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美利坚,神父直呼东方道长太猛了!》 第1章 捉鬼美利坚,黑哥们儿人性是不通的 晚上八点,旧金山,田德隆区琼斯街。 方清远狠狠吸了一口这里充满叶子和便溺的熏人空气,一头扎进了路边的廉价公寓楼。 楼道里面排泄物的味道比外面浓郁了十倍不止,甚至是辣眼睛,他都怀疑是不是走错了,进到哪个公厕。 忍着恶心,方清远上了楼,来到一个木门前敲了敲。 “谁!”一个有些嘶哑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能听得出里面的人有些紧张,因为枪械上膛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不过方清远并不在意,反而心情有些激动,马上他就要迎来自己在美利坚的第一次驱邪。 他感受着屋内逸散的阴气,开口道:“是迈克吗?我是蒂娜小姐叫来帮助你的。” 作为一个捉鬼道士,方清远在国内已经很久没有抓到过鬼了,不是因为他不专业,实在是现在国内太卷了。 官方对他们这一行进行了管控,需要驱邪人员能做到精英化和实名化,且抓鬼要考一个驱邪证,考证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术法必须修行圆满。 这第一个要求就把方清远卡得死死的,他的道门秘术《玄牝渡恶箓》需要通过吞噬恶灵容纳阴气来修行,但是抓鬼需要考证,考证又需要去修行...... 这是一个死循环。 不过,这还不是方清远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 《玄牝渡恶箓》的修行,是要封闭大量阳气来容纳阴气,当吞噬掉八十一只恶灵时,则道法圆满,阳气再度滋生,体内阴阳平衡,生机无限,是道门正宗的强大法门。 十年前一场事故后,吞噬的恶灵会莫名其妙地死亡,只有怨念极强的恶灵才能存活下来! 这也导致他迟迟无法修行圆满,体内阴气积攒的时间太长、总量太大......如果不能尽快将法门修行圆满,他终将变成一个强大的邪祟。 而到目前,方清远仍旧还差十二只恶灵才能修行圆满。 就在万念俱灰之下,远在美利坚的二舅金云,一通电话给他带来了希望。 方清远也很多年没见过二舅了,听老妈说二舅现在靠着半吊子驱邪手段在旧金山当骗子,手上的本事也就能对主人家起个心理作用。 这次二舅接上了一个大佬的大单子,觉得钱多不愿丢手,又害怕自己这假把式遇上真功夫,在这边翻了车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于是就打电话往老家摇人了。 等方清远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去见大佬的路上,又被临时安排来了琼斯街这里。 二舅说,现在很多有钱人身份敏感,中邪又是上不得台面的“病”,所以得“验货”。 不过方清远倒是无所谓,只要能抓鬼,给谁驱邪都一样。 门打开了,是一个黑人,他举着枪,瞪着满眼血丝的眼睛看着方清远,看上去精神状态十分激动,但他看到方清远的样子,又一下子哑火了。 “噢!天啦,驱魔人你可算来了!呃...你是驱魔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方清远,再次暴躁:“你给我滚!来骗钱的黄皮猴子!” “冷静一下!先把枪收一收。”方清远侧着身子躲开枪口,也冷下脸来,脾气再好的人遇见这种也憋不住,“如果你有问题,我会向蒂娜女士转告!” 说着,他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这个叫迈克的黑人,听见蒂娜的名字后,一下慌了神,拉住方清远的手,“你进来吧!如果你没能帮我驱魔,我会让你好看的!” 进屋内,方清远看了一圈这无比脏乱的环境,失去了找个地方坐下的欲望,只好站在原地,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起来。 阴气不算浓郁,残余的恶念也不强。 他有一点点失望,这邪祟有些弱了,无法满足修行所需,但是既然是考验,他也得做得漂亮。 得把邪祟出现的前因后果摸清楚,让雇主看看他的实力。 “说说你的情况吧。” “我好久没能睡好觉了!一到晚上我就觉得屋里有人,我发誓,那不是叶子造成的!这根本不一样!因为晚上睡着后,我会被掐醒!” 再然后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再加上迈克精神状态差得离谱,方清远好些话没听懂。 反正大致意思是他不能失去这个房子,他没地方可去了之类的。 “好了好了,现在请回答我的问题。最近有带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回家吗,或者你有没有在这个屋子里杀人?” 通常来说邪祟灵智是很低的,越弱的邪祟,越依靠死时的执念行动,而这类邪祟大多都还需要依附某类物品或某个地方存活,无法自由地移动。 “噢哦!我可不会杀人!谁没事会在自己家里杀人呢!我可不是疯子!”迈克显得更加激动了,不停地挥舞起小臂。 又说:“我在外面拿的东西从不往家里带的,必须尽快出手,你知道的,要是被条子查到就完了!对!可不能往家里带!我可不会毁了自己的事业!” 方清远也算是明白了,这是个把零元购当事业来养活自己的真汉子。 不过这和驱邪没关系。 这迈克话太密,精神状态太差,话里有效信息太少,问他问题完全是浪费时间。 方清远干脆不理睬,自顾自地往外掏符箓,既然问不出东西,那就简单直接一些。 把这邪祟逼出来就行了。 方清远从包里取出一张符纸,轻轻一抖,符纸瞬间自燃,然后丢进迈克家里仅剩的还算干净的一只碗里。 “这是什么?魔术吗?你在干什么?”这一幕完全超出了迈克的认知,让他更加紧张了。 方清远没理会。待符纸燃成符灰,倒入一团面粉搅合一通,对着这个不算大的公寓地板开始均匀地泼洒。 “嘿!回答我!你这个该死的家伙,这是什么狗屎驱魔,你要把我家搞得一团糟吗!”紧张的迈克上前要抢夺装面粉的碗。 方清远无奈地躲开,肉疼地掏出一张清心符,一下按在迈克的额头。 迈克的动作戛然而止,停顿一会儿后,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恢复了冷静,他一把扯下额头的符纸,陷入了迷茫。 终于安静了,方清远没时间为清心符肉痛了,必须尽快完成驱邪。 他不想和这个傻逼尼哥多呆一秒。 接着掏出了三张破煞符,对着周围墙面抛出。 “唰唰唰!”三张符纸飞出,稳稳贴住。 “破邪除煞!诸恶退散!急急如律令!”他手掐法诀,轻诵咒语。 顿时屋内一股暖意开始流转,将屋内阴寒的气息驱散一空。 “哇哦!这是什么原理!驱魔人,屋里怎么有暖风!”正在发愣的迈克惊呆了,随后又立马变成了恐惧。 “那儿!有脚印!是不是他!你快看!”他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手指发颤地指着墙角。 方清远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墙角处的面粉上,出现了一个漆黑的脚印正对着迈克...... 接着又多了一个脚印,它往前走了一步。 接着一个接一个的脚印不断地向迈克接近。 “不不不!别过来!驱魔人!快拦住他!”迈克一下子跳到沙发上站着,再度陷入了恐惧,他双手夸张地挥舞着,试图驱赶。 方清远立刻行动起来,他拦在脚印的前面,一张镇邪符往前面的空气中一拍。 符纸就那么悬浮在半空,脚印也没有再往前一步。 与这邪祟面对面站立,熟悉的阴冷、腐烂气息不断向方清远逸散过来。 这对迈克也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他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下来,往更远处躲了去,“快弄死他!驱魔人!快!” “现在还不行,我得找到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方清远饶有兴趣地看着迈克,手不着痕迹地一扇,镇邪符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顿时脚印再次出现,这次更快更急地往迈克去了,这邪祟被激怒了。 “不不不!驱魔人!救救我!”迈克靠在墙角双腿抖若筛糠,只能眼睁睁看着脚印向自己靠近。 第2章 被附身的大佬 方清远抱着双手就那样看着,他就是在报复,当然,正事他可没忘,也不会真让这黑人死在这儿,因小失大的事,可不会干。 迈克只觉得脖子上冒出一股凉气,随后喉管仿佛被堵住,阻止了呼吸。 很快他就被憋得眼球突出,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抓住自己的脖子挣扎着看向方清远,满眼的恐惧。 眼看差不多了,方清远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镇邪符,还能用,不浪费了。 隔空一甩,符纸再次控制住了邪祟。 “好了,我确定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找出来吧。” 空气再次进入肺泡,迈克贪婪地大口吸气,他擦掉眼泪,认真地在身上翻找起来,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一番搜寻无果后,满脸惊惧的迈克,开始脱衣服,露出黝黑的身体,他将身上的东西一件件向远处抛去,直到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 “脖子上的项链丢给我。” 项链抛来,上面挂了一颗食指大小骨质吊坠,方清远拿在手中仔细摩挲了一下,感到上面阴邪之物独有的煞气,他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了,一截初生婴儿的小臂尺骨。” “噢!天哪!这是人骨吗?”迈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是我搞来的一个包里发现的,我觉得好看就留下来了......” 方清远从包里掏出一把小臂长短的桃木短剑,用手指将上面用朱砂画的诛邪咒文轻轻改动,改成了镇压的咒文。 他对着符纸轻轻一挥,符纸掉落,脚印再次开始移动。 “天呐!”迈克腿再次一软,但是好在发现脚印直奔方清远而去,才后怕地呼出口气。 方清远则是随意地将木剑对着脚印的方向刺去,带出一道弱不可闻的漏气声,一切归于平静。 脚印不再出现,驱邪结束。 准确来说,这邪祟被暂时封印进短剑里了。 “好了,今晚你可以睡个好觉了!”方清远笑着看向迈克,现在气已经消了小半,剩下的一半也准备好撒给他了。 迈克心虚地四下打量,发现没有新的脚印出现后,整个人突然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满是面粉的地上。 “谢谢你驱魔人!”迈克现在看着方清远的眼神清澈得像个大学生,“可是我现在没有钱付给你,要不你明天过来,我给你带几个包,或者新款手机也行......” “不用了,这个给我就行。”方清远晃了晃手上的人骨项链,故意将手上的木剑丢在沙发上,“不过别叫我驱魔人,我不是,你可以叫我法师,或者道长。” 迈克猛地点点头,“给你了给你了!就是...你这把能杀恶灵的剑...你能不能卖我!我明天给钱!” 他看向造型古朴的木剑,有些眼热,这可是能杀恶灵的宝贝! 他们这些整日在街头厮混的家伙,哪天不注意就会在药物或者叶子的作用下开枪,说不准就弄死一个,万一再被找上,也有个保障不是。 方清远笑了,“不必,这把剑送你了,不过可千万不能带出门去,不要乱动上面符文。” 这上面的符文也就能封印这邪祟三天,至于三天后...哈哈,反正放出来的邪祟很虚弱,死不了人。 “真的吗!谢谢你驱魔人,呸,谢谢你,道长!”迈克兴奋地从沙发上拿起木剑端详起来。“真的好漂亮,这就是神秘的东方手段吗?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啊。” 方清远淡淡的看了一眼剑柄上刻的“红雨家具厂”五个字,说道。 “一种祝愿平安的祝福...好了,现在你可以打电话向你的老大说明情况了,我也该走了。” “对了!这把剑千万要在家里放好......别拿出去送人!” —— 走出公寓楼,方清远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这里的空气也不好闻,但是至少比楼道里好上太多。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十点出头,街上的人更少了,只剩些流浪汉和把头埋进裤裆像僵尸般晃动的毒虫。 马路对面停了一辆老旧的丰田车,里面伸出一只夹着雪茄的手,和一个泛着油光的美式大背头,雪茄在灯光下冲着他不断地晃荡。 方清远穿过马路上了车,刚坐好,汽车就爆发出一阵轰鸣,然后缓慢地开了出去...... “咋样啊,小远,没什么问题吧?”坐在驾驶座的金云,将雪茄叼在嘴上问道。 “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呢?去雇主那儿?”方清远反手系上安全带。 “等着吧,现在太晚了,估计得明天才有消息了。”金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舟车劳顿的,二舅带你回家休息休息。” 方清远点点头,虽然他并不困。 被阴气侵染这么多年,他现在的身体对于睡眠的需求完全不高,每天两小时的睡眠时间足够将精神补足。 车子刚驶出田隆德区,金云的电话就响了。 他拿下雪茄,单手接通电话,仔细地听着对面说话。 电话挂断,金云将车停下,一脸怪异地看向方清远道:“是蒂娜,她让我们现在就过去。” 方清远一下来了精神,他兴奋地与金云对视了一眼。 “那就走吧!二舅,看来他们很急啊!” 他和金云都清楚,急,就意味着事情不好处理。 但也意味着会有很厉害的脏东西,而这不正是方清远所需要的吗? 方清远打开自己的挎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符箓。 —— 半小时后,汽车开进了海边的一个别墅区,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二人下车来到门前。 “欸!是不是走错了?” 金云一脸疑惑地看着漆黑的别墅,这里没有开灯,所有窗户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一点的光亮。 他刚掏出手机准备确认一下门牌。 “就是这里!”方清远身体微微战栗,体内的阴气疯狂地涌动,他感受到了屋内毫不掩饰的、浓厚的阴煞之气。 手环不合时宜的滴滴的报警,他的体温和心跳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他干脆一把摘下,扔进包里。 站在方清远身边的金云打了个冷战,他感觉自己这外甥身上在往外冒冷气。 “你不是说一年一次的阴气暴动还有一个月吗?” “这不算暴动,最多算是被浓厚外部阴煞气息勾得有些兴奋。” 金云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默默将雪茄揣进裤兜,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腩上盘了起来。 “很凶?” 方清远微微点点头:“一会儿,我可能要施术了,基础符箓绝对搞不定这东西......” 金云:“小远啊,你能斗过不?你这样说...我有点慌啊。” “斗不斗得过...得试了才知道!” 方清远眼神中冒出精光,他取出一把符箓,递给金云。 “将所有门窗封上,别让这脏东西逃了!” 他觉得自己总算没有白跑,终于是能有让自己兴奋起来的恶灵了,天佑美利坚啊! 金云看着外甥兴奋的样子,只好顺从地接过符箓 两人将最后一张符纸贴完,才来到门口按响门铃。 很快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高挑的金发女郎,那张脸从门内露出的一瞬间,让金云失神了片刻。 漂亮! 此刻女人略带憔悴的面容也遮不住那如同好莱坞女星般的颜值。 只有方清远毫不在意她的模样,不断地往女人身后的屋子里打量,他只想赶紧进去一施拳脚。 “金?”女人开口。 金云回过神,“蒂娜女士吗?我是金云,这是我的助手方清远。” “很好,不过我就不与你们客套了。”蒂娜疲惫地摆摆手,“进来。” 一进门,方清远体内阴气涌动得更加强烈。 即使对阴气一点也不敏感的金云也皱起了眉,手上的汗毛不自觉地竖起,心里冒出淡淡的厌恶感。 屋内十分昏暗,只有正厅中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暗黄色的灯光使屋内的氛围更加阴沉。 “出事的是我丈夫佩恩,他现在的状态...嗯,很严重,请做好心理准备,别被吓到了。”蒂娜走在前面,将两人往客厅引。 “哈哈,请放心吧,女士,我们是专业的。”金云笑着道,“为什么不开灯呢?” “佩恩现在对光线很敏感,光线太强,他会暴躁,甚至伤害自己。所以即使白天,我都会把窗帘关死。”蒂娜解释道。 刚走进正厅,金云倒吸口凉气,一把抓在方清远胳膊上。 “哎哟,卧槽!” 只见一个黑皮肤的老人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裙坐在一张摇椅上,慢悠悠地晃着,低着头,五官沉在阴影中,嘴里哼出怪异的调子,双手环在胸前,轻轻摇动着怀中的孩子。 画面异常的祥和。 如果这个老人是个女性,如果他怀中真有一个孩子。 那会是一幅甜蜜的场景...... 方清远看着这一幕,搓了搓手指,这个老人身上阴气浓郁到化不开了 这明显是被附了身,但身上阳气未散,还活着。 可如果贸然出手,占据了这个老人身体的邪祟突然反扑,老人的魂会被瞬间撕碎。 但要是先将邪祟从老人体内逼出来,这邪祟被激怒...... 棘手的就是自己了。 要是法器都在手上就好办多了,可惜东西还在海上飘着,自己就带了一沓符箓。 方清远看向一旁的蒂娜:“这个状态持续多久了?” 蒂娜看向老人,眼神带着惊惧,“这样的状态持续一周了,准确的说是变成一个母亲的状态,维持一周了。我们三个月前搬过来的,安稳地生活两周后,佩恩他就开始不对劲了......” “一开始他只是有些精神恍惚,觉得睡着胸口被压住喘不过气,后来越发严重了,这个月,他开始畏光,不再出门,行为越来越像个产妇。他会在床头坐一整夜,盯着我笑,哦!那个笑容......你们快动手吧,快帮帮他!不然我也快要疯了!” 她语气愈发激动,表情也愈发痛苦,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恳求。 方清远再次看向怪形怪状的佩恩,眉头蹙起。 能被这类凶残的邪祟纠缠三个月还不死,可以说是奇迹了。 一般来说,邪祟大部分行为是靠着怨念或死前的执念在驱动,他们本身灵智不高,如果能像人一样思考的邪祟,称为魔...... 而现在这个情况,看上去纯粹是在折磨佩恩,并不是想要他的命,而这个行为,恰恰说明了这邪祟初步具备了灵智。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想到这儿,方清远只觉得有些冒冷汗。 不过也不是不能对付,只不过要付出更多代价了...... 他打定主意,掏出一把符箓,这里面是五张镇邪符,三张破煞符,一张驱邪符。 这次带来的全部符箓,就剩这些了。 他将符箓捏在手里,缓缓往佩恩走去。 佩恩似有所感,对着方清远缓缓抬起头,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双眼沉在眼眶的阴影中看不真切,嘴巴裂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嘻!” 他发出一声怪笑,似在嘲讽。 蒂娜害怕地转过头去,有些紧张地抓起金云的衣角。 金云舔了舔嘴唇,看着方清远的背影,生怕出什么意外。 方清远就要再次靠近时,右侧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第3章 教会?驱魔人? 方清远被吓了一跳,他循声望去,墙边阴影中坐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白人男子。 这人坐在一张木凳上翘着二郎腿,后背靠在墙壁上,眼神与他的声音一样散漫而高傲。 方清远不解地看向蒂娜。 进来时注意力完全被佩恩吸引,竟没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属于教会的职业驱魔人。”男人抢在蒂娜前面先开了口。 听见教会这两个字时,金云表情变了变,他抬起手想要对方清远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没发出声音。 “所以,你是来为佩恩驱魔的?” “嗯~不是,我没有为他驱魔的义务。” “那你为什么会在他家里?” “我只是为了确保住在周围的信徒不会被佩恩影响到。” 方清远冷笑一声,他大概明白了,这是钱没谈拢,索性不再理睬这个男人,径直向佩恩走去。 “嘿!”男人上前一把拉住方清远,“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无所谓。”方清远一把甩开他的手, 男人冷下脸,低头看见方清远手里的符纸,又笑了:“哈哈,你就用这个驱魔?还是用这个给佩恩擦汗?” 他玩味地看向蒂娜:“蒂娜女士,这就是你选的驱魔人吗?” 蒂娜明显有些怕他,没敢回答,但从表情来看,她犹豫了。 金云眼看不对劲,也有些不开心:“你行你上啊,在别人家坐着装高手,用嘴说谁不会啊!回你的小凳那儿坐着吧。” 男人冷哼一声,正要回去,却又止住脚步,转过头看向方清远,不再理睬。 “哼!德行!你教会的你了不起啊!”金云用中文暗骂了一句。 方清远更是完全不想管,拿着符箓就往佩恩走去。 恶灵在前,其他的一概得靠边,他要抓鬼,总统来了都不好使。 老佩恩听见动静,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后一颤一颤地抬起头看了过来。 将整张苍老的脸庞完全暴露在光线下。 只见他眼眶中的眼球在四面八方胡乱滚动,完全没有聚焦,对着方清远露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皮肤挤出层层褶皱。 “咯咯咯!”婴儿般的欢笑声回响起来! 老佩恩笑着张嘴咬住右手食指。 方清远大觉不妙,向前扑去。 “咔擦!” 一声脆响,食指第一个指节被生生咬下! 还是慢了一步。 佩恩脸上阴森的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他将满是鲜血的嘴闭上,嘴巴蠕动着,竟是要往下咽。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方清远心头一颤,大叫不好,将仅剩的镇邪符箓劈头盖脸地就往上招呼。 五张符箓一同发力成功让佩恩停下了动作,但是仅仅一个呼吸间,就有一张符箓变黑脱落。 方清远极力地想要掰开佩恩的嘴,可无论如何发力,嘴还是死死闭合着。 眼看着又一张符箓脱落,一只宽大的手掌伸了过来,一把捏住了佩恩的下颌骨。 “咔!”一声轻响后,下颌骨被生生捏脱臼了,嘴巴瞬间打开,指头从嘴里被扣了出来。 方清远惊异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二舅,按下心头疑惑,再次取符,将破煞驱邪两张符拿在手上一抖一抛,符箓在空中瞬间自燃,紧接着出手一把将飘荡的符灰抓在手上。 咬破指尖,将血和符灰搅成泥丸,在最后一张镇邪符失效前,一下子扔进了佩恩嘴里。 佩恩身上的阴煞之气,瞬间淡了。 身体抽搐几下后,瘫软了下来。 邪祟,被驱离了! “二舅,松手!” 金云一松手,佩恩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乱转的眼珠回正。 他眼中血丝逐渐消退,神智在一点点地回复。 “什么?”驱魔师一脸不可思议地站起身,他眯起眼睛盯着方清远。 几张黄纸就能让恶灵离体,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一想起自己刚才的嘲讽,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想到这儿,他转身就走。 走到蒂娜身边时,他说:“呵!恭喜了,蒂娜女士!看来佩恩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额...谢谢。”蒂娜有些不太敢看他。 驱魔师又转头看了方清远和金云一眼,对着蒂娜笑了笑,向门外走去。 “什么玩意儿?没见过世面的洋包子!你再装啊?穿西装打领带得有屁用。”金云解气地看向男人,这次用的英文。 男人脚步顿了顿,沉着脸走出了别墅, “啊!”老佩恩一清醒,立马抱着手痛苦地大叫起来。 金云则是伸出手对着佩恩的下巴一拍,将脱臼的下颌骨拍正了。 蒂娜表情激动冲上来一把抱住老佩恩,“天呐!你终于好了!” “蒂娜!我是怎么了?我的手指呢?”又能说话的佩恩,焦急地喊叫起来。 蒂娜赶紧安抚。 金云还在紧张,他知道,事情没完,他看向方清远,问道:“怎么样了?” 方清远眉头紧皱,佩恩身上的阴气散了,随之消散的,还有屋内的阴气。 “这邪祟,不见了!” 金云觉得是不是刚才那几下子给邪祟吓着了,方清远摇摇头,他知道刚才那些把式,对邪祟造不成伤害。 正常来讲,越强的邪祟,怨气越重,戾气也越大,攻击性也越强。 自己这一套除了帮佩恩驱邪之外,也有着激怒这邪祟的意思,所以将自己的血混进去,是为了增强效果,也是为了让邪祟记住自己的气味。 然而一切成空...... 周围布置的符箓仿佛成了笑话。 佩恩被紧急送往了医院,被咬下来的手指用冰桶泡着,一起带走了。 还没等金云开口,蒂娜就带着感谢将两万刀现金一把递在他手里,示意二人可以走了。 看着远去的救护车,方清远还在思考着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将贴在房屋周围的符箓一一收回,这些符毫无半点被激发的迹象。 那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方清远隐隐有了猜测,对着金云说道:“二舅!跟上去!” “那个,小远呐,舅和你说点事。”金云拿着那一沓子钱,眼神有些复杂。 方清远看了看人高马大的二舅,“您说。” “小远...我感觉啊,这邪祟和那个教会驱魔人之间,肯定有点什么......” “然后呢?”方清远冷静地回答。 “你对这边不了解,教会影响力很大的,和国内不一样,这里把神权信仰看得很重......” 方清远沉默了片刻,“二舅!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没剩多少时间了,每年一次的阴气暴动,我能忍,但是,我不想变成一个邪祟,那比死还让我无法接受。所以,每一个恶灵,我都得牢牢把握住!” 顿了顿,他又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你给我送到就行,后面的事,我会自己来,不会拖累你。” 金云将雪茄再次放进嘴里,笑了:“你把你舅看成什么人了,我是你亲舅,血浓于水!我和你说这个,就是为了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他又道:“我怕他们干球,你舅我啥世面没见过,区区教会,不足为惧,你大老远跑来投奔我,我必须罩你!” —— 经过数小时的缝合,佩恩的手指又重新接上了,但是因为身体虚弱和麻药的作用,已经睡了过去。 蒂娜看着护士换上药之后,也是重重的松了口气。 自从事情发生以来,她没有睡好过一次。 现在她总算是感觉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下去,尽管她并不爱已经60岁了的佩恩,但是也不希望佩恩就这样死去。 这样,她拿不到一分钱。 现在一切重回正轨,整个人突然放松之下,觉得疲惫不堪,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躺在陪护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丝毫没注意到,病床上的佩恩,嘴角又拉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将蒂娜从睡梦中惊醒,长久以来被佩恩惊吓的条件反射下,她一下从床上弹起。 循声望去,看见了一脸惊恐的护士。 护士捂着嘴,眼睛恐惧地大睁着,指向里面的病床。 她立马转头看向病床的方向。 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尾椎往上窜。 “佩恩!” 只见佩恩的肚子如同怀孕般高高隆起,他的身体诡异地反弓着,只有头与脚还在床上,整个人如同拱桥般立在床上,仿佛肚子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往上拱出来。 他偏过头,看向二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蒂娜条件反射地翻身下床,向护士跑去。 护士也反应过来,转身拉门,她疯狂地拧动把手,但是门却纹丝未动。 “怎么打不开了!” 蒂娜也冲过来绝望地拍着门,“有人吗?有人吗!” 可并没有任何回应...... 她转过头看向护士,“快,打电话......”话说一半,她发现佩恩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那只还缠着纱布的右手向她伸了过来。 “不!佩恩!别伤害我!”蒂娜背靠着门,瞳孔颤抖,心跳如雷。 佩恩不为所动,依旧带着诡异的笑容向蒂娜抓了过来。 “不要!”蒂娜下意识地将已经吓傻了的护士推进了佩恩的怀里。 护士尖叫着想要逃开, 佩恩用粗糙的黑手拂过护士的头,尖叫声戛然而止,她一下子呆立住,眼神变得空洞而麻木。 下一秒,护士从推车上取出一枚手术刀片,面无表情地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一时间鲜血飙射,温热的血液喷洒在蒂娜的脸上。 “啊!”恐惧之下,蒂娜除了大喊,全然失去了反抗的理智。 佩恩看着护士倒下后,又看向蒂娜,笑容更甚。 “叩叩!” 敲门声从背后传来,蒂娜仿佛遇见了救命稻草,转过身拍门:“救命!” 门把手转动,门向里被推开,蒂娜赶紧让行。 西装革履的驱魔人缓缓走了进来,他完全无视了佩恩和地上惨烈的状况,反手关上门后,带着和煦的笑容看向蒂娜。 “美丽的蒂娜女士,是否需要驱魔服务?” “求求了,救救我,或者让我出去!”早已吓破胆了的蒂娜一把抓向驱魔人的衣服,却被嫌弃的其躲开了。 “请便!”他绅士地后退半步,将门口让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蒂娜又看了一眼站在那笑得越发夸张诡异的佩恩,伸手扭动门把手,门又打不开了...... “不!驱魔人!快救我!”蒂娜刚升起的希望,又再次跌落,她快要崩溃了。 驱魔人做出一幅仁慈表情,“噢!我真见不得女士受此折磨,我便破例一次吧。” 他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拔出塞子,将里面透明的液体向着佩恩挥洒而去。 虽没有任何剧烈的反应,但佩恩在接触液体后,笑容消失,双眼恢复了神智。 他一下抱住肚子,表情变得痛苦不堪,他看向驱魔人。 虚弱的开口道:“盖尔~救我!” “你知道的,佩恩先生,我没有这个义务为您驱魔,因为这是神赐予的能力,我不能滥用,刚才用掉一部分圣水使您摆脱恶魔的控制,已经是我对神的无礼了。” 佩恩双眼无力地下垂,肚子疼痛若裂,又重如千金。 “我愿意加入教会,成为神的子民。” “啪啪啪!”驱魔人盖尔鼓了鼓掌,将一支录音笔取出关掉,“哈哈,欢迎您加入教会,佩恩先生。”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制十字架,和一小本圣约。 “准备好了,佩恩先生,我要开始驱魔了。” “叩叩叩!”门再次被敲响,金云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蒂娜女士,需要帮助吗?” 第4章 被控制的恶灵?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现场陷入短暂的安静。 “金!救我!金!”蒂娜一下子回过神,开始拍打房门。 佩恩也抬起头看向门口,眼神中有了希望。 收到回应的金云,开始扭动门把手,“欸,咋打不开!小远你来。” 门把手再次转动,方清远缓缓推开房门,站在门口。 他快速地打量了一下环境,刺鼻的血腥味、倒地的尸体,他脸色难看。 “闹出人命是不是太过了。” 盖尔也脸色难看,他不敢相信,这家伙是怎么会跟过来的。 “小子,挣了你该挣的钱就行了,别贪心。” “不好意思,我不是为了挣钱。” 方清远说罢,掏出镇邪符箓直冲佩恩,半道却心头警兆大生,连忙止住了脚步。 “啪!”下一刻,一声枪响,方清远身前的地板上多出了一个弹孔。 他转头看向拿着一把手枪的盖尔,眼神冰冷。 “小子......”盖尔刚要说些什么威胁的话语,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急速冲来,干脆利落地打在他举枪的手腕上,手枪脱手,被一脚踢飞,不知落到房间何处。 整个过程也就过去一秒,盖尔懵了一瞬,手腕才后知后觉的疼了起来。 “你!”他又惊又怒的看向偷袭他的金云。 “拆利斯空夫,没见过啊!”金云瞪了他一眼,准备动手殴打这狗日的,他都掏枪了,还费什么话。 方清远淡淡的看着,却没有再行动,因为佩恩肚子已经消了下去,人瘫在地上神情萎靡,邪祟离开了,那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 屋内的阴气,依旧浓郁。 金云抡开膀子准备先给这个狗屁驱魔人一个大比斗时,肩头突然一沉,一阵轻微的婴儿啼哭声在耳边响起。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思绪开始混乱。 “不对!”他猛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得到了片刻的清醒,“小远!我被脏东西上身了!” 盖尔捂着手,狰狞地看向金云,“杀了他,孩子!”这明显不是对金云说的。 还能控制?这是怎么办到的?方清远疑惑了。 疑问归疑问,不过动作没有停下,他闭上眼引动阴气,运转起《玄牝渡恶箓》的术法。 “通幽。” 再次睁开眼,眼球消失不见,眼眶中只有一片幽深的黑暗。 一个全新的视野出现在方清远的眼中,世界变成一片灰沉沉的模样失去了所有色彩,人变成微微透明的发光图像,邪祟在视野中反而露出了实体。 这是术法通幽,让施术者以亡者视角进入幽冥与现实世界的夹缝,可眼看探邪查魂。 看向邪祟,那是一个通体皮肤黄得发红的婴儿,手指上尖厉的指甲扣入他身下那个亮得有些耀眼的人形图像,想要钻进去,却又有些害怕那团光芒。 二舅的阳气竟然这么旺盛。 鬼婴似乎感受到了视线,好奇地转头看向方清远,用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珠打量起来,它咧开嘴,露出漆黑尖锐的利齿。 “快!弄死他!”盖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婴儿痛苦晃起脑袋,张开利齿对准金云的脖子咬去。 “怨索。” 方清远轻念出声,话音未落,三道扭曲的鬼脸从他体内冲出,每张鬼脸后面都带着一串灰白色的锁链,链接着方清远的身体。 三张鬼脸冲上前,分别咬住了婴儿的脖颈和双臂,在金云受到伤害前,锁链收回将鬼婴从金云身上扯下。 鬼婴被架在方清远面前,不断地挣扎着。 怎么回事,比想象中要弱很多? 方清远好奇地看向鬼婴,想知道它是如何被控制的,但一番打量下来,看不出任何端倪,只得转头看向盖尔。 “说说看,你是如何控制它的?说了就不打你了。” 盖尔脸上保持着凶狠,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除他之外竟然有人能控制住这恶灵,看样子还能看到恶灵! 控制恶灵的手段是教会的秘密,他自然不能说,而且还有更重要的,这恶灵是教会的资产,不容有失。 “你放开这恶灵,我现在收手就走!”他向方清远示弱了,随后认为应该提高一下筹码,又伸手掏出一张支票,“只要你同意,这张二十万美金的支票就给你......” “刚才我就说了,我不是为了钱来的。”方清远淡漠地摇了摇头,“既然你不说就算了,我也没那么想知道,但是,这条人命得有个说法。” 金云只觉得身体一松,混沌的大脑再度清醒,他看向大惊失色的盖尔,怒气上涌。 “真是你个狗日的!驱使恶鬼害人!” 他上前一个正踢,一脚正中盖尔胸口,直接一脚踹飞。 “咳!”盖尔捂住胸口,他脸上露出一抹厉色。 “那就都别活!” 将自己随身的那柄十字架砸在地上,木制的十字架碎裂开来,露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乳白色虫子。 在方清远的视角中,平白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被怨索控制的鬼婴也不安分的躁动起来。 “那是什么?”方清远还是好奇的看去,但还未看得仔细。 “都去死吧!”盖尔面容扭曲的抓起虫子,轻轻一捏便将虫子捏爆了。 “嘻嘻嘻!” 鬼婴开心的一笑,一道光点从他额头飘起消散,下一刻几乎浓郁到实质的阴气从他体内涌出,皮肤由黄转为黑紫色。 他扭动身躯,几口将浑身锁链咬断,趴在地上欢快地在屋内游荡起来,发出刺耳的笑声。 莫名其妙出现的笑声,让金云打了个哆嗦。 “二舅,来我这儿!”方清远凝重的喊道,这鬼婴在脱离了盖尔的控制后,似乎更强了,有了些百年厉鬼的味道。 鬼婴活动一会儿后,将目光调转,将在场众人都打量了一番,精神崩溃的蒂娜和佩恩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它看两人极为人性化地撇了撇嘴。 直到看向了已经悄悄来到门边的盖尔,对于这个一直驱使他的家伙,它的怨气达到了顶峰。 红色的眼珠中露出一抹厉色,身上阴气不断涌动。 盖尔只感觉背后发凉,他酷叉一下拧开把手冲了出去。 然后发现自己一头扎回了房间,与屋内金云面面相觑。 他不信邪地转头看了看门外,很确定那是走廊,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一步迈出,他又回到了房间...... “这是鬼打墙了?”金云在这种情况下乐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盖尔在原地打转。 盖尔脸上终于是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悄悄瞥向方清远,他知道这青年能看见恶灵。 而此刻盖尔发现这人的目光似乎向自己转动了过来。 这恶灵盯上自己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直在出手伤害它的是那个华夏人!盖尔不理解。 方清远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是他并不想阻止,这个盖尔既然愿意纵容恶灵行凶,那么他方清远也可以...... 然而盖尔却不愿意认命,他根据方清远的视线,把握住距离一瓶圣水泼洒出去。 “刺啦!” 一股青烟从圣水洒落处飘起,接着凄厉的痛呼响起。 “这是个什么原理?”看到鬼婴受到伤害,尽管伤害有限,方清远也大感兴趣,“有机会得弄一瓶来研究研究。” 盖尔大喜过望,掏出圣经开始诵念:“吾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在方清远的视角里,盖尔手上确实出现了一缕缕神性力量,但是不成体系,前摇太长。 没诵念出几个字,鬼婴已经扑到他面前了,一张嘴裂得巨大,一口对着盖尔的双臂咬下。 只听“咔”一声,在盖尔一脸懵的状态下,他的双手连同手上的圣经一同消失了。 接着,鲜血喷涌而出。 “啊!”剧烈的疼痛使盖尔颤抖着双手,跌倒在地,鲜血不停地从双臂喷洒出来。 “哎哟!”金云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血柱,一脸震撼地说,“他现在好像在发手炮。” 方清远对金云的恶趣味没有兴趣回应,他得盯着鬼婴,别让它把盖尔直接给吃了,再次吞下一个生魂,这鬼婴估计会更难对付。 至于盖尔,这个出血量,能活算他命大。 怨索再次施展,方清远一次性招出七条鬼脸锁链,他身上阴气升腾,体温再一次下降,这是他的极限了。 七张鬼脸一拥而上,将准备继续折磨盖尔的鬼婴裹了个结实。 “哗哗哗。”锁链收回,将鬼婴拖住。 “阴符。”依旧是《玄牝渡恶箓》的术法。 方清远咬破指尖,以血为引阴气赋能,虚空画符,一道血色的诛邪符凭空出现,他抬手一指,血符向鬼婴飞去。 两相接触,血符炸开,一片青虚虚的阴火在鬼婴体表燃起。 受创的鬼婴,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硬生生挣断锁链,冲向方清远。 阴气锁链回防,挡在鬼婴面前,却还是险些将方清远撞倒。 鬼婴的身上的浓厚阴气疯狂搅动,生生熄灭了火焰。 金云一把扶住方清远,就见方清远掀起衣服,露出胸口,上面是一张画着符咒的金色布条,用金色的丝线缝进了血肉中。 “天师符箓?”金云大惊,“给你封印阴气的吗?” “好眼力,二舅。”方清远丝毫没有一点泄气,反而看上去十分兴奋,一片幽黑空洞的眼眶中竟有精芒亮起。 “二舅,趁现在快跑,我要发疯了!”他伸手扣起胸口天师符的一角,竟是想要将之生生撕开。 第5章 吞灵成功 金云见此一幕,有些牙酸,赶紧拦下方清远要撕开符箓的手。 “别急!这玩意我知道!好撕不好缝,你阴气暴走了我可真拿你被办法!”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方清远皱起眉,他看着如同野兽般在二人身前来回爬行、用血红色眼珠打量着他们的鬼婴。 如果不揭开封印,释放更多阴气,就凭着这两下子,绝对拿不下这鬼婴。 “二舅祝你一臂之力。”金云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把抓住方清远的手,“把你的灵气渡给我!” 方清远愣了愣神,他哪儿有什么灵气,阴气倒是多,索性将阴气渡了一大部分过去。 “哎哟!”金云面容扭曲地打了个哆嗦,“什么冰冰凉凉的进入了我的身体~!” 他忍着不适将阴气接纳并运转起来,一道道诡异的纹路在皮肤下浮现。 咬破手指,在眼皮上一抹。 一股莫名的气势从金云的身上升腾而起,他捏了捏拳头,对方清远说道,“要到什么程度才能吞?” 方清远还没反应过来,他看着金云身上诡异的光芒,下意识道:“形散灵不散。” “那就是给它打坏就行了呗!”金云拉起拳架冲着鬼婴就去了。 鬼婴猝不及防之下被冒着白色冷光的拳头砸在头上,直接被一拳打飞。 它凄厉地叫了一声,爬上天花板看着金云,它没搞懂明明刚才连看都看不到它的家伙怎么会突然变凶了。 “护道真功啊!”方清远这才反应过来,没想到二舅还会这么一手。 他以为二舅就只是会点武术。 护道真功现在可没人练了啊,方清远看着大发神威的二舅心想。 护道是强大的体术流,修行护道真功,通常是一个驱邪团队的正面战力,但须以道士术力加持,结合护道真功可对邪物造成大量伤害,但是自身无法凝练术力。 也就是说,没有外部术力加持,护道流在邪祟面前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所以护道流修士更像是一个武力保镖,保护施术道士的安危,当然主要是对付人的。 就是不知道二舅修的是哪一门的真功。 来不急细想,方清远手上结印,准备快速结束战斗。 因为金云追着鬼婴趁其不备打了几拳猛的,拳上的力道竟生生将鬼婴的灵体打得裂开,阴煞之气外泄,看上去萎靡了许多。 只不过金云没猛几下就嘴唇发紫眼眶发青的,脚步越来越虚浮,好几次都险些被反击的鬼婴咬中。 “控制住它!二舅!”方清远身上阴气涌动,向着身前汇聚,“渡厄印!”。 阴气中一道道鬼影浮现,在他的控制下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鬼印。 这是目前《玄牝渡恶箓》中他能催使的最强术法,也是吞灵的最关键一步,这一招打出去,如果没能起效,他无论如何得停手了。 要不就得撕开天师符的封印...... 鬼婴见状不妙,也不与金云拉扯了,作势往地板下一钻,想要逃。 金云趁机快速出手,一把掐住鬼婴脖领子,向方清远的鬼印扔去。 “好!”方清远抬手一挥,鬼印涌去将鬼婴裹住。 一时间重重鬼影对鬼婴疯狂撕咬,它尖锐的叫声在密密麻麻的啃咬声中逐渐弱了下来。 “这道法真是邪门!”金云看着一脸兴奋的外甥,和空中重重的鬼影,打了个哆嗦。 重重地呼出一口白气,有些苍白的面色才开始红润起来,现在看不见那团鬼影,心情都好像没那么沉重了。 “用阴气催发护道真功,真是不科学啊。”金云擦了擦鼻涕,他好像感冒了,在这炎热的夏天...... 方清远眼看时机成熟,抬手一招,重重鬼影裹挟着鬼婴飞向他。 他张嘴一吸,将之尽数吸进肚中。 “哎哟我的妈!”金云看着方清远的动作,自然想到了方清远把什么玩意吞下去了,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这玩意就真是直接吞啊,没有体面一点方式吗?这不会闹肚子吧?” 方清远白了一眼不着调的二舅,解除了通幽,停止了一切阴气的使用。 体内的阴气涌动,将鬼婴包裹,同化,一团灵光出现在丹田,那是鬼婴的记忆,不过现在不是探查的时机。 吞灵成功! 很快一股暖意从体内升起,心跳也逐渐有力,原本苍白的脸上也开始有了血色。 方清远感受着回升的体温,竟生出了做人真好的感叹。 也真的是能松一口气了,眼眶竟微微有些湿润,感叹没白来。 现在还剩十一只,就能圆满了。 “恭喜你了。”一只粗壮有力的臂膀将方清远搂住,金云嬉笑着说,“就说了跟着二舅差不了。” “行,那二舅你看看现在该咋办。”方清远指了指这个豪华病房的地板。 “哎哟。”金云看了看地上的护士尸体,还有因失血过多休克了的盖尔,他沉思了一下,“咱跑路吧,你吞了灵,钱咱也拿到了,就不和他们掰扯了。” 他又从兜里取出他的雪茄,“更重要的是,你拿的旅游签证,现在沾上人命案子,一个解释不好容易被遣返。” 这下方清远也犯了难,“佩恩两口子肯定会被警察问话的,他们如果供出我们......” “你的意思是......”金云大惊,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一脸纠结的道:“我来吧!我毕竟是你舅舅。” “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方清远无奈地纠正,指着佩恩两口子,“先把他们两弄醒吧,或许他们有办法。” —— 霍斯警长一肚子火气地走进审讯室外边的观察室,任谁半夜三点被叫起来上班都不会开心。 他一边看着录像,一边看着警探在里面的问话。 这是一个让人头大的案子,涉及了教会、亚裔、以及一个黑皮肤有钱老头! 死者是一个年轻的拉丁裔护士,医院那边又在向警局施压,尽快破案的同时,要求将事件影响力降到最小,不要影响他们做生意。 “该死的吸血鬼!”霍斯暗骂一声医院的这群害虫,起身拉开了审讯室的门。 “先生!你昨天下午才到洛杉矶,晚上就去了医院,这一场案子你就在现场,从各个方面来看,你的嫌疑是最大,如果你坚持不请律师的话,就请用你自己的话来解释。” 霍斯一屁股坐在警探的旁边,一脸严肃地看着方清远。 “我刚才已经叙述过了。”方清远平静的看着霍斯,在将佩恩弄醒之后,佩恩的答案居然是让方清远报警,并且对警察说实话,他让方清远放心,不会有事。 “别拿鬼神这一套来糊弄人!”霍斯猛地一拍桌子,“那个护士才20岁!她就这样死了!必须得有人为此负责!” 方清远沉默了一下,“盖尔呢?我说他是凶手,你信吗?” “你说那个没了双手的家伙?索性事发在医院,他活下来了,你的意思是说一个凶手连手都没有了?” “这并不好笑,警官。”方清远直视霍斯的眼睛。 “是你先和我开玩笑的。”霍斯也冷下语气。 “叮~”霍斯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匆匆离去。 没多久,他又推门回来,只不过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他指了指摄影机,示意旁边的警探关掉它。 “事情结束了!警探,你可以关掉设备回家睡个好觉了。”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方清远道:“结束了,小子,教会将事件揽了下来,你没事儿了。” 第6章 枪击! “能仔细说说吗?”方清远有些不可思议。 “上面给我的回复是那个驱魔师磕药过量导致自残,那个可怜的拉丁姑娘,已经认定为自杀了,而仁慈的教会将为此事负责,他们为女孩家属赔付了5万美金,还给了佩恩一笔精神补偿,就是那个有钱的黑人老头!” 霍斯有些气愤,“所以这个姑娘,就值5万美金!就用这样可笑而又漏洞百出的理由,案子就结束了!这让法律条例像个笑话!”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走吧!拿旅游签的小子,希望你在这儿玩得快乐。” 方清远起了身,从兜里摸出自己从佩恩家别墅回收的所剩不多的镇邪符,将之折成一个三角,递给霍斯。 “这是我家乡那边用来保佑平安的,送你,你是个好警察。” “谢了小子!”霍斯随手接过,对着方清远晃了晃。 “要是遇见了什么怪事,可以掏出来用。”方清远走到门口推门而去,“这应该比十字架管用。” 他转过头看向霍斯,感受着他身上萦绕的,淡淡的阴气。 他们估计很快就会见面。 待方清远走出警局,外面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蓝。 金云坐在大厅里,低着头打着瞌睡,待方清远走进,他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你怎么晚了这么一会儿?”金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佩恩他们都走了。他说晚点去他家,他给你添一点费用,这老头挺懂事的。” “二舅。”方清远看着金云,竟有些感概,金云出国时,他才十一岁,如今他二十四了,两人才再次见面,多年不见竟也没有什么生疏感。 特别是经过这件事,他也算是真正看清楚了这个教会的影响力,而一直在美利坚生活的二舅不可能不知道。 即使是这样,在知道自己和教会有冲突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跟自己站在了一起。 方清远倒还真有些感动。 “咋啦!要吃早餐不?”金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没啥!先回家吧。”方清远笑了笑。 “行吧!” 由于两人过来的时候,是坐警车来的,所以金云的老凯美瑞还在医院楼下停着。 金云原本是想要坐公交车的,在方清远的极力拒绝下,才不情不愿地打了个车去医院取车。 这一趟出租车花了金云78美金,心痛得他瞌睡都醒了。 从医院出来停车费还花了20,更是让他抓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至于吗?二舅,咱不是刚挣了两万吗?”方清远被金云这抠搜劲都给惊着了。 “这样花,可扛不住几天啊!你对美利坚的物价真是一无所知。”金云撇着嘴摇了摇头。 二十分钟后,老凯美瑞摇摇晃晃开进了唐人街。 琳琅满目的中文招牌和华人面孔,让方清远有些恍惚,有一种回到了老家县城的既视感。 “熟悉吧!”金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笑道,“之所以选择呆在这儿,就是因为这里有家的感觉啊。” 车子在路边停好后,金云带着方清远走进了一个窄巷。 “舅啊!你这真有产业啊。”方清远看着眼前的一个店铺发出感叹,“还挺狂。” 这是一个极小的铺面,挂着一个大大的招牌,上面写着:“金大师驱魔所。” 推门进去,更是差点给方清远晃了一个跟头,这是一间极小的长方形铺面,也就十来平的样子。 门内还有一块招牌,上面用中文写着“茅山派”,右下角写着稍小些的字体“美利坚分部”。 底下还有写有“风水,看相,驱邪,取名”四个绝活。 铺子里风格也极为割裂,右边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十字架,十字架底下是排货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十字架,有手持的,有项链,还有戒指,甚至有一个个造型精美的玻璃瓶,上面写着“圣水”。 左面则是挂了一张巨大的八卦图,底下的货架里也是应有尽有,有桃木剑,八卦盘,还有一摞摞打印的符箓...... “二舅!你这业务挺广泛啊。”方清远惊呆了,“你啥时候去茅山学过了”。 “做生意嘛,尽量满足所有需求才是。”金云有些尴尬地抹了抹自己油光水滑的美式三七侧背。 再次往里走,是一个地下室,里面空气有些浑浊,打开灯,是一个小房间,里面就一张床,旁边摆了一张小的行军床,看样子是给方清准备的,还算是新。 左面有一间小小的厕所,兼顾了淋浴的功能。 两只肥硕的老鼠,惊恐地从床底溜出,钻进了厕所。 “不是我邋遢嗷。”金云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是最近几个月唐人街的老鼠真是多得有些离谱了。” “这两只老鼠,有阴气。”方清远有些疑惑。 “那很正常,这些家伙都来自下水道,而美利坚的下水系统,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出现,沾点脏东西也很正常。当然!你别想去那里抓恶灵!我是不会让你去的!” “行吧!” 方清远叹了口气,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行军床,这环境还是有些艰苦了。 “先将就吧,后面我看要不要去租个房子。”似乎是看出了外甥的失落,金云客气地安慰道。 “那行!” “......你忘了你是来干嘛的?你是来享受的吗?你这孩子!”金云见方清远答应得爽快,一下子就翻脸了。 他转身躺在行军床上,“把床留给你是我作为长辈最大的让步了嗷。” —— 方清远这一觉睡了六个小时,很久没有睡得如此踏实了,如此之久了,阳气再次升腾,让他的身体有了更多的温度和感知。 起床之后,他竟然有些饿了。 看了一眼在旁边裹紧了被子的金云,方清远决定不打扰他了,他记得对面是一家烧腊馆,自行解决吧。 方清远点了个叉烧饭,便坐下打量起了这个店铺。 烧腊馆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华裔妇女,长得还算不错,就是不打扮,看上去岁月的痕迹有些重,不过依然还算是漂亮。 一间门店全靠她一人操持,看样子是个能过日子的女人。 她看方清远是从金云的铺子里走过来,给方清远的饭里加了一个烧鹅腿,递过去的时候,夸了一句。 “你长得真帅!刚来吗?” “啊~谢谢!”这倒是给方清远夸害羞了,他看着这女人有些灼热的目光,不自在了。 “你和金云...什么关系啊。”女人眼珠子撇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是我亲舅舅。” “嗷~这样啊!我看他这么多年都没找个伴,也没什么朋友,你突然冒出来,我还以为......”她有些羞涩地回了厨房。 方清远一脸问号的看着她,又看了看金云的铺子,算是明白了。 一脸黑线地吃着饭,女人已经打包好了一盒烧鹅饭,拿给方清远。 “我没要啊!”方清远一脸懵。 “给你舅的!他爱吃这个。” “噢!谢谢姐!” “欸~别叫姐,整差辈了。叫姨,或者直接叫我阿芳...” 方清远乐呵呵地提着烧鹅饭往回走,这里有故事啊,他迫不及待的想问问二舅是啥意思。 他这颗多年来冰冷的心都被八卦点燃了。 他推开门,发现金云已经起床了,正坐在铺子里的柜台后焉头巴脑地擤鼻涕。 “哟!生病啦!这么壮实的身体,咋会感冒呢?而且这大热天的。”方清远关切地走过去。 “别说了!你这阴气,真不是一般人能抗得住的,我这护道真功催出来的纯阳气血都顶不住。”金云摸了摸脑袋,感觉自己要发烧了。 “害!过几天等我的法器到了,你就不用出手了。”方清远将烧鹅饭递了过去,“先吃饭吧!阿芳给你的,嘿嘿。” 身后的铺子外面传来一阵震耳的机车嗡鸣,方清远正想回头看,就见金云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 他像头狮子般越过柜台向方清远扑去,在方清远不解的目光中,扑住了方清远。 “啪!”一声轻响,接着玻璃门碎了一地。 “啪啪啪!”接连不断的噼啪声响起,屋内的物品纷纷炸成碎屑。 有人在用枪向屋内扫射! 方清远一时间有些发懵,金云趴在他身上,薅着他的脖领子,匍匐着往地下室快速移动。 所幸距离很近,方清远被金云的大力一下子丢进了楼梯。 金云也一头滚了下来。 外面枪声持续了足足几秒才停下。 “二舅!你没事吧!”方清远一把摸在金云的脑后,摸了一手的血! 第7章 神明使徒? “二舅!二舅!”他惊恐地摇晃着金云,“有事没!” “操!别摇!”金云一把挣脱开,他自己也慌,在后脑摸了摸,“日!好险,让子弹擦了个口!” 方清远猛地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是仿佛能把人点燃的愤怒在胸口燃起,他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刚才给他吓得够呛,仿佛被人一锤子敲在心口,心里堵得慌,呼吸都不顺畅了。 自己就这么一个舅舅,这是自己在美利坚唯一的亲人! 得有人死才行! 金云一把拉住他:“你疯了,现在出去吃子弹?” “放心二舅!”方清远拍了拍金云的手,“我没那么低智。” 或许是动静太大,外面已经响起了悠扬的警笛。 方清远迈上台阶,跨过铺面的一片狼藉,来到外面,就见一辆红色的摩托车载着两人向街角处疾驰而去。 用脚丫子想,也知道是谁报复的,自己昨天才来这里,除了教会还有谁! 只不过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这么下贱! 但是他也不是任人拿捏,既然人家有仇就要尽快报,那他也不能认怂! 作为一个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的人,他一向奉行的也是报仇不隔夜。 那就碰一碰吧!方清远心想。 他抬起手对准摩托车。 “怨索。” 无形的锁链在虚空中哗啦啦地响起,一只鬼脸飞向摩托车,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追上了。 然而锁链施术距离即将到极限,方清远横着一甩,鬼脸擦着边在了驾驶员的身上咬了一口。 他轻轻一扯,鬼脸回撤。 玄牝渡恶箓的术法,方清远从没有对活人用过,一是会对活人造成不可逆的灵魂损伤,二是有损阴德且会被官方追责。 最重要的是以前从没有人让他这么生气过。 骑摩托车的驾驶员,被鬼脸咬一口后,仿佛失去了意识,身体一歪,失去了控制的摩托车方向一偏,以极高的速度对着拐角的一处墙壁撞去。 “嘭!” 一声巨响,摩托车在冲击下被撞成了碎片,车座上的两人,砸在墙上又弹出去好几米。 所幸,二人没戴头盔...... 身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死得不能再死了。 方清远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走了过去,他想要直接搜魂,直接问一下两人是受谁的指派。 他得找一个借口,打过去的时候,让人无法狡辩的借口。 他站在车祸现场对面的街道,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开启了通幽。 好在人们都被枪声吓得躲了起来,这边没有那么多好奇心爆棚的市民,特别是有枪声的时候。 睁开眼,灰沉沉的世界再次回归,方清远看着对面黯淡无光的两个透明躯壳,以及与世界同样没有颜色的两个人魂,混沌地呆在自己的尸体之上。 刚死去的灵魂,多少都带有些怨气,只不过这些怨气还不足以让他们成为邪祟。 方清远招出怨索,准备将两个魂魄绑走。 从远处飘来一道若有若无的丝线,在方清远动手之前精准地笼罩了两道新鲜的灵魂。 他们缓缓飘起,顺着丝线离去。 “接引术吗?是这边的鬼差?还是什么?”方清远简单思考了一番,决定试一试。 两道怨索分别向着两道灵魂捆缚而去,微微发力就从丝线中将他们扯了出来。 下一秒,一道强大的气息顺着丝线飘荡而下,一个金发长发的青年出现在机车旁边,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服。 “谁在干扰引魂进程!” 他站在灰沉沉的世界中,声音洪亮,身周光芒耀眼。 方清远心头一跳,感受着对方神性力量的波动,他挥手使阴气升腾,遮住自己的面容。 “是你?”金发青年看着浑身阴气腾腾看不清容貌的方清远,表情淡漠,“好浓厚的邪恶之力,异端,你何故干扰引魂?” 方清远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对方只是体表有一层神光,不过是一个借了神力的普通人,现在也不过是一个灵魂投影。 “异端?”方清远一下放松了下来。“你也是教会的?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教会神明代言人之一,米迦勒使徒......” “好了好了,这两个魂还你。”方清远听到关键词,随嘴打断,然后将两魂放开,任由他们被丝线带走。 “很好!”青年表情不变,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看你......” 话音未落,两道锁链横切而来,将青年捆缚住。 “你在做什么!”青年体表神光涌动,他再也保持不住平静,但毕竟只是一个投影,全身神光用尽,也只是磨灭了一根锁链。 魂体投影没了神光,也逐渐消散。 “我记住你了!异端!”消散前,青年眼神冷冽地看了方清远一眼。 “记不住也没事,很快你会再次认识我的。”方清远淡淡的说道,轻轻挥手,锁链在最后一下将青年的投影直接抽散。 直接对这个死装的什么代言人出手,不是更能恶心教会吗? 他闭上眼退出了通幽。 看来这个教会里也不全是盖尔那种草包。 虽然很轻松就将青年打散了,但是方清远很清楚,如果这人真在自己面前,较量起来估计还真不好说。 不过,他还真不怕,这种类似请神的力量借用,国内又不是没见过。 体内阴气翻涌,脸色再次变得苍白,体温下降,那种活人感消失了。 这也是他从不轻易施术的原因,每一次使用《玄牝渡恶箓》的术法后,阴气的翻涌会将阳气压住。 唯有吞灵成功,才会消弭副作用,带来几日的正常。 ----------------- 万里之外的纽约,郊外教堂大厅里,一个坐在木椅上的金发青年猛地睁开眼,他一把抱住脑袋痛苦地摇晃起来,分魂的消散,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法克!”他不顾形象地在十字架前骂了出来,“该死的异端!” “哈哈,凯威,你就这么在神面前说脏话吗?”一个一袭火红色长裙的姑娘坐在青年后面,双脚随意搭在前排座椅上,头靠在椅背上,黑棕色的长发瀑布般垂悬而下。 “莱茵,你怎么会在这儿?”凯威表情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骂脏话的不是他。 “谦卑天使的使徒,别装了,我已经闻到了你身上愤怒的味道。”叫做莱茵的姑娘,嫌弃地看着凯威。 凯威站起身,没有理这个姑娘,径直离开了大厅。 “虚伪的家伙。”莱茵厌恶地看着凯威离去的背影,努力忍着想要上去暴打他的冲动。 “是什么人,会有胆子对教会出手?”她随意伸手一招,一道丝线出现,上面残留了让她恶心的圣光气息,左眼变得血红,顺着丝线的方向看去。 “在旧金山吗?真是有意思,得去看看啊。” ...... 回到二舅的铺子,二舅坐在已经被打成筛子的柜台上,头上被包扎好了。 方清远看向一旁在打扫卫生的阿芳,明白了包扎出自谁手了。 “这些警察来看一眼就走了。”金云有些愤怒,“我每年交这么多税,这些狗日的就这样走了!” “没事的,二舅,反正我们都知道是谁干的。”方清远一边安慰道一边上去接过阿芳手上的扫把,他觉得有些不太好。 “可是我没有买保险,这些东西没有人来赔钱...”金云看向破烂的玻璃大门,一脸颓然,“重新装修一下的话,我们叔侄俩得一贫如洗了,搞不好我得去卖血。” 阿芳放下手中的活计,真诚地看向金云,“那个,我可以借你5000刀,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金云摆摆手,“别,你也不容易,你先回去忙吧,我和小远来打扫,真是谢谢你了。” “那行,”阿芳有些不舍地看了金云一眼,走出铺子回了烧腊店。 方清远觉得自己这二舅像个渣男,人家又是来关心,又是给包扎的,还帮忙,他一句话就给人打发走了。 “你和阿芳......” “别多想,我和阿芳是朋友。”金云没心思和方清远说这个,跳下柜台,开始打扫。 将屋里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之后,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阿芳又送了两份饭过来,但是感觉到二舅没有这个心思的方清远,坚持去把钱付了。 两人就坐在门口巴拉起饭菜。 “二舅,叫工人来装修吧。”方清远将最后一口饭吃掉,郑重地说道,“没关系的,钱没了可以再挣。” 金云也没了一开始的颓,“行,我一会儿就叫个这边的华人装修队,至少先把门装了。” 一辆亮色的迈巴赫开进了这个窄巷。 “这些狗日的有钱人,这么窄的路,开进来装什么啊!”金云把饭盒一扔,表达了自己的不爽。 然而迈巴赫停在了他们门前。 “这车不是隔音很好吗?”金云愣住了,“仇富一下都不行?” “你别这么多戏啊。”方清远有些无奈。 主驾驶车门打开,一个漂亮的金发女郎走了下来,穿着白色的职业套装,包臀裙将美丽的曲线勾勒得无比惹眼。 高跟鞋哒哒哒的响动,她迈着白皙的长腿向着两人走来。 金云咽了下口水,热情地站起身迎了上去,全然没有了一开始的仇富模样。 “蒂娜小姐!一上午没见,气色好了很多啊,更漂亮了!”金云直接就舔了上去。 方清远在他身后默默翻了个白眼。 “谢谢!金,真是多亏了你们。”蒂娜有些羞涩的红了脸,她现在确实神清气爽,她睡了三个月以来最好的一觉。 眼睛里的红血丝也消失了,气色也红润了。 至于那个护士,她自掏腰包给家属的赔偿金里添了四万块,现在她觉得自己不欠护士什么了。 倒是一觉醒来之后,满脑子都是金云夺枪时矫健的身手,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就给了人很强的安全感。 至于那个同样长得很帅气的年轻人,冷冰冰的气质让人很害怕...... 蒂娜好像久违的心动了,原先为了金钱不动感情的誓言也压不住这股悸动。 这种心理和生理上带来双重吸引,让蒂娜有些苦恼。 但是从佩恩嘴里得知他们遭遇枪击后,她还是立马就赶过来了。 “你受伤啦?”蒂娜担忧地看了看金云头上包扎的伤口。 “没有大碍的。”金云谄媚地笑着,“不知您过来是......” “是这样的,佩恩知道了你遭受了枪击,很担心你们,佩恩希望你们能去家里聊聊。” “我们这会儿可能走不开啊,”金云有些遗憾地看了看破烂的大门。 蒂娜恍然地点点头,“我来安排,你们的损失,佩恩来承担。” 这下连方清远都震惊了,他皱起眉看向蒂娜,他坚信这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使他救了佩恩的命。 毕竟佩恩已经给过钱了。 但是金云已经一把握住了蒂娜的手摇晃起来,“谢谢!这简直帮了大忙!我和我可怜的外甥今晚都准备睡在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