱。 七七八八买了卤料还有些肉,姜禾咬牙,又走了两个小时回家。 如果减肥管不住嘴,她只能选择迈开腿。 回到家,姜禾并没有说出姜川的事。 至于三哥积攒了大半年的工资,如果三哥和她说拿到钱就回家的话是真的,那么上辈子,那半年的工资大概率是没有结算到的。 姜禾叹了口气,民工讨薪,在什么时候都是不容易的。 一向觉好的姜禾,今晚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边有这么一个烙煎饼的在,顾渊也没办法睡着。 顾渊坐起身,点了煤油灯。 姜禾唰的坐起身,语气兴奋,“怎么了?顾渊,你睡不着?” 睡不着了好啊,她也刚好睡不着,可以一起聊天打听点消息。 顾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究竟是谁睡不着? 姜禾巴巴地挪近了一点。 顾渊低头在纸上划拉,【为什么睡不着?】 姜禾两只手杵着下巴,“不用撕下来,你就这样写在本本上。” 看着那龙飞凤舞,潇洒气魄的字,姜禾猛地凑近人,“顾渊,你的字和谁学的?写得好好看。” 姜禾想了想,“一看就是文化人。” 两辈子都没能学到最后,姜禾最高的学历就是高中。 最近姜禾又白了不少,白得晃眼。 顾渊继续写,【自己学的,没人教。】 “厉害!”姜禾夸赞。 “裴宁也很厉害,他考上的是京大哎。”她最佩服拥有聪明大脑的学霸。 顾渊抿嘴,犹豫了下继续写,【我也是。】 姜禾化身夸夸怪,“嗯嗯,你最厉害。” 两辈子都知道,他很厉害。 顾渊嘴角微不可查的扬了扬,【你想学吗?】 “学什么?读书写字?” 姜禾猛地摇头,“不要,不想,不学。” 她上辈子已经学了很多东西,都记在脑子里了,这辈子在减肥成功前,只想做个体力劳动者。 想说什么,姜禾猛地右拳砸左掌,“顾渊,我教你手语好不好?” 姜禾随意比划了几下,“这几个动作的意思是,不方便说话的时候,我们可以手语交流。” 顾渊定定看着她,结婚三年,没听说姜禾会手语,不会是那个小白脸教的? 想到这里,顾渊脸色不太好看。 小白脸教的东西,他不学,他的声带会恢复的,只要再等等就好了。 姜禾话多了起来,期待地看向顾渊,“不是说嫌弃你的意思,也不觉得你不会好。” “我就是觉得,你学一点会更方便,以后想和我说什么,也可以手语交流。” “就跟个夫妻密码似的,哈哈。” 行吧,姜禾承认,她就是想过一把当学霸老师的瘾。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要么顾渊是逼她学习的老师,要么是她逼他学习的老师。 前者太痛苦,她选择后者。 顾渊点头,【好,在家里的这段时间,你教我。】 夫妻密码,这个他喜欢。 “哈哈哈!好嘞!我保证好好教,顾同学要好好学。”姜禾高兴得手舞足蹈。 她学渣也有成为京大学霸老师的一天。 兴致勃勃地教了顾渊一个小时,姜禾表情恹恹的躺了回去。 顾渊不太熟练的比划了几下,【怎么了?】 姜禾羡慕嫉妒恨的瞪了他一眼,“你的脑子怎么长的啊?这么聪明。” 才一个小时,她教的东西不多,可这人基本一遍就听懂记住了。 姜禾翻过身嘟囔,“这个世界多我一个聪明人怎么了?” 顾渊头痛,他怎么又气到人了? 他想声带恢复得更快,他想和姜禾说说话,不想这样总是不理解姜禾的意思。 顾渊起身就朝着屋子外走去。 顾渊的动静,姜禾听到了,可她不想理,她的意识进入混沌空间播种了。 她在回家的路上就把所有种子放进空间了,到了家门口才又拿了点出来放进篓子里。 家里的锄头她早早就薅进空间一把。 什么都不缺,现在播种,正方便。 姜禾发现,在空间里干活,她不太知道累,可以开开心心干个一整夜。 土往返刨了七八次,姜禾才勉强圈了一块地,翻出来一亩土垄。 不知疲倦般把种子全部分区撒好浇了点水,姜禾才休息。 等顾渊多喝了六搪瓷缸水回来时,姜禾已经沉沉睡去。 顾渊听着肚子里走路都晃动水声的动静,脸色不太好看。 每天多喝几杯水,是不是真能好得更快? 天刚亮,姜禾照老样子,准备了杯稀释的灵泉水放在屋子里,这几天她和顾渊养成了新的默契,有事没事多喝几杯水。 姜禾也悄悄给自家厨房的水缸和水井灌了不少灵泉水。 一家人整整齐齐,健健康康。 “……妈妈!” 姜禾刚转过身,一胖乎乎的小豆丁抱住她的小腿。 姜禾把京京抱在怀里,戳了戳他肉肉的脸颊。 “宝贝,你要不要给自己减点婴儿肥?”姜禾饶有兴致地开口。 有个减肥搭子也不错,京京比同龄人胖乎太多了。 “……窝不…肥…呀。”京京摇晃着小脑袋。 姜禾乐了,“呦,宝贝真可爱。” “禾禾,你这几天是不是瘦了?”姜母端着空盆从鸡棚走过来。 姜禾几步蹦哒过去,“妈?真的吗?我真瘦了?” 那可太好了! 不枉费她这段时间运动量那么大。 姜母仔细打量她,肯定点头,“嗯,胳膊细了不少,起码瘦了七八斤的样子。” “妈!我们家的秤在哪?我一定要称称看。”她体重基数大,开始减肥的时候很容易掉秤的。 “还白了。” 闺女本来就遗传她的冷白皮,以前也白,现在多了红润,看着气色很不错。 姜禾心底乐开花,可不是气色好,那可是神奇的灵泉水。 “我是随了妈妈的白皮肤,都是妈妈生得好。”姜禾乐颠颠的吹彩虹屁。 姜母眉头一挑,嘴甜了。 “禾禾,你买回来的那些菜和肉要怎么吃?买太多了,只能盐腌制起来,不然会坏。” 她的闺女这几天饿到了,不然怎么一下子囤那么多肉菜。 姜禾神秘地笑笑,“妈!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022章 瘦了 姜母被闺女这神神秘秘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 “什么秘密?” 随即眉头一竖,“你可别开口提林俊回城名额的事!” “你爸那性子你也知道,板板正正的,绝对不容许走后门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亲妈这是什么反应? 她什么时候求老爸开后门给林俊回城名额了? 这辈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也不打算开口。 再说了这和秘密有什么关系? 姜禾垮了脸,“妈!你真扫兴。” 姜母瞥了她一眼,不以为意道,“哦,那是因为你做过太多扫兴的事了。” 一听要翻旧账,姜禾瞬间举双手投降,“妈!放我一命,我说的秘密是,我想做一些卤味,需要你帮忙。” 没想到这样被嫌弃了,怪尴尬的。 姜母定定看了她一眼,突然笑出声,“好。” 当姜禾在厨房里把昨天下午处理好的猪头和大肠端出来时,背后站了一个最强助手。 “……顾渊?你怎么在这?” 顾渊只是看了她一眼,自然而然接过姜禾手里的东西,轻轻松松就端到了院子里。 不管谁帮忙,有人帮忙就行。 姜禾把买的香料仔仔细细弄干净。 顾渊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人身后,有求必应,姜禾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甚至有的时候姜禾还没来得及说,顾渊就已经听明白了。 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最后姜禾干脆坐着休息一会,指挥人干活。 “顾渊,焯水这个步骤,你要注意搅动一下。” “对,把拍完的姜放一大半进去。” “要大火煮开,再小火慢卤。” “顾渊,保持这个节奏,我腰酸去睡会,你等我醒过来再换你。” 当看到顾渊再一次完成她的安排,姜禾彻底放心。 卤料的比例她已经分好,剩下就看时间了。 姜禾意识进入混沌空间后,把之前路边随手买的两棵香蕉树苗,一棵苹果树苗给种下了。 姜禾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小时。 “禾禾!别睡了,差不多了,再睡晚上睡不着。” 姜禾打着哈欠出门,她最近贪吃贪睡还掉秤,完美。 看着睡得头发炸毛的闺女,姜母乐了,“醒醒,禾禾,跟个狮子头似的。” “……妈,你最近越来越不爱说好听的话夸我了。”姜禾无奈。 她也没想到一睁眼就又得到了狮子头的称呼。 姜母淡定点头,“挺像的。” 她和自家男人讨论过了,自从他们最近对闺女不那么夸夸后,闺女好像更听话了。 所以一致决定,不能每天都砸糖衣炮弹,要做一对凶父严母。 姜禾捯饬好自己后,刚走到院子,就看到一副贤夫良父的画面。 姜禾后退一步,斜靠着门框,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顾渊的顾氏教育。 “爸呀!香香……肉肉,吃。”京京小胖手想扒拉锅。 半个小身子玩命往前趴。 顾渊单手牢牢抱着儿子,眉眼严肃。 “爸呀!……吃。”京京憋得小脸通红。 顾渊瞥了眼锅里散发浓烈香味的肉,表情陷入沉思。 闻着很香,看着很好吃,要不给儿子尝尝?! 想起姜禾一本正经约儿子减肥的模样,顾渊果断拒绝了。 他用另一只手掰过儿子白白胖胖的脸,严肃地冲他摇头。 京京瘪瘪嘴,小脑袋扎进顾渊怀里,委屈的呜呜呜~ 爸爸不给肉肉吃,爸爸坏! 知道自家儿子在假哭,顾渊依旧把他抱起来抛了抛哄着。 姜禾噗嗤笑出声。 没想到顾渊冷着脸哄儿子是这样的。 “哈哈哈!”姜禾越长越大声。 一大一小相似的茫然脸看向姜禾。 姜禾眉眼弯弯,心痒难耐。 哒哒哒几步跑到父子俩面前,戳戳儿子的小胖脸。 人容易得意洋洋,戳完小的戳大的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真可爱呀!” 等感受到那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时,姜禾头也不敢抬。 他们半生不熟啊!怎么就没忍住。 姜禾强装镇定,接过对着她龇牙乐的儿子,模样很忙的拍拍。 “宝贝乖乖!现在烫,一会儿吃。” 他的视线落在那一脸通红的人身上,脸颊上一触即分的热度依稀存在。 顾渊闭了闭眼,她真的不一样了。 姜禾抱着京京鬼鬼祟祟离开厨房,老神在在躺在老爷椅上。 京京乖乖巧巧窝在姜禾怀里,昏昏欲睡。 睡意会传染,姜禾迷迷糊糊又闭上眼睛。 “你怎么又睡着了?”姜母把睡得打呼噜的京京抱在怀里,才将人摇醒。 “妈?” “禾禾!去医院看看,必须去医院看看!”姜母表情担忧。 “你看你最近,吃得少睡得多,人还瘦了,铁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姜母很认真,她闺女什么时候饭量这么小过? 以前一天四顿还嫌少,现在一天三顿都嫌多。 姜禾背着姜母说得心中忐忑,“…不…应该吧?” 她只是困觉。 “妈,我觉得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姜母很坚决,“不行,你一定要去看看,让小顾陪你一起去。” 姜母仔细打量了一番,瞥见闺女瘦了一圈的腰,“禾禾!不,我现在就和你一起去看医生。” 她怎么就忘记了,小顾不会说话,陪着去不太方便。 姜禾捏了捏腰间软肉,语气惊喜,“妈,我们家有秤吗?我想知道我瘦了多少?” “……”她听见她刚才说什么了吗? 姜母叹气,“秤猪崽的那种要不?” “……要。” 姜母指了指墙角,“那个棚子下边角落。” “好嘞。”姜禾乐颠乐颠跑过去。 姜母低头看着歪着脑袋打呼噜,怎么都不醒的京京,忍不住笑了。 “贪睡,像你妈妈。” 姜母将京京抱回屋子里睡。 厨房里的顾渊不紧不慢地看着眼前汤锅,脑海里想的却是刚才一瞥而过的……腰。 据他估计,相比较那晚,该瘦的地方瘦了不少,该有肉的一点没少。 瘦了应该是有十斤左右。 “哇哇哇!” “顾渊!顾渊!我瘦了!真的瘦了好多!” 姜禾像个抽风的陀螺,一路转到了顾渊身边。 她迫不及待想找个生物,分享这个好消息。 姜禾激动地摇晃着顾渊的胳膊,“顾渊!十一斤啊!十一斤啊!我瘦了十一斤!” 看着两眼亮晶晶的人,顾渊笑着点头,单手比了一个熟练的动作。 【很棒!】 姜禾开心地围绕着人转了两个圈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觉得,我真的超棒的。” 顾渊眉眼微扬,被偏爱包围的小姑娘,最是明亮鲜活。 第023章 父母的溺爱 伸手将人拉住,【会摔。】 姜禾点头又摇头,仔细算了一笔账,“半个月瘦十斤,一个月二十斤,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就可以瘦六十斤!” 按照她的身高,一百二的体重刚好,绝对是个丰腴大美人。 不过她也不指望三个月瘦那么多,但是做个美梦感觉也很好。 听到她说的话,顾渊皱眉,【你这样就很好。】 短时间瘦这么多不是好事,对身体不好。 而且……顾渊扫了白胖白胖像年画的媳妇一眼,他觉得很好看啊。 姜禾猛地摇头,“不不不,你不懂,我不只是为了好看才减肥,更重要的是为了健康。” 对她来说,减肥首先是为了健康,再是为了取悦自己。 姜禾偏头就看到一大锅香喷喷的卤肉锅子,利落上手就把东西搬了下来。 烫还沉! 没阻止成功,顾渊瞳孔猛地一缩,姜禾什么时候力气那么大? 姜禾乐颠乐颠将锅子抬到了院子里,兴奋的叫了声。 “我卤肉好了,爸!妈!快来吃。” 她一直是脾气差、娇气、能吃却不会做的形象,今天一定要家里人对她刮目相看。 还在厨房的顾渊垂眸,忘记他了。 “顾渊!你也来尝尝看。”清亮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顾渊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嗯,是能想起他的,就是慢一点。 十分钟后。 “爸妈?味道怎么样?”姜禾表情期待。 她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不过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做卤肉。 姜父吃了一口又一口,表情很意外,“小顾,你手艺很不错。” 姜母赞同地点头,“嗯,小顾这手艺很不错,比我曾经在国营饭店吃的还要好吃呢。” 什么?谁做的?小顾?! 姜禾急了,指了指自己,“爸!妈!我!是我做的!” “调味料都是我放的,火候是我和顾渊一起掌控的!他很争气,但是我是最厉害的。” 姜禾没打算独自揽下功劳,再说顾渊也帮忙了,她才不那么累。 顾渊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怎么这么可爱,夸自己也带上他。 姜父摇头,一本正经说道,“甭想骗我!我看到了!小顾一直在烧火搅拌。” 姜禾生气了,“爸!我在红玉村的席面上怎么表现,你是知道的,怎么就不相信今天的卤肉是我做的。” 好气哦! 她前二十来年不会做饭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哼。”姜父轻哼了声,继续吃碗里的卤肉。 “妈!你信我呀!”姜禾伸手拽了拽姜母的胳膊。 姜母蹙眉,姜禾跟着心里一紧。 完了,她也不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了是不是? 她必须得让爸爸妈妈肯定她做的卤肉好吃,才能说服他们同意自己去摆摊的。 姜禾急着转了一个圈,踮起脚尖瞪向顾渊,“好吃的!是我做的对不对?” 顾渊面上有些犹豫。 姜禾气坏了,什么对他的亏欠之心彻底消失了,“好啊你!别以为不会说话就没事!” “赶紧把正确答案写下来!别以为一动不动装深沉就没事。” 姜禾鼓了鼓腮帮,他们三个一个阵营的! 就自己孤家寡人,毫无胜算。 姜母噗嗤笑出声,“好了好了,逗你玩的。” “我们知道你是大功臣,我们看到了。”姜母扑棱扑棱闺女的脑袋。 顾渊随手比划了一下,【很好吃,你很厉害。】 姜禾恍然,原来是故意逗她的。 害她紧张了一下,脑子里都想了一百种撒娇耍赖的方法了。 “对,你妈说得没错,很好吃。”姜父抽空回了一句。 姜禾不解,既然都觉得她做的好吃,为什么要故意气她? 顾渊秒懂,伸手简单划拉了几下,【因为都想看你生气的样子】 鲜活又可爱,家里都热闹不少。 姜禾无语,也划拉了几下,“顾渊,你无聊!” 看着两人手舞足蹈的动作,姜父好奇地开口,“你俩干啥呢?瞎捣鼓个什么劲?” 姜禾眼皮子跳,糟糕,要被老爸追问了。 她和顾渊可以随便解释都能通,毕竟才认识几年,是不熟的夫妻。 可姜父姜母不一样,自己摔倒几次都能记得的。 姜禾打着哈哈,“没什么,这是我和顾渊独特的交流方式。” 姜禾果断转移话题,“爸!妈,你们觉得我这卤肉,别的人会喜欢吃吗?” 姜父也没多想,看见小两口关系亲近些,他也高兴。 “这年代!哪有觉得肉不好吃的?”多少人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觉得肉不好吃?不可能。 “也是。” “我是想说,我把它们拿到集市上卖咋样?” 她在县里打听了不少位置,卖卤肉的不多,她这门生意有搞头。 “……禾禾,你别担心,钱什么借不借的,妈给你就是你的零花钱,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姜母第一时间就是因为她借钱给闺女,把闺女逼得不得不去摆摊赚钱。 可闺女一向娇生惯养的,哪里需要她吃这种苦。 姜禾眨了眨眼,这话说哪里去了? 反倒是顾渊在听到丈母娘说借钱时,表情有些尴尬和后悔。 她是不是不知道,他把钱放在柜子里,所以才会没钱花。 媳妇的钱,他怎么会要呢。 姜禾哭笑不得,“不是的,妈,我有钱,顾渊给我钱花的,你和哥哥们都给了我不少钱。” “我就是想找点事干,天天搁在家里只会长肉,不利于身心健康。” 在把在外的借款讨回来之前,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被坑得身无分文后担心得睡不着觉。 姜母还是不放心,“这和卤肉好吃有什么关系?是打算做席面吗?偶尔左邻右舍来找你帮忙的话,我也不拦你。” 姜父点头,“你妈说得对,席面你能上,不比老师傅们差。” 他是见识过闺女的手艺了,没想到不但会做饭,还会卤肉。 可太厉害了。 就是懒!明明这几年都是不会做饭的样子。 姜父拧眉,“姜禾!你什么时候学的会做饭?还有卤肉?” 从小到大,闺女在家做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啥时候闺女蹭的一下子就变这么厉害了。 第024章 第一次摆摊 姜禾一脸无辜,眼神清澈,“我慢慢就会了,看爸爸妈妈会做,邻居大婶们做饭也偷偷去看过,时间长了就会了。” “至于卤肉,我就是集市上吃到过,觉得好吃才瞎琢磨的。” 理由说得过去就行,爸爸妈妈不会深究。 姜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姜父表情复杂,“没想到我闺女这么能干有天赋,是你爸我耽误你了。” 他和媳妇还有老爷子这么多年把禾禾保护得太好,都影响她成长为优秀的人了。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媳妇,咱闺女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吧,我们都支持。” 姜母眼神温柔,“你说得对,她难得想做一件正经事。” 姜父语气欣慰,“闺女长大了。” 姜禾表情茫然,爸爸在说什么? 是同意她去集市摆摊了? 别的什么都不问? “既然想要去摆摊卖卤肉,那就去吧,现在去刚好,让小顾陪你一起去。” “第一次出摊很不容易,失败才是常事,如果卖不完也不怕,都带回来,我们自家吃,也不浪费的。” 姜父虽然对自己的闺女有信心,可这和做生意不是一回事。 “……爸,你是会说话的。”姜挽哭笑不得,爸爸这是连她失败的原因都找补好了。 “你爸说得对,我和你爸要去田里看看,让小顾陪你去,我们都放心。” 顾渊当时带伤回家休养,自然是不能劳累的。 姜禾忙不迭摇头,“不用的,妈,让顾渊在家里看孩子,我自己去就行,我对集市很熟的。” 姜母犹豫了,他们家从来不会让京京单独在家,京京现在还在呼呼睡。 可让禾禾一个人去,他们也不放心。 顾渊反应极快的给众人出了一个主意。 【裴宁带。】 “……”一家三口瞬间沉默了。 姜禾摇头,一脸不可置信,“哪有自己家的孩子一直让别人带的道理。” 最让姜禾觉得离谱的是,这句话谁说都挺正常的,偏偏是顾渊说。 哪个男人会那么缺心眼把自家亲儿子交给媳妇的发小带? “妈妈,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就让裴宁和我一起去呗,顾渊在家带京京。” 姜父点点头,“这样也可以,那孩子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实诚也挺灵光,靠谱。” 姜母表情变得复杂。 顾渊拧眉,弯腰凑近姜禾,【你男人还没死呢?】 就轮得到别的男人献殷勤了? 姜禾疑惑,“我知道啊,你这不是好好的站在我面前。” “就这么决定了,我去叫裴宁。” 她对裴宁知根知底,这人嘴严又老实,卖完卤肉后,她就把人打发回来,自己去黑市一趟。 她打算处理掉何苗那里拿来的金项链,在供销社或者其他地方处理,没有购买发票根本卖不上价。 看着火急火燎离开的人,顾渊将小本本翻给姜母看。 【妈,我和爸去,你帮忙看京京。】 姜母不放心,果断拒绝,“不行,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劳累。” 前段时间顾渊白着脸回家,虽然他和他们说得很简单,只是出任务受了伤。 可是都已经不能说话了,那是相当严重的。 “你妈,说得对,小顾,你听话,等伤好了什么时候干活不好?这段时间先休息。” “你放心,我们还干得动。”姜父宽慰。 顾渊神色动容,他当时家逢变故,拿着婚书来到青山村,姜家一家人接受他入赘,且对他很好。 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伤好得越来越快。 要不了多久,说不定真的像军医说的恢复说话的能力。 顾渊也不再坚持,点点头,【爸,妈,辛苦你们了,我看京京。】 姜母放心了,他们家每个孩子都轴得不像话,好不容易来了个听老人话的女婿。 他们也高兴。 就是闺女不省心。 姜父夫妻俩不动声色对视一眼。 裴宁尝过姜禾做的卤肉赞不绝口,把姜禾夸得差点得意忘形。 姜禾大手一拍,招呼上裴宁,带着卤肉就奔往集市。 “禾禾,你真要一直留在青山村?”裴宁突然问道。 假期马上就过,他很快就得离开青山村去上学。 这一次离开,他很难回来了。 裴宁抵着头不说话。 姜禾沉浸在一会儿能赚得盆满钵满的快乐中,美目一扬。 “这可不好说。” 裴宁眼前一亮,压住心底的激动,“你会去京都吗?” 姜禾重重点头,“当然,日后有机会,会去很多大城市长长见识的。” 她爱青山村,因为爸爸妈妈和爷爷在这里,她的家在这里。 可若是以后能有机会带着家里人一起走出去,她当然不会错过的。 姜禾乐呵呵,“裴哥,在意的人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哈哈哈,姜丫头说得实在,农村也好啊,乡里乡亲热闹,山清水秀住着舒坦。”赶牛车的大叔笑笑。 姜家丫头这些日子可不一样嘞,会做饭还会说出这种话。 似是有什么话想说,可裴宁叹了口气,“好,禾禾以后来京都,一定要来京大找我,我带你逛逛。” “好嘞,裴哥。” 事情凑巧了不是,姜禾带着裴宁去了看好的位置,不远处刚好是姜川打工的家具店。 姜川看到自家妹妹和一个陌生的小白脸男人一起摆摊卖东西时,脸都黑了。 他看得很清楚,这人绝对不是顾渊。 自家妹妹这是要上天。 姜川刨木头都刨得心不在焉,不到一会儿功夫就被老板娘骂了好家伙。 “卖卤肉了!好吃的五香卤肉,最便宜的一块二一斤!”姜禾开口吆喝。 裴宁被吓了一跳,“禾禾?” 这是被吓到了? 姜禾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好意思了?要不裴哥,你往旁边站站,先看我慢慢卖。” 读书学生脸皮薄嘛,她懂。 裴宁白皙清秀的脸颊爬上一抹红晕,“……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姜禾打断她的话,“裴哥,你不用给我解释,有的人胆大性格外向一点,有的人腼腆内向一点,这是很正常的,我不会不高兴。” 要不是自家爸妈不放心她一个人来,她压根不需要人陪着。 裴宁表情还有些不太自在,却也没有躲开,“…我能做到的。” 禾禾一个女孩子能做到,他也可以。 姜禾也不勉强,看着等了会,路过看的人不少,但是停下来的却几乎没有。 姜禾眉头紧紧皱起,她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第025章 善意的反馈 “……卖卤肉……” 姜禾正暗暗琢磨着办法,身边一细若蚊蝇的声音响起。 她那点兴致勃勃的干劲彻底没了。 “……” 看着脸红得像大姑娘一样的裴宁,姜禾一言难尽。 “……卖卤肉~”裴宁顶着通红的脸又倔强地吼了一声。 这次更是直接抖出颤音。 姜禾头皮发麻。 “……裴哥,你闭嘴。” 裴宁干咳了一声,“……是不是太小声了?” 姜禾摇头,“不是,裴哥,你不太习惯,不用勉强啊。” 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勉强自己脱敏? 没必要。 人本来就各有所长,生有自由。 主要是…… 她怕裴宁吓走她的客人。 姜禾拍拍裴宁胳膊,“裴哥,不急,今天卤得不多,我们就是来探探风向。” 看把孩子吓成啥样了。 裴宁静静看着眼前一脸笑意的人,没再多说话。 他其实……不勉强。 姜禾挑了块卤肉,切得整整齐齐摆在早准备好的盘子上。 “卖卤肉了,先吃后买,不好吃不要钱。”姜禾换了个方式招呼。 这个方式是有效果的。 马上就来了位中年大婶。 “姑娘,以前没见过你啊?” “大姐,我这是第一次来。” 甭管是婶还是姐,通通都叫姐没错。 姜禾拿出牙签袋,“大姐可以试试看。” 大婶眉头紧皱,“这是干什么?不能用手?嫌弃我们庄稼人?” 姜禾面不改色,“不是那个意思,大姐,卤肉刚出锅,是热乎的,直接用手可能会烫到。” 大婶哦了一声,接过牙签一连戳了几片。 姜禾耐心等着,等大婶一口气吃了三分之一时,旁边有其他人也跟着试吃了。 姜禾眼底的笑意加深。 有人反馈就是好事。 “哎呦,丫头,你这手艺不错,这是猪头肉?”另一个试吃的奶奶夸赞。 姜禾眼前一亮,“奶奶真厉害,有猪头肉,肘子,大肠这些。” “价怎么卖?” “奶奶,今天第一天出摊,原本肘子卖一块六一斤,猪头肉和大肠是一块二一斤的。” “今天都算一块二一斤,奶奶什么都可以称一点。” 姜禾想好了,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不亏本,再积攒几个回头客。 “好好好,给我来一斤肘子尝尝。” “好嘞,奶奶,我这就给你称。” 姜禾喜滋滋,这可是她这辈子第一个顾客呢。 姜禾切肉的空档,原本试吃完的大姐开了口。 “小丫头,再切点给我试试?这还没尝出味就没了。”大婶嘟囔。 姜禾没生气,“这位大姐,请你稍等一下,我先给这位奶奶称一点。” 大婶不满了,“不用那么麻烦,等什么等,你现在切的随便拿点过来不就行了?” 姜禾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这是给奶奶挑的。” “哎!你什么意思?还不能尝了?你这第一次来卖东西,我们不吃吃看,谁敢买?” 与人打交道并不会一帆风顺,可姜禾没想到,她今天开张第一天就遇到了。 这样的局面,越吵越不对她不利。 “大婶!差不多就行了,没看到老板在忙?!”裴宁板着张脸。 “叫谁大婶呢?你!”大婶怒了。 “叫你呢,大婶。”裴宁冷声,跟这样找茬的人就讲不了道理。 刚才姜禾费尽力气都没招呼过多少客人,可这么点冲突,加上这位大姐的大嗓门,她的摊子前瞬间围了一大圈人。 果真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同胞。 姜禾认真的切着手中的肉,这是第一单,是奶奶的信任,她要做好。 “嘿,你……”大婶气炸了。 “人家都是两孩子,叫你大婶有什么不对?” “那么大的人了,说话做事这么没分寸,占人便宜就算了,还不要脸皮,你也不害臊?!” 一旁等着的奶奶忍不住了。 见有人帮腔,大婶怒火冲天,“你个老家伙!多管什么闲事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奶奶一点不退缩,“这是出于对小朋友们的人道主义关怀!你是听不懂人话?!” 大婶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么能说,下意识就挥手过去。 “砰!” 大婶摔倒在地。 大婶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姜禾,“你打我?” 姜禾把袋子递给奶奶,“奶奶,谢谢你帮我们兄妹俩说话。” “裴哥,把奶奶扶到一边。” “好。”裴宁将老人家扶得远了一点。 他表情略微不解,明明是自己离老人家更近,可禾禾的速度怎么比他快? 这么一摔,聚集过来的人更多了。 “哇哇哇!打人啦!”大婶猛拍大腿。 姜禾表情淡淡,“大姐,在场的人都看到了,是你在打我,自己被弹飞的。” 姜禾暗暗庆幸她长得比较坚实圆润,重心稳。 不然刚才就大婶那么一推,倒在地上的就是她了。 不少看见的人憋笑,第一次见识到长得胖还有这种好事。 跟个小皮球似的,谁打谁飞。 大婶可不管,“哎呦喂!就是你,小丫头打人了,赔钱!必须赔钱!” “……”姜禾看着撒泼的人,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这是被人碰瓷了? 姜禾轻笑出声,语气平淡,“大姐,卤肉吃饱了吗?没有吃饱的话就再吃一点?” 在可容忍范围内占便宜,她并不会太计较,可这没完没了的,是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吃饱了?就那么一两片谁吃得饱?”大婶大怒。 不少人笑出声,有人忍不住开口,“一两片?你那都快吃了人家半斤了!” “少胡说八道,那么难吃,谁吃半斤!”大婶脸上有点挂不住。 “哎呦,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不好吃还上赶着吃停不下来的。”路人嘲讽。 “可别欺负人家小姑娘,刘大花,一会儿你男人来了,你又得挨阵收拾。”有相熟的妇人认了出来。 大婶一咕噜爬起来,叉腰大骂,“又是你!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妇人冷笑,“再不滚!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男人,你在街上坑蒙拐骗!” 不知什么原因,大婶拍拍屁股,一溜烟走人。 “你给我等着!” 姜禾有点意外,这就走了? 这个世界好人多啊。 姜禾看向刚帮她说话的人,“大姐,谢谢你。” 妇人爽朗一笑,“不客气,那是个脑子不清醒的。” “你都给我妈送了那么多卤肉,是我该谢谢你才是。” 姜禾莞尔,原来她刚才多给老奶奶切了一点肉,表示感谢她帮自己说话。 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善意的回馈。 “丫头,这里不能摆摊。” 第026章 倒霉蛋三哥 “为什么?” 姜禾不解,这位置她问过了,不需要交钱也没什么人。 大姐笑着摇头,“你误会了,不是有人占位了,而是那边,那个位置是市场入口,你会更好卖些。” 姜禾笑了,“谢谢大姐的提醒。” 大姐突然拿出了六毛钱递给姜禾。 凑近她小声解释,“丫头,这算是给刘大花吃的那些肉的钱。” 姜禾愕然,没想到这位大姐来这么一出。 明明刚才看着还是关系很差的样子。 大姐笑笑,“收着吧,她的事情说起来比较复杂。” 姜禾拒绝了,“不用了,本就是试吃的,多少并没有关系。” 她在把肉切出来的那一刻,并没有想着对方吃太多就不高兴。 只是对方不懂见好就收就算了,还理直气壮的得寸进尺。 大姐讶异,定定看着她没说话。 “回家了嘞,人小丫头是大大方方的,怎么就轮到你来管闲事?”老奶奶不高兴。 “妈!你知道我的想法的。” “喂!老板,你们家肉还卖吗?”人群中有人突然问道。 姜禾眉眼弯弯,“当然,连续三天做特价活动,卖完就收。” “就是麻烦乡亲们排队。” 姜禾话刚落,刚才还在观望的人陆陆续续开始排队。 “老板!还敢让人试吃不?”有人哈哈大笑。 姜禾点头,“当然,喜欢再买,我对我的手艺有信心。” 看到姜禾落落大方不扭捏的模样,不少人都笑了。 接下来的摆摊,比姜禾想象的还要顺利。 一开始看热闹的人买完散去后,就没人了。 可肉还剩两三斤猪头肉。 姜禾也不打算继续卖了。 “裴哥,今天辛苦你了,我们回家吧。” 裴宁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边的游刃有余,适应得很快,不愧是脑子好使的人。 “不卖了?”裴宁指了指剩下的肉。 姜禾摇头,“不卖了,今天的情况我基本知道了,留着回家吃吧。” 姜禾大概计算过,抛开各种成本不算,赚的钱大概有接近二十块,也很不错了。 以后价格正常卖了,利润应该会更多些。 不过生意不一定每天都好。 “收拾东西吧,我需要再去买点肉和大肠,素菜也打算买一点。” 既然都打算做活动,那就搭配着一起卖也不错。 “好。” 裴宁第一次摆摊,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姜禾好像不是以前的姜禾了。 姜禾大手一挥,带着人下了馆子。 “裴哥,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买两瓶汽水,马上就回来。” 姜禾把人安排在国营饭店等着。 来都来了,她还有大事没解决呢。 “好。” 姜禾七拐八拐,果真在那小家具铺里,又一次看到正挨骂的姜川。 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吃得多挨骂,好像是因为钱。 姜川忍着怒气,“那是我应该得的工钱,你答应过半年就全部结给我的。” 老板娘双手叉腰,“哈!我这不是结给你了?!你手里拿着的不就是工钱吗?” “这里才有一百块,不够!我在铺子里干了半年活,每个月只休息一天,一个月工钱是四十五块。” “半年应该是两百七十块!还有我该得的提成!每一个单子的百分之十!总计一千一百块!” 姜川一开始就和老板说过这个事,考虑双方难处,最少干半年,铺子里资金紧张,半年结算一次工钱,提成按照他谈的订单计算。 半年以后想走随时可以走。 原本说好的包吃包住,最后是他自己去住了桥洞,吃的饥一顿饱一顿。 这就算了,好不容易熬了半年,以为能拿着所有工资走了。 没想到老板娘后悔了,只愿意给他一百块! 他这半年起早贪黑的,该给的一千三百七十块,竟然只给他一百块,打发谁呢?! “哪来的提成!胡说八道!我就没听说干木匠还有提成!” “怎么?你还不知足?你一个小学徒,我包吃包住,一个月给你十六块!你还嫌不够?” “你这是要耍赖皮?”老板娘干嚎。 这年代要工钱是大事,不到一会儿围观的人就不少。 姜川冷着脸,“到底是谁在耍赖皮?老板呢?我要见老板。” 老板娘梗着脖子,“老张有事回老家,不在店里,现在铺子里的事就是我做主。” 姜川简直气笑了,老板今早还在铺子里,怎么就现在就有事回老家了?! “我要见张哥!你让他出来见我,让他把这工钱和我解释一遍,什么叫做学徒的工钱?我这半年自己谈成的单子呢?!” 老板娘嗤笑,“你一个年轻小伙,又没有正经做家具的经验,可不是学徒?!” “单子?那是我们家的老顾客,我们老张一年年积攒下来的人脉!都是看着老张的份上,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学徒?我来铺子里的第一天,就是帮铺子里谈成一桌八椅的订单,第二天我就上手刨好了第一把椅子,哪里是学徒?” “没关系?这半年,铺子里的订单百分之八十都是我一个人谈的,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 姜川越说越愤怒,他和老张是三年前在南市偶然认识的,老张那时候是在家具厂上班的,而他在跑生意。 因为是老乡,后来他就多照顾了些。 两人关系一直不错,他偶尔也会帮忙。 没想到今年发生了那些事,他一下子血本无归。 老张提议回老家,继续捣鼓家里的家具铺子。 姜川一时无处可去,也就回来了。 他可真是没想到,老张竟然做出这样背刺他的事。 “把张德叫出来!”姜川怒气冲冲。 今天他非要对方给他一个说法不可。 老板娘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哎呦喂!骗子啊!骗子!” “就知道骗我俩老张!你落来难,我夫妻俩这半年没少贴补你,好吃好喝伺候着,还给你一百块,你都不知足!” “没想到我夫妻俩撞到这么一个白眼狼啊!” “老天啊!”老板娘越嚎越大声。 姜川目光冰冷,语气发狠,“把张德叫出来,给我个说法,否则我今天就不会让你走出这铺子。” 老板娘一愣,表情恐惧,“哇!你们看!他还威胁我!我不活了!” “啧啧啧!这小伙子不厚道啊!一百块也不少钱呢!”一老大爷嘀咕。 姜禾算是看明白了,她这三哥,是又被人骗了。 她就知道,结算工钱哪里是那样容易的事。 第027章 彪悍的姜禾 这个时候,看热闹的人都会以为,谁大声谁就有理。 三哥脸皮薄,哪里应对过这种场面。 姜禾摇摇头,这种撒泼的人,一般人哪里应付得了。 瞥了眼围得越来越多的人,姜禾转身离开。 等姜禾再一次回到家具铺子,里边已经打起来了。 确切的说是她那倒霉三哥被追着打。 “你个白眼狼!不知恩!” “还想来骗老娘的钱!你做梦!” “你给我滚啊!” 老板娘头发散乱,一边骂人一边抡起顺手的东西扔。 铺子里已经狼藉一片。 姜川不敢还手,他没有打女人的想法。 躲来躲去,都没有离开铺子,生怕他一出铺子,就被人关在铺子外,再也进不去给自己讨工钱。 “滚出去!”老板娘翻着白眼喘着气。 她不惜一切代价又打又撵,都没把人撵出去。 “我要见张德!”姜川目光执拗。 张德绝对在铺子后院或者楼上,只是不来见他。 老板娘再次气上心头,打人出了狠劲。 竟然抡起砍刀就想砍。 姜川脸色一变,这人竟然来真的,下手这么狠。 “你个兔崽子!给我滚!”老板娘面色狰狞。 “小伙子!快躲开!”有人看得心惊肉跳,要出人命的! 姜川反应极快地抡起一把最近的靠椅抵挡。 姜禾头皮发麻,“哥!躲开!” 姜禾跑的速度飞快,众人只见一道黑影窜过人群,就咻的冲向抡砍刀的老板娘。 “哐当!” “砰!” 一刀一人飞落在地。 “哎呦喂!”老板娘砸在地上一时起不来身。 瞥了眼锋利的砍刀,姜禾眼神愤怒,一个没忍住,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砰!” 老板娘胖胖的身体又被踹后滑两米。 姜禾撸起袖子,气势汹汹,“敢欺负我哥,老娘先把你弄没!” 那么胖,再挨一脚也没事。 刚才如果不是她来得快,她笨蛋三哥指不定被劈成什么样! 姜禾一边走近老板娘,一边偏过头骂人。 “姜川!你是不是傻子?!砍刀就是用来砍木头的,一把小椅子怎么可能挡得住!” “不知道跑吗?两条大长腿不是用来跑的!你这个笨蛋!” 越骂越不解气,她差点没有哥哥了。 如果上辈子也发生这样的情况,三哥也是没有讨到工钱,没有她,三哥这一把砍柴刀躲过去了吗? 躲不过的话还能好吗?那是不是伤得很重?! 酸涩憋闷上涌,姜禾眼眶发热,哥哥没有她救,一定特别惨。 她怎么就为了一个小白脸不顾亲人! “大笨蛋!”姜禾怒骂。 看向一脸恐惧后退的老板娘,姜禾眼神杀气腾腾。 “你放心!死不了!违法!但是让你吃吃苦头,还是没问题的。” “啪!”姜禾一把把人抡过来就上去一巴掌。 “让你欺负我三哥!” “啪!” 骂一句呼一下,老板娘早就被姜禾那飞来的两腿踹得一脸懵,现在哪里有反抗的力气。 姜川一脸呆滞的看着发疯的妹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热乎乎的,嘴角咸咸的。 “别打了!别打了!” 一道慌乱的身影跌跌撞撞从门后跑了出来。 铺子有一道连通着后院的门,以往一直开着,今日却锁了起来。 姜川冷哼了一声,竟然真的躲着。 “不要打了。”张德忙不迭跑到姜禾面前,就要从姜禾手里抢过自家媳妇。 罪魁祸首来了! 姜禾嘴角一勾,一只拳头紧紧握起。 “砰!” 一拳头就冲着张德挥了过去。 “……”姜川沉默了,让妹妹冲在前面保护他,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可……扫了眼凄惨的夫妻俩,姜川觉得,他今天的气都顺了不少。 张德吃痛。 老板娘却被自家男人这痛呼声惊醒了。 “啊啊啊啊!你这个小蹄子!赔钱货!竟然敢打我男人!” “老娘今天和你拼了!”老板娘使劲蛄蛹挣扎。 姜禾一只手将人稳稳地提溜起来半空。 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德,“给钱!” “好好好,给给给!”张德苦笑。 他就说不该这样,可他听媳妇的听惯了,媳妇把他锁在院子里,说自己处理,他也就由着去了。 没想到事情弄成这样。 “不许给!那是我的钱凭什么给?!”被提溜着的人依旧不安分地蹬腿。 姜禾歪头,和颜悦色的问了句,“缺德大叔,你说呢?” “……”张德脸色涨红,这小姑娘嘴巴真厉害。 眼睛不眨就能单手拎起他两百斤的媳妇,媳妇这是碰上硬茬子了,他们惹不起啊。 张德咬牙,“给!” “我说了不准……” “陈芳,你闭嘴。”张德怒吼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打不疼是不是?” 陈芳恶狠狠地瞪着姜禾,“有本事你把我放下来,我们再打一次。” 姜禾懒得理人,赢了还打?她又不是傻。 “三哥,愣着干什么?算账拿钱!” “…哦,好嘞!妹。”姜川面色平静走近张德。 “张德,拿钱两清吧。” 张德愧疚地看了姜川一眼,嘴巴努了努,终究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佝偻着背去拿账本。 姜禾把人放了下来,单手将陈芳摁在凳子上坐着。 “坐好,别耍花招。”姜禾警告一声。 陈芳愤愤不平,她倒是想动啊,可这女胖子是大水牛吗? 力气那么大,一只手摁着肩膀,她就起不来。 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被姜禾三拳两脚镇压了下来。 铺子外的人都惊呆了。 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 “…啧!这……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跑得这么快的胖子。”有人感叹。 “那快得!老头子我都以为眼花了。” “不不不,我是觉得这胖姑娘贼拉让人稀罕!又凶悍又能干!这个好!没有人敢欺负。” “哎哎哎,你们看,那边来的是不是公安?!” “哎?还真是,快跑,他们来抓人的,听说进去得喝茶。” “走走走,这和我们没关系,快走。” 听到喧闹声,姜禾抬头看向铺子外。 当视线落在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上时,姜禾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要命!顾渊怎么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家带孩子吗? 第028章 报公安 顾渊表情复杂地看着眼神茫然的人。 他真的想不到,只是几个小时不见的功夫,她就带着人打架。 “谁报的公安?!”一名工作人员询问。 路人只见那刚才还彪悍抡拳头砸人的人,此时乖乖巧巧的招手。 “这儿呢!这呢,我报的公安。”姜禾表情热络。 看着公家人员来了,陈芳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 刚才的教训瞬间忘记在后脑勺了,“哇哇哇!年轻人,她打我!我伤得很重!你们要替我做主啊。” 听到自家媳妇的话,张德脸色一变。 姜川脸色一变,下意识站到妹妹面前。 姜禾面不改色,“打人?验伤了?” 开什么玩笑,她亲自去报的公安,怎么可能把自己送进去。 她下手相当有分寸,看着下手重,实际也下手重,但是只痛不伤的。 这招……还是她上辈子跟着报纸上的顾渊学的。 “你胡说什么!我腰痛,脸也痛,浑身都痛!她就是把我打得很重!”陈芳嘴都气歪了。 工作人员瞥了眼陈芳,视线落在姜禾身上。 “你有什么想说的?” 姜禾一脸无辜,“你好,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她现在活蹦乱跳的,哪里有伤得不轻的样子,反倒是我,一直被凶。” “我需要两位帮忙做好记录,给我作见证。” 男公安一愣,“见证什么?” 姜禾指了指张德,“这位老板之前和我哥有点误会,现在在我的绞尽脑汁下,已经解除误会,钱债两清了。” “相关的字据和书面材料都有。” “这位缺德大叔,两清了吗?” 对上那双沉沉的眸子,想起她一只手就抡起媳妇甩,张德一个激灵,“之前有误会,两清了。” 姜禾偏头看向一旁捂着脸的陈芳。 “可是……她不服气!”姜禾语气淡淡。 “所以呢?”男公安皱眉,这是胡闹什么? “你也看到了,还啥都没有呢,就说我重伤她,死皮赖脸要找茬,如果以后她找上门来,伤害我和我的家人怎么办?”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怕她以后报复我,讹我!” “所以呢,如果有一天我伤了,惨了,半死不活甚至更严重的事发生了,那她绝对逃不了嫌疑。” “那时候请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来找她,把她抓进去。” 姜禾掷地有声。 男公安一愣,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这种诉求的。 “……以前没有这种案例?小姑娘,你是不是想多了?”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抱歉,我知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可我真的害怕,害怕我和我的家人受到伤害。” 张德还好,性格怯弱,良心没有坏到底。 可他媳妇自私又心狠,什么都做得出来,她非得吓一吓。 “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什么也没做,明明是你欺负我。”陈芳简直气疯了。 这贱丫头话怎么那么多?! 姜禾表情无辜,“你看!她凶我!那眼神恨不能把我捅成个窟窿。” “……啊!你!”陈芳抓狂。 男公安头痛,“没有因为一个眼神和猜测就立案的道理。” 一个有理有据,一个撒泼耍赖,却同样胡搅蛮缠,都很难处理。 姜禾耷拉着脸,“好吧,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柔柔弱弱的小百姓,倒霉就倒霉吧,万一哪一天东一块西一块也是命不好。” “……”男公安不可置信,这大帽子张口就来,哪家的小孩这么歪。 “……什么东一块西一块?”陈芳喃喃。 姜禾哆嗦着手指向地上的砍刀,一脸害怕,“就是它!你刚才拿着它要砍人!砍到了可不是东一块西一块?” 姜川猛地偏过头,做到了!做到了!妹妹她做到了。 一点亏都不让自己吃了。 至于东一块西一块……他们敢! 陈芳吓死了,头摇得像拨浪鼓,“你你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 姜禾一脸纯真,“无私且为人民民服务的英雄,你还要听她狡辩吗?” “……”男公安表情一言难尽,这小丫头把他捧得太高。 不过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怕明的,就怕暗的。 女公安憋笑,小丫头挺能说,可是眼神正直清澈,不像会说谎的。 反倒是对面夫妻俩表情心虚。 姜禾目光不敢偏移一点,生怕对上顾渊谴责的眼神,她积攒起的所有勇气都得瞬间破功。 “……好吧,你的诉求我听懂了,你稍等一下。”男公安妥协了,问题再棘手也得处理。 “不过我对你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姜禾现在好说话得很,“请说。” “在我和他们了解所有情况前,我没有问,你就不许再说话。” 这小姑娘一张嘴太能说,他怕影响他的判断。 “……好。”这位有点不信任她啊。 “姓名。” “……张德。” “这位大姐。” “……陈……芳。” “什么误会?” “铺子里周转困难,半年工资没发,今天周转开了,立马结算完了。”张德三两句就说完。 “好。” “对小姑娘的生命威胁怎么回事?真用砍刀追着砍了?” 小姑娘说的话他当然不全信,可这两人要真的拿着砍刀追,不得把人吓得丢了魂。 “她胡说八道!我一根手指都没用动她!是她打的我!”陈芳急了。 她再怎么不聪明,也知道拿刀砍人是犯大罪的。 她那个时候只是生气,想吓唬人,真没有打算砍。 “……事情不是这样的。”张德苦笑,他就知道,姜川这妹子不是好惹的。 “嗯,慢慢说。” 张德挑了几句重要的话说完,再一次强调是打闹的误会,绝对不会出事。 陈芳急忙点头,“我男人说得对,我只是吓吓人,没打算伤害人。” 男公安表情严肃。 “吓唬!有你们这么吓唬的?” “有什么不能好好说?欠着人家的钱本来就该给。” “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要怎么赔?要抓进去一辈子都不够的。” 必须得把这人不安分的报复心思吓退。 陈芳脸色惨白,哪有一点刚才的雄赳赳气昂昂?! 陈芳吓得不轻,一句假话都不敢说,“真没有!我不敢的!我只是不想给那么多钱。” 姜禾眉头一挑,哦豁,真相由罪魁祸首揭开了。 第029章 妹妹,离婚 “我就是想吓唬一下兄妹俩。” “小兄弟,我媳妇不会的,真的只是吓唬一下。”张德忍不住解释。 是他没本事,才什么都让自家媳妇顶在前面。 男公安瞥了他一眼,“忘记说你了?” “拿刀追人吓唬也不行,多少不可挽回的事都是因为意外发生的。” 男公安一脸严肃。 “是是是,我们知道错了。”张德佝偻着身体。 “有什么误会现在说,若是日后上门找人家小姑娘……” 张德脸色大变,“不不不,不会的,真的不会的,我和姜川是老交情,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翻来翻去就是那么几句,可他嘴笨。 张德转头看向姜川,眼神哀求,“小川,你和这位工作人员解释一下……” 姜川面不改色,低头抹了把妹妹的头发,示意她做决定。 妹妹不顾危险,不在意形象闹了这么一出,就是为了保护他,给他撑腰。 他怎么可能当众拆妹妹的台。 姜禾是想吓吓人,可没想到招仇恨,反正今天没吃亏,这么一闹,以后陈芳也不敢这么坑人了吧? “英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们万万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良知觉醒上。” 张德瞪大眼睛,前所未有的后悔。 怎么就起了贪念。 “但是,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是吗?他们保证不报复我,不再拖欠别人工钱,这事……就暂时这样了。” 男公安表情一缓,是个懂事的,“那就好。” “既然这样,你们就在这里写一个保证书,保证以后都不能上门报复彼此。” 小丫头的诉求他做到了,可小丫头是个鬼灵精,也得一起防着些。 姜禾指了指自己,“我也写?” “写。” 啧,这位公安脑子真的好使的吗? 姜禾撇嘴,算了,写就写吧,这事解决了就行。 写完保证书,送走两位公安。 张德和陈芳一副便秘的表情把姜禾和姜川请出门,立马关了铺子门。 “哈哈哈!妹妹,今天多亏了你,哥请你吃饭,走,妹妹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管够!”姜川眉飞色舞。 一千多块钱,他敢回青石村了。 姜禾却没有搭理他,反而是垂着脑袋。 一步,一步又一步,龟速前进。 “……顾渊?”姜禾心虚。 没有办法啊,上辈子这个男人最后是个威严的大领导,她一见到他板着脸就怵得慌。 顾渊冷着一张脸,拿出小册子刷刷写。 【为什么做这么冒险的事?】 刚才他把事情听了个大概。 被人拿着砍刀追,姜禾反击成功了。 可是如果没有成功呢? 顾渊不悦,目光不善地扫了眼跟屁虫一样站在姜禾身后的人。 就是为了他?一个大男人只知道躲在小姑娘身后,丢脸。 姜禾思想觉悟挺高。 不对,裴宁那小白脸呢? 顾渊脸色越来越冷,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包括他自己。 姜禾叹气,真凶啊。 这字迹都要戳穿纸张了。 “没有办法啊,顾渊,那是我三哥,他们欺负我三哥,不给他钱,让他睡桥洞就算了,还想让他白干活,我肯定是不能让他被欺负的。”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她当然得替三哥出头。 顾渊愕然,那是姜禾三哥? 他和姜禾结婚时候,只见过姜禾大哥,二哥和三哥有事没回。 这三年来也没见过。 姜川一把捂住姜禾的嘴,表情羞耻,“妹妹!” 妹妹怎么把他睡桥洞的事说出来?! 还是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他不要面子的? “唔唔唔…” 姜禾猛翻白眼,她哥疯了? 姜禾伸手比划,【顾渊,救命,喘不过气。】 前面四个字,顾渊看懂了。 顾渊上手一个用力,姜川胳膊一酸就松开了手。 下一刻,姜禾就撞到了顾渊怀里。 姜禾脸憋得通红,转过身瞪向姜川,“三哥!你干嘛?!” 自家人怕什么揭短? 她不只要和顾渊说,还要回家和爸爸妈妈说,和京京说,等爷爷回来了也说。 以后大哥二哥回家她也是要说的。 不说他怎么知道错了?! 姜川担心,“没事吧?是不是我太用力?” “抱歉,妹妹,是哥哥错了。”姜川懊恼。 他这不是……尴尬上头了。 等一下! 姜川眯了眯眼睛,冷着脸把人拉回来。 “你是谁?为什么抱……拉我妹妹?” 人高腿长,脸长得不错,就是有点凶巴巴的。 顾渊点头,看向姜禾,等着她解释。 姜禾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哎呀,忘记你们没有正式见过面了。” “三哥,这是你妹夫。” 姜川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你没听错,这就是你妹夫,三哥。” 说来造孽,三哥五年没回过家,包括她在内,家里人都没和三哥提过她结婚的事。 她当初几次想提,可开始是过得不开心,后来是忘了,惦记着要离婚,所以也没提过。 姜川脑袋嗡嗡嗡的,他才多久没回家,他那么大一个妹妹就结婚了。 姜川看顾渊的眼神有点不爽。 “既然结婚了,为什么没有好好养自己媳妇?”姜川语出惊人。 姜禾也没想到,对于她结婚的事,姜川竟然接受得这样快。 那就暂时不说,等他回家了,看见她有个两岁的儿子,指不定吓成什么样子。 不过这话什么意思? 姜禾解释,“不是,三哥,顾渊他对我挺好的。” “你闭嘴吧,不许说话,不要被美色冲昏头脑。”自家妹妹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 不过也没想到这样硬朗帅气的人,会成为他的妹夫,他以为会是裴宁那样性格温和的。 面对无端指责,顾渊没有解释和赖账。 刷刷写几下,把小册子递给姜川。 【抱歉,三哥,是我不好。】 “啧,这一脸请领导视察工作的样子怎么回事?”姜川嘀咕。 看清小册子上的字,姜川满意了。 “字写得不错,不过说话更方便。”他也读过不少书,认识字。 可这和人交流不说话,写字也太奇怪了。 不对!姜川猛地反应过来。 “你不会说话?!” 顾渊点头。 姜川拉着姜禾就走,“妹妹,离婚,这个男人不能要。” “……” 姜禾眼皮一跳,三哥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事摊在明面上说,容易让人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