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修仙马甲,被小兕子曝光了》 第1章 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修仙是只是为了躺平工具而已,并不是纯正的修仙文,要是想看那种真正修仙文,可以止步了!!!) 长安城的盛夏,空气里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闷热。 皇宫西北角,一处连牌匾都褪了色的偏殿内,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乱叫。阶前的青砖缝里,野草已经窜到了膝盖高。 李辰盘腿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出汗。在这连风都透着热浪的午后,他的皮肤表面却泛着一层极淡的白气,周身温度比冰窖还要低上几分。 丹田深处,原本如云雾般虚浮的气态灵气,此刻已经彻底凝聚成了一汪粘稠的液体。 这液态的真元随着他的呼吸,顺着奇经八脉流转四肢百骸,所过之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清冽的泉水洗涤过一遍。 “终于……筑基了。” 李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修长匀称的手掌上。 他五指猛地向内一握。 “咔嚓”一声闷响,掌心里的空气硬生生被捏出了一声音爆。 李辰翻身下床,随手抓起门边顶门用的一块青石条。这石条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重,平时宫女太监搬动都得双手齐上。 他单手捏住石条的一角,大拇指和食指稍稍用力。 簌簌…… 坚硬的青石就像是一块受潮的绿豆糕,直接在他指尖化作了细腻的粉末,顺着指缝扬扬洒洒地落在了布鞋面上。 没有动用任何真元,纯粹的肉身力量。 “单手千斤力,凡俗的刀剑劈砍,现在连我的皮都蹭不破。”李辰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眉头却很快皱了起来。 他闭上眼,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深处。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神魂空间,四周全是混沌的雾气。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似石非石的罗盘。 罗盘表面,此刻正缓缓沁出一滴金色的水珠,无声无息地滴落进下方的虚空里。 紧接着,一卷泛黄的竹简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砸在李辰的脚边。 他弯腰捡起竹简,扫了一眼。 《聚水诀基础详解》。 “又是这种破烂玩意儿。” 李辰把竹简随手扔进空间角落的杂物堆里。 那里已经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缺了口的下品飞剑、年份不足十年的野山参、画废了的雷火符、几瓶散发着古怪药味的低阶聚气丹。 整整三年了。 一千零九十多天。 自从他穿越到这个娘胎里就难产、在皇宫里当了十五年透明人的大唐十六皇子身上,这个神魂空间就成了他唯一的指望。 每天子时一过,空间就会自动滴落一滴“修为水珠”,同时随机吐出一点修仙界的低阶破烂。 不能主动修炼,不能打坐吸纳灵气,只能靠着每天这一滴水珠硬熬。 “三年,整整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李辰在神魂空间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靠着这每天一点的低保,他硬生生熬过了一千多个日夜,才终于在今天跨过了炼气期的门槛,勉强把体内的灵气压缩成了液态真元,成了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菜鸟。 按照这个速度算下去,想要结成金丹? 李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个庞大的真元需求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十几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他退出神魂空间,意识回到现实。 走到偏殿那口枯井旁,李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体内的液态真元顺着经脉涌向掌心,指尖骤然跳跃起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火球。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高温扭曲,枯井边的一圈杂草瞬间焦黄、卷曲,化为灰烬。 这火球的温度,若是砸在宫墙上,能直接把一丈厚的夯土墙炸出一个大窟窿。 但李辰的脸色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他死死盯着掌心的火球,感受着丹田内那汪液态真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不行,续航太差了。” 李辰猛地攥紧拳头,掐灭了火球。 “真元储量还是太少。如果是单挑,不管是秦琼还是尉迟恭,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但如果是面对玄甲军的军阵……” 他脑海中模拟了一下被几千人围杀的场景。漫天的重型床弩齐射,无数长枪大戟如林推进。 自己最多撑起真元护罩硬抗半个时辰,然后就会真元枯竭,被乱刀剁成肉泥。 “好想不吃牛肉啊……”李辰长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井沿上,双手托着下巴。 没有毁天灭地的大范围群杀法术,飞剑连续飞行半个时辰就会把真元抽干,不能长途奔袭,也不能御剑逃到十万八千里外。 在这大唐,他现在的实力也就是个高配版的刺客,根本顶不住国家机器的持续绞杀。 “还是得苟着。”李辰拍了拍大腿,站起身准备回屋里弄点吃的。 就在这时,偏殿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 “呜呜……十六哥……” 一个还没木门门槛高的小不点,跌跌撞撞地跨过门槛,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朝李辰跑过来。 她穿着一身稍微显大的粉色宫裙,裙摆上还沾着几根草屑。头上扎着的两个小揪揪因为跑得太急,已经散开了一个。 是晋阳公主,小兕子。 两个月前,这小丫头为了追一只花蝴蝶,迷路跑到了这座冷清的偏殿,正好撞见李辰在院子里用聚水术变戏法。 从那以后,这偏殿就成了小兕子的秘密基地。李辰变着花样用低阶法术逗她,把小丫头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每天笑声都没停过。 但今天,小丫头的脸上全都是泪水。 鼻涕泡都哭出来了。 李辰心里猛地一紧,两步跨上前,一把将小丫头抱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家兕子了?”李辰伸手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小兕子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揪着李辰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母后……母后不理兕子了……” 小丫头把脸埋在李辰的肩膀上,声音全都是哽咽。 “母后一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兕子怎么喊她,她都不说话……” 李辰拍着她后背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中。 “太医伯伯们都在磕头……父皇好凶,把杯子都摔碎了……”小兕子还在断断续续地哭诉着,“十六哥,母后是不是不要兕子了?呜呜呜……” 李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长孙皇后病重? 他脑子里的记忆快速翻滚。 现在是贞观十年。大暑刚过没多久,知了叫得这么凶,也就是说现在正是六月底七月初的光景。 按照前世史书上的记载,长孙皇后病逝的时间,就是贞观十年的六月(公历七月)! 算算日子,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李辰抱着小兕子的手忍不住加重了几分力道。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直打嗝的小丫头。这两个月来,小兕子一口一个“十六哥”地叫着,有什么好吃的糕点都会偷偷藏在袖子里,像个小仓鼠一样带过来给他。 如果长孙皇后在这个月死了,这小丫头以后该有多可怜? “兕子乖,母后只是太累了,睡着了。”李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 小兕子哭得实在是太累了,本来就是从小体弱多病的身子,一路从立政殿跑过来已经耗尽了体力。在李辰的安抚下,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偶尔的一声抽泣。 没过多久,小丫头就紧紧抓着李辰的衣领,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睡梦中眉头依然紧紧地皱在一起。 李辰叹了口气。 他把小兕子抱进里屋,轻轻放在自己的硬板床上。为了怕她热,他捏了个手诀,指尖溢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冰系真元,在床头的水盆里凝结出了一小块冰,丝丝凉气在屋内蔓延开来。 扯过一条薄毯盖在小丫头肚子上,李辰站在床边,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本来想安安静静地苟到金丹期再出去浪的。” 李辰揉了揉眉心。 长孙皇后的病,他在史书上看过分析。 气疾,也就是严重的哮喘和心肺劳损。 加上早年跟着李世民四处奔波,又生了那么多孩子,本源早就枯竭了。 太上皇李渊刚死没多久,双重丧亲的打击,彻底压垮了她的身体。 凡人的药石,确实已经救不回来了。 但他不是凡人。 虽然只是个筑基初期的半吊子修士,没有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手段,但强行续命几年,还是能做到的。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知了的叫声终于停了,闷热的空气中多了一丝夜晚的凉意。 皇宫深处,隐隐传来巡夜禁军整齐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金属摩擦声。远处立政殿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杂乱的人声和压抑的哭喊。 李辰转过身,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他的神识探入储物袋,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翻找起来。 一张材质略显粗糙、用朱砂画着扭曲符文的黄色符纸被他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 下品隐息符。 能彻底遮盖自身的所有气息、灵力波动,连体温和心跳的声音都能锁死在体内。 紧接着,他又摸出了一张稍显透明的符箓。 隐身符。 李辰把储物袋重新系紧,塞进怀里。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墨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液态真元开始以一种极为缓慢且特殊的路线在经脉中运转。 《敛元诀》。 身上的温度瞬间下降,几乎与周围的夜风融为一体。他的呼吸变得微不可闻,心跳也降到了每分钟只有十几次的骇人低频。 李辰将隐身符贴在自己的胸口。 一丝真元注入符纸。 符纸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消散,而李辰的身体,连同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去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月光从窗户缝隙照进来,地上空荡荡的,连一个影子都没有。 窗棂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一声。 第2章 夜里去诊断皇后情况 夜风灌进破败的窗棂。 李辰单脚踩上窗台,身体像是一片失去重量的枯叶,毫无声息地飘向院外。 隐身符的效力已经完全激发。此刻就算有人提着灯笼走到他面前,也只能看到一团空气。 他拍了一下腰间的储物袋。 一道暗灰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滑出,“嗡”地一声悬停在脚边。这是一柄下品飞剑,剑身上还带着几道细碎的裂纹,做工粗糙得像是铁匠铺里的残次品。 李辰双脚稳稳踏上剑身。 丹田内的液态真元分出一缕,顺着脚底涌入飞剑。 没敢提速。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真元,在身体和飞剑外围撑起一层极薄的流线型护罩,将夜风切割开来。 没有破空声,没有气流涌动。 飞剑缓缓拔高,停在离地两三丈的半空中。这个高度,正好卡在宫殿屋脊的阴影里,又避开了地面禁军的视线。 他闭上眼,眉心微微一胀。 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平推出去。 一里……两里……三里。 脑海中瞬间构建出了一幅清晰的三维地图。 左前方拐角的宫墙下,藏着三个暗哨,连他们靠在墙上打哈欠的频率都清清楚楚。 右侧的护城河边,两队巡逻的玄甲军正交叉走过,沉重的甲片摩擦声在神识的捕捉下,刺耳得像是在耳边敲锣。 “防卫严了三倍不止。”李辰在心里默念。 立政殿的方向,明暗岗哨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屋顶上、假山后、甚至是粗大的梁木之间,都蛰伏着气息绵长的内家高手。 李辰催动飞剑,在建筑的阴影带里七拐八绕。遇到灯火通明的大广场,他直接降低高度,贴着墙根的杂草堆慢慢往前滑。 飞剑极度消耗真元。才飞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丹田里的液体就少了一小截。 前方就是立政殿的东侧殿。 李辰收起飞剑,脚尖在一片琉璃瓦上轻轻一点。 《御风诀》运转,力道被完全卸去,脚下的瓦片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像只幽灵一样贴着屋脊往下滑。 突然,李辰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前方三丈外的主殿飞檐上,一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的暗卫猛地转过头。 对方戴着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辰所在的方向。暗卫的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弩机上,拇指压住了悬刀。 李辰没有呼吸,连心跳都被《敛元诀》压制到了极限。 没看到我。隐身符是光学的。 但他察觉到了什么? 李辰的视线下移,落在了自己脚边。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瓦片,虽然自己没有踩出声音,但在滑下来的时候,真元护罩边缘带起的微弱气流,把瓦片缝隙里的一点积灰吹得扬了起来。 在这无风的夏夜,这点突兀的灰尘,引起了顶尖高手的警觉。 暗卫缓缓站起身,端起手弩,一步一步朝着李辰的方向走过来。 十步。八步。 李辰的指尖已经扣住了一张风刃符。真被发现,只能杀人灭口。但他一旦动用攻击法术,灵气波动绝对会把整个皇宫的禁军都招来。 五步。 暗卫停了下来,眉头紧锁,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发响箭。 李辰目光一凛,神识瞬间凝成一根细针,狠狠刺向三丈外一只趴在横梁上睡觉的野猫。 “喵呜——!” 野猫像是被火烫了屁股,凄厉地惨叫一声,从横梁上猛地窜了出去,锋利的爪子在瓦片上挠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 暗卫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垮下来。他咒骂了一句娘,收起手弩,重新退回了飞檐的阴影里。 李辰贴着冰冷的瓦片,缓缓吐出肺里的一口浊气。 他顺着东侧殿的屋檐一路滑到后窗。这里的通风小窗半掩着,散发出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苦药味。 侧着身子挤进小窗。 殿内的光线很暗。十几根小指粗细的牛油蜡烛在角落里燃烧,火苗有些萎靡。 厚重的帷幔层层叠叠地垂下,把最里层的拔步床挡得严严实实。 八个宫女分站两排,四个太监跪在床前。每个人都眼圈乌黑,摇摇欲坠,但谁也不敢合眼。 帷幔后,传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像是破了个大洞的风箱,每次呼吸都在漏风。 李辰靠在墙角的阴影里,眉心再次一胀。 筑基初期的神识被他强行分散,化作十几股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无声无息地扫过这十二个宫人的后脑。 迷魂定神术。 只针对凡人。没有杀伤力,只会无限放大他们身体里积攒的疲惫感。 站得笔直的宫女突然晃了晃,眼皮像是挂了铅坠,重重地砸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想掐自己的大腿,但手刚抬到一半,整个人就僵在原地,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跪在前面的太监更是直接把头磕在了地毯上,发出均匀的呼吸。 最多只能控住半炷香。 李辰立刻运转轻身术,脚不沾地般飘到床前。 他没有伸手去掀帷幔。凡人的肉体现在极其脆弱,自己哪怕只留下一丝修仙者的灵气气息,都可能让对方虚不受补,当场暴毙。 他并拢食指与中指,隔空对着帷幔点去。 丹田内,一缕极为精纯的木系真元顺着指尖激射而出,化作一根肉眼看不见的青色细丝,穿透帷幔,穿透绸被,钻入了长孙皇后的手腕经脉。 李辰闭上眼。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副惨不忍睹的画面。 如果把经脉比作河道,那长孙皇后体内的河道已经彻底干涸、龟裂。脏腑就像是枯死的朽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肺部劳损最重,气血淤堵成了一团乱麻。 紧接着,李辰分出一丝极其轻柔的神识,探入对方的泥丸宫。 神魂空间内,一片灰暗。两道深深的撕裂痕迹横亘在神魂之上。那是太上皇驾崩和早年丧子留下的心死之伤。 大悲断肠,本源耗尽。 李辰猛地睁开眼,切断了木系真元和神识的连接。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探查神魂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太大了。 “数十年慢性气疾,加上多次生育掏空了底子,最后被两次大丧直接击穿了心理防线。”李辰在心里快速复盘,“油尽灯枯。肉身和神魂的双重衰败。” 别说凡间的太医,就算是炼气期的修士来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他现在是筑基初期,真元化液。如果要救,只能用木系真元每天帮她强行洗刷经脉、滋养枯木,再配合安神定魂的手段。 但问题是,这种治疗治标不治本。 只能强行续命三年。而且,前期必须连续施法调理整整一个月,中途不能断,否则前功尽弃。 李辰看了一眼自己丹田里消耗了快四分之一的真元。 每天晚上潜入防卫森严的皇宫,给皇后做半个时辰的深度推拿?还要保证不被几十个太医和几千禁军发现? 一旦哪天真元接济不上,或者被巡防的高手拖住脚步…… 他现在这小身板,只要真元耗光,几百个弓弩手就能把他射成筛子。 “干不了。” 李辰果断得出结论。为了小兕子,他可以来看看情况,但把自己搭进去这事,不能干。 他转过身,准备原路撤退。 半炷香的时间快到了,地上的太监手指已经开始抽动。 李辰刚走到后窗的阴影处。 “砰——!” 立政殿厚重的正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闷响。夜风夹杂着几丝暑气,猛地灌进大殿,把角落里的蜡烛吹得疯狂摇曳。 十二个被迷魂的宫人瞬间惊醒,看到来人,吓得双膝一软,全都抖如筛糠地趴在了地上。 “陛下!” 李世民大步跨进门槛。 他没有穿龙袍,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常服,领口大开。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暴戾气息。 跟在他身后的太医院首战战兢兢,连滚带爬地跟着。 李世民看都没看跪了一地的宫人,径直朝着拔步床走去。 他的步伐极大,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劲风。 李辰此刻就贴在距离床榻不到五步的柱子后面。李世民大步走过,两人的肩膀几乎擦过。 凡人的动作自然伤不到隐身状态的李辰,但李世民经过时带起的急气流,却让李辰胸口贴着的那张隐身符微微卷起了一个角。 微弱的灵力波动在空气中闪过一丝涟漪。 李辰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金丝楠木柱子。 李世民走到床前,刚伸出手准备掀开帷幔。 他的动作突然一顿。 这位从尸山血海的玄武门里杀出来的马上皇帝,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帷幔周围,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草药味的清冷气息。那是李辰刚才施展木系真元时,残留下的一丁点灵气余味。 李世民的手停在半空,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转过头,看向那半掩的后窗。 “谁开的窗?”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们抖得更厉害了,拼命磕头:“回……回陛下,奴婢们没有开窗啊……” 李世民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顺着窗户,慢慢往回移。 最后,视线死死地钉在了金丝楠木柱子旁边的空地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影子,没有活物。 但李世民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剑柄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准备扑食的猛虎,瞳孔在摇曳的烛光下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拔出了半截剑刃。 清冷的剑光照亮了那片空气。 “滚出来。”李世民盯着李辰站立的位置,一字一顿。 第3章 幻化老神仙强势闯入 剑刃出鞘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寝殿里刺耳异常。 李世民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金丝楠木柱子旁的那块空地。半截出鞘的利剑反射着微弱的烛光,将他下颌紧绷的线条照得惨白。 李辰后背贴着木柱,一动不动。 没有呼吸,心跳压到极低。体内的液态真元像冰封的河水,停止了流转。 他看得很清楚,李世民的视线并没有聚焦。这位大唐天子根本看不见他,完全是靠着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野兽直觉,察觉到了刚才那一丝微弱的空气流动。 “护驾——!” 站在门口的太医院首终于反应过来,尖着嗓子喊了一破音。 殿外的靴声轰然炸响。十几个重甲暗卫瞬间撞破窗棂和木门,横刀出鞘,将拔步床围得水泄不通。弓弩手迅速占据高点,涂着黑漆的箭头全对准了殿内各个死角。 李辰的目光落在对面半掩的窗户上。 不能拖。人越聚越多,真元一旦耗尽,隐身符失效,他就只能在这里大开杀戒了。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屈起食指,悄无声息地捏了个法诀。 一丝极其微弱的风系真元顺着指尖滑落,贴着地面,如同一条细蛇般迅速游向大殿另一侧的博古架。 “咔哒。” 架子上的一只青瓷花瓶被微风轻轻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声。 在这紧绷到极点的气氛中,这声脆响无异于平地惊雷。 “在那边!” 一名暗卫低吼一声,手中的军弩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三支精钢短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钉碎了青瓷花瓶,半个博古架轰然倒塌。 李世民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转头看向左侧。 就是现在。 李辰脚尖在地上一点,《御风诀》全力催动。 他的身体如同失去重量的幽灵,借着满室的混乱,顺着被暗卫撞破的窗棂直接飘了出去。 双脚刚一落地,下品飞剑立刻贴着脚底浮现。真元喷涌,飞剑化作一道黯淡的灰光,紧贴着宫墙的阴影,朝着皇宫西北角的偏殿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 李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原本充盈的液态真元已经消耗了近三分之一。尤其是刚才为了压制气息强行停滞真元流转,经脉里隐隐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隐身潜入,每天做半个时辰的深度推拿……” 李辰站在飞剑上,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根本行不通。别说连续一个月,就算连续三天,他这初入筑基期的真元底子也会被彻底抽干。到时候不仅救不了长孙皇后,自己还得搭进去。 破空声渐渐平息。 李辰翻进偏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随手扯下胸口的隐身符。符纸已经黯淡无光,化作一小撮灰烬飘落在地。 他没有点灯,盘腿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恢复消耗的真元。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墙角蛐蛐的叫声。 天色亮起的时候,皇宫里彻底乱了。 虽然偏殿地处偏僻,但往日里偶尔经过的几个扫地太监今天全都不见了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紧绷感。 日上三竿时,院门被人撞开。 小兕子几乎是跌进来的。 小丫头今天连头发都没梳,头上的珠花掉了一半。粉色的裙摆上沾满了泥污,膝盖处磕破了一大块,渗出殷红的血丝,但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十六哥……” 小兕子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发出的声音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李辰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她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眼眶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桃子,里面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太医伯伯被父皇拖出去打了……好多血……”小丫头死死抓着李辰的袖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母后吐了好多血……太医说……说母后熬不过今晚了……” 眼泪决堤般涌出,瞬间浸湿了李辰胸前的衣襟。 小丫头把头埋在他怀里,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李辰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小女孩,脑海里闪过这两个月来,她每次偷偷跑来,从袖子里献宝一样掏出压坏的桂花糕的模样。 “十六哥,这个甜,你吃。” 李辰深吸了一口气,手掌轻轻贴在小兕子的后背上,一股极其温和的木系真元缓缓渡入她的体内,护住她因为极度悲伤而快要衰竭的心脉。 “别怕。”李辰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他把小兕子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手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微弱的安神法术生效。小丫头紧绷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呼吸渐渐平稳,陷入了沉睡。 李辰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本来想安分守己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起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转身,意念瞬间沉入神魂空间。 在一堆杂物里翻找了片刻,他抽出了一个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肉色面具。 化形面具。 没有等级的奇异物品,没有任何防御和攻击力,唯一的用处就是完美改变佩戴者的骨骼、身形和容貌。连修仙界的高阶修士都难以用肉眼看穿。 李辰拿着面具,走到水盆前。 他将那层薄膜贴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全身。紧接着,体内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咔咔咔……” 他原本只有十五岁、略显单薄的身体,拔节般开始生长。骨骼拉伸,肌肉微微隆起。原本不到七尺的身高,硬生生拔高到了八尺有余(约一米八五)。 皮肤上的胶原蛋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带着岁月痕迹的细微褶皱,却并不显老态,反而透着一股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满头黑发从发根开始迅速褪色,转眼间变成了如雪般的银白,被一根随手捡来的木簪随意挽在头顶。 李辰睁开眼。 水盆的倒影里,出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眼神深邃如古井,下巴上留着一缕飘逸的三绺长须,站在那里,周身似乎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出尘之气。 他打开一旁的破衣箱,翻出一件宽大的灰白色粗布长袍套在身上。大袖飘飘,正好掩盖了手脚上的动作。 “既然不能偷偷摸摸地治……” 李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丹田内的液态真元虽然不多,但如果是用来正面碾压凡人的武力,足够了。 “那就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午后的阳光毒辣地烤着长安城。 立政殿外的广场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十几名太医跪在滚烫的青石板上,额头抵着地面,浑身被汗水浸透。几名带刀侍卫站在他们身后,手按刀柄,随时准备执行李世民的死命令。 殿内,宫女的压抑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 李世民背对着大门,站在拔步床前。他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压抑着体内毁灭一切的暴怒。 “治不好,你们全部陪葬。”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门外的太医们抖得更加厉害。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的脚步声,打破了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步的间隔都精准得如同尺量。 跪在地上的太医院首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广场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灰白长袍、须发皆白的怪异老者。 老者双手负在身后,走得很慢,但每迈出一步,身形却仿佛跨越了数丈的距离。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连影子都显得有些虚幻。 “站住!” 守在台阶下的四名玄甲暗卫瞬间拔出横刀,刀尖直指老者。 “皇宫禁地,擅闯者死!” 老者没有停下脚步,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滚开。”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炸开。 四名暗卫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发力,如同四头猎豹般同时扑了上去。四把百炼钢刀封死了老者所有的退路。 老者依旧背着双手,只是宽大的灰白衣袖微微向前拂了一下。 “砰!” 空气中仿佛突然炸开了一团无形的巨浪。 没有接触,没有招式。 四名体重加上重甲超过两百斤的顶尖暗卫,连人带刀,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巨象迎面撞上。 鲜血从他们口中狂喷而出,四道人影倒飞出七八丈远,重重地砸在殿外的汉白玉栏杆上。坚硬的石栏瞬间布满裂纹。 四人滑落在地,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广场死一般寂静。 跪在地上的太医们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站在远处的上百名禁军倒吸了一口凉气,长枪齐刷刷地端起,却没一个人敢往前迈出一步。 老者踩着满地的阳光,一步步走上台阶。 殿门紧闭。 老者没有伸手去推。他只是停在门前,右脚在青石台阶上轻轻落了一下。 “轰——!” 两扇厚重包铜的红木大门,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向内轰然炸开。 木屑夹杂着铜钉四下飞溅,殿内的帷幔被狂风卷得高高飞起。几个端着药碗的宫女尖叫着摔倒在地,滚烫的汤药洒了一地。 漫天飞舞的尘土与木屑中,老者跨过门槛,走进了阴暗的寝殿。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 他手中的天子剑已经出鞘,锋利的剑刃直指老者的咽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择人而噬的狂暴杀意。 “刺客?”李世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者停在距离剑尖不到三寸的地方。 他微微抬起下巴,深邃的目光越过李世民颤抖的剑刃,落在了后方那张死气沉沉的拔步床上。 “受人之托,来续个命。” 老者收回视线,目光平淡地落在李世民脸上。 他没有理会抵在喉咙前的利刃,干枯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随手在半空中弹了一下。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爆鸣。 李世民只觉得虎口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顺着剑刃排山倒海般涌来。精钢打造的天子剑直接脱手飞出,斜斜地插进了殿顶的横梁里,剑柄还在嗡嗡作响。 李世民被震得后退了三步,后腰撞在床沿上才勉强停住。 老者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要治,就滚到一边闭嘴看着。” 老者眼皮微垂,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不治,老夫现在就走。” 第4章 初步诊断和治疗 大殿里,死寂得落叶可闻。 李世民保持着持剑被震退的姿势,右臂垂在身侧,宽大的掌心正在不可自抑地剧烈颤抖。 百炼精钢的天子剑还钉在两丈高的房梁上,剑柄嗡嗡作响,震落了几缕积尘。 “陛下!” 外面的玄甲军听到动静,作势就要再次往里冲。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胄挤在破碎的大门口,带起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李世民没有下令。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白发老者,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喘息。他能感觉得到,对方刚才那随手一弹的分量,若是砸在他胸口,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凡俗的武力,在这老头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都滚出去。” 李世民死死盯着老者,声音沙哑得厉害。 大门口的重甲禁军迟疑了片刻,最终在一片甲胄摩擦声中,如潮水般退回了广场。 “你刚才说……”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血,大步走到拔步床前,用宽大的身体挡住病榻上的妻子。 “敢问你受何人所托?” 李辰操纵着化形后的苍老躯壳,散漫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冷笑。 “老夫的大名,你大唐的人皇还不配知道。” 老者双手负在身后,上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李世民只觉得一股无形的重压扑面而来,逼得他不得不侧开身子。 李辰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长孙皇后。 此时的长孙皇后,面色已经从昨晚的惨白变成了近乎死寂的铁青。嘴唇干裂得布满血纹,胸口很久才极其微弱地起伏一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粘稠的痰音。 这是真正的油尽灯枯。 李辰没有去摸她的手腕,只是右手虚抬,隔着半尺厚的锦被,掌心向下。 一缕精纯的木系真元,顺着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化作一片淡淡的青色光晕,将长孙皇后整个人笼罩在内。 在旁人眼里,这老头只是闭着眼在空中按了一下。 但在李辰的神识视界里,长孙皇后体内的烂摊子已经彻底暴露无遗。 脏腑劳损得像是一块在水里泡了十几年的烂木头,心脉处布满了黑色的淤血,经脉更是萎缩得拧成了麻花。 “啧。” 老者收回手,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嫌弃声。 “仙长,如何?” 李世民的嗓音已经带上了颤音。他虽然贵为天子,但此刻盯着老者的眼神,却和寻常农家等候郎中判词的汉子没有任何区别。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用上了“仙长”这个尊称。 “底子烂透了。” 老者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李世民。 “数十年慢性气疾,肺腑就没一天是安稳的。早年跟着你东奔西跑受了暗伤,后来又跟生牲口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生娃,本源早就被彻底掏空了。”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刷白,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抠进了肉里。 太医们诊断过无数次,翻来覆去都是些“气血两亏”、“圣体违和”的废话,没一个人敢像这老头一样,把“生娃掏空底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直接甩在皇帝脸上。 但李世民知道,这老头说的一字不差。 “最要命的是,最近这半年,她哭死过两回吧?” 老者斜了李世民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死物。 “大悲伤魂。她现在不仅是肉身衰败,连泥丸宫里的神魂都裂成了几瓣。元气彻底枯竭,凡俗的药石吃下去,除了让她死得更快,没半点用处。” 噗通。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太医院首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脸色白得像死人。 这些病症,太医院其实隐约查出来一些,但谁也不敢说,更没人能治。 “仙长既然能看出病因,定有仙家妙法!” 李世民两步跨上前,双眼通红,作势就要躬身拜下去。 李辰脚尖微微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了三尺,避开了这一拜。 “老夫说了,治不好。” 老者挥了挥宽大的衣袖。 “枯木逢春,那是大罗神仙的手段,老夫不过一介山野修真,办不到。逆天改命要遭天谴的,老夫凭什么替你们担着?” 大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世民挺直的脊梁在这一瞬间仿佛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不过……” 老者话锋一转,干枯的手指捻了捻胡须。 “受了那人的托付,总不好空手回去。彻底根治是休想,但老夫用真元帮她强行洗刷经脉,滋养枯木,再把碎了的神魂强行粘起来……” “能延寿几年?”李世民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三年。” 老者竖起三根手指。 “最多三年。而且,这一个月内,老夫每天都要来施治一次,中途若是断了,神仙难救。” “三年……足够了!足够了!” 李世民连连点头,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仙长需要什么药材?百年人参?千年灵芝?朕这就下旨,调集大唐举国之物力……” “国库里那些破烂就不用拿出来丢人了。” 老者打断了他的话,从怀里摸出一张昨晚就写好的字据,随手扔在桌案上。 “按照这上面的分量准备。赤精芝、地龙胆、还有三十年以上的野山参,越多越好。老夫要用来熬制简易的化瘀丹,不能白白耗费老夫的真元。” 李世民一把抓过字据,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冲着门口咆哮:“辅机!房乔!滚进来!” 然而,还没等外面的重臣回应。 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文臣推开守门的禁军,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 正是赵国公,长孙无忌。 他刚从政事堂赶来,一进院子就看到倒地昏迷的玄甲暗卫,此刻看到殿内一片狼藉,又见一个白发老头对着皇帝指手画脚,当场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 长孙无忌大步跨上前,一把挡在李世民身前,犀利的目光死死钉在老者身上。 “莫要听信这江湖妖道的鬼话!娘娘千金之躯,怎可让这种来历不明、行迹鬼祟之人随意摆布?万一是前朝余孽的刺客……” 话没说完。 老者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平静地对上了长孙无忌的视线。 轰。 长孙无忌只觉得脑海中突兀地炸开了一声惊雷。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排山倒海般顺着他的双眼砸进心神。周围的空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无限压缩,空气变得像生铁一样沉重。 长孙无忌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在半个呼吸内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哗啦啦地往下淌。 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打摆子,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阵不堪重负的酸痛。 噗通。 这位大唐权臣、国舅爷,甚至连对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着,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布满木屑的地面上。 双手死死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辰心里冷笑了一声。 筑基初期的神识虽然范围只有三里,但如果全部拧成一股,用来对付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足够让对方当场精神崩溃。 “聒噪。” 老者收回视线,有些厌恶地拂了拂衣袖。 “皇帝,管好你的狗。老夫出手时,最忌旁人乱吠。再有下次,老夫拔舌喂狗。” 李世民死死盯着跪在地上、已经快要虚脱的长孙无忌,眼角抽搐了两下。他走上前,一把按住长孙无忌的肩膀,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辅机,闭嘴。给朕滚出去,守在门口,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一接触到老者那若有若无的目光,浑身又是一阵激灵,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清理干净了闲杂人等,李辰不再耽搁。 他走到床前,右手并拢成剑指,指尖骤然亮起一点比先前浓郁数倍的青色真元。 “起。” 老者低喝一声。 那一点青光瞬间没入长孙皇后的眉心。 李辰体内的液态真元开始疯狂消耗,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顺着指尖宣泄而出。面具下的脸色开始微微发白,但他死死稳住心神,操控着真元强行冲刷着长孙皇后心肺处的淤血。 大殿里,只有长孙皇后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约莫过了一刻钟。 “噗——!” 躺在床上的长孙皇后娇躯猛地一震,上半身突兀地弹起,一口黑红色的粘稠污血狂喷而出,将明黄色的床帷染得一片斑驳。 “观音婢!”李世民目眦欲裂,脚下一步跨出。 “给老夫退下!”老者一声暴喝。 李世民的脚步硬生生止住。 下一刻,长孙皇后喷出那口黑血后,原本卡在喉咙里的风箱音彻底消失了。她重重地倒回枕头上,原本铁青的脸色,竟然隐隐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晕。 那双紧闭了数日的双眼,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 随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陛下……妾身……好渴……” 声音细微如蚊蚋,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李世民的耳中。 李世民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噗通一声跪在床榻前,颤抖着抓起长孙皇后的手,眼泪夺眶而出。 “醒了……真的醒了……” 站在后面的太医揉了揉眼睛,吓得直接把头磕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李辰收回右手,将双手拢进宽大的衣袖里。 面具下的他,此刻正有些肉痛地咬着牙。就这么一小会儿,他苦熬了三年才攒下来的真元,直接缩水了接近四分之一。 续航实在是太差了。 “行了,第一天完工。” 老者沙哑的声音冷冷响起,打断了帝后的执手相看。 “药材赶快准备好。明日本大仙再来。记住,连续一个月,少一天,你就准备收尸吧。”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 他脸上还挂着泪痕,死死盯着老者,眼中的狂热与探寻之色几乎要凝成实质。 “仙长!” 李世民的声音都在发颤。 “救命之恩,朕没齿难忘。敢问仙长……您口中那位‘受人之托’的人……到底是哪位?为何要下凡救朕的皇后?” 在李世民看来,能请动这种在世活神仙的,绝对是李氏皇族的哪位老祖宗显灵,或者是隐世不出的上古仙门。 老者看着李世民那张写满了求知欲的脸,心里憋笑憋得快要内伤。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那个平时连看都不看一眼的透明十六皇子。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老者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李世民,灰白的长袍无风自动,大袖飘飘,将出尘的气质拉到了极限。 “天机不可泄露。” 老者语气悠长,带着一股看破红尘的冷漠。 “不可说,不可说。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辰右手在袖子里悄无声息地捏碎了今晚最后一张隐身符。 呼。 一阵突兀的清风自大殿中央刮起。 李世民只觉得眼前微微一花。 在满殿宫女、太医,以及他这位天子的大白天注视下,那尊仙风道骨的白发老仙,其身形竟然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烟雾,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地上空空如也,连一丁点残存的脚印都没有留下。 “神仙……真是神仙下凡了……” 跪在门口的长孙无忌恰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敬畏。 皇宫西北角,偏殿。 空气一阵扭曲,李辰的身影突兀地显现出来。 “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骨骼脆响。 一米八五的白发老仙迅速缩水,转眼间又变回了那个穿着粗布衣衫、面容有些清秀的十五岁皇子。 李辰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扯下脸上的化形面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面色惨白。 “亏大了,真元只剩下不到两成了,今天晚上连御剑飞行都够呛。”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另一侧的小兕子。小丫头还在熟睡,小嘴微微嘟着,睡颜很是安详。 李辰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帮她把踢开的薄毯重新拉好。 “算了,看在这丫头的份上。”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准备用意念沉入神魂空间,看看能不能找点恢复真元的低阶丹药强行补一补。 然而,他的意识刚刚触及腰间的储物袋。 嗡——! 挂在腰间那个灰扑扑、三年都没半点动静的储物袋,此刻却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了起来。 紧接着,一缕微弱却极其纯粹的金光,竟然穿透了储物袋的粗布料子,直直地照射在偏殿冰冷的青砖地面上。 藏在储物袋深处、那柄原本长满了锈迹且布满裂纹的下品飞剑,突然在没有任何真元催动的情况下,自行发出一声清脆而激昂的剑鸣。 清脆的剑鸣声,在死寂的夜色里,传得很远。 第5章 说出李泰杀子传弟,那是胡话你们信吗? 清脆的剑鸣声刚起,李辰浑身的汗毛猛地炸开。 他连头都没回,右手捏成剑诀,指尖仅剩的一丝液态真元瞬间被抽干,化作一道隔音法印,狠狠拍在偏殿的门窗缝隙上。 “嗡——” 剑鸣声撞在无形的法印上,闷在屋子里,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桌上的缺口茶碗被震得粉碎,瓷片落了一地。 李辰后背瞬间湿透了。 他一把按住腰间的储物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床上的小兕子翻了个身,小嘴砸吧了两下,没有醒。 李辰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掌心下的储物袋。那股极其纯粹的金光并没有因为隔音法印而消散,反而越来越亮,透过粗布料子,将他半截袖子都映成了暗金色。 这不是灵气。 这金光里,没有任何五行元素的属性,反而带着一股厚重、威严,甚至能让人联想到金戈铁马和万民祈福的古怪气息。 就在他发愣的这半个呼吸间。 金光骤然化作一道利箭,直接穿透了储物袋,顺着李辰的掌心经脉,毫无阻碍地一头撞进了他的丹田。 “唔——!” 李辰双腿一软,单膝重重地跪在青砖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却死死咬住牙关没敢出声。 太庞大了。 这股金光一进入丹田,瞬间化作了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的液态真元。 原本因为强行给长孙皇后续命而干涸的丹田,几乎是在眨眼间被重新注满。紧接着,真元漫过丹田的壁垒,开始疯狂冲刷他的奇经八脉。 骨骼深处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那是经脉在被暴力扩宽。 细密的黑色杂质顺着毛孔被挤压出来,又瞬间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灰烬。 李辰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神魂空间。 平时死气沉沉的混沌空间,此刻仿佛刮起了十二级台风。中心那个悬浮的罗盘正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旋转,罗盘表面,平时一天才滴一滴的金色水珠,此刻正连成一条金色的水线,哗啦啦地往下淌。 李辰猛地睁开眼。 他摊开双手,指尖一弹。 五朵赤红色的火球瞬间悬浮在半空,火苗的颜色不再是先前的橙红,而是隐隐透着一股刺眼的暗青色。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不需要念咒,不需要蓄力。体内的液态真元储量,比几个时辰前,暴涨了整整三倍。 筑基中期! 李辰捏灭了火球,感受着经脉里那种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感。 他低下头,看着腰间重新归于平静的储物袋,那柄破烂的下品飞剑已经停止了颤动。 “天道气运,皇朝功德。” 李辰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 长孙皇后是这大唐初年的定海神针。她本该在今晚断气,大唐的历史走向将彻底滑入李世民暴躁杀戮、诸子夺嫡的深渊。 但今晚,她活下来了。 历史的洪流在这里被硬生生砸进了一块巨石,拐了个极其微小的弯。 而作为砸下这块石头的修仙者,大唐皇朝那磅礴的气运,直接跨过了虚无的因果界限,倒灌进了他的体内。 李辰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如果在偏殿里苟着,每天只能领一滴低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在夜色中连绵起伏的皇宫大殿。 “既然改变历史能直接薅天道气运的羊毛,那我干嘛还要每天抠抠搜搜地算计真元?” 他搓了搓手指,发出一声极低的、有些发毛的轻笑。 …… 半个月的时间,就像是落在琉璃瓦上的雨水,滑得飞快。 这半个月里,长安城的药材铺子几乎被皇室搬空。一车车带着泥土腥味的百年野山参、赤精芝被禁军押送进皇宫。 李辰每天子时,都会戴上化形面具,准时踏进立政殿的大门。 真元暴涨到筑基中期后,他的底气足了太多。当着李世民的面,他单手搓出青红色的丹火,将那些凡俗药材生生炼成药液,强行打入长孙皇后体内。 第一天,长孙皇后能喝下半碗米汤。 第三天,她脸上的死气褪去,有了些许血色。 第七天,她已经能在宫女的搀扶下,靠着软垫坐起身来。 到了第十五天的清晨。 御花园,太液池畔。 暑气被水面吹来的微风打散了些许。几棵粗大的垂柳下,摆着一张金丝楠木的长桌。 李辰依旧穿着那身灰白色的粗布长袍,顶着一头白发,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客座的主位上。 他手里端着一只西域进贡的琉璃盏,却没有喝茶,而是用手指捏着一片泡开的茶叶,漫不经心地逗弄着落在桌角的一只翠鸟。 小翠鸟似乎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气息,叽叽喳喳地啄着茶叶。 主位上,李世民穿着一身常服,腰背挺得笔直。看向老者的眼神里,早没了半个月前的暴戾,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长孙皇后坐在他身侧,虽然身形依旧清瘦,但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平稳,脸上也有了活人的温度。 站在帝后身后的,是三个战战兢兢的年轻人。 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长乐公主李丽质。 “仙长。” 李世民端起手中的茶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这半月来,仙长为观音婢耗费仙力,朕实在无以为报。今日设这私宴,一为仙长接风,二来,也是想让这几个不成器的竖子见见仙长,感谢一番。” 李辰连眼皮都没抬,依旧专心致志地看着小翠鸟啄茶叶。 “用不着。” “老夫受人之托,分内事情而已。” 李世民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只是转头看向身后。 “承乾,青雀,还愣着干什么?” 李承乾赶紧上前一步,撩起下摆,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额头碰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已经挤了上来。 魏王李泰。 这胖子虽然体型硕大,但动作却极其灵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一揖到地。 “晚辈李泰,字青雀。久仰仙长通天手段,今日得见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李泰的声音很亮,透着一股子在皇帝面前急于表现的聪明劲儿。 李辰刚把那片茶叶塞进翠鸟嘴里。 听到“李泰”两个字,他脑子里那些关于大唐历史的记忆,像条件反射一样冒了出来。 前世背过的那些史书桥段,实在是太深刻了。 他随手拍了拍手上的茶水,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哦,我知道。” 老者的声音很平淡,带着一种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面的随意。 “那个未来为了夺皇位,跑去跟你爹说,只要立你当太子,你就把亲儿子全杀了,以后把皇位传给亲弟弟的李泰嘛。” 咔哒。 桌角的小翠鸟被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御花园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连风都停了。 李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上的肥肉像是脱水的橘子皮一样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直接砸在了青石板上。 李承乾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李泰,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白毛汗。 长孙皇后手里捏着的丝帕,毫无预兆地掉在了地上。 “咔嚓。” 李世民手里的那只御用青瓷茶盏,毫无征兆地碎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顺着李世民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金丝楠木桌面上。他没有眨眼,也没有去看手上烫起的红印。 李辰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满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的人。 完了,嘴快了。这破面具不防嘴瓢啊。 “额……” 老者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一下这诡异的气氛。 “那什么,老夫刚才运转真元,一时不慎走火入魔,说了几句胡话。” 李辰端起琉璃盏,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 “你们信吗?” 李世民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的李泰,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凸了起来,像是一条条盘踞的毒蛇。 第6章 让李世民观看杀子传弟未来 碎瓷片扎进了李世民的手心。 鲜血顺着金丝楠木的纹理往下渗,一滴一滴砸在青石砖上。 他没有松手,反而越捏越紧。 手背上的青筋像一条条粗大的蚯蚓,顺着小臂一路蔓延到脖颈。 那双因为连日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跪伏于地的李泰身上,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父……父皇……” 李泰跪在地上,浑身的肥肉像是在筛糠。他拼命仰起头,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声响。 “儿臣……儿臣绝无此心!仙长定是……定是在说笑!儿臣连长子都还没……” “闭嘴。” 李世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能刮骨的寒意。 他没有去扶掉落手帕的长孙皇后,而是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靠在椅背上的白发老者。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怀疑,还有一种想要把真相生生挖出来的疯狂。 “仙长。”李世民喉结滚动了一下,“这等诛心之言,不可轻出。朕……求仙长明示。” 长孙皇后也顾不上虚弱的身体,挣扎着站起身,双膝一软,就要往冰冷的青石板上跪。 “求仙长指点迷津。” 李辰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大家子快要崩溃的样子,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他其实挺讨厌这种场面的。 本来只是顺口吐了个槽,结果这帮封建皇族对这种事敏感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啧,麻烦。” 老者沙哑地叹了口气,伸出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地弹了一下。 “老夫说走火入魔,你们非不信。既然凡心不死,非要窥探天机,那老夫就让你们看看,你们这李家天下,以后能烂成什么样。” 李辰没有站起身。他只是掌心向上,微微一托。 丹田内,刚刚充盈的液态真元分出一缕,顺着奇经八脉涌入掌心。 《聚水诀》叠加《迷踪小幻术》。 “哗啦——” 太液池的水面猛地炸开。一股手腕粗细的水柱如同活过来的水蛇,违背了所有的重力法则,腾空而起,直直地掠过十几丈的距离,停在老者面前的半空中。 水柱在半空中迅速摊开、拉薄,转眼间变成了一面三尺见方、水波流转的椭圆形水镜。 镜面上寒气森森,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将长孙皇后挡在身后。李承乾和李泰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停了,死死盯着那面悬浮在空中的水镜。 李辰闭上眼。 神识在脑海中快速翻找前世关于那段历史的记忆,然后将其揉碎,强行投射在水镜的表面。 水波开始剧烈荡漾。 原本透明的镜面,渐渐泛起一抹昏黄的色彩。画面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光线暗淡的宫殿。 画面里,李世民老了许多,须发半白,满脸疲惫地坐在龙椅上。而跪在龙椅下的,正是比现在还要胖上一大圈的魏王李泰。 水镜不仅投射了画面,甚至将李辰记忆中模拟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父皇!” 水镜里的李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死死抱着李世民的大腿,声音凄厉。 “儿臣若能入主东宫,承继大统……儿臣发誓!儿臣在百年之前,定会亲手杀了儿臣的儿子,将皇位传给雉奴(晋王李治)!绝不让父皇看到骨肉相残之局!”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李辰手指微微一握。 “啪。” 水镜瞬间溃散,化作一滩普通的池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跪在地上的李泰身上。 冰冷的水淋透了李泰的锦缎长袍,但他却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尸体,僵硬地跪在那里,瞳孔涣散。 御花园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柳叶发出的沙沙声。 如果说刚才老者的话只是一句毫无凭证的谶语,那现在这仙家手段凝聚出的水镜,就是把未来硬生生拍在了他们脸上。 李世民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 他的胸腔开始剧烈地起伏,呼吸变得像是在拉破旧的风箱。 “杀子……传弟?” 李世民一字一顿地嚼着这四个字。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彻底红了,像是一头被彻底逼疯的孤狼。 他当年玄武门杀兄逼父,最大的心病就是怕自己的儿子们重蹈覆辙。 结果呢? 结果自己最宠爱的这个儿子,为了那个位置,连亲手杀儿子这种丧心病狂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畜生!!!” 李世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猛地跨出一步,腰跨合一,右腿带着一股凄厉的风声,狠狠踹在李泰的胸口上。 “砰!” 两百多斤的李泰,像是一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五六尺远,重重地砸在太液池边的汉白玉栏杆上。 “噗——” 李泰一口酸水混合着血丝喷了出来,捂着胸口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他连喊疼都不敢,拼命翻过身,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父皇饶命!儿臣不敢!儿臣怎么可能杀自己的骨肉啊!父皇明鉴!” 李世民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拔出旁边侍卫腰间的横刀就要冲上去。 “陛下!” 长孙皇后死死抱住李世民的胳膊,虚弱的身体被拖得直往前踉跄。她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凄厉:“陛下息怒!青雀他还没做啊!他还没做啊!” 旁边,太子李承乾汗出如浆,后背的衣袍已经完全湿透了。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牙齿打颤的声音发出来。他看着地上那个平时跟自己争权夺势、不可一世的魏王弟弟,现在像条狗一样被打个半死。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李承乾的尾椎骨一直窜到天灵盖。 李泰的下场是这样。 那我呢? 长孙皇后死死拖住李世民,转过头,满脸泪水地看向坐在主位上无动于衷的老者。 “仙长……”长孙皇后咳出两口带血丝的唾沫,“既然青雀会为了储位发疯……那承乾呢?承乾是太子,他以后……以后会怎样?” 第7章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李承乾听到自己的名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不敢抬头看那个白发老者,只觉得头顶上仿佛悬着一把随时会劈下来的铡刀。 李辰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皇家闹剧,只觉得一阵心烦。 说李承乾以后会造反?会搞男宠?会派刺客去杀教导他的老师? 算了吧,这老两口一个刚刚吐血醒过来,一个现在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要是再把李承乾那点破事抖出来,李世民今天非得把这御花园给拆了不可。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饿了。 筑基期的修士虽然能辟谷几天,但强行施法、推演水镜,对精神的消耗还是很大。 “咳咳……咳咳咳……” 老者突然弯下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原本红润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灰暗了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衣袖。 “天机反噬。”老者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疲惫和不耐烦,“泄露一点,老夫的寿元就损一分。你们李家的烂摊子,老夫没兴趣全盘托出。” 他大步往外走,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皇子们一眼。 “时辰不早,老夫要走了。明日的药材备好,少一分,老夫就不来了。” 李世民握着横刀的手一僵,想要开口挽留,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辰没给他们废话的机会。 他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 《御风诀》运转。灰白色的宽大衣袍猛地鼓胀起来,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清风,贴着太液池的水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御花园层层叠叠的假山之后。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皇室一家,和满地的狼藉。 …… 离开皇宫的过程比李辰想象的还要简单。 他没有直接变回十五岁皇子的模样。化形面具戴在脸上,不需要持续消耗真元,他懒得换。 顶着这副仙风道骨的皮囊,他大摇大摆地从玄武门的侧门走了出去。 守门的禁军连盘问都不敢。这可是陛下亲自下旨供起来的老神仙,刚才在御花园里惹出的动静,整个皇宫的暗卫都传遍了。谁敢拦? 出了皇城,李辰顺着朱雀大街一路往西市走。 长安城的未时,太阳依旧毒辣,但街面上的人却不少。叫卖声、马蹄声、胡商那种夹生的大唐官话,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一股脑地往李辰的鼻子里钻。 “这才叫人待的地方。” 李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走到西市的一处胡饼摊前,他摸出刚才在偏殿顺手拿的一块碎银子,扔在案板上。 “刚出炉的羊肉胡饼,包十个。多撒点芝麻。” 刚想趁热咬一口,给小兕子带几个回去。 “滚开!没长眼的老东西!”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嚣张的喝骂。 伴随着喝骂声的,是一阵急促且沉重的马蹄声。马蹄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又急又重,显然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李辰眉头微微一皱。 他转过头。 一辆用两匹枣红大马拉着的华贵马车,正肆无忌惮地在拥挤的西市街道上横冲直撞。拉车的马匹膘肥体壮,马鞭抽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爆响。 路边的摊贩和行人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几个装满水果的竹筐被马蹄踩得粉碎,汁水四溅。 马车的车辕上,站着一个穿着紫色绸缎圆领袍的青年。 这青年面容白净,但眼角吊着,透着一股常年颐指气使的跋扈气。手里拎着一条牛皮鞭子,正指着站在路中央、穿着灰白粗布长袍的李辰。 “耳朵聋了?!冲撞了本公子的车驾,把你这把老骨头碾碎了赔得起吗?!” 青年见老头不躲,反而转头看他,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阿大!阿二!下去把这老东西的腿给我打断!拖到一边去,别碍了本公子的眼!” 马车在距离李辰不到一丈的地方猛地刹住。 两匹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两个膀大腰圆、穿着短打的家奴从马车两边跳了下来。两人手里都倒提着手腕粗的水火棍,满脸横肉,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朝着李辰的膝盖就狠狠抡了过去。 棍风呼啸。 这要是砸在普通老头身上,膝盖骨绝对当场粉碎。 摊铺老板吓得捂住了眼睛,周围的百姓也发出一阵惊呼。 李辰手里还端着那个刚用荷叶包好的羊肉胡饼。热气腾腾地烫着手心。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在水火棍即将接触到自己粗布衣袍的瞬间,右腿极其随意地向前踢了半步。 没有动用真元。 纯粹的筑基期肉身力量。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不是棍子打碎骨头的声音,而是手臂粗的水火棍,在接触到李辰膝盖的瞬间,就像是砸在了实心的铁砧上,直接从中间崩断成了两截!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半截木棍倒卷回去。 两个恶奴虎口瞬间撕裂,鲜血狂飙。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攻城锤擦了一下,庞大的身躯直接倒飞了出去。 “砰!砰!” 两人重重地砸在马车的车厢上,把坚硬的酸枝木车厢硬生生砸出两个人形凹坑,随后像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空气瞬间安静。 车辕上那个紫袍青年举着马鞭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嘴巴微张,眼睛死死瞪着地上那半截断掉的水火棍,脑子似乎还没转过弯来。 李辰慢条斯理地将荷叶包好的胡饼塞进宽大的袖兜里。 他抬起头,那双苍老面具下深邃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车辕上的青年。 “打断我的腿?” 李辰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他没有隐藏任何气息。筑基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冰水,顺着空气直接倒灌进两匹枣红大马的鼻腔里。 “咴儿——!” 两匹受惊的战马直接被这股凶兽般的气息吓破了胆,四蹄一软,轰隆一声跪砸在地上,口吐白沫。 车厢剧烈前倾。 紫袍青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直接从车辕上滚了下来,脸朝下,“吧唧”一声砸在了青石板上。鼻子瞬间塌陷,鼻血糊了满脸。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一只穿着布鞋的大脚,已经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他的侧脸上。 李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鞋底的泥灰在那张白净的脸上碾压出一条条难看的印记。 青年疼得五官扭曲,嘴里吐着血沫子,含糊不清地尖叫着:“你……你敢踩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乃太原王氏……” 李辰弯下腰。 他的右手像是一把铁钳,精准地卡在了青年的脖子上。 手指收拢。 紫袍青年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卡死在喉咙里。他的双脚猛地离开地面,整个人被李辰单手掐着脖子,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 青年的双手拼命去掰李辰的手指,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眼睛外凸,眼白上瞬间爬满了红血丝。 李辰看着他涨成猪肝色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弧度。 “深呼吸。” 李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青年耳中。 “头晕是正常的。”李辰的手指一点点加重力道,“等下,就不晕了。” 第8章 进大牢了 紫袍青年的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昂贵的软底锦靴踹在李辰的灰白长袍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他双手死死抠着李辰的手背,指甲翻卷出血,却撼动不了那只铁钳般的手分毫。 随着喉管被一点点挤压,青年眼球上的红血丝迅速连成一片。原本涨紫的面颊开始向灰败的青色转变,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吐。 围观的百姓死寂无声。 就在青年翻起白眼,即将彻底昏死过去的时候。 “滴答。” 一声细微的水声响起。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黄色液体顺着青年的绸缎裤管流了下来,滴滴答答地砸在青石板上。 一股刺鼻的尿骚味瞬间在闷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辰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嫌恶。 “咦惹……” 他触电般松开手指,手臂猛地往外一甩。 “砰。” 紫袍青年像一滩烂泥般砸在地上,正好摔在他自己尿出的一滩水渍里。 他捂着脖子,发出剧烈的、如同破烂风箱般的干呕声,连滚带爬地往马车底下缩,一边呕吐一边拼命往后缩,看李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吃人的怪物。 李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破布,嫌弃地擦了擦刚才掐过对方脖子的右手。 “太原王氏的家教,就是当街尿裤子?” 他随手把破布扔在青年的脸上。 话音刚落。 街角传来一阵密集的铁甲碰撞声。 “让开!武候铺办差!全都滚开!” 一队穿着皮甲、腰佩横刀的长安城巡街武候粗暴地推开人群。领头的校尉满脸横肉,右手按着刀柄,大步跨入场中。 校尉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断成两截的水火棍,又看了一眼生死不知的两个恶奴。等他的视线落在马车上那个太原王氏的族徽,以及缩在车底浑身骚臭的紫袍青年时,脸色瞬间变了。 “王公子!” 校尉快步跑过去,想要伸手去扶,却被那股尿骚味熏得动作一顿。 紫袍青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死死攥住校尉的皮甲,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和泥灰,指着李辰尖叫起来。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他当街行凶,打杀我王氏家仆!把他给我锁了,扔进死牢!我要活剐了他!” 校尉转过头,阴冷的目光锁定在李辰身上。 一个穿着粗布长袍、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的白发老头。 没有腰牌,没有随从。 “当街殴打世家子弟,重伤人命。”校尉拔出腰间横刀,刀尖直指李辰的鼻尖,“左右,拿铁枷来!锁了!” 几名如狼似虎的武候立刻解下腰间挂着的铁锁链和重达三十斤的木枷,铁器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大步逼向李辰。 李辰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神识飞快地在脑海中转了一圈。 动手? 这里是西市,周围全是凡人。真元一旦爆发,这几十个武候瞬间就会变成一地碎肉。 但杀了他们之后呢?大唐的国家机器会立刻锁死这片区域。 隐身逃跑倒是容易,但他现在顶着这副白发老仙的皮囊,大白天的突然消失,万一被百骑司的密探追踪到蛛丝马迹,查到皇宫西北角的偏殿去,那才叫惹了一身骚。 更重要的是,他懒得动。 反正这副化形面具的身体根本不怕凡俗的刑具。去大牢里坐坐,有吃有喝没人打扰,顺便还能看看李世民明天见不到自己时,会急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李辰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他非但没躲,反而主动伸出了双手。 “锁紧点。”老者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拿枷的武候愣了一下,似乎没见过这么配合的犯人。他冷笑一声,“咔哒”一下将沉重的木枷扣在李辰的脖子上,手腕粗的铁链缠了两圈,死死锁住。 三十斤的重量压在肩膀上,李辰连晃都没晃一下。 “走!押回长安县衙大牢!严加看管!”校尉一挥手,收刀入鞘。 两名武候推搡着李辰的肩膀。 李辰顺着力道往前走,宽大的灰白衣袖下,手指轻轻捏住那包还温热的羊肉胡饼,意念一动,直接将其送入了储物袋的静止空间里。 回去再给小兕子吃,热乎的。 …… 长安县衙,地下死牢。 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墙壁上的火把燃烧着劣质的油脂,发出噼啪的声响,将狭长的过道照得忽明忽暗。两侧的牢房里,偶尔传出几声铁链拖拽和压抑的痛苦呻吟。 狱卒一把推开最深处一间牢房的铁栅栏。 “进去吧老东西,得罪了王家,这辈子你就在这儿烂成骨头吧。” 李辰跨过门槛。 牢房里只有一张铺着发黑稻草的石床,角落里放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木桶。两只硕大的老鼠正在啃食一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听到动静,嗖地一下钻进了墙缝。 “咣当!” 铁门被重重关上,落了把黄铜大锁。狱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李辰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双手抓住扣在手腕上的精铁锁链,拇指和食指只用了一成不到的力道。 “嘎吱——” 婴儿手臂粗细的精铁锁扣,就像是受潮的泥巴一样,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沉重的木枷失去了固定,“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李辰踢开地上的碎木头,走到那张发黑的石床前,盘腿坐下。 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地下死牢彻底安静下来。 而在牢房之外的长安城,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推移。 一夜过去。 第9章 李二杀到 第二天,日上三竿。 立政殿内。 大殿里的冰盆已经换了三茬,但空气依旧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孙皇后靠在明黄色的软垫上,原本昨晚已经有了一丝血色的脸颊,此刻再次泛起了一种极其不正常的青灰色。 她的呼吸重新变得短促起来,每一次吸气,喉咙深处都带着细微的拉扯声。 李世民站在床榻前,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公狮,不停地来回踱步。 “什么时辰了?” 李世民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站在角落里的太监总管。 “回……回陛下,”太监总管的声音抖得像落叶,“已经……已经是午时三刻了。” 午时三刻。 距离昨天老神仙定下的时辰,已经整整过去了两个时辰。 “药材呢?朕让人准备的药材在哪?” “回陛下,一百二十年份的紫山参、极品地龙胆,全都按仙长昨日给的方子,分毫不差地摆在外殿的玉案上,连炉火都一直温着……” 李世民一把抓住太监总管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人呢?!老神仙人呢?!他昨天怎么说的?一天都不能断!断了一刻钟,皇后就得死!现在过去两个时辰了,你告诉朕,人去哪了?!” 太监总管被勒得翻起白眼,拼命蹬着腿。 “陛下息怒……”长孙皇后在榻上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 李世民像触电般松开手,太监总管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退到一边。 李世民快步走到床前,握住长孙皇后冰凉的手。 “观音婢,别怕,朕这就派人去找。哪怕翻遍大唐每一寸土地,朕也把神仙给你请回来。” 他转过头,眼底的血丝几乎要滴出血来。 “百骑司的人死绝了吗?李君羡在哪!让他滚进来见朕!” 大门被猛地推开。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连甲胄都没来得及卸,满头大汗地冲进大殿,单膝重重跪在青石砖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陛下!” 李君羡的脸色白得像纸,连头都不敢抬。 “查到了吗?!”李世民大步冲过去,一脚踹在李君羡的肩膀上。 李君羡被踹得晃了一下,硬生生顶住,迅速稳住身形。 “回陛下,微臣派了三百暗卫,翻遍了长安城的客栈、道观、寺庙,终于……终于找到了仙长的行踪。” 李世民眼中的狂躁瞬间化作一丝希望,他一把揪住李君羡的甲片。 “在哪?神仙在哪?” 李君羡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砖上。 “在……在长安县衙的地下死牢。”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世民抓着甲片的手僵在半空,瞳孔急剧收缩。 “你……说什么?”李世民的声音低得像是在梦呓,“死牢?” “昨日申时,仙长在西市买胡饼,太原王氏的马车当街冲撞。仙长未下死手,只折断了王氏家仆的兵刃。王家公子便唤来巡街武候,以‘当街行凶’之罪,将仙长上了三十斤的重枷,押入了长安县衙死牢。现下……现下由长安县令王全亲自审问……” 李君羡语速极快地把查到的情报倒了出来,每多说一个字,李世民身上的杀气就浓重一分。 “太原王氏……” 李世民松开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咆哮,没有摔东西。但站在他面前的李君羡,却感觉自己仿佛面对着一座正在往外喷吐岩浆的活火山。 “一个县令,一条世家的狗。” 李世民的胸腔剧烈起伏着,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把救朕皇后的神仙,朕的救命恩人,上了三十斤的重枷,锁进了死牢?” “呛啷!” 挂在殿柱上的天子剑被李世民一把拔出。 “备马。” 李世民提着剑,大步向外走去。每走一步,杀意便在脚下凝结成实质的冰霜。 “传令玄甲军,调一千重骑。太子承乾,长乐公主,随朕同去。” 李世民跨出殿门,刺眼的阳光落在他的剑刃上,折射出猩红的光。 “今日,长安县衙若少了一片瓦,朕扒了太原王氏所有人的皮!” …… 长安县衙,地下死牢。 空气中的霉味越来越重。 牢房门外,摆着一把太师椅。长安县令王全穿着一身绿袍官服,端着一杯凉茶,冷冷地看着铁栅栏里的白发老者。 狱卒手里拎着一条浸过盐水的皮鞭,站在一旁。 牢房内,碎裂的木枷和铁链静静地躺在地上。 李辰依旧盘腿坐在石床上,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老骨头倒是挺硬。自己捏碎了枷锁?练过几手外家功夫?” 王全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本官不管你是江湖骗子还是武林高手,得罪了王家,这长安城里就没你的活路。用刑!给我打断他的手脚,先挑了手筋,让他长长记性!” 狱卒狞笑一声,扬起手中浸满盐水的皮鞭,狠狠在空中抽出“啪”的一声爆响。 他抬起脚,准备跨进牢门。 就在他的皮靴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 “轰隆——!” 整个地下死牢的地面,极其突兀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墙壁缝隙里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挂在墙上的火把被震得摇晃不止。 王全手里的茶杯直接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王全惊恐地站起身,扶住旁边的太师椅。 “轰隆隆——轰隆隆——” 颤抖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那不是地震的声音,那是无数重达千斤的铁蹄,以极其整齐的频率狠狠砸在青石路面上,引发的连片共振。 沉闷的马蹄声中,夹杂着甲片碰撞的肃杀轰鸣,如同黑色的海啸,直接碾压到了县衙的头顶。 “砰——!!!” 头顶上方,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那是县衙大门被攻城锤直接撞碎的声音。 紧接着,沉重密集的脚步声顺着地下通道狂涌而入,夹杂着横刀出鞘的连片摩擦声。 王全脸色惨白地转过头,看向通道的入口。 火把的光影剧烈扭曲。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穿着刺绣金龙的常服,手里倒提着一把还在往下滴着机油(护剑油)的精钢长剑,如同一尊煞神般出现在死牢的阶梯尽头。 在他身后,是密密麻麻、连眼睛都藏在面甲下的玄甲重骑。 第10章 李二杀到大牢 地下死牢的空气仿佛冻结了。 火把的倒影在精钢长剑的刃口上剧烈跳动。剑尖斜指着地面,一滴黏稠的护剑油顺着血槽滑落,“吧嗒”一声砸在青砖上。 李世民没有戴通天冠,头发有些散乱。他跨过被玄甲军踩碎的牢门门槛,皮靴碾过满地的木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长安县令王全的视线顺着那双皮靴往上爬。 当他看清那一身明黄色的常服,以及常服上用金线绣着的五爪金龙时,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古怪的“咯咯”声。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扑通。” 王全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地上。膝盖骨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 “陛……陛下……”王全的嘴唇哆嗦着,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绿袍。 站在牢门前的狱卒,手里还举着那条浸透了盐水的皮鞭。 他整个人僵在了半空,双眼暴突,看着外面涌入的那些连面甲都不掀开、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玄甲重骑,裤裆处慢慢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迹。 “当啷。” 皮鞭掉在了地上。 李世民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王全。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牢房内。 角落的阴影里,白发老者安静地盘腿坐在发黑的稻草堆上。灰白色的粗布长袍下摆沾着几根脏兮兮的干草。 在老者的脚边,散落着断成两截的三十斤重枷,还有被硬生生捏成几段的精铁锁链。 断口处,有着明显的指印凹痕。 李世民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后怕而剧烈起伏。他提着剑,一步步走到铁栅栏前。 “开门。” 李世民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寂。 狱卒抖得像个筛子,双手在腰间的钥匙串上摸索了半天,越急越找不到那把黄铜锁的钥匙。 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他没有再废话,右手手腕猛地一翻,天子剑带起一道刺眼的银色匹练,狠狠劈在黄铜大锁上。 “当!” 火星四溅。沉重的黄铜锁被齐刷刷切成两半,掉在地上。 李世民收剑入鞘,随手将天子剑扔给身后的李君羡。他掀开常服的下摆,大步跨进牢房,径直走到石床前。 这位大唐的马上天子,在满地狱卒和官员惊恐的目光中,双膝弯曲。 他竟然要跪! 就在李世民的膝盖即将触碰到肮脏地面的瞬间,一只干枯的手掌凭空出现,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臂。 “行了。” 李辰缓缓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没有动用真元,只是凭借筑基期的肉身力量,就将李世民那魁梧的身躯硬生生托在了半空,再也压不下去分毫。 “老夫这身骨头虽然硬,但也受不起人皇这一跪。折寿。”李辰收回手,顺势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李世民顺着力道站直身体,眼眶发红。 “仙长受辱,是朕之过。太原王氏……”李世民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朕今日便平了他们在这长安城的宅子。” “免了。” 李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缝里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 “跟几个凡俗蝼蚁计较,平白脏了老夫的手。这牢里虽然味道冲了点,但不见天日,用来避这三伏天的暑气,倒是个不错的地方。” 他跨过地上的铁链碎块,走到牢门前,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抖成一滩烂泥的王全。 “大热天的,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血腥气招苍蝇。” 老者的声音很平淡。 但李世民听懂了。 “李君羡!”李世民转过头。 “臣在!” “长安县令王全,勾结世家,滥用私刑,夺其官身。同这牢里的所有狱卒一起,打断手脚,扔去岭南修官道。没咽气之前,不准停工。” “遵旨!” 王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没等他求饶,两名玄甲暗卫已经上前,刀柄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直接卸了他的下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李辰没再去管身后的惨状。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顺着阴暗的通道往外走。 两侧的玄甲重骑如同分海一般,齐刷刷地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枪尖倒竖,头颅低垂。 刚走出通道入口,刺眼的阳光泼洒下来。 太子李承乾和长乐公主李丽质正焦急地站在县衙大院里。看到老者出来,两人连忙迎上前去。 “仙长受惊了。”李丽质眼圈微红,屈膝行了个万福礼。 李承乾更是恭敬地弯腰,伸出手想要去搀扶老者的胳膊。 李辰侧身避开了李承乾的手。 “别磨蹭了。”李辰看了一眼天上的日头,“耽误了两个时辰,再晚点,你母后体内的那口气就散了。” 此话一出,李世民的脸色瞬间煞白,刚才的杀伐果断荡然无存,急吼吼地冲在前面引路。 “备车!用朕的御辇!” 半个时辰后。 立政殿内,药香刺鼻。 十几个纯金打造的托盘一字排开,上面放着百年紫山参、极品地龙胆,以及十几样李辰点名要的珍稀药材。 长孙皇后躺在榻上,面如金纸,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李辰没有像昨天那样只用指尖渡气。 他走到玉案前,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那些药材。 丹田内的液态真元瞬间沸腾。 “呼——” 一团纯青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老者干枯的掌心里升腾而起。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得泛起阵阵涟漪,但诡异的是,大殿里的温度却并没有升高,反而透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 “仙家真火……”站在后面的太医院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激动得浑身发抖。 李辰手腕一翻。 青色火焰瞬间包裹住托盘上的百年紫山参。没有烟雾,没有灰烬。那株价值连城的老参在几息之间,就化作了一滴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紫色药液,悬浮在火焰中心。 紧接着是地龙胆,雪莲…… 第11章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液态真元的消耗极大,李辰面具下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必须在凡人面前保持这种“毫不费力”的高深形象。 半炷香后,一团龙眼大小、青紫交加的药液团在半空中缓缓成型。 李辰左手剑指点出。 药液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长孙皇后的眉心。 极其精纯的木系灵气包裹着药力,在长孙皇后的经脉里蛮横地冲刷开来。 “唔!” 长孙皇后身子猛地弓起,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痰。 那口痰一吐出来,她原本急促的呼吸瞬间平稳了下去。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萦绕不散的死气却彻底消失了。 “陛下……”长孙皇后缓缓睁开眼,声音比昨天清晰了许多。 李世民长出了一口气,双腿发软地扶住床沿。 李辰收起火焰,不动声色地将手拢回袖子里。指尖在微微发抖。 这次提炼凡俗药材,抽干了他接近四成的真元。 “今日的调理结束了。”李辰转过身,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沙哑。 李世民安抚好妻子,转过身,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老者。 昨晚那面水镜里“杀子传弟”的画面,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钉在他的脑子里。李泰已经被他圈禁在魏王府,但这件事,让这位天子彻底对未来产生了恐惧。 李世民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太子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瞬间打了个冷战,后背的衣服直接贴在了皮肤上。 “仙长。” 李世民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恳求。 “昨日那水镜……仙长洞察天机。青雀既然生了那般大逆不道的心思……那承乾呢?承乾是朕的嫡长子,大唐的储君。他未来……” 李承乾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不敢抬头,死死盯着青砖地面的纹理,心跳得像擂鼓。 李辰看着这对父子,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李承乾未来造反,最后被流放。这要是现在抖出来,李世民今天怕是连这大殿的房顶都要掀了。自己现在真元消耗过大,可没精力再看他们上演全武行。 “咳咳咳……” 老者突然弯下腰,发出一阵剧烈得仿佛要将肺管子咳出来的咳嗽声。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往殿外走。 “天机反噬,老夫寿元有限,可经不起你们这李家气运的折腾。今日乏了,明日再来。” 话音未落。 老者的身形在大殿门口猛地模糊了一下,犹如一阵灰白色的烟雾,顺着门槛直接飘了出去。 《御风诀》全力催动,眨眼间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宫墙外。 李世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大门,久久无言。 …… 离开皇城,李辰并没有立刻回偏殿。 储物袋里那包羊肉胡饼已经冷了,小兕子最喜欢吃刚出炉热乎的。 他顶着那副白发老者的皮囊,顺着朱雀大街一路溜达,再次来到了西市那个熟悉的胡饼摊前。 摊主一抬头看到他,吓得手里的铁钳“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围几个买饼的百姓也是瞬间后退了三四步,像见鬼一样看着他。 “老……老人家……”摊主牙齿打着颤,“您……您不是被长安县衙带走了吗?” 昨天当街把太原王氏的家奴打成残废,今天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买饼。这老头要么是真神仙,要么是背后有通天的人物。 “给我再包十个羊肉胡饼。刚出炉的。”李辰从袖子里摸出一角碎银子扔在案板上。 就在摊主哆哆嗦嗦包饼的时候。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 几个穿着丝绸短打的新护卫,正簇拥着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青年往这边走。 青年戴着个斗笠,脸上贴着几块膏药,走路有些一瘸一拐。正是昨天那个当街尿裤子的太原王氏公子。 王家老爷子昨晚被百骑司的警告吓破了胆,今天一大早就把他赶出来,让他亲自去给几家交好的勋贵送礼赔罪。 青年正满腹牢骚地低头走着,刚走到胡饼摊前。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斗笠的缝隙,正好对上了一张深邃、带着几分戏谑的苍老面孔。 那身灰白色的长袍,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 青年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昨天的窒息感、濒死感,还有尿裤子的极致屈辱,如同海啸般冲进他的脑海。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连退了三步,双腿抖得像狂风中的芦苇。 李辰接过热乎的胡饼,揣进袖子里。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见鬼表情的青年,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他向前迈出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你……你……”青年指着李辰,双眼往上一翻,连一口气都没喘上来。 “砰!”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两腿一蹬,彻底晕死过去。 周围的护卫吓得大乱,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刀。 李辰一看对方倒下,立刻夸张地怪叫一声。 “哎呀妈呀!碰瓷?!” 他一边喊,一边极其敏捷地往后倒退出一丈多远,双手护在胸口。 第12章 碰瓷绝活,八百里加急冲御阶 “哎呀妈呀!碰瓷?!” 李辰这一声怪叫,在嘈杂的西市街头显得格外突兀。 他双手抱在胸前,脚尖在青石板上连点,宽大的灰白长袍迎风鼓荡,整个人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极其敏捷地往后倒退出一丈多远。 太原王氏的几个新护卫,刚刚拔出腰间的短刀,全都被这老头浮夸的动作搞得僵在原地。 领头的护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自家公子,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满脸“无辜”的白发老者。 他猛地想起了昨晚,家主把所有护卫叫到院子里,脸色惨白地下的死命令。 “若是碰见一个穿着灰白粗布长袍、满头白发的老者……全都给我跪下磕头!谁敢惹他,老夫亲手活剥了他的皮!” 领头护卫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手里的短刀瞬间变得比烙铁还烫。 “当啷。” 他直接把刀扔在地上,转过身,一把扛起倒在青石板上的王公子,像是背后有恶鬼索命一样,冲着手下疯狂咆哮。 “跑!抬上公子,快跑!” 几个护卫连滚带爬地推开人群,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 李辰站在原地,拍了拍袖子。 “切,没劲。” 他伸手摸了摸袖兜里还烫手的油纸包,转身挤进了一条逼仄的死胡同。 胡同里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泔水的酸腐味。 李辰确认四下无人,右手在脸上一抹,那张薄如蝉翼的化形面具瞬间被扯下,塞进储物袋。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爆鸣,高大的身躯迅速缩水,转眼间变回了那个十五岁的清秀皇子。 他左右看了一眼,脚下生风,顺着胡同翻过几道矮墙,悄无声息地摸回了皇宫西北角的偏殿。 刚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就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十六哥!” 小兕子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淡黄色襦裙,头上的双丫髻梳得整整齐齐,眼眶里的红血丝已经完全褪去了,肉乎乎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怎么今天跑得这么快,不喘了?”李辰弯下腰,一把将她抱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子。 “兕子不难受了!母后也不难受了!” 小丫头搂着李辰的脖子,声音清脆得像是在剥脆熟的菱角。 “十六哥,母后今天能坐起来喝粥了!父皇说,有个头发白白的老爷爷神仙,从天上下来救了母后!那个老爷爷可厉害了,手指一指,母后就不咳嗽了!” 李辰抱着她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强忍着笑意。 “是吗?那老爷爷长什么样啊?” “父皇说,长得可凶了,还不让人说话。”小兕子皱起小眉头,认真地回忆着大人说过的话,“但是兕子觉得,老爷爷肯定是好人。” 李辰从袖兜里掏出那个油纸包,一层层揭开。 羊肉混合着芝麻和胡椒的浓郁香气,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小兕子的眼睛瞬间亮了,盯着那块还在冒热气的胡饼,咽了一口口水。 “吃吧,刚出炉的。”李辰撕下一小块,吹凉了塞进她嘴里。 小丫头吃得满嘴是油,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开心地晃荡着。 李辰靠在缺了个角的石凳上,看着天边的火烧云。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李辰每天子时准时化身白发老者,前往立政殿施法。 随着木系真元日复一日地冲刷,长孙皇后枯竭的本源被强行注入了一股生机。干瘪的经脉重新焕发了韧性,碎裂的神魂也在真元的滋养下渐渐稳固。 第十五天,长孙皇后已经能下床,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殿门外看阳光。 第二十八天。 偏殿的硬板床上,李辰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极其浓郁的暗金色流光。 就在刚才,他完成了对长孙皇后的最后一次真元调理。长孙皇后的命,彻底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被他用蛮力划掉了三年。 皇朝的气运,如同决堤的黄河,疯狂倒灌进他的神魂空间。 丹田内原本只有浅浅一洼的液态真元,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黏稠的湖泊。真元在经脉中奔涌,发出犹如江河涨潮般的闷响。 筑基后期巅峰。 连带着神魂空间中心那个神秘的罗盘,旋转速度也快了数倍。原本只能吐出下品飞剑和低阶草药的空间,此刻正静静地躺着十几厚厚一沓泛着微光的符纸。 李辰握了握拳头。 空气在他的掌心被直接捏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这续航,总算能勉强看一眼了。”他扯起嘴角。 …… 六月初七,未时。 太极宫,两仪殿。 这本该是李世民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低气压。 李辰顶着白发老者的皮囊,凭空出现在大殿的角落。他今天是来做最后一次复查的。 还没等李世民开口迎客。 “砰!” 两仪殿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裹着烂泥、皮甲碎裂的驿卒,跌跌撞撞地扑进大殿。他背上插着一面残破的红旗,旗杆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一股浓烈的河水腥臭味和血腥气,瞬间冲散了大殿里的龙涎香。 “报——!!!” 驿卒的嗓子已经完全劈了,喊出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双手托着一卷被防水油布死死裹住的牛皮文书。 “八百里加急!黄河……博州、棣州段大堤,全线溃决!”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面前案台上的朱砂笔滚落到地上,砸出一片刺眼的红。 大殿两侧的宰相和六部尚书,全都在这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伊水倒灌!洛阳城东南被冲毁,平地积水六尺!许、豫、陈、汝、唐、邓等中原州县,尽数化为泽国!” 驿卒死死磕在地上,眼泪混着泥水砸在地砖上。 “水淹良田百万顷,漂没民居无数……溺死百姓……不知凡几!灾情,还在往南蔓延!” “ 第13章 水灾 嗡——” 李世民只觉得脑子里有一口大钟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大步冲下御阶,一把扯过驿卒手里的油布包裹,双手剧烈颤抖着撕开封蜡。 展开牛皮文书。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州刺史用血写成的求救急报。 “天灾……天灾啊!”站在右侧的房玄龄嘴唇哆嗦着,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魏征更是死死攥着朝笏,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惊惧。 中原大水,那是大唐的粮仓。这水淹的不只是田,更是大唐初定不久的国本。 大殿里乱成了一锅粥。 李辰背靠着殿柱,冷眼看着这一幕。他的神识扫过那卷文书,上面的死伤数字哪怕只是个大概,也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仙长!” 突然,一个穿着杏黄色四爪龙袍的身影,猛地扑到李辰面前。 太子李承乾双膝跪地,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凄厉得能穿透大殿的屋顶。 “仙长神通广大,能逆天改命!承乾代大唐千万受灾百姓,恳求仙长施展仙家手段,救治万民!承乾愿折寿十年,换中原水患平息!” 李承乾一边喊,一边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见血。 大殿里的群臣纷纷侧目,不少老臣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李世民握着文书的手猛地一紧,转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长子。那张因为连日忧心而憔悴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暴戾。 “逆子!你干什么?!”李世民厉声怒喝。 李辰靠在柱子上,翻了个极大的白眼。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掏了掏耳朵。 “行了,别演了。” 老者沙哑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老子前两天才刚因为你弟弟的事发了火,你今天就在这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急吼吼地演一出‘太子爱民如子’的大戏。” 李辰低下头,看着僵在原地的李承乾。 “折寿十年?老夫要是真把你这十年阳寿抽出来去填黄河,你现在尿都能被吓出来。” 李承乾磕头的动作瞬间僵住。 额头上的血滴在地砖上,他的脸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跪在那里,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暴戾慢慢压了下去。他走到李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到了极点。 “仙长教训得是。但这中原水患,乃是大唐生民之劫。凡人人力有时尽。朕……求仙长垂怜。” 李辰没有躲开这一拜。 他掸了掸袖口。 皇朝气运,救一个人能让他从初期直接干到后期巅峰。若是平息了这场波及半个大唐的洪灾,那功德金光,岂不是能直接把他推到金丹期的门槛? “帮你处理灾情,也不是不行。” 老者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满朝文武。 “但老夫有规矩。仙凡有别,等价交换。你们大唐不能白嫖老夫的仙家手段。” “十个条件!百个条件!只要朕拿得出,大唐国库拿得出,朕全都答应!”李世民双眼爆出精光,斩钉截铁地低吼。 “用不着那么多。” 李辰将手伸进宽大的袖子里,意念沟通储物袋。 “老夫需要炼制一批丹药和法器,需要海量的稀世灵材、极品玉石、百年以上的妖……猛兽精血。清单老夫会列给你。举你大唐全国之力去搜集,能收多少算多少。” “绝无二话!”李世民毫不犹豫。 李辰点了点头。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没有任何动作,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一沓厚厚的、足有寸许高的黄色符纸,极其突兀地出现在老者干枯的掌心里。 符纸的材质粗糙,但上面用朱砂勾勒的线条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刺眼红光。隐隐约约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沓符纸牵引,泛起阵阵极其微弱的灵气涟漪。 满殿的大臣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辰随手一拨,将那沓符纸像分牌一样摊开,轻轻拍在李世民面前的紫檀木御案上。 “凡人治水,靠的是肩挑背扛。老夫没工夫去给你们搬石头堵窟窿。” 老者的手指点在最上面一张画着水波纹的符箓上。 “这张,镇波止水符。拿去交给你们前方的民夫。不用念咒,不用施法。遇到泛滥的河道、溃口,直接点燃扔进水里。方圆一里之内,浪涛平息,水流变缓,持续三个时辰。”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限。 房玄龄死死揪住了自己的胡子,甚至揪下了几根都毫无察觉。 “这张,厚土固堤符。” 李辰的手指移向第二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介绍萝卜。 “烧成灰,撒在河堤破损的地方,覆土夯实。土灵之力凝聚,烂泥直接变硬石。普通的溃口,撒上去就能自动淤合封堵。” 他继续往下指。 “散云止雨符。几十张捆在一起,找个县城最高的地方烧了,把灰扬在风里。局部积雨云当场驱散,十里之内,暴雨立停。” “最后这个,分水导流符。” 李辰的手指重重叩在最后一张符纸上。 “你们挖泄洪渠的时候,每隔百步埋一张。水流会自动顺着符文的指引往低洼处走。想让水去哪,它就去哪,绝不会乱冲旁边的良田。” 大殿里,死寂得落叶可闻。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在交织。 李世民死死盯着御案上那一叠黄色的纸片,双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却又在距离符纸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碰坏了这能救活百万人的仙家奇物。 李辰看着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从袖子里又掏出几沓同样的符纸,随手扔在案台上。 “用法老夫教了。东西都在这儿。” 老者后退半步,双手拢回袖子里。 “能不能把这水患平了,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第14章 符咒治水 两仪殿内,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陛下!” 一声极其凄厉的高呼,突兀地从文官队列的末尾炸响。 御史台侍御史崔弘度猛地跨出列,双手高举朝笏,“扑通”一声重重跪在青石砖上。膝盖骨磕碰地面的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 崔弘度浑身发抖,官帽上的两根帽翅剧烈摇晃,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黄河溃堤,水淹中原,此乃上天降下的灾异!朝廷理应下罪己诏,开仓放粮,征调百万民夫日夜修筑堤坝!陛下怎可……怎可将江山社稷、百万生民的性命,托付于几张江湖术士的草纸之上啊!”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文臣特有的那种死谏的决绝。 “妖道误国!妖道误国啊!臣请陛下斩此妖道,以正视听!”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房玄龄猛地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魏征握着朝笏的手指关节瞬间泛白,死死咬着牙,没有出声。 李世民悬在半空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因为连日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慢慢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他转过身,大步走下御阶,一把抽出旁边千牛卫腰间的横刀。 “你说,这是草纸?”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是在胸腔里摩擦,“你说,救了皇后性命的仙长,是妖道?” 冰冷的刀锋直接压在了崔弘度的脖子上。锋利的刃口瞬间划破了皮肤,一缕鲜血顺着刀槽流了下来。 崔弘度抖得像是一片在狂风中打着旋的枯叶,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但他硬是梗着脖子,闭上眼睛等死。 “行了。” 老者沙哑的声音从大殿角落传来,透着一股浓浓的厌烦。 李辰背靠着殿柱,连站直身体的兴趣都没有。他伸出干枯的手指,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画着水波纹的“镇波止水符”。 “跟一群没见过天地的井底之蛙较什么劲。拿刀砍他,能把黄河的水堵上?” 李辰随手一弹。 那张轻飘飘的符纸化作一道黄色的流光,擦着李世民的耳边飞过,径直飞向两仪殿大门外。 “门外那口太平缸,去个人,拿长枪把里面的水搅浑。”李辰眼皮微抬,指了指殿外的广场。 大门外,一口用来走水防火的三人高巨大铜缸里,装满了绿油油的井水。 一名值守的千牛卫愣了一下,在接到李世民暴戾的眼神后,立刻拔出背上的精钢长枪,几步冲到缸前。他双手握住枪尾,将枪头狠狠扎进水里,运足了浑身的力气,疯狂地搅动起来。 “哗啦!哗啦!” 三人高的巨大铜缸内,水流形成了一个湍急的漩涡,绿色的水花直接飞溅出数尺高。 就在水流翻滚得最剧烈的时候。 那张轻飘飘的黄色符纸,毫无声息地落入了漩涡中心。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在符纸接触水面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诡异的幽蓝色光晕,顺着水面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铺开。 “砰!” 千牛卫手里的精钢长枪,就像是突然扎进了一块实心的铁砧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巨大的反冲力顺着枪杆倒卷回去,震得那名千牛卫虎口崩裂,鲜血直接飞溅在铜缸边缘。 大殿里的群臣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门外看去。 崔弘度也忘了脖子上的刀刃,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那口铜缸。 满缸疯狂翻滚的井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不是结冰。 水面依旧保持着漩涡翻滚的形状,甚至有一朵飞溅在半空的水花,就那么诡异地悬停在空气中。整个铜缸里的水,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通天巨手死死捏住,变成了一块浑然一体的蓝色琉璃。 那名千牛卫咬着牙,双手死死握住枪杆,双脚蹬着铜缸的边缘,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拔。 “咔嚓!” 精钢打造的枪杆,竟然硬生生从中间崩断成了两截! 而扎在水里的那一截枪头,纹丝不动。 “咕咚。” 大殿内,不知是谁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这声音在死寂的环境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世民握着横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方圆一里,三个时辰。” 李辰缓缓直起身子,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 “去晚了,中原的良田可就全泡烂了。”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当啷”一声将横刀扔在地上。 “李靖!程咬金!尉迟敬德!” 李世民的声音几乎是咆哮着砸破了两仪殿的屋顶。 三名如铁塔般的武将轰然跨出队列,甲片碰撞声震耳欲聋。 “臣在!” “你们三个,带八百玄甲重骑,一人三马!给朕把这些仙符,八百里加急送往博州、棣州决口处!交给前方治水的刺史!” 李世民大步跨上御阶,双手将那一沓沓符纸小心翼翼地捧起,装进一个防水的牛皮袋里,死死系在李靖的腰带上。 他双眼通红,像是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猛虎。 “日夜兼程,不得有误!路上就是马跑死了,人跑废了,也得给朕把东西送到!若是少了一张符纸,若是耽误了一刻时辰……” 李世民环视了一圈大殿,“朕诛你们九族!” “喏!!” 三名国公双目圆睁,接下牛皮袋,转身狂奔出殿。 李辰看着他们火急火燎的背影,打了个哈欠。 “灵材和药材,备齐了送到立政殿偏房。老夫自会去取。” 话音未落,他脚尖在青砖上一点,《御风诀》发动。灰白色的长袍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在一众文武大臣敬畏如看神明的目光中,直接消失在两仪殿的飞檐之上。 …… 李辰切回了皇子的身份,每天照旧待在偏殿里,逗着时不时跑来串门的小兕子。 立政殿偏房里的那些药材和灵石胚子,他每天半夜准时去“进货”,毫不客气地全都扫进自己的储物袋里。李世民办事确实利索,大唐国库的底蕴不是盖的,光是百年以上的野山参,李辰就在储物袋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七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这天夜里,子时。 长安城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遮蔽,没有一丝星光。闷热得连树上的知了都停止了鸣叫。 李辰盘腿坐在偏殿那口枯井旁,闭着眼睛,正在运转体内的液态真元,梳理着这几天用药材堆出来的经脉。 突然。 他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 这不是心悸,而是一种仿佛灵魂深处被某种庞然大物撞击的错觉。 李辰猛地睁开眼。 周围的世界,变了。 在他肉眼的视界里,偏殿的青砖、枯树、破木门,全都被蒙上了一层极其浓郁的暗金色光芒。 夜空中的乌云并没有散开,但在他的眼里,一道足有十丈粗细的金色光柱,直接穿透了云层,无视了皇宫的建筑,如同天河倒灌一般,狠狠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唔——!” 李辰双腿一软,直接从枯井沿上栽倒,单膝重重跪在地上。青砖被他的膝盖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庞大! 太庞大了! 比上次救活长孙皇后时获得的皇朝气运,要庞大出成千上万倍! 黄河平息了。 百万生民的命保住了。这股足以改写一个朝代国运的滔天功德,直接化作了最纯粹的灵气反馈,疯狂地涌入他的奇经八脉。 李辰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在瞬间被体内狂暴的真元撑得寸寸撕裂。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但这些血珠刚一出现,就被体表那层几乎凝为实质的暗金色真元高温蒸发成了血雾。 丹田内,那片黏稠的液态真元湖泊,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扩张。 两倍。 五倍。 十倍! “咔咔咔咔……” 骨骼在断裂、重组。经脉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撑宽了数倍。 原本平静的液态真元,在丹田中心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巨大漩涡。漩涡的中心,隐隐透出一丝让人心悸的纯白之色。那是真元被压缩到极致,即将发生质变的征兆。 “破!” 李辰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浪贴着地面轰然炸开。 偏殿院子里的杂草瞬间被连根拔起,枯树粗大的枝干发出一声脆响,直接断折。如果不是他刚才在地上拍了一张隔音符,这一下的动静,能把整个皇宫的禁军全都招来。 气浪渐渐平息。 李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皮肤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泛着一层宛如羊脂玉般的温润光泽。每一寸肌肉里,都仿佛蕴含着能够徒手撕裂重甲的恐怖力量。 筑基后期! 不,这真元的储量和凝练程度,距离那传说中的金丹期,只差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了。 李辰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管身上变成布条的衣服,而是闭上眼,将意念沉入了神魂空间。 空间中心的罗盘旋转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但在罗盘的正下方,没有再掉落那些低阶的草药和破烂飞剑。 一块残破的玉简,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玉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透着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 李辰的神识探入玉简。 三个古朴的大字直接撞进他的脑海。 《九转雷印》。 不是基础法术,也不是低阶阵法。这是一门真正的杀伐之术,引天雷入体,凝聚雷印。这东西,根本不该是筑基期修士能接触到的玩意儿。 “这低保系统,终于升级了?” 李辰扯了扯嘴角,将玉简收入储物袋。 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液态真元,眉心微微一跳。 “试试神识能铺多远。” 李辰双手结印。 原本只有方圆三里的神识,此刻如同挣脱了锁链的蛟龙,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平推出去。 五里。 八里。 十里! 整个皇城的轮廓,连同半个长安城的坊市,瞬间被纳入他的脑海。 立政殿内,李世民正披着衣服,焦急地看着送来的捷报; 东宫里,李承乾正跪在祖宗牌位前,不知道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长安城外的护城河底,几条半人长的大鲤鱼正在泥沙里翻滚。 每一只苍蝇的振翅,每一片落叶的飘零。 全都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中。 这种宛如神明俯瞰人间的错觉,让李辰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筑基后期的实力……” 第15章 皇宫设宴 最后一缕青色的木系真元,顺着指尖无声无息地没入长孙皇后的眉心。 李辰盘腿坐在榻前的矮凳上,缓缓睁开眼。 视界中,长孙皇后体内那些原本如朽木般枯萎的脏腑,此刻已经泛起了一层均匀而绵长的生机。原本淤堵成一团死结的经脉,也被彻底疏通。 整整三十天。 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硬生生把这个大唐国母的命给抢回来了三年。 李辰收回干枯的右手,将其拢进灰白色的宽大衣袖里。面具下的额头没有出汗,筑基后期巅峰的真元储量,让他现在做这种程度的梳理,连大气都不用喘一口。 “妥了。” 老者沙哑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一直屏住呼吸站在三步外的李世民,双腿猛地一软,向前踉跄了半步,双手死死抠住了拔步床的边缘。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靠坐在软垫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能自主匀称呼吸的妻子,眼眶周围那一圈浓重的乌青剧烈地抽动着。 两行浊泪顺着这位天子的脸颊,无声地砸在明黄色的锦被上。 长孙皇后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抹去李世民脸上的泪水。 “仙长。”李世民猛地转过身,一撩常服的下摆,竟然就要往青砖地上跪。 李辰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连带着矮凳整个人平移出去三尺,避开了这一拜。 “免了。拿钱办事,老夫收了你的灵材药草,这是交易。” 李辰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褶皱。 “今日是最后一日。往后三年,只要她不自己寻死,便能如同常人般起居。三年后若是大限到了,你们也就别再折腾了,准备后事吧。” “三年……足矣。仙长夺天造化,朕,大唐,没齿难忘!”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他转头看向门外。 “传旨!今夜太极宫设大宴!晓谕群臣,共庆皇后凤体康复!” …… 戌时,太极宫。 大殿内外亮如白昼。手臂粗的牛油巨烛将雕梁画栋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西域香料味和醇厚的酒香。 教坊司的舞女们穿着轻薄的纱裙,在殿中央的红地毯上踩着鼓点旋转。编钟和胡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辰坐在大殿右侧首位。 面前的紫檀木长桌上,摆满了炙烤得流油的鹿肉、羊腿,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珍馐。 他没有去管大殿里那些不时投来的敬畏目光,左手抓着一柄银制的小刀,右手捏着一只羊腿,割下一块烤得焦脆的肉送进嘴里。 筑基后期的肉身虽然能辟谷,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饿了三年的十五岁少年。这种顶级的凡俗烹饪,他这三年在冷宫偏殿里连闻都没闻过。 一边咀嚼着满嘴流油的羊肉,李辰的视线在大殿里漫不经心地扫过。 左侧首位空着。那是魏王李泰的位置。这胖子自从那天在御花园被踹飞后,就一直被李世民死死按在府里禁闭。 往下是太子李承乾。他端着酒杯,坐姿绷得极紧,看李辰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讨好和恐惧。 再往下,是长乐公主李丽质,还有几个年纪稍微大些的皇子公主。 突然,李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坐在长孙皇后身侧的一个小不点。 小兕子今天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庆襦裙,梳着两个小发髻。她没有看场中跳舞的宫女,也没有吃桌上的糕点。 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越过重重叠叠的舞女水袖,直勾勾地盯着李辰的方向。 李辰嚼羊肉的动作放慢了。 他微微偏过头,试图避开小丫头的视线。但只要他的脑袋转过去一点,小兕子的脑袋也跟着歪过去一点,目光死死锁定在他灰白色的宽大衣袖和领口上。 “这丫头看什么呢……”李辰心里嘀咕了一句,赶紧端起酒杯挡住自己的半张脸。 一曲舞罢,舞女们如流水般退下。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推向了高潮。 “仙长!” 一声如破锣般的洪亮嗓音炸响。 一个黑铁塔般的大汉从武将队列里大步跨出。他满脸虬髯,手里端着一个海碗大小的酒樽,走路带风,连大殿的地砖似乎都在跟着他的脚步震动。 宿国公,程咬金。 “俺老程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鸟话!仙长不仅救了娘娘,还赐下仙符,救了中原百万百姓!俺老程,敬仙长!” 说罢,他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将那海碗里的烈酒灌得一干二净,豪气干云地用袖子一抹嘴。 李辰看着这个大唐有名的混世魔王,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他端起面前的玉杯,象征性地在唇边碰了碰。 有了程咬金带头,大殿里的文臣武将开始排着队上前敬酒。 长孙无忌、李靖、尉迟敬德…… 每个人上来都是毕恭毕敬,腰弯得极低。李辰来者不拒,只是全都没有喝,权当是看这群青史留名的大佬在自己面前表演。 直到一个穿着紫色圆领官袍、腰间佩着银鱼袋的中年文官,端着酒杯走到了李辰的桌前。 这人长着一张清瘦的脸,三绺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中透着一股极其内敛的精明与稳重。 第16章 房玄龄:仙长为何这么绿油油看我? 他没有像武将那样咋咋呼呼,而是双手将酒杯举过眉心,深深地弯下腰去。 “下官房乔,字玄龄。得见仙颜,实乃三生有幸。仙长挽狂澜于既倒,救社稷于水火,房谋不才,代天下读书人,敬仙长一杯。” 房玄龄。 李辰正在切鹿肉的银刀,悬在了半空。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他脑海中关于大唐历史的记忆,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疯狂地翻滚出来。 房玄龄,大唐名相,“房谋杜断”里的那个“房谋”。 但这并不是让李辰停下动作的原因。 他脑子里现在疯狂闪烁的,是房玄龄的那个宝贝儿子,房遗爱。以及房遗爱娶的那位大唐公主,高阳。以及……那个名叫辩机的光头和尚。 李辰的视线,从那盘切好的鹿肉上缓缓移开。 他越过房玄龄举过头顶的玉杯,越过那张清瘦稳重的脸,最后,死死地钉在了房玄龄头顶那顶黑色的进贤冠上。 大殿里的烛光很亮。 但在李辰的眼里,这顶黑色的官帽,此刻仿佛正在往外滋滋地冒着刺眼的绿光。 太惨了。 真的是太惨了。 辛辛苦苦给李世民打了一辈子工,名垂千古。结果后院起火,被儿子和儿媳妇联手把老房家的脸面放在地上疯狂摩擦,甚至连门风都成了千古笑柄。 李辰坐在那里,面具下的五官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 他原本想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冷漠模样,但只要一看到房玄龄那张无比严肃、恭敬的脸,再联想到他以后被绿得发慌的家族史。 李辰的嘴角开始疯狂向下压,眉毛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挑。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怜悯、极度想笑、又觉得极其诡异的复杂眼神。 他就这么端着银刀,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房玄龄的头顶。 一息。三息。五息。 大殿里原本热闹的气氛,渐渐察觉到了这里的不对劲。丝竹声慢慢小了下去。 房玄龄弯着腰,双手举着酒杯。 五息过去了,首座上的老神仙没有说话,也没有端杯子。 房玄龄的胳膊开始发酸。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李辰那副古怪到了极点的眼神。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病入膏肓、马上就要断气,却还戴着一顶巨大绿色斗笠的绝症患者。 房玄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的脸颊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后脖颈瞬间窜上一股凉气。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仙长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难道是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我房家要大祸临头了?! 房玄龄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头顶的进贤冠。 没戴歪啊。 “仙……仙长?”房玄龄的声音打了个哆嗦,举着杯子的手开始不听使唤地轻微摇晃,杯子里的酒液泛起一圈圈涟漪,“可是下官……衣冠不整,惊扰了仙长?” 李辰回过神来。 他强行压下嘴角那抹想笑的冲动,干咳了两声,将手里的银刀扔在盘子上。 “咳咳……没事,没事。” 李辰端起酒杯,敷衍地在半空中举了一下。 “老夫刚才只是想起了点别的事。没你的事,喝你的酒吧。” 说完,他把酒杯放回桌上,低头继续去撕那条羊腿。 但房玄龄哪里还喝得下酒。 他额头上的细汗一层层地往外冒,顺着脸颊滑落进脖子里,整个人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 那种眼神,绝对不是没事! 他可是亲眼见过仙长在御花园里弄出一个水镜,直接断言了魏王李泰“杀子传弟”的恐怖未来的! 仙长看谁,谁就要倒大霉! 现在这眼神盯在自己头上,难道是自己活不过今晚了?! “仙长!”房玄龄双膝一软,端着酒杯直接就要往下跪。 李辰眉头一皱,左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真元气浪贴着地砖涌出,稳稳地托住了房玄龄的膝盖,硬是让他跪不下去。 “老夫说了,没事。”李辰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不耐烦,“回你的座位上去。再啰嗦,老夫现在就走。” 房玄龄被真元强行顶着站直身体,脸色惨白如纸。他端着那杯连一滴都没喝下去的酒,像个游魂一样跌跌撞撞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大殿里静得可怕。 主座上,李世民放下手里的筷子。 他刚才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老神仙那充满怜悯和诡异的眼神,以及欲言又止的干咳。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对视了一眼,眼底也闪过一丝浓浓的担忧与好奇。 太子李承乾更是死死盯着房玄龄,心里疯狂盘算着房家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李辰低头啃着羊腿,用余光扫了一圈大殿。 他看到了李世民眼底那快要燃烧起来的八卦之火,也看到了长孙无忌、程咬金等人竖起的耳朵。 “这帮古人,好奇心比猫还重。”李辰在心里骂了一句。 宴席的后半段,变得极其压抑。 所有人都心不在焉,舞女跳错好几个拍子也没人察觉。房玄龄坐在下面,一口菜都没吃,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酒杯,冷汗湿透了里衣。 终于,子时快到了。 李辰扔下手里的骨头,拿起桌上的湿布擦了擦手,站起身。 “酒足饭饱,老夫也该走了。” 老者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仙长留步!” 李世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龙椅上弹了起来。他大步走下御阶,满脸堆笑。 “仙长,今夜月色正好。偏殿已经备好了香茗,还请仙长移步,容朕与皇后再敬仙长一杯清茶。太子,长乐,辅机,知节……还有玄龄,你们随朕一起来。” 李世民一边说,一边给守在门口的太监使了个极其凌厉的眼色。 “砰。” 太极宫厚重的大门,被两排禁军从外面死死关上,落下门闩。 李辰看着堵在自己下楼台阶前的李世民,还有那几个仿佛要上刑场一样跟在后面的重臣。 尤其是房玄龄,此刻那张脸已经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哆嗦着,双眼死死盯着李辰,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抱大腿。 李辰叹了口气,将双手拢进灰白色的衣袖里。 第17章 偏殿求死问天机,太医殿外候君命 夜风打在糊着高丽纸的窗棂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太极宫的偏殿里,地龙烧得有些旺。角落里的错金博山炉吐着袅袅的檀香白烟,却怎么也压不住满屋子凝滞的低气压。 李辰大剌剌地靠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君山银针,低头吹着水面上的浮叶。 他不急着开口。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坐在主位。长孙皇后怀里,小兕子大概是折腾了一晚上累了,正抓着母亲的衣襟,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下首依次坐着太子李承乾、长乐公主李丽质。再往下,是一个穿着鹅黄色齐胸瑞裙、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块羊脂玉佩的年轻女孩——高阳公主。 而在大殿正中央的空地上,站着长孙无忌、程咬金,以及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房玄龄。 房玄龄的官袍后背已经湿透了,深紫色的绸缎贴在脊背上,显出一大块难看的暗斑。他死死盯着李辰手里的茶杯,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吧嗒。” 李辰把茶杯放在手边的紫檀木小几上,杯底和木头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就像是直接敲在房玄龄的天灵盖上。 这位大唐宰相猛地往前迈出一步,双手一撩官服下摆,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地砖上。 “仙长!” 房玄龄的声音劈了叉,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宴席之上,仙长看下官的眼神……下官这心里,犹如烈火烹油!若是我房家有灭门之祸,求仙长明示!下官……下官感激不尽!” 说罢,他双手贴地,额头狠狠地磕了下去。 李辰靠在椅背上,看着趴在地上的房玄龄,眼神再次变得极其古怪。 他视线微微偏移,扫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正好奇地探头往这边看的高阳公主。 “啧。” 李辰吧唧了一下嘴,干枯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房相啊。”老者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老夫劝你,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房玄龄抬起头,脑门上已经磕出了一片红印。 “仙长此言何意?” 李辰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房玄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老夫是怕,这天机一旦泄露,你承受不住,当场给老夫表演个原地去世。大唐少了个宰相,这因果老夫嫌晦气。” 偏殿里响起几道倒吸冷气的声音。 长孙无忌手里的茶盖没拿稳,“叮当”一声磕在茶碗边缘。程咬金更是直接瞪大了牛眼,粗壮的胳膊上暴起一根根青筋。 原地去世? 这得是多大的祸事,能把一个在朝堂上身经百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唐宰相直接吓死? 房玄龄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 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了出来,但他浑然不觉。 “下官……求死个明白!”房玄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李辰坐直了身体。 “你真想知道?” “想知道!”房玄龄毫不犹豫。 “果真?”李辰的语气慢了下来,带着一丝最后的确认。 “果真。”房玄龄额头上的冷汗滴在地砖上,溅开一朵水花。 “当然?”李辰眼皮微垂。 “当然!”房玄龄猛地挺直腰板,双手再次抱拳,“下官纵是粉身碎骨,也绝不埋怨仙长半句!” 李辰看着他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李辰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正竖着耳朵听的李世民。 “皇帝。” 李世民身子一激灵,赶紧微微前倾:“仙长有何吩咐?” “去太医院,叫几个针灸手艺最好的御医过来。”李辰用下巴指了指偏殿的大门,“提着药箱,备好续命的汤药,就在门槛外面候着。随时准备进来抢救。”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门外的太监总管,厉声低喝:“没听见仙长的话吗?!滚去叫人!半炷香内人不到,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跑了。 偏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太子李承乾抓着椅背的手指关节发白。高阳公主也不玩玉佩了,一双眼睛在房玄龄和白发老者之间来回乱瞟,满脸的好奇。 李辰站起身,走到房玄龄面前。 “程咬金。长孙无忌。”李辰头也没回地喊了两个名字。 “在!” “在。” 两人赶紧上前。 “你们俩,去他左右两边站好。”李辰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房玄龄,“一会儿老夫话音一落,你们俩就死死架住他的胳膊。千万别让他后脑勺着地,磕碎了脑袋,太医救不回来。” 程咬金吞了一口唾沫,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房玄龄的左胳膊。长孙无忌也脸色凝重地抓住了他的右臂。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四个背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的太医被禁军推搡着到了门口。几个人白着脸,哆哆嗦嗦地跪在门槛外,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切准备就绪。 李辰双手拢在灰白色的衣袖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房玄龄。 “老夫先说好的。你这人,后世名声极佳。” 李辰的声音在死寂的偏殿里回荡。 “你和杜如晦两人,一个善于谋划,一个长于决断。后世史书上,给你们留了一个极其响亮的美称,叫‘房谋杜断’。你房玄龄的名字,千古流芳了。” 这话一出。 房玄龄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极其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胸腔开始剧烈地起伏,呼吸变得粗重无比。眼眶里的眼泪直接就涌了出来。 “千古流芳……下官……下官……”房玄龄嘴唇直哆嗦,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对于一个古代文臣来说,还有什么比“千古流芳”、在史书上留下一个无可挑剔的美名更让人疯狂的?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房玄龄的后背上,震得他直咳嗽。 “老房!这是天大的好事啊!”程咬金扯着大嗓门嚷嚷,转头看向李辰,满脸不解,“仙长,这明明是大喜事,您刚才怎么搞得跟要给他发丧一样?还说他要受不了?”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人也是满脸错愕。 千古留名,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原地去世? 李辰没有理会程咬金的咋呼。 他看着兴奋得快要厥过去的房玄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只是部分。” 李辰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凉水,兜头浇在了房玄龄的头顶。 “老夫说你承受不住的,是你那个宝贝儿子。” 第18章 兕子:十六哥你怎么变老爷爷了? “老夫说你承受不住的,是你那个宝贝儿子。” “下官的儿子?”房玄龄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狂喜更加浓郁了,甚至连抓着他胳膊的程咬金都感觉到了他浑身肌肉的紧绷。 “遗直?还是遗爱?!”房玄龄仰着头,双眼放光,“难道犬子也……也出将入相了?!” 李辰点了点头,眼神越发古怪。 “对,你二儿子房遗爱,也千古留名了。” “嘶——”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门双杰!老子千古流芳,儿子也千古留名!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祖坟上不仅冒青烟,简直是喷了火啊! 李世民看房玄龄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嫉妒。自己这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让人不省心,怎么人家老房家的儿子就这么争气? 房玄龄激动得双手都在空中乱抓:“下官教子有方!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就在整个偏殿都沉浸在一片羡慕的氛围中时。 李辰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抽出一只手,摸了摸下巴。 “老夫话还没说完。” 李辰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房玄龄的眼睛里。 “你儿子留的,是极其罕见的坏名声。他靠着一己之力,把你们房家的门风,死死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偏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房玄龄脸上的狂喜僵住了。那种表情就像是脸部肌肉突然抽筋,硬生生卡在了一个极其滑稽的角度。 “坏……坏名声?”房玄龄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造反?贪墨?” “比那个精彩多了。” 李辰微微附下身子,用一种极其平淡、却能让大殿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说道。 “你那好儿媳妇,堂堂大唐公主,在外面跟一个光头和尚私通。两人在屋里翻云覆雨,你那千古留名的好儿子房遗爱,不仅不生气,还亲自搬了个马扎,坐在大门口给他们放风把门。” “这件事,在后世被称为……千古绿帽第一人。” “轰——” 仿佛有一道肉眼看不见的九天神雷,直接在偏殿的正中央炸开。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全部短路了。 程咬金张开的大嘴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长孙无忌抓着房玄龄胳膊的手猛地一哆嗦,差点直接松开。 主位上的李世民刚端起茶杯润嗓子,听到这话,“噗”的一声把茶水全喷在了御案上。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大唐公主?私通和尚?驸马把门?!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其炸裂程度,丝毫不亚于二十万突厥大军杀到了长安城下!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到风吹过窗纸的沙沙声。 “咔咔……” 极其细微的骨骼摩擦声从房玄龄的身上传出。 他维持着跪姿,但整个人已经开始不规则地剧烈抽搐。他那张清瘦的脸,在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里,从潮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憋闷的紫黑色。 眼球上的红血丝瞬间炸裂,将整个眼白染成了骇人的血红。 “咯……咯……” 房玄龄的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诡异声响,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官服,仿佛要生生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 门外的一阵夜风吹过。 坐在后排的高阳公主完全没意识到李辰嘴里那个“大唐公主”指的就是她。 她满脸鄙夷地抓起一把瓜子,脆生生地骂了一句: “真不要脸!这是哪家不要脸的荡妇,敢败坏大唐皇室的名声,还把房相家的脸丢尽了!父皇,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就该直接塞进猪笼沉河!” 高阳公主这极其清脆的怒骂声,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辰靠在旁边,用极其怜悯的目光看着房玄龄的头顶。 房玄龄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噗——!!!” 一道极其凄厉的血箭,从他口中狂喷而出。鲜血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猩红的血雾,直接喷了程咬金和长孙无忌一身。 “老房!” “玄龄!” 程咬金和长孙无忌手忙脚乱地死死架住他瘫软如烂泥的身体。 房玄龄的双眼翻成了死鱼般的惨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脑袋往旁边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太医!!!” 李世民从主位上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劈裂,大步冲向大殿中央,“快滚进来救人!” 候在门槛外的四个太医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药箱里的瓶瓶罐罐撞得叮当响。他们扑到房玄龄身边,掐人中的掐人中,掏金针的掏金针,乱成了一团。 偏殿里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所有人看着那个吐血昏死过去的大唐宰相,眼神里没有了半点幸灾乐祸,只剩下深深的怜悯和后怕。 难怪仙长刚才死活不肯说。 这换了谁,谁也顶不住啊! 太医们忙活了满头大汗,终于用一根三寸长的金针扎进房玄龄的穴位,让他胸口重新恢复了微弱的起伏。 “启禀陛下……”太医令擦着冷汗跪下,“房相急火攻心,气血逆流冲了泥丸宫。命是保住了,但绝不能再受半点刺激。必须立刻移至安静处施针放血。” “快!抬去后殿!用最好的药!”李世民挥着手,看房玄龄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碎了一地的瓷器。 几个太监七手八脚地把房玄龄抬了出去。 程咬金和长孙无忌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血点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偏殿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李世民死死盯着李辰。 他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动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仙长……这……这话……差点把大唐的宰相给直接送走啊。” 李辰双手一摊。 “怪老夫咯?”老者的声音里透着极其无辜的无奈,“老夫从一开始就说了,最好别问,别听。是他非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求老夫说的。” 李世民被噎得半天没喘上气。 他看了一眼坐在后面还在磕瓜子的高阳公主,头皮一阵发麻。 大唐的公主!下嫁房家! 李世民的脑子转得极快。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爱,今年刚刚弱冠。而自己适龄的公主里,最有可能赐婚给房家的…… 李世民的目光在长乐和高阳身上扫过,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仙长!”李世民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敢问仙长,您刚才说的那个……那个不知廉耻、与和尚私通的公主……到底是谁?” 李承乾和长孙无忌等人也全都竖起了耳朵。这可是关乎皇室颜面和性命的大瓜! 李辰看着李世民那张快要憋成紫色的脸,又看了一眼浑然不觉的高阳。 他突然干咳了两声,大袖一挥。 “咳咳……不可说,不可说。” 老者背过身去,语气高深莫测,“老夫今夜泄露的天机已经太多。这种烂裤裆的破事,说多了脏了老夫的嘴,更伤了你们这凡俗的父女情分。” “仙长!”李世民急了,就要上前去拉李辰的袖子。 “行了。” 李辰身形微微一晃,直接横移出两丈远,躲开了李世民的手。 “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必遭反噬。今日言尽于此。” 老者摆了摆手,如同赶苍蝇一般。 “散会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老夫也要去歇息了。” 群臣见神仙发了话,谁也不敢再触霉头,只能怀揣着满腹的震惊和八卦,恭恭敬敬地行礼告退。 长孙无忌拉着还在发愣的程咬金退了出去。高阳公主也打了个哈欠,跟着宫女离开了偏殿。 偌大的偏殿内,只剩下李世民、长孙皇后、太子李承乾、长乐公主李丽质。 还有一直躲在皇后身边,揉着眼睛刚睡醒的小兕子。 李辰看人走得差不多了,脚尖一转,正准备运转《御风诀》开溜。 突然。 “啪嗒,啪嗒。”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青石地砖上响起。 刚睡醒的小兕子,挣脱了长孙皇后的手。她穿着大红色的襦裙,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跑到李辰身后。 在帝后极其惊悚的目光中。 小丫头伸出两根肉乎乎的短手指,一把死死拽住了李辰灰白色长袍的下摆。 她仰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面对神仙的敬畏,只有一种孩童特有的、纯粹的疑惑。 “十六哥!” 小兕子清脆的声音在偏殿里炸响。 “你怎么变成老爷爷了呀?” 第19章 被兕子拆穿马甲 “十六哥!” 清脆的童音在空旷的偏殿里炸响,带着没有丝毫杂质的疑惑。 “你怎么变成老爷爷了呀?” 李辰刚准备跨出门槛的右脚,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僵得像一块铁板。经脉里奔涌的液态真元,甚至都出现了半个呼吸的停滞。 偏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前一秒送别神仙的恭敬上。太子李承乾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茶水因为颤抖而溢出,滴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兕子!” 李世民最先反应过来。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前,一把攥住小兕子的胳膊,就要往后拽。 那可是弹指间能定人生死、挥手间能倒灌黄河的活神仙! 凡俗的皇权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是,刚才房玄龄硬生生被他一句话气得吐血昏死过去,现在这小丫头竟然跑上去拽神仙的衣服,还叫什么“十六哥”? 这要是惹怒了这尊活祖宗,整个太极宫今晚都得变成废墟! “不得对仙长无礼!快放手!”李世民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长孙皇后也顾不上刚痊愈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走过来,脸色惨白:“仙长恕罪!童言无忌,兕子她大病初愈,癔症了……” 李辰没有回头。 他依旧保持着背对众人的姿势,干咳了两声,刻意压低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沙哑而苍老。 “小公主,你认错人了。老夫一介山野散人,可不是你什么兄长。” 他轻轻抖了一下宽大的灰白衣袖,试图把布料从小丫头的手里抽出来。 但小兕子拽得死紧。 小丫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水雾在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迅速汇聚。 “哇——!” 小兕子根本不管什么神仙不神仙,直接一屁股坐在青砖地上,两只手死死抱住李辰的大腿,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你骗人!你就是十六哥!” 眼泪混合着鼻涕,毫无保留地蹭在了李辰那件用来装世外高人的灰白长袍上。 “十六哥不喜欢兕子了……十六哥不要兕子了……呜呜呜……”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满脸的委屈。 李世民急得额头青筋直跳,伸手就要去硬掰小兕子的手。 “退下。” 李辰叹了口气。 沙哑的老者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其隐蔽的无奈。 李世民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去,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柱直往下淌。 李辰转过身,宽大的衣袖一挥。一股极柔的真元托住小兕子的腋下,将她从冰冷的地砖上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你这小丫头。” 李辰伸出干枯的手指,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虽然顶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但语气却透着一股与外貌极不相符的熟稔。 “你怎么就认定,老夫是你那个不受待见的十六哥?” 小兕子抽搭着鼻子,小手死死揪着李辰胸口的衣襟,生怕他跑了。 “就是感觉呀……兕子就是在你身上,感觉出了十六哥的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把小脸埋进李辰的领口处,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突然,小丫头肉乎乎的手指往李辰宽大的领口内侧一探。 “唰。” 一个巴掌大小、用极其粗糙的针脚缝制的旧香囊,被她从里衣的暗袋里扯出了一半。香囊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桂花,因为贴身放得太久,边缘已经有些起毛了。 “十六哥身上,有兕子亲手给的香囊味道!” 小兕子扬起下巴,大眼睛里还挂着泪珠,语气却无比笃定。 偏殿里,静得只能听到错金博山炉里木炭燃烧的“劈啪”声。 李世民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了一般,死死钉在那个露出一角的粗糙香囊上。 长孙皇后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眶瞬间通红。 那个香囊。 两个月前,小兕子在偏殿的台阶弄香囊,说要送给那个住在冷宫里、每天陪她玩的十六哥。 长孙皇后当时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拙劣的针脚,她死都不会认错。 李世民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如雪、手段通天的老神仙,脑海里那个在皇宫西北角偏殿里当了整整三年透明人的十五岁少年的面孔,开始极其荒谬地重叠在一起。 “这……”太子李承乾张大了嘴巴,下巴仿佛脱臼了一般,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抽气声。 李辰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扯出来的香囊。 空气陷入了长达十息的死寂。 “唉。” 李辰摇了摇头,嘴角扯起一个认命般的弧度。 “就你这小丫头机灵。”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沧桑,而是褪去了所有的伪装,恢复成了属于十五岁少年的那种清亮、透着几分慵懒的声线。 “这下好了,十六哥的底裤都给你扒干净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李世民的双腿猛地一软,倒退了半步,后腰重重地撞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长孙皇后直接跌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决堤。 李辰把怀里的小兕子放在地上。 他抬起右手,手指捏住自己下颌边缘的皮肉。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剥离声。 那张薄如蝉翼的化形面具,被他随手扯了下来,扔在旁边的紫檀木小几上。 失去了面具的压制。 “咔咔咔咔……” 李辰体内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收缩声。 原本八尺有余、挺拔如松的身躯,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回缩。宽大的灰白道袍瞬间塌陷下去,空荡荡地挂在他有些削瘦的肩膀上。 皮肤上那层带着岁月痕迹的莹润光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特有的紧致。 满头如雪的银丝,从发根处迅速攀爬上一抹化不开的浓黑,一直蔓延到发梢。 短短三次呼吸的时间。 仙风道骨的白发老翁消失了。 站在殿中央的,是一个穿着极不合身的宽大袍子、剑眉星目、面容清秀的十五岁少年。 大唐十六皇子,李辰。 那个他穿越过来接手,在偏殿里熬了一千多个日夜的躯壳。 李辰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声脆响。 “行了,别那么看着我。装了一个月的老头,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气。” 他随手把过长的袖子卷了几圈,露出小臂,一屁股坐回刚才那张太师椅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君山银针,仰头灌了一口。 “十六哥!” 小兕子根本不管周围大人那种见鬼一样的表情,直接扑进李辰的怀里,两只手去捏他的脸颊。 “咯咯咯……十六哥变脸好好玩!兕子也要学!” 李辰无奈地按住她作乱的小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学不了。这把戏需要天赋。” “十六哥为什么要做老爷爷的打扮呀?”小兕子歪着脑袋,满脸好奇。 “因为你爹规矩多啊。”李辰撇了撇嘴,眼角的余光扫向站在几步外的李世民,“这皇宫里到处都是眼睛,我要是用本来的脸出来晃悠,麻烦事一堆。顶着老头的脸,揍人的时候不用顾忌,骂人的时候他们还得乖乖听着。” 这番毫无遮拦的吐槽,在偏殿里回荡。 李承乾死死咬着舌尖,疼痛让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那个用青火炼药、用仙符退了黄河大水、一句话把房相气得半死的神仙……竟然是那个平时连宫女太监都能随意克扣膳食的透明弟弟?! 李世民站在原地。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声粗重得像是一头快要渴死的野兽。 他的目光在李辰那张年轻的脸上来回扫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当年那个因为难产而死去的宫女的影子。 那是他的血脉。 那是大唐的皇子! 李世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是一种混合着极度荒谬、极度狂喜,又夹杂着深深恐惧的复杂生理反应。 大唐有仙!仙在皇家! “辰……辰儿……” 李世民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往前迈出一步,伸出那双常年握剑、布满老茧的手,想要去碰一碰李辰的肩膀。 李辰坐在椅子上,眼皮微微一掀。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躲避。只是在李世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肩膀布料的瞬间。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暗金色真元,极其自然地从李辰体表荡漾开来。 没有杀伤力,只有一股不容任何凡物靠近的绝对排斥。 “砰。” 李世民只觉得自己的手掌按在了一堵坚不可摧的无形气墙上。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腕倒卷,直接将他这位大唐天子震得连退三步。 李世民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右脚跟死死踩住地砖缝隙,才勉强稳住身形。 偏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长乐公主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李辰放下茶杯,将怀里的小兕子放在地上,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兕子乖,去母后那边。” 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她乖巧地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跑回了长孙皇后身边。 李辰缓缓站起身。 宽大得过分的道袍穿在他削瘦的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但他此刻站在那里,整个偏殿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三分。 他看着李世民,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所谓的父子温情,只有一片属于修仙者的漠然。 “别叫那么亲热。” 李辰掸了掸袖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 “以前,我在偏殿里连炭火都烧不齐的时候,你没叫过。我高烧不退、靠着井水硬熬的时候,你没叫过。”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苍白,嘴唇嗫嚅了一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浓烈的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老夫……哦不,我。我今天脱了这层皮,不是为了跟你们上演什么皇家父慈子孝的感人戏码。” 李辰双手负在身后,往前逼近了一步。 这轻描淡写的一步,筑基后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一丝。 “咔嚓。” 李世民脚下的青砖直接裂开。这位杀伐果断的天子,膝盖竟然不受控制地往下弯曲。 “规矩,我来定。” 李辰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世民,语气平淡。 “第一,对外,我还是那个透明的十六皇子。老神仙云游四海去了,永远不会再出现。百骑司的嘴,你自己去堵。” “第二,别来烦我清修。我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过问。” 李辰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太子李承乾。 “最后。” “大唐的江山,你爱传给谁传给谁,爱怎么杀就怎么杀。别把你们那点可怜的夺嫡戏码,算计到我的头上。” 李辰转过身,走向偏殿的大门。 “谁敢来试探我的底线……” 他的手按在门扇上。 一丝暗金色的真元顺着掌心吐出。 “轰!” 两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殿门,直接化作漫天齑粉,随风飘散到了院子里。 夜风毫无阻碍地灌进偏殿。 李辰没有回头,宽大的衣袍在夜色中翻滚,一步跨出门槛。 第20章 太子到访 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长安城的晨鼓还没敲响,空气里透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和微凉。 门口远处站着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穿着极其厚重、与这盛夏时节格格不入的玄色披风,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拐杖。他的大半张脸都藏在兜帽的阴影里,身体在清晨的微风中极其轻微地发着抖。 太子,李承乾。 而在李承乾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太监服、面容阴鸷的魁梧宦官。宦官的双手拢在袖子里,呼吸极其绵长,脚下的草叶甚至没有一丝弯曲。 这是一个在凡俗武夫中,将内家真气练到了绝顶的高手。 李辰没有穿衣服,精壮的上半身在晨光中泛着一种犹如玉石般的冷硬光泽。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蓝衣宦官最先察觉到枯井边的动静。 他猛地转过头,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了李辰。当他看到少年时,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惕。 “大胆!” 宦官压着嗓子,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冷喝。 “殿下在此,你这不受宠的废物皇子,还不赶紧滚过来,跪下给殿下请安!” 一边说着,宦官拢在袖子里的右手猛地一翻,一柄淬着幽蓝毒芒的精钢短刃已经滑入掌心。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只贴地飞行的夜枭,直直地朝着李辰扑了过来。 他接到的命令是保护太子。在皇宫这种冷宫偏殿,任何突发的变故,先废了对方的行动能力再问话,这是他常年能在深宫里活下来的直觉。 李承乾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掀开兜帽,转过头。 当他看清站在枯井边、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清秀脸庞时。 李承乾的瞳孔瞬间扩张到了极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昨晚在太极宫偏殿里,那个手撕殿门、视皇权如无物、甚至让父皇都束手无策的恐怖身影,如同重锤般砸进他的脑海。 “住手!你个蠢货!快给孤住手!!!” 李承乾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犹如被踩了尾巴的野猫般的尖叫。他甚至扔掉了手里的拐杖,拖着那条残疾的腿,拼命地想要去拉扯那个宦官的衣摆。 但已经晚了。 宦官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冲到了李辰面前三尺处。手里那柄淬毒的短刃,精准无比地刺向李辰的右侧琵琶骨。 李辰没有动。 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极其随意地,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宦官的脸上。 “轰——” 一股无形的、沉重得如同万钧大山般的恐怖气浪,以李辰为中心,轰然砸下。 这不是真元外放,这仅仅是筑基大圆满修士,对一个凡俗蝼蚁最纯粹的神识倾轧。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响。 蓝衣宦官前扑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凝滞。他眼球剧烈外凸,满脸的不可置信。 紧接着。 他那一双引以为傲、练了三十年下盘功夫的双腿膝盖骨,在这股无形的重压下,直接爆成了一团血雾。 “噗通。” 宦官的上半身狠狠砸在青砖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口中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直接昏死过去。那柄精钢短刃当啷一声掉在一旁,刀尖距离李辰的脚尖,只有不到半寸。 李辰踩过地上的鲜血,一步步走向跌坐在地上的李承乾。 “我昨晚,在偏殿里说过什么?” 李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刮骨的寒意。 “别来烦我清修。” 李承乾浑身抖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泡了一天一夜。他顾不上地上的泥泞,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直接双膝跪倒在李辰的脚边。 堂堂大唐储君,此刻连头都不敢抬。 “仙……十六弟!不,仙长!” 李承乾的牙齿疯狂磕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我不是来打扰您的!我是来求您的!我的脚……我的脚太医说治不好了!魏王虽然被圈禁,但父皇的心思谁也猜不透!我是大唐的太子,一个瘸子怎么能当皇帝?!” 他一边哭,一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玄色披风,露出那条已经明显萎缩的右腿。 “求仙长赐我仙药!只要治好我的腿,这大唐的江山,我愿意跟仙长平分!东宫的奇珍异宝,仙长随便挑!只求仙长……” “闭嘴。” 李辰低下头,看着这个因为极度恐惧和绝望而陷入癫狂的大唐储君。 “平分江山?” 李辰嗤笑了一声,像是在看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 “你那个老子,拿整个大唐国库的底蕴,也只够买我治一次黄河水患的符纸。你拿什么跟我平分?” 他蹲下身,目光平淡地看着李承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那条腿,我治不了。就算能治,我也不会治。我昨晚说过了,我对你们这可怜的夺嫡戏码,没有半点兴趣。” 李辰站起身,转过头走向自己的破屋。 “带着你的狗,滚出我的院子。再有下次,爆的就不是他的膝盖,而是你的脑袋。” 李承乾瘫坐在地上,看着李辰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彻底灰败了下去。 长安城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已经连着下了三天三夜。 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雨水倒灌而下,砸在偏殿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白色的水雾。屋檐上的积水汇聚成瀑布,哗啦啦地砸进院子角落的排水沟里。 自从三天前那份“突厥叩关,代州城破”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传入长安,整个大唐的这台战争机器就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兵部的武官们扯着嗓子在大殿上吵得面红耳赤。 但这些,都和这处位于皇宫西北角的破落院子没有任何关系。 李辰躺在屋檐下的竹编摇椅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君山银针。茶水表面升腾起袅袅的白烟,散发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他半眯着眼睛,视线穿过重重雨幕,落在院门外的那道身影上。 太子李承乾。 第21章 太子三天三夜雨中不走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穿蓑衣。一身玄色的太子常服早就被雨水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发散乱地贴着脸颊,雨水顺着他的下巴、鼻尖,连成线地往下淌。 他拄着那根沉香木拐杖,那条残废的右腿深深地泡在院外快要没过脚踝的积水里。整个人抖得像是一片在狂风中打转的枯叶,但他硬是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站得笔直。 三天三夜。 除了中途晕倒过两次,被旁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太监强行掐人中弄醒之外,他没有离开过这扇破烂的木门半步。 代州城破的军报,成了压垮这位大唐储君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唐需要一个能上马杀敌、能稳住军心的铁血太子。 而他,只是一个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瘸子。 魏王李泰虽然被禁闭,但朝堂上那些世家门阀的眼睛,早就开始不安分地乱转了。 绝望,将他彻底逼到了这扇冷宫的门前。 “图什么呢。” 李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睛,伴随着连绵不断的雨声,脑海中继续推演着那卷《九转雷印》的后续经脉走向。 “吱呀。” 里屋的木门被人推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踩着一双沾满泥水的小皮靴,吧嗒吧嗒地跑了出来。 小兕子今天穿了一身厚实的粉色短袄,手里还费力地拖着一把比她人还要高的油纸伞。她跑到李辰的摇椅旁边,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扒在竹椅的边缘,踮起脚尖。 “十六哥……” 小丫头的声音有些发颤,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 她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指着院门外雨幕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太子哥哥在外面站了三天了。他的脸好白,嘴巴都在发紫。再淋下去,太子哥哥会冻死的。” 李辰没有睁眼,只是伸出手,准确地捏了捏她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他自己愿意站在那淋雨,关我什么事。”李辰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随时可以走。十六哥最怕麻烦。” 小兕子扁了扁嘴,眼眶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两只手死死绞着自己的衣角,雨水顺着她手里的油纸伞滴落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可是……可是以前兕子偷偷跑来找十六哥玩的时候,带的那些吃的……”小丫头吸了吸鼻子,声音细若游丝,“那些桂花糕和核桃酥,有些是太子哥哥塞给我的。” 李辰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太子哥哥说,冷宫里吃不好,让兕子多拿点过来,免得你饿肚子。”小兕子抬起头,眼泪吧嗒一下掉在摇椅的竹面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她伸出小手,拽住李辰洗得发白的袖口。 “还有去年冬天,那件夹了厚棉花的袄子……母后让嬷嬷做好后,是太子哥哥悄悄拿出来,用油布包好递给我的。他说你屋子里连个炭火盆都没有,得多穿点扛冻。” 李辰缓缓睁开眼。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穿了三年的里衣,又看了看门外那个在暴雨中连站都快站不稳的玄色身影。 因果。 修仙界最讲究,也最烦人的东西。 原主在这冷宫里熬过的一千多个日夜,那些不起眼的碎末点心,那件在数九寒天里救过命的棉袄,原来并不全是长孙皇后和小丫头的手笔。 李辰叹了一口气。 他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真烦。”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屋檐边缘。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隔着重重雨幕,冲着院门的方向随意地向上一挑。 “吱呀——!” 紧闭了三天三夜的破烂木门,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推开,向两侧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卷入院内。 李承乾浑身猛地一震。他死灰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想要往前迈出一步,但泡了三天的残腿早就失去了知觉。 “噗通。”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栽倒在泥水里,溅起大片的污泥。 就在这时。 院门外那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里,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一把巨大的明黄色油纸伞突兀地出现在巷子口。 李世民连龙袍都没来得及换,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常服。 他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死死护着怀里面色苍白的长孙皇后。 周围是十几个举着伞、满脸焦急的千牛卫。 “承乾!” 长孙皇后刚一进巷子,就看到了栽倒在泥水里、半天爬不起来的儿子。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直接挣脱了李世民的手,踩着积水就冲了过去。 李世民脸色大变,手里的油纸伞一扔,大步跨过地上的水洼,冲上前一把抓住李承乾的胳膊,将他从泥水里硬生生拽了起来。 “太医!快传太医!”李世民眼珠子通红,冲着身后的护卫嘶吼。 “别喊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幕,准确地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李辰站在屋檐下,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眼看着院门口这兵荒马乱的一家子。 “把水擦干净再进来。要是踩脏了我的地砖,你们就全都给我滚出去。” 半个时辰后。 偏殿的里屋。 角落里的炭火盆烧得通红,木炭发出噼啪的声响,将屋子里的湿冷驱散了不少。 李承乾换上了一身李辰找出来的粗布衣裳。他整个人裹在一床厚重的棉被里,双手捧着一碗刚熬好的热姜汤。 “咯咯咯……” 碗沿和牙齿碰撞,发出无法控制的剧烈声响。他浑身都在打摆子,嘴唇透着一股骇人的青紫色。 长孙皇后坐在他旁边,拿着干毛巾心疼地擦拭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眼眶红肿。 李世民大马金刀地坐在李辰对面的竹椅上。 这位大唐天子虽然压着满腔的脾气,但眉眼间依然带着那种习惯性的居高临下和愠怒。 “晨......仙长。”李世民盯着李辰,胸膛剧烈起伏,“承乾这腿,太医院已经束手无策。他在这暴雨中站了三天三夜,心诚至此。你竟然就这么看着他在外面冻了三天!” 李辰端着茶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自己要站的,我拿刀逼他了?还是我拿绳子把他捆在门口了?”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双拳捏得咔咔作响,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第22章 答应治疗腿疾 李辰嗤笑了一声,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怎么?想在我的院子里摆你那大唐皇帝的谱?” 他放下茶杯,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滋啦!” 一团紫白色的雷光毫无征兆地在他的指尖炸开,恐怖的高温瞬间将桌面的一角烤成了焦炭。雷电的尖啸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要不你来试试,看是你皇帝的嘴硬,还是我的雷印硬?”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一滞,瞳孔剧烈收缩。 那团雷光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陛下!” 长孙皇后赶紧扔下毛巾,一把拉住李世民的袖子,死死将他往下拽。 她转过头,看向李辰,笑容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宠溺。 “辰儿,你父皇就是这个倔脾气。他也是心疼承乾。你就当给母后一个面子,别跟他计较。” 李辰看了长孙皇后一眼,指尖的雷光“哧”地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行,皇后面子大。” 李辰翻了个白眼,目光轻蔑地扫过重新坐回椅子上、胸膛依然在剧烈起伏的李世民。 “我不跟妻管严一般见识。” 李世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指着李辰的鼻子,半天没憋出一句话。他干咳了两声,猛地转过头去,盯着墙角。 “哼。朕……朕大人有大量,今日不跟你计较。” 李辰懒得理他,转头看向裹着被子发抖的李承乾。 “想治腿?” 李承乾猛地抬起头,死灰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拼命地点头。 “可以。” 李辰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半个月。你住在这破院子里。” 李承乾愣住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满脸错愕。 “听清楚了。”李辰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半个月里,你不是什么大唐太子。这里没有太监伺候你穿衣,没有宫女给你端茶送水。” “你想喝水,自己去后院劈柴、生火、烧水。” “你想吃饭,自己去洗菜、淘米。” “我每天子时用真元给你梳理经脉。能不能彻底治好另说,但只要你按我的规矩来,半个月后,你扔掉拐杖正常走路,死不了。” 李辰身子前倾,盯着李承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做不到,现在就滚回你的东宫去。” 李承乾双手一抖,那碗热姜汤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姜黄色的汤汁溅在了他的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掀开棉被,拖着那条残疾的右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 “我做!只要能治好腿,我什么都做!” …… 第二天。 连绵了三天三夜的暴雨终于停了。厚重的云层被风吹散,阳光刺破云隙,洒在偏殿长满青苔的院子里。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水汽的清新味道。 院子角落的柴火垛旁。 李承乾穿着一身极其粗糙的麻布短打。这衣服显然不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他手里握着一把生了锈的劈柴斧,右腿微微弯曲,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完好的左腿上。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高高举起斧头,对准地上一截粗大的圆木,狠狠劈了下去。 “砰!” 斧头偏了足足三寸,擦着圆木的树皮狠狠砸进旁边的泥地里。震耳欲聋的反震力顺着木柄倒卷回去,李承乾的双手瞬间脱力,虎口被震得撕裂开一条血口子。 他脚下一个踉跄,残腿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直接仰面摔倒在满地的木屑和烂泥里。 汗水混着泥水,糊满了他那张原本养尊处优的脸。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双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远处的回廊下。 李辰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盘从储物袋里掏出来的紫葡萄。他剥开一颗,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 小兕子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双手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在泥地里挣扎的太子哥哥。 李承乾咬着牙,用双手撑着地面,极其艰难地重新爬了起来。他连手上的血迹都没擦,再次弯腰捡起那把沉重的劈柴斧。 一下,两下。 斧头一次次劈偏,他又一次次摔倒。 整整一个时辰。 当他终于用斧头将一块木柴劈成两半时,他整个人已经彻底虚脱,靠着身后的柴火垛瘫坐下来。 粗糙的麻布衣服已经被汗水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身上。他看着自己满是水泡和鲜血的双手,突然极其突兀地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没有东宫那些成群结队盯着他一言一行的礼部官员。 没有父皇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期许目光。 这种肉体上的极致疲惫,竟然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褪去了一层厚重且令人窒息的硬壳。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转过头。 视线穿过院子,落在正悠闲吃着葡萄的李辰身上。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迷茫,以及一种不顾一切的探寻。 他用斧头柄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十六弟。” 李承乾的声音因为干渴而变得嘶哑。 “如果……如果半个月后,我的腿真的治好了。” 他死死盯着李辰的眼睛。 “在我原本的那个未来里,我还会死吗?父皇他……最后到底选了谁?” 回廊下。 李辰剥葡萄的动作停住了。 那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悬在半空中,距离他的嘴唇只有不到半寸。 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瞳孔锁定在李承乾满是泥污的脸上。指尖微微用力,饱满的葡萄瞬间被捏爆,紫红色的汁水顺着他的指缝,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上。 第23章 教兕子《抡语》 紫红色的葡萄汁水顺着指缝滴落。 李辰抽过旁边的一块破麻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看着满身泥污、死死盯着自己的李承乾,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想知道未来?” 李辰把脏兮兮的麻布随手一扔,准确地挂在院子的枯树枝上。 “就算我告诉你,凭你现在这副软骨头,接得住吗?” 李承乾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天机不轻泄。你的事,自己慢慢熬吧。”李辰转过头,重新闭上眼睛,随着摇椅轻轻晃动,再也不搭理他。 李承乾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但他没有再纠缠,而是默默地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水井边,打起一桶井水,开始清洗满是血泡的双手。 接下来的日子,这座破败的偏殿里,出现了一副分外诡异却又异常和谐的画面。 大唐的储君,每天穿着粗布短打,天不亮就起来劈柴、生火、淘米。 没有了东宫那些繁文缛节,没有了魏王李泰在背后的步步紧逼。李承乾每天累得像条死狗,倒头就睡。 但他发现,自己那紧绷了十多年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 某天黄昏。 李承乾靠在柴火垛上,看着院子里。李辰正用几根竹条给小兕子编蚱蜢,逗得小丫头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对兄妹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宁静。 “十六弟。”李承乾看着天空中的火烧云,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是……要是我不是这个太子,那该多好。每天种种菜,烧烧火,无忧无虑。” 李辰把编好的竹蚱蜢塞进小兕子手里,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确实。你要不是太子,未来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苦笑了一声,摇摇头,只当是这个毒舌弟弟又在挖苦自己。 时间飞逝。 半个月的期限,转眼就到了最后几天。 这天下午,阳光明媚。 偏殿的院子里,搬出了一张破旧的书桌。 李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折来的细竹条,轻轻敲击着桌面。 “兕子,昨天教你的《抡语》,复习得怎么样了?” 小兕子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襦裙,双手背在身后,挺着小胸脯,奶声奶气地大声回答:“十六哥,兕子都背熟啦!” 坐在不远处正在择菜的李承乾,好奇地转过头。他身为太子,从小读的就是圣贤书,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抡语》,《论语》倒是知道。 “好,那我考考你。”李辰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何解?” 小兕子摇头晃脑,大声背诵:“十六哥说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你们去打听打听我兕子的规矩,并且按时来我这里交保护费,难道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吗?” “吧嗒。” 李承乾手里的一把青菜直接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像见鬼一样看着那对一本正经的兄妹。 “不错。”李辰满意地点点头,“下一句。子不语怪力乱神,怎么解释?” 小兕子举起肉乎乎的小拳头,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 “兕子不想和你说话,并用奇怪的力量把你揍得神志不清!” 李承乾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转过头,用手掌死死捂住自己的脸。他的肩膀开始疯狂耸动,拼命憋着笑,憋得脖子都红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李辰继续发问。 “早上只要让我打听到去你家的道路,到了晚上就能过去把你打死!”小兕子回答得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李世民、长孙皇后,还有长乐公主,正微服来到偏殿,准备看看太子的情况。 刚走到门外,就听到了这番震碎三观的对话。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李世民一脚踹开。 大唐天子此刻连胡子都在发抖,他大步冲进院子,指着李辰的鼻子破口大骂。 “逆子!你教的这是什么混账东西?!你把孔圣人的脸都扔进护城河里了!” 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跟在后面,满脸错愕地看着院子里的情形。 李辰手里的细竹条一扔,站起身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我教我妹妹防身术怎么了?总比教成你们外面那些只会之乎者也、关键时刻连个刀都拿不稳的软脚虾强!” “你放肆!”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撸起了明黄色的常服袖子,大步跨过门槛。 “朕今天非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老子打儿子!” “来啊!真以为我怕你?”李辰也撸起了粗布袖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今天你要是能碰到我一片衣角,算我输!” “父皇息怒!” 李承乾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扔下青菜,拖着腿扑上去,一把抱住李辰的腰。 长乐公主和长孙皇后则一左一右,死死拉住李世民的胳膊。 “陛下!” 长孙皇后脸色一沉,声音带上了几分严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跟个孩子置气,你皇帝的体统呢?” 李世民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看了看长孙皇后冷下来的脸色,又看了看对面满脸鄙视的李辰,高举的手硬生生放了下来。 他干咳了两声,背着手转过身。 “哼,朕大人有大量。今日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李辰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分外清晰地发出一声嗤笑。 “妻管严。” 李世民脚下猛地一个踉跄,险些咬碎了一口白牙。他狠狠瞪了李辰一眼,气呼呼地找了张椅子坐下。 长孙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笑意。 这样的鸡飞狗跳,才像是一个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日子。 …… 第24章 太子求知未来 半个月的疗程,终于到了最后一天。 夜晚的偏殿里,烛火摇曳。 李辰收回点在李承乾右腿穴道上的手指。一丝极淡的木系真元顺着指尖消散在空气中。 李承乾满头大汗地瘫坐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那种深入骨髓、日夜折磨他的阴寒刺痛感,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试探着扶住桌子,站了起来。 没有用拐杖。 虽然走起路来依旧有些跛,无法像常人那样健步如飞,但确确实实没有了那种痛不欲生的折磨。 李承乾猛地转过身,双手贴地,双膝重重地磕在青砖上。 “十六弟大恩,承乾没齿难忘!”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强烈的渴望与哀求。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他深知眼前这个清秀的少年,拥有着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十六弟,既然你连我的腿都能逆天改命……”李承乾的声音微微发颤,“求你,告诉我!我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死死攥着拳头。 “父皇他……最后到底选了谁?我真的会死吗?” 李辰拿着一块破麻布,擦了擦手上的汗水。 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庞大的神识早就覆盖了偏殿周围百丈的范围。就在一墙之隔的院门外,两道熟悉的呼吸声正压到了最低。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这两个大唐最有权势的人,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冷宫外面来听墙角。长孙皇后显然是分外关心太子的前程,而李世民则是对那天在御花园看到的水镜画面耿耿于怀。 李辰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 想要逆天改命,改变皇朝的重大历史进程,获取海量的天道气运反哺。 还有什么比当着大唐现任皇帝、皇后、以及未来叛乱太子的面,直接剧透造反大戏来得更猛烈的? 只要把最终的造反结果和对峙画面原封不动地放出来,中间稍微用点幻术加强一下情绪渲染,李世民不气得吐血才怪。 “行吧。” 李辰叹了一口气,将麻布扔进水盆里,转身走到太师椅上坐下。 “既然你非要看,我就满足你。” 李辰左手一翻,一个巴掌大小、刻满繁复符文的阵盘出现在掌心。 这是他在神魂空间里签到得来的低阶幻象阵盘。对于筑基大圆满的他来说,修改阵盘里的一些细枝末节,简直比吃饭还简单。 他只需要结果一样就行。至于过程,用点春秋笔法稍微修饰一下,谁管得着? “看仔细了。” 李辰指尖逼出一滴暗金色的真元,直接点在阵盘中央。 “嗡——” 阵盘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这白光并没有局限在偏殿内,而是蛮横地穿透了木门、墙壁,将院门外偷听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一同包裹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 等李承乾和门外被强行卷入幻境的帝后二人回过神来时,他们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座破旧的偏殿里了。 他们站在一座昏暗而压抑的大殿之中。 大殿的龙柱上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金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让人窒息的死寂。 李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搬了张躺椅,惬意地坐在大殿角落里。 他手里端着一盘从储物袋里掏出来的桂花糕,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津津有味地盯着大殿正中央准备看戏。 “这……这是哪里?”长孙皇后声音发颤,下意识地紧紧抓着李世民的胳膊。 李世民死死盯着前方,呼吸瞬间停滞。 在那大殿的正中央。 一个雍容华贵、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正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双鬓微白,凤目圆睁,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握紧在扶手上的双拳青筋暴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怒火。 正是未来的李世民! 而在他的面前,跪着一个披头散发、形容枯槁、满身血污的人。 水镜中,那个凄惨无比的身影微微颤抖着,嘶哑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的界限,直刺长孙皇后的心脏。 “承乾!” 幻境中的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般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请陛下称太子!” 跪在地上的李承乾猛地抬起头。 那双被血水糊住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股视死如归的癫狂与绝望。 站在旁观视角的长孙皇后陡然尖叫出声,心脏仿佛被一只带刺的铁手狠狠攥住,痛得她直接软倒在李世民的怀里。 现实中的李承乾也倒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画面里。 未来的李世民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一步步走到李承乾面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谋反!” 谋反?!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玄雷,直接在现实中的李世民和李承乾头顶同时炸开。 水镜里的李承乾却突然冷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满是凄凉与无尽的嘲讽。 “问的好,我为什么谋反!” “谋反是为了自救,自救则必然冒犯根源!” 他猛地抬起手臂,沾满鲜血的指尖直直地指着李世民的鼻尖,声音嘶哑地咆哮着。 “你想立魏王做太子!” “你让他住进武德殿,武德殿是什么地方你也是知道的!” “你想让他当十九年前的李世民,可我不想做十九年前的李建成!” 旁观的李世民犹如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武德殿。 那正是当年玄武门之变前,他自己居住、蓄积力量的地方! 水镜中的李承乾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步步紧逼,将大唐天子心中最深处、最碰不得的那道血淋淋的伤疤,无情地当众撕裂。 “你问我为什么谋反!” “武德九年,大行高祖皇帝爷爷也是这么问你的!” “陛下!!!” 幻境中的李承乾怒目圆睁,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彻底抛弃了所有的敬畏与尊卑。 “当年你提着大伯和四叔的人头去逼宫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要谋反!” 第25章 请陛下称太子! 第十九章 句句如刀碎帝骨,幻境崩塌绝君王 “是!我是腿瘸,我没有帝王之相!我现在又处处不如魏王了?” 水镜幻境之中,李承乾的声音嘶哑得宛如破裂的风箱,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 他死死盯着龙椅前那个暴怒的父亲,眼底的疯狂彻底点燃了压抑十多年的憋屈与不甘。 “您真把自己当成孝子了?” “咱们全家造的反,这大唐的江山是踩着骨肉兄弟的尸体抢来的!等哪天咱们都死了,下去就能堂堂正正地见列祖列宗了?!” 轰! 现实中,站在院门外的李世民双腿猛地一软,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砖墙上。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宛如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这两句话,就像是两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无误地捅进了他这辈子最不可碰触的逆鳞里。 幻境里的李承乾却根本没有停下。 他仰起头,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纵横交错,发出一阵分外刺耳的惨笑。 “就算您把贞观之治,治理成古今第一盛世!就算万邦来朝,四海归心!” “史书之上,后人评说,也绝对不会记载你是嫡长子顺位继承的!” “我现在就去母亲灵前跪着!你赐毒酒也好,给我三尺白绫也罢!”李承乾猛地一指那张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龙椅,“这个位置,您就舒舒服服地坐到底,千万别让给我!” 句句如刀,字字诛心。 角落的躺椅上,李辰往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嚼得咔咔作响。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看得分外惬意。这场大戏的张力,可比前世那些毫无演技的电视剧精彩一万倍。 幻境中的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未来的李世民被这几句话震得连退两步,跌坐在龙椅上。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陌生的长子,胸膛剧烈起伏,竟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父亲的身份,用君王的无上威压,来强行压制这个逆子。 “跪下!我让你跪下!”李世民勃然大怒,指着地面嘶吼,额头的青筋宛如一条条扭曲的小蛇。 李承乾虽然已经处于癫狂的边缘,但骨子里对这位铁血父亲依然存留着最后一丝畏惧。 他的膝盖猛地一弯。 “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看到李承乾跪下,画面中的李世民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起码这个逆子还没有到彻底目无君父的地步,眼中还有他这个父亲在。 但无论如何,眼前的太子胆敢举兵造反,兵败被俘后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戳他的心窝子。若不重惩,帝王威严何存! 李世民猛地转身,大步走到大殿侧面的兵器架旁,一把扯下一条生牛皮编织的马鞭。 他转过身,手腕高高扬起,夹杂着凄厉的破空声,一鞭子重重地抽在李承乾的后背上。 “啪!” 玄色的囚服瞬间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渗出。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你这个逆子!” 第二鞭毫无迟滞地落下,力道比第一鞭更重。 李承乾被抽得身体剧烈前倾,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他咬牙切齿,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却硬是死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世民怒吼着,手腕再次扬起,第三鞭带着凌厉的风声当头劈下。 却不曾想,李承乾猛然转过了身子,毫不避让地迎着那落下的马鞭抬起了头。 “啪!” 这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李承乾的眉角处。 皮肉瞬间撕裂,鲜血如同决堤的泉水般涌出。一道殷红的血迹顺着眉骨,划过他的鼻梁,不断地滴落在地砖上,砸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这一刻,画面中的李世民明显慌了。 他握着沾血马鞭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掩饰不住的心疼。 李承乾任由脸上的鲜血流淌。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世民,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陛下用马鞭,是家法还是国法!” “如果是家法,陛下是在替母亲惩罚我吗?” 李世民被戳中了软肋,厉声怒喝:“你还有脸提你的母亲?” 李承乾毫不退让,梗着脖子嘶吼,声音响彻空旷的大殿:“我吃母亲的奶长大,为什么不能提母亲!” “你辜负了母亲对你的嘱托!” “我让你住嘴!”李世民咆哮着打断他。 “你杀了你的兄弟!”李承乾歇斯底里地反击。 “承乾!!!”李世民的双眼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握着马鞭的手指关节惨白。 “请陛下称太子!”李承乾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说得铿锵有力,宛如金石相撞。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陌生的长子,压着最后一丝即将失控的怒气问道:“承乾,你到底想干什么!” “陛下想要干什么!”李承乾凛然不惧,仰起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庞,“母亲的在天之灵会保佑我的!” 啪嗒一声。 李世民手中的马鞭,无力地滑落,掉在了地砖上。 李承乾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他双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分外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李世民一眼,默默地转过身,拖着那条残破的腿,朝着大殿外走去。 “承乾!”李世民在背后大喝一声,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哀求,“你不要逼我!” “我逼你?!” 李承乾停下脚步。他缓缓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世民。眼中的死灰之色越发浓重,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生机。 “我烦了,我不再装了!” “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太子了!” 李承乾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心灰意冷,透过阵盘的水镜,宛如附骨之蛆般,传达到了旁观者的每一个毛孔里。 “我知道我明天就要身首异处了,但用不着陛下动手!” 他死死咬着牙,发出了对着这个大唐天子,最恶毒、最绝望的诅咒。 “我现在就穿上皇爷爷赐给我的皇太孙冕服!提着青雀和稚奴的首级!拿着母亲的灵位,自刎于母亲坟前!” “再让人把我的眼睛挖下来,高高挂在玄武门之上!” “我倒要看看你给后世做的好榜样,看看后世有多少子孙提剑入宫!”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嘲弄弧度,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到时候弑兄、囚父、霸嫂、杀子的父皇你啊……” “那可真就是名副其实的,千古一帝了!” “你满意了吗?!” 李承乾说完这最后一句,再也没有去管李世民是何反应,拖着那条残腿,孤零零地向着殿外那无尽的黑暗中走去。 “哗啦——” 水镜的画面到此为止,化作漫天细碎的水珠,在半空中轰然碎裂。 偏殿的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微凉的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李辰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子。脸上的笑容分外欠揍。这场皇家伦理惨剧,他看得真是舒坦无比。 而此时,站在院门外的长孙皇后,已经彻底崩溃了。 “承乾……我的承乾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彻底撕裂了夜空的死寂。 长孙皇后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李世民的搀扶,疯了一般冲进偏殿的院子。她一把抱住瘫坐在地上的李承乾,眼泪犹如决堤的江水,瞬间浸透了太子的衣襟。 李承乾此时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的虚空,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幻境中自己那癫狂的诅咒,以及那重重抽在脸上的马鞭声。 原来,这就是自己的未来? 原来,自己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落得个谋反逼宫、父子相残,甚至要提着弟弟们的首级去母亲坟前自刎的下场?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突然爆发出一阵分外凄惨的笑声。他仰着头,笑得撕心裂肺,眼泪混合着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 这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李世民站在院门外,脸色惨白如纸。他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跨进院子,走上前去安抚抱在一起的母子俩。 “观音婢……承乾……” 李世民的声音干涩无比,往前迈出了一步。 “你别过来!” 长孙皇后猛地转过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狮子般死死盯着李世民。 “不许你靠近他!不许你靠近我的承乾!” 长孙皇后的声音嘶哑而决绝,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怨恨与防备。 幻境中那冰冷的马鞭抽在李承乾脸上的声音,已经彻底击碎了她理智的底线。 那是她的骨肉,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长子。 哪怕只是幻象中的未来,她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分毫。 李世民的脚步僵在原地,如同被雷霆劈中。 他悬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堂堂大唐天子,在这一刻,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偻和凄凉。 长乐公主站在李世民身后,早就哭成了泪人。她想去劝母后,又心疼父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偏殿回廊下。 李辰靠在摇椅上,随手拿起一颗核桃捏碎,将核桃仁扔进嘴里。 “好一出大戏。” 他轻笑了一声。 接下来的三天。 长孙皇后直接在立政殿闭门不出。任凭李世民在殿外站了多久,说了多少软话,立政殿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过一条缝隙。 太监宫女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皇宫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而太子李承乾,则继续留在了李辰的这处冷宫偏殿里。 只是自从那天晚上看完幻象后,他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每天劈柴、烧火的动作虽然没停,但经常干着干着就停下来,两眼无神地盯着面前的虚空发呆。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能在灶台前坐上整整两个时辰。 有时候发呆到了深夜,他会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凄惨无比的干笑。 然后又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缩回那个阴冷的角落里。 这天午后。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院子里。 李辰躺在摇椅上,一本古籍盖在脸上挡太阳。 “十六哥……” 小兕子凑到摇椅边,轻轻扯了扯李辰的袖子。 她指了指蹲在水井边发呆的李承乾,压低了声音,奶声奶气地问:“太子哥哥这几天怎么都不理兕子了?他是不是生病了呀?兕子给他桂花糕他都不吃。” 李辰拿下脸上的书,瞥了一眼水井边的废人。 “他没生病。”李辰打了个哈欠,重新把书盖回脸上。 “他只是发现,自己这辈子不管怎么挣扎,最后都是个死局。心死了而已。” “那怎么办呀?”小兕子急得直跺脚。 李辰没有回答。 他感受着神魂空间里,那因为大幅度改变了房玄龄、高阳公主乃至太子命运,而疯狂倒灌进来的海量天道气运。 丹田内,那个液态水银般的真元气旋,旋转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值。隐隐约约的雷鸣声,甚至开始在李辰的骨骼深处震荡。 筑基大圆满的壁垒,快要压不住了。 “怎么办?” 李辰盖在书本下的嘴角微微一挑。 “等我破境之后。心情好,自然会把他从阎王爷的烂摊子里,硬生生拽出来。” 第26章 台阶夜话,劝说太子 夜色如墨,残月高悬。 长安城的打更声已经响过了三遍。 偏殿的院子里,蛐蛐的叫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深秋即将来临的微凉。 李承乾坐在正屋门前的青石台阶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 那条曾经伴随他多年、象征着耻辱与残疾的沉香木拐杖,被随意地扔在几步外的泥地里,沾满了灰尘。 他双手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院子中央那口长满青苔的枯井。 眼神空洞,毫无焦距。 自从那天晚上,看完了那个仿佛诅咒般的未来后,这位大唐储君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白天机械地劈柴、烧火、打水,一句话也不说。 到了晚上,就这么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呆坐在台阶上,一坐就是一整夜。 只有偶尔吹过一阵冷风时,他的身体才会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一两声比哭还难听的干笑。 “吱呀——” 身后的木门被人推开。 李辰穿着一身宽大的里衣,趿拉着布鞋,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茶碗,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茶碗里泡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野菊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香。 他走到李承乾身边,毫不客气地用脚尖踢了踢太子的屁股。 “往旁边挪挪,挡着我看月亮了。” 李承乾木然地转过头,看了李辰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身为太子的威严,只有一片死灰。 他像是个木头人一样,乖乖地往旁边挪了两个身位,继续抱着膝盖发呆。 李辰一屁股坐在他刚才腾出来的位置上。 他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吸溜吸溜地喝了两口。 “这都连着坐了五天了。怎么?打算在我这破院子里立地成佛,还是准备孵化成一块望夫石?” 李辰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分外清晰,带着一如既往的欠揍和嘲弄。 李承乾没有反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长满老茧的双手,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十六弟,你说……人定胜天,是不是这世上最大的谎言?”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从小就被教导,要仁孝,要宽厚,要做好大唐的储君。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读书,听那些老儒生讲之乎者也,听他们训斥我哪里做得不够像个皇帝。” “我连笑都不敢大声笑。” “结果呢?” 李承乾指了指自己的右腿。 “我的腿瘸了。父皇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冷漠。青雀在武德殿里招兵买马,步步紧逼。而我,哪怕什么都不做,最后也落得个造反逼宫、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盯着李辰。 “既然无论我怎么做,结局都注定是那么凄惨。那我这十几年来的忍辱负重,到底算什么?算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李辰端着茶碗,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样子,没有半点同情,反而轻笑了一声。 “我问你个问题。” 李辰放下茶碗,目光直视着李承乾。 “你,还想当皇帝吗?” 这个问题,宛如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李承乾的天灵盖上。 他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脱口而出“想”,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脑海中闪过龙椅的至高无上,闪过百官的朝拜。 但紧接着,幻境中父皇那冰冷的马鞭,还有自己那歇斯底里的惨笑,又如同附骨之蛆般涌了上来。 他呆滞了很久。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我想……” “但我又不想……”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我想证明给父皇看,我不是个废物,我能当好这个大唐的皇帝。” “可是……我怕了。我真的怕了。那张椅子上沾满了鲜血,坐上去,就会变成一个连亲生儿子都能逼死的怪物。” “十六弟,我到底该怎么办?” 李辰看着面前这个几乎要碎掉的大唐太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可是个绝佳的经验包啊。 要是让这家伙就这么彻底废了,大唐的历史轨迹就会重新回到正轨,自己的天道气运去哪薅? 必须得给他加把火,让他彻底疯狂起来。 “怎么办?” 李辰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李承乾那乱糟糟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你就是个棒槌。” 李承乾被打得一愣,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 “你想当皇帝,又怕当皇帝。你想反抗,又怕被你老子抽。” “说白了,你就是被身边那些条条框框,被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酸儒,被你那可笑的太子包袱,给死死地捆成了个粽子!” 李辰冷笑着,指着李承乾的鼻子。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熊样!遇到点打击,就只会躲在这里悲秋伤月,活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你那未来里敢指着你老子鼻子骂的血性去哪了?” “我……”李承乾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无言以对。 “你这半个月,在我这儿听了不少我教兕子读书吧?” 李辰重新端起茶碗,悠哉地喝了一口。 “孔夫子教导我们,要横扫饥饿……呸,不对。要横扫一切束缚,做回你自己。” 李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既然你已经迷茫了,既然你觉得结局反正都是死路一条,那你还在乎什么狗屁规矩?还在乎什么皇家体统?” “怎么开心怎么来!怎么痛快怎么活!” “你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你母后在上面顶着。你老子就算再气,看在你母后这次死里逃生的份上,他敢轻易砍了你的脑袋吗?” 李承乾被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震得目瞪口呆。 “做……做回我自己?”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品味着这几个字里的疯狂含义。 “对,做回你自己。” 第27章 魏王殿下,祝你好运 李辰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承乾,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李承乾的胳膊。 “哎哟!” 李承乾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但他本能地浑身肌肉一紧。 “你看。” 李辰松开手,指着李承乾那条被粗布短打包裹着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这半个月,在我这里顿顿吃着我炼制的丹药,喝着我布下聚灵阵的井水。每天雷打不动地劈柴、挑水、烧火。” “你以为那是白干的?” 李辰站起身,围着李承乾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你现在捏捏你自己的胳膊和腿。你那点残疾早就好了。不仅好了,你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气血之力,简直壮得像头牛。” “别说是你以前那种弱不禁风的太子爷模样。你现在站出去,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肌肉猛男。一挑十个全副武装的玄甲禁卫军,绝对完全不虚。” 听到这话,李承乾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右臂。 坚硬。 那是一层犹如岩石般结实的肌肉。 他猛地站起身,双腿用力在地上一蹬。 没有疼痛,没有无力感。那种充沛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让他的身体仿佛轻得能飞起来。 他走到院子里的那个用来劈柴的粗大木墩前。 深吸一口气,没有用斧头,而是直接挥起右拳,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那块需要用大斧子劈上半天的坚硬实木,竟然被他一拳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木屑四溅,而他的拳头,连皮都没破一点。 李承乾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渐渐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光。 力量。 这是一种他前半生从未体验过、足以掌控自己命运的真实力量! 李辰看着对方眼睛里开始越来越亮的火光,趁热打铁,继续开导。 “怎么样?感觉到这股力量了吗?” 李辰走到他身边,像个诱人堕落的恶魔般压低了声音。 “你不是恨李泰步步紧逼吗?你不是恨他夺走了你老子的宠爱,把你逼得走投无路吗?” “你现在有了力量,为什么还要躲在这里自怨自艾?” “去找他啊!” 李辰拍了拍李承乾结实的胸肌,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蛊惑。 “去发泄!把这么多年他和你作对、给你使绊子的旧账,连本带利地全讨回来!” “用你的拳头,去告诉他,谁才是这大唐的嫡长子!” “事后你再回来,平心静气地回答我,你到底还想不想争当这个太子。” 李承乾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的双眼因为充血而显得分外骇人。去揍李泰?去把那个圆滚滚的胖子按在地上摩擦? 这种想法在以前,他连做梦都不敢想。魏王府守卫森严,自己又是个瘸子,怎么可能?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力量!他不仅腿好了,而且变得空前强大! “十六哥说得对!” 旁边的一扇窗户突然被推开。 小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扒在窗台上,手里还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她挥舞着小胖手,奶声奶气地起哄。 “太子哥哥!去揍那个大胖子!他以前还抢过兕子的纸鸢呢!十六哥说了,能动手就别吵吵!” 小丫头唯恐天下不乱的加油声,成了压死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承乾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李辰。 “好!我去!” 他咬着牙,眼底的死灰彻底被疯狂的战意所取代。 “大不了一死!就算死,我也要先拔了那只肥麻雀的毛!” 看着李承乾这副杀气腾腾、准备去干架的模样,李辰满意地笑了起来。 “很好,这才是大唐太子该有的气势。” 李辰手腕一翻,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绿色药丸。 他分外随意地把药丸塞进李承乾的手里,脸上挂着恶劣的坏笑。 “带上这个。” “这是一枚低阶的疗伤丹药。不管受了多重的外伤,只要吞下去,瞬间痊愈,连块青紫的印子都不会留下来。什么都看不出。” 李辰冲着李承乾挑了挑眉,眼神意味深长。 “你懂我的意思吧?” 李承乾低头看着手里的药丸,脑子飞快地转动。 揍人,不留伤痕。 这简直就是打闷棍、下黑手,甚至在父皇面前倒打一耙的绝世神器啊! 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瞬间涌上李承乾的心头。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活得简直太憋屈、太蠢了! “十六弟,大恩不言谢!” 李承乾郑重其事地将丹药塞进怀里,小心贴身放好。 他没有去换那身华贵的太子蟒袍,就这么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昂首挺胸地大步走向院门。 步伐稳健,龙行虎步,再也没有了半分瘸子的踉跄。 “去吧!皮卡丘!” 李辰在后面挥了挥手,大声喊了一句。 李承乾脚步一顿,回过头满脸疑惑。 “皮……卡丘?那是何方神兽?” “咳,那是一种非常厉害、专门用来电人的远古异兽。”李辰干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是对勇士最高级别的赞美。快去吧,别让你那好弟弟等急了。” 李承乾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觉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坚定地跨出了偏殿的院门,直奔魏王府的方向而去。 窗台边。 小兕子还挥舞着手里的半根糖葫芦,奶声奶气地朝着夜空大喊。 “太子哥哥加油!打扁那个大胖子!” 李辰靠在门柱上,看着李承乾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听着小丫头的助威声。 他双手抱在胸前,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大唐的黑道太子爷,今晚算是正式出道了。” “魏王殿下,祝你好运。” 第28章 拳打魏王,太子的物理抡语 夜风微凉。 长安城的街道在月光下显得分外空旷。 李承乾孤身一人走在青石板上。 他没有坐马车,也没有带任何随从。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在初秋的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相反,他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仿佛要溢出来的热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 曾经,这条腿就像是一根沉重的烂木头,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刺痛和屈辱。 他习惯了拖着它,习惯了依靠那根沉香木拐杖,习惯了别人看向他时那种带着怜悯或是嘲讽的目光。 但现在,他迈出的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半个月的劈柴、挑水,加上十六弟那种非人般的灵药和真元滋养,他不仅彻底摆脱了残疾,这具身体更是积蓄了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 魏王府的大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高大的朱漆大门,门口矗立着两座威武的石狮子,檐下挂着几盏明亮的红灯笼。 相比于十六弟那处破败的冷宫偏殿,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站住!什么人敢擅闯魏王府!” 守在门口的两名王府护卫听到脚步声,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厉声喝问。 当他们借着灯笼的光芒,看清来人穿着一身寒酸的粗布衣服时,眼底顿时闪过一丝轻蔑。 “要饭去别处要!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惊扰了魏王殿下,把你砍了喂狗!” 李承乾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总是透着阴郁和怯懦的眼睛里,此刻跳动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清明与狂热。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冰冷威压。 两名护卫愣了一下,凑近看了看。当他们认出这张脸时,吓得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太……太子殿下?!” 护卫们满脸见鬼的表情。 太子不是瘸了吗?太子出门不是应该有大批仪仗吗?怎么会穿着一身破烂的粗布衣服,像个农夫一样大半夜跑到这里来? “滚开。” 李承乾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大步走上前。 他没有等护卫去通报开门,而是直接伸出双手,按在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上。 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两扇平时需要四个壮汉才能缓缓推开的厚重大门,被李承乾硬生生用蛮力推得向两侧轰然撞开,震落了门梁上的大片灰尘。 跪在旁边的护卫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李承乾拍了拍手,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径直朝着魏王府的内堂走去。 内堂里,灯火通明。 李泰正舒舒服服地靠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梨花木大椅上。 虽然被父皇下令禁闭在府中,但他这日子过得却一点也不憋屈。 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刚烤好的羊肉、精致的糕点,还有一壶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 “哼,李承乾那个瘸子,如今代州城破,朝野上下都盯着他。父皇的耐心也快耗尽了。” 李泰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满脸的得意,“这大唐的储君之位,迟早是本王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李泰以为是送夜宵的下人,头也不抬地呵斥道:“没规矩的东西!本王不是说了,没吩咐谁也不准进来吗?滚出去!” “皇弟真是好兴致啊。被父皇禁闭,还能吃得这么香。”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声音,在内堂的门口响起。 李泰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手里捏着的糕点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李承乾反手将内堂的房门关上,还顺手插上了门闩。 “太子皇兄?” 李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得像个劈柴杂役、却站得笔直的男人,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你的腿?你怎么进来的?” 李承乾没有理会他的惊讶。 他慢悠悠地走到桌前,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在李泰的对面坐了下来。 “那些碍眼的下人,我都让他们去院子外面候着了。” 李承乾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挂着一抹分外和蔼的微笑。 那笑容,像极了十六弟忽悠人时候的模样。 “皇弟啊,咱们兄弟俩,真是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关起门来单独聊聊了。” 李泰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眼前的李承乾,没有了往日那种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反而透着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镇定和压迫感。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泰往椅背上缩了缩,色厉内荏地喊道,“本王还在禁闭期间,你大半夜闯入魏王府,我要去向父皇参你一本!” 李承乾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皇弟,你自诩才华横溢,饱读诗书。那我问你个问题。” 李承乾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你可知道,《论语》中那句‘子不语怪、力、乱、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泰皱起眉头,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搞得云里雾里。 他冷哼一声,下意识地卖弄起学问。 “这有何难?此乃孔圣人之教诲。意为君子当正道直行,不谈论那些怪异、暴力、悖乱、神鬼之事。” “皇兄大半夜跑来,就是为了考校我的学问?” “不对。” 李承乾摇了摇头,笑容瞬间收敛。 还没等李泰反应过来。 李承乾的右手猛地握拳,腰部发力,那一身在冷宫里劈柴练出来的狂暴力量,顺着手臂轰然爆发! “砰!” 一记沉重无比的直拳,宛如出膛的炮弹,毫无征兆地轰在了李泰那圆滚滚的肚子上。 “呕——!!!” 李泰的眼珠子瞬间暴突,脸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着。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吃下去的糕点、羊肉,混合着酸水和茶液,随着他凄厉的干呕声,直接喷溅在了雕花的梨花木桌上。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痛苦地捂着肚子,从椅子上滑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疯狂地抽搐着,连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第29章 《抡语》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六十而耳顺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 他绕过桌子,走到跪在地上干呕的李泰面前,慢慢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动作分外轻柔地拍了拍李泰那张因为痛苦而涨成紫红色的胖脸。 “皇弟,你理解错了。” 李承乾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十六弟教过我。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孔夫子不想跟你多废话,直接施展怪力,把你打得神志不清。” 李泰捂着肚子,疼得眼泪鼻涕直流。 他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抬起头,满眼都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你……你疯了!李承乾,你竟敢打我!我是大唐魏王,父皇最疼爱的儿子!你死定了!我要杀了你!” 李泰一边疯狂地叫骂着,一边手脚并用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那张脸因为愤怒和屈辱扭曲到了极点。 看着李泰摇摇晃晃地站起一半。 李承乾突然叹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 李承乾看着还在破口大骂的李泰,由衷地感慨了一句,“十六弟诚不欺我啊!我今天算是彻底悟了。” 李泰被他这副神经质的模样弄得心里发毛,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颤颤巍巍地问道:“你……你又在发什么疯?什么意思?” 李承乾笑眯眯地向前逼近了一步。 “意思就是……” 他盯着李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打架的时候,你一旦犹豫,对面就缓过劲来站起来了;如果你不犹豫,直接就能把对面打废。” 李承乾指了指李泰。 “你看,我刚才就是犹豫了一下,你就站起来想骂我了。” 话音刚落。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狠厉。 他左腿如树桩般定在原地,右腿带着一股凄厉的风声,狠狠一脚踹在李泰的胸口上。 “砰——咔嚓!” 两百多斤的李泰,像是一个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身后那张梨花木桌子上。 坚固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杯盘碗盏碎了一地,汤汁和菜叶糊了李泰一身。 “啊!!!” 李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倒在碎木堆里疯狂地翻滚。 这一次,李承乾没有再给他任何站起来的机会。 他直接扑了上去,跨坐在李泰那肥硕的身躯上,左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右手握成铁拳,对着那张养尊处优的胖脸,开始了毫无保留的全力输出! “砰!砰!砰!” 沉闷的拳肉相交声在内堂里接连不断地响起。 “这一拳,打你武德殿越制,处处给我使绊子!” “这一拳,打你暗中联络朝臣,想要把我从东宫的位置上拉下来!” “这一拳,打你他娘的装可怜、扮无辜,在父皇面前装孝子!” 一开始,李泰还在扯着嗓子疯狂叫骂,试图用父皇的威严来恐吓李承乾。 但随着那一记记势大力沉的拳头不断落下,李泰的骂声越来越小。他的鼻子被打歪了,鲜血糊满了整张脸,眼眶高高肿起,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到了最后,那些怨毒的咒骂,彻底变成了凄厉的哀嚎和好听的求饶声。 “皇兄……别打了……我错了……” “呜呜呜……别打脸……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 李承乾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跨坐在李泰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打湿了那身粗布衣服。 他看着身下被打得不成人形、像烂泥一样瘫软的李泰,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和通透。 十多年的压抑、憋屈、恐惧,仿佛都随着这些拳头发泄了出去。 “呼……” 李承乾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拳头,一脸舒坦地看着李泰。 “十六弟说得果然没错。这就叫‘六十而耳顺’。” 李承乾拍了拍李泰满是鲜血的脸蛋,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揍你六十下,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变得顺耳好听了。我今天算是彻底悟了。” 去他娘的仁义道德! 去他娘的皇家体统! 在绝对的拳头面前,什么狗屁规矩都是虚妄!李承乾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真真实实地活着! 就在他准备起身,再补上两脚的时候。 内堂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太监通报声,伴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 “陛下驾到——!” 李承乾的动作微微一顿。 被压在身下的李泰听到这声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强烈的希望,张开漏风的嘴就要大喊救命。 李承乾眼神一冷。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里摸出李辰给的那颗低阶疗伤丹药。 左手一把捏开李泰的下巴,右手直接将丹药粗暴地塞进他的嘴里,顺势在他的喉咙上重重一按。 “咕咚。” 李泰被迫将那颗丹药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李承乾迅速从李泰身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慌乱,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到内堂角落里唯一一张完好无损的椅子前,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轻轻吹着水面上的浮叶。 “砰!!!” 内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李世民满脸怒容,大步冲了进来。 “住手!你们在干……嘛???” 李世民的怒吼声,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满地都是碎裂的木头、瓷器片,还有一片狼藉的剩菜剩饭。 李承乾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角落里喝茶,那神态,悠闲得像是在御花园里赏花。 而李泰,正躺在满地狼藉的中央。 看到父皇,李泰眼泪狂飙,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死死抱住李世民的靴子。 “父皇!救命啊!” 李泰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凄厉无比。 “皇兄他疯了!他大半夜冲进我府里,二话不说就开始砸东西,还要把我活活打死啊!父皇您看,儿臣快被他打死了!” 李世民大惊失色,连忙低头看向李泰。 然而,下一秒,表情凝固了。 李泰哭得虽然悲惨,但他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干干净净,别说鼻青脸肿,连一块哪怕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淤青都找不出来。 他浑身上下,除了沾了些饭菜汤汁,皮肤依旧细皮嫩肉,好得让人嫉妒。 哪里有半点被暴打过的痕迹? 李世民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角落里,李承乾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李世民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儿臣,参见父皇。” 李承乾抬起头,满脸无辜地看着李世民,又指了指地上哭天抢地的李泰。 “父皇,您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细皮嫩肉,面色红润,哪里像是被儿臣暴揍过的模样?” 李承乾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和委屈。 “儿臣刚才一进门,刚准备和他叙叙旧。他就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发了疯一样开始砸东西,甚至撕扯自己的衣服。” 李承乾摊开双手,指了指自己那张唯一完好的椅子。 “儿臣吓坏了,根本不敢靠近,一直坐在那里喝茶,就等着父皇来给儿臣做主呢。” 第30章 李承乾腹黑报复酸儒 魏王府内堂。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馊味和木屑的尘土味。 李泰呆呆地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血,没有肿。哪怕他刚刚明明感觉到骨头都快被李承乾打断了,但现在却连一丝疼痛都找不出来。 “父皇!你信我!他真的打我了!他还逼我吃了一颗毒药!” 李泰像个溺水的人,死死抓着李世民的靴子,指着李承乾凄厉地控诉。 李世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看李泰那张白里透红的胖脸,再看看站在角落里、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显得分外单薄和委屈的李承乾。 一个是禁闭期间还大吃大喝、满地撒泼打滚的胖子; 一个是腿疾初愈、打扮寒酸的长子。 孰是孰非,在李世民眼里似乎已经有了定论。 “够了!” 李世民猛地一脚踢开李泰的手,怒喝一声。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堂堂大唐魏王,犹如市井泼妇一般满地打滚!你皇兄好心来看你,你发疯砸了东西不说,还敢恶人先告状!” 李泰整个人都傻了。 “父皇,我没有……” “青雀,你太让朕失望了。” 李世民后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致都没有,冷哼一声,转身就朝着大门外走去。 随着李世民的离开,禁军也如潮水般退出了内堂。 原本喧闹的屋子,再次安静下来。 李承乾慢条斯理地走到李泰面前。 他蹲下身,看着还瘫坐在地上、满脸呆滞的李泰。 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李泰那张肥胖的脸颊。 “皇弟啊。”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来日方长。以后,皇兄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说完,他站起身,大笑着走出了魏王府。 只留下李泰一个人坐在满地狼藉中,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 皇宫西北角,冷宫偏殿。 夜深人静,院子里却传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李承乾推开院门,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重获新生,眉宇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飞扬神采。 李辰正躺在屋檐下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小兕子还没有睡,坐在小板凳上玩着李辰给她用草编的蚂蚱。 看到李承乾大笑着走进来,小丫头立刻站了起来,学着李承乾的样子,两只手叉着腰,也跟着“咯咯咯”地大笑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显得分外和谐。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 李承乾走到水井边,直接拿起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半瓢凉水。 他转过头,看着摇椅上的李辰,眼中满是感激和兴奋。 “十六弟,你给的那颗丹药简直是神物!你没看到李泰当时那个表情,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李辰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着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黑道太子爷”。 “怎么,揍了自家弟弟一顿,就把你高兴成这样?这点出息。” 李辰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睛。 李承乾走到摇椅旁,毫不介意地在台阶上坐下。 “十六弟,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刚才那一顿拳头,把我心里的郁结全打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冷酷。 “不过,李泰只是个开始。那些让我不好过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李辰没有接话。 他知道,李承乾心里憋着一股邪火。现在这股火被点燃了,不烧个痛快,是绝对停不下来的。 李承乾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孔。 那是东宫的那些太子太师、太傅们。 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酸儒。 他们仗着教导太子的名义,处处挑刺,动不动就在父皇面前告状。太子走快了是不稳重,走慢了是懈怠;吃多了是贪图口腹之欲,吃少了是不爱惜身体。 他们根本不在乎太子的死活,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借着“直言敢谏”的名头,在青史里留下一个好名声。 “他们不是想千古留名吗?” 李承乾冷笑一声,眼神宛如毒蛇般阴冷。 “那我就成全他们,让他们好好的出一次风头。” 第二天清晨。 长安城的街头巷尾,仿佛在一夜之间,被一股无形的风暴席卷。 各种关于东宫大儒们的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茶馆、酒肆、勾栏瓦舍里疯狂传播。 这些流言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谩骂,而是编造得分外详实,甚至连时间、地点、人物细节都无懈可击。 “听说了吗?教导太子的那位张大儒,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有个怪癖。” “他最喜欢在半夜里,穿着女子的红色肚兜,在自家后院里跳胡旋舞!我家隔壁王屠夫的远房表亲,就在张府当差,亲眼看见的!” “这算什么?那位满口仁义道德的李太傅,居然是个好男风的!听说他不仅养了好几个清秀的小书童,还经常乔装打扮,去平康坊那种地方找乐子!” “还有那个整天把圣人教诲挂在嘴边的孔祭酒,听说他最喜欢光着身子在屋里作画,说这是为了感受天地自然之气!”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偏偏又说得有鼻子有眼。 长安城的百姓们最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跌落神坛的八卦。 一时间,那些原本备受尊敬的酸儒们,成了全城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那些大儒们上朝的时候,总觉得周围的同僚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和嫌弃。 有的甚至被人指指点点,气得当场昏厥过去。 第31章 房相鞭打房遗爱,怒沉辩机 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看着案台上百骑司呈上来的密报,眼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 密报上详细记载了这些流言的源头——东宫。 很显然,这是太子李承乾的手笔。 这家伙不仅病好了,脾气也变了。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毁那些酸儒的清誉。 李世民本该大发雷霆,把太子叫来狠狠训斥一顿。 但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长孙皇后那张冰冷的脸,以及那三天闭门不出的决绝。 为了讨好皇后,为了修补那道因为幻境而产生的裂痕……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李君羡。” “臣在。”百骑司统领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殿中央。 “去,派人把这些流言的源头抹干净。谁要是敢深查,就给朕敲打敲打。” 李世民咬着牙,一脸的无奈。 “还有,给那些大儒们放几个月的长假,让他们回家好好‘休养’。没朕的旨意,不许随便出门晃悠,免得丢了朝廷的脸面。” 堂堂大唐天子,竟然沦落到要帮儿子造谣擦屁股的地步。 李世民心里虽然憋屈,但想到皇后可能会因此露出的笑容,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就在东宫那帮酸儒们焦头烂额的时候。 长安城的另一端,房相府内,却正在上演着一场鸡飞狗跳的全武行。 “逆子!你这个不守本分、败坏门风的畜生!” 房玄龄手里握着一根沾了盐水的牛皮鞭子,双眼通红,气喘如牛。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扭曲得犹如恶鬼。 在他的面前,房遗爱被绑在院子里的粗大桂花树上,后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抽成了布条,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爹!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您为什么要这么打我!” 房遗爱哭得撕心裂肺,惨叫声响彻整个房府。 他昨天晚上才刚从平康坊喝完酒回家,今天一大早还在被窝里做梦,就被亲爹从床上揪起来,绑在树上就是一顿死里打。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哪条家规,能让平时斯文的父亲下这种狠手。 “你还有脸问!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老夫今天非打死你不可,省得你以后让房家成为千古笑柄!” 房玄龄一想起李辰在偏殿里说的那番话,心脏就一阵阵地抽痛。 堂堂宰相的儿子,竟然亲自搬个马扎,给儿媳妇和野和尚守门放风! “千古绿帽第一人”的称号,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啪!” 又是一鞭子狠狠抽下。房遗爱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险些晕死过去。 “老爷!你快住手啊!你想把遗爱打死吗?!” 内堂里,房玄龄的夫人卢氏听到动静,连外衣都没披,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 她一把扑到房遗爱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落下的鞭子。 “你要打就打死我!遗爱到底犯了什么死罪,你要下这种毒手!”卢氏哭喊着,死死抱住房玄龄的大腿。 房玄龄看着妻子,手里的鞭子颓然垂下。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房遗爱的手指都在发抖。 “夫人,你不知道……这逆子,他以后会把我们房家的脸面,彻底踩在泥里啊!” 房玄龄深吸了一口气,将周围的下人全部赶走。 然后,他压低声音,将那天在皇宫偏殿里,仙长亲口断言的“千古绿帽”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卢氏。 当然,他隐去了高阳公主的名字,只说是皇室的公主。 卢氏听完,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遗爱虽然顽劣,但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事?”卢氏拼命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老爷,那仙长的话,就一定准吗?” “那仙长可是真正有通天手段的活神仙!他连皇后娘娘的命都能救回来,能看错吗?!”房玄龄咬牙切齿,“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卢氏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儿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脑子转得飞快,突然抬起头。 “老爷,你刚才说,那个和尚叫什么名字?” “辩机。”房玄龄冷哼一声。 “好!来人!”卢氏猛地站起身,拿出了当家主母的气势。 “派人去给我查!查遍长安城所有的寺庙,看看有没有一个叫辩机的和尚!要是没有,那就说明仙长的话也不全是对的。要是有……” 卢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到半天的时间,派出去的家丁就跑了回来。 “回老爷、夫人,查到了!大总持寺里,确实有一个叫辩机的年轻和尚。听说他聪慧过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颇受寺里香客的喜欢。” 家丁的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卢氏的怀疑。 房玄龄和卢氏对视了一眼。 夫妻俩的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杀意。 解决不了提出问题的人,那就解决问题的源头。 既然这段孽缘是那个野和尚引起的,那就把他从源头上彻底掐断。 夜幕降临。 大总持寺外的一条偏僻小巷里。 年轻英俊的辩机和尚正准备回寺里休息。 突然,几个黑影从天而降。 没等辩机呼救,一个散发着恶臭的麻袋就兜头罩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雨点般的闷棍,狠狠砸在他的双腿上。 “咔嚓!咔嚓!”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辩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彻底晕死了过去。 几个黑影动作麻利地将麻袋绑紧,抬起就走。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外的渭水河畔。 “扑通”一声闷响,水花四溅。 那个装着大唐未来风云人物的麻袋,被毫不留情地沉入了冰冷的河底。随着几个气泡冒出,水面彻底恢复了平静。 高阳公主那段足以震惊千古的红杏出墙危机,就这么被房玄龄用最简单粗暴的物理手段,彻底掐死在了摇篮里。 一切搞定。 房相府的书房里,房玄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只觉得浑身通泰。 “仙长啊仙长,您可真是我们房家的大恩人。以后哪怕是给您立生祠,我房玄龄也绝无二话!” 第32章 兕子的小冰杖 长安城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一丝风都没有。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没完没了地叫着,听得人心烦意乱。 冷宫偏殿的院子里。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接连不断。 太子李承乾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了一身线条分明、宛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汗水顺着他宽阔的脊背疯狂往下淌,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面前那根足有成年人腰口粗细的实木桩子,已经被他打得坑坑洼洼,木屑横飞。 李辰躺在院子里那棵最大的槐树底下的摇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看着不远处那个挥汗如雨、眼神凶悍得仿佛要吃人的“黑道太子爷”,李辰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皇兄。” 李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你的腿早就好了,身体也倍儿棒,我还顺手塞给了你一套低阶锻体诀。” “你怎么还赖在我这破院子里不走?不回你那金碧辉煌的东宫去享受了?” 李承乾停下手里的动作,抓起旁边水桶里的葫芦瓢,从头到脚浇了一瓢井水。 冰凉的井水冲刷着他滚烫的肌肉,散发出一阵白色的水汽。 他转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咧开嘴笑了起来。 “东宫有什么好的?那里到处都是规矩,到处都是眼睛。哪有十六弟你这里清净自在?” 李承乾走到旁边,拿起一块粗布擦了擦身子。 他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了。自从那天在魏王府把李泰按在地上摩擦,又散布流言把那群酸儒搞得名声扫地之后,他感觉自己像是挣脱了千年的枷锁。 什么温文尔雅的太子仪态,都见鬼去吧。 就在这时。 “十六哥!好热呀!” 偏殿的院门被推开。 小兕子穿着一身轻薄的粉色襦裙,像个小肉球一样跑了进来。小丫头满头大汗,红扑扑的小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一边跑一边用小手扇着风。 她跑到李辰的摇椅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李辰的大腿直哼哼。 “十六哥,兕子快要热化了,你快弄那个凉飕飕的法术给兕子降降温嘛。” 李辰放下手里的蒲扇,伸手捏了捏她热得发烫的小脸。 “每天施展冰系法术给你吹风,你当十六哥是个人形冰鉴啊?” 话虽这么说,李辰还是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在储物袋里扫了一圈。 前几天炼制法器的时候,还剩下几块用来做阵基的百年寒玉边角料,还有一截年份不错的铁木。 “行吧,今天给你弄个好玩的。” 李辰伸手一抓。 一块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白色玉石,和一截乌黑发亮的木头出现在他掌心。 没有动用丹火,他只是指尖逼出一丝暗金色的真元,宛如一把无形的刻刀,在铁木和寒玉上快速雕琢起来。 木屑和玉粉纷纷扬扬地落下。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一根长约一尺、通体乌黑,顶端镶嵌着一颗圆润寒玉的短杖,出现在李辰的手中。 这短杖的握把处,还被李辰刻意弄出了一个小小的凸起按钮。 他在寒玉内部刻画了一个最基础的“聚气阵”和“冰霜阵”的复合微型阵法。不需要使用者有任何修为,只要按下按钮,阵法就会抽取空气中游离的微弱灵气,转化为冰霜之力。 “拿去玩吧。” 李辰将这根“触发式冰晶法杖”递给小兕子。 “看到握把上那个小凸起了吗?按住它,然后用力往前一挥。记住,别对着人近距离挥。” 小兕子两眼放光,一把抓过法杖。 入手一阵冰凉,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暑气。 她好奇地握住法杖,小小的拇指按在那个凸起上,然后学着李辰刚才教的动作,对着院子角落的一块空地用力一甩。 “嗡——!”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颤鸣。 法杖顶端的寒玉瞬间亮起一抹蓝光。 紧接着,一颗拳头大小、由纯粹寒气凝结而成的冰晶,呼啸着从法杖顶端飞了出去。 “啪!” 冰晶砸在青石板上,瞬间爆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成环形向四周扩散。周围一丈范围内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地面上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李承乾刚才还在旁边擦汗,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气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小兕子手里的那根短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这……这是何等神器?!” 不需要念咒,不需要任何内力真气,一个小女孩随手一挥,就能凭空制造出冰霜?这要是放在战场上,简直就是神兵利器! 小兕子看着地上那层白霜,兴奋得又蹦又跳。 “哇!好凉快呀!十六哥好腻害!” 小丫头拿着法杖,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嗖!啪!” “嗖!啪!” 一个个冰晶被她甩了出去,在半空中或者地面上爆开。院子里的温度急剧下降,宛如提前进入了寒冬。 李辰甚至不得不用真元护住刚才那壶还没喝完的热茶,免得被冻成冰坨子。 “好啦好啦,别把我的院子冻成了冰窖。” 李辰赶紧出声制止,“这东西碰到人也不会受伤,就是会觉得冷。你自己拿去别处玩吧。” 小兕子抱着法杖,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重重地点了点头。 “兕子要去给父皇和母后看!兕子也有法宝啦!” 说完,小丫头转过身,迈着小短腿,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偏殿。 第33章 小兕子的《抡语》,气疯李二 立政殿内。 李世民正坐在长孙皇后的软榻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百合绿豆汤,小心翼翼地吹着气。 前几天因为李承乾的事情,长孙皇后跟他生了好几天的闷气。 这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大唐天子,这几天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拉下老脸各种赔笑讨好,好不容易才让皇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观音婢,这汤温度刚好,你尝一口。” 李世民舀起一勺,满脸堆笑地送到长孙皇后嘴边。 长孙皇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刚准备张嘴。 “父皇!母后!” 一声清脆的欢呼声从殿外传来。 小兕子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手里举着那根乌黑的冰晶法杖,吧嗒吧嗒地跑了进来。 殿内的宫女和太监看到小公主手里那个散发着丝丝寒气的东西,都吓了一跳,想要阻拦却又不敢。 “兕子慢点跑,别摔着。”长孙皇后推开李世民手里的汤碗,满眼疼爱地看着女儿。 小兕子跑到软榻前,献宝似的将手里的法杖举了起来。 “父皇母后快看!这是十六哥给兕子做的法宝!可好玩啦!” 李世民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根造型古怪的短杖上。 他感受到法杖顶端那块寒玉散发出来的纯粹冷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十六弟弄出来的东西,那绝对是仙家宝贝啊! “哦?这是辰儿给你的法宝?”李世民放下汤碗,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抹像大灰狼哄骗小红帽一样的笑容。 “兕子啊,这法宝看起来有些危险。你年纪还小,万一伤着自己怎么办?不如先放在父皇这里,父皇帮你保管,顺便……咳,顺便帮父皇降降温。这天气太热了。” 李世民说着,就伸出手想要去拿那根法杖。 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要法杖到了自己手里,那就说是借来研究研究,以后什么时候还不就是自己说了算? 小兕子鬼精鬼精的。 她大眼睛一转,立刻把法杖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李世民的手。 小丫头嘟起小嘴,奶声奶气却又分外严肃地看着李世民。 “父皇,十六哥教过兕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兕子才不要把法杖给你呢!” 此话一出。 李世民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好!好一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李世民转过头,满脸骄傲地看向长孙皇后。 “观音婢,你听听!咱们兕子才多大,竟然连孔夫子的《论语》都会背了!而且还能用得如此恰到好处。看来辰儿那小子,这几天倒也没全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长孙皇后也是一脸的惊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兕子的脑袋。 “兕子真聪明。那你告诉母后,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小兕子挺起小胸脯,双手叉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十六哥说了,这句话的意思是:我自己看不上、不想要的东西,也绝对不会留给你。我走的时候,会全部一并收拾带走!” 寂静。 立政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太监和宫女一个个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肩膀疯狂耸动。 长孙皇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天真无邪的女儿,过了好半晌,终于忍不住用丝帕捂住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而李世民。 这位大唐天子此刻满脸黑线,嘴角疯狂抽搐。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往外蹦。 他脑海中孔夫子那高大伟岸的圣人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成了一地渣子。 “逆子!!!”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气得直跳脚,毫无形象地在大殿里咆哮起来。 “他在教些什么混账东西!这是《论语》吗?!这简直就是土匪下山!强盗过境!” “他自己不学无术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误人子弟!朕今天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小兕子看着李世民暴跳如雷的样子,不但不害怕,反而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父皇又想抢兕子的东西,兕子不理你了!” 说完,小丫头转过身,迈着小短腿,抱着冰晶法杖,像一阵风似的逃出了立政殿,直奔冷宫偏殿找她的十六哥去了。 “你……你看看她!”李世民指着小兕子跑远的背影,气得直哆嗦,“这就是那个逆子教出来的好妹妹!” 长孙皇后一边笑一边拉住他的袖子,笑得花枝乱颤:“好了好了,童言无忌。辰儿虽然教的道理有些偏颇,但你看兕子这几天多开心。你这做父皇的,连个玩具都要抢,难怪兕子要用这话来堵你。” 李世民被皇后这么一说,气消了一大半,但心里还是觉得憋闷。 此时的偏殿院子里。 李承乾已经穿好了衣服。 他看着李辰,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十六弟。” 李承乾走到摇椅旁,语气变得分外认真。 “你最近总是躺在这里,不是睡觉就是发呆。我总觉得……你是不是太无聊了?” 李辰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怎么?你想给我找点乐子?” 李承乾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不。我是觉得,你一旦觉得无聊,肯定就会有人要倒霉。” 他看着李辰那张平静的脸,后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凉意。 李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知我者,皇兄也。” 他缓缓坐起身,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用铁木和精钢打造的古怪人偶。 那人偶关节处布满了复杂的符文,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 “我最近确实挺无聊的。所以,我花了一点时间,做了一个小玩具。” 李辰拍了拍人偶冰冷的脑袋。 “来,皇兄。既然你现在力气这么大,咱们来测试一下你这半个月的抗击打能力如何?” 李承乾看着那个没有五官、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铁木傀儡,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股凉意,瞬间传遍了全身。 第34章 兕子操控傀儡乱拳捶打太子 偏殿的院子里,阳光依旧明媚,但李承乾却觉得周身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死死盯着李辰拿出来的那个铁木傀儡。 这东西大约有一人高,通体由坚硬的铁木和精钢打造。表面没有雕刻五官,只有一颗圆溜溜的金属脑袋,四肢的关节处布满了密密麻麻、散发着微光的诡异符文。 傀儡的手里,还提着一根鸭卵粗细的铁皮包木棍。 “十六弟,你确定这玩意儿只是个……玩具?” 李承乾咽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在冷宫劈了半个月柴,他现在对危险的直觉异常敏锐。 这具没有生命的铁疙瘩,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冰冷压迫感,甚至比东宫那些全副武装的禁卫还要可怕。 “当然是玩具。” 李辰打了个哈欠,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形玉牌。 玉牌表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上面用真元刻画了几个不同颜色的小阵法节点,看起来就像是个长满了按键的遥控器。 “我这半个月看你天天打木桩,觉得你实战经验太差。” 李辰随手把玩着手里的玉牌,“这叫‘实战对练傀儡’。只要通过这块玉牌操控,它就能做出各种攻击动作。正好,拿来检验一下你现在的抗击打能力。” 听到是给自己做陪练,李承乾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空前高涨的自信。 几天前才刚在魏王府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李泰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这半个月来,他体内的气血之力早已充沛到了极点,浑身上下都是岩石般坚硬的肌肉。 区区一个死物木偶,还能翻了天不成? “好!既然十六弟有此雅兴,那我就来试试!” 李承乾双拳一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拉开架势,双腿微曲,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死死盯住了对面的铁木傀儡。 就在李辰准备按下玉牌上的节点时。 “十六哥!” 旁边突然伸出一双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了李辰的胳膊。 小兕子瞪大了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李辰手里的那块玉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个会发光的牌牌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好玩!兕子也要玩!兕子要玩木头人!” 小丫头开启了撒娇攻势,抱着李辰的胳膊来回摇晃。 李辰被她摇得一阵头晕。 他看着小兕子那副渴望的模样,又看了看对面摆好架势的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分外恶劣的坏笑。 “行,既然兕子想玩,那就给你玩。” 李辰十分痛快地把玉牌塞进了小兕子的手里。 他蹲下身,指着上面的阵法节点教导起来。 “看到这些颜色不同的小点点了吗?按红色的就是挥棍,按蓝色的就是踢腿,按黄色的就是转身。随便你怎么按,只要别把它弄坏就行。” 小兕子两眼放光,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双手死死捧着玉牌,重重地点了点头。 “兕子记住了!” 对面的李承乾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十六弟,你让兕子来操控?她一个小丫头懂什么武学招式?” 李承乾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满脸的豪情万丈。 “兕子!放马过来吧!让你看看太子哥哥现在的金刚不坏之身!” 小兕子听到太子哥哥的挑衅,顿时来了斗志。 “太子哥哥看招!” 小丫头根本不管什么招式不招式,两根短粗的大拇指直接按在玉牌上,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开心就好。 “嗡——” 一直静止不动的铁木傀儡,双眼处突然亮起两道红光。 紧接着。 “嗖!” 傀儡没有任何预兆地动了! 它没有像武林高手那样起手摆个姿势,也没有试探性的攻击。 在小兕子的一通乱按之下,傀儡的左腿猛地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关节构造的角度,直接横扫而出! 李承乾大惊失色,连忙抬起双臂格挡。 “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小臂传来。李承乾只觉得双臂一阵发麻,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了三四步。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 小兕子的两只小手已经在玉牌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哎呀呀呀!打打打!” 小丫头兴奋得小脸通红,嘴里配着音,十根手指头在玉牌的各个阵法节点上一顿疯狂乱按。 接收到混乱指令的铁木傀儡,瞬间化身为一台失控的绞肉机。 它手里的那根铁皮木棍,被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左边一下,右边一下,上一秒还在戳你的脚面,下一秒直接一个不可思议的旱地拔葱,一棍子朝着你的天灵盖砸下来! 没有任何章法! 没有任何套路! 这完全就是传说中街头流氓打架的至高境界——王八拳! 李承乾原本还想凭借自己这半个月练出来的反应速度,寻找傀儡的破绽进行反击。 但他绝望地发现,面对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随时可能在半空中扭成麻花的铁疙瘩,他那些武学常识根本毫无用处! “砰!” 傀儡一个反手闷棍,狠狠砸在李承乾的后背上。 “哎哟!” 李承乾疼得龇牙咧嘴,刚想转身反击,傀儡的一记撩阴腿已经擦着他的大腿根踢了过去,吓得他浑身冷汗直冒,连滚带爬地躲开。 第35章 太子:我……感觉有点死了 “砰砰砰!”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密集的挨揍声。 “乱拳打死老师傅啊。” 李辰坐回摇椅上,抓起一把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这就叫街机霸王真人版。 小兕子现在就是那个在游戏厅里疯狂拍键盘的小学生,管你对面是什么连招大神,一顿乱拍过去,直接把对面揍得找不到北。 “太子哥哥别跑呀!兕子还没赢呢!” 小丫头玩得不亦乐乎,按玉牌的速度越来越快。 李承乾此刻哪里还有刚才那种“黑道太子爷”的嚣张气焰。 他双手抱头,在院子里抱头鼠窜,被铁木傀儡追得上天入地,鼻青脸肿,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棍子。 “兕子……别、别按了!” 李承乾一边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哀嚎,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不要……停……停下来!” 沉浸在游戏欢乐中的小兕子,小耳朵动了动。 她眨巴着大眼睛,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啊?太子哥哥说不要停?” 小丫头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励。 “嗯!太子哥哥真厉害,兕子这就加油按!” 说完,小兕子深吸一口气,两只小手直接拍在了玉牌的整个操作面板上。 “嗡嗡嗡——!” 铁木傀儡身上的符文光芒大盛,整个躯体发出一阵刺耳的齿轮摩擦声。 下一秒。 傀儡直接化作了一道旋转的黑色龙卷风。铁棍和四肢在半空中带起凄厉的破空声,以一种极其残暴的姿态,朝着李承乾碾压了过去!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在偏殿上空回荡。 李辰捂住脸,从指缝里看着被傀儡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李承乾,忍不住啧啧两声。 “太残暴了,简直没眼看。” 就在李承乾快要被这股金属风暴彻底捶成肉饼的时候。 “砰!” 偏殿的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你们在干什么?!” 李世民那威严且带着几分惊慌的声音,在院门处响起。 长孙皇后紧紧跟在李世民身侧,手里还提着一个精美的三层食盒。他们是特意趁着今天天气好,过来探望太子顺便送点东西的。 结果刚一推门,就看到了这堪称恐怖的一幕。 听到父皇和母后的声音,小兕子吓了一跳。 她手里一哆嗦,玉牌掉在了地上。 没有了指令的输入,那台疯狂运转的铁木傀儡瞬间死机,高高举起的铁棍僵硬地停在了半空,双眼的红光也随之熄灭。 而它脚下的李承乾。 此刻已经四仰八叉地趴在泥地里。 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现在肿得像个猪头,左眼眶乌黑一片,嘴角还挂着一丝白沫,浑身上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印子。 长孙皇后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食盒直接掉在地上。 “承乾!” 她惊呼一声,不顾皇后的仪态,提着裙摆就冲了过去。 李世民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怒气冲冲地指着李辰。 “逆子!你又在搞什么名堂!你这是要谋杀当朝太子吗?!” 李辰慢悠悠地从摇椅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 他溜达到李承乾身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毫不客气地在李承乾的腰眼上戳了两下。 “别装死。这里不给睡觉。” 李辰低头问了一句:“还活着吗?” 趴在地上装死的李承乾,手指微微抽搐了两下。 他艰难地抬起那颗肿成猪头的脑袋,用漏风的嘴巴,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 “十六弟……我……感觉有点死了。”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眼泪汪汪地看着冲过来的长孙皇后。 “母后……儿臣刚才……差点以为要下去见阎王爷了……” 长孙皇后心疼得眼泪直掉。 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想要去搀扶李承乾。 但在她双手触碰到李承乾身体的那一瞬间,长孙皇后突然愣住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对儿子的身体太熟悉了。 以前的承乾,身体单薄,肌肉松弛,稍微碰一下都觉得弱不禁风。而且那条残废的右腿,常年冰冷僵硬。 但是现在。 她的手摸到的,是一块块宛如生铁般坚硬灼热的肌肉!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鼻青脸肿,惨不忍睹,但李承乾体内的气血犹如奔腾的江河,强健得不像话。 那条原本萎缩的右腿,此刻也充满了力量感,肌肉线条饱满而紧实。 这些所谓的伤,全都是些没有伤筋动骨的皮外伤! “承乾……你的腿……” 长孙皇后声音发颤,满脸不可置信地摸着李承乾的右腿。 李承乾咧开那张漏风的嘴,傻笑了一下。 “母后,儿臣的腿……全好了。儿臣现在,壮得像头牛。” 听到这句话,长孙皇后的眼泪瞬间决堤,但这次是喜极而泣的眼泪。 她一把将李承乾那颗猪头抱进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好!好!好了就好!母后的承乾,终于全好了!” 李世民站在一旁,看着生龙活虎、只是受了点皮肉苦的太子,心中的怒火也瞬间烟消云散。 他那双锐利的龙眼在李承乾身上扫过,自然能看出自己这个长子如今的体魄,早已远超宫里的那些大内侍卫。 这一切,全都是十六弟的功劳。 长孙皇后擦干眼泪,站起身。 她走到李辰面前,不顾身份,深深地福了一礼。 “辰儿,母后代承乾,谢过你的大恩大德。” 长孙皇后回头示意,几个太监连忙将掉在地上的食盒捡起来,还有后面抬进来的几个大红木箱子,全都摆在了李辰面前。 第36章 兕子有先天之疾,要跟着我 “母后知道,你现在是通天的仙人,凡俗的金银珠宝你自然是看不上的。” 长孙皇后眼神温柔,语气真挚。 “这些,都是母后亲手做的一些糕点,还有几套用天山雪蚕丝缝制的里衣,冬暖夏凉。这只是母后的一点心意,你千万不要嫌弃。” 李辰看着那些精美的食盒和衣物,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 因果已了,但这片心意,倒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皇后有心了。东西我收下。”李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了不少。 旁边,李世民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觉得自己作为大唐天子,也必须得表示一下。 他背着双手,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 “咳咳。辰儿啊。” 李世民端起了皇帝的架子,满脸威严中透着一丝赞许。 “你这次治好了太子的腿疾,为我大唐稳固了国本。这可是大功一件。” 李世民点点头,大手一挥。 “朕心甚慰!你的功劳,朕记在心里了。以后若是缺什么,尽管向朕开口!” 说完,李世民微微扬起下巴,等着李辰来谢恩。 然而,院子里静悄悄的。 李辰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李世民,足足看了好几个呼吸。 “没了?”李辰挑了挑眉毛。 “什么没了?”李世民一愣。 李辰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我说,你就只给句口头表扬啊?” 李辰指了指旁边堆满红木箱子的长孙皇后。 “人家皇后,至少还懂得用心准备几套衣服、做点好吃的糕点。你堂堂一个大唐皇帝,富有四海!” “结果呢?就搁这儿空口套白狼,画大饼?你抠搜不抠搜啊?” 此话一出。 院子里的太监宫女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把头死死磕在青砖上,生怕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被灭口。 李世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放肆!” 李世民气得胡子乱颤,指着李辰的鼻子大骂。 “朕是大唐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的一句承诺,比那些金山银山还要贵重百倍!你这个逆子,竟然敢说朕抠搜?!” “切。” 李辰不屑地撇了撇嘴,转身走到石桌旁坐下,抓起一块皇后送来的糕点塞进嘴里。 “画大饼谁不会?我还说我以后包你长生不老呢,你信吗?抠门就是抠门,别给自己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你!你气死朕了!朕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李世民暴跳如雷,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跟李辰理论。 李辰一边嚼着糕点,一边顺手抄起了刚才那块控制傀儡的玉牌,在手里抛了抛,眼神挑衅。 眼看着大唐天子和当朝活神仙又要像村口泼妇一样打起来。 长孙皇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要这对父子俩凑到一起,三句话之内必定开始互怼。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长孙皇后上前一步,将李世民拉了回来,按在石桌旁的椅子上。 “堂堂一国之君,跟个孩子吵什么?也不怕下人们看了笑话。” 李世民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了李辰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 旁边,被打成猪头的李承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 他一点也不觉得丢脸,反而十分熟练地凑到石桌旁。 他拉过一张小板凳坐下,顺手从长孙皇后的食盒里拿出一块核桃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小兕子也跑了过来,坐在李承乾旁边。 兄妹俩一人抱着一块糕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两只小松鼠一样。 他们一边吃,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父皇和十六弟互相翻白眼。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家庭闹剧,在冰冷无情的皇家,简直比任何戏曲都要好看。 吵得差不多了,李辰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脸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行了,闲话少说。” 李辰目光扫过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我今天叫你们来,不光是为了验收他这顿打挨得及不及格。” 李辰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要出阁。” (注:唐朝制度,皇子成年后必须离开皇宫,自立王府,称为出阁。) 此言一出,石桌旁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李世民眉头微皱,深深地看了李辰一眼。 其实按照规矩,皇子长到十五岁就该封王出阁了。 只是李辰之前一直是个透明人,大家也就下意识地忽略了。 现在他展露了仙人手段,这皇宫的规矩,自然是束缚不住他了。 “好。”李世民没有犹豫,痛快地点了点头,“朕明日便下旨。长安城内,最好最大的宅子,任你挑选,国库出钱给你翻修成王府。” 听到李辰要出宫。 正在吃糕点的小兕子顿时急了。 她扔下手里半块核桃酥,一把抱住李辰的胳膊。 “十六哥要走吗?兕子也要去!兕子要跟着十六哥去大房子里住!” 李世民脸色一板。 “胡闹!你堂堂嫡出公主,还没到出降的年纪,怎么能跟着皇子出宫建府?成何体统。你乖乖留在宫里陪母后。” 长孙皇后也笑着摸了摸小兕子的头,柔声劝慰。 “是啊兕子,你十六哥出宫是有正事要做,你不能去添乱。母后以后经常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小兕子扁着嘴,眼看又要哭出来。 “不行。” 李辰突然开口,打断了帝后二人的劝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兕子必须跟我走。” 李辰看着满脸错愕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目光变得异常严肃。 “她的治疗,一天都不能断。” “什么?” 长孙皇后手里的丝帕猛地掉在地上。 她脸色瞬间惨白,声音发颤,一把抓住李辰的袖子。 “辰儿……你、你说什么治疗?兕子她怎么了?她生病了吗?太医明明说她身体很健康的啊!” 李世民也猛地站了起来,双拳紧握,死死盯着李辰。 看着陷入惊慌的帝后二人。 李辰叹了一口气。他反手握住小兕子温热的小手,缓缓说出了那个足以让长孙皇后崩溃的残酷真相。 “太医看不出来的。她是先天胎里带出来的隐疾,经脉天生萎缩。” 李辰看着长孙皇后。 “如果我没有每天用真元偷偷温养她的心脉,替她续命。这丫头,绝对活不过十二岁。” 第37章 治疗兕子 偏殿的院子里,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活不过十二岁……” 长孙皇后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她那张刚刚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微颤抖着,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绝望。 “啪嗒。” 长孙皇后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跌坐在了冰冷的青石座位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作为大唐的皇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那种名为“气疾”的绝症,折磨了她大半辈子,让她无数次在深夜里痛苦得无法呼吸。 她千防万防,甚至在怀小兕子的时候吃尽了各种安胎的苦药,就是怕把这种可怕的体质遗传给孩子。 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每次给兕子请完平安脉,都跪在地上信誓旦旦地说小公主身体康健,一切无碍。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长孙皇后眼眶里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了出来。 她死死地捂住心口,自责与愧疚宛如毒蛇一般啃噬着她的心脏。 “是我把这病根传给了兕子……她才这么小啊!” “母后不哭,母后不哭!” 小兕子看到一向端庄的母后突然跌坐在那大哭,顿时急了。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跑过去,用自己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拼命地去擦长孙皇后脸上的眼泪。 “兕子不生病,兕子每天都吃得饱饱的,十六哥说兕子能活到一百岁呢……” 说着说着,小丫头自己也红了眼眶,跟着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李世民站在一旁,身躯猛地摇晃了一下。 这位在战场上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天可汗,这位面对突厥二十万大军叩关都能面不改色的大唐天子。 此刻,却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大步走到李辰面前,双手死死地抓住石桌的边缘。 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辰儿……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太医院那帮废物,明明说兕子只是有些体弱,调理调理便好。怎么会……怎么会活不过十二岁?!” 李辰看着陷入崩溃的帝后二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凡人的医术,怎么可能看透先天的经脉枯竭? 对于修仙者来说,小兕子这种情况叫“先天心脉绝煞”。在灵气充沛的修仙界,这种体质随便用几颗洗髓丹就能治好。 但在这种灵气枯竭的凡俗世界,这就是无药可救的死症。原历史中,这位大唐最受宠的晋阳公主,确实是在十二岁那年早夭而亡。 “那帮庸医要是能看出来,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李辰站起身,走到长孙皇后身边。 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小兕子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一丝温和醇厚的木系真元顺着掌心吐出,瞬间平复了小丫头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 “行了,收起你们那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李辰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我刚才说的是,如果没有我每天用真元替她温养心脉,她活不过十二岁。但我既然在这,就不会让她死。” 长孙皇后猛地抬起头,满是泪水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辰儿,你能治好兕子?!” 她挣扎着就要起来,想要给李辰行礼。 “别拜我,折寿。” 李辰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真元托着长孙皇后的双臂,将她稳稳地扶了起来。 “她的经脉太脆弱,不能下猛药,只能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每天用最精纯的灵力一点一点地去拓宽、去滋养。” 李辰转头看向李世民。 “所以我说,我要出阁。而且兕子必须跟着我一起去王府住。这皇宫里到处都是眼线,根本不适合我布阵为她调理身体。” 李世民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大唐天子的架子。 只要能救自己的宝贝女儿,别说是出宫建府,就算李辰现在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派人去搭梯子。 “好!好!朕答应你!” 李世民连连点头,眼眶通红。 “别说带兕子去王府住,就算你要把整个太医署搬过去都行!只要能保住兕子的命,朕什么都依你!” 长孙皇后紧紧地将小兕子抱在怀里,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不过这一次是激动和感激的泪水。 “辰儿,母后……母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长孙皇后声音哽咽。 救了她的命,如今又要救她最疼爱的女儿。这份恩情,对于这位大唐国母来说,比天还大。 “一家人,谢什么谢。” 旁边,顶着一颗猪头脸的李承乾凑了过来,大大咧咧地插了一句嘴。 他现在是彻底看开了。十六弟就是个嘴硬心软的活神仙,只要顺着他的脾气来,那日子绝对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闭嘴吧你。” 李辰白了他一眼,一脚踹在李承乾的大腿上,“今天挨的揍还不够?滚去水井边用冷水敷敷你那张猪脸,别在这碍眼。” 李承乾不仅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屁颠屁颠地跑去打水了。 李世民看着这几个儿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泪光憋了回去。 他转身看向门外,恢复了身为帝王的威严。 “王德!” 一直守在院门外、大气都不敢喘的太监总管王德,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老奴在!” “传朕旨意!” 李世民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皇十六子李辰,成年出阁,封为秦王!” “将长安城东市北面,那座原本给太上皇准备的潜邸,立刻赐给秦王做王府!” “命工部尚书亲自督建,动用国库库银,给朕用最快的速度翻修!里面的规格、用料,全部按照最高规制来办!” 王德听得心惊肉跳,冷汗直冒。 秦王?! 第38章 改造王府,太子厚脸皮要入住 大唐建国以来,这个封号有着何等特殊的意义,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当今圣上登基之前,就是秦王! 把这个封号赐给一个原本毫无存在感的十六皇子,这简直就是要在朝堂上扔下一颗震天雷啊! 更何况,连太上皇的潜邸都赐出去了,这是何等的圣宠! “怎么?没听清朕的话吗?!”李世民见王德发愣,脸色一沉。 “老奴遵旨!老奴这就去办!”王德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去传旨了。 …… 不出两日。 大唐十六皇子封为秦王,并获赐长安城最大豪宅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长安。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全都懵了。 魏王李泰刚被禁闭,太子李承乾最近又性情大变,天天在东宫里光着膀子练举重,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兵痞。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毫无根基的秦王李辰。 所有人都觉得,大唐的这趟水,是越来越浑了。 不过,外界的纷纷扰扰,李辰根本不在乎。 五天后的一个深夜。 长安城东市北面,那座占地足有数百亩的庞大王府内。 工部的工匠们白天已经将主体翻修完毕,此刻王府内空无一人。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宛如谪仙一般,静静地悬浮在王府正上方的夜空中。 李辰一袭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庞大的府邸,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地方倒是够大,就是这凡俗的脂粉气和浊气太重了。” 李辰摸了摸下巴。 他右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 “唰唰唰!” 数十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中品灵石,以及几块刻满了繁复符文的百年玉髓,瞬间飞射而出,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体周围。 “起!” 李辰双手飞快地结印,指尖带起一道道暗金色的残影。 那些悬浮的灵石和玉髓,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数十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射入王府下方的各个方位。 假山底部、湖泊中央、主殿的横梁、后院的古树根部…… 每一块灵石落位,王府的地面都会发出一声极度轻微的震颤。 “聚灵阵,成!” 李辰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嗡——! 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光罩,瞬间将整座王府笼罩在内,然后又迅速隐没在空气中。 方圆十里之内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开始疯狂地朝着这座王府汇聚而来。 肉眼可见的,王府内的空气变得湿润而清新。 那些有些枯黄的树叶,竟然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重新焕发出了翠绿的生机。 干涸的池塘里,地下水汩汩涌出,水面上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灵雾。 这还没完。 李辰再次从储物袋中掏出几面小巧的黑色阵旗。 “皇城根下,免不了有些不长眼的苍蝇来烦人。” 他冷笑一声,将几面阵旗抛向王府的外围院墙。 “迷踪幻阵,隐!” 阵旗落地生根,化作几缕黑烟融入墙角。 整个王府的外围,瞬间多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凡是带着恶意或者没有得到允许想要翻墙进入的人,只要一踏入这片区域,就会陷入无尽的鬼打墙中,直到活活累趴下为止。 做完这一切,李辰拍了拍手。 他感受着王府内逐渐充盈起来的灵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总算是有一个像样的别院了。” 在这里,他不仅能每天用灵气给小兕子洗经伐髓,更能毫无顾忌地去冲击那梦寐以求的金丹大道。 …… 两天后。 大唐秦王府,正式挂匾入住。 没有大操大办的宴席,也没有邀请满朝文武。 一辆华贵的马车,在十几名千牛卫的护送下,低调地停在了秦王府的大门口。 李辰穿着一身崭新的月白色锦袍,牵着小兕子的手,走下了马车。 小丫头今天穿得格外漂亮,头上扎着两个小抓髻,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根李辰给她做的冰晶法杖。 “哇——!” 刚一跨进王府的大门,小兕子就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声。 此时的外界已经是深秋,长安城的街头上,百姓们都穿上了厚厚的秋衣。 但是一踏入秦王府。 迎面扑来的,却是一股宛如阳春三月般的温暖和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草木的清香,吸一口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通透无比。 院子里的名贵花卉,竟然违背了季节的规律,争奇斗艳地盛开着。 “十六哥!这里好凉爽呀!还有好多花!” 小兕子兴奋得挣脱了李辰的手,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一样,在宽敞的庭院里跑来跑去。 她跑到一丛盛开的牡丹花前,深吸了一口气,小脸上满是陶醉。 “这里比皇宫里舒服多啦!兕子以后要一直住在这里!” 李辰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制止小丫头的疯跑。 在这座布满了聚灵阵的府邸里,小兕子哪怕只是在这里睡觉、呼吸,那些充沛的灵气也会潜移默化地滋养她的经脉。 就在这时。 王府大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一匹神骏的黑马在门口停下。 马上跳下来一个身材魁梧、浑身肌肉把锦袍撑得鼓鼓囊囊的壮汉。 正是如今名李承乾。 他也不等门口的门房通报,大咧咧地直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十六弟!你这乔迁之喜,怎么也不通知为兄一声!” 李承乾大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两坛用泥封好的西域葡萄美酒。 刚一进院子,李承乾就愣住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院子里的空气,脸上露出一副分外陶醉的神情。 “我的老天爷……” 李承乾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生机盎然的景色,又感受了一下浑身毛孔舒张的舒爽感。 “十六弟,你这是把神仙的洞府搬到长安城里来了?!” 李辰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接过了他手里的两坛酒。 “少大惊小怪的。怎么,东宫的政务不用处理了,大清早跑我这来躲懒?” 李承乾毫不见外地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抓起桌上洗好的水果就咬了一大口。 “别提了。那帮酸儒现在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绕着道走。父皇这几天又在忙着整军备战,准备对突厥用兵,压根没空管我。” 李承乾吃着水果,眼神却在王府的各个角落里滴溜溜地乱转,仿佛在看一块绝世宝地。 他猛地一拍大腿,满脸兴奋地看向李辰。 “十六弟!打个商量呗!” “从今天起,我就搬到你这王府的偏院来住了。东宫那破地方,冷冰冰的,连你这儿的一根草都比不上!” 看着眼前这个赖着不走的肌肉太子,李辰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房租一天一百两黄金,概不赊账。” 就在两兄弟斗嘴的时候。 长安城的暗流,却因为这座反常的秦王府,开始悄然涌动。 深秋时节,百花盛开。这座宅子的异常,根本瞒不过长安城里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门阀。 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这座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府邸。 夜幕降临之后,注定会有许多不速之客,想要来探一探这大唐新贵秦王的虚实。 第39章 触发兕子的关键词 秦王府的后院里,长满灵草的庭院一片郁郁葱葱。 微风拂过,带起一阵沁人心脾的药香。 李辰坐在石桌旁,双手随性地搭在膝盖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体内的状况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丹田之中,那个液态水银般的真元气旋正以一种分外疯狂的速度旋转着。 气旋的中心,那颗虚幻的金丹轮廓已经彻底凝实,散发着微弱却高贵的暗金色光芒。 周围游离的灵气不断地想要钻入他的体内,却被他硬生生用神识压制了下来。 他要突破了。 金丹期,这是修仙路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分水岭。 一旦结丹成功,便能增寿五百载,真正脱离凡俗的范畴。 但这片天地的灵气实在是太稀薄了。如果光凭王府里这点聚灵阵聚拢来的灵气,想要安稳度过那九道天雷劫,成功率有些低。 所以,李辰把主意打到了别的地方。 这大唐立国未久,正是国力蒸蒸日上的时候,长安城上空汇聚的皇朝气运,浓厚得几乎要化作实质。 如果能借助这股绵延庞大的皇朝气运护法,不仅能抵消大半的雷劫威力,甚至还能顺便稳固大唐的江山,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过,在皇城天顶上遭雷劈,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为了不引起长安城百万百姓的恐慌暴乱,李辰特意把李世民叫到了府上。 此时,石桌旁坐满了人。 “你要在长安城上空……引雷下来?” 长孙皇后脸色发白,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她死死抓着李辰的衣袖,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辰儿,那可是天雷啊。凡人之躯,碰着一丁点就要飞烟灭。你虽然有些仙家手段,可这也太危险了。” 李承乾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神色显得分外紧张。 他这半个月天天劈柴撸铁,体魄强健了不少,可面对那虚无缥缈的天威雷劫,依然觉得头皮发麻。 “十六弟,这件事要不三思一下?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东宫库房里还有不少百年老参,我全给你搬来补补身体?” 李辰看着这一家子紧张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唯独坐在他怀里的小兕子,完全不明白这群大人在愁些什么。 小丫头手里拿着一块皇后带过来的桂花糕,正吃得津津有味。 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无忧无虑地晃荡着,嘴巴塞得跟个小松鼠一样,黑溜溜的大眼睛在众人脸上转来转去。 “放心,老天爷那点毛毛雨,还劈不死我。” 李辰拍了拍小兕子的后背,示意她慢点吃,随后斜着眼睛看向一直沉思不语的李世民。 “我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到时候天顶上动静大得很,你记得让底下的守军把百姓安抚好,别到时候以为是要亡国了,满大街乱跑。” 李世民缓缓抬起头。 这位天可汗的眼中,此刻没有担忧,反而闪烁着一抹老谋深算的精光。 “辰儿,朕觉得,这倒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眼中带着几分狂热,“如今天下虽然初定,但北有突厥薛延陀虎视眈眈,内有世家门阀暗流涌动。百姓心中,对朝廷的敬畏还不够。” “你若是能在长安城上空当众展现神迹,度过雷劫。” “朕便可以顺水推舟,昭告天下大唐有真仙护佑!到了那个时候,内忧外患,可凭仙人一言而定!” 李世民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万邦来朝、四海彻底臣服的盛世景象。 坐在一旁的李辰,看着李世民那副指点江山的宏大蓝图,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慢悠悠地伸出右手,冲着李世民搓了搓手指。 “慢着。” 李辰挑了挑眉毛,语气分外财迷,“你这算盘打得在冷宫里都听见响了。你利用我的名声去稳固江山,搞政治宣传,是不是得给点版权费啊?” 版权费? 这个分外新鲜的词汇让大厅里的人都是一愣。 李世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猛地一拍石桌,瞪大眼睛摆出了当爹的威严。 “胡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再者说了,你身上流着朕的血,是朕的亲儿子!老子用儿子的名声去办正事,怎么了?这叫天经地义!” “切。” 李辰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冷笑连连。 “现在想起来天经地义了?以前我在冷宫里啃冷馒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当个天经地义的爹?少跟在这画大饼,想用我的名头,拿钱来,拿极品玉石来。少一分都不行。” “你这个逆子!” 李世民气得胡子乱颤,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满脸的纠结。 大唐刚刚经历了中原水患,现在北方又在整军备战,国库里每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李辰这一开口,绝对是要狮子大开口。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有些发愁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分外无奈。 “你这小子,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你开的这个价,让朕很难办啊……” 就在李世民话音落下的瞬间。 坐在李辰怀里、正专心致志啃着桂花糕的小兕子,那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就像是脑海里某个神秘的关键词被瞬间触发了一样。 第40章 兕子:难办那就别办了。气疯李二的老登 小丫头把手里的半块糕点往桌上一扔,奶声奶气地吐出一句让全场所有人呆住的话。 “难办?那就别办了!” 话音未落。 小兕子扑腾着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抠住那张沉重无比的紫檀木石桌边缘。 小丫头鼓起腮帮子,扎着的两个小抓髻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嘴里发出“嗯——呀——”的憋气声。 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小屁股往后撅着,拼了命地想要把这张足有几百斤重的石桌给当场掀翻! “嗯——呀——!” 然而,哪怕她这半个月在王府里吃了不少灵药,力气远超同龄人,但面对这深埋在地下的实心石桌,依然是蚍蜉撼树。 小丫头憋得整张小脸通红通红的,像是一个熟透了大番茄,可石桌连动都没动一下。 最后,小兕子发现自己实在是掀不动,只能委屈巴巴地松开手。 她站在原地,小嘴一扁,眼眶红红地扭头看向李辰,语气分外沮丧。 “十六哥……这桌子太重了,兕子掀不动。怎么办呀?” 寂静。 整个秦王府的后院,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李辰剥核桃的动作僵在了半空,嘴角剧烈地抽搐着,整个人都有些风中凌乱。 站在旁边的太子李承乾,默默地转过身去,用手掌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整个肩膀疯狂地耸动着,显然已经憋笑憋得快要内伤了。 长孙皇后则是哭笑不得,一只手扶着额头,无奈地叹气。 而坐在对面的李世民。 这位大唐皇帝陛下,此刻那张脸已经从黑变成了红,再从红变成了黑紫,活脱脱像是一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酱茄子。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堵了一口陈年老血,险些要当场喷出来。 “逆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李世民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指着李辰的鼻子,爆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他气得连大唐天子的威严都顾不上了,在石桌旁直跳脚。 “你天天关起门来,就在这破院子里教兕子这些粗鄙之语?!” “你看看!朕那全大唐最乖巧、最温顺、最可爱的兕子,现在怎么变成这副占山为王的土匪模样了?!” “她刚才想干什么?!她居然想当着朕的面掀桌子?!” 李世民心疼得直捶胸口,看着小兕子那委屈的小模样,恨不得把李辰当场吊起来抽。 李辰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把视线移向一边。 他咳嗽了两声,嘴硬道:“咳咳……那个,你这话说的就不讲道理了。怪我咯?是她自己天赋异禀,领悟力太高。” “不怪你难道怪朕?!”李世民眼珠子瞪得溜圆,愤怒反驳。 “你要是这么说,也不是不可以。” 李辰撇了撇嘴,一旦进入怼人模式,他就彻底放开了。 他斜着眼睛看着李世民,分外顺口地吐出一句:“老登,年纪大了,脾气别这么暴躁。” “整天大呼小叫的,容易中风。” “到时候瘫在龙椅上,大唐的折子谁来批?” “老登?!” 李世民的眼皮狠狠地跳动了几下,整个人有些懵了。 “你叫朕什么?!你这个逆子,你居然敢叫朕老登?!” “老登啊,不然呢?难不成叫你小登?”李辰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 “啊啊啊啊!气煞我也!朕今天非得跟你同归于尽不可!” 李世民彻底抓狂了,撸起袖子就准备越过石桌,去跟这个无法无天的逆子拼命。 “好了!都给本宫闭嘴!” 一声分外严厉的娇喝声响起。 长孙皇后脸色一沉,重重地在石桌上拍了一下。 这位大唐国母一发威,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父子俩顿时缩了缩脖子。 李世民那高举的双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放了下来,气呼呼地坐回椅子上,把头扭向一边。 李辰也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继续低头剥自己的核桃。 在一旁的李承乾看到这一幕,冲着李辰偷偷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眼神里满是敬佩。 全大唐敢这么骑在父皇头上输出的,也就十六弟一个人了。 长孙皇后没好气地白了那对活宝父子一眼。 她弯下腰,将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兕子抱进怀里,用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汗水,柔声教育道:“兕子乖,以后不许学你十六哥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更不许跟人掀桌子,知道了吗?” 小兕子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嗯!知道啦,母后。” 经过长孙皇后的调停,李世民最终只能憋屈地做出了让步。 他从怀里掏出几块随身佩戴的顶级防身玉髓,又写下了一张调拨库房极品材料的口谕,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钱财过几日让户部送来!这些玉石你先拿着!版权费朕给你了!” 李世民咬牙切齿地说道:“后天渡劫的事情,你给朕安排妥当了!要是出了差错,朕把你的秦王府给拆了!” 李辰一把将那几块散发着淡淡温润灵气的玉髓抓了过来,塞进储物袋里,脸上立刻露出了分外灿烂的笑容。 “有钱好说,有钱好说。爽快!” 李辰拍了拍衣袍站起身,看了一眼天色。 第41章 兕子:老登。李二要和李辰拼命 此时晚霞已经彻底散去,夜幕低垂,空气中那股压抑的雷霆气息似乎变得更浓了几分。 “行了,明天一早,你们就把兕子带回皇宫大内吧。” 李辰的语气渐渐变得认真起来,收起了先前的玩世不恭。 “后天的雷劫非同小可。到时候我会将秦王府周围的防御阵法全开,这里会变成一片雷池。兕子年纪小,凡俗肉身根本抗住不那股天威余波,她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听到这话,刚刚还一脸乖巧的小兕子顿时不干了。 她从长孙皇后的怀里挣脱出来,一把抱住李辰的大腿,把小脸蛋贴在上面。 “兕子不走!兕子要陪着十六哥!十六哥在哪,兕子就在哪!”小丫头嘴巴一扁,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长孙皇后和李辰轮番上阵,好一通劝说。 李辰甚至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好几颗味道甜美、能强身健体的低阶灵果塞进她怀里,又再三保证等渡完劫就立刻进宫去接她,小丫头这才勉勉强强地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王府大门口。 华贵的皇家马车已经停靠在路边。 长孙皇后抱着怀里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小兕子,率先跨上了马车。 李承乾站在马车旁,对着李辰郑重地抱了抱拳:“十六弟,后天,东宫所有的精锐禁军都会在皇城外围戒备,为你护法。” “祝你……渡劫顺遂!” “谢了,皇兄。”李辰笑了笑。 就在李世民沉着脸,也准备跟着抬脚跨上马车的瞬间。 趴在长孙皇后怀里的小兕子,突然揉了揉眼睛,转过身扒在车窗边缘。 小丫头冲着站在大门口的李辰用力地挥了挥小胖手,扯开娇嫩的嗓子,清脆地喊了一句。 “十六哥!兕子先跟着老登回皇宫啦!你过几天一定要记得来接兕子呀!” 清晨寂静的街道上。 小兕子那分外清脆的童音,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无误地抽在了李世民那张威严的龙脸上。 “跟着老登回皇宫……” 这句话在空气里回荡着。 李世民刚抬起跨在马车踏板上的右脚,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滔天怒火,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一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指着李辰的鼻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逆子!!!朕今天不过了!朕非得和你拼了!!!” 李世民额头上的青筋宛如要炸裂开来一般,理智彻底崩溃,转过身就要朝着李辰冲过去。 “陛下!你胡闹什么!回车里去!” 车厢里,长孙皇后满脸无奈地掀开帘子,严厉地喝止了一声,随后抱起罪魁祸首小兕子,开始严肃地教育她不许乱叫。 “承乾!把你父皇拉上来!” 长孙皇后冲着马车下的太子吩咐道。 “儿臣遵旨!” 如今一身腱子肉、力大无穷的“黑道太子”李承乾,听到母后的命令,哪里会有半点犹豫?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一步跨上前,那双布满了老茧、宛如铁钳般粗壮的大手,一把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李世民的腰。 “父皇,消消气!消消气!儿臣送您上车!” 李承乾大喝一声,双臂肌肉暴涨,竟然像提着一只毫无重量的小鸡仔一样,将大唐天子整个人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往马车车厢里塞。 李世民两条腿在半空中疯狂地乱蹬着,双手在空中乱抓,气得脸红脖子粗,发出了无比憋屈的怒吼。 “逆子!你放开朕!朕要跟他拼了!” “放开我!啊啊啊啊……气煞我也!反了,都反了!” “两个都是逆子!逆子啊啊啊——!” 任凭李世民如何挣扎咆哮,面对如今一拳能砸碎实木墩子的李承乾,他的凡人力量根本不够看,被太子分外无情地塞进了华贵的车厢里。 “砰!” 李承乾十分顺手地关上了车门,对着目瞪口呆的秦王府车夫使了个眼色。 “起驾!回宫!” 马车在一阵急促的蹄声中,伴随着车厢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逆子”怒吼声,渐渐远去。 李辰站在秦王府的大门口,看着那绝尘而去的皇家马车,双手负在身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他那高达方圆二十里的庞大神识,已经清晰地感应到,整座长安城的天地灵气,正在以一种反常的速度变得沉闷起来。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往往最是压抑。 李辰转过身,大步走回王府,反手将沉重的大门死死关上。 第42章 昭告天下迎真仙,冰晶法杖馋公主 太极宫,两仪殿。 厚重的雕花大门紧闭,殿内的气氛显得异常凝重。 李世民坐在宽大的龙椅上,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未曾消退的铁青。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回荡起小兕子那句清脆的“跟着老登回皇宫”。 他堂堂大唐天可汗,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叫做“老登”! 这要是传出去,他李世民的脸还要不要了? “逆子……早晚有一天,朕非得把你的王府给拆了不可!” 李世民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这股火气压了下去。 今天召集心腹大臣,是有正事要办。 在大殿下方,站着大唐如今最核心的文武班底。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以及武将这边的李靖、程咬金和尉迟敬德。 这些人看着皇上阴晴不定的脸色,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咳。”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收起了那副怨气冲天的模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属于千古一帝的威压轰然散开。 “诸位爱卿,今日秘密召见你们,是有一件关乎大唐国运的大事,要提前布署。” 李世民从龙案上拿起一份早就拟好的明黄圣旨,目光扫过群臣。 “明天正午,长安城上空,将会有真仙降世,引动天道雷劫!” 此言一出。 安静的两仪殿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真仙降世?天道雷劫?!” 程咬金第一个没忍住,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喊了出来,“陛下,这世上真有神仙要挨雷劈啊?” “知节,不可对仙人无礼!” 李靖沉声呵斥了一句,随后转头看向李世民,眉头紧锁。 “陛下,若是真有仙人在长安上空引动雷劫,那等天地之威,恐怕会引起百万百姓的恐慌。” “若是有心人趁机煽动,说这是朝廷失德引来的天谴,长安城必生大乱啊!”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李靖的担忧正是他要解决的问题。 “所以,朕才要你们立刻去办!” 李世民站起身,大手一挥,掷地有声。 “传朕旨意,立刻拟发皇榜,昭告长安乃至全天下!” “就说这位渡劫的仙人,乃是庇护我大唐国运的护国真仙!天降雷劫,并非天谴,而是仙人得道、大唐当兴的祥瑞之兆!” “长安城南北衙禁军、巡防营,从今日起全城戒严。若是后天雷劫降临,有谁敢借机生事、妖言惑众者,无论是平民还是世家门阀,一律杀无赦!” 群臣听着这杀气腾腾的旨意,心中皆是一凛。 房玄龄上前一步,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这位即将渡劫的真仙,可是之前在御花园中,出手救下皇后娘娘的那位白发老神仙?”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那天老神仙的风采,他们可是亲眼目睹的。 房玄龄更是因为老神仙的一句指点,回家把房遗爱往死里抽了一顿,甚至把那辩机和尚直接沉了渭水。 李世民看着这群心腹大臣眼底的敬畏,心中分外受用。 他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是。” “啊?”群臣一愣。 “那位老仙长云游四海,早已不见踪影。” 李世民负着双手,语气中透着一股强烈的自豪,“后天要渡劫的,乃是那位老仙长的嫡传弟子!至于他究竟是谁……” 李世民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的。” …… 不到半日的功夫。 明黄色的皇榜贴满了长安城的各个城门和布告栏。 敲锣打鼓的衙役们,在东西两市大声宣读着朝廷的旨意。 “大唐有仙,福泽万民!” “后日正午,天降雷劫。此乃护国真仙得道之祥瑞,凡我大唐子民,切勿恐慌。安心待在家中,诚心祈福即可……” 这份皇榜一出,整个长安城瞬间沸腾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所有人都在疯狂地讨论着这件千古奇闻。 “真仙渡劫?我的老天爷,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活神仙飞升?” “难怪前些日子黄河水患退得那么快,原来是真的有神仙在庇护咱们大唐啊!” “快快快!回去让婆娘多买些香烛,后天咱们在院子里给神仙磕头!” 平民百姓们大多是兴奋和敬畏,甚至充满了期待。 但在那些底蕴深厚、高门大院的世家门阀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城南,崔氏大宅的密室中。 几位来自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的家主和长老们,正围坐在一张长桌前,脸色分外阴沉。 “护国真仙?李世民真是好大的口气!” 一位王氏的长老冷哼一声,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什么神仙,多半是朝廷为了稳固民心,弄出来的什么方士戏法罢了!” “不可大意。” 崔氏的家主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忌惮的光芒。 “宫里传出的消息,前些日子皇后濒死,确实是被人用非凡的手段救活的。” “而且太子李承乾最近不仅腿疾痊愈,更是力大无穷,在魏王府把李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背后,绝对有一股我们不知道的神秘力量在支撑着皇室。” 卢氏的代表眯起了眼睛:“家主的意思是……” “不管这神仙是真是假,这种超脱世俗的力量,绝不能让李世民一个人独占!” 崔氏家主猛地拍在桌案上,语气森寒。 “若是皇权真的有了神仙庇佑,那天下还有我们这些世家的立足之地吗?” “传信给暗影卫,今晚派最精锐的死士,给我在长安城里掘地三尺!” “就算是死,也要探查出这个所谓仙人的下落。若是能将这等仙法抢夺过来,这天下,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 第43章 兕子炫耀冰法杖,万民惊呼仙人渡劫 暗流在长安城的地下疯狂涌动。 而此时的皇宫大内,立政殿的偏殿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哇——!” 两声清脆的女声同时响起。 长乐公主李丽质,和高阳公主李玲,此刻正毫无仪态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小兕子手里的那根乌黑短杖。 “嗖!啪!” 小兕子得意洋洋地按了一下法杖上的按钮。 一颗拳头大小的冰晶呼啸而出,砸在远处的花盆上。 瞬间爆开的寒气,将那一盆名贵的秋菊直接冻成了一坨冰雕。 凉爽的寒气在闷热的偏殿里扩散开来,让人浑身舒泰。 “兕子,这……这真的是十六弟给你做的?” 长乐公主上前一步,一双美眸中满是震撼。 她虽然深居宫中,但也知道这世上哪有这种不需要点火、不需要念咒,随手一挥就能凭空造冰的宝物。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法器! “当然啦!” 小兕子仰起头,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天鹅。 “十六哥可厉害了!他住在那个大大的王府里,里面不仅有好多花,还有好多好吃的果子呢!” 高阳公主性格向来骄纵,此刻也眼馋得不行。 她凑上前,一把拉住小兕子的胳膊,摇晃着撒娇。 “好妹妹,好兕子!你把这个法杖借给姐姐玩一会儿好不好?” “就一会儿!姐姐拿西域进贡的红宝石跟你换!” “不换不换!” 小兕子把法杖死死抱在怀里,警惕地退后两步。 但看着两位姐姐渴望的眼神,小丫头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个分外狡黠的笑容。 “不过嘛……看在你们是兕子姐姐的份上,借你们玩两下也可以。” 小兕子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一个人只能按两次哦!不许多按,不然十六哥会生气的!” “好好好!两次就两次!” 高阳公主迫不及待地抢过法杖。 按照小兕子教的方法,她用力按下按钮。 “嗖!啪!” 看着飞出去的冰晶,高阳公主兴奋得尖叫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长乐公主在一旁看着,虽然没有像高阳那么失态,但眼中也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身体向来有些虚弱,常年郁结于心。尤其是那拖延了三年的婚事,更是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但此刻,看着这神奇的法杖,听着兕子口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十六弟”。 长乐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强烈的好奇。 那个曾经在冷宫里毫无存在感,甚至大家都不怎么记得长相的十六弟。 如今,到底变成了一个怎样惊才绝艳的人物? …… 时间转瞬即逝。 两天的光景,在无数人的期盼、怀疑、算计和紧张中,悄然流逝。 渡劫之日,正午时分。 长安城的天气,原本是万里无云的晴空。 秋老虎的烈日高悬在头顶,烤得地面发烫。 全城的百姓都走出了家门,聚集在街道上、广场上,甚至有人爬上了屋顶,翘首以盼。 城墙上,大街小巷中。 数以万计的南北衙禁军全副武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明晃晃的刀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死死地维持着城中的秩序。 东宫的精锐禁卫,更是将皇城东市北面的秦王府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当时辰快到了吧?怎么天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啊,不会是朝廷在哄咱们开心吧?” 人群中,开始渐渐传出一些骚动的窃窃私语。 然而。 就在日晷的阴影,精准无误地指向正午那个刻度的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于九天之上的远古雷音,毫无征兆地在长安城的上空炸响! 这一声雷鸣,不像是普通的打雷,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全城百万人的心脏上! “快看天!!!” 有人惊恐地指着头顶,发出了变调的尖叫。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苍穹,此刻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迅速暗了下来! 四面八方的厚重乌云,仿佛被某种吸力疯狂拉扯,疯狂地向着长安城的正上方汇聚! 云层黑得犹如浓墨,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砸在长安城的城墙上。 白昼,在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里,瞬间变成了黑夜! “吼——!” 乌云深处,紫白色的雷电宛如一条条狂暴的远古雷龙,在云层中翻滚、嘶吼。刺眼的电光时不时照亮整座漆黑的长安城,散发出一种毁灭一切的天道威压。 这种超越了凡人认知的天地异象,瞬间击溃了不少人的心理防线。 “天哪!天罚!这是天罚啊!” “救命啊!老天爷发怒了!” 人群中开始出现惊恐的尖叫,有人吓得跌坐在地,有人转身想要逃跑。 “当——!当——!当——!” 就在这时,长安城一百零八坊的坊门处,同时敲响了巨大的铜锣声。 维持秩序的禁军将领们,骑在高头大马上,拔出腰间横刀,气沉丹田,齐声暴喝。 “陛下有旨!此乃真仙渡劫!非是天谴!” “大唐有仙,庇护万民!敢有妄动生乱者,杀无赦!” 震耳欲聋的军令声,混合着之前皇榜的安抚,终于像是一针强心剂,将快要陷入混乱的百万百姓给强行稳住了。 人们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翻滚的雷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中。 秦王府的正中心。 “锵——!” 一声清脆高亢、宛如龙吟般的剑鸣声,陡然撕裂了黑夜! 在全城百万人震撼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 一道璀璨夺目、犹如流星般的青色剑光,从秦王府的深处拔地而起! 那道剑光逆势而上,拖着长长的光尾,径直冲向了那压抑恐怖的雷云深处! 而在那剑光之上。 隐隐约约,站着一道衣袂飘飘、负手而立的挺拔身影。 他一人一剑。 迎着满天神雷,孤身踏碎了长安城的无边黑夜! “仙人……真的是仙人!”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 长安城的街道上,无数的平民百姓、贩夫走卒、甚至连那些原本心怀鬼胎的世家探子。 在这一刻,都被这不可思议的神迹彻底折服。 黑压压的人群,成片成片地跪伏在地。 “求仙人保佑大唐!” “求真仙庇佑啊!” 排山倒海的呼唤声,汇聚成一股庞大的众生念力,甚至短暂地盖过了头顶的雷声。 九天之上。 李辰脚踏飞剑,悬浮在距离地面万米的高空。 狂暴的雷云就在他头顶不到百丈的地方翻滚,恐怖的静电让他的衣衫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他低下头,俯瞰着脚下那犹如蚂蚁般跪拜的百万生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伴随着那些凡人的呼唤,一股浓郁到呈现出暗金色的庞大皇朝气运,正从大明宫、从长安城的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化作一条虚幻的金龙,盘旋在他的身体周围。 “气运护体,万事俱备。” 李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云层中正在疯狂凝聚的第一道天雷。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来吧。让我看看,这金丹期的雷劫,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紫白色天雷,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撕裂黑云,朝着李辰的天灵盖,狠狠地劈了下来! 第44章 渡劫 “轰——!!!” 水桶粗细的紫白色天雷,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瞬间撕裂了厚重的黑云。 这道天雷犹如一条张牙舞爪的雷龙,目标直指悬浮在半空中的李辰! 长安城内,百万百姓吓得纷纷闭上了眼睛,甚至有人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生怕被这股天地之威波及。 太极宫,大明宫的最高处。 李世民、长孙皇后、太子李承乾,以及长乐公主和被抱在怀里的小兕子,正站在观星台上,死死盯着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老天爷……” 长孙皇后脸色惨白,双手死死绞着手里的丝帕,指关节泛白。 哪怕她知道李辰有着非凡的仙家手段,可亲眼看到这种足以将城墙劈成齑粉的天雷砸向他,心脏依然提到了嗓子眼。 “十六弟,你可千万要顶住啊。” 李承乾双手握拳,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现在虽然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但在这等天威面前,他深知自己连半道雷光都扛不住。 李世民面沉如水,没有说话。 但他那双死死盯着天空的龙眼,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震撼。 九天之上。 面对这当头劈下的第一道雷劫,李辰没有躲闪。 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右臂猛地向上挥出。 “给我碎!” 没有任何法器,也没有施展任何术法。 李辰竟然单凭着筑基大圆满的强悍肉身,硬生生一拳砸在了那道紫白色的天雷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半空中炸开。 那道看似恐怖的天雷,竟然被他这一拳直接轰成了无数细碎的电火花,向四面八方飞溅散落。 “嘶——” 下方观望的武将们,包括李靖和程咬金,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肉身硬抗天雷? 这还是人吗?! 然而,天道雷劫绝不会只有这一道。 仿佛是被李辰的挑衅激怒了,头顶的黑色劫云开始疯狂地翻滚、收缩。 “轰!轰!轰!”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天雷,接踵而至! 而且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的颜色更加深邃。 到了第五道天雷的时候,雷光的颜色已经变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紫色。 李辰脸上的轻松之色渐渐收敛。 他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感,体内奔涌的真元也出现了剧烈的消耗。 “真当老子只会用拳头?” 李辰冷哼一声,伸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 “唰唰唰!” 十几面散发着幽光的阵旗飞射而出,瞬间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防御阵法。 紧接着,一面通体乌黑、用极品玄铁打造的厚重盾牌,被他祭到了头顶上方。 这些,全都是他这阵子用李世民和那些世家门阀“赞助”的极品材料,随手炼制出来的防御法器。 “轰隆——!!!” 第六道、第七道天雷轰然砸下。 阵旗形成的光幕剧烈闪烁,仅仅支撑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便“咔嚓”一声碎裂成漫天光点。 雷霆余威狠狠地劈在那面玄铁盾牌上,将盾牌砸得向下猛地一沉,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李辰咬着牙,疯狂地将体内的真元注入盾牌中,硬抗着这股恐怖的毁灭之力。 第八道天雷落下! “砰!” 玄铁盾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直接炸成了无数碎铁块,四下飞散。 残存的雷电劈在李辰的身上,将他那身青色的长袍瞬间劈得焦黑,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辰儿!” 观星台上,长孙皇后惊呼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小兕子也看出了不对劲,吓得哇哇大哭起来,两只小手拼命地朝着天空的方向挥舞:“十六哥!十六哥你快躲开呀!” 李世民的双手死死按在汉白玉栏杆上,手背青筋暴跳。 此时的李辰,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的丹田内,那个液态水银般的真元气旋,已经压缩到了极限。 只要抗过最后一道雷劫,就能破茧成蝶! 天空中的劫云停止了翻滚。 整个长安城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最恐怖的最后一道天雷,正在酝酿。 突然,劫云的正中心,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只有手臂粗细,但通体呈现出诡异漆黑之色的雷电,无声无息地劈了下来! 没有震耳欲聋的雷声,但这道黑雷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 这是死劫! 李辰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他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大唐气运,借我一用!!!” 随着他这声暴喝。 整个长安城的大地,仿佛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太极宫、大明宫、秦王府,乃至长安城一百零八坊中那些跪地祈福的百万百姓身上。 一股浓郁到无以复加的暗金色皇朝气运,轰然升腾而起! 这股气运在半空中迅速汇聚,化作一条长达百丈的五爪金龙虚影。 金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盘旋着冲上九霄,直接将李辰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轰——!!!” 黑色天雷狠狠地劈在金龙虚影上。 耀眼的强光在瞬间爆开,刺得全城百万人全都闭上了眼睛,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恐怖的冲击波在万米高空散开,将方圆数十里的厚重乌云,直接震得粉碎! 不知过了多久。 当强光渐渐散去,人们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时。 天空中的乌云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万里无云的晴空。 而在那九天之上。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宛如一根通天彻地的巨大光柱,从宇宙深处直射而下,将李辰的身影牢牢笼罩在内! 李辰悬浮在光柱之中。 他身上的焦黑衣物瞬间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无暇白衣。 他紧闭着双眼。 丹田内部,那个液态的真元气旋,在经历过九死一生的雷劫洗礼后,终于彻底凝固! 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万丈金光、圆润无暇的金丹,静静地悬浮在他的丹田之中! 金丹期!成! 第45章 降下灵雨还因果 李辰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洞穿岁月的沧桑与威严。 他感受着体内那比筑基期庞大了十倍不止、宛如汪洋大海般的恐怖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座古老而庞大的长安城。 刚才若是没有大唐气运的护佑,他想要度过最后一道黑雷,绝对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投桃报李,因果循环。” 李辰轻声自语。 他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金丹之中,一股磅礴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轰然冲上云霄! “灵雨,降!” 随着他一声轻喝。 原本晴朗的天空中,突然飘下了一丝丝细密的雨滴。 让人震撼的是,这雨滴并不是透明的,而是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金色的灵雨,洋洋洒洒地落在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街道上,一个跪了半天、常年饱受老寒腿折磨的老丈,突然感觉一滴金色的雨水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游遍全身,那折磨了他十几年的关节剧痛,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甚至还在原地蹦了两下。 “我的腿……我的腿好了!神仙显灵了!神仙显灵了啊!”老丈老泪纵横,疯狂地磕头。 城门处。 一个昨晚不小心擦破了手臂的守城士兵,呆呆地看着自己受伤的地方。 在金雨的滋润下,那条血淋淋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痂、脱落,最后露出了一片光洁如新的皮肤! 全城百万百姓,无论是疲惫不堪的苦力,还是缠绵病榻的病人。 在沐浴了这阵短暂的金色灵雨后,全都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所有的病痛和疲惫一扫而空! “多谢仙长赐福!” “大唐万岁!真仙万岁!” 整个长安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沸腾之中。 无数百姓对着天空疯狂地磕头,感恩戴德。 观星台上。 李世民伸出手,接住了一滴落下的金色雨水。 雨水接触皮肤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暖流钻进体内。他这阵子因为操劳国事而产生的疲惫感,瞬间被一扫而空,甚至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 “这……这就是仙家手段吗?”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那双充满力量的手掌,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一旁的太子李承乾、长乐公主,甚至连小兕子,都在这灵雨的滋润下面色红润,精神百倍。 长孙皇后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虔诚地拜了拜。 “佛祖保佑,辰儿平安无事。”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灵雨带来的震撼中时。 九天之上的李辰,指尖轻轻一掐法诀。 “隐身术。” 一阵微光闪过,他的身形瞬间从万米高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城中的百姓和世家探子们,眼睁睁看着仙人消失,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而此时的大明宫,偏殿内。 一张巨大的圆桌上,早已摆满了山珍海味和各种精致的皇家御膳。 这里没有太监宫女伺候,大门紧闭。 这是李世民特意安排的,只属于他们这一家几口的私人小家宴。 “唰。” 大殿中央的空间微微一阵扭曲。 李辰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圆桌旁。 “怎么?我历经九死一生渡了个劫,回来连口热乎饭都没人给盛吗?” 李辰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只烧鸡腿,毫无形象地啃了一口。 偏殿的大门刚好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世民一家子急匆匆地从观星台赶了回来。 看到坐在桌边啃鸡腿的李辰,众人全都愣住了。 “十六哥!” 小兕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挣脱了母后的手,迈着小短腿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李辰的大腿。 “十六哥你没事啦!刚才天上打那么大声的雷,吓死兕子了!” 李辰笑着放下鸡腿,用干净的左手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颊。 “十六哥厉害着呢,几道雷算什么。” 长孙皇后快步走上前,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着李辰。 见他不仅毫发无损,整个人身上的气质甚至变得更加缥缈出尘,宛如一块温润的绝世美玉,这才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承乾,给你十六弟倒酒。” 李承乾连忙走上前,亲手端起酒壶,给李辰倒了满满一杯御酒。 他看着李辰的眼神里,除了以往的感激,现在更是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刚才在天空中手撕雷电的那一幕,已经彻底烙印在了这位大唐太子的灵魂深处。 长乐公主站在长孙皇后身后,偷偷地打量着这位神奇的十六弟。 她原本还有些拘谨,但看到李辰啃鸡腿那副随性洒脱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好奇。 李世民走在最后面,反手将偏殿的大门死死关上。 这位大唐天可汗,此刻看着坐在饭桌前的李辰,脸上的表情分外复杂。 有骄傲,有震撼,也有一丝想要探究到底的狂热。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咳。” 李世民看着李辰,语气中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居高临下的父亲架子,反而带着几分商量和敬重。 “辰儿啊。今日你在这长安城上空展露神迹,那一手金色灵雨,可是让满城百姓都把你当成了活菩萨啊。” 李世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不过,你这一露面,全天下的世家门阀,怕是都要疯了。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查探你的下落。” 李辰咽下嘴里的鸡肉,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 “查呗。”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凭那帮凡夫俗子,也想查我的底细?他们要是嫌命长,敢来秦王府惹事,我不介意给这长安城的护城河里,多添几具喂鱼的骨头。” 李承乾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用力地点了点头。 “十六弟放心!若是哪个不长眼的世家敢去秦王府撒野,不用你出手,皇兄我第一个带兵平了他们的老巢!” 经历过魏王府事件后,这位黑道太子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跟人动粗。 长孙皇后看着这杀气腾腾的兄弟俩,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今天是一家人团聚的好日子,不提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她夹起一块软糯的排骨,放到李辰的碗里。 “辰儿,多吃点。你如今虽然是仙人了,但在这皇宫里,你依旧是母后的孩子。” 李辰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旁边满脸崇拜的小兕子和长乐公主。 他那颗因为修仙而变得有些冷硬的心,在此刻,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属于人间烟火的暖意。 第46章 世家官员们逼宫,夜探王府 翌日清晨,太极宫,太极殿。 早朝的净鞭刚刚甩过三响,大殿内的气氛就变得异常诡异。往日里总是为了些鸡毛蒜皮的政务吵得不可开交的朝臣们,今天却出奇地安静。 所有人的眼底,都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狂热与贪婪。 昨日正午,那场震撼了整个长安城的金丹雷劫,以及随之降下的金色灵雨,已经彻底击碎了这些凡夫俗子固有的三观。 那可是真仙啊! 那可是能让人枯木逢春、断骨重生的仙家手段! 这世上,谁能不怕死?尤其是这些掌握着大唐绝半数财富和权力的世家门阀。他们拥有了一切,最渴望的,就是能够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永远享受这人间的荣华富贵。 “臣,清河崔氏,崔民干,有本要奏!” 一名须发皆白、穿着绯色官袍的老臣,手捧朝笏,大步跨出文官队列。 他虽然极力压抑,但声音里依然透着一丝颤抖。 “昨日天降祥瑞,真仙临凡,此乃我大唐万世不拔之基!臣恳请陛下,下旨寻访这位护国真仙。朝廷理应在长安城内,为仙人修建最高规格的通天阁,拜为大唐国师,永享皇家供奉!”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哗啦啦。 以五姓七望为首的世家官员们,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修建通天阁是假,想要借着朝廷的名义把仙人找出来,然后各家各凭手段去拉拢、去求取长生之法,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龙椅上。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撅着屁股的世家官员,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呵。” 李世民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属于天可汗的霸道威压。 “诸位爱卿,你们倒是对这位仙人,分外上心啊。” 崔民干心中一紧,硬着头皮答道:“陛下,仙人乃国之重器,臣等这也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着想啊!” “免了。” 李世民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冠冕堂皇。 “仙长清修之地,岂容凡俗之物玷污?他老人家既然愿意庇护我大唐,自然有他的道理。朕已经下旨,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去寻访仙踪,惊扰仙长!” 李世民身子前倾,龙目圆睁,目光如刀般扫过跪在地上的世家官员。 “朕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是敢为了自己那点私心,去触怒了仙人。不用仙人动手,朕先诛他九族!退朝!” 说罢,李世民一甩龙袍宽大的袖摆,站起身大步走入后殿,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世家官员。 下朝后,几位世家的话事人聚集在了一辆宽大的马车里。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吃独食啊!” 王氏的家主咬牙切齿地锤了一下车厢,“什么不可惊扰,分明就是李家想把长生不老之术占为己有!” “哼,他防得住明面上的文武百官,防得住咱们各家暗地里的手段吗?” 崔氏家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我昨夜已经买通了宫门值守的禁军将领。查出来了,在陛下下发那道‘迎仙’布告的前一天夜里,陛下曾微服出宫,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众人齐声问道。 “东市北面,那座刚刚挂牌赐下的……秦王府!” …… 夜幕降临,一弯新月被厚重的云层遮挡。 长安城的街道上已经宵禁,万籁俱寂。 秦王府,静谧得没有一丝声响。 高耸的院墙外,几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贴在墙根处。这些人全都穿着夜行衣,手里握着淬了剧毒的短刃,呼吸绵长,显然是世家门阀豢养的顶尖死士。 “嗖!嗖!嗖!” 几根带有飞爪的绳索悄无声息地挂上墙头,黑影们动作敏捷如猿猴,迅速翻过了高墙,落入了秦王府的外院。 王府深处,主殿的卧榻上。 李辰盘腿而坐,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刚刚结成金丹,他正在稳固自己的境界。 随着外院那些不速之客的落地,李辰紧闭的双眼微微张开。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黑色瞳孔里,闪过一抹森冷的流光。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苍蝇。” 李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这王府外围布置了迷踪阵,这些死士一进来,就注定成了瓮中之鳖。 不过,李辰现在懒得为了这些凡人蝼蚁去动手,脏了自己的手。 他神识微动,锁定了住在王府东跨院里的那道强悍气血。 “皇兄,醒醒,起来干活了。” 李辰的声音化作一道极其凝练的细线,直接传入了李承乾的耳朵里。 东跨院的客房里。 李承乾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听到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没有半点惺忪的睡意,眼中瞬间爆发出野兽般的光芒。 他抓起搭在屏风上的一件黑色劲装,三两下套在身上,光着脚推开了房门。 “十六弟,怎么了?”李承乾压低声音对着空气问道。 “外院跑进来一些世家的老鼠。” 李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和叮嘱,“你去清理一下。记得,动作麻利点,别闹出太大动静。兕子在隔壁睡得正香,吵醒了她,我拿你是问。” 听到有架打,李承乾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这半个月来,他在冷宫里把那一套低阶锻体诀练到了大成,又吃了那么多灵丹妙药。自从那天在魏王府把李泰揍了一顿之后,他这双拳头就一直痒痒得难受。 和那个毫无章法的铁木傀儡对练,纯粹是单方面挨虐,根本不爽。 现在,终于有真人沙包送上门来了! “十六弟放心。” 李承乾咧开嘴,露出一抹分外狰狞且兴奋的狞笑。 “保证让他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揉了揉手腕,骨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脆响。 宛如一头踏出牢笼的猛虎,李承乾大步朝着前院的方向走去。 第47章 太子擒贼 此时的秦王府前院。 那三十多个世家死士正陷入了莫大的恐慌之中。 他们翻过墙后,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片浓浓的白雾里。无论他们怎么走,怎么做记号,甚至手拉着手,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地绕回原地。 “头儿,这宅子有古怪!像是有鬼打墙!” 一名死士声音发颤,紧紧握着手里的毒刃,警惕地看着四周的浓雾。 死士首领眉头紧锁,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稳住阵脚!大家背靠背围成一圈,不要走散了……” 话还没说完。 他们面前的浓雾,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两边翻涌退散,让出了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 在小路的尽头,通往前厅的回廊台阶上。 站着一个身材魁梧、宛如铁塔般的短发男子。他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将那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勾勒得分毫毕现。 死士首领借着微弱的月光定睛一看,双眼瞬间瞪大,失声惊呼:“太……太子殿下?!” 这些人都是世家豢养的核心死士,自然是认得当朝太子的。 可是,太子怎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这秦王府里?而且这副肌肉虬结的模样,跟传闻中那个病恹恹的残废太子,简直判若两人! 李承乾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黑衣人。 他扭了扭脖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大半夜的,各位不走正门,翻墙进入我十六弟的府邸,真是好大的雅兴啊。” 李承乾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仿佛踩在这些死士的心口上。 “我们……” 死士首领知道今日之事已经败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场面话。 李承乾却根本没打算听他废话。 他停在距离死士们不到三丈的地方,笑眯眯地问道。 “各位,可曾听闻孔夫子说过,‘既来之,则安之’?” 死士们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太子殿下这是失心疯了不成?大半夜抓贼,怎么还在这掉起书袋来了? 死士首领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答道:“殿下学问渊博,我等粗人,自然是不懂这些圣人教诲的。若是殿下肯网开一面……” “不懂没关系,孤今天免费教教你们。”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犹如实质般的狂暴杀意。 “这句话的意思是——” 李承乾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轰然碎裂。 他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瞬间撞入了死士的人群之中! “既然你们来了,那就安葬在这里吧!” “砰!” 伴随着李承乾的暴喝。 那名还没反应过来的死士首领,直接被李承乾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狠狠撞在胸口。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夜色中响起。 死士首领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狂喷出一口鲜血,向后飞出去了十几丈远,重重地砸在一棵大树上,当场昏死过去。 “杀了他!” 剩下的死士们终于反应过来,惊恐之余,爆发出了凶悍的本性。 三十多把淬了剧毒的短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朝着李承乾周身的要害刺去。 “来得好!” 李承乾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发出一声兴奋的狂吼。 他根本不去躲闪那些刺向非要害部位的兵刃。 “叮!叮!叮!” 短刃刺在李承乾的胳膊上、后背上,竟然发出了如同击打在坚韧牛皮上的闷响。那低阶锻体诀赋予他的强悍肉身,直接将这些凡铁兵刃震得卷了刃! “这……怪物!”一名死士满脸绝望。 李承乾反手一把抓住那名死士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啊——!”死士的惨叫声刚发出一半,就被李承乾一拳重重砸在下巴上,连带着几颗带血的牙齿,整个人凌空飞起,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接下来的半炷香时间。 秦王府的前院,上演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暴力碾压。 李承乾化身为一尊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的招式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套路,全是最简单、最粗暴的杀人技。 一拳砸出,必定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折声;一腿扫过,哪怕是用双臂格挡的死士,也会被那恐怖的巨力直接踢得双臂折断,大口吐血。 为了不吵醒小兕子,李承乾甚至贴心地在每个死士倒下之前,顺手卸了他们的下巴,让他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扑通、扑通……” 一具接一具的身体倒在地上。 当最后一名死士被李承乾单手捏住脖子,像提鸭子一样提在半空中时,那人的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咔。” 李承乾随手一捏,卸了对方的下巴,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满地的同伴中间。 前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具不断抽搐、口吐鲜血的躯体。 李承乾站在满地狼藉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劲装被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古铜色的肌肉,但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呼——” 李承乾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眼中闪烁着意犹未尽的光芒。 “太弱了。连那铁木疙瘩的一半都比不上。” 他有些嫌弃地在死士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击掌声从身后的回廊传来。 李辰穿着一袭宽松的长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台阶上,看着满地哀嚎的黑衣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这物理《抡语》的精髓,你算是彻底掌握了。” 李承乾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走上前去。 “十六弟,这帮老鼠怎么处理?直接宰了挖坑埋了,还是交给百骑司?” “交给百骑司就太无趣了。” 李辰打了个哈欠,目光中闪过一抹腹黑。 “把他们带去柴房,分开关押。顺便,皇兄,这审讯逼供的活儿,交给你来做,如何?” 李承乾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十六弟放心,撬开这帮世家死士的嘴,我最拿手了。保证让他们把祖宗十八代做过的缺德事都吐出来!” 李辰转过身,摆了摆手朝着后院走去。 “动静小点。明日一早,等问出了结果,咱们再给老登送一份大礼过去。” 第48章 太子审问:父母在手不远游 长安城,百骑司暗牢。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霉味。 墙壁上的火把发出“劈啪”的燃烧声,跳跃的火光将牢房里的刑具映照得格外狰狞。 昨夜被李承乾单方面暴打的那三十多名世家死士,此刻全都被粗大的铁链死死锁在刑架上。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严重的骨折,有几个甚至连下巴都没给接上,只能痛苦地流着涎水。 百骑司的统领李君羡,站在刑房中央,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整整一个通宵。 百骑司用了十几种最残酷的刑罚,夹棍、皮鞭、甚至是烙铁。 但这帮黑衣人就像是毫无痛觉的石头。除了几声闷哼,硬是连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统领,这帮人全都是世家从小豢养的死士。他们的舌头底下原本藏着毒囊,若不是昨晚被人提前卸了下巴,恐怕早就自尽了。” 一名百骑司的校尉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他们宁死不屈,根本撬不开嘴啊。” 李君羡咬了咬牙,正准备让人上大刑。 “吱呀——” 暗牢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穿着明黄色太子蟒袍的身影,不紧不慢地顺着石阶走了下来。 李承乾今天特意梳理了头发,戴着紫金冠。 与昨晚那个光着膀子、犹如杀神般的肌肉壮汉不同,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属于储君的雍容与威严。 只是,他手里正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一边走一边啃,咬得“咔嚓咔嚓”响。 这副随性的模样,与这阴森恐怖的暗牢显得格格不入。 “臣,参见太子殿下!” 李君羡和一众百骑司将士连忙单膝跪地行礼。 “起来吧。” 李承乾咽下嘴里的苹果,走到刑架前,目光扫过那些奄奄一息的死士。 “李统领,审得怎么样了?问出是哪家派来的老鼠了吗?” 李君羡有些惭愧地低下头:“臣无能。这帮死士嘴太硬,熬了一宿,什么都没问出来。” 李承乾发出一声轻笑。 “不怪你们。世家养狗,向来是下足了本钱的。” 他将啃了一半的苹果随手扔在地上,从旁边的狱卒手里拽过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下。 “嘶——” 李承乾突然手腕一翻。 通红的烙铁毫无预兆地按在了死士首领那满是鲜血的胸膛上! “滋啦!” 皮肉被瞬间烤焦的刺鼻白烟腾空而起。 “唔——!!!” 死士首领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凄厉的惨叫,浑身的肌肉因为剧痛而疯狂痉挛,连粗大的铁链都被挣得哗啦作响。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握着烙铁把手,足足烫了十个呼吸的时间,才慢悠悠地拿开。 “说不说?”李承乾看着他。 死士首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和血水糊满了双眼。 他狠狠地抬起头,冲着李承乾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虽然没吐中,但眼中的死志却分外决绝。 “你……做梦!” 李君羡在一旁叹了口气:“殿下,没用的。肉体上的折磨,对他们来说早就习惯了。” “是吗?” 李承乾扔掉烙铁,用一块白色的丝帕擦了擦手。 他拉过一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死士首领的面前,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肉体的痛你不怕,那咱们就聊点学问。”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你可曾听闻孔夫子说过,‘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死士首领愣了一下。 旁边的李君羡和百骑司的将士们也都懵了。 太子殿下这是又犯了什么病?跑到暗牢里来给死士上《论语》课?这画风转得也太离谱了吧! 死士首领冷笑一声,别过头去,根本不理会。 李承乾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死士首领那张焦黑的脸颊。 “不懂是吧?孤来教你。” 李承乾的声音突然压低,犹如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阴风。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的父母现在全都在我的手里,你根本跑不掉!” “就算你长了翅膀跑了,我也有的是办法,把你抓回来!” 此话一出。 暗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李君羡等人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满脸震惊地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太子。 这……这是哪门子的《论语》?! 这简直就是黑道土匪的黑话啊!堂堂大唐储君,怎么会把圣人教诲曲解得如此残暴而又理直气壮? 被绑在刑架上的死士首领,听到这番解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还是死死咬着牙,装作不屑地冷哼:“少来这套!我们死士从小就是孤儿,哪来的父母家人?你想诈我?” “啧啧啧,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承乾摇了摇头,从宽大的袖口里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张薄薄的宣纸。 他展开宣纸,借着火把的光芒,声音平淡地念了起来。 “张三牛。本名不详,对外代号天魁。万年县十里堡人士。” “家里有个六十岁的老母,常年卧病在床。还有个结发妻子,姓王,平日里靠给大户人家洗衣服补贴家用。” “哦,对了。你还有个五岁的儿子,叫狗娃。左边屁股上,是不是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 每念出一句话,死士首领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当听到那个胎记的细节时,他眼中的决绝和死志,犹如一层薄脆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裂纹! “你……你怎么会知道?!” 死士首领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无尽的恐慌和绝望,死死盯着李承乾。 作为世家豢养的死士,他们确实有家人。世家正是靠着掌控他们的家人,来保证他们的绝对忠诚。他们的身份档案,本该是世家最深处的机密! 李承乾将宣纸折好,重新塞回袖子里。 他站起身,走到死士首领耳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钢刀,将对方的心理防线绞得粉碎。 “孤不仅知道。孤还已经派人,把你的老母亲、你的结发妻子,还有你那个可爱的狗娃,全都接到了长安城里。” 李承乾脸上挂着分外阴险的微笑,重重地拍了拍首领的肩膀。 “放心,孤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家里人。保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好”两个字,被李承乾咬得极重。 “不要!求求你!祸不及家人啊!” 死士首领终于崩溃了。 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意志,在至亲的性命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他疯狂地挣扎着铁链,眼泪混合着血水糊了满脸,对着李承乾大声嘶吼起来。 “我说!我全都说!” “是清河崔氏!还有太原王氏!是两家的家主共同下达的密令,让我们潜入秦王府,不惜一切代价探查仙人的下落!” “求殿下高抬贵手,放过我的老母和妻儿吧!” 有了第一个带头,剩下那些被绑在刑架上的死士,心理防线也跟着轰然倒塌。 “我也招!是范阳卢氏指使的!” “还有我们!我们是郑氏暗影卫的人!” 第49章 世家大出血 李君羡站在一旁,看着这堪称奇迹的一幕,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 他看向太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把人打得骨折吐血,再用家人进行最残忍的精神压迫。这哪里是太子?这分明就是一尊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负责记录的文书。 “都记下了吗?让他们画押。” 等到所有口供全都画押完毕。 李承乾挥了挥手,对着狱卒吩咐道:“去,给这几个老实招供的,准备好酒好肉,让他们吃顿饱饭。” “至于剩下那几个到死还要替主子尽忠的硬骨头。成全他们,直接送他们上路。” “殿下!” 死士首领死死盯着李承乾,声音嘶哑地哀求着,“我已经把知道的全说了,求殿下信守承诺,放过我的家人!” 李承乾走到牢房门口,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满脸绝望的死士首领,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紧张。” 李承乾摊开双手,满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孤刚才逗你玩呢。孤每天忙得很,哪有空去抓你的家人?” “什么?!”死士首领愣住了。 “那些资料,不过是孤让东宫的暗探,花了点银子从崔氏外围的管事那里买来的名单罢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你的老母和妻儿,现在应该还在万年县睡得正香呢。孤根本就没碰他们。” 死士首领呆呆地看着李承乾。 大脑经历了从极致的绝望、到极度的恐慌、再到瞬间的狂喜。 这种过山车般的情绪剧变,让他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了。 他非但没有因为被骗而感到愤怒,反而涌起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喜和感激。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死士首领拖着重伤的身体,在刑架上疯狂地朝着李承乾的方向磕头,额头撞在铁链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殿下仁慈!小人愿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殿下!” 旁边的李君羡和百骑司将士们,看得是目瞪口呆,头皮发麻。 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只是轻飘飘地说一句“我是骗你的”。 结果受害者不仅不恨他,反而要跪在地上疯狂感恩戴德?! 大唐太子这玩弄人心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 半个时辰后。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手里拿着李君羡刚刚呈上来的供词,以及一份详细的审讯过程报告。 看着报告上那句“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的物理释义,以及最后太子那番杀人诛心的操作。 李世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着。 “这……这也行?!”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把孔子那些圣人教诲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被太子这么一解释,竟然还真是严丝合缝,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黑道逻辑。 “陛下。”李君羡单膝跪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太子殿下如今的手段,雷厉风行,甚至……甚至有些令人心悸。臣以为……” “你以为个屁!”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不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爆发出了狂喜的笑容。 “好!好得很!” 李世民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一巴掌拍在李君羡的肩膀上。 “朕这大唐的江山,是马背上打下来的!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这天下,不需要一个只会之乎者也的软弱书生来继承!” “承乾如今有了这等杀伐果断的手段,知道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才像是一个真正的掌权人!才像是我李世民的种!” 李世民对太子的转变简直满心欢喜。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案台上的那份供词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口供拿到了。五姓七望,真当朕的秦王府是公共茅厕,想来就来吗?” 李世民冷笑一声,“传旨!立刻召见清河崔氏、太原王氏、范阳卢氏在朝中的话事人!朕今天,要好好跟他们算算这笔私闯亲王府邸、图谋不轨的谋反大罪!” 这一天。 大唐的朝堂经历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的狂风骤雨。 李世民拿着那份铁证如山的口供,将几大世家的话事人堵在御书房里,足足骂了两个时辰。 世家们理亏在先,又惊恐于朝廷竟然抓到了活口,生怕李世民借题发挥,直接给他们扣上一顶造反的帽子。 最终,为了平息这位天可汗的怒火。 几大世家只能咬着牙,捏着鼻子认栽,付出了一笔堪称大出血的恐怖代价。 当天傍晚。 长安城东市的街道上,出现了分外壮观的一幕。 整整十几辆挂着皇家旗号、由健马拉拽的重型马车,在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护送下,浩浩荡荡地驶入了秦王府的大门。 王府后院。 李辰看着院子里摆放着的一个个大红漆木箱。 随着箱子被禁军打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灵气,瞬间扑面而来! 里面装满了婴儿拳头大小的极品羊脂玉髓、散发着异香的千年紫血参、拳头大小的深海冰魄,甚至还有几块修仙界都分外罕见的玄铁精金! 这些,全都是世家门阀几百年来积攒下来的压箱底宝贝,平时连看都不舍得让人看一眼。 今天,全被李世民借着这由头,狠狠地搜刮了过来,一分不差地送进了秦王府。 “啧啧啧。” 李辰随手拿起一块玄铁精金,在手里抛了抛,感受着里面蕴含的极品材料气息,脸上的笑容比那盛夏的阳光还要灿烂。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满脸得意的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兄,今天干得漂亮。” 李辰冲着空气拱了拱手,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期盼。 “真希望这帮世家能再硬气一点,多派几批死士过来。” “欢迎世家的朋友们,下次再来光临寒舍啊!” 第50章 长乐公主的婚事 秦王府的后院,四季如春。 虽然外头的长安城已经有了几分初冬的萧瑟,但在这座布满聚灵阵的府邸里,依旧是绿意盎然,花香扑鼻。 李辰躺在铺着名贵狐皮的摇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散发着淡淡寒气的深海冰魄。 这可是前两日李世民从那些世家门阀手里狠狠敲诈来的极品宝贝。 看着院子里堆成了小山的十几个大红漆木箱,李辰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世家这波“送货上门”,算是彻底充实了他的私人小金库,足够他用来炼制好几件趁手的法器了。 “十六哥!你看你看!我又打中啦!” 不远处的草坪上,小兕子正举着那根乌黑的冰晶法杖,玩得不亦乐乎。 “嗖!啪!” 一颗晶莹剔透的冰晶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了一座假山上。白色的寒气瞬间爆开,给假山披上了一层漂亮的冰霜。 “干得漂亮,准头见长啊。”李辰笑着夸赞了一句。 旁边,一张宽大的白玉圆桌前。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悠闲地喝着茶。自从这秦王府建好之后,因为灵气充沛、滋养肉身,这两位大唐最尊贵的掌权者,几乎把这里当成了避寒疗养的行宫,隔三差五就要微服跑来蹭一顿饭。 坐在长孙皇后身边的,是特意出宫来陪妹妹玩的长乐公主,李丽质。 长乐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百褶如意裙,眉眼温婉,气质如兰。只是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似乎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云。 长孙皇后放下茶杯,伸手拉过长乐纤细柔嫩的小手,轻轻拍了拍,眼中满是慈爱。 “丽质啊,一转眼,你都是个大姑娘了。” 长孙皇后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 “前些日子,你舅舅长孙无忌又进宫来找你父皇了。问起了你和冲儿的婚事。母后想着,我这身子骨如今也被你十六弟治好了,大唐现在也算安稳。你这拖了三年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听到这话,长乐公主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低下头,轻声答道:“全凭父皇和母后做主。” 李世民坐在对面,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是啊。原本三年前,朕就打算让你下嫁长孙冲的。长孙家一门荣宠,冲儿那孩子也是朕看着长大的,文质彬彬,配得上朕的长乐。” 李世民端起茶杯,摇了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心有余悸的往事。 “可惜啊,天公不作美。就在朕准备在朝堂上正式下旨赐婚的那天,长安城上空突然黑云压城,电闪雷鸣,简直像是天漏了一样!” “钦天监的那些老古董们,非说这是上天降下的警示,视为大大的不吉。” 李世民叹了口气,“再加上后来,观音婢你的气疾越来越重。这接二连三的变故,硬生生把这桩大好的姻缘,给拖延了整整三年。” “好在如今苦尽甘来,有辰儿这位活神仙庇佑我大唐。朕打算,就定在下个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给你们把婚事风风光光地办了!” 摇椅上。 原本闭着眼睛闭目养神的李辰,听到这番话,眼皮忍不住疯狂地跳动了几下。 他手里的那块深海冰魄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三年前?黑云密布?电闪雷鸣?” 李辰在心里疯狂吐槽,嘴角直抽搐。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上天降下的不吉利警示?! 三年前的那一天,分明就是老子刚刚穿越到这具透明皇子身上的时候! 灵魂夺舍重生,引动了天地的剧烈排斥,这才引发了那场席卷长安城的雷暴天象。 合着自己当初穿越的动静,竟然阴差阳错地搅黄了长乐公主的赐婚,让这小妮子硬生生多做了三年的单身贵族? 这黑锅,背得分外离谱。 李辰忍不住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长乐公主的身上。 此时的长乐,虽然嘴上说着“全凭父皇做主”,但那双漂亮的美眸里,却没有半点待嫁少女该有的欢喜。 她低垂着眼帘,两只手在衣袖下无意识地绞紧。 那种深藏在骨子里的抗拒和忧愁,根本逃不过李辰那金丹期修士敏锐的感知。 也是。 古代这些公主的婚姻,全都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长乐公主是个熟读诗书、心思细腻的女孩,对那个只知道死读书的表哥长孙冲,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 更何况,李辰的脑子里,还装着一本大唐的详细史书。 在真实的历史轨迹中,这位温婉善良的大唐长公主,下嫁长孙冲之后,日子过得并不幸福。 年仅二十三岁,便因为气疾发作和心中郁结,香消玉殒,早早地离开了人世。 看着长乐那副委曲求全、强颜欢笑的模样。 李辰的心里,罕见地泛起了一丝软意。 原主在冷宫里熬着的那些年,长乐公主也曾暗中吩咐下人,送来过不少吃食和御寒的衣物。 这份姐弟间微薄的善意,李辰可是记在账上的。 更何况,长乐早夭的罪魁祸首之一,就是近亲结婚带来的遗传病隐患。 他既然来了,既然成了这大唐的修仙者,断然没有看着自家皇姐往火坑里跳的道理。 “唉——” 一声分外沉重悠长的叹息,突然在安静的后院里响起。 这声叹息,在和谐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谈话瞬间被打断。两人同时转过头,满脸疑惑地看向躺在摇椅上的李辰。 “辰儿,怎么了?” 长孙皇后关切地问道,“可是伤着神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叹起气来了?” 长乐公主也抬起头,美眸中透着一丝担忧。 李辰慢慢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李世民,而是将目光直直地锁定在长乐公主的脸上,眼神中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深邃与悲悯。 “我叹气,是因为有人大祸临头,却还不自知。” 李辰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老登,这桩婚事,你们最好立刻取消。绝对不能让长乐下嫁长孙家。” 此话一出。 白玉圆桌旁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取消婚事?为什么?!” 第51章 岁月史书忽悠 李世民眉头紧锁,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长孙无忌可是他最信任的宰相,长孙家也是大唐第一外戚。 这门亲事,可是亲上加亲的好事。 长孙皇后更是紧张得一把抓住了长乐的手,急切地看着李辰。 “辰儿,你是不是算出了什么?冲儿那孩子品行端正,难道两人八字不合吗?” 李辰看着他们焦急的模样,毫不留情地抛出了一个惊天响雷。 “品行端正有什么用?” 李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若是强行让她下嫁长孙冲,我敢断言,长乐活不过二十二岁。必死无疑。”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在白玉圆桌旁炸开! “活不过二十二岁?!” 长孙皇后发出一声惊骇至极的尖叫,脸色瞬间煞白,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死死抱住身旁的长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长乐公主本人也呆住了,俏脸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大脑一片空白。 “砰!!!” 李世民一巴掌狠狠拍在白玉圆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哗啦作响。 这位大唐天可汗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一股滔天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连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十几度! “长孙冲这个小畜生!!!” 李世民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额头青筋暴跳,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 “他敢?!他要是敢对朕的丽质有半点不好,朕现在就提刀去劈了他!” 在李世民的凡人逻辑里,女儿活不过二十二岁,那肯定是嫁过去之后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是被长孙冲那个小王八蛋给虐待致死的! 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掌上明珠,会被人折磨得早夭。 这位向来理智的帝王,护犊子的狂暴属性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杀人,那可是你大舅哥。” 李辰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打断了李世民的无能狂怒。 “不是长孙冲要杀她,是天命如此。” 李辰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脸上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仙人神态。 “你们若是不信,老夫……哦不,我今天就拼着损耗一点道行,让你们亲眼看看天机。” 说罢。 李辰眼中精光一闪,暗金色的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 他在神魂空间里签到得来的那一套高级幻术阵法,在此刻被他悄无声息地催动到了极致。 “开!” 李辰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面前的虚空猛地一划。 “嗡——!”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虚空震荡。 秦王府后院的半空中,突然爆发出万道璀璨刺目的金色霞光。这光芒神圣而庄严,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在金光的中心,空间犹如水波一般剧烈扭曲起来。 紧接着。 一本足有桌面大小、散发着无尽古老沧桑气息的厚重古籍,在虚空中缓缓浮现,静静地悬浮在众人面前。 古籍的封面上,没有任何繁杂的装饰,只有四个散发着流光溢彩的古篆大字—— 《岁月史书》。 “这……这是什么仙家宝物?!” 李世民瞪大了龙眼,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的怒火瞬间被这不可思议的神迹给冲得一干二净。 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也是目瞪口呆,满脸敬畏地看着那本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书籍。 小兕子也不扔冰块了,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躲在皇后身后,好奇地探出个小脑袋。 “忽悠模式,正式启动。”李辰在心里暗暗发笑。 他表面上却是一派肃穆,声音空灵得仿佛从天外传来。 “此乃《岁月史书》。” “它记录了这方天地间,所有生灵的过去与未来。是天道的具象化。” 李辰指了指那本发光的厚重巨书,“只有踏入仙道之人,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勉强翻阅一二,窥探天机。” 听到“付出巨大的代价”这几个字。 长孙皇后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顾不上探查女儿的未来,满脸担忧地看向李辰。 “辰儿!既然要付出巨大代价,那咱们就不看了!” 长孙皇后语气急切,眼中满是心疼,“你才刚刚度过雷劫,若是为了查阅天机伤了你的根本,母后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长乐公主也红了眼眶。 她站起身,对着李辰深深地施了一礼,声音更咽。 “十六弟。你的心意,皇姐领了。我的命数若真如此,那也是我命薄。千万不要为了我,伤了十六弟的仙家道基!” 看着这对母女真情流露的关切,李辰心里有些暖洋洋的。 他摆出了一副胸有成竹、为了家人甘愿牺牲的圣人模样。 “母后,皇姐,不必担忧。” 李辰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我如今已是金丹大道,这点代价,顶多也就是损耗些许真元,闭关修养个十天半个月便能恢复。为了皇姐的性命,这点付出,值了。” 说罢。 李辰不再给她们劝阻的机会,转过身,面色一肃,单手朝着半空中的《岁月史书》重重一指。 “天机显化,给我开!”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分外厚重的翻书声。 那本悬浮在半空中的《岁月史书》,缓缓翻开了一页。 耀眼的金光中,书页上空无一物,一片空白。 “辰儿,这……这书上怎么没有字啊?”李世民伸长了脖子,瞪着眼睛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凡夫俗子,肉眼凡胎,如何能看懂天书?” 李辰负手而立,毫不客气地鄙视了一句。 他目光深邃地盯着那片空白的书页,眉头微微皱起,仿佛真的在什么晦涩难懂的天道文字。 片刻后,李辰发出一声惊呼。 “查到了!”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李辰。 “《岁月史书》记载。” 李辰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一字一顿地宣告着那残酷的命运。 “大唐长乐公主李丽质,于贞观七年下嫁长孙冲。婚后缠绵病榻,年仅二十二岁,香消玉殒。” “其早夭之因,共有三条。” 李辰竖起三根手指,目光锐利地扫过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其一,近亲通婚,血脉相冲,此乃乱常之举,必遭天谴折寿。” “其二,八字相克,命格不合。” “其三,忧愁伤心,郁结于心。” 李辰的话音刚落。 大院里静得连落叶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血淋淋的“二十二岁香消玉殒”,像是一把重锤,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彻底砸懵了。 第52章 李二调查 秦王府的后院里,一片死寂。 “二十二岁……香消玉殒……” 长孙皇后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决堤般涌出,瞬间打湿了衣襟。 她将长乐公主紧紧搂在怀里,仿佛只要一松手,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就会离她而去。 李世民也是双拳紧握,呼吸变得分外粗重,死死盯着半空中那本散发着金光的《岁月史书》。 “辰儿。” 李世民强压着心头的震骇,声音嘶哑地开口询问。 “这八字相克,还有郁结于心,朕勉强能懂。” “可这第一条,‘近亲通婚,血脉相冲’,究竟是何意?自古以来,常有的美事,怎么到了天道这里,就成了要遭天谴折寿的大罪了?” 这也是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心中的疑惑。 李辰背负着双手,看着这群被封建礼教蒙蔽了双眼的古人,发出一声悲天悯人的冷笑。 “亲上加亲?简直是愚昧至极!” 李辰转过身,指着半空中的金色巨书,声音犹如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发聩。 “天道轮回,讲究阴阳交汇,万物更新。所谓血脉,乃是天地赋予生灵的根基。” “你们以为的亲上加亲,在天道法则看来,就是违背伦理的血脉逆流!” 李辰大步走到白玉圆桌旁,目光如炬地盯着李世民。 “老登,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民间仔细查访一番。” “十个里面,有三个生下来就是死胎!还有三个,要么是天生痴傻的低能儿,要么是缺胳膊少腿的残废!剩下那几个,也是体弱多病,往往活不到成年便夭折了!” “这,就是天道降下的血脉诅咒!” 李辰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长乐若是嫁过去,生下带有诅咒的子嗣,她作为母亲,必遭天谴反噬。身体本就虚弱,再加上这等重创,怎么可能活得长久?!” 轰! 李辰这番结合了现代遗传学和修仙玄学的话语,犹如一记绝世闷棍,狠狠砸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天灵盖上。 两人的三观在这一瞬间,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死胎?痴傻?残疾? 这些可怕的字眼,让长孙皇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如果她的丽质真的生下这种孩子,那比杀了她还要痛苦百倍啊! “可是……” 长孙皇后眼眶通红,看着半空中发光的古籍,“辰儿,那第三条,忧愁伤心,郁结于心,又是怎么回事?冲儿那孩子向来知书达理,难道还会让丽质受委屈不成?” 听到这个问题。 李辰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没有任何动作。 但半空中那本《岁月史书》的空白书页上,却突然浮现出了一行行闪烁着微光的古篆小字。 就仿佛是天道正在向凡人展示它原本的剧本。 “自己看。”李辰扬了扬下巴。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连忙凑上前,定睛细看。 当看清那上面的内容时,两人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如遭雷击! 只见那金色的字迹上,赫然写着: 【贞观十年,文德皇后气疾崩逝。长乐公主哀痛欲绝,伤及心脉。】 【贞观十七年,太子李承乾谋反逼宫,事败被废。长乐公主忧惧交加,彻底病倒。】 “这……这……” 李世民指着半空中的文字,手指疯狂地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长孙皇后更是面无血色,摇摇欲坠。 这两件事,如果真的发生,那对于重情重义的长乐来说,简直就是足以致命的连续暴击!难怪书上说她会郁结于心! 然而。 就在帝后二人惊骇欲绝的时候。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岁月史书》上,关于“文德皇后崩逝”和“太子谋反被废”的那两行金色小字。 突然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紧接着,就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用浓墨重重地划掉了一般。那几行字迹越来越淡,最后“嗡”的一声,彻底化作金光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那第三条死因:【忧愁伤心,郁结于心】,也随之被一道红色的笔触,狠狠划去! “这!字怎么消失了?!”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李辰潇洒地一挥衣袖。 半空中的《岁月史书》瞬间合拢,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庭院之中。 高级幻术,收工。 “字为什么消失?自然是因为,老天爷原本定下的命运,被我给强行改了。” 李辰转过身,双手负在身后,周身散发着一股超脱凡俗的傲然仙气。 “母后的气疾,我治好了。太子的残疾和心病,我也顺手拔除了。这两场足以让皇姐伤心欲绝的大难,已经被我化解。” “所以,这第三条死因,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李辰目光平静地看着李世民。 “但是,第一条的近亲血脉诅咒,和第二条的八字相克。这可是实打实的天道铁律,就算我是金丹期修士,也无法逆转天数。” “话我已经说透了。若是你们执意要贪图那点外戚的虚名,把长乐往鬼门关里送,那我也拦不住。”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李世民呆呆地看着李辰。 脑海中将这阵子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没错!如果不是辰儿突然展露仙家手段救回观音婢,如果不是他这半个月把太子调教得脱胎换骨。 那《岁月史书》上记载的悲惨未来,绝对会成为现实! “我的丽质啊……” 长孙皇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抱着长乐失声痛哭起来。 她是真的后怕了。差一点,就差一点,自己就要亲手把最疼爱的女儿推向深渊了。 长乐公主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 但她的眼泪中,却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忧愁,反而透着一股死里逃生的万分庆幸。 她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泪眼,看着那个仿佛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十六弟。 那一刻,在她的心里,李辰真的就是下凡来拯救她们一家子的神明。 “砰!” 李世民再次重重地拍在白玉圆桌上。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中没有了愤怒,只有斩钉截铁的决绝。 “取消!这门亲事,立刻作废!” 李世民咬着牙,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朕就是背上一个出尔反尔的骂名,也绝不可能让朕的宝贝女儿去冒遭天谴的风险!” 听到这句话,长乐公主如释重负,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靠在母后的怀里,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第53章 长孙无忌受重挫 压在心头三年的巨石,终于被粉碎了。 当天下午。 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等人,行色匆匆地赶回了太极宫。 刚一回到甘露殿,李世民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立刻就大吼一声。 “传百骑司统领,李君羡!”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李君羡犹如鬼魅般出现在殿内。 “臣在!” “朕给你三天时间!” 李世民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动用百骑司所有的暗探,去长安城,去京畿周边的州县!给朕彻查民间所有表兄妹成亲的案例!” “重点查,他们生下来的子嗣,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死胎,有没有痴傻残缺的!一个都不许漏,查清楚了立刻报给朕!” 李君羡心头一凛。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突然对民间的婚配这么感兴趣,但看着李世民那副吃人的表情,他只能大声领命。 “臣遵旨!” 这三天,对于李世民来说,简直度日如年。 三天后的深夜。 甘露殿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看着案台上那一摞厚厚的百骑司调查卷宗,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脸色铁青得可怕。 触目惊心! 简直是惨绝人寰! 卷宗上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上百个案例。 王家村的表兄妹成亲,连生三个死胎,第四个生下来是个瞎子; 李家镇的姑表亲结为连理,生下的两个儿子全都是只会流口水的痴呆,三十岁了还要人喂饭; 还有无数生下来就缺胳膊少腿,或者没活过满月就暴毙的婴儿记录。 这些冷冰冰的数据,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李世民的眼睛里。 李辰在秦王府说的话,竟然一字不差地全部应验了!这真的是违背天道的血脉诅咒! “愚昧!无知!可笑至极!” 李世民猛地将那一摞卷宗扫落在地,气得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什么亲上加亲,这分明就是祸及子孙的断子绝孙之举!我大唐的百姓,竟然被这等愚昧的礼教,毒害了这么多年!” 李世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眼中已经满是果决。 “来人!拟旨!” 李世民冲着随侍的太监大喝。 “传真仙法旨!自即日起,大唐天下,严禁五服之内近亲通婚!凡表兄妹、堂兄妹等血亲成亲者,皆视为违背天道、有逆伦理之罪!” “现有已定下婚约者,即刻作废!违者,按律重罚!” 这道圣旨一旦颁布,无异于在整个大唐的传统礼教上扔下了一颗震天雷。 但李世民不在乎。 有他刚刚亲眼见证的“护国真仙”在背后背书,就算是那些最古板的酸儒,也绝对不敢放半个屁! 第二天清晨。 当李世民要取消长乐公主婚事,并且严禁近亲通婚的消息传出后。 整个朝堂都炸锅了。 太极殿的偏殿内。 长孙无忌穿着一身紫色的宰相朝服,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三年前因为天象不吉推迟也就罢了,怎么现在皇上又要单方面毁约?这把他长孙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陛下!” 长孙无忌跪在李世民面前,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臣不知冲儿到底犯了何等过错,惹得陛下如此震怒?长乐与冲儿的婚事,乃是当年陛下金口玉言定下的。如今突然作废,恐怕会有损皇家的威严啊!” 李世民坐在软榻上,看着这位自己最倚重的大舅哥,冷笑了一声。 “辅机,你先起来。看看这个。” 李世民随手抓起一份百骑司整理好的核心报告,直接扔在了长孙无忌的面前。 长孙无忌疑惑地捡起报告,只翻看了两页,脸色就变了。 越往后翻,他额头上的冷汗就越多。那上面记载的一桩桩民间人间惨剧,看得他触目惊心。 “这……陛下,这民间愚夫愚妇之事,怎能与皇家相提并论?”长孙无忌硬着头皮狡辩。 “放肆!”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长孙无忌。 “你以为这是朕闲着没事去查的吗?!” “辅机,朕实话告诉你。取消婚事,不是朕的意思,而是那位……仙长的意思!” 轰! 听到“仙长”这两个字。 长孙无忌的双腿瞬间一软,差点没站稳。 几天前那场覆盖全城的雷劫,还有那金色的灵雨,他可是亲身经历过的。那种超越凡人认知的恐怖力量,早就把这些世家大族的胆子给吓破了。 “仙长亲自翻阅了天道古籍《岁月史书》,断言长乐若是下嫁长孙家,必遭血脉诅咒,活不过二十二岁!” 李世民的声音冷若冰霜。 “你告诉朕,你是想让朕的女儿去死,还是想去跟那位刚刚度过雷劫的活神仙,讲讲你们长孙家的脸面?!” 长孙无忌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触碰那位仙人的逆鳞啊! 那可是能召唤神雷、操控天象的恐怖存在。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恐怕今晚长孙府就会被天雷夷为平地。 “臣……臣明白了。” 长孙无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颓然地叩首在青砖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仙长法眼如炬,洞察天机。臣……臣这就回去,撕毁婚书。并全力配合陛下,向天下推行《禁近亲通婚诏》。” 看着长孙无忌这副如丧考妣、却又不得不捏着鼻子认怂的模样。 李世民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畅快。 有个神仙儿子在背后撑腰,这做皇帝的底气,简直是硬得离谱啊! 第53章 好奇公主频探访 长安城的初冬,带着一股子透骨的阴冷。 呼啸的北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街上的行人大多裹紧了厚实的冬衣,行色匆匆。 但在秦王府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之内,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天地。 庞大的聚灵阵日夜不停地运转着,将周围数十里范围内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抽调过来。 王府的后院里,温暖如春。 名贵的牡丹和西域进贡的奇花异草,违背了节气的规律,在花坛里争奇斗艳地盛开着。几只不知从哪飞来的彩蝶,正围着花蕊翩翩起舞。 “十六哥!快尝尝这个!” 伴随着一阵环佩叮当的清脆响声,长乐公主李丽质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后院。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流仙裙,外头披着一件火狐皮的大氅。 那张原本总是笼罩着淡淡忧愁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却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明媚笑容,犹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娇艳不可方物。 自从几天前,在秦王府看了那本《岁月史书》,李世民雷厉风行地取消了她与长孙冲的婚约后,这位大唐长公主,就仿佛是一只挣脱了无形枷锁的金丝雀。 压在心头整整三年的巨石被彻底粉碎,长乐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分外顺畅。 而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正是眼前这位总是懒洋洋躺在摇椅上的十六弟。 “皇姐,你这天天往我府里跑,内务府那帮人没在背后嚼舌根吧?” 李辰躺在摇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从长乐提来的食盒里捏起一块精致的梅花糕,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尚食局那帮御厨的手艺见长啊。” 长乐公主掩嘴轻笑,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们愿意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去。父皇可是亲口恩准了的,说让我多来看看你,顺便……” 长乐一双美眸弯成了月牙,指了指正在院子角落里霍霍花草的小兕子。 “顺便打着‘照顾兕子’的名义,来你这神仙府邸蹭蹭这暖和的仙气。” 小兕子此刻正举着那根李辰给她炼制的冰晶法杖,对着一株盛开的牡丹花疯狂按下按钮。 “嗖!啪!” 冰霜爆开,那朵可怜的牡丹花瞬间变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哇!皇姐你看,花花变成冰块啦!”小丫头兴奋得手舞足蹈。 看着这一幕,长乐公主的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好奇与惊叹。 这几天,她几乎天天都往秦王府跑。 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没有皇宫里那些繁文缛节,不用端着公主的架子,整个人无比放松。 另一方面,则是对李辰这位“护国真仙”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探究欲。 无论是那根能凭空造冰的短杖,还是这违背了四季规律的满园春色,亦或是李辰那种超脱世俗、不把皇权放在眼里的洒脱,都对这位从小在深宫里长大的公主,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 长乐双手托着香腮,手肘撑在石桌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辰。 “十六弟。” 长乐的声音分外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你这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家手段,当真是神奇无比。” “你说,像我们这样的凡人,若是也想学这修仙之术,有可能吗?” 听到这个问题,李辰停下了摇晃椅子的动作。 他睁开眼,偏过头看着长乐公主。 那双清澈的美眸里,没有世家门阀那种对长生不老的贪婪,也没有对权力的欲望。 有的,只是一种对广阔天地和自由飞翔的纯粹向往。 被困在深宫牢笼里太久的人,一旦见识到了笼子外面的天空,那种渴望是无法抑制的。 “凡人想修仙?” 李辰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皇姐,修仙可不是靠着一腔热血,或者勤学苦练就能成的。在我们这行,讲究一个‘财侣法地’,但最最核心的前提,是天赋。” “天赋?”长乐微微一愣,“是指聪明才智吗?” “不。” 李辰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是指这老天爷,赏不赏你这口饭吃。在仙道中,这叫做‘灵根’。” “拥有灵根之人,才能感应到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将其吸纳进体内,淬炼肉身,凝聚真元。若是没有灵根,就算给你顶级的仙家功法,把你泡在灵液里,你也只能当个强壮一点的凡人,最终还是逃不过生老病死。” 说到这里,李辰看着长乐有些黯淡下去的眼神,不由得觉得好笑。 “灵根这东西,万中无一。一万个凡人里面,也未必能挑出一个拥有灵根的。而且灵根还分三六九等,大部分都是最斑驳的废灵根。” 李辰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就像老子这具身体原本的五行杂灵根一样,要不是有系统外挂天天发低保签到,估计现在还在冷宫里玩泥巴呢。 “原来是这样……” 长乐公主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间难掩失落,“看来,我这辈子是没这个福分了。只能当个凡俗女子,过完这短短的几十年。” 看着长乐这副失落的模样,李辰不知怎么的,突然心血来潮。 这几天被这丫头一口一个十六弟叫着,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倒也有些不忍心看她这么难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她测一测。让她死了这条心,以后也就不用总惦记着修仙这种虚无缥缈的事了。 “行了,别叹气了。有没有灵根,可不是用嘴说的。” 李辰反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 “嗡”的一声轻响。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非金非玉的神秘材质打造而成的圆盘,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圆盘古朴厚重,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繁复阵纹。在圆盘的边缘,镶嵌着五块颜色各异的微小宝石,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 “这是何物?”长乐公主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测灵盘。” 李辰将圆盘放在白玉圆桌的正中央,解释道:“这玩意儿,就是专门用来检测凡人有没有灵根的。只要把手放在中心,如果有灵根,对应的宝石就会发光。光芒越盛,说明灵根的资质越好。” 第54章 极品变异冰灵根!!! 不远处,正在霍霍花草的小兕子听到了动静,立刻丢下手里的冰晶法杖,像个小肉球一样跑了过来。 “十六哥!兕子也要玩!兕子也要测那个什么根!” 小丫头踮起脚尖,两只大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测灵盘,满脸的新奇。 李辰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行,咱们家兕子先来。” 李辰指了指测灵盘中央那个微微凹陷的掌印,“把你的小手放上去,闭上眼睛,心里什么都别想。” 小兕子乖巧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只肉乎乎的小手,端端正正地按在了测灵盘的中央。 安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长乐公主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一息,两息。 就在小兕子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测灵盘边缘代表着“木”和“水”的两颗宝石,突然泛起了一阵微弱的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青色和蓝色交织的光晕,显得分外柔和。 “亮了!皇姐快看,亮了呀!” 小兕子兴奋地睁开眼睛,指着发光的宝石大喊大叫。 李辰看着那微弱的光芒,微微挑了挑眉。 “水木双系灵根,资质还算不错,勉强能入个中等。” 李辰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不过考虑到小兕子天生心脉受损,现在经脉还处于极其脆弱的恢复期,能测出这种结果已经算是不错了。等以后用灵药彻底洗经伐髓,说不定资质还能再提一提。 “十六哥,兕子这是有灵根吗?兕子能当神仙吗?”小丫头满眼期待地问道。 “能。”李辰捏了捏她的鼻子,“不过你现在身体还没好透。等你什么时候一口气能吃下三个大肉包子不喊撑,十六哥就教你神仙法术。”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欢天喜地地跑去旁边吃糕点了。 李辰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长乐公主。 “皇姐,到你了。” 李辰指了指测灵盘,语气分外轻松,“不用紧张。就算测出来没有,你也依然是大唐最尊贵的长公主,这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长乐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盼,长乐缓缓伸出那只欺霜赛雪的纤细玉手,轻轻地覆在了测灵盘的中央。 接触的瞬间,测灵盘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李辰端起桌上的茶杯,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 他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 大唐皇室的基因,能出一个小兕子那样的水木双灵根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至于长乐,多半是个毫无反应的凡人体质,或者是个黯淡无光的废灵根。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测灵盘毫无反应。边缘的五颗宝石黯淡无光,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破石头。 长乐公主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失落。 她苦笑了一声,正准备把手收回来。 “果然是没有仙缘,让十六弟见笑了……” 然而。 就在长乐的手指即将离开测灵盘的那一个刹那! “咔嚓!” 一声微不可察、宛如冰层裂开的脆响,突然从测灵盘的内部传出。 李辰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眉头微皱,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古朴的测灵盘上,原本代表着“水”属性的蓝色宝石,突然像是煮沸的开水一样剧烈地颤动起来! 紧接着,那颗蓝色宝石的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异。 从深邃的海蓝色,瞬间化作了刺目耀眼的冰蓝色! “轰——!!!” 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寒气,毫无征兆地从测灵盘中喷涌而出! 那冰蓝色的光芒,简直比盛夏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夺目。光柱直冲云霄,瞬间将整个秦王府的后院照耀得一片通明! 这光芒太盛了,甚至压过了聚灵阵本身的灵光! 伴随着这股冲天而起的冰蓝色光芒,周围的温度在短短半个呼吸之间,呈现断崖式的疯狂暴跌! “咔咔咔……” 白玉圆桌上,原本冒着热气的茶水,瞬间冻结成了一整块坚硬的冰坨子! 石桌边缘、石凳、乃至长乐公主脚下的青石板,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距离最近的那株牡丹花,连花瓣都来不及凋零,就被一股森然的寒气直接冻成了冰雕,随后“啪”的一声,碎成了满地的冰渣! 长乐公主吓坏了。 她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那测灵盘仿佛有着某种巨大的吸力,将她的手掌牢牢吸附在上面,不断地激发着她体内隐藏的某种恐怖潜能。 “十六弟!这……这是怎么回事?!” 长乐惊呼出声,但她震惊地发现,自己处于这股寒暴的中心,却竟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寒冷! 相反,那股冰蓝色的光芒流转在她的周身,让她有一种仿佛回到了母胎中般的温暖和亲切,甚至连体内那股常年郁结的闷气,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清扫一空! 此时此刻。 端着茶杯的李辰,整个人已经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他保持着喝茶的姿势,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死死地盯着那爆发出刺目冰光的测灵盘。 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冻成了冰块,冻住了他的嘴唇,他也浑然未觉。 身为金丹期的大修士,他脑海中那丰富的修仙知识储备,在这一瞬间疯狂地翻滚、比对,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心脏几乎骤停的骇人结论。 单属性异变! 超越五行的极致纯粹! 光柱冲天,异象伴生,连低阶测灵盘都险些承受不住这股天赋的冲击!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水灵根。 而是修仙界千万年难得一遇、能让无数顶级宗门大能打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发动宗门大战也要抢夺的绝世天赋——极品变异冰灵根!!! “咔嚓。” 李辰手里的茶杯,被他不自觉用力的手指捏得粉碎。 冰块混合着碎瓷片掉落在桌面上。 李辰脸上的那一抹玩世不恭和游刃有余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被冰蓝色光芒笼罩、宛如九天玄女下凡般清冷绝尘的长乐公主。 大脑中只剩下一个疯狂回荡的念头。 “这特么……是在逗我吗?!” 第55章 破防 刺目的冰蓝色光芒,足足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渐渐收敛。 秦王府的后院,仿佛在这一瞬间从初冬直接跨越到了严寒的隆冬。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晶莹白霜,原本争奇斗艳的满园春色,此刻全都化作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在初冬阳光的折射下,散发着七彩的绚丽光晕。 光芒散去。 长乐公主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那只纤细的玉手,还轻轻地搭在测灵盘上。 那古朴的圆盘表面,代表着“水”属性的那颗宝石,已经彻底变成了深邃澄澈的冰蓝色,仿佛里面封印着一座万载冰川。 长乐缓缓睁开双眼。 她不仅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那种常年萦绕在胸口的沉闷感,被一股清凉纯粹的气息一扫而空。 甚至连她原本就绝美的容颜,此刻在冰蓝色余光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不染凡尘的清冷仙气。 “十六弟……” 长乐公主有些茫然地收回手,看着周围被冻成冰雕的花草,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 她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局促和不安。 “我……我是不是把你的仙家宝物弄坏了?” 长乐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 毕竟,刚才那动静实在太大了,连李辰手里的茶杯都碎了一地。在她看来,肯定是自己没有仙缘,凡俗之气冲撞了这件宝物,才导致它发生了这种可怕的异变。 然而。 坐在对面的李辰,没有回答她。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被冻结的姿势,手里还捏着两片碎瓷片。 那双深邃的黑眸,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长乐,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呆滞、嫉妒、以及一种深深的怀疑人生。 作为一名刚刚度过雷劫、踏入金丹期的大修士。 李辰的脑海里,此刻正有一万头羊驼在疯狂奔腾,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弄坏了?你管这叫弄坏了?!” 李辰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他太清楚刚才那道冲天而起的冰蓝色光柱意味着什么了! 在浩瀚无垠的修仙界,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大多数凡人如果有灵根,基本都是四系或者五系混杂的废灵根。 三系称为真灵根,双系称为地灵根。 而只有单一属性的灵根,才被称为天灵根!那是各大顶级修仙宗门都要当成宝贝疙瘩供起来的绝世天才! 可是,在天灵根之上,还有一种百万中无一、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 那就是变异灵根! 水系变异为冰,火系变异为雷,土系变异为暗! 长乐公主刚才测出来的,不仅是变异冰灵根,而且是纯度达到了极限、直接引发天地异象的——极品变异冰灵根! 这种体质,天生亲近冰雪大道,修炼冰系功法一日千里,没有任何瓶颈可言。若是放在修仙界,那些活了几千年的大乘期老怪,甚至会为了抢夺这种弟子,直接发动灭门灭宗的滔天大战! 而现在,这个拥有绝世天资的少女,竟然一脸愧疚地问自己,是不是把测灵盘弄坏了? “哗啦。” 李辰松开手,任由手里的碎瓷片掉在铺满白霜的石桌上。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没有理会长乐公主的询问,也没有去看旁边好奇打量他的小兕子。 李辰转过身,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一步、两步,慢慢地走到了院子角落的一堵高墙下。 他缓缓蹲下身子,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伸出手,在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 然后,这位在长安城上空手撕天雷、让满朝文武和世家门阀闻风丧胆的大唐护国真仙,就这么背对着众人。 拿着那根树枝,开始在地上画圈圈。 “十六弟?” 长乐公主看着李辰这副诡异的举动,顿时有些慌了。 她提起裙摆想要走过去,却被眼前的一层薄冰滑了一下,险些摔倒。 “十六弟,你到底怎么了?若是真的弄坏了宝物,我……我赔给你就是了。你别吓我啊。” 墙角处。 李辰用树枝狠狠地戳了一下地面。 他双眼无神,嘴里发出了一阵犹如游魂般低沉的碎碎念。 “呵呵……极品变异冰灵根……” “呵呵……百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李辰现在的心态,彻底崩了,碎成了一地渣子,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他用树枝在地上疯狂地乱画着,内心深处的槽点犹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啊!” “大家都是同一个爹生的,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跟狗的差距还要大?!” 李辰在心里疯狂地质问苍天。 想想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大唐十六皇子,听起来威风八面。 结果呢?是个最垃圾的五行杂灵根!如果不是自己这个穿越者带着签到系统,每天发低保熬日子,原主就算在冷宫里练到死,也顶多是个炼气期三层的渣渣! 再看看李世民的其他几个种。 太子李承乾,虽然以前腿瘸了,但被自己随便用点灵气梳理了一下,扔给他一本路边摊级别的低阶锻体诀。结果人家半个月就练出了一身金刚不坏的肌肉,徒手能撕碎世家死士!那绝对是炼体奇才! 小兕子,先天心脉绝煞。听起来是个早夭的命,结果一测灵根,是个水木双系的地灵根!这资质放在小门派里,那也是要被掌门亲自收为关门弟子的好苗子! 现在更离谱的来了。 长乐公主李丽质,平时看着柔柔弱弱、风吹就倒的样子。 一测灵根,直接把测灵盘都干得异变了!极品变异冰灵根! 这资质,放在修仙界就算是不修炼,光靠着每天吃饭喝水,修为都能蹭蹭往上涨! “李老二啊李老二,你这老登的基因到底是怎么分配的?” 李辰蹲在墙角,用树枝狠狠戳着地上的泥土,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你把好基因全遗传给他们了,合着到了我这里,就随便敷衍了一下是吧?” “假的!都是假的!” 李辰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猛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副神经质的冷笑。 “我一定是在做梦。对,我刚结成金丹,境界还不稳固。” “这绝对是传说中的心魔劫!” 李辰开始疯狂地自我催眠。 “哼!大胆心魔,居然敢弄出这种离谱的幻象来影响我的道心!极品变异冰灵根?这种只存在于古籍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凡人公主身上?” “退散!给我退散!” 李辰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仿佛真的在对抗什么无形的心魔。 第56章 老登贴脸开嘲讽 不远处。 小兕子看着蹲在墙角神神叨叨的十六哥,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小丫头把手里的冰晶法杖往石桌上一扔,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了过去。 她学着李辰的样子,在旁边找了一根小树枝。 然后,小兕子挨着李辰蹲了下来,将自己缩成了一个粉嘟嘟的小肉球。 “十六哥,你在玩什么游戏呀?兕子也要玩!” 小兕子一边说着,一边学着李辰的动作,拿着小树枝在地上戳戳戳。 她歪着小脑袋,听着李辰嘴里嘀咕的那些奇怪词汇,觉得分外有趣。 于是。 秦王府的后院里,出现了一副分外滑稽且诡异的画面。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排蹲在墙角下。 李辰双眼无神,一脸生无可恋地戳着地:“呵呵……极品变异冰灵根……” 旁边的小兕子笑嘻嘻地跟着戳地,用那奶声奶气、充满童真和欢快的声音,有样学样地重复着。 “呵呵……极品冰灵根呀……呵呵……” 小丫头学得惟妙惟肖,甚至连李辰那声“呵呵”里的生无可恋,都模仿出了几分精髓。 站在白玉石桌旁的长乐公主,看着这一大一小蹲在墙角“呵呵”个不停,整个人都凌乱了。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十六弟?兕子?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长乐公主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结冰的水洼,准备走过去把这兄妹俩拉起来问个究竟。 “砰!” 就在这时,秦王府后院的月亮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哈哈哈!辰儿,朕今日下了早朝,特意带你母后和皇兄来看看你!”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豪迈笑声。 大唐天子李世民,穿着一身常服,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温婉笑意的长孙皇后,以及手里提着两坛子御酒、满脸红光、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太子李承乾。 自从李辰搬进秦王府后,李世民一家子显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私人行宫。连门口的通报都免了,直接长驱直入。 “咦?这院子里怎么这么冷?!” 刚一踏进后院,李世民就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满院子被冻成冰雕的花草,以及铺满地面的白霜,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墙角下的那副奇景给吸引了过去。 “这是在闹哪一出?”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看着蹲在墙角疯狂戳地、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李辰和小兕子,满脸的错愕。 长孙皇后也是一脸疑惑地走上前,拉住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长乐公主。 “丽质,你十六弟和兕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蹲在地上玩起泥巴来了?” 长乐公主满脸委屈,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母后,儿臣也不知道啊。” 长乐指了指桌子中央那个古朴的测灵盘,“刚才十六弟拿出一个叫‘测灵盘’的东西,说要给我们测什么灵根。” “兕子按了一下,亮了点微光,十六弟还夸她。结果儿臣按上去的时候,那盘子突然发出一道好刺眼的蓝光,把整个院子都冻上了。” 长乐越说越内疚,“然后……十六弟一句话也不说,就走到墙角蹲下,变成这副模样了。儿臣是不是真的闯大祸了?” 听到长乐的描述。 李世民、长孙皇后和李承乾面面相觑。 李承乾把手里的酒坛子放在地上,大步流星地走到墙角边,一把揪住李辰的后衣领,像提溜小鸡一样,将这位“护国真仙”从地上硬生生地拔了起来。 “十六弟,你堂堂一个金丹期大修士,蹲在墙角学什么蘑菇?” 李承乾好奇地看着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长乐的那个什么灵根,测出来是个什么结果,能把你吓成这样?” 李辰像个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被李承乾拎着。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满脸求知欲的李世民等人,又看了一眼满脸愧疚、倾国倾城的长乐公主。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依然堵着一口老血。 “什么结果?” 李辰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 “结果就是,你们眼前的这位大唐长公主。是个千万年难得一遇、只要修炼就能一路横推、连老天爷都要抢着喂饭吃的——极品变异冰灵根!” “她的天赋,比我这种靠着苦修和外物堆起来的人,强了一万倍不止!” 此言一出。 整个后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承乾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那个向来柔柔弱弱的妹妹。 长孙皇后更是捂住了嘴,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自己的女儿,竟然是千万年难得一遇的修仙奇才?! 而长乐公主本人,更是彻底呆滞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为闯下的大祸,竟然是一个让仙人都为之嫉妒的逆天机缘! 唯独李世民。 这位大唐天可汗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之后,双眼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被李承乾拎在手里、一脸便秘表情的李辰。 一丝分外恶劣且畅快的笑容,在李世民的脸上迅速扩散开来。 “哟。” 李世民背着双手,迈着四方步走到李辰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李辰,语气中充满了那种大仇得报、贴脸输出的嘲讽与得意。 “朕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能让我们大唐威风八面的护国真仙,委屈得躲在墙角画圈圈呢。” 李世民伸出手指,在李辰的肩膀上戳了两下,脸上的笑容简直比那盛夏的向日葵还要灿烂。 “原来是看到自家皇姐的天赋太高,心里不平衡,嫉妒得破防了啊?” 李世民仰起头,发出一阵响彻云霄的大笑。 “哈哈哈!辰儿啊辰儿,你也有今天!” “看来这修仙的天赋,也是随了朕的优良血统。丽质完美地继承了朕的旷世奇才。至于你嘛……” 李世民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你这破底子,估计当年是在太医院抱错了吧?” 第57章 朕也要测 “你这破底子,估计当年是在太医院抱错了吧?” 李世民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剑,精准无误地扎进了李辰的心窝子里。 整个秦王府的后院,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被李承乾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中的李辰,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生无可恋,转变成了恼羞成怒的涨红。 “放开我!” 李辰身子猛地一扭,体内金丹期的真元微微一震,直接挣脱了李承乾那犹如铁钳般的大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恶狠狠地瞪着满脸得意的李世民。 “老登,你少在这里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李辰指着李世民的鼻子,毫不客气地开启了疯狂互怼模式。 “就你那点基因,能生出极品变异冰灵根?你怕是做梦没睡醒吧!皇姐这天赋,分明是吸取了天地日月的精华,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嘿!你这个逆子!” 李世民一听,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大声了,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他今天算是彻底捏住李辰的软肋了。 “怎么跟朕没关系?丽质是朕的亲骨肉,兕子也是朕的血脉!承乾这小子虽然以前是个瘸子,但现在这一身筋骨,那也决定是万里挑一的奇才!” 李世民背着双手,迈着嚣张的八字步,围着李辰绕了一圈,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啧”的嘲讽声。 “你看看,你看看。朕这几个儿女,随便拉出来一个,不是绝世天才,就是根骨奇佳。偏偏到了你这里,费了老鼻子的劲,天天躲在冷宫里苦修,才勉强混出个人样来。” 李世民凑到李辰面前,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分外欠揍的语气说道:“承认吧,辰儿。你就是嫉妒。你嫉妒你皇姐的天赋比你高,嫉妒朕这无可挑剔的血统!” “我嫉妒你个大头鬼啊!” 李辰气得七窍生烟,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在李世民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上。 “我这叫厚积薄发!我这叫勤能补拙!你懂个屁的修仙!老子现在可是金丹期大修士,能呼风唤雨,能御剑飞行!你那引以为傲的血统,能让你长生不老吗?能让你上天吗?” “哎呀呀,急了急了,堂堂大唐活神仙,他急了。” 李世民摊开双手,冲着长孙皇后和太子挤眉弄眼,脸上的笑容简直比那盛夏的阳光还要刺眼。 “朕虽然不能上天,但朕生出来的女儿能上天啊!有本事,你也去生一个极品变异冰灵根出来给朕看看?” “你——!” 李辰指着李世民,手指头都在哆嗦。 论斗嘴,他平时从没输过。 但今天,在这个铁一般残酷的“天赋差距”面前,他竟然被这个封建帝王给怼得哑口无言。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好了好了,你们父子俩怎么一见面就跟乌眼鸡似的,也不怕孩子们看了笑话。” 眼看着李辰就要处于暴走的边缘,长孙皇后终于站了出来。 她无奈地将李世民拉到一边,白了这位堂堂大唐天子一眼,然后走到李辰面前,语气温和地打起了圆场。 “辰儿,你父皇就是这个脾气,看你平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今天好不容易抓到你的痛脚,自然要挖苦两句。你别往心里去。” 长孙皇后拉住李辰的手,目光转向站在一旁、依然被冰蓝色余晖映照得犹如仙子般的长乐公主。 她的眼中,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期盼。 “辰儿,母后不懂什么叫极品变异冰灵根。母后只问你一句话。” 长孙皇后紧紧握着李辰的手,声音微微发颤,“既然你皇姐有如此逆天的仙缘,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像你一样,踏入仙途,修炼长生之术?” 听到母后的询问,长乐公主也抬起了头。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向往。如果能够修仙,能够像十六弟那样掌控自己的命运,她便再也不用受那世俗礼教的束缚了。 李世民和李承乾也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李辰,屏住了呼吸。 面对全家人期盼的目光,李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底那股酸溜溜的嫉妒压了下去。 他面色一正,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李世民第一个叫了起来,“你刚才不是说丽质的天赋千万年难得一遇吗?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能修炼?” “就因为她太厉害了,所以我才不能教她。” 李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修仙之法,讲究因材施教。我手里目前掌握的功法,都是些大路货色的五行基础功法,适合我这种杂灵根慢慢熬。可是皇姐不同。” 李辰指着长乐公主,神色分外严肃。 “她是极品变异冰灵根。这种体质纯粹到了极点,如果随便让她修炼那种垃圾功法,不仅无法发挥出她万分之一的天赋,甚至还会污染了她体内那股纯净的冰霜本源,彻底毁了这棵好苗子!” 李辰顿了顿,认真地看着长乐。 “皇姐,修仙可不是儿戏。你若是真想走这条路,就必须要有最顶级的冰系功法相匹配。那种功法,我目前手里没有。” 听到这番解释,长乐公主眼中的光芒微微暗淡了一些。 但她很快就展颜一笑,犹如春风化雨,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十六弟不必为难,能知道自己身怀仙缘,丽质已经心满意足了。功法的事情,顺其自然便好,大不了,我便在这红尘中多待些时日,陪陪父皇母后。” 长孙皇后也是松了一口气,拍了拍长乐的手背,满脸欣慰。 “丽质说得对。仙缘这种事,强求不得。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然而。 长乐可以顺其自然,但旁边那位大唐天可汗,却彻底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了。 眼看着大女儿测出了绝世天赋,小女儿也是个能修仙的苗子。李世民那颗对长生不老充满渴望的帝王之心,瞬间犹如烈火烹油般燃烧了起来。 他几步跨到白玉圆桌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古朴的测灵盘。 “辰儿!”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双眼放光,一把抓住李辰的胳膊,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急切。 “快!快给朕也测测!” “朕可是真龙天子,大唐的开国之君!既然朕的儿女都有如此仙缘,朕的灵根,绝对也是举世无双、震古烁今的级别!” 李世民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卷起明黄色的龙袍袖子,就要把手往那测灵盘上按。 “停!” 李辰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李世民的手腕。 他看着满脸兴奋的李世民,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老登,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真以为修仙是大白菜,谁想修就能修?要是测出来是个没有任何反应的废物体质,这位自尊心爆棚的天可汗,怕是当场就要崩溃。 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更是为了自己的清净。 李辰决定,彻底掐断李世民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测什么测?你别做梦了。” 李辰毫不客气地甩开李世民的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第58章 我一点都不嫉妒!呜呜呜…… “为什么不能测?!”李世民急了,梗着脖子怒吼,“你给丽质测,给兕子测,凭什么到了朕这里就不行?你是不是怕朕测出来的天赋比你高,抢了你的风头?!” “我抢你大爷的风头!” 李辰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双手抱在胸前,开启了神棍忽悠模式。 “老登,你动动脑子想想。你是谁?你是大唐的皇帝!是天下万民共主!” “自古以来,天道便有铁律:人皇不可修仙!” 李辰仰起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天空,声音变得分外空灵而威严,仿佛在宣读什么不可违逆的法旨。 “你身负大唐的国运,天下苍生的因果全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你若是强行踏入仙途,追求长生不老,那就是违背了天道轮回的法则!” “到时候,不用天雷劈你,光是这天下苍生的因果反噬,就能让你当场灰飞烟灭!甚至整个大唐的江山,都会因为你的私心而分崩离析,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轰! 这番连恐吓带忽悠的话语,犹如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直接从李世民的头顶浇到了脚底板。 李世民脸上的狂热瞬间僵住了。 他虽然渴望长生,但在他心里,大唐的江山社稷,那是比他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若是修仙会毁了大唐的根基,那他宁可做一个会生老病死的凡人帝王。 看着李世民被镇住了,李辰趁热打铁,继续无情地进行物理打击。 “再说了。” 李辰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世民,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嫌弃。 “你看看你现在的年纪。胡子都白了,身上的骨骼和经脉早就彻底僵化了。错过了修仙筑基的最佳年龄,你现在就算有灵根,那也是一块朽木,根本吸纳不了多少灵气。” “更重要的是,修仙需要清心寡欲,需要长时间的闭关冥想。你天天被朝堂上那些奏折烦得焦头烂额,又要算计世家,又要琢磨打仗。” 李辰伸出一根手指,在李世民的胸口点了点。 “就你这满脑子红尘俗事的杂念,一旦强行修炼,绝对会在引气入体的第一天,就直接走火入魔!到时候经脉寸断,七窍流血,连神仙都救不活你。你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是吧?” 字字诛心!刀刀致命! 李世民被李辰这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整个人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人皇不可修仙……走火入魔……” 李世民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他虽然平时没个正经,但在这种关乎性命的大事上,是绝对不会拿他开玩笑的。 看来,自己这辈子,注定是与那长生大道无缘了。 “唉……”李世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这副失落的模样,有些心疼地走过去,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她转过头,看着李辰,微笑着摇了摇头。 “母后就不需要测了。” 长孙皇后的语气分外平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从容与豁达。 “母后只是一介凡俗女子,能在这红尘中陪着你父皇慢慢变老,看着你们兄弟姐妹各自安好,这辈子就知足了。长生不老那种孤寂的日子,母后消受不起。” 李辰默默地点了点头,对长孙皇后的豁达深感敬佩。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当吃瓜群众的太子李承乾,忍不住凑了上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十六弟,那我呢?父皇不能修仙,母后不想修仙。我这身体现在这么强壮,是不是也有什么绝世灵根?” 李辰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浇了一盆冷水。 “你想多了。你的灵根,早就被我测过了。” 李辰撇了撇嘴,“在你来我偏殿治腿的第一天,我就用真元探查过你的经脉。你体内连一丁点感应五行灵气的资质都没有。彻头彻尾的零根!” 李承乾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欲哭无泪。 “不过嘛……” 李辰话锋一转,“你虽然没有修炼法术的灵根,但你的肉身气血却分外旺盛,骨骼清奇。这说明,你是炼体好苗子。” “不然你以为,我随便给你一本大路货色的锻体诀,你就能在半个月里练成这副刀枪不入的德性?” 听到自己虽然不能捏法术,但却是个“炼体奇才”,李承乾的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他得意地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表示非常满意。 看着这闹腾的一家子,李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我说,老登,母后,还有你们两个。” 李辰揉了揉眉心,满脸无奈地指了指这满院子的人。 “你们在皇宫里是待不下去了吗?怎么天天往我这秦王府跑?” “长乐天天来也就算了。太子你放着东宫的折子不批,天天跑来我这蹭饭练肌肉。” “老登你放着天下大事不管,天天带着老婆孩子来我这溜达。” 李辰仰天长叹。 “我这里是秦王府!是清修之地!不是你们大唐皇室的免费托儿所!我还要不要闭关修炼了?!” 面对李辰的疯狂吐槽。 李世民却理直气壮地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冷哼一声。 “怎么?朕来自己儿子的府上吃顿便饭,还要给你交钱不成?你这府邸都是朕下旨用国库的银子给你翻修的,朕多来住几天,那是给你面子!” 长孙皇后也笑着打趣道:“是啊辰儿,谁让你这里的空气这么好,闻着就让人浑身舒坦呢。你就多担待些吧。” 李辰彻底无语了。遇上这么一家子厚脸皮的皇家极品,他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只能举手投降。 …… 夜幕降临。 喧闹了一天的秦王府终于安静了下来。李世民一家子用过晚膳后,心满意足地摆驾回宫了。 李辰独自一人躺在主殿那张宽大柔软的拔步床上。 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地砖上。 李辰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床顶。 四周静悄悄的。 白天那副玩世不恭、满不在乎的面具被彻底卸下。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测灵盘上那道冲天而起的冰蓝色光柱。 “极品变异冰灵根啊……” 李辰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酸楚和心塞。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借着月光,看着掌心那几道若隐若现的真元流光。 “其实杂灵根也没什么不好的。” 李辰强行扯出一个微笑,开始拼命地自我安慰。 “天赋好有什么用?修炼再快,能有我开挂快吗?” “我有神魂空间,自动挂机修炼!我每天什么都不干,只要躺着睡觉,天道气运就会源源不断地转化成修为倒灌进我的丹田里!” “对!外挂才是王道!什么极品灵根,那都是浮云!我一点都不嫉妒!” “没事的,没事的,小问题而已........呜呜呜……” 李辰猛地翻了个身,用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脑袋,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悲愤欲绝的呜咽。 “去他大爷的浮云啊!” “老子也想要极品变异冰灵根啊!为什么我是个路人甲的杂灵根啊!老天爷你不公平啊!!!” 第59章 边关告急太子请缨 长安城的初冬,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薛延陀大军联合突厥残部,共计三十万控弦之士,趁着大雪封山之前,发疯似地叩击大唐边关。朔方城告急,边防守军伤亡惨重。 太极宫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世民连夜召集兵部和枢密院的重臣,商讨出兵平叛的事宜。 大唐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一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可是,就在排兵布阵、挑选前线统帅的关键时刻,朝堂上却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太子李承乾,这位曾经连走路都要拄着拐杖的东宫储君。 竟然在大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主动请缨,要求作为先锋大将,率领新组建的玄甲军奔赴前线迎敌! 这一下,朝堂直接炸开了锅。 那些老臣们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纷纷跪地死谏,说太子乃是国本,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绝不可涉险。 李世民更是气得当场拍了桌子,毫不留情地驳回了李承乾的请求。 长孙皇后得知此事后,更是哭红了眼睛,死活不同意儿子去那种刀剑无眼的修罗场。 可是,如今的李承乾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软脚虾了。 他不哭也不闹,就是梗着脖子,死死跪在两仪殿外不起来,摆出了一副“不让我去砍人我就死在这里”的架势。 无奈之下。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只能拉着这头倔驴,气势汹汹地杀向了秦王府,准备让李辰这位“护国真仙”来好好劝劝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 …… 秦王府,后院暖阁。 屋子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烘烘的。 李辰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长袍,毫无形象地瘫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躺椅上。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枣枸杞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小兕子趴在他旁边的地毯上,正拿着一根炭笔,在一张白纸上画着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冰糖葫芦”。 “砰!” 暖阁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夹杂着几片雪花飞了进来。 李世民沉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满脸愁容的长孙皇后,以及穿着一身单薄武士服、昂首挺胸的李承乾。 “辰儿!你快管管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皇兄!” 李世民一进门,就指着李承乾的鼻子破口大骂,“这逆子疯了!三十万草原蛮子叩关,那是真正的尸山血海!他竟然要去当先锋?他以为打仗是像在魏王府里揍李泰那么简单吗?” 长孙皇后快步走到李辰身边,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祈求。 “辰儿,你快劝劝承乾吧。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虽然现在力气大了些,可毕竟没有上过阵。万一被流矢伤着了,母后这心都要碎了。” 李承乾站在屋子中央,犹如一尊铁塔。 他看着李辰,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战意和对鲜血的渴望。 “十六弟!我不怕死!我这一身气血和力量,在东宫里憋得都快发霉了!男儿在世,当提三尺长剑立不世之功!我必须去!” 李辰放下手里的茶杯。 他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在暴跳如雷的李世民、以泪洗面的长孙皇后、还有战意沸腾的李承乾脸上一一扫过。 “去呗。” 李辰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嘎? 暖阁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准备了一肚子想要借李辰的口来教训太子的话,全都被这两个字给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憋得老脸通红。 长孙皇后也是一脸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 “辰儿,你……你同意让他去?”长孙皇后不可置信地问道。 “为什么不同意?” 李辰摊了摊双手,满脸无所谓地反问了一句。 “他现在这副体格,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留在长安城里确实是屈才了。出去见见血,杀杀人,顺便把那些满肚子坏水的草原蛮子清理清理,有什么不好的?” “你疯了还是朕疯了?!” 李世民回过神来,冲到李辰面前大声咆哮,“他是大唐的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万一他在战场上缺胳膊少腿,或者直接丢了性命,大唐的国本就动摇了!” 李辰翻了个硕大的白眼,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李世民。 “老登,你是不是脑子冻糊涂了?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李辰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中透着一股强烈的自信和傲气。 “在你们眼里,我好歹也是个刚度过雷劫的‘仙人’吧?有我在这儿看着,他想死都难。我保他完好无损地回来,连根寒毛都不会少。” “刚好让他去前线历练历练,不然整天在东宫里当个温室里的肌肉花朵,以后怎么压得住底下那帮骄兵悍将?” 听到李辰这番霸气侧漏的保证,李承乾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抱拳:“多谢十六弟成全!”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分外担忧,但李辰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仙人”的保证,分量确实比什么都重。 长孙皇后叹了一口气,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转头去给李承乾准备出征的衣物去了。 “既然要上战场,没把好武器可不行。” 李辰站起身,走到暖阁角落的一个大木箱前。这箱子里装的,全都是前几天敲诈世家得来的极品炼器材料。 他伸手在箱子里翻找了一下,掏出了一把连剑鞘都没有的长剑。 这把剑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剑身略宽,没有那么多华丽的装饰,甚至连剑柄都只是用粗糙的麻绳随意缠绕着。 但在它出鞘的瞬间,整个暖阁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一股刺骨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接着。” 李辰随手一抛,将长剑扔给了李承乾。 “这几天闲着没事,用深海冰魄掺了点玄铁精金,随便在炼丹炉里烧了一把。削铁如泥算不上什么,关键是够硬、够重。配合你现在的怪力,刚好合适。” 李承乾一把接住长剑,入手分外沉重。 他随手在半空中挽了个剑花,“唰”的一声轻响,空气中竟然被切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旁边的一张实木方桌的桌角,只是被剑气稍微扫到了一下,便犹如切豆腐一般,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切口平滑如镜。 “好剑!多谢十六弟!” 李承乾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眼底的嗜血光芒越发浓烈。 …… 三天后,长安城北门。 大雪依然在下,城门外的校场上,三万作为先锋军的玄甲铁骑整齐列阵。黑压压的一片,犹如一片钢铁钢铁洪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战马打着响鼻,吐出一团团白色的热气。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等一众后宫嫔妃,亲自来到城门外为大军送行。 李辰也裹着一件厚厚的白狐大氅,站在不远处的城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出征大典。 一阵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第60章 父皇,您当年的剑,不够快,更不够狠 李承乾穿着一身明光铠,头戴红缨兜鍪。他没有骑马,而是牵着战马的缰绳,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那高大魁梧的身躯,配合着那身冰冷的重甲,活脱脱就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文武百官看着这位仿佛换了一个人的太子,心里皆是暗暗心惊。 “承乾。” 李世民端起一杯温热的壮行酒,递到李承乾的面前。 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将千言万语化作皇帝的叮嘱。 “此去朔方,路途遥远,凶险万分。你虽然是先锋,但切记不可贪功冒进。凡事多听听几位老将军的意见,稳扎稳打才是上策。” 李世民看着儿子那张被风雪吹得有些发红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稍柔和了一些。 “记住,你是大唐的储君。只要你活着回来,就是大功一件。” 李承乾接过酒杯,仰起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啪!” 他将酒杯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摔得粉碎。 李承乾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冰冷面甲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世民。 没有温情,没有储君该有的谦卑。有的,只是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狂妄与狠辣。 “父皇。” 李承乾咧开嘴,露出一抹分外狰狞的笑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一圈人的耳朵里。 “儿臣看过您当年打仗的卷宗。”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了李世民,一字一顿地说道。 “父皇,您当年的剑,不够快,更不够狠。” 此言一出,周围站着的房玄龄、程咬金等人,吓得脸都绿了。当众评价天子当年打仗不够狠?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还没等李世民发作,李承乾已经直起了腰杆,转头看向北方那苍茫的风雪。 “不过您放心。” 李承乾猛地拍了拍腰间那把暗红色的长剑,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 “有我在。这一次,我会让那些草原蛮子,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轰!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送行的人群中炸开。 李世民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暴跳起来!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天可汗,一生戎马,南征北战,什么时候轮到自己的儿子来教导他打仗不够狠了?!这逆子,还没出征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你……你这混账东西!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朕当年纵横沙场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胎里没出来呢!” 李世民气得直跳脚,伸出手就要去揪李承乾的耳朵。 李承乾反应奇快,一个侧身躲开,翻身跨上那匹高大的黑色战马。 他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李世民,高举手中的暗红色长剑,冲着后方的三万玄甲军发出了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吼。 “大唐万胜!全军出发!” “万胜!万胜!万胜!” 三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马蹄声轰鸣,犹如滚滚天雷,向着北方的风雪中席卷而去。 李世民站在原地,看着那逐渐远去的黑色洪流,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都在发抖。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旁边的城墙上悠悠地飘了下来。 李辰拢着袖子,趴在女墙的垛口上,满脸欣慰地点着头,大声赞叹。 “好!说得好!” “不愧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这出场台词,这狂妄的眼神,分外霸气!颇有我傲视群雄的风范!” 听到城墙上的风凉话。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双眼喷火地怒视着李辰。 他找不到远去的太子撒气,只能把满腔的邪火全都发泄在了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上。 “逆子!你还好意思鼓掌!” 李世民指着城墙上的李辰,唾沫星子在风雪中乱飞,怒喝道,“你看看!你好好看看!你把朕那乖巧听话、温文尔雅的太子,教成什么鬼样子了?!” “这哪里是大唐储君?这分明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目无尊长的山大王!这要是传到史官耳朵里,大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李辰翻了个白眼,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他冲着城墙下的李世民扯着嗓子怼了回去。 “老登,你还有脸说我?你要是真喜欢那种乖巧听话的,你在东宫里养只羊不就行了?” “对付那帮嗜血的草原狼,你派只温顺的羊去送死吗?” 李辰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把一头连路都走不稳的病猫,硬生生给你调教成了一头敢择人而噬的老虎!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在这跟我吹胡子瞪眼?” “老登,时代变了!你那一套仁义道德,在战场上连个屁都不算!你就老老实实在后方待着,等着看你那宝贝儿子,怎么把草原人的头骨拿来给你当酒杯吧!” “你——!你气煞我也!” 李世民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一把抽出身旁千牛卫的横刀,指着城墙上大骂。 “你给朕滚下来!朕今天非要让你知道知道,这大唐的江山到底是谁打下来的!” “有种你上来啊!连御空飞行都不会的凡夫俗子,还想打仙人?” “逆子!有种你别用仙法!” “老登!有种你别带护卫!” 漫天的大雪中,大唐的城门外。 长孙皇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这对父子,真是一天不吵架,浑身都难受。 第61章 水镜投影,实时转播 腊月寒冬,大雪封城。 整个长安城被纷纷扬扬的大雪覆盖,放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刺骨的北风呼啸着卷过飞檐斗拱,街上的积雪足足没过了成年人的脚踝。 但秦王府的后院里,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 为了欣赏雪景,李辰特意在院子正中央那座宽敞的八角凉亭外,撤去了聚灵阵自带的恒温屏障。不过,凉亭内部却放着几个烧得通红的无烟银丝炭盆,将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凉亭中央的汉白玉圆桌上,摆着一个造型古怪的黄铜大锅。 铜锅中间立着一根冒着热气的烟囱,锅底被隔成两半。一半是翻滚着红油、飘着密密麻麻花椒和干辣椒的牛油辣汤;另一半则是用几只老母鸡加上百年人参熬出来的浓郁清汤。 “咕嘟咕嘟……” 红白两色的汤底在铜锅里翻滚,散发出一股霸道无比、让人直咽口水的浓烈香味。 围绕着铜锅,桌上摆满了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卷、新鲜肥美的黄牛肉、从聚灵阵花坛里刚拔出来的翠绿青菜,以及各种切好的菌菇。 “嘶——好辣好辣!可是好好吃呀!” 小兕子坐在特制的高脚木椅上,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被辣得通红。她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小嘴一边倒抽着凉气,一边拼命地咀嚼着嘴里那块刚从红油锅里捞出来的羊肉。 “十六哥!兕子够不着那个肉肉,你快帮兕子夹!” 小丫头挥舞着手里的小木筷子,兴奋得两眼放光,指着桌子对面那一盘切好的鲜毛肚,大声向李辰求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辰无奈地笑了笑,拿起一双长筷,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地涮了涮,然后放进小兕子面前那个倒满了香油蒜泥的味碟里。 坐在旁边的李世民,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大唐天子的威严。 他敞开着常服的领口,额头上热气腾腾。他手里的筷子犹如风卷残云,跟坐在对面的高阳公主为了最后一片极品肥牛,正展开着激烈的筷子攻防战。 “父皇!您可是天子,怎么能跟儿臣抢肉吃!”高阳公主急得直跺脚,筷子死死按住那片肥牛。 “胡说八道!在饭桌上,只有食客,没有天子!这块肉是朕先看中的!”李世民毫不退让,筷子一挑,硬生生把那块肉抢进了自己的碗里,得意洋洋地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长乐公主坐在一旁,看着这对为了口吃的毫无形象的父女,忍不住掩嘴轻笑。 她优雅地将几片青菜放进清汤锅里,身心彻底放松。 自从退了婚,又开始跟着李辰学习吐纳之法后,长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胃口也好了许多。 然而。 在这其乐融融、热气腾腾的火锅宴上,却有一个人显得心事重重。 长孙皇后手里虽然握着筷子,但面前味碟里的食物却一口未动。她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亭子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愁。 “观音婢,你怎么不吃啊?” 李世民终于咽下了嘴里的牛肉,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过头关切地看着长孙皇后,“是不是这辣锅太冲了?你尝尝辰儿这清汤锅,味道简直是一绝。” 长孙皇后放下手里的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陛下,臣妾没有胃口。” 她转过头,看着亭子外那几乎要将天地吞没的风雪,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长安城的雪都下得这么大了。朔方城地处北疆,现在还不知道冷成什么样了呢。承乾那孩子从小在皇宫里娇生惯养,虽然腿治好了,力气也大了,可他哪里吃过边关那种苦?” 长孙皇后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与牵挂,“这都已经去了一个多月了,除了兵部那些冷冰冰的折子,连封家书都没送回来。臣妾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听到母后的话,长乐公主和高阳公主也放下了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李世民脸上的得意也消失了,他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长孙皇后的手背,想要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谁又能保证绝对的平安呢? “哎呀,多大点事啊。” 就在这气氛变得有些沉重的时候。 李辰咬碎了嘴里的一颗花椒,慢条斯理地放下了筷子。 他抽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擦了擦嘴,看着满脸忧愁的长孙皇后,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母后既然担心皇兄,那咱们就一边看节目……咳,一边看看皇兄在前线的英姿,用来下饭吧。” 此言一出,凉亭里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看节目?看承乾?”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辰儿,这朔方城距离长安足足有千里之遥,中间还隔着漫天风雪。你怎么看?难不成你长了千里眼?” 小兕子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辰:“十六哥,你能变戏法把太子哥哥变出来吗?” “变出来是做不到,但让他给咱们直播一下前线战况,还是没问题的。” 李辰一边说着,一边反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拍了一下。 “嗡——”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震鸣。 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雕刻着繁复水纹的青铜古镜,出现在李辰的手中。这镜子的镜面并非玻璃或者铜面,而是犹如一汪深邃幽静的泉水,表面隐隐泛着一圈圈微弱的涟漪。 “这叫玄光水镜。” 李辰将古镜放在汉白玉圆桌的正中央,向着众人解释道:“皇兄出征那天,我送了他一把削铁如泥的长剑。我在那把剑的剑柄上,提前刻下了一道神识标记。” “只要催动这面水镜,就能跨越千山万水,将那道标记周围的景象,原原本本地投射到咱们面前。” 听完这番话。 长孙皇后激动得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抓着桌子边缘,声音都在发抖:“辰儿!快!快让母后看看承乾!” 李世民也是双拳紧握,死死盯着那面古镜。千里之外的景象能够实时传回,这种神仙手段,若是用在行军打仗上,那大唐的军队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别急,这就给你们连线。” 李辰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暗金色的真元,轻轻点在了玄光水镜那水波荡漾的镜面上。 “波——” 一声清脆的水滴声在凉亭内响起。 紧接着,古镜的镜面爆发出一阵耀眼的蓝色光芒。这光芒并没有四下散射,而是笔直地冲向上方,在距离桌面三尺高的半空中,迅速铺展开来。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幅长宽足有丈许、色彩分外逼真、甚至连声音都能清晰传出的立体全息影像,便悬浮在了凉亭的半空中! 众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画面。 画面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中军帐篷。帐篷外狂风呼啸,大雪纷飞。帐篷内部燃烧着几个巨大的火盆,将里面照得通明。 而在这画面的正中央。 第62章 太子的诡计?那叫兵法 第三十八章 铜炉火锅聚家宴,水镜投影观前线 大唐太子李承乾,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铺着斑斓虎皮的帅椅上! 只不过,他此刻的模样,让长孙皇后和李世民都差点没认出来。 他没有穿着那身代表储君身份的华丽甲胄,而是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劲装,领口大开,露出里面岩石般坚硬的古铜色胸肌,眼神中透着一股犹如荒野孤狼般的冷酷与凶悍。 一把暗红色的长剑被他随意地插在身前的泥地里,散发着阵阵寒意。 在他面前,站着几个单膝跪地、浑身落满雪花的大唐将领。 “承乾……真的是承乾!他瘦了,也黑了……”长孙皇后看着画面中那个野性十足的长子,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别哭别哭,母后您看,皇兄这精神头可足着呢。”长乐公主赶紧上前,拿出手帕轻轻给长孙皇后擦拭眼泪。 就在这时,悬浮在半空中的画面里,传出了声音。 “启禀太子殿下!” 一名浑身甲胄的将领抬起头,满脸兴奋地大声汇报。 “按照您的诡计……咳,按照您的神机妙算!咱们玄甲军这几天,可是把城外的那些蛮子折腾得够呛!” 听到前线的军情汇报,凉亭里的李世民立刻竖起了耳朵,身为天生统帅的直觉让他瞬间进入了状态。 画面中,李承乾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说说看,战果如何?” “殿下!您这招简直绝了!” 那将领激昂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敌军白日里刚想安营扎寨休息,咱们就派三百轻骑,在他们营地外围疯狂敲锣打鼓、吹响牛角号!他们刚拿起武器冲出来,咱们转头就跑,绝不跟他们正面交战!” “一连三天!只要他们一合眼,咱们就去骚扰。那帮草原蛮子现在被折腾得两眼通红,在雪地里无能狂怒,已经足足三天三夜没合过一次眼了!”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疲兵之计,干得漂亮。上风口的‘加料’浓烟呢?” 另一名将领站了起来,强忍着笑意说道:“回殿下!今早刮西北风,末将命人在上风口,烧了足足几十车晒干的辣椒粉、狼粪、再加上一些催泪的草药。那呛人的浓烟顺着风全吹进了敌军的大营里。” “那帮蛮子被熏得眼泪鼻涕直流,连眼睛都睁不开,营地里咳嗽声连成了一片,战马都受惊跑了不少!” 听到这里。 凉亭里的李世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来。 他带兵打了一辈子的仗,讲究的是堂堂正正之师,奇正相辅。这大半夜敲锣打鼓不让人睡觉也就算了,烧干辣椒熏人?这是哪门子的兵法?! 然而,画面里接下来的汇报,更是让这位大唐天可汗的三观碎了一地。 “殿下,最致命的还是您吩咐的那最后一招!” 一名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的校尉,嘿嘿坏笑着凑上前来。 “咱们派出斥候,摸清了敌军大营融雪取水的几处隐秘水源地。然后把咱们从长安城带来的几大麻袋巴豆(强效泻药),全都磨成粉,悄悄投了进去!” “就在刚才斥候回报,敌军大营里现在已经彻底乱套了!三十万大军,至少有一半的人正在雪地里疯狂地排泄,拉得连站都站不起来!那些骑兵更是惨,只要一跨上马背,括约肌就控制不住,那场面……简直是惨不忍睹啊!” “哈哈哈哈哈!” 画面里,中军帐篷中的将领们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哄堂大笑。 而远在长安城秦王府的凉亭里。 空气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手里端着的酒杯,悬在半空中,一滴滴美酒洒落在衣服上他也浑然不觉。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中那个笑得分外张狂的太子。 大半夜不让人睡觉!烧辣椒面熏人眼睛!在敌人的水源里下泻药?! 这特么是兵法?! 这简直就是流氓打架的《下三滥大全》啊! “逆子……这逆子!”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这手段,简直比那些吃人的草原蛮子还要恶毒十倍!真要是把这种手段写进史书里,大唐军队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正在涮羊肉的李辰。 “辰儿!你老实告诉朕!这些下三滥的损招,是不是你教给他的?!”李世民咬牙切齿地问道。 李辰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将涮好的羊肉塞进嘴里。 “老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教过他《抡语》,这些兵法,那都是皇兄他自己触类旁通、自学成才的。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辰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了一句,“打仗嘛,能兵不血刃地搞死对面,那就是好办法。” 长孙皇后虽然也觉得这些手段有些不够光明正大,但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不用去跟敌人拼命,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陛下,承乾这也是为了减少将士们的伤亡。对付那些蛮夷,用点计策也不算什么。”皇后轻声劝慰道。 就在这时,水镜画面里的李承乾,停止了笑声。 他缓缓站起身。 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在火光的映照下,投射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巨大阴影。 他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将插在泥地里的暗红色长剑拔了出来。 “锵——!” 长剑出鞘,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剑鸣。 李承乾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门外,是漫天飞舞的狂风暴雪,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敌军痛苦哀嚎。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底那抹嗜血的光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走吧。” 李承乾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犹如一头即将狩猎的远古凶兽,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残忍。 “被咱们折腾了三天三夜。拉虚了身子,熏瞎了眼睛,耗尽了心神。”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风雪深处的敌军大营。 “外面的那三十万蛮子,现在就是一群连刀都拿不稳的软脚虾。” “传孤军令!全军出城!” 李承乾转过头,冲着帐内的将领们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狞笑。 “跟孤一起,去收割这片属于大唐的麦田!” 第63章 太子跳城寻死? 朔方城头,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宛如刀片般刮过灰黑色的城墙。 玄光水镜的画面随着李承乾的移动而转换,将边关那苍凉肃杀的景象,无比清晰地投射在秦王府温暖的凉亭之中。 城外,黑压压的薛延陀与突厥联军一眼望不到尽头。 只不过,这支原本应该气势汹汹的三十万大军,此刻却显得分外狼狈。 接连三天三夜被敲锣打鼓惊扰,加上上风口的辣椒狼粪浓烟熏烤,这群草原汉子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双眼布满血丝,在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 更惨的是,那些喝了被投下巴豆粉雪水的士兵,此刻连站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双腿发软,正互相搀扶着在阵前大声叫骂。 “唐朝的懦夫!缩头乌龟!有种出城决一死战!” “用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 蛮夷将领们骑在战马上,挥舞着弯刀,试图用怒骂来提振大军已经跌入谷底的士气。 城墙上。 李承乾一袭黑色劲装,犹如一尊铁塔般屹立在风雪之中。他俯瞰着下方那些叫嚣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弓弩手,准备。” 他缓缓抬起右手。 城墙垛口处,数以千计的大唐弓弩手瞬间拉满弓弦,冰冷的箭簇对准了城下的联军。 “放!” 随着李承乾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宛如一片乌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呼啸而下! “噗噗噗!” 城下顿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成百上千的敌军像割麦子一样倒在雪地里。 原本就疲惫不堪的阵型瞬间出现了一阵骚乱。 “开城门。” 李承乾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守城副将下达了冰冷的命令,“玄甲军准备冲阵。” “末将遵命!”副将领命,立刻转身跑下城墙去传达军令。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承乾也会转身走下城墙,骑上战马率军出征的时候。 这位大唐太子,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甚至惊骇欲绝的举动! 他大步走到城墙的边缘,一只脚直接踏上了满是积雪的城垛! 朔方城的城墙,足足有五六丈高!哪怕是轻功绝顶的武林高手,也不敢就这么直挺挺地往下跳,更别说下方还是密密麻麻的敌军阵营! “他要干什么?!” 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城,秦王府凉亭内。 李世民看到水镜中的这一幕,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翻了身后的圆凳。 “承乾!你疯了!快退回去!” 李世民对着半空中的水镜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一双龙眼瞪得快要裂开。 “不要啊——!” 长孙皇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长乐公主和高阳公主也是花容失色,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连正在吃火锅的小兕子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画面中那个站在高高城墙边缘的太子哥哥。 画面中。 李承乾没有丝毫犹豫。 他纵身一跃! 宛如一只展翅的黑色大鹏,带着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直接从五六丈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耳边的风声在呼啸。 城墙下方的敌军将领们,看到城头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全都愣住了。 “这唐朝的主将是不是疯了?跳城寻死?” 一名薛延陀的千夫长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么高摔下来,还不变成一滩肉泥?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雪地上炸开! 李承乾的双脚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冻土上。以他为圆心,方圆丈许的积雪瞬间被震得冲天而起,脚下那坚如磐石的冻土,更是被他这股恐怖的下坠力道,硬生生踩出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状凹坑! 漫天飞舞的雪雾中。 李承乾缓缓站直了身躯。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除了溅在身上的一些泥雪,他竟然连半块皮都没有擦破,毫发无损! “嘶——!” 无论是城墙上的大唐守军,还是城墙下的草原蛮夷,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是人吗?!” “这么高的城墙跳下来,竟然一点事都没有?他是怪物吗?!” 敌军的阵营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难以遏制的恐慌。 原本就疲惫虚弱的士兵们,看着这个犹如魔神般降临的男人,握着兵器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快开城门!全军出击!保护太子殿下!” 城墙上的大唐将领们终于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疯狂大吼。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朔方城厚重的包铁城门被缓缓推开,城内的玄甲骑兵开始如潮水般涌出。 但在长安城的凉亭里。 李世民看着水镜中完好无损的李承乾,刚刚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逆子!他在干什么?!城门才刚开,他一个人冲上去送死吗?!” 李世民双拳死死攥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而李辰在李承乾跳下去的时候,就挡住兕子眼睛不给她看接下来他去杀敌的血腥画面。 画面里。 李承乾根本没有等待身后的玄甲军。 第64章 简直就是无双猛将啊 他把将插在腰间的暗红色长剑抽了出来! “锵——!” 剑鸣声在风雪中清脆无比。 李承乾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嗜血烈焰。他紧紧盯着前方那密密麻麻、足有三十万之众的敌方大阵。 他开始向前迈步。 起初只是慢走,紧接着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在雪地里狂奔起来! 一个人!一把剑! 向着前方千军万马的大阵,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 敌方的一名万夫长惊骇欲绝,挥舞着弯刀大声嘶吼。 稀稀拉拉的箭矢朝着李承乾射去,但他根本不闪不避。 那些普通的羽箭,在撞击到他那被低阶锻体诀淬炼得宛如金刚一般的肉身上时,竟然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连他的皮肤都刺不破,纷纷弹落在一旁! “杀——!!!” 李承乾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整个人犹如一颗燃烧的陨石,重重地撞入了敌军的前锋大阵之中! “噗嗤!” 手起剑落! 李辰亲手炼制的那把暗红色长剑,展现出了难以想象的恐怖锋芒。 削铁如泥这四个字,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李承乾一剑横扫,挡在最前面的三名敌军士兵,连同他们手里的精铁盾牌和弯刀,就像是脆弱的豆腐一般,被毫无阻碍地一分为二! 殷红的鲜血喷洒而出,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残肢断臂在半空中飞舞! “挡我者死!” 李承乾彻底杀红了眼。 十几年在东宫里积压的憋屈,曾经是个残废瘸子的屈辱,在这一刻,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杀戮欲望,在战场上彻底释放!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精妙的剑法,完全是凭借着远超凡人的恐怖力量和反应速度,在敌阵中横冲直撞。 长剑所过之处,绝无一合之敌。 鲜血染红了他黑色的劲装,顺着脸颊往下流淌,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他不仅在杀人,更是在向着敌军最深处的帅旗方向,稳步推进! 周围密密麻麻的敌军士兵想要将他包围绞杀,但李承乾的速度太快了。 他就像是一条在深海中游弋的狂鲨,周围的鱼群再多,也只能沦为他无情屠戮的猎物。 凉亭内。 长孙皇后看着画面中那个浑身浴血、疯狂杀戮的男子,心疼得眼泪直掉。 “承乾……我的承乾啊……”她死死捂着胸口,不敢看那残忍的画面,却又忍不住想要确认儿子的安全。 长乐公主和高阳公主早就吓得小脸惨白,互相紧紧抓着对方的手。她们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暴力的真实战场? 而李世民,这位马上打天下的大唐天子,此刻却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他原本以为太子只是去边关镀金,顺便历练一下性子。 可水镜中传来的画面,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等恐怖的力量!那等视千军万马如无物、单骑闯阵的无敌姿态! 哪怕是当年他麾下最勇猛的猛将尉迟敬德和秦琼,也绝对做不到这种地步! “无双猛将……这简直是霸王再世啊!” 李世民死死盯着水镜,喃喃自语,眼中逐渐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和自豪。 这就是他的儿子!这就是大唐未来的君主!有此等威武霸气的储君,大唐何愁不能横扫八荒,威震四海?! 画面中,杀戮还在继续。 李承乾在敌阵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血胡同。 那些被接连折磨了三天三夜的敌军士兵,本就体力不支、拉得双腿发软。 此刻面对这样一个刀枪不入、杀人如麻的怪物,心理防线终于开始崩溃了。 “魔鬼!他是魔鬼!” “我们打不过他的!快跑啊!” 前排的士兵开始丢盔弃甲,不顾督战队的呵斥,疯狂地向后方溃退。恐惧犹如瘟疫一般,在三十万大军中迅速蔓延。 城门大开,大唐的玄甲骑兵终于冲了出来。 但他们却发现,自己似乎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前方的敌阵,已经被他们那个犹如疯魔般的太子殿下,一个人给杀穿了! “不要放走敌将!随孤杀!” 李承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目光死死锁定了数百步之外,那名骑在高头大马上、满脸惊骇的敌军主将。 他猛地将手中的长剑插在雪地上。 竟然放弃了武器! 就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的时候,李承乾弯下腰,双手深深地插入了地上的一具早已死去的敌军战马尸体之下。 “给孤——起!” 伴随着一声狂暴的怒吼,李承乾双臂肌肉暴突,硬生生将那具足有七八百斤重的战马尸体,举过了头顶! “我的老天爷……”凉亭里的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水镜中。 李承乾犹如一尊战神,举着庞大的战马尸体,猛地向着前方密集的人群砸了过去! “轰!” 巨大的重物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落,瞬间将十几个敌军士兵砸得骨断筋折,惨叫连连。 李承乾借着这个空当,整个人再次如炮弹般弹出,直奔那名敌军主将而去。 一场更加震撼人心的斩首行动,即将在大军阵前上演。 第65章 万军夺帅 朔方城外,风雪交加。 水镜画面中,那具足有七八百斤重的战马尸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带着呼啸的沉闷风声,狠狠砸向了敌军主将的帅旗之下! “轰隆!”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爆开。 十几名举着盾牌、试图拼死挡在主将面前的薛延陀亲卫,连人带盾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直接砸得倒飞出去。骨骼断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清脆无比。 “挡住他!快给本将挡住这个疯子!” 那名薛延陀主将骑在高头大马上,头盔下的脸庞已经毫无血色。他挥舞着弯刀,声音因为过度的恐慌而变得尖锐破音。 他带兵打仗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非人的怪物! 单枪匹马杀穿了数千人的前锋阵营,现在竟然还举着马尸砸人?这还是人力所能达到的范畴吗?! 剩下的几十名亲卫虽然吓得双腿发软,但还是咬着牙,举起长矛和马刀,狂吼着朝李承乾冲了过去。 “死!” 李承乾双目赤红,杀意沸腾。 他面对刺过来的十几杆长矛,竟然不闪不避。他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死死攥住了刺在最前面的一根长矛的精钢铁簇。 “给我滚开!” 李承乾大喝一声,右臂青筋暴起,猛地向后一拉。那名握着长矛的敌军士兵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传来,整个人直接被拽得飞到了半空中。 李承乾夺过长矛,身子猛地向后仰成一个夸张的满月弓形,随后腰部发力,将手中的长矛犹如闪电般投掷了出去! “嗖——!” 长矛撕裂了漫天风雪,发出一声音爆般的嘶鸣。 那名薛延陀主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噗嗤!” 长矛精准无误地洞穿了他身下那匹神骏战马的脖颈,巨大的贯穿力带着战马的尸体向后翻滚。 “啊!” 主将发出一声惨叫,狼狈不堪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冻土上,摔得七荤八素。 看到主将落马,周围的敌军士兵全都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李承乾抓住这个机会,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瞬间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来到了那名主将的面前。 他低头看着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薛延陀将领。 “杀鸡焉用牛刀。” 李承乾咧开嘴,露出一抹分外残忍的狞笑。 他随手将那把削铁如泥的暗红色长剑,“噗”的一声深深插在旁边的泥地里。竟然当着万千敌军的面,主动放弃了武器! “你……你想干什么?!”主将吓得魂飞魄散,胡乱地挥舞着手里的弯刀。 李承乾根本不跟他废话。 他一个箭步上前,左手犹如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啊——!”主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弯刀脱手掉落。 紧接着,李承乾右拳紧握,带着狂暴的风声,一拳狠狠砸在主将的胸膛上! “砰!” 坚硬的明光铠在这一拳之下,瞬间凹陷下去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主将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李承乾没有停手。 他跨坐在对方身上,双拳犹如疾风骤雨般落下。拳拳到肉! “砰!砰!砰!”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清脆响声。那名主将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脸上的骨骼已经被打得彻底变形。 最后,李承乾一把揪住主将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然后对准地上的坚硬冻土,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主将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双眼一翻,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那里。 周围那些试图靠拢过来的敌军士兵,看到这血腥残暴、宛如远古凶兽进食般的一幕,全都吓得肝胆俱裂,连手里的兵器都拿不稳了。 原本就被折磨了三天三夜,拉得双腿发软的草原蛮子,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冒着白色的热气。 他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大手,死死掐住那名主将的脖子,将他那足有两百斤重的庞大身躯,硬生生地单臂举到了半空中! 李承乾转过身,面对着周围那漫山遍野、满脸惊恐的敌军士兵。 他深吸了一口气,丹田发力,发出一声响彻整个战场的雷霆怒吼! “你们的主将已在孤的手中!” “放下武器!缴械不杀!!!” 这声怒吼,犹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丢下了手中的弯刀。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 “当啷!当啷!哗啦!” 成千上万的草原士兵,满脸绝望地丢掉了手中的兵器,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三十万大军,在这个犹如杀神下凡的男人面前,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就在这时。 朔方城内冲出来的数千名玄甲铁骑,终于赶到了战场中央。 带队的几名大唐老将,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可是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一个个全都犹如木雕泥塑般僵在了马背上。 满地的敌军尸体。 跪在雪地里望不到尽头的降卒。 还有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单手高举着敌军主将、浑身浴血的大唐太子! “这……这……太子殿下他……”一名老将倒吸了一口凉气,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第66章 太子好恐怖的煞气 千里之外。 长安城,秦王府凉亭。 “好!好!好!” 李世民激动得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茶杯,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仰天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震动寰宇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这才是朕的儿子!这才是大唐的储君!霸王再世!盖世无双啊!” 李世民满脸的红光,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激动的泪花。 刚才的担忧和愤怒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骄傲! 长孙皇后捂着胸口,看着水镜里那个虽然满身鲜血、但傲然挺立的长子,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是喜极而泣。 “活下来了……承乾没事,太好了……” 长乐公主和高阳公主也是激动得抱在一起。 唯独李辰,依然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 他用漏勺在清汤锅里捞起几片煮熟的菌菇,放进味碟里蘸了蘸,送进嘴里。 “基本操作罢了。” 李辰一边嚼着菌菇,一边满不在乎地吐槽道,“白吃了我半个月的灵丹妙药,要是连这群几天没合眼、拉肚子拉到腿软的凡夫俗子都收拾不了,他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 时间飞逝,转眼间半个多月过去了。 朔方城大捷的消息,犹如插了翅膀的飞鸟,被八百里加急的快马送回了长安。 太极宫,太极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却分外古怪。 一名太监站在龙椅下方,手里捧着前线送回来的战报,声音激昂地宣读着。 “……太子殿下神机妙算,以疲兵之计乱敌军心。随后,殿下亲自披挂上阵,从朔方城头一跃而下,单骑闯阵!” “殿下于万军丛中,徒手格杀敌将亲卫百余人,生擒敌军主帅!三十万薛延陀与突厥联军,当场缴械投降!大唐,万胜!” “轰!” 太监的话音刚落,整个朝堂顿时像炸开的锅一样,喧闹声四起。 所有的文官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武将那边,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等人虽然面露喜色,但眼中也藏着深深的震惊。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名出身清河崔氏的御史,猛地跨出列来,手捧朝笏,大声斥责。 “陛下!这战报分明是夸大其词,谎报军情!太子殿下千金之躯,怎么可能从城墙跃下毫发无损?” “更别提什么单骑闯阵,于万军之中生擒主帅了!这简直是把前线将士的功劳,强行安在太子身上,以搏虚名!” 这名御史的话,立刻引来了不少世家官员的附和。 “是啊陛下,战报造假,乃是欺君之罪啊!” “臣恳请陛下,派钦差前往朔方彻查此事!” 龙椅上,李世民端坐如钟。 他看着这群上蹿下跳的世家官员,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可是通过水镜亲眼看了全程直播的,这战报不仅没有夸大,反而还写得稍微保守了一些。 就在李世民准备开口呵斥的时候。 太极殿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重、且带有金属摩擦声的脚步声。 “嗒……嗒……嗒……” 这脚步声并不快,但每一下,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坎上。 大殿内的争吵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过头,向着大门外望去。 阳光从殿外洒进来,在门槛处投下一个高大魁梧的阴影。 紧接着,一道身影大步跨过了太极殿的门槛。 来人,正是从前线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赶回长安的太子,李承乾! 他身上那件玄黑色的甲胄上,布满了刀砍斧劈的深深痕迹。甲胄的缝隙里,甚至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洗不掉的干涸血迹。 伴随着他的步入,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犹如实质般的恐怖杀气,瞬间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太极殿! 大殿内的气温,仿佛在这一刻骤降到了冰点。 那些养尊处优的文臣们,只觉得呼吸一滞,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连双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 就连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的程咬金和李靖等百战老将,在感受到这股杀气时,也是脸色猛变,瞳孔剧烈收缩。 “好恐怖的煞气!这得杀多少人,才能凝聚出这种犹如实质的血腥味啊!”程咬金在心里暗暗惊呼,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李承乾大步流星地走在御道上。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 那双因为连日赶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与漠然,斜视着刚才那名跳出来质疑的崔氏御史。 李承乾的头都没有转过去,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盯着他,声音低沉沙哑,犹如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哦?” “你在怀疑孤?” 轰! 仅仅是这一个轻飘飘的斜视,配上那句话,瞬间将李承乾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恐怖威压,尽数集中在了那名御史的身上。 那名御史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被李承乾这包含着无尽杀意的死亡凝视一扫,他只觉得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血海,无数无头冤魂正在向他索命。 “啊——!” 那御史发出一声凄厉且短促的惊呼。 紧接着,他双眼一翻白,整个人犹如一根面条般,直挺挺地瘫软倒在了大殿冰冷的金砖上。 竟然被李承乾的一个眼神,硬生生地吓得当场晕死过去! “嘶——” 大殿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周围的几名世家官员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沾染上这煞星的晦气。 李承乾收回目光,再也没有看那昏死的御史一眼。 他转过身,面向龙椅上的李世民。 双膝弯曲,“砰”的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声音洪亮,犹如黄钟大吕,震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儿臣李承乾,幸不辱命!” “北疆三十万蛮夷已平!特来向父皇交旨!” 第67章 霸气侧漏的太子 太极殿内,鸦雀无声。 那名出身清河崔氏的御史,像一摊烂泥般倒在冰冷的金砖上,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连身子都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 堂堂四品大员,竟然被太子一个眼神,硬生生吓得昏死过去! 周围那些原本还跟着叫嚣、质疑战报造假的世家官员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他们拼命地往后缩着身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太可怕了! 此时的李承乾,站在大殿中央。他身上那件残破的黑色战甲,散发着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种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亲手收割了无数条人命才凝聚出来的实质杀气,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所有文臣的心头。 武将队列的最前方。 卢国公程咬金瞪大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他转过头,和身旁的鄂国公尉迟敬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好家伙……” 程咬金在心底暗暗惊呼,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俺老程打了一辈子的仗,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太子殿下身上这股子煞气,比俺当年在玄武门的时候还要浓烈十倍!” 大唐军神李靖也是抚须不语,眼中异彩连连。 他带兵如神,自然能看出来,太子身上这股气势绝对做不了假。那是只有真正于千军万马中纵横驰骋、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无双猛将,才能拥有的气魄! 战报上写的单骑闯阵、生擒主帅,绝对是真的! 大殿中央,李承乾收回了那冰冷的目光。 他没有去管地上昏死的御史,而是转身面向龙椅上的李世民。 “扑通!” 李承乾单膝重重地跪在地上,甲胄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铿锵之音。 “儿臣李承乾,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透着一股直冲云霄的豪气,“北疆三十万蛮夷已平!贼军主帅已被押解进京,正侯在宫门之外!儿臣特来向父皇交旨!” 龙椅上。 李世民看着下方那个犹如浴火重生般的长子,激动的泪花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好!好!好!”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连说了三个好字。他大步走下丹陛,竟然不顾李承乾满身的血污和泥泞,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 “不愧是朕的儿子!不愧是我大唐的太子!” 李世民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与霸气。他转过头,龙目如电,扫视着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 “刚才还有谁怀疑战报造假?站出来!让朕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质疑我大唐储君的赫赫战功!” 全场死寂。 刚才跳得最欢的几个世家官员,此刻把头低得快要碰到脚面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开什么玩笑?太子那杀神一般的眼神还历历在目,现在谁敢触这个霉头,那就是真的活腻了! “传朕旨意!” 李世民回到龙椅前,大手一挥,声音响彻大殿。 “太子平叛有功,扬我大唐国威!赏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东宫所属将士,皆论功行赏!” 一场原本可能引发朝堂动荡的质疑风波,就这样被李承乾用最简单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武力震慑,给彻底碾碎了。 从这一天起,整个大唐的朝野上下,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对这位太子有半句微词。那些原本还在暗中支持魏王李泰的官员,更是吓得连夜划清界限。 大唐储君之位,稳如泰山。 …… 几日后。 边关大捷的喜悦渐渐平息,长安城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这天临近晌午。 李世民处理完了一早上的政务,觉得腹中空空,便想起了秦王府里那让人垂涎三尺的美味火锅。 他当即换上了一身便服,带上了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一家三口甚至连仪仗都没带,只带了几个贴身的千牛卫,便兴冲冲地朝着秦王府赶去。 “观音婢,今日咱们可得好好敲辰儿一顿竹杠。” 马车上,李世民心情大好,拉着皇后的手笑道,“承乾这次立下这等不世之功,辰儿那小子功不可没。咱们去他府上蹭顿好吃的,就当是给他庆功了。” 长孙皇后掩嘴轻笑,眼角眉梢都透着化不开的喜意。 长子平安归来,还立下大功;小女儿在秦王府被调理得活蹦乱跳;大女儿也解开了心结。她这位大唐国母,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舒心过。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秦王府的大门外。 门口的守卫早就认识了这位经常来微服私访的天子,连忙打开大门。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守卫不用通报,自己带着皇后和长乐,熟门熟路地朝着后院的暖阁走去。 “这小子,这会儿估计又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呢。” 李世民一边走一边笑着调侃。 刚踏入后院的月亮门。 一股如春日般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世民刚准备扯着嗓子喊李辰准备开饭,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了院子中央、那棵大槐树下的一幕。 只是一眼。 这位大唐天可汗的声音,就像是被生生掐断了一般,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嗡——” 李世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跟在后面的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顺着李世民的视线望去。 “啊——!!!” 长乐公主发出一声惊恐绝伦的尖叫,吓得连连后退,直接瘫软在了一旁的石柱上。 长孙皇后更是如遭雷击,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竹编摇椅上。 小兕子正静静地躺在上面。 她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最让人肝胆俱裂的是,小丫头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鲜红液体! 那些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她的嘴角不断地往下流淌,染红了她的下巴,染红了她粉色的衣襟,甚至连身下垫着的雪白狐皮毯子上,都积聚了一大滩刺眼的“血迹”! 那双肉乎乎的小手上,也全是红艳艳的斑驳痕迹,无力地垂在摇椅的边缘。 “兕子!我的兕子啊!!!” 长孙皇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李世民,像疯了一样朝着摇椅扑了过去。 “扑通”一声。 长孙皇后直接跪倒在摇椅旁,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抱住女儿,却又不敢触碰那些刺眼的“鲜血”,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崩溃之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太医!快传太医啊!”长孙皇后哭得肝肠寸断。 李世民双目瞬间变得赤红! 一股滔天的、毁天灭地的狂暴杀意,从这位马上皇帝的身上轰然爆发而出! “是谁?!是谁干的!!!” 李世民额头上青筋暴突,双拳捏得骨节发白,发出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嘶哑低吼。 他大步冲上前,猛地拔出腰间随身佩戴的防身短剑,如同疯魔一般环顾四周,仿佛要将暗中伤害女儿的凶手碎尸万段。 第68章 兕子睡着闹出乌龙 “给朕滚出来!朕要将你千刀万剐!诛你九族!!!” 帝王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长乐公主靠在石柱上,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妹妹,怎么会突然满身是血地倒在这里。 就在这悲痛欲绝、兵荒马乱的时刻。 躺在摇椅上的小兕子,突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呼噜……” 一个小小的鼻涕泡,从她的小鼻子里冒了出来,然后“啪”的一声破裂了。 小丫头皱了皱可爱的眉头,有些艰难地睁开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她一脸没睡醒的朦胧模样,似乎被周围的吵闹声给吵醒了。 长孙皇后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女儿竟然睁开了眼睛,顿时惊喜交加。她一把将小兕子紧紧搂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兕子!你没事吧?你吓死母后了!到底伤着哪里了?告诉母后,是不是很疼?” 长孙皇后语无伦次地询问着,手忙脚乱地想要检查她身上的“伤口”。 李世民也是愣住了,提着剑冲过来,满脸的焦急。 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小兕子,一脸发懵地看着哭成泪人的母后,和提着剑杀气腾腾的父皇。 “母后,你怎么哭了呀?”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她似乎觉得有些口渴,下意识地抬起那只满是红色液体的小手,将一直攥在手心里的一颗大果子,往嘴边送去。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的奇异果实。 “咔嚓!” 小兕子一口咬了下去。 刹那间! 大量如同鲜血一般粘稠、红艳艳的果汁,直接从果皮破裂处狂喷而出! “噗嗤!” 红色的汁水四处飞溅,有几滴甚至直接溅到了长孙皇后那张挂满泪痕的脸上,还在她的华贵宫裙上留下了点点红斑。 更多的红色果汁,顺着小兕子的嘴角,嘀嗒嘀嗒地往下流,很快又把她的衣襟染红了一大片。 小丫头一边津津有味地嚼着嘴里的果肉,一边用沾满红色汁水的小手背抹了一把脸。这一下,把整张小脸抹得更像个凶杀案现场了。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兕子没事呀!这个果果可甜啦,兕子刚才吃着吃着,就不小心睡着了呢。” 寂静。 绝对的死寂。 偌大的后院里,只剩下小兕子吧唧吧唧嚼果子的声音。 长孙皇后脸上的悲痛瞬间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女儿手里那颗还在不断往外渗着红色汁水的果子,又看了看自己衣服上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血迹”。 李世民手里提着的短剑,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他张大着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脑子里仿佛有无数道天雷滚滚劈过,整个人的思维彻底短路了。 长乐公主连哭都忘了,傻傻地看着妹妹那张吃得满是红汁的脸,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一刻,大唐最尊贵的三个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通往后厨的侧门被人用脚踢开了。 李辰穿着一身宽松的长袍,两只手里各自端着几个装着香油、蒜泥、芝麻酱的味碟,溜溜达达地走了出来。 “哎?你们今天来得挺早啊。” 李辰走到凉亭里放下味碟,一转头,就看到了院子中央那副堪称诡异的画面。 李世民提着剑像个雕塑一样站着,长孙皇后跪在地上满脸呆滞,长乐公主靠在柱子上眼角还挂着泪花,而小兕子则被皇后抱在怀里,满脸是红汁地吃着果子。 李辰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 “额……你们这是在干嘛?” 李辰走上前去,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这惊呆的一家三口。 “你们是在玩什么很新颖的沉浸式表演游戏吗?” 听到“游戏”两个字。 正在嚼果子的小兕子眼睛顿时一亮。 她从皇后的怀里探出小脑袋,挥舞着沾满果汁的小手,兴奋地喊道:“游戏!兕子也要玩表演游戏!十六哥带兕子一起玩!” 小丫头这清脆的一嗓子,终于把短路的帝后二人给强行唤醒了。 李世民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低头看看毫发无损的宝贝女儿,再看看手里提着的短剑,最后将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罪魁祸首——李辰! 一股比刚才更加狂暴的怒火,从李世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逆子!!!” 李世民一把将手里的短剑摔在地上,气得原地蹦起三尺高。 他指着李辰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你还有脸说!你这混账东西,没事干嘛给兕子吃这种红彤彤、果汁跟鲜血一样的鬼东西?!” “你看看她弄得满身都是!朕和你母后刚一进门,还以为她遭了暗算,吓得魂都没了!你这是想直接把朕和你母后给活活吓死吗?!” 面对暴跳如雷的李世民,李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无奈表情。 “这也能怪我?” 李辰指了指小兕子手里的半颗果子,理直气壮地回怼了过去。 “老登,你不识货就别瞎嚷嚷!那是赤血灵果!好东西来的,一般人都吃不到!” “这果子虽然果汁长得像血,但能极大地滋润气血、强健经脉!小丫头吃了这半个月,身体比以前强了一倍都不止!” 李辰冷哼一声,撇了撇嘴。 “我刚才只是去后厨拿个蘸料的功夫。谁知道你们一家三口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冲进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大呼小叫。” “自己眼神不好,还怪我的灵果长得吓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你强词夺理!”李世民被怼得脸红脖子粗,偏偏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气得在原地直转圈。 长孙皇后终于彻底回过神来。 那种从大悲到大喜的剧烈情绪起伏,让她此刻只觉得浑身发软。 看着怀里那个还在没心没肺嚼着果子的“小血人”,皇后真是又气又笑。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袖口里掏出丝帕,小心翼翼地给小兕子擦拭着脸上的红色果汁。 “你这个小调皮鬼。” 长孙皇后轻轻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宠溺与后怕。 “吃个果子也能吃成这副模样,还在这睡着了,真是差点没把母后的命给吓没了一半。” 长乐公主此时也回过了魂,擦干了眼泪,走上前帮着一起清理。 看着这温馨却又透着几分滑稽的场面,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69章 世家嫡女造访王府 自从那天正午,长安城上空爆发了那场震撼人心的天道雷劫,以及随之降下的金色灵雨之后,整个大唐的局势,就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深潭,彻底沸腾了。 那可是活生生的神仙! 是能够呼风唤雨、让人白骨生肉的真仙! 这种超越了凡俗皇权、打破了生死界限的恐怖力量,让所有掌握着大唐绝半数财富和权力的世家门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他们做梦都想找到这位仙人,哪怕只是求得一星半点的长生之术,也足以让他们的家族再鼎盛千年。 可是,李世民将消息封锁得死死的。 百骑司的暗探几乎倾巢出动,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盯着各大世家的动静。任何敢于明面上打探仙人消息的举动,都会遭到朝廷毫不留情的雷霆打击。 不过,世家之所以能屹立百年不倒,自然有着他们难以想象的底蕴和情报网。 经过多方抽丝剥茧的暗查。 清河崔氏的家主,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常理根本无法解释的地方——东市北面,那座刚刚赐下不久的秦王府! 大唐十六皇子,李辰的府邸。 种种迹象表明,这位曾经在冷宫里毫无存在感的皇子,自从搬入这座王府后,皇帝和皇后不仅隔三差五微服前往,甚至连那位腿疾痊愈、变得力大无穷的太子,也常常在里面一待就是一整天。 更重要的是,有打更的更夫曾在深夜,隐约看到那座王府上空,常有奇异的光芒流转。 崔氏家主断定,那位渡劫的仙人,或者仙人的弟子,绝对就隐藏在这座秦王府内! 为了试探虚实,又为了不触怒这位可能存在的仙人。 崔氏家族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却又万分谨慎的决定。他们没有派那些满身杀气的死士,也没有让朝中那些老奸巨猾的官员出面。 而是派出了崔氏一族这一代最出色的女子,清河崔氏的嫡长女——崔婉清。 此刻。 一辆外表看似低调,实则用料考究、内里铺着厚厚名贵貂皮的马车,正缓缓行驶在通往秦王府的街道上。 车厢内,崔婉清端坐如莲。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百褶襦裙,外头罩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 容貌绝美,气质清冷中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那双宛如秋水般的眸子里,闪烁着远超同龄女子的睿智与冷静。 “小姐,前面就是秦王府了。” 马车外,传来了一道浑厚低沉的男声。说话的,是崔氏家族供奉的顶尖高手,也是这次负责护送崔婉清的侍卫统领,崔猛。 “知道了。停车吧,我们步行过去,以示诚意。” 崔婉清轻启朱唇,声音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清脆。 马车在街道的拐角处停下。 崔婉清在贴身侍女环儿的搀扶下,缓缓走下了马车。 主仆三人,踏着地上厚厚的积雪,向着那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府邸走去。 街道上空无一人,寂静得只能听到他们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随着距离秦王府越来越近。 侍卫统领崔猛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紧紧皱在了一起。他那只握着腰间刀柄的大手,手心已经不受控制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统领,您怎么了?”侍女环儿察觉到了崔猛的异样,小声问道。 “太安静了……” 崔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语气中透着一股强烈的忌惮与不解。 “这可是亲王的府邸!按照我大唐的规制,哪怕是最不受宠的闲散王爷,府邸门前也该有两尊石狮子,配有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王府府兵十二个时辰轮流站岗。” 崔猛咽了一口唾沫。 “可是你们看。这座秦王府,不仅连个门房都没有,门前竟然连一个脚印都看不见。就好像……这里是一座根本没活人居住的死宅!” 听到这话,侍女环儿吓得打了个哆嗦,紧紧靠在崔婉清的身边。 “小姐,这地方透着邪气,咱们……咱们还要去敲门吗?” 崔婉清抬起头,仰望着那块高悬在门楣之上、写着“秦王府”三个烫金大字的御赐牌匾。 她敏锐地察觉到,虽然这座府邸看起来寂静无声。 但在这座府邸的周围,似乎笼罩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气场。外面的风雪再大,只要一吹到这府邸的院墙附近,就会莫名其妙地减弱下来。 “既然来了,断然没有不见真神就退缩的道理。” 崔婉清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坚定的神色。家族将这么重大的任务交给她,她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崔统领,去叫门吧。记住,规矩些,千万不要莽撞行事。”崔婉清吩咐道。 “是,小姐。” 崔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种没来由的惊悚感。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那两扇厚重无比的朱红色大门前。 这两扇大门,每一扇都包着沉重的黄铜门钉,单扇的重量少说也有几百斤,平时需要四五个壮汉合力才能推得开。 崔猛伸出手,握住大门上那个巨大的黄铜兽首门环。 他并没有动用内力去砸门,而是按照拜访长辈的礼数,轻轻地叩击了三下。 “叩……叩……叩……” 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风雪中传出老远。 主仆三人屏住呼吸,静静地站在台阶下等待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府邸内部毫无动静。没有狗吠,没有下人的通报声,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活人走动的脚步声。 “小姐,好像真的没人在家。要不,咱们改日再来?”崔猛回过头,压低声音建议道。 就在崔婉清微微蹙眉,打算让崔猛再敲一次的时候。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门摩擦门轴的沉闷声响,毫无征兆地在这寂静的街道上炸开! 崔猛浑身汗毛倒竖,整个人如同触电般猛地向后跃出了一大步,右手更是本能地将腰间的横刀拔出了一半!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那两扇大门。 在主仆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两扇沉重无比的朱红色大门,竟然在没有任何人推拉的情况下,发出一阵缓慢而沉重的摩擦声,朝着府邸内部,自动敞开了! 门缝越来越大,最终彻底向两边敞开,露出了里面的光景。 一阵穿堂风从大门内吹了出来。 可是,大门的后面,那片宽敞的青砖影壁前。 空空荡荡! 连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鬼……鬼啊!” 侍女环儿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堪比志怪里的恐怖场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崔猛更是如临大敌。 他虽然是顶尖高手,但面对这种完全超出了武学常理的诡异画面,他握刀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大门竟然自己开了! 里面没有人!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阴兵借道,或者是鬼门关大开?! 第70章 进来了,就坐下喝杯茶吧 “统领,保护好小姐!”崔猛大喝一声,一步挡在崔婉清的身前,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府邸内部。 然而,相比于吓得魂飞魄散的侍女和如临大敌的侍卫。 作为世家嫡长女的崔婉清,却在经历了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了一团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崔统领,把刀收起来!” 崔婉清的声音虽然还在微微发颤,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小姐!里面有古怪!不能进啊!”崔猛急得满头大汗。 “不是鬼怪,这是仙家手段!” 崔婉清深吸了一口气,将跌坐在地上的环儿拉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敞开的大门。 “不需要人推门,就能让厚重的铜门自动敞开。父亲猜得没错,这秦王府里,真的住着一位神通广大的仙人!” 崔婉清理了理身上的狐裘披风。 她推开挡在前面的崔猛,挺直了那犹如天鹅般修长雪白的玉颈,迈开轻盈的步伐,毫不犹豫地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既然仙人已经为我们敞开了大门,若是再畏首畏尾,岂不是平白让仙人看了我们清河崔氏的笑话?” 看到自家小姐都进去了,崔猛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将横刀插回刀鞘,拉着吓得快哭出来的环儿,赶紧跟了进去。 然而。 就在主仆三人刚刚跨过门槛,双脚彻底踏入秦王府内院的那一瞬间! “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妙感觉,瞬间席卷了他们的全身! 外面,是滴水成冰、寒风刺骨的凛冽隆冬。 可是这秦王府内,竟然宛如阳春三月般温暖和煦! 根本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寒风。 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新气息。这股气息只要吸入一口,就仿佛有一股清凉甘甜的泉水,顺着五脏六腑流淌遍了全身! 崔婉清原本因为一路舟车劳顿而产生的些许疲惫,甚至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紧的胸口。 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瞬间一扫而空! 她只觉得整个人身轻如燕,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地呼吸着。 崔猛的感受更是强烈。 他作为武者,体内有着苦修几十年的内力。 此刻,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只是在这里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体内那停滞多年的内力,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活跃起来,甚至隐隐有了要突破瓶颈的迹象! “这……这就是仙家洞府吗?!” 崔猛瞪大了眼睛,看着院子里那些竟然在冬天还在盛开的名贵花卉,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里的空气,简直比吃了几百年的老参还要大补啊!” 侍女环儿也忘记了害怕,张着小嘴,傻傻地看着这宛如世外桃源般的景色。 “不愧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崔婉清感受着身体里那种脱胎换骨般的轻盈感,心中的敬畏越发浓烈。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和太子会天天往这里跑了。这种地方,哪怕是凡人住上一天,也绝对能延年益寿。 就在三人被这府内的聚灵阵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突然! 一道慵懒、随性,却又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的男子声音。 毫无征兆地在他们三个人的脑海深处,犹如平地惊雷般炸响! “既然门都敲了,就别在影壁后面傻站着了。直接来后院吧。” “轰!” 主仆三人犹如被雷劈中了一般,全都僵在了原地。 崔猛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满脸惊恐地环顾四周。 没人! 附近根本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那个声音,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到他们耳朵里的。 而是直接越过了他们的耳朵,硬生生地在他们的头骨内部、在他们的脑海深处响起的! “传音入密?!!” 崔猛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作为高手,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对方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声音送进他们的脑海,就意味着,如果对方想要他们的命,只需要一个念头,他们三个现在已经变成三具冰冷的尸体了! 在这种犹如天神般的伟力面前,他这个所谓的凡俗顶尖高手,简直连个婴儿都不如。 “统……统领,刚才……是谁在说话?”侍女环儿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闭嘴!别乱说话!”崔猛低喝一声。 崔婉清的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她知道,这位神秘的仙人,已经发现他们了,而且并没有将他们拒之门外。 “走吧。随我去后院,拜见仙长。” 崔婉清理了理仪容,努力让自己保持着世家嫡女的端庄与从容。 主仆三人顺着温暖如春的长廊,穿过一片片开满鲜花的花园,怀着一种朝圣般的敬畏心情,小心翼翼地向着后院走去。 穿过一个月亮门。 后院的景象,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没有想象中那种仙气飘飘、云雾缭绕的神圣道台。 也没有仙风道骨、白发苍苍的老神仙。 在后院中央的一棵大槐树下,摆着一张汉白玉的石桌。 石桌旁,坐着一个穿着一袭宽松白袍的年轻男子。 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他那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慵懒与出尘气质。 他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了一体,若是闭上眼睛,你甚至感觉不到那里坐着一个人。 此刻。 这个年轻人正懒洋洋地靠在藤椅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一个小巧的红泥小火炉上,正煮着一壶沸水,冒出袅袅的热气。 他一只手把玩着一个晶莹剔透的茶杯。 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走进院子的主仆三人,只是随手提起那把滚烫的水壶,将沸水注入了紫砂壶中。 一股沁人心脾、只是闻一闻就让人感觉灵魂都要飘起来的奇异茶香,瞬间在整个后院弥漫开来。 “愣着干什么?” 年轻人放下水壶,修长的手指捏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犹如深渊般漆黑深邃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崔婉清那张绝美的脸庞。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随手指了指石桌对面的几个石凳。 “门外风大,进来了,就坐下喝杯茶吧。” 第71章 凡俗女子拜见仙长 王府的后院,宛如人间仙境。 漫天风雪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半空,院子里绿意盎然,花香扑鼻。 崔婉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犹如惊涛骇浪般的震撼。她领着侍卫崔猛和侍女环儿,小心翼翼地走到汉白玉石桌前。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袍、神态慵懒的年轻男子。 崔婉清停下脚步,双手交叠在身前,身姿端庄地盈盈下拜。 “臣女清河崔氏,崔婉清。” “拜见大唐十六皇子,秦王殿下。” 这是一个标准的大唐臣子对皇家亲王的礼节。挑不出半点毛病。 然而,行完这个礼之后。 崔婉清并没有起身。她反而向后退了半步,双手举过头顶,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凡夫俗子参拜神明的大礼。 “凡俗女子崔婉清。” “拜见仙长。” 两套礼节,泾渭分明。 前者是敬凡间的皇权,后者是敬这超脱世俗的无上仙道。 李辰靠在藤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个晶莹剔透的紫砂茶杯。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个绝美聪慧的世家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哦?” 李辰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声音平缓,“你就这么确定,我就是那个仙人?万一我只是个普通的皇子,在这虚张声势呢?” 崔婉清直起身子,一双清澈的美眸毫不避讳地迎上李辰的目光。 “殿下说笑了。” 崔婉清的声音宛如出谷黄莺,带着几分从容与自信。 “这府邸内外,简直是两个世界。外面寒冬腊月,里面却温暖如春,连百花都在违背节气盛开。这等改天换地的手段,绝非凡俗之力可以办到。” “再者,小女子三人能够不推门而入,甚至在脑海中直接听到殿下的声音。这种神乎其技的仙家法术,早已超出了常理。” 崔婉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 “最重要的是,面对小女子的参拜,您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惊讶。您既然没有反驳,那自然就是默认了。” “哈哈哈哈哈!” 李辰放下手里的茶杯,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不错,不错。不愧是清河崔氏这一代最出色的嫡长女。” 李辰满意地点了点头,“脑子转得够快,胆识也够过人。比朝堂上那些只会迂腐咬文嚼字的酸儒强多了。” 李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说吧。你们清河崔氏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怕掉脑袋跑来敲我的门,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李辰这直白的发问。 站在后面的侍卫崔猛,吓得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手心全是冷汗。 他生怕自家小姐说错一句话,惹怒了这位活神仙,今天他们三个就得交代在这里。 崔婉清却显得分外坦然。 “回仙长的话。” 崔婉清微微欠身,语气真诚,“小女子此次前来,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长辈们对仙长仰慕已久,想让小女子来拜见一番。” “若是能有幸与仙长结识,哪怕只是做个点头之交的朋友,那也是我清河崔氏天大的福分。” 没有任何贪婪的索求,也没有什么宏大的利益交换。 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结交。 “做朋友?” 李辰挑了挑眉毛,随即笑了起来,“你们世家倒是会做买卖。不过,既然是来交朋友的,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崔婉清立刻领会,转头冲着崔猛使了个眼色。 崔猛连忙上前,将背在身上的两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唰——” 箱子一开,珠光宝气瞬间照亮了周围的地面。 左边的箱子里,装满了婴儿拳头大小的极品东珠、毫无瑕疵的羊脂玉雕,以及一叠厚厚的大唐钱庄飞钱凭证。 右边的箱子里,则全都是些年份分外久远的珍稀药材。有长成人形的百年老山参,有散发着异香的极品雪莲,甚至还有几块散发着微弱灵气的陨铁矿石!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足以让长安城的那些富商巨贾抢破头。 为了结交这位仙人,清河崔氏这次绝对是下了血本。 李辰目光扫过那些箱子,重点在那些带有微弱灵气的矿石上停留了一瞬。 “行,东西我收下了。” 李辰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有这种好东西送上门,白要白不要。回去替我谢谢你们家主。” 他大袖一挥。 也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多余的动作,那两个沉重的红木箱子,竟然在一阵微弱的光芒闪烁后,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嘶——!” 崔猛和侍女环儿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妖法?!那么大的两个箱子,说没就没了?! 崔婉清也是心中剧震,但她强行忍住了惊呼的冲动,只是眼神越发恭敬。 李辰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翻开一个干净的茶杯,倒了一杯清茶。 “相识一场,请你喝杯茶吧。” 李辰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 那杯冒着热气的清茶,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着一般,缓缓地离开了桌面,稳稳当当地飘到了崔婉清的面前,悬停在半空中! 隔空御物! 崔猛看着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一阵发软。 第72章 眼馋兕子的灵果 作为武者,他知道内力外放可以隔空打物。但要做到如此精细入微,托着一杯滚烫的茶水在半空中平稳移动,这根本不是武学能达到的境界! 崔婉清深吸了一口气。 她伸出微微发抖的双手,恭敬地从半空中接过那杯茶。 茶水清澈透亮,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 崔婉清没有犹豫,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喉。 并没有想象中的滚烫,反而化作了一股温润甘甜的暖流,顺着喉咙一路滑入腹中。 紧接着! 轰的一声! 崔婉清只觉得那股暖流在腹中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微的清凉气流,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浸泡在温泉之中,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奇异的力量。 连日来为了家族事务操劳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 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透出了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精力充沛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这……这……这!” 崔婉清瞪大了美眸,感受着身体里那种仿佛要飞起来的轻盈感,一连说了三个“这”字,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震撼。 这是仙丹妙药吗?! “一口粗茶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李辰靠在椅子上,看着崔婉清那副失态的模样,觉得分外有趣。 这茶水里,不过是他随手注入了一丝丝微弱的木系真元罢了。对于凡人来说,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洗涤一下凡胎的疲惫,让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是轻而易举的。 “多谢仙长赐茶!” 崔婉清回过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杯茶的价值,绝对比他们送来的那一箱子金银珠宝还要珍贵百倍! 李辰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其实,我还挺意外的。” 李辰看着崔婉清,眼中闪过一抹戏谑的光芒。 “我原本以为,你们这些底蕴深厚的世家门阀,在知道我的存在后,会带足了人手来搞事情呢。” 李辰冷笑了一声,“比如,用什么天下苍生的大义来道德绑架我;或者干脆派一堆死士,拿着刀剑威胁我,逼我交出成仙之法,交出长生不老的仙丹什么的。” 听到李辰这番露骨的调侃。 崔猛吓得冷汗直流,生怕这位仙长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 崔婉清却是捂着嘴,发出一阵犹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轻笑。 “仙长真是说笑了。” 崔婉清笑意盈盈地看着李辰,眼神中透着一股属于世家女子的通透与精明。 “我们世家门阀,能在改朝换代的乱世中存活几百年,甚至鼎盛至今。靠的从来不是什么道德绑架,更不是逞匹夫之勇。” 崔婉清语气认真地说道:“我们靠的,是有自知之明。” “凡人去威胁神仙?那不叫贪婪,那叫找死。” “清河崔氏,是绝对不会去干这种自取灭亡的蠢事的。” “哦?” 李辰挑了挑眉毛,“既然如此,那前几天夜里,派了三十多个死士翻墙进我这王府的,又是个什么情况?” 此言一出。 崔婉清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站起身来,神色分外严肃。 “仙长明鉴!此事,小女子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与清河崔氏无关!” 崔婉清急忙澄清道:“那是另外几个家族,因为利欲熏心,私底下做出的糊涂举动。我们清河崔氏,从未参与过半分!” “行了,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问。” 李辰摆了摆手,“要是你们崔家干的,你今天也走不进这个院子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 “呀——哈!” 不远处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欢呼声。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像是一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后院。 是刚刚睡醒的小兕子。 小丫头头上扎着两个凌乱的小抓髻,睡眼惺忪。她怀里紧紧抱着那根乌黑的冰晶法杖,迈着小短腿,一阵风似的冲到了李辰的面前。 她熟练地爬上藤椅,一屁股坐在李辰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十六哥!” 小兕子揉了揉眼睛,突然发现了坐在对面的崔婉清等人。 她好奇地睁大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指着崔婉清问道:“十六哥,这个漂亮的大姐姐是谁呀?” 李辰笑着揉了揉小丫头乱糟糟的头发。 “就是一个大姐姐,来找十六哥聊天的。没你什么事,你自己去旁边玩吧。” 小兕子嘟了嘟嘴,“可是兕子肚子饿了,想吃果果。” “小馋猫。” 李辰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一抓。 接下来的一幕。 让坐在对面的崔婉清、崔猛,以及侍女环儿,再次经历了心脏骤停般的猛烈冲击! 只见李辰的手掌之中,竟然凭空泛起了一阵微弱的光芒。 紧接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翠绿、散发着浓郁异香的奇异果实,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里! 没有任何袖里乾坤的动作,也没有任何障眼法的痕迹。 就是完完全全的——凭空造物! “哇!是青灵果!” 小兕子欢呼一声,一把抓过那颗果子,张开小嘴就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四溢,浓郁的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第73章 震惊兕子的玩具——冰杖 咕咚。 崔猛死死盯着小兕子手里的那颗果子,不受控制地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的身体、他的本能,都在疯狂地向他的大脑传递着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吃掉它!那是一件能让他修为暴涨的绝世宝物! 崔婉清也是呆若木鸡。 她看着李辰,声音都在发颤。 “仙……仙长……刚才那果子,是您凭空变出来的?!” 无中生有,造化万物!这已经是神话传说中那些创世神明才有的恐怖手段了啊! 李辰看着他们震惊的模样,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懒得去解释什么神魂空间、储物袋之类的修仙界常识。在这个凡俗世界,保持一点神秘感,反而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点小把戏罢了。”李辰随口敷衍了一句。 崔婉清还想再问些什么。 突然,院子的另一侧,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动静。 “嗖!啪!” 主仆三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站在一座巨大的假山前。 她一只手拿着那颗咬了一半的灵果,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挥舞着那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乌黑短杖。 小丫头拇指在短杖上轻轻一按。 “嗡——!” 一道刺目的冰蓝色光芒,瞬间从短杖顶端爆射而出! 一颗人头大小的冰霜光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地砸在了那座假山上! “轰!” 一声巨响! 漫天的冰蓝色寒气轰然爆开! 在崔婉清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座足有两层楼高、由坚硬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假山,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里,竟然被一层厚厚的坚冰彻底覆盖! 周围一丈范围内的花草地面,瞬间结出了一层刺骨的白霜。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滴水成冰的恐怖地步! “咯咯咯!好好玩!” 小兕子看着被冻成冰雕的假山,开心得手舞足蹈,转过身又把法杖对准了旁边的一个水缸。 “嗖!啪!” 一缸清水,瞬间变成了一坨死沉的冰块! “这……这……这怎么可能?!” 崔猛的双腿剧烈地颤抖着,看着那个还在到处乱丢冰块的小女孩,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在地上了。 他可是大唐一流的武道高手! 可是他敢发誓,这个小女孩的体内,绝对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内力真气!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小丫头! 一个没有任何武功的凡人,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一样的短杖,随便按一下,就能释放出如此恐怖、足以瞬间冻死十几个武林高手的冰霜法术?! 这是何等逆天的大杀器?! 崔婉清此刻也是花容失色,双手死死地绞着手里的丝帕。 她那聪慧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着。 如果这种短杖,仙人能够大量制造…… 如果把这种武器装备给大唐的军队…… 不需要经过十几年苦练武功的士兵,只需要一群普通的农夫,手里拿着这种短杖,就能在战场上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到了那个时候,所谓的百万大军,所谓的世家底蕴,在这种仙家法器面前,简直就是一张一戳就破的薄纸! “仙家手段……这就是真正的仙家手段啊!” 崔婉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恐惧和震撼死死地压制了下去。 她站起身,对着李辰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的弯腰,比刚才还要低,姿态还要谦卑。 “仙长法力无边,小女子今日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崔婉清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家族中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小女子就不多打扰仙长清修了。改日,婉清再来向仙长请安。” “嗯,去吧。” 李辰挥了挥手,并没有出言挽留。 崔婉清带着还在发呆的崔猛和环儿,脚步匆匆、甚至有些踉跄地退出了秦王府。 刚一走出大门。 崔猛就双腿一软,靠在院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小姐……太可怕了!那里面的人,还有那个小女孩手里的东西……简直不是人间的存在!” 崔婉清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自动合拢的朱红色大门。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严肃。 “立刻回府!” 崔婉清沉声说道,“我要亲自向父亲禀报今日的所见所闻!” 半个时辰后。 清河崔氏在长安城的秘密宅邸,最深处的密室之中。 几位家族核心的长老,以及崔氏家主,听完了崔婉清的详细汇报。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长老们粗重的呼吸声,和额头上冷汗滴落的声音。 “凭空造物……赐茶洗凡胎……还有那种能让凡人释放仙法的法器……” 崔氏家主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环视着密室里的所有人,语气斩钉截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我家族最高密令!” “从今往后,清河崔氏上下,任何人,绝对不可招惹秦王府半分!违令者,直接逐出家谱,乱棍打死!” 家主转过头,目光热切地看向坐在下首的崔婉清。 “婉清啊。” 家主的语气变得分外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那位仙长既然没有赶你出来,就说明对你并不反感。” “从明天起,家族里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你要尽你最大的努力,多去秦王府走动。”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和这位真仙,搞好关系!” 第74章 偶遇程咬金 长安城的大雪,足足下了两日才渐渐停歇。 银装素裹的街道上,积雪被清扫到了两旁。刺骨的寒风吹过,路上的行人都裹紧了冬衣,缩着脖子行色匆匆。 李辰穿着一身用上好银狐皮缝制的大氅,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悠悠地在东市的街道上溜达着。 其实以他如今金丹期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别说是下雪,就算把他扔进冰窟窿里,他也感觉不到半点冷。 穿成这样,纯粹是为了配合一下凡俗百姓的正常画风,免得太过惊世骇俗。 在王府里闭关稳固境界,李辰觉得嘴里快淡出鸟来了。 天寒地冻的,正是吃铜炉火锅的好时节。 可惜,大唐的律法分外森严,严禁私自宰杀耕牛。就算是皇亲国戚,要是敢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去杀牛,那也是要被御史台喷出翔来的。 没有上好的极品雪花牛肉,这火锅吃着就没灵魂。 就在李辰盘算着要去哪里弄点牛肉解馋的时候。 “哎哟!这不是秦王殿下吗?!” 一声中气十足、犹如破锣般的破嗓子,突然在街道前方响起。 李辰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黑熊、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正牵着一匹高头大马,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迎了上来。 正是大唐的混世魔王,卢国公程咬金。 这老货显然不是路过,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和试探,分明就是在秦王府附近溜达了半天,专门来制造“偶遇”的。 “哟,这不是卢国公吗?天寒地冻的,不在府里抱小妾,跑出来喝西北风?”李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程咬金老脸一红,嘿嘿干笑了两声。 “殿下说笑了。俺老程是个粗人,这几天闲得骨头疼,出来溜达溜达。” 李辰摸了摸下巴。 看着眼前这个名震大唐的混世魔王,李辰的眼睛突然一亮。 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就属他程老妖精府上的牛最“倒霉”。 今天不是张三家的牛“想不开”跳了崖,明天就是李四家的牛“不小心”摔断了腿。反正只要这老货想吃牛肉了,总有牛会发生各种离奇的意外。 找他弄牛肉,准没错。 “相请不如偶遇。” 李辰冲着秦王府的大门偏了偏头,“卢国公若是不嫌弃,进我府上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程咬金正愁找不到借口上门拜访呢,一听这话,连连点头,把马缰绳随手扔给身后的随从,屁颠屁颠地跟着李辰走进了秦王府。 刚一跨过秦王府的大门。 程咬金脸上的笑容就猛地僵住了。 作为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绝顶武将,他的五感远超常人。 “嘶——” 程咬金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院子里盛开的鲜花。 外面是滴水成冰的三九严寒,这里面竟然温暖如春!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他浑身气血都忍不住翻腾的清灵之气,仅仅是吸了两口,他早年留下的那些暗伤,似乎都不怎么疼了。 “殿下……您这府邸,莫非是神仙洞府不成?” 程咬金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变小了许多,显得小心翼翼。 李辰走到后院的石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他坐。 “老程啊,你这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怎么到了我这里,反倒扭捏起来了?” 李辰看着他那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滑稽模样,翻了个白眼,“有什么话,直接问就是了。这里没有外人。” 程咬金一听,一咬牙,压低了声音,凑过那个硕大的脑袋。 “殿下。俺老程是个直肠子。” “前些日子,皇上说那位引下天雷的护国真仙,是仙人的徒弟。朝野上下现在都在传,那仙人的弟子就住在您的府上。” 程咬金死死盯着李辰,紧张地直搓手,“殿下,您跟俺交个底。您……是不是就是那位渡劫仙人的弟子?” 听到这个问题,李辰在心里疯狂地问候了李世民一百遍。 这坑儿子的老登,为了稳固皇权,硬生生扯出个“仙人弟子”的幌子。结果现在好了,满朝文武都跑来向他求证。 他自己成了自己的徒弟?这算哪门子的离谱辈分? 不过,既然谎已经撒出去了,李辰也懒得解释,干脆将错就错。 “对对对。” 李辰翻了个白眼,连连点头,“我就是那个引雷劈自己的仙人弟子。” 程咬金看李辰这副敷衍的态度,心里有些没底。 “殿下,您没哄俺老程吧?” 为了彻底堵住这老货的嘴,也为了坐实自己“活神仙”的身份。 李辰懒洋洋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金丹期灵力瞬间透体而出。 “嗡。” 石桌上,一个倒满了滚烫茶水的白玉茶杯,突然微微一颤。 紧接着,在程咬金那双快要瞪出眼眶的铜铃大眼注视下,这杯茶竟然晃晃悠悠地脱离了桌面,稳稳当当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茶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平稳的轨迹,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就这样缓缓飘到了程咬金的面前,悬停在他的鼻尖处。 “咕咚。” 程咬金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好大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第75章 和李二的牛肉抢夺 他虽然是个武夫,但他也知道,内力外放顶多能把杯子震碎或者打飞。 像这种托着茶杯在半空中平稳飘行的手段,绝对是超脱了武学范畴的仙家法术! “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李辰收回手指。 程咬金吓得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杯茶,双手都在不停地哆嗦。 “神仙……真他娘的是活神仙啊!”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看向李辰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试探,彻底变成了五体投地的敬畏。 “行了,茶也喝了,该说正事了。” 李辰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我今晚想吃火锅。可是缺一样最关键的主菜。” 程咬金是个多精明的人啊,一听这话,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仙长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就算是天上的龙肉,俺老程也想办法给您弄来!” “龙肉就算了,弄点牛肉来就行。” 李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说你老程府上的牛,经常会因为各种心理疾病,比如抑郁啊、想不开啊,然后不小心掉进井里淹死,或者摔断腿?” 程咬金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心领神会的豪迈大笑。 “懂!俺老程太懂了!” 程咬金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嚷嚷道:“十六皇子您还真别说,俺庄子上今天早上刚巧有一头大黄牛,因为吃不惯冬天的干草,抑郁成疾,一头撞死在磨盘上了!” “您放心,傍晚之前,俺保证把最肥美的牛腱子肉和牛百叶,亲自送到您的府上!”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当天傍晚。 秦王府的后院凉亭里,四面的挡风帘子被放了下来,里面点着几个巨大的火盆,暖意融融。 圆桌中央,一个黄铜打造的鸳鸯火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一边是红彤彤、飘满花椒辣椒的牛油锅底,另一边是翻滚着各种珍贵药材和老母鸡的清汤锅底。霸道的香味顺着缝隙飘了出去,能把人的馋虫全勾出来。 桌面上,摆满了程咬金送来的极品牛肉。 切得薄如蝉翼的雪花肥牛,脆嫩的牛百叶,还有手打的撒尿牛丸,琳琅满目。 李辰刚调好一碗芝麻酱,正准备下筷子。 “好香啊!朕隔着两条街就闻到味儿了!” 伴随着一声无比熟络的豪迈大笑。 李世民穿着一身常服,带着长孙皇后,怀里抱着小兕子,身后还跟着长乐公主。一家子轻车熟路、浩浩荡荡地杀进了凉亭。 李辰看着这拖家带口的一家子,脸都黑了。 “老登,你是狗鼻子吗?我这锅才刚烧开,你就卡着点来了?你是在我这王府里安插了探子吧!” 李世民毫不见外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就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大片雪花肥牛扔进红油锅里。 “胡说八道。朕是那种派人监视自己儿子的人吗?” 李世民一边盯着锅里的肉,一边大言不惭地说道,“朕今天批了一天的折子,劳心劳力。带你母后和妹妹们出来散散心,刚好路过这里,进来讨口水喝不行吗?” 长孙皇后在一旁捂嘴轻笑,也不戳穿皇帝的谎言。 小兕子早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自己的专属高脚椅,拿着小木筷子敲得叮当响:“十六哥!兕子要吃肉肉!要吃辣辣的肉肉!” 长乐公主则是乖巧地坐在李辰旁边,帮着大家布菜烫肉。 火锅这种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美食,瞬间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 伴随着蒸腾的热气,一顿皇家火锅宴吃得是热火朝天。 李世民辣得满头大汗,却直呼过瘾。小兕子一边嘶哈嘶哈地吸着凉气,一边疯狂往嘴里塞肉。 就在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 桌子上的那盘极品牛百叶,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块了。 李辰眼疾手快,筷子如闪电般伸出,稳稳地夹住了那块牛百叶,正准备往自己的碗里拖。 “啪!” 一双镶金的象牙筷子从斜刺里杀出,精准无误地夹住了牛百叶的另一端! 李辰抬起头,怒视着坐在对面的李世民。 “老登,放手!这是我先夹到的!” 李世民毫不退让,手腕暗暗发力,瞪着眼睛怼了回去:“胡扯!明明是朕先看中的!天下都是朕的,一块牛百叶你这做儿子的还要跟老子抢?成何体统!” “少拿天下压我!” 李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牛百叶在半空中被拉得笔直,眼看就要扯断。 “这是我让程咬金弄来的牛!锅底是我熬的!肉是我切的!你一个来白嫖蹭饭的,有什么资格跟我抢最后一块肉!” “朕不管!朕是天子!朕今天非吃这块百叶不可!” “天子怎么了?天子就能不讲道理强抢民男的火锅了?放手!” “你放手!” 父子俩怒目圆睁,谁也不肯退让半步,两双筷子在半空中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拉锯战。火药味之浓,甚至盖过了火锅的麻辣味。 “行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双温润如玉的手伸了过来。 长孙皇后手持一双木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在两人交锋的中央用力一挑。 “啪嗒。” 那块差点被五马分尸的牛百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小兕子面前的香油碟里。 长孙皇后板起脸,拿出了大唐国母的威严,霸气宣告。 “吵什么吵!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第76章 程咬金跪求治疗秦琼 “既然你们都不肯让,那你们俩都别吃了!全给兕子吃!” 小兕子一看碗里多了一块大肉,兴奋地直拍小手。 “谢谢母后!父皇和十六哥真笨,抢不到肉肉!”小丫头一边嚼着百叶,一边发出无情的嘲讽。 李辰和李世民看着空荡荡的筷子,对视了一眼,同时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各自端起茶杯喝水掩饰尴尬。 就在这闹腾欢快的氛围中。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程咬金,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他看着面前翻滚的火锅,好几次欲言又止,神色分外纠结。 “老程,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辰放下茶杯,敏锐地察觉到了程咬金的异样。 “平时吃肉数你最凶,今天这牛肉是你弄来的,你反倒一筷子不伸。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像个娘们似的吞吞吐吐的。” 听到李辰点名。 程咬金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扑通!” 这个连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铁血汉子,竟然毫无征兆地离开了座位,直挺挺地双膝跪倒在李辰的面前! “卢国公,你这是干什么?!”长孙皇后吓了一跳,连忙想要去扶。 程咬金死死跪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 那个一向粗犷豪放的混世魔王,此刻竟然声泪俱下。 “仙长!殿下!” 程咬金声音哽咽,重重地在青石板上磕了一个响头。 “俺老程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俺今天斗胆,求仙长发发慈悲,救救俺的老哥哥,秦琼吧!” 听到“秦琼”这个名字。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神色变得无比凝重。长孙皇后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秦琼怎么了?”李辰微微皱眉。 程咬金抬起头,满脸都是凄凉与心酸。 “仙长有所不知。俺那老哥哥,早年跟着陛下南征北战,每次打仗都是冲锋陷阵,身上受的伤,连一块巴掌大的好肉都找不出来!” “他流了太多的血啊!如今人老了,那些早年的暗伤、陈年旧毒,全都爆发了出来,深入骨髓。现在的他,气血两亏,连下床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天天咳血,常年卧病在床。” 程咬金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眼泪。 “太医说,他已经是油尽灯枯,有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俺老程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当年那位威震天下的无双猛将,就这么被病痛活活折磨死啊!” 说到这里。 李世民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这位天可汗的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他站起身,走到李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请求。 “辰儿。” 李世民声音低沉,“叔宝为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以说是朕的左膀右臂。若是你真的有办法,就出手帮帮他吧。大唐,不能失去这样一位忠臣良将。” 凉亭里的气氛,从刚才的欢闹,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李辰看着跪在地上的程咬金,又看了看神色黯然的李世民。 他虽然平时喜欢怼人,但对于秦琼这位在历史上留下了赫赫威名、忠肝义胆的门神,他的心里也是十分敬佩的。 “都起来吧。大过年的,别动不动就下跪。” 李辰挥出一道柔和的灵力,将程咬金从地上托了起来。 “凡人的病痛,在我这里算不得什么大事。既然是为大唐流过血的功臣,这忙我帮了。” 李辰淡淡地说道:“明天一早,你们把人带到王府来。我先看看他的具体情况,再定下治疗的方案。” 听到仙人终于松口答应。 程咬金激动得浑身发抖,一蹦三尺高。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活命之恩!” 李世民也是大喜过望,刚才的阴郁一扫而空。 他拉起程咬金的胳膊,急切地说道:“知节,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翼国公府,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叔宝,让他提前有个准备!” 两人说走就走,转身就往凉亭外跑,风风火火的,连外衣都忘了穿。 “哎哎哎!” 李辰看着他们火急火燎的背影,手里拿着一双筷子,大声喊道。 “你们不吃啦?这锅里的牛肉才下了一半呢!” 李世民和程咬金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风雪中,远远地飘来两句话。 “吃饱了!吃饱了!” “殿下您慢慢用,俺老程去去就回!” 李辰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看着桌子上还剩下的大半盘极品牛肉。 刚才还跟他抢得不可开交的老登,现在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跑了最好。” 李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他毫不客气地端起那盘牛肉,哗啦啦全倒进了红油锅里。 “没人跟我抢,剩下的牛肉,全都是我的了!” 第77章 老秦!你有救了! 长安城的冬夜,寒风呼啸,滴水成冰。 翼国公府,深处的一间卧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苦涩药味。 卧房的门窗被厚厚的棉帘子封得死死的,屋子里烧着好几个炭盆,温度很高,却依然驱不散床榻上那个老人身上的彻骨寒意。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声从床榻上传来。 曾经那位手持双锏、在万军丛中犹如天神下凡般七进七出的大唐战神秦琼,此刻正形如枯槁地蜷缩在厚厚的锦被里。 早年间流了太多的血,受了太多的伤。 如今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暗伤和淤毒,终于如同出笼的猛兽,疯狂地吞噬着他残存的生机。 他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那一头曾经如钢针般的黑发,如今已是满头银霜。 “父亲,您喝点温水润润嗓子。” 床榻边,一名年约十五岁出头、容貌温婉清丽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盏温水,用丝绢轻轻擦拭着秦琼嘴角的血丝。 这少女正是秦琼的嫡长女,刚刚行过及笄之礼,原本该是待字闺中的无忧年纪,如今却因为父亲的重病,常年守在床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愁。 旁边,长子秦怀道也是双眼通红,默默地往炭盆里添着银丝炭,看着父亲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却又无能为力。 “婉儿,怀道……” 秦琼艰难地喘了一口气,握住女儿的手,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为父这身体……怕是熬不过这个年关了。我走以后,你们要守好咱们秦家的门风,莫要……莫要给大唐丢脸……” “父亲!您别说这种丧气话!太医说了,只要好好温补,一定能好起来的!”秦家嫡长女眼泪夺眶而出,扑在床沿上泣不成声。 就在这满屋子凄凉悲痛的时候。 “砰!” 卧房外院的大门,突然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紧接着,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犷的大嗓门,犹如一阵狂风般席卷进了内院。 “老秦!老秦!你个老匹夫别睡了!” 程咬金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震得屋子里的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秦怀道大惊失色,连忙站起身。 还没等他出门迎客,卧房的厚重门帘已经被人一把掀开。 一身常服、连披风都没来得及系好的李世民,带着满脸涨红、激动得手舞足蹈的程咬金,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陛下?!” 秦琼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挣扎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行礼。 “叔宝!快快躺下!都病成这样了,还讲那些虚礼做什么!” 李世民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按住秦琼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了被窝里。看着昔日爱将这副形销骨立的模样,李世民的眼眶也忍不住有些发酸。 “老秦!你有救了!你不用死了!” 程咬金凑到床前,兴奋得像个几百斤的孩子,粗糙的大手拍得大腿啪啪作响。 “陛下刚才亲自去求了神仙,神仙已经答应了,明天一早就给你治病!” 此言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琼愣住了。 秦怀道和嫡长女也是满脸错愕,甚至以为程咬金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 “陛下,知节他……他这是在说什么胡话?这世上,哪来的神仙?”秦琼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是胡话!是真的!” 李世民紧紧握住秦琼枯瘦的手,神色分外激动与郑重。 “叔宝,前些日子长安城上空那场引动天地异象的雷劫,你还记得吧?那位渡劫的真仙弟子,不是别人,正是朕的十六皇子,秦王李辰!” “辰儿如今已是神通广大的仙人,这世间的凡俗病痛,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朕今夜厚着脸皮去求他,他已经亲口答应,明日便为你拔除体内的陈年淤毒!” 听到这番话。 秦琼原本如同一潭死水般的眼眸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团难以置信的亮光。 十六皇子?那个曾经在冷宫里默默无闻的皇子,竟然是那位呼风唤雨的仙人?! 而且,仙人竟然愿意亲自为他这个将死之人出手治病?! “老臣……老臣何德何能,竟让陛下如此费心,让仙长亲自出手相救啊!” 秦琼老泪纵横,感动得无以复加。 若不是身体实在动弹不得,他恨不得立刻翻下床,对着皇宫的方向磕几个响头。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天恩!” 秦怀道和嫡长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泣不成声。 尤其是那位温婉的嫡长女,她抬起挂满泪珠的绝美脸庞,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期盼与感激。 “十六皇子……仙人……” 少女在心底默默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她无法想象,那究竟是一位怎样仙风道骨、悲天悯人的世外高人。只要能治好父亲的病,哪怕让她做牛做马,她也心甘情愿! “好了,都别哭了!这是大喜事!” 程咬金一把将秦怀道拉了起来,大声嚷嚷道:“怀道,赶紧让人准备马车!把老秦包严实点。明天一早,咱们就去秦王府!” …… 这一夜,翼国公府上下无人入眠。 所有人都沉浸在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之中,数着更漏,眼巴巴地盼着天亮。 然而。 有些人对时间的认知,显然存在着分外严重的偏差。 次日。 天空依然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连启明星都还在云层里打着瞌睡,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死寂的沉睡之中。 几辆马车在禁军的护送下,碾压着厚厚的积雪,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秦王府的大门外。 “到了到了!快把老秦抬进去!” 程咬金压低了嗓门,兴奋地指挥着随从。 因为秦王府连个守门的都没有,李世民早就轻车熟路,直接推开大门,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长驱直入。 刚一跨进府门。 秦怀道和嫡长女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外面是呵气成冰的严寒,这府邸里面竟然宛如初春般温暖!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他们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的奇异清香。 “不愧是仙人府邸!”秦家兄妹对视一眼,心中的敬畏越发浓烈。 一行人快步走到后院。 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主殿的卧房里更是连灯都没点。 李世民走到卧房门前,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对着那扇名贵的雕花木门就拍了下去。 “砰砰砰!” “辰儿!快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朕把叔宝带来了,你快起来治病啊!” 李世民一边砸门,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第78章 老登!你有病啊!天都没亮! 屋内。 正裹在柔软温暖的极品天蚕丝被子里、做着美梦的李辰,被这阵催命般的砸门声瞬间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那黑得像墨汁一样的夜色。 一股无法遏制的起床气,犹如火山爆发般直冲脑门! “卧槽!” 李辰怒吼一声,一把掀开被子,连外衣都没披,穿着一身白色的亵衣,趿拉着鞋子就冲到了门口。 “哐当”一声! 房门被他从里面猛地一把拉开。 李辰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双眼布满血丝,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跳着,指着门外的李世民就破口大骂起来。 “老登!你有病啊!!!” 这震天动地的一嗓子,直接把门外的所有人都给吼懵了。 “才几点啊?啊?!你抬头看看天,天都还没亮!连鸡都还在窝里睡觉呢!” 李辰气急败坏地指着黑漆漆的天空,唾沫星子狂喷。 “你干嘛?你这么早起来,是要赶着天黑去当贼啊?!就不能等天亮了再来吗?!” 面对李辰这犹如狂风骤雨般的痛骂。 李世民也是个要面子的人,更何况当着臣子的面被儿子指着鼻子骂老登,他的皇帝脾气瞬间也上来了。 “放肆!” 李世民梗着脖子,毫不退让地怼了回去。 “这哪里早了?!早起身体好你懂不懂!你堂堂一个修仙之人,怎么比猪还懒?天天睡那么晚干嘛?” 李世民上下打量了李辰一眼,满脸的嫌弃。 “你不是仙人吗?这古书上写的神仙,餐风饮露,日夜打坐。哪有像你这样还需要天天躺在床上睡觉的?你这仙人怕是个假的吧!” “我呸!” 李辰双手叉腰,毫无仙家形象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谁规定仙人就不用睡觉了?不睡觉我干嘛?大半夜在院子里数星星啊?” 李辰理直气壮地大声嚷嚷。 “老子在冷宫里吃了十几年的苦,好不容易修炼到金丹期了,我现在躺在床上好好享受享受怎么了?犯哪条王法了?” “奏乐!接着……呸!气死我了,词都喊串了!” 李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把抓住门把手,“关门!老子要接着睡!有事睡醒了再说!无事退朝!” “砰!” 眼看着李辰就要把门甩上。 李世民眼疾手快,一脚卡在门缝里,气得吹胡子瞪眼。 听到“退朝”两个字,这位大唐天可汗更是当场炸毛了。 “退朝?退你个大头鬼啊!” 李世民指着李辰的鼻子,怒喝道,“这天下是你的还是朕的?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你喊退朝,难道你小子想造反不成?!” 面对这顶足以诛九族的大帽子。 李辰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用一种极度嫌弃、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李世民。 “造反?” 李辰发出一声夸张的冷笑,“我是闲得蛋疼,还是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 “老登,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那个破皇位,白送给我我都不要!” 李辰满脸鄙视地开启了疯狂的物理输出。 “去当皇帝干什么?天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还早!每天要坐在那个冷冰冰的椅子上,批改那些像小山一样看不完的奏折。” “多吃一口肉,御史要骂你奢靡;多睡一会觉,群臣要说你昏庸!天天被一帮老头子盯着,这不行那不准的。那日子,简直惨过坐牢!” 李辰毫不留情地撇了撇嘴。 “就那种猪狗不如的生活,你还当个宝贝似的捂着怕我抢?拉倒吧,求我去造反我都不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除了寒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李世民被李辰这番惊世骇俗的“皇帝坐牢论”给喷得满脸呆滞,随后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逆子!朕今天非要抽死你不可!” 李世民破防了。他身为千古一帝的骄傲,被这小子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他气得四下踅摸,作势就要去找棍子。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程咬金吓了一跳,连忙从后面一把抱住李世民的腰,死命地往后拖。 “殿下还没睡醒,说胡话呢!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救老秦要紧啊!” 而此时。 站在院子边缘的秦琼、秦怀道,以及那位温婉的嫡长女。 这秦家父子三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尊尊风化的石雕。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陷入了宕机状态,根本无法处理眼前接收到的这犹如核爆般的信息量。 这……这就是传说中呼风唤雨、悲天悯人的仙长?! 这分明就是一个满嘴粗话、脾气暴躁、带着严重起床气的市井青年啊! 更让他们感到三观炸裂的是。 这位仙长,竟然指着当朝天子的鼻子骂“老登”,甚至把大唐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宝座,贬低得连坐牢都不如?! 而最可怕的是,皇帝陛下被骂成这样,竟然只是去找棍子,没有下旨砍头?! 秦家嫡长女呆呆地看着那个穿着亵衣、头发凌乱、正在和皇帝对骂的年轻人。 她那双美眸中,原本对仙人那种高高在上、虚无缥缈的敬畏感,突然像是一下子被拉回了人间。 这种真实、鲜活,甚至带着一丝市井无赖气息的“神仙”,不仅没有让她感到幻灭,反而让她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新奇与亲切感。 “行了行了!别在我门前演苦情戏了!” 李辰被这一家子闹腾得彻底没了睡意。 他看着天边已经隐隐泛起的一抹鱼肚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既然都来了,就在院子里等着。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半个时辰后。 天色终于大亮,初冬的晨曦洒在秦王府温暖的后院里。 李辰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月白色长袍,用一根玉簪将头发束起。洗漱完毕的他,再次恢复了那种清冷慵懒、宛如谪仙般的气质。与刚才那个暴躁的青年判若两人。 他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央的汉白玉石桌旁坐下。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余怒未消地坐在他对面。 “辰儿,朕给你介绍一下。” 李世民指着躺在软榻上的秦琼,以及站在旁边的秦怀道和秦家嫡长女,正准备开口。 “行了,不用介绍了。我都认识。” 李辰摆了摆手,端起刚泡好的热茶喝了一口,目光在秦琼身上扫过。 第79章 我知道,封门神的秦琼嘛! “秦琼嘛。大唐开国名将,凌烟阁功臣。” 李辰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地嘟囔了一句。 “被后世亿万生民奉为门神的存在,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算了,这些虚名不重要,咱们先来看看这病怎么治……” 李辰的话还没说完。 “啪嗒。” 李世民手里刚端起来的茶杯,直接掉在了石桌上,茶水溅了一地。 “你……你刚才说什么?!” 李世民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得仿佛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李辰。 不仅是他。 旁边的程咬金、躺在软榻上的秦琼,以及秦家兄妹,全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倒吸了一口凉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我说不用介绍了啊,怎么了?”李辰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不是这句!” 李世民一把抓住李辰的手腕,激动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刚才说……门神?!叔宝他被后世封为门神了?!” 在古代,封神可是只有那种对天地有大功德、受万民敬仰的圣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秦琼一介武将,竟然能成神?! 看着众人那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震惊模样。 李辰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听不懂重点啊?” 李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躺在那儿快断气的秦琼。 “现在人命关天,马上就要咽气了,咱们难道不是应该先讨论怎么治病吗?纠结什么门神不门神的干嘛?” “不!” 一直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秦琼,此刻竟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他挣扎着半坐起身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仙长!” 秦琼声音发颤,满脸祈求地看着李辰。 “求仙长告知!老臣……老臣真的被封神了吗?这……这到底是真是假啊!” 对于一个戎马一生的武将来说。 能够流芳百世,已经是最大的奢望。如果死后还能被万民供奉为神明,那简直是无上的荣耀!别说是治病了,只要能确认这个消息,他现在就是立刻去死,也绝对是含笑九泉! 李世民和程咬金等人,也是眼巴巴地看着李辰,满脸的求知欲。 “唉,真是服了你们了。” 李辰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如果不说清楚,这帮人今天是没心思治病了。 “行吧,那就简单跟你们说说。” 李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平淡地讲述起来。 “在后世的千年岁月里,你秦琼,还有尉迟恭那黑大个。你们两个人的画像,会被天下亿万百姓贴在千家万户的大门上。” “百姓们坚信,你们二位煞气冲天、忠肝义胆,能够震慑一切妖魔鬼怪,庇护家宅平安。” 李辰看着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秦琼,微微一笑。 “你与尉迟恭,并称大唐双门神。香火鼎盛,流传万古。只要这华夏民族还在,你秦叔宝的名字,就永远不会被世人遗忘。” 轰! 这番话,犹如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流传万古!亿万生民供奉!震慑妖魔! 这是何等波澜壮阔、何等无上的绝世荣耀啊! “哈哈哈哈哈!” 软榻上的秦琼,听到这番确切的仙人断言。 他猛地仰起头,老泪纵横,却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撕心裂肺的狂笑声。 “老臣这一生,为大唐流干了血,断了骨!” 秦琼笑得连连咳嗽,但那苍白的脸上却焕发出了惊人的神采,“值了!全都值了!能得后世万民如此厚爱,老夫今日就是立刻魂归地府,也他娘的死而无憾了!” 程咬金在一旁听得是又激动又眼红。 “仙长!那俺呢?俺老程有没有被封个什么神当当?”程咬金急切地凑上前问道。 李辰白了他一眼:“你?你被封为混世魔王,专门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的。” 程咬金顿时老脸一垮,引得旁边的李世民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好了,虚荣心满足完了,该干正事了。” 李辰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站起身来,走到秦琼的软榻前。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并没有去切脉,而是隔空在秦琼的胸口上方三寸处,轻轻一划。 一道淡淡的金光没入秦琼的体内。 片刻后,李辰收回手指,眉头微微挑了挑。 “早年经历了数十场恶战,刀砍箭射。你这副身体里的骨骼,几乎没有一块是完好的,上面布满了开裂的缝隙。” “经脉寸断了无数次,全靠着一口硬气强撑着长死。更糟糕的是,那些战场上兵刃里的铁锈残毒,以及你常年郁结的暗红色淤血,已经深埋进了你的骨髓深处。” 李辰每说一句,秦琼和秦家兄妹的脸色就惨白一分。因为仙长说的,分毫不差,比太医诊断得还要精准百倍! “现在的你,气血本源已经彻底枯竭。常年气血不通,才会咳喘体虚、畏寒乏力。” 李辰摇了摇头,“凡间的那些汤药,药力根本进不了骨髓,顶多也就是吊着你的一口气罢了。治标不治本。” “辰儿,那……还能治吗?”李世民紧张地问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李辰。 李辰看着他们那紧张的模样,突然展颜一笑,语气分外轻松。 “凡人治不了,不代表我治不了。” “多大点事啊。”李辰伸出七根手指,“把它交给我,完全没问题。不需要吃什么苦药,只要七天,我保他生龙活虎,恢复到壮年时期的巅峰水准!” 七天?! 彻底治愈?!还要恢复到壮年巅峰?! 这句话一出,秦怀道和嫡长女激动得差点又要跪下了。 “不过,这七天时间,你得住在我这王府里,方便我每天为你运功施法。”李辰吩咐道。 “这是自然!多谢仙长再造之恩!”秦琼感激涕零。 那位容貌温婉的嫡长女,此刻鼓起勇气,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她红着脸,对着李辰深深地福了一礼。 “仙长,小女愿意留在这王府之中,贴身照料父亲的饮食起居,绝对不会给仙长添麻烦的。求仙长恩准。” 李辰看着眼前这个娇滴滴、满眼孝心的将门虎女,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行,你想留就留下吧。反正王府里空房间多得是。” 李辰转过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人都来了。择日不如撞日,这第一天的疗程,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第80章 开始治疗秦琼,少女眼里的异样 初冬的晨曦彻底撕裂了夜幕,金色的阳光洒在秦王府的后院里。 院子中央的白玉石桌旁,气氛分外肃穆。 李世民、程咬金,以及秦怀道和秦家嫡长女婉儿,全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画面。 “闲杂人等,退后三丈。” 李辰随手将宽大的衣袖挽了起来,语气平淡地下达了指令。 李世民等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乖乖地退到了院子的边缘,生怕打扰了仙人施法。 软榻上,骨瘦如柴的秦琼强撑着一口气,艰难地盘腿坐直了身子。 “仙长,老臣这把老骨头,就全交给您了。” 秦琼声音虚弱,但那双眼眸里却透着一股军人视死如归的坚毅,“若是中途老臣疼得受不住,您千万别停手,哪怕是死,老臣也想痛痛快快地死,不想再被这病痛折磨了!” “死?在我手里,阎王爷可不敢来收人。” 李辰淡淡一笑,显得无比从容。 他走到秦琼的身后,并没有立刻运功,而是竖起右手食指,指尖瞬间凝聚出一团柔和纯净的白色光晕。 “你体内旧伤淤毒深埋骨髓,想要彻底拔除,无异于刮骨疗毒。以你现在枯竭的气血,根本扛不住那种剧痛,瞬间就会休克猝死。” 话音刚落。 李辰一指点在秦琼的眉心正中! “清心安神术,定!” 伴随着一声轻喝,那团白光瞬间没入秦琼的识海之中。 秦琼只觉得灵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大脑仿佛被包裹在一团温暖的云朵里。原本因为伤痛而紧绷的神经,瞬间彻底放松了下来,连五官的痛觉都被大幅度削弱了。 做完这层保护措施,李辰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凝神静气,我要开始了!” 李辰双手猛地抬起,双掌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强悍真元波动,重重地贴在了秦琼的后背大穴上! “轰!” 一声沉闷的震响在秦琼体内炸开! 刹那间,李辰的双手爆发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璀璨光芒。 左手闪烁着充满勃勃生机的翠绿色木系丹元,右手则萦绕着连绵不绝、温润如水的蓝色水系丹元! 金丹期大修士那精纯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真元,犹如决堤的江水,顺着秦琼的后背大穴,疯狂地涌入他那千疮百孔的经脉之中! “唔!” 秦琼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在李辰的神识精准控制下。 水木双系的丹元,化作了无数条细密的灵力游龙,在秦琼那干瘪堵塞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破!” 李辰低喝一声。 那些灵力游龙瞬间穿透了秦琼的血肉,直接钻入了他那几近枯竭的骨髓深处! 下一秒。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秦琼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突然鼓起了一个个细小的包块。 紧接着,顺着他全身数万个毛孔,开始疯狂地向外渗出一种粘稠、腥臭、呈现出紫黑色的诡异液体! “滴答……滴答……” 这些黑色的污血,带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腐臭味,顺着秦琼的身体流淌下来,很快就将他身下的软榻染成了漆黑一片。 “天呐!这……这是什么东西?!” 退在远处的程咬金捂着鼻子,瞪大了牛眼,满脸惊骇地看着那些黑水。 “那是你这位老哥哥,这十几年来积压在骨髓里的催命符。” 李辰一边输出丹元,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那些是他当年在战场上受的刀伤、箭伤。兵器上的铁锈、金石残毒,混合着坏死的淤血,早就在他骨子里凝固成了毒瘤。” 听到这番话。 李世民的眼眶再次红了。 他死死盯着那些不断涌出的黑紫色毒血,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秦琼为了保护他,替他挡箭挨刀的惨烈画面。 “叔宝啊……你这些年,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啊!”这位大唐天子,在风中默默握紧了双拳。 而站在一旁的秦家嫡长女婉儿,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用丝帕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隔着朦胧的泪眼,看着那个站在父亲身后、浑身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年轻背影。 此时的李辰,俊朗的侧脸上写满了认真与威严。 那股掌控生死、犹如神明般的超然气质,深深地烙印在了这位将门少女的心里,让她那颗因为父亲病危而千疮百孔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个无比坚实的依靠。 “给我滚出来!” 半炷香的时间后,李辰猛地加大了真元的输出。 翠绿色与蓝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将秦琼整个人都包裹在了一个巨大的双色光茧之中。 “哇——!” 软榻上的秦琼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张开嘴,直接喷出了一大口漆黑如墨的腥臭淤血! “叮当!” 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滩吐出来的黑血之中,竟然还夹杂着几块细碎的、早就发黑的生锈铁片! 那赫然是当年没有拔干净的碎箭头! 吐出这口最致命的心头毒血后。 秦琼身上的光芒渐渐散去。 李辰收回双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哪怕他是金丹期,要用神识如此精细地去剥离一个凡人骨髓里的毒素,也是一件分外耗费心神的事情。 “第一天的疗程,结束了。” 李辰接过旁边侍女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父亲!” 秦怀道和婉儿不顾那刺鼻的恶臭,疯了一样冲上前去。 软榻上的秦琼,此刻浑身上下全被黑色的污血包裹,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是! 当他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地发现,他那双原本浑浊、死气沉沉的眼眸,竟然重新焕发出了一抹明亮的光彩! “呼——” 秦琼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往日那种破风箱般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他的呼吸变得异常顺畅,甚至连胸膛的起伏都变得有力了起来。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种常年萦绕在骨头缝里、让他夏天都要盖三床厚被子的刺骨寒意,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大半! 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却有一种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轻松感! “老夫……老夫竟然觉得身上热乎了?!” 秦琼抬起那双沾满污血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当然热乎了。” 李辰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骨髓里的毒素和陈年淤血,已经被我洗涤一空。气血虽然还亏空,但至少经脉通了。今晚你总算能安安稳稳地睡个整觉,不用再被疼醒了。” “神仙!真的是活神仙啊!” 程咬金激动得语无伦次,原地蹦跶了好几下,“陛下!老秦他真的有救了!” 第81章 兄妹下跪感谢 李世民也是龙颜大悦,仰天大笑起来。 “好!好!好!辰儿,你今日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朕要重重地赏你!” “打住,别拿你那些俗物来烦我。” 李辰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一身恶臭的秦琼。 “秦大小姐,带你父亲去客房洗个热水澡吧。这味道,再熏下去,我这院子里的花都要枯了。” 秦家嫡长女婉儿听到这声“秦大小姐”,绝美的脸颊顿时飞起一抹红晕。 她和兄长秦怀道对视了一眼。 兄妹俩没有任何犹豫,同时转身,面向坐在石桌旁的李辰。 “仙长再造之恩,形同父母!请受怀道(婉儿)一拜!” 两人双膝一软,就要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行那最隆重的三拜九叩大礼。 然而! 就在他们的膝盖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时。 “嗡——” 一股无形却又无比坚韧的柔和力量,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犹如两个看不见的柔软蒲团,稳稳地托住了他们两人的膝盖! “嗯?!” 秦怀道一愣,他是练家子,下意识地想要加大力气跪下去。 可是他惊骇地发现,任凭他如何用尽全身的力气去下压,那股托着他膝盖的力量却纹丝不动,甚至还带着一股绵绵不绝的反震之力,硬生生地将他重新推得站直了身子! 一旁的婉儿也是满脸错愕,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阵轻柔的春风给强行托了起来。 两人抬头,震惊地看向李辰。 只见李辰依然懒洋洋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李辰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语气随意却又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我这府上,不兴下跪这一套。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家的膝盖更不能随便碰地。心意到了就行了,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我看的心烦。” 托空止跪!言出法随! 这一手润物细无声的精妙仙法,再次把在场的所有人给狠狠地镇住了! 如果说刚才逼出毒血,还是能用“医术通神”来勉强解释的话。那么现在这种隔空托举两人、让人想跪都跪不下去的手段,那就真的是真仙临凡、法力无边了! “多……多谢仙长!” 秦怀道咽了一口唾沫,眼中的敬畏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不再强求,只是拉着妹妹,对着李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后,兄妹俩赶紧叫来下人,用软榻抬着浑身轻松的秦琼,去李辰安排好的客房里沐浴更衣去了。 看着秦琼离去的背影,李世民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大好。 他大步走到李辰对面坐下,满脸的春风得意。 “辰儿啊,这才是第一天。那接下来的六天,又是个什么章程?”李世民虚心求教道。 李辰放下茶杯,耐心地解释起来。 “这第一天,叫做丹元涤毒。纯粹就是打扫卫生,把他体内那些致命的垃圾全都清空。” “明天开始,到第四天。是第二阶段,叫做丹元塑骨。我会用灵力,把那些断裂的骨骼、破损的经脉,重新接续修复。” 李辰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下。 “等第四天结束的时候,他常年咳喘、一动就气短无力的毛病就会彻底根除。到时候,他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慢走、上下台阶,再也不用常年躺在那张病床上了。” “我的乖乖……” 程咬金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那第五天呢?” “第五天到第七天,是最后的收尾。用我炼制的极品灵丹,大补他的本源气血,彻底稳固根基!” 李辰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抹傲然的神色。 “等第七天结束。他不仅旧伤全无,体魄更是能恢复到他三十岁壮年时期的巅峰水准!别说是走路了,就是立刻让他披上重甲、跨上战马、挥舞双锏去战场上杀敌,也绝对不会有半点气喘!” 轰! 恢复到三十岁壮年时期的巅峰水准?! 这句话,对于李世民和程咬金来说,简直比听到秦琼能活下来还要让人振奋一百倍! 那可是三十岁的秦叔宝啊!是大唐名副其实的战神! 如果大唐能再多出这样一位巅峰状态的无双猛将,那还有什么敌人是不可战胜的?! “好!太好了!” 李世民激动得猛拍大腿,连说了几个好字。 他看着李辰,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件无价之宝。有了这个神仙儿子,他大唐的那些百战老将,岂不是都有了第二条命?! “咕噜噜……” 就在李世民激动万分的时候,他的肚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不和谐的轰鸣声。 不仅是他,旁边兴奋过度的程咬金,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他们为了带秦琼来看病,大半夜就爬起来了,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李世民老脸一红,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他看了一眼李辰石桌上摆着的那些精致糕点,又闻了闻从后厨飘出来的阵阵香气。 “咳。辰儿啊。” 李世民搓了搓手,厚颜无耻地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你看,朕和知节为了你秦伯伯的病,起早贪黑的,连早膳都没用。你这府上的厨子手艺不错,不如……咱们就在你这凑合着对付一口?” 李辰看着这个打蛇随棍上的老登,嘴角疯狂抽搐。 “凑合对付一口?你堂堂皇帝,跑我这来蹭早饭,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李辰满脸嫌弃地往后躲了躲。 “哎呀,都是一家人,说那些见外的话作甚!” 李世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直接冲着厨房的方向大喊起来:“来人啊!传膳!把你们王府里最好的早点都给朕端上来!多上点肉包子!” 程咬金也在一旁嘿嘿傻笑:“对对对,俺老程饭量大,多弄点胡饼和羊肉汤!” 李辰无语望苍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把这两个不要脸的吃货丢出墙外的冲动。 “我这到底是秦王府,还是大唐皇室专属的免费大食堂啊!” 初冬的阳光下。 秦王府的后院里,传来了大唐天子肆无忌惮的爽朗大笑。 第82章 令秦琼三人震惊一幕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秦琼在秦王府的治疗,已经来到了第四天。 这三天里,秦王府的后院成了整个大唐最受瞩目的地方。 虽然外界的普通百姓不知情,但在大唐最顶尖的那个权贵圈子里,翼国公在秦王府接受仙人救治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不过,碍于李世民那道严厉的封口令,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世家官员敢来打扰。 这三天的时间。 李辰每天清晨都会雷打不动地来到客房,为秦琼进行第二阶段的治疗——丹元塑骨。 相比于第一天那种大开大合的逼毒。 塑骨的过程,显得分外安静,但也更加考验李辰对灵力的精准掌控。 翠绿色的木系丹元,化作千丝万缕的生机之线,犹如最灵巧的绣花针,在秦琼那千疮百孔的骨骼缝隙中来回穿梭。 每一次灵力的流转,都会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那是断裂的骨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生长。 秦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种奇妙的变化。 没有撕心裂肺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与奇痒。就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骨头缝里爬行,这说明他的身体正在焕发着勃勃生机。 而在这三天里,负责在一旁端茶递水、擦拭汗渍的,一直都是那位温婉的嫡长女,婉儿。 少女每天看着李辰那专注而又神圣的侧脸,看着自己父亲的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 她那颗原本如同止水般平静的芳心,渐渐地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羞涩的涟漪。 仙长虽然嘴巴毒了点,甚至敢指着皇帝骂。 但他施法救人时的那种温柔与细致,却又像是一块磁铁,牢牢地吸引着这位将门少女的目光。 每次李辰不经意间与她对视,婉儿都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红着脸低下头,心跳加速。 第四日的清晨。 阳光穿透了薄薄的晨雾,洒在秦王府的青石板上。 客房内。 李辰收回了抵在秦琼后背上的双掌,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行了。” 李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语气随意地说道,“断骨已经全部接续,经脉也修复得七七八八了。你下来走两步试试。” 听到这句话。 站在一旁的秦怀道和婉儿,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软榻上。 秦琼深吸了一口气,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 他那双原本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腿,此刻虽然依然清瘦,但却多了一丝饱满的血色。 他慢慢地将双脚挪到了床沿,踩在了踏板上。 “父亲,您慢点,我扶您!”秦怀道赶紧上前,想要搀扶。 “不用!” 秦琼抬起手,制止了儿子的动作。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猛地一咬牙,双腿发力! “嗡!” 没有了以往那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刺骨剧痛,也没有了那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虚弱感。 一股久违的力量感,从他的腰腹和双腿之间涌了上来! 在秦家兄妹震惊且狂喜的目光中。 这位在病榻上缠绵了数年、连翻个身都需要人帮忙的老将,竟然就这么稳稳当当地,靠着自己的力量,重新站了起来! “我……我站起来了!” 秦琼低下头,看着自己稳稳踩在地上的双脚,激动得声音都在剧烈地发颤。 他尝试着向前迈出了一步。 两步。 三步。 步伐虽然还有些迟缓,但却走得分外沉稳,犹如一座移动的山岳。 更让他感到狂喜的是,伴随着他的走动,他的胸腔里再也没有传来那种破风箱般的咳喘声,呼吸顺畅得宛如回到了二十年前! “我的天呐……父亲,您真的全好了!” 秦怀道虎目含泪,激动得手足无措。婉儿更是捂着嘴,喜极而泣。 “老臣,多谢仙长再造之恩!” 秦琼猛地转过身,对着李辰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挺直的脊梁,终于再次展现出了大唐战神的无双风采。 “别急着谢。气血本源还没补回来,你现在只是个健康的老头,离恢复巅峰还差得远呢。” 李辰摆了摆手,打着哈欠向外走去,“我去补个觉。你们要是觉得屋子里闷,可以去院子里随便转转,晒晒太阳。” 看着李辰离去的背影,秦琼父子三人心中的敬畏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四天!仅仅四天!就把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拉了回来! 这等逆天改命的手段,除了神仙,还能是谁? “怀道,扶为父出去走走。” 秦琼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太渴望外面的阳光了。 兄妹俩一左一右,陪着秦琼走出了客房。 秦王府占地极广,除了李辰居住的后院主殿,还有着大片的偏院和演武场。 初冬的早晨,空气分外清新。 秦琼贪婪地呼吸着夹杂着花香的空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有说不出的舒坦。 不知不觉间,父子三人顺着回廊,溜达来到了王府东侧的一个巨大跨院附近。 “砰!轰隆隆!” 突然! 一阵宛如地动山摇般的巨大闷响,从东跨院那高高的院墙内传了出来! 那声音分外沉闷,连他们脚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发颤,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里面发狂。 “什么声音?!” 秦怀道大惊失色,本能地挡在父亲身前,满脸警惕地看向那扇虚掩着的院门。 “走,过去看看。” 秦琼身为武将的直觉被瞬间激发。他倒要看看,这仙人的府邸里,除了仙法,还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三人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东跨院的门前。 秦怀道伸出手,顺着门缝向里面望去。 只看了一眼。 这位将门虎子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他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 “怀道,怎么了?里面有什么?”秦琼疑惑地问道,顺势也凑到了门缝前。 当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 这位见多识广、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大唐门神,同样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第83章 太子简直是霸王在世啊 只见那宽阔的东跨院演武场上。 一个身高足有八尺、魁梧得犹如一尊黑铁铁塔般的男子,正赤裸着上身,在晨光中进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晨练”。 那男子的身上,古铜色的皮肤下,一块块肌肉犹如花岗岩般高高隆起,随着他的呼吸,散发着一股狂暴至极的雄性荷尔蒙和浓烈的煞气。 当然,最让秦琼父子骇然的,并不是这人的体格。 而是他手里正在“把玩”的东西。 那是一根由千年精铁木打造而成的粗大横杆,而在横杆的两端,竟然各自挂着两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实心生铁坨子! 这玩意儿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三千斤重!这绝对是攻城时用来砸城门的重型武器级别! 可是现在。 那个魁梧的男子,竟然双手抓着这根恐怖的铁杠铃,把它扛在肩膀上,正在做着深蹲! “呼——哈!” 男子大喝一声,双腿的肌肉瞬间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两三千斤的恐怖重量压在身上,他竟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砰!” 男子做完十几个深蹲后,似乎觉得不够过瘾。 他双手一发力,竟然将这根几千斤重的杠铃,硬生生地举过了头顶! 然后,随手一扔! “轰隆!!!” 巨大的生铁坨子砸在演武场的青石板地面上,直接砸出了两个深坑,碎石飞溅。整个地面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这……这……这还是人吗?!” 门外的秦怀道吓得声音都变调了,双腿一阵发软。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物理暴力,对于任何一个练武之人来说,都是一种信仰上的毁灭性打击! 秦琼死死地盯着那个在晨光中擦拭着汗水的背影。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那背影……那眉眼……” 秦琼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但理智又告诉他这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男子似乎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 他随手扯过一件黑色的武士服披在身上,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犹如两把刀子,直接射向了虚掩的院门。 “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进来!” 一声犹如惊雷般的暴喝响起。 秦琼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院门,带着一双儿女走了进去。 当双方看清彼此的面容时。 秦琼父子三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呆若木鸡! “太……太子殿下?!” 秦琼瞪大了眼睛,指着眼前这个犹如魔神般的肌肉巨汉,惊呼出声。 虽然在朔方大捷的战报上,听说了太子单人闯阵、生擒主帅的丰功伟绩。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因为腿疾而面色苍白、甚至连走路都要拄拐的文弱储君。 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能够生撕虎豹、徒手举起两三千斤生铁的恐怖模样?! “霸王在世……这简直是当年的西楚霸王项羽复生啊!” 秦琼看着李承乾那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唐有此等储君,未来百年,还有哪个周边的蛮夷敢来造次?!怕是太子一个人冲过去,就能把他们可汗的脑壳给拧下来当夜壶! “哟,是秦伯伯啊。” 李承乾看到是秦琼,眼中的凌厉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豪爽的笑容。 他大步走上前来,惊喜地看着站立行走的秦琼。 “秦伯伯,您的病好了?十六弟这手段,还真是神了!” 秦琼咽了一口唾沫,勉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恭敬地拱了拱手。 “老臣参加太子殿下。殿下这……这一身横练的筋骨,当真是让老臣大开眼界!简直是天神下凡啊!” 李承乾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秦伯伯过誉了。孤这算什么天神下凡。”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李辰居住的主殿方向,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孤这一身力气,不过是十六弟看孤可怜,随手扔了一本不入流的低阶锻体诀,随便指点了几句练出来的罢了。比起十六弟那种通天彻地的仙法,孤这也就是点庄稼把式,登不上大雅之堂。” 轰! 听到这句话,秦琼父子三人的三观再次被震得粉碎! 随手扔的一本不入流功法? 随便指点了几句? 就能把一个腿有残疾的人,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调教成一个拥有几千斤怪力的无双猛将?! 那要是仙长认真教,那还得了?!这秦王府,简直就是一座能够批量制造人形怪物的恐怖兵工厂啊! 就在秦家父子怀疑人生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叔宝!朕远远就看到你站起来了!” 伴随着一阵分外张狂且熟悉的大笑。 大唐天子李世民,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红光满面地大步跨进了东跨院。 跟在他身后的,是满脸喜悦的长孙皇后,以及手里拿着半个肉包子的小兕子。 这拖家带口的一家子,显然又是掐着饭点,来秦王府“看望病人”兼蹭饭的。 “老臣,参加陛下!参加皇后娘娘!” 秦琼激动地想要行礼,却被李世民一把托住。 “免礼免礼!你能站起来,就是我大唐今日最大的喜事!” 李世民上上下下打量着秦琼,看着他红润的脸色和顺畅的呼吸,高兴得连连拍手。 “辰儿呢?这小子是不是又在睡懒觉?” 李世民环顾四周,没看到李辰的身影,立刻扯着嗓子冲着主殿方向大喊起来。 “逆子!还不快起来接驾!朕今天可是带了上好的御酒来,还不快吩咐后厨准备几个硬菜!” 主殿的卧房里,传来了一声重物砸在门上的闷响,紧接着是李辰那咬牙切齿的声音。 “老登!你到底有完没完!我这秦王府是不是该挂个牌子,改成大唐皇室御用大食堂了?!” “少废话!朕吃自己儿子的饭,天经地义!快起来!” 听着这对天下最尊贵的父子隔空互喷。 秦琼站在院子里,和太子李承乾相视一笑。 这一刻,这位老将忽然觉得,自己这剩下的半辈子,似乎比前半生在战场上厮杀,还要精彩得多。 第84章 冰杖震惊秦婉儿 清晨的秦王府,因为李世民一家子的到来,变得格外热闹。 李辰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满脸不情愿地被李世民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他打着哈欠,走到后院的汉白玉石桌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桌子上,早就摆满了御膳房快马加鞭送来的各种早点。 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晶莹剔透的虾饺、还有熬得浓稠的皮蛋瘦肉粥,香气四溢。 李世民毫无皇帝架子,一手拿着包子,一手端着粥碗,吃得满面红光。 “吃吃吃,就知道吃。” 李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堂堂大唐天子,天天跑到儿子家里来蹭早饭,传出去也不怕满朝文武笑掉大牙。” “他们懂个屁!” 李世民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朕在你这里吃一顿饭,胜过在宫里吃十顿补药。这空气里都是仙气,朕多吸两口,说不定也能延年益寿。” 坐在旁边的秦琼父子三人,看着这对天下最尊贵的父子犹如市井百姓一般斗嘴,全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强忍着笑意。 秦琼现在的气色已经比昨天好太多了。他虽然还不能大口吃肉,但在长女婉儿的服侍下,也喝下了大半碗热粥,整个人透着一股久违的生气。 吃过早饭。 李世民又跑到东跨院去指点太子李承乾的武艺了,长孙皇后则在一旁满脸慈爱地看着。 李辰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转身回了主殿继续去补他的回笼觉。 院子里,只剩下了秦家兄妹和小兕子。 “婉儿姐姐!” 小兕子头上扎着两个可爱的小抓髻,手里紧紧抱着那根乌黑的冰晶法杖,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到了秦家嫡长女的面前。 小丫头仰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婉儿姐姐,十六哥回去睡觉了,没人陪兕子玩。你陪兕子玩好不好呀?” 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犹如瓷娃娃般的大唐公主,婉儿的心瞬间就被融化了。 她温婉地笑了笑,蹲下身子,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小兕子嘴角的糕点碎屑。 “好呀,公主想玩什么?” “我们去堆雪人!然后把雪人冻成冰块!” 小兕子兴奋地拉着婉儿的手,将她拽到了院子角落的一片雪地旁。 婉儿有些疑惑地看着小兕子手里那根像烧火棍一样的乌黑短杖。 “公主,这是何物?” “这是十六哥送给兕子的法宝!可厉害啦!” 小兕子献宝似的将冰晶法杖递到了婉儿的面前,指着握把上的一个小凸起,“婉儿姐姐,你按一下这里试试看。” 婉儿不明所以。 她只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便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在那个小凸起上轻轻按了下去。 “嗡——!” 就在她按下的瞬间,一阵轻微的颤鸣声突然从短杖内部传出。 紧接着! 短杖顶端那颗毫不起眼的圆润石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道刺目耀眼的冰蓝色光芒! “啊!” 婉儿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松手,但那短杖却仿佛有着某种魔力。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冰晶,呼啸着从法杖顶端飞射而出! “砰!” 冰晶精准地砸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空花盆上。 漫天的冰霜之气轰然爆开! 在婉儿和不远处的秦怀道那震骇无比的目光中。 那个陶土烧制的花盆,连同里面堆积的白雪,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被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坚冰彻底冻结成了一坨死疙瘩! 周围几尺范围内的地面,瞬间结出了一层刺骨的白霜,温度骤降! “这……这是什么?!” 婉儿吓得花容失色,双手一抖,法杖掉在了雪地上。她连连后退,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那个被冻成冰雕的花盆,大脑一片空白。 秦怀道也是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将妹妹护在身后,满脸警惕地看着那根掉在地上的短杖。 “咯咯咯!婉儿姐姐好笨呀,都被吓到了!” 小兕子却一点都不害怕。她开心地跑过去,将冰晶法杖从雪地里捡了起来,抱在怀里又蹦又跳。 “这是十六哥做的法术棍棍!只要按一下,就能放出好冷好冷的冰块!是不是很好玩?” 婉儿和秦怀道对视了一眼,兄妹俩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那股无法掩饰的惊骇与震撼。 一个没有任何内力、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女子。 仅仅是按了一下那根棍子,就能释放出如此恐怖的冰霜法术?! 若是这种武器放在战场上…… 秦怀道作为武将,瞬间想到了这东西在千军万马中能发挥出的恐怖威力。不需要弓箭,不需要苦练武艺,只要一群普通士兵拿着这东西,就能把敌人的重甲骑兵全部冻成冰雕! “仙家法器……这绝对是真正的仙家法器!” 秦怀道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婉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主殿紧闭的房门。 那个看起来总是没个正形、慵懒散漫的十六皇子,竟然随手就能制造出这种足以颠覆凡俗认知的恐怖神物,拿来给妹妹当玩具? 这种超脱世间的强大,这种视天下如无物的从容。 让这位正值芳龄的将门少女,心中那根名为“敬畏”的弦,被深深地拨动了。同时,一种难以名状的好奇与仰慕,如同春日里的野草,在她的心底悄然疯长。 …… 接下来的几天。 秦王府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又规律。 李辰每天雷打不动地用丹元为秦琼重塑骨骼、修复经脉。 而婉儿则每天默默地守在一旁。她看着李辰那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在阳光下显得越发出尘脱俗的气质,眼底的情意越来越浓,却又被她小心翼翼地隐藏在心底最深处。 转眼间,便到了治疗的第七天。 也是最后一天。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秦王府的客房内,气氛变得无比庄重。 李世民和程咬金早早地就赶了过来,守在房间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出。 房间里。 秦琼赤裸着上半身,盘腿坐在软榻上。 经过这几天的修复,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虽然还在,但皮下的肌肉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干瘪萎缩,而是隐隐透出了一股健康的红润。 李辰站在他的面前,神色少有的严肃。 “前六天,你的经脉和骨骼已经彻底打通、修复。” 李辰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羊脂玉小瓶。 “今天,是最后一步。拔除了毒素,接续了断骨,但你这十几年来亏空的本源气血,却不是光靠吃饭就能补回来的。” “啪”的一声轻响。 李辰拔开玉瓶的塞子,倒出了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暗红色、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金光的丹药。 第85章 老登,你有病吧?在我这开宴会? 丹药一出,一股令人闻之欲醉、仿佛能让枯木逢春的奇异药香,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是我用几株千年灵药,加上一点特殊材料炼制的绝佳灵丹,名为造化血阳丹。” 李辰将丹药递到秦琼的面前,声音平稳有力。 “吞下它。它会重塑你的气血本源,将你的体魄彻底推回到巅峰状态!” 秦琼看着那枚散发着金光的仙丹,双手微微颤抖。 他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丹药,仰头吞入了腹中。 “轰!” 丹药入腹的瞬间。 秦琼只觉得腹中仿佛炸开了一座沉寂百年的活火山! 一股狂暴、炙热、蕴含着无穷无尽生命力的庞大药力,犹如决堤的江河,向着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疯狂奔涌而去! “呃啊——!” 秦琼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长啸。 他浑身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血,滚烫的白色蒸汽从他的毛孔中蒸腾而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团白雾之中。 在门外众人震撼无比的目光注视下。 令人头皮发麻的神迹,正在秦琼的身上上演! 他那原本干瘪松弛的肌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干瘪海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充实! 他胸膛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重新变得饱满而坚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不仅如此。 他那一头犹如枯草般的满头白发,竟然从发根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成了乌黑浓密的黑发! 脸上的皱纹被迅速撑开,那股行将就木的死气彻底荡然无存!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当包裹在秦琼身上的那团白色蒸汽渐渐散去。 坐在软榻上的,再也不是那个奄奄一息、骨瘦如柴的垂死老者。 而是一个面容刚毅、剑眉入鬓、浑身上下散发着犹如远古猛兽般恐怖威压的壮年猛将! 三十岁的秦叔宝! 大唐的无双战神,彻底回来了! “咔咔咔……” 秦琼缓缓握紧双拳,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爆豆般清脆连绵的炸响声。 他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犹如实质般的精光从眼底爆射而出! 那种充沛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怖力量,让他感觉自己现在甚至能一拳打死一头大象! “父亲!” 秦怀道看着眼前这个容貌大变、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父亲,激动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婉儿更是双手捂着嘴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往下掉。她记忆中那个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父亲,终于回来了! “老臣,叩谢殿下再造之恩!秦琼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殿下的!” 秦琼翻身下床,动作敏捷如豹。他不管什么托空止跪的规矩,硬是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李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行了行了,起来吧。” 李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挥了挥手,“去院子里试试身手,别把我的客房给拆了。” 秦琼猛地站起身,眼中战意沸腾。 “怀道!取为父的双锏来!” “是!” 秦怀道抹了一把眼泪,兴奋地冲出门外,从护卫手中接过了那对尘封已久的四棱金装锏。 这双金锏,每一根都重达六十五斤,加起来足足一百三十斤!自从秦琼病重后,这双金锏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兵器架。 秦琼大步走到秦王府宽阔的院落中央。 他赤裸着上身,伸出那双粗壮有力的手臂,一把抓住了双锏的握把。 “喝!”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在院子里炸响。 秦琼双手猛地一抖,那重达一百三十斤的四棱金装锏,在他手中竟然如同两根轻巧的木棍一般,瞬间化作了两团金色的旋风! “呼——!轰!” 双锏挥舞,空气中爆发出阵阵刺耳的气爆声! 强悍的气劲将院子地面的积雪尽数卷起,形成了一道围绕着他旋转的白色龙卷! 那种一往无前、横扫千军的霸道气势,让站在走廊里的程咬金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跟老兄弟大战三百回合! “好!好一个大唐战神!” 李世民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那个龙精虎猛的无敌神将,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仰天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叔宝归来,朕的大唐如虎添翼!天下谁还敢与朕争锋?!” 李世民兴奋得满面红光,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正靠在门柱上打哈欠的李辰。 “辰儿!今日叔宝重获新生,这可是震动朝野的大喜事!” 李世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宣布道,“朕决定了!今晚,就在你这秦王府,大摆筵席!朕要把朕的心腹文武全都叫来,大家好好庆祝一番!” “什么?!” 李辰刚打到一半的哈欠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抗议地看着李世民。 “老登,你有病吧?!庆祝归庆祝,你去你的太极宫摆宴席啊!跑到我这清修之地来瞎闹腾什么?” 李辰一万个不乐意,指着院子抱怨道,“那么多人来,搞得乌烟瘴气的,明天还得我府上的下人收拾。不干!坚决不干!” “这可由不得你!” 李世民此刻心情大好,直接耍起了无赖。 他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回怼了过去:“朕的国库最近都用来打仗和赈灾了,没钱办宴席!再说了,你这里仙气缭绕,饭菜又比御膳房的好吃一百倍,不在你这里办在哪办?” “你——!”李辰气结。 李世民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转头对着随行的太监大声吩咐。 “传朕的口谕!” “立刻去请齐国公长孙无忌、梁国公房玄龄、蔡国公杜如晦、卫国公李靖,还有尉迟恭他们几个老匹夫!” “告诉他们,今晚戌时,全都给朕滚到秦王府来赴宴!谁要是敢迟到半步,朕扣他半年的俸禄!” 太监领命,一路小跑着传旨去了。 李世民回过头,看着满脸黑线、咬牙切齿的李辰,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精光和算计。 他今天把这些大唐最核心的重臣全都叫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庆祝秦琼病愈那么简单。 这几日世家暗中打探的消息,他不是不知道。 既然各大世家都已经猜到了护国真仙的下落,那他这个做皇帝的,就没必要再对自己的心腹们藏着掖着了。 今晚,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地亮出大唐皇室最恐怖的底牌!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大唐的十六皇子,就是那位呼风唤雨、法力无边的仙长! 第86章 众人震惊秦琼的蜕变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长安城在经历了几日的风雪洗礼后,今夜的天空格外澄澈。 一轮皎洁的冷月高悬天际,将街道上厚厚的积雪映照得泛起阵阵清冷的银光。 戌时未到。 东市北面的长街上,便接连驶来了几辆挂着顶级权贵徽记的豪华马车。 马车在秦王府那扇毫无装饰的朱红色大门前停下。 “吁——” 车夫勒住缰绳,几位身穿厚重紫袍、披着大氅的大唐核心重臣,陆续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齐国公长孙无忌、梁国公房玄龄、蔡国公杜如晦,还有卫国公李靖。 最后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是宛如一截黑铁塔般的鄂国公尉迟敬德。 大唐最顶尖的文臣武将,在今夜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齐聚于此。 几位老同僚在大门前碰了头,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深深的疑惑与凝重。 “玄龄兄,陛下这大晚上的,突然下这么急的口谕,非逼着咱们到这秦王府来赴宴,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长孙无忌拢着袖子,压低声音问道。 房玄龄摇了摇头,花白的胡须在寒风中微微抖动。 “老夫也是一头雾水。不过,辅机啊,这座秦王府,可不是寻常的亲王府邸。” 房玄龄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门楣上那块烫金的牌匾。 “这几日长安城里暗流涌动,各家都在传,那位引下天雷的护国真仙,就住在这里。陛下今夜突然在此设宴,怕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宣布。” “管他什么大事!俺老黑只知道,陛下说今晚有绝世好酒!晚了还要扣俺半年的俸禄!” 尉迟敬德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大手,大咧咧地嚷嚷道:“走走走,先进去再说!这外面冻得邪乎!” 说着,尉迟敬德便一马当先,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大门。 刚一跨过高高的门槛。 这几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唐柱石,瞬间全都僵在了原地。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门洞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这怎么可能?!” 杜如晦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门外,是滴水成冰的三九严寒,寒风刺骨。 可是门内,竟然宛如阳春三月!一阵阵温暖和煦的微风拂过面颊,甚至还夹杂着盛开的牡丹花香! 不仅如此,他们只是站在这里深深地吸了两口气,便觉得一股清凉通透的气息直冲脑门。连日来处理政务的疲惫,以及那隐隐作痛的老寒腿,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舒缓了一大半! “洞天福地……这绝对是传说中的仙家洞天福地啊!” 李靖这位百战军神,此刻也是满脸的震撼,眼底涌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狂热与敬畏。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彻彻底底地相信了那个传言。 这秦王府里,真的住着神仙! “几位国公,陛下已经在后院宴会厅等候多时了,请随杂家来。” 一名早就等候在此的御前太监,恭敬地将这几位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大佬迎了进去。 穿过回廊,来到后院宽敞的宴会厅。 大厅里灯火通明,几十盏粗大的牛油红烛将里面照得亮如白昼。 四周摆着几个巨大的银丝炭盆,但在聚灵阵的加持下,其实根本用不上这些炭火取暖,纯粹是为了烘托宴会的热闹气氛。 长孙无忌等人走进大厅,立刻收敛了心神。 只见大厅的正上方,大唐天子李世民正端坐在主位上。 他今日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身紫色的常服,但脸上的红光简直比那燃烧的红烛还要耀眼,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春风得意。 而在李世民旁边的副座上。 大唐十六皇子李辰,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他手里捏着一把炒得酥脆的花生米,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往嘴里扔,对于这些国公的到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臣等,参见陛下!” 五位重臣齐刷刷地行礼。 “免礼免礼!今夜是家宴,也是庆功宴,诸位爱卿不必拘束,快快入座!” 李世民大手一挥,笑得见牙不见眼。 长孙无忌等人谢恩后,各自在两侧的席位上坐下。 面前的桌案上,早就摆满了山珍海味,还有一坛坛散发着浓郁酒香的宫廷御酒。 但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动筷子。 所有人的心里,都像猫抓一样好奇,陛下到底要庆祝什么?这秦王府里的神仙,到底又在哪里? 尉迟敬德是个急性子,他端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 “陛下!您大半夜把俺们几个老家伙叫过来,说是要庆祝。到底是什么天大的喜事?莫非是前线的突厥蛮子投降了?” “突厥蛮子投降算什么大喜事。” 李世民端起酒杯,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今夜这桩喜事,若是说出来,怕是要惊掉你们的下巴。” 说着,李世民转过头,看向大厅后方的一道屏风。 “叔宝!别在后面躲着了!快出来让这帮老兄弟们瞧瞧,你现在这副龙精虎猛的模样!” 李世民声音洪亮地大喊了一声。 叔宝?秦琼?! 听到这个名字。 在场的所有国公全都愣住了。 第87章 十六皇子是仙人弟子? 房玄龄眉头微皱,满脸错愕:“陛下,翼国公不是病重在床,连太医都说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尉迟敬德更是急得站了起来:“老秦也在这?!他那身体哪能受得了这番折腾啊!” 就在众人疑惑万分的时候。 屏风后面,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犹如猛虎巡山般的脚步声。 “咚……咚……咚……” 伴随着这脚步声的,是一股毫不掩饰的、充沛到令人心悸的庞大气血之力! 长孙无忌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道屏风。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从屏风后大步跨出。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紫袍玉带,身形挺拔如松,没有半分佝偻。 那宽阔的肩膀,那厚实的胸膛,将宽大的朝服撑得鼓鼓囊囊。 当这道身影走入明亮的烛光中,彻底暴露出面容时。 “啪嗒!” 尉迟敬德手里刚抓起的一个酒杯,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桌案上摔得粉碎! 酒水溅了他一身,他也浑然不觉。 “咳咳咳!” 正在喝茶的房玄龄,双眼暴突,一口热茶直接呛进了气管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杜如晦、长孙无忌、李靖。 这几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帝国基石,此刻全都像是活见鬼一样,惊骇欲绝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老……老秦?!” 尉迟敬德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站在大厅中央的,确确实实是秦琼,秦叔宝! 可是,这哪里是一个行将就木、病入膏肓的垂死老者?! 眼前这个秦琼,满头乌黑浓密的黑发,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病容,取而代之的是饱满坚毅的肌肉线条。 那双曾经浑浊的眼眸中,此刻精光四射,犹如两把出鞘的绝世神兵! 这分明就是那个三十岁出头、在万军丛中七进七出、威震天下的大唐无双战神啊! “敬德,玄龄兄。诸位老兄弟。” 秦琼大步走到大厅中央,看着这些惊呆了的老战友,嘴角勾起一抹豪迈的笑容。 他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在大厅里震荡回响。 “某家,回来了!” 轰! 这中气十足、没有半分虚弱的一嗓子,彻底击溃了众人最后的理智防线! “你大爷的!真他娘的是老秦!” 尉迟敬德像一头黑熊一样,红着眼睛直接扑了上去。 他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死死捏住秦琼的手臂,用力地捏了捏那硬如钢铁的肌肉。 “不疼了?真的全好了?!” 尉迟敬德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哽咽。 “你这老匹夫!你昨天还是个快要咽气的病秧子,今天怎么就……怎么就返老还童了啊?!” 秦琼反手一把抱住这位生死与共的老兄弟,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哈哈哈!全好了!不仅旧伤全无,某家现在觉得,就是再上阵杀几个来回,也绝对不在话下!”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快步围了上来,激动得上上下下打量着秦琼。 “奇迹……这简直是夺天地造化之奇迹啊!” 杜如晦激动的双手发抖,“这等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的手段,绝对是真仙临凡!” 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看向高坐在主位上的李世民。 “陛下!翼国公这番脱胎换骨的造化,莫非……莫非就是这座王府里的那位护国仙长出手相救的?!” 李世民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满意地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充满震撼与敬畏的脸孔。 大唐最顶尖的权力核心,在真正的仙法面前,同样也只能顶礼膜拜。 “不错!” 李世民霍然起身,大手一挥,一股属于千古一帝的威严轰然散发开来。 “这便是朕今夜,召你们来此的真正目的!” 大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尉迟敬德、秦琼等人也纷纷松开手,各自回到席位前站定,恭敬地看向皇帝。 李世民走下台阶,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心腹重臣。 “诸位爱卿!前些日子,长安城上空雷劫现世,金雨降临。朕曾昭告天下,那是护佑我大唐的真仙弟子在渡劫!” “这几日,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都想知道这位仙长究竟身在何处,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骄傲。 他猛地转过身。 伸出右手,指向了坐在副座上、此刻依然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的李辰! “诸位爱卿看好了!” “这位,不仅是我大唐的十六皇子!” “他,更是那位只手遮天、引动雷劫的渡劫仙长高徒!是我大唐真正的护国基石,秦王殿下!” 寂静。 大厅内陷入了落针可闻的绝对死寂。 长孙无忌呆住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僵住了。 李靖和尉迟敬德也是目瞪口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那个穿着白袍、神态慵懒的年轻皇子身上。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并非没有看到十六皇子。 只是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仙长应该是一位仙风道骨、白发苍苍的世外高人。 而这位平时在宫里毫无存在感的皇子,顶多就是运气好,被仙人看中,借了他的王府暂住罢了。 可是现在,皇帝亲口宣判。 第88章 秦琼发誓效忠 那个拥有起死回生、返老还童之力,能够操控天雷的仙人弟子,竟然就是眼前这位正在剥花生米的少年?! “怎么?” 李辰将手里那颗剥好的花生米抛进嘴里,嚼了两下。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终于舍得抬起眼皮,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下方这群大唐最顶尖的权贵。 “看各位国公的表情,似乎对我的身份,很失望啊?” 李辰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是不是觉得,我这副模样,跟你们想象中那种白胡子老头相差太远了?” “不!不敢!” 房玄龄第一个回过神来。 这位大唐名相,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权臣的架子。 他双腿一弯,毫不犹豫地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去,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老臣房玄龄,拜见秦王殿下!拜见仙长!” 长孙无忌等人也是如梦初醒,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连秦琼这等将死之人都能瞬间救回巅峰,这种神仙手段,谁敢有半分不敬?! “臣等,拜见秦王殿下!拜见护国仙长!” 哗啦啦。 大唐最核心的这几位国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极致的敬畏。 有了这位活神仙坐镇,大唐的国祚,必将千秋万代,永世长存! 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帝国基石。 李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最烦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但今晚这场戏,既然老登已经搭好了台子,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配合着演下去了。 “行了,都起来吧。” 李辰没有动弹。 他只是随意地一抬手。 “嗡——” 一股无形、浩瀚、却又分外柔和的木系灵力,瞬间犹如一阵温暖的春风,拂过大厅。 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人,只觉得膝盖下一股无可抗拒的绵柔之力涌来。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就被这股力量轻飘飘地托了起来,稳稳地站直了身子! “这……!” 亲身体验到这种言出法随、隔空托人的仙家神通,这几位国公的心脏再次遭受了一记重锤狂击。 如果说刚才秦琼的返老还童是视觉上的冲击,那么现在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则是实打实的降维碾压! 仙家手段,恐怖如斯! “都坐吧。大冷天的跑来跑去也不容易,菜都快凉了。” 李辰指了指桌案上的酒菜,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招呼邻居大爷。 “既然老登……既然陛下把你们叫来了,那今晚就敞开了吃喝。我这府里的酒菜,可比你们在外面吃到的那些凡俗之物强多了。” 听到李辰称呼皇帝为“老登”,几位国公吓得一哆嗦,但看到皇帝不仅没生气,反而还一脸赔笑地坐回了主位,他们心中对这位仙长殿下的敬畏,更是拔高到了一个无法企及的顶点。 “多谢仙长赐宴!” 众人战战兢兢地落座。 宴席的氛围,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后,渐渐变得热烈起来。 尤其是尉迟敬德和秦琼这对老兄弟,两人推杯换盏,激动得连连干杯,仿佛要将这十几年的憋屈和病痛,全都融化在这浓烈的酒水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分外融洽。 就在这时。 秦琼放下了手里的酒碗。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无比庄重、肃穆的神情。 他转过身,冲着坐在后方席位上的长子秦怀道,以及嫡长女婉儿招了招手。 “怀道,婉儿。随为父过来。” 秦琼大步走到大厅正中央的空地上。 秦怀道和婉儿紧随其后。 父子三人,面对着坐在副座上的李辰,神色郑重到了极点。 大厅里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等人也都放下了酒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扑通!” 秦琼掀开紫袍下摆,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金砖上。 秦怀道和婉儿,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跪倒在父亲的身后。 这一次,李辰没有再挥手阻止。 他知道,这是这位刚烈的战神,必须要了却的一桩心愿和因果。 秦琼抬起头,那双恢复了锐利的虎目中,此刻盈满了滚烫的热泪。 “仙长再造之恩,秦琼粉身碎骨,亦难报答万一!” 秦琼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的金石之音。 他双手抱拳,高高举起,对着李辰立下了此生最重、最不可违逆的血誓!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 “老臣秦琼,今日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我秦家子子孙孙,世代效忠秦王殿下!但凡殿下剑锋所指,秦家上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若违此誓,叫我秦家满门抄斩,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轰! 字字泣血,句句如雷! 这是一位大唐门神,用整个家族的血脉和灵魂,向一位仙人献上的最绝对的忠诚! 秦怀道和婉儿,也跟着重重地磕下头去,齐声高呼:“秦家世代,誓死效忠仙长!” 李辰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父子三人。 第89章 朕暗中授意默许的 秦王府的宴会大厅内,原本推杯换盏的热烈气氛,在一瞬间降至冰点。 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厅堂里,只有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众人那因为过度惊骇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靖……这些大唐最顶尖的帝国基石,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硬地坐在席位上。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大厅中央。 在那里,大唐战神秦琼,正带着他的长子和嫡长女,跪在十六皇子李辰的面前。 那句“世代效忠秦王殿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的血誓,犹如一道道九天狂雷,还在大厅的穹顶上空疯狂回荡! 冷汗,顺着房玄龄的额头滴落,砸在面前的青铜酒杯上。 长孙无忌更是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连贴身的内衣都被瞬间湿透了。 大逆不道! 这简直是诛九族的大逆不道啊! 自古以来,兵权就是帝王的逆鳞。秦琼虽然病退多年,但在军中的威望依然无人能及。 现在,这位军方大佬,竟然当着当朝天子的面,向着一位皇子立下了世代效忠的死誓! 这把皇帝置于何地? 这与当面宣布造反、拥立新君有什么区别?! “完了……老秦这是病刚好,把脑子给烧糊涂了啊!” 坐在武将席位上的尉迟敬德,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猛地站起身来,连身前的条案都差点被撞翻。 这位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黑脸汉子,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快步冲到大厅中央,扑通一声跪在李世民的面前,连连磕头。 “陛下息怒!陛下千万息怒啊!” 尉迟敬德急得满头大汗,大声替老战友辩解起来:“老秦他常年卧病,这身子骨虽然被仙长治好了,但脑子肯定还没缓过劲来!” “他那番话绝对没有半点谋逆之心!他的意思是,以后秦家除了效忠陛下,也同时报答秦王殿下的救命之恩!绝对不是要背叛大唐啊!求陛下明鉴!” 房玄龄也赶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准备出列替秦琼求情。 毕竟,触怒了龙颜,那可是要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 然而。 还没等房玄龄开口,也没等龙椅上的李世民做出反应。 坐在副座上的李辰,却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噗嗤。” 在这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氛围中,李辰竟然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转过头,完全无视了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臣,笑眯眯地看向了主位上的李世民。 “老登。” 李辰单手撑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分外欠揍的弧度,语气中充满了炫耀与调侃。 “你听见没?这就是本仙长的个人魅力啊。” 李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秦琼,冲着李世民挑了挑眉毛。 “你当年南征北战,好不容易收服的无双猛将。现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发下血誓要拖家带口地跟着我混了。” “怎么样?看着自己手底下最能打的将军跑到我这来,你心里是不是酸溜溜的?说实话,气不气?” 轰! 李辰这番话一出。 原本就吓得魂飞魄散的长孙无忌等人,此刻更是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疯了! 全他娘的疯了! 秦王殿下不仅没有诚惶诚恐地推辞,反而还指着陛下的鼻子,一口一个“老登”,甚至公然挑衅问皇帝“气不气”?! 这是嫌秦家死得不够快,非要拉着大家一起在这秦王府里上演一出满门抄斩的惨剧吗?! “殿下!慎言啊!”杜如晦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拼命地冲着李辰使眼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天子那雷霆般的暴怒降临。 可是。 预想中掀翻桌子、拔剑杀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李世民端坐在主位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满脸挑衅的李辰,又看了看吓得趴在地上的尉迟敬德。 “哈哈哈哈哈!” 这位大唐天可汗,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笑声中没有丝毫的愤怒与杀意,反而透着一股无比的从容与豁达。 “你这臭小子!还想跑来激怒朕?” 李世民伸出手指虚点了李辰两下,笑骂道:“朕是那种小肚鸡肠的昏君吗?就算你把朕的满朝文武都拐走,朕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李世民收敛了笑容,转头看向下方那些依然处在呆滞状态的大臣们。 “行了,敬德,玄龄,你们都回座位上去吧。不必如此惊慌。” 李世民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秦琼今日之举,其实在来此之前,朕就已经有所预料,甚至可以说是朕暗中授意默许的!”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群臣一脸懵逼地看着皇帝,完全搞不明白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皇帝授意手握重兵的大将去效忠一个皇子?这简直违背了千百年来所有的帝王心术! 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李世民端起面前的酒杯,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秦琼那张刚毅的脸庞上,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感慨与追忆。 第90章 收下秦琼三人 “诸位爱卿。” 李世民的声音变得分外低沉,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情感。 “叔宝大半辈子都在马上度过。从武德年间开始,他跟着朕出生入死,身上受的伤,流的血,比咱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多!” “他把自己的前半生,把自己的半条命,全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大唐!”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逐渐变得高昂起来。 “若不是辰儿这位真仙下凡,出手相救。叔宝早已经被那深入骨髓的伤病活活折磨致死,化作一抔黄土了!” 李世民走下台阶,亲自将跪在地上的尉迟敬德拉了起来,然后走到秦琼的面前。 “现在,辰儿不仅治好了他,还给了他重回巅峰的造化!” “叔宝付出大唐的,早就在他流干鲜血的那一刻就已经足够多了!他现在这条命,是辰儿给的!” 李世民转过身,张开双臂,目光犹如烈日般扫视全场。 “既然重获新生,他就不该再被凡俗的朝堂所束缚。他应该去追求更广阔的天地,去见识真正的仙家大道!” “跟着辰儿,追随仙人,这对于这位为大唐立下不世之功的战神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归宿!” 说到这里,李世民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那只属于千古一帝的狡黠与霸气。 “再退一万步说。” 李世民冷哼一声,傲然道:“效忠辰儿又怎么样?不管辰儿是凡人还是真仙,他身上流的,始终是朕的血!他始终是我大唐的秦王!” “叔宝效忠于他,兜兜转转,不还是把我大唐的人才留在了李家?这等稳赚不赔的买卖,朕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番话一出。 满朝文武恍然大悟。 长孙无忌更是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陛下这招以退为进,不仅展现了帝王容纳百川的宽广胸襟,安抚了老将的心。更是巧妙地将这位高高在上的护国真仙,彻底与大唐皇室绑定在了一起! “陛下圣明!臣等佩服!” 群臣齐刷刷地拱手高呼,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危机感瞬间烟消云散。 秦琼也是眼眶通红,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拜:“老臣,多谢陛下成全!” 就在这君臣相得、其乐融融、气氛分外感人的时候。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旁边插了进来。 “喂喂喂!你们君臣之间在这里互相感动,是不是问过我的意见?” 李辰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手里把玩着一个空酒杯,满脸的不情愿。 “我刚才只是问老登你气不气,我可没说要收下他们啊!” 李辰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秦家父子三人,连连摇头。 “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了。平时连王府的账本我都懒得看,你们现在塞给我一个老将军,还有一对儿女,这不是纯心给我找不痛快吗?” “我不收!你们从哪来的回哪去!” 李辰这一副嫌弃的模样,直接把原本满腔热血的秦琼给整不会了。 他堂堂大唐门神,主动发下血誓要给人当小弟,结果人家居然嫌弃他是个麻烦?! 李世民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他几步走到李辰的桌案前,原本霸气的帝王脸面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讨好甚至带着几分恳求的表情。 “辰儿!别闹!” 李世民压低了声音,拼命地冲着李辰使眼色。 “叔宝可是绝世猛将!怀道也是个好苗子!那秦家大小姐更是温婉贤淑!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班底,你这臭小子怎么还往外推呢?” “你就算不看在朕的面子上,好歹也看看人家一片赤诚的孝心啊!真仙也得讲究个因果缘分不是?” 李世民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李辰一脚。 看着李世民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再看看跪在地上一脸忐忑不安、生怕被拒绝的秦琼,以及那个紧紧咬着嘴唇、眼眶里泛着泪花、满眼祈求的秦婉儿。 李辰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老登,真是把赶鸭子上架这一套玩得明明白白的。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硕大的秦王府,确实连个看门跑腿的可用之人都没几个。 以后如果真有什么琐事,总不能每次都自己这个金丹期大佬亲自下场去干吧?那也太掉价了。 “行吧行了,别在我面前挤眉弄眼的了。” 李辰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了李世民的喋喋不休。 他目光扫过秦家三人,语气勉强地松了口。 “正好我府里缺几个跑腿打杂的。既然你们非要留下来,那就留下吧。” “反正也就是多三张嘴吃饭而已,我这秦王府家大业大,还养得起。” 听到仙人终于点头答应。 秦琼父子三人大喜过望。 “多谢仙长收留!” 三人再次郑重地磕了一个头。特别是那位秦家嫡长女婉儿,破涕为笑,那张绝美的容颜在烛光下绽放出了一抹动人心魄的明媚笑意。 “行了,都起来吧。” 李辰随手一抬,一股灵力再次将三人托起。 他端起酒杯,冲着在场的众人扬了扬。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就接着喝!今天谁要是敢站着走出去,就是不给我李辰面子!” “哈哈哈哈!谨遵仙长法旨!今日不醉不归!” 尉迟敬德第一个响应,端起酒缸就往嘴里倒。 第91章 秦婉儿的服侍 昨夜的秦王府,可谓是喧闹到了顶峰。 一场震惊朝野的夜宴,大唐最顶尖的几位国公,在见识了真仙的手段后,全都彻底放开了矜持。 尤其是尉迟敬德和重获新生的秦琼,两人抱着酒坛子痛饮,最后直接醉倒在了王府的大厅里。 直到深夜,这些大唐的帝国基石们,才被自家的家将护卫们,横七竖八地抬上了马车,各自打道回府。 喧嚣散去,秦王府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次日清晨。 冬日的阳光穿透了薄薄的云层,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主殿卧房那张宽大柔软的拔步床上。 李辰四仰八叉地躺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作为一名金丹期的大修士,他早就辟谷且不需要凡人的睡眠来恢复精力了。但他就是喜欢这种裹在温暖被窝里,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慵懒感觉。 这叫什么?这叫享受生活,这叫保持凡心! 就在李辰做着美梦,梦到自己在神魂空间里又签到了什么绝世法宝的时候。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卧房外间轻轻地传了进来。 那脚步声分外轻柔,似乎是怕吵醒了屋子的主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紧接着,便是一阵细微的水流声,以及毛巾拧干的细小动静。 还在睡梦中的李辰,虽然没有刻意放出神识,但金丹期修士的本能警觉还在。 他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头。 “这老登,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酒,今天居然还起得这么早?” 李辰在心里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在他看来,这秦王府里连个下人都没有,敢这么肆无忌惮、不敲门就溜进他主卧房的,除了那个厚颜无耻、天天跑来蹭饭的大唐天子李世民,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床榻边上。 李辰甚至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这老登,又想搞什么恶作剧吓唬我?真以为我没有起床气是吧!” 李辰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双眼! 他气沉丹田,张开嘴,毫不客气地就准备喷出一顿国骂。 “李老二!你是不是有病……” 然而。 骂人的话才刚喊出了一半,就像是被人生生掐断了喉咙一样,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李辰瞪大了眼睛,看着床边站着的那个人。 根本不是那个留着胡子、满脸得意的大唐皇帝。 而是一个穿着淡绿色襦裙、梳着双环髻、容貌绝美且透着几分温婉清丽的妙龄少女! 此时。 少女的手里正端着一个精致的黄铜水盆,水盆边缘搭着一条洁白的热毛巾。她正微微弯着腰,一双宛如秋水般的眼眸,正带着几分羞涩和忐忑,静静地看着刚睁开眼的李辰。 正是昨天刚刚立下血誓,要留在王府里的秦家嫡长女,秦婉儿! “卧槽!” 一声极其……不对,是一声分外夸张的惊呼,从这位大唐护国真仙的嘴里爆了出来。 李辰吓得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天蚕丝的被子,一直退到了床榻的最里侧,把自己裹得像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露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 他瞪着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床边的秦婉儿。 “你……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李辰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那副活见鬼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金丹期大修士的风范。 秦婉儿被李辰这过激的反应也吓了一跳。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水盆,后退了半步,绝美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诱人的红晕,红得简直快要滴出血来。 “殿……殿下……” 秦婉儿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慌乱和羞涩。 “婉儿昨夜已经发下重誓,要留在王府里服侍殿下。现在天色已经大亮,婉儿便……便打了一些温水,想伺候殿下洗漱更衣。” 听到这个解释。 李辰躲在被窝里,无奈地用手捂住了额头。 他昨天晚上被李世民和秦琼那帮人架在火上烤,一时心软答应了收留秦家父子三人。 但他以为,这三人顶多也就跑跑腿什么的。 谁能想到,这位娇滴滴的将门千金,竟然直接把自己当成了贴身通房大丫头,大清早的就端着水盆摸进了他的主卧房! 这孤男寡女的,要是传出去,他大唐第一仙尊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停停停!” 李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连连摆动。 “秦大小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这人散漫惯了,平时都是自己照顾自己,我不需要别人服侍!” 李辰语气十分坚决地说道:“你把水盆放下就出去吧。以后这主殿后院,没有我的吩咐,你不准随便进来。赶紧回去吧!” 李辰本意是想让她赶紧回外院去,别在这主卧房里待着让人尴尬。 可是。 这话听在秦婉儿的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少女原本羞红的脸颊,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殿下……殿下这是在赶婉儿走吗?” 秦婉儿那双清澈的美眸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可是堂堂翼国公的嫡长女,从小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娇生惯养长大的。 为了报答父亲的救命之恩,她鼓起所有的勇气,放下千金大小姐的身段,心甘情愿地跑来做端茶倒水的下人活计。 第92章 哎哎哎!你别哭啊!我没嫌弃你 结果。 自己满腔的感激和情意,换来的却是殿下毫不留情的驱赶和嫌弃。 “不需要别人服侍”、“赶紧回去吧”…… 这些话就像是一把把小刀,扎在了少女那颗敏感而又脆弱的自尊心上。 “是不是婉儿哪里做错了,惹殿下心烦了?” 秦婉儿紧紧地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掉落下来。 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哀求:“婉儿虽然笨手笨脚,但婉儿可以学!殿下不要赶婉儿走好不好?” 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绝色少女。 李辰顿时觉得头大如斗。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连天道雷劫他都敢指着老天爷的鼻子骂。可是,他唯独最怕女人哭!尤其是这种长得漂亮、又哭得梨花带雨的乖巧女孩子! “哎哎哎!你别哭啊!我这人最见不得眼泪了!” 李辰赶紧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胡乱地披上一件外衣,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走到秦婉儿的面前。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她擦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合适,只能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停停停!我投降!我收回刚才的话!” 李辰一脸的生无可恋,无奈地举起双手。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更没有嫌弃你!” 李辰苦口婆心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堂堂一个翼国公的千金大小姐,金枝玉叶的,跑到我这王府里来端水倒茶做下人的活计,实在太委屈你了!” “要是传到你爹耳朵里,他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听到李辰这番急切的解释。 秦婉儿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李辰,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执着。 “殿下没有嫌弃婉儿就好。” 秦婉儿破涕为笑,那宛如雨后海棠般的容颜,看得李辰都忍不住呆了半秒。 她退后一步,神色分外认真地福了一礼。 “我父亲常教导我们,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殿下救了我父亲的命,就是我秦家最大的恩人!” “在秦王府里,没有什么国公千金。婉儿只愿做殿下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女,端茶倒水,扫榻研墨。只要殿下不嫌弃婉儿愚笨,婉儿就心满意足了!” 少女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透着一股将门虎女独有的倔强。 面对这样一份沉甸甸的纯粹报恩之心。 李辰还能说什么呢?再拒绝下去,估计这丫头真得当场哭死在房间里。 “行吧行吧,你赢了。” 李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妥协地揉了揉太阳穴。 “既然你非要干这些活,那就由着你吧。不过咱们可得约法三章。” 李辰竖起三根手指,严肃地说道:“第一,以后进我房间必须先敲门!第二,不准随便动我的私人物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以后别动不动就哭鼻子!” “噗嗤。” 听到李辰这番有些滑稽的“约法三章”,秦婉儿忍不住掩嘴轻笑出声。 “婉儿记住了!多谢殿下成全!” 她红着脸,赶紧转过身去,将水盆里的毛巾拧干,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李辰的面前。 “殿下,水快凉了,您快洗漱吧。婉儿去给您准备早膳。” 说完,少女便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鹿一样,脚步轻盈地退出了主卧房,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女子幽香。 李辰拿着温热的毛巾,擦了擦脸。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本来想苟着修仙当个咸鱼,结果现在不仅收了一对门神父子当打手,还多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大小姐当贴身侍女。这万恶的封建社会,真是腐蚀我修仙的道心啊!” 话虽然这么说。 但李辰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洗漱完毕,李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袍,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后院。 石桌上,秦婉儿已经手脚麻利地摆好了精致的早点。 有熬得软糯的小米粥,有刚出炉的千层饼,还有几碟爽口的精致小菜。虽然比不上御膳房的奢华,但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家常温馨。 李辰刚坐下喝了两口粥。 秦王府的大门外,便传来了一阵熟悉且喧闹的车马声。 不用猜也知道,大唐那个最无耻的“蹭饭皇帝”,又拖家带口地杀过来了。 片刻后。 李世民穿着一身常服,满面红光地走进了后院。 跟在他身边的,是气质雍容华贵的长孙皇后。而在皇后的怀里,依然抱着那个扎着两个小抓髻、手里拿着半块桂花糕的小兕子。 “哈哈哈哈!辰儿!早膳吃什么好东西呢?” 李世民人还没到,那洪亮的大嗓门就已经传遍了整个院子。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石桌旁,刚想顺手抓起一块千层饼。 突然,李世民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了李辰,落在了正安静地站在李辰身后、手里端着茶壶随时准备倒水的秦婉儿身上。 长孙皇后此时也抱着小兕子走了过来,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大唐最尊贵的帝后二人,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无比八卦且意味深长的奇异光芒! “咳咳。” 李世民收回了拿饼的手,干咳了两声。 他双手背在身后,围着石桌转了半圈,目光在李辰和秦婉儿之间来回扫视。 第93章 皇后看儿媳妇的眼神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自家铁树终于开花的老父亲一样,透着一种分外欠揍的促狭。 “哟,这还没到中午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李世民凑到李辰的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李辰,压低了声音,笑得无比暧昧。 “你这小子,平时不是最嫌麻烦,身边连个伺候的下人都不要吗?怎么今天,身后突然多了一个这么标致的丫鬟?” 李世民故意拖长了尾音,“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红袖添香夜读书?” “老登,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李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喝粥,“人家是翼国公的千金,为了报答救命之恩非要留下来帮忙。你可别在那瞎猜,坏了人家的名节!” 虽然李辰极力解释。 但这番话听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耳朵里,那完全就是掩耳盗铃。 长孙皇后可不管那么多。 在她的眼里,自己的这个十六子,虽然是神通广大的仙人。但只要他还没有飞升仙界,那他就是大唐的皇子,就是她的孩子! 既然是凡人,那就得娶妻生子,绵延子嗣! 这是每一个做母亲的,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以前李辰总是表现得一副超脱世俗、对男女之情毫无兴趣的模样,让长孙皇后愁得不行。她甚至暗中怀疑过,这小子是不是修炼修得连七情六欲都没了。 现在好了。 身边终于出现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而且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大唐开国功臣、翼国公秦琼的嫡长女! 论家世,将门虎女,忠良之后,配得上亲王的身份。 论品行,能够为了父亲的病常年伺候在床前,可见其孝顺贤良。 论容貌,那更是百里挑一的绝色佳人。 这在长孙皇后的眼里,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完美儿媳妇人选啊! “婉儿,来,到本宫这边来。” 长孙皇后直接把怀里的小兕子塞给了李世民,满脸慈爱地冲着秦婉儿招了招手。 秦婉儿被长孙皇后那热切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慌。 但碍于皇后的威严,她只能放下手里的茶壶,红着脸走到了长孙皇后的面前,恭敬地福了一礼。 “臣女秦婉儿,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免礼。” 长孙皇后一把拉住秦婉儿那双白嫩的小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越看,她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就越发浓郁,简直比看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满意。 “真是个标志的好孩子。” 长孙皇后拉着秦婉儿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语气温和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婉儿啊,今年多大了?可曾许配了人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 秦婉儿的脸颊瞬间羞得像是煮熟的螃蟹,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细不可闻。 “回娘娘的话,臣女今年刚满十五,已行过及笄之礼。因为父亲常年卧病,所以……所以还未曾许配人家。” “哦?十五岁,还没许配人家?” 长孙皇后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她转过头,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正在闷头喝粥的李辰。 “没许配人家好啊!好姑娘是不愁嫁的,总得挑个知根知底、人品贵重的好儿郎才是。” 长孙皇后拉着秦婉儿的手,开始家长里短地盘问起来。 “平日里在家里都喜欢做些什么呀?可读过什么书?女红做得怎么样?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那架势,哪里是在关心臣子的女儿,分明就是在查户口、相看未过门的儿媳妇! 秦婉儿被问得手足无措,只能红着脸,结结巴巴地一一作答。 她偶尔悄悄抬起头,偷看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李辰,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而坐在一旁的李世民,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一边给小兕子剥着鸡蛋,一边凑到李辰的耳边,挤眉弄眼地低声调侃。 “臭小子,你算是赚大发了。” 李世民嘿嘿坏笑着,“秦家这丫头,不仅长得水灵,性格又温婉孝顺。这可是长安城里多少王公贵族打着灯笼都求不来的好姻缘!” “你若是真看上了,等找个黄道吉日,朕亲自下旨,给你们赐婚!” “噗!” 李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粥,直接喷了出来。 他连连咳嗽,抓起桌上的丝帕擦了擦嘴。 “老登,你是不是闲得慌?她只是留下来当侍女报恩的,你别在这乱点鸳鸯谱!” 李辰翻了个硕大的白眼。 “再说了,我是修仙之人,追求的是长生大道。这种红尘俗世的儿女情长,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少在朕面前装大尾巴狼!” 李世民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你要真是六根清净,刚才人家小姑娘给你倒水的时候,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我哪有脸红!那是被热粥烫的!” 李辰死鸭子嘴硬,坚决不承认。 李世民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也不再继续逼问。 反正人已经在秦王府里了,这孤男寡女天天待在一起,那还不是干柴遇烈火,早晚的事儿? 他现在只盼着,这小子赶紧娶妻生子,生个带着仙家血脉的大胖孙子。那他这个做爷爷的,做梦都能笑醒! 第94章 崔氏二次上门送礼 秦王府的大门外。 一辆挂着清河崔氏徽记的豪华马车,缓缓停稳。 李辰慵懒地靠在铺着厚厚白狐皮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搜罗来的民间志怪,看得津津有味。 在他的身侧,一张精致的紫檀木小几上,红泥小火炉正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微沸腾声。 秦家嫡长女秦婉儿,今日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贴身侍女服饰。 那头如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脖颈处,平添了几分娇俏与温婉。 她正姿态优雅地清洗着紫砂茶具,纤纤玉手在氤氲的热气中穿梭,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殿下,茶好了,您润润嗓子。” 秦婉儿双手捧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小心翼翼地递到李辰的嘴边。 李辰连书都没放下,只是微微偏过头,就着少女的手喝了一口。 “嗯,手艺见长,火候刚好。” 李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婉儿听到这句夸奖,那双清澈如水的美眸瞬间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脸颊上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这几天下来,李辰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有人端茶倒水、洗衣叠被,甚至连吃饭都有人把鱼刺挑得干干净净再送到嘴边,这种腐败的封建少爷生活,简直是消磨修仙者道心的终极毒药! 但偏偏,李辰躺平得心安理得,甚至觉得这种日子要是能过一辈子,那连神仙都不换。 就在这主仆二人享受着宁静祥和的午后时光时。 “吱呀——” 秦王府那扇沉重的朱红色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叩响,随后缓缓地自动敞开。 紧接着,一阵环佩叮当的轻盈脚步声,顺着回廊,朝着后院的方向走了过来。 李辰连神识都懒得放,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片刻后。 清河崔氏的嫡长女崔婉清,依然带着侍卫崔猛和侍女环儿,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后院的月亮门。 “臣女清河崔氏崔婉清,拜见秦王殿下,拜见仙长。” 崔婉清一走进后院,便立刻低头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标准大礼。 然而。 当她抬起头,准备像上次一样与这位仙长拉近关系时。 她的目光,瞬间凝固在了李辰身侧的那个淡粉色身影上! 崔婉清的美眸猛地瞪大,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错愕与震惊。 “秦……秦婉儿?!” 崔婉清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翼国公府的嫡长女,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家都是长安城顶级权贵圈子里的千金小姐,虽然山东世家和关陇军头平时不怎么对付,但在各种高规格的皇家宴会和赏花会上,两人也是见过面的。 在崔婉清的印象里,这位秦家大小姐因为父亲常年卧病,性格分外低调温婉,深居简出。 可是现在。 这位堂堂的国公千金,竟然穿着一身下人的侍女服饰,正姿态卑微、却又满脸幸福地给十六皇子端茶倒水?!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秦婉儿站直了身子。 她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惊的崔婉清。 同样是长安城里首屈一指的绝色双姝,此刻在这秦王府的后院里猝不及防地相遇,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秦婉儿那张温婉的面容上,此刻虽然挂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隐隐的、属于领地被入侵般的敌意。 “原来是崔家姐姐。” 秦婉儿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侍女礼节,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清冷。 “家父病重,承蒙殿下出手相救,赐下再造之恩。婉儿无以为报,如今已自愿立下血誓,留在王府之中,做殿下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女罢了。” 贴身侍女?! 还是自愿立下血誓?! 轰! 这句话落在崔婉清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平地起了一声惊雷,震得她头晕目眩。 崔婉清是个何等聪慧的世家嫡女,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她的大脑就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好一个翼国公!好一个关陇军头!” 崔婉清在心底暗暗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强烈的危机感。 “平时看着那帮武将都是些大老粗,没想到竟然如此阴险狡诈!为了巴结仙人,连自家的嫡长女都毫不犹豫地送进来当侍女了!” “什么报恩,分明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秦王府里孤男寡女,这秦婉儿长得又如此楚楚可怜。时间一长,这哪里是侍女,分明就是未来的仙长道侣啊!” 崔婉清瞬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家族派她来交好仙人,她原本以为凭着自己的容貌和清河崔氏的底蕴,只要循序渐进,早晚能在这位仙长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结果倒好!自己这才是第二次登门,人家秦家连“美人计”加“苦肉计”都安排上了,直接把坑位给占死了! 面对崔婉清那不断变幻的复杂眼神。 秦婉儿虽然心里害羞,但却毫不退缩地挺直了腰杆。 她甚至还故意往前走了一小步,将李辰挡在了自己的半个身位之后,宣示主权的意味分外明显。 “哎哎哎,行了。” 看着这两个绝色少女之间那快要擦出火星子的眼神交锋。 李辰无奈地放下手里的志怪,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女人啊,果然是这世上最复杂的生物。 平时看着都挺温柔端庄的,怎么一见面就跟两只护食的小母鸡似的? “婉儿,去拿个新杯子来,给崔大小姐倒杯茶。” 李辰出声打破了僵局。 秦婉儿乖巧地应了一声“是”,立刻转身去准备茶水。但在转身的瞬间,她还是悄悄地给了崔婉清一个“殿下发话了,你老实点”的骄傲眼神。 李辰靠在软榻上,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院子中央的崔婉清。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崔大小姐,你今天第二次上门,又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听到李辰问话,崔婉清立刻收敛了心神,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危机感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家族的重托,绝对不能让仙长看轻了清河崔氏! “回仙长的话。” 崔婉清微微一笑,恢复了那副端庄大气的世家嫡女风范。 “上次得仙长赐茶,婉清回去后受益匪浅。家族长辈听闻仙长风采,也是心向往之。” “这次特意命婉清,送来一些家族珍藏百年的古籍孤本,以及几株年份超过五百年的极品野生灵芝,权当是孝敬仙长的一点心意。” 崔婉清说完,身后的侍卫崔猛连忙将带来的几个沉香木盒恭敬地放在了石桌上。 李辰神识一扫,就看穿了木盒里的东西。 那些古籍都是些失传的道家典籍,虽然对他这个有完整传承的金丹修士没什么用,但用来打发时间倒也不错。 至于那几株五百年份的灵芝,在这个灵气低下的凡俗世界,确实算得上是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了。 “清河崔氏,确实有心了。” 李辰毫不客气地一挥手,将木盒尽数收入了储物袋中。 第95章 比如,修仙机缘!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世家千百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他拿得心安理得。 看到仙长收下了礼物,崔婉清心中一喜,正准备开口说些讨巧的话。 然而。 李辰脸上的那一抹慵懒随性,却在这一刻渐渐收敛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犹如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崔婉清的眼底。 一股属于金丹期大修士的无形威压,虽然只是泄露了一丝,却也让崔婉清和崔猛瞬间感觉到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肩头。 “东西我收了,你们崔家想交好我的心思,我也明白。” 李辰的声音变得分外清冷,不带丝毫感情。 “不过,有些丑话,我得说在前面。” 李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更讨厌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为非作歹。” “你们世家门阀底蕴深厚,但背地里干的那些兼并土地、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腌臜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李辰冷冷地看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崔婉清。 “从今天起,你们清河崔氏若是想继续入我这秦王府的大门。就给我把那些伤天害理的爪子,全都收回去!” “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敢打着与我交好的名义去欺压百姓,我保证,雷劫,就会落在你们清河崔氏的祖宅头上!” 轰! 这番毫不留情的敲打,犹如一盆冰水,直接从崔婉清的头顶浇到了脚底板。 她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娇躯剧烈地颤抖着。 “仙长明鉴!婉清对天发誓,清河崔氏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举!回去之后,必定严加约束族中子弟,绝不给仙长添半点麻烦!” 崔婉清声音发颤,连连磕头。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李辰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大棒挥完了,接下来,就该给胡萝卜了。 李辰往后一靠,脸上的冰冷瞬间消散,再次换上了那副神秘莫测、似笑非笑的表情。 “起来吧。” 李辰端起秦婉儿新倒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这世间万物,讲究一个因果循环。你们世家若是想要求得真仙庇护,光送这些死物是远远不够的。” 李辰目光深邃地看着站起身、依然心有余悸的崔婉清。 “如果你们清河崔氏,以后能够多做一些有益于大唐江山社稷的事情,多为这天下的劳苦百姓做些实事。替大唐,也就是替我,多积攒一些功德,我不介意给你们一份机缘……” 李辰故意拉长了尾音。 在崔婉清那逐渐瞪大、充满无限渴望的目光注视下。 他缓缓吐出了四个重若千钧的字眼。 “比如,修仙!” 轰隆隆!!! 这两个字,犹如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直接在崔婉清的脑海中炸起了一场十二级大地震! 修仙?! 仙长的意思是,如果清河崔氏表现得好,他竟然愿意赐下长生大道,让凡人修仙?! 崔婉清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用那刺骨的疼痛来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幻觉! “仙……仙长此言……当真?!” 崔婉清的声音已经彻底变调了,那是一种狂喜到了极致、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颤音。 “我这人,从不打诳语。” 李辰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言尽于此。回去告诉你们家主,路该怎么走,让他自己选。送客。” …… 半个时辰后。 清河崔氏的秘密宅邸,那间防卫森严的地下密室之中。 “砰!” 清河崔氏的家主,一位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老者。 此刻竟然激动得一巴掌将面前的紫檀木桌案拍成了两半! “修仙!仙长亲口说的!竟然真的是修仙大道啊!” 家主脸色涨红,浑身如同打摆子一样剧烈地颤抖着。 密室里的其他几位家族核心长老,此刻也全都像是疯癫了一般,有的仰天大笑,有的甚至激动得老泪纵横。 长生不老,呼风唤雨! 这是历朝历代多少帝王将相、多少世家门阀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的终极奢望啊! 而现在,这扇通往神明境界的大门,竟然真真切切地向他们清河崔氏敞开了! “家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一位大长老满眼通红地吼道,“仙长既然发了话,要看咱们的诚意,要咱们为大唐江山积攒功德。咱们还等什么?!” “对!立刻行动!” 崔家家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果决。 “传我家族最高号令!” “第一!立刻打开咱们在长安城和周边州县的所有粮仓!在这个凛冬,广设粥厂!施粥赠衣,救济所有过冬的流民!不管是掏多少银子,绝对不能让咱们的地界上饿死冻死一个百姓!” “第二!从今天起,朝堂之上,清河崔氏所属的所有官员,无条件支持当今陛下的一切政令!陛下指哪,咱们就打哪!谁要是敢跟陛下唱反调,就是跟咱们整个清河崔氏过不去!” “第三!立刻清查家族子弟,凡是有欺男霸女、侵占良田劣迹的,不问缘由,一律打断双腿,送去官府法办!绝不能让一粒老鼠屎,毁了咱们崔氏全族的修仙大业!” 随着这一道道堪称自断臂膀、却又破釜沉舟的命令下达。 整个清河崔氏这台庞大无比的机器,开始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 长安城的百姓们震惊地发现,那些平时高高在上、连看都不屑看他们一眼的世家老爷们,竟然转性了! 清河崔氏在长安城的所有坊市,全都搭起了巨大的粥棚。 熬得浓稠的白米粥,不要钱似的施舍给那些衣不蔽体的流民。甚至还派人给那些孤寡老人送去过冬的木炭和棉衣。 而朝堂之上。 李世民更是觉得这几天上朝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他提议修缮水利,原本以为会遭到世家官员的阻挠,结果清河崔氏的官员不仅第一个跳出来赞成,甚至还主动提出家族愿意承担一半的修缮费用! 李世民乐得简直合不拢嘴,龙颜大悦。 然而,清河崔氏这番堪称“大善人”和“第一忠臣”的谜之操作,却把其他的几大世家给彻底看懵了。 博陵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的家主们聚在一起,面面相觑。 “这清河崔氏,是集体吃错药了吗?” 博陵崔氏的家主满脸阴沉,“他们这是打算背叛我们山东士族的阵营,彻底去给那李家皇帝当走狗吗?!” 就在这时。 博陵崔氏阵营中,一名面容阴鸷、眼神中透着一股狂妄与自大的年轻后辈,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 “诸位叔伯,你们都被那李世民给骗了!” 这名狂妄后辈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 “什么雷劫,什么护国真仙!那全都是李世民为了巩固皇权、打压我们世家,而故意找人演的一场障眼法罢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仙!” 第96章 崔珏拆穿皇帝的渡劫戏法 长安城的这场初冬,因为清河崔氏的突然“转性”,变得分外诡异。 短短几日之内,长安城外以及各大贫民聚集的坊市,犹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几十个巨大的施粥棚。 熬得浓稠、甚至能插住筷子的白米粥,冒着诱人的热气,源源不断地施舍给那些衣不蔽体、饥寒交迫的流民。 不仅如此,清河崔氏的家仆们,还推着一车又一车的木炭和粗布棉衣,挨家挨户地分发给孤寡老人。 在朝堂上,清河崔氏的官员更是仿佛成了李世民最忠诚的狂热信徒。 无论李世民提出修建水利、减免赋税,还是整顿军备,清河崔氏不仅举双手赞成,甚至还主动带头捐款捐物。 那副大义凛然、为了大唐江山鞠躬尽瘁的模样,把满朝文武都看傻了眼。 李世民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每日上朝都红光满面,对清河崔氏大加赞赏。 然而,清河崔氏这种堪称背叛世家阵营的疯狂举动,却在其他几大世家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入夜。 长安城西,博陵崔氏的秘密宅邸内。 一间防卫森严的宽大密室中,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博陵崔氏的家主崔弘,脸色铁青地坐在首位上。在他的两侧,坐着几位家族中掌握着核心权力的长老,以及范阳卢氏、太原王氏派来的几位密使。 “疯了!清河崔氏那帮人绝对是疯了!” 一位博陵崔氏的长老狠狠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案,怒气冲冲地低吼道,“不仅把家族的底蕴拿出来施舍给那些泥腿子,甚至还在朝堂上给李世民当起了走狗!他们难道忘了世家的荣耀了吗?!” “崔家主,此事非同小可啊。” 范阳卢氏的密使眉头紧锁,阴沉着脸说道:“清河崔氏这么一闹,陛下借力打力,咱们其他几家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大受打击。他们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给吓破了胆,竟然如此不顾颜面地去讨好皇室?” “还能是什么?” 另一位长老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忌惮。 “还不是因为前些日子,长安城上空那场诡异的雷劫!大家都传言,那秦王府里住着一位能呼风唤雨的真仙!清河崔氏的嫡女去了两趟秦王府,回来后他们家族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我看,他们八成是被那仙人给降服了!” 提到“仙人”两个字。 密室里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超越凡俗的恐怖伟力,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如果李唐皇室真的有神仙庇佑,那他们这些世家门阀,这辈子恐怕都要被死死地踩在脚下,永无出头之日了。 就在众人心惊胆战、一筹莫展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 一声充满了狂妄与嘲讽的大笑声,突然从密室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穿着华贵锦袍、面容有些阴鸷、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狂傲之气的年轻男子,正端着一杯酒,满脸不屑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此人名叫崔珏,乃是博陵崔氏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才俊,向来自视甚高,谋略过人。 “珏儿,长辈们在此议事,你笑什么?成何体统!”家主崔弘皱着眉头训斥道。 崔珏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走到众人面前,将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诸位叔伯,小侄笑你们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崔珏目光环视着在场的这些家族掌权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咱们堂堂千年世家,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今日竟然被李世民那皇帝老儿,用一个拙劣的江湖戏法,给吓得成了惊弓之鸟,岂不可笑?!” “戏法?!” 崔弘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自己的侄子,“珏儿,你把话说清楚!那雷鸣电闪,那漫天金雨,全城百姓和文武百官可是亲眼所见!你敢说那是戏法?!” “有何不敢?” 崔珏冷哼一声,“诸位叔伯,这世上若真有神仙,那神仙为何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陛下急需巩固皇权、打压咱们世家的时候出现?” 崔珏拍了拍手。 密室的门被推开,两名家丁押着一个贼眉鼠眼、穿着一身破烂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乃是常年在西市招摇撞骗的江湖戏法师。” 崔珏指了指那个道士,厉声喝道:“把你平时骗人的把戏,给诸位老爷展示一下!” 那道士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他嘴里念念有词,突然猛地一口咬破舌尖,一口血水喷在符纸上。 “轰!” 那张没有任何火源接触的符纸,竟然在半空中凭空自燃,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把密室照得通明! 几位长老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看到了吗?” 崔珏嗤笑一声,“不过是在符纸上涂了白磷等易燃之物,利用血水摩擦生热罢了。这种粗劣的把戏,都能骗过街头的愚夫愚妇。” “李世民身为天子,坐拥四海。他若是想找几个手段更高明的戏法师,提前布置好祭台,弄出点障眼法,难道是什么难事吗?” 崔弘眉头紧锁:“可是,那天雷怎么解释?那等毁天灭地的天威,难道也是人能造出来的?” “叔父糊涂啊!” 崔珏胸有成竹地侃侃而谈,“司天监的那帮官员,虽然都是些只会看星星的废物,但预测个暴雨打雷的天气,还是能做到的!” “李世民定是提前从司天监那里得知,正午时分会有罕见的旱雷出现。于是他将计就计,提前放出风声。等雷一劈下来,顺理成章地就成了所谓的渡劫真仙!” 崔珏摊开双手,满脸的不屑,“这不过是李世民利用天象,为了神化皇权、震慑我等世家,精心编排的一场大戏罢了!” 听到崔珏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 密室里的各位长老面面相觑。 他们本就是一群不甘心屈服于皇权的利益既得者,在内心里,他们一百个不愿意相信真仙的存在。 现在崔珏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科学解释”,这种强烈的证实偏差,立刻让他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可是……” 范阳卢氏的密使依然有些疑虑,他沉声问道,“那天雷可以是用天象来解释。但后来降下的那场金色灵雨呢?!” 第97章 世家密谋毁神 “那场雨可是真真切切的!礼部那个瘫痪在床好几年的老尚书,淋了那场雨之后,竟然奇迹般地扔了拐杖,能下地走路了!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问得好!” 崔珏不仅没有慌张,脸上的冷笑反而越发浓郁。 他转过身,从宽大的袖口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羊脂玉瓶。 他走到密室中央的桌案前,让人端来一盆清水。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 崔珏拔开玉瓶的塞子,将里面一种呈现出暗金色的细腻粉末,倒入了那一盆清水之中。 “滋滋滋……” 粉末入水即化,原本清澈的一盆井水,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竟然散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异香,并且整盆水都变成了闪烁着微光的淡金色! “这……这是什么?!”长老们大惊失色。 “诸位叔伯,这可是我花重金,从西域来的黑市商人手里,买到的禁药!” 崔珏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此药名为‘极乐散’,乃是用西域曼陀罗花、五毒之血,加上刺激气血的虎狼之药秘制而成!” 崔珏端起那盆淡金色的水,走到那位患有严重老寒腿、常年疼痛难忍的五长老面前。 “五叔,您把手伸进这水里洗洗,感受一下。” 五长老将信将疑地将枯瘦的双手浸入了金色的水中。 下一秒! 五长老浑身一震,双眼猛地瞪大! 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手掌瞬间钻进体内,那折磨了他十几年的刺骨风湿痛,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失了! 他干瘪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红晕,整个人感觉气血翻涌,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十岁,精力充沛到了极点! “我……我的腿不疼了!我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 五长老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连拐杖都扔在了一边。 看到这一幕,密室里的其他人全都震惊了。 难道,这金色的药水,真的是仙药?! “五叔,您先别急着高兴。” 崔珏残忍地打断了五长老的兴奋,“您再等半个时辰试试看。” 果然。 根本没用到半个时辰。 仅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五长老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更加灰败的惨白! “哎哟!” 五长老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他捂着膝盖,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直流。 那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剧痛,以一种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姿态,疯狂地反噬了回来!他甚至感觉自己连呼吸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看到了吗?诸位!” 崔珏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哀嚎的五长老,声音冰冷刺骨。 “这根本不是什么治病救人的仙丹妙药!这是一种疯狂透支人体潜能、燃烧本源精血的虎狼之毒!” 崔珏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桌子上,面目狰狞。 “那李世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大量的这种禁药粉末。他趁着下雨的时候,让人在长安城的高塔上,或者用投石机,将这些药粉混入雨水中洒向全城!” “那些愚民和百官淋了这毒雨,身体里的潜能被强行激发,自然觉得精神百倍、百病全消!” 崔珏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种兴奋只是暂时的!等药效一过,他们的身体只会比以前更加虚弱,甚至会折寿缩命!” “李世民这个暴君!” 崔珏痛心疾首地控诉着,“他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为了震慑我们世家。竟然不惜用这种透支全城百姓寿命的歹毒手段,来伪造真仙降世的神迹!简直是丧心病狂,人神共愤!” 轰! 崔珏这番完美闭环的“逻辑推理”,配合着那盆淡金色药水和五长老的亲身示范,瞬间击碎了在场所有人最后的疑虑! 真相大白!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活神仙! 这一切,都是李世民为了对付他们这些世家门阀,而精心策划的一场弥天大谎! “畜生啊!李家皇帝,竟然歹毒如斯!” “枉顾百姓性命,用毒药伪造神迹!他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密室里的世家掌权者们,彻底愤怒了。 那种被当成猴子一样戏耍的屈辱感,以及对皇权不择手段的恐惧感,让他们的眼珠子都红了。 “家主!” 范阳卢氏的密使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砰”的一声插在桌面上。 “既然已经识破了李世民的诡计,咱们绝不能坐以待毙!那清河崔氏已经被吓破了胆,去给李唐当了走狗,咱们不能步他们的后尘!” 博陵崔氏的家主崔弘,此刻也是杀意沸腾。 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光芒。 “好一个装神弄鬼的李世民,好一个秦王殿下!” 崔弘咬着牙,声音犹如从地狱里刮出的阴风。 “他以为伪造了一个神仙,就能让我们山东士族低下高贵的头颅?做梦!” 崔弘转过头,看向崔珏。 “珏儿,你既然能看破这层伪装,可有什么反制之策?” 崔珏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眼中满是算计的精光。 “叔父放心,小侄早有安排。” 崔珏阴恻恻地冷笑起来。 “李世民不是想造神吗?那咱们就毁了他的神!让他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咱们立刻动用家族在长安城里的所有暗桩。去西市雇佣那些说书人、流氓地痞,还有那些不明真相的流民。” “给我在全城散布消息!就说那护国真仙是假的,是个妖道!说那场金雨是皇帝用来榨干百姓精血的妖法!” 崔珏的眼神变得分外疯狂。 “那些底层泥腿子最是愚昧盲从。只要煽动起了他们的恐慌情绪,咱们再暗中派死士混在其中带头闹事。” “让他们去包围秦王府!去砸了那座妖道的宅子!” “如果李世民敢派禁军去镇压手无寸铁的百姓,那他就是坐实了暴君之名,彻底尽失民心!这大唐的天下,必将大乱!到时候,咱们世家反击的时刻,就到了!” “好毒的计策!好一招釜底抽薪!” 密室里的长老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抚掌称赞。 第98章 测秦琼三人天赋,不会也是什么极品天赋吧? 长安城的暗处,因为世家的阴谋诡计,正涌动着一股看不见的腥风血雨。 但在东市的秦王府内,却是一派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悠闲景象。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后院里。 李辰躺在那张专属于他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翘着二郎腿,正悠哉游哉地看着不远处正在打扫落叶的秦怀道。 自从秦琼父子三人立下血誓,正式成为秦王府的“家臣”后,这座原本冷清的府邸,终于多了几分活人的生气。 秦怀道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堂堂国公府的大少爷,硬是抢了粗使下人的活计,每天把院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看着秦怀道那魁梧结实的身板,李辰摸了摸下巴,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我现在好歹也是个金丹期的大修士了,在这大唐地界上,那是独一份的陆地神仙。” 李辰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可是,作为一个大佬,如果每次遇到点什么阿猫阿狗上门找茬,或者有什么琐事需要处理,都要我亲自挽起袖子去放法术劈人,那也太掉价了!一点逼格都没有!” “电视里的那些修仙大佬,哪个不是高高在上,稍微动动嘴皮子,底下的徒弟和打手就如狼似虎地冲上去把敌人给扬了?” 李辰一拍大腿,猛地坐直了身子。 对啊! 总得培养几个能看家护院、出去跑腿办事的得力干将才行! 眼前这现成的大唐战神父子,忠诚度已经拉满了,不正是最完美的“头号金牌打手”人选吗? “怀道,去把你父亲和婉儿叫过来。” 李辰冲着正在扫地的秦怀道招了招手。 “是,殿下!” 秦怀道放下扫帚,快步跑向客房。 不多时。 面色红润、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的秦琼,便带着长子和嫡长女,恭恭敬敬地来到了石桌前。 “殿下,您找我们?”秦琼抱拳行礼。 李辰点了点头,指了指面前的石凳。 “都坐吧。既然你们已经发誓效忠于我,那大家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我这人对待自己人,向来是不会吝啬的。” 李辰一边说着,一边反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一拍。 “嗡。”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非金非玉的神秘材质打造、表面刻满了繁复阵纹的圆盘,凭空出现在了石桌的中央。 圆盘的边缘,镶嵌着五颗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的奇异宝石。 正是上次把李辰给整得差点道心崩溃的那个——测灵盘! 看着这个古朴神秘的圆盘,秦琼父子三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与好奇。 “仙长,这是何物?”秦琼忍不住问道。 “这叫测灵盘,是用来检测凡人体内有没有修仙天赋的法器。” 李辰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凡人想要踏入仙途,首先得有‘灵根’。有灵根,才能感应天地灵气;没有灵根,就算给你绝世功法,你也只能当个凡俗武夫。” 修仙天赋?! 这四个字一出,秦琼父子三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 尤其是秦琼和秦怀道,作为崇尚武力的武将,他们亲眼见识过李辰那等改天换地、起死回生的手段,对那种超越凡俗的仙家力量,简直有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向往! 现在,仙长竟然要给他们测试修仙天赋,这是要引他们入仙门啊! “多谢仙长赐下此等天大机缘!”秦琼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别急着谢。灵根这东西,万中无一,能不能测出来,还得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李辰指了指测灵盘的中央,“翼国公,你先来吧。把手放上去,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 秦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稳稳地按在了测灵盘的中央凹槽处。 此时此刻。 表面上云淡风轻的李辰,心里却在疯狂地打着鼓。 “老天保佑!三清道祖保佑!可千万别再给我弄出个什么极品变异灵根了!” 李辰在心底疯狂地祈祷着。 上次长乐公主那个极品变异冰灵根,直接把他给打击得蹲在墙角画圈圈。要是这秦家父子再来几个绝世天才,他这个金丹期大佬的心态可就真的要彻底崩盘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李辰紧张得手心都快冒汗的时候。 测灵盘边缘,代表着“金”和“土”的两颗宝石,缓缓亮起了一阵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呈现出一种浑厚温和的土黄色与暗金色,交织在一起,亮度属于中等偏上。 “呼——” 李辰看到这光芒,如释重负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谢天谢地,终于来了个正常人!”李辰在心里狂呼。 他收起心底的庆幸,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不错。金、土双系灵根。虽然不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天灵根,但资质也算中等了。配上你原本就强悍的气血底子,足够踏入仙途了。” 听到自己有灵根,秦琼激动得猛地抽回手,老脸涨得通红,连连称是。 “怀道,到你了。”李辰努了努嘴。 秦怀道赶紧上前,怀揣着犹如小鹿乱撞般的心情,把手按了上去。 片刻后。 测灵盘再次亮起,这一次依然是金、土双系,只不过代表“金”属性的光芒稍微亮了几分。 “嗯,跟你父亲一样,中等双系灵根。很不错。” 李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修仙界的正常画风嘛!哪有那么多绝世天才满地乱跑的?长乐公主那纯粹就是个意外!吓死本宝宝了。 测完了父子俩,李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几枚玉简,排在桌子上。 “你们两人的灵根偏向金与土,属性沉稳刚硬。而且你们都是武将出身,习惯了近身搏杀,让你们去练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估计你们也学不进去。” 李辰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 第99章 贴身教婉儿,脸红无法专注 “这样吧,我给你们选一条‘体修’的路子。” “就跟当今太子一样,引灵气入体,不修法术,专修肉身!等你们练到小成,肉身坚如玄铁,刀枪不入,一拳打碎一座城门都不在话下!” 听到“刀枪不入”、“一拳打碎城门”这种简单粗暴的描述,秦琼父子俩的眼睛简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这简直太对他们的胃口了! 真男人,就应该用拳头和兵器去硬碰硬地砸碎敌人! “多谢仙长赐法!我们父子就选体修了!”两人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行。这几天你们就安心住在王府里。我会用聚灵阵配合洗髓丹,帮你们快速引气入体,跨过这最难的门槛。” 李辰随手将两枚记录着高阶锻体法门《金刚霸体诀》的玉简扔给了他们。 安置好了两个金牌打手。 李辰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满脸紧张与期待的秦婉儿。 今日的婉儿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罗裙,显得分外清丽脱俗。她那双白皙的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显然对这关乎命运的测试充满了忐忑。 “婉儿,该你了。”李辰的声音放柔和了一些。 秦婉儿深吸了一口气,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石桌前。 她伸出那只欺霜赛雪的纤纤玉手,轻轻地覆在了测灵盘的中央。 李辰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 他现在心态很稳。既然秦家父子都是正常的中等资质,这秦婉儿顶多也就是个中等偏上的水平,绝对不可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然而。 就在婉儿的手掌贴合测灵盘的一瞬间! “嗡!” 一声清脆悦耳的颤鸣声响起。 紧接着,测灵盘边缘,代表着“火”属性的红色宝石,以及代表着“木”属性的绿色宝石,突然爆发出了两团分外明亮、生机勃勃的耀眼光芒! 那红光炙热纯粹,绿光生机盎然。 两股光芒交织在一起,亮度虽然比不上长乐公主那种引发天地异象的刺目,但在双系灵根中,绝对算得上是最顶尖的存在! “噗!” 李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又喷了出来。 他猛地放下茶杯,死死地盯着测灵盘上那两颗交相辉映的宝石,一双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光芒! 火、木双系! 而且木生火,两者相辅相成,纯净度极高! 在修仙界,这种灵根虽然在战斗力上比不过天灵根或者变异灵根。但是!这种体质,却是每一个顶级修仙宗门做梦都想求得的—— 天生炼丹圣体! 火属性用来控火炼丹,木属性用来感应灵药精华!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专门为了炼丹而生的极品资质啊! “哈哈哈哈哈!” 李辰突然毫无征兆地仰天大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狂笑,把秦琼父子和秦婉儿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婉儿的体质出了什么大问题。 “殿……殿下,婉儿的资质,可是有什么不妥?”秦婉儿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不妥?太妥了!简直是完美啊!” 李辰激动得一拍石桌,猛地站了起来,看着秦婉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会发光的金山! “火木双系!中上等资质!婉儿啊,你这体质,简直就是天生的炼丹奇才!” 李辰在心里疯狂地欢呼雀跃着。 “老天开眼啊!我的炼丹工具人计划终于有着落了!” “以后再也不用我自己苦哈哈地守在那个破炼丹炉旁边,被熏得灰头土脸了!有什么需要炼制的丹药,直接把单子扔给婉儿就行了!” “躺平!距离我彻底躺平混日子的终极目标,又迈进了一大步!” 看着李辰那副狂喜的模样,秦婉儿虽然听不懂什么是“炼丹奇才”,但她知道,自己对殿下是有大用的。 只要能帮到殿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只要殿下需要,婉儿什么都愿意学!”少女目光坚定地说道。 “好!有觉悟!” 李辰赞赏地点了点头,立刻从储物袋中最深处,翻出了一本记录着基础修仙法门和入门炼丹术的厚重玉简。 “来,婉儿,你坐到我旁边来。” 李辰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秦婉儿心跳漏了半拍,红着脸,依言乖巧地坐在了李辰的身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不足半尺。 李辰将玉简递到她的手里。 “这炼丹术不比锻体,需要极其精细的神识和灵力控制。你现在还没有引气入体,我先手把手教你,如何感知体内的火木灵气。” 说着,李辰伸出修长的大手,竟然直接握住了秦婉儿那纤细柔软的白嫩手腕! “轰!” 被李辰那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的瞬间。 秦婉儿只觉得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手腕迅速传遍了全身。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块木头。 李辰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少女的异样。 他为了让婉儿更清晰地感受到灵力的游走,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几乎是贴在了她的身旁。 属于男子特有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药香,瞬间钻进了秦婉儿的鼻腔。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李辰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闭上眼睛,深呼吸。感受我注入你体内的这丝灵力。” 李辰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秦婉儿顺从地闭上眼睛。 可是,她现在哪里还能静得下心来去感受什么灵力?! 她的脸颊瞬间红得像是一颗熟透的红苹果,那诱人的红晕甚至一路蔓延到了修长雪白的脖颈深处。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像是一头乱撞的小鹿,“砰砰砰”的狂跳声,大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震耳欲聋。 第100章 李二羡慕到想传位太子去修仙 “气沉丹田,意守灵台。跟着我念聚气诀的口诀:天玄地黄,万气本宗……”李辰耐心地引导着。 秦婉儿咬着红唇,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跟着念: “天……天玄地黄……万气……万气归宗……” “停停停!” 李辰无奈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羞得连脖子都红透了的少女,有些哭笑不得。 “是本宗,不是归宗!你念错了!” 李辰伸出手指,没好气地在婉儿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秦大小姐,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意守灵台!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丹田经脉上,别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好不好?” 李辰忍不住扶额叹息。这教徒弟,怎么比自己修炼还要累人呢? “啊……对、对不起!殿下赎罪!婉儿……婉儿这就凝神!” 被李辰一语点破心思,秦婉儿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乱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但那被握住的手腕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却依然让她的心湖荡漾起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站在不远处旁观的秦琼和秦怀道父子俩,看着这略显暧昧的一幕。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同时十分默契地转过身,假装看天看云看风景,嘴角却都忍不住疯狂上扬。 要是婉儿真的能得仙长青睐,那他们秦家,可就真的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里。 秦王府彻底变成了一座热火朝天的修仙训练营。 在李辰毫不吝啬的海量丹药和聚灵阵的疯狂灌注下。 秦琼和秦怀道父子俩的《金刚霸体诀》,简直是一日千里! 仅仅过了半个月的时间。 东跨院的演武场上。 每天清晨,都会传来阵阵犹如雷鸣般的恐怖气爆声! “砰!砰!轰隆!” 两个赤裸着上身、肌肉犹如铁块般高高隆起的猛将,正在演武场中央展开着最为原始、最为暴力的肉身搏杀! 秦琼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战斗经验何其老辣。他的一拳一脚之间,都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霸道气势。 而秦怀道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仗着年轻气盛、气血方刚,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与自己的父亲硬碰硬地对轰! 两人交手的速度极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道道残影。 每一拳相撞,都会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将地上的青石板震得寸寸碎裂! 这等毁天灭地的纯物理破坏力,看得偶尔来串门的大唐武将们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而就在几天后。 大唐太子李承乾,在听说了秦琼父子也踏入了体修之路后,顿时见猎心喜,也兴冲冲地加入了战局。 这一下,秦王府的演武场可遭了老罪了! 三个力大无穷、肉身坚如玄铁的暴力狂混战在一起。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三头远古暴龙在疯狂互殴! 飞沙走石,气浪翻滚! 巨大的兵器架被一拳砸得粉碎,几千斤重的实心铁磨盘被他们当成暗器互相投掷! 若不是李辰提前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在演武场的四周布下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阵法。 就凭这三个暴力狂拆家的速度,恐怕不出三天,整座宏伟的秦王府,就会被他们彻底夷为平地! 这天晌午。 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再次来到秦王府蹭饭。 当他们站在阵法外,看着里面那个一拳将几百斤巨石打成齑粉的太子李承乾,以及越战越勇的秦琼父子。 李世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咽个不停,眼底闪烁着犹如饿狼般狂热的光芒。 “太狂暴了……这还是人的力量吗?” “仙长这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啊!” 李世民摸着下巴上修剪整齐的胡须,看着大汗淋漓、肌肉虬结的儿子,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无比大胆、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疯狂念头。 “观音婢。” 李世民凑到长孙皇后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地说道。 “你看承乾现在这副武神再世的模样,文治武功都隐隐有了帝王之相。你说……” 李世民搓了搓手,两眼放光,“要不朕找个借口,现在就把皇位直接传给承乾得了?” “然后朕就退位当个太上皇,彻底卸下这江山社稷的因果。每天死皮赖脸地待在这秦王府里,跟着辰儿一起修仙,追求长生不老。你觉得意下如何?” 长孙皇后听到这个离谱的提议,直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伸出玉手,毫不留情地在李世民的腰间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陛下!您就别做这种不切实际的美梦了!” 长孙皇后嗔怪道:“承乾才多大?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他哪里应付得过来?您要是现在撂挑子不干,大唐的江山非得乱套不可!” “再说了,辰儿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您年纪大了,经脉僵化,就算退位了也修不了仙,只会走火入魔!” “哎哟哟!疼疼疼!朕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李世民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但那双看着演武场的眼睛里,依然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羡慕与眼馋。 而正在演武场里大杀四方、威风凛凛的太子李承乾。 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仿佛被什么不怀好意的猛兽给盯上了一般。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亲爹,刚才差点就为了偷懒修仙,把那张让他无数个日夜如履薄冰的大唐龙椅,硬生生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第101章 出门,意外遇李二 秦王府的东跨院里,连续好几天都回荡着犹如拆迁办施工般的地动山摇。 秦琼、秦怀道,再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太子李承乾。 这三个浑身肌肉犹如铁塔般的体修狂魔,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在演武场里疯狂互殴。 那种拳拳到肉、气浪翻滚的音爆声,吵得李辰连个安稳的懒觉都睡不成。 这天晌午。秦怀道和太子李承乾又开始了。 忍无可忍的李辰,终于决定逃离这个充斥着汗水和暴力荷尔蒙的“肌肉修罗场”。 他换上了一身低调的月白色常服,披着一件不怎么显眼的狐皮大氅。 左手牵着裹得像个红色小棉球般的小兕子,身后跟着一袭淡绿色襦裙、清丽脱俗的秦婉儿。三人溜溜达达地出了秦王府的大门,往热闹的长安东市走去。 大雪初融,正是天气最为寒冷刺骨的时候。 但长安城的东市,却依然是一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繁华景象。 街道两旁,卖胡饼的、卖热汤饼的摊位冒着腾腾的热气。 各种西域来的商客牵着骆驼,操着蹩脚的大唐官话在大声叫卖。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喧闹声,让李辰那颗在修仙岁月中渐渐变得有些淡漠的道心,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宁静与鲜活。 “十六哥!兕子要吃那个!红彤彤的那个!” 小兕子骑在李辰的脖子上,兴奋地挥舞着戴着厚厚手套的小手,指着前面不远处一个扛着草垛子的小贩。 草垛子上,插满了一串串裹着晶莹糖衣、红得诱人的冰糖葫芦。 “小馋猫。” 李辰宠溺地笑了笑,快步走上前去,掏出几枚铜板扔给小贩,顺手拔下两串最大最红的冰糖葫芦。 他把小兕子从脖子上抱下来,递给她一串。 然后转过身,将另一串冰糖葫芦递到了秦婉儿的面前。 “婉儿,给,你也尝尝。”李辰随口说道。 “啊?给……给我的?” 秦婉儿愣了一下。她可是堂堂翼国公的千金,从小规矩森严,哪里在街头吃过这种市井小吃? 看着那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再看看李辰那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 少女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心里仿佛有一头小鹿在乱撞。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低声细语地说道:“多谢殿下……” 那低头的一抹娇羞,配上冬日暖阳的映照,简直比那糖葫芦还要明艳动人,引得周围不少路人纷纷侧目,暗暗惊叹这是谁家的小娘子,竟生得如此绝色。 “哇!好甜呀!酸酸甜甜的,好好吃!” 小兕子一口咬下半个山楂,包在嘴里像个小仓鼠一样嚼着,糖稀沾满了嘴角,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慢点吃,别噎着。看看你,吃得满脸都是。” 秦婉儿见状,连忙从袖口里掏出一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丝帕,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替小兕子擦拭着嘴角的糖渍。 李辰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温柔似水的绝色佳人,再加上周围那熙熙攘攘的市井喧嚣。 这一刻,竟然让李辰生出了一种宛如凡俗一家三口在街头闲逛的错觉。 “这样平平静静的日子,倒也挺好。”李辰在心底暗暗感叹了一声。 然而,就在这份岁月静好的温馨氛围中。 距离李辰三人不到三十步远的街道另一头。 大唐天子李世民,刚刚下朝不久。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富家翁的青色绸缎长袍,身边只带着同样穿着便装的太子李承乾,以及几个远远跟在后面、乔装打扮成家丁的千牛卫暗探。 这对天下最尊贵的父子,正轻车熟路地朝着秦王府的方向走去。 “承乾啊,你今日在朝堂上应对那几个世家老顽固的辩驳,倒是颇有长进。进退有据,条理清晰,朕心甚慰啊!” 李世民一边走,一边满意地夸赞着身边的长子。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嘿嘿一笑。 “父皇过誉了。儿臣这都是跟着十六弟学的,对待那些不讲理的酸儒,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直接在气势上压倒他们!” “你这小子,倒是把辰儿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学了个十成十。” 李世民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说了,早上在朝堂上吵了半天,朕这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李世民两眼放光,“快走快走!今日朕让御膳房准备了几条鲜活的黄河大鱼,咱们赶紧去秦王府,让辰儿弄个什么沸腾鱼片!去晚了,那小子肯定又要借口睡觉不见客!” 父子俩加快了脚步。 刚转过一个街角,李世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卖糖葫芦摊位旁边的李辰三人。 “哎!辰儿!” 李世民心中一喜,下意识地扬起右手,就准备大声打招呼,叫住这个一天到晚想躲着他的十六子。 可是。 就在李世民刚举起手,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李辰身上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长安城的街道上,由于昨夜刚化了雪,青石板路面的低洼处,结出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薄暗冰。 在李世民的左侧,一个刚从肉铺里买完东西的妇人,正提着一个篮子急匆匆地走过来。 这妇人生得那叫一个“威武雄壮”。 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体型简直比军中那些舞刀弄枪的壮汉还要粗犷几分。偏偏脸上还长着几颗硕大的黑痣,模样堪称惊悚。 这壮硕丑妇走得太急,一脚正正地踩在了那块暗冰上! “哎哟喂!” 丑妇脚底下一滑,庞大且沉重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犹如一座倒塌的肉山一般,不受控制地朝着旁边正在挥手的李世民狠狠砸了过去! 听到动静,李世民猛地转过头。 眼看着一座“肉山”夹杂着一股浓烈的猪肉腥味扑面而来。 李世民毕竟是马上打天下的绝世帝王,哪怕年纪大了,那一身过硬的武功底子和肌肉记忆还在。 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间。 李世民本能地扎稳马步,双手犹如闪电般向前探出,试图在半空中托住对方,防止自己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给撞翻在地。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街头响起。 李世民的双手,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按在了那壮硕丑妇的胸口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大脑更是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他本以为女子的身体应该是柔软的,谁知道,他这两手按下去,只觉得触手之处坚硬如铁,那硬邦邦的肌肉触感,简直比尉迟敬德的胸大肌还要结实几分! 如果不是对方穿着一身花绿色的女子襦裙,头上还戴着珠花,李世民绝对会以为自己按在了一个突厥摔跤手的身上! “啊——!!!” 短暂的寂静之后。 那名被李世民按住胸口的壮硕丑妇,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杀猪般凄厉刺耳的尖叫声! “登徒子!你这个不要脸的老色胚!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占老娘的便宜!非礼啊!” 丑妇一边尖叫,一边挥舞着粗壮的手臂,抡起手里那个装满猪大肠的篮子,作势就要朝着李世民那张英俊威严的脸上砸去。 “放肆!” 跟在身后的李承乾吓了一跳,随后勃然大怒。 第102章 逆子!你给朕回来!你敢和你母后乱说???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单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那丑妇抡起来的胳膊。稍微一用力,便疼得那丑妇龇牙咧嘴,惨叫连连。 与此同时。 隐藏在人群中的七八名千牛卫暗探,看到主辱臣死,瞬间双眼冒火地围拢了上来。 “唰唰唰!” 虽然穿着便装,但他们同时将藏在衣服底下的百炼横刀拔出了一半。 一股属于大唐皇家禁军的森冷杀气,瞬间将那名还在撒泼打滚的丑妇死死锁定! 那丑妇虽然长得粗犷,但在市井里混久了,眼力见还是有的。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气势汹汹、手按刀柄的精壮汉子,再看看那个单手就能捏断她骨头的黑衣青年。 她瞬间就明白,自己今天这是碰上微服私访的大人物了!这要是再闹下去,别说讨要赔偿了,估计连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好汉饶命!是小妇人不长眼!小妇人这就滚!” 丑妇吓得浑身肥肉乱颤,连掉在地上的猪大肠都不要了。 她一把挣脱了李承乾的手,犹如一头受惊的野猪一般,扒开人群,连滚带爬地灰溜溜逃走了,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 一场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 周围围观的百姓看到这阵仗,也纷纷散去,不敢多管闲事。 可是。 站在原地的李世民,此刻却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前推的姿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回想起刚才那令人作呕的坚硬触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晦气!真是晦气到家了!” 李世民嫌弃地拍打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可怕的瘟疫,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堂堂大唐天可汗,后宫佳丽三千,哪个不是国色天香?今天竟然在这东市的大街上,被一个长得像张飞一样的丑妇给骂成了老色胚!这要是传到史官的耳朵里,他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就在李世民郁闷得想要吐血的时候。 一道阴恻恻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声,突然从他的正前方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啧啧啧……”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 只见十几步之外。 李辰依然牵着小兕子,站在卖糖葫芦的草垛子旁边。 只不过,此刻这位护国真仙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出尘脱俗的气质? 他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正挂着一抹分外邪恶、分外促狭的灿烂坏笑!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死死地盯着李世民那双还没放下来的手,满脸的戏谑与嘲弄。 看到这个眼神。 李世民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犹如毒蛇般爬上了他的心头。 “老登。” 李辰故意提高了几分音量,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然当街袭胸,非礼一位良家妇女?而且口味还如此之重?” 李辰单手捂住嘴,装出一副无比震惊、痛心疾首的浮夸模样。 “哎呀呀,了不得,了不得啊!哦!你完蛋了!” 李辰冲着李世民挑了挑眉毛,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敲诈。 “这要是让立政殿的母后知道了……啧啧,堂堂天子,竟然有这种让人难以启齿的特殊癖好,你说,母后会怎么想?” 轰! 听到这番明目张胆的要挟。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从铁青转成了惨白,随后又涨成了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猪肝色!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十六子了!这小子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世魔王! 要是真让他跑到长孙皇后那里去添油加醋地胡说八道一通,长孙皇后虽然不会真把他怎么样,但也绝对会给他脸色看,甚至能把他念叨得十天半个月睡不着觉! “逆子!”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辰的鼻子,色厉内荏地发出一声怒喝。 “朕那是……那是为了自保!不小心碰到的!你……你敢去你母后那里胡说八道试试!” “试试就试试。” 李辰毫不退让,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 他直接弯下腰,一把将正在啃糖葫芦的小兕子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怀里。 然后,李辰突然转过身。 留给李世民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后脑勺。 “走你!目标,皇宫立政殿!” “老登,你看我今天敢不敢把这大唐皇宫的天给捅破!”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抱着小兕子,嗖的一声就冲了出去! “卧槽!” 看着说跑就跑、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李辰。 李世民再也无法保持帝王的威严了,他吓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你给朕站住!” 李世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他毫不顾忌形象地撩起青色长袍的下摆,迈开双腿,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疯了似的朝着李辰逃窜的方向追了上去! “逆子!你给朕回来!” 李世民一边在繁华的街道上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大声怒吼。 “你今天要是敢跟你母后乱说半个字,朕……朕今天就和你同归于尽!连这个皇帝朕都不当了!站住!臭小子!逆子!” 冬日的长安街头上。 出现了让所有路人都瞠目结舌的一幕。 一个抱着小女孩的白衣青年在前面跑得飞快。 一个穿着华贵长袍的中年男子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同归于尽”。 而最让人觉得滑稽的是。 被李辰抱在怀里的小兕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还以为这是十六哥在带着她玩什么刺激的追逐游戏。 小丫头一手拿着糖葫芦,从李辰的肩膀上探出个可爱的小脑袋。 她看着后面满头大汗狂追不舍的李世民,开心得咯咯娇笑个不停,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一路。 “咯咯咯!父皇快来呀!父皇跑快点,来抓兕子呀!” 李世民听到小女儿的欢呼,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朕抓你个大头鬼啊!朕是去抓前面那个不要脸的混蛋!” 而在前方狂奔的李辰。 他回过头,看着李世民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滑稽模样,给了他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迷之微笑。 “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李辰一边跑一边大声嘲讽,“老登,你也有今天!让你上次在王府里嘲笑我的灵根天赋!这回终于让我抓到你那洗不清的把柄了吧?你还不死?!” 李世民听得七窍生烟。 他转过头,看着跟在后面满脸呆滞的太子李承乾,以及那几个同样傻眼的千牛卫。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朕追啊!” 李世民气急败坏地咆哮道,“哪怕是把长安城翻过来,今天也必须把这个逆子给朕按住!” 一场护国真仙与大唐天子之间的街头狂飙大戏,在长安城的百姓面前,彻底拉开了帷幕。 留下的,只有站在糖葫芦摊位旁、拿着一串冰糖葫芦风中凌乱的秦婉儿,绝美的脸颊上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第103章 知节!叔宝!快给朕拦住这逆子 长安城的东市大街上,今日上演了一出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一个穿着月白色常服的俊朗青年,怀里抱着一个裹得像红色小棉球般的女童,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在街道上狂奔。 那青年步伐轻盈,落地无声,仿佛脚下生风,连衣角都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潇洒。 而在他身后数十丈远的地方。 大唐天子李世民,正毫无形象地撩起长袍的下摆,迈开双腿,呼哧带喘地拼命追赶。 他那张原本威严的脸庞,此刻因为剧烈的跑动和无边的愤怒,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站住!你这个逆子!给朕站住!” 李世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唾沫星子在冬日的冷风中乱飞。 “你今天要是敢进宫去见你母后……朕……朕绝对饶不了你!” 然而,跑在前面的李辰不仅没有减速,反而还不忘回头送给他一个分外欠揍的鬼脸。 “略略略!老登,有本事你追上我啊!” 李辰放肆地大笑着,故意放慢了一点速度,就保持着让李世民看得见却又死活追不上的距离,像是在溜狗一样溜着这位大唐天可汗。 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兕子,压根不知道自家老爹和十六哥正在上演一场“生死存亡”的追逐战。 小丫头手里还举着那串没吃完的冰糖葫芦,只觉得耳边的风呼呼地吹,好玩得不得了。 “咯咯咯!父皇跑快点!父皇好慢呀,快来抓兕子和十六哥!” 银铃般的童音回荡在长街上,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尖刀,狠狠地扎在李世民的胸口上,气得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就在李世民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腿都快灌铅的时候。 他那双冒火的眼睛,突然扫到了前方街角处,正迎面走来的两个熟悉身影。 那两人皆是身材魁梧、气度不凡,正是准备去秦王府辰的程咬金和秦琼! 在秦琼的身后,还跟着一路小跑追上来的秦婉儿。 “知节!叔宝!” 李世民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冲着前方那两位大唐顶级猛将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快!快给朕拦住前面那个混账小子!绝对不能让他跑回皇宫!” 街道前方的程咬金和秦琼听到这声犹如惊雷般的怒吼,同时愣住了。 两人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白色的残影正抱着小公主,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们冲来。 而在这道残影的脸上,正挂着一抹让他们无比熟悉的、每次看到都会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恶坏笑。 而在百步开外,他们效忠了半辈子的皇帝陛下,正披头散发、气喘如牛地狂追不舍,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简直比当年被突厥大军包围时还要狼狈十倍。 这画面太美,直接把两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将给看懵了。 “老秦……这……这是什么情况?”程咬金咽了一口唾沫,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秦琼也是一脸呆滞。 不过,当他看清冲过来的那人是李辰时,这位大唐战神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前几日李辰在王府里那种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恐怖手段,以及自己立下的那誓死效忠的血誓。 一边是大唐天子,一边是能随手赐予凡人长生、自己发誓效忠的真仙主公! 这种皇室内部的“父子局”,若是他们这两个外臣掺和进去,无论帮谁,最后肯定都要倒大霉!更何况,仙长那记仇的性格,他们可是领教过的。 电光火石之间。 两位在沙场上默契无比的老战友,再次展现出了惊人的神同步。 “哎呀!” 程咬金突然夸张地大叫一声,伸出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老秦!今天的风怎么这么大啊!沙子迷了俺老程的眼睛,哎哟,什么都看不见了!这眼睛瞎了呀!” 秦琼也是毫不含糊,立刻转过身,背对着李世民和李辰跑来的方向。 他仰起头,看着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一本正经地感叹道:“是啊是啊!这风刮得太邪乎了。卢国公,既然眼睛进了沙子,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找个大夫看看吧。” “对对对!回去!回去!” 两个五大三粗、力能扛鼎的大唐国公,就这么互相搀扶着,甚至还夸张地用手摸索着空气,仿佛真的瞎了一样,果断地转身、掉头,顺着原路慢悠悠地往回走去。 全程没有再往李世民的方向看一眼。 “呼——” 李辰抱着小兕子,如同一阵风般从他们身边刮过。临走时,还不忘赞赏地冲着秦琼的背影挑了挑眉毛,显然对这几个手下的“上道”表现分外满意。 而在后面苦苦追赶的李世民,看着这三个直接装瞎开溜的“乱臣贼子”,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程咬金!秦叔宝!你们这两个忘恩负义的老匹夫!” 李世民气得在寒风中跳脚大骂,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愤与凄凉。 “装瞎!你们竟然敢在朕面前装瞎!等朕回了宫,非把你们的俸禄扣光不可!” 可惜,再怎么骂也无济于事。李辰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直奔皇宫方向而去。 …… 太极宫,朱雀门。 把守宫门的两排禁军守卫,正手持长戟,如往常一样肃立在寒风中。 突然,他们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抱着一个红衣小女孩,正以一种冲锋陷阵般的速度,朝着宫门狂飙而来。 而在很远的地方,似乎还有人在大声呼喊着什么“拦住他”。 “来者何人!皇城重地,不得擅闯!” 守门校尉大喝一声,十几名禁军立刻交叉长戟,挡在了宫门正中。 李辰跑到宫门前,猛地一个急刹车。 他连气都没喘一口,直接从腰间扯下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在校尉面前晃了晃。 “瞎了你们的狗眼!本王乃是十六皇子,秦王李辰!这是我妹妹晋阳公主!” 李辰眼神一凛,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散发出来。 第104章 李晨告状皇后,兕子:对啊对啊! “本王有十万火急的机密要事要去立政殿面见母后!谁敢拦我,耽误了国家大事,诛九族!” 守门校尉一听这名号,再看看那块如假包换的秦王金牌,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现在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这位秦王殿下就是那位引下天雷的护国真仙!这可是连皇帝陛下都要供着的活祖宗,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拦啊! 更何况,后边那个气喘吁吁跑来、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的人,还在大喊大叫,看着就像个疯子。 “属下该死!殿下快请进!” 校尉连忙一挥手,禁军们立刻收起长戟,让开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李辰冷笑一声,抱着小兕子大摇大摆地跨进了朱雀门,直奔后宫的方向而去。 就在李辰刚进去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李世民终于喘着粗气、脚步踉跄地跑到了朱雀门前。他此刻发丝凌乱,青色的常服下摆沾满了泥水,看起来狼狈不堪。 “拦……拦住他……给朕拦住那逆子……” 李世民扶着宫门的红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指着里面断断续续地喊道。 守门校尉看着这个毫无形象的“疯汉”竟然敢在皇宫门前大呼小叫,顿时怒从心中起。 “大胆狂徒!皇城重地,岂容你在此喧哗!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几个禁军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放肆!你们睁开狗眼看看朕是谁!” 李世民气得肺都要炸了,猛地抬起头,爆发出一声雷霆怒吼。 当校尉和禁军们看清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却又无比熟悉的威严脸庞时,所有人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陛……陛下?!” 校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吓得魂飞魄散。 “属下万死!属下没认出陛下微服……” “滚开!” 连处罚他们的心思都没有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那逆子开口之前,堵住他的嘴! …… 立政殿。 大唐国母长孙皇后,正坐在一张铺着明黄锦缎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佛经,静静地着。殿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温暖如春。 “咯咯咯!母后!兕子回来啦!” 突然,一声欢快的童音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长孙皇后抬起头,就看到李辰抱着手里还捏着半根糖葫芦的小兕子,犹如一阵旋风般冲进了立政殿。 “辰儿?你怎么带着兕子跑得这么急,出什么事了吗?”长孙皇后放下佛经,有些疑惑地看着气定神闲的李辰。 李辰把小兕子放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无比震惊、痛心疾首的浮夸表情。 “母后!儿臣这是赶回来给您报信的啊!您是不知道,父皇他今天……他今天惹下大祸了!” 李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软榻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夸张的神秘感。 “陛下?陛下惹什么祸了?”长孙皇后秀眉微蹙,更加不解了。 李辰一拍大腿,绘声绘色地开始了他的“添油加醋”大业。 “就在刚才,儿臣带着兕子在东市逛街。结果您猜怎么着?儿臣亲眼看到,父皇下朝之后没有回宫,而是在大街上,直勾勾地盯着一个良家妇女看!” “那妇人长得……呃,那是分外丰满!结果父皇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直接伸出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人家妇人的……胸口!” “什么?!” 长孙皇后听到这里,端庄的脸上瞬间变了颜色,手里的佛经“啪”的一声掉在了软榻上。 “这还不算完呢!” 李辰一看火候差不多了,继续火上浇油,“那妇人吓得尖叫连连,大骂父皇是登徒子、老色胚。结果父皇身边的暗卫竟然还要拔刀砍人!人家妇人吓得连篮子都不要了,哭着跑了!” “母后,您可得管管父皇了!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大唐天子有这种当街非礼他人的特殊癖好,这皇家颜面何存啊!”李辰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 站在一旁啃糖葫芦的小兕子,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是开心地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附和道:“对呀对呀!父皇在街上摸了胖胖的姨姨呢!后来父皇还和十六哥一起玩抓人游戏,跑得可快啦!” 听到小女儿这无心却又“致命”的佐证。 长孙皇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双眸中,此刻凝聚起了一股让整个立政殿都为之胆寒的怒意。 就在这时。 “砰!” 立政殿的朱红大门被人在外面用身体猛地撞开。 衣衫不整、气喘如牛的李世民,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 “逆子!朕今天非和你拼了不可!” 李世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皇后身边、满脸得逞坏笑的李辰。他眼睛瞬间充血,发出一声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张牙舞爪地就要冲上去掐李辰的脖子。 “住手!” 一声冷厉的娇喝,犹如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李世民的疯狂。 长孙皇后猛地站起身,凤仪天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她目光冰冷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丈夫,冷冷地开口。 “陛下,你身为一国之君,披头散发,在后宫之中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李世民被皇后这一声冷喝吓得浑身一僵,理智终于回归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妻子,再看了一眼躲在后面冲他挤眉弄眼的李辰,心里顿时暗叫一声“苦也”。 第105章 皇后的训斥。逆子!给朕拿命来! “观音婢,你听朕解释!这都是那逆子胡说八道!” 李世民赶紧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满脸委屈地走上前。 “今日在东市,那是一个误会!是那个丑妇自己踩到了冰上,朝着朕砸过来,朕为了自保,这才下意识地伸出手挡了一下……” “别扯那些没用的借口!” 李辰适时地从皇后身后探出脑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李世民的狡辩。 他指着李世民的鼻子,语气咄咄逼人,就像是一个审问犯人的冷面判官。 “老登!我什么都看见了,我只问你一句!你就说,你的双手,今天到底有没有当街摸到人家良家妇女的胸口!你敢不敢直接回答!” 李世民被这句直击灵魂的逼问给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脸憋得通红。 如果是平时,他大可以矢口否认。可偏偏当时大街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而且自己确实是实打实地按了上去,那触感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朕……朕是有碰到……但是!” 李世民咬着牙,艰难地吐出一个“有”字,刚想继续解释那是因为不可抗力。 然而,对于愤怒中的女人来说,一个“有”字,就已经足够了! “够了!” 长孙皇后再次严厉地打断了他,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陛下!臣妾真是没想到,您竟然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长孙皇后指着李世民,语气中充满了痛心与失望。 “您是天可汗,是天下万民的表率!您就算平日里再怎么放荡不羁,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侮辱妇人清白的龌龊举动!” “您让满朝文武怎么看您?让天下百姓怎么议论皇家?!您这是要把大唐的脸面全都丢尽吗?!” 面对皇后这引经据典、犹如狂风暴雨般的严厉说教。 李世民百口莫辩,急得直跺脚,却又一句话都插不上。他总不能说,是因为那个丑妇长得太壮,自己把她当成了刺客才下狠手推的吧? “逆子……都是你这个逆子害的!” 李世民只能用一双快要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躲在后面煽风点火的李辰,恨不得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 而李辰则是安然若素地站在那里,甚至还偷偷冲着李世民竖起了一个中指。 就在李世民被皇后训得快要崩溃,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的时候。 “父皇!母后!” 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刚刚在宫门外被侍卫耽搁了一会儿的太子李承乾,终于赶到了立政殿。 看到大儿子赶来,李世民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一把抓住李承乾的胳膊,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承乾!你来得正好!你快给你母后解释解释,今天在东市,到底是怎么回事!朕是不是清白的!” 看着父皇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绝望表情,再看看母后那冷若冰霜的脸色。 李承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对着长孙皇后深施一礼。 “母后息怒。今日之事,确实是个误会。” 李承乾苦笑着,将当时那名丑妇如何踩到暗冰滑倒,体型又是何等壮硕,以及父皇如何为了避免被压在身下而本能地伸手阻挡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毫无遗漏地说了一遍。 听完太子的讲述。 长孙皇后脸上的怒火渐渐凝固,随后转化为了一抹分外古怪的表情。 她看了看满脸委屈、犹如受气包一样的皇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依然带着坏笑的十六子。 长孙皇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堂堂一国之母,竟然被这父子俩如同儿戏般的闹剧给耍得团团转! “你们……你们这简直是胡闹!” 长孙皇后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实在是被这对活宝父子给弄得头疼不已。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无奈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本宫懒得听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荒唐事!陛下,辰儿,你们两个,都给本宫出去!到偏殿去好好反省反省!” 被皇后下了逐客令,李世民和李辰只能乖乖地退出了立政殿的正殿。 大门一关。 站在走廊上的李世民,看着身旁那个罪魁祸首,心底的怒火再次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 “逆子!你今天让朕丢尽了颜面,朕绝对饶不了你!” “给朕拿命来!” 李世民气急败坏地拔出了挂在走廊墙壁上的一把装饰用的宝剑,作势就要朝着李辰砍去。 “今天就算是神仙来了,也留不住你!朕说的!” 李辰不仅不怕,反而发出一阵分外嚣张的放肆大笑。 他一个闪身躲到了柱子后面,继续火上浇油:“老登,你砍啊!你今天要是砍不到我,你就是我孙子!” 这肆无忌惮的笑声透过门板传进了殿内。 “砰!” 正殿的大门猛地被拉开。 长孙皇后沉着脸,冷冷地看着拿着宝剑的李世民。 “陛下!您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进来!” 被皇后这不怒自威的目光一扫,李世民高举的宝剑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犹如一个斗败了的公鸡,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李辰一眼,然后耷拉着脑袋,乖乖地跟着皇后走进了内室,迎接新一轮的“冷静说教”。 看着紧闭的殿门,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皇后严厉的训斥声。 站在走廊上的李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跟我斗?老登,你还是太嫩了点啊!” 第106章 博陵崔氏的煽动 太极宫外,凛冽的寒风吹得宫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李辰背着双手,迈着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溜溜达达地走出了朱雀门。 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欢快小曲,心情简直比初春的阳光还要明媚。 一想到老登在立政殿里,被长孙皇后训得像个鹌鹑一样耷拉着脑袋的憋屈模样,李辰就觉得浑身舒坦。 “叫你平时天天来蹭饭,叫你嘲笑我的杂灵根。” 李辰得意地挑了挑眉毛,“这大唐的天下是你李二的,但这大唐的后宫,那还得是母后说了算。” 他并没有把小兕子带出宫,毕竟小丫头在外面疯跑了半天,也该留在皇后身边歇息了。 李辰独自一人,踩着化雪后略显湿滑的青石板路,优哉游哉地走回了秦王府。 刚一踏进王府大门。 东跨院里便传来了那熟悉的、犹如拆家一般的恐怖轰鸣声。 “轰!砰!” 秦琼、秦怀道和太子李承乾,这三个肌肉狂魔,又在演武场里开始了新一轮的肉身碰撞。 李辰摇了摇头,懒得去管这三个精力过剩的战斗狂人。 他径直走回后院主殿。 秦婉儿正坐在红泥小火炉旁,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炉火的温度。旁边还放着几本李辰随手扔给她的基础炼丹入门玉简。 看到李辰回来,少女连忙放下蒲扇,迎上前来替他解下沾了些许寒气的狐皮大氅。 “殿下,您回来了。陛下的事情……没事吧?”秦婉儿有些担忧地轻声问道。 刚才在街上,皇帝那副要杀人的暴怒模样,着实把她吓得不轻。 “能有什么事?” 李辰在藤椅上舒服地躺下,端起婉儿倒好的热茶抿了一口,“老登现在估计还在立政殿里面壁思过呢,没个三天两头,他是不好意思再往我这跑了。咱们总算能清净几天了。” 然而。 李辰并不知道,这份难得的清净,注定无法长久。 就在他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的时候,一场针对他、针对整个大唐皇室的恶毒阴谋,正在长安城的阴暗角落里,犹如瘟疫一般疯狂蔓延! …… 长安城,西市。 这里是整个大唐最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地方。 胡商、游侠、乞丐、说书人、流氓地痞,全都汇聚于此。 在西市最深处的一条昏暗巷子里,有一间并不起眼的破旧酒馆。 酒馆的地下密室中,此刻正密密麻麻地站着上百号人。 这些人里,有穿着破烂道袍的落魄道士,有嘴皮子利索的茶馆说书人,还有那些手里拿着铁棍砍刀、满脸横肉的街头帮派头目。 博陵崔氏的狂妄后辈崔珏,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的脚边,摆着几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 “啪!” 崔珏一脚踢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 刺目的银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密室。那是一整箱白花花的雪花银! 密室里那些三教九流的亡命之徒,看到这么多银子,眼珠子瞬间就绿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崔珏端起一杯热酒,目光阴冷地扫过面前的这群人,声音犹如毒蛇吐信。 “本公子要你们办的事情,刚才都已经交代清楚了。谁要是把这差事办砸了,这银子,就是你们的买命钱!” 一名满脸刀疤的帮派头目上前一步,拍着胸脯保证道:“贵人放心!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不就是在城里散布些消息,带头去闹个事嘛!这种活儿,咱们兄弟最拿手了!” “很好。” 崔珏满意地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去吧。天黑之前,我要让整个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全都在谈论这件事!我要让那个所谓的护国真仙,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是!” 众人一拥而上,迅速分了银两,然后犹如一群散入下水道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最大的一家茶馆——得月楼内,人声鼎沸。 大雪初融,百姓们都喜欢聚集在茶馆里,点一壶热茶,听听说书先生讲些奇闻异事,借此打发冬日的严寒。 茶馆中央的台子上,一名醒木拍得震天响的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 “列位看官!你们真以为,前些日子长安城上空那场雷劫,是什么神仙显灵吗?大错特错!” 说书先生瞪着眼睛,压低了声音,摆出了一副洞破天机的神秘模样。 茶馆里的茶客们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竖起了耳朵。 “那根本不是什么护国真仙!那是一个会使妖法的妖道!”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充满了惊恐与愤慨。 “当今圣上为了追求长生不老,被那妖道给蛊惑了!那妖道在秦王府里设下祭坛,用的根本不是仙法,而是吸人精血的邪术!” “轰!” 茶馆里的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那日天降金雨,礼部的老尚书淋了雨,连瘫痪都治好了,怎么可能是邪术!”一名读过几天书的茶客站起来大声反驳。 “治好了?” 人群中,几个早就安排好的暗桩立刻冷笑着接过了话茬。 “那叫回光返照!你们懂个屁!那金色的雨水里面,掺了西域来的虎狼之毒!” 暗桩站在长凳上,声情并茂地煽动着恐慌的情绪。 “那妖道用毒药强行激发人的气血!你们淋了雨,当时觉得精神百倍,其实那是在燃烧你们的寿命!榨干你们的精血!” “你们摸摸自己的脉搏,是不是觉得这几天晚上睡觉总是盗汗?是不是觉得手脚发虚?那是因为你们的阳寿,已经被那妖道给吸走了一大半,拿去给皇帝炼制长生不老药了!” 这些底层百姓本就愚昧盲从,对鬼神之事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被这帮人言之凿凿、甚至用“折寿缩命”这种最致命的话术一吓唬,茶馆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第107章 被包围的王府 许多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原本正常的冬日畏寒,此刻在心理作用下,竟然真的感觉像是被抽走了精气一样,手脚一阵冰凉。 “天呐!难怪我这两天总是觉得腰酸背痛,原来是被妖道吸了精血!” “造孽啊!皇帝为了自己长生,竟然拿我们老百姓的命去填那个妖道的无底洞!” “这是要让我们断子绝孙啊!” 恐慌,犹如决堤的洪水,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而这样的场景,不仅仅发生在得月楼。 东市的酒肆、西市的布庄、城南的贫民坊市…… 无数个说书先生、流氓地痞,甚至是被买通的乞丐,都在用着同一套说辞,疯狂地在长安城内散布着这恶毒的流言。 “护国真仙是妖道!” “金雨是榨干寿命的毒药!” “皇帝被妖邪蛊惑,要献祭全城百姓!” 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世家暗桩的推波助澜下,流言传播的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对仙长感恩戴德、顶礼膜拜的百姓,在面对“危及自身寿命”的恐怖流言时,那份敬畏瞬间化作了无边的恐惧,最后又被迅速煽动成了滔天的愤怒! 星星之火,已然成燎原之势。 …… 太极宫,偏殿。 李世民刚刚被长孙皇后训斥了一顿,正黑着脸坐在一张软榻上生闷气。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越想越觉得憋屈。自己堂堂天可汗,竟然被一个逆子给算计得颜面全无,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砰!” 就在这时,偏殿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百骑司大统领李君羡,甚至连通报都来不及,直接单膝跪倒在李世民的面前。 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犹如一张金纸,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陛下!出大事了!” 李世民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李君羡作为皇帝手中最锋利的暗刃,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这般失态?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说!”李世民沉声喝道。 “陛下……长安城里……乱了!” 李君羡咽了一口唾沫,急促地汇报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说秦王殿下根本不是真仙,而是吸人精血的妖道!说那日天降的金雨,是燃烧百姓寿命的虎狼之毒!” “流言说……说陛下您为了长生不老,与妖道勾结,要献祭全城百姓的阳寿……” “放肆!!!” 李世民猛地将手里的茶杯狠狠地砸在金砖上,摔得粉碎。 他霍然起身,双目赤红,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杀意。 “妖言惑众!这简直是诛心之论!” 李世民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捏得骨节发白。 作为一名拥有着绝顶政治智慧的帝王,他不需要任何思考,瞬间就看穿了这流言背后的阴谋。 “好!好得很!” 李世民怒极反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冰冷与残忍。 “这帮老鼠,这是要跟朕鱼死网破了啊!他们见识了真仙的手段,知道斗不过,就想出了这种煽动民心、毁朕国本的下三滥毒计!” “李君羡!” “臣在!” 李世民大步走到李君羡的面前,拔出腰间的随身佩剑,“当啷”一声扔在地上。 “朕给你半个时辰!” “出动百骑司所有暗探,调动长安城防营!立刻去城里,把那些造谣生事的说书人、流氓地痞,全都给朕抓起来!” “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勿论!查!给朕死死地查出他们背后的主使!朕要诛他们的九族!” “遵旨!” 李君羡领命,犹如一阵旋风般冲出了偏殿。 一场暗网中的血腥交锋,在长安城的黄昏时分,轰然爆发。 百骑司的密探犹如幽灵般出没在各大茶馆酒肆,明晃晃的横刀架在那些造谣者的脖子上,鲜血染红了深巷的积雪。 然而。 李世民还是低估了流言在愚昧百姓中传播的破坏力,也低估了世家为了生存而爆发出的疯狂。 恐慌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无法用简单的武力去轻易扑灭。 百骑司的抓捕,不仅没有让流言平息,反而被那些世家暗桩利用,成了皇帝“做贼心虚、杀人灭口”的铁证! “皇帝派人来杀人灭口了!” “大家不要怕!如果不把那妖道烧死,咱们大家早晚都要被吸干寿命!” “去秦王府!烧死妖道!为天下苍生除害!” 在有心人的疯狂煽动下。 那些被恐惧彻底冲昏了头脑的流民、乞丐,以及不明真相的市井百姓,纷纷拿起了锄头、木棍,甚至是点燃了火把。 他们汇聚成了一股浩浩荡荡的人流。 犹如一条狂暴的黑色长龙,在夜色的掩护下,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市北面的秦王府,汹涌而去! …… 此时的秦王府。 李辰刚刚吃过晚饭,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地听着秦婉儿给他讲解一本古籍上的奇闻。 突然。 一阵杂乱而震耳欲聋的喧闹声,犹如海啸一般,从王府那高高的院墙外面传了进来。 “烧死妖道!替天行道!” “妖道滚出来受死!把我们的寿命还给我们!” “烧了这座妖府!” 愤怒的嘶吼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无数块石头砸在朱红大门上的沉闷撞击声,瞬间打破了秦王府的宁静。 火光冲天,将半个东市的夜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怎么回事?!” 在东跨院练功的秦琼父子和太子李承乾,听到这巨大的动静,立刻拿着兵器冲了过来。 秦婉儿也是脸色一白,有些惊慌地看向大门的方向。 唯有李辰。 他依然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 他微微偏过头,听着外面那震天动地的叫骂声和砸门声,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渐渐涌起了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森然寒光。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李辰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长袍。 他看了一眼满脸警惕的太子和秦家父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霸道的冷笑。 “走吧。” 第108章 吵死了,都给我——闭嘴!! 火把的亮光将半边夜空染得通红。 成百上千的流民、乞丐,以及不明真相的市井百姓,犹如一片黑压压的潮水,将秦王府那高耸的院墙和朱红色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烧死妖道!把寿命还给我们!” “骗子!李唐皇室圈养的妖魔,滚出来受死!” “大家别怕,一起撞门!砸了这妖府,咱们才能活命!” 人群中,十几个穿着粗布麻衣、刻意在脸上抹了黑灰的壮汉,正扯着嗓子疯狂地带头煽动。 他们手里举着粗大的撞木和石块,不停地砸在秦王府的大门上,发出“砰砰”的沉闷巨响。 在这些暗桩的蛊惑下,那些本就处于极度恐慌中的底层百姓,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们双眼通红,挥舞着手里的锄头和扁担,仿佛只要冲进这座府邸,就能夺回自己被“吸走”的阳寿。 秦王府内,门后的庭院里。 太子李承乾、翼国公秦琼,以及长子秦怀道。 这三位大唐的顶级体修狂人,此刻正手持兵刃,满脸杀气地站在大门后方。 “殿下!外面的暴民越来越多了!” 秦怀道紧紧握着手里的长枪,额头上青筋暴跳,“再这么砸下去,这大门怕是撑不了多久。要不咱们冲出去,杀鸡儆猴,先宰了那几个带头闹事的?!” 秦琼也是眉头紧锁,金装锏在手里握得咯吱作响。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却从未见过如此棘手的局面。外面那些可都是大唐的子民啊!若是真的大开杀戒,殿下这“妖道”的恶名,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可莽撞。” 李承乾一把按住秦怀道的肩膀,声音沉稳。 “这些百姓都是受了蒙蔽。若咱们先动手见了血,正好落入那些阴险小人的圈套。等十六弟来了再做定夺。” 话音未落。 一阵平缓、从容的脚步声,从后院的回廊处悠悠传来。 三人回头望去。 只见李辰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长袍,双手负在身后,犹如闲庭信步一般,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在如此剑拔弩张、甚至随时可能被暴民破门而入的危急关头,他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冰冷与戏谑。 “十六弟,外面的情况……”李承乾刚想汇报。 “我都听见了。” 李辰摆了摆手,打断了太子的话。 他走到那两扇被砸得摇摇欲坠的朱红色大门前,听着外面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不知死活的东西。我本想给凡俗留点体面,既然他们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李辰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秦怀道,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开门。” “啊?!” 秦怀道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现在开门,那些暴民可就全冲进来了!” “我让你开门。”李辰的语气加重了几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秦怀道不敢再违抗,只能咬着牙,和几个护卫一起,猛地抽掉了大门上那根粗壮的门闩。 “吱呀——” 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大门外的喧闹声,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那些正举着石头和撞木准备继续砸门的暴民,全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座“妖府”的大门,竟然会主动打开! 火光摇曳中。 一个白衣胜雪、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静静地站在大门的门槛内。 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冷冷地俯视着门外那成百上千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短暂的寂静之后。 人群中那几个世家暗桩立刻反应了过来,指着李辰疯狂大吼! “就是他!他就是那个吸人精血的妖道!” “大家快冲啊!打死他!烧了妖府!” 在暗桩的煽动下,上千名暴民再次像发了疯的野兽一般,举着手里的武器,咆哮着朝大门冲了过来!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暴民,手里的木棍即将砸到李辰头上的一瞬间。 李辰眉头微微一皱,眼底闪过一抹极度不耐烦的神色。 “吵死了。” 他嘴唇微启,声音不大。 但紧接着,一声犹如九天神雷般的恐怖怒喝,夹杂着金丹期大修士那浩瀚无匹的神识,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都给我——闭嘴!!!” 轰——!!! 伴随着这声怒喝,一股宛如实质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李辰的体内狂涌而出! 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人认知、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碾压! 如果说太子的煞气是一把锋利的钢刀,那李辰此刻释放出部分的金丹期威压,就是一座从九天之上直接砸落下来的万丈神山! “砰!砰!砰!” 没有任何人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闷响,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十个暴民,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中了后背,整个人直接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态,重重地砸趴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地面上便被他们砸出了一片片龟裂的蛛网纹!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股恐怖的威压犹如一场无形的风暴,以秦王府的大门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席卷! 方圆百丈之内,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重力瞬间增加了十倍不止! 那些原本还举着火把、叫嚣着要烧死妖道的上千名暴民。 在这一刻,只觉得肩膀上猛地压下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滔天巨力! “扑通!扑通!哗啦啦!” 犹如割麦子一般。 成百上千的人群,在这股威压之下,齐刷刷地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有的人甚至连跪的姿势都无法保持,直接被压得整个人趴在雪水混合的泥泞中,动弹不得! 数百支火把掉落在地上,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原本喧闹震天的秦王府门前,在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绝对死寂! 安静! 可怕的安静! 只能听到上千人因为极度恐惧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以及牙齿疯狂打颤的“咯咯”声。 所有趴在地上的暴民,包括那些混在人群中的世家暗桩。 此刻全都被这股犹如天威般的力量给彻底吓傻了! 他们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盘旋的念头。 不是说……这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妖道吗?! 不是说这是李世民演的戏法吗?! 骗子怎么可能一嗓子就把上千人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这特么哪里是骗子,这分明就是活生生的降世魔神啊! “这下安静了。” 李辰背着双手,迈开脚步,缓缓跨过门槛,走到了台阶之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瑟瑟发抖的蝼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109章 关门,放太子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后同样被这股威压震撼得头皮发麻的李承乾。 “关门。” 李辰淡淡地吩咐道,随后指了指外面那群趴在地上的人,“放太子。” “啊?” 李承乾满脸懵逼。 站在后面的秦琼和秦怀道,听到这句“关门放太子”,嘴角一阵疯狂抽搐,险些没憋住笑出声来。这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放狗咬人啊! 李承乾也是一头黑线。 他堂堂大唐储君,怎么到了十六弟这里,就成了个看门护院的打手了? 但腹诽归腹诽,李承乾还是老老实实地提着长剑,大步走出了大门。 “十六弟,叫我出来干嘛?”李承乾压低声音问道。 李辰用下巴指了指人群中几个正拼命把头往泥水里埋的壮汉。 “去,把那几个穿着粗布衣服、刚才喊得最大声的家伙,给我拎出来。” 李承乾顺着李辰的目光看去,一眼就锁定了那几个目标。 他大步走进人群,那股金丹威压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他犹如抓小鸡一般,一手一个,将那十几个带头闹事的壮汉,硬生生地从地上拖了起来,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在了李辰的脚下。 “哎哟!疼死我了!” “仙长饶命!小人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一时受了蛊惑才来凑热闹的,求仙长开恩啊!” 那几个暗桩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连连磕头求饶,大喊冤枉。 “普通老百姓?” 李辰发出一声分外鄙夷的冷笑。 他走到其中一个喊得最惨的壮汉面前,抬起脚,用洁白的靴底毫不客气地踩在对方的脸上,将他的脸死死地按在泥水里。 “拜托,你们就算是出来当探子演戏,能不能稍微用点脑子?有点最起码的职业素养好不好?” 李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充满了智商上的降维打击。 “你说你是受饿挨冻的流民?” 李辰脚下微微用力,冷哼道:“这数九寒天的,外围那些真正的流民,哪个不是冻得面黄肌瘦、双手长满了冻疮和老茧?” 李辰一把抓住那壮汉的衣领,只听“嘶啦”一声,直接将他外面那层破烂的粗布麻衣撕开了一大片! 火光下。 这壮汉粗布麻衣的里面,竟然露出了一层质地极佳、柔软顺滑的上等丝绸内衬! 不仅如此,这壮汉虽然满脸抹了黑灰,但那露出来的脖颈和手臂,分外白皙壮实,一看就是天天大鱼大肉养出来的。 “谁家快饿死的流民,里面穿得起这么好的杭州丝绸?” 李辰一脚将他踢开,满脸嫌弃地拍了拍手。 “再看看你们的手,虎口和掌心全是练刀剑留下的老茧,连个握锄头的印子都没有。” 李辰目光如刀,扫过这十几个吓得面如土色的暗桩。 “穿着丝绸装乞丐,带着兵刃装流民。你们是觉得你们太聪明了,还是觉得本座是个连这点常识都看不出来的傻子?!” 这番话一出。 周围那些依然趴在地上、被恐惧笼罩的普通百姓们,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那几个露出丝绸内衬的壮汉,眼底充满了被欺骗和利用的愤怒! 搞了半天,他们这些真正的穷苦百姓,竟然是被这群有钱人家的走狗给当枪使了! “你们的底细,我懒得问。” 李辰抬起头,不再看那几个已经吓尿了的暗桩。 他将目光投向了外围那上千名瑟瑟发抖的普通百姓。 那股压在众人身上的恐怖威压,突然减轻了几分。 百姓们终于能够大口大口地喘气了。 李辰缓缓抬起右手。 手掌心向上摊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滋滋滋……” 一阵细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流声,突然在李辰的掌心响起! 紧接着,一道道刺目的蓝白色雷电光芒,犹如凭空诞生的小蛇,在他的手心里疯狂跳跃、汇聚!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 一颗足有拳头大小、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焦糊味的雷电光球,被李辰随随便便地托在了掌心之上! 掌心神雷! 那刺目的雷光,瞬间将整个秦王府门前照得亮如白昼!那股纯粹的天地毁灭之力,让在场的所有凡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疯狂颤栗! “这……这是雷罚啊!真的是活神仙!” “老天爷啊!我们竟然跑来围攻会放天雷的神仙!”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哀鸣。 李辰托着那颗狂暴的掌心雷,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 “还不滚?” 李辰的声音不大,却在雷鸣的伴随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要不要本座用这雷法,亲自送你们一程?” 哗啦! 这句话简直比什么圣旨都管用! 那些原本趴在地上的百姓,在感觉到威压减轻后,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锄头不要了,鞋子跑掉了也顾不上捡。 上千人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原本拥挤不堪的街道,跑得连个鬼影子都不剩了。 秦王府的大门前,只剩下那十几个彻底瘫软在地、裤裆里散发着腥臊味的世家暗桩。 李辰手掌一握。 那颗狂暴的掌心雷瞬间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李承乾。 “去,先打断他们每人一条腿。然后挨个逼问,看看是哪条臭虫在背后煽风点火。”李辰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李承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十六弟放心,论逼供,孤可是专业的。” 片刻之后。 安静的长街上,响起了一阵接一阵凄厉惨绝的人间惨叫。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这些平日里仗势欺人的世家死士,在体修狂魔太子的铁拳下,连一柱香的时间都没撑过去。 “殿下!问出来了!” 李承乾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大步走到李辰面前。 “这帮狗东西,是博陵崔氏的人!造谣的、煽动的,全都是他们家那个叫崔珏的小子在背后出钱指使的!” “博陵崔氏?” 李辰微微眯起眼睛。 他想起之前清河崔氏的崔婉清来拜访时说过的话,这博陵崔氏,向来狂妄自大,看来这次是真的想要跟皇权碰一碰了。 “十六弟,这帮杂碎怎么处理?要不要我现在就去通知父皇,让百骑司去抄了他们的家?”李承乾眼中杀意未退。 “通知老登干嘛?等百骑司走完流程,这帮老狐狸早把证据销毁干净了。” 李辰转过身,一脚踢开了秦王府的朱红色大门。 他看着早就按捺不住战意的秦琼和秦怀道父子。 李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分外张狂、且充满血腥味的森冷弧度。 “关在家里练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吧?” 李辰掸了掸衣袖,迈开大步,带头朝着夜色深处走去。 “走。” “带你们去博陵崔氏的府上,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第110章 强闯博陵崔氏府 长安城的博陵崔氏府邸。 高耸的院墙,朱红色的大门,门前两尊威武的汉白玉石狮子,无一不在彰显着这个千年世家那不可一世的深厚底蕴与滔天权势。 此时,两排一共十六名腰间佩刀、身材魁梧的崔氏家将,正像木桩一样守在大门两侧。 哪怕是寒冬腊月,这些人也站得笔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在长安城,哪怕是朝廷的官员路过这里,也得绕着走,谁敢在博陵崔氏的门前放肆? 然而,今夜注定是个流血的夜晚。 “踏、踏、踏……” 一阵平缓却又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脚步声,从长街的尽头传来。 守门的崔氏家将们眉头一皱,纷纷按住了刀柄,循声望去。 只见清冷的月光下。 一名白衣胜雪的俊朗青年,双手负在身后,犹如闲庭信步般走在最前面。 在他的身后,跟着三个犹如铁塔般魁梧的巨汉。 大唐太子李承乾、翼国公秦琼,以及长子秦怀道。 这三人手里,各自拖着几个像死狗一样昏死过去的世家暗桩,那些暗桩在青石板上拖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站住!” 为首的崔氏护卫统领大喝一声,带着十几名家将哗啦啦地拔出了横刀,拦在了台阶之下。 他并没有认出换了便装的太子和秦琼,只当是哪里来的江湖仇杀。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博陵崔氏的府邸,也是你们敢来撒野的?!识相的赶紧滚,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面对这番嚣张的威胁。 李辰连正眼都没看他们一下,脚步甚至都没有停顿半分。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打进去。” “是!” 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狂暴战意的李承乾和秦怀道,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狞笑。 两人猛地丢下手里的暗桩,双腿在地上一蹬。 “砰!” 坚硬的青石板直接被踩出两个深坑,两人犹如两头下山的猛虎,瞬间化作两道残影,直接冲进了崔氏的护卫群中! “找死!给我砍了他们!”护卫统领怒吼一声,挥刀就砍。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嚣张就彻底凝固了。 秦怀道不闪不避,任由那锋利的横刀砍在自己的肩膀上。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横刀竟然连秦怀道的皮都没有砍破,反而被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崩出了一个豁口! “就这点力气,没吃饭吗?!” 秦怀道狞笑一声,沙包大的拳头带着恐怖的气爆声,狠狠地轰在了那名护卫统领的胸口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那护卫统领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狂喷着鲜血倒飞而出,“轰”的一声砸在了那厚重的朱红色大门上,直接将大门撞得四分五裂,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另一边,太子李承乾更是狂暴。 他连兵器都没用,双臂一振,直接抓起两名护卫的腰带,将两百多斤的壮汉当成麻袋一样抡了起来,砸向其他人。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声中。 这十六名平时自诩为高手的崔氏家将,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连李承乾和秦怀道的衣角都没沾到,就全都被打得骨折吐血,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再也爬不起来了。 李辰踩着满地的碎木和鲜血,神色平静地跨过了博陵崔氏的高门槛。 刚才大门被撞碎的巨大动静,终于惊动了这座庞大府邸里的所有人。 “有刺客!有人强闯府邸!” “快来人啊!保护家主!” 伴随着一阵阵凄厉的铜锣声和尖叫声。 整个博陵崔氏的府邸瞬间沸腾了! 无数支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密集的脚步声犹如闷雷般从各个院落涌出。 短短片刻的功夫。 足足三百多名全副武装、手持强弓硬弩和明晃晃长刀的崔氏死士护卫,犹如黑压压的潮水一般涌入前院,将李辰这孤零零的四个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包围! 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一名身穿铠甲的护卫总管排众而出,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手下,气得目眦欲裂。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敢杀上我博陵崔氏的门,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放箭!给我把他们射成刺猬!” “嗖嗖嗖!” 几十支锋利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毫不留情地朝着李辰等人当头罩下! 第111章 这混账小子!脾气怎么比朕当年还要火爆? 面对这等足以将普通武林高手射成马蜂窝的箭雨。 李辰依然背着双手,连动都没动一下。 “关门。” 李辰的声音不大,但在灵力的加持下,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闹声,传遍了整个前院。 “拦路的一个不留。全杀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等于直接宣判了这几百名崔氏护卫的死刑! “遵仙长法旨!” 一直没有动手的秦琼,双目圆睁,爆发出了一道惊天动地的虎啸。 他双手猛地向后一探,“锵”的一声拔出了背上的那一对重达一百三十斤的四棱金装锏! “叮叮当当!” 那些射向他们的弩箭,撞击在秦琼、李承乾和秦怀道三人那犹如玄铁般的肉身上,纷纷被弹开,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金刚霸体诀》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这不可能!刀枪不入?!”护卫总管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受死吧!一群土鸡瓦狗!” 秦琼狂笑一声,犹如一尊下凡的杀神,挥舞着双锏直接撞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一百三十斤的双锏,在体修那几千斤的恐怖巨力加持下,擦着就伤,碰着就死! 秦琼一锏砸下,直接将三名举起盾牌抵挡的护卫连人带盾砸成了肉泥!狂暴的气劲甚至将周围的十几人全都掀翻在地! 李承乾也是双目赤红,彻底释放了体内的狂暴因子。 他夺过一把横刀,犹如虎入羊群,每一刀挥出,必定伴随着残肢断臂飞起。 秦怀道则是一路横冲直撞,用他那强悍的肉身当成了最恐怖的攻城锤,撞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骨断筋折的惨叫。 一面倒的屠杀!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肉身碾压!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世家死士,此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他们的刀砍在对方身上毫无作用,而对方随便一拳一脚,就能将他们打得五脏碎裂、吐血而亡。 “魔鬼!他们是刀枪不入的魔鬼!” “快跑啊!” 护卫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兵器,哭喊着想要逃跑。 但秦琼三人速度极快,化作三道残影,在院子里展开了冷酷无情的收割。 “噗嗤!咔嚓!” 鲜血,喷溅在名贵的花草上;残肢,散落在精美的太湖石旁。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博陵崔氏的前院。殷红的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将地面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而在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血肉磨盘中。 李辰一身白衣,依然纤尘不染。 他背着双手,神色平静得犹如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 他没有出手,只是沿着那条被鲜血染红的道路,踩着满地的尸骸,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朝着崔氏府邸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议事中堂走去。 所过之处,无人敢挡,也无人能挡! …… 与此同时。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刚刚换上一身常服,正准备让太医给自己看看今天跑得抽筋的腿。 “报——!!!” 李君羡犹如一阵旋风般冲进了大殿,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 “陛下!出大事了!” 李君羡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刚刚暗探来报,秦王殿下他……他带着太子和翼国公父子,直接打进了博陵崔氏的府邸!” “殿下下令,拦路者杀无赦!现在崔氏府里已经血流成河了!” “什么?!”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混账小子!脾气怎么比朕当年还要火爆!他这是要凭一己之力,把博陵崔氏给满门抄斩了吗?!” 震惊过后,李世民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极其果决的狠辣。 既然儿子都已经动手了,那他这个当老子的,自然要给他把场子撑起来!这也是彻底震慑那些山东士族的绝佳机会! “传朕旨意!” 李世民一把拔出挂在墙上的天子剑,大声怒喝。 “立刻调遣两千左右金吾卫!让程咬金带队!” “给朕把博陵崔氏的府邸,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任何人敢干涉,杀无赦!” 李世民一抖披风,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备马!朕要亲自去看看!” 第112章 还敢对我龇牙? 博陵崔氏的议事中堂,位于府邸的最深处。 这座由百年金丝楠木搭建而成的宏伟大殿,平日里是崔氏高层决定家族命运、甚至能在某种程度上左右大唐朝局的神圣之地。 此刻,中堂内灯火通明。 崔氏家主崔弘,正端坐在主位上。下方两侧,坐着十几位家族的核心长老,以及那个自作聪明、一手炮制了今夜这场惊天大戏的年轻后辈,崔珏。 虽然外院传来了阵阵惨叫和厮杀声,但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掌权者们,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在他们看来,外面那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家族死士,足以镇压任何敢于硬闯的江湖草莽。 “听外面的动静,八成是李世民派来的百骑司暗探,想要趁乱来咱们府上抓人。” 崔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满脸的狂妄与得意。 “可惜啊,李世民太小看咱们博陵崔氏的底蕴了。就凭几只朝廷的鹰犬,也想闯过咱们的三百死士?简直是痴人说梦!” “珏儿说得不错。” 五长老抚须冷笑,“等外面的闹剧收场,咱们就把那些朝廷鹰犬的尸体扔到大街上!还要倒打一耙,参李世民一个纵容死士袭击良臣的罪名!让他这皇帝在天下人面前颜面扫地!”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世民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 然而。 他们脸上的冷笑才刚刚绽放。 “轰隆!!!” 一声犹如九天惊雷般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中堂的大门外轰然炸开! 那两扇厚重无比、包着铜钉的红木大门,竟然在一股无法想象的狂暴巨力之下,瞬间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无数木头碎屑! 狂暴的气流夹杂着木刺,犹如暗器般席卷了整个中堂,将两旁的几张黄花梨木椅子直接打得千疮百孔! “啊!” 几名躲闪不及的长老被木刺划破了脸颊,惨叫着跌倒在地。 茶杯摔碎的清脆声中,崔弘和崔珏等人惊骇欲绝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烟尘弥漫的大门入口。 当烟尘渐渐散去。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李辰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长袍,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平静地跨过了破碎的门槛。 而在他的身后。 大唐太子李承乾、翼国公秦琼、秦怀道! 这三个身高八尺的魁梧巨汉,浑身上下已经彻底被鲜血染红!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犹如实质般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宛如三尊刚刚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杀神! “滴答……滴答……” 粘稠的鲜血,顺着李承乾手里的横刀,一滴一滴地砸在中堂的金砖上。 静! 整个议事中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你……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强闯我博陵崔氏的中堂!” 崔弘猛地站起身,声音虽然还在强作镇定,但那剧烈颤抖的双手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惧。 三百名家族精锐死士啊!竟然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去,就被人杀穿了?! 还没等李辰开口。 那个向来狂妄自大的崔珏,在看清了李辰的面容后,竟然不知死活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虽然心里也怕,但仗着这里是崔氏的大本营,仗着世家的骄傲,他竟然指着李辰的鼻子,嚣张地破口大骂起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妖道!” 崔珏满脸狰狞地指着李辰,“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活神仙了?!敢带着人跑到我们博陵崔氏来撒野,你今天死定……!” “砰!” 崔珏的话还没有说完。 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 李辰竟然瞬间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鬼魅般出现在了崔珏的面前! 他连手都没动,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腿,一脚踹在了崔珏的胸口上! “咔嚓!” 伴随着几根肋骨断裂的脆响。 崔珏整个人犹如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了一般,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炮弹一样倒飞而出! “轰隆!” 崔珏狠狠地撞在了崔弘面前那张厚重的紫檀木主位长桌上。巨大的冲击力,竟然将那张坚硬无比的实木桌子直接撞得从中塌陷、四分五裂! “噗——!” 崔珏瘫倒在废墟中,疼得浑身抽搐,嘴里不停地往外溢着血沫,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哟呵?” 李辰慢慢收回右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崔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死到临头了,还敢对我龇牙(崔珏痛的咬牙张嘴吸气样子)?” 李辰转过头,语气随意地吩咐道。 “怀道,给我把他的牙,全都敲碎了。我不想再听到这只臭虫发出任何声音。” “得令!” 浑身是血的秦怀道发出一声残忍的狞笑。 他大步走上前去,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一把揪住崔珏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看着秦怀道那比沙锅还要大的带血拳头,崔珏终于感受到了那种面临死亡的极致恐惧。 “不……不要……”他含糊不清地求饶。 “砰!” 回答他的,是秦怀道毫不留情的一记重拳! “咔嚓!” “啊——!!!” 崔珏的下巴瞬间被打脱臼,几颗混着鲜血的后槽牙直接从嘴里飞了出来,砸在柱子上。 秦怀道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砰!砰!砰!” 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到肉! 第113章 玛德!给你脸了是吧? 整个中堂里,只剩下拳头砸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以及崔珏那已经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短短片刻,这位平日里自诩风流倜傥的崔家大少爷,就已经被打得满脸桃花开,满嘴的牙齿全被硬生生砸成了碎渣! “放肆!!!” 看到自己家族最看重的后辈被如此残忍的折磨。 一名长期身居高位的大长老,终于忍不住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辰怒喝道。 “竖子狂妄!这里是千年世家博陵崔氏!你真以为大唐没有王法了吗?!你……” 李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手里提着滴血横刀的李承乾。 “这老东西太吵了。来一个人,好好教育教育他,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好嘞!” 李承乾活动了一下满是肌肉的脖颈,发出一阵骨骼摩擦的爆响。 他丢下手里的横刀,带着一身浓烈的血煞之气,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名大长老逼近。 “你……你想干什么?!” 那名大长老看着这个犹如杀神般的血人,吓得连连后退,色厉内荏地大叫起来。 “老夫乃是博陵崔氏大长老!官拜从三品光禄大夫!你敢动老夫一根汗毛,我崔氏拼了满门,也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去你娘的从三品!” 李承乾发出一声不屑的狞笑。 他可是大唐储君,未来的天下共主!一个世家的长老,竟然敢用身份来威胁他?! “砰!” 李承乾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记毫不留情的勾拳,直接砸在了大长老的肚子上! “呕——!” 大长老那养尊处优的身体哪里承受得住体修狂魔的一击,直接把晚上吃的美酒佳肴全都吐了出来,整个人像煮熟的大虾一样痛苦地弓起了身子。 李承乾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地将他的脸砸向旁边的红木柱子。 “砰砰砰!” 几下狠的砸下去,这位刚才还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世家长老,瞬间被打得头破血流,像一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半死不活了。 这一刻。 整个议事中堂里剩下的那些崔氏高层,彻底绝望了。 他们终于明白,今夜闯进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讲道理、可以讲大唐律法的人。 这是一群毫无顾忌、随心所欲的疯子!是真正的杀神! 李辰踩着满地的狼藉和鲜血,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长老。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崔氏家主崔弘的面前。 崔弘毕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世家掌门人。 哪怕到了这种绝境,他依然强撑着没有跪下。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极力维持着一种作为家主的尊严和平静,死死地盯着李辰。 “哦?” 李辰站在崔弘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不愧是博陵崔氏的家主啊。手下死光了,儿子被打残了,现在竟然还能保持这么冷静?这份养气功夫,倒是有点意思。” 李辰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拍了拍崔弘的肩膀。 “不过呢,我从秦王府一路走到你这里,腿走得有点酸了。” 李辰指了指崔弘身下那张唯一完好无损、象征着家主绝对权威的太师椅。 “麻烦让一让。我刚好要坐下。”李辰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茶馆里跟人拼桌。 崔弘那张一直极力保持平静的脸庞,终于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崔氏家主,要是当着所有族人的面,被人像赶狗一样从主位上赶走,那他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在世家圈子里立足?! “阁下未免欺人太……” 崔弘皱着眉头,刚想开口说几句撑场面的硬话。 “啪!!!” 一声清脆、响亮,甚至带着几分狂暴灵力的耳光声,瞬间在中堂内炸响! 崔弘的话还没说完。 李辰那看似白净修长的右手,已经狠狠地扇在了他那张老脸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崔弘扇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半边老脸瞬间肿得像个紫色的猪头,几颗带血的牙齿直接飞了出去。 李辰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满脸的不爽,甚至还骂骂咧咧起来。 “玛德!给你脸了是吧?” 李辰一脚踩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打懵了的崔家主。 “老子叫你让开给我坐,你是不是耳聋了?非要逼我这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文明人爆粗口动手!真是给脸不要脸!” “你——!你安敢如此辱我!” 崔弘被这一个屈辱到了极点的耳光,彻底扇得失去了理智。 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羞怒交加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疯狂,作势就要爬起来跟李辰拼命。 然而。 还没等崔弘站起身来。 “嗡——!” 一股犹如尸山血海般恐怖的杀伐煞气,瞬间将他死死锁定! 秦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犹如一座无法逾越的铁塔般,挡在了李辰的身前。 这位大唐猛将,手里倒提着滴血的金装锏。 他那双原本就威严无比的虎目中,此刻爆射出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机。金锏的尖端,直指崔弘那不停颤抖的咽喉。 “你敢再多说一句废话。” 秦琼的声音低沉得犹如闷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死寂。 “我现在就砸碎你的脑袋!你,可以试试看!” 第114章 士可杀不可辱?怀道,成全他 议事中堂内,气氛死寂得让人窒息。 秦琼手里那柄滴血的金装锏,稳稳地悬在崔弘的咽喉前,只要再往前递出半寸,这位不可一世的博陵崔氏家主,就会当场被戳穿喉管。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杀气,犹如实质般刺痛着崔弘的皮肤。 崔弘僵住了。 他那张红肿如猪头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吐出半个字,眼前这个杀胚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砸碎他的脑袋! “咕咚。” 崔弘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死死咬着牙关,将满腹的屈辱和怒火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踏、踏、踏……” 就在这时,中堂外传来了一阵密集且整齐的铁甲碰撞声。 “陛下驾到!禁军封府!任何人不得妄动,违者杀无赦!” 伴随着一声太监的尖锐高呼。 大唐天子李世民,手里提着出鞘的天子剑,在一身明光铠的程咬金和数百名金吾卫的簇拥下,杀气腾腾地冲进了崔氏府邸。 然而,当李世民跨过前院,一路走到中堂门前时。 这位大唐皇帝,以及跟在他身后的程咬金等一众禁军将士,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呆在了原地。 满地的残肢断臂,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积雪,以及倒在废墟中哀嚎的崔氏精锐死士。 “这……这都是你们四个人干的?!”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看着浑身是血的太子和秦家父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原本以为自己带兵来,是要经过一番血战才能镇压崔氏。结果倒好,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连地都不用他洗了! “老登,你来得正好。” 李辰坐在那张属于崔家家主的太师椅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外面那些闹事的暴民已经散了。这崔家是幕后主使,人我已经帮你打服了,剩下的扫尾工作,就交给你了。” 李世民回过神来,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崔氏高层,眼中闪过一抹痛快至极的狠厉。 “来人!把博陵崔氏的高层全部拿下!”李世民大喝一声。 “慢着。” 李辰抬了抬手,阻止了如狼似虎的金吾卫。 他看着崔弘,伸出两根手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夜惊了本座的驾,你们崔氏得赔偿精神损失费。” 李辰语气平淡地开出了条件:“长安城东市和西市的二十间旺铺,城外五千亩上等水田,外加家族宝库里一半的金银和珍稀药材。天亮之前,把地契和清单送到秦王府。” “什么?!” 崔弘猛地抬起头,心头滴血。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直接挖走他们博陵崔氏三分之一的底蕴啊! “怎么?嫌少?” 李辰眼神一冷,指了指旁边那几个瑟瑟发抖的长老。 “除了财产赔偿,在场的所有崔氏高层,每人自断一臂!至于那个出主意的崔珏……” 李辰瞥了一眼已经变成血葫芦的崔珏,“废去四肢,让他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当个废人!” “你——!士可杀不可辱!”一名长老悲愤地怒吼。 “好,那你就去死吧。怀道,成全他。”李辰眼皮都没抬。 “噗嗤!” 秦怀道手起刀落,那名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人头滚落。 这雷霆般狠辣的手段,彻底击溃了崔氏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签……我崔氏愿意赔偿!求仙长高抬贵手!” 崔弘闭上绝望的双眼,老泪纵横。他知道,如果今天不答应,博陵崔氏绝对会被这个疯子屠个干干净净!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折声,崔氏高层纷纷惨叫着被敲断了手臂。 …… 半个时辰后。 李辰带着洗净了血迹的太子、秦家父子,以及前来接应的秦婉儿,悠哉游哉地走在返回秦王府的寂静街道上。 而兕子也吵着闹着要求秦婉儿带着她去找李辰。没办法的秦婉儿只能带着。 兕子看到李辰就蹦蹦跳跳要抱,缩在李辰的怀里。 李世民和程咬金也跟在旁边。 大唐天子此刻满心疑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辰儿啊,这博陵崔氏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你为何不干脆斩草除根,直接把他们给灭了?” 李世民皱着眉头说道:“留着他们,无异于放虎归山,以后必定是个大麻烦啊。” 听到这个问题。 李辰双手拢在袖子里,回头看了李世民一眼,发出一声嗤笑。 “老登,说你目光短浅你还不承认。” 李辰摇了摇头,开始了他的“高阶理论”教学。 “你把他们全杀了,除了能出一口恶气,还能得到什么?一点死物罢了!” “这些世家门阀,存续了数百年,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源、人脉、乃至寻找珍稀材料的渠道,都是咱们皇室远远比不上的。” 李辰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坏笑:“鸡蛋,那是出在鸡身上的!干嘛要杀鸡取卵呢?” “在我的眼里,他们就是一片长得极其茂盛的韭菜地!” “咱们今天把他们打服了,割走了一茬。等过段日子,咱们缺钱了、缺粮了,或者我炼丹缺什么珍稀药材了。咱们就再去崔家‘礼貌’地拜访一下,让他们乖乖地双手奉上。” “而且要是直接杀了,会引起动荡,其它世家也会害怕,等下集体狗急跳墙就有点麻烦了。” “虽然我不怕,但是麻烦啊!而且以后还有事情可以利用到他们。” 李辰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 “只要咱们的拳头永远比他们硬,他们就得永远给咱们当免费的资源提取机!源源不断,取之不尽!这不比直接杀了他们划算一万倍?” 轰! “割韭菜论”一出。 李世民、程咬金,以及秦琼父子,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面面相觑,脑海中疯狂回味着这番话,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越想越觉得……真特娘的有道理啊! 第115章 兕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知道! 把堂堂千年世家,当成自家后院种的韭菜,想什么时候割就什么时候割?! 这种强盗逻辑,这种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霸道,简直刷新了这些大唐土著的三观! “哈哈哈哈!妙啊!十六弟,你这番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太子李承乾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满脸的兴奋。 他浑身的肌肉还在兴奋地跳动着,挥舞着粗壮的胳膊说道:“这就叫《抡语》里面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抡语》?那是什么古籍?” 秦琼和程咬金一脸懵逼。孔夫子的《论语》他们倒是听过,但怎么听太子这意思,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李承乾得意洋洋地解释起来,活脱脱一个被带偏了的肌肉暴徒。 “十六弟教过我,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意思就是:作为一个君子,我既然喜欢你的钱财,那我就用武力开辟出一条道路,光明正大地进去拿!” “这叫以理(物理)服人!” “噗——!” 李世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倒在雪地里。他看着自己曾经那个温文尔雅的储君,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副满脑子“物理超度”的黑帮老大模样,气得差点脑溢血。 “你……你这混账!孔圣人的话是让你这么解释的吗?!”李世民吹胡子瞪眼。 就在这时。 一直乖巧地窝在李辰怀里、手里还捏着半块糕点的小兕子,突然兴奋地举起了小手。 “我知道!我知道!” 小丫头探出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奶声奶气,却又一本正经地抢答道。 “十六哥跟兕子说过!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喜欢钱,所以拿走你的钱,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道理的事情!”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寒风吹过长街。 秦琼、秦怀道、程咬金,甚至包括一向温婉的秦婉儿。 这几位大唐的顶级权贵,看着那个眨巴着纯真大眼睛的大唐小公主,脑子嗡嗡作响,三观彻底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我喜欢钱,所以拿走你的钱,就是有道理的……” 秦琼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疯狂抽搐。 短暂的死寂过后,寂静的长街上猛地爆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咆哮。 “李!辰!你这个逆子——!” 李世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狂跳,指着李辰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把你大哥教成一个只知道什么物理超度的活土匪也就算了!” “兕子才几岁?!你竟然连她也教成强盗!孔圣人的棺材板都要被你掀翻了!” “老登,你嚷嚷什么?” 李辰不仅不心虚,反而翻了个大白眼,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我这叫透过现象看本质!世家门阀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干的哪件事不是吃人不吐骨头?我教兕子大实话,总比以后被人用假道学忽悠瘸了强!” “你还敢狡辩?!”李世民气得直跳脚,毫无帝王形象地挽起袖子。 “哪有公主出去抢劫的?朕的大唐公主,就该温婉端庄!你这是要把她教成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啊!” “温婉端庄能当饭吃啊?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拳头大、下手黑才是硬道理!” 李辰嗤之以鼻,顺手捏了捏兕子肉嘟嘟的小脸,“兕子,十六哥教得对不对?” “对!十六哥最厉害啦!”小兕子根本听不懂大人们在吵什么,只管开心地拍着小手,咯咯笑着附和。 “你……你!朕今天非得用天子剑抽你不可!”李世民气得四处找剑,才发现天子剑刚刚已经交给了身后的禁军。 “来来来,你抽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把太极殿的瓦全掀了当飞镖玩?”李辰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逆子!朕要扣你秦王府一年的俸禄!” “切,谁稀罕你那三瓜两枣?崔家刚赔的产业够我花八辈子了。怎么,堂堂大唐天子穷疯了,想在大街上打劫自己儿子?” 看着大唐天子和一个藩王兼仙人,就像市井街头的泼皮无赖一样,在寂静的雪夜街道上大眼瞪小眼、唾沫横飞地吵成一团…… 一旁的秦琼、程咬金、秦婉儿等人面面相觑。 “咳咳……”程咬金率先打破了尴尬,忽然仰起头,指着黑漆漆的天空大声感叹道:“哎呀!叔宝你看,今晚这月亮……真是又大又圆啊!” 秦琼眼角一抽,看着满天纷纷扬扬的大雪和厚厚的乌云,十分生硬地抚须附和道:“知节所言极是,不仅月亮圆,这长街的雪景也是极美的。” 太子李承乾、秦怀道和秦婉儿更是非常默契地转过身去,低头认真研究起路边青石板上的积雪纹理,仿佛那里面蕴含着什么绝世兵法和武功秘籍。 在这风雪交加的长街之上,大唐最顶尖的一批权贵将领们,齐刷刷地转过头,背对着那对吵得不可开交的奇葩父子,集体选择了装聋作哑,全当自己是个又瞎又聋的背景板。 第116章 给朕把青雀拿过来!立刻! 博陵崔氏的余波,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犹如一场十二级大地震,彻底席卷了整个大唐的权力中枢。 看着那如流水般被拉进皇宫和秦王府的巨额财富,其他几大世家门阀全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那位不按套路出牌的“秦王仙长”,哪天心情不好,跑到自己家里来“讲道理”。 然而,就在外界以为这场风波终于平息的时候。 太极宫,甘露殿内,却酝酿着一场更为恐怖的雷霆风暴。 “啪!” 一本厚厚的百骑司绝密卷宗,被李世民狠狠地砸在了御案上。 这位大唐天可汗此刻脸色铁青,双目赤红,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暴杀意。 大殿内的太监和宫女们全都吓得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李君羡!”李世民咬牙切齿地低吼。 “臣在!”百骑司大统领单膝跪地,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份密报上写的,可句句属实?!” 李世民指着那份卷宗,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前几日那场煽动流民围攻秦王府的阴谋,除了博陵崔氏……竟然还有魏王府的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甚至提供资金?!” 李君羡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答道:“回陛下……臣反复核查了三遍。那些混在人群中闹事的暗桩,有几个确实是魏王殿下门下的食客。而且,那几笔用于雇佣说书人的飞钱,也是从魏王府的账上走出去的。” “畜生!这个猪狗不如的逆子!” 李世民一脚将面前的御案踹翻在地!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平时最受他宠爱、满腹经纶的魏王李泰(青雀),竟然为了争夺储君之位,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竟然勾结世家,去污蔑、陷害自己的亲兄弟!甚至企图煽动暴民,动摇大唐的国本! “去!给朕把那个逆子拿过来!立刻!” 半炷香之后。 体态肥胖、穿着一身华贵紫袍的魏王李泰,被两名禁军强行押进了甘露殿。 李泰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事情败露,但他那张胖脸上,虽然带着几分慌乱,却依然透着一股浓浓的桀骜与不甘。 “儿臣,参见父皇……” “砰!” 李泰的话还没说完,李世民已经几步冲下台阶,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那张肥胖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李泰扇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地摔倒在地。 “你这畜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李世民将那份密报狠狠地砸在李泰的脸上,怒不可遏地咆哮道,“勾结世家暗桩,雇人造谣生事,抹黑你十六弟是妖道!你是不是连朕这个父皇,都想一起烧死在秦王府里?!” 李泰捂着红肿的脸颊,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密报。 事情已经彻底败露,他索性也不装了。 “是!是我干的!” 李泰猛地抬起头,那双被嫉妒蒙蔽了的眼睛里,满是疯狂与不甘。 他直视着暴怒的李世民,大声吼道:“父皇,这能怪我吗?!您从小就夸我聪慧,说我最像您!可是为什么,那个瘸了腿的李承乾就能稳坐太子之位?”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李辰!他一个在冷宫里长大的废物,凭什么突然就能呼风唤雨?凭什么您天天往他府上跑,把他当活祖宗一样供着?!” 李泰越说越激动,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我不服!我就是想借世家的手,把李辰的名声搞臭!把李承乾的靠山给扳倒!我才是大唐最优秀的皇子,这天下本来就该是我的!” “你……你简直是丧心病狂!死不悔改!” 听到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李世民气得浑身血液直冲脑门! 他这阵子天天往秦王府跑,吃的是蕴含灵气的食物,呼吸的是聚灵阵里的灵气。他那原本因为连年征战而透支的身体,早就被滋养得比他二十岁壮年时期还要强悍! 此刻,在极度的愤怒之下。 李世民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旁边那个用来照明的、足有几十斤重的三足大型青铜烛台! “你这残害手足的畜生!朕今天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朕砸死你!” 李世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双臂青筋暴起,那恐怖的力量竟然将几十斤重的青铜烛台抡出了一阵凄厉的破空音爆声! 这夹杂着天子雷霆之怒的全力一击,犹如泰山压顶般,直接朝着瘫坐在地上的李泰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击若是砸实了,别说是李泰那颗肥胖的脑袋了,就算是一块磨盘,也得被当场砸个粉碎! 李泰看着那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青铜烛台,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他彻底吓傻了,连躲闪的本能都丧失了,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存亡的刹那! “父皇住手!!!” 一声焦急万分的狂吼,从甘露殿的大门外传来! 紧接着。 一道穿着黑色蟒袍的魁梧身影,犹如一头下山的狂怒猛虎,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猛地撞开了阻挡的太监,从殿外疯狂地飞扑了进来! 正是刚刚办完差事、前来复命的太子李承乾! “嗖——!” 作为修炼了《金刚霸体诀》的体修狂魔,李承乾的爆发力何等恐怖。 在青铜烛台即将砸中李泰脑袋的前一瞬。 李承乾犹如大鹏展翅般扑到了李泰的身上,用自己那宽厚结实的后背和肩膀,将吓傻了的弟弟死死地护在了身下! “当——!!!” 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恐怖金属撞击声,在甘露殿内轰然炸响! 第117章 李二要杀李泰,太子护弟 那沉重无比的青铜烛台,结结实实、毫无保留地砸在了李承乾的后脑和肩膀交界处! 虽然李承乾如今的肉身坚如玄铁,寻常刀剑都难伤分毫。 但是! 砸他的那个人,可是被灵气滋养过肉身、并且在暴怒之下爆发出十成力量的大唐天可汗! “唔!” 李承乾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但他护着李泰的双手,却没有松开半分! “滴答……滴答……” 瘫倒在地上的李泰,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突然。 他感觉到一股滚烫、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液体,一滴接着一滴,滴落在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 李泰颤抖着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也足以让他灵魂战栗的一幕。 那个平时跟他明争暗斗、被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大哥。 此刻正犹如一座巍峨的山岳般,死死地挡在他的上方。 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在李承乾的额角崩裂。殷红的鲜血犹如泉水般涌出,瞬间流满了太子那张刚毅的脸庞,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李泰的脸上。 “大……大哥?”李泰彻底呆滞了,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在这个为了皇位连父子都能相残的皇家,在这个他刚刚还企图陷害对方的时刻,李承乾竟然会毫不犹豫地冲出来,用自己的命替他挡下这一击! “当啷!” 李世民手里的青铜烛台掉落在了地上。 他看着满头是血的太子,眼底的疯狂和暴怒瞬间消退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懊悔。 “承乾!承乾啊!” 李世民吓得魂飞魄散,要去查看李承乾的伤势,“快!快传太医!传太医啊!” “父皇……儿臣没事。皮外伤罢了,骨头没断。” 李承乾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抬起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 《金刚霸体诀》恐怖的恢复力已经在发挥作用,虽然流了血,但确实没有伤及根本。 他松开了护在身下的李泰。 李承乾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个一直想要把他拉下马的亲弟弟。 随后。 这位大唐储君,不顾头上的伤势,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跪在了李世民的面前。 “父皇!儿臣斗胆,替青雀求情!求父皇饶他一命!” 李承乾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在甘露殿内回荡。 “你……你还要替他求情?!” 李世民又气又心疼,指着李泰怒吼道,“承乾!你知道这逆子都干了什么吗?!他勾结世家,想要毁了辰儿,想要烧了王府,想要断了我大唐的根基!他连你这个大哥都想一起除掉!” “儿臣知道。”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抬起那张满是血迹的脸庞,眼神却分外坚定。 “青雀他确实做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但他毕竟从小没有经历过战阵,一直在书斋里长大。他只是被皇位蒙蔽了双眼,被那些阴险狡诈的世家当成了枪使!” 李承乾看了一眼依然呆坐在地上的李泰,语气中透着一股长兄如父的厚重。 “最关键的是……他是我弟弟,是和儿臣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玄武门之变的惨剧,儿臣不想再在我们这一代身上重演。我这个做大哥的,愿意替他受罚,只求父皇,饶他一命!” 这番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不仅说得李世民红了眼眶,就连一旁跪着的李君羡等人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然而。 还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李泰,那脆弱且扭曲的自尊心,却让他无法接受这种被施舍的结局。 “我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地充好人!” 李泰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起来,“李承乾!你不过是想在父皇面前表现你的宽宏大量!我不领你的情!你要杀便杀!” “你这畜生!还敢满嘴喷粪!” 李世民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瞬间再次被点燃,“朕今天非亲手劈了你不可!” 说着,李世民转身就去拔挂在墙上的天子剑! 李承乾一看这架势,知道父皇今天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再这么闹下去,青雀今天非得被活劈了不可! “对不住了,父皇!” 李承乾猛地一咬牙。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大手犹如铁钳一般,一把抓住李泰那宽大的腰带。 在李泰惊恐的尖叫声中,这位体修狂魔直接像拎起一只小胖鸡一样,将两百多斤的魏王单手提了起来! “父皇!儿臣先告退了!” 李承乾提着李泰,转身就往殿外狂奔,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儿臣这就带着他去十六弟那边!让十六弟来惩治他!父皇您消消气,千万别追了!” “嗖——!” 只听到一阵风声。 太子提着魏王,眨眼间就跑出了甘露殿,消失在了重重宫闱之中。 只留下提着天子剑、追出门外的李世民,看着那两个兔崽子消失的方向,气得吹胡子瞪眼。 “逆子!全都是逆子!” 李世民狠狠地将剑插回剑鞘,但在转身的那一刻,他那暴怒的眼底,却悄然闪过了一抹隐秘的欣慰。 有承乾这样一个护着手足的好大哥,大唐的下一代,终究是不会再走他的老路了。 第118章 大哥!我错了 一炷香后。 秦王府。 李辰正坐在后院的阳光下,喝着秦婉儿泡好的灵茶,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悠哉游哉地逗弄着正在扑蝴蝶的小兕子。 秦琼和秦怀道父子俩,正光着膀子在旁边的空地上举石锁。 “砰!” 后院的月亮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李承乾满头是血、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而在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脸色惨白、犹如死猪一般的肥胖青年,正是魏王李泰。 “卧槽!” 秦怀道吓得手里的石锁直接掉在了地上,“太子殿下!您这是被谁给开了瓢了?!” 在这长安城里,还有谁能把刀枪不入的太子给打得满头是血? 李辰也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眉头微微皱起。 李承乾随手将李泰扔在地上,苦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别提了。这是我父皇用青铜烛台给我砸的。” 李承乾走到石桌旁,端起茶壶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然后将刚才在甘露殿发生的事情,以及李泰勾结博陵崔氏的阴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整个过程。 秦琼父子俩看向李泰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勾结世家陷害仙长,这种白眼狼,要是换了他们,早就一锏敲碎他的脑袋了。 秦婉儿也是满脸愤慨,若不是顾忌对方皇子的身份,她真想把刚熬好的一锅废丹塞进这胖子的嘴里。 李辰听完,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走到瘫坐在地上的李泰面前。 看着这个大唐历史上赫赫有名、才华横溢却又野心勃勃的魏王。 此刻的他,被秦王府里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以及周围人那鄙夷的目光,给彻底震慑住了。 他低着头,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行了,多大点事儿。” 李辰打了个哈欠,随口说道:“既然是你这个当大哥的拼了命保下来的,那我就给你个面子。” 李辰用脚尖踢了踢李泰那肥硕的大腿。 “从今天起,你就在我这秦王府里住下。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回你的魏王府。” 李辰转过头,看向李承乾,“你去客房洗洗你那一头的血吧,看着怪瘆人的。至于他,就让他自己在院子里好好反省反省。” 夜幕降临。 冬日的晚风吹过秦王府的后院。 李泰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看着这座神秘莫测的府邸,回想起白天大哥满脸鲜血护着他的画面,他那颗被权力扭曲的心,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 “沙沙沙。”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 李辰披着一件大氅,手里提着一壶温热的清酒,慢悠悠地走到了他的身边,挨着他在石阶上坐了下来。 “怎么?还在想你那个永远也坐不上的龙椅呢?” 李辰将酒壶递了过去,语气随意地打破了沉默。 李泰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接酒壶,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 李辰化身成了大唐顶级的心理辅导师。 他没有用什么大道理去说教,而是用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千年的上帝视角,将皇权的残酷、世家的虚伪,血淋淋却又无比清晰地展现在了李泰的面前。 “你以为世家是真的支持你?他们只是把你当成一把对抗皇权的刀罢了。等你上位了,他们依然会骑在你的头上吸血。” “你觉得当皇帝好?你看看老登,天天批奏折批到半夜,吃个火锅还要被御史骂。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枯燥生活,有哪点值得你去拿亲兄弟的命换?” 李辰指着头顶那浩瀚的星空。 “这世上,有太多比那个冷冰冰的椅子更有趣、更伟大的事情。皇权更迭不过是史书上的几行字,但真正能改变这个世界,能流芳百世的,却从来都不是那些坐在龙椅上的人。” 这番堪称降维打击的灵魂开导,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李泰多年来建立的虚妄野心。 两行清泪,终于顺着他肥胖的脸颊滑落。 他懊悔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想通了?” 李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他突然转过头,对着不远处一座假山的阴影处,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行了,别在那躲着了!大冷天的,担心你弟弟就光明正大地出来,跟个防贼似的盯着干嘛?” 话音刚落。 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白绷带的太子李承乾,一脸尴尬地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咳咳……十六弟,你误会了。孤……孤只是刚刚起来,准备去上个茅房,恰好路过而已。”李承乾红着老脸狡辩道。 “拉倒吧你。” 李辰翻了个硕大的白眼,“茅房在西跨院,你这是跑到东边来上茅房?我懒得理你们这两个夜猫子,早睡早起身体好,我回房补觉去了。” 说罢,李辰挥了挥手,转身回了主殿。 院子里,只剩下了李承乾和李泰这对兄弟。 “大哥……” 李泰看着头上缠着绷带的李承乾,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悔恨。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抱住李承乾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大哥!我错了!青雀真的知道错了!” 李承乾眼眶微红。 他走上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起来吧。事情都过去了。” 李承乾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以后,就跟着大哥在这秦王府里,咱们兄弟俩一起,见识见识这真正的大道!” 第119章 恶魔的低语:想学啊?我教你啊! 清晨的秦王府,还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 经过昨夜那场触及灵魂的促膝长谈,魏王李泰那颗被权力扭曲的心终于被彻底掰正。 他原本打算今天一早就去向李辰和大哥正式道谢,然后好好洗心革面。 然而,天不遂人愿。 “李青雀!你这个逆子!给朕滚出来!” 一声犹如惊雷般的暴喝,瞬间打破了秦王府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大唐天子李世民,手里提着一根浸过水的牛皮马鞭,犹如一头发怒的狂狮,气势汹汹地冲进了秦王府的后院。 跟在他身后的李君羡和几个千牛卫,连大气都不敢喘。 “父……父皇?!” 正蹲在院子里洗脸的李泰,看到李世民手里那根杀气腾腾的马鞭,吓得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连手里的毛巾都掉在了水盆里。 “你这畜生!昨日若不是你大哥拼死护着你,你早就去见阎王了!今天朕非抽死你这个残害手足的逆子不可!” 李世民双目圆睁,快步冲上前,高高扬起了手里的马鞭,作势就要狠狠地抽下去! “父皇息怒!” 头上还缠着厚厚白绷带的太子李承乾,听到动静急忙从客房里冲了出来,一把挡在了李泰的身前。 “还敢护着他?!承乾,你给朕让开!”李世民气得吹胡子瞪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伴随着一声充满威严与怒意的娇喝,长孙皇后在几名宫女的簇拥下,快步走进了后院。 “观音婢?你怎么也来了?”李世民扬在半空中的马鞭僵住了,脸上闪过一抹心虚。 长孙皇后快步上前,一把将李世民手里的马鞭夺了下来,狠狠地扔在地上。 “陛下!您还嫌昨天闹得不够吗?!” 长孙皇后眼眶微红,指着李承乾头上那渗着血丝的绷带,声音中透着无比的心痛与愤怒。 “虎毒尚且不食子!昨日您在甘露殿失去理智,那一青铜烛台砸下去,差点要了承乾的命!今日您提着马鞭跑到这秦王府来,难道非要把青雀也活活打死,让我们天家骨肉相残,您才肯罢休吗?!” 面对皇后这声泪俱下的严厉质问。 李世民那满腔的怒火,瞬间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熄灭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大儿子头上的伤,再看看吓得瑟瑟发抖的二儿子,心中也是一阵后怕和懊悔。昨日若是承乾没挡那一下,青雀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朕……朕也是被这逆子给气糊涂了……”李世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声嘟囔着辩解。 长孙皇后懒得理他,转身将李泰从地上扶了起来,又心疼地摸了摸太子的脸颊。 而在不远处的走廊里。 秦琼、秦怀道,以及端着茶盘的秦婉儿,正齐刷刷地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大唐天可汗被皇后训得抬不起头来。 李世民察觉到了臣子们的目光,老脸顿时涨得通红,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这秦王府里,他这皇帝的威严算是彻底碎成一地渣了。 “母后,青雀他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李承乾顺势跪了下来,恳求道:“儿臣斗胆,恳请父皇母后,让青雀留在秦王府里反省一段时间。有十六弟看着他,他绝对不敢再惹是生非了。” 就在这时,李辰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主殿里走了出来。 “行了老登,别在我的院子里大呼小叫的。” 李辰揉了揉眼睛,“人我留下了。就当是给我这王府添个扫地干活的杂役。你要是没事,就带着母后赶紧回宫去,别耽误我睡回笼觉。” 他狠狠地瞪了李泰一眼:“既然你十六弟肯收留你,你就在这好好反省!若是再敢有半点歪心思,朕决不轻饶!” 说罢,李世民只能悻悻地带着长孙皇后,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了。 …… 一场风波平息。 李泰这只曾经在长安城里呼风唤雨的魏王青雀,算是彻底在秦王府里住了下来。 可是。 住了没几天,李泰就彻底闲麻了,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他发现,这座秦王府里的人,全都是怪物! 东跨院的演武场,每天从早到晚都是地动山摇。 他的亲大哥李承乾,还有翼国公秦琼父子,这三个浑身肌肉的暴力狂,每天都在那里疯狂地举着几千斤重的石锁,互相用拳头对轰。那恐怖的破坏力,看得李泰双腿直打哆嗦。 而那个看起来温婉可人的秦家大小姐秦婉儿。 这几天在十六弟的指点下,竟然在后院支起了一口半人高的青铜丹炉。她那双纤细白嫩的手指,竟然能凭空操控着一团炙热的红色火焰,在丹炉下翻滚跳跃!炼出来的丹药异香扑鼻,连王府外的野猫闻了都能多抓几只老鼠。 就连那个最小的妹妹,小兕子! 小丫头每天手里拿着一根乌黑的短杖,在王府里到处乱跑。短杖随便一挥,就能把水缸冻成一个巨大的冰坨子! 在这个充满超自然力量的恐怖神仙窝里。 满腹经纶、平时以大唐第一才子自居的魏王李泰,突然发现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诗词歌赋,在这里简直连个屁都不算! 他就是一个连水缸都搬不动的肥胖废物! 这天午后。 无所事事的李泰,犹如一个幽灵般在王府里瞎晃悠。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主殿后方的一个偏僻小院。 院子里。 李辰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几块散发着微弱灵气的陨铁,有一些不知名的矿石,还有几根看起来像是某种野兽的骨头。 李辰的右手掌心,正升腾着一团纯粹到极致的金黄色火焰! 他在炼器。 金丹期修士的丹火,拥有着极其恐怖的高温。 只见李辰随手拿起一块坚硬无比的陨铁扔进火焰中,那陨铁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融化成了一团晶莹剔透的铁水! 随后,李辰用神识引导着铁水,不停地拉伸、变形、融合各种材料。 李泰站在院门口,直勾勾地盯着李辰手里的动作,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小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痴迷。 他从小就对那些奇技淫巧、工匠之术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甚至自己还秘密主持编纂过一些关于地理和水利的书籍。 但是,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奇、如此违背常理的制造方式! 不需要火炉,不需要铁锤敲打。 仅仅凭借着火焰和意念,就能将顽石化作神兵利器! “对这个感兴趣?” 李辰一边用神识雕刻着手里的剑胚,一边头也不回地随口问了一句。 李泰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沉默了片刻。 随后,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心比天高的魏王殿下,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渴望。 “想……想学。”李泰的声音有些沙哑。 “哦?” 李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熄灭了丹火。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痴迷的李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抹两眼放光的精芒! “老天爷啊!” 李辰在心底发出一声狂喜的尖叫,“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历史上的李泰,虽然争储失败了,但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和科研狂人啊!” “这胖子不仅文采飞扬,对地理、算术、甚至是工匠之术都有着极高的天赋!这不就是我苦苦寻找的那种——拥有着顶级大脑的完美‘理工男兼炼器工具人’吗?!” 李辰看着李泰的眼神,瞬间变得就像是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打手有了(秦琼父子和太子),炼丹的工具人有了(秦婉儿)。 如果现在能把李泰忽悠成自己的科研和炼器工具人。 那自己在这个大唐,就真的可以彻底解放双手,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躺平就能飞升的完美神仙日子了! 李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走到李泰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却又充满了无穷诱惑力的邪恶微笑。 “你真的想学?” 李辰拍了拍李泰那宽厚的肩膀,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 “想学啊?我教你啊!” 第120章 名流千古!比父皇的名气还大??? 秦王府,偏僻幽静的小院内。 李辰那句充满了诱惑力的“想学啊?我教你啊”,犹如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直接劈开了魏王李泰那灰暗且迷茫的世界。 李泰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因为这几天饱受打击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绿豆小眼,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想学!青雀想学!” 李泰激动得连声音都在发抖,若不是体重太大行动不便,他恨不得当场给李辰磕三个响头。 “别急,先坐。” 李辰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石墩,自己则在一张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我刚才炼器的时候,所用到的那些手段,其实除了我自身的灵力之外,还包含了一种这天地间最本源、最至高无上的大道。” 李辰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神深邃地看着李泰。 “大道?莫非是仙家法术?!”李泰呼吸急促。 “不。这是凡人也能掌握的大道,我称之为——物理与化学!” 李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大地。 “所谓物理,便是探究万物之理。为什么苹果熟了会往地上掉,而不是飞上天?为什么水火不能相容?为什么一块生铁在特定的温度下会变成铁水?” 李辰随手拿起一块冰块,掌心微热,冰块迅速化为水,接着又化为一团白色的水蒸气消散在空气中。 “这叫物质的三态变化。” 李辰用一种极其通俗易懂的方式,结合大唐的“格物致知”之说,开始给这位大唐第一才子进行降维打击式的科普。 他从最基础的杠杆原理、滑轮组,讲到水的沸点、气压的膨胀;从燃烧的本质,讲到不同金属熔炼时的奇妙化学反应。 李辰原本只打算随便讲讲,忽悠一下这个胖子。 可是! 随着讲解的深入,李辰内心受到的震撼,简直比李泰还要大! 这位在历史上编纂过《括地志》、对天文地理有着极高天赋的魏王,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理工科天才! “十六弟!” 李泰听完水蒸气膨胀的原理后,猛地一拍大腿,肥胖的脸上满是狂喜的顿悟。 “若是按照你说的,水化为气,体积会暴涨数百倍。那如果我用一个极其坚固的密封大铁锅把水烧开,只留一个小孔让蒸汽喷出,这股力量是不是足以推动巨大的水车?甚至……能让装了轮子的铁车自己跑起来?!” “卧槽!” 李辰手里的茶杯险些掉在地上,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泰。 他才刚刚抛出一个“蒸汽”的概念,这胖子竟然连蒸汽机的雏形思路都给举一反三推导出来了?! “那如果将几种极易燃烧的粉末,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在密闭的铁罐里点燃……”李泰的眼睛越来越亮,脑海中疯狂推演,“瞬间的膨胀力无处释放,铁罐就会炸开!这威力,岂不是比投石机还要恐怖百倍?!” 李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特么连黑火药和炸弹的应用都被他给想明白了! “捡到宝了!这绝对是捡到无价之宝了啊!” 李辰在心底疯狂地仰天大笑。有这种智商近乎妖孽的工具人,自己还愁大唐的科技树点不歪吗? 李辰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悲天悯人的神棍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李泰的面前,双手按住李泰那宽厚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青雀啊。”李辰语重心长地开口。 “你以前削尖了脑袋想当太子,想坐上那把龙椅。可是你仔细想想,当皇帝,真的有那么好吗?” 李辰开始了他的“传销式”终极洗脑大业。 “你看看父皇,天天起早贪黑,批不完的奏折,还要受那帮世家老匹夫的鸟气。百年之后,史书上顶多记他一句‘文治武功’,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也不过是一朵稍大点的浪花罢了。” 李辰猛地一挥手,指向辽阔的天空,画出了一张史无前例的超级大饼! “但你若是掌握了这些物理化学的科学大道,将它们制造出来!” “想象一下!未来大唐的田野里,有着不用牛拉就能自己翻地的铁牛!天空上,有着能载人飞行的钢铁巨鸟!黑夜里,有着不用灯油就能亮如白昼的琉璃灯盏!” 李辰的声音犹如魔音灌耳,直击李泰那颗本就极度渴望被认可和名垂青史的自尊心。 “到那个时候,你李泰,就是开创了一个全新时代的先驱!是天下百姓家家户户供奉的‘机关圣人’!” “后世子孙提到大唐,第一个想到的绝对不是李世民,而是你魏王李泰!你的名字,将与日月同辉,名流千古,万世不朽!” 轰! “名流千古!比父皇的名气还大!” 这句话,简直就是精准制导的核武器,直接在李泰的灵魂深处炸开! 李泰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地颤抖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已经不是冒绿光了,而是冒出了犹如饿狼般实质化的疯狂火焰! 这不比当个劳什子受气皇帝香一万倍?! “十六弟!教我!求求你把这些都教给我!” 李泰扑通一声跪倒在李辰的面前,死死抱住李辰的大腿,激动得眼泪鼻涕横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恩师!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哎呀,自家兄弟,快起来快起来。” 李辰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了,连忙将这个完美的头号科研工具人扶了起来。 他反手在储物袋上一拍。 “哗啦啦!” 一座犹如小山般高高堆起的玉简和厚重的纸质图册,瞬间出现在了院子的空地上。 这些都是李辰以前在冷宫里闲得蛋疼时,根据前世的记忆,随手整理出来的一些跨时代知识总纲。 《农耕增产与肥料提纯技术总纲》 《民生御寒与纺织机械图解》 《基础化工与消炎医药理论》 《水利工程与城市交通基建》 《军工边防火器初级指南》 …… 李泰看着这一座知识的宝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咽个不停。 “这些,全都是我闲暇时写下的理论总纲。虽然包罗万象,但只有大方向和原理。” 第121章 给清河崔氏点好处 李辰像个甩手掌柜一样,拍了拍手。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原理我交给你了,至于具体的配比、实验材料、以及如何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实物……” 李辰拍了拍李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就需要你这个旷世奇才,去亲自一点点地摸索和尝试了!千万不要怕失败,科学,就是在无数次失败中诞生的!” “恩师放心!青雀绝不辜负恩师的期望!” 李泰如获至宝地扑到那堆书山前,紧紧地抱住几本厚厚的图册,那护食的模样,简直比当初护着太子之位还要疯狂。 “行了,东边那个废弃的偏院以后就是你的专属实验室了。王府里的材料你随便用,不够了我就让人去外面‘进货’。” 李辰打了个哈欠,美滋滋地转身离开了小院。 …… 第二天正午。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放心不下这个被留在秦王府的二儿子,带着大批的赏赐,再次来到了王府探望。 “辰儿啊,青雀这几日没给你添麻烦吧?他那执拗的性子……”长孙皇后一进门,就有些担忧地拉着李辰的手问道。 “麻烦?他现在可一点都不麻烦。” 李辰笑着指了指东偏院的方向,“母后若是担心,自己去看看便知。” 李世民冷哼一声,背着手大步朝着东偏院走去,长孙皇后和李辰紧随其后。 刚一踏进东偏院的院门。 “砰!” 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从院子里传来,紧接着是一股刺鼻的黑烟冲天而起。 帝后二人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口鼻定睛看去。 只见院子中央,摆满了几十口大小不一的铁锅和琉璃罐子。 而在黑烟之中。 一个满脸黑灰、头发被烧焦了一大片、衣服上全是几个破洞的胖子,正举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罐子,像个疯子一样在院子里手舞足蹈、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 “青……青雀?!” 长孙皇后看着这个犹如野人般疯癫的胖子,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忙跑过去。 “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失心疯了?” “母后!儿臣没疯!儿臣现在清醒得很!” 李泰看到母后,激动地举着手里那张画满了几何图形和化学公式的草纸,“母后您看!只要给儿臣时间,儿臣就能造出不用牛拉的铁车!儿臣要名垂千古,名气比父皇还要大!” 听到这话。 原本还有些心疼的李世民,顿时脸色一黑,狠狠地冷哼了一声。 “逆子!满嘴胡言乱语!竟然还想名气盖过朕?简直是大言不惭!” 不过,看着李泰这副全心全意投入“奇技淫巧”,眼中再也没有了那种争权夺利阴暗气息的模样。李世民虽然嘴上骂着,但在心底,却不可抑制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小子不再觊觎皇位,不再兄弟相残。别说他去搞什么铁车了,就算他天天在院子里玩泥巴,李世民也由着他去! “父皇母后,不用担心。青雀他这是找到了人生的真谛。” 李辰在一旁笑着解释了一番所谓的“格物之道”,听得帝后二人一愣一愣的。 “好!好!只要他走正道,学什么都好!”长孙皇后感激涕零地看着李辰,“辰儿,真是多亏了你啊!你不仅救了你大哥,还救了青雀这孩子!” “母后言重了,这都是儿臣该做的。”李辰大言不惭地接受了夸奖。 看着沉浸在实验中无法自拔的李泰,李辰在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感谢我?我还得感谢李泰这个倒霉蛋呢!” 他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现在打手有了,炼药的有了,炼器搞科研的工具人也有了!以后我只需要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喝喝茶,大把的修为和科技成果就会自动送上门来。” “完美!给本仙尊的机智,点个大大的赞!” 而为了让李泰的研究成果能够迅速变现并推广。 李辰在帝后走后,直接派人将清河崔氏的嫡长女,崔婉清给叫了过来。 后院中。 崔婉清看着李辰丢在桌子上的那几张《曲辕犁改良图纸》、《活字印刷术结构图》以及《粗制肥皂提纯工艺》。 这位聪慧绝顶的世家嫡女,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激动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仙长……这些……这些神物,以后全都交给我清河崔氏来独家生产售卖?!”崔婉清不敢置信地问道。 “当然。” 李辰靠在藤椅上,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出钱出工坊,我出技术。利润我要七成。有了这些跨时代的降维打击产物,其他世家手里那些老掉牙的作坊和产业,很快就会被彻底淘汰,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你们清河崔氏,就等着彻底腾飞,成为大唐第一世家吧!” “多谢仙长赐下无上机缘!婉清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崔婉清激动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她已经能预见到,在不久的将来,那些还妄图跟秦王府作对的世家,将会在时代的洪流中哀嚎得有多么惨烈了。 傍晚时分。 李辰独自一人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他微微闭上双眼,感受着周围空气中那一丝丝正在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缓慢变得浓郁的天地灵气。 随着他的出现,随着这些科技与修仙知识的传播,大唐的国运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而这个世界的灵气复苏,也按下了加速键。 “不过……现在这种灵气浓度,对我来说还是太稀薄了。” 李辰感受着体内那片犹如汪洋大海般的金丹真元。 想要继续突破,所需的灵气是海量的。就像是把一只蓝鲸丢进了一个小水沟里,现在这点灵气根本不够他吸两口的。如果强行修炼,甚至会把长安城周围的灵气彻底抽干,引发天灾。 “看来,短时间内是不能再随便搞事提升修为了。” 李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只能先耐心等这个世界自己发育一段时间了。” “也罢,就当是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享受一下这大唐的繁华盛世,当个快活的咸鱼王爷吧!” 第122章 老登,你把我王府当托儿所了? 自从李泰这个“大唐首席理工男”在东偏院安营扎寨,并且一头扎进科学的汪洋大海后,秦王府终于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 李辰每天除了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喝喝秦婉儿泡的灵茶,就是看着演武场里那三个肌肉狂魔挥洒汗水。日子过得简直比神仙还要快活。 然而,这份清闲并没有维持太久。 这天晌午。 李辰正躺在藤椅上,一边撸着不知从哪跑来的一只橘猫,一边看着旁边的小兕子抱着一块桂花糕啃得津津有味。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伴随着门外太监的一声高呼。 秦王府那扇换了没几天的崭新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李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连身子都懒得起。 “这老登,当皇帝这么闲的吗?怎么又来了?” 可是,当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跨进后院的月亮门时。 李辰看着他们身后的阵仗,嘴角的肌肉顿时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起来。 只见李世民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走在前面。 而在他的身后,长孙皇后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刚满一岁、裹在襁褓里正吐着奶泡泡的粉嫩女婴——大唐新城公主。 不仅如此。 在长孙皇后的裙摆后面,还怯生生地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六岁左右的女童。穿着一身精致的淡粉色公主裙,梳着两个可爱的双环髻。小丫头生得分外温柔乖巧,肌肤犹如白瓷般细腻。 只不过她的胆子似乎极小,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长孙皇后的衣角,只敢探出半个小脑袋,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又害怕地打量着院子里的李辰。 正是大唐的次女,城阳公主。 “卧槽……” 李辰看着这拖家带口、大娃牵着小娃的架势,直接从藤椅上坐了起来。 “喂喂喂!老登,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辰指着躲在皇后身后的城阳公主,满脸的生无可恋。 “你们怎么突然带这么多小丫头过来?真把本仙尊这秦王府当成皇家专属托儿所了?我这可是修仙清修之地,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就在这时。 坐在旁边石凳上吃糕点的小兕子,仿佛又触发了关键词,那双大眼睛瞬间亮得犹如两百瓦的灯泡! 紧接着,这小丫头她猛地站起身,两只白嫩的小手一把按在了面前那张沉重的青石桌边缘,小小的身躯微微下沉,摆出了一副蓄力待发、跃跃欲试的架势! 李辰一看这眼熟的起手式,顿时满头黑线。 然而,还没等小兕子发力。 “咳!” 长孙皇后太了解自己这个最近变调皮的小女儿了。 她立刻发出一声严厉的轻咳,随后一记充满“血脉压制”的凌厉眼神,犹如利剑般扫了过去。 “兕子,规矩呢?”长孙皇后声音微沉。 被母后这眼神一瞪。 小兕子那刚刚鼓起的嚣张气焰瞬间瘪了下去。 她委屈巴巴地松开按在桌子上的小手,重新乖乖坐好,拿起那块咬了一半的桂花糕,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安安静静地继续啃了起来。 李辰在旁边看得强忍着笑意,心里暗暗感叹,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咳咳,辰儿,这怎么能叫托儿所呢。这都是你的亲妹妹,朕带她们来认认门,沾沾仙气也是好的嘛。” 听到父皇说话,躲在后面的城阳公主终于鼓起勇气。 她松开皇后的衣角,走出来两步,对着李辰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声音细若蚊蝇、软糯无比。 “城阳……拜见十六哥。” 行完礼,小丫头立刻又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嗖的一下缩回了皇后的身后。 李辰看着这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小丫头,心里那一丝郁闷瞬间烟消云散,老父亲般的慈爱之心泛滥。 “行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天拖家带口地过来,到底想干嘛?” 李辰重新靠回藤椅上,看着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的帝后二人。 长孙皇后抱着新城公主在石凳上坐下,叹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身旁乖巧的城阳,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虑。 “辰儿,母后今日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长孙皇后眼眶微红,“母后身患气疾多年,这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虽然承蒙你治疗,但母后一直担心,这病会遗传给这几个可怜的丫头。” 李世民也在一旁重重地点了点头,面色肃穆。 “不错。辰儿,朕与你母后今日带她们过来,就是想请你用仙家手段,帮她们查探一番身体。” 李世民顿了顿,语气变得分外恳切:“最关键的是……朕想请你,为她们看看未来的命数!若是能提前知晓吉凶祸福,朕也能早做防范。当然,若是泄露天机会对你自身有害,那就算了。” 看着这对满心都是儿女的天下最尊贵父母。 李辰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说你们俩,真把我当成西市天桥底下算命的半仙了?” 李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伸出手。 “城阳,过来。” 城阳公主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长孙皇后,在得到鼓励的眼神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李辰面前,伸出纤细的手腕。 李辰两根手指搭在城阳的手腕上,渡入一丝极其微弱的木系真元,顺带也扫了一眼皇后怀里的新城公主。 片刻后,李辰收回手指。 “放心吧,她们俩现在很健康,体内暂时没有任何气疾的病灶。”李辰如实说道。 听到这话,长孙皇后刚想松一口气。 第123章 你谋反也就算了,害你妹妹守寡改嫁? 李世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辰话里的漏洞,眉头一皱:“暂时?什么叫暂时健康?” “暂时就是现在的意思啊。” 李辰摊了摊手,科普道:“气疾这种遗传病灶,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发作的。有些潜伏在血脉深处,要等年纪大一些,或者遇到极度悲伤、风寒入体的时候,才会慢慢显现出来。所以我只能说她们现在没事。” 这番有些现代医学理论的解释,让帝后二人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这……这可如何是好?”长孙皇后心疼地抱紧了怀里的新城。 看着帝后二人那忧心忡忡的模样,李辰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得,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谁让自己摊上了这大唐皇子的身份,又有着后世的记忆呢? “算了算了,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了。我直接帮你们看看她们的未来不就行了。” 李辰站起身,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在心底疯狂吐槽自己:“哎,早知道当初为了装逼就不搞什么《岁月史书》的由头了。我明明就知道大唐未来的历史走向,现在为了圆之前撒下的弥天大谎,还得费心费力地弄特效!我太难了!” 吐槽归吐槽,逼还是得装圆满。 “嗡——!” 李辰双手结印,一股浩瀚的神识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后院。 金丹期大修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刹那间,后院半空中的光线开始诡异地扭曲。 无数道璀璨的金色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了一本散发着恒古、沧桑气息的巨大虚幻古籍! 正是那本曾经让大唐君臣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无上仙器——《岁月史书》! 看到这等改天换地的神迹再现,正在院子角落里伺候的秦婉儿,以及闻声赶来的秦琼、秦怀道父子,立刻屏住了呼吸。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非礼勿视,天机不可轻窥。咱们快退下。” 秦琼十分识趣地压低声音。 这等涉及皇室公主未来命运的天机,他们这些外臣若是看了,指不定以后会惹出什么杀身之祸。三人连滚带爬,以最快的速度撤出了后院,顺手还带上了院门。 院子里,只剩下了李世民、长孙皇后,以及刚刚洗完头、头上还缠着纱布跑出来凑热闹的太子李承乾。 “我也懒得一点点说给你们听了。” 李辰负手而立,犹如掌控时间长河的神明,指尖对着半空中的《岁月史书》轻轻一点。 “城阳公主,新城公主的生平命数,我已经将其显现出来了。你们自己看吧。” 随着李辰的话音落下。 半空中那巨大的金色书页,发出一阵犹如黄钟大吕般的翻页声。 “哗啦!” 书页定格。 一排排散发着金光的文字,清晰无比地倒映在李世民、长孙皇后和太子李承乾那急剧放大的瞳孔之中。 然而,当他们看清那第一行关于城阳公主的命数判词时。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凝固了! 第一行字,赫然写着关于城阳公主的未来命数。 “城阳公主:初嫁莱国公杜如晦之子,杜荷。” “后,杜荷牵连入太子李承乾谋反一案,以大逆之罪斩于西市。城阳公主守寡,改嫁薛瓘。夫妻和睦,于高宗年间病逝,陪葬昭陵。” 静。 整个后院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凝重,瞬间变成了极度的错愕,最后直接转化为犹如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逆子!!!”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云霄。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瞪得犹如铜铃,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下意识地四下踅摸,没找到趁手的物品,干脆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天子剑,直接对准了站在旁边看戏的太子李承乾! “父……父皇?!” 李承乾被这一声怒吼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看着那明晃晃的剑尖,整个人都懵了。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半空中的金色大字破口大骂:“你自己谋反也就算了,竟然还牵连了杜荷,害得你亲妹妹城阳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被迫改嫁!朕今天非劈了你不可!” 李承乾看着史书上的白纸黑字,简直比窦娥还要冤上一万倍! “父皇!儿臣冤枉啊!” 李承乾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欲哭无泪地疯狂解释。 “儿臣现在天天在十六弟这儿撸铁练体修,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把肉身练得刀枪不入,儿臣连东宫的奏折都懒得看,哪有闲心去造反啊?!” “再说了,儿臣现在只想跟着十六弟修仙!这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看着满脸委屈、头上还缠着昨天刚被砸出来的绷带的李承乾,李世民举着剑,一时之间也愣住了。 是啊,就这满脑子肌肉的混球,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抡拳头,哪里像是会谋反的样子? “咳咳。” 坐在藤椅上的李辰干咳了两声,憋着笑出来打圆场。 “行了,把剑收起来吧。这《岁月史书》显现的,是原本没有我干预时的既定历史走向。原本的命数自然也就发生了偏移。” 听到仙长这么解释,李世民这才冷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天子剑收回了剑鞘。 “算你小子走运!以后要是再敢乱来,朕打断你的腿!” 李承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委屈巴巴地站起身。 翻过了城阳公主这一页。 第124章 汝南公主,早夭,病逝 半空中的金色书页缓缓流转,显现出了长孙皇后怀中那个正在吐奶泡泡的新城公主的命数。 “新城公主:初嫁长孙诠。后长孙诠遭流放,死于外州。” 看到这第一句,长孙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长孙诠?那不是我长孙家的人吗?为何会被流放处死?!” 李世民也是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李辰:“辰儿,这是怎么回事?长孙家可是大唐第一外戚,谁敢动他们?” “不知道,我也懒得说。” 李辰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朝堂更迭,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政治倾轧罢了。你看新城公主的命数就好,别管那个长孙诠,他就是个过客。往下看。” 李世民强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往下看去。 然而,当他看到接下来的那行字时,这位大唐天可汗的眼底,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让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杀机! “新城公主改嫁京兆韦氏,韦正矩。” “婚后,遭丈夫韦正矩家暴苛待,受尽委屈。最终郁郁而终,暴病而亡。” 家暴!苛待!暴亡! 这几个触目惊心的字眼,犹如几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心脏! “放肆!!!” 李世民发出一声宛如受伤野兽般的狂吼! 一股实质般的恐怖杀意,犹如十二月的暴风雪,瞬间席卷了整个秦王府的后院!周围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到了冰点! “他敢打朕的女儿?!一个区区京兆韦氏的后辈,竟然敢苛待大唐的嫡出公主,活活将她逼死?!” 李世民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煞气,甚至比刚才看到太子谋反还要浓烈十倍! 作为一个出了名的“女儿奴”,李世民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未来竟然会被一个畜生活活虐待致死! “哇——!” 这股恐怖的杀气,直接将皇后怀里才一岁的新城公主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躲在后面的城阳公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陛下!您吓到孩子们了!” 长孙皇后虽然也是心如刀绞、愤怒到了极点,但看着被吓坏的女儿,连忙出声提醒。 李世民猛地反应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体内那股暴走的杀意压制了下去,勉强挤出一丝慈爱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去安抚两个女儿。 可是。 就在他低下头的那一刻,他那双龙目之中,依然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彻骨寒冰。 “京兆韦氏……韦正矩!” 李世民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直接在心里给韦正矩,甚至整个京兆韦氏,打上了一个绝不宽恕的死刑标签! “敢碰朕的女儿一根汗毛,朕发誓,一定会找个由头,诛你韦家九族!” 一旁的太子李承乾也是气得把手指骨捏得“咔咔”作响,满脸的横肉都在抖动。 “父皇!您回去就把那个叫韦正矩的小兔崽子给儿臣指出来!儿臣今天晚上就带人去套他麻袋,直接把他打成肉泥,喂长安城的野狗!” 长孙皇后虽然心疼女儿,但终究比这对暴力的父子理智一些。 “承乾,休得胡言!那韦正矩现在恐怕还是个孩童,如何能现在就去杀他?” 皇后转头看向李辰,眼中满是庆幸与感激:“幸好有辰儿这本《岁月史书》提前预警,只要我们将来绝不给新城赐婚韦家,这等惨剧便不会发生。” “未来的事情,只要你们不瞎赐婚,就能轻易改变。” 李辰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挥。 半空中的《岁月史书》再次翻动。 这一次,李辰并没有让书页停留在其他未出阁的公主身上,而是直接翻到了他特意准备的一页。 上面只写了短短的一行字。 “汝南公主,宇文昭仪所出。” “贞观十年年末,早夭,病逝。” 轰! 看到“贞观十年”这四个字,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今年……不正是贞观十年吗?! 年末早夭病逝?!距离现在,岂不是只剩下短短几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了?! “汝南……我的汝南……” 长孙皇后虽然不是汝南公主的生母,但身为后宫之主,对待这些庶出的女儿也一向视如己出。看到这等噩耗,她顿觉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幸好被李世民一把扶住。 “辰儿!仙长!” 李世民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眼眶通红,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哀求与恐慌。 “汝南这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缠绵病榻。朕一直以为太医能够调理好……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早夭之相!” 李世民上前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辰儿,救救汝南!只要能保她一命,朕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太子李承乾也是满脸焦急,跟着深深地鞠了一躬:“求十六弟救救妹妹吧!” 看着这一家子急得团团转的模样,李辰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今天费这么大劲搞出这全套的特效,目的就是为了顺理成章地引出汝南公主的事情,将这个在历史上早夭的可怜女孩给救下来。 “行了行了,都别跪了,看着碍眼。” 李辰大袖一挥,半空中的《岁月史书》瞬间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天地间。 他从藤椅上站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长袍。 “既然让我碰上了,自然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走吧,带路。” 李世民大喜过望:“去哪?!” 李辰翻了个白眼:“废话,当然是去皇宫啊!不去看看病人,我怎么治?用隔空意念吗?” 第125章 初步治疗 太极宫,一处偏僻幽静却弥漫着浓重苦药味的宫殿内。 由于正值寒冬,殿内的门窗都被封得死死的,哪怕烧着几个火盆,空气中依然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与死气。 李辰跟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身后,踏入内殿。 雕花的拔步床上,躺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瘦骨嶙峋的少女。 她脸色惨白如纸,几乎看不到半点血色,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都会在这寒冬中彻底断绝。这便是大唐的汝南公主,一个在正史上甚至没能活过贞观十年的可怜女孩。 “汝南……父皇来看你了。” 李世民走到床榻边,看着原本应该花容月貌、此刻却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儿,这位铁血帝王的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 听到声音,汝南公主极其艰难地睁开了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眸。 “父……父皇,母后……” 她努力想要挤出一丝微笑,但那微弱的声音犹如游丝,仿佛连多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好孩子,别说话。”长孙皇后心疼地握住她那冰凉刺骨的小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母后和你父皇,把你十六弟找来了。他现在是咱们大唐的仙人,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汝南公主那黯淡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疑惑,顺着母后的目光,她看到了站在床边那个白衣胜雪、气质出尘的俊朗青年。 李辰没有多说什么废话,直接迈步上前。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与中指,轻轻搭在汝南公主那细若枯枝的手腕上。 神识微微一扫。 “先天本源不足,心肺衰竭,再加上这深宫里死气沉沉、不见天日,好人都得憋出病来,更何况是个体弱多病的丫头。” 李辰在心底暗暗摇了摇头。 若不是他今天点破了《岁月史书》,按这丫头现在的身体状况,顶多再熬半个月,就得彻底香消玉殒。 “辰儿,汝南她……还有救吗?”李世民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把心放肚子里,能救。” 李辰淡淡地说了一句。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金丹期那浩瀚如海的真元瞬间转化为一股极其精纯、充满着勃勃生机的木系本源灵力! “嗡!” 一团犹如翡翠般晶莹剔透的绿色光芒,在李辰的指尖绽放,随后犹如温润的泉水一般,顺着汝南公主的手腕,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奇经八脉之中! 木生万物,造化生机! 对于凡人来说,这等精纯的木系真元,简直比传说中的起死回生药还要神奇百倍! 肉眼可见的。 汝南公主那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颊上,迅速攀上了一抹健康的红润。她那原本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绵长起来。 甚至连她那干瘪的肌肤,都在这股生机之力的滋养下,重新焕发出了少女应有的光泽! “呼……” 汝南公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体内那股折磨了她十几年的阴冷和疼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轻松。 “我……我不疼了?” 她难以置信地坐起身来,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李辰,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神迹!这真是仙家神迹啊!”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激动得喜极而泣,连连合十还愿。太子李承乾也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对这位十六弟的仙家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了。” 李辰收回手指,拍了拍手。 “这只是初步护住了她的心脉,替她洗毛伐髓了一番。但她亏空得太厉害,想要彻底痊愈,还需要长时间的灵气温养。” 李辰嫌弃地看了一眼这死气沉沉的宫殿。 “这破地方连一丝天地灵气都没有,留在这里只会加重病情。赶紧的,让人把她打包,送到我秦王府去。我那儿有聚灵阵,养上个半年,保准她能生龙活虎地跟太子掰手腕。” “是是是!朕立刻让人去办!”李世民现在是对李辰言听计从,恨不得把整个后宫的病号都塞到秦王府去。 …… 三天后。 秦王府,后院。 冬日的暖阳洒在铺着地龙的温暖庭院里。 李辰生无可恋地瘫在藤椅上,双手痛苦地捂着脸。 他透过指缝,看着眼前这堪称“群魔乱舞”的热闹场景,只觉得一阵脑壳疼。 院子里,小兕子正犹如一只脱缰的哈士奇,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满院子追着一只蝴蝶,银铃般的笑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在她的身后,胆小的城阳公主像个小尾巴一样,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跟着,时不时发出软糯的惊呼。 而在不远处的阳光下,躺在铺着厚厚狐皮躺椅上的,正是气色已经大好的汝南公主。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弟弟妹妹们打闹,享受着这久违的生命活力。 再加上每天在东跨院里“砰砰”砸石锁的太子和秦家父子,以及那个在偏院里天天制造小型爆炸的“科学狂人”李泰。 “疯了,全都疯了……” 李辰仰天长叹,发出了灵魂深处的无奈呐喊。 第126章 青雀的研究成果 “这特么是威严神秘的大唐仙府?!这分明就是一个集合了黑社会打手、科学疯子,外加皇家托儿所的超级收容所啊!” 就在李辰郁闷得想要设个隔音阵法睡个清净觉的时候。 “十六哥~~” 一声甜得发腻、软糯糯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李辰低下头,只见小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藤椅边。 小丫头满头大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她伸出两只白嫩嫩的小手,一把抱住李辰的大腿,那双清澈无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开启了无敌的“撒娇贴贴”模式。 “十六哥,兕子跑得好累呀,兕子想吃上次那个会发光的红果果~~好不好嘛~~” 小兕子一边说,一边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李辰的腿上蹭来蹭去。 看着这萌化人心的小模样。 李辰刚才那副生无可恋、嫌弃万分的表情,瞬间犹如川剧变脸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老父亲般慈爱到极点的灿烂笑容。 “哎哟,咱们家小兕子累了呀?想吃灵果是不是?有有有!十六哥这就给你拿!” 李辰手腕一翻,跟变戏法似的,瞬间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大盘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异香的百年朱果。 他不仅给兕子塞了满满两手,还不忘冲着那边怯生生的城阳招了招手。 “城阳,过来,你也吃。汝南,这颗最红的给你,补气血的。” 刚才还在抱怨“托儿所”的大唐第一仙尊,此刻彻彻底底沦为了一个毫无底线的宠妹狂魔。 站在不远处、正在用玉杵研磨草药的秦婉儿,将李辰这变脸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这位清丽绝伦的绝色侍女,忍不住用沾着药香的衣袖捂住红唇,“噗嗤”一声轻笑了起来。 那双水盈盈的美眸中,满是柔情与笑意。 李辰平日里看着杀伐果断、高高在上,但骨子里,却比任何人都要温柔护短呢。 就在这温馨的兄妹投喂环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突然从东偏院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把原本晴朗的天空都熏黑了一小块。 “又怎么了?!李青雀!你是不是要把王府给我炸上天!” 李辰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朱果捏碎,这胖子最近搞实验真是越来越疯狂了。 “十六弟!十六弟我成功了!哈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癫狂的大笑。 东偏院的月亮门被人猛地撞开。 只见魏王李泰,此刻顶着一个被炸得犹如鸡窝般的焦黑爆炸头,满脸黑灰,连华贵的紫袍都被烧出了好几个破洞,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但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狂热到了极点的光芒! 李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辰面前,不顾自己一身的黑灰,像献宝一样将手里的一块黑乎乎、中间布满小孔的圆柱形物体,以及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高高地举到了李辰的面前。 “十六弟!您看!您在《民生御寒图解》里提到的那个东西,我把它弄出来了!” 李泰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我用煤灰残渣,掺入了特定比例的黄泥水,在模具里压制成型!这东西不仅极其廉价,而且因为中间留了通气的孔洞,燃烧起来极其充分,热量极高!” “还有这个配套的铁皮炉子!加上烟囱把毒气排出去,这绝对是天下穷苦百姓熬过这个寒冬的无价之宝啊!” 看着李泰手里那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蜂窝煤”,以及那张画得极为精细的简易铁皮炉结构图。 李辰的眼睛,瞬间大放异彩! “干得漂亮啊青雀!” 李辰一把拍在李泰那满是黑灰的肩膀上,激动地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绝对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科研奇才!” 大唐的寒冬可是非常要命的,木炭昂贵,普通百姓根本用不起,每年冬天长安城外的乱葬岗不知道要多出多少冻死骨。 现在,蜂窝煤和铁炉子提前了一千多年问世,这绝对是一场足以改变大唐民生格局的降维打击! 工具人发力了,那下一步,就该是资本运作和收割名望的时候了! “来人!” 李辰转过头,对着门外的护卫大声下令。 “立刻去清河崔氏的府邸,把崔大小姐崔婉清给我请过来!” 李辰转过头,看着满脸亢奋的李泰,嘴角勾起一抹“奸商”与“救世主”混合的邪恶微笑。 “青雀,准备一下。” “我现在就带你,去给这寒冷的大唐,点一把足以照亮千古的科技之火!” “咱们的‘科技扶贫’大计划,今天,正式启动!” 第127章 蜂窝煤的生意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青篷马车,顶着风雪,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秦王府的角门外。 车帘掀开。 清河崔氏的嫡长女崔婉清,披着一件厚重的雪白狐皮大氅,踩着马凳匆匆而下。 她连头顶的积雪都顾不上拂去,便在王府护卫的引领下,快步穿过回廊,走进了后院。 刚一踏进后院的月亮门,一股宛如阳春三月般的暖意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 院子中央。 李辰毫无形象地瘫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柄精致的小银刀,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颗西域贡贡来的水梨。 而在他的脚边不远处。 大唐魏王、当今陛下的嫡次子李泰,此刻正蹲在地上。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出入皆是前呼后拥的胖王爷,如今顶着一头被火燎焦了半边的乱发。他那张原本白白胖胖的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抹着黑灰,身上的紫袍更是布满了几个被火星烫出来的破洞,活像个刚从煤窑里逃出来的苦工。 “婉清拜见仙长,拜见魏王殿下。” 崔婉清强压下心头的惊愕,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 “来了?坐吧。” 李辰连眼皮都没抬,随手将削好皮的水梨抛进嘴里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指了指李泰面前的空地。 “青雀,给你这位未来的合伙人,展示一下你的研究成果。” “好嘞!” 李泰闻言,犹如一个急于向大人炫耀新玩具的孩童,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献宝似的端起一个黑乎乎的铁皮圆筒,重重地放在了崔婉清面前的青石桌上。 紧接着,他又用一把铁钳,夹起一块呈现出圆柱形、通体乌黑、中间均匀分布着十二个圆孔的古怪物件。 “崔大小姐,你看仔细了!” 李泰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夹着那块黑乎乎的圆柱体,将其底部凑近了旁边一个小火炉的火舌。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圆柱体的底部便被引燃。李泰迅速将其放入铁皮圆筒之中,顺手将铁皮圆筒下方的一个小铁片拨开。 “轰!” 伴随着空气从小铁片缺口处倒灌而入的细微声响,那圆柱体中间的十二个孔洞里,瞬间窜出了幽蓝色的火苗! 一股远超普通木炭的灼热气浪,直接在青石桌四周荡漾开来。 崔婉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抬起手挡在脸前。 没有呛人的浓烟。 也没有刺鼻难忍的毒气。 只有稳定、纯粹且源源不断的惊人热量! “这……这是什么木炭?竟能有如此凶猛的火力?” 崔婉清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瞬间瞪大,死死盯着铁皮圆筒里跳跃的蓝色火苗。 作为世家嫡女,她从小用的都是最顶级的无烟银骨炭,但即便是银骨炭,也绝对达不到眼前这种恐怖的温度。 “木炭?本王才不用那种娇贵玩意儿!” 李泰得意地扬起满是黑灰的下巴,拍了拍胸脯。 “这叫蜂窝煤!是十六弟传授的图纸,本王亲手调配出来的!它的原料,是长安城外那些漫山遍野、被当成毒物废料的石炭粉末!” 听到“石炭”二字,崔婉清倒吸了一口凉气。 “石炭?那东西燃烧时会放出毒烟,每年冬天都有不少穷苦百姓因为烧石炭取暖而被毒死在屋里。殿下这东西……” “这就叫格物之道的化腐朽为神奇!” 李泰从旁边抓起一把黄色的泥土,在手里搓了搓。 “只要在石炭粉末中,掺入特定比例的黄泥水,再压制成这多孔的形状。黄泥不仅能中和石炭里的毒气,这孔洞更是能让风灌进去,让火烧得更旺!” “就这么一块蜂窝煤,放在这铁炉子里,把下方的风口一关,足足能烧上三个时辰不灭!” 三个时辰! 原料竟然是不值钱的废弃石炭和随处可见的黄泥! 崔婉清毕竟是掌握着清河崔氏商业命脉的奇女子。 哪怕她不懂什么格物之道,但此刻,她那颗七窍玲珑心已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 成本几乎为零! 保暖效果却比上等木炭还要好! 她那双藏在狐皮大氅袖子里的纤细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攥成了拳头,连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仙长……” 崔婉清转过头,看向躺在藤椅上的李辰,声音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颤音。 “您叫婉清过来,莫非是想让清河崔氏……独家督造售卖这蜂窝煤和铁炉子?” 李辰慢吞吞地咽下嘴里的梨肉,扯过一块丝帕擦了擦手。 “聪明。” 李辰坐直了身子,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们清河崔氏有的是工匠和铺面。我出图纸和配方,青雀负责技术指导。利润,秦王府占七成,你们崔家占三成。有没有问题?” “没有!绝对没有!” 崔婉清毫不犹豫地连连摇头。别说三成,就算只给一成,这也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 只要这东西一问世,整个大唐的取暖市场,将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洗牌。那些手里把控着木炭生意、以此来搜刮民脂民膏的其他世家,手里的产业将会瞬间变成一堆废土! “先别急着高兴,我话还没说完。” 李辰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东西,我不准你们卖高价。” “不卖高价?”崔婉清愣住了。 “对。” 李辰竖起一根手指,“普通百姓,三个铜板,就能买一个铁皮炉子外加十块蜂窝煤。如果是那些连饭都吃不起的流民,凭官府开的籍册,免费领!” “什么?!” 不仅崔婉清惊呼出声,连蹲在地上的李泰也傻眼了。 “十六弟!” 李泰急得直挠头,“这铁皮炉子虽然用的是劣铁,但成本也得十几个铜板。三个铜板连半个炉子都买不来,这不是倒贴钱吗?!” “蠢。” 李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问你,大唐有多少豪门显贵?又有多少连件棉衣都穿不起的平头百姓?” 李泰下意识地答道:“自然是百姓多如牛毛,显贵不过九牛一毛。” “那不就结了?” 李辰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狡黠。 “我要的,不是在富人身上赚那三瓜两枣。我要的,是用绝对低廉的价格,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蜂窝煤塞进长安城每一户穷苦百姓的家里!” “炉子我亏本卖给他们,但只要他们用上了,以后就得天天买咱们的蜂窝煤!” 李辰的眼神变得分外冷酷。 “我要用这漫天的大雪,用这数不清的铜板,彻底把其他世家手里那些昂贵的木炭生意,砸得粉碎!连渣都不给他们剩!” “用商业的手段,兵不血刃地摧毁敌人的经济命脉。这,叫倾销!” 轰! “倾销”二字一出。 崔婉清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第128章 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青年。 这哪里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这分明就是一个手握屠刀、谈笑间便能让千年世家灰飞烟灭的绝世枭雄! 这招釜底抽薪,太狠了! 那些把木炭囤积居奇、准备在冬天大发横财的豪门,绝对会被这三个铜板的蜂窝煤逼得集体跳河! “婉清……明白了!” 崔婉清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前剧烈的起伏压了下去。她恭恭敬敬地后退一步,深深地一拜。 “清河崔氏,愿为仙长效死!三日之内,婉清保证让这蜂窝煤,燃遍整个长安城!” …… 风雪愈发急骤了。 三日后的长安城,西市。 凛冬的严寒,让往日喧闹的街道变得冷清了许多。 街边的屋檐下,时不时能看到几个衣不蔽体、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民,紧紧地缩在角落里,仿佛随时都会在这风雪中化为一座冰雕。 而在西市最繁华的十字街头。 清河崔氏名下的十几间大铺面,今日却一反常态地扯下了原本卖丝绸和瓷器的招牌,换上了统一的大红布条。 布条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魏王殿下恩赐,御寒神物蜂窝煤!” 几十辆装得满满当当的牛车,正排着长队,将一筐筐黑乎乎的煤块和一个套着烟囱的铁皮圆筒卸在铺子门前。 老王头是西市街尾的一个老木匠。 他搓着生满冻疮的双手,佝偻着身子,满脸愁容地路过这排铺面。家里的柴火昨晚就烧光了,那点可怜的积蓄,连半斤最下等的劣质木炭都买不起。今晚若是再没有火,他那刚满月的小孙子,怕是熬不过这该死的冬天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魏王殿下体恤民情,仙长赐下神物!” 铺子门前,清河崔氏的伙计正卖力地敲着铜锣。 “御寒神器铁炉子,外加十块蜂窝煤!不要一两银子,也不要一百文!只要三个铜板!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听到“三个铜板”这几个字。 老王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他颤巍巍地停下脚步,凑进了人群中。 “伙计,这黑乎乎的泥巴块,真的能烧?”人群中有人大着胆子问道,语气里满是不信。 “就是啊,这么便宜,怕不是什么毒物吧?” 伙计也不废话。 他直接在雪地里支起一个铁炉子,塞进一块蜂窝煤,用火折子点燃了底部的引火物。 “呼——!” 幽蓝色的火苗顺着孔洞瞬间窜了出来。 伙计将一个装满冰水的铁壶放在炉子上。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铁壶里便传来了“咕嘟咕嘟”的沸腾声,白色的水蒸气在风雪中弥漫开来。 没有毒烟,没有呛人的气味。 只有站在炉子旁边的人,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的那股能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都烤化了的恐怖高温! 周围的百姓瞬间看直了眼,四周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天爷啊!这火竟然比柴火还旺!” 老王头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三个铜板,死死地攥在手心,拼了老命地挤开人群。 “给我!给我来一个炉子!我要买!” 这第一声呼喊,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冰水。 整个西市街头,瞬间炸开了锅! “我也要!给我来两个炉子!” “别挤!我出十个铜板!先卖给我!” 短短半日的时间。 清河崔氏准备的三万个铁皮炉子和三十万块蜂窝煤,被疯狂涌来的百姓抢购一空。 当夜幕降临。 老王头那间四面漏风的破旧茅草屋里,亮起了一团幽蓝色的火光。 铁炉子散发出来的滚滚热浪,将屋子里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小孙子在温暖的襁褓中安稳地睡去,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老王头扑通一声跪在炉子前,滚烫的泪水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滴在泥地上。 “魏王千岁!仙长万寿无疆啊!” 老人颤抖着双手,冲着皇宫和秦王府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夜。 长安城的十万户平民百姓家中,亮起了十万团幽蓝色的火光。 这不仅是驱散严寒的火,更是秦王府在这大唐点燃的第一把燎原之火! ……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如丧考妣。 长安城东市,范阳卢氏名下的“瑞雪炭行”。 这是整个长安城最大的木炭铺子,往年一到下雪天,这里的门槛都能被买炭的达官贵人和富户给踩平。 可今天。 外面的雪下得比昨天还大,炭行的铺子里,却冷清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满脸横肉的掌柜,正死死地盯着手里的账本,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整整一天!连一斤炭都没有卖出去!那些该死的贱民,全跑去清河崔氏那边买什么破泥巴块了!” 掌柜一把将账本摔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砰!” 炭行后堂的暗门被人推开。 一名披着黑色斗篷、面容阴鸷的老者走了出来。 正是前些日子在秦王府门前吃了大亏、甚至连家主都被敲碎了牙齿的博陵崔氏残党代表,崔家长老崔平。 而在他的身侧,还站着一名同样神色冰冷的锦衣中年人,那是范阳卢氏在这长安城里的主事人。 “卢主事,你们也看到了。” 崔平走到桌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尚未燃烧的蜂窝煤,“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眼底闪烁着犹如毒蛇般的怨毒光芒。 “清河崔氏那个小贱人,投靠了秦王府那个妖道。现在,他们不仅要咱们的命,还要断咱们的根!” 崔平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东西成本极低,只要他们继续卖下去,不出十天,咱们几家囤积在城外的几十万斤木炭,就全得烂在仓库里!” 范阳卢氏的主事人盯着桌上的蜂窝煤,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杀机毕露。 “欺人太甚!” 卢主事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地插在那块蜂窝煤上,将其钉得粉碎。 “想断我范阳卢氏的财路,没那么容易!” 卢主事转过头,看着崔平,声音冷酷得犹如寒冰。 “崔长老,我听说这配方,就在那个荒唐魏王的东偏院里。今晚,调集咱们两家养在城外的所有‘暗影’死士。” “去清河崔氏的工坊。能把秘方偷出来最好。偷不出来……” “可是......那位!” “怕什么!我们都要被压死了,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把!” 卢主事拔出匕首,眼中凶光大盛。 “那就放一把火,把他们连人带作坊,烧个干干净净!” 第129章 李泰微服私访 李泰紧了紧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棉布长袍。他那原本因为发福而显得有些臃肿的腰身,此刻在这身寻常商贾的打扮下,倒真像个常年在西域跑单帮的富态掌柜。 两名换了便服的王府侍卫跟在他身后,顺手将角门合上。 “殿下,这大雪天的,您不在偏院里鼓捣那些铁罐子,非要跑去西市那种脏乱地方做什么?”侍卫压低声音,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一边替李泰撑开一把油纸伞。 李泰抬手将伞柄推开。 雪花落在他那张还有些未洗净黑灰的胖脸上,化作冰凉的水珠。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顺着鼻腔灌入肺腑,却压不住他胸膛里那股不断往上翻涌的热流。 “本王造出来的东西,自然要去亲眼看看它用在百姓家里是什么模样。” 他迈开那双粗壮的腿,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西市的方向走去。 往年的这个时节,长安城的外坊和贫民聚居的巷弄里,总是一片死气沉沉。 路边隔三差五就会多出几个用破草席裹着的硬邦邦的物事。负责清理街道的武侯们,往往会捂着口鼻,像拖拽朽木一样将那些冻死的流民拖上牛车。 但今日,当李泰踏入西市边缘的延平坊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风雪依旧肆虐。 低矮破旧的茅草屋和土坯房连成一片。 可在这片破败之中,家家户户的屋檐下、半掩的门扉后,却透出了一团团幽蓝色的微光。 空气中没有以往烧湿柴那种刺鼻呛人的浓烟,反倒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黄土烘烤过后的烟火气。 “咕嘟咕嘟……” 水沸腾的声音,顺着风雪从四面八方传进李泰的耳朵里。 几个穿着粗布破袄的孩童,正蹲在一个冒着热气的铁皮筒子旁,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在那火苗上方烤着。 他们的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嘴里发出咯咯的欢笑声,完全没有了往年冬日里那种缩在墙角等死的绝望。 李泰站在雪地里,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那双藏在袖子里的胖手,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着颤。 “走,过去讨碗水喝。” 李泰咽了一口唾沫,带着侍卫走到一处搭着破油布的茶摊前。 茶摊的主人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妪,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正守着一个新买来的铁皮炉子。炉子下方的通风铁片被拨开了一半,里头那块黑乎乎的蜂窝煤正烧得通红,上头的大铁壶往外喷着白茫茫的水汽。 “老人家,风雪太大,买碗热汤暖暖身子。”李泰大马金刀地在条凳上坐下,顺手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面上。 老妪回头看了他一眼,布满老茧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她手脚麻利地拿过一个粗陶碗,从铁壶里倒出滚烫的姜汤,又小心翼翼地端到李泰面前。 “客官是外地来长安做买卖的吧?”老妪笑呵呵地把铜板推了回去,“这大雪天的,谁都不容易,一碗姜汤值当什么钱,权当暖身子了。” 李泰端起陶碗,滚烫的姜汤顺着喉咙灌下去,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他指了指老妪身边那个滋滋往外冒着热气的铁炉子,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老人家,这黑泥块烧出来的火,倒是旺得很。这东西,得花不少银钱吧?您这小本买卖,用得起?” 老妪正拿着抹布擦拭着桌角,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股异样的神采。 “外乡人,你这就不懂了吧!” 老妪挺了挺佝偻的背脊,指着那炉子,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骄傲与狂热。 “这可不是什么黑泥块,这叫蜂窝煤!是咱们大唐的魏王殿下,体恤咱们这些穷苦百姓,专门请仙长赐下来的神物!” 李泰端着陶碗的手猛地一顿,呼吸瞬间凝滞了半拍。 “三个铜板!” 老妪竖起三根枯瘦的手指,眼眶里泛起了一层水雾,“就三个铜板啊!换做以前,连买一小把下等木炭都不够!可现在,不仅给了一个结实的铁炉子,还给了十块蜂窝煤!” 老妪转过身,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铁皮炉子的外壳,那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亲孙子。 “昨天夜里,我把这底下的铁片一关,这火竟然硬生生闷到了天亮都没灭!我那从小体弱的小孙孙,昨晚是第一次没有在半夜被冻醒过来。” 她说着说着,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下来。 老妪突然转过身,冲着太极宫的方向,“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魏王千岁活菩萨啊!若不是他造出这等神物,老婆子一家,今年怕是全得冻死在这场大雪里了!” 老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魏王殿下立的长生牌位,烧三炷香!求老天爷保佑魏王殿下长命百岁,子孙满堂!” “当啷!” 李泰手里的粗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姜汤溅在他的靴子上,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第130章 万民感恩爽翻天 一阵难以形容的酥麻感,犹如雷击一般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头皮发麻! 浑身的肥肉都在这股强烈的刺激下,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李泰从小在深宫里长大,听惯了那些满腹经纶的朝堂大儒对他歌功颂德,听惯了那些为了巴结他而写出的华丽辞藻。 他曾经以为,那就是名流千古,那就是全天下的认可。 可是今天。 看着一个目不识丁的市井老妪,在冰天雪地里,为了他造出来的一块煤球,真心实意地跪在地上给他磕头,甚至要给他立长生牌位! 那是一种完全不掺杂任何政治利益的、最纯粹、最厚重的万民感恩! “这种……感觉” 李泰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疯狂呐喊。 “这特娘的简直太爽了!!” 那种被天下苍生顶礼膜拜的无上快感,就像是世间最猛烈的烈酒,瞬间让他彻底沉醉!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十六弟在偏院里对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位算个屁! 那些坐在龙椅上的人,每天累死累活,还要被世家门阀指着鼻子骂。 哪有像他现在这样,随手造出个铁罐子,就能让全天下的百姓把他当成活菩萨一样供着来得痛快?! 这,才是真正的千古留名!这才是他魏王李泰该走的通天大道! “老人家,快起来。” 李泰眼眶发酸,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将老妪从雪地里扶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再问问炉子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在茶摊外响起。 几个穿着短打、满脸横肉的汉子,横冲直撞地走进了茶摊,为首的一个三角眼直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张条凳。 “老东西!赶紧把这破铁炉子给老子砸了!” 三角眼指着那个正冒着热气的铁皮炉,恶狠狠地大骂起来。 “这黑泥块里面全都是毒气!老子昨天买了一个回家,烧了半宿,我那老母亲就中毒吐血了!这特么就是清河崔氏为了骗钱,弄出来的害人玩意儿!” 说罢,那三角眼抡起手里的一根木棍,作势就要朝着铁皮炉子砸下去。 李泰眉头一拧,眼底瞬间爆射出一股森冷的煞气。 敢砸本王的心血?敢在本王的信徒面前闹事?! 他身后的两名王府侍卫立刻手按刀柄,准备上前将这几个泼皮拿下。 可是,根本没等侍卫拔刀。 “你敢砸一个试试!” 一声凄厉的怒吼响起。 那佝偻着背的老妪,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犹如母豹子般的力气。她一把抄起案板上用来砍生姜的生锈柴刀,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铁炉子面前! “谁敢动魏王殿下赐下的神物,老婆子今天就跟他拼命!” 老妪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个三角眼,手里的柴刀挥舞得呼呼作响。 不仅如此。 周围那些原本在各自屋檐下烤火的街坊邻居,听到动静,全都呼啦啦地冲了出来。 卖肉的屠户提着剔骨尖刀,打铁的汉子举着硕大的铁锤,就连几个半大的半大小子,也从地上捡起了拳头大的石头。 足足几十号平民百姓,瞬间将这几个闹事的汉子里三层外三层地死死围住! “放你娘的狗屁!这蜂窝煤我们全街的人都在烧,怎么就你家老娘吐血了?” “分明就是你们这些平日里倒腾木炭的黑心蛆,看着崔家卖得便宜,故意跑来泼脏水!” “打死这几个狗日的!敢污蔑魏王殿下,把他们的腿打断!” 群众的怒火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几个原本还想借机生事、制造恐慌的泼皮,看着周围那一双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还有那些明晃晃的柴刀和铁锤,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 “误会!全是误会!” 三角眼吓得木棍都扔了,双手抱头,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连滚带爬地撞开人群。 “别打!我们这就滚!” 几个人像老鼠一样窜出了延平坊,在一片愤怒的叫骂声中狼狈逃离。 李泰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些拿着柴刀和铁锤、依然围在铁炉子旁边寸步不让的百姓。 这位大唐的魏王殿下,嘴角慢慢往上扬起,越咧越大,最后直接扯到了耳根。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这就是民心! 有了这些愿意拿命去护着他的百姓,那些世家门阀算个什么东西?! 风雪深处。 一条昏暗的死胡同里。 那个狼狈逃窜的三角眼,连滚带爬地跑进胡同深处。 阴影中,站着一名披着名贵貂裘、面容阴鸷的中年人。 他的腰带上,挂着一块象征着范阳卢氏核心子弟的玉佩。 “废物!” 卢氏主事看着三角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连煽动几个贱民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主事饶命啊!”三角眼跪在雪地里连连磕头,“不是小人不用心,是那些贱民跟中了邪一样,谁敢说那蜂窝煤半句不好,他们真敢拿刀砍人啊!” 卢氏主事目光阴沉地盯着延平坊的方向,眼底的杀机犹如这十二月的风雪一般彻骨。 “好一个收买人心。” 他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 “既然流言煽动不了这帮泥腿子,那就只能釜底抽薪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几个犹如幽灵般潜伏在黑暗中的死士。 “通知城外的兄弟。” “今夜子时,带上火油和弓弩。去清河崔氏在城南的那座兵器旧坊,也是他们现在用来造铁炉子的大本营。” “摸进去,不管用什么手段,把那该死的配方给我找出来!” “找不出来,就放火。连人带作坊,全烧成灰!” 第131章 清河崔氏出街,百姓爱戴 清河崔氏的府邸门前,几辆宽大厚重的黑漆平顶马车已经套好了马匹。 马车四角悬挂着象征着千年世家威严的铜铃,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崔婉清披着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踩着马凳,步履轻盈地钻进了最前面的一辆马车。 紧随其后上车的,是清河崔氏负责打理长安城内所有产业的核心掌柜,也是她的族叔,崔明。 “大小姐,外头风雪还没停,咱们今日真要去西市和城南的作坊巡视?” 崔明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双手,眉头紧锁,眼底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担忧。 “昨夜城里可不太平。咱们蜂窝煤的买卖,直接把范阳卢氏和博陵崔氏的炭行逼上了绝路。狗急了还会跳墙,这帮人若是暗中下黑手,咱们这几辆马车出去,怕是防不胜防啊。” 崔婉清端起车厢内小泥炉上温着的热茶,轻轻吹散浮沫。 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与锐利。 “防不胜防,那就不防。” 崔婉清抿了一口茶水,声音平稳,“秦王殿下的名头,现在就是整个长安城最大的护身符。范阳卢氏就算心里恨得滴血,也绝对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截杀我这个清河崔氏的嫡女。” “传令下去,启程。去西市。” “啪!” 马车夫甩了个响亮的响鞭。 几辆带有清河崔氏醒目徽记的马车,在两队精锐家将的护卫下,缓缓碾过积雪,朝着西市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崔明挑起厚重的车帘,看着窗外那些匆匆避让的路人。 作为世家子弟,他太熟悉这种场面了。 以往,只要清河崔氏的徽记一出现在街头,沿途的平民百姓就会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纷纷退避三舍。那些人低垂着头,死死地贴着墙根,眼神中只有深深的畏惧和恐慌。 这就是世家门阀的威严。 用千百年的底蕴和权势,在底层百姓心中生生砸出来的恐惧。 崔明曾经对这种敬畏感到无比自豪,认为这才是豪门该有的体面。 可是今天,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马车刚刚驶入西市的牌坊。 原本宽阔的街道,此刻已经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前方拉车的马匹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白气,被迫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前面的武侯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不清道?”崔明眉头一皱,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惯有的世家傲慢。 几名骑在马上的崔家护卫立刻按住腰间的横刀,策马上前。 “清河崔氏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避!”护卫统领沉声大喝,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只要前方的人群稍有迟疑,他们手里的马鞭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抽下去。 然而。 前面的百姓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惊恐地散开,反而呼啦啦地全都转过身来。 “是清河崔氏的马车!” “崔大小姐的车驾来了!”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嗓子。 下一秒。 原本拥挤的人群,就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瞬间炸开了锅! 成百上千的平民百姓,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犹如潮水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着马车的方向涌了过来! “保护大小姐!” 护卫统领脸色大变,呛啷一声抽出了明晃晃的横刀。 这架势,简直就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暴动!难道范阳卢氏真的丧心病狂到煽动流民当街刺杀?! “住手!把刀收起来!” 车厢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崔婉清直接从车厢里走了出来,站在马车的车辕上,目光快速扫过前方犹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 没有兵器,没有杀气。 只有一张张冻得通红、却洋溢着无比狂热与激动的脸庞! 一名满头白发、牙齿都掉光了的老妪,在几个年轻人的搀扶下,艰难地挤到了马车的最前面。 她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用粗布裹了好几层的破竹筐。 “老人家,您这是……”崔婉清愣住了。 老妪颤巍巍地揭开粗布。 竹筐里,赫然躺着十几个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白水煮鸡蛋。 在如今这大雪封城、物价飞涨的时节,这十几个鸡蛋,恐怕是这老人家里唯一拿得出手的活命口粮。 “崔大小姐……老婆子知道你们世家贵人,看不上这些粗鄙吃食。” 老妪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抓起两个滚烫的鸡蛋,用力地塞进旁边一名手握刀柄、满脸防备的崔家护卫手里。 “可若不是你们崔家卖的三文钱炉子和煤块,老婆子一家五口,昨晚就全冻死在那个破窑洞里了!” 老妪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饱含着滚烫的泪水。 “老婆子没钱给你们立长生牌位,这点热乎的吃食,权当是咱们贫苦百姓的一点心意……你们是大善人啊!” 老妪这一哭,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崔大善人!” “活菩萨啊!” “多谢崔大小姐救命之恩!” 成百上千的百姓,手里举着刚烤好的热红薯、自家攒下的几把干红枣、甚至是硬邦邦的粗粮饼子,疯狂地往前挤。 他们不再畏惧那些面目狰狞的护卫,也不再害怕那明晃晃的刀兵。 他们只想把自己仅有的、最好的东西,亲手送到这些救了他们性命的恩人手里! “拿着!这位大人,拿着暖暖手!” 一个半大的孩童,将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硬生生地塞进护卫统领那握刀的手里。 护卫统领彻底傻眼了。 他十六岁就拿刀砍人,刀口舔血十几年,杀人不眨眼。 可现在,他看着手里那个烫得他手心发疼的烤红薯,再看着那个冲他露出纯真笑容的孩童。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突然觉得鼻尖一酸,眼眶竟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第132章 世家眼红的小动作 刀鞘,捧着那个红薯,一张黑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车辕上。 崔婉清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个热乎乎的鸡蛋,被一名妇人递到了她的面前。 崔婉清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 鸡蛋的温度,穿透了她手上名贵的丝绸手套,滚烫、厚重,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力量。 “大小姐,这……” 车厢里的崔明也钻了出来,他看着周围那些满脸狂热、不断向他们鞠躬作揖的平民百姓,整个人如遭雷击。 以往,别人看他,眼神里只有躲闪和诅咒。 而今天,他在这成千上万双眼睛里,看到了纯粹的敬仰,看到了真挚的感恩,看到了那种愿意为了恩人去跟别人拼命的狂热! “呼……” 崔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那张常年板着、精于算计的老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婉清……叔父活了五十岁,今天才算是真正活明白了一回。” 崔明看着手里被百姓硬塞进来的两块粗面饼子,声音沙哑得厉害。 “以往咱们费尽心机,兼并土地,自以为那是世家的威风。可那种威风,在这漫天遍野的民心面前,简直就像个屁一样一文不值!” “这种被万人敬仰的滋味……”崔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风雪中夹杂着的烟火气,脸上的表情飘飘欲仙,“太上头了。简直比喝了皇宫里的御酒还要让人沉醉!” 崔婉清握紧了手里那颗滚烫的鸡蛋。 她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风雪,脑海中浮现出李辰在藤椅上那副慵懒却又掌控一切的模样。 崔婉清喃喃自语,“其他世家还在为了几千斤木炭的利润打得头破血流,而秦王殿下,却轻而易举地把全天下百姓的心,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有了这种犹如山呼海啸般的民心所向,范阳卢氏和博陵崔氏,拿什么跟我们斗?” 这一刻,清河崔氏的众人,彻底完成了心灵上的洗礼与蜕变。 他们终于意识到,紧紧抱住秦王府的大腿,不再仅仅是为了苟活,更是为了踏上一条前所未有的通天大道! …… 夜幕降临。 白日的狂热与喧嚣,随着漫天飞舞的大雪,渐渐沉寂了下来。 长安城南,一处废弃多年的兵器旧坊。 这里位置偏僻,周围全是大片的荒地。如今,这处旧坊已经被清河崔氏买下,改造成了日夜赶工生产蜂窝煤和铁皮炉子的大本营。 为了掩人耳目,作坊外围连一盏灯笼都没有点,只有呼啸的风雪声在荒野上回荡。 丑时三刻,夜色最浓。 作坊外围那高高的夯土院墙上,突然出现了几道犹如幽灵般的黑影。 他们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身手敏捷得像是一只只夜猫。 没有任何声响,这十几名黑衣死士便翻过了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作坊前院那厚厚的积雪之中。 为首的一名死士,眼神犹如毒蛇般冰冷。 他打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身后的同伴立刻从腰间解下装满火油的皮囊,同时拔出了涂着剧毒的短刀。 “动作快点。找到配方立刻撤。找不到,就把库房和生产的模具全烧了。” 死士首领压低声音,下达了范阳卢氏主事人的死命令。 十几名死士分散开来,贴着墙根,犹如黑色的壁虎一般,朝着作坊中心那几排巨大的库房摸了过去。 太安静了。 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死士首领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这种诡异的安静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安。清河崔氏的这座作坊日进斗金,怎么可能连个守夜的巡逻护卫都没有? 他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小心,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积雪和屋檐。 前方,就是库房的大门。 只要推开那扇门,里面就是范阳卢氏做梦都想毁掉的蜂窝煤模具。 死士首领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腿,朝着库房大门跨出了最后一步。 “啪嗒。”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在他脚底下的积雪中传来。 那声音很小,但在死士首领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九幽地狱催命的丧钟! 他感觉到自己脚踝处,似乎挂断了一根藏在雪层下面、细得几乎肉眼看不见的坚韧丝线! “不好!有埋伏!撤!” 死士首领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向后暴退! 然而,已经晚了。 “嘎吱……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齿轮咬合声,作坊库房前那看似平整的地面上,四面的积雪突然猛地炸开! 紧接着,一排排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古怪铁柱,犹如雨后春笋般从地下弹射而出,瞬间将十几名死士彻底包围在一个方圆十几丈的铁桶阵中! 在铁柱弹出的瞬间。 死士首领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类似硫磺却又比硫磺浓烈百倍的怪异气味。 那气味,正是从铁柱底部喷涌而出的! 还没等这些见多识广的精锐死士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机关。 库房的屋顶上,突然亮起了一点火星。 “噗嗤!” 那火星顺着一根早就铺设好的引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窜到了铁柱阵的中央。 下一秒。 “轰隆——!!!” 一团巨大无比、炽热到足以融化钢铁的火球,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恐怖音爆声,在作坊的前院里轰然炸开!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长安城南的荒野上空久久回荡。 那一团炽热无比的火球,瞬间融化了方圆十几丈内的所有积雪。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铁片,犹如一场无死角的金属风暴,无情地撕裂了那十几名范阳卢氏精锐死士的身体。 “吧嗒。” 一条焦黑的断臂从半空中落下,砸在远处的残雪里,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作坊前院,刚才还寂静无声的库房大门,此刻缓缓从里面推开。 几个举着防爆大铁盾的王府侍卫,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在他们身后,大唐魏王李泰,正穿着一件略显滑稽的厚重皮甲,头上还扣着一个只露出眼睛的铁皮头盔。 他手里拿着一本封皮熏黑的册子和一支炭笔,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爆炸的中心坑洞边缘。 满地的残骸和浓烈的血腥味,根本没有让这位大唐首席科学家感到半点不适。 “啧,威力还是差了点意思。” 李泰蹲下身子,用炭笔戳了戳地上的一块铁皮残片,眉头紧锁地在册子上记录着数据。 “硫磺的纯度还是不够,导致爆速慢了半拍。铁管的厚度也得再加两分,不然破片飞溅的轨迹太散,杀伤半径比本王预估的足足小了三尺。” 李泰一边摇头,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站在后面的清河崔氏护卫们,看着这位胖王爷对着满地碎肉探讨“杀伤半径”,一个个只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第133章 贴脸嘚瑟的清河崔氏 他那只杀人的手,此刻竟然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手忙脚乱地把横刀塞回 他们原本以为,这作坊外头连个暗哨都不放,是防备疏忽。 谁能想到,这位魏王殿下竟然直接把这里当成了试验武器的靶场!那些被炸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的死士,纯粹就是来给人当免费活体实验小白鼠的啊! “殿下,这……这些刺客怎么处理?”护卫头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颤。 “找个麻袋装起来,连夜扔到范阳卢氏的别院大门口去。” 李泰合上册子,随手将头上的铁皮头盔摘了下来,露出那张沾着几道黑灰的胖脸。 “顺便替本王给他们带句话。” 李泰冷笑一声,“就说多谢他们送来的试刀石。下次若是再派人来,记得穿厚点,本王过两天还要测试新配方呢。” …… 半个时辰后。 范阳卢氏在长安城的别院门前。 几个血淋淋的麻袋被重重地丢在台阶上。 卢氏主事看着麻袋里那些残缺不全、被烧得焦黑的尸块,那张原本阴鸷的脸庞,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全军覆没……连大门都没摸进去?” 卢主事浑身发抖,死死地抓着门框,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派去的可是家族里最顶尖的死士啊!竟然在短短一瞬间,就被一种会喷发天火的诡异机关给炸成了碎肉! 那种超越了凡人武学认知的恐怖手段,彻底击溃了这位卢氏主事的心理防线。 “妖法……秦王府的那个妖道,竟然在作坊里布下了引动天雷地火的药法?” 卢主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武力强攻绝对行不通了!去,立刻备车!我要去见族中在朝廷里做官的几位大人!” 既然暗杀和窃取配方走不通,那就只能用世家最擅长、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朝堂倾轧! 大雪初霁,晴空万里。 这几日的长安城,大街小巷里谈论得最多的,便是那三个铜板一套的过冬神物。 清河崔氏的名望,犹如坐了火箭一般,在市井坊间直线飙升。 城中达官贵人最爱去的得月楼茶馆,今日二楼的雅座也是高朋满座。 台上拨弄着琵琶的清倌人唱腔婉转,台下茶香四溢。 崔明穿着一身略显陈旧、洗得发白的青色棉袍,腰间甚至连块像样的玉佩都没挂。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慢悠悠地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在那张视野最好的靠窗桌前坐下。 这身打扮,与他清河崔氏大掌柜的身份,简直是格格不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清河崔氏的崔大掌柜吗?” 一道带着浓浓讥讽与酸味的声音,从旁边那一桌传了过来。 说话的,正是博陵崔氏的长老崔平,同桌坐着的,还有刚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的范阳卢氏主事。 崔平上下打量了崔明一眼,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 “崔兄好歹也是世家嫡系,怎么如今这穿戴,倒像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一样?莫非是天天跟那些浑身酸臭的泥腿子混在一起,连咱们千年世家的体面都不要了?” “就是。” 卢氏主事端起茶盏,冷笑连连。 “为了赚那几个上不得台面的铜板,竟然自甘堕落去讨好那些贱民。清河崔氏的脸面,算是被你们给丢尽了。” 听到这番夹枪带棒的嘲讽,崔明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慢条斯理地端起小二刚倒好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张老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分外苦恼、无奈,却又欠揍到了极点的神情。 “两位老兄啊,你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们哪里懂我现在的苦楚哦。” 崔明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发白的旧棉袍。 “你们以为我愿意穿这破衣裳?还不是被那些街坊百姓给逼的!” 崔明一拍大腿,满脸的“痛不欲生”。 “前日我不过是穿了件杭州上贡的云锦丝绸出门,结果刚走到街口,呼啦啦跪下一大片人。几个老翁非要把刚烤好的流油红薯往我怀里塞,拉都拉不住!” 崔明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划着。 “那滚烫的红薯印子,直接把我那件百两银子的云锦给烫废了!还有那土鸡蛋、老母鸡,挂得我马车车辕上都没地方落脚!” “我现在是真不敢穿好衣服出门了,生怕那些热情的百姓再给我塞什么土特产。” 崔明转过头,看着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的崔平和卢主事,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哎,我真是分外羡慕两位老兄啊。” 崔明双手抱拳,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你们看你们,每天出门清清静静,穿着绫罗绸缎,走到哪都没人搭理你们。家门口更是干净得连只野狗都不愿意去拉屎。这种没人打扰的神仙日子,我是做梦都想过啊!” 静。 得月楼二楼的雅座,仿佛被人瞬间抽干了空气。 这番堪称登峰造极的“凡尔赛”发言,犹如一个个无形的响亮耳光,劈头盖脸地抽在崔平和卢主事的脸上! 什么叫杀人诛心?这就叫杀人诛心! 表面上是在诉苦,实际上却是在疯狂炫耀清河崔氏如今那如日中天的民心所向! 而那句“门口干净得连野狗都不去”,更是把他们这两家如今门可罗雀的惨状,扒了个底朝天! “你……你简直是有辱斯文!恬不知耻!” 崔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崔明的鼻子,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就是!市井小民的愚昧吹捧,也值得你这般沾沾自喜?” 卢主事更是把手里的茶盏重重地砸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地。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阶层森严!你们清河崔氏甘愿自降身份去做那等下贱买卖,早晚会惹来朝堂反噬!” “惹来反噬?” 崔明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久居上位的凌厉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只败犬。 “民心似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连当今圣上都明白的道理。” 崔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厚重。 “我清河崔氏让百姓免于冻死,这就是最大的体面!总好过你们这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还自诩清高的蛀虫!”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顿茶,我请了。两位慢慢品尝你们那清静无为的世家风骨吧。” 说罢,崔明大袖一挥,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下楼梯,只留下崔平和卢主事坐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犹如吞了活苍蝇一般难受。 “砰!” 卢主事一拳砸在桌面上,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一个清河崔氏!好一个民心似水!” 卢主事咬着牙,冷冷地看向对面的崔平。 “既然他们非要把事情做绝,那就别怪咱们心狠手辣了!崔长老,联络咱们在御史台的所有暗桩和官员!” “明日早朝,哪怕是拼着被陛下责罚,也必须联名弹劾那魏王李泰!弹劾他堂堂皇子,竟然与民争利,败坏皇家威仪!” 卢主事面目狰狞,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倒要看看,在煌煌大唐律法和满朝文武的悠悠众口面前,他这所谓的民心,护不护得住他那门下贱的炉子生意!” 第134章 清河崔氏下人嘲笑卢氏下人 长安城的雪终于停了。 天刚蒙蒙亮,西市的肉摊前便升起了带着些许腥膻味的白雾。 街面上的积雪被早起的商贩踩得泥泞不堪,寒风顺着巷子口灌进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范阳卢氏的采买管事卢福,正裹着一件厚实的夹袄,在一处肉摊前挑拣着半扇冻得发硬的猪肉。 “这肉怎么卖的?肥膘太厚了,给我剔些精瘦的下来。”卢福板着脸,用手里的木棍敲了敲满是油污的案板,语气里透着惯有的颐指气使。 肉摊老板张屠户正低头磨着手里的剔骨尖刀。他抬头瞥了一眼卢福腰间那块刻着“卢”字的腰牌,直接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肥的一斤三十文,瘦的一斤四十文。爱买买,不买去别家。”张屠户头也不抬地继续磨刀。 卢福眼珠子一瞪,手里的木棍重重砸在案板上,震得案板上的碎肉跟着跳了一下。 “你这杀猪的,瞎了眼不成?爷爷我是范阳卢氏府上的!往日里来你这采买,你哪次不是挑最好的肥膘半卖半送,好生伺候着?今日敢跟爷爷摆谱?” 张屠户停下动作,把手里的磨刀石往盆里一扔,站直了身子。他那满是横肉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往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唾沫。 “往日是往日,今日是今日。你们卢家的木炭卖得比金子还贵,这大雪天是存了心想把咱们这些穷苦百姓冻死。我还给你半卖半送?今日没往这肉里掺沙子,就算是对得起老天爷了!” 卢福气得脸色发青,额角青筋直跳,正要发作破口大骂。 “哎哟,张屠户,一大早生意挺兴隆啊!” 一道拉着长音、透着几分刻意炫耀的声音从卢福身后传来。 清河崔氏的采买小厮崔旺,手里提着个硕大的竹篮子,迈着大摇大摆的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张屠户一看见崔旺腰间的清河崔氏腰牌,那张紧绷的黑脸瞬间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卢福,手里那把锋利的剔骨尖刀上下翻飞。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最肥美的一块五花肉便被干净利落地割了下来,用一根结实的草绳利索地穿好。 “崔小哥!大冷天的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快拿着,刚杀的年猪,最是肥美不过了!” 张屠户双手把猪肉递过去,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接崔旺递过来的铜板。 “您这不是打我的脸吗?若不是崔家大小姐卖的铁炉子和蜂窝煤,我那老寒腿发作的老娘早就冻僵在床上了!这肉您拿回去,权当是小人孝敬崔大小姐的!” 崔旺叹了一口气,故意把手里的铜板扔在案板上,声音大得恨不得让整条街都能听见。 “别别别!大小姐特意吩咐过,咱们清河崔氏是正经人家,买东西绝不能白拿。你瞧瞧我这篮子,从街头走到这街尾,街坊们非要往里头塞东西。” 崔旺把手里的篮子往前一掀。里面赫然塞着十几颗土鸡蛋,两颗水灵灵的大白菜,甚至底下还压着半只拔了毛的老母鸡。 “李大娘塞白菜,王大爷塞母鸡。我家后院的鸡鸭都快堆成山了,每天半夜叫唤得我脑仁疼。”崔旺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转过头,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气得浑身发抖的卢福。 “哟,这不是卢府的管事吗?怎么,买块猪肉还得自己掏钱挨骂呀?” 崔旺捂着嘴,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哎,也是。毕竟不像咱们,走到哪都被街坊百姓们当祖宗一样护着,这银子揣在兜里,想花都花不出去。跟对了好主子,这日子过得就是愁人啊,这等苦恼,卢管事怕是这辈子都体会不到了。” 卢福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嗓子眼泛起一股腥甜。 他指着崔旺,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话,最后猛地一跺脚,连肉也不买了,扒开人群灰溜溜地钻出了胡同。 身后,立刻爆发出一阵夹杂着张屠户和一众街坊哄笑的快活声音。 …… 清河崔氏府邸,议事大厅。 大厅里的地龙烧得暖如春日,崔明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手下管事们绘声绘色的汇报,笑得连眼角的褶子都挤成了一团。 “好!好一个花不出钱去!” 崔氏家主崔仁端坐在主位,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红光满面,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往日的议事厅里,总是弥漫着一股阴沉算计的死气,众人连说话都得压着嗓子。如今倒好,气氛热烈得简直像个正在办喜事的戏园子。 崔明端起青瓷茶盏,痛快地喝了一大口。 “家主,您是没亲眼看见。昨夜城南作坊那边,范阳卢氏果然狗急跳墙,派了死士去偷配方。结果呢?连咱们库房的门槛都没摸着,直接被魏王殿下留在外头的铁疙瘩给炸上了天!” 崔明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爆炸的惨状。 “那火光亮得,连十里外都看得一清二楚。今儿一早,城外野狗都不愿意去啃的碎肉,全被百骑司的人用麻袋扫起来,直接堆在卢氏别院的大门口呢!” “畅快!实在畅快!” 几位坐在下首的长老激动得直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第135章 联名弹劾魏王李泰 “他们范阳卢氏和博陵崔氏,还以为这是在朝堂上斗嘴皮子呢!惹怒了秦王仙长,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崔家主停下手里盘动的核桃,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分外郑重起来。 “笑归笑,正事断不可忘。”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核心成员,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咱们清河崔氏能有今天这般如日中天的光景,靠的全是秦王殿下赏的脸面。传我的话,立刻打开内库,把那株藏了三百年的血灵芝,还有上个月刚送来的那批极品天山雪莲,全都找最好的锦盒装起来。” 崔家主一拍桌案,站起身来。 “天一黑,你亲自带人送到秦王府去!告诉仙长,只要他老人家有用得着咱们的地方,清河崔氏哪怕是砸锅卖铁,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只要死死抱住这根大腿,咱们清河崔氏,就等着把那群自命不凡的蠢物,彻底踩进泥潭里!” …… 太极宫,太极殿。 天刚大亮,文武百官便已穿着整齐的朝服,按品级列班站好。 大殿内的几个巨大铜炉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驱散了殿外的刺骨寒气。但今日武将队列和文臣队列之间的气氛,却比那未化的积雪还要冰冷压抑。 李世民穿着一身威严的玄色龙袍,端坐在高高的黄金龙椅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本尚未批阅的奏折,目光深邃莫测,静静地俯视着下方。 “臣有本奏!” 一名身穿绿色官服的御史,突然大步跨出文官队列,双手持着象牙笏板,高高举过头顶。 紧接着,仿佛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又有七八名言官和御史,哗啦啦地一齐站了出来,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山东士族安插在朝堂上的喉舌,其中又以范阳卢氏和博陵崔氏的门生居多。 “臣等,联名弹劾魏王李泰!” 领头的御史猛地抬起头,声音高亢激昂,在大殿宽阔的穹顶下不断回荡。 “魏王殿下身为大唐皇子,天潢贵胄,本应闭门读书,修身养性,为天下学子表率。然近日来,魏王却自甘堕落,与市井商贾同流合污,大肆制造所谓的‘铁皮炉子’和‘蜂窝煤’!” 御史猛地一甩宽大的衣袖,满脸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大唐的江山马上就要毁于一旦。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为最末。魏王此举,乃是公然与民争利,浑身沾满铜臭!他这是将皇家的颜面置于何地?将大唐的体统风化置于何地!” 旁边另一名言官紧跟着膝行两步,大声附和。 “不仅如此!臣听闻那蜂窝煤乃是用有毒的石炭粉末制成。石炭生毒烟,历来为百姓所忌讳,每年死于石炭之毒的流民不计其数。” 言官义愤填膺地指控着,“魏王受妖人蛊惑,将此等毒物卖给不知情的无辜百姓,这简直是草菅人命!骇人听闻!”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查封城南作坊!销毁所有害人的模具和图纸!将魏王禁足府中,重重惩处,以正天下视听!” 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弹劾,犹如疾风骤雨般砸向龙椅。 大殿上的武将们听得直皱眉头。 程咬金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嘴里嘟囔着几句脏话,刚想捋起袖子跳出来骂娘,却被前头的长孙无忌用一个严厉的眼神硬生生瞪了回去。 长孙无忌微微抬着头,看着龙椅上那位始终一言不发的帝王。 他跟随李世民征战多年,太了解这位陛下的性子了。当陛下遇到这等激烈的群臣弹劾,却连一句怒骂或者反问都没有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有人要倒大血霉了。 李世民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这些言官满口仁义道德的慷慨陈词。 他的目光越过这群跳梁小丑,落在了站在皇子队列首位的那个人身上。 太子李承乾,今日竟然破天荒地来上朝了。 只不过,这位大唐储君如今的扮相实在有些煞风景。他头上缠着厚厚一圈渗着血丝的白纱布,身上那件代表身份的四爪蟒袍穿得松松垮垮。 他正半个身子倚靠在一根红木柱子上,大张着嘴巴,毫无形象地打着响长的哈欠,眼神时不时像看死尸一样,冷冷地瞥一眼地上跪着的几个言官。 李世民收回目光。 他将手里把玩的那本奏折随手扔在了御案上,发出一声“啪”的清脆声响。 这一声虽轻,却让大殿内震耳欲聋的弹劾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下意识地放缓了。 “与民争利?败坏风化?草菅人命?” 李世民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大逆不道的罪名,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让人骨头发寒的冰冷弧度。 他没有拍桌子发怒,也没有大声辩驳。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一直肃立在台阶侧后方的百骑司大统领。 “李君羡。” “臣在!”李君羡单膝跪地。 李世民靠在龙椅宽厚的靠背上,右手手指随意地搭在金灿灿的龙首扶手边缘。 “去。” 李世民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帝王威压。 “把东西给这几位忧国忧民的大人们搬上来。让他们好好睁大眼睛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草菅人命。” 第136章 与民争利?打入大理寺死牢 太极殿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名跪在地上的言官,额头上冷汗直冒,顺着脸颊滴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 他们不明白,面对这等违背祖制、与民争利的死罪,陛下为何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哐当!” 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四名身材魁梧的金吾卫,抬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皮物件,大步跨入殿内。那物件底部通红,顶端的缺口处正往外喷吐着幽蓝色的火苗。 一股灼热的滚滚气浪,瞬间将大殿内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这……这是何物?” 跪在最前面的御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口鼻,身子拼命往后缩。 “毒烟!陛下当心!这定是那石炭烧出的毒气啊!” 几名言官见状,纷纷用宽大的朝服衣袖掩住口鼻,做出一副即将被毒死的凄惨模样。 李世民没有理会这群跳梁小丑的丑态。 他缓缓站起身,顺着白玉台阶,一步步走了下来。 在满朝文武震惊的目光中。 大唐天子径直走到那熊熊燃烧的铁皮炉子前。他不仅没有捂住口鼻,反而伸出双手,放在那幽蓝色的火苗上方,舒舒服服地烤起了火。 “毒气?” 李世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宽阔的胸膛微微起伏。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龙目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人,眼底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嘲弄。 “朕在这炉子旁边站了半刻钟,呼吸顺畅,浑身暖和。怎么朕还没死,你们倒先喘不上气了?” 李世民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在领头御史的肩膀上,直接将他踹得在地上翻了个滚。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炉子里烧的,没有一丝黑烟,没有半点酸臭!只有能让穷苦百姓熬过凛冬的救命火!” 李世民转过身,大步走回御案前,一把抓起上面那本厚厚的奏折,狠狠地砸在言官们的脸上。 “你们口口声声说魏王草菅人命。那你们好好看看这份京兆府今早刚递上来的折子!”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雷霆震怒,在穹顶下轰鸣。 “去年腊月,一场大雪,长安城内外冻死骨足有四百余具!京兆府的敛尸车从早拉到晚!” “今年呢?同样是暴雪封城。因为魏王造出的这三文钱的炉子,这三天的冻死人数,是零!一个都没有!” 大殿内,群臣耸动。 哪怕是那些中立的官员,听到“零”这个数字,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 “你们坐在烧着银骨炭的暖阁里,穿着绫罗绸缎,在这里大谈什么风化体统,大谈什么与民争利!” 李世民指着这群言官的鼻子,厉声痛骂。 “魏王卖三个铜板,那是倒贴着王府的钱在给百姓续命!谁能让百姓在这个冬天不冻死,朕就赏谁!你们谁有本事,也给朕去争个这样的利来看看!” 被奏折砸中脸的御史,此刻已经面无血色,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陛……陛下……臣等也是为了皇家颜面……” “还在狡辩!” 李世民猛地一挥手。 站在侧后方的李君羡立刻大步走上前。 他的手里,捧着一卷用粗布缝制而成、足有两丈长的巨大卷轴。 “哗啦——” 李君羡双手用力一抖。 那卷巨大的粗布顺着白玉台阶滚落而下,一直铺展到了言官们的膝盖前。 大殿内的武将和文臣们纷纷探头看去,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什么字画。 那粗糙泛黄的布面上,密密麻麻地按满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手印! 有的手印是用锅底灰按的,有的则是咬破了手指,用鲜血按上去的!黑红交织,触目惊心! 在那些手印的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万民叩首,魏王千岁”。 “这是西市和城南的三万户百姓,连夜按下的万民请愿书!” 李世民指着那卷粗布,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大唐的民心!你们这群只会狂吠的蛀虫,也敢妄图用几本破奏折,去压制这三万百姓的活命之恩?!” “来人!” 李世民再也懒得多看这群人一眼,冷酷地下达了旨意。 “把这几个妖言惑众、结党营私的言官,给朕扒了这身朝服!打入大理寺死牢,严查他们背后到底收了谁的黑钱!” 殿外的金吾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在一片凄厉的求饶和哭喊声中,几名刚才还满口仁义道德的言官,直接被拖出了太极殿。 站在皇子队列首位的李承乾,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摸了摸头上缠着的白纱布。 他看着那几个被拖走的倒霉蛋,嘴角咧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坏笑。 “这下好了,不仅没把青雀拉下水,反而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 半个时辰后。 秦王府,后院。 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铺着地龙的温暖青石板上。 李辰躺在藤椅上,手里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 秦婉儿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柄精致的玉扇,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那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底的火光映照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庞,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砰!” 后院的月亮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承乾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顶着那一头醒目的白纱布,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十六弟!痛快!今天早朝简直太痛快了!” 李承乾大步走到石桌旁,端起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随手抹去嘴边的水渍。 “你是没看见,父皇今天把那个铁炉子直接搬到了大殿上。那几个言官的脸都绿了,最后全被扒了官服扔进了死牢!” 李承乾眉飞色舞地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给李辰学了一遍。 李辰静静地听着。 第137章 赴宴穿得隆重一点? 此时,长安城外的明德门。 低沉苍凉的牛角号声,顺着风雪从官道尽头传来。 一长溜由牦牛和高头大马组成的奇异队伍,正缓缓停在大唐的都城门外。 队伍中的人皆穿着厚重的皮毛皮袄,头上编着繁复的脏辫。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属于雪域高原的粗犷与野性,引得过往的长安百姓纷纷驻足侧目。 队伍最前方。 一名跨骑在黑色骏马上的中年男子,正抬头仰望着明德门那高耸入云的城楼。 他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得犹如草原上的雄鹰。哪怕是在这严寒的风雪中,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此人,正是吐蕃大相,禄东赞。 “大相,大唐的国都,到了。” 一名随行的吐蕃将领策马上前,看着前方那座宛如巨兽盘踞般的宏伟城池,眼底透着几分敬畏。 禄东赞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城墙,落在了城门内那些来来往往的市井百姓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以往他出使大唐,若是遇上这种暴雪天,长安城外的流民大多衣不蔽体,街角随处可见冻僵的尸体。 可今日,那些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的百姓,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个个面色红润。路边的茶棚里,甚至还能看到一个个冒着幽蓝火光的古怪铁筒,将周围烘烤得暖意融融。 “大唐,似乎变了。” 禄东赞眉头微皱,将那个古怪的铁皮炉子暗暗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 “滚开!大唐的羊猡!别挡本少爷的路!” 一道稚嫩却分外嚣张的呵斥声,从禄东赞身旁的马车上传来。 车帘掀开。 一个穿着华贵白狐皮裘、年约五岁左右的男童,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 他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短马鞭,正居高临下地指着一个躲闪不及、摔倒在马车前的长安老叟。 这男童生得虎头虎脑,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极其不符的狂傲和残忍。 他是吐蕃相国旁支的嫡长子,名叫桑扎。此次作为伴贡的孩童,随同使团一起来长见识。 见那老叟倒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桑扎冷哼一声,扬起手里的马鞭,作势就要朝着老叟的脸上抽去。 “啪!” 一只宽厚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半空中的马鞭。 禄东赞脸色一沉,夺下马鞭。 “桑扎,这里是大唐的国都。收起你那套在雪域上的规矩。别给赞普惹麻烦。” 桑扎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看了一眼那个连滚带爬逃走的老叟。 “不过是一群连刀都拿不稳的软脚羊。大相何必如此忌惮?” 禄东赞没有理会这个被家族宠坏了的狂妄孩童,放下车帘,翻身下马,迎向了前方奉命前来迎接的鸿胪寺官员。 只是他心底的阴霾,却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沉重几分。 …… 日头偏西。 秦王府,后院。 李辰正坐在铺着白虎皮的藤椅上,手里抛着那块刚从卢氏别院搜刮来的星辰紫金,盘算着该怎么处理这块罕见的极品炼器材料。 太子李承乾和秦家父子,正围着那几十大箱的白银和药材,乐得合不拢嘴。 打劫世家这种事,果然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殿下!殿下!” 一名王府护卫快步跑进后院,“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身边的王公公,带了口谕过来。” 李辰停下手里抛矿石的动作,眉头微挑。 “让他进来。” 不多时,太监老王踩着碎步,满脸堆笑地走进了后院。 看到满院子的金银珠宝,老王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赶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奴婢拜见秦王殿下,拜见太子殿下。” “免了。” 李辰重新靠回藤椅上,“老登这大冷天的派你跑一趟,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老王干笑了两声,压低了嗓音。 “回殿下。今日吐蕃大相禄东赞带着使团入京。陛下今晚在太极殿设宴洗尘,特意命奴婢来请殿下赴宴。” “吃饭啊?行吧,反正王府里的厨子做菜也是那几个老花样,换换口味也成。” 李辰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这个……” 老王犹豫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殿下,陛下还有一句话,让奴婢务必原原本本地转达给您。” 老王清了清嗓子,努力学着李世民那副恨铁不成钢的威严语气。 “陛下说:今晚有外邦使臣在场,关乎我大唐的国威体面!让你这臭小子别总是穿着那么懒散!穿得隆重一点!越隆重越好!要拿出大唐亲王该有的霸气来!” 老王学完,赶忙低下头,生怕这位活祖宗把火撒在自己身上。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李承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十六弟,父皇这是嫌弃你穿得太寒酸了啊。也是,你连件像样的四爪蟒袍都没有。要不,孤回东宫给你拿一件新的?” 李辰慢慢吐出嘴里的瓜子皮。 他没有发火,反而嘴角慢慢往上扬起,勾起了一抹让李承乾看着都有些后背发凉的邪恶坏笑。 “隆重一点?” 李辰摸了摸下巴,站起身,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恶趣味”的奇异光芒。 “老登这是要排面,要霸气是吧?” 李辰转过头,看着身旁那块足有半人高的星辰紫金。 他刚才还在发愁这块极品材料用来炼制飞剑实在太浪费,现在,他突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行了,你回去复命吧。” 李辰对着老王挥了挥手,“告诉老登。本王今晚的装扮,绝对隆重!保证让他,还有那些吐蕃蛮子,开开眼界。” 老王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脚底抹油般溜出了王府。 李承乾看着李辰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好奇地凑了过来。 “十六弟,你打算穿什么?难道你要穿母后当年给你做的那件金丝锦袍?” “金丝锦袍?太俗气了。那种东西怎么配得上老登要求的‘霸气’二字?” 李辰单手提起那块几百斤重的星辰紫金,大步流星地朝着东偏院那个废弃的打铁房走去。 “怀道,去,把库房里那几块赤铜和秘银也给我搬过来。” 秦怀道一头雾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办了。 半炷香后。 东偏院的打铁房大门紧闭。 李辰站在熊熊燃烧的火炉前。 他没有动用那些凡俗的风箱,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嗡!” 一团纯粹至极、呈现出耀眼金色的本命丹火,在他的掌心轰然绽放! 这团金丹之火刚一出现,整个铁房内的温度便呈几何倍数疯狂攀升。连角落里堆放的废铁,都有了融化的迹象。 李辰将那块星辰紫金抛入半空,丹火瞬间将其包裹。 “要隆重,要霸气。” 李辰闭上双眼,庞大的神识倾泻而出。 脑海中,前世记忆里那套曾经让他热血沸腾、酷炫到没朋友的终极装甲,犹如最精密的图纸一般,一点点地在神识中构建成型。 “老登。今晚,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什么叫做——帝皇铠甲的帅气!” 第138章 穿帝皇铠甲去赴宴 东偏院的打铁房外。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太子李承乾、秦琼,还有捧着几块边角料的秦怀道,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嘎吱——” 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没有往日里李辰那副趿拉着布鞋、没个正形的散漫模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重、充满着金属质感的金属摩擦声。 “踏。” 一只包裹在亮银色与暗金色交织的金属战靴中的脚,稳稳地踩在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李承乾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来人的身上。 那是一套根本无法用大唐言语来形容的绝世战铠! 通体以耀眼的神圣金色为主基调,胸甲处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形图腾。肩膀两侧的护甲犹如展翅的利刃,线条流畅而充满着暴力的美感。 面罩上,是一抹犹如红宝石般深邃的护目镜,将李辰的面容完全遮挡在内,只透出一股睥睨天下、君临万物的绝世霸气! 铠甲勇士,帝皇侠本甲! “十六……十六弟?” 李承乾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身为一个把肉身淬炼到极致、做梦都想拥有一套绝世重甲的体修狂魔,他看着这套帝皇铠甲,哈喇子都快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怎么样?这身行头,够不够隆重?” 金属面罩下,传出李辰带着几分回音的沉闷嗓音。 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铠甲的关节处发出细微而清脆的机括咬合声。星辰紫金的延展性完美契合了他的每一个动作,没有丝毫凝滞。 “咕咚。”秦怀道喉结滚动,“殿下,您穿成这样去赴宴,怕是会把太极殿的房顶给掀了吧?” “老登不是要排面吗?本王今天就给他把排面拉满。” 李辰甩了一下金色的金属披风,大步流星地朝着王府门外走去。 “走,进宫。带你们去亮瞎那帮吐蕃蛮子的眼。” …… 太极宫,太极殿。 大殿内灯火辉煌,手腕粗的红烛将整个殿堂照得亮如白昼。 教坊司的舞女们穿着轻薄的纱裙,在殿中央踩着鼓点翩翩起舞,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大唐天子李世民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玄色衮服,尽显天朝上国的威仪。长孙皇后端庄地坐在他的身侧。 在白玉台阶的左下方,设着一长排案几。 那里坐着的,便是今日刚刚抵达长安的吐蕃使团。 吐蕃大相禄东赞端着夜光杯,目光平静地欣赏着大唐的歌舞。 他面上虽然带着恭敬的微笑,但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眸,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席位上的大唐文武百官。 武将孔武有力,文臣气度不凡。 禄东赞在心底暗暗盘算着大唐如今的国力,眉头不着痕迹地微微蹙起。 而在禄东赞的身旁,那个五岁的相国旁支嫡子桑扎,正盘腿坐在一张软垫上。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雪豹皮裘,脖子上挂着一串狼牙项链。面前案几上摆着精美的糕点,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只顾着用一柄锋利的小银刀,割着盘子里的大块烤羊腿。 桑扎抬起那双透着野性的眼睛,瞥了一眼殿中央那些身姿柔软的舞女,嘴角撇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软绵绵的,像没吃饭的绵羊。” 桑扎压低声音,用吐蕃语冲着身后的护卫嘟囔了一句。 “这就是大唐?我看也不过如此。等我长大了,带上雪域的勇士,早晚把这些好看的帐篷全抢回咱们的高原去。” 禄东赞眉头一沉,一把按住桑扎的手。 “闭嘴。再敢胡言乱语,明日就把你送回驿馆关起来。” 桑扎不服气地挣脱开禄东赞的手,狠狠地嚼着嘴里的羊肉,一双眼睛依然桀骜不驯地四处乱瞟。 龙椅上。 李世民端着酒杯,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大殿门口的方向瞟。 “王公公,秦王怎么还没到?”李世民偏过头,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太监。 “回陛下,奴婢已经去催过了。想必秦王殿下正在梳洗更衣,必定会遵照陛下的口谕,盛装出席。”老王赶紧低头答道。 李世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吐蕃蛮子一向骄横,今日让辰儿穿上那件亲王朝服,再展露几分仙风道骨,定能好好震慑一番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蛮夷。 就在大殿内推杯换盏、气氛融洽之际。 “秦王殿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殿外的传旨太监,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那声线里竟然透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大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舞女们纷纷退到两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大殿那两扇敞开的高大朱红殿门。 静。 夜风吹进大殿,卷动着烛火。 “哐!” “哐!” “哐!” 一阵沉闷、厚重、宛如巨兽践踏大地般的金属撞击声,从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缓缓传来。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大殿内所有人的心脏上。 紧接着。 一道刺目至极的金色流光,猛地从殿门外折射进来,瞬间压过了大殿内所有的烛火! 禄东赞微眯起眼睛,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脸前。 只见一名浑身包裹在璀璨金甲中的高大身影,一步跨过了太极殿的门槛。 那身铠甲在灯火的映照下,流转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胸前的巨龙图腾仿佛活物一般,透着一股撕裂苍穹的恐怖霸气。红色的护目镜冷冷地扫视全场,宛如一尊巡视人间的九天战神! 秦琼、李承乾和秦怀道三人,像三个尽职尽责的保镖,满脸无奈却又强撑着威严,跟在那尊金甲战神的身后走了进来。 大殿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满朝文武的下巴“吧嗒”掉了一地。长孙无忌手里的酒杯直接滑落,砸在案几上,酒水洒了满手却浑然不觉。 “这……这是什么甲胄?!” “难道是天兵下凡?” 李辰停在殿中央。 为了把“排面”这两个字贯彻到底,他心念微动。 “嗡——!” 第139章 兕子:十六哥好帅呀! 一股属于金丹初期大修士的灵力威压,顺着那身帝皇铠甲的缝隙,犹如决堤的江水般,朝着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没有杀气,只有单纯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碾压! “咔咔咔!” 大殿内的粗大明柱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距离最近的几个吐蕃护卫,只觉得双肩猛地一沉,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扑通”几声,竟然直接跪倒在了金砖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禄东赞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千斤巨石,呼吸瞬间停滞,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湿透了里面的羊毛小褂。 他死死地抓着案几的边缘,瞪大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尊金甲战神,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颤栗。 “大唐……大唐竟然真有神明庇佑?!” 而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五岁孩童桑扎。 此刻手里的银刀“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他那张虎头虎脑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的狂妄,苍白如纸。那股犹如实质的威压,让他连呼吸都觉得五脏六腑在疼。 他死死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套耀眼的铠甲,眼底的恐惧中,却又倔强地燃起了一股不服输的野性火苗。 龙椅上。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彻底底僵硬了。 他看着底下那个快要把整个太极殿闪瞎的金甲怪人,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地蹦了起来。 “这个混账!这个逆子!” 李世民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拳死死地捏在一起,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他让这小子穿得“隆重”一点,穿件亲王蟒袍就行了! 结果这兔崽子竟然穿了一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古怪金甲跑来赴宴!这是赴宴吗?这特么看着像是来逼宫造反的! 若不是现在当着吐蕃使团的面,为了维护大唐天子的威仪,李世民早就掀了桌子,拔出天子剑冲下去追着这个逆子满大殿砍了! 长孙皇后坐在旁边,看着丈夫那副快要憋出内伤的模样,无奈地用丝帕掩住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秦王府,真是一天都不能消停。 相比之下,底下的皇子席位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魏王李泰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快趴到面前的桌案上了。 “这金属的色泽……这关节的咬合……没有任何铆钉的痕迹!”李泰身为首席理工男,看待事物的角度完全不同。他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脑子里疯狂计算着这套铠甲的锻造工艺。 “神迹啊!若是能把这套铠甲拆了研究研究,本王的火器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李承乾则是跟在李辰身后,昂首挺胸,狐假虎威地享受着众人震惊的目光,心里暗暗决定,明儿个就算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得求十六弟给自己也整一套这么拉风的行头。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哇——!” 一道清脆稚嫩的女童欢呼声,突然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坐在长孙皇后身边的小兕子,挣脱了宫女的阻拦,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顺着白玉台阶跑了下来。 小丫头跑到李辰面前,围着那身金灿灿的铠甲转了好几个圈,大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十六哥好帅呀!十六哥是金光闪闪的大将军!” 小兕子兴奋地拍着小手,踮起脚尖,伸出白嫩的手指,在那冰冷的金色腿甲上好奇地戳了戳。 这一声“十六哥”,终于把大殿内那些神游天外的文武百官给叫回了魂。 李世民深吸了一大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快要爆炸的怒火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冲着吐蕃使团抬了抬手。 “禄东赞大相受惊了。此乃朕的十六子,秦王李辰。他平日里修仙问道,这行头……略有些与众不同。” 李世民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冲着李辰挤出几个字。 “辰儿,这里是太极殿!还不快把这身劳什子铠甲脱了,入席落座!休要在此胡闹!” 金属面罩下,李辰撇了撇嘴。 “老登真难伺候。要排面的是你,嫌我胡闹的也是你。” 不过威风也抖够了,目的也达到了。 李辰伸出戴着金属手甲的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死死注视下。 那套重达数百斤、看起来坚不可摧的暗金色帝皇铠甲,竟然在瞬间崩解! 没有脱卸的动作。 整套铠甲直接化作了千千万万颗细碎璀璨的金色光子! 就像是盛夏夜空中飞舞的无数萤火虫,那些金色光子绕着李辰的身体盘旋了半圈,随后犹如一阵光雨般,凭空消散在了大殿的空气之中。 光芒散去,李辰依然穿着那身洁白无瑕的月白色常服,神色慵懒地站在原地。 “嘶——!” 大殿内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如果说刚才那身金甲只是让人觉得霸气和沉重,那现在这种凭空化光消散的手段,就是实打实的仙家神迹了! 禄东赞手里的夜光杯一抖,酒水全洒在了衣襟上。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交叉在胸前,对着李辰行了一个吐蕃最隆重的礼节。心中对大唐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李辰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弯腰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牵着小丫头的手,溜溜达达地走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切好的鹿肉,旁若无人地大吃大喝起来。 整个大殿的目光,依然若有若无地汇聚在他的身上。 吐蕃席位上。 五岁的相国旁支嫡子桑扎,紧紧地攥着手里那把削肉的小银刀。 他那双犹如狼崽子一样的眼睛,穿过大殿的灯火,死死地盯在李辰身旁那个正开心啃着糕点的小兕子身上。 雪域长大的孩子,天生崇拜强者,却也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 他看着那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一圈、却被那个恐怖金甲怪人牵着手的大唐公主。 桑扎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挑衅光芒。 “神明又怎么样。”桑扎在心底冷冷地想着,“等以后,我一定要让你们大唐人看看,谁才是真正强大的勇士!” 第140章 老登,闹半天你就是想要我铠甲??? 长安城的冬晨,往往伴随着刺骨的寒霜。 太极宫外墙的琉璃瓦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连巡逻的禁军呼出的气都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然而,秦王府的后院里,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无形的聚灵阵犹如倒扣的琉璃碗,将所有的严寒与风雪尽数挡在外面。 院子里的几株腊梅开得正艳,花瓣上甚至带着几滴晶莹的露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暖如春的淡淡草木香气。 李辰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丝绸毯子,正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在白虎皮藤椅上,睡得正香。 昨晚在太极殿装了一波大的,他这会儿连早饭都懒得起来吃。 “砰!” 后院那扇可怜的月亮门,再次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李世民连龙袍都没换,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脚上蹬着鹿皮靴,大步流星地踩着青石板冲了进来。 长孙皇后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看着丈夫那副气势汹汹的背影,只能无奈地连连摇头。 “逆子!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敢睡!” 李世民几步走到藤椅前,一把掀开李辰身上的薄毯,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你看看你昨天晚上干的好事!好好的洗尘国宴,全让你给搅和了!” 一阵冷风顺着李世民带进来的寒意吹在身上。 李辰打了个激灵,揉了着惺忪的睡眼,没好气地坐直了身子。 “老登,你大清早吃爆竹了?我昨晚怎么搅和了?” 李辰抓了抓头发,满脸的起床气。 “不是你让王公公传话,让我穿得隆重一点,要把排面拉满的吗?我那身铠甲,金光闪闪,霸气侧漏,哪点不隆重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双手叉着腰,在藤椅前走来走去,鞋底把青石板踩得咯咯作响。 “朕让你隆重,是让你穿亲王的四爪蟒袍!是让你展示大唐皇室的威仪!” 李世民猛地停下脚步,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出来。 “你倒好!套着个金灿灿的铁壳子就跑进来了!还发光!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化成光点散了!” “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风头全让你小子一个人抢光了!那些吐蕃蛮子盯着你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朕坐在龙椅上,倒像个陪衬的摆设!” 李世民越说越来气,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 “满朝文武的酒杯摔碎了十几个!长孙无忌那老狐狸今天早上还在喊心口疼,说是被你吓的!你这是赴宴还是去砸场子的?!” 看着老李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李辰扯了扯嘴角,伸手拿过长孙皇后放在桌上的食盒,从里面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抢了你的风头你早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所以你要说出来啊!说出来我才知道啊?你干嘛不早说呢?早说我就弄套黑色的了。” 李辰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李世民听着这念经一样的话,拳头开始硬起来。 “再说了,吐蕃人向来桀骜不驯。我这么一出场,直接把他们震慑成孙子,这不是替你省了多少在谈判桌上的口水?” 李世民被这句话噎得一滞。 理确实是这么个理。昨天晚上禄东赞后半场的表现,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大唐天子的脸色变幻了几下,刚才那股排山倒海的怒火,不知怎么就慢慢消散了。 他转过身,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随后。 “咳咳。” 李世民停在李辰面前,右手握拳在嘴边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 他那双威严的龙目微微眯起,眼神飘忽不定地瞥了一眼东偏院那间打铁房的方向,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辰儿啊。你那套铠甲,虽然看着花里胡哨、有些不成体统。” 李世民搓了搓手指,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若是放在两军阵前,倒也勉强能壮壮军威。” 李辰停下嚼馒头的动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李世民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说道。 “朕下个月要去南郊大营巡视三军。你若是能把那套铠甲稍加改良……比如在胸口雕一条五爪金龙,再给朕量身定做一套。”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辰,冷哼了一声。 “昨晚你扰乱宫廷宴会的罪过,朕就可以大度地不跟你计较了。” 安静。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腊梅枝桠的细微声响。 李辰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位大唐天可汗,足足看了三个呼吸的功夫。 “噗——咳咳咳!” 李辰一口馒头渣子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他拍着胸口,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世民。 “老登,闹了半天,你大清早跑过来把我从被窝里揪出来,就是因为自己眼红,想找我要一套铠甲的皮肤?!” 被戳穿了心思,李世民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 “什么叫眼红!朕是大唐天子,天策上将!那种威风凛凛的铠甲,穿在朕的身上,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长孙皇后站在一旁,用丝帕掩着嘴,实在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对父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凑在一起就没消停过。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准备开启第二轮互喷的时候。 “殿下。” 秦怀道魁梧的身影快步穿过月亮门,走到石桌旁抱拳行礼。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帝后,低头禀报:“门外有客求见。是昨夜那吐蕃大相禄东赞,带着几个随从,还领着那个五岁的吐蕃孩童。说是来拜访殿下的。” 李世民脸上的傲娇瞬间收敛,重新换上了那副深不可测的帝王威严。 “这老狐狸,消息倒是灵通。昨夜刚受了惊吓,今天一早就摸到秦王府来了。” 李辰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随手将剩下的半个馒头丢回食盒。 “既然来了,那就请进来吧。我倒要看看,这高原上的聪明人跑到我这修仙的地盘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怀道领命退下。 没过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顺着王府的回廊渐渐靠近。 禄东赞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吐蕃长袍,领口缝着厚实的雪貂皮毛。他身旁跟着那个名叫桑扎的孩童。 两人在王府管家的引领下,跨过了后院的门槛。 第141章 禄东赞求取技术 就在禄东赞一只脚踏入院子的那一瞬间。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新气流,犹如春风化雨般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前一刻还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脚,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暖融融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一种直达五脏六腑的舒畅感,仿佛连头脑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禄东赞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院子里那些在严冬中盛开的娇艳花朵,看着那完全没有积雪的干爽青石板。 这哪里是凡间的宅院?这分明是古籍传说中不沾染人间烟火的仙家福地! 跟在他身边的桑扎也停下了脚步,那双总是透着狂傲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好奇与震惊,呆呆地看着一只在腊梅枝头蹦跶的翠绿色灵雀。 “外臣禄东赞,拜见大唐陛下,拜见皇后娘娘,拜见秦王殿下。” 禄东赞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他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快步走到石桌前,双手交叉抚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桑扎也跟着有样学样地行礼,只是那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李辰身上直瞟。 “大相免礼。” 李世民端坐在石凳上,抬了抬手,语气平淡。 “这大清早的,大相不在四方馆歇息,怎么跑到朕这十六子的王府里来了?” 禄东赞站直身子,目光落在李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敬畏。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外臣在吐蕃时,便听闻大唐有真仙降世,庇护万民。昨夜在太极殿亲眼目睹仙长神威,心中震骇万分。今日冒昧私下拜访,一是为了瞻仰仙长真容。” 禄东赞顿了顿,语气变得分外诚恳。 “这其二……是想恳求秦王殿下,大发慈悲。” 李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藤椅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大相这高帽子戴得挺稳。不过,求我办事?这大唐天下是父皇的,你有什么事,不去找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跑来找我一个清修的闲散王爷干什么?” 禄东赞面露一丝苦笑,他抬眼看了看旁边正在淡定喝茶的李世民。 “回仙长。外臣今日清晨便入宫求见过唐皇陛下。外臣想替我吐蕃的万千受冻子民,求取魏王殿下新造出的那‘蜂窝煤’与‘铁皮炉’的打造之法。” 禄东赞叹了一口气。 “但唐皇陛下说,此等造福苍生的神物,乃是仙长您传授给魏王殿下的。若没有您的首肯,大唐绝不敢私自做主传授外邦。故而,外臣只能厚颜来求仙长。” 听到这话。 李辰正在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李世民。 老李正端着茶盖,有条不紊地刮着茶汤里的浮沫,一副“雨我无瓜”、“事不关己”的高深模样。 李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硕大的白眼。 好你个老登! 甩锅甩得这么丝滑! 这蜂窝煤和铁炉子的利润现在是清河崔氏和秦王府在分,吐蕃人来要技术,你不愿意白给,又不想在国交上落人口实,干脆直接把人推到我这里来,让我来当这个恶人! “行,算你狠。”李辰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不过,他转念一想,嘴角又慢慢浮现出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精明笑意。 送上门来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李辰回过头,看着满脸期待的禄东赞。 “大相爱民如子,这份心意倒是难得。” 李辰坐直了身子,语气听不出悲喜。 “但这神物配方,乃是我道家一脉的秘传。若是白白给了你们,这因果,你承受不起。” 禄东赞早有准备,他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厚厚的烫金礼单,双手呈上。 “仙长放心!外臣绝不敢白拿神物!” 禄东赞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我吐蕃赞普的一点心意。其中有雪域高原特产的百年雪莲三百株、千年雪参十株,还有各色西域极品矿石若干。只求换取那御寒之法!” 秦怀道上前接过礼单,递到李辰手里。 李辰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心里乐开了花。 这些雪域特有的灵药和矿石,在长安城可是有市无价的宝贝,正好给婉儿练练手。 “咳咳......看在大相如此有诚意的份上。” 李辰将礼单随手塞进袖子里,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配方和图纸,我可以让人抄录一份给你们。” 禄东赞大喜过望,刚要下跪谢恩。 “不过。” 李辰话音一转,慢悠悠地补充道,“我给你们的,只能是最初级的泥炭混合之法,以及普通的泥炉构造。至于那铁皮炉子的密封冶炼之术,目前技术还不成熟,时常炸炉伤人。为了你们吐蕃工匠的安全,这核心之法,暂时不能给。” 禄东赞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怎么会听不出这是托辞?不给核心的冶炼技术,他们就算拿到了配方,造出来的也不过是劣质的易碎品,用不了多久就得报废。 但在大唐的地盘上,面对这位手段莫测的仙人,他根本不敢有半句怨言。 “外臣……多谢仙长赐法。”禄东赞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恭敬地行礼。 李世民见目的达到,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如春风般和煦。 “大相一路劳顿,来,坐下喝杯热茶。大唐与吐蕃本就该世代交好嘛。” 李世民指了指对面的石凳,俨然一副好客主人的模样。 就在这几只大狐狸和小狐狸坐在一起,虚与委蛇地喝茶聊天之际。 不远处。 梳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身粉色小棉袄的兕子,手里抓着一块咬了一半的芙蓉糕,正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站在禄东赞身后的吐蕃男孩。 桑扎也注意到了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大唐小公主。 两人视线交汇。 一场属于孩童之间、却注定要惊掉大人下巴的小规模冲突,正在悄然酝酿。 第142章 兕子: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原来是个小瘪三 后院的石桌旁,茶香袅袅。 李世民端着汝窑烧制的青瓷茶盏,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汤表面的浮叶。 禄东赞坐在下首,双手捧着茶杯,脊背挺得笔直,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多喘。 大人们在这边虚与委蛇地打着太极。 不远处的梅花树下,却在上演着另一出好戏。 小兕子穿着一身粉嫩的对襟小棉袄,头上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 她手里捏着半块咬出月牙印的芙蓉糕,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禄东赞身后的那个吐蕃男孩。 桑扎穿着雪豹皮裘,脖子上挂着狼牙项链,板着一张虎头虎脑的脸,双臂环抱在胸前。 他察觉到了小兕子的目光,下巴微微一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把脸撇向了一边。 小兕子歪了歪脑袋。 小丫头把手里剩下的半块芙蓉糕塞进嘴里,两颊鼓得像只正在藏食的小仓鼠。 她拍了拍沾在小手上的糕点碎屑,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到了桑扎的面前。 小兕子仰起头,奶声奶气地搭讪,“我叫兕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抓院子里的花蝴蝶?” 桑扎低下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足足一个头、看起来软绵绵的大唐小女孩。 他那双透着野性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视。 “抓蝴蝶?那是羊圈里的软脚羊才玩的东西。” 桑扎挺起胸膛,身上的狼牙项链跟着晃动了一下。 “我是雪域高原上的雄鹰!我不喜欢和比我瘦弱的人玩,我只喜欢和真正的强者交手!” 这句话一出。 旁边正在给李辰剥橘子的秦婉儿,动作微微一顿。 站在不远处的秦怀道更是挑了挑眉毛,看这小子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棒槌。 小兕子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对方话里的意思。 “你很能打吗?” 小兕子伸出一根白嫩嫩的小手指,指着桑扎的鼻子。 听到这句问话,桑扎仿佛被点燃了斗志的斗鸡,满脸傲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是自然!在我吐蕃的部落里,我跟同龄的人摔跤打架,从来没输过!我是未来的吐蕃第一勇士!” 如果是以前的晋阳公主,听到这种凶巴巴的豪言壮语,肯定早就吓得躲到母后怀里去了。 但是现在。 小兕子在秦王府这几个月,天天跟在李辰屁股后面转,早就被那位大唐第一闲散王爷的各种清奇言论给彻底腌入味了。 只见小兕子非但没有后退。 反而学着李辰平时训斥李承乾的模样,两只小手往腰间一叉。 她努力地挺起小胸脯,下巴微扬,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副看破红尘的社会大佬表情。 “打架?” 小兕子努力学着大人的样子,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你会打有个屁用啊!” 这声奶凶奶凶的断喝,直接在安静的后院里炸开。 石桌那边。 李世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噗——!” 大唐天子直接化身人形喷泉,一口茶水全喷在了对面的空地上,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长孙皇后手里的丝帕掉在地上,整个人呆若木鸡。 李承乾和秦琼站在角落里,两个人死死地捂住嘴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憋笑憋得脸上的青筋都快爆开了。 然而,小兕子的表演还没结束。 她迈开小短腿,往前逼近了一步,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把从李辰那里听来的“黑话”,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 “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 小兕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桑扎那件名贵的雪豹皮裘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奶声奶气装作语气老气横秋样子。 “你,混哪条道上的?” 静。 整个后院,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微风吹过腊梅枝叶发出的沙沙声。 桑扎彻底被眼前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大唐公主给整懵了。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力量决定一切。谁拳头大,谁就是草原上的王。 什么势力?什么背景?什么混哪条道上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词汇! 但骨子里的骄傲,不容许他在一个小女孩面前露怯。 桑扎梗着脖子,涨红了脸,大声吼了回去。 “我叫桑扎!我阿爸是吐蕃的相国!你若是不喜欢叫我的名字,就叫我少相好了,我也承受得起!”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子草原贵族的傲慢。 小兕子听到这个名头,非但没有露出半点惊讶。 反而像李辰平时翻白眼那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嘴微微一撇。 “哦。” 小兕子拖长了尾音,用一种充满着鄙夷和不屑的语气,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原来是个小瘪三。” 轰! 这七个字,就像是一柄万吨重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桑扎那颗幼小且充满骄傲的自尊心上。 “你……你……” 桑扎指着小兕子,手指头直哆嗦。 一直未尝败绩的吐蕃神童,那张虎头虎脑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眼眶里迅速蓄满了一包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嘴唇哆嗦着,竟然“哇”的一声,当场捂着脸哭了出来。 禄东赞本来还在心惊肉跳地看着大唐皇帝喷茶,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一看,魂儿都快飞出来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哭得稀里哗啦的桑扎拉到身后,随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李世民的面前。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禄东赞冷汗直冒,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童在雪域野惯了,不懂大唐的规矩,言语冲撞了公主殿下!外臣回去一定严加管教,求陛下千万不要怪罪!” 李世民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拿过长孙皇后递来的丝帕擦了擦嘴角的茶水。 第143章 李泰研制出曲辕犁 他摆了摆手,努力维持着作为天朝上国君主的宽宏大量。 “大相言重了。”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小孩子在一起玩闹罢了,童言无忌,朕岂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怪罪外邦使臣?起来吧。” 禄东赞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待半刻。 他胡乱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声告退。 “多谢陛下天恩!外臣这就不打扰陛下与仙长清修,先行告退了!” 说罢,禄东赞像拎小鸡一样,拽着还在抽噎的桑扎,逃命似的冲出了秦王府的后院。 直到那两人仓皇离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 李世民脸上的宽宏大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过头,那双原本深邃的龙目,此刻仿佛燃烧着两团熊熊烈火,直勾勾地盯着正躺在藤椅上憋笑的李辰。 “逆子!”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藤椅前,指着李辰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看看你!你一天到晚都在教兕子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堂堂大唐嫡出公主,金枝玉叶!开口闭口‘出来混’‘小瘪三’!活脱脱一个市井里的泼皮无赖!皇家的脸面全让你给丢尽了!” 面对老李的狂风暴雨,李辰毫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 他不仅没站起来认错,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了二郎腿。 “老登,这你就不懂了吧。” 李辰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这叫从小培养她的女帝气场!你没看刚才那吐蕃小蛮子嚣张成什么样了?兕子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几句话就把他给镇压了,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女帝气场?!” 李世民被这个词刺激得眼角狂跳,到处踅摸着想找根棍子。 “你管满嘴黑话叫女帝气场?朕今天非得好好给你松松皮不可!让你知道什么是皇帝气场!” “来啊!老登,谁怕谁?” 李辰直接坐站起来,瞪着眼睛怼了回去,“你当我掌心雷是摆设吗?你要是不怕被电得头发冒烟,你就来!”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在院子里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 长孙皇后站在一旁,看着这每天都要上演一遍的固定戏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实在是不想理这两个一见面就掐架的父子了。 长孙皇后叹了一口气,走到还在回味刚才那番“黑帮台词”的小兕子身边。 “兕子,跟母后回宫。” 长孙皇后牵起小丫头那软乎乎的小手,转身就往院门外走。 一边走,长孙皇后一边低声叮嘱。 “以后不许再学你十六哥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记住了没有?女孩子家,要温婉端庄。” 小兕子抬起头,那张纯真无邪的小脸上满是迷茫。 她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乖巧地点了点头。 “兕子知道了。十六哥说的话,只能用来对付外面那些不懂规矩的小瘪三,不能在母后面前说。” 长孙皇后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在平地上摔一跤。 她回头狠狠地剜了一眼还在那边跟李世民对喷的李辰,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把女儿带离这个污染源。 院子里。 “来啊,老登,你过来啊!” “气煞我也!承乾,你放开朕,我要和他拼了。” “婉儿,你别拦着我,今天我就让他这个老登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天天一大早打扰我好梦叫我起来。” ...... 李世民和李辰的争吵还在继续,声音大得连树上的麻雀都给惊飞了。 就在这时,东偏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顶着一头乱发、脸上沾着几道机油印子的魏王李泰,手里抓着一张画满奇怪符号的羊皮纸,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后院。 “十六弟!父皇!” 李泰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扬起手里的羊皮纸,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曲辕犁!徒儿把曲辕犁的改良图纸做出来了!” 李世民和李辰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李世民一把从李泰手里抓过那张沾着油污的羊皮纸。 他双手捧着图纸,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上面那些复杂的线条上。 “十六弟!你之前给我的那份总纲,我全推演出来了!” 李泰顶着一头乱发,指着羊皮纸上的几个关键受力点,唾沫横飞地比划着。 “你看这犁辕。咱们大唐以前用的都是直辕犁,笨重不堪,一转弯就得把整个犁抬起来,非得两头健牛才能拉得动。” 李泰那双小眼睛亮得灼人,手指重重地戳在图纸的弯曲处。 “我把直辕改成了曲辕,缩短了犁辕的长度。又在前面加了一个可以转动的犁盘!这样一来,受力点就变了!” 李泰越说越快,双手在半空中挥舞。 “十六弟,你说的力学原理真神了!就这么一改,阻力起码小了一大半!别说两头牛,就算是一头老弱病牛,甚至是个稍微强壮些的农汉,一个人就能拉着它在田里跑!” 李世民端着图纸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打过天下,当过天策上将,更知道这天下稳固的根基在哪里。 不在长安城的深宫大院,而在那广袤无垠的田间地头。 一头牛,能决定一家五口人一年的口粮。若是一个农汉就能代替一头牛去翻地,这大唐的春耕速度,将会成倍地往上翻! “青雀,这东西,你打造出实物了吗?” 李世民抬起头,嗓音有些发干,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回父皇,木制和生铁的部件都已经打磨好了,只差组装。最多明日一早,就能下地试犁!” 李泰拍了拍满是灰尘的胸脯,脸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李辰靠在藤椅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行了,别显摆了。东西造出来是一回事,怎么用它把那些世家老匹夫的根基挖断,那是另一回事。”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将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好,塞进宽大的袖袍里。 “辰儿说得对。” 李世民踱了两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第144章 卧槽!老登,你这么不要脸的吗?贞观犁? “这曲辕犁虽然精妙,但构造并不复杂。只要实物一现世,那些山东士族手底下的工匠,看上两眼就能仿造出来。” “他们手里掌握着天下大半的良田和佃户。若是让他们拿去大规模打造,反倒是如虎添翼,咱们岂不是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面对老李的担忧,李辰不仅没急,反而伸手从盘子里捏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仿造?那就让他们仿造好了。” 李辰将晶莹剔透的果肉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青雀,告诉父皇,你这犁铧用的铁,是用什么法子炼出来的?” 李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父皇,这犁铧是用十六弟教的高炉灌钢法,再配上咱们的蜂窝煤高温淬炼出来的。硬度比寻常生铁强上三倍,重量却轻了一半。” “他们世家用那些老旧的木炭炉子,炼出来的生铁脆得像饼干,拉到地里翻两下硬土就得崩口子。” 李辰拍了拍手上的汁水,站起身来。 “听见了吧?技术壁垒。” 李辰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咱们不仅要卖,还要大张旗鼓地卖。让清河崔氏的工坊日夜赶工,把这曲辕犁的价格,压到那些世家生铁成本的一半以下!” “世家的佃户也是人,是人就知道算账。花一半的钱,买一把永远用不坏、一个人就能拉着跑的神犁。还是花高价,去买世家仿造的那种翻两下就断的破铜烂铁?” 李辰走到李世民面前,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 “春耕一到,曲辕犁铺满天下。世家手里那些老旧的农具铺子,直接关门大吉。他们守着几万亩良田,最后却发现,没有咱们秦王府的铁犁,他们连地都翻不动。这,叫降维垄断。”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儿子。 脑海中推演着曲辕犁铺满大唐田野的画面,只觉得脊背窜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这小子,是用刀子在不见血地割世家的肉,还要让世家感恩戴德地把肉双手奉上。 “好!好一个降维垄断!”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直晃。 “明日一早,朕要亲自换上农服,去城外的皇庄,亲自下地试你这贞观犁!” “卧槽!老登,你这么不要脸的吗?什么时候曲辕犁变贞观犁了?” “逆子!朕给它取名贞观犁怎么了?我这个大唐皇帝给它取名那是荣幸,你懂个屁” “青雀,别管这个厚脸皮老登,就叫曲辕犁” “逆子......”以下省略吵架的几千字。 …… 夜幕降临,长安城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夜色之中。 城南的四方馆内,一盏孤灯如豆。 吐蕃使团包下了一整个跨院。冷风顺着窗户缝隙灌进屋子里,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相国旁支嫡子桑扎,盘腿坐在厚厚的羊毛毡子上。 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他却连一块都没动。 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白天在秦王府后院的那一幕。 那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梳着羊角辫的大唐女孩,双手叉腰,用那种轻蔑到骨子里的眼神看着他。 “你会打有个屁用啊!” “原来是个小瘪三。” 桑扎不懂大唐的市井话,但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五个字里蕴含的羞辱。 那是对他这个雪域雄鹰、吐蕃未来第一勇士的践踏。 “大唐的软羊……” 桑扎死死咬着下唇,尖锐的虎牙在嘴唇上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一丝腥甜在口腔里蔓延。 他伸出那双带着常年练习骑射留下的老茧的手,一把抓起桌上那柄锋利的削肉小银刀。 指腹在冰冷的刀刃上缓缓摩挲。 高原上的狼崽子,受到挑衅,唯一洗刷耻辱的方式,就是用拳头把对方打趴下,让对方低头认输。 他站起身,从床榻底下拉出一个牛皮行囊。 翻找了片刻,扯出一条用来套马崽子的结实皮绳,一圈一圈地缠在自己的手腕上,最后打了个死结。 桑扎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门外的走廊上,两名吐蕃护卫正抱着长刀,靠在柱子上打盹。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小银刀插进靴筒里,身子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顺着窗户的缝隙钻了出去。 双脚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借着夜色的掩护,桑扎避开了四方馆的巡逻武侯,一路顺着白天的记忆,穿街过巷,朝着秦王府的方向摸去。 夜半的长安城已经实行了宵禁。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风吹过的呜咽声。 桑扎贴着冰冷的坊墙,一路小跑。 他看着前方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巍峨、甚至还透着一丝丝微光的庞大府邸。 “混哪条道上的?” 桑扎在心里默念着那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黑话,嘴角扯出一抹带着野性的冷笑。 “我不管你混哪条道。今晚,我一定要让你这只大唐的小母羊知道,我桑扎,才是同龄人里最强的!” 他走到秦王府那堵高高的院墙下。 后退了两步,一个小助跑,双手扒住墙缝里的青砖凸起,犹如一只敏捷的雪豹,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地朝着墙头攀爬上去。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秦王府后院的演武场上。 桑扎探出半个脑袋,趴在墙头上,目光扫视着院子里的动静。 他不知道那个叫兕子的小女孩住哪个房间,但他有的是耐心,准备摸进去一间一间地找。 就在他准备翻身跃下高墙的瞬间。 演武场的角落里。 一个披着宽大外袍、手里抱着个半人高大水缸的身影,正背对着墙头,借着月光,慢吞吞地挪动着脚步。 第145章 吐蕃小子半夜约架 秦王府后院的墙头上,冒出了半个虎头虎脑的脑袋。 桑扎趴在冰冷的青砖上,瞪着那双带着野性的眼睛,悄无声息地往下打量。 院子一角的演武场上,有个铁塔般的高大黑影,正光着膀子在月光下起起伏伏。 桑扎定睛一看,眼皮猛地一跳。 那是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巨汉,肩膀上竟然扛着一个装满水的大水缸,正在那里做着一种古怪的起蹲动作。那水缸少说也有五六百斤,水面随着他的动作晃荡,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桑扎咽了一口唾沫。 大唐的人,力气都这么大的吗? 不过他今晚的目标不是这个黑大个。他的目光越过演武场,落在了主屋前那条宽敞的走廊上。 走廊下摆着一个小红泥火炉,里面烧着银骨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李辰身上盖着一张厚厚的毛毯,整个人窝在藤椅里,手里拿着把铁火钳,正慢条斯理地翻烤着几颗板栗。 而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 小兕子裹着一件毛茸茸的雪白狐裘披风,像个圆滚滚的雪团子。她两只小手捧着一个刚烤熟的红薯,正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小心翼翼地啃着。 桑扎锁定目标,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双手在墙头一撑,身子犹如一只轻巧的雪豹,借着旁边一棵大树的枝桠,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的雪地上。 “踏。” 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在寂静的后院里却分外清晰。 演武场上。 正扛着水缸做深蹲的李承乾,耳朵敏锐地动了一下。 “砰!” 他肩膀一斜,那口五六百斤重的大水缸被他直接砸在地上,青石板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周围的积雪都被震得飞了起来。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李承乾大喝一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大步流星地朝着墙根处走来。 桑扎看着这座犹如肉山般逼近的巨汉,呼吸微微一滞。 但他咬了咬牙,硬是挺直了脊背,没有后退半步。他没有理会李承乾,而是抬起手,直指走廊下正在啃红薯的小兕子。 “我乃吐蕃未来的第一勇士,桑扎!” 他操着有些生硬的大唐官话,大声喊道,“白天的账,咱们还没算完!我今夜来,就是要向你发起决斗!用草原上勇士的方式,把你打趴下!” 走廊下。 小兕子啃红薯的动作停住了。 她嘴角还沾着一抹金黄色的红薯泥,眨巴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站在风雪中满脸桀骜的桑扎,又歪过脑袋,满脸迷茫地看向躺在藤椅上的李辰。 “十六哥,什么叫决斗呀?”小丫头奶声奶气地问道。 李辰用火钳夹出一颗烤得微微裂开的板栗,吹了吹灰。他早就知道那小子来了,要不是自己暗中停下阵法,他根本进不来。 “决斗啊,就是他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想跟你玩摔跤游戏。”李辰剥着板栗壳,随口答道,“你想去玩,就去跟他玩玩吧,就当是吃多了消消食。” 听到这话,小兕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把手里剩下一小半的红薯放在旁边的瓷盘里,用帕子擦了擦油乎乎的小手,从马扎上站了起来。 “十六哥。” 小兕子迈开小短腿,走到台阶边缘,转头用一种跃跃欲试的语气问道。 “那……兕子可以对他用‘六十耳顺’吗?” 李辰刚把一颗香甜的板栗肉丢进嘴里。 听到这个词,他的动作瞬间定格,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你理解的六十耳顺,是个什么意思?”李辰直勾勾地看着她。 小兕子掰着白嫩嫩的小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太子哥哥教过兕子,六十耳顺的意思就是,只要给他六十个大耳刮子,把他打得耳朵嗡嗡响,他就会乖乖听话、顺从兕子了!” 旁边的李承乾听到这番标准答案,满脸欣慰地点了点头,甚至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李辰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咱们是斯文人,别动不动就扇人耳光。”李辰黑着脸摆了摆手,“那招太暴力了,还是别用了。” 小兕子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 她低着头琢磨了片刻,小脑袋突然又抬了起来。 “那……不用六十耳顺。兕子对他用《抡语》里的‘既来之,则安之’,可以吗?” 李辰的脑门上冒出几条黑线。 “这个你又是怎么理解的?” 小兕子挺起小胸脯,声音清脆响亮。 “既然他敢来咱们秦王府,那就直接把他安葬在这里吧!” 这番杀气腾腾的话,从一个粉雕玉琢、才几岁大的小女娃嘴里说出来,那画面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站在雪地里的桑扎,没完全听懂这几句大唐古文的意思。但是从内到外感觉一到一股冷意。 “停停停!” 李辰揉了揉眉心,彻底服了这丫头的脑回路。 “他不过就是翻了个墙,罪不至死。随便打打就好,别弄出人命来,咱们王府后院的土可金贵着呢,不埋闲人。”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紧了紧身上的雪白披风,顺着台阶走到了院子里,站定在桑扎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来吧,小瘪三。”小兕子勾了勾手指头。 这个熟悉的称呼,再次刺痛了桑扎那骄傲的神经。 “我说了!我叫桑扎!” 他发出一声犹如小狼崽般的低吼,双腿在雪地里猛地一蹬。 第146章 兕子:这里不给睡觉 积雪飞溅。 桑扎的身子犹如离弦之箭,带着一股在雪域摸爬滚打出来的狠厉,直扑小兕子的面门。他张开双臂,试图用一个最标准的草原抱摔,将这个可恶的大唐女孩按进雪堆里。 风声呼啸。 小兕子哪里正儿八经地跟人打过架。 看着对面那个满脸凶相、张牙舞爪扑过来的黑影,小丫头的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 “你别过来!” 小兕子有些惊慌地闭上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往前猛地一推。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她那双白嫩的小手,堪堪抵在了桑扎扑过来的胸膛上。 小兕子这些日子天天待在聚灵阵里,拿着百年朱果当零食啃,又被李辰用各种灵丹妙药温养洗髓。 她这具小小的躯壳里,早就蕴藏了一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恐怖的蛮力。 “砰!” 一声闷响。 桑扎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佛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他的皮裘透入体内,他前冲的姿势瞬间被生生砸停。 紧接着。 双脚离地。 桑扎整个人就像是个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向后倒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他重重地砸在几米开外的雪地上,顺着惯性又往后翻滚了三四圈,直到后背撞上了一株梅花树的树干,这才停了下来。 树干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落了他满头满脸。 桑扎躺在雪坑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夜空中的那轮弯月。 耳朵里全是一阵尖锐的蜂鸣声,五脏六腑像是在翻江倒海。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可是吐蕃最强的神童,刚才发生什么了?那是一座山撞过来了吗? 走廊下,李承乾摸着下巴,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似乎对这个抛物线的分数十分满意。 小兕子慢慢睁开眼睛。 面前空空如也,刚才那个凶巴巴的男孩子不见了。 她四下张望了一圈,这才发现对方躺在远处的树底下。 小丫头踩着积雪,“嘎吱嘎吱”地一路小跑过去。 她走到桑扎身边,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桑扎那冻得发僵的脸颊。 “喂,你在这干嘛呀?” 小兕子看着他呆滞的眼神,好心地提醒道,“十六哥说过,这里不给睡觉的。” 桑扎的眼珠子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纯真脸庞,嘴唇哆嗦着,愣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真笨,地上那么冷还躺着。” 小兕子叹了一口气,伸出两只小手,一把抓住桑扎胸前的衣服布料。 “起来吧你。” 小丫头用力往上一提。 她似乎忘了自己刚才那一推的力道,这往上一拉,手里的劲道又没收住。 “呼——” 桑扎那少说也有五六十斤的身体,直接被这股拔旱葱一样的怪力给生生拽得飞离了地面。 小兕子重心不稳,身子往后一仰,双手顺势往后一甩。 可怜的吐蕃神童,身体刚刚离开地面,就在半空中打了个转,越过小兕子的头顶,直直地朝着后方飞了出去。 “吧唧。” 桑扎像个麻袋一样,被结结实实地甩在了五步开外的石板路面上。 这一次,连皮裘都没护住那震荡带来的酸爽。 身体上的疼痛,犹如潮水般涌来。 但相比于身体的痛楚,那颗属于高原雄鹰的高傲自尊心,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粉末。 他,吐蕃第一勇士。 不仅连大唐小女孩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震飞了,现在更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人随手甩来甩去。 这根本不是决斗,这是单方面的戏耍! 桑扎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肩膀开始剧烈地抽搐。 他紧紧地咬着嘴唇,想要咽下那股酸楚,但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夺眶而出。 “哇——!!!” 一声凄惨无比、夹杂着无尽委屈的嚎啕大哭,瞬间响彻了秦王府的夜空。 那个白天还目空一切的狼崽子,此刻坐在地上,双手揉着眼睛,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小兕子愣在原地,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看看坐在地上大哭的男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十六哥,他怎么哭了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拉他起来。” 李辰靠在藤椅上,把一颗剥好的板栗扔进嘴里。 “没事,小孩子摔一跤,哭出来就好了。就当是给他那脆弱的骄傲松松土。” 就在这时。 “砰砰砰!” 秦王府前院的大门,传来一阵急促且剧烈的砸门声。 伴随着王府护卫的呵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正快速朝着后院方向逼近。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回廊。 禄东赞连大氅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手里举着火把,带着十几个满脸焦急的吐蕃护卫,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后院。 他们找遍了驿馆,发现桑扎不见了,几乎是疯了一样地顺着雪地里的脚印追踪到了这里。 禄东赞刚一踏进月亮门。 眼前的画面,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吐蕃相国府的嫡长子、未来的第一勇士,此刻正坐在雪地里,哭得像个找不到娘的奶娃娃,鼻涕泡都出来了。 而站在他旁边的那个大唐小公主,正一脸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 回廊下。 那位连大唐皇帝都敬畏三分的秦王殿下,正拿着火钳拨弄着炭火。 “哟,家长找上门了?” 李辰抬起眼皮,扫了禄东赞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大相,你们吐蕃的带娃方式挺特别啊。这大半夜的,把孩子扔到别人家后院来练习哭丧?” 第147章 试用曲辕犁 后院的冷风呼呼地刮着。 禄东赞站在月亮门下,半边身子还保持着往前冲的姿势。 他死死盯着坐在石板上嚎啕大哭的桑扎,脑子里像是有几百把钝刀子在来回刮。 桑扎的本事,他比谁都清楚。 这小子在雪域高原上,五岁就能把一头刚出生的小牛犊按在地上打滚。寻常的成年壮汉,不用点真力气,根本制不住这头小狼崽子。 可现在呢? 禄东赞僵硬地转过脖子,视线落在旁边那个穿着粉色小棉袄、身高才刚到桑扎下巴的大唐小女孩身上。 小丫头正有些不知所措地搓着小手,大眼睛里透着几分无辜。 “大相……” 桑扎抽噎着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小兕子,用吐蕃语语无伦次地控诉着刚才自己在天上飞了两圈的悲惨遭遇。 禄东赞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他那深陷的眼窝里,瞳孔瞬间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被人像扔麻袋一样甩飞出去? 被一个连牙都没换齐的大唐小丫头?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禄东赞的脚底板直冲后脑勺。他背上的羊毛小褂,眨眼间就被一层冷汗湿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走廊下。 怪物。 这一家子,全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禄东赞只觉得口干舌燥。 大唐连一个吃奶的公主都拥有这般拔山扛鼎的怪力,若是两军交战,大唐的真正底蕴得有多深? 不可为敌!绝对不可为敌! “秦王殿下。” 禄东赞快走两步,连桑扎都顾不上扶,直接双手交叉抚在胸前,深深地弯下了腰,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上。 “吐蕃教导无方,惊扰了殿下和公主。外臣明日定当备上一份厚礼,亲自送上门来赔罪!” 李辰把火钳扔回火炉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行了,把你们家孩子领回去吧。” 李辰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地挥了挥手。 “以后看紧点。我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挺娇贵的,砸坏了,大相那点家底,怕是赔不起。” 禄东赞如蒙大赦。 他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拽起还在抽抽搭搭的桑扎,头也不回地逃出了秦王府。 那仓皇的背影,活像身后有吃人的猛兽在追。 …… 冬去春来,积雪消融。 长安城外的渭水河畔,垂柳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春耕,是农耕大国一年中最顶天立地的大事。 往年这个时候,大唐天子都要率领百官,亲自前往城外的籍田,举行亲耕之礼,以示重农固本。 今年的籍田外围,比往年还要热闹几分。 不仅满朝文武全到了,连留在长安城还没走的各国使节,也被特意请来观礼。 田埂边。 清河崔氏的大掌柜崔明,带着一群青衣伙计,早早地搭起了一溜长长的凉棚。 范阳卢氏和博陵崔氏的几位官员站在另一头,看着崔家那副殷勤的做派,纷纷从鼻孔里发出冷哼。 “听说了没?魏王今天要在圣上面前,展示什么新农具。” “哼,哗众取宠罢了。那铁犁的形制,从汉代传到现在,早就定死了。他一个没下过地的皇子,能鼓捣出什么名堂?” 几个世家官员压低声音,言语间满是等看笑话的轻蔑。 人群另一侧。 禄东赞披着一件单薄的长袍,站在吐蕃使团的最前面。 他这几个月在长安城里,亲眼见证了那个叫“蜂窝煤”的东西,是怎么把整个大唐的穷苦百姓从冻死的边缘拉回来的。 此刻,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田垄中央。 “皇上驾到!” 黄罗伞盖下,李世民穿着一身粗布农服,卷着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泥泞的春地里。 而在他身旁,魏王李泰同样一身短打,手里牵着一头老黄牛。 那头牛的身后,拖着一件造型有些古怪的木制农具。 原本又长又直的犁辕,被硬生生地改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前方还多了一个能够灵活转动的木盘。犁铧部分闪烁着一股幽暗的精铁光泽。 没有两头牛并排,也没有两个壮汉在后面压着犁头。 就只有一头看起来甚至有些老迈的黄牛,外加一个胖乎乎的王爷。 “青雀,开始吧。” 李世民站在田埂上,双手叉腰,看着那件古怪的犁具。 李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走到曲辕犁后头,双手握住木扶手,冲着前面的老黄牛吆喝了一声。 手里的竹条轻轻一挥。 老黄牛打了个响鼻,迈开了蹄子。 “嗤——” 那块幽黑的精铁犁铧,就像是切豆腐一样,毫不费力地切入了板结了一整个冬天的坚硬泥土中。 黑油油的泥土顺着犁壁,如同波浪一般向两边翻滚开来。 李泰甚至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去压扶手,整个人跟在老牛身后,走得闲庭信步。 到了田地尽头。 只见李泰手腕轻轻一抖,借着那个转动的木盘,曲辕犁在原地画了一个极小的半圆,瞬间就完成了掉头。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围观的文武百官,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刚才还在等看笑话的世家官员,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这……这转弯怎么如此轻巧?!” “就一头牛?这翻地的速度,比往常两头牛还要快上两倍不止啊!” 户部尚书激动得连官帽歪了都顾不上扶,直接冲到了泥地里,抓起一把翻出来的新土,手指头直打哆嗦。 田埂上的禄东赞,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双眼死死地咬住李泰手里那截弯曲的木头。 雪域高原上的土地,比大唐的还要冷硬贫瘠。 吐蕃的农奴翻地,那是拿命在填。如果能把这种犁具带回吐蕃,高原上的粮食产量,至少能翻上一番! 粮食,就是兵马。粮食,就是国力! 禄东赞的双手在袖子里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知道,大唐绝对不可能把这种国之重器的图纸白白送给外邦。 第148章 程咬金上门 秦王府的后院里,一架新扎的葡萄藤下,李辰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初春的暖阳洒在身上,让人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慵懒。 “吱呀——” 后院的角门被人推开一条缝。 一个铁塔般魁梧的黑影,做贼似的探进半个脑袋,左右踅摸了一圈。 确认院子里没外人,这黑影才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溜了进来。 他胳膊底下夹着两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大箱子,脚下踩着碎步,活像一头正在偷苞米的黑熊。 正是大唐卢国公,程咬金。 “呦呵!稀客啊。” 李辰连眼皮都没抬,手里慢悠悠地摇着一把折扇,“你堂堂一国公,大白天的跑我这儿做贼来了?” 程咬金吓了一跳,赶紧挺直了腰板。 他干笑了两声,把胳膊底下那两个大箱子“砰”的一声放在青石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盏直跳。 “十六殿下,瞧您说的。老程我这不是怕打扰您清修嘛。” 程咬金搓着那双蒲扇大的手掌,一张满是横肉的老脸竟然罕见地涨红了几分,透着一股扭捏的劲儿。 李辰睁开一只眼,扫了一下那两个紫檀木箱。 箱盖没扣严实,缝隙里透出珍珠和极品玉石的温润光泽,显然是下了血本的重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辰坐直了身子,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说吧,闯了什么祸,需要本王替你兜底?” “没闯祸!绝对没闯祸!” 程咬金连连摆手,大步跨到李辰跟前,压低了嗓音,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 “殿下,我听陛下身边的王公公漏过口风。说您背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傅’,有看破岁月长河、预知未来的通天手段。” 听到“师傅”这两个字,李辰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在心里疯狂翻白眼。哪来的什么师傅?那还不是当初老李为了给他这一身离谱的修为找个合理的借口! 结果现在倒好,全大唐的权贵都对这个莫须有的“仙人师傅”深信不疑了。 “所以呢?”李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程咬金嘿嘿干笑两声,厚着脸皮凑近了些。 “老程我就是想厚着脸皮求您一件事。您能不能施展一下仙家手段,让我也看看……我程咬金的未来是个什么光景?” 算命? 李辰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他上下打量着这头大黑熊,脑海里突然闪过史书上关于程咬金那几个后代的记载,一抹难以察觉的坏笑顺着眼角慢慢爬上了眉梢。 “想看未来啊?”李辰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玩味起来,“这可是泄露天机的事情,因果重得很呐。” 程咬金一听有戏,赶紧把桌上那两个大箱子推到李辰面前。 “规矩我懂!只要殿下肯开天眼,我老程家库房里的宝贝,殿下看上什么随便搬!” “那行吧。”李辰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老程,你背着一大家子把库房底子都掏空了,就为了跑这儿来算命?”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东跨院方向传来。 秦琼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被汗水浸透的汗巾,手里还拎着那对一百多斤重的金装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刚刚和太子李承乾在演武场对练完,满身的肌肉还在微微跳动,散发着一股惊人的血气。 程咬金老脸一热,“老秦,你懂什么!十六殿下这可是仙家手段,能看透古今的!我这是提前未雨绸缪!” 秦琼把金装锏靠在石桌旁,随意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 他抹了抹嘴边的水渍,一双虎目看向李辰,眼底也燃起了一股浓浓的好奇。 “殿下,真能看到未来?” 秦琼放下茶壶,“若是真能看,老程这档子事,我能不能在旁边听听?” 李辰靠回摇椅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我没意见。你问他自己。” 秦琼转头看向程咬金。 程咬金大手一挥,满脸的不以为意。 “听!尽管听!我程咬金光明磊落,半辈子跟着陛下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这未来的史书上,必定全都是我老程家精忠报国、光耀门楣的好事!” 他拍着胸脯,震得那件常服啪啪作响,“就让你老秦好好开开眼,看看我卢国公府未来的百年风光!” 看着老程这副自信心爆棚的模样。 李辰实在憋不住了,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 “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 李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月白色的长袍,“那本座今天,就成全你。” 他负手而立,不再掩饰身上的气息。 “嗡——!” 一股浩瀚如海的金丹期灵力,瞬间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化作一阵无形的狂风,卷起院子里的落叶。 秦琼和程咬金只觉得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头顶,两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双眼死死盯着半空。 半空中的光线开始诡异地扭曲。 无数道璀璨的金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伴随着一阵古老而沧桑的金属轰鸣声,一本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巨大虚幻古籍,缓缓在两人头顶上方凝聚成型。 《岁月史书》! 金色的光芒将整个后院映照得一片辉煌。 “这……这就是仙家天书?”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连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李辰抬起右手,指尖对着半空中的古籍轻轻一点。 “哗啦啦——” 厚重的金色书页开始快速翻动,带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 “程咬金,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李辰的声音变得空灵而缥缈,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 “这上面写的,就是你,以及你卢国公府,未来的命数!” 书页猛地定格。 金色的光芒化作一排排大字,清晰无比地倒映在程咬金和秦琼骤然紧缩的瞳孔之中。 程咬金死死盯着那第一行字,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第149章 看天书老程见逆孙,关大门亲爹抽儿子 “哗啦啦——” 书页快速翻动。 书页定格。金光化作一排排大字。 先是程咬金自己。瓦岗起义,凌烟阁功臣,高寿,善终。 程咬金看完,咧开大嘴笑了。他转头拍拍秦琼肩膀:“老秦,瞧见没!善终!好啊!” 书页再翻。轮到儿子辈。 长子程处默,袭爵,一生平稳无大错。次子程处亮,授驸马都尉,安分守己。少子程处弼…… 个个平安,虽无大功,但也无大过。 “哈哈哈哈!”程咬金一拍大腿,笑得胡子乱颤。他走到石桌前,抓起茶壶对嘴灌水。“老秦!我老程是个粗人,就怕生出几个败家玩意。现在一看,踏实!全随我!守得住家业!” 秦琼跟着点头:“是不错。” 李辰伸手从盘子里捏起一颗花生,剥开,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确定?” 三个字。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程咬金擦胡子的手停在半空。他转过身,看着李辰。“殿下……这话啥意思?” 李辰指了指半空。“自己看下一页。” 书页缓缓翻开。 孙辈、曾孙辈。 第一行大字刺眼。 ‘孙程千里,处亮之子。掌重兵,叛大唐,投敌。斩于市曹。’ 程咬金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巴微张,发不出声音。 字迹继续浮现。 ‘孙程伯献,处弼之子。贪财无度,攀附权贵。’ ‘曾孙程若冰、程若水。倚先祖之荫,勾结商贾,霸漕运,放印子钱,囤粮抬价。鱼肉乡里。’ 金光渐渐黯淡。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秦琼身子前倾,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遍。他眉头拧成个死疙瘩。转过头,看向程咬金。 程咬金站在原地,像一根木头柱子。 他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一上,一下。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眼睛慢慢爬满血丝,红得像滴血。 他右手攥住青石桌的边缘。指关节泛白。 “老程。”秦琼低声叫他。 程咬金没搭理。死死盯着‘叛大唐’和‘斩于市曹’那几个字。 李辰吐掉花生皮。皮落在石板上。 “看完了?”李辰问。 程咬金眨了一下眼。眼眶通红。他转过脖子,看向李辰,声音像砂纸磨树皮。 “殿下。这天书……当真?” 李辰没说话。只看着他。 程咬金懂了。秦王殿下从拿这种事开玩笑。 秦琼叹了口气。伸手拍在程咬金肩膀上。“叛国。抄家灭门的死罪。老程,你家这后代,玩得够绝的。” 程咬金脸上的横肉抽搐。 他猛地转过身。没行礼,没告辞。 一脚绊在石凳上,他粗暴地踢开石凳。“老秦,殿下,我回了。” 他走得极快。最后直接甩开膀子跑了起来。厚重的皮靴把青石板踩得“砰砰”响。 冲出秦王府大门。 门外拴着他的黑马。他没踩马镫,纵身跃上马背。 “驾!” 一马鞭抽在马屁股上。黑马吃痛嘶鸣,扬起四蹄顺着街道狂奔。泥水和残雪四处飞溅。路人尖叫躲闪。 程咬金骑在马上,冷风夹着雪粒子像刀片一样割在脸上。他不觉得冷。脑子里只有那几个字。 叛国。放高利贷。鱼肉乡里。 他拿命拼出来的国公牌匾。他替李世民挡刀子换来的卢国公府。 要被几个没出世的孙子踩进粪坑。 卢国公府大门敞开。 程咬金骑着马直接冲上台阶,马蹄跨过门槛。他不等马停稳,翻身跳下。 “关门!”他冲着两旁的门房怒吼。 门房吓了一跳:“老爷,天还没黑……” “插门闩!今天谁敢放出去一个人,老子活劈了他!”程咬金双目圆睁,像要吃人。 大门轰然关闭。粗大的木闩插死。 “去!去后院!”程咬金一把薅住管家的领子,“把处默、处亮、处弼三个小畜生给我捆来正堂!快去!” 管家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院跑。 程咬金大步走到院子的兵器架前。他没拿宣花斧。抽出一根平时用来驯烈马的粗牛皮鞭。 拿在手里,用力一抖。“啪!”空气中爆出一声脆响。 正堂。 程处默正啃着苹果。程处亮提着个鸟笼。程处弼手里还拿着半卷兵书。 三兄弟被家将连推带搡弄进堂内。 “爹,发啥疯啊?”程处默嚼着苹果问。 程咬金端坐在太师椅上。牛皮鞭横在膝盖。双眼红得滴血。 “跪下。” 声音不大,透着死气。 三兄弟对视一眼,膝盖一弯,老老实实跪成一排。 “爹,到底出啥事了?是不是老三又去平康坊喝酒没给钱?”程处亮护着怀里的鸟笼。 程咬金站起身。走下台阶。停在程处亮面前。 猛地抬起皮靴。 一脚踹在程处亮肚子上。 程处亮惨叫一声,连人带鸟笼滚出三步远。鸟笼散架,画眉鸟扑棱着翅膀乱飞。 “哎哟!爹你干嘛!”程处亮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程咬金扬起牛皮鞭。 “啪!” 一鞭子抽在程处亮后背。厚实的冬衣直接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道血痕。 “啊!”程处亮惨嚎。 “啪!” 又一鞭。抽在程处默肩膀。程处默疼得倒吸凉气,急忙用手去挡。皮面破裂,血珠子冒了出来。 “啪!” 程处弼挨了一鞭子在腿上。 “爹!打人得有个说法!”程处默爬起来往柱子后面躲。 “说法?”程咬金咬牙切齿,“老子今天把你们全打死,就当没生过你们这些畜生!” 他跨步上前。手里的鞭子雨点般落下。没头没脸。 三兄弟在地上满地打滚。惨叫声震得屋顶落灰。鲜血溅在木地板上。 “叛国!” 啪! “抢漕运!” 啪! “放印子钱!” 啪! 程咬金每抽一鞭,就骂一句。 程处亮抱着脑袋,哭喊着辩解:“爹!冤枉啊!我一天都在家逗鸟,我哪有兵权叛国啊!” “你没叛!你生的好儿子叛!”程咬金怒吼。 “我儿子?”程处亮懵了,顾不上疼,“我媳妇还没怀上呢!” “所以老子现在就打!等你生出来就晚了!老子提前把你们的腿打折!” 鞭子再次扬起。带着风啸。 第150章 老程负荆求死罪 “住手!” 堂外传来尖锐的女人嗓音。 程夫人崔氏头发散乱,拎着裙摆冲进正堂。她一眼看到满地滚的三个血葫芦儿子,眼圈直接红了。 她不顾一切扑过去,趴在程处亮身上。 牛皮鞭停在半空。离崔氏的背只有寸许。 程咬金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程老妖!你犯什么失心疯!”崔氏护着儿子,转头怒骂,“你打死他们,先把我打死!” 程咬金看着妻子。看着地上哀嚎的三个儿子。 眼里的疯狂慢慢退去。剩下一股抽干骨髓的疲惫。 五指松开。牛皮鞭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慢吞吞走到门槛前。一屁股坐下。 高大的身躯佝偻成一团。宽阔的肩膀抖动。 他用粗糙的双手捂住脸。 “完了。”声音沉闷,带着哭腔,“咱们程家,毁了。” 正堂安静下来。只有儿子们的倒吸冷气声。 崔氏察觉出不对劲。丈夫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是个随便发疯的人。 她站起身,走到门槛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程咬金用力搓了把脸。抬起头,眼里带着水光。 “我刚从秦王府回来。殿下开了岁月史书。” 岁月史书四个字一出,正堂鸦雀无声。 程咬金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地上的程处亮。 “老二。你将来会有个儿子。叫程千里。” 程处亮咽了口唾沫:“然后呢?” “掌重兵,投敌叛国。按唐律,斩首,满门抄斩。” 程处亮下巴掉下来了。脸唰地白了。“叛……叛国?” 程咬金又指向程处弼。 “老三。你孙子,贪财无度。” 他仰起头,看着房梁。“还有曾孙。霸占漕运,放高利贷,囤粮抬价。满朝文武不敢管。那是把咱们程家的脸,扔粪坑里踩!” 堂内死寂。 崔氏身子一晃,扶住门框才没摔倒。 程处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他扬起手,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抽了两个大嘴巴。 “我生个屁!我不生了!明天我就去净身!” 程处默一脚踹过去:“净你娘的头!” 程咬金站起身。背影显得苍老。 “去拿荆条。” 管家哆嗦着问:“老爷?” “去后院折最粗的荆条,捆成一捆。”程咬金脱下外袍。露出布满刀疤的光膀子。冷风一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明早。我背着去太极宫。” 他看向皇宫的方向。 “这事瞒不住。我得去向陛下请罪。要杀要剐,老程认了。我不能等几十年后,让全天下指着我程咬金的脊梁骨骂!” 翌日清晨。天色灰蒙。 卢国公赤膊背着荆条进宫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在长安城传开。 梁国公府。 房玄龄坐在书案前。管家跑进来,低声耳语几句。 房玄龄手里的毛笔停住。一滴浓墨掉在宣纸上,晕染开来。 老程的孙子叛国? 等等。 既然秦王开了岁月史书。那史书上,有没有记着别家? 房玄龄突然觉得胸口发闷。一阵冷汗顺着额头冒了出来。 ... ... 卯时,太极殿偏阁。地龙烧得旺,热气顶着窗棂纸。 李世民披着常服,坐在御案后批折子。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分立两侧,小声核对户部的账目。 外头一阵喧哗。 “拦不住!真拦不住!卢国公您不能就这么进去啊!”太监尖着嗓子喊。 门被撞开。冷风灌进暖阁,烛火剧烈晃动。 程咬金光着膀子,大步跨进来。粗糙的脊背上,用麻绳死死捆着一大捆带刺的生荆条。倒刺扎破了皮肉,一道道血珠子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滚,滴在地砖上。 他走到御案前五步。 双膝一弯,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李世民手里的朱笔停住。一滴红墨落在宣纸上,晕开。 “你发什么疯?”李世民皱眉,放下笔。 程咬金脑门贴着地砖。“陛下。老臣来领死罪。” 长孙无忌眼皮一跳。房玄龄停下翻账本的手。 “又纵兵抢高句丽商人的牛了?”李世民问。 “不是。” “那是把谁家大门劈了?” “也不是。”程咬金抬起头,眼眶红肿,“臣的孙子,带着兵造反了。还投了敌。” 暖阁里死一般寂静。 李世民盯着他,足足看了三个呼吸。 “老程,”李世民声音转冷,“你喝酒喝坏脑子了?你家老二程处亮,上个月才刚成婚。你哪来的孙子带兵造反?”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陛下。臣昨儿个,去了秦王府。求殿下开了《岁月史书》。” 听到这四个字,李世民脸色变了。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两人呼吸同时放轻。 程咬金声音发哑,一字一句往外蹦。 “天书上写得真真切切。臣的孙子程千里,手握重兵,叛大唐。斩于市曹。” “臣的曾孙,霸占漕运,放印子钱,鱼肉乡里。满朝文武,没人敢管。” 他额头再次磕在地上。 “臣这把老骨头,今天交在这儿了。求陛下现在就把臣一家老小抓进天牢,满门抄斩。免得日后那些小畜生,脏了大唐的江山,脏了臣这块卢国公的牌匾!” 李世民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地上那几滴没干的血。 半晌。李世民叹了口气。 “起来吧。” 程咬金趴着没动。 “朕让你滚起来!”李世民提高了嗓音。 程咬金肩膀一抖,慢吞吞爬起来,荆条在背上摩擦,疼得他直抽冷气。 李世民抓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那是百年后的事。到那时候,你骨头都化成灰了。朕去哪找你算账?” “可是陛下……” “天书显现的是因果,不是定数。既然你现在知道了,回去把儿子孙子往死里管教就是。大唐律法,哪有拿百年后的莫须有罪名,杀开国功臣的道理?” 李世民挥挥手。像赶苍蝇。“赶紧滚。把衣服穿上。这幅样子出去,朕都嫌丢人。” 程咬金愣住。眼泪唰地淌下来。 他猛地磕了三个响头。“臣……谢主隆恩!” 他爬起来,也不解荆条,转身大步走出去。背影没刚才那么佝偻了。 暖阁门重新关上。 第151章 房相回家揍遗爱 房玄龄站在一旁。他的手藏在宽大的袖管里。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流进脖颈。 后背的里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满脑子都是程咬金刚才的话。 ‘程处亮安分守己,孙子造反。’ 房玄龄咬住下嘴唇。 老程是个粗人。 生出来的儿子,虽然鲁莽,但性子直,本分。 就算这样,到了孙子辈,依然出了叛国贼。 自己家呢? 房玄龄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二儿子房遗爱那张脸。 胸无点墨,结交匪类。 整天斗鸡走狗,莽撞无脑。 未来更是成就千古污名。 老程家好歹是到了孙子辈才烂透的。自己这个儿子...... 房玄龄不敢往下想。 胸口像压了一块磨盘,闷得喘不上气。 “玄龄。”李世民叫他。 房玄龄猛地回神。“臣在。” “账目对完了?” “回陛下……臣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怕是受了风寒。”房玄龄躬着身子,声音发飘,“恳请陛下恩准,臣想告假半日。” 李世民看他脸色确实苍白,摆摆手。“去吧。叫太医看看。” 房玄龄行礼。 退步。 转身走出暖阁。 刚出宫门,他几乎是小跑着爬上马车。 “回府!快!” 梁国公府。 房玄龄跳下马车,一脚绊在门槛上,险些摔倒。管家赶紧扶住。 “老爷,您慢点。” 房玄龄推开他。气喘得像破风箱。“二少爷呢?” 管家一愣:“在后院。刚买了两只蛐蛐,正……” 话没听完,房玄龄甩开步子往后院冲。 路过穿堂。 他看见门边倚着一根手臂粗的枣木门闩。 平时用来顶大门的。 他一把抓起来。木头沉甸甸的。 后院里传出叫喊声。 “咬它!咬它的腿!对!上啊!” 房遗爱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草棍,正拨弄着青花瓷盆里的两只蛐蛐。 旁边站着几个小厮,跟着起哄。 一片阴影罩下来。 遮住了阳光。 房遗爱抬头。 看见房玄龄站在面前。 脸色铁青,眼底冒着血丝。 “爹?您今天散朝这么早……” 房玄龄没说话。 他双手握住枣木门闩。 高高举起。 腰部发力。门闩带着风声呼啸落下。 “砰!” 结结实实砸在房遗爱后背。 “啊——!”房遗爱惨叫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瓷盆被打翻,蛐蛐蹦进草丛里。 “爹!你干什么!”房遗爱抱着头在地上滚。 房玄龄一声不吭。跟上去。又是一棍。砸在腿上。 “砰!” “哎哟!我的腿断了!” 周围的小厮吓傻了,全跪在地上发抖,没一个人敢拦。 “老程的儿子都知道安分!”房玄龄咬着牙,每砸一下,骂一句,“你个不学无术的畜生!” “砰!” “你连程处亮都不如!” “砰!” 房遗爱被打得满地爬,哭着喊:“爹!别打了!要死了!” 房玄龄打得气喘吁吁。 虎口震得发麻。门闩掉在地上。 他指着地上哀嚎的房遗爱。 手指发抖。 “把他锁进柴房。没我的命令,不许给饭吃。只给水。”房玄龄转头盯着管家,眼神像要杀人,“他要是踏出大门半步。我先打死你。” 管家拼命磕头。 房玄龄扶着廊柱,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阵深切的绝望涌上来。 赵国公府。 书房。 长孙无忌坐在太师椅里。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他没有像老程那样发疯,也没有像房玄龄那样惊恐。 他出奇的冷静。 从太极宫回来,他就一直坐在这里。脑子里反复推演着程咬金负荆请罪的每一个细节。 《岁月史书》。 预知未来。 对于一个武将来说,未来无非是子孙成败,荣辱兴衰。 但对于一个权倾朝野的文臣,一个皇后的亲哥哥,一个把持着大唐最核心权力枢纽的顶级门阀来说。 预知未来,就是无敌的利器。 “程家会出叛国贼。”长孙无忌用手指蘸着凉茶,在桌面上慢慢画圈,“长孙家呢?” 妹妹是皇后。外甥是太子。 长孙家现在如日中天。烈火烹油。 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长孙家,能长盛不衰吗?会有人眼红吗?未来朝堂上,是谁扳倒了自己? 若是能提前看到史书。 提前知道是谁。 现在就杀了他。 长孙无忌停下手指。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书架前。转动一个不起眼的香炉。 “咔哒。” 墙壁弹开一个暗格。 长孙无忌从里面捧出一个紫檀木匣。 打开。 里面躺着两块通体晶莹的西域暖玉,还有一株成形的老山参。 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本来打算留着救命用的。 他合上匣子。 “来人。” 门外的管家推门进来。“老爷。” “备车,从后门走。”长孙无忌抱紧了匣子,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去秦王府,要快,避开别人的眼线。” 入夜。秦王府后院。 走廊下。 铜锅里的红油翻滚。 花椒和辣椒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李辰卷着袖子,夹起一片切得极薄的羊肉,在锅里涮了七下,捞出来蘸了点麻酱。塞进嘴里。 “舒坦。”他叹了口气。 秦怀道走过来。停在三步外。 “殿下。” “人来了?”李辰一边嚼羊肉一边问。 “来了。赵国公长孙无忌。带着重礼,从角门进来的,很隐蔽。” 李辰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清水漱了漱口。 嘴角挑起一抹充满乐子的笑。 老程只是个开胃菜。房玄龄打儿子也是小打小闹。 真正的大头,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了吗? “请他进来。”李辰擦了擦手,拿起一根银签子拨弄着炭火。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响起。长孙无忌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温和笑容,抱着木匣,慢步走进后院。 他看着坐在火锅前的李辰,刚准备行大礼。 李辰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赵国公。深夜造访,也是来看史书的?” 长孙无忌躬身,笑得像只老狐狸:“正是。还望殿下成全。” 李辰丢下银签子。拿起一块白毛巾擦手。 “看可以。”李辰盯着他的眼睛,“不过本王得提醒你。老程看完了,只是回家打儿子。你看完了……” 李辰身子微微前倾,火光照着他似笑非笑的脸。 “……晚上,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第152章 曲辕犁下地 铜锅里的白气往上飘。 李辰隔着水汽,看着长孙无忌那张僵住的笑脸。 “晚上睡不着?”长孙无忌重复了一句。嘴角的横肉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李辰放下擦手的白毛巾。身体向后,靠回椅背。 “老程看的是自己,是程家。”李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看的,是长孙家。但长孙家,绑着父皇,绑着母后。绑着大唐的根基。” 长孙无忌没接话。 他抱着紫檀木匣的双手,猛地收紧。指甲刮在木头上,发出细微的刺啦声。 “你是个聪明人。”李辰看着他。 “有些事,不知道,按部就班往前走,知道了,你想改,一动念头,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份因果,你承受得起?” 长孙无忌沉默。 火锅里的汤“咕嘟咕嘟”翻滚。 红油溅在铜沿上。 他低头看怀里的木匣,那里面是他的命,他本想用命换个底牌。 “若原有未来,长孙家大难临头呢?”他声音发涩。 “那你现在知道了,马上跑去造反?还是去杀人?”李辰反问。 一句话,把长孙无忌钉在原地。 是啊。 知道了又怎样。 若牵连帝后,牵连太子,他还能把这些人都杀了不成? 长孙无忌闭上眼。 眼皮剧烈颤动。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他睁开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殿下说得对。”长孙无忌弯下腰,深深行了一礼。“臣,孟浪了。” 他没再提开天书的事。 抱着木匣,转身。 顺着原路,慢慢没入黑暗里。 步子迈得有些沉,背影显出几分萧瑟。 李辰看着他离开。 夹起一块烫熟的羊肉,丢进嘴里嚼了嚼。 …… 积雪化了。 渭水河畔的柳条抽出嫩绿的芽苞。 春风一吹,泥土的腥气盖住了长安城的脂粉味。 春耕,要开始了。 秦王府,东偏院。 “砰!砰!” 打铁的锤声连着响了半个月。 李泰顶着两只乌青的眼圈,推开房门,手里拎着一把刚组装好的曲辕犁。 他身上的紫袍全是油污和铁锈,脸上沾满黑灰,但他咧着嘴,笑得像个疯子。 “成了。”他冲着院子里的崔婉清晃了晃手里的家伙,“第一批,三万把。底肥一万石。” 崔婉清穿一身青色劲装。干练利落。 她伸手接过曲辕犁。上手一掂。 “这么轻?”她脱口而出。 “轻,但硬。”李泰拍拍那块泛着幽光的铁铧,“高炉炼出来的钢。崩不坏。” 崔婉清点头。转身招手。 院门外,崔家的车队早就排成长龙。青衣伙计们涌进来,搬货,装车。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日出,长安西市。 清河崔氏的农具铺子,门板刚卸下。 外头早就挤满了人。 全是穿着粗布短打的农汉。 手里死死攥着麻绳串起来的铜板。 “真卖五十文?”一个老农踮着脚往里望。 “五十文!连犁带一袋底肥!”伙计敲着铜锣,“魏王殿下改的图纸!清河崔氏督造!不讲价,不加价!排好队,一家限购一把!” 人群炸了。 往年一把生铁直辕犁,少说几百文。咬牙买回去,铁片还脆。 老农哆嗦着掏出钱,换出一把曲辕犁。 他摸着那弯曲的木辕,心里发虚。 “这弯弯扭扭的,能使得上劲?” “您下地试试不就知道了!”伙计扯着嗓子喊。 …… 城外三十里。 范阳卢氏的皇庄外围。 卢府管事卢贵,穿着绸缎夹袄,站在田埂上。 手里捧着个厚厚的账本,嘴里叼着根草棍。 他在算账。 “今年春旱。地硬。翻地慢。”卢贵吐掉草棍,“告诉底下的佃户,租子加半成。谁家牛不够,借府里的牛,一天十文。” 旁边的小厮点头哈腰地记下。 不远处的地里,几十个农汉正光着膀子拉直辕犁。 前头两头健牛喘着粗气。 三个汉子在后头死死压着犁把,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 “慢吞吞的!没吃饭啊!”卢贵扯着嗓子骂。 就在这时,隔壁属于清河崔氏佃田的地头,走来一个人。 是老孙头。 五十多岁,瘦得皮包骨。 手里牵着一头掉毛的老黄牛。 肩膀上扛着把新买的曲辕犁。 卢贵看了一眼,嗤笑出声。 “老孙头,你儿子被抽去服徭役了。就凭你这把老骨头,外加一头快死的牛。这十亩地,你翻到秋天去?” 老孙头没理他。 他走到田头,把曲辕犁放下。 套上牛套。 老黄牛低头啃了口干草。 老孙头双手握住犁把。 深吸一口气。 手里细细的竹条一挥。 “驾!” 老黄牛往前一迈步。 “嗤——” 一声脆响。 那块幽黑的钢铧,像切豆腐一样,毫不阻滞地切进冷硬的土层。 弯曲的犁辕改变了吃力点。 老孙头根本没死命往下压。 他只是稳稳扶着把手。 黑色的泥土顺着犁壁,像水波一样朝两边翻滚开来。 牛走。 土翻。 速度快得出奇。 卢贵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 他瞪大眼睛。 看着老孙头一个人,牵着一头瘦牛,在田里走得飞快。 到了田垄尽头。 需要调头。 往常直辕犁掉头,得三个汉子把整个木架子抬起来,累得半死。 老孙头只是手腕一转。 曲辕犁前端的木盘骨碌一转。牛一拐弯,犁头轻巧地画了个半圆。直接切入下一垄。 “唰——” 又是笔直的一溜翻土。 卢贵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 日头从东边慢慢爬到头顶。 半天时间。 老孙头一个人,把三亩地翻得平平整整。土块碎裂,深浅一致。 他停下牛。 拿起挂在牛角上的水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水。 胸膛起伏平缓,气都没怎么喘。 第153章 没有曲辕犁干不动了 田埂上。 卢贵浑身僵硬。 像被人施了定身法。 他看了一眼自己地里那几个累得瘫在地上的壮汉,又看了一眼老孙头。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山东士族靠什么控制天下? 靠土地。靠牛。靠人力。 翻地难,必须要强壮的劳力和健牛。 这些资源全捏在世家手里。 百姓只能依附世家,借牛,借农具,做牛做马。 但现在。 一个瘦老头。 一头病牛。 一把怪犁。 半天三亩地。 人力的门槛,没了。 牛的门槛,没了。 卢贵的手指开始剧烈发抖。 他手里的账本抓不住了。 “啪嗒。” 厚厚的账本掉进脚下的泥水坑里。 泥浆溅在绸缎袍子上。 他看都没看一眼。 “完了……”卢贵嘴唇哆嗦,声音发颤,“全完了……” 山东士族赖以生存的劳动力垄断,在这一刻,被这把弯弯曲曲的木头犁,无情地切得粉碎。 “备马!快备马!” 卢贵疯了一样转过身。 连滚带爬地冲上田埂。 脚下一滑,摔在泥地里。 他爬起来继续跑,抢过小厮牵着的马,翻身跨上去,死命抽打马屁股,朝着长安城狂奔。 当天夜里。 范阳卢氏别院。密室。 几位世家主事人聚在一起。 桌子上,摆着一把从黑市花高价收来的曲辕犁。 卢家家主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他看着底下跪着的几个族中老铁匠。 “拆了。”卢家主咬牙切齿,“连夜拆!画图纸!木头的部分,明天天亮前给我弄出模子!” 他指着那块幽黑的犁铧。 “这铁头,马上开炉!咱们有的是铁矿!他们卖五十文,咱们就卖四十文!绝对不能让秦王府把农具的市场全吞了!” 老铁匠磕头领命。几个人把曲辕犁抬下去了。 一个时辰后。 后院铁匠铺火光冲天。 老铁匠满头大汗地跑回密室。 手里捧着一块断成两截的铁片。 “家主……”老铁匠扑通跪下,声音里带着哭腔。 “模子打好了?”卢家主急问。 老铁匠把断铁举过头顶,浑身发抖。 “家主。这犁头……咱们造不了。” “胡说八道!一块生铁有什么造不了的!” 老铁匠猛磕头,额头砸出血。“不是生铁!这犁铧的材质,小的打了一辈子铁都没见过!硬得像精钢,轻得像木头!咱们的炉子温度根本不够。强行淬火打出来的铁片,下地碰着石头……直接就断了啊!” “继续试” ... ... “啪。” 一块断裂的铁片被扔在桌面上。 砸出个坑。 范阳卢氏别院的密室里,没点灯。 只有墙缝里透进来的几线天光。 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卢家家主坐在阴影里。一言不发。 “断了。全断了。”跪在地上的老铁匠浑身发抖,脑袋贴着青砖。“三十几个老师傅,抡了一夜的锤。打出来的犁铧,下地一碰石头,直接崩成两截。” 博陵崔氏的家主坐在一旁。他伸手拿起那块断铁。手指顺着断口摸了一把。 很平滑。硬得扎手。 他拔出腰间的防身匕首,用刀刃在断铁上用力一划。 “喀。” 匕首卷了刃。那块断铁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钢。”博陵崔氏家主把铁片扔回桌上。声音发涩。“他们用钢来打犁地用的铁头。这怎么可能?” 密室里死一般寂静。 把钢百炼成刃,那是给将军们打造兵器的做法。造价高昂,耗时极长。拿这种东西去犁地? 可偏偏,清河崔氏的铺子里,这东西连着木架子一起,只卖五十文。 “买。”卢家家主咬着后槽牙,吐出一个字。“派人去买。换上农汉的短打,去排队。” 旁边的管事把腰弯得更低。 “试过了。买不到。”管事咽了口唾沫,“清河崔氏的铺子查户籍。一户农籍,限购一把。咱们的人没有小农的地契,手里捧着银子,人家也不卖。” 绝路。 自己造不出。 花钱买不到。 卢家家主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 胸膛剧烈起伏。 守着几万亩良田,到了春耕,竟然找不到一把能翻地的犁。 …… 日头升高了。城外的风依然带着寒意。 卢氏皇庄。 管事卢贵骑着马,顺着田埂跑回来。 泥浆溅在绸缎袍子上。 田地里静悄悄的。 没有牛的哞叫。 没有鞭子的抽打声。 没有号子声。 几百号佃户,横七竖八地坐在田埂上。 有的嘴里叼着草根。 有的抱着膝盖发呆。 昨天才换上的新直辕犁,被随意地扔在烂泥里。 牛拴在树下,嚼着枯草。 卢贵勒住马缰。 跳下马。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马鞭。 大步走过去。 “啪!” 鞭子狠狠抽在泥地上。 泥水飞溅,溅了前排几个佃户一脸。 “反了你们了?!”卢贵扯着破锣嗓子吼,“这都什么时辰了!不干活,坐在这儿等死啊!” 没人动。 几百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麻木,又透着一股死硬。 前排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叫王二。 他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巴。 “卢管事。”王二开口,声音干哑。“干不动了。” “干不动?”卢贵举起鞭子,“老子抽死你,你就干得动了!” 鞭子没落下。 王二没躲。他直勾勾盯着卢贵。 “抽死也干不动。”王二抬起皲裂的手,指了指脚下的硬土。“春旱。地结了壳。那破木犁,压不下去。” 他转过身,指向远处。那是清河崔氏的田。 “那边。一个人,一头牛。一头晌翻完三亩。人家现在回家抱老婆睡觉去了。” 王二又指了指泥里的直辕犁。 “咱们这儿。三个人,两头牛。累得吐酸水,半天翻了半亩。牛都站不住了。” 王二走近一步。直视卢贵。 “误了春耕,秋天减产。交完你们的租子,剩下那点粮,熬不过冬天。干也是死,不干也是死。” 卢贵气急败坏:“你想造反?!” “没造反。就是讲个理。”王二指了指远处的长安城,“主家去买那种新犁。买来了,我们豁出命干。买不来,就在这儿坐着等死。” 第154章 世家吃亏,开始算计 话音刚落。 “唰。” 坐在田埂上的几百个佃户,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没人喊口号。 没人举锄头。 就是几百个人,站成一堵墙。 骨瘦如柴,却又坚不可摧。 卢贵举着鞭子的手,停在半空。手指开始发抖。 他看着这群平时任打任骂的泥腿子。 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他连连后退。 退到马边,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背。 一扯缰绳,落荒而逃。 …… 秦王府。 东偏院。 火光冲天。 热浪把空气烤得扭曲。 一个半人高的黄泥小高炉,正发出低沉的轰鸣。 李泰光着膀子。 白胖的肉在高温下泛着红光。 汗水顺着肚子往下流。 他双手死死压着一个巨大的皮质风箱。 “呼哧——呼哧——” “十六弟!火候还是差一点!铁水不够亮!”李泰大声喊。 院子角落的一棵大槐树下。 李辰躺在摇椅里。 脸上盖着一本翻开的书。 “进风管。”李辰懒洋洋的声音从书底下传出来,“在炉子外面加一圈中空的泥管。把外面的空气绕着炉壁转一圈,烤热了,再吹进去。这叫热风炉。” 风箱停了。 李泰愣了一下。 脑子里飞速推演。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妙啊!冷风进炉子会降温,热风进炉子,火更旺!” 他连滚带爬地跑去旁边,抓起黄泥开始捏管子。 两炷香后。 管子装好。 李泰再次拉动风箱。 “呼——!” 炉口喷出的火焰,颜色变了。 从暗红,变成橘红。 最后,中心透出刺目的亮白色。 坩埚里,原本黏稠的铁水,瞬间化作了流动的水银。 亮得刺眼。 李泰松开风箱把手。 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用沾满黑灰的手背抹了一把汗。 在脸上抹出一道黑印。 “十六弟。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李泰盯着那炉铁水,喃喃自语。 李辰没把书拿下来。 “干活。别偷懒。” 院门处,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崔婉清走进来。 今天她穿了一身素色的长裙。 没有多余的佩饰。 干脆利落。 她在离摇椅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殿下。魏王。” “说。”李辰翻了个身。 “卢家和博陵崔氏的庄子,佃户全罢工了。”崔婉清语气平静,“地都荒着。” 李泰哈哈大笑。 从地上爬起来。 “活该!让他们拿破铁糊弄人!” 崔婉清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纸。 “今天早上。四家世家派了人来找我。要买曲辕犁。”崔婉清看着手里的纸,“他们愿意拿十座皇庄的地契做抵押。想一次买走一万把。” 李辰伸手,把脸上的书拿掉。 他坐起来。 看着那一沓地契。 “不收地契。”李辰开口。 崔婉清不解。 “殿下,这可是吞并他们土地的好机会。” “地要人种才长庄稼。把地收过来,还得咱们去管,麻烦。”李辰端起旁边的茶杯,“告诉他们,犁可以卖给他们。” 他喝了一口水。 “一把犁,五百文。概不赊欠,只收现银。” 崔婉清倒吸一口凉气。 卖给百姓五十文。 卖给世家五百文。 整整十倍。 “他们会买吗?” “不买,地就长草。秋天交不上税,朝廷治他们的罪。他们没得选。”李辰放下茶杯。 不见血的刀子,捅得最深。 …… 长安城。 平康坊。 一处幽静的私家茶楼。 卢家家主坐在窗边。 对面是博陵崔氏的家主。 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 没人碰。 茶凉了。 “付钱了?”博陵崔氏家主问。 “付了。”卢家家主嗓音嘶哑。“五千两白银。买了一万把犁。” “好一招釜底抽薪。”博陵崔氏家主闭上眼。眼角皱纹深刻。“农事上,咱们栽了。这大唐的农具,以后姓秦王。” 卢家家主猛地睁开眼。 眼底闪过一抹困兽般的凶光。 “农具姓秦王。但这天下,还不全姓李。” 他端起冷茶,一口饮尽。 “种地,是泥腿子的事。世家的根基,从来不是地。” 他指着窗外。长安城熙熙攘攘的街道。 “下个月。春闱科举。” 博陵崔氏家主眼神一震。“你的意思是……” “书。” 卢家家主吐出一个字。 “秦王能打铁,他能打出四书五经吗?朝廷要选官,学子要考试。这天下的圣贤书,九成都在咱们几家手里!” 他站起身。 双手按在桌面上。 “传话下去。从明天起。” “山东士族名下所有书局、纸铺、笔墨行。四书五经,笔墨纸砚。价格翻十倍!” “我要让这长安城的寒门学子,买不起一张纸,看不起一页书。我要让李世民看看,这天下士子的命脉,到底捏在谁手里!” …… 次日。 西市。 一家不起眼的书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的书生,站在柜台前。 他手里攥着一小串铜板。手冻得有些发红。 “掌柜的。拿一本《论语》。再要一刀最便宜的黄纸。”书生把铜板放在柜台上。声音温和。 掌柜头也没抬。 用算盘扒拉了两下。 把那串铜板推了回来。 “不够。” 书生愣了一下。 “昨日来看,还是五十文。这刚好五十文。” 掌柜这才抬眼看他。 眼神冷漠。 像看一棵路边的草。 “昨日是昨日。今日,五百文。纸不单卖,二两银子一刀。” 书生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呆呆地看着柜台。 手不自觉地松开。 “哗啦。” 那串铜板散了。掉在地上。滚进泥土里。 书生蹲下身。 去捡那些铜板。 手指摸在冰凉的泥水里。 他没哭,只是肩膀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没有书。 没有纸。 科举。 完了。 第155章 世家搞事,涨价纸墨 长安西市。 天阴沉沉的。 陈平站在泥水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磨破了。风一吹,单薄的身子直打晃。 他面前是卢记书局的大门。 门板上了锁。门上贴着一张红纸,墨迹还没干透。 “纸墨断货,经史调价。十倍。” 陈平盯着那个“十”字。 看了很久,他把冻僵的手揣进袖子里,慢慢转过身。 街上不止他一个人。 成百上千的寒门学子,像游魂一样在街上荡。 崔家的纸铺,关门。 郑家的墨庄,关门。 王家的书局,门开着,一本手抄的《论语》标价十两雪花银。 十两。够一户农家吃三年。 春闱科举还有二十天。 笔断了、墨干了、书没了。 一个年轻书生突然蹲在路边。 双手捂住脸,肩膀抽动。 没哭出声,只有压抑的喘息。 陈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也没说,说什么都没用,这就是世家。 给口饭吃,你能活。把碗砸了,你只能饿死。 农具上输掉的银子,他们要在读书人的骨血里榨回来。 …… 太极宫。大朝会。 大殿里的地龙烧得热。 气氛却冷得掉冰渣。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 面无表情。 手搭在膝盖上。 底下站着一排御史。 领头的是范阳卢氏的门生,卢思道。 “陛下。”卢思道举着象牙笏板,声音洪亮,“长安城内,学子怨声载道。市面纸贵,书价腾飞。此乃天象示警。” 李世民没出声。眼皮垂着。 卢思道往前迈了一步,继续说:“朝廷重百工而轻教化。奇技淫巧盛行,农具虽利,却失了圣人教导之本。商贾无利可图,自然闭门歇业。春闱在即,学子无书可读,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安静。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爆花的声音。 长孙无忌站在文臣首位,眼观鼻,鼻观心。 房玄龄低着头,盯着脚下的金砖。 他们都知道,这是逼宫。 世家捏着天下九成的书本。 捏着造纸和制墨的作坊。 不用兵,不用刀。 一招断供,就能让大唐的科举变成一场笑话。 “那依卢卿之见,该当如何?”李世民开口。声音平缓。 卢思道弯下腰:“商贾重利。朝廷若能停售那五十文的农具,给世家商贾留条活路。书局自然开门。学子自然有书可读。” 图穷匕见。拿天下读书人的前程,换秦王府的曲辕犁市场。 李世民抬起头,盯着卢思道。 他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收紧。骨节泛白。 “退朝。” 李世民站起身。 没管底下跪伏的群臣,转身走进后殿。 步子迈得极大,带着风。 …… 秦王府。后院。 池塘边的柳树抽了芽。 李辰坐在马扎上,手里握着一根紫竹钓竿。 水面上的浮漂一动不动。 几步外,李泰蹲在地上,浑身是泥,脸熏得黢黑。 他面前摆着几个陶罐。 硫磺、木炭、硝石。 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在院子里飘。 “砰!” 后院的门被一脚踹开。 李世民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 他走到石桌旁,抓起一把紫砂壶,对嘴灌了一大口凉茶。水顺着胡子往下滴。 “他们把书停了。”李世民把茶壶重重顿在桌上。 李辰眼皮没抬。盯着浮漂。“料到了。” “全长安的书铺,要么关门,要么十倍要价。”李世民双手撑在石桌上,咬着牙,“春闱科举,那是大唐选官的根基!这帮老匹夫,是在掘朕的根!” 浮漂动了一下。 李辰手腕一抖。 鱼线绷紧。 一条巴掌大的草鱼被提出水面,甩在草地上,扑棱棱直跳。 “皇宫里的藏书阁不是有书吗?”李辰放下鱼竿,走过去把鱼摘下来,扔进木桶。 “那是手抄本!几千个学子,怎么分?让翰林院的学士去抄?抄断手,二十天也抄不出一千本!”李世民气得来回走。 李辰拿毛巾擦了擦手。 他转身。 走到李泰身后。 抬腿,一脚踹在李泰圆滚滚的屁股上。 “哎哟!”李泰往前一扑,脸扎进草堆里。 “十六弟!你干嘛!这配方马上就调匀了!”李泰爬起来,揉着屁股抱怨。 “别玩泥巴了。”李辰指了指石桌,“过来。有大活。” 李泰一听大活,眼睛亮了。 随便在衣服上擦了两把手,颠颠地跑过去。 李辰走到石桌前。 拿起一块木炭。 在平整的青石桌面上,画了起来。 第一幅图,一个池子,几根竹子,生石灰,一口大锅。 “这叫竹纸。”李辰用木炭敲了敲桌面,“不用麻头,不用树皮。就用漫山遍野的嫩竹子。切碎,泡石灰,煮烂,打成浆。抄纸,烘干。” 李世民皱眉:“竹子能造纸?” “能。成本连麻纸的一成都不到。造出来发黄,叫黄纸。写字足够了。” 李辰没停,继续画第二幅图。 几十个小方块。 每个方块上,反着刻了一个字。 一个铁框。 一块木板。 “这叫活字。” 李辰指着那些方块。 “用胶泥做成小方块。上面刻上反字。放进窑里烧硬。这叫泥活字。” “把要印的书,字挑出来。排在这个铁框里。排满一页,用松脂和蜡固定。” “刷上墨。铺上纸。用刷子一刮。” “一张书页,就印出来了。” 李辰扔掉木炭。拍了拍手。 “印完。字拆下来。下一页继续拼。反复用。” 院子里,死寂。 风吹过柳枝,发出沙沙声。 李世民盯着石桌上的图。眼睛越睁越大。呼吸慢慢变粗。 李泰整个人僵住了。 他虽然胖,虽然一身泥。但他是个绝顶聪明的理工天才。 他脑子里,瞬间推演出了这套流程。 刻字,烧硬,排版,刷墨,铺纸。 “一张……多久?”李泰声音发抖,死死盯着李辰。 “熟练的工匠,排好一版,一天能印两千张。”李辰语气平淡。 李泰双腿一软。扶住石桌才没倒下去。 一天,两千张。 大唐最快的抄书先生,抄一本《论语》,要十天。 这泥块子一刷,一天就是成百上千本。 这已经不是造书了。 这是在用模子往下倒水! “十六弟……”李泰抬起头,嘴唇直哆嗦。他知道,这东西一旦现世,那是真要名留青史的。孔老夫子见了这东西,都得从棺材里坐起来给人磕头。 “别废话。”李辰指着院门外,“图给你了。滚去找崔婉清。她有工匠,有作坊,有渠道。” “还有二十天春闱。” 李辰端起茶杯,吹了一口。 “我要长安城里,哪怕是叫花子,都能拿黄纸包叫花鸡。” 李泰猛地转身。 腿在打颤,跑得却极快。 一脚踢翻了装鱼的木桶,鱼在地上蹦,他看都没看。 “来人!备马!去崔家!” 李泰的吼声在府门外炸开。 李世民站在原地。 第156章 造纸 看着石桌上的炭笔画,他伸出手。 手指悬在图上,没敢碰,怕把炭灰蹭掉。 “辰儿。”李世民咽了口唾沫,声音哑了。 “嗯?” “世家的根基……”李世民抬起头,看着李辰,“被你刨了。” 李辰没接话。躺回摇椅。闭上眼。 “挡我钓鱼了,往边上挪挪。” …… 十五天后。 距离春闱,还有五日。 长安西市。 卢记书局的门开着,伙计坐在柜台后打瞌睡。 一本十两银子的《论语》摆在显眼处。 对面的街道。 一家倒闭的布庄前。 陈平坐在台阶上,怀里抱着一根断了的毛笔。 街上,全是和他一样的寒门书生,三三两两,满脸死灰。 “哒哒哒——” 马蹄声响。 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布庄门前。 车把式跳下来,扯下一块红布。布庄门头上,挂着一块崭新的木牌。 “秦王印书坊”。 几个青衣伙计走出来,抬出一张长条桌。 卢记书局的伙计被吵醒了。 揉揉眼,走出门槛。 看着对面,发出一声嗤笑。 “秦王府也卖书?找几个老儒抄了半个月,能抄出十本来不?” 街上的书生们也抬起头,眼神麻木。 长条桌摆好,崔明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走出来。 他没笑,脸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走到马车后头,一把掀开厚重的油布。 空气中,飘出一股浓烈、刺鼻、却又让人血液沸腾的墨香味。 马车里,没有绸缎,没有金银,只有书。 一摞一摞,堆得像山一样的书。 发黄的竹纸,整齐的切边,黑得发亮的墨迹。 “《论语》、《孟子》、《大学》。” 崔明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高高举起。声音在西市的街道上回荡。 “秦王殿下有令。” “四书五经,全套。” 崔明竖起一根手指。 “十文钱。” 风停了。 街上所有的声音,消失了。卢记的伙计张着嘴。下巴仿佛脱了臼。 坐在台阶上的陈平,怀里的断笔掉在地上。 他慢慢站起来,死死盯着崔明手里的书。 十文?全套? 陈平蹲在西市的长街泥水还没干的地上,把散落的铜板一枚一枚抠出来。 泥水沾满了指甲缝,他没擦,攥着钱,一步步走到长条桌前。 十枚铜板,放在木桌沿上,崔明没嫌脏。 大袖一挥,铜板扫进钱箱。 他转过身,从马车上的油布底下抽出四本书。 摞在一起,拍在陈平手里,书很沉。 压得陈平手腕一沉。 他双手托着书,退后两步,手指贴着封面摩挲。 纸质发黄,带着竹纤维特有的粗糙。 不滑溜,不名贵。 甚至有些边角裁得不齐。 但他翻开了一页。 字迹黑亮,横平竖直,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地印在纸上。 没有抄书先生疲惫时的笔误,没有涂改的墨团。干干净净。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书页里。 用力吸了一口气。 松烟墨的味道,很浓,冲进鼻腔,辣得他眼眶发酸,眼泪直接砸在黄纸上。墨迹没晕开。 “真书……”陈平喃喃出声。嗓子哑了。 他猛地把四本书抱进怀里。死死勒住。蹲在泥地里,放声大哭。 哭声像个引子,扯断了整条街那根紧绷的弦。 死寂的街面,炸了。 “给我一套!我有钱!” “别挤!别踩我的鞋!” 成百上千的寒门书生,像闻到血腥味的狼,又像快渴死的旅人,红着眼往前挤。 铜板下雨一样砸在长桌上。 对街的卢记书局的门槛里。 伙计看傻了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柜台上那本标价十两银子的手抄《论语》。像个笑话。 他慌了,跑进后堂,叫出掌柜。 掌柜出来,看了一眼对面的马车。脸色煞白。 “降价!快降价!”掌柜扯着嗓子喊,“一两银子!不,五百文!咱们也卖五百文!” 伙计赶紧拿毛笔,在红纸上涂改。 挂出门外。 没人理。 街上的书生连眼角都没往这边瞥。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辆源源不断往外搬书的马车。 掌柜双腿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完了。 …… 太极宫。 立政殿。 李世民坐在软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套刚从西市买回来的黄纸书。 他伸手拿起一本《孟子》。 翻开。 纸很糙。 墨很重。 李世民的手指顺着页面划过。 他看了很久。 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最后,他合上书,扔在小几上。 “十文钱。”李世民靠在软榻上,看着殿外的天空。 长孙皇后端着一碗参汤走过来。放在几上,看了一眼那粗糙的书本。 “二郎,这纸……”长孙皇后轻声问。 “竹子做的。”李世民说,“那小子搞出来的法子,满山的破竹子,泡烂了打成浆,不值钱。” 他指着书里的字。 “字是泥捏的,烧硬了,排在框里,刷上墨就能印,印完拆下来,下一页还能用,也不值钱。” 长孙皇后听懂了,她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那世家手里的那些藏书阁……” “废纸一堆。”李世民端起参汤,一口喝干。“几十年的心腹大患,朕提着刀都没砍断他们的根,那小子躺在院子里,扔出两张图纸,断了。” 李世民突然笑了。 开始是低笑。 肩膀耸动。 接着变成大笑。 笑声震得殿内的铜鹤香炉嗡嗡作响。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抹了一把脸。 “好!好一个秦王!好一个泥活字!” …… 范阳卢氏别院。密室。 气氛死一样沉。 桌上摆着一套十文钱的四书五经,黄纸黑字。 卢家家主坐在主位上,双手撑着桌面,眼珠布满血丝。 博陵崔氏的家主站在一旁。 手里拿着两本《论语》。 他把两本书翻到同一页。 铺平。 拿一盏油灯凑近。 “看这里。”博陵崔家主指着纸面,“子曰的子字,这一横,左边稍微往上挑了一分。两本书,挑的幅度,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卢家主眼皮狂跳。 “还有这页的墨迹。”博陵崔家主继续说,“排版的时候,字块高低有一丝不平。印出来,边缘重,中间虚。每本书都一样。” 他直起腰。手里的书掉在桌上。 “不是抄的,是印的,像官府的印章一样,盖上去的。” 卢家主呼吸粗重。“一页一块木板?刻坏一个字,整块板就废。,他哪来那么多刻工?”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儒生走上前。手里拿着个放大镜。 “家主。字是活的。” 老儒生声音发抖,“您看这字距。有的紧,有的松。字与字之间,没有木板相连的纹路,这是把字一个一个单独刻出来,再拼在一个框里刷墨的。” 单独刻,单独拼,反复用。 卢家主僵在原地。 脑子里像砸进了一把重锤,嗡嗡作响。 垄断书籍,靠的是手抄的极慢速度,和昂贵的麻纸成本。 现在,纸是竹子,字是泥巴。速度是一天千张。 成本,被碾碎了。 卢家主张开嘴,想说话。喉咙深处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血喷在发黄的竹纸上。红得刺眼。 他身子晃了两晃,直挺挺往后倒去。 “家主!”管事扑上去扶住。 密室里乱作一团。 第157章 卧槽!忘记大唐有小日子在啊! 长孙皇后来了一趟秦王府,带着几个宫女,把小兕子接回了皇宫,要在宫里住上几日。 李辰翻白眼,老李两口子这是怕小丫头整天跟着自己,把那些江湖上的黑话和帮派做派学了个十成十,以后堂堂大唐公主长大了变成个女土匪。 院子里没了小丫头追着蝴蝶跑的动静,也没了她奶声奶气喊“十六哥”的声音,整个后院突然就空旷了下来。 秦婉儿还在东偏院守着丹炉,秦怀道跟着老秦去了南郊大营拉练。 李辰在铺着白虎皮的摇椅上躺了一上午,翻了两个身,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修仙这事儿,讲究个顺其自然,现在天地灵气还没达到一定浓度,别说突破了,现在金丹期的百分之一实力都完全发挥不出来。 他从摇椅上站起身,抻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理了理身上月白色常服,他没带护卫,溜溜达达地出了秦王府的大门。 初春的长安城,透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喧嚣。 积雪早就化干净了,青石板路面被往来的车马压得干爽硬实。 街两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细芽,随风一晃,满城都是春天特有的那种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新鲜气味。 李辰背着手,脚步散漫地走在西市的街道上。 西市是长安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胡商、波斯客、西域的马队全挤在这里。 空气里飘着浓烈的孜然、烤肉和各种香料的味道。杂耍的、喷火的、卖艺的,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叫好声和铜板落入铜锣的清脆声响成一片。 李辰在一个卖胡饼的摊子前停下,扔了两个铜板,接过一张刚出炉、烤得两面金黄直冒油的芝麻胡饼。 他一边咬着酥脆的胡饼,一边漫无目的地在人群里穿梭,看着大唐百姓在这盛世初显的年代里为了生计奔波,倒也觉得这凡间的烟火气别有一番滋味。 正走着,前方的街道拐角处突然围起了一大圈人。 人群里传来一阵有些杂乱的争吵声,似乎是有人起了冲突。大唐的百姓最喜欢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地挤得水泄不通,外头的人还一个劲儿地垫着脚尖往里瞅。 李辰咬着胡饼,仗着自己力气大,不动声色地拨开前面挡路的几个壮汉,硬生生挤到了内圈的最前排。 圈子中央,是一个卖漆器的地摊。 摊子已经被掀翻了,几个精雕细琢、原本能卖个好价钱的木胎漆盒掉在地上,被踩得稀烂,木茬子和红色的漆皮碎了一地。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此刻正跌坐在泥地里,一只手捂着额头。殷红的鲜血顺着他满是皱纹的指缝往下流,滴在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襟上,触目惊心。 而在老头面前,站着两个人。 李辰只看了一眼,嘴里嚼着胡饼的动作就猛地停住了。 那两个人的打扮,在长安城这种胡人遍地的地方,依然显得无比怪异和扎眼。 个子很矮,大概只到李辰的胸口位置,两条腿还有些罗圈。身上穿着极其宽大且不合身的麻布袍子,腰间用一条粗糙的带子胡乱扎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发型和腰间挂着的东西。 这两人头顶正中央的头发被剃光了一大块,露出一片青色的头皮,两边和后脑勺剩下的头发则被扎成一个短揪,硬挺挺地翘在脑后。 腰带上,各自插着两把狭长的短刀,刀鞘上缠着黑色的布条。 左边那个矮子脚上穿着一双木屐,此刻正抬起脚,踩在老头摊子上仅剩的一个完好漆盒上。 脚尖用力往下碾,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漆盒直接裂成了碎片。 “八嘎!” 一声极其刺耳、短促且带着浓浓跋扈意味的声音,从那个踩碎漆盒的矮子嘴里骂了出来。 这两个字一出。 李辰猛地停下脚步,两道凌厉的光芒瞬间从他那双原本慵懒的黑眸中爆射而出,死死地盯住了那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矮子。 “你的,东西坏了,挡路。” 矮子操着一口极其生硬且别扭的大唐官话,居高临下地指着地上的老头,下巴扬得几乎能看到鼻孔,“大日本国使臣的鞋子,脏了,你的,赔钱。” 老头浑身哆嗦,捂着流血的头,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拼命地往后缩。 周围的大唐百姓个个面带怒容,窃窃私语地指责着。 但看着那两个矮子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再听到那句生硬的“使臣”,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迈出步子去拦。 大唐的律法严苛,尤其是涉及到外交和番邦使节的事情,处理起来极其麻烦。 寻常百姓若是惹了外邦使节,动辄就是下大狱的罪过,谁也不敢为了一个摆摊的老头去触这个霉头。 人群最前排。 李辰直勾勾地看着那两个顶着月代头、踩着木屐的矮子,听着他们嘴里时不时蹦出的半句鸟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起右手,在自己的大腿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卧槽!”李辰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在这大唐待得太安逸,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茬事情给忘了!” 大唐初年啊,贞观之治啊! 这正是隔壁那个岛上的小日子,一批接一批往中原派遣唐使的年代。 这帮人就像是闻着血腥味的吸血虫,跑到大唐来装孙子,偷学技术、偷学文化、偷学冶炼、偷学建筑。 回去之后发育个千百年,就反咬一口,在中华大地上造下了那等罄竹难书的杀孽。 这帮人现在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而且还敢在大唐的街头这么嚣张? 一股深埋在后世人骨子里的、属于炎黄子孙的抗日DNA,在这一刻不可遏制地觉醒了,并且在李辰的血管里疯狂燃烧起来。 第158章 宝贝啊,这就拿给你们看 李辰把手里剩下的一小半胡饼随手扔进旁边的竹筐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芝麻,脸上的慵懒消失得干干净净,嘴角慢慢往上咧,勾起了一抹绝对不属于修仙者、反而像极了街头变态反派的邪恶坏笑。 他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那两个倭国遣唐使正准备再踹那个老头一脚,逼他拿钱出来赔偿他们那双根本不值钱的木屐。 突然,一阵风从背后刮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后面伸了过来,一左一右,重重地拍在了他们两人的肩膀上。 “啪!啪!” 这两巴掌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至于把他们的骨头拍碎,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下压之力,拍得两个罗圈腿矮子身子猛地一沉,膝盖差点弯下去。 两个倭人脸色大变,嘴里发出一声惊呼,犹如受惊的野猫一般猛地转过身,双手瞬间死死地按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袍年轻人。 “你滴,什么人?敢冒犯大日本国使臣?”左边的倭人皱着稀疏的眉头,用生硬的大唐官话质问道,刀已经拔出了一寸。 李辰没有答话。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笑眯眯地又往前凑了半步。 在两个倭人充满防备的目光中,李辰自来熟地弯下腰,脸上的表情瞬间换成了一副充满了神秘和谄媚的市侩模样。 他先是警惕地左右环顾了一圈,仿佛生怕被周围的百姓听见一样,然后对着两个倭人一阵挤眉弄眼。 “两位,是东海那边来的使臣大人吧?”李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刻意伪装出来的讨好。 两个倭人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看到眼前这个大唐人似乎并不是来打抱不平的,他们按在刀柄上的手稍微松了松。 “是滴,我们的,遣唐使,你滴,有事?”右边的倭人昂着下巴,一脸的高傲。 李辰笑得更灿烂了,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像极了一个急于推销赃物的黑心商贩。 他悄悄竖起大拇指,晃了晃:“久仰,久仰大名啊!我刚才在旁边看了半天,二位这骨骼惊奇,气宇轩昂,那腰间的宝刀更是非同凡响,一看就是干大事的贵人。” 两个倭人虽然听不太懂“骨骼惊奇”这种复杂的成语,但看李辰的表情和手势,也知道是在恭维他们。 两人脸上的警惕稍稍褪去,嘴角露出一抹受用的冷笑。 李辰见火候差不多了,猛地凑到他们俩中间,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实不相瞒,小人手里,刚好有一批见不得光的好东西。” 李辰一边说,一边用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绝世宝贝,无论是冶炼的图纸,还是兵器的配方,应有尽有。” “不知道两位使臣大人,有没有兴趣带回国,献给你们的天皇?” 冶炼图纸?兵器配方? 这两个词一出来,两个倭国遣唐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犹如黑暗中看到了腐肉的鬣狗,散发着无法掩饰的贪婪之光。 他们远渡重洋来到大唐,最核心的任务就是搜集这些先进的技术和配方。 但大唐官方对这些东西管控极严,他们平时只能学点皮毛,根本接触不到核心。 现在,竟然有个大唐商贩主动送上门来? “你的,有配方?真滴?”倭人紧紧盯着李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千真万确,不过这里人多眼杂,官府的眼线多,咱们不能在这儿说。” 李辰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街道对面一条阴暗狭窄的巷子,“跟我去旁边那条巷子,没人,小人把宝贝拿出来,好好孝敬二位,价钱嘛,好商量。” 两个倭人顺着李辰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条极其偏僻的死胡同,里面黑漆漆的,确实是个交易黑货的好地方。 他们又打量了一下李辰,见他孤身一人,身上连把武器都没带,就是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他们两人可是带着刀的武士,根本不怕这书生耍什么花样。 贪婪战胜了理智。 “哟西!你在前面带路,我们的,去看看。”倭人点了点头,松开了按着刀柄的手。 李辰眼底的寒芒一闪而过,脸上却依然维持着那副谄媚的笑容。 他转过身,双手拢在袖子里,领着两个满脑子都是绝密配方的倭国遣唐使,脱离了喧闹的人群,一步步朝着那条寂静无人的死胡同走去。 街道上的喧闹声随着他们的脚步渐渐被甩在身后。 阳光被高高的坊墙挡在外面,巷子里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青苔长在潮湿的墙角,脚下的石板也变得有些湿滑。 这地方,平时连只野狗都不会往里钻,确实是个干黑活的风水宝地。 到了巷子最深处,前方是一堵死死封住去路的砖墙。 李辰停下了脚步。 “你的,宝贝呢?拿出来看看。”跟在后面的两个倭人不耐烦地催促道,眼神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李辰身上来回扫视。 李辰背对着他们,慢慢转过身。 巷子里的阴影覆盖在他的脸上,刚才那副谄媚市侩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看着两头待宰生猪般的残忍冷笑。 “宝贝啊,这就拿给你们。” 李辰一边说着,右手一边慢条斯理地探进了自己宽大的袖口里。 第159章 死胡同的闷棍 死胡同,三面是高墙。 阳光照不进这里,墙根长满厚厚的青苔,地上有一滩滩发黑的积水,散发着一股尿骚和霉烂混杂的臭味。 李辰停下脚步,面前是一堵堵死的青砖墙,没路了。 他背对着身后那两个人,没回头。 身后传来木屐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啪嗒,啪嗒。” “你的,绝世宝贝呢?” 带头的倭人催促,语气很不耐烦,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这巷子太黑,他心里多少生出了一点防备。 另一个倭人往前凑了两步,眼睛贪婪地盯着李辰宽大的月白色袖口。 大唐的图纸,大唐的配方。 只要拿到手,带回海那边,他们就是倭国的功臣。 李辰没答话,他低着头,看着脚下一块生了杂草的青石板。 右手,慢慢探进左边的宽大袖管里。 神魂空间开启。 里头堆着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没拿飞剑,也没拿法器。意念一动,锁定了角落里一根用来撑帐篷的白蜡木杆子。 实心硬木。鸭卵粗细,两尺多长。 李辰的手指握住木棍的一端。拽了出来。 木棍藏在袖子下,被宽大的布料挡着。 “宝贝啊。” 李辰转过身,脸上的谄媚和市侩,退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不到自己胸口高的矮子,嘴角往上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这是一个绝不属于大唐亲王的笑。 透着一股子街头地痞下死手的戾气。 “这就给你们。” 话音没落。 李辰的右手猛地从袖子里抽出。 直接抡圆。 毫无预兆,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白蜡木棍撕裂了巷子阴暗的空气,带起一声沉闷尖锐的风啸。 “呜——” 带头的倭人瞳孔瞬间收缩。 他根本来不及拔刀,甚至来不及做出格挡的动作,脑子里的警报刚拉响,黑乎乎的木棍已经到了眼前。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嘴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的下巴砸歪,嘴唇瞬间爆裂开来,十几颗黄黑色的牙齿,混着一大口浓稠的鲜血,像天女散花一样从他嘴里喷了出去。 喷在旁边的青砖墙上。点点滴滴。 “呃——!” 倭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声带被倒灌进喉咙里的鲜血和碎牙堵住了,只能发出一声像破风箱漏气般的诡异闷哼。 他整个人被这股大力抽得双脚离地,向侧面斜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布满青苔的墙壁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积水里。 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双手死死捂住烂掉的嘴,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 钻心剜骨的疼,疼得他浑身痉挛,眼珠子直翻白眼。 站在旁边的第二个倭人,懵了。 脸颊上溅了几滴同伴的血,热的。 前一息还在谈绝世宝贝,后一息,同伴半个脑袋都快被砸碎了。 他愣了半个呼吸的时间。 这是致命的。 “八——” 他刚张开嘴,想要怒吼。右手拼命去拔腰间的短刀。 李辰没给他机会。 一棍子挥出,李辰手腕一翻,借着反震的力道,木棍在半空中画了个半圆。 反手,再砸。 “砰!” 这一棍,正中第二个倭人的右脸颊。 颧骨碎裂的清脆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清晰可闻。 他拔出了一半的短刀卡在刀鞘里,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半圈,一头栽倒在泥水坑里。 泥水四溅。 先打嘴。 这是李辰定好的战术。 把牙敲碎,下巴打脱臼,他们就喊不出救命,也引不来外面大街上的武侯(大唐巡察的称武侯),后打腿避免逃跑。 巷子就成了封闭的屠宰场。 李辰提着木棍,木棍的一端沾着血,血滴顺着木纹往下淌。 “啪嗒。”滴在水坑里。 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虎口。 “这小八嘎挺硬啊!害的自己震手。”李辰自言自语。 地上的两个倭人还没死。 能在海上漂几个月来到大唐的,都是经受过严格训练的武士,抗击打能力很强。 第一个被砸碎嘴的倭人,在泥水里翻滚了一阵,剧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满脸是血,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透出野兽般凶狠恶毒的光。 他盯着李辰。 左手撑在地上。右手死死抓住短刀的刀柄。 大唐的死胡同,杀了这个人,跑出去,混进西市的人群里就安全了。 拇指一挑。 “呛。”刀刃出鞘三分之一,露出一抹寒光。 李辰看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往前迈出一步,抬起穿着白面白底布鞋的右脚。 狠狠踩下。 “咔嚓。” 鞋底精准地踩在倭人握刀的右手上。 李辰没有留力,金丹期修士哪怕不催动真元,肉身的纯粹力量也极其恐怖。 这一脚下去。几根手指的骨节当场错位、粉碎。 “呜呜呜!!!” 倭人疼得浑身打挺,烂掉的嘴里发出凄惨无比的呜咽。 短刀彻底掉在泥水里。 “还想拔刀?” 李辰冷哼一声。 双手握住白蜡木棍。高高举过头顶。 没有任何犹豫。瞄准倭人的右膝盖。 砸。 “咔嚓!” 膝盖骨碎裂。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弯折。 接着是左腿。 “砰!” “咔嚓!” 连续两棍,干脆利落。 第一个倭人的两条腿,废了,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彻底断了逃跑的退路。 李辰转身。 走到第二个刚爬起半个身子的倭人面前。 如法炮制。 举棍砸膝盖。 “砰!” “砰!” 惨绝人寰的闷哼声在巷子里回荡。 两个刚才还在街上趾高气扬、踩碎大唐百姓摊子的倭国遣唐使。此刻像两只被打断了腿的癞皮狗。只能在泥水和尿骚味混杂的地砖上痛苦地蠕动。 血水染红了地上的积水。 李辰停手了,他把沾血的木棍杵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棍头。 低头俯视着地上的两团烂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胸腔里那股憋了不知道多久的郁结之气,在这一刻,发泄出去了一大半。 “爽。” 李辰吐出一个字。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巷子上方四四方方的天空。天空灰蒙蒙的。 “还是唐朝好啊。” 李辰低声感慨。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 “不用顾忌什么狗屁国际影响。不用考虑什么两国邦交。” “打了就打了,残了就残了。” “在后世,只能在网上敲键盘过过嘴瘾。没想到来了这大唐,我居然还能当一回抗倭英雄。” 李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上的两人。 他抬起脚。 一脚踩在第一个倭人的脸上。把那张沾满烂泥和鲜血的脸,死死踩在青石板上摩擦。 “来啊。” 李辰弯下腰,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反抗啊。” “刚才在街上,不是挺狂的吗?不是自称什么大倭国使臣吗?” “踩碎大爷的漆盒,让人家赔钱,挺威风啊。” 李辰脚下用力,倭人的鼻梁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响声。 “怎么不拔刀了?” “怎么不骂八嘎了?” “不要因为本王长得帅,你们就下不了手啊。站起来,跟我对砍啊。” 安静。 巷子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痛苦的呜咽声。 第160章 你来的刚好,这俩贼人企图抢劫我 这是一版经过优化的排版和标点调整。在不改变任何剧情的前提下,修正了原本过于细碎、乱用句号的问题,将部分短句合并为复句,同时保留了打斗时的短促感。短段落的排版也非常适合手机屏幕的滑动。 李辰觉得没意思了。 这种单方面的碾压,实在缺乏成就感。 他挪开脚,随意踢了踢那把掉在泥水里的短刀。 “真没种。” 他冷冷地啐了一口,准备把这两个废人打晕,然后叫武侯来把人拖进大牢里慢慢炮制。 就在这时。 被踩着脸的那个倭人,死死咬住了残存的半截舌头。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短暂地从濒死的边缘清醒了过来。 屈辱,极度的屈辱! 大和武士的尊严,竟被这个大唐人踩在烂泥里反复践踏。对方眼底的那抹蔑视,比打碎他的骨头还要让他疯狂。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玉石俱焚的凶狠。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腿断了,手也碎了。 但他还有左手,左手还没断! 倭人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的嘶吼,从烂掉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咒骂: “巴……嘎呀……路!” 话音未落。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抓起地上的一把烂泥。烂泥里混杂着青苔、发黑的污水,还有他自己吐出来的鲜血。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支撑起上半身,猛地挥动手臂!将那把肮脏至极的烂泥,狠狠地朝着李辰的方向撒了过去。 距离太近,事发又实在突然。 李辰根本没料到,一个四肢断了三肢的废人,竟然还有胆子还手。 “啪。” 一声轻响。 一滩腥臭的血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李辰月白色的长袍下摆上。 污浊的泥水瞬间晕染开来,在洁白无瑕的布料上,留下了一块拳头大小、极其刺眼的黑红污渍。 巷子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风停了,水滴落下的声音也消失了。 地上的倭人剧烈喘息着。看着那块污渍,他满是鲜血的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扭曲而疯狂的惨笑。 似乎能在死前恶心对方一下,也是一种胜利。 李辰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块污渍上。 看了一秒,两秒。 他慢慢抬起头。 脸上的戏谑、慵懒和嘲弄,在这一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铁佛。 “哟呵。” 李辰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怪我。” 他随手一抛,那根沾血的白蜡木棍在半空中画了个圈,被稳稳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堆里。 “忘记把你手也打断了。” 李辰伸出双手,慢条斯理地挽起两边宽大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泥巴……” “本王今天,就让你吃个够。” 李辰跨步向前,不再用棍子,直接上手! 他一把揪住那倭人的头发,硬生生将他从泥水里提了起来。右拳紧握,骨节泛白。 没有任何花招,只有最原始的街头斗殴方式! “砰!” 一拳,狠狠砸在倭人完好的鼻梁上! 鼻骨彻底粉碎,两道鲜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 “砰!” 第二拳,重重砸在眼眶上,眼角直接炸裂开一道血口子! 倭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身体像面条一样,软绵绵地挂在李辰手里。 李辰松开手,任由他瘫倒在地。 抬起脚,照着倭人的胸口、肚子和软肋,一脚接着一脚地猛踹下去! “砰!” “敢还手?” “砰!” “在我的地盘上,弄脏我的衣服?” “砰!” “老子今天把你屎都踹出来!” 每一脚都势大力沉,不带丝毫怜悯!肋骨断裂的声音,犹如爆竹般在狭窄的巷子里连串响起。 就在李辰踹得正兴起的时候。 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铁甲碰撞声。 “什么人在里面?” 一道年轻洪亮的声音在巷口骤然响起。 秦怀道穿着一身铠甲,腰挎横刀,带着一队巡街的武侯刚好路过。 听到死胡同里传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肉碎裂声,秦怀道毫不犹豫地拔出横刀,带人便冲了过来。 巷子里太黑,秦怀道眯起眼睛努力往里看。 当他看清那个穿着月白长袍、正踩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猛踹的背影时,秦怀道整个人都愣住了。 “殿……殿下?”他赶忙收起横刀,满脸错愕。 李辰听到声音,停下了脚上的动作。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容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这才慢慢转过身。 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光,秦怀道终于看清了地上的惨状。 两个穿着倭国服饰的人,一个已经不知死活;另一个胸口塌陷,嘴里正不断往外冒着血沫子。 再抬头看看李辰。 只见李辰伸出手,指着自己长袍下摆上的那块血泥污渍。 他脸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凶残瞬间消散,转而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痛心疾首的受害者表情。他指着地上的倭人,声音微微发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怀道!你来得正好!” 李辰大声控诉道: “这俩贼人!大庭广众之下,非要把我骗进巷子,企图抢劫我的钱财!” “我抵死不从,他们竟然拔刀行凶!” 李辰指着地上的那把短刀,痛心疾首地继续喊道: “你看看!刀都拔出来了!他还抓地上的烂泥撒我!还开口骂我!” “我一个文弱秦王,为了自保,迫不得已,只能奋力还击啊!” 秦怀道看看地上那根粗大的白蜡木棍,再看看那两个全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几乎快被踹成肉泥的“劫匪”。 他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文弱秦王?迫不得已?奋力还击? 这他娘的分明是单方面的凌迟啊! 但秦怀道是谁?那可是秦琼的儿子!从小就在秦王府里混大,早把李辰当成半个师傅和老大的铁杆小弟。 秦怀道脸上的错愕,仅仅只维持了一秒钟。 下一刻,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比李辰还要愤怒的表情。 “锵!” 刚刚入鞘的横刀再次出鞘!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袭击大唐亲王!” 秦怀道猛地转头,冲着身后的武侯们怒吼道: “留两个人守住巷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其他人,跟我进去!这两个贼人冥顽不灵,竟然还敢拒捕!给我接着打!” 武侯们顿时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对准地上那两团“烂肉”,又是一顿惨无人道的拳打脚踢。 巷子里的惨叫声,硬生生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李辰悠然地退出战圈,走到巷子口。 秦怀道也心领神会地跟了过来,两人并肩站在巷子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殿下,这俩好像是倭国的遣唐使。要是打死了,麻烦可能有点大。”秦怀道凑近,压低声音提醒道。 李辰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衣袖:“放心,死不了,我留着他们一口气呢。” 几个路过的百姓听到巷子里的惨叫声,好奇地想凑过来看热闹,全被守在巷口的武侯凶神恶煞地赶走了。 李辰看着秦怀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变得深邃,语气也意味深长起来: “等下打完了,拿破席子卷起来,带回你们的刑部大牢。” “好好审问,别让他们睡觉。” “我严重怀疑,他们是敌国派来刺探我大唐机密的奸细。” 秦怀道一听“奸细”二字,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军功啊!这可是从天而降的现成军功! 秦怀道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白花花的牙齿,用力地点了点头。 “殿下放心,只要进了咱们的大牢……” “就算是块石头,我也能让他把肚子里的水全吐出来!懂了!” 第161章 啊对!我打的,怎样? 巷子里的惨叫声弱了下去。 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几个武侯停下手。 喘着粗气。 地上那两团东西已经看不出人样。 烂泥、血水、碎布条混在一起。 进气少,出气多。 秦怀道走过去。踢了一脚。 没反应。 “绑了,拿破草席卷上。”秦怀道挥手。 武侯找来麻绳。 像捆死猪一样,把两个倭人手脚折叠,硬绑在一起。断裂的骨头在挤压下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个倭人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直接疼晕过去。 李辰站在巷口。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长袍下摆的血泥印子。 皱了皱眉。 这衣服废了。 “殿下。” 秦怀道走出来,抱拳。 “人带走了,我亲自审,保证连他们三岁尿床的事都掏出来。” 李辰点点头。 “洗洗地。”李辰指了指巷子里的血迹。 “懂。”秦怀道咧嘴一笑。 李辰转身,慢慢走入西市的人群里。 背影散漫。 …… 次日。 太极殿的清晨,透着一股驱不散的倒春寒。 大殿角落的几尊铜鹤香炉里,升腾着缭绕的龙涎香。 原本该是百官奏事、君臣相宜的早朝时分,此刻却被一阵阵凄厉的哀嚎声搅得乌烟瘴气。 李世民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冷眼看着大殿中央。 文武百官分立两侧,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心那几个人身上。 一个穿着宽大麻布长袍、头顶剃秃了一块的矮个子男人,正跪在金砖上。他双手伏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操着生硬别扭的大唐官话,正在歇斯底里地控诉。 这人是倭国派来的正使。 在他身后,并排摆着两副简陋的担架。 担架上躺着两团看不出人样的东西。 浑身裹满沾着褐色药汁和刺目鲜血的白布。 左边那个嘴巴肿得像个烂桃子,下巴歪向一侧,双腿打着夹板; 右边那个脑袋缠得像个粽子,胸口绑着厚厚的麻绳。 两人在担架上时不时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进气多,出气少。 “大唐皇帝陛下!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倭国正使猛地直起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着地上的两名手下痛哭流涕。 “我们是带着对大唐的敬仰,远渡重洋来学习天朝上国的礼仪!” “可昨日在西市,大唐的秦王殿下,竟然毫无缘由地将我的两名随员拖进暗巷,动用私刑,残忍殴打!” 正使越说越激动,双手在半空中挥舞,唾沫星子乱飞。 “您看看他们!牙齿全碎了,腿骨断成几截!这是野蛮的暴行!” “大唐难道就是这样对待友邦使臣的吗?若不严惩凶手,外臣回去,如何向自己国家交代!”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劈啪声。 魏征站在文官前列,眉头紧锁,似乎在酝酿着弹劾的腹稿。 程咬金则站在武将堆里,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看着担架上的惨状,不仅没生气,反而暗暗咧了咧嘴,心想十六殿下这下手够黑的。 李世民觉得脑仁更疼了。 他昨天傍晚就收到了京兆尹的密报,说秦王在西市的死胡同里把两个倭国遣唐使给打了,人直接送进了刑部大牢。他本想着压一压,让人在牢里随便安个罪名糊弄过去。 谁知道这倭国正使倒是个狗鼻子,一大清早就跑到太极宫门前击鼓鸣冤,把事情直接闹到了朝堂上。 大唐自诩天朝上国,最重礼仪邦交。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人家把血淋淋的证据抬上来了,这事想捂都捂不住。 “宣秦王觐见。”李世民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殿外的太监立刻扯开嗓子传唤。 不多时,大殿门口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李辰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月白色常服,连个亲王发冠都没戴,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头发。 他慢悠悠地跨过太极殿高高的门槛,一边走,一边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满朝文武看着他这副没睡醒的样子,再看看地上那两个快咽气的倭人,都觉得一阵魔幻。 李辰走到大殿中央,连跪都没跪,只是敷衍地冲着龙椅拱了拱手:“父皇,这大清早的叫我来,还管不管早饭了?” 李世民气得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混账东西!你还有心思吃早饭?看看你干的好事!” 李世民伸手指着地上的担架,厉声质问。 “倭国正使状告你,昨日在西市无故将他的随员拖入暗巷,动用私刑毒打。你给朕如实招来,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李世民在问这话的时候,眼神不住地给李辰使眼色。 结果李辰看都没看老李的眼色。 他走到担架旁,低头打量了一下那两个裹成粽子的倭人。 甚至还伸出脚,在其中一个人的断腿上轻轻踢了一下。 那倭人顿时疼得像触电一样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哼。 倭国正使气得双眼通红,指着李辰的手指剧烈颤抖:“你!你当着皇帝陛下的面,还敢逞凶!” 李辰收回脚。 他转过身,面对着倭国正使,慢条斯理地抬起双手,旁若无人地摆弄起自己的手指甲。 “啊!是我。” 李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吹了吹指甲缝里的灰,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那正使。 “人是我打的,手是我折的,腿也是我敲断的。”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李辰放下手,下巴微微一扬,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街头无赖般的嚣张。 “怎样?你咬我啊?” 这句话一出,整个太极殿死寂了整整三个呼吸。 长孙无忌手里的象牙笏板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房玄龄猛地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位大唐亲王。 程咬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双肩剧烈耸动,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龙椅上的李世民,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脑仁疼,是真的疼。 他刚才疯狂给这逆子使眼色,就是想给他找个台阶下。 结果这小子倒好,不仅一口承认了,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用这种堪称市井泼皮的话去挑衅一国使臣! 这让他这个大唐天子怎么收场?怎么给开脱? 难道真要当廷把一个亲王削爵下狱,给番邦蛮夷赔罪不成? 第162章 李辰装受害者倒打一耙 “你……你……”倭国正使被李辰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猛地转头面向李世民,重重磕头。 “陛下!您听到了!他承认了!大唐秦王,草菅人命,狂妄至极!求陛下做主!”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盯着李辰,眼神不住地给李辰使眼色。 那意思是:赶紧找个借口,说他们先动手,或者说你认错人了,朕顺坡下驴罚你半个月禁足,这事就算糊弄过去了。 李辰秒懂。 李辰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 那股子无法无天的嚣张跋扈,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在一瞬间融化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恐、委屈和后怕。 他猛地往后倒退了两步,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一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父皇明鉴啊!” 李辰突然扯开嗓子,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带着哭腔的哀嚎。 这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把正在酝酿怒火的李世民直接给喊懵了。 满朝文武也是一愣,齐刷刷地盯着他。 只见李辰眼眶泛红,硬生生挤出两滴晶莹的泪花,顺着眼角滑落。他指着担架上的两个倭人,手指哆嗦得像是在秋风中落叶。 “儿臣冤枉!儿臣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李辰声泪俱下,开始了他影帝级别的表演。 “昨日,儿臣只是像往常一样,去西市买个胡饼充饥。” “这两个贼人,穿着奇装异服,贼眉鼠眼地凑过来。” “他们拉住儿臣,非说手里有绝世宝贝,要把儿臣骗进旁边没人的暗巷里!” “儿臣当时一门心思在吃饼,哪知道世道险恶,刚一进巷子,这两人就凶相毕露!” 李辰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绘声绘色。 “他们不仅对着儿臣破口大骂,言语极其下流肮脏,还试图对儿臣欲行不轨之事!” “儿臣身为大唐亲王,岂能受这等奇耻大辱?儿臣拼死反抗,抵死不从!” 说到这里,李辰撩起自己月白长袍的下摆,露出上面那块昨天被泥水弄脏的污渍。 “父皇您看!这是他们拉扯儿臣时留下的痕迹!他们人多势众,还带着刀!儿臣手无缚鸡之力,差点就惨遭毒手,死在那阴暗的死胡同里了!” 大殿里的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文武百官看看李辰那块并不明显的泥印子,再看看地上那两个四肢尽断、嘴巴烂掉的重伤员。 手无缚鸡之力?差点惨遭毒手? 这话说出来,连殿门外站岗的禁军都不信。 但李辰演得太投入了,他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继续控诉。 “幸亏老天开眼!秦怀道正好带着武侯巡街路过,听到了儿臣凄厉的求救声,带人冲了进来解围。” 李辰猛地转过身,指着倭国正使的鼻子,大声斥责。 “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两人被武侯围住,不仅不放下武器,反而嚣张至极,竟然拔刀拒捕!” “他们仗着自己是番邦使臣,大打出手,连巡卫都敢打!最后是几十个武侯拼了命,才将这两个亡命之徒制服!” 李辰甩了甩袖子,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却又受尽委屈的模样。 “儿臣为了自保,也为了大唐的威严,在混乱中可能不小心多踢了他们两脚。” “这算无故殴打吗?这算动用私刑吗?这叫正当防卫!这叫协助官府抓贼!” 大殿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李辰这颠倒黑白、信口雌黄的本事给震惊了。 前一秒还是一副“我打了你能怎样”的混世魔王,下一秒就成了险遭毒手、奋起反抗的文弱书生。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倭国正使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听懂了。 这大唐的亲王,是在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你放屁!” 正使气得浑身发抖,连最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指着李辰破口大骂。 “胡说八道!污蔑!”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他们是大日本国的武士,怎么可能去抢劫你?怎么可能对你欲行不轨?你这是在往大日本国脸上泼脏水!” 他转头看向李世民,声音凄厉。 “皇帝陛下!您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啊!他不仅打人,他还倒打一耙!”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底下表演得声情并茂的儿子,心里的那股无名火莫名其妙地就散了。 虽然这小子满嘴跑马,连一句真话都没有,但这个台阶,递得是真稳当。 只要咬死是对方先图谋不轨、暴力拒捕,那大唐这边就有理有据。 打断腿怎么了?没当场砍头已经是天恩浩荡了。 “哦?”李世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威严而冷漠,“正使说秦王是一面之词。那依你之见,朕该听谁的?” “自然是彻查!”正使咬牙切齿,指着地上的担架,“等他们醒了,一问便知!” 李辰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问他们?他们都被我……啊不,被武侯打得满嘴牙都掉光了,舌头也咬断了,能说出个什么鸟语来?” 李辰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极其大度的姿态。 “正使既然不信我这个受害者的话。好办。” 李辰转过身,面向大殿外,提高了嗓门。 “当时带队巡查、亲手抓捕这两个贼人的,是左卫郎将秦怀道!当时巷子里发生了什么,他看得一清二楚。” 李辰看着倭国正使,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你不信我,那咱们就把秦怀道叫进来,当庭对质。” “你敢不敢听听,大唐将领是怎么说的?” 倭国正使被逼到了墙角,他坚信自己的手下不可能去抢劫一个大唐亲王,立刻梗着脖子大喊:“对质就对质!叫他来!若他敢作伪证,外臣决不罢休!” 李辰转过头,冲着龙椅上的李世民眨了眨眼睛。 李世民心领神会,一拍御案。 “宣左卫郎将,秦怀道进殿!” 随着太监的一声尖嗓子长音传出大殿。 沉重的脚步声在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响起。 大殿门外的冷风吹过,卷起一阵肃杀之气。 秦怀道正大步流星地朝着殿门走来。 第163章 秦怀道睁眼说瞎话 殿外的冷风顺着半开的朱漆大门往里灌,吹得角落里几排儿臂粗的红烛一阵摇晃。 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在汉白玉台阶上响起,铁甲甲片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秦怀道大步跨进殿门。 他没看地上那两个裹得像血粽子一样的倭人,也没看旁边气得浑身发抖的倭国正使,径直走到大殿正中央,单膝砸在金砖上,双手抱拳,甲叶撞击发出一声闷响。 “臣,左卫郎将秦怀道,叩见陛下。” 李世民靠在龙椅的靠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丝楠木的扶手,目光深沉地盯着底下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武将胚子。 “秦怀道,倭国正使状告秦王昨日在西市暗巷,无故殴打番邦使节,” 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穹顶下回荡,透着不怒自威的沉冷,“秦王却说,是这两名贼人图谋抢劫,欲行不轨,恰好被巡街的你撞见。” 李世民停顿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你当时就在现场,把昨日看到的,一五一十给朕说清楚,半句都不许隐瞒。” 大殿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的文臣武将都竖起了耳朵。 秦怀道抬起头,那张继承了秦琼刚毅轮廓的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刚打上来的井水。 “回陛下,秦王殿下句句属实,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绝对是亲眼所见这二贼行凶!”秦怀道的嗓门极大,震得旁边的倭国正使耳朵嗡嗡直响。 “昨日申时,臣正带着弟兄们在西市例行巡查,刚走到泥水巷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极其凄惨的求救声。” 秦怀道眉头紧皱,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臣一听声音不对,立刻拔刀冲了进去,结果刚进巷子,就看到这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贼人,正一左一右把秦王殿下死死逼在墙角里。” “殿下当时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胡饼,被吓得瑟瑟发抖,这两人不仅嘴里骂着咱们听不懂的污言秽语,甚至还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刀刃都快贴到殿下的脖子上了!” 说到这里,秦怀道猛地转过头,指着担架上的人,满脸的义愤填膺。 “最令人发指的是,其中一人竟然还伸出脏手,去撕扯殿下的衣襟,殿下袍子下摆上那块巨大的泥手印,就是他们施暴的铁证啊!” 秦怀道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旁边站着的李辰立刻配合地缩了缩脖子,抬起袖子挡住半张脸,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像是在后怕抽泣,实际上宽大袖袍下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了。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集体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魏征站在前排,眼角剧烈地抽搐着,刚想跨出半步说点什么,却被身后的程咬金一把死死薅住了后腰的玉带。 “别去扫兴。”程咬金压低嗓音,像蚊子哼哼一样在魏征耳边嘀咕。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秦王是什么人?那是能单手捏碎巨石、甚至会仙家法术的活生生仙人,两个加起来还没秦王胸口高的矮子,能把秦王逼到墙角瑟瑟发抖?还能撕扯他的衣服? 这简直是大唐建国以来最荒谬的笑话。 滑天下之大稽! 但谁也不敢拆穿,毕竟受害者可是秦王这个在世仙人,而证人是国公的嫡长子。 倭国正使听完这番证词,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指着秦怀道的鼻子,声音嘶哑得变了调:“你撒谎!你这是包庇!他们是倭国最精锐的武士,怎么可能去抢劫?怎么可能去撕扯一个男人的衣服!你看看他们被打成什么样了!” “陛下,他诽谤呀!他在诽谤我们!” 正使扑到担架前,一把掀开其中一个倭人身上的白布。 那人胸口的肋骨几乎全塌了下去,双腿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扭曲着,嘴巴烂得像一团捣碎的生肉,正往外冒着带有内脏碎块的血沫子。 “你看啊!牙齿全没了!四肢全断了!这叫他们行凶?分明是你们大唐的亲王单方面殴打!” 正使转过头,声泪俱下地冲着李世民嘶吼。 秦怀道看都没看那惨状一眼,冷笑了一声。 “那是因为臣赶到得及时!” 秦怀道双手抱胸,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往下编。 “臣当时大喝一声住手,本想抓活的,谁知这两人不仅不伏法,反而像是疯狗一样,举着刀就朝臣和几十个弟兄砍过来。” “巷子里太黑,地上又全是烂泥青苔,滑得很,弟兄们为了制服他们,只能一拥而上。” 秦怀道摊了摊手,露出一副很是无奈的表情。 “几十个人挤在一条死胡同里,场面实在太混乱了。” “他们自己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弟兄们穿着厚底的军靴,黑灯瞎火的踩踏在所难免,踩断了几根骨头、磕掉了几颗牙,那也是他们暴力拒捕、咎由自取,怪得了谁?” 被几十个壮汉穿着军靴活活踩碎了满嘴的牙,还顺便把双腿和双手全踩折了? 倭国正使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一口老血直接涌到了嗓子眼。 他指着秦怀道,又指了指旁边装可怜的李辰,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一句话都没能骂出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吧嗒”一声砸在金砖上,竟然被活活气晕了。 两个随行的小使臣吓得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掐人中。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静静地看完了这出拙劣但又极其有效的双簧。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个混小子在满嘴跑马,但他现在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的借口。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把脸上的表情绷得严肃无比,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帝王被触怒的威严。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李世民沉着声音开口,盖过了大殿里的杂音。 “倭国使团随员,携带利刃在西市横行,图谋抢劫大唐亲王,被巡防武侯撞破后不但不降,反而持刀拒捕,按照我大唐律法,本该当街斩杀,以儆效尤!” 那两个正在掐人中的小使臣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趴在地上疯狂磕头。 “但念在尔等是番邦使臣,不通大唐教化,且秦王吉人天相并未受到实质伤害,朕今日便网开一面,饶他们不死。” 李世民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下了定论。 “来人,把这两人抬下去,让太医院给他们上点金疮药,连同这气晕的正使一起,送回四方馆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倭国使团任何人不得踏出馆驿半步!” 几个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担架和正使拖出了大殿。 处理完外人,李世民转过头,凌厉的目光落在了李辰的身上。 第164章 皇帝:你为何对倭国人那么大杀意 “秦王李辰听旨。” 李辰赶紧收起那副可怜相,规规矩矩地站好拱手。 “你身为大唐亲王,千金之躯,却行事不端,外出不带侍卫,独自流连于市井暗巷,险些酿成大祸,有损皇家威仪。” 李世民冷哼了一声,高高举起板子,轻轻落下。 “罚俸半年,禁足秦王府三日,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哪里也不许去,退朝!” 李世民一甩宽大的玄色龙袍袖子,从龙椅上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后殿。 “儿臣领旨谢恩。”李辰拖着长音喊了一句,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慵懒的笑意。 朝会散了,文武百官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李辰背着手跨出大殿的门槛,初升的太阳有些刺眼,他微眯着眼睛,感受着冷风吹在脸上的凉意。 秦怀道快步跟了上来,凑到他身边咧嘴直乐。 “殿下,刚才我编的那个踩踏的理由怎么样?够不够圆润?” 李辰斜了他一眼,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冷铁铠甲:“不错,有长进,以后跟我混大大的有前途。” 两人说笑着走下汉白玉台阶,朝着宫门外走去。 此时,太极宫后方的甘露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世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批阅奏章,他站在御案前不语。 老太监王公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深深地埋着头。 李世民双手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别人不知道,但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十六子了。 辰儿平时的性子懒散到了极点,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动嘴绝不动手,面对那些世家大族的挑衅,他都懒得亲自下场去打人,多半是用计谋去坑对方。 可昨天在西市的暗巷里,那是纯粹的肉体摧残,是冲着把人活活折磨死去的。 李世民从那两个重伤倭人的伤势上,看出了一股冰冷刺骨、不加掩饰的恐怖杀意,这绝对不是什么街头斗殴,这分明是血海深仇。 可辰儿从小在深宫长大,连长安城都没出过几次,怎么会和远在海外的倭国蛮夷结下死仇? “去。”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眼神冷得像刀子,冲着王公公下令。 “换便服。派人去把长孙无忌、房玄龄,还有程咬金给朕叫来,让他们也换上便服,在玄武门外等朕。” 王公公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这是要出宫?” “去秦王府。” 李世民咬了咬牙,大步朝内室走去换衣服。 “等下没有外人在场,朕非得扒开这小子的嘴,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对几个番邦使臣下这么重的手!” …… 几个时辰后。 秦王府的后院。 初春的日头正暖,风吹过院墙,带起几片刚抽芽的柳叶。 院子里人不少。 长孙皇后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柄小银刀,正细细地削着一颗梨。 长乐公主挨着她坐,低着头,手里绞着一条还没绣完的丝帕,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母亲说着宫里的闲话。 东侧的空地上,太子李承乾光着膀子,双手举着两个沉重的石锁,正上下起伏。 秦琼站在一旁,时不时出声指点两句发力的法门。 秦怀道刚跟着练完,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灌着凉水。 更远一点的墙根下,李泰蹲在地上,一身紫袍沾满黑灰,他手里拿着个锉刀,正对着一块铁齿轮死磕。 秦婉儿守在一个半人高的青铜丹炉前,手里拿着蒲扇,小心控制着火候。 最安静的,是正房的东厢间。 房门紧闭。 小兕子昨晚闹腾得太晚,此刻还在里面蒙头睡大觉。 李辰躺在铺着白虎皮的摇椅上。 闭着眼。 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咔哒。咔哒。 核桃碰撞的声音,成了这院子里最安稳的底色。 “砰。” 后院的木门被人推开,没敲门,推得有些急。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院子里的人同时停下手里的活。 转头看去。 李世民走在最前面。 他没穿龙袍,换了一身毫不起眼的青色绸衫,脸色铁青,眼底压着一团火。 身后跟着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全都是一身常服。 没人说话,气氛沉得像块铅。 长孙皇后放下手里的银刀。 站起身。 “二郎。”她迎上去,看了一眼丈夫的脸色。“出什么事了?怎么气冲冲的。” 李世民没接妻子的话。 他径直穿过院子,走到摇椅前停下。 李承乾扔下石锁,抹了把汗,规规矩矩地喊了声父皇。李泰也丢下锉刀跑过来,秦琼等人纷纷拱手行礼。 李世民摆了摆手。 免了所有人的礼。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摇椅上的李辰身上。 李辰没动,依然闭着眼,手里的核桃还在转。 咔哒。 “别转了。”李世民开口,声音发沉。 李辰停下手,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李世民,又扫了一眼后面站着的三位国公。 “带这么多人来,兴师问罪?”李辰打了个哈欠,把薄毯掀开,坐直了身子。 李世民拉过一把竹椅。 在李辰对面坐下。 长孙无忌三人没坐,站在李世民身后。 “朝堂上的戏,演完了。”李世民盯着儿子的眼睛。“人都打发走了,现在这里没外人,全是自家人。” 李世民往前凑了凑,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给朕说句实话。” 李世民的语气里,没有皇帝的威严,只有不解,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悚然。 “你跟那几个倭国人,到底有什么仇?” 院子里安静下来。 长乐公主有些茫然地看向母亲。 长孙皇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示意她别出声。 李辰拿起桌上的茶杯,茶凉了,他没喝,又放下。 “没仇。”李辰说。 “放屁!”李世民猛地拔高音量。 他指着皇宫的方向,眼角抽动。 “没仇?没仇你下死手?!” “大理寺仵作去看了,肋骨全断,手骨粉碎,膝盖骨直接砸成了渣,满嘴的牙一颗不剩!” 李世民胸膛起伏,呼吸变粗。 “这叫街头斗殴?这叫失手伤人?!” “辰儿,朕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人是什么样,朕比你清楚。” 李世民死死盯着李辰的脸。 “那是冲着把人活活折磨死去的打法,是不死不休的手段。” “你从小在深宫长大,连长安城都没出过几次,你告诉朕,你为什么会对几个隔着万水千山的番邦蛮夷,下这么狠的手?” “你身上的杀气,重得连朕都觉得心惊肉跳!” 站在后面的程咬金挠了挠头。 “殿下。”程咬金粗着嗓门插话,“老程也是个粗人,但那俩倭人确实惨,活像被熊瞎子嚼过一遍吐出来的,这得多大仇啊。” 房玄龄没出声,但眼神里的疑惑同样深重。 作为大唐的宰相,他想不通一个亲王为何要跟遣唐使死磕,毫无利益纠葛。 所有人都在看着李辰。 等一个答案。 第165章 对啊,我修仙啊,可以去嘎嘎乱杀小日子啊! 李辰坐在摇椅上,看着面前这些大唐最顶尖的权力核心,看着老李那张写满质问的脸。 他突然扯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站起身,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手段狠辣?” 李辰慢慢踱步走到石桌旁。 他没有看任何人,视线越过院墙,望向东边——那是大海的方向。 “打断几根骨头,敲碎满嘴牙。”李辰轻声重复着李世民的话,缓缓摇了摇头。 “太轻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 那双总是透着漫不经心的黑眸里,开始浮现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光,衣袍和满头黑发竟无风自动起来。 “何止是敌意大。” 李辰的声音不大,却像锥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甚至想渡海,去屠国。” 死寂。 整个后院,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长孙皇后手里的银刀“当啷”一声掉在石桌上,李承乾刚端起一碗水准备喝,手猛地一哆嗦,水洒了一地,李泰更是张大了嘴,下巴仿佛脱了臼。 屠国? 这两个字从一个大唐亲王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菜一样随意。 房玄龄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前迈出半步:“殿下,慎言啊!” 这位大唐名相急声劝阻:“那是番邦,是遣唐使。就算他们有错,惩戒一二便是。” “屠国?那是兴不义之师,劳民伤财。为了几个蛮夷,让大唐将士去海上送死,万万不可啊!” 长孙无忌也皱起眉头,附和道:“殿下,他们不过是未开化的岛民,来我大唐求学。大唐乃天朝上国,当以德服人,屠国之言实属荒谬。” 李世民站起身,脸色阴沉。 他正准备开口训斥儿子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 可是,他发现李辰根本没有在听。 李辰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地盯着地面的青石板,眼皮不眨,只有喉结在微微滚动。 “屠国……” 李辰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两个字。 对啊。 屠国。 为什么不行? 李辰的脑子里,突然像是有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两世为人的记忆,后世那段刻骨铭心的血泪史,那些让人夜不能寐的黑白照片——万人坑,刺刀,细菌战。 他在街上碰到那两个倭人,骨子里的仇恨让他毫不犹豫地下了死手。但那又怎样?打残两个遣唐使,能改变什么? 那个岛上,还有千千万万个这种人。 他们偷学技术,偷学文化,回去蛰伏。等以后,化身恶犬,反咬一口! 李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修长、白皙,没有老茧,但这双手里,握着金丹! 金丹期初期大修士! 虽然天地灵气太低没完全复苏,天地的限制,发挥不出真正的金丹修为。 但是去那边嘎嘎乱杀,杀穿倭国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事实:这里是大唐,不是后世! 这里的灵气虽然稀薄,但他已经是实打实的金丹修为! 凡人。 那座岛上,现在全都是凡人!连火器都没有,只有竹子做的破甲,生铁打的破刀。 几百年后他们用枪炮欺负华夏,现在,他可以用修为去碾压他们! 不需要大唐派十万大军去填海,不需要劳民伤财。 只要他御剑过去,只要他登上了那座岛。 他一个人,一把剑。 嘎嘎乱杀! 从南杀到北,从沿海杀到内陆。劈碎他们的岛屿,烧光他们的典籍,斩断他们的根脉! 杀穿倭国。 绝对没问题! 李辰的眼睛,亮了。 先是一点微光,紧接着,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亮得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他猛地抬起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嘴角不可控制地往上咧开。 “哈哈哈……” 李辰突然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热和兴奋。 他开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步子迈得极快。 “对!老子现在是金丹初期,怕个鸟!”他自言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要什么理由?要什么天朝上国的脸面?” “直接过去,全宰了,烧干净,一了百了!实在忍不住就燃烧本源,突破天地限制,恢复真正的金丹实力,直接把整个岛沉了。” 院子里。 死寂,比刚才还要纯粹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辰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给吓住了,秦怀道握着刀柄的手在抖,太子李承乾紧张地咽着唾沫。 李世民看着儿子,看着他那双闪烁着疯狂杀意的眼睛。 后背,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在开玩笑,辰儿,是真的想去灭了那个国家! “你疯了?!” 李世民大喝一声,几步冲上前,一把按住李辰的肩膀:“你到底在发什么邪火!给我清醒一点!” 这位大唐天子的手劲很大,指节捏得李辰肩膀上的衣服生出深深的褶皱:“为了几个外邦使节,你要造反吗?你要拿大唐的国运去陪你发疯吗!” 长孙皇后也吓得脸色惨白,快步走过来拉住李辰的手臂:“辰儿,你别吓母后,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李辰停了下来。 他看着按着自己肩膀的李世民,看着满脸焦急的皇后,再看看周围那一圈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大唐权臣。 他眼底的狂热,慢慢沉淀下来。 跟他们解释? 怎么解释?说几百年后那座岛上的人会过来大屠杀?说他们会用活人做实验? 太麻烦了,说破嘴皮子他们也不会信。 “父皇。”李辰轻轻挣开李世民的手,后退了一步。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们觉得我疯了,觉得我是没事找事。”李辰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因为你们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你们跟我谈天朝上国,谈以德服人。” 李辰冷笑了一声:“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你们口中的这群求学的岛民,未来,对这片土地,干了什么!” 话音落下,李辰没有再废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遥遥指向院子半空。 轰! 一股浩瀚无匹的灵压,以李辰为中心,轰然爆发。院子里的风,瞬间停滞。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从李辰的指尖迸射而出,直冲云霄! 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方,光芒剧烈扭曲。 伴随着一阵古老、沧桑、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金属轰鸣声,一本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巨大虚幻古籍,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型。 《岁月史书》。 第166章 岁月史书再翻开,倭军的罪孽 (感谢“礳雨”的打赏,加更加更!) 李辰往后退了半步,抖开衣袖。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大唐顶尖的权臣,直接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头顶的天空。 一股气浪贴着地皮荡开,卷起几片枯黄的柳叶。 长孙无忌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脸,房玄龄被风推得往后倒退了两步,程咬金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才没让人摔倒在地。 半空中亮起一道金光。 光柱从李辰指尖刺出去,直冲云霄,把灰蒙蒙的阴云硬生生撕开一条缝隙。 金光慢慢收拢,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一本巨大的虚幻古籍在院子正上方凝聚成型。 书页还没翻开,那股仿佛能压碎骨头的威压就直直地砸了下来。 李泰张大嘴巴,胖乎乎的脸颊直哆嗦,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草地上。 “这就是天书?”长孙无忌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攥住腰间的玉带。 李世民的呼吸变得极重,胸膛剧烈起伏。他不是第一次见这东西,但每一次看,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依然压得他喘不过气。 只有李辰没受影响,他抬头看着那本《岁月史书》,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划拨了两下。 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其实李辰正在篡改书里的字眼。 解释起来太麻烦,跟这群一千多年前的古人讲近代历史纯属对牛弹琴。 他要的是感同身受,要的是这些大唐掌权者体会到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 李辰指尖连点,金丹期的灵力化作一根根细线钻进古籍。 他把“民国”抹掉,换成了大唐以后的某个模糊朝代,把“南京”抹掉,换成了“江南道”,把“旅顺”直接换成了“登州”。 至于那个天皇的名字,他直接给抠了,统统改成“倭王”,又在抬头加了一行猩红刺目的大字。 “倭军在这片大地上犯下的罪孽”。 改完这些,李辰收回手,拍了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下死手吗?”李辰拉过那张铺着白虎皮的摇椅,一屁股坐下去,右腿舒舒服服地搭在左腿上。 “你们自己看。” 半空中的金色古籍发出一声轰鸣,厚重的封面缓缓掀开。 耀眼的金光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整个秦王府的后院像是被倒进了一盆粘稠的狗血,空气里仿佛都飘起了一股化不开的铁锈味。 第一页翻开,血色的大字在半空中浮现。 李世民仰着头,双眼死死盯着那些字,长孙皇后拉着长乐公主的手,下意识往丈夫宽大的后背躲了半步。 李辰没抬头看。他从果盘里摸出一个橘子,指甲抠进橘子皮,一点一点往下剥着。 汁水溅在指甲盖上,酸甜的味道散开。 他一边剥,一边在脑子里继续完善他的嘎嘎乱杀计划。 去那座岛根本不需要什么大唐水师,凡人的破木船太慢也扛不住海上的风浪。 他现在可是金丹期,虽然这世界灵气稀薄补给慢,但凭着丹田里的底蕴,御剑飞行可以很快跨过那片海。 到了地方直接祭出飞剑,从南到北犁地一样推过去。 遇到城池就砸几张高阶烈火符,遇到军队就用引雷诀,杀那些拿着破铜烂铁的凡人根本不需要耗费多少真元。 他闭着眼,手指在摇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盘算着要不要提前炼制一套大范围杀伤的阵旗。 院子里的其他人已经彻底看僵了。 半空中的血色文字没有声音,只有冰冷的陈述。 一排一排,犹如钢针一般扎进每个人的视网膜里。 “某年某月,倭军陷登州,闭城屠之,四日不封刀,死者数万余,妇孺皆不免。” 程咬金的腮帮子猛地鼓了起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脚底下的青石板“咔”的一声裂开一条缝。 这才刚开始,书页哗啦啦翻动,第二页直接砸了下来。 “倭军破江南道,大肆搜掠,逢人便杀,逢屋便烧,逢井投毒,行三光之策。” 房玄龄本来还算镇定,看到“逢井投毒”四个字,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退了个干净。 他嘴唇哆嗦着,手紧紧抠住长孙无忌的手腕。 长孙无忌没去管手腕上的疼,他仰着头,平时那双总是透着精光的狐狸眼里,此刻全是难以掩饰的震骇。 书页上的字越来越密,颜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任何多余的修辞,全是冷冰冰的人命数字。 秦婉儿站在丹炉边,手里的蒲扇早掉进了火盆里烧成了灰,她双手死死捂着嘴巴,肩膀剧烈抽动着。 李辰吐出两粒橘子核,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 他在自己脚边的泥地上画起一些计划,该从哪杀起。 “这……这不可能!”李承乾突然吼了一嗓子,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胖太子双眼通红,指着半空中那些字,声音喊得劈了岔:“就凭几个外邦蛮夷?就凭那几个罗圈腿矮子?他们凭什么破我大唐的城池!” 没人回答他,半空中的史书冷酷地继续翻页。 那些罪孽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骇人听闻。 文字渐渐变成了模糊的画面。 第167章 暴怒 (感谢“礳雨”的打赏,加更加更!) 能清晰地辨认出那些穿着草绿色军服的矮个子,用刺刀挑起襁褓中的婴儿,发出丧心病狂的大笑。 “我直娘贼!一群畜生!”程咬金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像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能看到成千上万手无寸铁的百姓被驱赶到江边,密集的枪火扫过,江水瞬间变成了刺目的鲜红色,残肢断臂堵塞了江流。 这残忍的画面让他忽略了那些神奇的火器。 能看到那些被锁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的活人,被强行灌下不知名的毒水,皮肤溃烂,哀嚎着挠破自己的喉咙,这是被李辰替换过名词的活体毒气实验。 长乐公主看不下去了。 她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转过身扶着墙角干呕起来。 长孙皇后赶紧拍着女儿的后背,自己却也红了眼眶,不敢再看天上的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李世民的身体开始发抖。 从指尖,到手腕,再到宽阔的肩膀。 他是大唐的皇帝,是天可汗,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百姓都是他的子民。哪怕是后世的大唐。 他可以忍受敌人在战场上斩杀他的士兵,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将他的百姓当成牲畜一样屠戮和取乐。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天上的血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扭曲狰狞。 秦琼平时是个极重修养的儒将,此刻却生生掰断了旁边石桌的一角。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半空,眼眶里崩出了几道猩红的血丝。 书页翻到了下一页,那是关于一场所谓“杀人比赛”的记载。 两个倭国武士,以杀满一百个无辜百姓为乐,并在报纸上大肆宣扬,配着两人得意洋洋拄着带血长刀的画像。 这行字一出来,李世民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闭上眼,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没人能看到皇帝此刻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那种类似野兽濒死前的压抑低吼。 李辰扔掉手里的树枝,大概有了计划。 他连去哪座城先动手都想好了,不需要留活口,也不需要俘虏。 神识加剑气扫过去就是一片焦土,到时顺便抢他们的白银和黄金顺手装进神魂空间带回来,就当是出手的路费。 只要他这个金丹修士在,哪怕天地倒悬,他也能靠着蛮力把那片地界给生生推平,这就是属于修行者的底气。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李辰看了一眼半空中的史书。 火候差不多了,这群大唐君臣的情绪已经快到极限,虽然还有很多,但是再看下去估计得气出几个脑溢血来。 他抬起手,准备打个响指把《岁月史书》收回去。 就在他的手指刚准备打出响声的瞬间。 李世民突然把手从脸上放了下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半空,毫无征兆地暴吼出声。 “够了!”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内力和极致的愤怒,震得院子里的葡萄藤簌簌发抖,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那张坚硬的青石桌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坚硬的青石桌面竟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粗大的缝隙,桌上的紫砂茶壶和几个茶杯瞬间被震得弹了起来,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茶水溅在李世民的绸衫下摆上,他却浑然不觉,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 半空中的《岁月史书》在这一声怒吼中,缓缓合拢。 血红色的光芒慢慢散去,巨大的古籍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阴沉沉的天空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那些刻在众人脑子里的血色文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众人沉重急促的呼吸声在交织。 李辰皱了皱眉头。 他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地上碎掉的紫砂壶,那可是他从库房里翻出来的老古董,泡茶最是养味,就这么被老李一巴掌给报废了。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去心疼茶壶。 李世民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不像是一个父亲在看儿子,更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狼王,在寻找撕咬猎物的借口。 李世民的嘴唇哆嗦着,他往前迈出一步,皮靴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辰儿……” 李世民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用力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死死盯着李辰的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朕只问你一句话。” 李世民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天书上显化的这些,是真的吗?”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 他多希望李辰能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地打个哈哈,说这都是用法术编出来骗他们的,只是为了给自己打伤遣唐使找个台阶下。 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甚至是瘫在地上的李泰,全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看着李辰。 他们心里都抱着同样的奢望。 李辰收起了平时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 他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打哈哈,而是慢慢站直了身体,迎着李世民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睛,毫不避让地对视了回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辰极其郑重、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 李辰吐出三个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像三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这就是他们未来对这片土地干的事。唉!至少三千多万无辜百姓啊!” 最后一丝奢望,被李辰亲手无情地掐灭。 李世民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三千...多万!三千多万?现在贞观时期才一千两百万人。” 他没有摔倒,而是死死挺直了脊梁,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那双原本充满威严的龙目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属于天朝上国君主的人性,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望。 他没有再看李辰,也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缓缓转过头,看向太极宫的方向。 “传旨……” 李世民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滔天血腥味。 就在所有人等他开口的时候,这位大唐天子咬破了舌尖,吐出了接下来的一句话。 第168章 朕要先收利息,要他们生不如死 李世民咽下了嘴里那口血腥气。 他没有回头看摇椅上的儿子。 “摆驾,回宫。” 李世民的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像粗糙的磨刀石在刮擦。 没有仪仗,也没有太监的唱喏。 几个大唐最有权势的男人,像幽魂一样沉默排着队往院门外走。 长孙皇后拉着长乐,步子迈得很急。 绣花鞋踩在青石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院门嘎吱一声关上,把那股恐怖的压抑感一并带走了。 李辰站在碎裂的青石桌边。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用树枝画了一半的战船吃水线。 “早知道不给他们看那么多了。”李辰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碎屑,转身往屋里走。 “老登这心态不行啊。唉!前世的我何尝不是这样?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秦婉儿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拿着扫帚把地上的碎茶壶片扫干净。 “殿下,真要去打仗啊?”秦婉儿压低声音问,眼眶还有点红。 刚才天书上的画面把她吓坏了。 “不叫打仗,那叫除魔。”李辰头都没抬,手里的炭笔在羊皮纸上刷刷地画着线条。 “多带点人,”秦婉儿咬了咬嘴唇,“我给您多炼几炉金创药备着。” 李辰笔尖一顿。 他抬头看了秦婉儿一眼,笑了笑,我一个金丹大能需要多带人?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混了? “不用金创药。”李辰指着纸上的大船骨架。“带点火油就行,到时候把那帮畜生圈起来烧。” 秦婉儿没接话,她知道殿下没在开玩笑。 李辰重新低下头,炭笔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 太极宫,甘露殿。 往常这个时候,殿里的几排儿臂粗的红烛早就该吹熄了。 今夜没有,所有的蜡烛全点着,把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李世民走到悬挂在墙上的巨大木雕疆域图前。 图上画着大唐的万里江山,从长安一直绵延到海边。 他伸出手指,在登州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四日不封刀。”李世民低声念着这几个字。 每念一遍,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肉。 那是他的大唐,那是他的子民,后世的子民。 长孙无忌、房玄龄坐在下首的锦凳上。 两人的腰背挺得笔直,谁都没敢吭声。 程咬金没坐,像一头狂躁的黑熊,在红漆柱子旁边来回转圈。 皮靴踩在金砖上,发出烦躁的刺啦声。 “别转了。”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程咬金猛地停住脚,转过身。 一双眼睛红得像刚喝过生血。 “陛下!老臣心里憋得慌!”程咬金扯开领口的盘扣,大口喘着粗气。“那可是至少三千万无辜的人啊!” 李世民盯着地图,没接茬。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天书上那些猩红刺目的字。 挑在刀尖上的婴儿,被塞进毒气窑的百姓。 大唐的皇帝不怕死人,玄武门外的血还没干透。 但他受不了这种把人当畜生一样虐杀的作践。 “房相。”李世民转过头,看向房玄龄。 房玄龄的身子猛地一颤,赶紧站起身,拱手行礼。 “臣在。”房玄龄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虚弱。 “你读的圣贤书最多。” 李世民十指交叉,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你告诉朕,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毫无人性的畜生?” 房玄龄张了张嘴。 他平时舌灿莲花,此刻却觉得喉咙里塞了一把干草。 “化外蛮夷,畏威而不怀德。”房玄龄咬着牙,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殿下说得对,他们不配学我大唐的教化。” 长孙无忌站了起来,走到大殿正中央。 “陛下,秦王想渡海屠国,这事太大,得从长计议。” 长孙无忌的狐狸眼里闪着幽冷的寒光,像一条盘在暗处的毒蛇。 “但长安城里剩下的那几百个倭国人,绝不能留。” 李世民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扶手。 “怎么杀?”李世民问。“无故诛杀番邦使节,天下人会怎么看朕?” 大唐要脸,不能这么无缘无故乱杀人。 长孙无忌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房玄龄。 这两个大唐最聪明的脑袋,在这一刻,想到了一起。 “谋反。”房玄龄吐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程咬金一拍大腿,震得腰间的玉带叮当直响。 “老程我明天就带金吾卫去冲了四方馆!”程咬金大吼。 “莽夫!”长孙无忌瞪了他一眼。 “去四方馆抓人,那是落人口实。” 长孙无忌转回身,对着李世民长长作了一揖。 “那正使昨日不是在朝堂上告御状吗?”长孙无忌压低声音。 “陛下明日可单独召见他,地点就定在偏殿。” “只要他进了那扇门,是刺杀陛下,还是图谋不轨,就由不得他一张嘴说了算了。” 李世民听懂了。 这是要关门打狗,捏造一个刺君的大罪。 有了这个名头,全长安的倭国人,一个都跑不掉。 李世民没有马上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处。 推开厚重的殿门,外面全是黑漆漆的夜。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衣摆乱飞。 李世民在门槛前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三个心腹大臣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这么办吧。” 李世民的声音散在风里,听不出悲喜。 “记住,不要痛快的死法。” 李世民转过身。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下明灭不定,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机。 “大唐的牢房里,有多少刑具,到时就在他们身上用多少。” “朕要先收利息,要他们生...不...如...死。” 第169章 宣倭国正使进宫 天,慢慢亮了。 东边泛起一抹灰白色的鱼肚白。 长安城外的晨钟敲响,一百零八声,在一百零八坊里回荡。 四方馆,天字号跨院。 倭国正使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他的手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昨天在太极殿被气晕过去,半夜才醒转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眼里全是怨毒。 大唐的亲王太跋扈了,大唐的将军太无耻了。 他咽不下这口气,他要在国书中把这些耻辱全写下来,报给天皇。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敲响,力道很大,震得门框上的灰直往下掉。 正使吓了一跳,赶紧示意旁边的小随从去开门。 门开了。 一个穿着紫袍的老太监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根拂尘。身后跟着两排腰挎横刀的千牛卫,铁甲森严。 “倭国正使听旨。”老太监嗓音尖细,透着一股子傲慢。 正使赶紧连滚带爬地跑出屋子,跪在院子里。 “陛下有口谕。”老太监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宣倭国正使,即刻前往甘露殿偏阁觐见。” 正使愣住了。 单独召见?还是在甘露殿偏阁这种皇帝日常起居的地方? 他那颗憋屈了一整夜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大唐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昨天当着百官的面不好下台,今天私下里要安抚他? 对,肯定是这样!天朝上国最重颜面,私底下肯定要给他丰厚的赏赐作为补偿! 正使的眼睛亮了,赶紧把头磕在地上。 “外臣领旨!多谢大唐皇帝陛下隆恩!” 他爬起身,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匆匆整理了一下头顶的月代头。 “公公稍等,外臣这就随您入宫。” 老太监看着他那副激动得直搓手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诡异的冷笑。 “使臣大人,请吧。”老太监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正使挺起胸膛,大步迈出院门。 晨光照在太极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正使跟在老太监身后,一路上走得很快。 他注意到,今天皇宫里的守卫似乎比平时多了一倍。 每一道宫门前,都站着全副武装的禁军,面容肃杀。 正使没多想,只当是大唐皇帝的排场。 绕过前殿,穿过几条长长的回廊,终于来到了甘露殿的偏阁外。这里的气氛更加安静。 静得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老太监停在偏阁那扇厚重的楠木门前,转过身。 “使臣大人,陛下就在里面等您。”老太监的声音很轻,拂尘在半空中甩了一下。 正使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袖。 他幻想着马上就能听到大唐皇帝的柔声安抚,幻想着那几箱即将赏赐给他的金银珠宝。 他抬起手,用力推开了偏阁的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正使提着宽大的袍角跨进去,脸上还挂着极其谄媚的笑意。 “砰”的一声闷响。 沉重的楠木大门在他身后猛地合拢,把清晨那点微弱的阳光死死挡在了外面。 偏阁里没有点蜡烛,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正使吓了一跳,赶紧回过头。 门后站着四个人,像四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程咬金、长孙无忌、房玄龄、秦琼。 他们都没有穿朝服,一身暗色的常服仿佛彻底融进了偏阁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没人说话,只有四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哪怕一丝活人的温度,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刚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浮尸。 “各位大人……”正使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前方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正使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大殿正中央。 李世民背对着他站着,双手背在身后,身形犹如一座压抑的孤峰。 “陛下。”正使双膝一弯,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外臣奉召觐见,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李世民没有转身,也没有出声。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漏壶里水滴落下的“吧嗒”声在回荡。 这寂静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一点一点勒紧了正使的脖子,让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他抬起头,试图从周围的大唐权臣脸上找到一丝端倪。 程咬金的手按在腰间的横刀刀柄上,拇指已经将刀刃顶出了半寸,一抹幽冷的寒光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正使慌了,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安抚,这里没有赏赐,这偏阁里弥漫着的,是实质般的杀气! “陛下!外臣是代表……” 正使的话还没说完,李世民慢慢转过了身。 正使的声音像被剪刀凭空剪断,嘴巴大张着,发不出半点声响。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面容憔悴到了极点,眼眶深陷,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像是在血水里泡了整整一夜。 李世民的脸上没有愤怒,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就是这种死水般的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肝胆俱裂的恐怖威压。 李世民迈开腿,朝着正使走来。 皮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重而缓慢的声响,一步,两步。 “不……不……”正使手脚并用,拼命地往后退。 他退得太急,后背重重地撞在长孙无忌的腿上,却像撞在了一块冰冷的石头上,长孙无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李世民停在正使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毫无预兆地,李世民伸出右手,一把薅住了正使的衣领和脖颈。 粗壮的手臂猛然发力,硬生生将这个矮小的倭人从地上单臂提了起来! “呃——!” 双脚悬空,喉管被死死卡住。 正使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双手疯狂地去抓挠李世民的手臂,两条短腿在半空中胡乱地蹬踹着。 李世民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挣扎的猎物,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撕裂,化作了恶鬼般的狰狞。 “咳……放……放过……”正使翻着白眼,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声。 “放过外臣……” 听到“放过”这两个字。 李世民突然笑了,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他仰起头,发出一阵凄厉而疯狂的大笑,笑声在偏阁的穹顶下回荡,震得窗棂都在发颤。 笑声戛然而止。 第170章 李世民亲自手刃倭国使臣 李世民猛地低下头,额头的青筋条条绽出,对着手里的人暴吼出声。 “放过你?!” “你们这群不知廉耻的畜生!屠杀朕后世三千多万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时,你们为什么不提放过他们!” 正使根本听不懂什么后世三千多万百姓,他只觉得肺里的空气快被榨干了。 李世民左手猛地一挥,“锵”的一声拔出了旁边兵器架上的一把横刀。 没有叫侍卫,也没有一刀抹脖子。 大唐的皇帝,亲自动手了。 刀光闪过,“噗嗤”一声闷响。 正使的左胳膊被硬生生削下了一大片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李世民玄色的龙袍上。 “啊——!”正使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李世民没有停手,眼神冷得像万载玄冰,反手又是一刀,直接扎进了正使的大腿根。 刀刃在骨肉里扭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一刀,是替那些被你们挑在刺刀上的婴儿还的!” 血水顺着金砖的缝隙蔓延开来。 正使痛得浑身痉挛,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一脸,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破音。 站在门后的几个国公,像是一排木雕泥塑。 房玄龄闭上了眼睛,长孙无忌冷冷地看着,程咬金甚至还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没人觉得皇帝残忍,看了天书上的那些画面,他们只觉得这几刀砍得太轻、太便宜这个畜生了! “噗嗤!” 又是一块带着布料的血肉掉在地上。 “这一刀,是替那些被你们塞进毒气窑里的百姓还的!” 李世民的声音已经喊劈了,他像个发泄着毕生仇恨的屠夫,一刀一刀地在正使身上割着。 大殿里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正使的挣扎越来越弱,惨叫声变成了倒抽冷气的嘶嘶声,像是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 不知道砍了多少刀。 正使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好肉,脖子一歪,彻底咽了气。 李世民松开手,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吧嗒”一声砸在血泊里。 当啷。 卷了刃的横刀被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李世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沾满了粘稠的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站在血泊中央,仰起头,紧紧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满是血污的衣襟上。 “王德。”李世民低声喊了一句。 一直守在偏阁内室门后的老太监王公公,端着一个铜盆,低着头碎步快走出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碎肉,跪在地上将铜盆高高举起。 李世民把手伸进温水里,慢慢洗去手上的血迹,盆里的水瞬间变成了刺目的殷红色。 洗完手,他拿过毛巾擦干,转身走回御案后坐下。 那股疯狂的杀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换上了帝王那冰冷刺骨的威严。 “李君羡。” 大殿的横梁上,一道黑影如大鹏展翅般落下,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单膝跪地。 “臣在。” 李世民抓起桌上的一块令牌,手腕一抖,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李君羡手中。 “传朕旨意,昭告天下。” 李世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倭国使臣狂悖无礼,于甘露殿图谋行刺朕,已就地正法!” “即刻封锁长安四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声音中透着不容抗拒的绝杀之意。 “出动金吾卫、百骑司,按名册抓人,全城搜捕遣唐使、留学生、倭国僧侣,一个都不许放过!”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李君羡握紧令牌,重重磕头。 “臣领旨!” 一阵风卷过,李君羡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外,去执行这道掀起血雨腥风的密令。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看向一直守在门后的长孙无忌等人。 “辅机,知节。” “臣在!”两位国公齐齐上前一步。 李世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冷得像掉着冰渣。 “把人抓进刑部大牢后,告诉底下的狱卒,不要急着弄死。” “把大唐所有的刑具,都在他们身上过一遍,别让他们睡,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程咬金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抱拳领命:“陛下放心,进了老程的刑部大牢,就算是块铁,老程也得给他扒下几层皮来!” 长安城的上空,阴云密布。 沉闷的钟声在皇城上空荡开,透着一股肃杀的死气。 半个时辰后。 一匹匹快马从皇城飞驰而出,马背上的禁军高举着明黄色的卷轴,一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倭国使臣行刺陛下!全城戒严!缉拿刺客同党!” “倭国使臣行刺陛下!全城戒严!” 惊雷般的消息瞬间在长安城一百零八坊炸开。 西市、东市、平康坊,所有正在营业的商铺立刻砸上了门板,街上的百姓惊恐地往家里跑。 急促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长安城的街道。 无数手持长枪和横刀的金吾卫,如狼似虎地冲进各个坊市,一脚踹开那些遣唐使居住的宅院和客栈大门。 大抓捕,开始了。 凄厉的惨叫声、哭喊声和兵刃交接的声音,很快就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第171章 左脚先迈?定是意图谋反 “哐当!” 长安城门轰然紧闭。 数百长枪平举,将进出商贾死死顶在冷硬的青砖墙根,门洞内,唯余粗重的呼吸与马匹不安的响鼻。 朱雀大街,泥浆四溅。 几匹快马撞破积水,背插明黄敕令的骑卒放声暴喝: “倭使行刺!” “圣上受惊!” “全城戒严,缉拿逆党!” 吼声如雷,黑压压的金吾卫如决堤洪水,顺着主街猛灌进西市百坊。 长街瞬间炸锅,挑担货郎丢了扁担,算命瞎子扯断布幡,所有人死命朝家狂奔。 “砰、砰、砰!”门板上栓声连成一片。 一家胡商铺子前。 “轰!”厚重的木门被军靴一脚踹碎,木刺横飞。 十几个百骑司校尉大步直指后院。 柴房里,三个倭国留学生正缩在墙角发抖。 校尉探手,铁钳般的五指死死揪住其中一人发髻,猛地往后一拽! 那人头皮变形,被硬生生拖出,后背在门槛上刮出一条渗血的长口子。 “你们滴,什么干活!我们是遣唐使,不能抓我们!” 领头的倭人满脸灰土,双手死死抠着门框边缘,用别扭的大唐官话嘶吼,指甲在木头上抠出几道白印。 校尉脚步没停,右手依旧攥着他的头发,左手抡圆了反抽出去。 “啪。” 一记极重的耳光。 倭人脑袋猛地往旁边一偏,两颗带血的门牙从嘴里飞了出来,砸在石板上。 校尉松开手。 旁边跟上来的军汉解下腰间的粗麻绳,抖开,打了个活结,直接套在倭人脖子上,接着抬腿,军靴一脚踹在他膝弯处。 倭人扑通跪倒,军汉拽着绳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往外走,麻绳瞬间勒进肉里,那人脸憋得紫红,双手拼命扒拉着脖子上的绳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大抓捕在长安城的一百零八坊里,一寸一寸地来回刮。 只要是登记在册的倭人,连漏网的可能都没有。 兴善寺。 斋堂里刚敲响木鱼。几个借住清修的倭国僧侣端起手里的木碗,热气还没散。 大门被暴力撞开。 如狼似虎的金吾卫冲进去,单手掀翻了沉重的长条木桌。 白花花的斋饭扣在泥地里。 军汉上前,扯住僧侣的领口,用力一撕。灰色的袈裟瞬间裂开,布条飞舞。 军汉提膝,重重撞在僧侣肚子上。 僧侣胃里翻江倒海,痛苦地弯下腰,干呕出酸水。 两根麻绳迅速缠上他的胳膊,绕到背后,死死勒紧,打成了结结实实的螃蟹扣。 这一天,整个长安城,连倭人常去的院子里养的一条看门狗,都被巡街的武候乱棍打死,丢进了泔水车。 刑部大牢,秦怀道光着膀子,站在刑部正门口的台阶上。 他手里倒提着一根浸过盐水的牛皮长鞭,一队金吾卫押着五个倭人快步走上台阶。 这五个人穿着大唐最寻常的粗布衣裳,双手被反绑,一根长绳连着五人的脖子。此刻正跪在烂泥里,浑身打着摆子,连头都不敢抬。 领头的校尉上前一步,对着秦怀道抱拳行礼。下颌骨微微凸起,脸色紧绷。 “禀郎将,东市西便门抓到五个行迹可疑的逆党,请郎将验看。” 秦怀道眼皮搭拉着,斜了那五个人一眼。 “犯了什么事。” 秦怀道开口,嗓子里像含着冰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校尉指着最左边那个罗圈腿的矮子。 “回郎将,这厮刚才看到咱们的巡逻队,左脚先迈出了馆驿大门。” “形迹可疑,定是意图谋反!” 秦怀道嘴角扯了一下冷笑起来。 他手腕猛地一抖。 “啪!” 皮鞭在半空中抽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炸响,鞭梢扫过台阶边的石狮子底座,留下一道白印。 “左脚先迈?”秦怀道收回鞭子,在掌心拍了两下。 “那是心怀怨恨,想找机会冲撞圣上的銮驾,抓进去。” 校尉立刻指着另外几个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人。 “这几个当时在旁边看着,呼吸急促,面带忿恨之色,定是同谋!” “同党无疑,一并关了。”秦怀道挥了挥手,转过身。 身后的狱卒立刻涌上来,抓住绳子,拖着人就往刑部大门里走。 五个倭人拼命挣扎,嘴里用鸟语喊着含糊不清的话。狱卒拔出腰间的带鞘横刀,刀柄狠狠砸在他们的后脑勺上。 沉闷的敲击声后,挣扎停止了。 人被像麻袋一样顺着台阶拖进阴暗的大门,地上留下五道平行的泥印。 莫须有的罪名铺天盖地压下来。 不需要口供,不需要物证。只要你是那个岛上来的,连在大街上喘气快了都是死罪。 傍晚,刑部死牢。 这里原本最多只能关几百人。现在,土牢、木牢、水牢,全都塞得满满当当,连过道上都蹲满了人,连个下脚的空当都没有。 狭窄的过道里挤压着人体。 由于这些倭人个子矮,狱卒干脆把木笼子的顶盖掀开,像往筐里塞咸鱼一样,把四五个人硬生生叠着塞进一个只能装两人的狭小木笼子里,再把顶盖用铁锁死死压住。 人在里面无法转身,无法坐下,只能扭曲着四肢互相挤压。 潮湿发霉的空气里,屎尿的恶臭迅速发酵,混杂着腐烂的秸秆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黑暗中,沉重的锁链声、微弱的哭喊声、含糊不清的求饶声,混成了一锅令人作呕的毒药,顺着墙缝往外溢。 大牢最深处的刑房。 角落里的火盆烧得正旺。木炭噼啪作响,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盆里的十几根长铁钉和几块三角形的烙铁。 铁块边缘已经被烧成了半透明的暗红色,散发着炙烤的灼热。 秦怀道搬了个折叠马扎,坐在离火盆一丈远的地方。 他手里捏着一柄锋利的雕刻小刀,左手拿着一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 刀刃贴着黄瓜皮,轻轻一削。翠绿的薄皮卷曲着掉在满是暗红血迹的地砖上。 “咔嚓。” 秦怀道咬了一口黄瓜,清脆的咀嚼声在空旷的刑房里来回撞击。 半空中,挂着两个倭国僧侣。 手腕被铁环锁住,粗糙的铁链穿过房梁上的滑轮,把人整个吊了起来,脚尖离地半寸。 “陛下昨夜有旨意。”秦怀道嚼完嘴里的黄瓜,咽下去,喉结滚动。 “不要让他们死得太痛快。得先收点利息。” 他抬起手里的半截黄瓜,指了指半空中的两个人。 “把刑部压箱底的那些重家伙都拿出来。让他们见见世面,省得回去了,说大唐没礼数。” 站在一旁的老狱卒咧开嘴笑了。火光照亮了他脸上的褶子和一口焦黄的碎牙。 他转过身,走向墙壁,伸手从一整排刑具里,摘下了一柄带着细密倒钩铁齿的“拔骨梳”。纯铁打造,齿尖磨得极锐,泛着幽蓝的冷光。 老狱卒走到左边那个僧侣面前。 没有问话,没有任何前奏。 他一把扯下僧侣下半身的布条。右 手握紧梳柄,将那些倒钩的铁齿狠狠压进僧侣大腿的皮肉里。手腕下压,猛地往下一拉。 “啊——!” 惨叫声瞬间在刑房里炸开,尖锐得像生锈的铁钉死死刮擦着铜镜,震得火盆里的火苗都跳了一下。 铁齿犁过皮肉,带出几条挂着黄色脂肪的血肉长条,鲜血瞬间染红了僧侣的腿,滴滴答答砸在下方的石板上。 拶指、夹棍、烧红的烙铁、剥皮的小刀。 大唐律法里用来对付十恶不赦之徒的手段,一样不落,全数招呼在这群人身上。 没有审问的情报,纯粹是单方面的摧毁。 这些倭人平时在大唐装得温良恭俭,此刻进了这人间地狱,骨子里的那点卑劣彻底暴露了出来。 他们哭喊着,用听不懂的鸟语疯狂求饶。甚至为了少挨一鞭子、少受一烙铁,开始大声告发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同党。 “别打了!我说!东市有同党!” 被拔骨梳刮去小腿肉的僧侣疯狂扭动着身子,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裤裆处滴下黄色的尿液。 他用生硬的官话疯狂攀咬,报出了几十个在长安做生意的西域商人、新罗人,甚至连自己昨天买过饼的铺子掌柜都供了出来。 老狱卒没理他。手里的铁梳子再次压进了他另一条腿的肉里。“咔啦”一声,倒钩刮在了白森森的胫骨上。 秦怀道在刑房里坐了一整夜。 脚边掉了一地的黄瓜皮和瓜蒂。他的耳朵被那些惨叫声震得有些发麻。 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灰。 秦怀道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屑,把小刀扔在桌子上。 “行了。”他看着吊在半空中,已经被折磨得完全看不出人形的几团烂肉,开口说道。 老狱卒停下手里的动作,烙铁离开皮肉,冒起一股刺鼻的烤肉白烟。 “下手注意点分寸。别把人弄死了。”秦怀道跨过地上的血泊,往外走,“明天还得送去菜市口,给百姓看热闹。” 第三天清晨,长安西市菜市口。 今天来看热闹的百姓比往常多了十倍不止。 街道两旁的书楼、茶肆、客栈,二楼的窗户全被挤爆了。 远处的坊墙上爬满了人,连周边的树杈上都蹲着看客。 “听说是倭国人要刺杀皇上?”一个挑着菜担子的老农把担子放在脚边,往手心里重重啐了口唾沫,恨恨地骂道。 “真是不开眼的东西,白瞎了咱们大唐的白米饭。” “番邦狗贼。” 旁边穿着青衫的书生捏着折扇,指节发白,满脸通红。 “吃了几天饱饭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活该被千刀万剐!” “囚车到——” “闲杂人等退避——!” 禁军校尉的暴吼声压过了几万人的喧闹。 长街尽头,几十辆平板囚车缓缓驶来,车轱辘没有包铁皮,直接碾在干裂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刺耳的吱呀声。 车上拉的,已经不像是活人了。 全是被刑具折腾得皮开肉绽、手脚反折的血葫芦。 他们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像一捆捆宰好的生猪一样叠在一起,随着马车的颠簸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哼哼。 狱卒上前,像卸肉一样,扯着他们的头发,把他们从车上拖下来,扔在行刑台前。 一摞摞,一排排,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条黏稠的血痕。 监斩台上。 程咬金穿着一身宽大的大红官服,坐在太师椅上。 程咬金猛地站起身。 “时辰已到。” 程咬金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声音像半空里炸开一个春雷,震得监斩台的木柱子嗡嗡作响。 “行刑!” 刽子手大喝一声,腰腹收紧,带动双臂,沉重的鬼头刀带着凄厉的恶风,呼啸而下。 “噗嗤!” “噗嗤!噗嗤!” 几十个扎着短揪的脑袋瞬间脱离了脖子,像熟透的西瓜一样掉在地上。 “杀得好!” 铜板、烂菜叶子、臭鸡蛋、泥巴块,雨点般砸向刑场,砸在那些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上。 杀了一批,马上又推上来一批。 刽子手的手臂挥麻了,刀刃砍到了颈骨,崩出了缺口。 旁边的帮闲立刻递上一把新的,换下旧的。 这场雷霆大屠杀,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菜市口地势低洼处的下水道里,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水和浸泡发胀的碎肉彻底堵死。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顺着初春的南风,飘到了几里地外。 长安城西市平时最凶狠的野狗,闻到这股味道,全都夹着尾巴缩在巷子深处,连叫唤都不敢叫唤一声。 第172章 你要去岛国乱杀?带上朕这个专业的 长安城的风里,已经闻不到初春的草木香气了。 一连刮了整整一个月的风,依然吹不散弥漫在街头巷尾的那股淡淡的酸臭和铁锈味。 菜市口那片宽敞的刑场上,青石板早就看不出原本的灰白色。 缝隙里死死嵌着一层层发黑变硬的血泥,连西市最凶的野狗路过这片地界,都会夹紧尾巴贴着墙根溜走。 一场持续了三十天的大抓捕,把大唐从里到外翻洗了一遍。 “听说了没,昨儿个傍晚,刑部大牢里拖出来最后三个。” 西市街角的面摊前,一个老卒蹲在地上呼噜呼噜吸溜着面条,拿筷子指了指城门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嘟囔。 “说是提审的时候,那矮子刚迈出牢门,左脚先落的地,刑部的主事直接摔了签子,说他心怀怨怼、左脚绊了大唐的国运,当场拉出去砍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摊主把一块抹布甩在肩膀上,顺手给老卒碗里添了一勺面汤,咧着嘴接话。 “前天那个死得更冤,绑在木桩上吓得喘气急了点,狱卒一听不乐意了,说他吞吐大唐灵气过于贪婪,摆明了是意图耗尽龙脉,几十鞭子下去给活活抽成了一滩烂泥。” 老卒端起碗把面汤一饮而尽,随手抹了一把嘴丫子,冷笑一声:“该!番邦野狗,吃了咱们的饭还敢行刺圣上,杀绝了才好。” 市井里的议论随着面汤的白气散在风里。 大唐的百姓不知道那本《岁月史书》里记载的尸山血海,他们只知道皇帝受了惊吓发了雷霆之怒。 于是整个关中平原上的倭人,就这么在这一个月里,被各种荒诞到极点却又无人敢驳的莫须有罪名,像踩死蚂蚁一样碾了个干干净净。 此时,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没有穿那身沉重的龙袍,只披了一件宽松的青色常服,独自站在悬挂着大唐海疆图的木架前。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登州以东的那片汪洋,手指在粗糙的羊皮纸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眼神幽暗得可怕。 这一个月来。 长安城里的人头滚滚落地,虽然稍稍平复了他胸腔里那股快要炸开的戾气。 但只要一闭上眼,天书上那些挑在刺刀上的婴儿、那些被塞进毒气窑里的百姓,就像梦魇一样死死缠着他。 杀几个使臣和留学生算什么? 那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利息,连偿还那三十万无辜亡魂的一滴血都不够! “王德,” 李世民突然出声,一把扯下木架上的海疆图卷在手里,转身往殿外大步走去。 “备马,去秦王府。” 老太监王公公甚至没来得及叫上一队贴身禁军,李世民就已经跨出了殿门。 一炷香后。 秦王府的大门没关严实,李世民把马缰绳随手扔给门口愣神的护卫,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直奔后院而去。 他跨过高高的木门槛,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反手推开那扇虚掩的月亮门,目光刚往院子里一扫,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满院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平日里那张铺着白虎皮的摇椅被挤到了角落里,宽敞的青石板空地上,此刻像个杂乱的货栈,堆着一摞摞画满暗红色鬼画符的黄纸。 微风一吹,纸页的边缘轻轻翻卷,空气中竟然隐隐透出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燥热火气。 右边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巴掌大小的圆盘。 圆盘非金非木,像是某种骨头打磨出来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凹槽阵纹,此刻正往外散发着微弱的幽蓝色光芒,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更是凌乱不堪,散落着一堆青翠欲滴的玉片和几把没有剑柄的三尺青锋。 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浓烈的朱砂味,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清香,整个院子里的气流似乎都在围着那些物件缓缓旋转。 秦婉儿穿着一身窄袖收腰的劲装,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随便用根木簪挽着。 她正蹲在地上,动作麻利地把那些画满符文的黄纸按照纹路分类打包,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脸颊上还蹭着一道极其明显的朱砂红印。 “婉儿。”李世民出声喊了一句,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圆盘,往前走了两步。 秦婉儿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见是李世民,赶紧把手里的黄纸放下,胡乱在衣摆上擦了两把沾满朱砂的双手。 “陛下,您怎么来了,”秦婉儿站起身,微微喘着气,指了指紧闭的正房房门。 “殿下在屋里打坐调息呢。” 李世民指着满院子的狼藉,眉头皱起,满脸的疑惑:“辰儿这是犯什么邪病了?这满院子的鬼画符和骨头盘子是干什么用的?秦王府要改道观了?” 秦婉儿听罢,抬起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那一抹红色的朱砂顺着汗水在白皙的脸颊上晕开,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陛下误会了,这些可不是道观里的把戏,” 秦婉儿弯下腰,捡起一张画着火焰图腾的黄纸在手里抖了抖,语气里透着一股见怪不怪的平淡。 “殿下说,这是修仙者的法器和符箓,他已经在屋里连着刻了三天三夜了。” 李世民一愣,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十六子是个货真价实的活神仙,但平时懒得出奇,能躺着绝不坐着,怎么突然转了性子,没日没夜地捣鼓起这些要命的东西来了? “他弄这么多法器干什么?大唐境内难道出妖祟了?”李世民追问了一句。 秦婉儿把那一摞黄纸整齐地码进一个木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直视着李世民,毫无波澜地抛出了一个惊天大雷。 “殿下没说出妖祟,他就说长安城里杀得不过瘾,权当是热了个身。” 秦婉儿指了指东边的大海方向,学着李辰平时的语气,原封不动地转述。 “殿下准备拿这些修仙者的法器傍身,打算过几天亲自渡海,说去那个叫倭国的岛上嘎嘎乱杀,直接杀穿他们。” 嘎嘎乱杀。 杀穿倭国。 这两句话就像是两道劈在天灵盖上的闷雷,狠狠地砸进了李世民的耳朵里。 大唐皇帝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 他原本以为这一个月在长安城的单方面屠杀已经是泄愤的极限了,毕竟隔着茫茫大海,大唐现在的楼船水师根本无力支撑一场灭国级别的远洋征伐。 可他忘了,他儿子不是凡人,是个能凌空虚渡的什么金丹期神仙!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战栗,瞬间顺着李世民的脊椎骨直冲脑门。 他死死盯着满院子的符箓和阵盘,眼底那份压抑了一个月的阴郁、痛苦和暴躁,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瞳孔放大,两只眼睛里竟然不可遏制地冒出了一股犹如饿狼见着带血生肉般的幽幽绿光。 “此话当真?!”李世民一个箭步冲到石桌前,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一把抓住那把没有剑柄的三尺青锋。 剑身入手极沉,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掌心透进经脉,冻得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千真万确。” 秦婉儿指着石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给这位绿了眼睛的皇帝介绍。 “这叫破浪阵盘,装在船底,就算遇上东海的飓风台风也能如履平地” “这叫烈火符,扔出去一张,能把方圆半里的木头房子烧成白地。” 秦婉儿拿起一枚玉片,晃了晃:“这是爆裂玉简,殿下说这玩意儿比什么火炮好用,埋在地下炸开,连城墙都能掀翻。” 李世民听着这些简直就是为屠国量身定制的毁灭性武器,双眼里的绿光已经快要化作实质喷出来了。 他握着那把青锋剑,手心激动得全是汗,脑子里已经不可遏制地浮现出这些大杀器在那个海岛上炸开的血腥画面。 “吱呀——” 就在这时,正房紧闭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李辰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里衣,头发随意散在肩上,脸色透着几分灵力透支的苍白。 他一边揉着发酸的脖子,一边打着哈欠迈过门槛走出来。 刚一抬头,李辰就对上了李世民那双冒着绿光、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吓得他倒退了半步。 “老登,你大清早的跑到我院子里发什么癔症?眼睛冒绿光,黄鼠狼附体了?”李辰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李世民根本不管李辰的调侃,他随手把青锋剑扔在石桌上,几步跨过满地的符纸,一把死死抓住了李辰的胳膊。 力道之大,捏得李辰的骨头都隐隐作痛。 李世民死死盯着李辰,呼吸粗重喷在李辰的脸上,那张威严的帝王面孔此刻扭曲出一个极其狂热且不讲理的笑容。 “辰儿!你要去灭国,怎么能不带上你父皇我这个天策上将啊!打仗这事我可是专业的。” 第173章 召集武将 李世民的手像是一只生锈的铁钳,死死抠住李辰的小臂。 李辰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因为用力过度而青筋暴起的手,又抬头看向李世民那双冒着幽幽绿光的眼睛,有些嫌弃地扯了扯嘴角。 他抬起左手,一根一根地把李世民的手指头掰开,顺势往后退了半步,拍了拍袖子上被抓出的褶皱。 “你去干什么?” 李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拒绝。 “你这大唐的江山不管了?那么多奏折不批了?你前脚刚上船,后脚那些世家余孽和藩镇就能把长安的天给掀了。” 李世民急了,往前逼近一步,大手一挥。 “让太子监国!承乾现在办事稳重,再加上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辅佐,乱不了!朕必须去,朕要亲手活劈了那帮畜生!” “拉倒吧。” 李辰拖过那张白虎皮摇椅,一屁股坐进去,双腿舒舒服服地交叠在一起。 “承乾那点火候,对付那些老狐狸还嫩了点。再说了,我这次过去是去屠国灭种的,不是去打常规仗的。” “你一个皇帝跟着,我还得管你的安全,还得伺候你的吃喝拉撒,太麻烦。” 李世民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他知道李辰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但胸腔里那股杀意憋得他几乎要炸开。 他双手叉腰,在李辰面前来回走了两圈,皮靴踩得青石板嘎吱作响,最后猛地停在摇椅前。 “好,朕不去可以。” 李世民咬着牙,盯着地上的阵盘。 “但是你必须带上军队去,兵马必须由朕来点!朕要派大唐最精锐的玄甲军过去,把那座岛给朕推平了!” 李辰拿起桌上的一块玉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几圈,漫不经心地开口。 “行吧!但是人多了我也懒得带,最多五队,每队五百人,谁去你来定,多一个都不行。” “辰儿,两千五百人?那岛上虽然未开化,但怎么也有几万甚至十几万的兵马,两千五百人怎么杀得完?”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然有办法。”李辰打了个哈欠,指了指院门的方向。 “趁我这几天在备货,赶紧把人选定下来。” 李世民没再废话,转头冲着院门外大吼一声。 “王德!立刻去把李靖、尉迟恭给朕叫到秦王府来!让太子、秦琼和程咬金也过来,半个时辰内不到,军法处置!” 大唐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因为皇帝的一声怒吼,在平静的表面下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轰鸣。 不到半个时辰,秦王府的后院里挤满了人。 太子李承乾穿着一身紧袖武服,满头大汗地第一个跑了进来。紧接着,秦琼和程咬金也到了。 最后走进院子的是两个人。 走在前面那人黑得像一块烧焦的木炭,膀大腰圆,手里还提着半片没啃完的羊腿,正是鄂国公尉迟恭。 走在后面那人则显得有些清瘦,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色长衫,脚步轻盈却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这是大唐军神,卫公李靖。 李靖一进院子,目光就越过满地的符箓和阵盘,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躺在摇椅上的李辰身上。 他快步走上前,整理了一下衣摆,双手抱拳,对着李辰深深地弯下了腰。 “卫公李靖,久闻仙长真名,自从上次宴会一别,一直未得机会拜访。” 李靖的声音低沉有力,透着军人的干脆。 李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随意地摆了摆手:“客气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别整这些虚礼。今天叫你们来,是去杀人的。” 尉迟恭啃了一口羊腿,满嘴流油地凑过来,粗着嗓门嚷嚷。 “杀人?杀谁?突厥还是吐谷浑?陛下,老黑我这几天的骨头都快生锈了,您下令吧!” 李世民坐在石桌旁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回答尉迟恭,而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长孙无忌,声音发干地吩咐。 “辅机,给药师和敬德说说,咱们大唐以后会遇到什么事。” 长孙无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李靖和尉迟恭面前,没有用任何夸张的形容词,只是用最平静、最干瘪的语调,把昨日在《岁月史书》里看到的画面,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登州的四日不封刀,说到江南道的十室九空。 从挑在刺刀上的大唐婴儿,说到塞进毒气窑里的无辜百姓。 最后说到那场宣扬在纸面上的杀人比赛。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长孙无忌那没有起伏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 尉迟恭啃羊腿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停住了。 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白里迅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他下意识地伸出那只油乎乎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旁边的石桌边缘。 粗壮的手指猛然发力,指骨捏得嘎嘣作响,伴随着“咔啦”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坚硬的青石桌面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掰下了一大块碎石。 “呸!” 尉迟恭把手里的半块羊腿狠狠砸在地上,一口浓痰啐在上面,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 “连娘胎里的孩子都不放过?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李靖没有说话。 这位大唐最理智、最冷静的统帅,此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他那双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李靖猛地睁开眼,原本清澈的眼底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尸山血海。 他转过身,直接面向李世民,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陛下,何时拔营?” 第174章 杀敌换修仙功法?众人失去理智 李世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眼前的这几个大唐最顶尖的杀胚。 “辰儿说了,他有仙人灵舟,但是法器有限,只能去几队人马,每队五百人。” 李世民竖起五根手指,眼神凌厉。 “也就是五个将领的名额,谁去?” 这句话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被点燃了。 程咬金第一个蹦了起来,一把扯下头顶的幞头狠狠摔在地上,扯着破锣嗓子发出一声惊雷般的狂吼: “陛下!老臣的斧子早他娘的饥渴难耐了!老臣第一个去!” “滚一边去!” 尉迟恭毫不客气地一膀子撞在程咬金的肩膀上,硬生生把这头黑熊撞得一个踉跄。 “你这一身肥膘跑两步都得大喘气,去了也是送菜!臣愿立军令状,一个月内不把那岛上的狗头砍绝了,臣提头来见!” 程咬金稳住身形,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他跨前一步,粗壮的小臂猛地发力,一把死死攥住尉迟恭的衣领,腰背往下一弓,借着一股极其野蛮的力道直接把这黑大个掀翻在青石板上,顺势整个人骑了上去,扬起斗大的拳头就往尉迟恭的胸口上砸。 尉迟恭也不是吃素的,双腿一绞死死缠住程咬金的腰,两人直接在满是符纸的院子里像两条疯狗一样贴地肉搏起来,拳头砸在肉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灰尘扬了满天。 秦琼没去拉架,他大步走到李世民面前,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的锏还没老。臣去,怀道跟着臣一起去,父子同阵,不破贼国誓不还!” 李承乾一看这架势,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急切地大喊:“父皇!十六弟!孤也要去!孤要带着东宫的卫率去给后世百姓报仇!” 整个后院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热粥,为了五个带兵去杀人的名额,这些平时威风八面的国公和太子,此刻全抛弃了脸面,争得面红耳赤。 李辰躺在摇椅上,看着这群几乎快要咬起来的大唐悍将,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极其恶劣的笑容。 他在神魂空间里翻找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口袋,随手扔在了石桌上。 “当啷。” 口袋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别打了,你们这些人都可以去只是有人需要2人一队而已,先听我把规矩说完吧。” 李辰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盖过了所有的争吵声。 地上扭打在一起的程咬金和尉迟恭停了手,两人顶着一头乱草,气喘吁吁地爬了起来。 李辰指着桌上那个布口袋,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里面装的是辟谷丹。” “吃一颗,十天不用吃饭,不用喝水,连拉撒都省了。” 李辰扫了众人一眼,眼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残忍。 “到了那座岛上,没有人会给你们时间埋锅造饭。吃下这药,一天十二个时辰,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连轴转,给我不停地杀,杀到刀刃卷了为止。” 众人听着这匪夷所思的仙家丹药,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 不用吃饭睡觉,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把大唐的战力发挥到极致。 但李辰的话还没说完。 他双手按在摇椅的扶手上,慢慢站了起来,他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武将,就像是看着一群即将被放入羊群的饿狼,觉得必须再给他们添一把火。 “看你们争得这么积极,本王决定,再给这次出征添点彩头。” 李辰走到石桌前,手指在那袋辟谷丹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炸雷。 “到了岛上,咱们实行积分制。杀一个拿刀的倭人,算一个积分。” “攒满一千个积分,你们回大唐之后,可以找本王换一枚延寿五年的下品灵丹。” 李辰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眼神里闪烁着极具诱惑的魔力。 “如果谁能攒满五千个积分。本王不仅给他延寿,还会亲自传授他一套基础的修仙吐纳功法,保你们脱胎换骨,家族百年兴旺。” 死寂。 秦王府的后院里,陷入了一种落针可闻的绝对死寂。 风停了。 连李世民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延寿五年!修仙功法! 这对于凡人来说,是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是哪怕拿十个大唐国库去换都换不来的无价之宝。 而现在,获取它们的条件,仅仅是去杀一群他们本来就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番邦畜生。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纯粹到极点的疯狂。 程咬金猛地推开身边的尉迟恭,一双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扑到石桌前,死死盯着那个布口袋,嗓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劈了岔。 “殿下!此言当真?!真能修仙?!” 尉迟恭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李辰,眼底全是对杀戮的渴望。 一向沉稳的李靖,此刻额头上的青筋也在突突地跳动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所有的冷静和克制都被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燃烧殆尽。 他双手抱拳,骨节捏得发白,声音沉厉如刀。 “臣李靖,必拔头筹,绝不让一人漏网。” 李承乾激动得浑身发抖,举着剑大喊:“十六弟!算我一个!孤不要功法,孤只要那群畜生的人头!” 李世民看着这群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眼神像狼一样绿得发慌的将领,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嫉妒。 他娘的,要不是自己是皇帝无法修炼,他都想拿把刀去抢积分了。 “行了,名额定了。” 李辰挥了挥手,直接拍板。 “李靖、尉迟恭、秦琼、老程带着程处默,再加上太子和秦怀道一队,刚好五队人马。” 李辰把布口袋推到桌子边缘,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每人回去点齐五百个最精锐的悍卒,只带刀剑铠甲,不带多余的辎重。” “三日后,登州海港集结,过时不候。” 众人轰然领命,眼神互相碰撞时,已经没有了同僚的客气,全是看竞争对手的狠辣。 李世民皱着眉头,指着地图的方向问出了最后的不解: “辰儿,五百人加上战马,就算到了登州,大唐现在的沙船根本扛不住深海的巨浪,你怎么把他们运过去?” 李辰没有答话。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探进宽大的袖口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雕刻得极其精致的木制小船模型。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随手将那艘小木船朝着院子半空中抛了出去。 木船脱手而出,迎风见长,在半空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材暴涨声,呼吸之间便遮蔽了后院的日光,化作一艘长达百丈、悬浮在秦王府上空的庞然巨舰。 巨舰的阴影投射下来,将所有人彻底笼罩其中。 第175章 跨海登陆岛国,血腥屠杀之始 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轰然砸下,把秦王府后院的初春日头挡得严严实实。 狂风卷着气浪贴地横扫,院子里的几株老腊梅不堪重负,树干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直接被压弯了腰。 悬在半空的是一艘长达百丈的庞然大物。 没有帆,没有桨,暗红色的铁木船体上流转着极其繁复的幽蓝色阵纹,船底托着一层如有实质的浓厚白雾,庞大的灵压像是一座倒扣的山峰,死死压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程咬金仰着粗壮的脖子,嘴巴张得能直接塞进一个沙钵大的拳头,下巴颏差点脱臼。 尉迟恭手里紧紧攥着的半截羊腿骨掉在脚背上,砸出一道红印,他却浑然不觉。 李靖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凡人哪里见过这种移山倒海的仙家手段。 李辰拍了拍手,抖落袖口沾着的几点木屑,指着天上那个庞然大物。 “这叫须弥灵舟。” 李辰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响起,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散漫。 “内有须弥芥子空间,可以装载东西,内部空间还是挺宽敞的。” 李世民的眼珠子已经彻底绿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双手死死薅住李辰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灵舟。 “辰儿!这等神物,送给大唐水师!”李世民的声音激动得直发劈。 “有了它,大唐的铁骑能踏平四海八荒!” 李辰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手腕一翻,一根一根地把李世民的手指头掰开,顺势往后退了半步。 “别做梦了。” 李辰拍了拍袖子上的褶皱,无情地戳破了老李的幻想。 “这玩意烧的是灵石,把你大唐的国库连底朝天掏空了,也换不来它动弹半步的能量,这次借给你们用,纯属本王自掏腰包免费包邮。” 李世民急了,一把扯住李辰的腰带,死皮赖脸地往前凑。 “那朕不管!朕必须亲自上船!朕要亲眼看着那座岛化成灰!” “松手。”李辰一巴掌拍掉老李的手,满脸嫌弃。 “大唐的折子谁批?世家余孽谁压?你一个皇帝跟着去,我还得管你吃喝拉撒,太碍事,不带。” 看着李世民那张瞬间涨成紫红色、眼看就要当场发飙的脸,李辰叹了口气。 他把手探进怀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嵌着青铜兽首的水晶镜子,随手扔进李世民怀里。 “拿着。” 李辰指了指那面镜子。 “这叫玄光水镜,我在里面固化了传影阵法,你把它摆在甘露殿的御案上,滴一滴血认主,我们在岛上干了什么,你在这镜子里能看个一清二楚的现场转播。” 李世民手忙脚乱地接住镜子,像捧着传国玉玺一样死死抱在怀里,虽然没能亲自去砍人有些憋屈,但能看现场实况,也算勉强平复了他那颗狂躁的心。 三天后。 长安城南郊大营。 天还没亮透,晨雾像是一层湿冷的纱布罩在校场上。 两千五百名大唐最顶尖的百战老卒,沉默地列成五个整齐的方阵。 没有多余的粮草辎重,每个人身上只有冰冷的黑甲、磨得发亮的陌刀和挂在腰间的强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到极点的血腥味。 李靖、尉迟恭、秦琼、程咬金和李承乾,五人顶盔贯甲,腰挎横刀,站在各自方阵的最前方。 李辰站在点将台上,打了个哈欠,随手将半空中的须弥灵舟放了出来。 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南郊大营,底下的士兵虽然纪律严明没有出声,但眼神里全都透出了无法掩饰的震骇。 “上船。” 李辰没有战前动员的废话,只吐出两个字。 灵舟底部射出一道宽大的青色光柱,将五个方阵的士兵连同将领一起笼罩在内,光芒一闪,两千五百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被吸入了灵舟的内舱空间。 李辰脚尖在点将台的老木头上一踩,身形拔地而起,犹如一只白色的飞鸟,稳稳落在了灵舟的船头。 “轰——” 没有风浪颠簸,没有号角长鸣,须弥灵舟的阵纹爆发出刺目的蓝光,直接撕裂了长安城上空的厚重云层,化作一道流星,朝着茫茫东海的方向呼啸而去。 高空中的罡风被阵法挡在外面,灵舟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不过大半时辰的功夫,腥咸的海风就已经透过了阵法的屏障,钻进了众人的鼻腔。 一片狭长、呈现出暗绿色轮廓的岛屿,出现在了云层下方。 李辰站在船头,意念一动,灵舟稳稳地悬停在岛屿上空的云层里。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甲板上那五个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将领。 他从袖子里掏出五个透明的水晶球,依次扔给五人。 “岛屿的地图和人口聚集地,我用神识印在你们脑子里。” 李辰双手抱胸,语气随意。 “一人划一个片区,各自带着你们的翻译,散开杀。” 李靖接过水晶球,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锐利如刀。 “这是传讯水晶。”李辰指着他们手里的珠子,继续说道。 “一个月后,你们手里的水晶会亮起红光,到时候捏碎它,我会循着坐标去接你们。” “要是中途遇到弄不死的硬茬子,或者不小心快被人砍死了,也捏碎它,我会赶过去救人。” 程咬金把水晶球往怀里一塞,往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岛上要是还能被人砍死,老程我干脆找棵树自己挂上去算了,丢不起那个人!” 其余四人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透出的傲慢和狠辣,显然跟程咬金是一个心思。 “行了,滚吧。” 李辰挥了挥手。 五道青色的流光从灵舟上垂落,包裹着五个五百人的方阵,如同五把从天而降的尖刀,撕裂了云层,朝着岛屿的五个不同方向轰然砸落。 打发走了这些杀胚,李辰伸了个懒腰,意念催动,庞大的灵舟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的袖口里。 他撤去脚下的浮空阵法,任由身体像一块陨石般朝着下方的大地坠落。 在即将砸中地面的瞬间,他足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卸去千钧巨力,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一个长满杂草的泥泞土坡上。 刚一落地,李辰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真他娘的穷啊……” 李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满脸嫌弃地拍了拍周围的空气。 这鬼地方的天地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还有一股阴冷阴煞气息,简直连长安城灵气复苏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他那颗圆润璀璨的金丹,在这里就像是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烂泥壳子,稍微在经脉里运转一下真元,都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干涩和滞涩感。 在这里动用大范围的仙法,消耗大不说,补充起来还极度费劲,完全就是高射炮打蚊子,亏本买卖。 “也罢,就这帮还没开化的矮子,也配本王浪费真元?” 李辰吐槽了一句,索性彻底封死了丹田里的灵力输出,只保留了金丹期那千锤百炼、刀枪不入的恐怖肉身力量。 用仙法轰平一座山头固然壮观,但哪里有刀刀见血、拳拳到肉来得解压。 他千里迢迢跑过来,可不是为了当个没有感情的法术炮台的。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咔咔脆响。 顺着土坡往下看,不远处的一处平原地带,坐落着一个规模不小的木制城寨。 外围用削尖的粗木头扎着一圈简陋的篱笆,几座瞭望塔上,站着十几个穿着粗糙竹片铠甲、头上扎着月代头的浪人武士。 一阵海风吹过,把城寨里那种混杂着死鱼腥气和排泄物的恶臭味送了过来。 寨门前的守卫显然发现了这个凭空出现在土坡上、穿着一身极其华贵且格格不入的白袍年轻人。 “什么人!站住!” 两个拿着长竹矛的守卫叽里咕噜地大吼着,迈着罗圈腿,气势汹汹地朝着李辰的方向冲了过来。 李辰听不懂他们在叫唤什么。 他也不想听懂。 他手腕一翻,神魂空间开启,直接从里面抽出了一把大唐兵部打造的最寻常的精钢长剑。 没有剑鞘,没有剑芒。 李辰右手提着剑,剑尖斜斜地指着地面,在泥泞的土路上拖出一条笔直的浅沟,他拖着步子,慢悠悠地迎着那两个守卫走了过去。 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极其恶劣、充满了残忍意味的反派冷笑。 第176章 呦呵!还敢骂?西内(死吧) 精钢长剑的剑尖在泥泞的土坡上拖拉着,犁出一条不深不浅的沟壑。 那两个穿着粗糙竹片铠甲的倭国守卫叽里咕噜地大吼着,迈着罗圈腿,端着两根削尖的硬竹矛,一左一右地朝着李辰猛扑过来。 李辰没停步。 就在竹矛即将捅到胸口的瞬间,他左脚在烂泥里猛地一跺,整个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向右侧横移出半尺,右臂顺势抡圆,手里那把甚至连血槽都没有的制式长剑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白芒,毫无阻滞地切开了两个守卫的喉管。 两颗扎着月代头的脑袋冲天而起,无头的腔子里喷出灼热的血柱,溅在城寨粗糙的木栅栏上。 “当啷。” 竹矛掉在地上。 城寨里瞬间炸开了锅,凄厉的木哨声撕裂了宁静。 十几个手里拿着生铁武士刀、穿着稍微好一点的皮甲的浪人武士,从寨子里的大屋中蜂拥而出。 领头的是个身材敦实、脸上有一道刀疤的武士头目。 头目一眼看到了倒在门口的无头尸体,又看向提着滴血长剑、慢悠悠往里走的李辰。 “八嘎呀路!” 头目眼珠子瞪得溜圆,双手握紧武士刀,冲着李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嘴里叽里咕噜地往外喷着一连串语速极快的鸟语。 李辰停下脚步。 他伸出左手的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随手弹掉指甲盖上的灰。 “叽里咕噜的叫唤什么,老子听不懂。”李辰抬起眼皮,嘴角慢慢往上咧,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不过那句八嘎,我听懂了。” 话音刚落。 李辰双膝微微一弯,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龟裂开来,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迎着那十几个武士直接撞了过去。 太快了。 哪怕不用一丝一毫的真元,金丹期千锤百炼的肉身爆发力,也根本不是这些凡人武士能够反应过来的。 刀疤头目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穿着月白长袍的大唐人就已经消失了。 紧接着,一股犹如实质的寒意,贴上了他的后背。 “西内(日语去死意思)。”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头目甚至来不及转头,一把冰冷的精钢长剑就已经从他的后腰刺入,轻而易举地捅穿了那层劣质皮甲,带着一篷夹杂着内脏碎块的热血,从他的肚子正前方透了出来。 剧痛瞬间剥夺了头目的所有力气。 他的双手松开刀柄,武士刀掉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肚子上突出来的那截剑刃,喉咙里下意识地挤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咒骂。 “八……嘎……” 李辰站在他背后,听到这句骂声,眼底的暴虐瞬间浓郁到了极点。 “呦呵!还敢骂?” 李辰冷笑一声,握着剑柄的右手猛地往外一抽,带出一长串粘稠的血珠,紧接着手腕一翻,照着那个血窟窿再次狠狠地捅了进去。 “西内。” 抽刀,再捅。 “西内!” 鲜血像喷泉一样顺着血槽往外飙,李辰动作快得拉出残影,嘴里机械地重复着冰冷的字眼,剑刃进进出出,把那头目的肚子直接捅成了一个烂肉筛子。 直到那头目彻底断了气,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泥水里,李辰才停下手。 “呼……真是身心舒畅啊。” 李辰甩了甩长剑上的血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表情满足得像是个刚吃完一顿大餐的反派恶霸。 剩下的十几个武士全看傻了。 他们看着地上的那一摊碎肉,再看看这个一边杀人一边发出反派笑声的人,骨子里的那点武士道精神瞬间崩溃,怪叫着扔掉手里的生铁刀,转身就朝着城寨深处狂奔。 “跑?”李辰提着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笑声在城寨里回荡。 “别跑啊,来陪大爷玩啊!” 惨叫声、利刃切开骨肉的沉闷声、木板房倒塌的轰鸣声,交织成一首残忍的乐章。 李辰没有用法术,就这么一步一杀,从城寨的南头砍到了北头。 半个时辰后。 李辰踩着满地的残肢断臂,推开了一座看起来最气派的木制大屋的拉门。 屋子里很暗,榻榻米上散发着一股发霉的稻草味。 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颤抖声。 李辰提着滴血的长剑走过去,停在阴影前。 那是两个大概十来岁出头的倭国小孩。穿着粗布短衫,互相抱在一起,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地看着这个浑身沾满鲜血的恶魔。 李辰看着他们,脸上的杀意收敛了几分,似乎是在思考。 他把长剑随手插在旁边的木地板上,左手探进神魂空间,摸出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右手摸出了一把极其锋利的精巧匕首。 李辰蹲下身,把苹果和匕首并排放在两个小孩面前的榻榻米上。 两个小孩听不懂大唐官话,李辰也懒得现学鸟语,他直接眉心微动,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将自己的意思直接强行塞进了这两个小孩的脑海里。 “选一个。” 脑海中凭空出现的声音,让两个小孩浑身一震。 左边那个看起来年纪稍微大一点的男孩,死死咬着下唇。 他的目光在匕首和苹果之间来回游移,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极其隐蔽的仇恨,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下去。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刻意避开那把锋利的匕首,捧起了那个红苹果,然后抬起头,露出一副极其无害且纯真的乞求表情。 李辰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容刚刚浮现,插在地板上的长剑猛地拔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形的冷冽弧线,精准无比地切开了那个捧着苹果的男孩的咽喉。 鲜血喷在破旧的纸糊推拉门上。 男孩倒在榻榻米上,手里的苹果滚落到一边。 “小小年纪,面对杀亲仇人,竟然懂得藏拙避凶、刻意示弱来伪装城府。” 李辰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这般心思深重,连本能的仇恨都能压下去,留你长大必成心腹大患,该杀。” 右边那个稍微小一点的男孩,直接被溅了一脸的温热鲜血。 他当场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看着同伴因为选了水果被杀,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起榻榻米上的那把锋利匕首。 但他没有刺向李辰。 而是双膝跪地,双手把匕首高高举过头顶,像狗一样趴在李辰的脚面上,拼命地磕着头,脸上挤出一种极其扭曲、充满讨好意味的谄媚笑容。 李辰低下头,看着这个举着刀向自己献媚的幼童,眼底闪过一抹极度的厌恶。 手腕一翻,剑光再次闪烁。 献媚的头颅滚落在一旁。 “见旁人惨死,第一反应不是悲愤,而是立刻改弦易辙、曲意逢迎。” 李辰把长剑在男孩的粗布衣服上蹭干净血迹,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而且选刀,那就是怀恨在心,有怨恨杀心,同样留你不得。” 第177章 斩草除根,绝不留情 斩草除根,绝不留情。 李辰转身走出大屋,外面的阳光照在血洗过的城寨上,安静得没有一丝活人的声响。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呼吸着夹杂着血腥味的空气,觉得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烦闷一扫而空。 “要是会炼制人皇幡就好了。”李辰摸了摸下巴,有些遗憾地嘀咕。 “要是能弄出一杆,把这帮畜生全收进去日夜熬炼,估计都能冒着刺目的功德金光。” 他顺着城寨的主路往外走,准备换个地方继续。 刚走到寨门破烂的栅栏处,神识微微一扫,他停下了脚步。 栅栏外的一处半身高草丛里,躲着一个拿刀的漏网之鱼。 也是个大概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柴刀,正透过草叶的缝隙,用一种野兽般的凶狠眼神盯着李辰。 李辰假装没发现,径直走了过去。 走到草丛边上,李辰突然停住,侧过头,冲着那个浑身发抖却依然举着柴刀的少年挥了挥手。 “别傻了!你走吧,我不杀小孩。” 李辰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伪善模样。 “趁我没改变主意,赶紧滚,不过下次见面,我就不会放过你了。” 少年听不懂,但看懂了李辰挥手赶人的动作。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的凶狠变成了难以置信,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撒开丫子就朝着远处的山林狂奔。 李辰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的背影跑出去大概十几步远。 他突然嘿嘿一笑。 脚下猛地发力,泥土炸开,李辰的身形瞬间跨越了十几步的距离,如鬼魅般出现在那个狂奔少年的正前方。 少年一头撞在李辰的身上,被巨大的反震力弹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张笑得无比灿烂的恶魔脸庞。 “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李辰咧着嘴,手里的长剑毫无征兆地刺出,直接贯穿了少年的心脏。 少年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被戏耍的憋屈和不可思议,死死抓着那把生锈的柴刀,不甘心地咽了气。 “我说过下次见面,就不会放过你,我这个人很信守承诺的,死吧!” 李辰抽出长剑,甩掉血水。 他心满意足地迈过尸体,顺着一条土路往前走。 路边一条被城寨大火惊出的当地土狗,夹着尾巴,冲着李辰发出一阵狂躁的吠叫。 李辰反手就是一巴掌,凌厉的掌风直接把那条狗扇飞出去几十米远,重重地撞在一棵树上,不知死活。 低头看了看,一条被血水惊出泥土的蚯蚓正在路上蠕动。 李辰并拢食指和中指,随手挥出一缕极细的剑气,像切豆腐一样,把那条蚯蚓从头到尾极其平整地竖着劈成了两半。 路过一个农户遗留的鸡窝,李辰顺手从草堆里摸出两个还带着余温的鸡蛋,放在耳边疯狂地摇晃了一阵。 听着里面蛋黄彻底散碎的“咕叽”声,李辰这才满意地把鸡蛋放回了原处。 “说了三光就是三光,鸡蛋都得给你摇散黄了。” …… 与此同时,距离此地五十里外。 青色光柱犹如一柄通天巨剑劈开东海的厚重云层,轰然砸在岛屿中部的平原上。 狂风卷起漫天尘土和枯草,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大唐玄甲精锐在光芒中显出身形。 甲片碰撞的冷硬声响成一片,军阵里没有任何人说话,肃杀的队列像是一块砸进烂泥里的生铁。 李承乾提着一杆精钢马槊,大步跨出降落的土坑,沉重的战靴踩在泥泞的草地上,踩断了一截枯树枝。 顺着土坡往下看,半里地外是一座规模庞大的木制城寨。 粗壮的树干削尖了扎成高高的围墙,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低矮的茅草屋。 冲天的青色光柱早就惊动了寨子里的人,凄厉的木哨声此起彼伏,城门大开,成百上千个穿着粗糙竹片甲、手里举着生铁打制的武士刀的矮个子男人,正像受惊的蚂蚁一样涌出来,在寨子前乱哄哄地列阵。 李承乾站在坡顶上,冷风吹得他头盔上的红缨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半里的距离,死死盯住那些留着滑稽月代头、罗圈腿的武士。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秦王府后院半空中的那本《岁月史书》,像是一道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那一页页翻动的血色文字,那些被刺刀挑在半空中啼哭的婴儿,那些被赶进深坑里绝望哀嚎的百姓,还有那两个站在尸山血海上大笑的倭国武士。 所有的画面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交织,变成了眼前这些矮小丑陋的身影。 李承乾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烈火轰然炸开,烧干了他的理智,烧沸了他的血液。 他那双原本清明的眼睛,眼白瞬间充血,一根根红血丝狰狞地爬满眼眶,几个呼吸间就变得猩红如血。 第178章 一个不留,杀! 他没有拔出腰间的佩剑,也没有按照大唐军阵的规矩排兵布阵,只是双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马槊枪杆,指关节捏得苍白,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暴怒吼。 “所有人听令,一个不留,杀!” 怒吼声还没落下,李承乾已经像一头狂怒的雄狮般冲了出去。 五百名大唐精锐抽出身后的精钢陌刀,双手握紧长长的刀柄,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顺着土坡席卷而下。 大地在沉重的战靴下震颤,陌刀的锋芒在阴沉的天光下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森林。 寨子前的倭国武士根本没见过这种钢铁怪物一样的阵势,他们叽里咕噜地怪叫着,举起手里的破铜烂铁迎面撞了上来。 双方接触的瞬间,根本不是战争,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宰。 大唐的陌刀兵借着冲锋的惯性,腰背猛然发力,五百柄沉重的陌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整齐划一的半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进迎面冲来的倭人阵营里。 刀锋切开粗糙的竹甲,劈碎脆弱的锁骨,毫无阻滞地将那些矮小的身体一刀两断,滚烫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瞬间喷洒在泥地上,惨叫声被兵器入肉的沉闷声响彻底淹没。 李承乾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马槊犹如一条出海的毒龙,枪尖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一个倭国头目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带着那具尸体往后飞出数步,重重地钉在城寨的木门上。 他双手握住枪杆猛地一搅,生生搅碎了对方的五脏六腑,随后拔出沾满碎肉的马槊,反手一记横扫,粗壮的枪杆重重砸在另一个武士的太阳穴上,将那颗脑袋直接抽得爆裂开来。 秦怀道紧跟在太子身侧,手里提着两把沉重的斩马刀,左劈右砍,刀锋过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他根本不需要防御,那些倭国武士的生铁刀砍在大唐精良的明光铠上,最多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火星都溅不出来,反手就被秦怀道一刀剁飞了脑袋。 屠杀在城寨内外疯狂蔓延。 大唐的士兵们没有结阵防守,在绝对的力量、装备和体型碾压下,这五百个大唐最精锐的杀胚,把平时训练里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在了这些倭人身上。 他们红着眼睛,一刀砍翻面前的敌人,再顺势一脚踩碎对方的喉管,大踏步地踩着尸体往前推进。 木制城寨的大门被几名大唐力士硬生生推倒,沉重的木排砸烂了底下躲闪不及的几个弓箭手,大军涌入寨子内部,火把被扔上茅草屋顶,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火光映红了李承乾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他没戴面甲,敌人的鲜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连擦都不擦,只是一脚踹开一扇紧闭的木门,把手里的马槊狠狠捅进黑暗里,直到听见里面传来咽气的闷哼,才拔出武器走向下一间屋子。 队伍里那个负责随行翻译的文官缩在最后面,手里捏着一本小册子瑟瑟发抖。 他本来以为到了地方还要先宣读一下大唐的檄文,或者呵斥几句让他们投降,结果从头到尾太子连一个字都没让他说,这哪里是来打仗的,这分明是来犁地的。 大屠杀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整个城寨被大火吞噬,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焦臭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五百名玄甲精锐喘着粗气,手里的陌刀不停地往下滴血,没有一个人受伤,连一个重伤的倭国俘虏都没留下,全被补刀剁碎了喉管。 一名副将快步跑到李承乾面前,踩着一地的血水抱拳复命,询问是否清点战场前往下一个人口聚集地。 李承乾拄着马槊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抬头看了一眼快要烧塌的瞭望塔,眼底的疯狂稍稍褪去了一些,换上了一副阴冷至极的冷笑。 “撤出城寨,退到西边的高坡树林里,立刻隐蔽。” 李承乾甩掉马槊上的血珠,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副将虽然满心疑惑,不明白为何不乘胜追击去下一个地方,但大唐军纪森严,他立刻转身挥动令旗,大军迅速如潮水般退出寨子,只留下一座死寂的、燃烧着的废墟。 半个时辰后。 西边高坡的茂密灌木丛里,五百人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秦怀道蹲在李承乾身边,透过草叶的缝隙盯着下方还在燃烧的火海,压低声音满脸不解地开口。 “殿下,明面上的都杀绝了,咱们还蹲在这里喂蚊子干嘛,不如赶紧赶路,去晚了人头可都被程处默那小子抢光了。” 李承乾扯了一根草根叼在嘴里,一双眼睛像夜里的饿狼一样死死盯着城寨废墟的某处角落。 他啐掉草根,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刺骨的杀意。 “十六弟教过孤,对付这帮阴险狡诈的畜生,绝不能只看表面,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躲藏,等大军一走,底下的活口自然会爬出来。” 秦怀道愣了一下,刚想顺着太子的视线往下看。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城寨废墟最深处,一块被烧得半焦的巨大厚木板,突然十分细微地往上耸动了一下。 紧接着,几根沾满黑灰和泥土的手指,从木板被顶开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三个半大不小的青少年,灰头土脸地从隐蔽的地窖里爬到地面上。 他们看着周围满地的尸体和烧毁的家园,眼神里没有多少恐惧,反而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毒和狠辣。 领头的少年咬破了嘴唇,攥着拳头,叽里咕噜地对着另外两人发着毒誓,声音里充满了复仇的怨念。 趴在李承乾身后的随行翻译,赶紧凑上前,把那少年的话一字不落地翻译了出来。 “殿下,他说他们要把今天的仇恨刻在骨头里,迟早有一天要杀过大海,把我们的都城也烧成白地。” 听到这句话,李承乾慢慢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他提起那杆沉重的马槊,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带着秦怀道和亲卫,慢悠悠地顺着高坡走了下去。 靴子踩在焦土上的声音,惊动了那三个少年,他们猛地转过头,看着去而复返的恶魔,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李承乾走到他们面前,看着那三张充满惊恐和不甘的脸,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残笑。 “十六弟果然没有说错,这帮人骨子里就是养不熟的毒蛇。” 第179章 李靖井然有序的指挥一边倒屠杀 岛屿东部,一片广阔的沿海平原。 这里是倭国一处相当繁华的城下町,依山傍水,外围不仅修筑了高大的原木寨墙,甚至还有一条引流过来的简陋护城河。 青色的光柱撕裂云层,犹如一柄巨锤轰然砸在距离城下町不足两里地的荒野上。 光芒散去,五百名大唐玄甲军整整齐齐地列在泥地里。 没有人在落地后东张西望,没有交头接耳的杂音,只有战马打着响鼻的声音,以及寒风吹过甲片发出的冷硬摩擦声。 李靖翻身跨上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手里倒提着一杆精钢打造的长枪。 他没有像太子李承乾那样被怒火烧红了眼睛直接冲阵,大唐军神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的起伏,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是来杀人的,但他更习惯用最省力、最高效的杀人机器来碾碎敌人。 半里外的城下町已经炸开了锅。 低沉的法螺声呜呜咽咽地吹响,沉闷的太鼓被敲得震天响。 城门轰然洞开,足足三四千名穿着各色竹甲、皮甲的倭国武士和足轻,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他们看着远处那区区五百人的黑色方阵,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发出了一阵阵犹如野兽般的狂热怪叫,举着手里的生铁刀和竹长枪,漫山遍野地冲杀过来。 在他们眼里,五百人,不过是塞牙缝的肉。 李靖坐在马背上,冷眼看着那群乌泱泱冲过来的矮个子,缓缓抬起了右臂。 “变阵,却月。” 平淡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身旁的传令官立刻疯狂挥动手里的大红令旗。 五百人的黑色方阵瞬间动了。 前排的一百名重甲步卒整齐划一地跨前一步,双臂发力,将手里半人高的精钢大盾狠狠砸进泥地里。 一百面大盾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瞬间筑起了一道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半月形铁墙。 铁墙之后,一百名陌刀手双手握紧长长的刀柄,刀刃斜指天空,犹如一片蓄势待发的钢铁丛林。 再往后,三百名弓弩手后仰下腰,双脚蹬住弩机,臂力猛然拉开坚韧的牛角弓弦。一支支闪着寒光的透甲破甲箭,悄无声息地搭在弦上,箭头顺着大盾的缝隙瞄准了前方。 大唐最巅峰的步兵绞肉机阵型,在十几个呼吸间部署完毕。 倭国武士的冲锋距离越来越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那些浪人甚至已经能看清大唐士兵面甲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们兴奋地嚎叫着,跑得五官扭曲,以为下一瞬就能砍下敌人的头颅。 李靖举起的右臂,猛地向下一劈。 “放。” 嗡——! 三百把大唐强弩同时扣动扳机,粗大的弓弦震颤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响。 三百支三棱破甲箭撕裂了阴沉的天空,化作一片密集的黑色死亡暴雨,狠狠砸进了冲锋的倭人阵营里。 噗!噗!噗!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大唐的破甲箭连突厥的重骑兵都能射穿,更何况这些只穿着劣质竹片和兽皮的岛国民兵。 冲在最前面的一百多个倭国武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巨大的动能直接贯穿了胸膛。 箭矢去势不减,射穿前排的人后,又狠狠扎进后排人的身体里,将两三个人像糖葫芦一样钉死在泥地上。 冲锋的浪潮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瞬间倒下一大片。 但后面的人已经被血腥味激起了凶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发狂般往前涌。 五十步。 李靖冷冷地看着,再次开口。 “陌刀手,进。” 大红令旗猛然下劈。 挡在前面的精钢大盾向两侧轰然撤开,一百名身材魁梧的大唐陌刀手犹如出闸的嗜血猛兽,踏着整齐的步伐,迎着冲到近前的倭人方阵大步迈出。 没有任何花俏的招式,所有人同时跨前一步,腰背的肌肉猛然绷紧发力,双臂抡圆,沉重的陌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迎头劈下。 咔嚓! 那是刀锋斩断生铁,切开骨骼的脆响。 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倭国武士,连人带刀被当场劈成了两半,滚烫的内脏和鲜血瞬间喷洒而出,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团刺目的血雾。 一刀挥出,陌刀手再次齐刷刷跨前一步,反手横扫。 刀锋犹如收割机般切过人群,拦腰斩断了十几具身体。 半截身子掉在地上,那些倭人甚至一时半会儿死不透,拖着肠子在血水里绝望地哀嚎。 进,劈。 进,斩。 大唐的军阵就像一台精密到令人发指的绞肉机,踏着死神的鼓点,冷酷无情地向前推进。 倭国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这绝对的力量和钢铁碾压下,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生铁武士刀,砍在陌刀的刀刃上直接崩断;他们引以为豪的竹甲,在陌刀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烂纸。 屠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毫无波澜的屠杀。 李靖骑在马背上,跟在陌刀手身后徐徐推进。他甚至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军阵过处,满地只剩下残缺不全的碎肉和汇聚成河的血水。 半个时辰后。 城下町的大门被撞碎,大唐军队踩着满地尸骸占领了这座城寨。 城寨中央的大屋前,火把烧得劈啪作响。 李靖翻身下马,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尖上根本不存在的血迹。 几个浑身染血的陌刀手,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四五个穿着华丽绸缎、头顶戴着乌帽子的高级俘虏,狠狠地扔在李靖脚下。 这几个人是这座城下町的大名和高级武将,刚才躲在最后面督战,眼看形势不对想跑,被大唐的弓弩手像射兔子一样射穿了小腿,活捉了过来。 随行的大唐翻译官是个干瘦的文官,他提着长衫的下摆,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洼,走到李靖身边躬身行礼。 那几个倭国大名显然还没认清局势,他们趴在地上,看着周围满身煞气的大唐士兵,虽然吓得浑身发抖,但骨子里那种坐井观天的傲慢还没彻底褪去。 其中那个领头的大名仰起头,指着李靖,色厉内荏地大声叫骂起来,嘴里叽里咕噜喷出一大串语速极快的鸟语。 翻译官和他交流起来。 李靖微微皱眉,把手里的丝帕扔在地上,偏过头看向翻译。 “他在叫唤什么?” 翻译官和对方交流起来,然后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完全不敢翻译出来。 第180章 蠢货皇帝?李世民暴怒 (感谢礳雨、一修而言4、AminOSXZ、陈光初影、凌云、喜欢猕猴的叶辰元......等人的打赏!人太多就不全写出来,感谢感谢) 他听懂了对方的话,但他不敢翻译。 “怎么?哑巴了?”李靖眼神一冷,随手将长枪的枪柄重重地顿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原话直译,少半个字,本将拿你祭旗。” 翻译官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这蛮夷说……说他们是高贵的贵族。他说咱们的军队竟然敢无故屠戮他们的子民,是野蛮的强盗行径……” 翻译官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说我们是大唐来的军队” “他们说不可能,隔了一望无际的海,而且他们有上供给大唐的皇帝,不可能无缘无故侵略他们。” “他还说……他说大唐的皇帝是个……是个蠢货……” 这句话一出,周围站着的大唐士卒瞬间红了眼,几把滴血的陌刀猛地往前一送,直接架在了那几个大名的脖子上,刀锋压出了血痕。 李靖的眉头猛地一挑,那张万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令人胆寒的戾气。 “继续说。”李靖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他……他说,他们每次去长安朝贡,只需要随便拿几把破折扇,拿一些他们国内都没人要的垃圾土特产骗一骗……” “大唐那个蠢货皇帝就会为了所谓的天朝颜面,把大唐最好的丝绸、最先进的农具图纸、最珍贵的书籍典籍,统统白送给他们……怎么...怎么可能会发兵过来......” 翻译官说完这段话,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泥水里,浑身湿透,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此时此刻。 远在万里之外的长安城,太极宫,甘露殿内。 李世民正双手撑在金丝楠木的御案上,死死盯着摆在桌正中间的那面玄光水镜。 水镜上泛着一圈圈微弱的涟漪,画面清晰无比地锁定了李靖这边的审讯现场。 不仅有画面,连那翻译官颤抖的声音,都通过阵法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李世民的耳朵里。 安静。 偌大的甘露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站在下首,两人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金砖,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轻。 蠢货皇帝。 拿没人要的垃圾土特产骗一骗。 最好的技术和书籍白送。 这几个字,就像是几把带倒刺的铁锤,狠狠砸在李世民引以为傲的帝王尊严上,把他那天可汗的面子撕得粉碎,然后扔在烂泥里狠狠踩了几脚。 结合着《岁月史书》里看到的那些尸山血海,这帮畜生就是用从大唐骗回去的技术,武装了自己,然后在几百年后,把屠刀挥向了大唐百姓的脖子! “呼——哧——” 李世民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老血。 他额头上的青筋条条绽出,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剧烈蠕动,原本威严的龙目在这一刻彻底被血丝充满,红得像个吃人的厉鬼。 毫无征兆地。 李世民猛地抬起右脚,带着雷霆万钧的狂暴怒意,一脚重重地踹在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御案上。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沉重的御案直接被踹翻在地,桌面上的奏折、毛笔、价值连城的端砚,全都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墨汁溅得满地都是。 李世民一把抓起水镜,双手青筋暴突,冲着镜面发出了一声几乎掀翻甘露殿屋顶的咆哮。 “李靖!!!” 远在东海岛屿上的城下町。 李靖怀里揣着的传讯水晶突然亮起红光,紧接着,李世民那气急败坏、饱含着滔天杀意的咆哮声,直接在院子上空炸响。 “给朕把这几个杂碎的皮活生生剥下来!” “杀!给朕杀绝了他们!方圆百里,朕不要看到一个能喘气的活物!把他们的脑袋全砍下来,给朕筑京观!筑最高最大的京观!” 听到皇帝的声音从虚空中传出,院子里的大唐士卒全都单膝跪地,齐呼万岁。 那几个倭国大名虽然听不懂大唐皇帝的怒吼,但那种透体而出的恐怖杀机,终于让他们意识到了大难临头,开始疯狂地磕头求饶。 李靖缓缓站起身,将手里的丝帕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这位大唐军神,原本心里可能还存着那么一丝“天朝上国将领不杀降俘”的传统规矩,但在听到刚才那番供词,再听到皇帝的暴怒后,那一丝微末的怀柔之心,彻底烟消云散。 留着这等养不熟的毒蛇,简直是对大唐将士手中横刀的侮辱。 李靖走到那个领头的大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涕泪横流的丑陋嘴脸。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在火光下闪过一抹森冷的寒意。 没有任何废话。 李靖跨前一步,手臂平举,猛然发力,锋利的剑尖精准无误地捅进了那大名还在张合的嘴巴里,直接贯穿了喉管和后脑勺,将他那聒噪的求饶声彻底堵死。 噗嗤。 李靖面无表情地手腕一翻,剑刃在对方嘴里绞了一圈,随后冷冷地抽出。 大名瞪圆了眼睛,直挺挺地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 “传本将令。” 李靖把滴血的长剑扔给旁边的副官,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声音冷厉如铁。 “这几个人,按陛下的旨意,剥皮抽筋,挂在城门上风干。” “陌刀队与弓弩手立刻散开,将这方圆百里内的所有村落、城寨,尽数清洗。” 李靖抬起手,指了指城寨中央那片空旷的广场,眼底闪过一抹冷酷的残忍。 “把所有砍下来的脑袋,都堆到这里来。本将要在太阳落山前,看到一座用蛮夷人头垒起来的山。” 第181章 呸!真他娘的连畜生都不如! 岛屿偏南,地势起伏不定。 一座依山而建的庞大木城盘踞在半山腰上。 这里的地势易守难攻,城墙用粗壮的圆木一根根夯进土里,外层涂着防潮的黑泥。 城墙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手持长弓的倭国足轻。 他们惊恐地盯着山坡下方。 五百名大唐玄甲军列成了一个最简单的锥形冲锋阵。 没有战鼓,也没有法螺,五百人就像一块沉重冰冷的生铁,安静地压在泥泞的山道上。 尉迟恭骑在一匹雄壮的黑马上,处于锥形阵的最前端。 他手里没有拿大唐制式的陌刀,而是提着两柄粗大沉重的精钢水磨竹节鞭。黑色的铁甲包裹着他犹如铁塔般的身躯,那张脸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汁。 他没有李靖那份排兵布阵的耐心。 “放箭!射死他们!”城墙上的倭国将领嘶哑地大吼。 嗡—— 几千支劣质的竹箭和骨头簇箭矢从半山腰倾泻而下,像是一阵稀稀拉拉的冰雹,杂乱地砸在大唐士兵的明光铠上。 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片。 这些连铁箭头都没有的破烂玩意儿,连大唐铠甲最外层的护心镜都擦不出半点火星,直接被弹开,无力地掉在泥水里。 尉迟恭抬手拨开一支射向面门的流矢,猛地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就这点软绵绵的力气,给老子挠痒痒都不配!” 尉迟恭粗着嗓门狂吼一声,双腿猛夹马腹,跨下黑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踩碎了满地的积水,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脱离了后方的步兵阵列,单枪匹马朝着半山腰的城门狂飙突进。 “拦住他!快拦住那个黑鬼!”城墙上的倭人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往下扔石头。 尉迟恭根本不躲不避。 他冲到城门前,双臂肌肉瞬间暴涨,生生撑开了厚重的铁甲,两柄几十斤重的精钢铁鞭在半空中抡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旋风,借着战马冲锋的恐怖惯性,重重地砸在那两扇紧闭的原木大门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间炸开。 那扇倭人引以为傲的实木大门,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块豆腐。木屑横飞,巨大的门轴生生崩断,两扇大门向内轰然倒塌,直接将门后十几个死死顶住木门的倭国足轻砸成了肉泥。 “杀!” 尉迟恭一抖缰绳,战马跨过破碎的城门,一头撞进了城内的人群中。 他只是凭借着蛮力,手里的双鞭左右开弓,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挨着铁鞭的倭人,无论是穿着竹甲还是皮甲,半边身子直接塌陷下去,像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几丈远,撞在周围的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进城!片甲不留!” 后方的五百名大唐玄甲军趁势涌入破碎的城门,陌刀如林,开始了无情的收割。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大唐的士兵们红着眼睛,手里的刀刃翻飞,将所有挡在面前的活物尽数砍成肉块。 半个时辰后,外围的抵抗被彻底扫平。 尉迟恭翻身下马,提着滴血的双鞭,一脚踹开城寨中央那座最高大奢华的府邸大门。 随行的翻译官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捏着防身的短刀,脸色苍白。 府邸的大堂里,没有埋伏的武士。 当地的大名和一个大腹便便的地主,正带着十几个穿着和服的女眷,战战兢兢地跪在榻榻米上。 看到尉迟恭犹如一尊滴血的杀神般跨入门槛,那大名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把头磕在地上,嘴里叽里咕噜地大声哭喊起来,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拽身后的女眷,将她们粗暴地推向前方。 那些女眷吓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反抗,只能顺从地跪伏在尉迟恭脚下,扯开本就宽松的衣襟,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皮肉,摆出任君采撷的下贱姿态。 尉迟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铁鞭缓缓抬起。 “这王八羔子在狗叫什么?”尉迟恭偏过头,满脸嫌弃地问翻译官。 翻译官咽了口唾沫,强忍着胃里的翻滚,低声回话。 “回国公,这大名说,只要您大发慈悲饶他一条狗命,他愿意把城里所有的金银都献给您。” 翻译官指了指地上那些姿态不堪的女眷,声音越发干涩。 “他还说,这些都是他的妻女,甚至还有他的同胞亲妹,只要国公爷高兴,他可以亲自在一旁伺候您享用,绝无半点怨言……” 尉迟恭愣住了。 大唐虽然风气开放,但人伦纲常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底线。 他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还在不停磕头、满脸谄媚的大名,看着对方那副毫无廉耻底线的做派,一股无法遏制的恶心感瞬间涌上喉咙。 为了活命,把自己的妻女亲妹当成牲口一样推出来,甚至还以此为荣? “呸!” 尉迟恭狠狠一口浓痰淬在那个大名的脸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真他娘的连畜生都不如!老子砍了你都嫌脏了老子的鞭子!” 尉迟恭跨前一步,根本不屑用手里的兵器,直接抬起那只裹着铁甲的沉重战靴,对准那大名的脑袋,猛地一脚踏了下去。 噗嗤。 就像是一脚踩爆了一颗熟透的烂西瓜。红白相间的秽物瞬间溅了一地。 旁边那个胖地主直接吓得尿了裤子,两眼一翻昏死过去。尉迟恭懒得看一眼,顺脚踩断了他的脖颈。 “放火。” 尉迟恭转过身,大步跨出大门,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亲兵下令。 “把这恶心人的地方给老子烧得干干净净,一具尸体都别留,看着就反胃。” 大火很快在府邸里蔓延开来。 清理完城下町,大军继续往前推进。在城外半山腰的一处平缓地带,出现了一座修建得阴森森的木制破庙。 庙宇四周插着白色的招魂幡,里面没有供奉什么神佛,反而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牌,上面用扭曲的字迹写着一个个倭国武士的名字。 第182章 什么神社?把这破庙烧成灰 祭坛的正中央,甚至还供奉着几把锈迹斑斑的武士刀和几颗风干的头骨。 翻译官看了一眼门口的木牌,脸色微变,赶紧走到尉迟恭身边汇报。 “国公,这好像是他们供奉战死武士和所谓‘英灵’的地方,叫什么神社。” 尉迟恭仰起头,看着那座阴气的破庙,回想起刚才那个大名的无耻嘴脸。 “英灵?就这群软骨头也配叫英灵?” 尉迟恭冷笑一声,从旁边的一名士兵手里夺过一根燃烧的火把,手臂抡圆,猛地将火把砸进了破庙的屋顶。 “给老子倒火油!把这破庙烧成灰!把周围的土都给老子挖地三尺翻过来,别脏了大唐的鞋底!” 冲天的火光吞噬了那座原始的神厕雏形,在滚滚浓烟中,尉迟恭带着大军,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个屠宰场。 …… 与此同时,岛屿腹地的一片连绵山脉中。 秦琼手里提着两根黄金熟铜锏,走在狭窄崎岖的山道上。 他没有骑马,山路太陡峭,大唐的战马施展不开。秦怀道此刻正跟着太子在另一片区域杀敌,秦琼的身边只跟着一名身经百战的薛校尉,身后是五百名排成一字长蛇阵、沉默无声的大唐步卒。 这里的气候湿冷,山谷间常年弥漫着一层化不开的白雾。 一阵微风吹过,白雾翻滚。 嗖!嗖!嗖! 十几把锋利的手里剑和苦无,毫无预兆地从两侧的密林里射出,直奔秦琼的面门和咽喉而去。 秦琼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身形不退反进。 他右臂猛然抬起,手里的金装锏在身前幻化出一片金色的残影。 叮叮当当一阵爆响。 那些暗器被金装锏尽数磕飞,倒砸进两旁的树林里,瞬间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叫,几道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矮小身影从树冠上跌落下来。 “杀。”秦琼语气平淡,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 身后的薛校尉带着一队精锐犹如猎豹般窜入密林,陌刀挥舞,手起刀落,将那几个还没死透的伏击者当场斩首。 这已经是他们今天遭遇的第五波伏击了。 这里的山民和浪人异常顽固,他们不敢和大唐的正规军正面对抗,就利用熟悉的地形,躲在暗处放冷箭。 秦琼根本不在乎这些骚扰,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老猎手,顺着沿途留下的踪迹,一步步将这片山区里的反抗力量逼向死角。 前方豁然开朗,山道到了尽头,出现了一处深邃巨大的山谷。 山谷的三面全是高耸入云的悬崖绝壁,没有任何退路。此时的山谷中央,密密麻麻聚集着两三千名溃退到这里的倭国浪人和武士。 他们被逼到了绝境,一个个双眼通红,像野兽一样死死盯着谷口出现的五百名大唐士兵,双手握紧了手里的刀枪,准备做困兽之斗。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倭国武士首领,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双手握着一把长达四尺的名贵太刀,刀刃在雾气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他指着秦琼,发出一声犹如狼嚎般的怪叫,双手举刀,迈开大步,朝着秦琼发起了决死冲锋。 薛校尉刚想上前迎战,秦琼抬手拦住了他。 “区区蛮夷,也敢言勇。” 秦琼深吸了一口气,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迎着那个狂奔而来的武士首领,跨步,扭腰,小臂猛然发力,右手的金装锏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自上而下,狠狠砸出。 那武士首领怒吼着挥刀格挡,企图用手里的百炼太刀架住这一击。 当——咔嚓!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周围人的耳膜隐隐作痛。 那把被倭人视若珍宝的名刀,在金装锏的重击下,直接从中间崩断成了两截。 金装锏去势不减,带着令人窒息的风压,狠狠砸在那首领的胸口上。 整个胸腔瞬间塌陷下去,那首领的身体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马车撞中,猛地倒飞出十几丈远,重重地砸在后方的人群里,口鼻喷血,当场毙命。 一招秒杀。 山谷里的倭国武士全看傻了,士气瞬间跌入了谷底。 “全军压上,一个不留。”秦琼收起金装锏,冷冷地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五百玄甲军如虎入羊群,在封闭的山谷里掀起了一场血肉风暴。 厮杀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整个山谷的地面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尸体,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地势汇聚成一个小水洼。 薛校尉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把卷了刃的陌刀插进泥土里,靠着山谷边缘的一面石壁坐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他只觉得后背靠着的石头有些硌人。 薛校尉转过身,用带着铁护手的手背,随意地在石壁上蹭了蹭。 厚厚的青苔和泥土被铁甲刮落,扑簌簌地往下掉。 薛校尉愣住了。 在被刮去伪装的石壁表面,没有寻常岩石的灰褐色,而是暴露出了一大片耀眼的、泛着纯粹金属光泽的白色纹理。 在刚点燃的火把照耀下,这种光芒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间的短刀,发疯似的在旁边的石壁上用力凿了几下。 大块大块的岩皮剥落。 一整面石壁,几十丈长,几丈高,全都闪烁着那种令人心跳停止的金属光泽。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那是一整条裸露在地表、品位高得离谱的天然原矿。 薛校尉的手抖得像是在打摆子,他转过头,连滚带爬地冲到秦琼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彻底变了调。 “国公……这……这座山……” 秦琼快步走过去,顺着副将手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 秦琼一把扯开胸口的衣襟,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李辰给他的那颗传讯水晶,掌心猛然发力,狠狠捏了下去。 第183章 石见银山,挖上几百年? 一蓬幽蓝色的浓雾从传讯水晶喷涌而出。雾气在阴冷的山谷半空中迅速翻滚汇聚,眨眼间便凝结成一面丈许宽的半透明光幕。 光幕水波荡漾,李辰的身影在里面显现出来。 他似乎正坐在一处高高的屋脊上,月白色的长袍纤尘不染,手里提着那把精钢长剑,剑尖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血珠。 他另一只手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野果子,正漫不经心地嚼着。 “遇到硬茬子了?”李辰咽下嘴里的果肉,眼神透过光幕扫视着山谷里的情况。 “五百玄甲军,打两千个拿破铜烂铁的浪人,不至于发求救信号吧。” 秦琼上前一步,没有去管地上的血污,双手抱拳对着光幕行了一个军礼。 “回殿下,并未遇险,残敌已尽数伏诛。” 秦琼侧过身,让出背后那面被刮去伪装的巨大石壁,手里举起一根燃烧的火把,将光线尽数打在那些裸露的岩层上。 “薛校尉无意中刮落了石壁上的青苔,发现了这条贯穿山体的矿脉。臣等眼拙,辨认不出这是何物,不敢擅自做主,特向殿下禀报。” 火把的火光透过光幕传了过去。 那片几十丈长、数丈高的石壁上,大片大片纯粹的银白色金属纹理在黑暗中闪烁着刺目的冷光。 那种光泽不是寻常的铁矿或铜矿,透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富贵气。 李辰咬着果子的动作停住了。 他定睛看了两眼,随手把剩下的半个果子扔到一旁,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的笑意。 “运气不错。” “我还以为到时需要我自己带你们去找,没想到让你们把这玩意儿给刨出来了。” 秦琼呼吸微紧,身后的薛校尉更是竖起了耳朵。 “殿下,这到底是什么矿?”秦琼沉声问。 “白银。” 李辰吐出两个字,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这是一条天然的高品位银矿脉,储量大得惊人。” “这叫石见银山,里面的银子,足够让大唐的国库敞开肚皮挖上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 这三个字轻飘飘地从光幕里飘出来,砸在山谷的烂泥地里,却掀起了比九天神雷还要恐怖的风暴。 薛校尉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泥水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身后的石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拳头。 五百名百战余生的大唐玄甲军,此刻连握刀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大唐缺银子,哪怕是盛世,国库里的真金白银也是精打细算。 而现在,一座能挖三百年的银山,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在他们面前,像是一座没有任何防备的金库,任由他们索取。 “老程来也!” 就在山谷里陷入死寂的时候,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破锣般的粗暴狂吼。 沉重的马蹄声踏碎了山谷的宁静。 程咬金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浑身上下的明光铠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手里提着那把标志性的巨大宣花斧,带着几百号同样杀气腾腾的士兵,如一阵旋风般冲进了山谷。 他本来在几十里外清剿一个村落,看到这边天空亮起蓝光,以为秦琼被大军围困,连战场都没打扫干净就带人狂奔过来支援。 “叔宝!怎么回事?敌人在哪?” 程咬金大吼着勒住马缰,战马人立而起,两只前蹄重重地砸在血水里。 他一转头,没看到活着的敌人,却一眼看到了光幕里的李辰,以及秦琼身后那面在火光下闪耀着无尽财富的银色石壁。 程咬金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手里的宣花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只蛤蟆一样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石壁前,伸出粗糙的大手,在那片银白色的矿脉上死死地抠了两下。 “娘咧……”程咬金看着指甲缝里抠出来的银色碎屑,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行了,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光幕里,李辰掏了掏耳朵。 “把这地方守好,等大军杀穿了这座岛,我在过去搬走。” 此时此刻。 远在万里之外的长安全城,甘露殿内。 李世民死死抱着那面玄光水镜,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堪称翻天覆地的剧烈扭曲。 听到“三百年储量”的那一刻,这位大唐天子的眼睛瞬间亮得犹如两盏探照灯,狂喜的潮水几乎冲破了他的天灵盖。 大唐有救了,不仅有救了,有了这座银山,他能打造出全天下最无敌的铁骑,能把大唐的疆域推到天地的尽头! 可是。 狂喜仅仅维持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李世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寸一寸地凝固,最后化作了一片比万年寒冰还要森冷的铁青。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看着皇帝那骤然变色的脸,心底猛地一沉,他太了解李世民了,这是帝王暴怒到极致的前兆。 李世民的脑子里,走马灯般闪过这几年倭国遣唐使来长安朝贡的画面。 那些使臣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袍子,跪在太极殿冰冷的金砖上,痛哭流涕地诉说着自己国家是何等贫瘠,海岛上如何寸草不生。 他们献上几把破折扇、几根不知名的破草药,就敢舔着脸换走大唐一船又一船的上等丝绸、百炼钢刀,甚至还有那些无价的农学典籍和工匠图纸! 他们守着一座能挖三百年的银山,富得流油,却跑到大唐来装孙子、哭穷! 他们把大唐当成了什么?把天可汗当成了什么?! 当成了任人宰割、随意糊弄的傻子! 李世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甚至尝到了咬破牙龈渗出的血腥味。 怒火烧穿了胸膛,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视线都染上了一层猩红。 “欺人太甚……”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双手死死捏住水镜的边缘。 东海山谷中。 程咬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冲着身后的亲兵一招手。 “去!把刚才顺路抓的那个胖子给老子拖上来!” 第184章 李二:天皇?承乾回来换朕过去杀 两个亲兵立刻转身,不多时便拖着一个浑身是泥、穿得像个球一样的倭国贵族走了过来,像扔死狗一样扔在秦琼和程咬金面前。 “叔宝,这孙子是我在半路上一个隐蔽山洞里抠出来的,穿得人模狗样,肯定是个大官。” 程咬金一脚踩在那胖子的肚子上,踩得对方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随军的翻译呢?滚过来问问,这银山到底归谁管!” 翻译官赶紧小跑上前,蹲下身子,用倭语严厉地盘问起来。 那胖贵族看着周围凶神恶煞的大唐将士,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 他似乎想在临死前找回一点属于贵族的尊严,猛地挣扎着抬起头,冲着翻译官声嘶力竭地咆哮了一大串话。 翻译官听着听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说!这孙子放什么屁呢!”程咬金不耐烦地催促。 翻译官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光幕,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位国公。 “回……回国公爷。”翻译官结结巴巴地开口,“他说……他说这片土地,包括这座银山,都是他们大日本国最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 “不想听这些废话!”程咬金怒骂。 “老子问他这银山归哪个王八蛋管!” “他……他说,这银山是直接隶属于他们国主的私产……”翻译官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 “国主叫什么名号?”秦琼察觉到了翻译官的恐惧,沉声追问。 翻译官趴在地上,紧紧闭上眼睛,绝望地喊出了那个在大唐绝对属于死罪的称呼。 “他说……他们的国主,叫做天皇!” 轰!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山谷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秦琼的瞳孔猛地收缩,程咬金踩在那胖贵族肚子上的脚僵住了。 天皇。 天之骄子,皇权霸业,在大唐,连李世民都不敢轻易用“天”这个字来定义自己的皇位,他只能称天子,只能称天可汗。 而这群躲在海岛上、连衣服都穿不完整的未开化猴子,这群拿着破烂骗吃骗喝的骗子,竟然敢自封为“天皇”! 这是要把大唐的皇帝踩在脚底下,这是要骑在中原正统的脖子上拉屎! 甘露殿内。 李世民死死抱着水镜,那两个字顺着法阵毫无阻隔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什么天朝上国的气度,什么帝王的威仪,全都被这两个字炸得粉碎。 李世民一脚踹翻面前的锦凳,双手死死抠住御案边缘,骨节泛出苍白色,胸腔里的怒火化作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天皇?!” 伴随着李世民的怒吼,山谷半空中的那道光幕剧烈扭曲起来。 李辰的虚影被挤到一旁,光幕中传出了李世民那因为极度暴怒而扭曲变调的嘶吼声,声音之大,震得山壁上的碎石都在簌簌往下掉。 “朕乃天可汗!这群躲在泥坑里的猴子,也敢在朕面前称天皇?!” “杀!给朕杀绝他们!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光幕里,李世民的声音喘息如牛,他疯狂地拍打着水镜,仿佛要把怒火顺着阵法倾泻到这座岛上。 “给朕接太子!把传讯切到那个逆子那边去!”李世民冲着光幕里的李辰怒吼。 李辰撇了撇嘴,掏出另一颗水晶随手一捏。 光幕一闪,画面瞬间切换到了一片燃烧的废墟中。 李承乾正浑身是血地提着马槊,脚下踩着三具刚被剁碎的少年尸体,满脸凶狠地喘着粗气。 “父皇?”李承乾看着光幕里突然传出李世民的声音,愣了一下。 “李承乾!”李世民的咆哮声直接砸在太子的脸上。 “你杀得太慢了!你心不够黑!手不够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朕滚回长安来监国!” 李承乾被骂得一脸懵逼,手里的马槊差点掉在地上。 “朕要亲自御驾亲征!”李世民在光幕那头怒发冲冠,拍着桌子大骂。 “朕要过去换你!朕要亲自把那个什么狗屁天皇的皮给活生生剥下来,做成战鼓!” “立刻,马上!给朕滚回来,换人!听到没有” 听到要换人,李承乾急了。 他好不容易逮到这个出来宣泄知道未来的机会,怎么可能愿意回去替老爹批奏折? “父皇不可!”李承乾梗着脖子,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水,红着眼睛对着光幕大吼。 “儿臣不回去!儿臣还能杀!儿臣这就带人日夜兼程杀过去,儿臣去把那狗屁天皇的脑袋给您砍下来当球踢!” 不等李世民再骂,李承乾直接冲着身后的秦怀道和五百卫率狂吼。 “都听见没有!陛下嫌咱们杀得太慢!” “全军急行军!给孤往前推!遇到城寨不用通报,直接放火烧门!冲进去见人就砍!把能喘气的全剁了!” 李承乾这一嗓子,不仅惊醒了自己的兵,也通过阵法传到了秦琼、程咬金和另一边的李靖、尉迟恭耳朵里。 这一下,大唐的五路杀神彻底疯了。 皇帝要亲自下场抢人头?这还得了!名额就那么多,积分就那么点,这要是让老李头过来了,他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走走走!快走!”程咬金一把拽住秦琼的胳膊,急得直跳脚。 “银山先不管了,留几个人看着就行!赶紧往前杀!决不能让其他人把积分全包圆了!” 原本还算稳扎稳打的大唐玄甲军,因为李世民的一声怒吼和李承乾的拒不回国,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内卷。 五百人的方阵不再顾惜体力,迈开大步,犹如五头饥饿到了极点的洪荒巨兽,不眠不休地朝着岛屿腹地席卷而去。 李辰坐在高高的屋脊上,切断了传讯阵法。 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下摆,抬头看向岛屿最中心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常年被积雪覆盖的巨大高山。 “既然是来除虫的,”李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身形缓缓升空。 “光杀地面上的有什么意思,连你们这岛底下的根,本王今天也一并给拔了。” 长剑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李辰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笔直地朝着那座雪山之巅飞掠而去。 第185章 一剑劈开火山口,遇阴灵 高空中的罡风冷得像是一把把钢刀,顺着白色的布料往衣服缝里钻。 李辰踩着一柄没有剑柄的精钢长剑,身形在风中微微晃了晃,很快便稳住了重心,右手拢在袖子里,笔直地扎进前方迎面扑来的湿冷云海中。 朝下方俯瞰过去,汪洋大海上的一整片狭长岛屿,此刻正四处冒着滚滚的黑烟。 大唐的五路军队像五把烧红的烙铁,已经狠狠地烫进了这片土地的腹地,所过之处城寨崩塌,哀嚎遍野。 凡人之间的底层清剿,李辰懒得再去多看一眼。 那些账由老李和底下的将军们去算正好,后辈被欺负,老祖宗找对方老祖宗正面对掏很合理! 他今天过来,是要把这地方盘踞了几百年的脏根,连地皮一起给彻底刨出来。 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大锥形雪山,已经撞破云层显露出了轮廓。 那是这座海岛的中枢最高峰。 山顶常年积雪,由于终年有火山灰不断喷涌,那些原本洁白的雪层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擦不掉的死灰色。山风吹过山脊,发出一种沉闷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听得让人耳朵发线。 李辰在距离火山口还有百丈远的半空中停了下来。 这里的空气极其浑浊,空气里不仅缺少灵气,反而充斥着浓烈的硫磺味、腐肉臭,以及一种死死纠缠在泥土深处的阴煞之气。 他闭上眼睛,丹田内的金丹缓缓停下旋转,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神识犹如一柄无形的重锤,顺着火山口那黑漆漆的洞眼,无声无息地向下扎了进去。 神识穿透了冷硬的黑曜岩层。 穿透了下方正在缓缓蠕动、泛着暗红色光芒的滚烫熔岩。 一直向下深入了足足上千丈。 在熔岩最深处的地壳核心,李辰的神识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正像心脏般剧烈跳动的暗紫色光团。 光团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树根般的黑色脉络,这些脉络朝着四面八方蔓延,死死地扣住了整座岛屿的地底深处。 这就是倭岛的地脉节点。 几百年来,正是这处节点源源不断地汲取着海底的阴煞怨气,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才养出了那些骨子里暴虐、残忍、毫无人性的化外蛮夷。 “脏死了。” 李辰睁开眼,有些嫌屈地拍了拍衣袖。 这鬼地方没有灵气补充,他可不想大范围地损耗自己的金丹真元。 右手探进袖口,神魂空间微微开启,他随手从里面抽出来一把兵部打造的最寻常的精钢长剑。 长剑没有多余的纹路,就是凡间士兵用来砍人的生铁家伙。 李辰握紧剑柄,深吸了一口气。 他体内的经脉瞬间亮起,一缕精纯的紫色金丹真元顺着手臂经络,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灌注进了那柄凡铁长剑之中。 长剑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仙家力量,剑身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几乎快要炸裂的金属悲鸣。 原本灰白色的铁刃在万分之一刹那间变得通红,紧接着,一层紫金色的耀眼剑罡在剑身外层凝聚成型。 李辰在高空中跨前一步,腰胯猛然发力,双手握紧那柄长剑,对准下方死寂的火山口,一剑全力的劈了下去。 “呜——!” 一束长达百丈的紫金色剑罡撕裂了空间,带着破空锐啸,迎头砸下。 剑锋还没触及地面,恐怖的气浪就已经先一步把火山口周围积攒了数年的黑色岩浆渣宰,吹得漫天飞舞。 漫山的厚重积雪在这一震之下,由于失去了底部的支撑,轰然雪崩。 万钧白雪夹杂着泥石流,顺着陡峭的山坡排山倒海般滚落下去,震得整座大山都在剧烈摇晃。 就在紫金剑罡即将把那黑漆漆的洞口一分为二的刹那。 火山口内原本平静的熔岩突然剧烈沸腾起来,红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漆黑墨汁。 “轰!” 一道大腿粗细的黑色煞气柱,毫无征兆地从熔岩深处喷涌而出。 黑气之中,一只长满黑色鳞片、指甲足有寸许长的锋利鬼爪猛地探了出来,五指成钩,在半空中带起五道凄厉的黑芒,竟然硬生生地一把死死扣住了那道落下的紫金剑罡。 剧烈的碰撞在火山口上方炸开。 无形的气劲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贴着山体横扫出去,将火山口边缘几座高大的岩石柱震成了漫天的碎屑。 巨大的反震力传来,李辰在半空中飘退了三步,手里的精钢长剑颤动得更加厉害。 而下方那团黑气也散去了大半。 一道诡异的人影,正悬浮在火山口上方,死死盯着李辰。 那东西身高足有一丈,没有头发,光秃秃的脑门上顶着两根暗红色的骨质弯角。 它身上披着一套极其古老、用不知名兽骨和竹片拼接成的原始铠甲,周身缠绕着一层浓厚得化不开的黑色煞气。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全是毫无感情的焦黄色,瞳孔如猫科动物般竖着。 这正是倭岛地脉盘踞数百年,在极阴之气下滋养化生出来的本土阴灵鬼神,也可以说是这个岛上所有邪祟蛮夷老祖宗。 它仰着头,看着站在天空中的白袍年轻人。 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脸上,慢慢扯出了一个极其怪异、充满了讥讽和不屑的丑陋笑容。 它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歪了歪脑袋,从那张长满獠牙的嘴里,吐出了一长串晦涩、沙哑、听起来像是骨头在石板上刮擦出来的倭国鸟语。 语速很快,调子古怪。 虽然听不懂它在叫唤什么,但那眼神里那种坐井观天、把闯入者当成凡夫俗子的傲慢,以及那种高高在上的嘲弄,却连瞎子都能看出来。 李辰手里的长剑微微偏转,剑尖上的紫金真元再次吞吐不定。 “叽里咕噜叫唤你爹呢。” 李辰冷哼一声。 他没有用神识去和这怪物交流,也没那个兴趣。 神识在对方身上扫过,发现这不过是一个由香火信仰和地煞之气杂交出来的低阶灵体,连个正经的阴神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大号的厉鬼。 既然是鬼,砍碎了便是。 第186章 玛德!金丹期不发威,你当我是加菲猫? 李辰脚下一动,踩着的飞剑发出一声嗡鸣,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白芒,瞬间跨越了百丈的虚空,直接出现在了那骨角黑影的正前方。 他右臂肌肉绷紧,手腕翻转。 白描般的精简剑招。 没有动用任何法术,纯粹是力量和速度的极致体现。 唰! 长剑平切,锋利的紫金剑罡没有受到任何阻挡,轻而易举地抹过了那怪物的腰际,将它连人带甲一刀两断。 李辰手里的动作没停,手臂在半空中画了个圆,反手又是连续三剑。 噗!噗!噗! 纵横交错的剑罡在昏暗的火山口上方闪过。 那尊刚刚还在不可一世、口吐鸟语的倭岛鬼神,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庞大的身躯就已经被李辰拆成了一条条、一块块的黑色碎块。 残肢断臂失去了支撑,稀里哗啦地掉向下方那漆黑的熔岩湖。 李辰手握长剑,凌空而立,看着下方掉落的碎肉,眉头却微微挑了一下。 那些掉下去的碎块在触及黑色熔岩的瞬间,并没有发出焦糊味,反而像是墨水融进了清水里一样,在一瞬间化作了浓郁的黑气,被底下的熔岩彻底吞噬。 “桀桀桀……” 一阵尖锐、刺耳、犹如夜枭啼哭般的怪笑声,突然毫无征兆地从火山口地底深处传了出来。 周围散落的那些黑色煞气,在笑声中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疯狂地朝着中央汇聚。 地底深处那颗暗紫色的地脉心脏,跳动的速度猛然加快,一股庞大到极点的阴煞死气,顺着火山通道轰然灌注上来。 黑气翻滚。 黑气像滚水一样在火山口上方翻腾,浓烈的腥臭味随风散开。 李辰悬在半空,冷眼看着那团黑雾。 雾气中传来骨骼重组的咔嚓声,刺耳,牙酸。 那尊披着破烂兽骨铠甲的怪物,再一次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半空中,头顶那两根暗红色的骨角甚至比刚才更长了一寸。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新生的身体,猛地仰起脸,冲着李辰发出一声狂妄的咆哮。 声音里夹杂着晦涩的倭语,像是在嘲笑李辰的无能为力。 李辰没说话,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在身前猛然一划。 空气骤然收缩。 十几道半透明的风刃凭空凝结,带着撕裂布帛的尖锐呼啸,呈扇形朝着那怪物绞杀过去。 风刃速度太快,怪物根本来不及闪避,锐利的风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兽骨铠甲,削飞了黑色的鳞片,将那具高大的身躯瞬间切成了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碎肉。 黑色的血液还没来得及飞溅,碎肉便化作一团团阴煞之气。 下方火山口里的黑色熔岩再次剧烈翻滚,一股更加粗壮的地脉死气冲天而起,精准地注入那些碎散的黑气之中,黑雾猛地一收。 怪物第三次出现在原处。 这一次,它的体型暴涨了三尺,身上的煞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黑水来。它伸出长满长指甲的鬼爪,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那一双焦黄色的竖瞳里,嘲讽的意味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李辰的眉头微微压低。 他手腕翻转,掌心向上,一团火凭空跃出。 “去。” 李辰随手一挥,那团只有拳头大小的火焰在半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一片炽热的火海,兜头罩向那尊阴灵。 怪物被火海吞没,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嚎,黑色的煞气在大火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大片大片地蒸发。 眼看这阴灵就要被烧成灰烬。 大地震颤了一下。 火山口深处那颗暗紫色的地脉心脏,像是感受到了威胁,跳动的频率瞬间拔高。 海量的极阴之气顺着地壳裂缝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水柱,狠狠浇在火焰之上。 阴阳相冲,爆发出漫天白色的水汽,遮蔽了视线。 水汽散去。 怪物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焦黑,但依然稳稳地站着,地脉之气源源不断地修补着它的伤体,短短三个呼吸,它再次恢复了全盛状态。 它似乎摸清了李辰的底细,知道眼前这个闯入者虽然强大,但根本杀不死自己。 怪物咧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两条罗圈腿在虚空中大摇大摆地走了两步,伸出一根骨指,遥遥指着李辰的鼻子。 一连串急促、尖锐的倭国鸟语从它嘴里蹦出来。 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它甚至故意扭动了一下粗壮的脖子,摆出一副任由李辰劈砍的嚣张姿态。 李辰悬在云端,没有再急着出手。 他微微垂下眼帘,金丹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向下扎去,穿过怪物,穿过熔岩,死死锁定了地底深处那团暗紫色的光团。 他看明白了。 这怪物根本不是独立的活物,它就是这座火山、这条地脉的具象化身。 只要地底下的阴煞之气不绝,只要那条盘踞了数百年的脏根不断,它就能无限复活,而且每一次重生,都会借机吸纳更多的地脉力量,变得更加凶戾。 寻常的风刃、火焰、剑罡,砍在它身上,就等于是在给它挠痒痒,白白浪费真元。 耳边,那怪物还在不知死活地喋喋不休,刺耳的怪笑声在空旷的山顶上空回荡,吵得人脑仁疼。 李辰叹了口气,把视线从地底收了回来。 他看着那个张牙舞爪的矮子鬼神,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一抹透着森然杀机的冷笑,在嘴角缓缓勾起。 “玛德。”李辰轻声骂了一句,声音在呼啸的冷风中分外清晰。 “金丹期不发威,你当我是加菲猫?” 他松开五指。 那柄灌注了紫金真元的精钢长剑失去控制,打着旋儿从半空中坠落,噗通一声掉进下方的黑色熔岩里,瞬间被吞噬融化。 怪物见李辰丢了武器,以为他放弃了抵抗,笑声越发猖狂,身后的黑气翻滚,凝聚成几只巨大的鬼手,作势就要扑杀上来。 李辰看都没看那些鬼手。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右脚在虚空中轻轻跨出一步。 这一步迈出,没有任何声响,但脚下的空气却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雷罡步。 李辰身形拔高了三丈,左脚紧接着踏出第二步。 随着他的脚步踏落,周遭千丈范围内的天地气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原本还在呼啸的山风,竟然在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空气变得粘稠,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187章 雷法洗地 怪物前扑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双焦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疑惑,它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周围的阴煞之气运转得越来越迟滞,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威压强行按死在了地里。 李辰停下脚步,双手从背后抽出,十根修长的手指在胸前翻飞,带起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法印结成,指尖隐隐有紫色的电弧跳跃,发出噼啪的细微炸响。 他微微扬起下巴,双眸中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已经完全被紫金色的雷霆光芒所取代,宛如两颗蕴含着天劫的星辰。 两片薄唇轻启,低沉、古老、透着无上威严的咒文,从他口中逐字吐出。 “九天玉枢,万雷之宗。”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着某种穿透灵魂的魔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在整座雪山的上空隆隆回荡。 伴随着咒文的诵念,李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向着更高的云层升起。 一丝丝细密的紫色雷电,开始从虚空中游离出来,像是一条条灵动的小蛇,缠绕在他的月白长袍上,雷光闪烁间,将他那张清冷的面容映照得宛如九天神明。 “紫府丹元,上应苍穹。” 天空变了。 原本只是阴沉的灰色云层,在几个呼吸之间迅速发黑、下压,方圆百里内的水汽疯狂汇聚,云层厚重得像是一块巨大的生铁,死死压在火山口的正上方。 刚才停滞的狂风再次卷起,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山风,而是夹杂着毁天灭地气势的飓风。 飓风卷起漫天的雪屑和黑色的火山灰,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接连天地的巨大龙卷,围着李辰的身影疯狂旋转。 “飞火掣电,六甲奔冲。” 轰隆! 一声闷雷在黑云深处炸响,声音沉闷悠长,像是天庭的战鼓被重重擂响。 云层里,开始有大团大团的紫红色光芒在闪烁游走,那是狂暴的雷霆正在酝酿、汇聚,恐怖的毁灭气息犹如水银泻地般倾倒下来。 下方的地脉阴灵终于慌了。 雷霆至刚至阳,是天下所有阴邪祟物的绝对克星。它感受到头顶那片雷云中蕴含的力量,那是能将它连同这片地脉彻底抹除的天地之威。 它再也顾不上嘲讽,嘴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厉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往下一缩,化作一团浓黑的煞气,头也不回地朝着火山口的熔岩深处扎去,企图逃回地脉核心躲避天威。 “雷公秉钺,电母挥锋。” 李辰的双手结着死印,冷眼看着下方抱头鼠窜的黑影,口中的诵念没有丝毫停顿。 “诛邪破障,摧灭奸凶。” 随着这八个字吐出,黑云中的雷光已经压抑到了极点,无数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在云层边缘探出头来,像是一群按捺不住嗜血欲望的狂蟒。 不仅是这座雪山,整座岛屿上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末日降临般的恐惧。平原上正在亡命奔逃的倭国残兵,山林里躲藏的走兽,全都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屎尿齐流。 正在百里外率军推进的五路大唐将领,也同时停下了脚步。 李承乾勒住马缰,仰起头,震撼地看着天际尽头那片如同末日般的黑云,以及云层里翻滚的紫色雷海。 “十六弟……”李承乾咽了口唾沫,握着马槊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第一次真正直观地感受到,修仙者发怒,到底是怎样一幅天崩地裂的画面。 火山口上空。 李辰的身影已经升到了黑云的边缘,沐浴在漫天紫电之中。 他低头俯视着下方那口正在往外喷吐黑气的火山口,双手猛然向外一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剑指朝天,随后带着万钧之力,朝着下方的深渊狠狠一指点下。 口中,吐出了咒文的最后两句绝杀之音。 “玄霆落处,万物为铜。” “太上敕命!急急如九天雷祖律令!”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辰剑指猛然下压,口中寒声暴喝出一个字。 “落!” 天地在这一刹那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厚重的黑色云层被一股无法想象的狂暴力量从中强行撕裂,刺目的紫红色光芒瞬间淹没了世间的一切。 万千道粗大的紫霄玄霆,仿佛决堤的天河之水,带着摧毁世间一切罪恶的煌煌天威,从云层深处轰然劈落。 那是真正的雷海倒悬。 以雪山火山口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天空被紫色的闪电完全填满,空气被恐怖的高温电离,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粗大的雷柱接连不断地劈在雪山的山体上,坚硬的岩石瞬间崩裂粉碎,化作漫天齑粉,原本覆盖着厚重积雪的山头,在第一波雷霆的洗礼下,直接被削平了数十丈。 紫色的天雷毫无阻碍地灌入火山口深处。 “嗷——!” 地底深处,传来那尊地脉阴灵凄厉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惨绝哀嚎。 雷电顺着火山通道一路狂劈而下,那些盘踞堆积了数百年的阴煞黑气,在紫霄玄霆的高温灼烧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发出犹如沸油煎肉般的滋滋爆响,成片成片地飞速蒸发消散。 第一波雷霆砸下。 那阴灵还试图调集地脉之力化作黑色护盾反扑,两股力量在地底碰撞,炸出大团大团的暗红色岩浆,滚烫的熔岩被冲天而起的气浪卷上高空,犹如一场绚烂而致命的火雨。 第二波雷霆紧随其后。 阴灵的黑色护盾瞬间脆裂,雷光狠狠劈在它的兽骨铠甲上,将半边身子直接劈成了虚无。 它气焰锐减,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不可一世,借着残存的黑气仓皇向更深处躲闪。 轰!轰!轰! 雷鸣声震耳欲聋,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三四次无差别的雷海洗地过后。 火山口内部的岩浆已经被雷霆的高温彻底蒸干,露出了千丈之下那片焦黑干裂的岩层。 那尊不可一世的阴灵鬼神,此刻只剩下一团不足成人大小的残缺黑雾,蜷缩在岩层最深处的角落里。 它头顶的骨角断了,铠甲碎了,浑身煞气被劈得十不存一,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 它仰起头,看着上方天空中那个宛如神明的白袍身影,发出阵阵犹如败犬般呜咽的哀鸣,连连磕头,疯狂乞求着放过它。 李辰悬在雷云之下,冷漠地看着底下的残渣。 放过? 三十万亡魂的血债还没算清,连利息都没收够,这会儿知道求饶了? 李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剑指猛然收回,紧接着朝着下方地脉核心的位置,再次重重一按。他没有去管那只苟延残喘的阴灵,而是将云层中蓄势待发的所有雷霆主力,尽数引动。 “给老子,断!” 一道比之前粗壮十倍不止、几乎将天地连接在一起的恐怖紫雷,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撕裂长空,狠狠地贯入火山口地底最深处,不偏不倚地砸在那颗暗紫色的地脉节点上。 第188章 破城,杀无赦 粗壮的紫霄玄霆毫无阻碍地贯入火山口。 雷光顺着深邃的火山通道一路向下,狠狠砸在千丈地底那颗暗紫色的地脉节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撕裂音,从大地的最深处传了出来。就像是一根紧绷了数百年的粗大老树筋,被一柄天神巨斧生生劈断。 那团维系着整座岛屿阴煞之气的暗紫色光团,在接触到天雷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残雪,寸寸消融,轰然溃散。 地脉,断了。 失去地脉牵引的刹那,岛屿底部的地壳板块失去了平衡。 地龙翻身。 以这座最高峰为中心,一道恐怖的地震波贴着地表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高耸的山峰瞬间布满蛛网般的巨大裂痕,大块大块重达千斤的岩石从山体上剥落,砸向深谷。 原本平缓的河流在几息之间被撕裂的地缝截断,江水倒灌,河道改移。 平原上,那些本就简陋的木制房屋和城寨,在这股天地伟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堆枯草。 木柱折断,茅草屋顶成片成片地坍塌。 无数还在苟延残喘的倭国百姓和浪人武士,被剧烈的震动掀翻在地。 他们根本站不稳,只能绝望地趴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抠住地面。 看着远处崩塌的高山,看着喷涌而出的地下浑水,他们吓得肝胆俱裂,只当是触怒了天神,降下了灭世的天罚。 凄厉的哭嚎声、求饶声和祈祷声,混杂在山崩地裂的轰鸣里,响彻了整座岛屿。 然而,这股震动传到大唐五路大军的脚下时,却成了催命的战鼓。 岛屿东部。 李靖骑在战马上,感受着大地的剧烈摇晃。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前蹄不断地刨着地面。 他用力勒紧缰绳,稳住马身,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天际那片正在缓缓散去的雷云。 “那是最高峰的方向。” 李靖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敬畏。他知道,能搞出这等毁天灭地动静的,只有那位深不可测的秦王殿下。 “传令!” 李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向前一指。 “贼国地龙翻身,这是天亡他们!大军结阵,给本将全速推进,碾碎他们!” 五百玄甲军齐齐大喝,迎着还在震颤的大地,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平推。 另一边,尉迟恭正挥舞着双鞭在一座城寨里大杀四方。 地震袭来,寨子的木墙轰然倒塌,直接把几十个倭国足轻压成了肉饼。 尉迟恭一脚踩在一个正在磕头求饶的武士背上,借着地面的晃动,铁鞭顺势砸碎了旁边一人的脑袋。 “哈哈哈!老天爷都在帮咱们杀人!”尉迟恭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放声狂笑。 “弟兄们,别让老天爷抢了咱们的人头,冲进去,杀绝了!” 五路大军的推进速度,在地震过后陡然提升了一倍。 那些原本还想依托地形负隅顽抗的倭国武士,已经被地震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丢掉手里的太刀,跪在裂开的地缝边缘瑟瑟发抖,面对如狼似虎的大唐军队,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陌刀挥舞,人头滚滚。 而此时,在岛屿的中部偏北的一条崎岖山道上。 李承乾正带着五百名太子卫率,进行着一场堪称疯狂的急行军。 他的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辟谷丹让他们感觉不到饥饿和干渴,但连续几天几夜的高强度奔袭和厮杀,让士兵们的精神紧绷到了极限。 地震引发了山体滑坡,大块的滚石堵住了山道。 “搬开它!搬不开就翻过去!” 李承乾跳下马,将马槊插在泥土里。 他亲自动手,双手抠住一块半人高的巨石,腰背的肌肉贲起,硬生生将石头推下了悬崖。 他不能停。 老李在水镜里那句“要亲自过来换人”的怒吼,就像是一根鞭子,死死抽在他的脊梁骨上。 他要拿第一,但是不为了那些丹药和功法秘境,是为了后世被侵略杀害的同胞复仇。 为了抢时间,李承乾直接放弃了沿途那些零星的村落和小城寨,他看了一眼脑海里的神识地图,专挑那些没有人烟的险峻小路走。 硬生生绕开了三处驻扎着重兵的关隘,如同一柄淬毒的匕首,直插敌国的心脏。 两天后。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一片开阔的盆地出现在山道尽头。在盆地的最中央,坐落着这座岛屿上最大、最繁华的城池。 京都。 也是倭国天皇和皇室贵族盘踞的老巢。 李承乾站在山坡上,看着那座城池,嘴角勾起了一抹森冷入骨的狞笑。 “孤,终于赶到了。” 他拔出马槊,翻身上马。身后的五百玄甲军没有发出任何欢呼,只是默默地抽出了背后的陌刀。 “破城,杀无赦。” 马蹄声碎。 五百骑步混合的精锐,顺着山坡轰然冲下,直奔京都的城门。 城头上的守军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地震毁了城内大半的房屋,此刻看到远处山坡上冲下来的黑色洪流,那面绣着“唐”字的血红大旗在残阳下显得无比刺眼。 “敌袭!有人杀过来了!” 第189章 看看是他阴毒快,还是孤的拳头快 凄厉的叫喊声在城头响起。守将面无人色,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命令士兵赶紧关闭沉重的木制城门。 几十个足轻拼了老命地推动门扇。 砰! 城门刚刚合拢,还没来得及落锁。 李承乾已经一马当先冲到了近前,他没有减速,借着战马狂奔的惯性,手里的马槊犹如一条黑色的毒龙,对准两扇城门的接缝处,狠狠扎了进去。 精钢打造的槊尖轻易刺穿了木板,李承乾双臂猛然发力,怒吼一声,硬生生将闭合的城门挑开了一道三尺宽的口子。 “给孤推平它!” 后方赶到的十几个大唐力士,合抱着一根刚刚在山林里砍伐的粗壮撞木,顺着那道口子,撞了上去。 轰隆! 木头碎裂的巨响震耳欲聋,城门连同门后的几十个倭国足轻,被这股巨力直接撞得倒飞出去。 大门洞开。 李承乾一夹马腹,踩着满地的木屑和尸体,第一个冲进了京都的长街。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仓促集结起来的数千名武士。 他们穿着华丽的铠甲,举着太刀,试图在主干道上挡住这群从天而降的杀神。 “挡孤者死!” 李承乾根本没有废话,手中马槊横扫。 最前面的一排武士瞬间被砸断了胸骨,像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 大唐的陌刀手紧随其后涌入城内,五百人排成一个倒V字的冲锋阵,像一把锋利的犁铧,在这条京都最宽敞的街道上,犁出了一条血肉模糊的深沟。 鲜血飞溅,残肢乱飞。 倭国的武士道在陌刀的绝对碾压下,变成了毫无意义的送死。 精良的明光铠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劈砍,而大唐士兵的每一刀,都能带走一条甚至两条人命。 长街上的石板被鲜血彻底浸透,踩在上面发出一阵阵黏糊糊的吧唧声。 李承乾杀红了眼。 他身上那套明光铠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连头盔的红缨都因为吸满了鲜血而变得沉甸甸的。 他不需要认路,城内最宏伟、建筑最高的那片宫殿群,就是他的目标。 半个时辰后。 五百玄甲军一路踩着尸山血海,杀穿了半个京都,终于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广场前。 前方,就是天皇居住的皇宫大殿。 大殿的台阶上,站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近卫武士。他们护着一个穿着繁复宽大朝服、头戴乌帽子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正是倭国最高权力的象征,天皇。 在天皇的身前,还站着三个打扮怪异的男人。 他们穿着阴阳师的白色狩衣,手里拿着折扇和符纸,脸色阴沉地盯着步步紧逼的大唐军队。 李承乾提着滴血的马槊,冷冷地看着台阶上的那群人。 随行的翻译官赶紧凑上前来,指着那个戴乌帽子的男人。 “殿下,那个就是他们的天皇,刚才有人喊话,说只要咱们退兵,他们愿意献出所有国宝,举国称臣……” “闭嘴。” 李承乾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翻译官的话。 称臣?退兵?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句话:清剿干净,不留后患。 就在李承乾准备下令冲锋的时候。 台阶上那三个阴阳师中,为首的一个突然踏前一步。他咬破手指,在半空中飞速画出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 随着符文成型。 之前因为地脉断裂而四处溃散在空气中的那些残存阴煞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疯狂地朝着那名阴阳师的体内涌去。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名阴阳师的身体发出一阵骨骼错位的咔咔声。他原本干瘦的身躯猛然暴涨了一圈,白色的狩衣被撑裂,裸露出的皮肤变成了死人的青灰色。 他的十指长出了漆黑锋利的指甲,双眼翻白,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玄甲军士兵没有提防,挥刀砍去。那阴阳师竟然不闪不避,任由陌刀砍在肩膀上,发出金铁交击的闷响。 紧接着,他双手猛地探出,漆黑的指甲瞬间划破了两名士兵的手臂。 “啊!” 两名士兵惨叫一声,伤口处流出的鲜血竟然是黑色的。 一股极度阴寒的邪气顺着伤口钻进体内,两人瞬间浑身僵硬,战栗不止,手里的陌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退下!” 秦怀道见状,双眼一瞪,提着斩马刀就要往前冲。 一只沾满鲜血的大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怀道转过头,看到了李承乾那双透着狂热战意的眼睛。 “孤来。” 李承乾声音沙哑,把手里的马槊随手插在旁边的石缝里。 他伸手解开脖子上的系带,一把扯下身上那套沉重且染满鲜血的明光铠外甲,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只穿着一件被汗水和血水湿透的贴身黑色劲装,李承乾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吧作响。 秦怀道吓得大叫:“殿下不可!那妖人拳爪上有阴毒!会侵蚀神智,损毁肉身的!” 李承乾跨步走上前。 他看着那个咆哮着冲过来的变异阴阳师,咧开嘴,露出一抹残忍到极点的狞笑。 “阴毒?” 李承乾握紧了拳头。 “那就看看,是他的毒快,还是孤的拳头快!” 第190章 太子的近战搏杀 阴冷的邪风在京都皇宫前的广场上打着旋儿。 那名变异的阴阳师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浑身上下往外冒着浓如实质的黑气。 那一双翻白的眼珠子死死锁定在李承乾身上,身形猛地一矮,犹如一头贴地飞掠的巨大黑色毒蜘蛛,挥舞着十根如同黑色匕首般的长指甲,朝着李承乾的面门狠狠扑杀过来。 腥臭的扑鼻恶风瞬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李承乾没有退。 他死死盯着那张因为充血而涨成紫黑色的鬼脸,左脚在沾满血水的青石板上猛地一踏,腰背的肌肉在黑色的紧身劲装下瞬间坟起,迎着那漫天交织的黑色爪影,毫无花哨地一拳轰了出去。 砰! 肉体碰撞的闷响宛如擂动了一面破鼓。 李承乾的拳头精准无误地砸在阴阳师的掌心上,锋利的黑色指甲瞬间划破了他手背上的皮肉,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翻卷开来。 腥臭的黑色血液顺着伤口,毫无阻滞地钻进了李承乾的血脉里。 那是一种仿佛能将骨髓都彻底冻僵的阴寒毒素。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李承乾手背上的伤口边缘就开始泛起死人的灰白色,寒气顺着小臂的经络疯狂向上蔓延,企图冻结他的心脏,麻痹他的神智。 “殿下!”后方的秦怀道看得目眦欲裂,握紧斩马刀就要往前冲。 “退下!” 李承乾暴喝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头受伤的独狼。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发黑的手臂。 寒气在血脉里横冲直撞。 可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他脑海里那本《岁月史书》的残影再次浮现,那些被开膛破肚的大唐孕妇,那些在毒气室里抓挠喉咙的无辜百姓。刻在骨子里的恨意,化作了一股远比这阴毒还要狂暴百倍的滔天怒火。 这股怒火点燃了李唐皇室传承在血液里的骁勇,气血犹如决堤的岩浆,在经脉中轰然炸开。 那股试图冻结他的阴寒毒素,在这股沸腾到极点的气血冲刷下,就像是滴进了滚烫油锅里的冷水,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甚至化作了某种诡异的养料,让李承乾浑身的肌肉再次膨胀了一圈。 “你就这点能耐?” “既然后世子民被你们后辈欺负,那我这个先人就帮后辈把你们这些危害的源头先彻底扼杀干净。” 李承乾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骇人的猩红色。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脸上的表情邪异而癫狂。 阴阳师翻白的眼珠里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凡人竟然能用纯粹的肉体气血硬抗地脉阴毒。 他发出一声尖厉的怪叫,另一只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李承乾的咽喉。 这一次,李承乾的速度比他更快。 他右臂猛然下压,直接荡开对方的鬼爪,左手化掌为爪,一把死死薅住阴阳师那一头凌乱的长发,手臂肌肉块块暴起,借着对方前扑的惯性,将那颗丑陋的脑袋狠狠地朝着脚下的青石板砸了下去。 轰! 汉白玉铺就的台阶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阴阳师的鼻梁骨瞬间粉碎,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但他毕竟是被煞气灌体的怪物,双手猛地撑住地面,腰背发力,企图挣脱李承乾的压制。 李承乾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松开头发,右膝犹如一柄沉重的战锤,带着风雷之声重重撞在阴阳师的胸口上,伴随着胸骨塌陷的脆响,阴阳师狂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身体被撞得仰面朝天瘫倒在地。 李承乾跨前一步,直接骑跨在阴阳师的腰间,双拳犹如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对准那张鬼脸和胸膛,开始了毫无保留的疯狂输出。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皇宫广场上空回荡,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阴阳师引以为傲的煞气护体,在李承乾那被仇恨和气血彻底点燃的重拳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黑气被打得四下溃散,那张脸已经被砸得彻底失去了人形,五官深深地凹陷进颅骨里。 他还在挥舞着双手试图反击。 李承乾眼神冰冷,双手精准地扣住阴阳师的右手手腕,身子猛地向后一拧,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条手臂被生生折断,惨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着是左臂。 咔嚓。 然后是双腿的膝关节。 李承乾站起身,抬起穿着沉重战靴的脚,对着阴阳师的膝盖骨重重踏下,直接将两条小腿踩得呈现出诡异的反向弯折。 四肢尽断。 那名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阴阳师,此刻只能像一条离开水的蛆虫,在血泊里痛苦地蠕动,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凄厉惨哼。 李承乾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黑色的污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死死掐住阴阳师残破的脖颈,毫不费力地将这个废人单臂提在半空。 看着手里还在无意识抽搐的怪物,李承乾嘴角的弧度越发森冷。 “深呼吸。” 李承乾看着阴阳师那双已经涣散的翻白眼珠,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老朋友寒暄。 “头晕是正常的,很快就不晕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腕猛地向外一翻。 咔吧。 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传出。那阴阳师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向一侧,眼珠子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泽,身上的黑气飞速消散,变成了一具散发着恶臭的死尸。 李承乾嫌弃地松开手。 尸体吧嗒一声掉在台阶上,顺着石阶滚落下去。 “万胜!万胜!” 后方列阵的五百玄甲精锐看到太子徒手生撕了敌军的妖人,士气瞬间攀升到了顶点,他们高举着还在滴血的陌刀,齐声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呼。 声浪犹如实质,冲天而起,震得皇宫大殿的木制梁柱都在簌簌发抖。 台阶的最上方。 倭国天皇和剩下的几十名皇室成员,看着那个宛如浴血魔神般的黑色身影,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扑通。” 天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木制地板上。 他那一身繁复的华丽朝服已经沾满了灰尘,头上戴着的代表最高权力的乌帽子也歪在了一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全是没有血色的惨白。 “求求您……饶命……” 第191章 一律砍了,孤不要俘虏 天皇双手伏地,额头重重地磕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嘴里用颤抖变调的倭语疯狂地哀求着。 身后的皇妃、皇子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也跟着稀里哗啦跪倒了一大片,所有人都在磕头,哭喊声汇聚成一片绝望的声浪。 随行的大唐翻译官赶紧小跑着登上台阶,来到李承乾身侧。 “殿下。” 翻译官的声音还在发着颤。 “这蛮夷头子说,只要我们肯收起屠刀,他愿意立刻交出所有的国宝,签下降书。” “整个倭国从此世世代代做我们的奴隶,岁岁纳贡,绝不敢有半分违逆,只求您留他们皇室一条活路。” 李承乾没有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天皇。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到刚才插着马槊的石缝前。 伸出满是鲜血的右手,握住冰冷的枪杆,用力一拔。 “铮——” 马槊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颤音。 李承乾倒提着长槊,靴子踩在台阶上,一步一步,走到了天皇的面前。 天皇听到了脚步声,他以为大唐的将领接受了投降,大唐自古以来就喜欢讲究天朝上国的宽宏大量,只要自己姿态放得足够低,命肯定是能保住的。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讨好笑容。 李承乾低下头,看着这张脸。 “十六弟临走前说过。”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死寂。 “清剿干净,不用留手。” 天皇没听懂这句话,他还在努力地维持着那个谄媚的笑容。 李承乾双手握紧槊杆,没有任何犹豫,手臂抡圆,锋利的槊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半月形寒光,毫无阻滞地切过了天皇的脖颈。 噗嗤。 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犹如喷泉般从无头的腔子里激射而出,溅了身后那些皇室成员满头满脸。 那个讨好的笑容,永远地凝固在了飞起的人头上,直到它骨碌碌地滚落在台阶下,沾满了泥土。 尖叫声瞬间撕裂了皇宫的上空。 那些皇妃和贵族们吓得屎尿齐流,发疯似的想要爬起来逃跑。 李承乾甩掉马槊上的血迹,转过身,对着台阶下如狼似虎的玄甲军,下达了最后的清洗令。 “放火。” “皇宫、贵族府邸、武士道场,尽数焚毁。”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哭喊逃命的皇室成员,语气中没有丝毫怜悯。 “这里的所有人,无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一律砍了。孤不要俘虏,大唐也不需要这种两面三刀的奴隶。” 玄甲军如潮水般涌上台阶。 陌刀挥舞,惨叫声很快就被利刃切开骨肉的沉闷声响所取代。 火把被接二连三地扔进了那些铺着干燥榻榻米的木制宫殿里。 大火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开来。 火舌舔舐着雕梁画栋,精美的屏风和字画在烈火中化为灰烬。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这座代表着倭国最高权力的皇宫,就彻底沦为了一片燃烧的火海。 冲天的黑烟遮蔽了京都的天空,仿佛在为这个罪恶的国度敲响最后的丧钟。 李承乾把马槊插在地上,大马金刀地坐在大殿前唯一一块没有沾染火焰的青石上。 他看着在烈火中坍塌的宫殿,看着那些在火光里四处奔走清理残敌的玄甲士兵,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虽然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胸腔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在此刻顺了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的时间,犹如白驹过隙。 大唐的五路大军,像五把巨大无比的梳子,将这座狭长的岛屿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 那些原本散落在各地的城寨、村落、武装势力,在绝对的降维打击下,连一丝像样的水花都没能翻起来,就被彻底抹除。 一月期限的最后一天。 京都废墟外的旷野上。 残阳似血。 李承乾依然坐在那块青石上,只不过此刻他的身前,已经堆满了一辆辆装满金银珠宝和珍贵矿石的大车。 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漫天的烟尘。 四条黑色的长龙,从四个不同的方向,缓缓朝着京都废墟汇聚而来。 李靖、尉迟恭、秦琼、程咬金,四位大唐的顶级国公,各自带着五百名满身煞气的玄甲精兵,终于在最后期限到来前,赶到了会师地点。 每一个士兵的甲胄上都结着厚厚的暗红色血痂,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 这一个月的疯狂杀戮,没有压垮他们,反而将这群老卒淬炼成了真正的杀人机器。 大军在旷野上停下。 四位主将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李承乾面前。 “参见太子殿下!”四人齐齐抱拳。 “免了。”李承乾站起身,摆了摆手。 还没等众人寒暄几句,程咬金便迫不及待地扯开嗓门嚷嚷起来。 “都别磨叽了!赶紧的,把人头数报一报!老程我这一个月可是连觉都没敢合眼,斧子都砍卷了三把!” 程咬金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血污的小册子,得意洋洋地环视着众人,仿佛那枚能延寿五年的仙丹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赶紧对对账,老子迫不及待要看你们那副酸掉牙的表情了!” 秦琼和尉迟恭对视了一眼,纷纷冷笑出声。 李靖则是面无表情地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本账册,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了废墟外那片空旷的平原。 悬念,在五个杀神即将摊牌的瞬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奇异波动骤然打断。 天空中的残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抹去。 整个京都废墟的上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一股庞大到让五位主将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压,犹如十万大山般,轰然压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 第192章 一月期限到了 旷野上,狂风骤息。 残阳的最后一抹血色被当空掐断。 整个京都废墟的上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那是一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犹如十万座铁山,轰然砸在所有人的头顶。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四蹄在焦黑的泥土里慌乱地刨动。 李承乾死死握着马槊,指节泛白,双腿犹如生了根一般钉在地上。 李靖、尉迟恭、秦琼、程咬金四人齐刷刷按住腰间的刀柄,仰起头,目光死死盯住半空。 两千五百名大唐玄甲精锐,没有一人后退。 他们在血水里泡了整整三十天,骨子里的恐惧早就被磨成了纯粹的煞气,五百把陌刀同时斜指天空,刀刃在昏暗中闪出一片森冷的丛林。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撕裂了压抑的空气。 厚重的铅云被一股锋锐无匹的力量从中间一分为二,一道白色的身影脚踏精钢长剑,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流星般从天际坠落。 落地。 剑鸣骤歇。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李辰背着手,白底的布鞋踩在焦黑的瓦砾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他抬起眼皮,金丹期的神识犹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扫过这五个方阵的两千五百名士兵。 黑甲破碎,暗红色的血痂结了一层又一层,每一张隐藏在面甲后的脸,都透着一股漠视生死的冰冷。 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精锐,在连续一个月的极限杀戮和地脉煞气的淬炼下,他们的筋骨和意志都已经脱胎换骨。 这是大唐最锋利的战争兵器。 李辰微微点头,对这批杀胚的蜕变很是满意。 “一月期限到了。” 李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走到那块青石旁,拉过一把断了半截腿的破木椅,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汇报战绩吧,本王看看你们这一个月的收成。” 四位国公和太子闻言,身上的紧绷感瞬间卸去。 紧接着,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立刻又冒出了那种比拼业绩的凶光。 李承乾第一个大步跨了出来。 他一把扯下腰间那个早就被血浸透的皮册子,双手递到李辰面前,声音嘶哑,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傲。 “十六弟!孤率东宫卫率,不眠不休急行军一十二日,连破三道重兵关隘,直捣贼国都城!” 李承乾指着身后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 “孤亲手捏断了他们那狗屁妖师的脖颈,一槊斩了那个敢自称天皇的杂碎,皇宫、贵族、城中武装,尽数屠灭,无一活口!” 李承乾昂着下巴,眼底满是红血丝。 “孤的斩获,位列第一!” 李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前,将账册平放在青石上。 “卫公李靖,率部稳步推进。”李靖的声音冷厉如铁。 “凡遇抵抗,皆以军阵碾压,坑杀成建制敌军六股,屠灭大型城寨十一座。” “不论老幼,皆化作刀下之鬼,斩获数量,次之。” 秦琼和尉迟恭也不甘落后,纷纷上前报数。 一个靠着骑兵穿插,在深山老林里把那些躲藏的浪人武士杀成了绝户。 另一个则是逢门便砸,逢城必破,一路上连人带房子烧了个精光。 两人的战绩不相上下。 只剩下程咬金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一张黑脸涨得通红,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本子,憋了半天硬是没挪动步子。 “老程,哑巴了?”尉迟恭咧开大嘴,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 “当初抢名额的时候不是叫唤得最响吗?拿出来看看,砍了几个脑袋啊?” 程咬金猛地把本子往地上一摔,气得胡子直翘。 “放屁!这能怪老程我吗!” 程咬金指着自己负责的南部防区,破口大骂。 “老子选的地方不好,那边全是穷山恶水,连个像样的城都没有!” “那帮孙子比兔子跑得还快,老子在山沟沟里钻了一个月,腿都快跑断了,就砍了那么点人头!” 越说越气,程咬金转过身,一脚狠狠踹在程处默的屁股上。 “都怪你个小王八犊子!吃得多跑得慢,眼睁睁看着人头钻进地洞里捞不出来,老子的延寿丹全让你给败光了!” 程处默被踹得一个踉跄,捂着屁股委屈得不敢吭声。 众人看着这对活宝父子,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带着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 李辰也笑了。 他敲了敲青石板,打断了众人的哄笑。 “行了,输了就是输了,按规矩办事。” 李辰站起身,指着大军身后那一辆辆装满首级的板车。那些都是用生石灰腌制过、用来计算战功的人头。 “按照大唐军法,灭国之战,当筑京观,震慑四方。” “就在这废墟前,把他们垒起来。” 命令下达。 两千五百名士兵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面无表情地将板车上的首级倾倒在平原上,用泥土和木桩夯实。 一颗颗面目狰狞、死前充满恐惧的头颅被整齐地码放。 五个时辰后。 五座巨大的金字塔形京观,在京都废墟外的平原上拔地而起。 最高的一座足有三四丈,全是由天皇、皇室以及高级武士的头颅堆砌而成。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头骨的缝隙渗入地下,浓烈的煞气直冲云霄,把天上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登船。” 李辰没有再看那些京观,他抬手一挥。 百丈长的须弥灵舟凭空出现,悬停在众人头顶。青色的接引光柱垂落,将五路大军连同缴获的金银辎重,尽数吸入船舱之中。 李承乾等人站在甲板上,看着下方渐渐变小的废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能回长安了,孤这就回去跟父皇请功。”李承乾抹了把脸。 然而,灵舟并没有在半空中掉头向西飞向大唐,而是船头一转,笔直地朝着岛屿西南方向飞驰而去。 “十六弟,咱们去哪?不回国吗?”李承乾疑惑地问。 李辰站在船头,迎着海风,嘴角勾起一抹幽冷的笑意。 “走之前,带点土特产回去。” 半个时辰后。 灵舟稳稳地悬停在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上空。 这里,正是秦琼和程咬金之前发现的那座石见银山。 此时的银山,因为那场地脉断裂的大地震,山体滑坡,大片大片的岩层剥落,将内部那条宽达数十丈、连绵数里的纯银矿脉,彻底暴露在了天光之下。 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在阳光的折射下,简直能把人的眼睛晃瞎。 秦琼和程咬金走到船舷边,看着下方那座巨大的财富。 “殿下,这银山太大,咱们这两千五百人就算挖上一个月,也挖不走百分之一啊。不如等回了长安,再让陛下派工匠过来慢慢挖?”秦琼沉声建议。 第193章 袖里乾坤收走银山 李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老实巴交的傻子。 “派人过来挖?跨越茫茫东海,运费不花钱的吗?路上沉了一艘船,老李得心疼得吐血。” 李辰慢条斯理地挽起两边的衣袖,露出白皙结实的小臂。 “既然来了,就没道理把东西留在这里。” 他脚下一步踏出,整个人直接脱离了灵舟的甲板,悬空走到了那座巨大银山的正上方。 甲板上的将领和士兵们全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这位仙尊又要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 李辰深吸一口气。 丹田内那颗布满裂纹、隐隐有破壳之势的金丹,轰然震动。 海量的真元顺着奇经八脉疯狂涌入右臂,他那原本宽大的月白色右袖,在真元的灌注下,犹如充气的风帆般剧烈鼓胀起来,袖口处隐隐泛起一层深邃的虚空漩涡。 大神通,袖里乾坤。 李辰悬停在高空,身体前倾,右臂对准下方的连绵银山,五指张开,猛然向上一提。 “起!” 一声暴喝在山谷间炸响。 轰隆隆! 大地震颤,比之前的地震还要剧烈十倍。 无数道粗大的裂缝以银山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蔓延,坚硬的岩层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下,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崩裂声。 甲板上的程咬金死死抓住船舷,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只见下方那座长达数里、重达亿万钧的纯银矿脉,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硬生生地从地壳里拔了出来! 泥土翻滚,岩石簌簌掉落。 那条巨大的银脉犹如一条被抽去龙骨的银色巨龙,在半空中剧烈挣扎扭动着。 然而,随着李辰右袖里的漩涡越来越深邃,那座庞大的山体在靠近袖口的瞬间,体积被法则之力疯狂压缩。 一里。 百丈。 十丈。 最后化作一道刺目的银色流光,毫无阻滞地被吸进了李辰的袖袍深处。 狂风散去。 天地重归寂静。 李辰放下衣袖,拍了拍手。 而在他的脚下。 原本连绵起伏的山脉中央,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方圆数里、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地下水顺着岩层缝隙疯狂涌出,正在迅速将这里填成一个湖泊。 须弥灵舟的甲板上,死寂一片。 李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秦怀道手里的刀掉在甲板上,砸出当啷一声脆响。 两千五百名大唐杀胚,看着那个凌空而立的白衣背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行了,东西拿齐了。” 李辰飞回甲板,没有理会众人那看怪物一样的眼神,随手打了个响指。 “回长安。” …… 半月之后。 大唐,长安城,明德门外。 通往城门的主干道上,铺上了十里红毯。 道路两侧,几十万长安百姓被金吾卫挡在隔离带外,人山人海,踮着脚尖往东边张望。 大唐皇帝李世民,穿着一身象征着最高威仪的玄黑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 他没有坐在龙辇里,而是背着手,亲自站在明德门的城门洞外。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满朝文武,按品级分列两侧,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激动与期盼。 “报——!” 一匹快马从远处的驿道上飞驰而来,传令兵在李世民十步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得直发劈。 “启禀陛下!秦王殿下的灵舟已在城外三十里处降落!东征大军,正护送辎重,朝明德门进发!”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宽大袖袍里的双手用力握成了拳头。 “擂鼓!迎大军!” 咚!咚!咚! 城墙上,三百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沉闷的鼓声犹如雷霆万钧,在长安城的上空滚滚回荡。 大地开始隐隐震颤。 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条黑色的长龙。 走在最前面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李承乾、李靖等五位主将。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两千五百名步履铿锵的大唐玄甲军。 他们没有卸甲,甚至连甲片上的暗红色血污都没有擦洗。 两千五百人,却走出了十万大军的气势。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煞气,随着他们的靠近,像是一股冰冷的寒流,瞬间覆盖了整个明德门。 道路两旁原本还在欢呼的长安百姓,被这股煞气一冲,声音戛然而止。 不少胆小的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直视这些士兵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跟在长孙无忌身后的几个文官,只觉得呼吸一滞,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哪里是得胜归来的王师,这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阿修罗! 李世民看着这支军队,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潮红越来越重。 这才是他想要的军队!这才是能为大唐开疆拓土、踏平一切不服的无敌铁骑! 军队在距离皇帝十步外整齐划一地停下。 轰! 两千五百人同时单膝砸地,甲叶碰撞的脆响犹如一声炸雷。 “臣等,幸辱使命!灭贼国,斩贼王,得胜而归!” 五位主将翻身下马,齐齐跪倒在李世民面前。 “好!好!好!” 李世民连喊三个好字,大步走上前,亲手将李承乾和李靖扶了起来。 他看着满身血污的长子,伸手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眼底满是赞赏。 “承乾,此役你斩首贼王,扬我大唐国威,当记首功!” 李承乾激动得脸色发红,刚想谦虚两句。 人群后方,一辆极其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大军一侧。 车帘掀开,李辰打着哈欠,慢吞吞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几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盒盖还没打开,一股沁人心脾、只吸一口便觉得浑身舒泰的异香,便顺着风飘进了满朝文武的鼻腔里。 李世民的目光瞬间被那几个锦盒死死吸住了。 不仅是他,满朝的国公、将军们,眼珠子全绿了。 李辰走到阵前,随手将盒子丢给李承乾、李靖、秦琼和尉迟恭。 “答应你们的,积分达标,延寿五年。” 李辰的话音刚落。 根本不等别人反应,站在一旁早就急不可耐的程咬金,双眼血红,一把抢过尉迟恭手里的另一个锦盒。 他连看都没细看,直接揭开盖子,捏起那枚散发着氤氲光芒的丹药,连水都没喝,仰头便丢进了嘴里。 “咕咚。” 老程咽下丹药。 下一瞬,他身上爆开的异象,让满朝文武的眼珠子,差点齐刷刷地砸在城门前的青石板上。 第194章 给出奖励,将领修炼 明德门外,十里长街鸦雀无声。 程咬金仰着脖子,把那枚散发着氤氲香气的延寿丹吞进了肚子里。 他甚至没嚼,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管一路向下,轰然砸进胃里。 下一瞬,惊人的异象在十万大军和满朝文武的眼皮子底下炸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绿芒,从程咬金的毛孔里喷薄而出。这绿芒带着勃勃生机,瞬间将他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完全包裹。 “热!好热!” 程咬金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舒爽的粗暴狂吼,一把扯开了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明光铠,露出长满护心毛的宽阔胸膛。 伴随着他的吼声,他体内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密集的骨骼爆响。原本因为常年征战而留下无数暗伤、微微有些佝偻的脊背,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拉扯下,瞬间挺得笔直。 更让人惊骇欲绝的,是他的脸。 程咬金年过半百,两鬓早已斑白,满脸横肉上也爬满了刀刻般的皱纹。 但此刻,在全场无数双眼睛的死死注视下。他花白的头发和胡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处开始变黑。 那些松弛的皮肉像是被重新注入了鲜活的血液,飞速收紧、抚平。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绿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程咬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的肌肉犹如花岗岩般高高隆起。他脸上的老态一扫而空,花白头发黑了一大半,整个人看上去硬生生年轻了十几岁,仿佛回到了当年在瓦岗寨冲锋陷阵的巅峰鼎盛时期。 “当啷。” 魏征手里的笏板掉在青石板上,他死命揉着自己的老眼,仿佛见鬼一样。 长孙无忌倒吸了一口凉气,倒退了半步。 李世民站在十步之外,龙袍下的身体微微发抖,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拉车的惊牛。 他看着返老还童的程咬金,一双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发烫。 延寿五年,这不仅仅是多活五年,这是把身体的机能强行拉回了年轻岁月! “哈哈哈哈!老子又活过来了!” 程咬金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永远也用不完的狂暴力量,兴奋得仰天长啸,声音震得城门楼子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人群后方,那些没赶上这次东征出海的武将们,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侯君集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程咬金那张变年轻的脸,后悔得恨不得当场拔出横刀给自己大腿上来两下。 早知道这延寿丹有这等逆天改命的奇效,他当初就算是在太极殿上撒泼打滚,甚至跟程咬金这黑厮拔刀决斗,也得把这个名额抢下来啊! 李辰站在马车旁,看着周围这群快要陷入疯狂的大唐君臣,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 “行了,别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盯着看。” 李辰挥了挥手,转身走上马车。 “积分达标的,自己把药吃了,剩下那些精兵,婉儿那里有低阶的培元丹,一人领一颗,算是本王给你们的辛苦费。” 说完,马车帘子落下,直接驶入了明德门,把烂摊子留给了兴奋到快要昏厥的李世民去收拾。 …… 当夜,秦王府后院。 月明星稀,夜风微凉。 李靖、尉迟恭、程咬金三人,脱去了那一身厚重的玄甲,穿着宽松的常服,像三个局促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盘腿坐在院子中央的蒲团上。 李辰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拿着三本薄薄的册子,随手扔在他们面前。 册子是用最普通的麻纸装订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初级引气诀(大白话版)》。 “规矩本王说过了,积分过五千,除了延寿丹,传你们一套基础的吐纳法门,不过就算没达到,我也会给你们。” 李辰双手抱胸,围着三人绕了一圈。 “天地灵气虽然正在复苏,但天道压制还在,你们想修成金丹是不可能了。” “但这套法门,足够让你们打破凡人武将的肉身极限,练到深处,一拳锤死一头巨虎不在话下。” 三人听得热血沸腾,赶紧翻开手里那本薄薄的册子。 里面的内容确实是大白话,没有任何晦涩难懂的道家术语,全是大白话标注的经脉走向。 “闭上眼,静心凝神。” 李辰走到程咬金身后,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一丝精纯的金丹真元顺着掌心吐出,强行撞开程咬金体内闭塞的经脉,引导着他去感受游离在空气中的微弱灵气。 “感受丹田里的那股气,顺着督脉往上走,别分心。” 程咬金紧闭双眼,满头大汗,那张黑脸憋得通红,他是个只知道用蛮力的莽汉,哪里懂得什么静心凝神。 被真元一激,他一紧张,直接把那股气引错了方向。 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 一个惊天动地、悠长且响亮的臭屁,从程咬金的屁股底下崩了出来。 臭气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坐在旁边的尉迟恭嫌弃地捏住鼻子,破口大骂:“老妖精你恶心不恶心!修仙呢!你放什么毒气!” 李辰嘴角狂抽,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程咬金从蒲团上踹得滚了出去。 “我让你把气往丹田引,你他娘的把气往大肠里逼干什么!你以为你是黄鼠狼成精吗!” 程咬金从地上爬起来,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厚着脸皮赔笑: “殿下息怒,老程这不是第一次没经验嘛,刚才岔气了,重来,重来!” 折腾了足足大半个时辰。 在李辰消耗了些许真元强行辅助下,这三个大唐最顶级的杀胚,终于勉勉强强摸到了修仙的门槛。 随着最后一次吐纳结束。 三人同时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骇人的精光。 一丝丝微弱的透明气流,在他们的体表缓缓流转,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他们站起身,只觉得身体轻盈得仿佛能随风飘起来,随意挥动一下拳头,空气中竟然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李靖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无法掩饰的狂喜。他抱起双拳,对着李辰深深一揖到地。 “殿下传道之恩,李靖没齿难忘。” 这是超脱凡人的力量。从今天起,大唐有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超凡武将。 打发走了这三个兴奋得快要找不到北的老将,秦王府终于恢复了清静。 第195章 李辰:我在岛国手起刀落,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二天王府院子。 微风穿过垂柳的枝丫,在青石板上洒下一片斑驳摇曳的光斑。 李辰整个人陷在那张铺着软垫的竹制摇椅里,随着摇椅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他的双脚在半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 他此刻的心情非常好。 可以说是穿越到大唐以来,最为舒畅的一天。 压在两世记忆深处的那块又冷又硬的石头,终于被他亲手搬开了。 那个在未来制造了无数尸山血海的岛国,被他带着大唐的五路杀神,从南到北犁了个底朝天。 截断了阴煞地脉,摧毁了所谓的神厕,碾碎了那些还没成气候的罪恶种子。 大仇得报,道心通明。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搞出这么多事情,修为一点都没有提升,难道是天地限制原因?暂时上限就是金丹初期? 算了,顺其自然吧! 岛国回来后,他现在看院子里的几丛杂草都觉得顺眼了不少,连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股甜丝丝的味道。 旁边的小方桌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灵灵的冰镇甜瓜。 秦婉儿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柄团扇,有节奏地替他扇着风。 凉风习习,李辰舒服地眯起眼睛,随手捏起一块甜瓜塞进嘴里,汁水四溢,甜到心里。 “十六哥!十六哥!” 一阵清脆欢快的童音,突然打破了后院的宁静。 小兕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襦裙,梳着两个可爱的双丫髻。 她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麻雀,迈着短腿从月亮门外吧嗒吧嗒地跑了进来。 跑得太急,门槛对她来说有点高,小短腿绊了一下,身子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李辰眼皮微抬,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勾。 一股柔和的无形真气瞬间贴着地面托住了小丫头,把她稳稳地送到了摇椅旁边。 “慢点跑,当心磕破了门牙漏风,以后长大了嫁不出去。” 李辰笑着伸出手,捏了捏她带着婴儿肥的软糯脸颊,顺手从果盘里拿起一块最甜的瓜心,塞进她张开的小嘴里。 小兕子双手捧着甜瓜,像只小松鼠一样啃了两口,汁水糊了满嘴。 她嚼吧嚼吧咽下去,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巴,忽闪着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趴在摇椅的扶手上,满脸好奇地仰头看着李辰。 “十六哥,母后说你出海去了好远好远的地方打坏人。”小兕子眨巴着眼睛。 “那个岛国好玩吗?” 李辰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好玩?那可太好玩了!” 李辰猛地坐直身子,把手里的瓜皮往旁边的泔水桶里一抛,扯过一块丝帕擦了擦手,盘起双腿坐在摇椅上,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天桥底下说书先生的架势。 “兕子我跟你说,你十六哥这次出海,那可是威风八面、神兵天降。” “当时那个岛上,密密麻麻全都是长着獠牙、罗圈腿的坏人,他们正准备造大船来欺负咱们大唐的百姓呢。” 小兕子紧张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啊?那怎么办呀?” “别怕,有你十六哥在。” 李辰站起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抄起两把秦婉儿用来削水果的小刀,握在手里掂了掂,权当是兵器。 “你十六哥我,根本没带什么仙家法器。我直接手拿两把西瓜刀,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上了岸。前面黑压压地冲过来一万个坏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地举着刀。” 李辰一边说,一边在院子中央来回踱步,双手握着小刀疯狂比划,动作夸张至极。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迎着他们就撞进去了!” “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唰唰唰!” 他在空地上左劈右砍,脚下踩着凌乱的步伐,嘴里还惟妙惟肖地配着音。 “我一刀砍翻十个,一脚踹飞八个。那血流的,直接把海里的鱼都给染红了!” 秦婉儿坐在马扎上,听得直翻白眼。 她心想殿下您出海的时候明明带了一大堆玉简和阵盘,还把登州的舰队都拉过去了,怎么到这就变成拿着两把西瓜刀单枪匹马了? 但她很聪明地没拆穿,只是一边摇扇子一边低头死死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辰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热血砍人桥段里,脸不红心不跳地疯狂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就这么一路砍!整整砍了一个月!” 李辰举着手里的水果刀,猛地挥下一个重劈的姿势,仿佛面前真有一个敌人的脑袋被他劈碎。 “我从东海的沙滩上,一路杀到了他们的内陆老巢。” “把他们的老巢踏平之后,又从内陆一路杀回了海边。那些坏人被我砍得哇哇乱叫,跪在烂泥里喊祖宗求饶。” 李辰停下脚步,把两把小水果刀随手往石桌上一扔。 他双手往身后一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摆出一副高手寂寞、杀伐果断的孤傲神态。 “我根本没搭理他们,上去就是一通乱劈!” “这整整一个月,我手起刀落,眼睛都没眨一下!” 小兕子坐在锦凳上,听得热血沸腾,那张粉嫩的小脸涨得通红。 她两只小手拼命地鼓掌,白嫩的手心都拍出了红印子。 “哇!十六哥好厉害!十六哥是大英雄!” 第196章 兕子:一个月不眨眼,眼睛不会干痛吗? 小兕子兴奋地欢呼起来,从凳子上蹦下去,抱着李辰的大腿又蹦又跳。 “那以后,他们就再也不能欺负我们大唐的百姓了吧?” “那必须的。” 李辰低下头,得意地哼了一声,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那些以后会欺负人的坏人,全被你十六哥我给超度了。” “超度?”小兕子歪了歪小脑袋,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超度啊,就是把他们送去见阎王爷。” “让他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连做人的机会都没有,永生永世都别想再干坏事。” 李辰笑眯眯地解释着。 可是。 话音刚落。 李辰脸上的笑容,突然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一阵微凉的风吹过后院,卷起两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滚过。 李辰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断了一根弦。 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恼和尴尬,瞬间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卧槽。 李辰在心里爆了一句字正腔圆的粗口。 超度? 老子这算哪门子超度!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拍得啪的一声脆响,把抱着他大腿的小兕子都吓得一哆嗦。 “草率了!真他娘的草率了!” 李辰咬着后槽牙,在心里疯狂地怒骂自己。 他这一个月在那个岛上,光顾着用剑罡劈,用雷霆炸,光顾着享受那种刀刀见血的物理打击感和泄愤的快感了。 他把人砍成了肉泥,把地脉炸成了深坑,把那些建筑烧成了白地。 可是。 他忘了把那些残存的灵魂给超度湮灭掉! 作为一个堂堂金丹期的修仙大能,杀人怎么能不诛心、不灭魂呢?这简直是犯了修仙界兵家大忌中的大忌! 凡人被杀,灵魂离体,若是死前怨气太重,必定会化作孤魂野鬼,甚至有可能凝结成厉鬼凶灵。 那帮倭人死前肯定满心怨毒,几十上百万的怨魂堆积在那片废土上,天知道会孕育出什么恶心人的鬼东西。 万一地府的投胎机制出了漏洞,让这帮孙子带着怨气投胎转世,几百年后又跑出来作妖怎么办? “还是太年轻了啊……” 李辰仰头长叹,满脸的痛心疾首。 修仙界的标准杀人流程是什么? 杀人,焚尸,扬灰,灭魂,最后还得抹除对方存在过的痕迹。 这一套流水线走下来,才叫真正的斩草除根,春风吹又生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结果他倒好,直接把最关键的“灭魂”这一步给忘了,留了一地可能变异的孤魂野鬼。 这要是传到修仙界那些同行的耳朵里,还不被人笑掉大牙?以后出门跟人打招呼,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修仙的。 “殿下,您怎么了?” 秦婉儿看着李辰那仿佛吞了一整只死蛤蟆一样难看的脸色,赶紧放下团扇,关切地站起身。 “是不是出海受了什么暗伤,牵动了真气?要不要婉儿去给您熬点药?” “没有受伤,就是觉得我的业务能力还有待提高。” 李辰烦躁地摆了摆手,重新瘫回摇椅上,抓起旁边的一把蒲扇用力扇了几下,试图驱散心头的郁闷。 他没法跟秦婉儿和小兕子解释灭魂这档子失误,说出来太跌份了。 只能强行收拢心神,把话题重新拉回到自己光辉伟大的形象上。 他清咳了两声,捏了捏小兕子的脸颊,强行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总之呢,你十六哥这次是威震四海,他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李辰挑了挑眉毛,满脸期待地看着妹妹。 “怎么样?手拿两把西瓜刀,在万军丛中杀个七进七出,你十六哥这风姿,帅不帅?” “帅!十六哥最帅了!全天下第一帅!” 小兕子非常捧场地大声回答,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小月牙。 李辰听着这句毫不掩饰的夸奖,心里的那点郁闷稍微舒坦了一点。 他得意地笑了笑,刚准备再拿起一块冰镇甜瓜,润一润因为吹牛而有些发干的嗓子。 就在这时。 小兕子双手捧着肉嘟嘟的下巴,歪着小脑袋,两条淡淡的眉毛微微皱起。 她仿佛在非常认真、非常严谨地思考一个巨大的学术漏洞。 然后。 她盯着李辰的眼睛,用那种清脆得像银铃、纯真得不掺杂一丝杂质的声音,脆生生地开口了。 “可是十六哥。” 小兕子指着自己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你刚才说,你整整砍了一个月,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你一个月不眨眼,眼睛不会干吗?” 小兕子满脸的真诚求知欲。 “不会痛吗?” 院子里的风,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一片枯黄的柳叶打着旋儿,慢悠悠地飘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微不可察的沙沙声。 小兕子双手捧着肉嘟嘟的下巴,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真诚且求知若渴的光芒。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李辰,等待着一个严谨的答案。 秦婉儿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水。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两边脸颊憋得通红,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 她拼命想要维持住,但在小兕子那句直击灵魂的拷问面前,所有的修养瞬间崩盘。 “噗嗤——” 秦婉儿赶紧转过身,背对着李辰,手里的托盘抖得像是在风中凌乱。 她死死捂住嘴,却依然有漏风般的闷笑声从指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