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宝相亲认错男主,禁欲军官狂宠》 第1章 穿成真假千金文里面的恶毒女配真千金 【变瘦变美合影处~】 【健康长寿承接处~】 【资产过亿签到处~】 —————— “啊!死人啦!” 苏瑶感觉她的灵魂是被马路上惊叫的人群声给震出窍的。 她头晕眼花地飘在人群上方,仔细辨认躺在马路中央血泊中的正是自己的身体。 刚刚她骑着共享单车,正赶往科研院的路上,突然被一辆闯红灯的小轿车给撞飞。 难道她已经死了吗? 可是她刚刚研发出的攻坚黑洞暗能量专用深空探测系统报告还没上交给华国航天航空研究所。 她是华国最年轻最杰出的科研院士,她还没用毕生所学报效国家。 怎么就死在了这个时候呢? 她好不甘心。 撞人的司机是一位中年大叔,他颤颤巍巍地打开车门下车,看清马路中间的尸体后,吓得屁滚尿流直接跌坐在地。 苏瑶的灵魂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冲上前给那罪魁祸首一大飞脚。 可惜她现在只是阿飘,既没牙也没腿,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苏瑶感到十分无力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您好,系统0007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感应到了您强大的不甘,所以想要为您安排一次重生八十年代的机会,请问您需要吗?】 听闻,阿飘苏瑶混沌的眼睛顿时变得熠熠发光。 【需要,需要,我可太需要了。】 这辈子她没日没夜的学习,把毕生精力都放在了搞科学研究上,要是不重生,那满肚子的知识岂不是浪费了? 要是能重生在八十年代,还能提前强大祖国,岂不是爽哉。 这样的好事,她当然要把握。 系统007,【好的,宿主,现为您绑定系统,打开空间功能。】 苏瑶在惊喜之余,没忘记她的计划书还没来得及上报的事情。 于是她连忙叫停,【等等,系统007,你能不能再给我十天时间?我在这边还有些事情没做完。十日后,我再重生可以吗?】 系统007检测到苏瑶未完成的心愿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于是它直接应允。 【好的,宿主,那就再给您十日的阳寿。】 它话音落下,苏瑶顿时感觉一阵头晕眼花,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抬起手挡住刺眼的日光。 周围顿时发出一阵惊慌嘈杂的叫喊声。 “这人还没死,还能动,赶紧打120急救电话。” 听闻,苏瑶知道她的灵魂归位了。 于是“腾”一下坐起身,怨怼地斜睨向不远处的肇事司机。 她利落地站起身,顶着额头上的血迹气冲冲地走向已经吓傻的男人,抬脚对着他的肩膀毫不留情地踹下去。 “你不按交通规则行驶,闯红灯撞我,是否承认?” 中年男人被踹倒在地,惶恐地点了点头,磕磕巴巴地认错,“对,对,对不起,我给你赔偿,一百万赔偿金,行吗?” 近几年他做生意赚了些钱,然后控制不住诱惑在外面包养了一个情人。 今早东窗事发,妻子打上了情人的门,他着急赶去救场,所以才超速闯了红灯。 苏瑶侧头觑了一眼男人的豪车,语气冷森森的。 “赔偿款我是一定要的,但你闯红灯这样的行为也要受到法律的制裁。我这就报警,有什么话你去跟警察说吧。” 苏瑶干脆利落地报警,没有时间跟他浪费口舌。 没一会儿功夫,警车和救护车同时赶到了混乱的车祸现场。 警察叔叔逮捕了肇事司机,苏瑶简单地跟他们沟通之后,便坐救护车去医院了。 华国警方办事效率很高,没到一天时间,苏瑶的银行卡上就汇入了一笔一百万的赔偿金。 一百万买她的命还是太少了。 不过她马上就要去缺衣少食的八十年代,需要囤积些物资,以备不时之需,这笔钱正好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说来惭愧,她虽然是一名顶尖的科研院士,但是她挣的大部分工资都拿出来捐献给华国科研事业了,手里面根本就没有多少固定资产和存款。 原本她就是被爷爷奶奶养大的,几年前爷爷奶奶还因为癌症相继去世了。 所以她在这边也没有什么挂念的亲人。 苏瑶整理好心情,然后马不停蹄地把报告书给院长送过去,顺便请了十天年假,开始囤积物资。 她先是去超市囤积所有能吃的东西。 猪肉,羊肉,牛肉,鱼,海鲜,蛋,奶,米,面,油...... 速食产品自热火锅、酸辣粉、自嗨锅、各种口味自热米饭、佛跳墙、猪肚鸡、酸菜鱼、梅菜扣肉、各种口味下饭咸菜...... 做饭用到的材料,酱油,醋,味精,十三鲜,各种调料包...... 蔬菜,水果也囤积了不少。 她向系统007号打听过,她的空间可囤万物,面积大到可以在里面种地。 甚至还有冷藏冷冻功能,所以她暂时先囤积一些生鲜食物,等以后有时间再自己播种自给自足。 想到这里,她还囤积了各种高产的非转基因的种子。 苏瑶顶着超市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买了足足五辆皮卡车的东西。 她让工作人员把这些东西都运送到指定地点,然后等到夜深人静她再收到空间里面。 忙了一天,苏瑶被累到精疲力尽,她直奔平时根本舍不得吃的五星级饭店好好地犒劳了自己一顿。 以后去八十年代就吃不到了。 翌日,她继续采购物资,她先是去大药房买了很多的非处方药。 感冒灵,止疼片,降烧药,泻立停,止咳糖浆,速效救心丸...... 还买了不少医用酒精、碘伏、医用棉、绷带、血糖仪、血压仪...... 买完日常医用产品,她又去了一趟中医院,囤积了很多的名贵药材。 冬虫夏草、海马、鹿茸、藏红花、三七、人参、鹿鞭,西藏佛手参、当归、山茱萸、乌拉草...... 八十年代,这些药品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买完这些东西,她的资金就所剩不多了。 最后十万块钱,苏瑶打开拼夕夕商城淘了大量具有年代特色的红双喜暖水壶、搪瓷盆、搪瓷杯、缝纫机、收音机、二八大杠自行车、电风扇...... 还有布料、被套、各种年代服装都备上很多。 当然还有大团结和各种票也淘了不少。 临走之前,她还把出租屋里面的电脑、手机、平板,还有她书架上所有的书籍全部打包放进空间里面。 十天时间很快就用完了。 苏瑶再次睁眼就坐在了很有年代感的警察局里面。 对面办公桌上的搪瓷杯,墙壁上的毛主席语录,墙角的暖水瓶都证明着她已经重生了。 此刻苏瑶对面坐着一名打扮精致时髦的中年女人,面带不可置信,诧异地询问。 “警官,你们搞错了吧?你们说她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就在这时,苏瑶脑海中涌入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原来她是穿书了,还穿成了真假千金文里面的恶毒女配真千金。 第2章 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她快速地在脑海里面梳理剧情。 原身本应该是军区大院苏家的亲生女儿,她母亲林洛宁当年为了竞争文工团团长,大着肚子还带队下乡去演出。 刚到乡下就急产了,恰好跟一户乡下夫妻同时在卫生院生孩子。 那对夫妻见林洛宁家庭条件富足,便心生歹念,故意把两个孩子调包了。 本应该是农家女的假千金苏玥欣代替了原身,享受了二十年养尊处优的生活。 这件事情本来藏的好好的,谁也没发现。 但是原身的养父母贪图钱财,见她年满二十就想把她卖给邻村的傻子换个好价钱。 原身知道后当然抵死不从,于是就跟恶毒的养父母大吵一架。 那夫妻俩情绪激动之下,顺嘴就把她不是亲生的事情说出来了。 原身得知她的亲生父母在京市军区做大官后连夜逃跑。 可那对儿恶毒夫妻哪能让她破坏了亲生女儿的幸福生活,于是追在她身后撵。 眼看着他们就要把她抓回去了,原身灵机一动到附近的警察局寻求帮助。 警察了解了大致情况后找来了原身的亲生母亲。 苏瑶就是在这个时候穿进来的。 她记得书中写过接下来原身如愿回到了亲生父母身边。 但是亲生父母对她只有内疚和疏离,对养女苏玥欣却一如既往的宠爱。 毕竟他们如珍如宝地养育了苏玥欣二十年,养育的感情大过了亲生血脉。 后来原身对他们的态度很不满意,所以各种作天作地,明里暗里给书中假千金真女主苏玥欣使绊子。 她怨毒的行为曝光后,把亲生父母推的越来越远。 想到这里,苏瑶立即进入状态。 当着林洛宁的面做出一副委屈但强装懂事得体的样子。 “我是您的亲生女儿无疑,这是江县王岗村王军夫妇亲口承认的。但我也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一时间接受不了当初抱错孩子的事实。” 听闻林洛宁仔细地打量起来面前清瘦的女孩子,她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浅蓝色工装,可能是连夜跑路的缘由身上灰扑扑的。 但是难掩昳丽的容貌,巴掌脸配着水润杏眼,琼鼻桃腮,丰润红唇,跟她年轻时候的样貌有七八分相像。 林洛宁就算是不想承认,心底里面也产生了怀疑。 毕竟江县王岗村正是她曾经生产的地方。 难道当年因为她的疏忽,孩子真的被人掉包了? 林洛宁心生怜悯,声音轻柔道:“好孩子,那你今天先跟我回家去住吧。” ...... 林洛宁把苏瑶从警察局带回了军区家属院。 她们刚到家没一会儿功夫,苏玥欣和二哥苏煜泽就下班回来了。 苏家有三个孩子,大哥苏沐晨二十五岁,在华南岛军区任副营长。 二哥苏煜泽大学毕业后在华国第四科研院工作。 小女儿苏玥欣从小学习舞蹈,现在是京市军区文工团的台柱子。 可以说三个孩子都非常的优秀,是他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二人走进家门,便发现了坐在客厅沙发中央衣着破旧的苏瑶。 打听之下,苏玥欣这才得知了令她难以接受的消息。 原来她根本就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 听闻她整个人摇摇欲坠,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扑簌簌地滴落。 她哽咽道:“妈妈,我真的不是你和爸爸的女儿吗?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苏煜泽连忙心疼地揽住妹妹的肩膀,轻声安慰:“玥欣,你先别哭,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不可能是真的。” 说着,他愤恨地剜了一眼沙发上的苏瑶。 “还不知道她是哪来的乡下骗子,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有二哥在不会让这样心机深重的女人顶替你的位置的。” 反正不论面前这人是不是他亲妹妹,他都只认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苏玥欣做妹妹。 “煜泽,你注意一下言辞。”林洛宁突然出声制止二儿子不礼貌的行为。 虽然她也很心疼从小养大的女儿,但是他们毕竟是有教养的人家,不能太苛待了刚回来的孩子。 苏逸安下午在部队操练的时候接到妻子的电话,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气氛有些逼仄,只能隐约地听见小女儿的抽泣声。 他在电话里面就得知了事情的始末,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也很复杂。 苏瑶循着推门声望过去,很有礼貌地起身点头致意。 “您好。” 苏逸安看清楚苏瑶的长相后,顿时呆愣住了。 这眉眼跟他妻子林洛宁年轻时候简直太像了。 于是他脱口问出,“洛宁,这就是你电话里面说的我们的亲生女儿?” 听见他说“亲生女儿”四个字,苏玥欣的抽泣声更大了。 她不相信凭空冒出来个乡下土包子,这么快就能夺走她的生活和父母。 她心底的不安与担忧疯狂窜动。 苏逸安在妻子林洛宁的眼神示意下,看向一旁伤心落泪的苏玥欣。 连忙改口安慰道:“欣欣,你别哭,不论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况,爸爸妈妈都不会不管你的。” 他跟妻子就苏玥欣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捧在手掌心长大,她想要星星绝不给她摘月亮,从来没见她这么伤心地哭泣过。 她这一哭直接把他给哭乱了方寸。 林洛宁也急忙出声安慰,“对,欣欣,你先别哭,无论怎样你都是我们的女儿。” 听到他们的承诺,苏玥欣心里面暗暗得意地止住抽泣声。 苏家人围着苏玥欣安慰了好久,才想起来坐在一旁的苏瑶。 苏逸安尴尬地询问道:“孩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瑶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家人表演。 他们夫妻果真如书中写的一样,无条件偏心苏玥欣,还有那个毫无礼貌的二哥苏煜泽,更是个棒槌。 但是这些都跟她没关系,她根本不在乎。 她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目的就是寻求一处安稳的生活继续搞科研报效祖国。 目前来看苏家的环境和生活条件很符合她的预期,但是家里面多了些恼人的人,就挺浪费精力的。 苏瑶淡淡回道:“之前在乡下王军夫妇并没有给我取名字,从小到大都叫我‘丧门星’。” 她的语气中并没有委屈的意思,声色如常,就是实事求是地讲述。 越是这样,苏逸安和林洛宁越是感到愧疚。 这孩子受了二十年不公平的虐待,还能这样懂事,真是难得。 —— 读者宝宝们,借此声明。 女主曾是一名有学识受过高等教育的科研人员,她不会用骂大街的方式跟反派角色争吵,她只会用实力来“啪啪”打这些人的脸(介意绕路)。 当然不是不争吵就不回怼,目前她刚穿书过来,暂时观望情况,后期会狠虐渣人。 女主三观正,但绝不是圣母真善美,对她不好的人绝不原谅。 第3章 亲子鉴定报告结果出来了 苏煜泽冷哼一声:“切,你这乡下女还挺有心机,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爸妈感到愧疚,是不是?” 苏瑶眼底一片清亮迎上对方暴躁的神情,不疾不徐道:“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她暂时不会跟棒槌一般见识,想到书中写过,苏煜泽这个蠢角色,最后的结局是替苏玥欣背锅进监狱,最后在里面被流氓活活打死,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苏玥欣白茶花的真面目,可悲可叹,可爽了。 苏瑶的姿态不卑不亢,与一旁哭哭啼啼的苏玥欣形成对比,谁更端庄当下立见。 苏煜泽才不信她的鬼话,刚要继续反驳,被苏逸安抬手制止了。 苏逸安面色和蔼地看向苏瑶继续道, “孩子,现在还不能证明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等明日我带你去抽血送到香江做亲子鉴定。 如果证明你真的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再把你的户口改成苏姓,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苏瑶没有意见,面上维持着淡淡的笑,“可以,等你给我落户的时候,我想叫苏瑶这个名字。” 看见她一副云淡风轻,从容自信的态度,苏煜泽就气不打一处来。 “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没出来呢,你还真当自己现在就姓苏了?” 苏瑶不想理会他的乱吠,继续对苏逸安道:“那好,等报告结果出来,你再回复我吧。” 这个名字她用习惯了,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想叫这个名字。 说完,她又大大方方地转身看向林洛宁。 “请问今晚我睡哪个房间?” 她如今刚接手原身的身体,感到很疲惫,想要回房休息。 林洛宁讪讪地勾了下唇角,招呼来家里面的雇工张婶,吩咐她带苏瑶去客房。 张婶刚刚始终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会儿听见夫人喊她,连忙应和,为苏瑶引路。 苏瑶跟上张婶的脚步离开客厅一些距离,听见身后苏玥欣委屈的抽泣声越来越大。 苏家父母和二哥小心翼翼安抚的声音也隐约能听见。 她在心里面冷笑,看来这个书中的原女主还是个茶里茶气的绿茶花.,怪不得会把原身逼成恶毒女配。 张婶带着林洛宁走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这是苏家唯一的客房。 其实这间房小的可怜,就跟她的佣人房间差不多大,苏家主人的房间都是带大阳台大窗户的。 不知道新来的这位小姐会不会不高兴? 张婶心里面想到什么便随口解释起来, “苏瑶小姐,这间房有点小,你先委屈着住下,想来等以后主家证明了你的身份会给你换大房间的。” 随着她推开房门,苏瑶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环顾屋子被打扫的一尘不染,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床铺不小,是标准的双人床。 床铺旁还摆放了一张木桌木椅,墙角放着暖水瓶,洗脸架,脸盆等日用品。 苏瑶满意地颔首,礼貌地对张婶微笑道:“这房间已经很好了,谢谢你为我引路,张婶。” 她说的是心里话,在她还没穿到八十年的时候,预期的生活条件比这要差,所以她是真的满意。 听闻,张婶心底里面感慨小姑娘受了这么多年不公平的待遇,还能如此通情达理,真是个好孩子。 她慈爱道:“那苏瑶小姐你先休息吧,要是缺什么东西随时叫我。” 苏瑶笑着点了点头,她能感受到张婶的善意。 这是她来到异世收到的第一份温暖。 张婶离开后,苏瑶关上房门先是去空间检查了一下之前囤的物资是否都在,又拿出一盒速热黄焖鸡米饭填饱了肚子。 然后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 苏瑶来到苏家的第三日,香江加急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就出来了。 那边先打电话通知了苏家父母。 证实了苏瑶的确是苏家的亲生女儿。 晚饭时间,大家围坐在餐桌旁。 苏逸安率先打破沉默的氛围。 “孩子,我已经派人把你的户口落回苏家了,以后你就是我苏家名正言顺的女儿,就叫苏瑶。” 听闻,苏玥欣紧紧咬住下唇,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 她现在的处境变得十分尴尬,在这个生活了二十年的家里面彻彻底底变成了外人。 林洛宁心疼地望了一眼满脸悲怆的苏玥欣,试探性地对苏瑶开口。 “瑶瑶,妈妈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欣欣从小到大都在我们身边长大,你回到苏家是理所应当的,但能不能让欣欣也留下来? 可恶的王家夫妇已经被警察抓走坐牢了,这里才是欣欣的家。” 苏瑶面色自若地看向几人,让人摸不清楚她的想法。 林洛宁和苏逸安眼神中带着殷切的恳求。 见此,苏玥欣模糊的眼眸中盛满不甘。 她的去留凭什么由苏瑶决定?爸爸妈妈为什么要问她一个刚认识三天的人的意见? 她温吞地开口:“妈妈,瑶瑶不说话,是不是不同意我继续留在苏家?不然我就搬出去吧,不让你们为难了。” “呜呜呜......” 她边说着边落下眼泪。 苏瑶一张昳丽的脸上,依旧没多少表情。 她暗暗在心头啧啧,真够虚伪的。 她知道苏家父母的征询只是表面功夫,无论她同不同意他们都不可能把苏玥欣赶出去的。 那还不如卖他们个人情,于是她露出体贴的表情道。 “我同意苏玥欣留下来。” 此刻她深明大义的样子跟苏玥欣的小家子气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玥欣突然止住了哭泣,诧异地看向苏瑶,顿时有些挂相了。 她看向苏瑶的表情就像是吞了只恶心的苍蝇。 她怎么就这么大方地让她这个鸠占鹊巢的人继续待在苏家? 这不合理啊? 原本还想着借此让父母看清楚苏瑶蛮不讲理的真面目呢。 她竟然没入套? 听闻,林洛宁和苏逸安对苏瑶投去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苏煜泽看见宝贝妹妹受了委屈,狭长的双眼中顿时燃起火光。 “爸,妈,玥欣才是你们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无论怎么说她都要留在苏家,你们凭什么问她一个外人的意见?” 在他的心里面苏玥欣就是他唯一的亲妹妹,苏瑶就是来抢夺妹妹地位的外人,还是个别有心机的外人。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推开,秋天日的凉风裹挟着一股暴戾寒气袭进客厅。 “是谁说苏瑶是外人的?” 第4章 把未婚夫归还给苏瑶 苏老夫人化允禾怒气冲冲地拄着拐杖走进来。 “我看谁敢说我的亲孙女是个外人。” 餐桌边的几人被骤然响起的大喝声震慑住。 顿了两秒,苏逸安连忙起身迎上前去。 “妈,你不好好待在疗养院里面,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洛宁见婆婆回家,同样恭恭敬敬地起身跟上去扶着。 其余小辈见状,也跟着站起身。 化允禾冷哼一声,“我要是不回家一趟,还不知道家里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她怨怼的语气很明显,就是在责怪苏逸安夫妻二人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抱错孩子的事情。 要不是张婶给她打电话讲明事情的原委,她还不知道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林洛宁脸色泛红,有些尴尬道:“妈,我们是想着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再告诉您。” 苏逸安连忙附和着解释:“对,妈,我本打算吃完早饭就给您打电话。” 二人扶着化允禾坐到了餐桌主位上。 自从苏老爷子去世,她就不再管苏家的大事小情去了疗养院生活。 但是如今涉及苏家血脉这么大的事情,她必须出面主持大局。 苏瑶目光温和,从容不迫地看向餐桌主位的苏老夫人。 老人满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眼角虽然布满皱纹,但依旧遮不住她眼底的精明。 化允禾迎上苏瑶的目光,柔和地开口询问。 “你就是我苏家抱错的亲孙女?” 苏瑶大大方方地回答:“是,奶奶。” 她一声“奶奶”叫的恭敬,声音甜腻,直接勾到了化允禾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好孩子,你坐吧。” 苏瑶乖巧听话地坐下了。 见状其他人都跟着坐了下来。 化允禾清了下嗓子,语气严厉道:“我刚进门的时候听哪个小兔崽子说我的亲孙女是外人?” 她的态度很明显偏心苏瑶。 其实苏玥欣那个孩子在她身边生活了这么多年,按理来说她应该对那孩子更亲近。 但是以她活了一辈子的识人经验来看那孩子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况且张婶在电话里面跟她讲亲孙女苏瑶是个很懂事,深明大义的孩子,她心里便没来由的喜欢。 苏煜泽被老太太骂了,有苦不能言,嘟嘟囔囔地辩驳。 “奶奶,苏瑶她本就是个心机.......”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洛宁就急忙在桌下拽了下他的衣袖,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虽然说这两年苏老夫人不怎么管家里面的事了,但是苏家这样有底蕴的军官世家是很注重孝道的,无论如何不能跟长辈顶嘴。 化允禾瞪了混不吝的二孙子一眼,然后拿出掌控全局的气势道, “如今我的亲孙女苏瑶已经回到了苏家,那她就是苏家唯一的千金。” “并且该是她的资源都要还给她,一件都不能落下。” 苏老太太话音刚落,苏玥欣便忍不住发出轻声的抽泣。 她控制着委屈的程度,听起来不像是不满意苏老夫人的话,反而更像是实在控制不住委屈的情绪了。 林洛宁心疼极了,拍了拍苏玥欣微颤的肩膀。 转头小心翼翼地面向化允禾开口。 “妈......” 她刚冒出一个字,化允禾直接抬手制止。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想法,这件事涉及我苏家的血脉,我说了算。” “以前就应该是我亲孙女苏瑶的东西,以后都要归还给她。” 林洛宁眼见苏玥欣控制不住地哽咽声越来越大,刚想要开口再为她说句话。 突然瞧见苏逸安的眼神暗示,于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面,选择缄默不言。 苏逸安对主位的化允禾恭恭敬敬地点头。 “妈,我们都听您的。” 他从小在苏老爷子的教育熏陶下,习惯了对化允禾言听计从。 化允禾继续以领导者的姿态道, “既然苏瑶已经年满二十岁了,那就把应该是她的娃娃亲未婚夫还给她,再把这么多年你们给女儿攒好的嫁妆都交给她。” 听闻,苏玥欣这回是真的控制不了她自己了,不甘心地脱口而出。 “什么?” 她的未婚夫要让给苏瑶? 还要把爸妈给她攒了二十年的嫁妆一并给她? 她的未婚夫可是军区最年轻的营长,官职比他大哥还要大一级,前途不可限量。 两家都商量好了,等她年满二十岁的生日就领证结婚。 如今还有半个月不到,她就能嫁给他成为傅夫人了。 为什么苏瑶偏要在这个时间节点回来? 她嘤嘤道:“奶奶,爸爸妈妈攒的嫁妆我一分都不要,都让给苏瑶姐。但是我跟傅哥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能不能求你不要拆散我们?” 她是想着万一将来苏家不承认她这个女儿,要是能成功嫁进傅家,也算有个退路。 苏煜泽心疼妹妹,急忙在一旁帮腔:“奶奶,当年抱错孩子又不是欣欣的错,她凭什么就要承受跟爱人分开的痛苦!” “那是谁的错?总归也不是瑶瑶的错!” “这孩子已经在乡下吃了二十年的苦,当初你爷爷跟傅家定娃娃亲的时候,在你妈肚子里面的就是苏瑶。如今她回来了,这门亲事理应归还给她!” 化允禾的语气铿锵有力,把苏煜泽怼到哑口无言。 林洛宁和苏逸安左右为难。 苏逸安看向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苏瑶,试探性地问道:“苏瑶,要不然你对这件事发表一下意见吧?” 第5章 苏家祖传的玉佩 经过他的提醒,大家这才注意到苏瑶这个当事人全程都没有说话。 化允禾用鼓励的眼神看向苏瑶。 “对,孩子,你来说说,你要不要与傅家那小子的婚约?” “奶奶可提醒你,傅家那小子算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如今在华南岛军区做营长。” 听闻,苏玥欣屏住呼吸看向面色毫无波澜的苏瑶。 看苏瑶这势在必得的模样肯定是要夺走她的好姻缘了。 她心里面慌的不行,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应对的办法。 苏瑶先是向苏老夫人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快速回忆书中提到的。 那娃娃亲对象就是本书的男主。 原身刚回到苏家后,苏老夫人并没像今天一样出面为她主持公道。 她偶然的机会得知了苏玥欣的娃娃亲本应该是她的,然后用了些手段把男人抢了回来,成功地嫁进了傅家。 之后的日子男主对她并不好,根本不愿意碰原身,让她独守空房。 原身哪受得了这样的气,于是她在傅家开始胡搅蛮缠,作天作地,惹得公婆心生厌烦。 最后她还给男主下药,逼他跟她洞房。 可惜男主宁可憋死也不如她的意,直接把原身逼急了,拿刀架在男主脖子上逼他,争执间划伤了男主。 她婆婆眼见儿子受伤立即报警。 原身在极度的羞愧与屈辱下选择了抹脖子自尽。 想到这里,苏瑶眸色加深。 这个未婚夫到底要还是不要呢? 答案一定是要! 主要原因是她相中了独守空房,那得多自由啊! 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她既然代替了原身,依旧要按照她的心愿跟苏玥欣争抢,总之不会把男主拱手相让就是了。 但是这次她要抢的高明一些,让人挑不出错处。 至于书中男主,她无感。 等抢到手之后,他不跟她圆房,对她形同陌路,那不是正合她的心意嘛。 那样她就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全心全意地搞科研,带飞华国。 至于男人和爱情,那晦气的玩意儿她根本不需要。 苏瑶面对化允禾,一字一句道:“奶奶,既然您也说了傅家的娃娃亲当初定的是我,那我想去军区跟对方见一面,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如果他不想履行最初的约定,执意要选择苏玥欣的话,那我也可以不要这个婚约,成全他们。” 她故意这样说,既能让大家觉得她通情达理,还能表达出她也想把握这份婚约的心情。 听闻,化允禾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就按你的意思办,过几日你就去华南岛军区跟傅家那小子见一面。” “他要是敢不履行老一辈定下的婚约,非要自作主张。那我就去问问傅家老爷子,能不能对得起你爷爷的救命之恩?” 她话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她都要他娶苏瑶。 听闻,苏玥欣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扣进手心的软肉,在掌心处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记。 苏瑶要是真的去华南岛军区跟傅远珩见面,她长得这么漂亮,难保傅远珩不会变心。 毕竟只有她自己心里面清楚,她和傅远珩只是从小一起长大,他从没说过喜欢她,给她承诺之类的话。 就算是傅远珩依旧会选择她,那看老太太话里面的意思还是会强迫他跟苏瑶结婚的。 她此刻心里面慌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苏逸安见苏老夫人一言堂,只好点头附和。 “让孩子们见个面自己解决也好,正好沐晨也在华南岛军区,苏瑶过去还能跟她大哥认识一下。” 化允禾颔首,“好,那你抽个时间给沐晨打电话通知一声,让他去码头接瑶瑶。” “好的,妈。”苏逸安孝顺地应下。 化允禾见婚约这件事敲定后,继续命令道:“小宁,你去把攒好的嫁妆拿出来给瑶瑶。” 今天她就要亲眼盯着他们把嫁妆留给亲孙女,不然以儿子和儿媳这偏心的样子,将来难保不会分给外人。 “妈,这......”听闻,林洛宁求助地看向苏逸安。 她不是不想把嫁妆留给亲生女儿,不过不能全给。 还是要给苏玥欣这个她从小养大的孩子留一些的,不然她将来嫁人岂不是被人笑话。 苏逸安见化允禾的态度不容置喙,只能无奈地示意林洛宁去取存款。 林洛宁没办法,只好慢吞吞地站起身,应道:“好,妈,我这就去取。” 化允禾继续提醒道:“还有我跟你爸留给孙女的那块玉佩也一并取来,今日便都交给瑶瑶保管。” 见此,苏玥欣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栽倒在身侧苏煜泽的肩膀上。 苏煜泽心疼地大喊大叫道:“玥欣,你怎么了?” “二哥,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想回房休息一下。”苏玥欣有气无力地装虚弱。 现在这个时候她作为一个养女根本没有立场反驳什么,一切还需要从长计议。 苏煜泽咬着牙剜了餐桌对面的苏瑶一眼。 又怜惜地看向苏玥欣道:“走,二哥扶你回屋。” 妹妹因为什么头疼,他心知肚明,都怪这个心机女。 苏瑶没跟眼前愚蠢无知的中二青年一般见识,只觉得他可笑至极。 苏煜泽扶着苏玥欣离开后没几分钟,林洛宁就回来了。 她手里面拿着一个存折和一个精致的木盒,恭恭敬敬地双手呈给苏老夫人。 “妈,这里就是我们之前给玥欣存的所有的嫁妆。” 他们夫妻二人向来就有存款的习惯,在孩子们都很小的时候,就分别给三个孩子开户存钱了。 今天化允禾要的急,她还没来得及把钱分出来一些,如今存折里面就是留给苏玥欣的全部嫁妆。 她故意说这是留给苏玥欣的,就是想老太太能慈悲点,能给她留一些,不要全部都给苏瑶。 化允禾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她接过存折翻开看了一眼,上面有三万块钱。 她老眸微微眯起,略微思索。 儿子是京市军区的营长,儿媳是文工团团长,两人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有五百多块钱。 刨除这么些年的生活费用,攒个九万块顶天了。 三个孩子每人分三万,差不多是这个数目。 确认钱的数额没有错后,她便把存折递给苏瑶。 “瑶瑶,这笔钱就当是苏家对你这二十年受苦的补偿,你可以随意使用。” 说完,她又打开手里面的精致木盒一并递给苏瑶。 “这个是我们苏家祖传的玉佩,你爷爷生前交待要留给苏家孙女的,所以同样给你。” 第6章 绑定灵泉空间 苏瑶大大方方地伸手接过了苏老太太递给她的两样东西,言笑晏晏。 “谢谢奶奶。” 她本就是苏家的亲生女儿,接受这些东西理所当然,没什么好扭捏的。 见状,林洛宁并没再多说什么,这会儿她也想开了。 毕竟当年是她的错,才让苏瑶吃了二十年的苦,给她些钱财当做补偿,也能让她心安一些。 至于苏玥欣以后再给她存吧。 化允禾见苏瑶收下了,继续吩咐林洛宁。 “小宁,明日你带瑶瑶去百货商场挑几件适合年轻女孩子穿的衣服,瞧瞧瑶瑶身上还穿着这么破旧的衣裳像什么话。” 听闻,林洛宁看向苏瑶身上洗到泛白的蓝色粗麻布衣裳,上面还有几块补丁。 这几天闹得她也没心情,所以没注意到苏瑶依旧穿着刚来时候的旧衣服,只是清洗干净了。 她连忙歉意道:“都怪我这几日太忙疏忽了,明日我就带瑶瑶去换几身新衣裳。” 苏瑶微笑着道谢。 “谢谢。” 这三日她故意没换下原身的衣服,一来是想让苏家父母产生愧疚感,二来是她空间里面的衣服不能随意拿出来,毕竟没有出处的东西,没法解释。 化允禾交代完所有的事情,拄着拐杖站起身。 苏瑶随后跟着起身,孝顺地去扶她的臂弯。 “奶奶,我送您回房。” 化允禾看着苏瑶乖巧的样子,老眸含笑。 虽然她们今天是第一次相见,但血脉相连,她怎么看苏瑶怎么感到亲切。 苏瑶同样感激真心对她好为她着想的人,尤其是苏老夫人跟她上一世的奶奶很像,让她忍不住想要亲近。 虽然这两年化允禾住在疗养院里面,但苏家她的房间始终都为她留着。 苏瑶扶着她回房后,再次真心实意地感谢道:“奶奶,谢谢您今天及时回来为我主持公道。” 化允禾慈爱地笑笑,“瑶瑶,是小张打电话通知我你回来的,要感谢你就感谢她吧。” 苏瑶微笑着点了点头。 怪不得原身回到苏家,苏老夫人并没第一时间回来为她主持公道,原来是张婶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好孩子,前二十年你过得辛苦了,以后的岁月只要我老婆子活一天都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听闻,苏瑶感动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这是她来到异世收到的第二份温暖。 ...... 跟苏老太太聊了两句后,苏瑶便得体地退出了她的房间,回自己房间休息。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蹦了出来。 【宿主,您刚才拿到的玉佩有滴血认主功能,您绑定玉佩后,空间就可以升级成灵泉空间了。】 【灵泉空间?】苏瑶蓦地坐起身。 她以前看的时候就看见过空间有灵泉的功能,据说喝灵泉水可以强身健体,像药材一般治病。 她还疑惑之前拿到的空间为什么没看见灵泉,原来还需要跟玉佩绑定。 书中提到过,这枚玉佩原身并没有拿到,落在了书中女主苏玥欣手里面,她机缘巧合地开启了灵泉空间功能。 后来利用灵泉水保养身体,容貌越来越美,在原身死去不久,就如愿以偿嫁给了男主,之后她的人生一路开挂,运气好到爆棚。 灵泉水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好的,我这就绑定灵泉功能。】 说着苏瑶毫不犹豫地咬了一下食指,挤出一滴血液滴在玉佩上。 霎时,她的眼前就出现一阵白光,直接闪进了空间里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垠的黑土地还有她囤积的满满当当的物资。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苏瑶心里面顿时升起一阵满足感。 系统007适时蹦出来解释道,【宿主,书中的原女主之前的确是绑定了玉佩的灵泉功能,但她的空间可没有你这个大,她那个只能放五袋大米。】 【你现在这个巨大的空间是你上辈子为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换来的。】 苏瑶满意地颔首,【原来如此,感谢厚待。】 说完她抬腿奔不远处的一处泉眼跑去。 泉眼中央此刻正盛放一朵白莲花,如仙如画般飘在清澈的泉水上面。 【这就是灵泉吗?这里面的水就能治百病?】 以前看就当是个消遣,可是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如今轮到她头上,她根本不敢相信。 系统007解释道,【宿主,泉眼里面的水只是比普通的水更加甘甜有营养,浇灌庄稼的话长势旺盛。】 【只有白莲上面的甘露才能强身健体,治疗疾病。】 【哦,原来如此。】 得知这一关键信息,她俯身把灵泉中白莲上的甘露全部倒进随手拿进来的搪瓷杯里面。 二话不说仰头就喝光了。 既然灵泉甘露如此珍贵,那第一杯当然是先敬自己。 爱自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喝完灵泉甘露,苏瑶便感觉整个人轻盈了不少。 原身的身子骨有点差,可能是跟她从小受王军夫妇虐待,常年劳作有关系。 正好用灵泉水滋养滋养。 苏瑶始终觉得,后来原身变得性情乖戾、蛮不讲理,实在怨不得她。 从出生那一刻起,她就被命运推到了不公的位置上。 好不容易寻回了亲生父母,她依旧是那个不被偏爱、不被珍视的孩子。 倘若当初没有被错换人生,她就能过着苏玥欣一样的生活,从小被捧在掌心娇养长大。 那么她的人生大概也不会落得那样惨淡收场的结局。 系统007,【宿主,现在您已经成功绑定玉佩里面的灵泉功能,别人就不能再抢夺走了,您放心。】 苏瑶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在她先下手为强了,才能体验这神奇的灵泉功能。 接下来系统007继续耐心地为苏瑶讲解,空间的使用功能。 【宿主,这个空间右下角有“一键播种”、“一键耕地”、“一键喂养”等一系列的功能,这样你就不用经常打理空间了。】 听闻,苏瑶喜出望外,【太好了,等有机会我去买一些耕地的工具,就能让空间自己播种,耕地了。】 系统007把所有的事情跟苏瑶交待完,接下来对她告别道。 【宿主,我护送您的旅程就到此结束了,我还有其他的工作任务,以后不能再陪伴您了。祝您在八十年代活得风生水起。】 听闻,苏瑶真心实意地道了一声,【谢谢你,系统007。】 第7章 想办法阻止傅远珩跟苏瑶见面 翌日,苏瑶早早起床帮张婶准备早餐。 她一方面是想力所能及地感谢张婶善意的帮助。 另一方面是想趁机只在苏老夫人的粥里面加几滴灵泉水,让她身强体壮,长命百岁。 至于其他人怎么样,她才没有闲心管。 等苏家的所有人坐到餐桌上后。 林洛宁看见不同于往日的餐食随口夸赞道:“张婶,今天的早餐做的真丰盛。” 苏家并没有什么吃饭时不能说话的规矩,张婶在苏家做了一辈子工,大家对她像是亲人一般。 张婶憨笑一声,并不居功。 “这都是苏瑶的功劳,这孩子起大早就想着给长辈们做早餐,真是有孝心。” 听闻,林洛宁诧异地看向苏瑶,没想到她这么懂事,不仅不怪苏家弄丢了她二十年,还起早给大家做早餐? 随即她便对苏瑶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瑶瑶,你有心了。” 苏瑶淡淡地扯了下唇角,没应声。 其实她仅仅是为了帮助张婶和关爱奶奶,才没有闲心给这一家子准备早饭,是张婶夸大其词替她说话了。 苏玥欣在一旁把她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里面就像是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的。 她尽量控制情绪,甜甜地开口。 “苏瑶姐可真能干,我都还没给爸爸妈妈做过早餐呢,明日我也早起做饭,向你学习。” 她在心里面不停地告诫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不然她在苏家就更没有立足之地了,她必须要装成比苏瑶更听话更懂事的模样。 苏煜泽剥了一颗水煮蛋放进苏玥欣的碗中,阴阳怪气道, “她那是受累的命,妹妹你只管吃,做饭的活还轮不到你来干。” 苏瑶感受到苏煜泽的阴阳怪气,直接把他的话当个屁放了。 但她也不是什么受窝囊气的体质。 她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口粥,不疾不徐地道:“是啊,要不是找到了亲生父母,我还得在不属于我的地方受苦受累呢。” 她就是在提醒大家她到底应该是什么命?是谁偷换了她二十年的人生? 但是她的语气十分从容,听不出怨恨,只有一丝淡淡的可怜与悲凉。 听闻,林洛宁想到要不是那对恶人夫妻把她的孩子换了,苏瑶又怎么会受苦受累二十年? 她看向苏瑶的眼神不禁露出几分心疼,立即转头训斥苏煜泽道:“煜泽,你以后跟妹妹说话客气点。” 见此,苏玥欣紧了紧手中的筷子,咽下去的饭菜味同嚼蜡。 苏瑶哪是不争不抢啊?而是她的手段更高级,伪装的比她更好。 “她才不是我妹妹......”苏煜泽撅着嘴嘟囔。 林洛宁根本没把他当回事,温柔地对着苏瑶道, “瑶瑶,明天你也不要再辛苦早起做早餐了,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 苏瑶咽下一口粥,淡定地回应,“妈,还有一周的时间我就要去华南岛了,我想趁着有时间多为家人做些事情。” 她真实的目的是想让苏老太太多喝点灵泉甘露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再力所能及地帮一帮张婶。 以后她万一相亲成功,去随军了,再想回来报答她们就不容易了。 她才不会在乎对她只有愧疚没有爱的父母,更不会为了博得他们的关注做什么努力。 她只要发自己的光,谁对她好她就会对谁好,其余的烂人烂事都跟她没关系。 林洛宁被她的一声“妈”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根本没注意其他的话。 她要是没记错,这还是苏瑶第一次开口叫她。 她的心中百感交集,自己亲生的女儿怎么能不心疼呢。 她只是担心苏瑶二十岁才回家会跟她离心。 并且她对苏瑶的愧疚令她心虚,不敢奢求孩子能真心的接受她。 苏玥欣感受到林洛宁动摇上的态度,温柔小意地开口。 “妈妈,苏瑶姐真懂事,以后我会努力向她学习的,您放心,我们姐妹肯定会好好相处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自己都感觉到虚伪的难受,于是快速转移话题, “对了,爸爸妈妈,前几日我跟大哥通电话,听他提起华南岛军区最近要举办一场文艺舞蹈比赛,听说著名的舞蹈家刘琳达老师会亲临现场做裁判。” “而且传闻她想选择一名有天赋的文艺兵收为关门弟子,我也想要去参加,抓住这个机会。” 这是昨晚她睡不着觉想到的最好的对策。 她必须跟苏瑶一起去华南岛军区,到地方之后再想办法阻止傅远珩跟苏瑶见面,只有这样才能防止苏瑶抢走她的傅哥哥。 还有林洛宁向来都以她跳舞跳的好为骄傲,她这次过去要是被刘琳达老师选中,也能让父母认清谁才是他们最优秀的女儿? 听闻,苏煜泽第一个兴高采烈地附和。 “刘琳达就是那个华国最著名的舞蹈家?她可是在世界都享誉盛名的。妹妹,你要是能成为她的关门弟子,以后肯定平步青云。” 林洛宁跟着颔首,“这件事我知道,最近华南岛军区的文工团地区是要举办一场友谊赛,正在向各大军区文工团发出邀请函,这么好的机会我支持欣欣去参加。” 她此刻看向苏玥欣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透着几分骄傲。 她可是她从小培养的接班人,这孩子天赋虽然一般,但是特别能吃苦耐劳。 并且在二十岁的年纪就成为了京市军区文工团的台柱子,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见此,苏玥欣心中升起一阵得意。 苏瑶就算是苏家的亲生血脉又怎么样?她一个乡巴佬,就只会做做早饭跟她争宠。 妈妈想要的女儿是才貌双佳、德艺双馨的,她的舞蹈功底可是练了十七年的,苏瑶拿什么跟她比? 这样想来她的心里面稍微舒服了一些。 化允禾喝完了一碗粥放下筷子,突然感觉中气十足,像是整个身体都充满了活力。 她抬头质问苏玥欣道:“苏玥欣,你跟奶奶说实话,你非要在这个时间跟瑶瑶一起去华南岛军区,是不是想要阻止她跟傅远珩的婚约?” 苏玥欣没想到苏老夫人会直接戳破她的心思,顿时有些难堪,只好装成委屈的样子。 “奶奶,真的不是,就是赶巧了。华南岛军区最近有友谊赛,我从小又是学习唱歌跳舞的,真的不想错过这次能拜刘琳达为师的机会。” 见状,林洛宁急忙帮腔道:“是啊,妈,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要是欣欣能拜入刘老师的门下,那她回来在文工团肯定能升职。” 说完,她就给苏逸安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帮忙说句话。 这可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不能耽误了。 苏逸安犹豫了一下,开口劝道:“妈,这件事涉及到欣欣的工作,还是让孩子去一趟华南岛军区吧?” “再说了欣欣和瑶瑶一起去华南岛跟傅家那小子见一面,也不是坏事。她们三个坐在一起解决这件事,反倒对谁都公平。” 他昨日没帮苏玥欣说话,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妻子指责了,今日涉及到苏玥欣前途的事,他不能再沉默了。 听闻,化允禾看向默默无声的苏瑶,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第8章 苏瑶真的是比她美上许多 苏瑶把铝勺放回碗中,对着化允禾无所谓地甜甜一笑。 “奶奶,我同意苏玥欣跟我一起去华南岛军区。” 她既然愿意像个跟屁虫似的急于跟着去被虐,她为什么要阻止? 化允禾见苏瑶同意,也就没说什么继续盛了一碗粥吃饭,算是默认了。 见此,苏煜泽连忙举起一只手,“那我也要去华南岛军区。”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吃你的饭。”苏逸安瞪了二儿子一眼。 苏煜泽解释道:“爸,我们科研院恰好最近在跟南海市科研院交涉,想要解决各大军区通讯难的问题,昨天科长还询问我们谁愿意去华南岛出差了呢。” “借此机会我就报名一起去呗,正好能在路上保护玥欣。” 他的话里面根本没提到苏瑶,就像是丝毫不在乎她这个人。 听闻,苏逸安突然想到现如今军区的通讯问题的确是一块短板。 华国很多科研人员都正在努力研究,尤其是华南岛这样的海岛军区,通讯问题更是亟待解决。 于是他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就负责护送两个妹妹一起去华南岛军区,稍后我派人给你们仨买票。” 这件事情敲定下来后,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吃完了早饭。 化允禾回房的时候,提醒林洛宁道:“小宁,别忘了一会儿陪着瑶瑶去百货商场买几件新衣服。” 林洛宁颔首,“妈,忘不了,我们这就去。” 说完,她像是担心冷落了苏玥欣,转头询问她道, “欣欣,今天放假,你也跟我们一起去逛逛吧?妈妈也给你换几件新衣服,正好去华南岛穿。” 听闻,苏玥欣咧开唇角,撒娇道:“好,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 说完,她得意地瞥了一眼苏瑶,她的速度很快很小心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苏瑶不以为意,苏玥欣炫耀的东西她根本就不在乎,只有她一个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洋洋得意,真是可笑。 ...... 林洛宁带着苏瑶和苏玥欣出门,坐上公交车。 车窗透进来的微风轻拂起苏瑶鬓角的发丝,她透过明亮的车玻璃向外面看去。 铺满沥青的马路,年代感十足的路灯,街边绿色的邮筒,生产资料商店,副食品商店,跟后世完全是翻天覆的两个世界。 如今改革刚开放,正是百业待兴的好时机,她更要大刀阔斧地迈开步伐,去追求她的星辰大海。 没一会儿她们乘坐的公交车就停在了京市友谊百货大楼附近。 她们几个走下车,苏瑶打量眼前的建筑物。 建筑物上面镶嵌一座巨大的石钟,是典型的苏式结构。 苏瑶跟随林洛宁的脚步走进去,百货大楼一共四层。 一楼售卖副食品还有糕点糖果之类的。 二楼是服装鞋帽以及各种布料。 三楼售卖的是杂货,包括烟酒食品,劳保用品,文体用品等。 四楼卖的都是大件,像什么电视机,收音机,缝纫机,手表,自行车等等。 整体的环境比苏瑶看书时想象出来的要好许多。 苏玥欣亲昵地挽着林洛宁的臂弯,指着一楼卖糕点的柜台撒娇。 “妈妈,我想吃鸡蛋糕了,我们买一点吧。” 林洛宁微微勾唇,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你个小馋猫,好,那就少买一点,你最近要控制体重,马上就要在刘琳达老师面前表演了。” 苏玥欣笑着点头应道:“好的,妈妈。” 说完,她装出一副好心施舍的样子,转头看向苏瑶。 “苏瑶姐,一会儿你也尝尝鸡蛋糕吧,你以前都没吃过吧?你可以多吃一点。” 虽然她的语气和话都像是在关心苏瑶,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是苏瑶心里清楚,她就是在向她炫耀。 苏瑶云淡风轻地勾了勾唇角,“谢谢你的好意,我在乡下的确是没吃过这样精致的糕点,不过我向来不喜欢吃甜食。” 这些东西她都吃腻了,后世比这精致百倍千倍的糕点苏玥欣见都没见过,还敢在她面前炫耀? 不过既然她想要嘲讽她,那她就顺势装可怜,增加林洛宁的愧疚感。 林洛宁从苏瑶的话里面听出了她的懂事和隐忍,于是温柔地牵起她的手。 “瑶瑶,你现在已经回到了爸爸妈妈身边,以后想吃什么好吃的我们都给你买,不用拿不喜欢做借口。” 说完,她直接就掏出钱和票,一口气买了五斤鸡蛋糕、两桶麦乳精、三斤大白兔奶糖,一股脑地塞进苏瑶手里面。 “瑶瑶,这些你都拿着当零嘴吃。” 她买的上头,甚至忘记了苏玥欣也想要吃鸡蛋糕的事情。 苏玥欣在一旁完全成了边缘人物,她是真没想到讽刺苏瑶的话最后还为她做了嫁衣? 她的舌尖抵着上颚,一股委屈不甘的情绪在胸口发酵。 现在也只能打碎了牙吞到肚子里面,要是此刻撒娇争吃的,只会让林洛宁感到反感。 林洛宁给苏瑶买完了好吃的,又兴冲冲地领着她们二人去二楼买新衣裳。 不知是她愧疚感泛滥,还是突然想要弥补些什么。 她看见好看的衣服就拿起来对着苏瑶的身体比量。 “瑶瑶,这件浅粉色的布拉吉太适合你了,你去试试吧?” 见此,售货员连忙在一旁笑着附和。 “夫人您真有眼光,您女儿长得这么漂亮,皮肤白皙,穿上这件淡粉色的布拉吉肯定能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她倒不是完全为了卖货,一大部分是情不自禁地夸奖。 作为一名售货员,她每天少说也会见到百八十名女同志,但是从没见过像苏瑶这样漂亮有气质的。 苏瑶浅笑着接过布拉吉,点了点头,“好,那我去试试。” 苏玥欣尴尬地杵在柜台前面,根本没人在意她。 没过两分钟,苏瑶换上布拉吉走出了试衣间。 白色娃娃领搭配粉色的裙身,收紧腰线的设计,衬得苏瑶青春靓丽,身材比例超好。 这裙子穿在苏瑶身上,果真如售货员赞美的一样,她就像是放着光,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瑶瑶,你真是太漂亮了。”林洛宁显然也没想到苏瑶打扮起来会这么亮眼。 这几日她总是穿着打补丁的旧工装,遮盖住了她无与伦比的气质。 苏玥欣眼中燃着熊熊的火光盯着耀眼的苏瑶,嫉妒地差点没咬碎后槽牙。 要说前两日,她穿着漂亮的衣裙跟苏瑶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比还能有些优越感。 现如今苏瑶换上高档的衣裙,摇身一变。 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苏瑶真的是比她美上许多,身材也要好上许多。 第9章 女孩子走到哪里都要富养自己 苏玥欣此刻感觉自己好像被硬塞进肚子里一坛子冒着臭味的老坛酸菜。 她实在受不了林洛宁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苏瑶身上。 于是强烈的嫉妒心促使她剑走偏锋,趁机惊呼一声。 “哎呦,妈妈......” 喊完,她就捂着肚子咬紧下嘴唇,摇摇欲坠地扶着柜台。 听闻,林洛宁急忙转过头大步走过去扶她。 “欣欣,你怎么了?” 苏玥欣装出十分痛苦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感觉肚子里面绞着痛。” “是不是早上吃坏了什么东西?走,妈妈带你去医院。”林洛宁语气焦急。 苏玥欣捂着肚子,有气无力道:“可是妈妈,我们去医院,瑶瑶姐怎么办啊?你还没陪她买完衣服呢。” 她把懂事、体贴的好女儿形象发挥的淋漓尽致。 “你都疼成什么样了,还替别人考虑,没事,瑶瑶她会体谅的。” 说完,林洛宁为难地扭头看向苏瑶,“瑶瑶,你看这......” 苏瑶心中窃喜,但是也装出一分委屈九分懂事的模样道, “妈,既然苏玥欣不舒服那你们先去医院吧,我自己也可以逛的。” 她们都走了,她高兴还来不及,这样她就能多囤些东西了。 但是也不能太便宜了苏玥欣,所以她故意加深林洛宁的愧疚感。 林洛宁的确更加为难愧疚地嘱咐道:“那瑶瑶你自己多买一些衣服,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考虑钱。” 临走的时候,她还把兜里面的一千多块钱和一沓叠的整整齐齐票据都留给了苏瑶。 并嘱咐她,要是不够的话就花昨天给她的那张存折里面的钱。 苏玥欣气得鼻子和嘴都歪了,但是她不能说什么,毕竟已经成功骗走了林洛宁。 ...... 她们走之后,苏瑶反而逛得舒服自在。 她先是给自己买了好几身适合这个年代的布拉吉、半袖、的确良衬衫...... 等到秋季华南岛军区那边气候变化多端,一早一晚都很凉。 于是苏瑶又买了几件毛衫和稍微厚一点的衣服。 主打一个不能亏待了自己。 买完这些她又去三楼,想要采购一些耕地用的工具。 之前系统007号告诉过她,只要工具齐全系统空间就可以【一键播种】【一键耕地】...... 有了这些锄头、犁耙、铁锹...... 她就可以在空间内种植瓜果、蔬菜、水稻、小麦等等,自给自足。 售货员见苏瑶买的东西很多,特意询问道:“你好,你买了这么多东西,需要我们帮你送回家吗?” 苏瑶得知友谊百货大楼还有这么贴心的服务,高兴地点了点头。 “可以,你帮我送到军区家属大院院墙西侧就行,到时候我再找人搬回家。” 反正军区的地盘也不怕丢东西,等她回家趁着没人时再顺手收到空间里面。 售货员得知苏瑶是军人家属后,服务更加热情了。 解决了运输问题,苏瑶采购起来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等到了华南岛军区肯定没有京市百货大楼的东西齐全,所以她得多囤一些日常用品。 在二十一世纪囤物资的时候,物价比较高,还有很多东西她都没买全。 到了这里感觉价格是真的亲民,钱特别抗花。 于是她囤了好多件内衣,内裤,虽然不及后世的款式多,但胜在面料都是纯棉的很舒服。 这个年代的卫生巾刚在市面上售卖,价格相对贵一些,要七毛钱一包。 她在后世囤了很多,但是在这儿也需要稍微买几包,不然空间里面的拿出来没办法解释。 接着她又买了不少友谊雪花膏、蛤蜊油、珍珠膏、谢馥春鸭蛋香粉...... 女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打扮自己,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后跟,走到哪里都会自信满满的。 她照过镜子了,原身的容貌跟她上辈子的样貌有九分相似。 她上一世就是清北才貌双全的校花,所以她对这辈子的长相同样很满意。 苏瑶买完了自己需要的所有东西,又来到了四楼。 她想着出来逛街应该给化允禾和张婶买些礼物。 于是她很认真地给二人一人挑选了一块沪牌手表。 买完手表她想着顺手就再给苏逸安和林洛宁买个礼物吧,不是为了讨好他们,纯纯是为了增加他们心里面的愧疚感和负罪感。 最后她给苏逸安挑了一支钢笔,给林洛宁买了一条丝巾。 礼物不贵,不会让他们觉得她铺张浪费,还能让他们觉得她知礼节,懂感恩。 苏瑶逛累后,让商场的售货员把所有的东西先帮她送回去。 她独自一人去国营饭店吃饭,肚子都已经咕咕叫了,当然要好好犒劳自己一顿。 看书的时候写过京市国营饭店的大厨祖上是给皇上做菜的御厨,这回她可要尝尝有没有描写的那么美味。 苏瑶走进国营饭店后,选了一个靠近窗边的座位,点了四个菜。 姜丝蒸鲈鱼、豉汁排骨,蒜泥红笕菜、毛豆鸡蛋汤。 虽然点的有点多,但是她都想尝一尝,吃不完可以打包后放进空间里面,也不会浪费。 服务员没想到苏瑶会点这么多菜,看她的眼神露出一抹诧异。 “你一个人吃吗?” 苏瑶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饿了,所以胃口比较大。” 服务员打量了一眼苏瑶的衣着,是京市最近十分流行的款式,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所以她没再提出质疑,直接报给后厨备菜了。 自从苏瑶走进国营大饭店后,好几桌客人都纷纷打量她,主要是她太亮眼了。 她身上穿着刚在百货大楼新买的那件浅粉色布拉吉,整个人温温柔柔,浑身上下自带光芒。 有两桌的中年妇女都恨不得立刻上前来问问她有没有对象?帮自家儿子张罗张罗。 可是一看苏瑶一个人点了四道菜,连忙打了退堂鼓。 小姑娘一顿饭就要十几块钱,一般家庭哪供的起啊? 就算是有那惦记的贼心,也没那贼胆了。 女孩子走到哪里都要富养自己,气场到位,一般人自然不敢靠近。 第10章 京市有这样杰出的年轻人,他怎么不知道? 不一会儿,苏瑶点的菜就都上齐了,她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书中写的果然诚不欺她,国营大饭店的厨师水平不错,色香味俱全。 她美美地吃饱喝足后,把剩下的餐食打包带走。 就在她刚要推门走出饭店的时候,恰好与推门进来的一位老人撞到了一起。 准确来说是苏瑶根本没碰到那位老人,是他直愣愣地撞到了苏瑶的肩上。 事情发生之前苏瑶已经看到了拿着几张纸埋头走路的老人,所以已经侧身躲避他了。 但是他里倒歪斜地偏往苏瑶身侧走。 两人相撞后,老人手里面拿着的几张笔记纸顿时洒落在地。 苏瑶见对方年纪大了,于是好心弯腰帮忙去捡,“您没事吧?老人家。” 老人同时跟着蹲下身去捡那几张纸。 “小姑娘,谢谢你,我没事,我没撞疼你吧?实在不好意思。” 苏瑶抬头对上老人询问的眼神。 他满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一个老旧的银框眼镜,看起来学识渊博,态度有礼有节。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老爷爷。不过下次你走路的时候还是不要想其他的事情了,要注意安全。” 说话的间隙,她起身把手里面的纸递给老人。 老人感激地接过来,羞愧地点了点头。 “实在是因为这道题太吸引人了,所以我才会忘乎所以。” 苏瑶:“题?”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老人捏着的两张纸上,眸色晦暗。 “这不是电磁感应学中的自感电动势问题吗?” 听闻,老人的两眼中顿时放出异样的光芒。 他推了推眼镜询问道:“小姑娘,你还会这么深奥的物理问题?” 苏瑶微微一笑:“这个问题不算深奥,您只要把全磁通路和回路的电流看成正比,由此套公式便能迎刃而解。” 听到她的点拨,老人急忙坐在了附近的餐桌位置上,铺开手中写满密密麻麻公式的纸张。 “小姑娘,麻烦你能不能详细地给我说说?” 他的研究学术的样子可谓痴迷。 见此,苏瑶很热心地立在老人身旁的位置,伸手直接指出笔记纸上面的问题关键。 “您看这里面的自感电动势总是阻碍导体中原来电流的变化,当电流增大时,自感电动势与原来电流方向相反,您按照这个思路再去套公式试一下。” 听到她的话,老人迫不及待地开始演算起来,甚至都忘记了此刻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 他埋头推算了十分钟后,豁然开朗。 “小姑娘,你可太厉害了,我研究这个问题已经有两天了,竟然被你三言两语就给点破了,你是在哪里上的大学啊?” 京市有这样杰出的年轻人,他怎么不知道? 苏瑶礼貌地站在老人家身侧等他解完题目。 听到他的问询,她迟疑了一下后,诚实地回答。 “我没上过大学。” 上辈子她是在清北读书,但是这辈子她从小在农村长大还没有上过大学。 “没上过大学?”老人家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那你怎么会这么高深的知识?” “我从小就对数学和物理知识比较感兴趣,所以跟老师借书自学的。”苏瑶只好找了个借口,不然将来这个问题早晚都会受到质疑。 好在原身从小长在乡下,大家对她并不了解,要是自学加上天赋也能解释的通。 “你可真是个天才。”老人家听到她的经历,不禁脱口而出地赞叹。 国营大饭店里面其他几桌的顾客看见两人的互动,对苏瑶的印象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本以为小姑娘是哪个富裕人家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养不起那种。 如今看来她还是个学霸,此刻他们看苏瑶就像是在看天山的雪莲,圣洁如仙,任何高攀的心思都是对她的亵渎。 苏瑶礼貌地对老人笑笑,谦虚道:“老爷爷,您过誉了。既然您的题已经解出来了,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敛去一身功与名,转身推门离开了国营大饭店。 她前脚刚走,老人一拍脑门,一副惋惜的样子道: “哎呦,瞧我这记性,忘记问问她叫什么?是谁家的孩子了?这么有天赋应该把她特聘到研究院工作的。” ...... 苏瑶回到军区家属院,走到院墙西侧,趁着四下没人把她采购的物资都收进了空间里面。 但是她没忘记留下一些衣服袋子,还有她给大家买的礼物。 她拎着这些东西走进了家门。 此时家里面只有苏老夫人和张婶,她见时机正好,便拿出手表分别送给两人。 “奶奶,张婶,这是今天我去友谊百货大楼给你们买的礼物。” 苏老夫人接过盒子,感动道:“你这孩子有心了,真是乖。” 张婶感激到热泪盈眶,虽然她从苏逸安小的时候就在苏家做工,把苏家的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疼。 可是还没有哪个孩子出门逛街会想着给她买礼物的。 “苏瑶小姐,谢谢你。” “张婶,你以后还是叫我苏瑶或者瑶瑶吧?叫我小姐怪别扭的。” 苏瑶是真不喜欢摆小姐的谱。 她只知道谁对她好,她就要对谁好。 张婶感动地颔首,重重地“哎”了一声。 化允禾在一旁欣慰地看着,不禁夸奖道:“瑶瑶不愧是我苏家正统的血脉,就算养在山林中照样是真凤凰。” 苏瑶落落大方地笑了笑,接下来她陪着苏老夫人有说有笑地讲起她从小到大的一些事情。 当然她都是从原身的记忆里面得知的。 虽然她的语气始终是轻松明快的,但是苏老夫人心疼地搂着她的肩膀,让她的头微微靠在她的身上。 就在二人聊得正投入时,林洛宁带着苏玥欣回来了。 刚进屋,苏玥欣就看见苏瑶和化允禾亲昵的动作,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想方设法地把妈妈骗走,苏瑶这个贱人又开始对奶奶展开攻势了。 她尽量不把心思表露在脸上,挽着林洛宁的臂弯,依旧一副很虚弱的样子。 第11章 她的知识和能力是用来报效祖国的 化允禾听到开门声转过头,不悦地瞥了一眼林洛宁。 “小宁,我不是让你陪着瑶瑶去买衣服吗?你去哪了?” 听闻,林洛宁有些惭愧地开口解释。 “妈,欣欣吃错了东西,肚子不舒服,我带她到医院检查了。” 说完,她还嗔怪地觑了苏瑶一眼,心想肯定是她跟老太太告状了。 化允禾眼尖地捕捉到了儿媳妇的情绪,不忿地开腔。 “瑶瑶回来可只字未提你们没陪她逛街的事情,是我见你们没有一起回来,自己猜到的。” 听完她的话,林洛宁像变脸一般脸色涨红地对着苏瑶笑笑。 苏瑶好整以暇地回道:“没关系,奶奶,我自己逛也不错,况且妈妈她把钱都留给我了。” 她不仅表现的大方得体,实际上心里面真的毫不在意这些事情。 但是刚刚她也看清楚了林洛宁的真面目,只是替原身感到一丝的不值。 化允禾见苏瑶毫不在乎的模样,也就没有继续深究这件事。 但是苏玥欣今天装难受的做法足以证明她的心思深沉,也就她那眼盲心瞎的儿子和儿媳妇还把她当个宝。 没过多久,苏逸安和苏煜泽也下班回家了。 张婶准备好了晚饭。 一家人围在饭桌上时,苏逸安提道:“我已经跟沐晨通过电话了,告诉他一周后你们三个都要去华南岛的事情。” 听闻,苏玥欣急忙甜甜地接话,“谢谢爸爸,大哥有一年多没回家了,我好想他啊,恨不得明日就见到他。” 苏煜泽扒拉一口米饭笑道:“放心吧,妹妹,大哥肯定也想你,谁让你是我们捧在手掌心的小公主呢。” 他故意把最后一句话拉长了声调讲出来,就是给苏瑶听的。 苏瑶心里面冷笑一下,面色自若地看向苏玥欣,语气不疾不徐地给她找不痛快。 “苏玥欣,早上你吃坏了肚子,这会儿吃饭可千万加小心,不然遭罪的是你自己。” 虽然她用着关心的语气,但是苏玥欣却听出来了浓浓的讽刺。 苏瑶是在暗指她好的太快了,还有力气在这演争宠的戏呢? 苏瑶说完之后,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 她不反驳他们的话,是拿他们当跳梁小丑,毕竟谁会跟小丑一般见识。 但是并不代表她每一次都愿意看他们劣质的表演。 “妹妹,你怎么会不舒服?现在怎么样了?”苏煜泽关心的语气急切,并没注意苏瑶的言外之意。 苏玥欣在心底悄悄咒骂一声。 要说苏瑶的话是讽刺她,那傻二哥的话无疑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现在要是不表现的虚弱一点就好像白天她是装的一样。 林洛宁在一旁插话道:“欣欣早上的确是吃错了东西,医生还嘱咐她回家要吃的清淡些。瞧我这记性,回家就给忘了。” 说完,她转头劝苏玥欣,“欣欣,你还是不要吃这些饭菜了,听话。” 苏玥欣唇角尴尬地抽搐两下,“好的,妈妈,我刚才稍微好转一些了,所以也忘记了医生的嘱咐,我这就回房休息。” 她慢吞吞地起身离开,眼见餐桌上的六道菜都是她爱吃的,但是不能再多吃一口了。 临走的时候,她还趁着没人注意愤恨地瞪了苏瑶一眼。 都怪她,她就是故意不想让她在餐桌上吃饭的。 苏瑶恍若未闻,挺直腰杆依旧慢条斯理地小口吃饭。 成年人就得为自己撒的谎付出代价,这叫自作自受。 一家人继续吃饭,苏逸安突然想到今天在军区遇见的事,闲聊起来。 “对了,煜泽,今天我还碰到了你们第四科研院的院长了。” “袁教授吗?你在哪碰见他的?” 苏煜泽边扒拉饭,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了起来。 苏逸安不疾不徐地讲道:“在军区通讯科,他研究出了一个难题,正在跟通讯员探讨,不过还不能彻底解决军区的通讯问题。” “但是我听他提起了一个很有天赋的小姑娘,他说要是能再找到她,就能解决现在军区通讯的短板。” 苏煜泽骤然:轻嗤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小姑娘?能有多大能耐?” 苏逸安抬头不悦地睨了一眼自负的二儿子。 “袁教授说的话还能有假?他特意强调那小姑娘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比你还要年轻。” 还有一句话他没明说,袁德光说那小姑娘比苏煜泽天赋高出一大截,他担心伤了孩子的自尊心。 苏瑶始终默默地边吃饭边听他们讨论,心中已然明了他们说的是谁。 原来那个老人家是第四科研院的院长,怪不得给人一种很有文化素养的样子。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有些好笑,面前的两人要是知道了他们议论的小姑娘就是她,怕是会惊吓得饭都吃不下去了吧。 不过她也懒得显摆什么,她的知识和能力是用来报效祖国的,而不是跟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炫耀。 苏煜泽虽然心里面极不想承认,但是袁德光教授是他们第四科研院最资深的教授,他说的话向来靠谱。 此刻,他的心头好像长出了一棵柠檬树,酸柠檬无情地围绕着他。 他可是第四科研院最年轻的教授助理,向来都是最优秀的。 如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个小姑娘竟然能得到教授这样的夸奖? 林洛宁好奇地搭话:“那袁教授有没有说是谁家的孩子啊?” 苏逸安咽下一块红烧肉,摇了摇头。 “他说还没来得及问人就走了。” “不过军区已经按照他形容的样貌派人去寻找了,希望那个小姑娘真如袁教授夸赞的一样,能解决军区的通讯问题。” “逸安,你血压不稳定,多吃些蔬菜。”林洛宁给他夹了一块油菜安慰道, “袁教授的话错不了,等找到那个天才少女,想必困扰你许久的通讯问题就能解决了。” 作为他的妻子,她最清楚困扰他的是什么。 苏瑶心想苏逸安做她的父亲虽然差了那么些意思,但是做为一名军人还是很有责任心的。 等她去华南岛军区抽出时间后,第一件事便会研究军区的通讯问题。 ...... 吃完了饭,苏瑶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就进入空间里面,迫不及待地开启【一键耕地】【一键播种】功能。 于是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她上午购买的那些锄头,犁耙,铁锹开始工作起来。 她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高产杂交种子都自动自地落入肥沃的土壤里面。 灵泉水缓缓流向种好的田地里面,一切省心又省力。 第12章 男主不反对的情况下,她会选择结婚随军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今天就是他们要去华南岛军区的日子。 京市军区文工团知道苏玥欣要去参加舞蹈友谊赛,便决定让林洛宁也陪同前往。 毕竟如果苏玥欣真的能被刘琳达那样著名的舞蹈家选中,那整个京市文工团都跟着光荣。 临走的时候,化允禾和苏瑶依依不舍,祖孙俩刚刚相认,她就要离开了。 她牵着苏瑶的手,语重心长地嘱咐着。 “瑶瑶,要是到了华南岛军区,傅家那小子同意跟你履行婚约,那你就直接嫁给他随军吧。你成家后奶奶也就安心了。” 苏瑶能听得出来苏老夫人是真心实意地为她好,她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奶奶,我听您的,我要是结婚了就接奶奶到我身边去养老。” 反正这次去华南岛军区她就是奔着寻找一个自由的环境去的,所以男主不反对的情况下,她会选择结婚随军。 “好孩子,将来奶奶肯定要去你那儿看看的,要是你过得好,奶奶才能安心。”化允禾老眸里面氤氲着雾气。 林洛宁他们几人在大门前等待苏瑶。 眼见时间有些来不及了,苏老夫人还拉着苏瑶依依不舍,林洛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客厅提醒。 “妈,我们得出发了。” 化允禾急忙收敛起不舍的情绪,她现在见儿子和儿媳妇便气不打一处来。 苏瑶说要去华南岛军区,他们没有一个人要跟着。 那个养女苏玥欣随便找个理由过去,他们就都前呼后应地要跟着去。 她怨怼地晲着林洛宁道:“小宁,别怪我没提醒你,出门在外对你自己亲生的女儿好一点。” 林洛宁滴水不漏地道:“妈,您看您这话说的,欣欣和瑶瑶都是我的亲生女儿,我都会照顾的。” 化允禾冷嘲热讽,“你把养女当亲生的,人家知道感恩吗?” “妈,欣欣是我们从小养大的,她怎么会不知道感恩呢?”林洛宁直接反驳。 婆婆看不上苏玥欣,她都看在眼中,早就想替孩子说两句话了,趁这个机会她正好表达一下她的想法。 化允禾精明地挑了下长眉毛,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 “小宁,不是我说你,还没上了年纪怎么这么糊涂了呢?苏玥欣她要是个感恩的,为什么得知自己不是你们亲生女儿之后,问都不问她自己亲生父母的情况?” “况且她的亲生父母现在就在京市的监狱里面,她连一丝想要去探视他们的想法都没有。” “就算那两人再十恶不赦,那也是给她生命的父母,她问都不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听到苏老夫人掏心肺腑的一番话,林洛宁呆立当场。 这一点她还真的疏忽了,难道她从小养大的孩子真的是个不知感恩的人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 苏玥欣站在门旁,听不清楚客厅中的三人在说什么。 但是心里没来由地发慌,她不禁脱口喊道:“妈妈,苏瑶姐,我们快出发吧。” 化允禾听闻,松开握着苏瑶的手,沧桑的声音中透着股慈爱。 “好孩子,快去吧,等你和傅家那小子定下来了,别忘了给奶奶捎个信儿。” 苏瑶恋恋不舍地点了点头。 “嗯,奶奶,你要照顾好身体。” 说完,她跟随林洛宁的脚步走出了家门。 ...... 苏逸安开车送他们四人去的火车站,一个小时后他们就登上了去往华南岛的火车。 如今火车的速度赶不上后世,整个行程大约二十六个小时。 苏逸安给他们买的是独立包厢的卧铺。 这个年代只有领导职级的人能买软卧的票,并且也只能买两张。 好在林洛宁是军区文工团团长,也算是小领导。 所以他们夫妻二人就能买四张软卧的票,他们四个刚好能在同一个包厢里面。 上车后苏煜泽负责规放行李,但是他故意不给苏瑶帮忙。 苏瑶也不在乎,她自己的事并不需要别人帮。 她举不动就不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面,还更方便呢。 想到此,她顺手就把行李箱塞进了下铺床位底下。 “我就住这张下铺吧。” 听闻,苏玥欣暗暗在心中思忖,他们几个里面林洛宁肯定要住一张下铺的,苏瑶要是住另一张下铺,那岂不是挨着林洛宁更近了。 于是,她急忙不满地撒娇道:“妈妈,我也想住下铺,上面太高了,我害怕。” 林洛宁铺好床单后,转身为难地看向苏瑶,想跟她商量一下。 但苏瑶就像是没听见一般,直接慵懒地躺在了对面的位置,闭目养神,不搭理她们。 她就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林洛宁和苏玥欣,这位置她先占的。 见此,林洛宁也不好跟苏瑶开口,突然想起化允禾警告的话,于是转头规劝苏玥欣。 “玥欣,上铺有围栏,不会有安全隐患,你还是去上铺睡吧。” 苏玥欣听出了林洛宁不容置喙的语气,心头一颤。 记忆中妈妈还没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对她讲过话,苏瑶可真是好手段,看样子得尽快想个办法让妈妈对她失望了。 她尽量装出大度的样子道:“好的,妈妈,我听你的,下铺还是给苏瑶姐住吧。” 说完,她乖巧地爬到了上铺去。 不过她根本不能好好休息,欣辗转反侧地琢磨怎么对付苏瑶。 ...... 火车出发还没有一个小时,机会就自动送上门了。 列车长行色匆匆地在火车过道上大声询问。 “请问各位乘客,你们有没有会讲外语的?事态紧急,麻烦会的人帮个忙。” 听到他的声音,软包车厢的门都纷纷打开了,大家都好奇地探头询问。 “发生什么紧急的事了?”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热心肠,集体荣誉感又强,所以面对这样的场面十分关心。 第13章 她必须证明自己比苏瑶那个乡下村姑强了不止一百倍 列车长三言两语地解释起来。 “是这样的,下一站会上来一名对江城发展很重要的外国人,但是约好的翻译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所以急需一名会讲外语的同志跟他沟通。” 现如今只有家里面条件好的才学过几年外语,列车长是想着这节车厢里面的人非富即贵,肯定是有学习过外语的。 苏玥欣躺在上铺听见走廊的对话,两眼倏地冒出精光。 这不正是她压苏瑶一头的好机会吗? 她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向来名列前茅,她是为了学习舞蹈才提前上的中专,放弃上高中考大学的。 想当初她的外语考试听力部分每次都能得满分。 想到这里,她“腾”一下坐了起来,自告奋勇地举手喊。 “我会。” 她的声音清亮响脆,骤然间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苏煜泽迅速地跟着坐起身。 他没想到妹妹会这么莽撞,还没问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还有苏玥欣那初中的外语水平能流利地跟外国人对话吗? “妹妹,你先稍微等一等。”他连忙小声地提醒苏玥欣。 可是苏玥欣迫切地想要在林洛宁面前证明自己,压倒苏瑶。 此时她哪顾得上许多,她只知道她学过外语就相当厉害了。 她对苏煜泽的劝阻恍若未闻,自信地继续对列车长道:“我真的会讲外语,外语考试我都是一百分的。” 她故意没说是初中的外语,混淆视听,就是担心列车长不给她表现的机会。 列车长病急乱投医,连忙对着她招手。 “小姑娘真厉害,那还等什么,赶紧下来帮忙救急。” “哎。”苏玥欣干脆地应了一声,快速地爬下床铺。 苏瑶坐在下铺神色自若,不以为意。 据她所知苏玥欣上完初中,为了学习舞蹈就去读中专了,她的外语水平很高吗? 苏煜泽见苏玥欣不听劝,随即也爬下了床铺。 “我也会讲一些外语,我跟我妹妹一起吧?” 他是想着万一苏玥欣听不懂讲不出的时候,他还能救急。 苏玥欣微微蹙眉,心里面有些嗔怪二哥乱管闲事。 她大包大揽道:“没事,二哥,我肯定能行的,不需要你。” 她清楚林洛宁就喜欢优秀的孩子,借着这个机会,她必须得证明自己比苏瑶那个乡下村姑强了不止一百倍。 想来苏瑶连外语的二十六个字母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呵呵,土包子。 列车长见到这么多人肯帮忙,欣慰道。 “感谢你们两位年轻人,你们在这等着就可以,一会儿那名外宾会路过这节车厢,到时候你们直接帮忙翻译就行。” “好,列车长,我一定帮忙好好翻译。”苏玥欣自信满满地笑了笑。 说完,她还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身后苏瑶的位置。 在这跟外宾对话也好,就让苏瑶亲眼见见她们俩的差距。 苏瑶感到无趣极了,她扒了一根香蕉,好整以暇地小口吃着。 “好,那一会就靠你了,小姑娘。” 列车长找到了会讲外语的人,心里面顿时有底了,语气都不再慌张了。 他步伐稳健地走出软包车厢后,其他人就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夸奖苏玥欣。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竟然还会讲外语,真厉害啊!” “真是英雄出少年,国家的栋梁之才。” 苏玥欣被夸的飘飘然,看向苏瑶的眼神更加得意,就好像已经打了一场胜仗。 五分钟后,火车到了停靠站。 林洛宁有些不安地嘱咐苏玥欣,“欣欣,一会儿外宾上车后,你要是实在不会翻译就听你二哥的,他会提醒你的。” 自己养的孩子有几斤几两她心里面还是清楚的。 苏玥欣对她使了个安抚的眼神,“妈妈,你就放心吧,不用二哥提醒,我肯定能翻译出来。” 苏瑶感觉在下铺躺累了,坐起身,换个姿势看热闹。 这一站停靠了十分钟。 随着火车的轰鸣声响起,列车长引领着几人走进了软包车厢。 大家都好奇地向他们的方向打量,毕竟这个年代很少见到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苏瑶挺直脊背,跟随着大家的视线望过去。 外宾是名男性,大概有三十多岁的年纪,个子高挑,五官深邃。 他的身侧走着一名穿着中山装的华国中年男子,看起来有四五十岁,那气质一看就是领导干部。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的确良白衬衫的年轻人。 苏瑶暗暗在心里面思忖,这个外国人是什么重要人物?他身边的几名华国人看来很有来头。 苏玥欣也着实没想到对方的气场会这么强,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不过她暗暗给自己打气。 刚刚这个包厢里面除了她没人报名,所以大家的外语水平肯定都不如她。她没什么好紧张的。 列车长带着几人直接走到苏玥欣的铺位面前,引荐道:“高部长,这名小姑娘会翻译。” 听闻,外宾身边的中年男子打量起苏玥欣,有些不敢置信,但依旧礼貌地微笑颔首。 “那接下来就由你帮助我们翻译,辛苦了。” 苏玥欣既兴奋又紧张地回道:“不辛苦,很荣幸能帮上忙。” 她也看出来对方的身份不简单,兴许她能借此机会结交一些政要人物,为将来的前途铺路。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跟外宾打招呼,展示自我。 “HellO,My name iS YUeXin SU.” 她的心里面就像是吹响了胜利的冲锋号,十分上头。 她真的有点忍不住想用眼角余光去瞥一眼苏瑶,看看她没见过世面的狼狈样子。 外宾只是不咸不淡地伸手与她指尖交握。 “NiCe tO meet yOU, beaUtifUl yOUng dy.” 这句话苏玥欣完完全全地听懂了,顿时自信心大涨。 外语并不难嘛,她继续淡定地回复道:“NiCe tO meet yOU,tOO.” 外宾有些不耐烦地步入正题, “HUagUO'S fUel tank high-temperatUre thermal teChnOlOgy iS tWenty yearS behind. If yOU Want me tO fUlly revive it, yOU mUSt Offer me a SatiSfaCtOry Sary.” 他的语速很快,快到苏玥欣没眨完眼睛,他就说完了。 苏玥欣艰涩地咽了一下口水,完蛋了,他说的什么鸟语,她根本就听不懂。 那语速快的,甚至她平时会的单词都没听明白。 这跟她初中时候学习的英语听力完全不一样。 她该怎么办? 苏玥欣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第14章 不能长他国志气灭祖国威风 见她半天没吭声,一旁穿着中山装的那名中年男子询问道:“小姑娘,外宾说了什么?” 他是江城航天所结构部部长,今天是特意来接这名外国的热应力专家的。 约好的翻译有事来不了,所以才会想到在火车上临时找个会外语的人帮忙翻译。 “这......我......”苏玥欣听不明白不敢乱翻译,她顿时方寸大乱,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求助地瞄了一眼身侧的苏煜泽,二哥读过大学,学历比她高,肯定能听懂。 苏煜泽看见了妹妹投向他的目光,有些心虚,他大学专修大物和高数。 外语这门学科对于他来讲早就生疏了,刚才那句话他听着也是一知半解。 他低声在苏玥欣耳边提醒,“我就听他说了什么二十年之类的,其他的我也没听懂。” 苏玥欣咬了咬嘴唇,心想如今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不能让人看出来她不会外语。 不然当着苏瑶的面她不得把脸丢到姥姥家了,林洛宁也会失望的。 她清了一下嗓子,底气不足地对着高部长瞎掰。 “他说的是,二十年没来华国了,再次到来感到很开心,华国很好,他就像是回家了一般。” 随着她的翻译,高部长眉心越蹙越深,疑惑地询问:“你确定他是这样说的?” 外宾才三十岁,二十多年前,来过华国?那时候他才多大啊? 再说了他之所以会来华国,还是为了赚钱偷渡来的,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说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吧? 高部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苏玥欣心里面打鼓,她当然不确定,但是一想到这里没人听得懂外语,她就硬着头皮瞎翻译到底。 于是她壮着胆子点了点头,“我确定。” 听闻,苏瑶在她身后发出了一声浅笑。 戏唱的这么精彩,她实在是没憋住。 她的笑声虽轻,但高部长还是听到了。 他循着声音看去,不知什么缘由瞬间被苏瑶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摄住。 冥冥之中他就是觉得这个气质不凡的女孩子听懂外宾的话。 他抬手招呼道:“小姑娘,你是听懂了外宾的话吗?” 苏瑶露出一抹从容的微笑,刚想要开口回答。 苏玥欣突然冷笑着拦住了她的话。 “高部长,您不知道情况,我姐姐刚从乡下回家,她没上过学,应该听不懂外宾说了什么,别耽误了您的事。” 高部长根本没听苏玥欣的劝阻,他就是觉得从苏瑶身上散发出一种看破一切的淡然。 “小姑娘,你听懂了吗?”高部长继续追问。 苏玥欣紧紧攥拳,忍着心底翻腾的不甘。 不知道这个高部长什么情况? 她可是军官世家从小培养长大的女儿,不相信她,偏要去征询苏瑶那个乡下土包子的意见? 她能回答的上来才怪。 此时,车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苏瑶单薄的身影上,全神贯注地等着她的回答。 苏瑶在众目睽睽之下丝毫不见一丝慌乱。 她挺直脊背,面色从容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炯炯地直视外宾, “YOU are COmpletely WrOng. OUr COUntry'S high-temperatUre thermal teChnOlOgy fOr fUel tankS iS nOt tWenty yearS behind. I am COnfident that We Can CatCh Up and SUrpaSS Other natiOnS Within a year.” 她外语流利的仿佛是土生土长的外国人,直接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尤其是林洛宁,苏玥欣和苏煜泽三人,虽然都听不懂,但是面上表情各异,精彩纷呈。 外宾听见苏瑶的话,不由地冷哧一声,继续用外语讲道,“你这个年纪很轻的华国女人还敢口出狂言?” 高部长眼见外宾有些动怒,急忙拉住苏瑶的衣袖低声询问道:“小姑娘,你刚刚跟外宾说了些什么啊?” 苏玥欣忍不住在心里面冷笑,叫她个乡下土包子自不量力,瞎说一通把外宾给惹急了吧?这回看她怎么收场? 苏瑶不卑不亢地转身面向高部长解释道, “高部长,刚刚外宾讽刺我国的高温热力技术落后二十年,如果需要他解决的话,他就要狮子大开口。” “我是在说我国的高温热力技术不会落后那么久,近一年的时间就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高部长抿了下唇,靠近苏瑶悄声道, “小姑娘,你能帮忙翻译我很感谢,我也理解你年纪小,盼望着祖国发展的脚步能更快,但是我国的高温热力技术的确是落后很多,所以才会聘请外国人,想方设法地把他们的技术挖出来做参考,今天我来接他的目的就是想要跟他谈报酬问题,你可不能惹急了对方。” 苏瑶对高部长的话不置可否。 她挺直腰杆,瘦弱的身躯散发出一种与她这个年纪不符的沉稳与从容。 “高部长,俗话说不为五斗米而折腰,我们不能长他国志气灭祖国威风,更不能为了技术问题让外国人扼住了喉咙,再说了他这样见钱眼开,为了钱可以出卖国家利益的人,你真能信得过?” 高宏峥盯着苏瑶,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不同寻常的东西,有震惊,有赞许,有无奈。 他也不想让外国人小人得志,可是现在解决火箭燃料箱的高温应力迫在眉睫。 “小姑娘,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你不了解国家的难处,你跟他沟通的时候,只需要压低价格就好了。” 他们的谈论的音量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 苏玥欣在一旁伸长了脖子看两人悄声低语的画面,但是她耳朵都竖起来了,还是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高部长是不是在训斥苏瑶自作主张乱回复外宾? 高温应力技术是什么她八成是听都没听过,还敢大言不惭什么一年赶超国外?真是可笑。 苏瑶按照高宏峥的话,继续跟外国人交涉。 “我并非口出狂言,你听过SOFC吗?3D 编织碳复合材料,热冲击循环 1000 次无明显损伤会产生高超声速热防护,这些最前沿的技术你知道多少?” 专业人士出口就知有没有。 外宾听到苏瑶的话语中都是专业名词,顿时瞪大了他的卡姿兰大眼睛,惊愕地看向苏瑶。 眼前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小小年纪不仅把外语讲的这么流利,还能提出来他们M国的科研人员都不了解的前沿技术。 第15章 我们会紧紧牵起手将华国发展壮大 他张口结舌地用外语道:“你......你怎么这么厉害?” 外宾的这句话单词量不多,苏玥欣和苏煜泽都听懂了七七八八。 车厢内的很多人都听懂了个大概。 他们都用复杂的眼神看向苏瑶,有错愕,有敬佩,有赞赏。 苏玥欣的脸色顿时变得毫无血色。 高宏峥见外国人偃旗息鼓,气焰不再嚣张。 他连忙拽了拽苏瑶,继续低声询问:“小姑娘,你又跟他说了什么?他要多少钱才能把技术告诉我们。” 苏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需要钱。” “不需要?”高宏峥尽量压低诧异的声音,“什么意思?” 他才不会相信外国人有这么好心,冒着出卖国家的风险来华国做义工? 苏瑶低声解释:“高部长,我一会从他嘴里面问出关键技术会帮你写在纸上,然后你就不需要再搭理这个外国人了,更不需要付他任何费用。” 其实她对热力学前沿技术了如指掌,自然不需要跟外国人做交易了。 但是她要是不说是从外国人嘴里面套出的技术,怕高部长不会相信一个年轻小姑娘能懂那么多。 而且以目前的处境她也没办法跟林洛宁他们解释。 听闻,高部长大喜过望,不用花上万的高薪就能得到技术,这样的好事谁摊上能不高兴? “好,我相信你,小同志。” 他看着苏瑶是个有魄力很稳重的年轻人,她说的话他信。 得到高部长的授权后,苏瑶便放开手脚怼外国人。 她态度不卑不亢,嘴里面吐露着流利的外语。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华国人,我泱泱华国有无数比我还厉害的奋战在一线搞技术的科研人员,我们一定会紧紧牵起手来,将华国发展壮大,让你们这些像窃贼一般的外国人再也不敢来我国的领土指手画脚。” 外国人听见苏瑶的话,脸色涨的通红,眼神逐渐露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要说十分钟之前他还瞧不起华国,这个国家的发展与技术都太落后了,根本不能入他的眼。 但是面前这个小姑娘无论是超前的技术还是震人的气魄,都使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国家。 缓了几秒,外国人由衷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小姑娘,你身上的气质和智慧都令人佩服。你们华国有句话,叫不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如今我真的很惭愧,在你面前我没有脸要钱。” 他吧啦吧啦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大家都没听懂,不过都看懂了他竖起的大拇指。 车厢内大多数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苏瑶挺直的脊背上,突然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苏瑶坦然自若地继续对外国人下达驱逐令。 “我们国家不需要你的技术,下一站你就可以下车了。” 说完,她就不再理会满脸颓败的外国人,转头对着高部长道:“您有笔和纸吗?” 她这句话的音量不小,高部长身后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听到,急忙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一只通体银灰的钢笔递给苏瑶。 “我这里有。” 苏瑶接过本子和钢笔,径直坐在火车走廊的折叠凳上面,开始奋笔疾书。 她把解决火箭燃料箱的高温应力问题全部罗列在笔记本上,写的很细致,担心看不明白她还在旁边画图详细解析。 车厢内很多人都十分好奇,围在苏瑶周围探个究竟。 外国人也想看这个年轻的华国小姑娘写了什么,偷偷跟她学习,可是被车厢内的人挤出去好远,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苏玥欣更是站在角落里面彻底被无视,成为了隐形人。 没用多久,苏瑶就写完了,她站起身递给她身边的高宏峥。 “高部长,你把这个本子交给航天所的技术人员,自然能解决燃眉之急。” 高宏峥不可置信地接过苏瑶递来的笔记本,看着上面娟秀有力的字体,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一方面是庆幸省下了一大笔付给外国人的酬劳。 另一方面是替华国拥有一名这样有智慧,有胆量,有魄力的年轻人感到骄傲。 虽然苏瑶嘴上说是外国人免费告诉的技术,但是他心里面清楚这应该是面前的小姑娘本来就拥有的知识。 她不想要居功,必定是有她的考量,高部长也不打算拆穿她。 “小姑娘,方便问一下你的名字和地址吗?” 苏瑶点了点头,再次从他的手中接过纸笔,写上她的姓名和华南岛军区的地址。 “高部长,要是看不懂笔记上的知识点,可以把电话打到这里找我。” 军区的电话他们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 包厢内的人得知苏瑶为江城航天所省下了一笔巨款,都纷纷地为她竖起大拇指。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外国人沟通的,但是看见她灭了外国人的威风长了华国人的志气,都认定她是民族英雄。 苏玥欣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火烧火燎的,就像是刚刚被扇完两个响亮的巴掌,臊得她想要立刻跳下火车。 林洛宁和苏煜泽全程都用错愕的表情注视着成为人群焦点的苏瑶。 她像是放着刺眼的光,一遍一遍冲刷着他们的认知。 没过一会儿,江城火车站到了,高宏峥他们几人准备下火车。 临走的时候,高宏峥对着苏瑶敬了一个礼,语气庄重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小姑娘,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苏瑶连忙回敬一个礼,“您过奖了。” 火车停至江城站,一行人匆匆下车后,列车长再次对苏瑶的帮忙致以感谢。 他很热情地询问苏瑶想吃什么?一会儿他让餐车的厨师单独为她炒两个菜。 苏瑶摇了摇头,“感谢你的好意,不需要,我们带了充饥的食物。” 上车之前,林洛宁准备了糕点和熟食之类的可以充饥,她并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而麻烦别人。 列车长见苏瑶家人的表情好像都迫不及待想要跟她说些什么,于是便不再打扰他们,识趣地离开了软铺包厢。 等一切归于平静,关上包间的车门。 林洛宁第一时间开口询问:“瑶瑶,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外语啊?” 她的语气中带着三分的惊喜和七分的质疑。 第16章 她不回击真把她当Hello kitte了 苏玥欣和苏煜泽两人站在门边就跟门神一样,各怀心思地注视着苏瑶,都迫切地想知道这个答案。 苏瑶早就想到了他们会问,所以毫不犹豫地张口就回答。 “我小的时候跟一名下乡知青学习的,她成绩很好,听说恢复高考后,她还考上了清北大学。” 听闻,林洛宁豁然开朗,“考上清北大学的知青吗?怪不得你能学会说流利的外语。” 她的三个孩子小时候,她就盼着他们能考上清北大学。 可是老大没等上大学就去参军了,走上了苏家世代从军的老路。 老二苏煜泽是几个孩子里面学习最好的,但是他也只是上了华科大学,没有考上最好的清北大学。 至于苏玥欣从小按艺术生培养,早早就去读了中专。 所幸几个孩子都听话懂事,在各自的领域发光,所以她也是满意的。 但是如今听见清北大学的名号,她心里面还是翻涌起淡淡的遗憾。 想到这儿,林洛宁骤然问道:“瑶瑶,既然你读过书,那想不想考大学啊?” 前些日子她以为这孩子在乡下长大,连字应该都不识几个。 可是如今看来她还有些文化的。 “等以后有时间会考虑的。”苏瑶的嗓音温和,有力量。 等生活稳定下来,科研事业步入正轨,再抽空修个学历也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在任何年代学位证书都是块很好的敲门砖。 “你这么聪明,要是努力的话应该能考上个好大学。”林洛宁真心地夸赞道。 毕竟眼前的人是她亲生的血脉,肯定会随了她和苏逸安的智商。 她前两天还以为苏瑶回家后会给她抹黑,毕竟一个养在乡下的孩子能有什么出息。 可如今看来太令她意外了,就连苏煜泽都不能流利地跟外国人对话,但是苏瑶却应对自如,并且还帮了高部长大忙,她真的很欣慰。 苏玥欣看着两人的互动,用牙齿死死地咬住腮边的软肉,疼痛感已经不能麻痹她此时此刻疯长的嫉妒了。 本想着在林洛宁面前大展身手碾压苏瑶的,可是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此时就算她再不甘心,不能接受,也要强撑着。 她试图努力安慰自己就算苏瑶会说几句外语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等到了华南岛军区她一舞封神,拜入刘琳达老师门下,到那时她就能完完全全地碾压苏瑶了。 就先让她得意一会儿。 随即,她露出一抹看起来真诚无害的笑容,违心地夸赞道, “瑶瑶姐,你可真厉害,以后你教教我外语吧?好不好?” 听闻,苏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还是不要学了,学习这件事需要父母给的天赋,比如我生活在乡下那么恶劣环境下,依然会讲流利的外语。”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的嘲讽,只是在平铺直叙地讲述事实。 听闻,苏玥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地抽了抽唇角,再也说不出虚伪恭维的话。 苏瑶她是什么意思?在讽刺她霸占了她的身份,有良好的学习条件,还学的不咋地,是吗? 但是林洛宁听来却完全是另外一层意思,她心疼地拉起苏瑶的一只手。 这孩子从小长在乡下还能在艰苦的条件下不卑不亢地努力学习。 “孩子,真是苦了你,以后妈妈会给你创造更多的读书机会。” 苏瑶笑笑没说话。 谁让苏玥欣虚伪的令人胃疼,她不回击真把她当HellO kitte了。 苏煜泽始终沉浸在他还不如苏瑶的外语水平中无法自拔,整个人就像是魔怔了一般。 所以这会儿根本没心情帮他的宝贝妹妹强词夺理。 他们说话的间隙,包间车门被敲响。 靠近门边的苏煜泽机械地划开门栓,打开门。 列车长正站在门外,他手里拎着两个网兜里面装了大大小小八个铝饭盒。 他热情地面对苏瑶打招呼,“我刚才安排厨师帮你做了四个菜,你和家人吃,看看合不合口味?” 说着他就把手里面的饭盒往车厢里面递。 苏瑶连忙起身去接列车长手中的网兜,“列车长,你真是太客气了,谢谢你。” 既然人家盛情难却,她再推辞就是不懂事了。 列车长满脸堆笑道:“不用客气,你帮江城航天所的忙,就是为华国帮忙,也是造福我们大家,我很荣幸能请你吃饭。” 他心甘情愿自掏腰包请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吃饭,也算是给她的奖赏。 听见列车长的声音,其他包厢的门都纷纷打开了。 大家都很热情地拿出吃的给苏瑶送来,有花生米,水煮蛋,桃酥,苹果,麦乳精...... “对,对,小姑娘,你别嫌弃,我们都是真心实意地想给你点东西。” 苏瑶的床铺一股脑地被塞满了。 她回以礼貌的微笑,“我怎么会嫌弃呢,谢谢大家。” 林洛宁脸上露出一抹骄傲的笑容,“这都是我家孩子应该做的,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 “苏夫人,你可真是养育了一位好孩子。”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对林洛宁夸赞。 林洛宁被夸的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苏瑶不愧是她的亲生女儿,有些她当年的风范。 见到这刺眼的一幕,苏玥欣顿时感觉喉间腥甜,差点没喷出一口浊血。 她不停地警告自己,务必忍耐,等到了华南岛军区就好了,她要想办法尽快跟傅远珩结婚,再拜刘琳达为师。 那个时候才是她把苏瑶踩在脚底下的时刻,到那时林洛宁也就会知道谁才是她最值得骄傲的女儿。 第17章 他没想到亲妹妹会长得这么漂亮 说了些恭维的话,大家也就不再打扰苏瑶休息了。 人群散去,林洛宁打开列车长拿来的铝饭盒,里面有糖醋小排,清蒸鲈鱼,丸子豆腐汤,油焖大虾,还配了四盒白米饭。 菜系十分丰盛,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不比京市国营大饭店做的差。 林洛宁给苏玥欣和苏煜泽每人分了一盒米饭,然后满意地坐下来吃饭。 “瑶瑶可真棒,我这也算是借了女儿的光了。” 她嘴上吃的香,心里感觉美,全然没注意到苏玥欣和苏煜泽面色上的难堪。 苏玥欣艰难且违心地跟着附和了一句,“瑶瑶姐的确棒。” 苏煜泽越想越吃不下饭,索性直接把手中的饭盒撂在中间的小桌板上,然后一声不吭地爬到了上铺床上。 林洛宁不满地蹙眉,“你这孩子什么态度?” “妈,我不饿,先睡了。”苏煜泽语气怏怏,像是提不起精神。 林洛宁没再搭理他,她们三人继续吃饭,苏玥欣味同嚼蜡,不想吃却不敢。 ...... 翌日,天边刚露出鱼肚白。 “哐当… 哐当…” 苏瑶和林洛宁被火车的摇晃声给吵醒了。 火车马上就要到终点站了。 上铺的两人一夜没睡,备受精神折磨,满脑子都是挫败。 林洛宁起身去叫他们,苏玥欣装出刚睡醒的样子,乌眼青似的打了个哈欠,急忙起身去接水洗漱。 几人下火车后,还要倒一趟轮船才能顺利抵达华南岛军区。 所幸航程只有两个小时,时间并不会太难熬。 苏煜泽昨晚没睡好,感觉脑袋昏沉沉的,刚走进船舱就提议要去甲板上吹吹海风。 苏玥欣听闻,也连忙起身跟着一起去了。 林洛宁没管他们兄妹,苏瑶则是闭目养神,神识趁机走进空间内,看看她栽种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顺便再翻看一下她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科研书籍,打发时间。 苏玥欣跟随苏煜泽的脚步登上甲板后,环顾一下,四周无人。 她斟酌着开口,“二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苏煜泽目光中透着一丝疲惫看向她,“咱们俩还用什么求,你直说吧,想让二哥做什么?” 苏玥欣双手搅动着衣袖,像是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 “二哥,等到了华南岛军区,我想请你帮忙务必不要让苏瑶跟傅远珩见面。” 听闻,苏煜泽眯了眯狭长的眼眸,“你什么意思?你想要阻止苏瑶跟傅远珩的婚约?” 苏玥欣撅了撅嘴,不满地嘟囔道:“二哥,就连你也认为那婚约是苏瑶的吗?是,我承认,当初爷爷指腹为婚的人的确是她苏瑶。”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跟傅哥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人是我,我不想苏瑶横插一脚拆散我们,有什么错?” 苏煜泽思索着妹妹的话,他其实心里明镜似的妹妹虽然跟傅远珩从小一起长大不假。 但是傅远珩对她根本没有男女私情,要不然她也不会如惊弓之鸟般担心苏瑶抢了她的婚约。 “行,二哥支持你一切的决定,你说需要我怎么帮你?” 考量一番,他还是决定无条件宠溺苏玥欣。 苏玥欣见他答应了,于是开心地说出了她的计划, “二哥,一会儿我们下船后,大哥要是安排傅远珩跟苏瑶见面,你就说你去帮忙传话,然后麻烦你不要告诉傅远珩,就让苏瑶扑空就好了。” “她要是见不到傅哥哥的面,肯定对他的印象很差,相信她自然不会再想着跟我抢傅哥哥了。” 其实这只是她计划的表面部分,还有真实原因她没有如实告诉苏煜泽。 听闻,苏煜泽毫不犹豫颔首, “可以,就是不帮忙传话呗,这么简单的事情,好办。放心吧,二哥今天肯定拦住他们二人的见面。” “但是二哥要提醒你,我能拦住一次两次,总不能永远拦着他们,万一过几日他们见面了,傅远珩还是有可能改变主意的。” 苏玥欣眸色顿时变得晦暗,“我知道,二哥,你就帮我这一次就好。” 接下来她自有打算,能让傅远珩尽快娶了自己。 海风吹起苏煜泽凌乱的发丝,吹散了一些他一晚的困倦,他眸色坚定。 总之他也看不惯那个苏瑶,在火车上压他一头的气还没处撒,如今再让她顺利跟傅远珩定亲,岂不是什么好处都让那个心机女捞着了。 ...... 轮船顺利靠岸,苏沐晨身子笔挺地站在码头边等待接站。 他穿着深绿色军装,个子高挑,气质凌然,在人群中很显眼。 林洛宁刚走下船远远地就看见了大儿子,兴高采烈地对着他摆手。 “沐晨。” 苏玥欣同样看见了苏沐晨,跳起来跟着摆手。 “大哥。” 苏沐晨循着呼唤声看见了他的亲人,于是迈开一丝不苟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离得近了,苏瑶才看清楚这位大哥的长相,剑眉星目,脸部轮廓清晰,身材魁梧,给人一种军中糙汉的感觉。 他跟苏煜泽的五官有些神似,但是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又完全不一样,苏煜泽就像是个油头粉面的小学生。 苏沐晨伸手直接接过林洛宁和苏瑶手中的行李,声音平仄地询问道, “这位就是苏瑶妹妹吧?我在电话里面已经听父亲细说了。” 苏瑶没想到苏沐晨对她倒是接受度很高,并且态度也算和善。 她微微一笑,唇边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大哥,我是苏瑶。” 她向来是别人怎么对她,她便如何对人。 苏沐晨既然愿意尊重她,她自然也愿意同样回以尊敬。 一阵海风刮过,苏瑶耳鬓的墨发随风飘扬,丝丝缕缕在太阳光笼罩下仿佛发着浅黄色的光。 苏沐晨有些看呆了,他没想到亲妹妹会长得这么漂亮,像刚游上岸的小美人鱼。 林洛宁有大半年没见到大儿子了,眸光柔和地关心道:“沐晨,你好像是瘦了,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苏沐晨听见关切声,意识回笼,连忙浅笑道:“妈,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你就放心吧,海边风大,我们赶紧去招待所吧。” 说完,他直接转身在前面带路。 他知道母亲和兄弟姊妹四人要来,于是提前就定好了军区招待所的房间。 他一个没有对象的孤家寡人,还没在军区申请家属院,所以家人来了只能先住在招待所里面。 ...... 苏沐晨很细心也很大方,他给四人分别定了四间房,以免住在一起不方便。 回到招待所后,林洛宁稀罕地拉着苏沐晨话家常。 好久不见的儿子,她想念的紧。 苏玥欣和苏煜泽同样在林洛宁房间围着苏沐晨,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只单独把苏瑶晾在一旁。 苏瑶浑然不在意,她见招待所房间狭小,况且她也插不上什么话,告知一声便回房休息了。 苏沐晨跟大家聊了一会儿后,突然想起来。 “爸爸在电话里面嘱咐我,安排苏瑶妹妹跟傅远珩相亲,我还没来得及跟傅远珩提,主要是担心你们火车晚点,定不好准确的时间,我现在就去找他说这件事。” 第18章 傅同志,你好,我是你的未婚妻苏瑶 听闻,苏玥欣暗中给苏煜泽使了个眼色。 苏煜泽连忙自告奋勇道:“大哥,妈好不容易来看你一趟,你还是陪她说会儿话吧。我去通知傅远珩,正好我跟他好久没见了,顺便探望一下他。” 他跟傅远珩是从小到大的同学,两人的关系始终像是亲兄弟一般。 他这样说没人会怀疑。 听闻,苏沐晨果真没反对。 “那就你去吧,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军区宿舍休息,你就跟他约在镇上的国营饭店一个小时后见面,一会我去通知苏瑶。” “放心吧,大哥,那我这就过去了。”苏煜泽满口答应下来。 说完,他装出状似无意地询问苏玥欣,“妹妹,要不你也跟我出去走一趟,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和轮船就当透透气。” 苏玥欣当然非常想去,但是她担心林洛宁会怀疑她别有目的。 于是小心翼翼地打量林洛宁,询问道:“妈妈,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林洛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总之在家里面就说好了,不阻止三个孩子互相见面,最后结果由他们自己定夺。 于是她点了点头:“行,跟你二哥去吧。” 苏玥欣克制着心里面的喜悦,装出面色无波的样子,跟随苏煜泽走出了招待所。 ...... 苏煜泽和苏玥欣来到军区宿舍后,顺利打听到了傅远珩的房间。 傅远珩是营长级别,住在两人间的宿舍里面。 他们来的时候恰好他同屋的人没在房间。 苏煜泽敲响宿舍的木门后,只听屋内传来一声询问:“大刚,你出去又没带钥匙吗?” 傅远珩边说着边走向门边,拉开宿舍门。 苏煜泽直接“啊~”了一声,吓傅远珩一跳。 待傅远珩看清楚门前的二人后,用力捶了一下苏煜泽的肩膀,笑道:“怎么是你啊?煜泽。” 苏煜泽揉着微痛的肩膀,用嗔怪的语气道:“靠,下死手啊,兄弟。我和我妹妹特意来军区探望你。” 听闻,傅远珩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苏玥欣,小姑娘脸色绯红,带着一股含情带俏的娇羞。 他快速地转移开目光,侧身礼让二人进屋,“进来说话吧。” 等二人走进屋后,傅远珩拿出两个搪瓷缸给他们倒水,顺便再次问道:“你们来这儿到底是办什么事?” 苏煜泽抿了一口茶缸里面的水,很有诚信地并没告知对方苏瑶的事情,只是找借口岔开话题。 “我是来帮助华南岛军区解决通讯问题的,至于我妹妹是来参加文艺兵舞蹈比赛的,她想拜刘琳达为师。” 听闻,傅远珩淡淡颔首,反正他是不会相信他们二人特意为了见他来这儿的。 “你们刚到站吗?去见苏副营长了吗?一会儿叫上他,我们一起去镇上的国营饭店吃饭,给你们接风洗尘。” 听闻,苏玥欣手中的搪瓷杯差点摔落在地。 去镇上国营大饭店,那她不就白忙活了吗? 她咽了一下口水道:“傅哥哥,你不用破费了,我大哥在训练场没时间,我们就去你食堂打些饭菜,在宿舍吃一口吧?” “对,不用破费了,我们也不是外人,就在你宿舍吃点就行。”苏煜泽连忙附和。 傅远珩见二人坚持,只好点头同意,“那好吧,一会儿我让食堂的师傅帮忙多炒两个菜,我们好好聚聚。” “行。”苏煜泽笑着揽住他的肩膀,“今天你倒班休假吗?陪我喝两杯吧?我们兄弟好久都没在一起喝酒了。” ....... 一个小时后,按照苏沐晨的通知。 苏瑶换上一身白色的布拉吉搭配一双白色的回力帆布鞋,随意扎了一个丸子头,素面朝天地去镇上的国营饭店赴约了。 她的打扮整体来看很素净,不过分打扮,就是想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相亲对象看。 要是书中的男主对她没兴趣,她也不会像原身一样强求什么。 苏沐晨本来是要骑自行车送她去的,但是苏瑶拒绝了。 他们住的招待所离国营饭店不远,走路过去刚刚好,她不习惯麻烦别人。 一路上她呼吸着华南岛自由的空气,想象着要是能留在这里,有足够的自由做科研真的很不错。 她边走边想,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国营饭店门口。 苏瑶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股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小镇国营饭店的规模赶不上京市的,大堂内只有五六张餐桌的位置。 这个时间并不是饭点,餐桌都是空的。 服务员远远就看见走进来一位小姑娘,连忙上前搭讪。 “里面请,就你一位吗?” 苏瑶摇了摇头,“我是来找人的。” 说完,她目光如炬般继续在饭店大堂内巡视。 视线最终落在了靠窗边的那抹军绿色身影上。 男人此刻正侧头看向窗外,他浑身上下的气场很强。 眉目深邃,眼尾狭长,鼻梁高挺悬垂于面中,薄唇紧抿着,古铜色的皮肤衬得他本就如建模一般的五官更加坚毅。 那是一张A到放在二十一世纪绝对会让全网舔屏叫“老公”的侧脸。 苏瑶不禁在心中感慨,不愧是书中的男主,这长相绝对是她迄今见过的男人中最完美的。 但是她对美男只是看看,赏心悦目就行了,真的做不到刚一见面就脸红心跳。 这可能也是她上辈子始终交不到男朋友的原因吧,活的太清醒。 她迈着稳健的脚步向男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她站定在傅池砚面前后,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傅同志,你好,我是你的未婚妻苏瑶。” 第19章 我同意结婚 清脆悦耳的女声令傅池砚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他微微蹙眉,仰视面前的女孩子。 琼鼻桃腮,红唇丰满,下巴小巧又精致,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眸,澄澈中透着股从容自信。 “你是我未婚妻?” 男人不咸不淡地开口,嗓音磁性中还带着好听的气泡音。 苏瑶听见对方带着上扬的尾音,这才注意到她忘记书中男主叫什么名字了。 她看本就有个通病,看完不出两日准保忘记男女主的姓名。 所以她只记得男主姓傅。 这几天她也忘记问问苏家人对方全名了,只听苏老夫人一口一个“傅家那小子。” 苏瑶只好确认地问一遍,“难道你不姓傅吗?” 傅池砚的眼眸深邃如古井,思索一秒后,他微微颔首。 他今天来国营饭店的确是来相亲的,周军长媳妇给他介绍了一位女同志,非逼着他来相看。 难道她就是他的相亲对象?不过这个姑娘够直接的,上来就说是他的未婚妻。 苏瑶勾了勾唇,唇角的梨涡展露。 “那就对了。”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相亲对象苏瑶,来自京市军区大院的苏家,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苏瑶担心苏沐晨没有跟对方讲明白情况,于是稍微对他解释了一下她的来历。 傅池砚本想着今日是来应付一下对方的,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坐吧。” 邀请苏瑶坐下后,他又叫来服务员多加了四道菜,期间还耐心地询问苏瑶的喜好,很绅士地让她先点餐。 苏瑶点完菜,有些意外,本以为男主是一个骄傲自负的人,接触起来感觉他挺有礼貌的。 她先开口直言不讳道:“这次我从京市千里迢迢来华南岛跟你见面,是想说,你要是认可我的话,我想早点把我们的婚事定下来。” 她要尽快得到属于自己的自由生活,再抓紧搞科研。 不然在苏家,那个苏玥欣总是搞幺蛾子,想要安心做一件事很难。 况且苏家父母对她的感情不深,她也不想留在那里对他们阿谀奉承讨生活。 还是早日跟男主结婚,有自己的生活不被打扰才好。 况且书中写过男主娶了她之后,会让她独守空房。 只要她不作妖,同样拿他当成陌生人,那他们俩各所所需,多完美。 傅池砚见苏瑶说的如此直白坦率,他郑重地放下交叠的双腿,挺了挺脊背,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人看。 小姑娘同样毫不示弱,迎上他审视的眉眼,眼底一片澄澈。 他连三秒钟都没犹豫,喉结滚动,掷地有声道:“好,我同意结婚,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去打结婚报告。” 单身二十六年,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同志,有些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家中长辈和军中师长因为他的婚姻问题急的不行,想尽办法给他介绍对象。 但是他从没放在心上过。 他是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栽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她如一道光一般强势地闯入他的世界,直白地告诉他,她是他的未婚妻,就是来跟他结婚的。 苏瑶听见对方的话,反而有些错愕,“今天就打结婚报告吗?” 她是做好了跟男主结婚的准备,可是这也太急了吧? 傅池砚薄唇斜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怎么?不敢了?刚才只是说说而已。” 苏瑶立即摇了摇头,“不是不敢,而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是真的没想到对方会答应的这么痛快,总隐隐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但是面前的男人姓傅,又是按约定时间出现在国营饭店的。 况且他身上穿着军装,总不能是骗人的,他肯定就是书中男主无疑。 傅池砚有条不紊地解释,“军婚需要提前打结婚报告,我们提前准备,也不算快。” 实际上他没告诉面前的小姑娘,陆师长答应过他。 要是哪天他找到心仪之人来打结婚报告,只要对方是个清白人家的女同志,他肯定加急给他审批,当天就让他拿到结果。 听闻,苏瑶理解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吃完饭就先去打结婚报告。” 她也不是个扭捏的人,既然对方按照她的计划走,那她也没理由拒绝。 其实之前她以为对方反对,还会跟她僵持一会儿呢。 她都做好了把爷爷们当年的约定搬出来让对方承认婚约了。 哪曾想他什么都没问,直接就同意了结婚。 不过苏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她向来怕麻烦,如今省下了其中的麻烦她高兴还来不及。 俩人吃完了饭,傅池砚便带着苏瑶走出了国营饭店,径直走到街边停靠着的一辆军绿色吉普车边。 他很有绅士风度地帮苏瑶打开副驾驶车门,邀请她上车。 但苏瑶迟疑了,没有立即上车。 傅池砚没来由地心里面打鼓,努力装出一副神色自若的模样。 “你不会后悔了?不想去打结婚报告了吧?” 苏瑶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军区还给你配了车。” 刚刚她见苏沐晨都是骑自行车的,虽然男主在军中的职级的确是比她大哥大上半级。 但是只有半级的差距,就能给配车了吗? 待遇差了这么多? 傅池砚听到小姑娘纠结的问题,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他语气稀疏平常地解释道:“嗯,以后只要我有时间就做你的全职司机。上车吧,我们现在就去找陆军长打结婚报告。” 苏瑶不再迟疑,从容地上车,坐上了副驾驶。 傅池砚启动吉普车,匀速向军区驶去。 要是放在平日里,他开车的速度可不止五十迈。 但是如今小姑娘坐在车上,为了让她有舒适的乘车体验,他故意轻踩油门。 一路上苏瑶也感受到了傅池砚始终在小心翼翼地驾驶,突然感觉书中的男主是个有分寸,知礼节的好男人。 吉普车稳稳地行驶到军区办公楼前,傅池砚把车子停在最前排的专属车位里面。 然后大步走下车帮苏瑶打开副驾驶车门,引领她一路走上楼,来到陆军长办公室门前。 傅池砚轻叩了两声办公室墨绿色的实木门。 “请进。”陆军长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 傅池砚半推开办公室门,露出他的半个身子,陆军长眼见是他,立刻板起面容。 第20章 我自己的媳妇我自己知道疼 “池砚,你不出去给我相亲,回来干什么?” 早上的时候,傅池砚来他办公室讨论军务,谈完正事之后,他便想起来这小子老大不小了还解决终身大事,真是令人头疼。 恰好他媳妇前两日提起过有一个不错的小姑娘,于是他就逼着他去相亲了。 陆彦是傅老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军长,对傅池砚的关心既像是领导,又像是父亲。 傅池砚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当然是找到对象了,才敢见您的面。” 陆彦见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是能开玩笑的吗?你现在就赶紧给我去相亲,你要是再阳奉阴违就不要再处理军务了,什么时候相亲成功什么时候再工作。” 苏瑶站在傅池砚身后,娇小的身躯一整个被傅池砚高大挺拔的身形挡住。 她清楚地听见办公室里面陆军长的话,她觉得这位领导对傅池砚真好,真心实意地替他着想。 军长这么大级别的官还会操心一个营长的婚姻状况?真是体贴。 听闻,傅池砚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故意卖关子道:“军长,我真的找到对象了,您到底相不相信?” 陆彦重重地把钢笔摔在办公桌上,冷哼一声,讥讽道, “你小子要是想开了愿意结婚,那以后军中的大小事务我就以你的意见为标准。” “这话您可说准了?”傅池砚笑得蔫坏儿。 陆彦郑重地颔首,“我说准了,有能耐你就现在给我变个对象出来,事先说好了,你可不能随便找个女同志来骗我。” 他心里面清楚,要是傅池砚这小子放出话去,想要跟他处对象的女同志八成能排到军区大门外面去。 傅池砚狡黠地勾了勾唇,然后彻底推开虚掩着的门,侧过身,把身后的苏瑶完全展露出来。 “陆军长,这就是我对象,苏瑶。”他的语气中带着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傲娇。 说完,他又连忙摇头否认。 “不对,是我的未婚妻,苏瑶。” 陆彦盯着傅池砚身侧站着的小姑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实际上,他也是这样做的,他连忙揉了揉,再定睛看过去。 傅池砚这个语气和态度,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这个小姑娘真的是他对象?今天相亲成功了? 苏瑶见陆军长的面相和蔼可亲,并且做出的动作甚是滑稽,会心一笑。 “陆军长,您好,我叫苏瑶,是傅......” 说来惭愧,她到现在还没问男主的名字。 好在陆彦连忙接话,“你真的是傅池砚的未婚妻?” 傅池砚担心事缓则变,开口催促道:“我说的还能有假,我们这就是来打结婚报告的。” “结婚?”陆彦大吃一惊,撸了一把头上那少得可怜的几根头发,“你们现在就要结婚?” 这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才刚相亲成功就要结婚?是多满意他身边的女同志啊? 不过以他多年看人的眼光来看,苏瑶同志的确是气质不凡,长得清秀亮眼,跟傅池砚很般配。 傅池砚慎重地点了点头,“对,我们现在就要打结婚报告,陆军长,你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他的语气庄重且认真,堪比参军宣誓。 陆彦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好好,我这就给你们审批结婚报告,两个小时就能给你们审批结果。” “两个小时吗?”这次换成苏瑶惊讶地出声。 要不要这么有效率?二十一世纪窗口的办事效率都没这么高。 “怎么?苏同志嫌慢吗?我尽量让周政委再想办法加加急。你们先过来填表吧。”陆彦对着两名年轻人招手。 苏瑶哪里是觉得慢,是感觉太快了,好不好? 这速度下去结婚报告审批下来后,那他们都能赶在民政局下班前去领结婚证。 她本想开口解释的,但是转念一想反正无论快慢他们都是要结婚的,也就无所谓了。 傅池砚接过结婚报告单,填写的很仔细。 期间陆彦还耐心地询问苏瑶的家世背景。 苏瑶一五一十地告知,她家庭的基本情况。 她家是军人世家,她爷爷曾经在京市军区任团长,她父亲如今同样在京市军区第28团任团长,她的亲大哥苏沐晨在华南岛军区第三营任副营长。 听闻,陆彦满意地颔首,早他媳妇就跟他说过,今天跟傅池砚相亲的姑娘家里面世代从军,家世清白。 他对傅池砚道,“我一会就给老将军打个电话,告诉他,你的亲事定下来了。” 虽然听上去苏家的家世跟傅家的背景根本就没办法比。 傅家那是根基很深的大家族,从清末时期就颇有渊源,傅池砚爷爷是名老将军,傅池砚的父亲是大军区的司令员。 但是,好在苏瑶家世清白,又是傅池砚认可的妻子,想来傅司令不会反对的。 傅池砚没有意见,早晚都是要跟家里面说的,早说让他们早安心。 他写完结婚报告郑重地递交给陆彦。 此刻满心的欢喜汇成了激动,感觉胸腔里面涌上一阵密集且期待的酥麻感。 以前就算是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真的要结婚了吗?跟眼前这个让他一眼心动的女孩子。 陆师长接过后,直接匆匆忙忙地起身。 “你们先在办公室稍等一下,我这就安排周政委加急去审核。” 这个年代审核结婚报告,无外乎就是要核实清楚女方的身份,拿到她的政审报告。 不过这些对于顶层职级的军官,只需要打几个电话,就能拿到准确的资料,缩短时间不是问题。 陆彦走到办公室门口时还不忘嘱咐傅池砚。 “池砚,你照顾好女同志,我柜子里面有吃的,不许让女同志渴了饿了。” 傅池砚催促道:“行了,你快去审批吧,我自己的媳妇我自己知道疼。” 陆彦再次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如此般配的二人,笑得合不拢嘴,抬脚就离开了。 傅池砚的婚事定下来,他心里面的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苏瑶听见傅池砚称她“媳妇”面色有些不自然。 怎么感觉男主并不是多想拿她当陌生人呢?这还没等结婚言语间就开始撩拨了,以后还能独守空房吗? 陆彦离开后,办公室归于沉寂。 傅池砚见苏瑶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于是他决定率先找话题。 他从军装上衣口袋里面摸出了一本存折,郑重其事地递到苏瑶面前。 “阿瑶,这里面是我从军以来攒的所有津贴,既然我们已经打结婚报告了,那就都交给你。” 第21章 上交财政大权 苏瑶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秀眉,这么快他就决定把财政大权上交吗? 她缓缓接过存折,慢条斯理地打开,瞄了一眼,足足有四万零八千六百块,比苏家给女儿攒的嫁妆还多。 “这么多钱?都是你攒的?” 苏瑶下意识地问出声。 “嗯,我现在的工资是每个月406元,我不抽烟喝酒,之前吃住都是在军区里面,没什么大的开销,现在都交给你,以后我的工资也会全都交给你支配。” 傅池砚就像是在说誓词一般,语气庄重,脊背挺直。 “虽然我们结婚报告打得有些急,但是傅家的彩礼不会少一分一毫,一会儿我就会打电话给家中的长辈,他们自会寄过来。” 苏瑶手心里面捏着薄薄的存折,顿时感觉有些沉重。 傅池砚的做法绝对符合好男人的标准,既然决定相伴一生,先上交财务表忠心。 但是她跟他结婚是有目的的,根本没有感情,她应该要他的钱吗? 思索一番后,苏瑶把存折放在身前的茶几上,推到他的面前。 “你的钱不用给我,我之所以选择跟你结婚就是想要个安稳的生活,再说了我也有钱,不需要你给。” 既然傅池砚都这么坦诚,她也把心里话透露给他,坦诚一些。 听闻,傅池砚面色晦暗,再次把存折推向苏瑶的一侧。 “给你的,你就拿着吧,我们结婚了就是夫妻,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选择跟我结婚的,但是从今天开始守护你,给你安稳无虞的生活,就是我的责任。” 苏瑶见推辞不过,于是也不再矫情,收起了存折。 “那好吧,就先放在我这保管,这钱用于以后的家庭开销。” 没想到书中男主还是这么体贴,尊重女性的人,像他这样的男人在二十一世纪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 陆彦的办事效率真的很快,事关傅池砚的婚姻大事,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竟然在一个半小时审批好了结婚报告。 他又风风火火地赶回办公室交到傅池砚手中。 傅池砚像是接国旗一般立正站好,敬了一个军礼,郑重地接过结婚报告。 陆彦忍不住在心底里面笑话他,没想到傅池砚遇见了心仪之人还是会打破之前高冷严肃的形象。 不过他嘴上什么也没说,以免吓到苏瑶。 他只是像个长辈一样,语重心长道, “既然结婚报告已经审批下来了,那你们趁着今天还有时间,顺手把结婚证领了吧。” 听闻,傅池砚应声道,“好,我这就带阿瑶去领证。” 苏瑶牵强地扯了扯唇角,她说什么来着,就猜今天就能赶上去领证。 总之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领就领吧,反正他们从小就有婚约,早一天,晚一天都是要领的。 想来也不用特意跟奶奶还有父母知会一声了,他们都知道这件婚事,不会有反对意见。 等领完证,再一并告知他们吧。 ...... 接下来,苏瑶又跟着傅池砚去镇上的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证。 但是两人没有合照,所以需要现场拍摄一张。 如今是一九八六年,结婚证刚刚改为护照式 ,所以必须贴双人合影,尺寸多为2寸黑白为主。 好在苏瑶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布拉吉,傅池砚同样穿着正式的军装,衣着正适合拍摄。 摄影师每天给很多对夫妻拍摄照片,但是像他们这么登对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不由地感慨道:“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来,男同志向女同志靠近一点,微笑。” 傅池砚紧张到不知如何控制他的表情,只能听从摄影师的指令,艰难地扯动唇角。 见状,摄影师不满道:“这位男同志你不要太拘谨嘛,笑得自然点,你这好像马上就要去英勇就义了一样。” 苏瑶被摄影师的话瞬间逗笑,唇角的梨涡加深,纤薄的肩膀忍不住微颤。 傅池砚听见身边女孩子发出的轻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不知不觉间唇角同样勾起一抹微弯的弧度。 摄影师见此刻氛围正好,于是立即抓拍。 “太棒了,简直完美。” 苏瑶回神,询问摄影师,“拍完了吗?” 摄影师点头,“拍完了。” 听闻,苏瑶快速敛去唇角的笑容,刚刚没控制住,笑得似乎有点忘乎所以了。 傅池砚依旧还沉浸在苏瑶灿若桃花的笑容之中,心跳不由地加快再加快。 活了二十六年,他以为他会一直清心寡欲下去,不会对任何女人心动。 可是那个人出现的如此猝不及防,他的脸被打得响天响,以至于现在莫名地感觉脸上有种火烧火燎的热。 苏瑶见傅池砚走神,于是伸手轻拽了一下他的军装衣袖提醒,“照片拍完了,我们去领结婚证吧。” 傅池砚听见软糯的声音怅然回神,慢条斯理地点了一下头。 他今天可真是有点不像他了。 临走的时候,傅池砚顺便还加钱让摄影师帮他多洗了一张两寸照片。 趁着苏瑶没注意的间隙,他把多余的那一张照片放进了他军装上衣的口袋里面。 那里是靠近心脏的位置,从此他要把他的小姑娘放在心尖上最重要的地方。 这一刻他的人生仿佛有了不一样的意义和责任。 傅池砚和苏瑶离开照相馆后,去街道对面的婚姻登记处办理登记。 大概十分钟之后,两人就拿到了烫金字红皮折页的两本结婚证。 苏瑶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结婚证,感觉比二十一世纪的要厚一些,大一些。 生活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在二十一世纪她活了三十岁,都没有交过男朋友,没想到来到了八十年代还没有十日,她就闪婚了! 傅池砚注意到苏瑶盯着结婚证的神色有些异样,于是他一把抽出她手中的结婚证。 语气霸道:“以后咱家的存折归你保存,结婚证归我保存,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各司其职。” 说着他就把两本证件塞进裤兜的口袋里面,似乎是担心弄丢或者是被苏瑶拿走,他塞的很用力,以保证两个红本本投进了裤兜的最里面。 第22章 傅池砚,我不想办婚礼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傅池砚顿时感觉自己突然变得有些幼稚可笑。 他担心苏瑶刚跟他领完证就后悔,害怕对方年纪小,哪天再心血来潮地跟他提出离婚。 可是他忘记了军婚哪有那么容易离的。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的患得患失。 苏瑶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行,那你保管吧。” 她不在意这些生活中的细枝末节。 夕阳西下,天边挂上一轮如血般鲜红的落日,仿佛一颗巨大的宝石镶嵌在半空中。 夏末时节,海岛的傍晚格外凉爽宜人。 空气中弥漫着大海独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青草和野花的芬芳,沁人心脾。 傅池砚见天色已晚,提议道:“我们去吃晚饭吧,正好商量一下明天选家属院的事情,还有婚前的一些准备工作。” 苏瑶点了点头,没拒绝。 如今结婚证领了,的确应该讨论一下接下来的生活。 傅池砚担心苏瑶吃腻了国营饭店,于是带着她来到了一家东北菜私人小炒。 门店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口味不错,是一对夫妻开的店,傅池砚光顾过几次。 他们走进屋后,老板娘热情地上前迎接。 “傅军官,好久没来了,这位漂亮的女同志是?” 傅池砚微微抬了下俊逸的侧脸,朗声介绍道:“她是我媳妇,苏瑶。” 娶了她,比打了一百次胜仗还光荣。 苏瑶对老板娘微微勾唇,“你好。” “哎呦喂,我们之前都在猜是哪位天仙能拿下我们优秀的傅军官,没想到这女孩子比天仙还漂亮,你们俩可真是般配。”老板娘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苏瑶被夸的面色有些绯红。 外表从来都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她向来不会以此为荣。 但是今天当着饭店里这么多人的面被堂而皇之地夸奖,她还是感觉有些难为情。 饭店内其他用餐的顾客听闻,纷纷热情地道喜。 “傅军官,你们夫妻二人真般配,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大家基本都不认识傅池砚,但这个年代的人就是如此热情,尤其是听到喜事,都由衷地送上两句恭喜。 傅池砚感觉到了身边小姑娘的难为情,连忙笑着应付, “谢谢大家,过些日子我们办喜事,我再派人给大家送喜糖。” 说完,他牵起苏瑶的手,找了个清净的位置坐下来。 第一次牵手,苏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是傅池砚触碰到她手的瞬间,紧张的都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苏瑶手心的老茧若有似无地刮着傅池砚的掌心,在他的四肢百骸激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两人落座后,傅池砚绅士地让苏瑶点菜。 苏瑶并没推辞,但是只简单地点了两道菜,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猪肝,一荤一素。 中午他们点了六道菜根本吃不完,剩下的都打包放在吉普车上了,这回可不能浪费了。 傅池砚见她点的少,开口劝道:“再点两个,他家做的菜很好吃。” 他眼见着小姑娘身子瘦弱,恨不得她每顿都能吃上四个菜。 此时深邃的眼眸中溢满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疼惜。 苏瑶并没跟他对视,也没发觉男人眼中翻腾的情绪,盯着菜单淡淡地摇了摇头。 “够吃了,不要浪费。” 傅池砚觉得苏瑶就是太节俭了,于是他自顾自地对老板娘道:“再帮我们加两个菜,锅包肉和鱼香肉丝。” 从中午苏瑶夹菜的频率,他分析出对方应该是喜欢吃酸甜口味的饭菜,于是他按照她的习惯点了两道。 老板娘连忙应和:“好嘞,这就去为你们备菜。” 苏瑶有些诧异地看向男人,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口味喜好?还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上辈子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所以很喜欢吃北方口味的菜系。 老板娘离开后,傅池砚突然开口问道:“阿瑶,你愿意跟我讲讲你以往的经历吗?” 他刚才摸到了苏瑶手心的薄茧,才意识到他的小姑娘前二十年的生活可能过的不尽人意。 苏瑶听闻,以为男主从家里得知了她从小被掉包的事,想要更细致地了解一下。 于是她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就是很狗血,我本应该是苏家的亲生女儿,但在出生时被乡下的夫妻给掉包了,过了二十年才寻回来,所以跟你有婚约的应该是我。” 傅池砚并没有注意到她说的什么婚约,他满眼都是心疼,他的小姑娘在乡下长大肯定是吃了不少的苦。 但是她骨子里面却看不出一丝对命运不公的怨恨,有的都是清亮亮的自尊自爱,不卑不亢。 苏瑶并不想多说以往的经历,于是转移话题道:“傅池砚,我不想办婚礼。” 听闻,傅池砚身体僵住,眸色讳莫如深,叫人难以解读。 “为什么?” 苏瑶:“......” 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就是搭伙过日子,根本不需要什么隆重的仪式感。 办完婚礼,就算昭告天下了,那万一将来有一天他们其中的一方后悔了要离婚,岂不是惹人笑话。 她清了清嗓子,找了个合适的借口:“因为我不喜欢麻烦,想要一切从简。” 说完,她暗暗打量傅池砚的神色,发现根本看不懂对方眼底翻涌的情绪。 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可以先选一处家属院作为我们的家,把日子过起来。” 傅池砚听见她说“我们的家”,情绪得到缓和,瞬间就把自己哄好了。 刚才他的担忧可能都是多余的,苏瑶还是愿意跟他结婚的,真的是因为麻烦才不想办婚礼。 但是他的小姑娘怎么能稀里糊涂地嫁给他呢?有机会婚礼还是要办的。 第23章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我们去选家属院 “明天我们就先去后勤部选家属院,然后过一段时间,等你愿意了,我们再补办婚礼。” “等多久都可以。”傅池砚担心苏瑶误以为他不好说话,又补充了一句。 苏瑶没想到男人在办婚礼这件事上还挺坚持,于是只好微微点了一下头。 说话的功夫,菜就做好了。 两人顾不上说话,开始吃饭,突然间吃到了东北家乡菜的味道,苏瑶一时间没控制住吃的很撑。 吃完饭,傅池砚得知苏瑶住在军区招待所,于是提议开车送她回去。 苏瑶直接拒绝了。 “刚才吃多了,我走路回去就行,就当消食了。” 听闻,傅池砚并没反对,“那好,我陪你走路回去。” 苏瑶见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也没再拒绝。 苏瑶迈着闲适的步伐,傅池砚适应着她的脚步,两人并肩向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后交叠在一起,就像是在拥抱一般。 野花的芬芳混着小孩子们的嬉闹声,汇成了小镇上美妙的夜景。 他们边欣赏边闲聊两句,一路上也不会觉得无聊。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走到了军区招待所门前。 傅池砚剑眉微蹙,跟小姑娘在一起的时间像是手中被风吹散的细沙,来不及握住就消失了。 这一刻他真想陪着她走到地老天荒。 想来真的很神奇,有一天他遇见了心动的姑娘也会像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般不知沉稳。 苏瑶转身对上傅池砚自嘲的样子,摆了摆手。 “我先进去了,再见。” 傅池砚从鼻腔里面发出低沉的一声“嗯”,没多说什么。 苏瑶没有恋爱经验,也解读不出他此时此刻状态的含义。 她径直转身,奔招待所里面走去。 傅池砚眼见苏瑶的背影即将离开他的视线,声音低沉道:“阿瑶,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我们去选家属院。” 苏瑶回眸一笑,应了一声,“好。” ...... 两人彻底分开后,苏瑶推门走进了招待所一楼厅堂,恰好遇见了正往外面走的苏沐晨。 “瑶瑶,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相亲顺利吗?” 他在招待所里面等了大半天,突然感觉不对劲。 苏瑶没回来,苏玥欣和苏煜泽也没回来,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担心苏玥欣和苏煜泽从中作梗,所以想回军区宿舍看看情况。 没想到刚出门就碰到了苏瑶。 苏瑶从容地点了点头:“顺利,大哥,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 这件事早晚都要告诉大家,所以还是早点说出来的好。 “领证结婚?这么快?” 傅家那小子这么痛快就答应跟苏瑶在一起履行娃娃亲了? 军婚需要打结婚报告,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两人就领证了啊? 这件事怎么听都透着些不合常理。 苏瑶颔首,淡定地解释道, “嗯,陆军长帮我们加急批复的结婚报告,然后看婚姻登记处还没下班,就顺手把结婚证领了。” 这是他们俩人共同的决定,也无需征询其他人的意见。 不过她能感受到苏沐晨不像是苏煜泽一般,他是个沉稳有内涵的人。 苏沐晨听后,随即扯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瑶瑶,既然你们都认可对方,想要携手相伴一生,大哥为你感到高兴,同样祝福你们百年好合,地久天长。”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 “我就是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快领证,既然你们已经定下来了,大哥就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以前我就没觉得姓傅的喜欢玥欣,他应该是一直拿她当妹妹看,既然现在他跟你履行婚约了,那肯定是认可你这个人的,你们以后只管好好地过日子,不用在乎其他人。” 他比傅远珩早参军了两年,两家的家庭背景又差不多,最后傅远珩在军中的职级比他还高上半级,所以他对他始终不服气,一直称呼他姓傅的。 傅远珩之所以比他职级高半级是因为一年前有一次出生入死抓敌特的任务,他有事没去上,姓傅那小子去了,还立了大功,所以这便宜他了。 苏瑶没想到苏沐晨会真心实意地跟她讲这么一大段话,她从他的话语里面能听出作为亲哥哥的心疼与爱护。 她会心一笑,“好,我听大哥的。” 不过转念一想,难道男主这个时候还没喜欢上苏玥欣,他是在和原身离婚后才喜欢苏玥欣的? 那他之前为什么对原身冷漠如陌生人,让她独守空房,难道就因为原身逼他圆房? 想不明白,苏瑶也不愿意浪费脑细胞。 两人一同向招待所楼上走去。 苏沐晨已经得知苏瑶跟傅远珩见面了,并且相亲成功了,他也就不用回军区宿舍查看情况了。 苏玥欣和苏煜泽二人兴许第一次来海岛,出去玩了。 他们二人走上楼后,苏瑶第一时间来到了林洛宁房间,把已经领证的事告诉了她。 林洛宁乍一听闻,神色复杂,有诧异,有为难,有对苏玥欣的心疼。 总之苏瑶没在她的脸上看见任何对她的祝福。 林洛宁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缓了半晌才幽幽道:“瑶瑶,既然你们结婚了,那妈妈祝你幸福,有时间给你奶奶和爸爸打个电话吧,告诉他们一声。” 苏瑶略微颔首,“好。” 她不说,她马上也要去给化允禾打一个电话,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老人家。 ...... 与此同时,苏玥欣和苏煜泽正在傅远珩的宿舍吃吃喝喝。 傅远珩的舍友刘刚见他有朋友来,主动申请去军区值班,把空间留给他们。 几人边吃边聊到天黑,苏煜泽和傅远珩都有些醉了。 他们俩平日都是不怎么喝酒的选手,今天实在是因为好久没见高兴了才喝了一些。 苏煜泽醉的直接倒在了刘刚的床铺上呼呼大睡。 苏玥欣见时机成熟,于是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傅远珩。 甜腻的声音中带着妖媚蛊惑,“傅哥哥,你喝醉了,我扶你去床上休息吧。” 第24章 傅师长昨日也结婚了 这就是苏玥欣不为人知的另一半计划。 她刚才趁机在傅远珩的酒里面下了点助兴的药,今晚她必须跟他生米煮成熟饭。 不然她能阻止傅远珩跟苏瑶一次不见面,不能阻止他们两次。 她必须彻底成为傅远珩的人,不然他早晚都有反悔的机会。 她不可能将傅哥哥这么优秀的军官拱手让给苏瑶那个乡下土包子。 她凭什么跟她抢? 对于女人来说,选择一个好的婚姻才能获得后半生的幸福。 前二十年她已经得到了苏家父母的偏爱,也霸占了苏瑶的富足幸福的生活。 接下来的后半生,她还要跟苏瑶争抢婚姻,得到幸福。 这样想着,苏玥欣体内产生一股兴奋因子,像小兔子一般上蹿下跳。 她直接把迷迷糊糊,脸色发红的傅远珩推倒在床上,然后开始解自己上衣的纽扣。 就在她上下其手的时候,对面床铺突然发出一阵不舒服的嘤咛声。 苏玥欣这才想起来宿舍里面还有第三个人。 她连忙转头扯过一个军绿色的床单,搭在对面床铺上面的晾衣绳上,隔开一个小空间,以免苏煜泽看见再坏她好事。 没办法,条件有限,只能让苏煜泽睡在宿舍里面。 况且让苏煜泽留下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她担心明早醒来傅远珩不承认不想娶她,到时候让苏煜泽给她做见证,这件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遮挡好以后,苏玥欣又走到门边,插好门插。 做足准备工作后,她毫不犹豫地扑进床上醉生梦死的男人的怀抱。 ...... 翌日,晨光乍现。 傅远珩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幽幽醒来。 猝然感觉到一只手臂被什么重物压着,麻木如针扎般。 他蹙紧剑眉,诧异地侧头,待看清楚苏玥欣沉睡的面庞时,惊呼一声。 “啊~” 随着他的喊叫声,苏玥欣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含羞带俏地看着他。 “傅哥哥,你醒了?” “苏......苏玥欣?怎么是你?”傅远珩紧张地话都说不清楚了。 缓了半瞬,他不安地掀起被子一角往里面瞄了一眼。 顿时哀莫大于心死,完蛋鸟,他不干净了。 “傅哥哥,昨晚可是你搂着我,就要......就要......” 苏玥欣轻柔的语气中带着丝委屈和娇羞,吞吞吐吐道,“我想着我们是未婚夫妻,所以就没拒绝你。” 傅远珩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质疑道,“我?强迫你?” 他对苏玥欣有没有男女之情他心里面清楚,他怎么会酒后乱性呢? 苏玥欣见他一副不想负责的样子,心底发凉。 还好她提前想到,安排了苏煜泽睡在这里。 不过苏煜泽那个死猪,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还不醒啊? 随即,她便嘤嘤地抹眼泪,哭诉,试图唤醒苏煜泽。 “傅哥哥,难道你不想要负责任吗?我可是把清白都给了你。” 傅远珩处在巨大的震惊当中,脑袋混浆浆的,他现在说不出什么话来。 苏煜泽终于蹙着眉被吵醒了,听见哭声,他一把拽下眼前的军绿色布帘子,震惊地看向对面的床铺。 眼前的场景混乱到他不敢直视,苏玥欣身上虽然穿着衣服,但是凌乱不堪,头发也披散着,脖颈处还有暧昧的浅粉色痕迹,傅远珩光着上半身,痛苦地蹂躏着杂草一般的头发。 这个情况就算他二十多年没吃过猪肉,大概也能猜到猪是怎么跑的。 他猝然起身,指着傅远珩大骂道:“姓傅的,你还是个人吗?竟然趁机祸害我妹妹?” 说完,他便不管不顾地拿起枕头想要向傅远珩的身上砸去。 见此,苏玥欣连忙挡在傅远珩身前,表演苦肉计。 “二哥,你不要打他。” 苏煜泽气得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妹妹,你就这么喜欢傅家这小子,连清白都不顾了吗?” 苏玥欣流着泪道:“二哥,我们俩本身就有婚约,他既然想要我就给他,这没什么。我们早日完婚就是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兄妹俩在傅远珩面前上演了一出苦情戏,直接把他给看得懵头转向。 他犹豫了一下,不得不开嗓道:“煜泽,我和玥欣妹妹本就有娃娃亲,既然事已至此,我会娶她的。” 如今这场景,他根本没得选择,他必须负责任。 不管是作为一名军人还是男人,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听闻,苏煜泽消了些气,缓缓放下手中的枕头,喘着粗气道:“那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打结婚报告。” 傅远珩理解苏煜泽是担心他妹妹的清白,才会如此逼迫。 想来他妹妹要是被人欺负了,他的反应比苏煜泽还会激烈。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背过身去穿好军装,“好,我答应你,这就去。” 听闻,苏煜泽继续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道:“我们跟你一起去,以免你小子半路跑了。” 傅远珩紧紧攥上拳头,感觉被羞辱到。 “煜泽,我们兄弟一场,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干的。” 苏煜泽冷哼,“我们兄弟一场,还没想到你能酒后乱性欺负我妹妹呢,走吧,别磨蹭了,只要你如约跟我妹妹结婚,以后我们就还是好兄弟,一家人。” 傅远珩没办法,被逼无奈地带着他们俩人一起走出军区宿舍楼,前往办公楼。 下楼梯的时候他们碰见两名刚吃完早饭回来的士兵。 几人迎面撞上时,士兵们见到傅远珩身后站着的女同志,好奇地询问道:“傅营长,这位是你什么人啊?” 他们跟傅远珩是一个营的,属于他的直系下属,平日里关系就不错,所以询问的毫无顾忌。 还没等傅远珩回话,苏玥欣便腼腆一笑,自我介绍道, “我是傅哥哥的未婚妻,特意从京市过来的,我们这就要去打结婚报告。” 两名士兵听闻,连忙说着恭喜,顺便还对傅远珩八卦道, “傅营长,您听说了吗?傅师长昨日也结婚了,你们前后脚可真是有缘。” “小叔结婚了?”傅远珩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堪比早上醒来看见苏玥欣在他被窝。 他跟傅池砚属于沾亲带故的关系,实际上他只是傅家很多年都不联系的旁支。 他也是来到华南岛参军后,才从老一辈嘴里面听说能跟傅池砚攀上关系,才在人前人后叫他小叔的。 不过据他了解,傅池砚向来不近女色,就像是清心寡欲的苦行僧,军区的人背地里还议论他有那方面癖好。 怎么会这么突然结婚了呢? 第25章 守在他的小姑娘身边近一点再近一点 两个士兵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全部摇头。 “我们也不清楚,就是刚才去食堂吃饭听说的,不过恭喜你们。” 说完,两个士兵就不再打扰他们,径直上楼了。 苏玥欣和苏煜泽不认识什么傅师长,所以他们全程就像是听陌生人的消息,毫无感觉。 见两个士兵离开,苏玥欣急忙催促,“傅哥哥,我们赶紧去打结婚报告吧。” 那语气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 三人一路来到周政委办公室打结婚报告。 傅远珩心里面十分慌乱,不想这样不清不楚的就结婚了,又不能不负责任。 他觉得此刻自己的脑袋里面就是一堆浆糊,黏黏糊糊地理不清。 傅远珩轻轻地敲了两下周政委办公室的实木门。 随着周政委的一声“请进”,他顿了一下后,还是迈开步子推门走了进去。 苏煜泽和苏玥欣在门外等他,没跟着进去。 他们又不是军区的人,一起进去反倒让政委看出来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等傅远珩走进去后,兄妹俩好不容易有时间独处了,苏煜泽急忙拉着苏玥欣的胳膊将她扯到窗边没人的位置。 “苏玥欣,你跟我说实话,昨晚是不是你故意跟傅远珩生米煮成熟饭的?” 自从醒过来,他就有这样的怀疑了,只是当着傅远珩他不得不配合她。 他没想到从小天真乖巧的妹妹会有这么深沉的心思,她怎么能为了跟苏瑶抢娃娃亲,做出这样的事。 就算她如今得逞了,傅远珩也答应跟她结婚了,但是将来被大家得知后,她怎么跟父母交待? 但是令他最难受的是,她利用他,把他还夹在了这件事中间,他又该如何向父母交代? 苏玥欣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苏煜泽面色上笼罩着的阴鸷。 二哥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更没称呼过她的全名。 她知道,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忙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泫然欲泣。 “二哥,你真的误会了,昨晚的事真的是傅哥哥酒后......我也不想的,我推他了,可是他的力气太大了,我实在推拒不了。真的,二哥,你信我?” 苏玥欣眼圈里面迅速氤氲上鳄鱼的眼泪,壮着胆子直视苏煜泽。 她越是心虚,越是坐实他说的话,所幸他们都没证据,她就咬死是傅远珩欺负的她。 苏玥欣可怜巴巴的语气直接就让苏煜泽败下阵来。 缓了几秒钟,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相信你。” 谁让面前这人是他从小珍视的妹妹。 苏玥欣就猜到他会不经过大脑地宠着她,她很好地掩饰住心底里面的得意,然后面上依旧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二哥,既然事已至此,那你再帮我一个忙吧?” “你还有什么忙需要我帮?”苏煜泽虽然相信了她的鬼话,但是如今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不知道苏玥欣还想搞什么幺蛾子。 “二哥,等傅哥哥打完结婚报告后,你就以去南海市科研院需要一名军人陪同为借口,让他陪着你离开几日,行吗?” 南海市是华南岛码头对面的城市,离这边不远,比这边的小镇繁华许多,生活在镇上的居民想要采买物资都会坐轮船去那边。 苏煜泽这两日的确是要去南海市科研院一趟,跟他们交涉目前军区的通讯研究进展。 但是他一个人足够了,不需要军区派人陪同。 “为什么?”苏煜泽有些不理解苏玥欣这样做的目的。 苏玥欣噘着嘴,委屈巴巴地解释道, “二哥,我现在只是跟傅哥哥打了结婚报告,还没正式领证,我是想等结婚报告批下来,可以领证了再让他回来。” “等我们领完结婚证,再跟妈妈和大哥说这件事,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怯生生地盯着苏煜泽的表情。 她担心这几天傅远珩要是留在军区的话,中间会生变故。 万一这几天他见到了苏瑶,得知了跟他定娃娃亲的人另有其人,怎么办? 只有在彻底领证之前,阻止他们二人见面,她才能彻底安心。 苏煜泽犹豫了一瞬,没说话。 傅远珩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政委办公室,狐疑地走到他们身边。 “你们兄妹躲在这儿商量什么呢?” 他的话,顿时把两人吓得心头一凛。 苏玥欣是个能禁得住事的,几乎立刻恢复神色,笑眯眯道, “傅哥哥,我们没商量什么,就是感觉走廊闷闷的,所以站在窗边等你。” “结婚报告打完了吗?” 傅远珩依旧怀疑地点了点头。 苏煜泽清了清嗓子,努力扯出一抹浅笑,“好兄弟,以后我就是你的二舅哥了,我们属于是亲上加亲。” “走,兄弟,我们去吃早饭。”他揽着傅远珩的肩膀走下楼梯,故意隐藏起心虚。 路上苏煜泽还是按照苏玥欣的心愿跟傅远珩提起了,让他陪他一起去南海市科研院出差的事。 这件事是关乎军区的大事,傅远珩当然义不容辞地答应了。 主要是他也想暂时离开军区静一静,出了今天早上的事面对苏玥欣他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感。 ...... 军区招待所门前。 傅池砚身穿一身笔挺的深绿色军装,身姿挺拔地站在吉普车面前,耐心地等待着苏瑶下楼。 他从天刚蒙蒙亮就等在这里了。 昨晚他辗转难眠,恨不得半夜就来招待所门前,守在他的小姑娘身边近一点再近一点。 虽然他早就来了,但并没让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去叫苏瑶,他就这样默默甘之如饴地守着。 苏瑶昨晚给苏老夫人打电话聊了许久,化允禾听到她相亲成功并且顺利结婚的消息,高兴极了。 主要是苏瑶有了一份安稳的归宿她心里面就安心了。 苏瑶在电话里面诚心诚意地邀请化允禾和张婶来华南岛这边住一段时间,要是能在她身边养老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们祖孙俩聊到很晚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所以今天苏瑶起得不算早。 第26章 那个......有点早 苏瑶起床后,想到傅池砚昨日提过今天要带她挑选家属院的事情。 心想他怎么还没到?昨日见他也不像是不守时的人。 她选了一件白色蕾丝边纯棉短袖,搭配一条黑色直筒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 她把海藻般的秀发绑成一个高马尾,配上她年轻白净的面容,看上去特别青春有活力。 苏瑶收拾妥当后走下楼,想要借招待所的电话打给傅池砚。 昨日聊天的时候,傅池砚给她留了他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可当她刚走下楼梯,透过招待所的门玻璃就看见了街对面极其醒目的男人。 他穿着一袭军装,身姿挺拔,头顶的五角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气场强大的不容忽视。 街上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瞄他两眼。 傅池砚却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盯着招待所门内那抹娇俏的身影。 当苏瑶走下楼的一瞬间,傅池砚就发现了她。 正确来说,他的眼神就从来没有离开过那扇门。 苏瑶迎着他热烈的目光,心中腹诽。 书中描写的果真没错,男主长了一双狭长的凤眼,略微上扬的眼尾,不笑时显得冰冷疏离,但是微弯起来看狗都深情。 想到这儿,她嗤笑一声,推开门迈着一丝不苟的步子向街对面走去。 “你早就来了怎么不叫我?” 苏瑶嗓音清脆中带着丝甜腻,是她独有的音调。 傅池砚细心地帮她打开副驾驶车门,抬手挡在车门边缘。 “不急,想让你多睡一会。” 苏瑶没想到他人还怪贴心的。 不怪能当上男主,身上的优良品质还挺多。 苏瑶坐上军用吉普车后,傅池砚也打开车门坐上了主驾驶的位置。 他刚要拧动发动机钥匙,突然向身侧瞥了一眼,然后立刻收手,健硕的身子向苏瑶的方向缓缓靠近。 苏瑶微微蹙眉,不解他此举的用意。 难道昨天刚领完证,今天见面他就想要动手动脚? 就在傅池砚距离她一小臂距离时,她连忙伸手挡在他的胸膛上,阻止他继续靠近的动作。 她不自在的目光闪躲,“那个......有点早。” 不是说结婚后男主对她没感觉,拿她当陌生人吗?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她不是矫情的人,既然已经嫁给了他,她也不会只图安稳的生活,不履行夫妻义务的。 但也不能这么急,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这毕竟是她两辈子的初吻。 “嗯?不早了吧?”傅池砚磁性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一股清冽的草木皂角的香味扑面而来。 “我想帮你系一下安全带,再晚车子都要开出去了。” 听闻,苏瑶脸上的表情差点裂开。 纳尼?他就是想要帮她系安全带吗?那她刚才的反应岂不是...... 此时此刻她只想装成鸵鸟把脑袋塞进沙子里面。 这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趁着苏瑶溜号的时候,傅池砚继续上前,埋身在苏瑶的右侧抽过安全带。 他离她极近,能清楚的闻到她身上独属的淡淡的空谷幽兰般的香味。 车内的空间静谧,清晰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响起。 傅池砚手上的动作不疾不徐,帮苏瑶扣稳安全带后得体地退回自己的位置。 “好了,我们出发。” 他并没追问苏瑶到底误会了什么,但其实他心知肚明,只是担心她更加的尴尬。 他熨帖的行为,使得苏瑶心头没来由地划过一股暖流。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苏瑶的尴尬烟消云散后,忍不住在心里面吐槽。 傅池砚给女同志系安全带的举动真是老土,这撩人的桥段都已经用烂了。 ...... 军用吉普车刚刚驶离招待所,苏沐晨恰好走出大门。 看清车子副驾驶的位置坐的人是苏瑶后,他诧异地挠了挠头。 难道是傅远珩开车来接苏瑶了?可是他在哪弄的车? 营级及以下的干部想用军用车是要提前两日打申请报告的,况且军区的公车就那么几辆,就算打了报告也不一定能轮得到。 不过刚刚绝尘而去的那辆车车牌号怎么会这么熟悉,好像是首长的车? 难道是他眼花了吗? 还是傅远珩从首长那里借来的车? ...... 傅池砚没急着带苏瑶去后勤部选家属院,他先是开车来到了军区食堂。 他家小姑娘早上还没吃饭,不能饿着肚子,选房子又不急在一时。 苏瑶跟随傅池砚走进宽敞明亮的大厅,一股包子白粥的香味扑面而来。 “我可以来你们军区食堂用餐吗?” 她记得军区纪律严明,尤其是这个年代粮食珍贵,不是随便来个人都能在这儿吃饭的。 傅池砚侧头看向苏瑶柔和的侧脸,低笑道,“当然可以,你是军人家属,随便吃。” 说着话的功夫,两人就并肩走到了食堂打饭的窗口前面。 这个时间军区的战士们都已经吃完了早饭,食堂几乎没什么人,所以他们二人不用排队。 负责盛饭菜的李翠花,看见傅池砚身边跟着个年轻的小姑娘,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军区谁不知道傅池砚的威名啊? 李翠花大大咧咧地开门见山问道:“唉呀妈呀,首长,您这是谈对象了?” 虽然傅池砚总是一副高冷的形象,但是今天他的面色温和,脸上还带着笑,所以李翠花就胆子大了一些。 傅池砚像是炫耀一般,突然牵起身边小姑娘的手。 “这是我媳妇,苏瑶。”他语气平仄,慢条斯理地介绍道。 李翠花却从他表情中读出了一种得意,对,就是得意。 “唉呀妈呀,您媳妇?首长,您这速度是坐上了火箭吧?” 前两日他还不拿正眼看女兵们,今天这就牵上小手叫媳妇了? “恭喜你啊,首长。” 李翠花的声音洪亮,吸引来很多食堂里面的工作人员,都对着傅池砚道喜。 苏瑶站在傅池砚身后,身上透着一股不卑不亢,从容不迫的气质。 “首长,您媳妇可真漂亮,跟您真般配啊!” “确实是,首长媳妇气质也好,像是天仙下凡。”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奖。 苏瑶淡淡勾唇莞尔一笑,“谢谢大家。” 大家一时间看呆了。 小姑娘真的好......从容啊。 像一道月光,皎洁且高雅,清冷且温柔。 怪不得能拿下向来不近女色的首长大人。 李翠花连忙招呼道:“首长媳妇,来来,你看看想吃什么我给你盛。” 苏瑶见这个时间他们都已经把餐食收到了餐区后面,根本看不清楚有什么。 于是询问道:“早餐有什么啊?” 李翠花回身看去,这才想起来早饭的确不剩什么了。 她爽朗地笑道:“首长,首长媳妇,你们想吃啥?我现在去做。” 首长第一次带媳妇来食堂吃饭,当然想吃什么就给做什么。 傅池砚刚想要询问苏瑶想吃什么,苏瑶就率先出声,“我们一会儿还有事,剩什么吃什么吧,千万别麻烦了。” 她实在不喜欢麻烦别人。 傅池砚见苏瑶的态度坚持,便颔首道:“李嫂子,有什么给我们盛什么吧。” 李翠花笑着答应了一声,拿上餐盘到后厨给他们夹了两个白面馒头,两颗鸡蛋,还有些小咸菜。 两人也没挑剔,端上餐盘径直走到餐区去吃早饭了。 他们刚吃到一半的时候,李翠花端着两个比饭碗大一些的搪瓷盆走了出来。 “我挑了几块中午准备炖的小鸡,给你们下了两碗鸡汤面,你们吃这个,有营养。” 李翠花撂下了鸡汤面之后,又对着苏瑶抛了一个媚眼。 “尤其是首长媳妇,你这小身子板太单薄了,得好好补补,要是扛不住的话,怎么生胖娃娃啊?” 第27章 选家属院随军 她为人本就大大咧咧,赶上今天首长心情不错,所以说起话来毫无顾忌。 但是对面的二人根本不是什么蜜里调油的小情侣,只是刚闪婚的夫妻。 苏瑶乍一听到李翠花嘴里面冒出来的黄言黄语感觉耳根子都开始发烧。 要说面对学术问题她向来游刃有余,但是这样尴尬的话题她还真是零经验。 人总是在面对未知的事情上显得没自信。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傅池砚感受到自家小媳妇的难为情,冷声开口帮腔道:“谢谢你,李嫂子,不过我家阿瑶身体好的很。” 李翠花听出了男人警告的语气,讪讪地笑笑,“首长,那我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等她彻底离开后,傅池砚担心苏瑶还是感到尴尬,解释道:“阿瑶,李嫂子为人热情,说话大大咧咧,你别往心里去。” 他可不想两人刚扯证第二天,就因为他人的三言两语吓坏了小姑娘。 苏瑶微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知道她是好心的。” ...... 两人吃完早饭后,走在军区内的林荫道上。 他们气质出众,长相登对,十分惹眼,走在军区里面直接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路过的很多战士都纷纷侧目,忍不住好奇地打量是哪位仙女征服了他们的禁欲首长。 道旁一棵粗壮的雨树后,苏玥欣躲在后面,眯着阴鸷的眼眸盯着苏瑶跟男人的背影。 傅远珩跟苏煜泽刚刚去南海市科研所了。 她独自一人回招待所,刚要离开军区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一幕。 苏瑶竟然跟一个男人走在一起?看二人肩并着肩的样子,十分亲密。 她怎么这么快就在军区里面认识了一名军人? 不行,她得尽快回招待所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玥欣急匆匆地赶回招待所后,便旁敲侧击地向林洛宁打听。 “妈妈,瑶瑶姐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啊?” 她不敢太明显地询问苏瑶跟傅远珩相亲的情况,她担心苏瑶昨天没见到人,恶人先告状。 林洛宁的反应却出乎了苏玥欣的意料。 她露出一副愧疚的表情看着她。 “欣欣,傅家那小子已经跟瑶瑶领证结婚了,你就成全他们吧,等以后爸爸妈妈再帮你物色个更好的结婚对象,好不好?。” 她的话直接把苏玥欣给说懵了。 “妈妈,什么意思?昨天......”她欲言又止,想要打听的更详细一点。 其实她心里面清楚的很,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昨天她始终跟傅远珩在一起,苏瑶怎么会跟他见面?更不可能跟他领证结婚。 林洛宁猜想苏玥欣可能是不想面对这件事,所以昨天跟她二哥出去玩儿一夜都未归,她现在不知道结果也很正常。 于是她继续解释道, “瑶瑶昨天去国营饭店见到了傅家那小子,两人互相都挺满意的,傅家那小子直接提出来要结婚,所以他们昨天打完结婚报告,就去领证了。” 她简短地对苏玥欣解释了一下昨日的经过。 听闻,苏玥欣心里顿时发出一阵冷笑。 这样听来,苏瑶应该是遭遇到骗婚的了。 难道是她去赴约,撞见了哪个觊觎她的小士兵?然后骗她是她的相亲对象? 苏瑶可能真的蠢呢,这回她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她嫁的那个人肯定是个名不见经传且品行恶劣的小士兵,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她的傅哥哥了。 苏玥欣此刻真想笑出声来,但是当着林洛宁的面她依旧努力地装着。 现在还不是嘲笑苏瑶的时候,等她跟傅远珩领完证,一切尘埃落定,到那时才是苏瑶的死期。 “哦,原来是这样啊。”她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再跟林洛宁继续聊这件事情了。 ...... 苏瑶跟随傅池砚来到了军区后勤部,找到了分管家属院的刘红星副部长。 对方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身材臃肿,衣着朴素,五官自带凌厉感,一看就像是很不好说话的样子。 但是她看见傅池砚走进来,却是硬挤出一抹不太擅长的笑容,立刻恭敬地站起身。 “首长,您来后勤部做什么?这位是?” 刘红星有些诧异,这尊军区的活阎王怎么来后勤部了? 以往他需要什么生活办公用品都由小战士帮忙来取的,哪还用他亲自前来。 此时此刻苏瑶也有些好奇,看起来军区的人都很敬畏傅池砚,他不就是个营长吗?在军区里面这么有威望吗? 傅池砚牵起苏瑶的手,径直坐到了刘副部长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这是我媳妇,苏瑶。”他声音平静无波,语气冷冽中带着力量。 听闻,刘红星惊得瞪大肿眼泡,反应了一瞬后,急忙恭维道:“首长,恭喜您啊!” 傅池砚竟然结婚了!那得伤了多少军区女兵的心呐! 她明里暗里就知道有不少文艺兵和女军医喜欢他,一双手应该都数不过来。 她们要是知道他结婚了,不都得哭到肝肠寸断。 不过傅首长的新媳妇看起来长得可真漂亮,这模样和气质赛过所有的女兵,难怪能这么快就拿下傅师长。 就在刘红星心里面端详苏瑶的时候,苏瑶大大方方地回以礼貌的微笑。 同时,傅池砚说明了来意。 “刘红星同志,我们今天来是想选个家属院。” 刘红星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道, “对,首长你刚结婚,新媳妇肯定是要随军的,我这就去给你们拿资料,稍等。” 刘红星对待傅池砚的态度可谓是阿谀奉承至极,她平时对别人可不是这个态度。 她男人最近要提副团长,一起竞选的还有好几个人,这件事最后还得傅池砚拍板定夺,所以她不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巴结巴结他。 但是军区素有冷面阎王之称的傅池砚向来铁面无私,任刘红星再巴结他,他也会公平公正地处理。 刘红星快速地找来了家属院房屋资料图册。 她看出来了傅池砚很在乎这个新娶的媳妇,于是很有眼力见地直接把资料递给苏瑶。 “首长媳妇,你看看这里面没划对勾的就是还空着的家属院,你相中哪个?刘姐给你批。” 她对苏瑶的语气都带着巴结奉承。 苏瑶微笑着接过资料册。 “谢谢刘姐。” 她的声音带着特有的甜腻,很有礼貌,给人的感觉就是被很有教养的家庭养出来的。 第28章 他应该不会喜欢她吧? 苏瑶认真地翻看资料册,对每一页的房屋都观察得很仔细。 大部分都是两室一厅带着个小院的户型,只有位置好坏的区分。 刘红星见苏瑶手中的资料册停在其中一页,急忙好心地解释道, “首长媳妇,这栋房子靠近军区的养殖处,那边养着鸡鸭鹅,还有猪,所以味道会比较大,要是夏天根本不敢开窗户,你不要选。” 听闻苏瑶感激地对着她笑了笑,“好,谢谢刘姐。” 刘红星见苏瑶犹豫不决,于是帮她介绍道:“首长媳妇,军官住处还有两栋二层楼的户型,就是......” 说到一半,她欲言又止。 听闻,苏瑶抬起亮晶晶的眼眸看她,显然对她口中的房子很感兴趣。 二层楼的房屋结构不就相当于后世的小别墅吗? 在京市军区家属大院普通区就随处可见那种房型,苏家就是典型的二层楼。 不过华南岛军区经济不能跟京市比,小别墅的户型还是很罕见的。 如果选个二层楼的户型,那房间肯定很多,她跟傅池砚一人一间,还能有空出来做书房。 “刘姐,那个二层楼的户型有什么问题吗?”她感兴趣地问道。 刘红星讪讪地解释,“美中不足就是房子是个空壳子,面积又太大了,屋里面什么像样的家具家电都没有。” 苏瑶琢磨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家具这些东西可以买新的,总之她又不差钱。 “刘姐,能把那处二层楼的房屋资料拿给我看看吗?” 她在手中的图册上并没看见刘红星口中的房子,还是要先看看房屋布局再做决定。 傅池砚并没发表意见,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表明了全凭媳妇做主。 他们以后的家当然要他的小姑娘亲自挑选,她住的舒服,他的生活才能舒服。 刘红星立刻解释道:“那处房屋没在这图册上,你稍等我去给你取资料。” 像这种二层楼的家属房都是正团长级别以上的干部才能挑选的,按说傅池砚的级别绝对是够的。 但是仅剩的一栋里面就是个空壳子,好多人都不选。 因为房子太大,房间太多,布置家具需要一大笔钱,所以很多人都打了退堂鼓。 刘红星一刚开始也忘记那处房子了。 她翻找出来二层楼户型的家属房资料,翻开空房屋那页递给苏瑶。 “首长媳妇,你看看,这就是。” 苏瑶仔细地观察着房子的布局图。 整个房子一楼大概有一百五十多平方米,上下两层,就是三百多平米。 一楼是大客厅,厨房,旁边还有两个空房间,楼上还有四个大卧室,房屋外面是一百多平方米的院子。 这简直太完美了,苏瑶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处家属院。 房间够多,她和傅池砚可以互不打扰。院子也够大,闲暇的时候可以布置个凉亭,种植一些瓜果蔬菜。 那样的话,等以后她空间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也有出处了。 “傅池砚,我觉得这处房屋不错,你看呢?”她看完后,转头征询傅池砚的意见。 傅池砚毫不犹豫地点头,“行,就选这处了。” 媳妇的话就是像钉子一般的指令,只要她满意他都觉得好。 傅池砚如今能这样想,是不知道苏瑶心里面的盘算,等将来他发现小姑娘是奔着房间多,婚后可以跟他分居的时候,悔的把大腿都拍红了。 刘红星见他们选定了,连忙笑着应和,“好好,我这就给你们批条子。” “这处房子美中不足就是里面空空荡荡的,首长,您跟您媳妇有时间可以去南海市采购一些家具,自己亲手布置的家更温馨。” 其他团长级别的军官资金不够采买家具的,是因为大家大多都是农村出身,开了工资大部分还要寄回家里面。 但是傅池砚是肯定有钱置办这些家具物件的,她多多少少知道些傅家的背景。 ...... 傅池砚和苏瑶拿到家属院房子的钥匙后,便迫不及待地先去参观了一下他们未来的住所。 吉普车停靠在院门附近,苏瑶打开大门的铁锁,“吱呀”一声,推开两扇厚重的军绿色大铁门。 映入眼帘的是院子西北角种植着的一棵木棉树,它的花朵红艳但不媚俗,躯干壮硕,顶天立地的姿态,又称英雄树。 顿时给苏瑶眼前一亮的感觉。 院子里面长期没住人,地面长满杂草,绿油油的映衬着红砖白瓦的二层楼。 苏瑶缓缓迈开步子,沿着院中铺好的砖石路往房屋走去。 她轻轻推开两层防盗门,一股尘封的霉味混杂着油漆白灰的味道扑鼻而来。 苏瑶仔细观察,发现屋子里面虽然空旷,但是十分干净,基础装修都做了,墙壁雪白,下围还刷着军绿色的油漆, 通往楼上的楼梯是用的深红色实木,看起来十分高档。 她满意极了,笑着对傅池砚道:“我想在这里放一个长两米的沙发,再靠着这面墙摆个电视柜,再买个彩电。” “还有这里可以挂点装饰的字画,窗台上再摆两盆花草,你看怎么样?” 傅池砚看着苏瑶兴致勃勃地规划着他们的小家,心里面不自觉地涌入一股幸福的暖流。 就像是走失在沙漠终于找到了水源,溺于深海终于游上了岸。 他此时此刻无比庆幸,昨天他去了国营饭店相亲,遇见了他的命定女孩儿。 他深邃的眼眸中缱绻着柔情,点了点头,嗓音磁性沙哑。 “只要是你选的,我都满意。” 听闻,苏瑶心头闪过一丝诧异,急忙躲避开傅池砚灼灼的目光。 他怎么突然用这么样的眼神看她?有点拉丝了吧? 就算他对她不像书中写的那样形同陌路,应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第29章 你喜欢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苏瑶有些不自在地岔开话题,“我先上楼看看。” 说完,她踩着红漆木楼梯径直走到楼上,四个大卧室里面很空旷,果真什么家具都没有。 傅池砚跟在苏瑶身后,提议道:“明天我们就去买家具和日常用品,再亲手把我们的家填满。” “你想买什么随意,要是我的津贴不够,再让家里面汇过来。” 前几年他参加过很多重大且危险的任务,发过不少奖金。 那时候他觉得金额大,再者他岁数小,就交给家里面保管了。 如今既然他已经结婚了,就可以要回来了。 还有傅家肯定会给苏瑶丰厚的彩礼,他们并不缺置办家具家电的钱。 苏瑶直接拒绝:“不用,我父母也给了我不少的嫁妆,加上你四万块钱的津贴想必足够了。” 她去逛过京市的百货商场,这个年代的物价不贵,给家里面置办家具,家电,七万块钱肯定用不完。 她本意就是要寻求个稳定的环境安心搞科研,所以布置他们共同的住所,她理应出些钱,不能都用傅池砚的。 傅池砚面色毫无异常,但是心里面想的是媳妇愿意把私房钱拿出来装饰他们的家。 四舍五入就是愿意给他花钱,想必媳妇心里面也是有他的。 最后,他沉默着没反驳媳妇的话,但是心里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花媳妇的钱。 两人看完了家属院后,已经到了中午。 傅池砚看了一眼空旷的厨房,看来只能先带小姑娘出去吃饭了。 “阿瑶,我还知道一家做北方菜很好吃的饭店,我带你去尝尝,他家老板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 苏瑶错愕地看向男人,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爱吃北方菜的? 她记得她从来都没说过。 这个男人心思这么细腻吗? 他这样知冷知热的好男人就是在二十一世纪几乎都绝种了。 不过她喜欢的口味不能再被更多人发现了。 原身是生长在江南乡下的,跟北方不沾边,要是再被发现她就解释不清楚了。 苏瑶摇了摇头,拒绝,“我对吃的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什么菜都挺喜欢吃的,我们去食堂吃就行。” 听闻,傅池砚平静如深潭般的眼眸闪过一丝苏瑶看不懂的涟漪。 这个时间她想要去军区食堂吃饭吗?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好吧,今天我们先去食堂吃饭,等将来买完厨房用品,我就给你做饭吃。” “你会做饭?”苏瑶诧异地询问出口。 傅池砚薄唇微挑,“会……你喜欢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他的底气明显不足,语气中带着一丝强装镇定。 前二十六年,他几乎没怎么做过饭,只是出任务住在荒郊野外的时候,对付弄一口吃的,不过味道真的很一般。 但是他会为了他的小姑娘学做饭的,他要学会做所有的北方菜,满足她的胃。 苏瑶听出来他话语中的底气不足,莞尔一笑。 “我也会做些简单的菜系,到时候我们谁有时间谁做。” 她坚决不会做一个刚结婚就洗手作羹汤伺候男人的女人,但是她也不会一味地享受他人的付出,好吃懒做。 所以一人做一顿很公平。 傅池砚听闻,二话不说地牵起苏瑶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挲。 他的小姑娘前二十年已经吃了很多的苦,将来他带给她的生活要都是甜的。 “从今以后,家务活都不需要你动手,你嫁给了我,只需要在家享福就行。” 想起她上次轻描淡写地讲起她被换身份的遭遇,还有握在掌心薄茧的触感,都令他心疼不已。 面对男人突然的甜言蜜语,苏瑶感觉有些抵触,假装漫不经心地抽回手。 “我们快去食堂吃饭吧。” 说完,她率先迈开步子向门外走去。 她不是什么可以被圈养起来的金丝雀,她要做可以大展宏图的雄鹰。 傅池砚给她描绘的婚后生活,一般的女孩子听了也许会心动,但是她不会。 ...... 两人来到军区食堂后,苏瑶突然理解了傅池砚刚刚泄露的别有深意的眼神。 因为这个时间正是战士们用餐的时间,食堂里面人声嘈杂,一排排整齐有秩序的军人正在排队打饭。 他们两人一出现,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大家都顾不上打饭了,纷纷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们。 这两日军区都传遍了,傅师长昨日闪婚了,所以都很好奇是谁能拿下他们的首长。 如今机会摆在这儿,谁能不多看两眼。 苏瑶强撑着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从容自信,以往成为人群中的焦点都是在她取得巨大成就的时候。 如今因为跟一个男人结婚被围观,怎么感觉怪怪的。 傅池砚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伸出大掌一把牵起身侧小姑娘的柔弱无骨的小手,眼神冷冽地扫向全场。 瞬间一股无形的震慑力弥漫开来,士兵们纷纷收回视线,不敢再肆无忌惮打量他们了。 不过大家心中都翻涌起惊涛骇浪。 以前傅首长不近女色,他们都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没想到他如今竟然化身成了宠妻狂魔? 这时,排队的人中有几名正女兵窃窃私语,其中一人突然嘲讽身后的女兵。 “李萍萍,你不是吹牛说陆军长的媳妇给你跟首长牵线搭桥了吗?那为什么人家如今结婚了,对象却不是你?” 李萍萍被她说的脸色涨成猪肝红,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相亲她去了,可是根本就没看见傅池砚的身影,再后来就听说他已经有对象了。 她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直接擦着眼泪跑出了军区食堂。 ...... 傅池砚牵着苏瑶走到用餐区,找到一处靠窗的相对安静的位置,安排她坐下。 “阿瑶,你等我,我去打饭。” 苏瑶点了下头,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待傅池砚。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不怀好意地正盯着苏瑶。 第30章 苏玥欣想要在跳舞方面碾压她?简直做梦 苏玥欣正坐在不远处盯着苏瑶的方向,恰好看见骗苏瑶那士兵离开的背影。 她是跟苏沐晨来食堂给林洛宁打饭的。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苏瑶跟她那名不见经传的小兵丈夫。 趁着苏沐晨去打饭,苏瑶身边没人。 苏玥欣忍不住心底讥讽的快意,起身憋着嘲笑奔苏瑶的位置走去。 “瑶瑶姐,你怎么在这里?”她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苏瑶听见苏玥欣的声音,不咸不淡地抬眸晲她。 “苏玥欣,你不用虚情假意地在没人的场合还管我叫姐。严格来说你比我早出生,不然王军夫妇也不会有机会把你换成我。” 她讨厌看见她虚伪的嘴脸,这里又没有外人,装给谁看? 苏玥欣显然没想到苏瑶会直接怼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艰涩地扯出一抹讥笑。 “苏瑶,我就说你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格,如今看来你连装都不想装了?” “错。”苏瑶斩钉截铁道:“我从来没装过,只是真的不在乎你像跳梁小丑一般的行径。” 说完,她就扭头看向窗外,不想再搭理无关紧要的人。 苏玥欣被她的行为刺激到,胸腔内就像是添了一把干柴瞬间被点燃。 她眼中仿佛淬了毒一般盯着苏瑶的侧脸。 哼!装什么清高,她要是得知嫁得人并非是傅远珩,而是个普通的小士兵,到时候有她哭的。 苏玥欣心里面得意地冷笑,想了想,现在还不是拆穿苏瑶的时候,用不了多久她要在所有人面前把她踩进泥泞里,永远不得翻身。 “苏瑶,后天刘琳达老师就会抵达华南岛军区,到时候会有一场盛大的军区舞蹈比赛,你也来观看表演呗?” 苏玥欣语气中带着央求,尽量控制着火气。 她想让苏瑶亲眼看着她如何在舞台上大放异彩,到那时她跟傅远珩的结婚报告也会批下来了。 她再在众人面前揭穿苏瑶的惨境,看苏瑶还拿什么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但是她担心苏瑶不会答应去看演出,所以她还不能跟她撕破脸,得哄着她去。 苏瑶好整以暇地转过头,瞥了一眼苏玥欣眼底藏都藏不住的阴暗。 “行。”她痛快地一口答应下来。 听闻,苏玥欣骤然滞住。 她没想到苏瑶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苏瑶哂笑一声,“怎么?我答应你了,你还一副不相信自己是乡下土鸡的表情?难道你不希望我去吗?” 她心里面清楚苏玥欣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不就是想要在她面前拜入刘琳达老师的门下,然后装一把大的吗? 她上辈子在父母的安排下,琴、棋、书、画、舞蹈、武术......那都是学习的十分精通。 上辈子她出身科研世家,她的父母都是科研界的泰斗,可惜他们在她十五岁那年去青海核武器基地做研究双双牺牲了。 苏玥欣想要在跳舞方面碾压她?简直做梦。 苏玥欣反应过来后,尴尬地抽搐了一下唇角:“我......我当然很希望你来看我表演。” 这个间隙,她瞄到了拎着两个铝饭盒往这边走的苏沐晨。 于是急忙道:“苏瑶,我先走了,你别忘记答应我的后天准时来看舞蹈比赛。” 说完,她就慌忙地离开,支走了苏沐晨。 现在这个情况不能让他发现苏瑶嫁的人不是傅远珩,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傅池砚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苏玥欣仓皇离去的身影,一看就像是心机很重的人。 “阿瑶,刚刚是谁来跟你讲话?没事吧?”他语气关切道。 苏瑶摇了摇头,“没事,无关紧要的人。” 苏玥欣这号人物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她直接接过傅池砚打回来的饭菜,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两人都吃了光盘后,傅池砚起身送苏瑶回了招待所。 今天已经没有通往南海市的客轮了,所以他们约定明天出发去买家具家电等用品。 ...... 苏瑶回到招待所后,先去跟林洛宁报备了一下今天选家属院的情况。 “妈,等我们把家里面布置好了,到时候再带你去看看。” 林洛宁毕竟是原身的母亲,就算她再偏心,在人生大事上苏瑶还是会对她有最起码的尊重。 听闻林洛宁笑道:“好好,瑶瑶你能有个好归宿妈妈就放心了。” “今天我跟你爸爸通电话说了你已经领证的事,他很高兴,说是等你办婚礼的时候要过来呢。” 昨天乍一听闻苏瑶已经跟傅远珩领证了,当着苏瑶的面她没控制好情绪。 主要是担心苏玥欣得知会伤心过度,但是昨天看来苏玥欣的反应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所以她现在也能由衷地祝福亲生女儿了。 听闻,苏瑶直接开门见山道:“妈,我不想办婚礼了,我觉得没必要铺张浪费,领证就算结婚了。” 林洛宁有些意外,瞳孔微缩地看着她:“不办婚礼了?” 苏瑶点了点头,态度坚决:“对,不办婚礼了。” 一方面她觉得她跟傅池砚本就是搭伙过日子,没多少感情,就没必要弄那些仪式感了,另一方面是她怕麻烦。 林洛宁犹豫了一下缓缓道:“这件事你们自己说了算吧。” 不办婚礼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不会二次刺激到苏玥欣。 而且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做出的决定,她也不好干涉。 苏瑶跟林洛宁沟通完,起身准备回房休息,恰好遇见了推门进来的苏玥欣。 见到苏瑶,她满脸堆起虚伪的笑,打招呼:“瑶瑶姐,你也在妈妈这儿啊?” 看见她这副样子,苏瑶就觉得可笑,刚刚才警告过她,当着林洛宁的面她是真能装。 苏瑶不打算再继续惯着她,“苏玥欣,我记得你亲生父母说起过,你好像比我早出生一天,所以他们才有机会下手把我们调换了,所以你不用叫我姐,受不起。” 她的语气平仄,听不出委屈和抱怨,就像是在纠正实情。 苏玥欣显然没想到她会当着林洛宁的面毫不留情地扯开她的遮羞布,提起那对她自己都不愿意提起的亲生父母。 她恨的牙根痒痒,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仔细看里面还透着猪肝红。 一时间她找不到什么话反驳。 第31章 在他身边她就像是一个什么都不用动手的小朋友 林洛宁见气氛尴尬,连忙打圆场:“欣欣,瑶瑶说的没错,你的确是比她早出生的,要不以后你们就直接称呼名字就好了。” 苏玥欣当着林洛宁的面不能发火,她立即装成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抽噎道:“好,我知道了,妈妈。” “我先走了,妈。”苏瑶不理会她的表演,对林洛宁交代一声往门外走。 苏玥欣不甘心,只能对着苏瑶的背影提醒:“苏瑶,你别忘了答应我的,后天一定来看演出。” 到那个时候才是她打翻身仗的时候,苏瑶这个配角可不能缺席。 苏瑶恍若未闻,没理会她,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身后隐隐传来屋内两人的对话声。 “欣欣,你也叫瑶瑶去看你的舞蹈友谊比赛了?” “嗯,妈妈,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希望演出的时候你们都能来帮我喝彩。” “好,我的欣欣就是最棒的,你练了这么多年的基本功,肯定能得到刘老师的赏识。” 苏瑶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与其跟无聊的人争高低,还不如趁着有时间去打理一下她的空间。 前几日她播种的高产量种子应该长了吧?正好进去看看。 苏瑶闪身进入空间里面,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整个空间与前两日大变样,黑土地变得郁郁葱葱,稻谷已经长到了腰腹高度。 她随手栽种的果树,此刻也已经长成茁壮的成年果树模样,甚至上面已经开花结果。 空气里面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果香和泥土的芬芳,灵泉水“哗啦啦”地流淌混着风吹麦浪的声音使人内心宁静。 这里简直变成了世外桃源。 系统007果然没有欺骗她,灵泉水浇灌出来的庄稼果真长势旺盛,再加上空间里面温度适宜,24小时都有光照,植物生长的速度简直不可思议。 苏瑶开心地在田间地头畅游,有了这个宝藏空间,将来也许能为华国的农业科研做些贡献。 她点击空间内的【一键锄地】功能,帮助铲除杂草。 打理完种植区,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她来到冷藏区,挑选出一袋螺蛳粉,两袋无骨鸡爪,半个去骨猪蹄。 又顺手捞起一个小马扎和一个小铜锅,带上它们走到灵泉水旁。 煮热食物的同时又接了一杯灵泉甘露。 边吃边喝,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舒坦。 ...... 翌日,晨光刚刺破沉寂的天幕,苏瑶就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有了昨日的经历,她不想再让傅池砚等她。 她向来都不喜欢让人等,那样显得太不礼貌了。 于是她快速起床选了件浅蓝色翻领的确良衬衫搭配同色系微喇牛仔裤。 海藻般的秀发高高竖起扎成一个椭圆的丸子头,又把额角的碎发捋顺到鬓角两侧,临出门的时候穿上白色的回力高帮帆布鞋。 整个人看上去给人一种生命力很强的感觉。 她走出招待所门的时候,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和卖早餐的小贩,打扫卫生的几名环卫员。 但傅池砚一如既往,身姿笔挺地站在街对面的吉普车前。 深绿色的军装,军帽上的五角星折射着晨光,正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 苏瑶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向男人。 “你到底是几点来的?我今天已经起的很早了。” 不喜欢让人等,可还是没有他早。 “昨天不是嘱咐过你睡饱再起床,怎么不听话呢?”傅池砚抬起手很自然地轻揉了一下苏瑶的发顶。 他的动作很轻,就像是爱抚很喜欢的小动物一般,语气里面带着宠溺。 苏瑶不着痕迹地把身子往车门处挪了挪。 “天天让你等,多不礼貌。” 听闻,傅池砚勾起薄唇的一角,“我也是刚刚到,下次你不准再早起迎合我了。” 见他又露出了看狗都深情的眼神,苏瑶感觉浑身不自在,连忙伸手去拽车门。 “我们走吧,吃完早饭还要早点去买船票。” 傅池砚盯着苏瑶上车的背影,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 两人在码头附近的早餐店吃的早饭。 八十年代私人小饭店随处可见,吃东西还是挺方便的。 但这个年代在普通饭店吃饭,主食还必须带粮票。 高档 、 涉外 、议价店可免票,但是更贵,傅池砚在部队的待遇不错,这几年也攒了不少的粮票和各种票据。 两人吃完早饭,前往港口售票处买船票。 他们来的时间比较早,但即使这样卖票窗口前还排着长龙。 海岛夏末清早的太阳十分毒辣,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转身的功夫,傅池砚不知道在哪找来了一把干净的木凳子。 “阿瑶,你先坐在这等我,我去排队买票。” 说完,不待苏瑶开口,他就迈开沉稳的步子走向了售票口。 苏瑶望着他笔挺宽阔的背影,缓缓坐了下来。 做任何事情他都会为她着想,亲力亲为。 在他身边她就像是一个什么都不用动手的小朋友。 吃早饭的时候,他会很自然地把鸡蛋剥好皮放进她碗中;买票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她去排队,在人少背阴的地方休息就可以了。 苏瑶深深地感慨,这男人的确是细心会照顾人,要是能跟这样本身就很好的男人相伴一生,也算是一种幸运。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她就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连忙在心里面警告自己。 这都是哪跟哪啊?千万不要觊觎书中男主,走向原身求而不得的下场。 她之所以跟傅池砚结婚,就是图的安稳生活,有自由的时间做科研,仅此而已。 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傅池砚才排队买完票回来。 他很有耐心地对苏瑶道:“阿瑶,我们先上船,船上座位多还可以抵挡日光。” 苏瑶起身,跺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脚。 这时,傅池砚把木凳子给不远处的一位渔民老大爷送了回去,并且表达了谢意。 老大爷还对着苏瑶的方向竖了一个大拇指。 “首长,你的新媳妇可真漂亮。” 苏瑶离得远没听见大爷说了什么,只是感受到这里的居民对傅池砚很敬佩很热情。 第32章 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傅池砚走回来后,很自然地牵起苏瑶的手向码头走去。 苏瑶好奇地询问道:“傅池砚,你跟附近的居民都很熟悉吗?” 傅池砚知道她是指刚才那个渔民大爷,淡笑着道, “前段时间老人家的儿子下海捕鱼遇险了,我带队经过这里恰好遇见,救了他儿子一命。” 他轻描淡写地讲述缘由,但是苏瑶心里清楚,那可不是什么顺手和恰好,而是不顾自身安危,舍己救人的大事。 她侧头看向他的目光变了变,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里面似乎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傅池砚深邃的眸子望向海平面的方向,补充了一句:“为人民服务是我的职责。” 这一刻“一身戎装守山河,一腔热血担使命”这句话的含金量在他身上具象化了。 俩人携手一起走上客轮,对照着船票上的座位坐了下来。 没多久,陆陆续续地就上来了许多乘客。 这个年代交通工具匮乏,坐船的乘客很多,一时间船舱内的空气里面都充斥着汗味和各种食物发酵的味道。 苏瑶微微蹙眉,感觉有些憋闷。 傅池砚就像是她肚子里面的蛔虫一般,立即起身弯腰打开靠近苏瑶一侧的窗户,让新鲜的空气透进来。 苏瑶微笑着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个男人总是在她刚有所反应的时候,比她的行动还快。 傅池砚对她客气疏离的态度有些不满,“我们是夫妻,你以后不需要跟我道谢。” 苏瑶局促地笑了笑,他们似乎还没熟悉到不需要道谢的程度。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用铿锵有力的声音喊道,“首长,好!” 苏瑶被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声给吓一哆嗦。 傅池砚感受到身旁娇躯的反应后,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丝冷冽,蹙着眉回头看去。 原来是他的参谋长梁伟民正领着媳妇和孩子站在他身后,还恭恭敬敬地敬着军礼。 “梁参谋,在外面不用行军礼了。”傅池砚语气中掺着冰碴。 “是,首长。”梁伟民意识到刚刚有些莽撞了,也瞧出来傅池砚护着身旁女同志的动作,顿时有些心虚。 苏瑶抬眼望过去。 眼前的男人身材魁梧,个头壮硕,长相属于五大三粗那一挂的,怪不得声音深厚有力,一出口就像是要加入梁山一般。 他身边站着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穿着灰色的工装上衣长裤,梳着两个麻花辫,长相略显沧桑,她的手边牵着一名很可爱的五六岁女童。 孩子同样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整齐干净,正怯生生地盯着苏瑶看。 苏瑶微笑着打招呼,“你们好。” 说完,她从裤兜里面摸出了几块大白兔奶糖,递给小女孩。 “给,你叫什么名字啊?长得真漂亮。” 上辈子她没日没夜搞科研,偶尔吃不上饭就会低血糖,所以习惯了兜里面揣上几块糖,此时正好用上。 小女孩没有第一时间接糖果,而是软软糯糯地对她笑道, “我叫梁燕,小姐姐,你长得更漂亮,是我从没见过的像仙女一般的漂亮。” 谁都喜欢听好听话,尤其是从这样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嘴里面说出来的好听话。 苏瑶心情明媚,眉眼弯弯地把手中的大白兔继续往前递了递,“拿着吧,小燕子。” 孩子依旧不敢接,用询问的眼神仰头看向梁伟民。 傅池砚见状,开口像是命令道:“让孩子拿着吧。” 梁伟民这才对梁燕颔首:“首长夫人给你,你就拿着吧。” 梁燕开心地伸出柔软的小手从苏瑶的手心抓走了奶糖,还不忘甜甜道:“谢谢姐姐。” 苏瑶莞尔一笑:“不客气。” 虽然这两日好几个人叫她首长夫人,但是她还是有些不能适应这个新称呼。 梁伟民一家三口买的船票恰好在傅池砚和苏瑶对面的位置。 他们落座后,梁伟民在傅池砚的威慑力下,身姿挺拔,如坐针毡,就跟在操练场上毫无二致。 梁伟民妻子相对放松一些,她跟苏瑶两人相视一笑,感觉对方都很好相处。 于是她直接打开了话匣子,“我叫吕晓萍,你是首长的新媳妇吗?叫什么名字啊?” 苏瑶微笑着回答:“嫂子好,我叫苏瑶。” “苏~瑶~”吕晓萍唇间碾过这两个字,真诚地夸奖道:“这名字真好听。” “谢谢,晓萍姐。” 两人简单地交换了名字之后,更加熟稔起来。 吕晓萍昨天就听她男人提起傅师长闪婚的事,她就好奇是哪家的女孩子能拿下不近女色的首长呢? 如今看这外貌和气质果真不同凡响。 “苏瑶妹子,既然你已经跟首长结婚了,那打算在这边随军吗?”她话家常道。 苏瑶点了点头,“嗯,我们已经选好了家属院,今天就是去南海市买家具家电的。” 吕晓萍一听,拍了下大腿,兴奋道, “那可太好了,以后我们就能做个伴了,不瞒你说我也刚带着燕子来随军没几个月,跟家属院里面的这些人都不太熟悉,不过这回我们可以......” 吕晓萍的性格属于自来熟,没等问就能把家底都掏给你的那种没心眼的人。 她话还没说完,梁伟民就从身下推了她一把,示意她注意身份。 人家是首长媳妇,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能高攀的。 但是苏瑶很喜欢这样热情的人,跟这样的人相处最起码不累。 见状,她微笑着接续上吕晓萍的话。 “好,晓萍姐,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互相作个伴。” 傅池砚同样态度温和道:“嫂子,以后还要麻烦你照拂我媳妇。” 听闻,梁伟民瞳孔迅速紧缩,刷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收到!” 见此,苏瑶被他的反应瞬间逗笑,“噗嗤”,她已经努力控制了但是根本憋不住。 梁燕也跟着捂嘴偷笑。 她家男人这样子就像是老鼠见了猫,神经未免太紧张了。 傅池砚连忙抬手示意对面五大三粗的男人坐下,“梁参谋长,这里不是在军区,你不要这么紧绷。” 梁伟民见船舱里面有不少人都在好奇地打量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坐下了。 不怪他刚才反应如此激烈,主要是他真没见过一向严肃冷沉的傅池砚,竟然还会微笑? 并且听习惯了他在操练场上练兵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刚才听他说话的语气怎么感觉也怪怪的? 他这反应都算是轻的,要是让其他士兵看见八成都得吓得魂在身后飘。 吕晓萍都替自家男人臊得慌,连忙转移话题,对傅池砚道, “首长说的哪里话,我喜欢苏瑶妹子,以后我肯定会拿她当自家亲妹子一样照顾。” 听闻,梁燕眨巴眨巴童真的大眼睛,跟着道:“首长叔叔,我也会拿苏瑶姐姐当自家的亲姐姐一样喜欢。” 意识到女儿叫错了称谓,吕晓萍连忙出声纠正,“燕子,你......称呼错了,应该叫苏瑶婶婶。” “可是苏瑶姐姐就是很年轻漂亮,根本不像是婶婶啊?”梁燕看向苏瑶的眼中冒着亮晶晶的小星星。 听闻,傅池砚面色微僵,叫他叔叔?叫苏瑶姐姐? 难道他比苏瑶老了许多吗? 虽然事实的确是他比苏瑶大了六岁,可是看上去也没有差着两个辈分吧? 此刻有一名二十六岁的老男人内心第一次产生了自卑。 第33章 悔的想把一千二的席梦思直接当柴烧 “那也不对,辈分乱了。”梁伟民突然严肃地出声制止。 傅池砚清了清嗓子制止道:“算了,孩子喜欢就叫什么,无需干涉。” 苏瑶点头附和,“就是,小孩子喜欢称呼什么都随她的意,没有那么多讲究。” 吕晓萍感激地看向对面的两人,首长和他媳妇真是一对大好人。 根本不像是她家男人回家形容的首长是个冷情无私的人。 几个人在一起聊着天,航程过的也很快。 不知不觉间,轮船就靠近了南海市的码头。 苏瑶被傅池砚牵着随人流走下船。 这个还没发展起来的海滨城市,虽然不及京市的建设,但是也算是在这个年代初具规模。 商场饭店随处可见,街道上摩托车的轰鸣声和自行车的铃声交相辉映,的确是比华南岛小镇要繁华许多。 梁伟民带着妻女来市区办事,于是下船后就跟傅池砚和苏瑶分开了。 傅池砚带着苏瑶直接奔附近的友谊百货商场走去。 两人来到百货商场后,直奔售卖家具的楼层。 满眼都是八十年代最时兴的家具样式。 靠墙立着一整套深栗色的组合柜,顶天立地占据整面墙,中间镶着玻璃格,摆着瓷瓶与相框,下方刚好嵌进一台十四寸的彩电。 一旁的三门大立柜格外惹眼,中间门板嵌着整面穿衣镜,玻璃上印着淡雅的花鸟纹样,漆色鲜亮厚重。 展区中央摆放着一套深棕色人造革沙发,实木扶手方正结实,搭配着同色系茶几,不少路过的人驻足打量。 不远处的实木方桌配着四把靠背椅,木纹清晰,样式朴实耐用。 整个区域没有花哨的设计,全是扎实厚重的实木质感,每一件家具都透着婚房标配的实用与体面,尽显八十年代中期的家居风尚。 苏瑶挑的不亦乐乎,上辈子她没有自己的家,一直租房子住,所以也没心情给房屋添置什么家具。 如今她实实在在地为自己将来长期居住的家挑选物件,心情完全不同。 她看中一张中式红漆木双人大床,指着它询问傅池砚的意见。 “你看这个床你喜欢吗?我想放在楼上的卧室里面。” 傅池砚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我看不错。” 苏瑶直接跟售货员定了两张一模一样的大床,价格在四百元一张,还算是能接受。 选完了床,她又被旁边的一张席梦思床垫吸引。 售货员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床垫子瞧,于是连忙热情地介绍道, “您的眼光可真好,这款席梦思床垫属于连体邦尼尔弹簧,外表面料为高端款用化纤混纺防污面料,边缘有钢边加固,防止久坐塌陷。” “非常舒服的,您可以坐上来感受一下。” 苏瑶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询问道:“这张床垫多少钱?” “一千二百元。” 售货员说价格的时候,语气有些没信心,这样价格的床垫子在南海市几乎卖不出去,大多都是京市的有钱人家才能买的起。 他们百货大楼也仅有这一张,进货三个月了,心动的人不少,但是打听完价格就都打了退堂鼓。 苏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一副略有所思的模样。 人的一生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所以舒适的睡眠很重要。 售货员见她没应声以为又没戏了。 傅池砚感受到苏瑶的犹豫,于是耐心地询问道:“阿瑶,你要是对这床垫满意,我们就买下来,不用考虑钱的问题。” 他不想他的媳妇买点东西还被价钱给左右,以后他会多多挣钱,把他的小姑娘养成最娇艳的花。 苏瑶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在考虑价钱,我是想问一下这床垫有没有多余的?我想一起买两张。” “你想买两张吗?”听闻,售货员有些出乎意料。 还没见过这么豪爽的人,两三千块钱花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苏瑶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对,我要两张,搭配刚才买的实木床。” 她想到以后要跟傅池砚分房睡,所以他们一人一张床垫,都能睡的舒服些。 再说了现在她也不差钱,更不会因为钱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 售货员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们百货大楼就进货了一张这样的床垫,所以.....您看这?” 听闻,苏瑶蹙了蹙眉,有些犹豫,要是一张的话,她跟傅池砚分起来就不公平了,但是她真的很想要个舒适的睡眠。 傅池砚在一旁适时出声:“阿瑶,要不然先买一张,等过几日我让京市的朋友再帮忙带一张。” 他是不知道媳妇心里面到底怎么想的,所以才会这样说。 等将来他发现媳妇是为了跟他分床睡才买两张一模一样的床垫子,悔的想把一千二的席梦思直接当柴烧。 苏瑶立即言笑晏晏地点头,“那太好了,那就先买这一张吧。” 解决完了两人主卧的床和床垫子之后,苏瑶又给客房选了两张价位稍低的床和床垫子,将来万一奶奶和张婶她们来,还能住在她家,以备不时之需。 几个房间的床都选好之后,她又开始挑选衣柜、桌椅、茶几、沙发、厨具....... 风格一律都是中式的,她就喜欢这种带着华国历史沉淀下来的韵味。 售货员见一下子卖出去这么多商品,开心地合不拢嘴,最后她还赠送苏瑶四把松木凳子和两个水曲柳的床头柜。 并且答应苏瑶和傅池砚帮他们把这些家具用品都运送到军区家属院。 采买完家具类的东西后,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苏瑶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噜”地叫了。 傅池砚提议:“阿瑶,我们去尝尝南海市的国营饭店。” 苏瑶感激他的贴心,刚要说‘谢谢’,突然想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又咽了回去。 “好。” 第34章 超级爽的买买买 两人来到南海市国营饭店,点了四个菜,青椒炒肉,肥牛土豆,洋葱炒鸡蛋,糖醋茄子。 原本苏瑶担心浪费是不想点这么多菜的,但是在傅池砚的坚持下只好作罢。 哪曾想她逛的太饿了,最后把所有的菜都吃光了,还好没浪费。 吃完饭后,苏瑶淡定地擦了擦嘴,根本不在乎相邻几桌人异样的眼光。 “一会儿我们再去选一下家电吧,今天一并选完。”她提议道。 傅池砚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颔首。 “嗯,没问题。” 于是下午两人又去百货大楼的家电专区。 刚走上楼,空气中飘着新电器特有的塑料与金属味道扑面而来。 楼层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排排昆仑、牡丹、金星牌黑白电视机,机壳都是厚重的深灰色塑料,屏幕小小的。 柜台上还放着几台刚上市不久的彩色电视机,引得不少人驻足围观。 一旁的红灯、燕舞收录机并排陈列,喇叭锃亮,磁带仓整齐划一,旁边挂着价格标签,是这个年代最时髦的大件。 双缸洗衣机、双开门电冰箱、台式电风扇、铝壳暖水瓶样式的电热壶错落摆放,柜台前围满了询价的顾客。 售货员正拿着单据耐心介绍,处处透着老百姓置办家电的热闹与期盼。 苏瑶对电视机需求度不高,于是只挑选了一台金星牌黑白电视机。 但是洗衣机她十分需要,要不然所有的床单被褥还有衣服都要用手洗,她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所以最终她挑选了一台双缸威力牌洗衣机,算是市场上顶好的了。 接下来他们又去挑选了一台双开门青岛电冰箱,红灯牌收录机,华生电风扇,大红铁皮囍字暖水瓶,熨斗...... 选完了电器他们又去选了一些搪瓷的印着红双喜和凤凰牡丹的锅碗瓢盆,以及其他的厨房必备品。 他们一直挑到友谊百货大楼要关门了,才选完所有的物品。 好在这些大件,商场都能帮忙运送,所以两人手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提就直奔码头。 回镇上的轮船最后一班是五点钟发船,这个时间赶过去刚刚好。 傅池砚本想带着苏瑶吃完晚饭再回去的,但是时间来不及了,只好在商场一楼买了两斤鸡蛋糕和一桶麦乳精,等到船上帮她垫垫肚子。 就在两人行色匆匆地往码头赶的时候,苏瑶突然看见个一身黑的男人扛着一个麻袋包裹,很是奇怪。 她顿时止住了脚步。 傅池砚见苏瑶不再前行,停住脚步诧异地看向她。 苏瑶狡黠的眸光闪动,语速又快又慎重道:“刚才穿黑衣服那人麻袋里面装着的好像是个小孩。” 她不是随便瞎猜测,虽然麻袋里面的东西没动,但是她看那轮廓很像是个孩子。 以前读年代文的时候,她总看见里面描写这个年代人贩子猖獗,所以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她话音刚落,傅池砚便急忙道:“你在这等我,不要乱走,我追上去看看。” 说完,他拔腿就奔刚刚黑影消失的路口追去。 苏瑶不愿意独自等在这里,她随后就跟上了男人的脚步。 只不过傅池砚身高腿长,再加上常年锻炼,一步抵她两步,直接把她落在身后,更没注意到她跟了上来。 傅池砚追到路口处,就再看不见黑影拐去了哪里。 但他是一名军人,有很强的追踪刑侦能力,从地上的痕迹判断出了对方的方向。 他跑的速度很快,七拐八拐地就再次追上了那个可疑的身影。 与此同时,黑影也感觉到了身后似乎有人在追,他肩头扛着个沉甸甸的麻袋根本就跑不快。 于是他灵机一动,直接闪身往胡同里面跑。 傅池砚见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便更加坚定了苏瑶的判断,他必是个人贩子无疑。 他不由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像一只豹子一般向对方所在的位置冲过去。 人贩子是最泯灭人性、最丧尽天良的恶徒,他们用冰冷的贪婪撕碎无数家庭,毁掉孩子的一生,让丢失孩子的父母活在无尽的绝望与煎熬里。 这种罪恶天理难容,人人得而诛之,必须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黑影像是阴沟里面的老鼠,专挑难走的无人的小路逃窜。 他拐进一个狭窄的胡同后,傅池砚撵上了他的脚步。 就在傅池砚伸手想要制服对方的时候,他突然打响一声口哨。 没有两秒钟,这条胡同的前后就被十多名身强体壮手握木棍的男人给堵住了。 见此傅池砚稳住脚下的步伐,深入寒潭的眸子异常冰冷。 他站直身躯,不再上前。 不是因为害怕这些宵小之辈,出入战场的时候,他一个人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以一对三十都没在怕的。 现在主要是因为他们的手中有人质,黑衣男人拖在地上的麻袋里面正传出“嘤嘤”的哭泣声。 不用看,都知道里面一定是个孩子,并且孩子已经醒了。 黑衣男人正用阴恻恻的眼神打量傅池砚,语气中尽是嘲讽。 “哼,当兵的就爱管闲事,这回算你踢到铁板了,今天老子就让你有来无回。” 傅池砚冷哼一声,随即“撕拉”一声,扯下军装衬衫下的布料,紧紧地缠绕在拳头上。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 他想先想办法吸引他们跟他缠斗起来,分散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到那时再想办法去救孩子。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最妥帖的办法了,毕竟这里有十多个人,他一个人既要放倒他们所有人,又得保证孩子不受到伤害,实属困难。 听到他的话,黑衣人猖狂地笑了一声,随后摆手下达命令,十几名男子顿时呜呜喳喳地奔傅池砚冲了上去。 傅池砚拳拳到肉,一拳放倒一个,动作轻松之余尽显帅气。 就在缠斗的时候,他留意到穿黑衣服那人很狡猾,根本没有打上来,而是守在孩子的麻袋旁,观察战况。 傅池砚暗自思忖情况不利,于是他想着故意挨一棒子,让对方分散注意力,再去趁机抢麻袋。 这样想着他也是这样做的。 就在其中一名男子的棒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来时,傅池砚没有丝毫的躲避,而是预估下一步的走位,如何才能迅速移到麻袋旁。 就在他以为后背必定要遭受一记重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发生,并且身后的男人还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他诧异地回头看去。 第35章 今晚她要跟傅池砚住一间房吗 他诧异地回头,竟看见苏瑶像是从天而降的花木兰,以刁钻的角度一下就折脱臼了举着木棍的男人的胳膊。 “小心。” 苏瑶眼见傅池砚身后的人再次奔他攻击,毫不示弱一个回旋踢就把那人踢飞,钉到墙壁上。 上辈子她父母还在世的时候,怕她受欺负,从小就给她报了武术班,所以她功夫不弱。 她的力气本来没有这么大,但是最近喝了灵泉甘露体力充沛,再加上她身手灵活,所以对付这帮畜生SO eaSy。 傅池砚见状,不再给对方机会,雷厉风行地加入战斗。 守在麻袋边上的男子还没反应过来苏瑶是从何而来的? 就被她一脚踢开,摔在傅池砚脚边不远处的位置。 苏瑶夺过麻袋后,傅池砚所有的顾虑消散,他对付起来人贩子毫不手软了。 与此同时,麻袋里面的孩子发出惊恐哭泣声,并且还手忙脚乱地挣扎。 苏瑶边出声安抚,边解开上面的麻绳。 “宝贝,不要哭,我们来救你回家。” 她的声音有一种神奇的安抚魔力,袋子里面的孩子听闻果真不再挣扎了,只是不停地传出哽咽声。 苏瑶有条不紊地解开袋子上面的麻绳,快速地帮里面的孩子褪下麻袋。 待看清了孩子的面貌后,她大吃一惊。 “小燕子?怎么是你?” 袋子里面的人正是今天早上跟她坐同一艘船过来的梁伟民家的孩子。 她此刻脸上灰扑扑的,整洁的衣服变得脏乱,麻花辫散开了一个,另一个也松松散散的。 跟早上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大相径庭。 小女孩见到苏瑶就像是见到了亲人,直接扑进她的怀抱,哭着喊道:“苏瑶姐姐,苏瑶姐姐。” 傅池砚快速狠厉地把十几个男人打到全部躺在地上呜呼哀嚎。 这才注意到,被拐卖的孩子是梁参谋长家的孩子。 顾不上询问太多,他先对苏瑶交待道, “阿瑶,麻烦你带着孩子去附近的警察局报警,我在这边看着这帮不法分子。” 苏瑶神情庄重地点了下头,一把抱起地上的孩子奔胡同口跑了出去。 没多大一会儿,两名骑着边三轮车的警察就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几名骑着自行车的警察。 傅池砚配合他们把所有的犯罪贩子都抓捕归案。 等他回警察局寻找苏瑶的时候,发现梁伟民夫妇也在那里。 吕晓萍哭的眼睛肿的像两颗核桃,梁伟民满脸的自责与心疼搂着怀里面脏乱的小女孩。 傅池砚的声音有些冷肃,“燕子怎么会被人贩子抓住?老梁,你身为军人的警觉都去哪里了。” 他拿出了管教下属的语气,对这样马虎的家长真是恨不得拿个大喇叭放他们耳边三令五申。 今天梁燕很幸运遇见了他跟苏瑶,要是有个万一,那孩子的一辈子就都毁了,他连想都不敢想。 梁伟民松开小女孩,立定站好,惶恐地回答。 “报告首长,我跟我媳妇办事的时候燕子在办事大厅玩耍,一会儿没注意就......” 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想再重复了,也不敢想象可怕的后果。 “我错了,首长。” 傅池砚眼中依旧燃着熊熊火光,怒其不争地睨着他:“认错没有用,照看孩子的事上万不可大意。” 梁伟民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洪亮道:“是。” 要是首长不训斥他,他还发泄不出来心中的自责,如今说他两句反倒是畅快了。 吕晓萍跟着缓缓起身,哽咽道:“首长,真是太感谢您和苏瑶妹子了,你们的大恩大德我和老梁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说完,她连忙拽着梁燕就要给苏瑶和傅池砚下跪。 苏瑶见状,急忙蹲下身一把抱住孩子,扶起吕晓萍。 她一点都没有嫌弃孩子身上脏兮兮的污渍,还怜爱地捋顺着小燕子散开的麻花辫。 “晓萍姐,你不用跟我们道谢,我们救孩子也不是为了让你们感恩,以后千万照顾好小燕儿。” “哎。”吕晓萍郑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眼圈里面含着泪花。 吃一堑长一智,这回她在心里面暗暗发誓将来无论去干什么事,她都要时刻把孩子牵在手边,一刻都不离身。 警察把人贩子都抓起来后,听了傅池砚的建议又在胡同附近摸排,果真在一处废旧的茅草屋里面解救出了三个孩子,其中还有一个不到一岁的。 他们回到警察局后,纷纷对傅池砚表达崇高的谢意。 “军人同志,我们这几日接到报案正在抓捕这伙人贩子,感谢你的帮助终于让他们落网了。” “为人民服务是我应该做的。”傅池砚语气中有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态度。 不过这功劳不全属于他。 他话音一转道:“不过真正发现他们的人是我妻子苏瑶同志,她才是最大的功臣。” 听闻,警察同志立即对苏瑶敬了一个礼。 “苏瑶同志,你不愧是军人的家属,觉悟真高,十分感谢你为人民群众做出的贡献,为了表达谢意,公安局会制作一面锦旗给你送到军区。” 苏瑶连连摆手,“不需要,这都是我作为华国人民应该做的。” 她淡然处之的样子像是发着光,深深地烙印在了傅池砚深邃的眼眸中。 第一眼见苏瑶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个小姑娘的长相和气质是他的理想型。 接触几天下来,他发现苏瑶就像是一片吸引他的沼泽,越来越令人沦陷。 ...... 几人在警察局交涉完走出来后,天色都已经变成灰蒙蒙的,街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赶路回家的人。 这个年代城市的夜晚没有霓虹,给人一种沉默寂静的感觉。 现在已经没有回镇上的客轮了,没办法几人只能选择招待所住下来,等着明日一早再赶回去。 于是他们来到了市招待所办理入住。 梁伟民走在最前面,打算帮傅池砚他们付钱,他们俩是为了解救梁燕才被迫留下来的,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他大步走到招待所前台位置,有一位中年妇女正坐在里面聚精会神地织毛衣。 她头都没抬起来,语气熟练道:“请出示介绍信,工作证,要是夫妻同住还需要出示结婚证。” 听闻,梁伟民急忙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介绍信和军官证,吕晓萍也从衣兜里面摸出了她跟梁伟民的结婚证。 他们出门几乎是介绍信和各种证件都不离身的。 “给你。”梁伟民递给前台的工作人员。 那名中年妇女这才不咸不淡地抬起头,看见他们有好几个人,于是问道:“你们开几间房啊?” 梁伟民也不清楚该如何回答,转头用眼神询问傅池砚。 首长和他媳妇刚领证,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住在一间房里面? 傅池砚从军装裤兜里面一起掏出了所有的证件放在前台木质柜台长桌上面。 “我俩一间房。” 他的语气坚定,烫金大字的结婚证就摆在所有证件上面。 听闻,苏瑶瞳孔微缩,今晚她要跟傅池砚住一间房吗? 第36章 阿瑶,我想吻你,可以吗? 如今这个情况,就算是她不愿意也不能直接拒绝,不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傅池砚多没面子。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领过证的正式夫妻。 思量一番后,苏瑶决定依着傅池砚的话吧。 反正又不是住一间房就必然发生些什么。 前台见他们证件齐全于是快速帮他们做登记,嘴里面还嘀咕着。 “一间双人房三块,押金三块。你们开两间房,一共十二块钱。” 她话音刚落,梁伟民便迅速地数出来十二块钱。 傅池砚看出了他的意图,开口拒绝,“梁参谋,不需要你帮我们付钱,各付各的。” 说完,他先一步掏出六块钱递给前台。 梁伟民了解首长的性格,向来说一不二,况且听他不容置喙的语气也不会让他付钱的。 他只好淡淡应了一声,“好。” 他同样拿出了六块钱递给前台工作人员。 前台做好登记后,从一大串钥匙上面解下两把,扔到身前的台面上。 “给你们,左转上楼,203和204两个房间。” 拿上钥匙后,几人一同上楼。 梁伟民一家三口跟他们打过招呼后直接开门走进了房间。 走廊中独留正在有条不紊地开锁的傅池砚和站在他身后的苏瑶。 一时间空气有些沉寂。 好在傅池砚开锁的速度不算慢,他推开房门后,侧身让苏瑶先进。 苏瑶并没矫情,直接迈步走了进去,扑鼻而来的是干净的皂角气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可见这个招待所卫生很干净。 傅池砚在苏瑶身后进屋,直接按开了墙壁上的开关。 头顶六十瓦的灯泡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 苏瑶环视了一下十八平米左右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标准规格的双人床,白色的床单洗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 屋子的侧面有一条小走道通往右手边的卫生间,靠窗边摆放着一套桌椅,浅蓝色的窗帘束在一旁非十分整洁。 傅池砚语气温和,淡淡解释道:“这是南海市最好的招待所了,先将就一晚,明早我们坐最早的船回军区。” 苏瑶微微勾了勾唇,声音清脆中带着甜腻。 “没关系,这环境很好了。” 她在乎的根本不是住的环境,好吗?而是一张大床她跟傅池砚要怎么住? 他并没对仅开了一间房多做任何解释,就好像他们俩住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 傅池砚似乎感受到了苏瑶的拘谨,于是故意用稀疏平常的语气转移话题。 “对了,阿瑶,你学过功夫?” 刚才人多,他始终没找到机会询问她。 胡同里面她灵活的身手,没有几年的功底根本使用不出来。 听闻,苏瑶淡定地点了点头,“我在乡下的时候,想着女孩子要学些防身的技能,所以就跟村里一位会武术的老爷爷学过几年。” 她把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归于在乡下学习的,总之他们都不了解原身,也不会轻易露馅。 傅池砚情不自禁地夸奖道,“阿瑶,你真的是个宝藏。” 苏瑶听见他带着丝宠溺的语气,急忙拿起帆布包走进了卫生间。 “我先去洗漱了。” “你有皂角、牙膏和雪花膏吗?用不用我去帮你买?”傅池砚关心地询问道。 苏瑶背对着他摇了摇头:“不需要,我都带了。” 好在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带了一个帆布包,即使里面没有这些东西,一会儿到了卫生间里面她再从空间里面取出来也不会惹人怀疑。 傅池砚盯着她略带慌乱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勾了下薄唇一角。 苏瑶走进卫生间后,磨磨蹭蹭了好久才走出来,恰好撞见傅池砚正拿着暖水瓶往一个白色带蓝边的搪瓷缸里面倒水。 “你出来了?这缸子是我刚才下去买的,全新的,你喝点热水。” 苏瑶逛了一天,晚上又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幕,的确是有些渴了。 她微微一笑,接过男人递来的搪瓷缸。 傅池很识趣地起身去洗漱了,把屋内的空间留给苏瑶,以免她尴尬。 苏瑶喝完了水,盯着屋子中央的双人床又犯了难。 虽然他们结婚了,但是还没做过什么亲密的行为,如今要跳过中间所有的环节,直接在一张床上睡觉吗? 苏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被卫生间拧动门把手的声音给惊醒。 她下意识手忙脚乱地爬上床,盖上被子,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闭上眼睛装睡。 她尽量减少存在感,整个娇小的身子只占用了床铺的四分之一。 傅池砚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她卷翘睫毛就好像扇动着翅膀的蝴蝶正微微地抖动,不禁地斜勾了一下唇角。 然后他尽量放轻脚步走到门边关上电灯开关,整个房间瞬间归于一片暗色。 苏瑶躺在床侧一动都不动,虽然傅池砚的脚步声已经很轻了,但是她的耳边依然能清晰地听见他走向床铺的脚步声。 就像是踩在了她的神经上,一步,两步,三步....... 傅池砚小心翼翼躺在了床铺的另一侧,但是并没掀开被子打扰苏瑶。 苏瑶感觉床铺一侧塌陷下去一块,整个人更加地紧绷了。 主要是活了两世这样的场面她也没经历过,跟一个男人同床共枕怎么想都让她脑袋黄黄? 她的心在胸腔里面像敲鼓一般乱跳。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苏瑶都没感觉到身后传来任何响动,但是也没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她可以很确定傅池砚没有睡。 但是他在干什么呢?他又想要干什么呢? 就在苏瑶疑惑的时候,身后的男人骤然有了动作。 他微微起身向苏瑶的一侧靠近,然后整个人撑在她头顶十公分左右的距离上。 “阿瑶,你介意我跟你在一个床上睡一夜吗?” 他的声音暗哑,仿佛带着勾人的气泡音,在这狭小的房间内拢了音,一遍遍传进苏瑶的耳朵。 这个时候问这样的话,是不是太多余了? 他都已经做了决定,而且他们已经躺在一张床上了。 苏瑶微微摇了摇头。 傅池砚低笑一声,此刻他们距离近的苏瑶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颤。 “那......阿瑶,我想吻你,可以吗?” 傅池砚好听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带了钩子,磋磨着苏瑶的理智。 苏瑶倏地瞪大眼睛,错愕地看向头顶的傅池砚。 好在房间内只有昏暗的月光,没有泄露她此刻的紧张。 第37章 难道睡着后她变成了大黄丫头? “你......” 苏瑶还没说完的尾音,骤然被落下来的吻给堵住了。 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席卷她的全身。 她在很近的距离,闻到了男人身上透着草木香气的皂角味。 静谧的环境中,心跳声像是交响乐一般此起彼伏。 唇上温凉的触感混着滚烫的气息。 这个吻开始的很突然,结束得也毫无预兆,就像是仓促一现的昙花。 只在她的唇上停留了很短的刹那,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 傅池砚强撑着意志力支起双臂,手臂上肌肉贲张青筋突起。 “睡吧,阿瑶,不打扰你了。” 他的音色如常,像潺潺的溪水温和中带着一股安心的魔力。 苏瑶晕乎乎地“嗯”了一声,然后缓缓转过身,背对他闭上眼睛。 刚才那一下就像是蜻蜓点水的晚安吻,但是很神奇地让她的神经不再紧绷,很快就进入到了梦乡。 ...... 翌日,苏瑶醒来的时候感觉正抱着一个巨大的人形玩偶。 她急忙错愕地睁开双眼,发现此时此刻她整个人正以一种八爪鱼的姿势搂着傅池砚。 并且作乱的小手正放在他硬挺的胸肌上,修长的双腿缠着男人劲瘦的腰腹。 她吓得连忙小心翼翼地挪开,翻了个身躲到床铺的另一侧。 回到她本来的位置她才发现,傅池砚睡得笔直且丝毫没有乱动的痕迹,依旧躺在昨晚的安全范围内。 是她主动越过了被子翻山越岭地搂着男人睡的。 苏瑶此刻想哭的心都有了。 她知道自己睡觉向来不老实,但是属实没想到会这么的不老实。 难道睡着后她变成了大黄丫头? “阿瑶,你醒了?” 傅池砚慢慢睁开眼,对上苏瑶懊恼的神色。 他的语气和表情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就像是不知道昨晚苏瑶搂着他睡了一夜。 苏瑶唇角抽搐一下,声色努力维持正常,“嗯,醒了。” 她活了两辈子,所有的紧张和慌乱都用在了昨晚。 傅池砚淡定地坐起身整理身上的军装衬衫,昨晚他们没带睡衣,所以都是穿着贴身衣物睡的。 “那快去洗漱吧,然后我们去吃早餐,争取赶上最早班的轮船回军区。” “好的。”苏瑶动作麻利地下床,快步跑去了洗手间。 ...... 苏瑶和傅池砚吃完早饭,前往码头坐船时再次遇见了梁伟民他们一家三口。 他们也正要坐船回军区。 苏瑶细心地观察梁燕,发现昨天的事把小丫头吓坏了,今天还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她心疼地蹲下身抱了抱她,从帆布包里面掏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给她。 柔声低语地对她讲:“小燕子,吃个苹果不要害怕,以后苏瑶阿姨教你功夫保护自己,好不好?” 这个苹果是她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是用灵泉浇灌结果的,吃起来不仅甜还对身体很好。 梁燕伸出小手接过苹果,看向苏瑶的眼神仿佛注入了勇敢的光。 她点了点头,声音坚定一些:“嗯,我听苏瑶姐姐的。” 说完,她笑着啃起了苹果,不再是一副胆怯的模样。 吕晓萍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连忙对苏瑶讲道, “自从昨天回来,燕子就不愿意跟我们俩说话。晚上睡觉的时候,孩子还惊厥了,没想到妹子的三言两句就让孩子恢复好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苏瑶起身,微笑着摇了摇头,“晓萍姐,这么说就客套了,我很喜欢小燕子,关心她是应该的。” 就在她们说话的功夫,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声音。 “小叔?你怎么在这儿?” 几人循着说话的方向看去,发现是傅远珩。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拎着个方方正正的木箱子,行色匆匆地正走向这边。 傅池砚蹙了蹙眉,声音清冷中透着不容忽视的疏离。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这样称呼我。” 他们虽然都姓傅,但并不是直系亲属,要说按旁支关系来论,的确沾亲带故。 他刚来华南岛军区任职的时候,对于傅远珩私下里面叫他小叔并没反感,但是后来他发现傅远珩竟然在背后利用他的关系耀武扬威。 所以从那以后,他就禁止对方再叫他“小叔”。 傅远珩有些尴尬,但是语气中依旧带着股讨好的厚脸皮劲儿。 “嘿嘿,首长,我是来南海市科研所出公差的,正要坐船回军区。” 他本来是跟苏煜泽一起来南海市科研所的,但是今早刚接到苏玥欣催促的电话。 说是结婚报告下来了,追他回去领结婚证,所以他才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先一步离开的。 “首长,我听说您结婚了?恭喜恭喜。”他嘴里继续说着恭维的话。 听闻,苏瑶淡淡地瞥了傅远珩一眼。 眼前的男人长得五官端正,也可以称得上比较出色,但是他跟傅池砚站在一起比的话就差出了一大截。 傅远珩突然抬头迎上苏瑶打量的目光,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动了一下。 对面的小姑娘唇红齿白,一双美眸灵气十足,海边的阳光洒落在她倩丽的身影上,仿佛为她施了一层光晕。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理想型吗? “你......你是?” 见此,傅池砚高大挺拔的身躯立即往苏瑶的面前挡了挡,不悦地蹙眉:“她就是我的新婚妻子。” 他的语气霸道且冰冷。 听闻,傅远珩身形一僵,就好像属于他的什么东西被人硬生生地夺走了一般,心中的不安急剧扩散。 他尽力控制烦乱的心绪,扯开一个虚伪的笑容。 “原来是小婶啊,恭喜你们。” 苏瑶并不认识他,觉得也没必要回应一个陌生男人。 于是她不搭理他,直接转过身继续跟吕晓萍和梁燕闲聊,不再看向那一边。 客轮准时出发。 一整个航程中,苏瑶总感觉到傅远珩在有意无意地打量她,这使她感觉很不舒服。 于是她干脆趴在面前的桌板上睡觉,不想理会这种没礼貌的人。 傅池砚同样感觉到了傅远珩不同寻常的目光,他像只雄狮护着雌狮一般,脱下军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搭在苏瑶瘦弱的肩膀上。 然后抬头凌厉的眉眼带着警告的意味,睨向不远处的傅远珩。 傅远珩被他的目光震慑道,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挤出一抹讨好认错的微笑。 接下来便不敢再往苏瑶的位置瞥一眼了。 第38章 这是我看过最美的舞姿 一个多小时后,船缓缓靠岸了。 傅池砚半搂着苏瑶的肩膀走下船,那姿势就像是在宣布她的所有权。 二人跟梁伟民一家道了“再见”后,便赶回了家属院,安置昨天买的家具和家用电器。 南海市友谊百货大楼同样是今早雇佣船只把他们买的所有东西运送回来的。 此时所有的物件就放在家属院的大门前。 傅池砚不让苏瑶伸手帮忙搬东西,于是他叫来两个小士兵帮忙。 苏瑶则负责指挥他们把东西放在哪个房间。 几人动作麻利,半个小时左右就帮着把所有的物件搬进了他们的新家。 大多数家具都是需要安装拼接,所以暂时屋子里面还是一片凌乱。 忙活了半天,傅池砚担心苏瑶饿了,于是提议道:“我们先去吃午饭吧,这里不需要你再操心了,给我一天的时间,我肯定都组装完成安置好。” 听闻,苏瑶微笑着点了点头,有人愿意承担家务,她当然乐得自在。 ...... 傅池砚带着苏瑶来军区食堂吃饭的时候,听见周围的人都在讨论刘琳达老师作为评委来华南岛军区参加文艺兵舞蹈比赛的事情。 邻桌的男兵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一会我们吃完饭就赶紧去看看,说不定去的早还能跟哪位女文艺兵擦出些火花来。” “柱子,不是我说你,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像我,就是纯纯地为了欣赏文艺女兵跳舞去的。” “嘿嘿......” 听到他们的讨论声,苏瑶若有所思。 她夹起一块菜花后,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好半天都忘记了往嘴里面送。 她差点忘了,今天是苏玥欣的大日子。 苏瑶突然想起来书里面提到过,所有人都以为刘琳达老师是坐中午的客轮过来的,实际上她是坐的是最早的一趟。 也就是说这个时间她人已经在军区里面了。 傅池砚看见苏瑶若有所思的反应,询问道:“阿瑶,怎么了?难道你也想看文艺兵跳舞?” 他是从来不会去参加这样的活动,除非军区逼着他出席,要不然每当有文艺汇演的时候,他一般都选择在宿舍睡觉。 苏瑶对傅池砚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想去看文艺兵跳舞,而是想到了我也会跳舞。” “你会跳舞?”傅池砚喉结滚动,咽下了嘴里面的食物,有些许地惊讶。 他夸赞苏瑶是个宝藏果真不假,他家的小媳妇除了会功夫,竟然还会跳舞?还有什么是他没挖掘到的? 苏瑶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小时候就喜欢跳舞,所以自学的。你想不想看我跳舞?” 她之所以这样说,是想着找个由头先一步在刘琳达面前跳一支舞。 听闻,傅池砚立刻来了兴趣,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想。” 别人跳舞他不感兴趣,媳妇跳舞他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苏瑶微笑道:“那等你吃完饭,我跳给你看。” 听到她的话,傅池砚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扒拉餐盘里面的饭菜,没几分钟就吃光盘了。 苏瑶餐盘里面的饭菜本身就很少,没几口就吃完了,于是她几乎是跟傅池砚同时撂下筷子的。 两人走出食堂,苏瑶故意带着傅池砚来到了军区食堂不远处的一栋小红楼附近。 据她看书上的描绘,军区接待处正在这处红楼里。 红砖楼前的道边种植着高大威武的木棉树,红色的花朵开的壮烈如火。 苏瑶很满意此处的风景,站定好之后,她自己唱着歌便开始翩翩起舞。 阳光洒落在她纤薄柔软的肢体上,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光。 她旋身时裙摆轻扬,刚劲里藏着几分柔韧。 脚下的舞步像是注入了生命力,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踢腿都带着一种独有的飒爽,还有恰到好处的娇柔和昂扬的精气神。 悠扬的歌声中,她舒展双臂,似展翅欲飞,脸上带着明亮又坚定的笑意,目光清亮,身姿挺拔。 既有女子的温婉灵动,又有一种英气的果敢,在英雄树下熠熠生辉。 刘琳达走出接待处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惊艳的一幕。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木棉树下那抹似精灵般舞动的身影,询问一旁的文艺团团长。 “那是你们文艺团的女兵吗?她叫什么?” 文艺团团长宋佳蹙着眉辨认,她也不认识木棉树下跳舞的女同志是谁? “我并不认识她,也许是其他军区来参加比赛的文艺兵。” 他们军区作为主办方举办的舞蹈友谊赛,其他军区的很多女兵都是奔着刘琳达的名气来的,也许这人就是她们中的一名。 听闻,刘琳达满意地颔首,“那麻烦你稍后带我去见她,可以吗?” “好,等比赛结束我就能找到她。”宋佳信誓旦旦地点头。 聊了两句之后,她们没有继续打扰苏瑶跳舞。 宋佳引着刘琳达直接奔军区文艺汇演大厅而去。 苏瑶跳完一曲,缓缓止住动作。 站在不远处那抹挺拔的军绿色身影似松柏一般,一动都不会动了。 傅池砚看着小姑娘轻盈优美中带着飒爽的舞姿,整个魂儿都被勾走了。 她就像是天山的雪莲,舞动间美丽的不可方物,一想到这朵雪莲现在是他的妻子,他就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 苏瑶微笑着跑向傅池砚的方向,微歪着头,询问道:“我跳的怎么样?” 虽然她只把傅池砚当成个工具人,她跳舞纯粹是给刘琳达看,反击苏玥欣的。 但是工具人也不能用完就扔,还是要礼貌地询问一下对方的意见。 傅池砚张了两下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是我看过最美的舞姿。”他的语气带着颤抖。 听闻,苏瑶故意逗他:“你看过很多人跳舞吗?” 傅池砚连忙摇头否认,“以前只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才会被逼着去看文艺汇演,我对文艺兵跳舞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你的舞姿绝对是最令人惊艳的。” 他站直身体,一板一眼地就像是在朗读工作报告。 “噗嗤~” 苏瑶看见他此刻的样子,脑海里又跟他在下属面前那说一不二的模样对比,两种反差使得她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我就是瞎跳的,感谢傅首长肯定地评价。” 说完她俏皮地对着他敬了个军礼,然后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她的一举一动落在傅池砚的眼中可爱的不得了,他整个心脏都麻了。 原来他的小姑娘,从容稳重的外表下,竟然还藏着这么古灵精怪的一面。 他顿时咧开嘴,勾起一抹阳光般的笑容。 第39章 我妹妹已经嫁人了 下午临近舞蹈比赛的时候,苏瑶跟傅池砚分开。 男人回家属院去组装家具,苏瑶则是跟苏沐晨和林洛宁汇合如约去看比赛了。 军区大礼堂里灯火早已亮透,白炽灯管悬在高高的屋顶,把整片空间照得明晃晃的。 舞台幕布严严实实地拉着,深红的绒面垂落下来,边缘绣着的麦穗与五角星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台前几排盆栽整齐摆放,叶片上还沾着刚浇过水的湿气。 台下一排排木质座椅擦得干净,陆陆续续已有官兵入座,军装笔挺,坐得端正,低声交谈都压着音量,透着军营里特有的规整。 过道上有工作人员轻步穿梭,调试话筒、检查线路,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电流杂音,很快又归于安静。 空气中混杂着新刷的油漆味、淡淡的茶水气息,还有舞台上化妆品与发胶隐约的甜香。 天花板上的吊扇缓缓转动,带起一阵微风。 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候,礼堂里既热闹又肃穆,一种即将开赛的紧张与期待,悄悄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军区给苏沐晨他们营安排的位置比较靠前。 这场友谊赛是允许带家属观看的,所以林洛宁和苏瑶便跟随苏沐晨坐在了前排的位置上。 他们刚一落座,坐在苏沐晨左右两侧的士兵便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苏副营长,这位女同志是谁啊?” 苏沐晨看了一眼苏瑶,解释道:“我妹妹。” “你妹妹不是要上台表演吗?不是这个啊?” 他们俩刚刚还碰到苏沐晨和苏玥欣走在一起,那个女孩子根本就没有眼前的这位惊艳。 苏沐晨梗着脖子道:“我有两个妹妹不行吗?收起你们那些别有目的的心思,我妹妹已经嫁人了。” “嫁人了?” 士兵们嘟囔了两句有些失望地转过了头。 本想着等一会儿演出结束,让苏副营长帮着问问他们有没有戏呢?怎么这么早就嫁人了? 果真应了那句话优秀漂亮的女同志根本就不流通。 就在这时,苏玥欣化完了妆穿着合身工整的女军装从后台来到了他们身边,看起来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样子。 “妈妈,大哥,苏瑶,你们都来看我的舞蹈比赛了,我是最后一个上台,你们耐心等待哦。” 林洛宁脸上扬起几分骄傲的笑容, “放心吧,欣欣,你只要好好表现,肯定能名列前茅,并且被刘琳达老师选中,妈妈相信你。” 苏玥欣自信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妈妈,您就等着瞧好吧。” 说完这话,她故意背过身,挑衅地乜了苏瑶一眼。 苏瑶从鼻腔里面轻轻地冷哼一声,那不屑的态度直接把苏玥欣的骄傲击得粉碎。 苏玥欣暗中磨着牙,苏瑶她凭什么拿鼻孔看她?她不过就是个乡下土包子,现在还嫁给了一个啥也不是的小兵。 就等着看她在舞台上大放异彩之后再如愿跟傅远珩领证结婚,到那时候她要把苏瑶踩在脚底下摩擦。 想到这儿,苏玥欣不由自主地往台阶上走了一步,开始在观众席寻找傅远珩的身影。 结婚报告已经批下来了,她已经叫傅哥哥回来了,正好等她比赛结束他们就去领结婚证。 不过怎么还没看见他,这个时间他应该回来了。 就在这时,她在一片军绿色中骤然发现了那抹高大的身影,那不正是傅远珩吗? 他此刻正坐在中间排的位置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所在的方向看过来。 苏玥欣顿时心花怒放,直接忘记了刚刚心中的憋闷。 她开心地对着傅远珩的方向回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她不敢动作太大,担心林洛宁和苏沐晨他们发现了傅远珩后跟他搭话。 那样苏瑶不就发现了她嫁的根本就不是傅哥哥,而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士兵。 一切还为时尚早。 她对着男人笑的正开心时,发现对方根本就没回应她,他似乎神情专注地透过她在看其他人。 苏玥欣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看这个方向是在看谁? 苏玥欣沿着男人的视线回头,发现那目光的终点竟然是苏瑶的背影。 她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他难道是在看苏瑶吗?他怎么会认识苏瑶?不应该啊? 林洛宁回头时发现了苏玥欣不对劲,小声提醒道:“欣欣,你快回后台去吧,一会儿表演要开始了。” 苏玥欣这才从巨大的惊恐中回神,她点了点头,匆忙奔后台跑去。 路上她一遍遍在心底告诉自己,应该是她看错了,傅哥哥不可能认识苏瑶,不会的。 她强制自己稳住心神走回后台,等待比赛开始。 刘琳达在宋佳的陪同下,坐在了第一排的观众席上。 她落座后,表演就正式开始了。 因为有国内首屈一指的舞蹈家坐镇,所以大家都铆足了劲儿比赛,争取在刘琳达老师面前好好表演。 学习舞蹈的文艺兵谁不想成为她的关门弟子啊? 要是能跟这么出色的舞蹈家学习,那将来无论是在军区文工团,还是国家大剧院里面,就都能有她们的名号了。 一个接一个的文艺兵表演结束,刘琳达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没有什么太满意的,打出的分数也都很稀疏平常。 尤其是中午看见了那样惊艳的一段舞蹈,她对舞台上这些文艺兵更是看不上眼。 苏玥欣是最后一个上场,她很自信地对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开始她的表演。 她手臂软软地绕着圈,下巴微收,目光总往刘琳达老师的方向瞟。 身子软得像没了骨头,腰肢一拧一摆,刻意放低姿态,眉眼弯得讨好,步子轻碎黏腻,每一个动作都做到尽量柔美。 林洛宁在台下聚精会神地看着,对苏玥欣的表演很满意。 她频频点头,忍不住跟身边的苏瑶窃窃私语。 “欣欣为了练软腰肢真是吃了不少的苦,所以现在才能在台上展现出这么柔美的一面,她今天的表现真是不错。” 苏瑶好整以暇地勾了勾唇角,并没对她的话发表任何看法。 三分钟后,音乐止,舞毕。 苏玥欣收回最后一个下腰的动作,稳稳地站好,满身透着一股自负的劲儿。 她可是学习了十七年的舞蹈,这回苏瑶肯定傻眼了吧?看她拿什么跟她比? 她表演完,并没有像其他的文艺女兵一般直接下台,而是自信满满地注视着刘琳达的方向。 心想她这样优秀,刘老师此刻就应该拍案叫好,立即收她为徒。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宋佳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下台了。 苏玥欣有些错愕和不甘。 她还要当着众人的面打苏瑶的脸,要是刘琳达不当众收她为徒,只是去后台找她,那她还怎么出风头?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非但没下台,还走到了话筒旁,掷地有声地面向刘琳达询问。 “刘老师,很难得有这个在你面前表演的机会,能请您帮我的舞蹈点评一下吗?” 她必须要让刘琳达当着众人的面夸奖她,让林洛宁和傅远珩都看见她的优秀才行。 问完,她自信地挺直腰杆,就等着刘琳达老师点评了。 第40章 你的舞蹈看不出丝毫的天赋 听闻,刘琳达坐直了一些身子,拿起面前的话筒,公平公正地开始点评。 “这位女同志,我能从你的舞姿中看出来,你台下没少下苦功夫。”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 苏玥欣激动地唇角都控制不住开始弯了起来,她要的打脸现场马上就要来了。 这回倒是要苏瑶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白天鹅?谁又是丑小鸭? 真千金又怎么样?她命里就应该是个乡下的土包子。 刘琳达声音平仄,继续点评道, “但是从你的舞姿里面我只能看到刻苦这一个优点,看不出丝毫的天赋。而且你的动作里面都是谄媚,丝毫没有体现出这首歌曲的力量感。” 她拿着话筒说话的声音特别有穿透力,响彻整个大礼堂。 每一个人都清晰地听见了这名华国顶尖的舞蹈家对苏玥欣的评价。 听闻,站在台中央的苏玥欣面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根本不能用撒白来形容,那是死灰的颜色。 与刚刚洋洋得意的样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苏瑶神色恹恹,唇角牵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就苏玥欣那两下子,要是刘琳达老师能认可她,那就不是什么享誉盛名的舞蹈家了。 林洛宁听了刘老师的点评后,顿时坐直身体,浑身紧绷,感觉十分丢面子。 虽然她坐在台下,但感觉身边似乎有人在议论台上的人是她培养出来的女儿一般。 苏沐晨面色也僵了僵,不知道作何反应是好。 刘琳达不耐烦地对着台上的苏玥欣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宋佳耳语道:“刚才上台的人我并没看见中午的那位女同志,稍后你找到后联系我。” 宋佳点了点头后,开始给今天参加比赛的文艺兵核准分数和排名。 由于是友谊赛,就不公开名次了,但是该给的奖品还是要有的。 刘琳达直接起身率先离开了文艺大厅。 接下来观看的士兵们也整齐有序地退场。 独留苏玥欣依旧一动不动地矗立在舞台中央,还没从白日梦中醒过来。 等观众席上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林洛宁才慢慢起身奔舞台上走去。 苏沐晨小心翼翼地跟在林洛宁身后,生怕她因为失望后气血不足再摔倒了。 苏瑶不紧不慢地起身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欣赏苏玥欣的收尾表演。 林洛宁走到苏玥欣面前,端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呀,快跟我回去。” 虽然她表演的不尽人意,但是怎么说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失望之余她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苏玥欣见状,立即嘤嘤地哭诉, “妈妈,你别对我失望,刚才刘老师只是点评了我的不足,但是并没有说最终要收谁做徒弟。” “我还是有希望的,我这个年纪练出来的舞蹈不可能没有缺点,她愿意给我点评就说明我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林洛宁琢磨了一下,感觉她说的似乎有道理。 “也许刘老师的性格就是这样的,说不准一会儿真的会私下找你收你做徒弟。” 苏沐晨觉得事情没有她们想的那么天真,不过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给她们泼冷水。 他劝解道:“妈,欣欣,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回招待所吧。” 苏玥欣立即恢复成乖乖女的样子,挽上林洛宁的手臂,贴着她的肩膀蹭了蹭。 “妈妈,我有事就先不跟你们回招待所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刘老师要收徒的话,肯定是我。” 林洛宁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好吧,我跟你哥先回招待所,你先去忙。” 苏瑶就站在台下不远处,感觉这剧情多少有点荒谬。 苏玥欣三言两语就说动了林洛宁,对方非但不失望了,还对她重燃希望。 难道这就是书中女主特有的光环吗? 不过她始终相信人定胜天。 台上的几人走下来,林洛宁语气温和地询问苏瑶:“瑶瑶,你要跟我们回招待所吗?” 苏瑶缓缓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事。” 看完了无聊的戏码,她也该去忙布置新家的事了。 “好,那你去忙吧。”林洛宁摆了摆手。 苏瑶转身就从礼堂的侧门离开。 苏玥欣盯着她的背影,死死咬着下嘴唇的软肉,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就让她再得意一会儿,就算刘琳达老师不会收自己为徒,她还是有办法把苏瑶踩在脚下的。 等一会她就跟傅哥哥去领结婚证,到那时她再在苏瑶面前揭穿她嫁的其实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士兵,看她还不哭死。 她这辈子就只配被自己碾压,成为自己的对照组。 苏沐晨转头的时候,发现了苏玥欣恶狠狠的眼神,声音严肃地问道, “苏玥欣,你盯着苏瑶想什么呢?” 听闻,苏玥欣立即回神,尴尬地笑了笑, “大哥,我没有盯着苏瑶,你看错了。我就是在回忆刚刚刘老师的点评,我先走了,你跟妈妈回招待所小心一点。” 说完,她急步向礼堂的后门走去。 ...... 苏玥欣气喘吁吁地来到军区宿舍,拿出结婚报告给值班的警卫员看后,很顺利地来到了傅远珩的房间。 她推门就看见男人正在屋内做深蹲训练。 于是立即嘟着嘴,委屈地质问,“傅哥哥,你既然都已经回来了,怎么不跟我去领证?” 傅远珩没想到苏玥欣会追到宿舍来。 乍一看见她,他身体微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然后又快速地爬了起来。 “苏玥欣,你进男宿舍怎么不敲门?”他的语气带着些薄怒。 苏玥欣不以为意,“我进我老公的宿舍还需要敲门吗?” 听闻,站在门边的刘刚清了清嗓子,适当地提醒苏玥欣他这个大活人的存在。 苏玥欣这才注意到屋子里面还有一个人,但是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端着骄傲的架子笑了笑。 “你好,你是傅哥哥的舍友吧?我是他媳妇,苏玥欣,我们已经打完结婚报告了,这就去领证,过几天就会搬到军区家属院去住。” 她恨不得把她已经板上钉钉是傅远珩媳妇的事昭告天下。 第41章 媳妇说要搬来住 刘刚尴尬地挠了挠头,只能生硬地回一个,“你好” 说完两个字,他对傅远珩使个眼色后,直接从苏玥欣身侧溜出了宿舍。 真想不明白傅营长挺好一人,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傅远珩现在看见苏玥欣就头疼,但是又不得不负责任。 他不想理会她,转身拿起搪瓷缸子喝水,故意回避她。 要是他的娃娃亲对象是小叔媳妇那样的女孩子该多好。 他心头猝然涌上浓浓的失落。 苏玥欣见傅远珩的态度敷衍,她直接冲到他身边,委屈地掉眼泪。 “傅哥哥,难道你不想对我负责任了吗?那我的清白算什么?” 听见她的抱怨,傅远珩呛了一口水,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 “你哭唧唧的干什么?我又没说不跟你领结婚证。” 这要是被人听见了,他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苏玥欣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耍小性子逼他一把,要不然她也不愿意给男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得到他的应允,她立刻变成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 “傅哥哥,对不起,是我太患得患失了,所以才会口不择言。趁着时间还来得及,我们现在就去镇上领证吧,好不好?” 要不是今天有比赛,她恨不得一早就去南海市抓傅远珩回来领证。 只有结婚证领到手,一切才能尘埃落定,苏瑶才再也不会抢走傅远珩这只潜力股。 傅远珩犹豫了一下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人是他睡的,结婚报告也打了,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从门前手工弯折的衣架上取下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上。 “走吧。” 语气带着丝心不甘情不愿。 听闻,苏玥欣眉开眼笑,她才不在乎过程,她只要结果。 就算傅远珩现在对她没有多少喜爱之情,那将来她也一定会得到他的心。 ...... 苏瑶回到家属院的时候,推开门震惊地以为走错了。 傅池砚已经布置好了客厅里面的沙发和家具,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红漆实木的家具摆放规整后,整个家焕然一新。 不再有空旷感,反而给人一种温馨自在的感觉。 她唇角漾起满意的笑容。 傅池砚正在厨房里面摆放厨具,听见开门声快步走了出来。 看见苏瑶回来了,他指着客厅的布置询问道:“阿瑶,你看看我摆放的位置你还满意吗?” 苏瑶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很满意,不过你怎么会安装的这么快?” 她才跟他分开两个小时,他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傅池砚指了指楼上,解释道:“这不是梁伟民得知我们搬家,就叫来几名战士一起来帮忙。” 苏瑶这才注意到楼上有“叮叮当当”的响声传出。 原来他是找了帮手。 “我们也不急着住,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别人?” 苏瑶知道军区的士兵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自家的活耽误别人的事总归不太好。 傅池砚语气稀疏平常,“没关系,他们今天正好倒班休息。” 当然他是有私心的,主要是想早点归置好家里,那样他就能早点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想到这儿,他突然想起来苏瑶上次提到的暂时不想办婚礼的话题。 他迈开沉稳的步子走到苏瑶身边,牵起她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苏瑶坐到亲手挑选的中式实木沙发上,感觉整体很稳固,上面的高密度海绵偏硬,支撑度很好,给人一种久坐不累的感觉。 就在她感受沙发的同时,傅池砚不疾不徐道, “阿瑶,现在你对办婚礼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苏瑶顿了顿,态度依旧坚决,“我不喜欢那些繁琐的仪式感,我们领证就算结婚了,婚礼就不用办了。等家属院布置好我就搬过来跟你一起生活。” 自由自在不被打扰的生活终于要迎来了。 傅池砚虽然对不能给苏瑶一个婚礼有些遗憾,但是听见媳妇说要搬来住,心中还是很期待的。 至于婚礼将来他还是要想办法让她松口答应的。 要不然女人不能在最好的年华得到一次盛大的仪式,将来等他们坐在摇椅上会留下一生的遗憾。 “好,我听你的。”傅池砚做出唯媳妇命是从的模样。 “嗯。”苏瑶对他莞尔一笑,窗外的阳光不偏不倚地打在她的身上,看起来就像是画报里面的明星一般。 就在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相视而笑时,二楼安装完床柜的几名小士兵走了下来。 没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是首长新媳妇,刚走到楼梯口他们就敬礼,朗声道:“报告首长,楼上的房间已经安装完毕。” 傅池砚和苏瑶被他们的声音打扰,两人的视线慌乱地分开。 傅池砚冷冷地扫向楼梯的方向,几名小士兵神色一凛,心里慌的一批。 与此同时,梁伟民从他们身后走过来,小声地提醒道:“那人是首长媳妇。” 几名小士兵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们的行为唐突了首长的好事,于是立刻对着苏瑶敬礼道:“首长夫人好!” 听闻,傅池砚周身冷冽的气息这才得以缓和,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们唤苏瑶“首长夫人”他就感觉浑身通畅。 就像是终于把心仪之物贴上了他的标签。 苏瑶起身微微颔首,“你们好,感谢你们的帮忙,真是太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几名小士兵听见苏瑶温柔的话语,都局促地笑了笑。 苏瑶急忙从衣兜里面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傅池砚。 “我做饭的水平不行,要不你拿上钱请大家去外面吃一顿好的。” 这个年代谁家找人帮工,忙完之后都会请吃一顿饭的,他们也不能太失礼。 听闻,傅池砚对着她笑了一下,然后接过钱,点了点头。 几个小士兵看见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严肃狠厉的傅首长吗? 他怎么会这么听人的话,简直秒变一名超级听话的小战士。 傅首长的媳妇真是驭夫有术! 第42章 傅池砚特意为她学做东北菜 傅池砚接过钱之后,直接对着梁伟民招了招手把钱递给他,吩咐道:“你带着大家去点几个菜,我留下来收拾屋子就不去了。” 梁伟民推拒着他递来的钱,“首长,我保证完成任务,但是这钱就不用......” “这是命令,拿着。”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傅池砚放低了声音,语气不容抗拒。 梁伟民敬了一个军礼,听从命令地接过了钱,“是,首长。” 然后,他对着身后的几名士兵摆了摆手,几人脚下抹油般离开了这里。 大家走后,傅池砚就自告奋勇地要给苏瑶做饭吃。 他拍着胸脯打保票,“阿瑶,你就放心等着吃饭,一会儿保证色香味儿俱全。” 苏瑶淡笑着应了一声,“好,那辛苦你了,傅首长。” “保证完成任务,首长夫人。” 傅池砚立正身姿挺拔地敬了一个军礼,语气像是回复军令一般正式,但是怎么听怎么带着一股调侃的意味在里面。 能让他如此正式敬礼的人,在军区屈指可数。 其实中午打饭的间隙,傅池砚特意请教食堂一个会做北方菜的老师傅,让他给写了几道菜谱。 所以现在他才会如此自信。 他走进厨房之前,担心苏瑶无聊,翻找出一本记录军区生活的书,递给她打发时间。 他的书柜上实在是没有其他方面的书,这本算是读起来没有那么枯燥的。 ...... 与此同时,宋佳正在满军区寻找苏瑶。 她原本以为苏瑶是外部军区来参加比赛的文艺兵,但是她到大礼堂后台问了一圈后发现根本就没这个人。 中午的时候匆匆一瞥,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于是她只好形容她的身高长相以及穿着在军区里面四处寻找。 她打听好几个人之后,终于得知了她的身份,也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军区大门前值岗的两名哨兵告诉她,她口中的女同志应该是三营苏副营长的妹妹。 这两名士兵正巧是看舞蹈比赛时跟苏沐晨打探苏瑶的那两人。 宋佳高兴极了,于是立刻差遣人去军区招待所找苏沐晨。 就在她站在大门前询问的时候,梁伟民带着几名小士兵路过恰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心底里掠过一丝的诧异,宋团长形容的人怎么这么像是首长夫人呢? 等到梁伟民几人来到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他越想越不对劲,大概可以确定宋团长形容的人就是苏瑶。 但是首长夫人此时人在家属院,去军区招待所根本找不到她啊。 因为知道宋团长找首长夫人是好事,所以梁伟民急忙擦了擦嘴,跟几名小士兵交待道, “我吃饱了,有重要的事要去忙,你们慢慢吃,都已经结完账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国营饭店。 ...... 宋佳派去的小士兵,来到军区招待所,顺利打听到了苏沐晨的住处。 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找来的原因。 “苏副营长,宋团长让我来找你的妹妹,说是刘老师对她的舞蹈非常满意,打算收她为徒,你快带着妹妹跟我去军区文工团一趟吧。” 听闻,苏沐晨有些错愕,难道还真的让苏玥欣给说中了,刘老师真的私下来找她了。 林洛宁在房间内正长吁短叹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对门的声音。 招待所里面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她清晰地听见了外面人说的话。 于是十分激动地打开房门,“小同志,你是说真的吗?我女儿真的被刘琳达老师选中了,要收她为徒?” 她的语气里面都带着颤抖,这可是她期盼了好久的心愿。 她亲手培养起来的女儿要为她争光了,等回到京市军区文工团,她是何等的光荣啊? 小士兵郑重地点了点头,又确认了一遍:“宋团长是这么说的,所以事不宜迟,你们赶紧跟我去见刘老师吧。” 见状,林洛宁慌慌张张地吩咐苏沐晨,“沐晨,你赶紧去找欣欣,让她尽快回来去见刘老师。” 接着,她还不满地嘀咕一句,“你说这孩子关键时刻也不知道去哪了,这多耽误事啊。” “好,妈,你别着急,我这就去找玥欣。”苏沐晨急忙应下。 就在这时,招待所走廊尽头,响起一道疑惑的声音。 “妈,大哥,你们要找我吗?什么事啊?” 众人立即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苏玥欣正向他们这边走来,她的身后还跟着满脸肃穆的傅远珩。 林洛宁诧异地眨眨眼,“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傅远珩不是应该跟苏瑶在一起布置家属院吗?难道也是得知了苏玥欣被刘老师选中,特意来恭喜的? 苏玥欣刚刚跟傅远珩领完结婚证,她并不打算瞒着家里人,至于借口她早就想好了。 苏瑶认错了人,又不是她逼着她嫁给籍籍无名的小士兵的,家里人不会怪她。 但是还没等她解释,林洛宁便迫不及待地迎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衣袖。 “欣欣,你知道吗?真的被你说中了,刘老师派人来找你了,她要收你为徒呢。” 她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根本顾忌不了其他的事情,直接把傅远珩晾在了一边。 听闻,苏玥欣滞住了。 那会在大礼堂她故意找借口安抚林洛宁,根本就没想着刘老师真的会私下找她。 没想到刘琳达老师其实内心是认可她的? 她立即喜上眉梢,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真的吗?妈妈,那还等什么呢,我们赶紧去见刘老师吧。” 林洛宁欣慰地点了点头,差点没喜极而泣。 “对,我们赶紧过去。” 说完,她扯着苏玥欣就急步向招待所楼下走。 见状,苏沐晨和小士兵还有满脸阴沉的傅远珩同样迈步跟上了二人的脚步。 ...... 与此同时,军区家属院。 傅池砚刚做好四道东北菜。 锅包肉,鱼香肉丝,五花肉炖粉条,木须柿子。 这些材料和菜是刚刚苏瑶没回来的时候,小士兵帮他去买的。 苏瑶淡定地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四道菜,不知道从何下筷子。 傅池砚喉骨滚动,轮廓分明的俊脸上表情有些裂开,“阿瑶,要不今天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他实在羞愧难当,这几道菜是有些......惨不忍睹了。 他以为做菜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没想到做出来的模样却一言难尽。 锅包肉是黑褐色的,鱼香肉丝上面飘着呛鼻子的辣椒味,粉条炖的直挺挺的,像是放弃抵抗的敌军。 只有一道木须柿子还将就能看。 第43章 她凭实力反击,有什么错? 苏瑶盯着面前的四道菜,莞尔一笑:“没关系,你做的很好了,我们就吃这个。” 说着,她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面,细细咀嚼。 与此同时,傅池砚认真地注视着苏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比出任务抓敌特都紧张。 苏瑶咽下去一口锅包肉后,“嗯~”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谓。 “味道不错,真的。” 她并没说假话,这锅包肉的颜色虽然不尽人意,但是酸甜适中,不难吃。 傅池砚见苏瑶不像是演的,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问道:“真的吗?” 苏瑶又咬了一大口锅包肉,嘴里面嘟囔着夸奖:“真的,你尝尝就知道了。” 傅池砚这才夹起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面吃了起来。 这味道虽然赶不上饭店做的,不过的确没有很难吃。 但是他依旧有些心虚,“阿瑶,其实我上次吹牛了,我并不是很擅长做菜,但是以后我会努力学的,争取早点做出色香味俱全的菜。” 苏瑶言笑晏晏道:“你并没吹牛,你第一次做这么高难度的菜,做出这个水平已经不错了,可以看出来你很有做菜的天赋。” 说完,她又夹了一大口鱼香肉丝拌着米饭吃。 傅池砚真的算是个优秀的男人,就算是现代的男人,也很少愿意主动承担家务,学习做饭的。 他既然有这觉悟,她就应该夸奖,不能打消他的积极性。 傅池砚见苏瑶吃的香甜,顿时感到心满意足。 他勾了勾唇角,信誓旦旦道:“阿瑶,你放心,我以后肯定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听闻,苏瑶嚼着食物的嘴角抽了抽,倒也不必养太胖,她还需要做身材管理。 两人很愉快地吃着晚饭,快吃完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 傅池砚疑惑地起身去开门。 看见门外气喘吁吁的梁伟民后,诧异地询问:“梁参谋,有什么事吗?” 梁伟民喘着粗气点了点头,“首长,有件大好事,我刚才看见文工团的宋团长正满军区找您夫人,说是刘琳达老师要收她做徒弟。” 要是苏瑶能被刘老师看中,那将来就能破格成为军区的文艺兵,这是多光荣的事啊。 他们军区这些个随军的妇女可没有这么有能耐的。 苏瑶听见门边的动静,丝毫不意外地放下筷子走了过去。 傅池砚淡定地问道:“你确定听见宋团长找的人是我夫人?” 中午苏瑶的确跳了一段舞蹈,难道是那个时候被文工团发现的? 梁伟民无比肯定地颔首,“报告首长,我确定宋团长形容的身高,长相和穿着就是您夫人。” “我知道了,稍后我就会过去,谢谢你,梁大哥。”苏瑶温柔的声音适时在他们身边响起。 梁伟民没想到苏瑶听见这样的好消息,反应会这样从容淡定,看起来她真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 他挠头笑了笑,“不客气,首长,首长夫人,那我先走了。” 消息带到后,他很识趣地离开了。 傅池砚眸光深沉地睨向苏瑶,“你要现在过去吗?” 此时他心里面已经暗暗猜到了中午苏瑶为什么会提议给他跳舞。 他也是才意识到,那支舞并不是特意跳给他看的,原来他就是个工具人。 苏瑶看出了傅池砚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直接开口解释道, “傅池砚,我跟你讲过我从小是跟另一个叫苏玥欣的人被掉包了,今日她想要利用跳舞碾压我,给我个下马威。所以我才会想到用这种方式回击。” 她的语气坦坦荡荡,本就没想瞒着傅池砚,她有她做事的风格和处事的态度。 至于他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她也不会为了曲意逢迎他而改变。 听闻,傅池砚几乎是当机立断道:“阿瑶,你这样做是对的,谁欺负你,你就要立刻反击回去。” 他心中刚刚冒出来的一丝小不快完全不足以跟维护媳妇,支持媳妇的心情相媲美。 他能成为她的工具,她手中的刀,那是他的荣幸。 她怎么没找外人当工具人呢?说明她心中还是有他的。 苏瑶先是有一丝错愕。 她没想到傅池砚竟然支持她搞这些背地里的小动作。 随即会心一笑:“那我现在要去收尾了。” “没问题。”傅池砚好整以暇地挑了下剑眉。 之前苏瑶给他的印象是稳重,从容,有一种温柔自信的力量在身上。 但是从这件事他又发觉,原来他的小姑娘也有狡黠的一面。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那个虚伪的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先使坏的,她凭什么不能反击。 况且她凭实力反击,有什么错? ...... 刘琳达正在军区文工团团长办公室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 主要是她订好了明早的轮船回首都国家大剧院,但是她又不想错过跟天才少女见一面。 宋佳端起泡好的茶叶水,递给刘琳达。 “刘老师,你先不要急,我已经派人去招待所里面请人了,今晚你肯定能跟那名有天赋的女同志见一面的。” 她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宋佳顿时面露喜色,“应该是她来了。” 随即她对着门外愉快地喊了一声:“请进。” 刘琳达同样止住动作,神情专注地盯着办公室的门。 苏玥欣一把拉开了门,仰首挺胸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堆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刘老师,宋团长,你们好。” 林洛宁、苏沐晨和傅远珩还有那名传话的小士兵随后跟着走进了办公室。 宋佳看见来人是苏玥欣,笑容立即僵在脸上。 “怎么是你?” 刘琳达眼中的光也逐渐消失。 苏玥欣恍然未觉,依旧自信地笑道:“宋团长,不是你派人通知我过来的吗?说是刘老师要收我为徒。” 林洛宁连忙在身后点头附和:“对对,你们不是要找沐晨的妹妹吗?就是我女儿玥欣。” 第44章 苏瑶竟然会跳舞? 宋佳渐渐反应过来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于是她连忙看向苏沐晨询问道:“苏副营长,你还有妹妹吗?” 听闻,苏玥欣心底顿时升腾起一股浓厚的不安。 宋团长要找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那刘老师要收徒的人也不是她? 大哥的另一个妹妹? 苏沐晨有些云里雾里地点了点头,“有,我还有一个妹妹叫苏瑶。” “对,就是苏瑶,我跟刘老师要找的人就是苏瑶,她在哪?能麻烦你帮我把她找来吗?” 听闻,在场的人表情各异。 苏沐晨有些不明所以,宋团长和刘老师不是想收一名文艺兵为徒吗?为什么要找苏瑶? 林洛宁同样一头雾水,她们找的人不是苏玥欣?竟然是苏瑶! 傅远珩眸色晦暗,苏家什么时候有了第二个女儿了? 刘琳达语气焦急地催促道:“这位苏军官,能不能麻烦你尽快帮我联系上苏瑶。” 听闻,苏玥欣比谁都慌张,有些失去理智,口不择言道, “刘老师,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您可能不了解我们家情况,苏瑶她是成长在乡下刚回家的,她不会跳舞,更不可能是你找的人。” 让她相信苏瑶会跳舞还能被刘琳达老师相中,就跟让她相信水会倒流,太阳是打西边升起的一样不可能。 她质疑的声音刚落,办公室门边骤然响起一道掷地有声的清脆声音。 “谁说我不会跳舞?” 这道声音一响,办公室内的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望过去。 苏瑶此时此刻正从容地站在门边,逆着光,看上去异常耀眼。 还没待众人反应过来,刘琳达率先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就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一般,快步走向门边。 “苏瑶同志,我找的人就是你。” 她边说着边伸出双手,态度恭敬地要与苏瑶握手。 “你好,你可能不认识我,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琳达,首都国家大剧院的舞蹈演员。” 苏瑶淡淡地勾唇,伸手与她交握,“你好,下午有幸去观看了军区文工团的舞蹈比赛,见过你一面。” 听闻,刘琳达激动到手抖,“原来如此,苏瑶同志,我也是偶然的机会看见了你跳的舞,实在是太惊艳了,可以看出来你真的是天赋异禀。” “不可能。”一旁的苏玥欣下意识地低呼出声。 她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心中的震撼,理智已经荡然无存。 别说她,就是办公室内的另外几人脸上的表情同样是精彩纷呈。 苏沐晨和林洛宁震惊的嘴巴里面几乎能塞下一颗鸡蛋。 苏瑶不是在乡下长大的吗?什么时候学过跳舞?还得到了刘琳达老师的认可? 傅远珩震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叫苏瑶吗?她不是傅池砚的新婚妻子吗?怎么会是苏家的女儿? 他隐隐感觉到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细情,并且还是关于他的。 听见苏玥欣质疑的声音,刘琳达顿时板起脸转过身瞥向她。 “怎么不可能?你见过苏瑶同志跳舞吗?就在这里大呼小叫。” 刘琳达作为华国首屈一指的舞蹈家,向来眼高于顶,尤其是跟这些后辈对话的时候,语气几乎不留情面。 听闻,苏玥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嘴唇都毫无血色。 刘老师竟然为了苏瑶训斥她?苏瑶她凭什么?就算没见过她跳舞,她也肯定苏瑶不如自己。 学习跳舞,那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苏瑶一个乡下土包子怎么可能胜过她? 她猝地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摇摇欲坠,下意识伸手想拽一下身边林洛宁的胳膊稳住身形。 但她刚伸出去的手瞬间就扑了空,林洛宁喜出望外地往前走了两步,询问苏瑶道:“瑶瑶,你真的会跳舞吗?” 苏玥欣艰难地稳住身子,不至于摔倒在地上,闹得太难看。 苏瑶表情淡淡的,似乎有一种丝毫不在乎的淡然。 “嗯,我自学过一些。” 刘琳达兴奋地在一旁附和道:“你跳的那么好,竟然是自学的吗?你简直是个舞蹈天才。” 听到刘老师发自肺腑的夸奖,林洛宁就算是没见过苏瑶跳舞,也能想象到她一定跳的很出色,才能把有十多年舞蹈功底的苏玥欣都比了下去。 她的心底顿时生出一抹羞愧,早些日子她太重视苏玥欣的这次比赛,还当着苏瑶的面夸过她无数次,当时根本没考虑到苏瑶的感受 没想到她一直拿鱼目在珍珠面前耀武扬威了。 苏沐晨也没想到他这个刚认回来的妹妹竟然如此优秀,不愧是他苏家的亲生血脉,他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苏玥欣此刻也缓过来一些神智,她在心底嘱咐自己,现在不能有任何的质疑和不满,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镇定。 于是她强撑着扯出一抹看起来真诚无害的笑容,对苏瑶道:“苏瑶姐,没想到你跳舞这么厉害,我以是你的妹妹为骄傲呢。” 苏瑶听见她虚伪的话,忍不住从鼻腔里面冷嗤一声,反问道:“你是我哪位妹妹?” 都到这个程度了,苏玥欣竟然还能演下去?她都想为她的厚脸皮鼓掌。 听闻,苏玥欣咬紧牙关,艰涩地咽了一下口水,为了避免尴尬她看向刘琳达转移话题。 “刘老师,我跟苏瑶是一家人,您既然认可苏瑶的舞蹈,能不能顺便也收我为徒?我们俩个一起跟你学习。” 她还是不死心,她的舞蹈不说跳的是最好的,那也是被京市军区认可的,要不然她怎么会成为台柱子呢? 她不相信苏瑶会比自己强那么多,反正刘老师收一个徒弟也是收,两个也是教。 她借机攀关系,也许能一起拜她为师。 那样的结果也不会太难看。 听闻,刘琳达眉心蹙起深深的一道沟壑,反问道:“谁说我要收苏瑶为徒了?” “您不收苏瑶为徒?”苏玥欣诧异的声音中隐藏着一抹幸灾乐祸。 原来苏瑶的舞蹈也同样入不了刘琳达老师的眼啊!是她太杯弓蛇影了。 第45章 这个消息放出去绝对劲爆 “我是想拜~苏~瑶~为~师!”刘琳达一字一句咬着重音说出这句话。 听闻,苏玥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回她是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多亏身后有办公桌做支撑,她才不至于摔倒。 办公室内的其他人皆是震惊地目瞪口呆。 林洛宁的状态也不比苏玥欣强了多少,她整个人震撼地到摇摇欲坠。 还好被眼疾手快的苏沐晨给扶住了胳膊才强稳住身形。 她心中的情绪很复杂,有羞愧,有懊悔,有喜悦...... 刘琳达老师说要拜她的女儿苏瑶为师?她可是国家大剧院最顶级的舞蹈家。 她没说错吧?她没听错吧? 刘琳达见众人露出不解的表情,于是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你们没听错,我的确是想要拜苏瑶同志为师,她的舞蹈简直登峰造极,并且有很多高难度的动作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我根本及不上她。” 说完,她换上一副平易近人的笑容转头再次看向苏瑶。 “苏瑶同志,你能收我为徒吗?” 此时办公室内鸦雀无声,大家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苏瑶平静无波的面庞。 苏瑶只是微微一笑,淡然回答:“你无需拜我为师,你已经是很厉害的舞蹈大师了。” 她的语气谦逊,姿态端庄,眼底藏着从容与涵养,温和中自有风骨。 刘琳达有些遗憾道:“那我以国家大剧院的名义破格录用你为正式的舞蹈家,可以吗?薪酬按照我的级别开,你只需要偶尔出席一些重要的舞蹈演出即可。” 她真的是十分想跟苏瑶学习和共事,优秀的人往往吸引优秀的人。 苏玥欣咬紧下唇,双手默默背过身,十指紧紧地扣着后面的实木办公桌,背板尖锐的木刺刺进到她的指缝里面,滴出血来,她都恍若未觉。 苏瑶脸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微笑,“十分抱歉,我不打算往文艺方面发展,所以不能接受你的邀请。” 听闻,众人的表情从惊讶转为错愕,苏瑶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拒绝的是什么啊?那可是能成为顶级舞蹈大师的机会。 林洛宁担心苏瑶不了解情况,急切地提醒道, “瑶瑶,你可以考虑一下再回复刘老师,那可是国家顶级大剧院,是所有文艺工作者的梦想摇篮。” “妈,我知道,但我的梦想并不在那。” 苏瑶依旧淡淡的看待这件事情,就好像她们所争夺、奢求的一切,在她眼中不过尔尔。 傅远珩始终一言没发地看着门边逆着光的小姑娘,被她晃的有些六神无主。 林洛宁还是很不甘心,她多么期盼自己的女儿能进国家大剧院啊,那是曾经她无论如何都达不到的高度。 可是现在机会摆在苏瑶面前,她却弃之如敝履。 她嘎巴两下嘴,却发不出反对的声音。 眼前的女孩子虽是她生,但并不是她养大的。 她发现她根本就不了解苏瑶,更不知道她的理想究竟是什么。 更没有立场左右她的人生。 刘琳达感到十分遗憾,只好叹了一口气道:“苏瑶同志,我支持你的决定,但是能不能再最后求你一件事?” “你说。”苏瑶略微颔首。 “我想要跟你一起在华南岛军区大礼堂同台跳一支舞,也算是了无遗憾了,可以吗?”刘琳达的语气近乎乞求。 苏瑶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对儿可亲的梨涡。 “可以,随时奉陪。” 不就是跳个舞,这个简单。 况且能跟八十年代国家级的舞蹈家跳舞也是她的荣幸。 听闻,刘琳达顿时笑开了花,连忙对身边的宋佳吩咐, “宋团长,快,你就把我跟苏瑶的舞蹈演出安排在半个小时后,邀请所有的文艺兵都过去观看。”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改口道, “不对,你写两张红色的大字报贴到军区的公示栏里面,通知所有人都去观看我们的演出。” 听闻,宋佳兴奋地点了一下头,“哎,我这就去准备。” 刘琳达的演出是一票难求的,这次来华南岛她就答应做评委,如今竟然愿意献跳,还是跟一位刚刚年满二十岁的小姑娘一起跳。 她都能想象到,这个消息放出去绝对劲爆。 她还要去军区宣传部,让军区记者把这历史性的一刻拍摄并且报道出去。 到那时,她们整个华南岛军区文工团肯定都跟着出名了。 宋佳越想越兴奋,风风火火地跑出了办公室。 苏瑶本不想如此张扬的,可是还没等她拒绝对方便没影了。 刘琳达走到苏瑶身边,亲切地挽起她纤细的胳膊。 “走吧,我们去大礼堂后台化妆做准备。” 苏瑶讪笑一下,什么都没说,只好跟随着对方的脚步一起离开。 刘琳达刚走出两步突然停下动作,转身对着办公室内仍处在震惊中的几人道, “你们一会也去看比赛吧,走的时候别忘记把门关好。” 说完,她挽着苏瑶继续往外面走去。 林洛宁第一个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对苏沐晨交待道:“沐晨,走,我们一起去看你妹妹的演出。” 说完,她又想起苏玥欣来,转身看向面如死灰的养女。 “玥欣,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你不是还没看过瑶瑶跳舞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望。 有一部分是因为苏玥欣的不争气,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刚才苏玥欣质疑苏瑶时候的态度,似乎有些让她看清楚了养女的真面目。 化允禾曾经提醒过她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起来。 苏玥欣听出了林洛宁不同于往日的语气,喉间顿时翻涌出一股腥甜,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所以她现在毫不犹豫地投向苏瑶了吗? 她努力维持住体贴的样子,微微勾了勾唇。 “好,妈妈,我这就跟你们一起去看苏瑶姐跳舞,正好跟她学习。” 傅远珩对苏瑶的能力也很感兴趣,于是选择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一同前往大礼堂。 ...... 宋佳的办事效率很高,没用上十分钟,就把刘琳达跟苏瑶即将在军区大礼堂表演跳舞的消息散布了出去。 期间她还亲自去军区大院陆军长家里面通知了一声。 陆彦听见这个消息后,笑着问道:“宋同志,你说的苏瑶是傅池砚的新媳妇吗?她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第46章 能让傅池砚一眼相中的媳妇到底什么样? 宋佳之前不知道苏瑶是傅池砚的媳妇,但是经过陆彦的提醒,她想起来中午在接待处看见苏瑶跳舞的时候,傅池砚的确是站在一旁。 当时她还疑惑来着,军区里面不近女色的冷面军官怎么会有闲情逸致看女同志跳舞? 不过后来苏瑶的舞姿太美,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她就忘了这茬儿了。 “原来苏瑶是傅首长的新媳妇?”宋佳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通知完消息之后,宋佳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陆军长的家。 陆彦得知傅池砚的对象竟然这么优秀,心情愉悦地双腿交叠倚靠在沙发上拿起一张报纸看起来。 陆彦的媳妇徐婉慈刚才听到了他们二人的对话,猛然忆起,语气急切道, “对了,老陆,我正想跟你说一下池砚媳妇的事儿。” 陆彦不以为然,“我知道,媳妇儿,你这回可做了一件大好事,池砚的婚事有了着落都是你的功劳。你都不知道我给京市的傅司令打电话时,他开心的笑声震耳欲聋。” 自从傅池砚领证以来,他都夸徐婉慈不下十次了。 但是徐婉慈却满脸担忧道:“老陆,这事好像弄岔劈了。” “什么岔劈?” 陆彦倏地放下手中的报纸,神情变得有些严肃地看向沙发另一侧坐着的人。 徐婉慈同样撂下手中刚织到一半的毛衣,正襟危坐。 “老陆,今儿我碰到给池砚介绍的那位女同志了,她哭诉着跟我说那日相亲的时候,池砚根本就没去国营饭店,她去的时候根本没见到他的人影。” 听闻,陆彦放下交叠的双腿,“你的意思是说,苏瑶不是你给池砚介绍的对象?” 徐婉慈点头:“我给池砚介绍的女同志叫李萍萍,是一名军医。”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才说?”陆彦蓦地站起身,捋了一把头上所剩不多的头发,“不行,我得尽快把这件事跟池砚说一声。” 他倒不是担心苏瑶成分有问题,她的政审报告还是他亲自审核通过的。 他就是担心傅池砚不知道内情再因此惹苏瑶误会,以为他是个骗婚的。 徐婉慈讪讪地回道:“我回家就准备晚饭,这不是才想起来嘛。” 陆彦没心情细听她解释,一把拿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穿戴整齐,“我去一趟大礼堂。” “老陆,你等等我,我也跟你一起去。”徐婉慈急忙站起身跟上陆彦的脚步。 她也想看看能阴错阳差让傅池砚一眼相中的媳妇到底什么样? ...... 宋佳赶回来的时候,军区大礼堂里早已座无虚席。 礼堂高台的幕布厚重深红,边角熨帖规整,舞台两侧的射灯已经提前亮起。 深绿色的帆布座椅一排排整齐排开,军容严整的官兵们端正坐好,四周安静得只余下低声的轻语。 空气中混着淡淡的松香气与礼堂特有的旧木味道,每个人眼里都藏着期待。 宣传科的干事、军区报社的记者早已找好位置,相机悄悄调试完毕,准备记录下精彩瞬间。 由于这次的表演是临时安排的,所以大家都是随便找位置坐下的。 林洛宁、苏沐晨和苏玥欣还有傅远珩他们几个最早得到消息,所以坐在了最前排。 几人都各怀心思、聚精会神地盯着舞台上看。 大礼堂同时来了许多位军区的领导,有政委,参谋长,政治部主任,后勤部主任,团长,各个营的营长...... 主要是他们听说了上台跳舞的一位是享誉华国的舞蹈家,另一位竟然是傅池砚的新婚妻子。 这谁能不来满足一下好奇心? 临近表演的时候,整个大礼堂都已经人山人海了。 后来又进来了很多人都没有座位,他们整齐有序地站在过道旁边的位置等待观看表演。 宋佳满意地看着观众席上的盛况,这号召力简直比他们准备了一个多月的舞蹈比赛还强大。 陆彦还有徐婉慈坐在了第三排中间位置。 傅池砚在家里面收拾完碗筷才赶过来,他被军长生活秘书引领着径直走到了陆彦身边坐下。 陆彦见到傅池砚,脸上堆起慈爱的笑容道:“池砚呐,有件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一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傅池砚坐姿笔挺,气质威严,淡淡地晲他。 “您怎么还学会说半截话了?有话直说。” 老头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还真有点不习惯。 “嘿,你个臭小子,那我长话短说,你那天相亲时候认错人了,苏瑶丫头并不是你干娘给你介绍的对象。”陆彦一口气就说出了实情。 徐婉慈在他身边讪笑着补充:“对对,池砚,我给你介绍的女同志叫李萍萍,是一名军医。怪我忘记提前告诉你对方姓名了。” 当时那个情况傅池砚几乎是被逼迫去见面的,所以哪有什么心情听她仔细介绍女同志的情况,最后她就短说了一句。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相个亲还能认错人,更巧合的是女方同样认错了人,两人一拍即合还领证结婚了。 听闻,傅池砚幽深的黑眸暗了暗,缓了一瞬才幽幽道:“幸好我那天过去了,不管我的相亲对象是谁,我想娶的人只有苏瑶。” “池砚,你能找到心仪之人,干娘真心为你高兴,那日相亲的结果的确是好的。” 徐婉慈真心实意地祝福他们二人,说完,她话锋一转。 “不过等表演结束,你想着跟你媳妇解释一下,别让人家女同志知道实情后对你产生什么误会。” 听闻,傅池砚讳莫如深地点了下头。 骤然,舞台的暖光铺满全场,厚重的红绸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 观众席的灯光变暗,众人的视线全部聚焦向舞台上。 刘琳达跟苏瑶穿着正式的墨绿色修身长裙缓缓登场。 乐声轻扬而起,二人应声起舞。 第47章 苏瑶这小姑娘不简单,这回真让你小子捡到宝了 苏瑶紧跟节奏,身姿轻盈柔韧,腰肢婉转如柳,跳跃舒展间满是蓬勃朝气,天赋尽显无遗。 刘琳达舞步沉稳圆润,每一个转身、抬手都沉淀着多年功底,收放自如,带着历经岁月的优雅与从容。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进退流转默契十足。 舞台上苏瑶反而是温柔引领的那一个,恰到好处地托住刘琳达的舞步。 她大胆舒展,用灵动身姿呼应刘琳达的韵味。 旋转时裙摆交叠翻飞,定格时身姿相映成画,一鲜活灵动,一老成沉稳。 台下原本端坐的军区领导与官兵们目光紧紧凝在舞台中央。 舞步流转间,温柔与朝气相融,功底与天赋共生,整支舞蹈柔美又昂扬,将军营中独有的温婉与热血,尽数绽放在璀璨灯火之下。 台下的林洛宁看的热血沸腾,她本就是部队文艺骨干,素来自认舞技不俗,可望着台上酣畅淋漓的表演,心底只剩满心折服与由衷敬佩。 苏玥欣盯着台上苏瑶稳健灵动的身影,嫉妒的发狂。 苏瑶这个乡下的土包子怎么会跳舞?还跳的这么好? 这高度真不是她学习了十七年能企及的了的。 老天爷真不公平,凭什么给她这样的天赋? 傅远珩同样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那抹轻盈的身姿。 琢磨了半晌,他拽了一下身旁苏沐晨的衣袖,悄声询问道:“苏大哥,台上那人也是你的妹妹吗?你家到底什么情况?” 苏沐晨正满脸骄傲地在看表演,被他冷不丁冒出来的话给弄不会了。 他错愕地转头盯着傅远珩看。 “不是,姓傅的,是你傻了?还是我失忆了?” “不用猜,肯定是你傻了。你们俩不是刚领证吗?你怎么跑来问我?” 听闻,傅远珩感觉心底埋下的一颗真相的种子正在迅速发芽并长成参天大树。 “我跟苏瑶领证?” 苏沐晨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他,有些无奈地悄声讲道, “对啊,苏瑶是我的亲妹妹,她刚出生就被苏玥欣的亲生父母给掉包了,所以长在乡下。” “她刚寻回家,这次来军区就是为了履行跟你的娃娃亲的。” “怎么样?我这样讲你想起来没有?” 傅远珩听明白后,顿时感觉有一股沸腾的热血倏地直冲天灵盖,他迅速把头转向另一侧苏玥欣的方向。 原来苏瑶才是他娃娃亲的对象!她本应该是他的媳妇? 他这才知道自己被当猴耍了,并且还是个被骗色骗婚的大傻猴。 这样想来,那天的酒肯定也有问题! 傅远珩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怒火在血管里轰然炸开。 苏玥欣感受到盛怒的目光,缓缓侧头,诧异地看着快要失去理智的男人。 “傅哥哥......你怎么了?” 她心底发虚,感觉对方已经知道了真相。 不过就算他现在知道了也没关系,他们已经领证了,他想反悔没那么容易。 反正等苏瑶跳完了舞,她也是要当众公开的。 苏瑶不是想要用舞蹈给她个下马威吗? 那一会她就当众揭穿她嫁的人不是傅哥哥,而是个骗婚的小士兵。 看她如何收场?哼! 傅远珩刚想要质问苏玥欣,乐曲最后一个绵长的音符就轻轻落定了。 苏瑶跟刘琳达缓缓收住动作,身姿优雅相靠,脊背挺得笔直,双臂柔和定格成端庄又舒展的收尾姿态。 裙摆静静垂落,台上灯光温柔笼罩着她们,眉眼间还凝着余韵。 短暂的寂静过后,礼堂里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台下满座官兵齐齐起身,掌声整齐又响亮,久久回荡在礼堂穹顶。 两位舞者微微欠身,含笑鞠躬致谢,从容谦逊,仪态大方。 全场喧嚣皆成背景,傅池砚静静望向苏瑶倩丽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深情,温柔尽数为她沦陷。 陆彦边鼓掌边赞赏道:“池砚,苏瑶这小姑娘不简单,这回真让你小子捡到宝了,她将来在舞蹈方面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我媳妇又不止跳舞这一个优点,她应该不会往这方面发展。”傅池砚语气坚定的就像是很了解苏瑶一般。 一旁的陆彦悄悄侧头瞥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语气里面藏着股得意与臭屁劲儿,真是让人看着心里怪高兴的。 苏瑶跟刘琳达谢场后便走去了后台。 礼堂内观看的士兵们整齐有序地退场。 记者们很兴奋地回去准备素材写文章了。 林洛宁他们几个并没离开,依旧坐在第一排等待苏瑶。 没一会儿功夫,苏瑶跟刘琳达就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路上刘琳达满面春风地苏瑶聊天,不知道在谈什么,但是看二人的神情皆是十分愉快的样子。 经过刚才的配合,她们之间已经成为了忘年交的知己。 走过舞台,刘琳达发现苏瑶的家人正在等待她,于是对她摆了摆手。 “瑶瑶,今天很高兴能跟你一起跳舞,盼望着下次再见。” 苏瑶轻笑,声音不疾不徐,“我也很开心,再见。” 刘琳达离开后,林洛宁迫不及待地起身,快步走到苏瑶身边拉起她的手,兴奋道, “瑶瑶,真是没想到你跳舞这么棒,不愧是我的女儿,遗传了我的天赋。” 她此刻才意识到为什么苏玥欣练了十七年的舞蹈还及不上苏瑶的万分之一,因为她根本不是她的女儿,没有她的血脉。 听闻,苏瑶唇角忍不住抽搐两下,施施然抽回手。 苏玥欣同样听明白了林洛宁话中的意思,身上逐渐笼罩起浓重的煞气。 她努力克制自己,扯出一抹不达眼底的笑容来,准备放大招。 “苏瑶,对了,我听妈妈跟大哥说你已经领证结婚了,就很纳闷你到底跟谁领的结婚证啊?” 听闻,林洛宁嗔怪道:“欣欣,这个时候你提这件事干什么啊?” 她以为苏玥欣嫉妒发狂,所以想要在这翻旧账。 苏玥欣努力克制住心底的不甘与嫉妒,解释道, “妈妈,不是我想提,是我想当着大家解释一下,上次你说苏瑶姐已经跟傅哥哥领证了我就隐隐感觉不对劲儿。” “因为在那之前傅哥哥已经跟我打完结婚报告了。所以我是关心苏瑶姐,怕她被哪个不知名的小士兵给骗婚了。” 第48章 今晚圆房,好不好? “其实我已经跟傅哥哥领完结婚证了,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希望你们能够祝福我们。” 说完,她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挽上身旁傅远珩的胳膊。 反正她现在已经成功嫁给了傅远珩,所以也不是非要倚靠苏家了。 “什么?跟瑶瑶领证的人不是傅远珩吗?” 林洛宁和苏沐晨同时发出震惊的询问。 听了苏玥欣的话,苏瑶心头骤然一凛,面上却依旧从容镇定,不露半分波澜。 跟她结婚的人难道不是男主吗? 苏玥欣挎着的人才是书中男主? 她竟然认错了人吗? 瞧瞧,这就是看不爱记男女主姓名惹的祸。 不过苏玥欣说谁是小士兵? 据她这几日的观察傅池砚的级别应该在傅远珩之上。 苏玥欣眼中暗藏得意地瞥向苏瑶,依旧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苏瑶,我跟傅哥哥是真心相爱的,既然你已经跟其他人领证了,那你能不能不要跟我抢傅哥哥了?娃娃亲的事就当是作废了?” 听闻,傅远珩像是躲避脏东西一般立即撤回胳膊,喉结艰涩地滚了滚,但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苏瑶唇角牵起一抹弧度,似嘲非嘲。 “谁说我要跟你抢了?你当个宝一样的男人,我根本就不稀罕。” 她盯着苏玥欣逐渐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 她说的是心里话,要是那日跟她相亲的人是傅远珩,就算是图安稳的生活,她都不会同意闪婚的。 因为傅远珩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笑不达眼底,浑身长满心眼子的人。 现在看来书中男主真一般,也不知道作者是怎么写的,差评。 此时此刻,傅池砚就站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他能清晰的听见舞台边缘几人的对话。 当苏瑶说出“不稀罕”三个字的时候,他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苏玥欣感觉她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根本没伤及对方分毫。 她胸脯气鼓鼓地,依旧维持一副关心人的假样子。 “苏瑶,但是你嫁错了人啊!你嫁给一个欺骗你的小士兵,岂不是很可怜。” “婚姻对于女人来说太重要了,要不然你趁着刚结婚没几日去跟骗子离婚吧。” “你不要说了!”没等其他人有反应,傅远珩第一个咬牙切齿地阻止苏玥欣。 在场的其他人不清楚,他能不知道苏瑶嫁的人是什么身份吗? 那可是军中最年轻的师长!是京市傅家的继承人! 苏玥欣根本没理会傅远珩的无能怒吼,继续嘤嘤道:“我就是关心苏瑶,怎么了?” 林洛宁同样用一种心疼的眼神看向苏瑶,安慰道, “瑶瑶,事已至此,你别难过了,既然你是被小士兵骗婚的,那我们就去找军区首长评理,让他帮忙批准你们离婚。” “处理完就跟妈回家,妈肯定给你找个更好的人家。” 她刚得知女儿这么优秀,哪能随随便便嫁给一个乡下出身的小士兵,没钱不说,将来婆家的矛盾还一大堆。 “谁说她嫁的人是个骗子?” “谁说我嫁的人是个小士兵?” 傅池砚跟苏瑶的声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响起,皆是冷锐的音色。 听闻,众人回眸看去,只见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穿着正式的军礼服,正迈着有条不紊的步伐向他们这边走来。 男人停在苏瑶身侧的位置,缓缓牵住她的手,目光扫过全场,威压无声扩散。 “我就是苏瑶的新婚丈夫,傅池砚。” 他气场强大到没人会怀疑他是个小士兵了。 由于八六年军中正处于 “无军衔时期”。 军官、士兵一律佩戴全红色领章,棕绿色光板肩章,无任何军衔标识,所以单凭穿着看不出对方是什么军衔。 “我从没欺骗过苏瑶,我们是两情相悦后才决定领证的,所以绝不会离婚。” 他的声音不高,字句里却透着不容动摇的笃定。 林洛宁嘴唇抖了两下后,声音微弱地问道:“苏......苏瑶,他......他就是跟你领证的人?他到底是什么军衔?” 她工作于京市军区文工团,见到过许多军官,但是面前这人身上带着一股指挥千军万马的掌控力。 她隐隐感觉对方的军职肯定不低。 苏瑶用力回握傅池砚温热的大掌,声线沉静无波:“他就是跟我领证的新婚丈夫,我并不在乎他是什么军衔,对我来说那都是虚名。” 之前她以为傅池砚就是书中的男主,所以始终没问过他在军中到底是什么职位。 就算听见有人尊称男人首长,但也是尊称,她记得书中男主是一名营长,也可以被尊称为首长,所以她才没怀疑。 苏玥欣呆在原地,认真凝视着苏瑶身边气质凌然的男人。 前几天见到他们,她只是远远地看见了一个背影,如今近距离看清楚才发现男人的相貌竟然如此出众。 胜过傅远珩不只一点,更胜过她所见过的所有年轻男子。 怪不得他能骗得了苏瑶去跟他领证,看来苏瑶也是个猪脑子。 苏玥欣心底讥笑,但面上依旧装出一副关心人的样子,规劝道, “苏瑶,你现在知道嫁错了人肯定也很难过吧,没关系,不用强撑着的。更不要为了面子委屈自己跟一个欺骗你的小士兵生活在一起,你可要想明白了,这是你自己的一辈子。” “呵~” 她话音刚落,傅池砚倏地嗤笑出声,声音带着冷沉的调子。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一个小士兵?我看你是想自欺欺人罢了。我到底是什么军职,你不妨问问你的新婚丈夫。” 听到男人如此自信、笃定的语气,苏玥欣顿时感觉心里隐隐发凉。 她讷讷地转过头,强装镇定地询问傅远珩,“傅哥哥,苏瑶嫁的人是什么军职啊?” 傅远珩根本没分给她一丝多余的目光,他面向傅池砚,心如死灰地像是复读机一般陈述道, “他是营团干部见到必须敬礼汇报,家属院、部队大院里的顶层圈层,地位尊崇、话语权最高的师长。” 说完,他还恭恭敬敬地对傅池砚敬了一个军礼,“首长,好!” 苏沐晨其实也早已经认出了傅池砚的身份,但是巨大的震惊已经把他击得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晕头转向地站在一旁,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军中向来不近女色的冷面首长竟然是他妹夫? 经过傅远珩的提醒,他同样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军礼。 “首长,好!” 傅池砚不是个喜欢摆架子的人,今天是为了他的小姑娘才不得不搬出军职。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后,牵起苏瑶的手,迈开沉稳的步子直接向大礼堂外面走去,不再理会这些人。 苏玥欣得知真相后,面如死灰,那点强撑的倨傲裂开缝隙,一股混杂着不甘的狂怒猛地冲上头顶。 ...... 夜,蝉声漫凉。 傅池砚直接把苏瑶带回了家属院,他们的新家。 没有外人在场,他必须第一时间跟媳妇解释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然心底实在没底。 自从遇见苏瑶后,他才明白什么叫不自信,什么叫患得患失。 “阿瑶,那天在国营大饭店我也是去相亲的,所以误把你当成了相亲对象,我没想要欺骗你领证结婚。” 苏瑶坐在沙发上,杏眸平静无波地盯着他,没有表态,像是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见状,傅池砚更慌了,他伸出双手握住柔若无骨的小手,“阿瑶,你能不能不跟我离婚?” 他心里清楚,刚刚当着苏瑶家里人的面说的那些话根本不作数,都是为了撑面子才那样说的。 此时此刻苏瑶的答案才能给他做最后的判决。 苏瑶动作很轻地抽出手,唇畔漾开一对儿好看的梨涡。 “傅池砚,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我就不会轻易离婚,你放心好了。” 反正她之前想嫁给男主也是为了求一个稳定不被打扰的生活,专心搞科研。 现在看来对面的男人更适合带给她稳定的生活,那她为什么要离婚? 听闻,傅池砚就像是溺水刚刚上岸的人儿一般,肺部顿时涌入一股清新的空气。 他如释重负地勾起薄唇,倏地牵起苏瑶就要上楼。 “阿瑶,那我们走吧,上楼睡觉。” 苏瑶随着他的动作起身,一张昳丽的小脸写满错愕。 “睡觉?” 傅池砚稳住步伐,目光灼灼的看向小姑娘。 “阿瑶,既然你认了我们这桩婚事,那今晚圆房,好不好?” 第49章 床垫往下陷了一块 苏瑶清亮的眼底倏地一怔,难以置信的神色悄悄晕染开来。 “呵呵~”傅池砚宠溺地笑出声来,狭长的眼睛微弯,抬手轻轻地揉了一下苏瑶的发顶。 “跟你开玩笑的,我就是想带你去楼上看看卧室。” 苏瑶扬唇一笑,眼波流转间,眸中仿佛有异样的光芒。 “傅池砚,既然我们现在已经领证了,我有必要跟你坦诚一件事。” 既然她现在知道了嫁的不是书中的渣男主,那她觉得有必要把心里话跟男人说清楚。 “什么事?”傅池砚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苏瑶语气诚恳道:“我当初之所以要和傅远珩成婚,是因为很清楚他心里没有我,也十分愿意过独守空房的日子。 我选择那场婚约,是为了离开苏家,家里有些烂人太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 可阴错阳差之下,我最后嫁的人却是你,我们没有半点感情基础,所以我想我们……” “我懂!”没等苏瑶说完话,傅池砚便语气郑重地许下承诺:“我不会逼你履行夫妻义务,只要你不离婚,我们就先依着你舒服的方式相处。”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小姑娘现在对他还没有太深的感情。 正如她坦言的,嫁人只是为了图一安稳、不被打扰的生活环境。 所以他不能操之过急。 听到男人的承诺后,苏瑶微微颔首。 他们都已经结婚了,她也不是矜持地不能接受圆房,只是做那种事情,她觉得还是等感情水到渠成那一日更好。 谈完后,两人缓步上楼。 楼上几间卧室的家具都刚刚安装完毕,为了散掉气味,房门还没关上。 傅池砚走在苏瑶身侧,声音温柔地响起。 “阿瑶,我只收拾了一间主卧,其他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打扫,明日我再收拾妥当。” 苏瑶站在走廊目光依次向几个卧室探去。 有两间房内的床垫子上的覆盖膜还没有拆,在白炽灯的照射下,上面的木屑和灰尘清晰可见。 还有一间她准备留给傅池砚的卧室里面只有空板床,没有床垫子。 只有她自己的那间卧室干干净净,床铺收拾的十分整齐,上面已经铺好了干净的深绿色床单被褥。 “没关系,明天有时间我们一起收拾。”苏瑶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分毫心绪。 现在的关键问题不是收拾屋子,而是今晚他们要怎么住? 傅池砚自然而然地牵起苏瑶的手,带着她直接走进了那间收拾整齐的卧室。 用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阿瑶,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烧点热水回来给你洗漱。” 这个年代最高首长家的屋子里面也不带洗手间,所以想要洗脸洗脚都需要烧好热水用盆洗。 没等苏瑶回复,傅池砚直接转身离开了卧室到楼下的厨房里面去烧水。 苏瑶坐在床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今晚还需要跟傅池砚在一间房一张床上住一夜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她很快就释然了。 于是她拿出今天苏沐晨托人给她送来的行李箱,从里面找出了一套白色娃娃领的纯棉睡衣。 趁着傅池砚没回来的时候,抓紧时间换好。 她刚刚换完睡衣,傅池砚就回来了。 他左手拎着暖水瓶,右手端着一个盛着一半凉水的白色牡丹印花搪瓷盆。 走进屋后,他把搪瓷盆放在靠近门边的洗脸架上面,缓缓地往里面倒入热水,边倒还边用手试探温度。 “阿瑶,水兑好了,你可以来洗漱了。” 感觉到温度适宜后,他轻声呼唤苏瑶。 “好,谢......”感谢的话刚到嘴边,苏瑶便想起了他的警告,于是立即收回了到嘴边的话,扯出一抹局促的微笑。 傅池砚迎上她澄澈温润的杏眸,顿时感觉小姑娘明艳又干净,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温柔感。 苏瑶转身去行李箱里面拿洗漱用品,然后径直走到洗脸盆前面,有条不紊地开始洗漱。 清洗干净后,她又来到梳妆柜前坐下,拿出雅霜牌雪花膏仔仔细细地对着镜子涂抹肌肤。 随即一股空谷幽兰般的花香在卧室中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傅池砚目不转睛地盯着苏瑶倩丽的背影看,苏瑶转身的时候恰好对视上了他拉丝的眼神,顿时感觉有些无措。 他那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实在是让人难以抵抗。 她清了下嗓子提示道:“傅池砚,你可以去洗漱了。” 傅池砚回神,没觉得刚刚直视的目光有什么不妥,坦然地起身,应了一声。 “好。” 苏瑶趁着男人去洗漱的时候,赶紧去床上躺好,依旧是占了床铺四分之一的位置,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她闭上眼睛时候还在心里面不停地提醒自己。 明日一早就要抓紧时间把其余的房间都打扫出来,这样傅池砚就能去其他的卧室睡觉了。 傅池砚三两下就清洗完了,他转身的时候见苏瑶已经安安静静地躺下。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关闭了房间的白炽灯,迈着极轻的步子来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 身旁的床垫往下陷了一块,苏瑶的心跟着微微一颤,背对着男人的杏眸眨了眨。 窗帘没有拉上,皎洁的月光从窗户透进卧室,洒在双人床上。 夜幕中的星星仿佛随着月光一起跌落了进来。 苏瑶感受到身后男人灼热的呼吸,耳尖都开始慢慢变热。 她轻微地使整个身子又向右侧挪了挪,把更多的位置留给傅池砚。 一时间,室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他们互相都知道对方没有睡觉,但是谁也没出声。 傅池砚感受到苏瑶的紧张后,就不再靠近她,维持着面部向上的姿势笔直地躺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瑶睡意全无,但很不幸得是……尿意来了。 这个年代晚上起夜都是用放在门边的搪瓷痰盂解决。 可是她跟傅池砚这种比陌生人好一点的关系,真的适合当着他的面嘘嘘吗? 苏瑶感觉穿来这个年代唯一不方便的就是方便了。 贝壳即将吐水,挡也挡不住,是人都有三急。 她躺在床上越来越不安稳,身子开始有一些细微的扭动。 傅池砚感受到身边娇躯的动作,声音关切地问道:“阿瑶,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苏瑶干涩地尬笑了一声。 “傅池砚,我是说如果奥……如果我想方便,得去哪里啊?” 听闻,傅池砚恍然大悟,“阿瑶,你想上厕所吗?门边就有痰盂。嗯~”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道:“你要是感觉不方便,我帮你拿到走廊去。” 苏瑶连忙坐起身摆了摆手,“那个.....我不习惯用那玩意儿,我还是想要去外面解决一下。” 就算是把痰盂拿到走廊,那“哗哗”声也够尴尬的了吧? 再说了,一想到明早傅池砚还要帮她去倒痰盂,那就直接尴尬到姥姥家了。 傅池砚没多说什么,体贴地起身,一把扯过衣架上的军装外套,又从柜子的抽屉里面取出一个手电筒,全部递给苏瑶。 “家属院的公用厕所离我们家有点远,这么黑你还是不要走出去了,你就在院子里面解决吧?行吗?” 第50章 我的天呐,凌赫竟然躺在她的床上! 苏瑶迅速地从傅池砚手中接过外套和手电,随意地披在身上就往外面走去。 现在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总比在屋内用痰盂强。 她小跑着来到了门外,找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墙脚下,小心翼翼地开始放水。 解决完内急感觉舒服多了,就在她起身提裤子的时候,附近不知道谁家养的狗突然吠了一声。 狠厉的叫声配上漆黑寂静的深夜,吓得苏瑶拔腿就向屋子里面跑去。 她慌乱地一把拉开房门,猝不及防地投入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傅池砚显然没想到温香软玉会突然投怀送抱,他滞了一瞬后,连忙抬手顺了顺小姑娘的后背。 “别怕,阿瑶,我在呢。” 他刚才就担心夜色太黑媳妇会害怕,所以一直不远不近地站在门边守着她。 苏瑶稳住一些心神后才反应过来,质问道:“傅池砚,刚刚你一直站在这儿了?” “嗯,不过我绝对没打开门,你放心。”傅池砚连忙解释道,避免她尴尬。 苏瑶虽然感受到了男人的体贴,但是成年人露天方便还是感觉怪怪的,尤其是还有一个异性站在不远处。 她局促地退出了男人的怀抱,敷衍地笑了一下,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宽大外套,什么都没说,径直向楼上卧室走去。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以后经常跟傅池砚生活在一起,这样的事可能会遇到很多次,所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脸皮厚才能吃的开。 俩人相继走回卧室,再次躺在床上,卧室又一次归于黑暗。 苏瑶可能是被折腾累了,这次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翌日,苏瑶感觉腰酸背痛脖子疼地醒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再一次被眼前的情况给惊呆了。 她昨晚怎么又拿傅池砚当她的超大小熊玩偶了? 此时此刻,她正以熊抱的姿势抱着傅池砚滚烫且硬实的身躯。 苏瑶蹙紧秀眉,小心翼翼地撤回娇躯,躺回自己的位置。 怪不得她会感觉到浑身痛,就她那不雅的睡姿,不难受才怪。 她轻轻地揉着自己酸疼的脖颈舒缓时,傅池砚缓缓睁开了眼。 “阿瑶,你醒了?” 听见他磁性的声音,苏瑶下意识抬头,近距离对上他狭长深邃的眉眼,轮廓分明的俊逸面容。 她脑海中的第一想法是:我的天呐,凌赫竟然躺在她的床上! 不对,眼前的男人比凌赫还帅的更清晰。 主要是傅池砚看得见,摸得着,还是合法的。 嘿嘿,要是这样想来,就算是没有感情她也不算吃亏。 就在苏瑶小脑袋瓜里面注入大量颜色的时候,傅池砚倏地向她靠近,薄唇轻轻地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 “我去准备早餐了,你不用着急起床,要是不舒服再睡一会儿。” 说完,他直接翻身下床,径直走出了卧室。 苏瑶呆愣愣地拍了拍燥热的小脸蛋坐起身。 “傅池砚这个心机男,他这是在用美色考验她坚定不移的党性吗?” 嘟囔了一句之后,苏瑶开始不紧不慢地起床收拾自己。 ...... 苏瑶掐着时间走下楼,客厅里面已经飘出了粥和菜的鲜香味儿。 她径直走到餐桌边坐好,没几分钟傅池砚就端着做好的饭菜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四张葱花油饼,一搪瓷盆的蔬菜瘦肉粥,搭配柿子炒鸡蛋和青椒炒肉丝两道菜,看起来十分丰盛和用心。 他盛了一碗粥递给苏瑶,“阿瑶,我简单做了两样菜,你尝尝。” 他对今天做出来的饭菜还是挺满意的,感觉比昨晚的要有进步,最起码看起来不黑了,能看出是个什么东西。 苏瑶接过瓷碗,盛了一口粥小心地吹了吹,放进嘴里面慢条斯理地咀嚼。 傅池砚坐在她对面,屏住呼吸等待她的评价。 苏瑶没等咽下去口中的食物就对着男人举了个大拇指,“嗯,真不错,看来你做饭真的是很有天赋,第二次就做这么好吃了。” 她没说假话,粥喝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咸味混着肉香和蔬菜香,味道很不错,总之比她做的要好吃很多。 傅池砚听见媳妇的夸奖,顿时感觉自己干劲十足,开心地像个毛小子一般端起碗就开始大口喝粥。 两人吃完早饭后,苏瑶率先起身主动收拾碗筷,对方已经承担了做饭的家务,她来洗碗很公平。 “傅池砚,你要是有工作就先去忙吧,这些东西我来收拾。” 见状,傅池砚立即站起身,高大的身躯背着光,不由分说地从苏瑶手中拿过搪瓷盆。 “这点活不需要你动手。” “最近我休婚假,所以暂时不需要考虑工作的事,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要是没得忙就去卧室休息。” 执行国家统一标准([1980] 劳总薪字 29 号),他的婚假是三天,但是他属于晚婚(男25岁及以上)婚假再加七天。 所以他有十天的假期可以陪伴媳妇。 苏瑶执拗不过他,只好不再插手。 傅池砚突然想到趁着婚假应该陪媳妇做些有意义的事。 于是他边收拾桌子上的碗筷边提议道:“阿瑶,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赶海吧?” 听闻,苏瑶微笑着点了点头,很感兴趣道:“好啊,我还没赶过海呢。” 她上辈子生活在北方,从没见过大海,后来考上清北大学,成为科研人员更没时间出门看海了。 虽然来到华南岛这几天她看见了大海,但是赶海的快乐还没体验过。 两人约定好之后,傅池砚就端着盆碗去厨房刷洗了。 苏瑶想到楼上的卧室还没有打扫,于是她找出一块白色的毛巾准备去楼上干活。 就在这时,家里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谁啊?”苏瑶边询问,边走过去开门。 第51章 傅池砚正在院子里面挖坑 苏瑶打开门发现是吕晓萍和梁燕母女二人正站在门外。 她们手中拎着两个大网兜,一个里面装着鸡蛋,一个里面装着两桶麦乳精。 苏瑶立即扬起热情的微笑:“嫂子,小燕子,你们快请进。” “苏瑶妹子,我想着你跟首长昨天刚搬完家,应该还没收拾完屋子,所以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吕晓萍边往里面走,边笑着解释道。 梁燕牵着苏瑶的手,一蹦一跳地走进屋,仰头甜甜地微笑道:“苏瑶姐姐,你家好漂亮啊,屋子好大啊。” 苏瑶蹲下身,揉了揉孩子可爱的小脸蛋,“小燕子要是喜欢的话,经常来玩,好不好?” “噢耶,太好了,我能经常来漂亮屋子里找漂亮的苏瑶姐姐玩了。”梁燕高兴的手舞足蹈。 吕晓萍把手中的两个网兜轻放在茶几上,低声提醒梁燕,“燕子,你别磨苏瑶婶子,有点规矩。” 苏瑶宠溺地笑道:“没关系,嫂子,小孩子就应该让她无拘无束,越活泼越好。” 梁燕听见苏瑶帮她撑腰,俏皮地对着吕晓萍做鬼脸吐舌头。 看见她已经走出了人贩子的阴影,吕晓萍和苏瑶二人相视一笑。 前者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后者是发自内心的欣慰。 吕晓萍眼尖地瞧见了苏瑶一只手里面拿着的白毛巾,她一把扯了过来。 “苏瑶妹子,这个给我,你去歇着吧,我收拾屋子又快又干净,根本不需要你动手。” 她感觉苏瑶身上有一种特别的亲和力,所以面对她的时候丝毫没有心理负担,言行举止就随意了一些。 “阿瑶,谁来了?”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傅池砚边放下挽着的军装衬衫衣袖边走出了厨房。 吕晓萍感受到男人沉敛逼人的气场,下意识收起笑容立正站好。 “首长,好。”她带着颤音喊了一声。 她前几天还没有这么怕他,但是经历了梁燕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的事件之后,她就开始打怵。 一来是她心虚,二来是傅池砚那日在警察局训斥梁伟民那股威慑力令人至今难忘。 傅池砚看清来人,淡淡颔首,“嫂子。” 私下里他并不喜欢摆什么架子,但是他的气质就给人一种冷硬疏离感。 吕晓萍受宠若惊地讪笑,“首长,我是来帮苏瑶妹子打扫房间的,没打扰到你们吧?” “不打扰,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傅池砚看出了她的拘谨,很识趣地把空间留给她们。 说完,他递给苏瑶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就迈开修长的腿走出了家门。 男人走后,吕晓萍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可吓死我了。” 苏瑶言笑晏晏地问道:“嫂子,你害怕傅池砚啊?” 吕晓萍唇角抽搐着笑了一声。 “你家首长不愧是军中冷面阎王,你说他那个冷肃的样子,谁接触时间长了能不怕啊?”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好奇道:“苏瑶妹子,你说实话,你会不会害怕你家首长?” 这个年代的女性在家里面的地位普遍都不高,大多数都怕自家男人。 所以吕晓萍自然而然地认为苏瑶应该也害怕傅池砚,毕竟她男人还是个首长。 苏瑶摇了摇头,直言不讳道:“我为什么要怕他?傅池砚虽然是首长,但我不觉得自己哪里比他差,我长得漂亮,能力强,不缺钱,就算是有一天我俩离婚了,那损失的也只能是他。所以我不惧他。” 听了苏瑶的一番言论,吕晓萍瞠目结舌。 就感觉她活得自信又清醒,真令人羡慕。 苏瑶笑眯眯地一手挽上吕晓萍的胳膊,另一只手牵起梁燕。 “走吧,我们一起去打扫房间。” 虽然吕晓萍说让她歇着,但是人家是来帮忙的,她作为主人不能真的当甩手掌柜的。 两人打扫房间的时候,吕晓萍彻底地打开了话匣子,围在苏瑶身边叽叽喳喳地聊八卦。 “苏瑶妹子,你都不知道你昨天跳的那个舞实在是太美了,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赞美。” “嫂子,你昨天也去看表演了?”苏瑶没想到就连吕晓燕都知道了昨晚的事儿。 “别说我了,好多家属院里面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去看你跳舞了,我们没地方坐,就挤在后排过道的空地上站着看。” “你都不知道,你现在可算是在军区里面彻底出了名了,我刚往这儿来的路上,还听见隔壁刘嫂子她们几个正议论你呢。” “但都是夸奖的话,她们都说傅首长眼光好,没白等这么多年,最终还是娶了一个漂亮又登对的媳妇。” “她们还说,你应该马上就能去军区文工团工作了,将来还有可能接替宋团长的位置呢。” 这帮人包括吕晓燕都只是看到了苏瑶的舞蹈演出,她们并不知道她连国家大剧院递出的邀请都已经拒绝了。 苏瑶淡淡一笑,擦拭衣柜的动作没停。 “嫂子,不瞒你,我不会入职文工团的。” 吕晓萍停下动作,直起腰,诧异地问道:“你不想去文工团工作?为什么啊?” 能成为一名正式的文艺兵那是多光荣的事啊,尤其是对于她们这些随军的妇女来说,有一份正式工作那是奢望。 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她怎么还不愿意去呢? “因为我志不在此,跳舞对于我来讲就是消遣,我的理想是星辰大海。”苏瑶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异常坚定。 暖阳自窗外倾泻而下,柔光落满苏瑶眉眼,鎏金勾勒出她沉静的脸庞,浑然凝起一身信仰与理想,熠熠生辉。 吕晓萍一时间竟被女孩子迷晕了。 虽然她听不懂什么星啊,海啊的,但她就是隐隐感觉苏瑶不是池中物,早晚有一天会腾飞九天。 “苏瑶妹子,嫂子永远支持你的决定。” 梁燕举起手中的小抹布,也对着苏瑶眨眨眼,“苏瑶姐姐,我也支持你哦。” 苏瑶同样对着她俏皮的眨了眨眼。 ...... 几人有说有笑地打扫完了所有的房间之后,苏瑶热情地邀请吕晓萍留下来吃饭。 但是吕晓萍说她婆婆下午要从乡下过来,她必须去码头接站,所以就拒绝了。 苏瑶没办法,只好送她们出门。 几人走到院子里面的时候,发现靠近大门的墙边堆着上百块红砖头。 傅池砚正在院子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挖坑。 他上身的军绿色衬衫大半已经被汗水浸透,贴着肌肤,袖口利落挽到小臂处,紧实的肌肉线条隐隐绷在臂间。 刚走出门的几人诧异地盯着男人挥舞板锹的动作。 苏瑶忍不住上前走了几步,询问道:“傅池砚,你在这干什么呢?” 她以为他早就离开了,没想到他竟然脑洞大开地在院子里面搞工程。 第52章 像傅池砚这样周到、体贴、顾忌妻子感受的男人真是太少了 听见清脆中自带软糯的声音,傅池砚立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身望向苏瑶。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解释道:“我想在院子里面搭建一个厕所,方便你平时使用。” 听闻,苏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顶着烈日在院子里面忙活,就是为了给她砌个厕所吗? 刚才跟吕晓萍在屋子里面聊天的时候,她也顺便打听了。 原来家属院所有人共用一个厕所,那位置离她家还挺远的。 吕晓萍还跟她介绍说早上想要去厕所还要提前排队。 刚刚她还在心里面抱怨这个年代就是没有后世的马桶方便,连上个厕所都要排队。 没想到困扰她的问题,已经有人提前想到了,并默默地在背后想办法帮她解决。 苏瑶嫣然一笑,“你辛苦了。” 说完,她尽力忽略心底的悸动,走回吕晓萍母女身边继续送她们出门。 吕晓萍走到大门边时,忍不住对苏瑶暧昧道, “苏瑶妹子,首长对你可真上心,你简直不要太幸福了,要是我男人能想着单独给我盖个厕所,别说伺候他一日三餐,就是让我天天哄他睡觉,给他端屎接尿都行。” 苏瑶瞬间被她的豪言壮语逗笑。 她是认可吕晓萍说的话的,像傅池砚这样周到,体贴,顾忌妻子感受的男人真的是太少了,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送走了吕晓萍母女后,苏瑶走回厨房倒了一搪瓷缸的温水顺便还在里面滴了些灵泉甘露,然后拿到院子里面递给傅池砚。 “厕所不急着盖,你先喝点水,歇一歇。” 傅池砚淡笑着接过缸子,仰头“咕咚咕咚”地就直接喝了起来。 性感地喉结在阳光的照射下异常惹眼,脖颈处的汗珠像是光彩夺目的水晶般熠熠生辉。 看着看着,莫名地让人...... 苏瑶倏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想什么呢?大黄丫头。 “报告首长,有大事件了!” 一道突兀的声音骤然在大门边响起。 傅池砚停下喝水的动作转身望去,幽深如海的眼眸暗藏风暴地看向门边的小士兵。 “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小士兵急忙立定站好,敬军礼。 “报告首长,南海市科研院来人了,还有京市科研院的人也正往我们军区赶来,他们说来帮我们解决军区的通讯问题。” 听闻,傅池砚冷若冰霜的面容逐渐回温。 如今军区的通讯问题是亟待解决的重要问题,容量小、易中断、保密弱、自动化低,尤其是他们这样的边海防地区和山区严重滞后。 要是能有办法解决那当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迅速拢好衣袖摆正仪容,挺拔身姿,语气沉稳地开口。 “这就随我去通信处。” 吩咐完,他转头就要交待苏瑶先自己待在家里等他片刻。 但是没等他开口,苏瑶就抢先问道:“傅池砚,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傅池砚默了一瞬后,直接点头应允,“可以。” 苏瑶想去肯定有她的理由,他无条件相信她。 ...... 华南岛军区通信处,偌大的一楼大厅里面挤满了人。 其中前排站列整齐有序的士兵是得到命令严阵以待来接待贵宾的。 还有后面层层人群都是听说今天科研院会来人帮忙解决军区的通讯问题,所以好奇来看热闹的。 此时此刻,苏玥欣跟傅远珩就站在后排人群里面凑热闹。 今天苏玥欣本想逼着傅远珩带她去后勤部选一栋家属院的房子的。 经历了昨晚的事,她已经想通了,就算是苏瑶暂时在跳舞和嫁人方面压了她一头也没关系。 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稳住心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早晚有办法让大家都看清楚苏瑶就是个乡下的土包子,根本比不上她。 就在她跟傅远珩往后勤部路上走的时候,突然听见路过的人说苏煜泽带着南海市研究院的人一起来了。 据说是京市第四科研院的院长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他们有信心联手帮助军区解决通讯问题。 得知这一消息,苏玥欣也不急着去选家属院的房子了,她急忙带着傅远珩来这边耀武扬威。 “傅哥哥,你看我二哥厉害吧,他们科研院的院长还特别器重他,为了他亲自从京市赶来你们华南岛军区解决通讯问题。” 她的语气骄傲极了,就好像她二哥的成就就是她的成就一般。 傅远珩斜睨了她一眼,眼尾带着一丝厌恶的情绪,懒得敷衍她。 傅池砚带着苏瑶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一个人山人海,密不透风的场面。 师长秘书在门前迎接二人,见他们来了之后,大喊一声:“所有人听令,给首长让路。” 听闻,在第一排士兵的带领下大厅内的人整齐有序地向后退,留出了一道两米宽的位置任傅池砚几人通行。 傅池砚步履沉稳,身侧的苏瑶气质从容。 二人身上具有迫人的气场,步调一致,十分般配。 他们并肩朝着科研人员聚集的中心迈步走去,瞬间吸引全场目光,所有人的视线齐齐凝在他们身上。 苏玥欣站在人群中间,第一眼就看见了气度不凡的苏瑶,心中的妒火立即熊熊燃烧起来。 切,她装什么装?不就是长了一副好皮囊,阴差阳错地狐媚住了一位师长吗? 她只是暂时运气好而已,不算什么真本事。 傅远珩的目光同样落在了人群中间耀眼的那抹身影上,心里面酸酸胀胀的,以前不知道她是他未婚妻还好,现在知道了总有股不甘涌上心头。 第53章 我希望祖国能够繁荣富强,强军之路走得更稳更远 傅池砚和苏瑶站定在科研人员面前。 周政委为南海市的科研人员引荐道:“这位是军区师长傅池砚。” “池砚,这位是南海市科研院的技术骨干,李老。” 傅池砚得体地伸手与李杨交握,“您好,李老,辛苦你们来帮忙。” 与此同时,站在科研人员后面的苏煜泽目光正紧紧地锁定在苏瑶身上,满脸错愕。 她怎么会跟着军区师长走进来? 还走到了这么核心的位置? 傅池砚跟李老打过招呼后,耐心地询问道, “李老,如今军区使用的小八一老式电台,体积大、重量沉、稳定性和保密性差。您有什么好办法解决吗?” 李老叹了一口气,语气不容乐观道:“有倒是有,就是目前还没办法推进。” “我们预想是先做小规模数字化集成电路试点,但是还有些细节的问题没有处理好,稍后京市科研院的袁老赶到,我们再一起探讨得出结果。” 听闻,傅池砚幽深的眼眸变得晦暗。 原来还没有彻底攻克,那也就是说即使袁老赶到了,也不一定能彻底解决。 一时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氛围变得有些逼仄,众人都有种期待落空了的感觉。 蓦地,苏瑶清脆中自带软糯的声音响起, “李老前辈,我能麻烦问一下,你们遇到的细节问题到底是什么吗?” 听闻,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苏瑶聚集。 大部分人都认识她,毕竟她昨天刚在大礼堂表演完跳舞。 并且她是傅池砚的新媳妇,这一点也足够她在华南岛军区出名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她这么问到底寓意何为?难道她还懂科研问题? 没等李老反应过来,苏煜泽直接厉声喝道:“你以为你是谁啊?还大言不惭地到这儿来问李老师问题,真是可笑。” 他训斥完,大厅内的空气归于死一般的沉寂。 傅池砚周身顿时笼罩起冲锋陷阵时才会出现的暴戾寒光。 他刚要开口把苏煜泽赶出去。 苏瑶却抬手拦住了他,她神色笃定,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从容淡定的模样,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撑腰。 见状,傅池砚像一把利刃一般收回了鞘中,随时准备再次为他的小姑娘冲锋。 苏瑶清澈的眼眸丝毫没有半分波澜地看向苏煜泽,音色极淡。 “你问我是谁?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华国人,我爱我的祖国。” “我希望祖国能够繁荣富强,军区通讯能够彻底打破闭塞的壁垒,筑牢国防指挥的信息根基,让强军之路走得更稳、更远。” “作为拥有一腔爱国热血的我,想要力所能及地帮助科研团队解决问题,你有什么意见吗?” 苏瑶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赤诚滚烫的爱国情怀直击人心。 话音落下的刹那,在场士兵无不为之动容。 掌声先是零星响起,随即连成一片汹涌而热烈的浪潮,久久回荡不息。 还有人义愤填膺地喊道:“没意见,完全支持。” 苏瑶一番振聋发聩的言语直击要害,苏煜泽顿时感觉有些窘迫难堪。 他硬着头皮冷哼一声,“苏瑶,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你就是个乡下长大的丫头,能帮上什么忙?不在这添乱就不错了。” 说完,他还朗声呼吁众人。 “大家千万别被她三言两语给骗了,她其实是我家走失的妹妹,刚从乡下找回来,所以她根本不懂什么科研问题。” 人群里面的苏玥欣听闻,忍不住在心底里面偷笑。 哼,让苏瑶逞能,这回二哥当众揭穿了她,看她怎么下得了台? 要不是当着傅远珩和苏沐晨的面她还需要伪装,现在她都忍不住想高声附和苏煜泽两句。 听了苏煜泽挑拨离间的话,李老和科研团队的人都心存疑虑地看向苏瑶。 陆彦和周政委也替苏瑶捏了一把汗,主要是他们不知道傅池砚的新媳妇到底有几斤几两。 李老斟酌着开口问道:“小姑娘,你问我具体的难题是什么?是真的能帮上忙吗?” 这已经是他对苏瑶最大的尊重了,因为眼前的小姑娘实在太年轻了,他不相信她能对如此棘手的问题提出任何解决办法。 没等苏瑶回答,苏沐晨倏然走出了军列。 他早已急得额角沁出一层细密汗珠,此刻也顾不上军规纪律,大步上前立正敬礼,朗声道:“报告,首长!” “苏瑶也是我的妹妹,虽然她从小确实长在乡下,但是她十分聪慧,很多知识都是自学的,我相信她能帮得上忙。” 苏瑶循声迎上了苏沐晨真诚关切的眼神,对他感激一笑。 虽然她不需要谁为她证明,但是苏沐晨能有这份心,就让人感觉心里暖得发烫。 苏煜泽用怨怼的眼神瞪向几步之遥的苏沐晨。 大哥怎么糊涂了?还是他被苏瑶下了什么迷魂药?怎么话里话外帮她这个乡下回来的心机女? 苏玥欣同样用愤恨地眼神望着苏沐晨的方向。 她感觉苏沐晨也太偏心了,明明她才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傅池砚款步上前,声音是惯常的冷肃调子。 “李老,苏瑶是我的妻子,你只管把如今通讯的难题如实告知她,我相信她一定能帮得上忙。” 苏煜泽得知苏瑶是傅池砚媳妇儿这一消息后,震惊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他不就出门三日吗?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苏瑶怎么会嫁给军区首长? 李杨也才分析明白情况,原来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是傅师长的媳妇儿,那想必她肯定有过人之处。 于是他把目前的困扰娓娓道来。 “是这样的,数字化电台最关键是实时语音编码、数字调制、跳频、加密,全都要高速数字运算。但是目前国内无军用级DSP芯片,并且集成电路IC工艺落后,军用级空白。” 他担心苏瑶听不懂,已经尽量用最直白的话详细地解释了。 听闻,苏瑶眯起杏眸认真思索着。 见状,苏煜泽在一旁发出不高不低的一声冷嗤。 装什么装?她要是能听懂他就去吃屎。 第54章 他就知道,她如明珠一般耀眼又出色 傅池砚冷锐的目光骤然扫向苏煜泽的方向。 他顿时感觉如芒在背,颈侧冷飕飕,阴森森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发出嘲讽的声音。 缓了一瞬后,苏瑶声音清亮,姿态从容道, “李老,您看眼下可不可以先在技术上统一制式改频加密,建中继站补盲区。” “我们先保留模拟射频,只改基带数字化,用小规模数字电路做简易 CVSD 编码简单加密。” “至于芯片问题,只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有信心能研制出超越TMS320C10的DSP芯片。” 苏瑶语气笃定,条理清晰地说出一长串专业很深的通讯科研术语。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在场众人无不面露惊愕,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身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场与知识涵养。 单薄瘦弱的身躯挺拔地站在那儿,无端给人一种强大可靠的感觉。 在场除了几位科研人员,大部分人都听不懂苏瑶说了些什么,但是不妨碍他们发自内心地崇拜她。 士兵们原本都认为首长的新媳妇长得漂亮,舞跳惊艳,是个足够完美的花瓶。 但现在苏瑶用知识的力量彻彻底底地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场内鸦雀无声,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楚,大家都没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包括陆彦、周政委、李杨还有南海市的所有科研人员,当然还有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的苏煜泽。 他们都没想到苏瑶竟然这么厉害。 这种厉害的程度毫不夸张地说,甚至已经赶超了资历深的老科研人员。 众人之中,唯有傅池砚眸光温柔缱绻,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小姑娘,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他就知道,她如明珠一般耀眼又出色。 苏瑶见李杨半天没说话,提醒地询问道:“李老,您看先这样解决可以吗?要是可以我们再详谈具体的操作细节。” 李老恍惚地回神,倏然笑得满脸褶皱。 “哈哈哈,好好好,华国真是后继有人了!”他先是激动地大声感慨了一句。 然后情不自禁地夸奖道:“苏瑶同志,你提出的解决办法实在是太超前了,迄今为止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但是你说能研制出超越TMS320C10的DSP芯片,你有信心吗?” 他现在不再怀疑苏瑶的能力了,但落后国外三十年的科研技术,可不是一个月就能赶超的。 就算是一年内能研究成功都算是苏瑶很有本事了。 苏瑶从容抬眼,神色平静又笃定,轻轻颔首,“我有信心。” 她的空间里面现在就躺着二十一世纪的手机、电脑和平板。 虽然来到这个年代没有先进的卫星设备,这些东西根本就用不了,但是现在它们就能派上用场了,她可以把它们的芯片拆卸下来加以改良。 但如今摆在她面前还有两个难题,那就是批量生产的代加工厂和经费问题? 如果想要帮助华国所有的军区都解决通讯问题,可不是一两张芯片就能完成的。 苏煜泽见苏瑶答应的果断,实在控制不住心底翻涌而起的不屑,他忍不住冷声怼道:“我不相信。” “不相信你也给我忍着!”傅池砚眼尾拉出冷锐地弧度睨他,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憎恶的敌军。 苏煜泽梗着脖子,一副“我不是你的兵,你管不了我”的样子,继续壮着胆子反驳。 “李老师,您不要相信苏瑶,她不知道在哪背下来的刚才那一段虚张声势的理论忽悠你们,你不能把芯片研发这样重要的科研项目交给她,她这么年轻不能胜任这项任务。” 说破天他也不相信,他不相信一个乡下出身连大学的门槛都没见过的人,在科研领域的能力会比他强。 听了他的话,李杨略微有些犹豫了。 虽然苏瑶刚才提出的办法的确是超前,但她毕竟不是正规的科研人员。 况且她的确没有学历,要是真的把芯片研发这样重要的任务压在她的肩上,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更不能服众。 李杨斟酌着,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表意见。 就在这时,通讯处一楼大厅门边响起中气十足的大喝声。 “我们相信她一定能行!” 两道低沉有力的男声异口同声响起。 众人立即循着声音向门外望去,袁德光和高宏峥两人正风尘仆仆地往室内走进来。 两人看见苏瑶都面带欣赏的笑容,纷纷停在她的面前依次伸手与她握手。 苏瑶谦逊有礼地与他们一一回握,“袁老,高部长,很高兴再次见到您们。” 李杨见到两位科研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似乎跟苏瑶都很熟悉,诧异地询问道, “袁老,高部长,您们之前认识?” 不光是他好奇,在场的所有人都好奇极了。 苏瑶怎么会认识科研界的两位泰斗一般的人物? 陆彦在一旁闷不吭声地看着,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次比一次大,连眼周的皱纹都被撑开了。 傅池砚新娶的这个小姑娘,到底是哪路神仙啊?真是个奇女子! 高宏峥重重颔首,语气笃定道:“我们不仅认识苏瑶同志,还都得到过她的帮助。” 袁德光笑呵呵地看着苏瑶。 “苏瑶同志,我可是找了你好久,四处打探才得知你已经来到了华南岛军区,所以我这就紧赶慢赶地追过来了。” 自从那日与苏瑶在京市国营大饭店遇见,他就始终后悔没问问对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他跟老同学高宏峥聊天才得知,原来苏瑶已经来到了华南岛军区。 苏煜泽已经被眼前的场景给惊成哑巴了。 他的最高领导第四科研院院长竟然认识苏瑶?他还说他是特意为了寻她而来的? 他遂然想起来,那天苏逸安在饭桌上提起的在科研方面很有天赋的年轻女同志…… 说的不会就是苏瑶吧? 第55章 特许你成为这次芯片研发的带头人 苏瑶笑容大方得体,“袁老,您找我有事?” “我找你也是想解决目前军区的通讯问题,不过刚刚在门口我已经听见了你提出的办法,实在是精妙。” 袁德光的语气里面满是赞赏和肯定。 高宏峥在一旁迫不及待地开口,“苏瑶同志,我来这里寻你是为了感谢你帮助航天所解决了燃料箱的高温应力问题。” 说完,他从中山装上衣口袋里面翻出了一个黄色的信封递给苏瑶。 “这是航天所奖励给你的感谢费。” 从他递过来信封的厚度,就能看出来这是一笔不菲的感谢费。 苏瑶淡笑着摇了摇头,“高部长,都是举手之劳,不需要特别感谢我。” “苏瑶同志,这是整个航天所商讨后给你的酬劳,我大老远地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你不要让我为难。”高宏峥的态度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苏瑶实在推拒不了,只好收下了。 “谢谢,高部长。” 苏煜泽和人群里面的苏玥欣人都傻了。 那天在火车上,苏瑶的确是帮忙做了翻译。 不过解决火箭燃料箱的高温应力问题怎么成了她的功劳? 她凭什么获得如此殊荣? 陆彦见人都齐了,笑着提议道:“各位科研界的泰斗,我们一起去通讯办公室屋里面谈一谈接下来的工作细节吧。” “请!” 他气宇轩昂地伸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随后,袁德光也跟着做出请的手势。 “请!” 两人打头,随后傅池砚,苏瑶,高宏峥,南海市的科研人员,军区高层等人,都跟上了脚步向二楼办公室走去。 待核心人物离开后,维持秩序的士兵整齐有序地撤出大厅。 人群作鸟兽散,都去各忙各的了。 苏玥欣依旧恍恍惚惚地站在原地,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傅远珩双手抱胸,斜眼冷冷地睨她,“不要妄想了,你这辈子都赶不上苏瑶,无论你有多少龌龊的手段。” 听闻,苏玥欣诧异地盯着男人厌恶的嘴脸,忍住心底的疯狂,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道, “傅哥哥,我没想过跟苏瑶比什么。” “她现在已经嫁给了别人,所以你也不要妄想了,这辈子她都不会是你的了。” “你现在只能选择跟我一起好好过日子,无条件偏向我,宠爱我。” 傅远珩从鼻孔发出一声不屑一顾的冷哼,“你以为你用不光彩的手段就真的能留住我的心吗?” 他像是看馊掉的饭菜一般看着苏玥欣。 要不是现在他没有证据证明她给自己下药了,他才懒得敷衍面前的女人。 说完,傅远珩头都没回,冷漠地离开了。 苏玥欣攥紧了拳头,对着他的背影无声地抓狂跳脚。 ...... 陆彦与傅池砚一行人,率领全体科研人员缓步登上二楼,步入宽敞恢弘的会议室。 众人依次在长条会议桌两侧落座,陆彦坐在深红色会议桌主位。 左手边依次是傅池砚,苏瑶,军区团长,营长。 右手边依次是周政委,袁德光,高宏峥,李老,以及其他科研人员。 军长秘书和师长秘书端着暖水瓶,按顺序向众人面前的搪瓷杯里面倒入泡好的茶叶水。 陆彦清了下嗓子,不疾不徐地问道, “老袁,老李,老高,你们都是科研界泰斗一样的人物,你们来说一说,刚刚苏瑶同志提出的解决办法操作起来是否可行?” 袁德光作为他们之中资历最深地位最高的,率先开口。 “陆军长,苏瑶同志提出的先靠有线为主、电台备用、人工兜底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想法,不过......” 他欲言又止后,道:“不过这个办法也只能暂时稳住前线通信问题,想要从根本解决,最关键的还是芯片。” “大家都清楚高速滤波器芯片是全禁运的,我们根本买不到。除非像苏瑶同志所言,我国能自主研发出类似或超过DSP的芯片,那军区的通讯问题就会从根本上得以解决。” 说完,他苍老的眼眸充满期待地看向苏瑶,语气有些激动。 “苏瑶同志,你真的有信心能研发出来吗?” 那种高度的科研技术,华国至今无人能够突破。 要是苏瑶能在近几年成功研发出芯片,就会大大地提升华国军区的通讯武装力量。 苏瑶自信地扬唇,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我有信心。” “好。”袁德光满意极了,他激动地把手中的搪瓷杯重重地撂在会议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我以华国京市第四科研院院长的身份特许你成为这次芯片研发的带头人,我会特派给你十名科研助手,成立专研组帮助你一起研发。” 袁德光毫不犹豫地拍案做出了决定。 一时间会议室内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苏瑶身上,等待她的答复。 但没等苏瑶开口,苏煜泽却十分突兀地站起了身。 “袁院长,我不同意您的这个决定。” 他的声音响亮干脆中夹杂着股强烈的不服气。 苏瑶怎么能成为如此重大科研项目的带头人? 以往这样的项目都是很有威望的科研泰斗才有资格带头研发。 他在第四科研院兢兢业业好几年始终只配做一名小科研助手。 凭什么她苏瑶一个乡下丫头随便说了几句科研理论,就能担此重任? 袁德光循着声音的方向,向会议室最末排的位置看去。 他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问道:“你是谁啊?你不同意?” 刚才在大厅门外他就听见这名男同志一直在难为苏瑶,还没来得及询问对方的身份。 他称呼他院长?难道是他们京市第四科研院的? 科研院的助理人员太多了,一时间他真的对不上号。 苏煜泽见袁德光竟然不认识他,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连语气都透着些底气不足, “袁院长,我是第四科研院的科研助理苏煜泽,也是京市军区苏逸安团长的二儿子,还是苏瑶的亲二哥。” 苏瑶:“……” 别来沾边,这样的亲戚她不想要。 第56章 这才像我们军人的家属,有志气 经过苏煜泽详细的自我介绍,袁德光忽地想了起来。 “哦,前些日子我去京市军区还见到了你父亲,听他提起过有个儿子在我们科研院工作,原来就是你啊。” “不过,你父亲没跟你说吗?我那天就跟他提到过想全力找一名科研天才,就是苏瑶小同志。” 苏煜泽手指死死扣着中山装的裤线,脸上迅速失去血色。 原来袁院长口中的天才少女真的是苏瑶? 她不就是帮袁院长解开了一道题吗?凭什么获得这么高的评价? 要是他当时在场肯定也能解出那道题。 他自认为自己从小就颇有学习的天赋,无论是家里面的三个孩子,还是大院的其他孩子中,他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 他可是华科大毕业的,并且年纪轻轻就进入了科研院工作,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打击? 他有些接受不了,继续梗着脖子反对道, “袁院长,苏瑶虽然懂一些数理化的知识,也很碰巧地指出了军区通讯出现的难题,但是她一没学历,二没证明,凭什么做这么重要项目的带头人?” “并且军区通讯、电台、集成电路这类军工科研都有涉密性,她没有涉密人员上岗证。这么重要的项目随随便便交给她带头,万一涉密了谁来承担?” 他质疑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每一条都说的条理分明,全部都能把苏瑶列在不合格条例里面。 傅池砚幽深的眼眸如寒潭般迅速凝结上冰霜,他单手摩挲着粗糙的搪瓷杯把手,轻声嗤笑。 “我傅池砚的妻子还需要什么涉密人员上岗证,我以身上这身军装为她担保,出了事情我来承担后果。” 男人的声音如冰锥一般,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震彻人心。 苏煜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慑力给吓得小腿肚子有些发软。 但是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支撑着他,依旧吞吞吐吐地继续瘪着嘴找理由道, “那......那她苏瑶还没上过学呢,也没有学历。单凭嘴上说几句科研术语就把这么重要的芯片研发项目交给她,反正我是不服气。” 傅池砚见对方强词夺理,倏地握紧搪瓷杯的把手,指缝泛白。 就在他想要继续为苏瑶撑腰的时候,会议桌下面一只柔若无骨的手缓缓搭在了他放在军装裤上的另一只手的手背上。 掌心的薄茧若有似无地剐蹭着他手背的皮肤,有一股安心的电流瞬间从手指涌到四肢百骸。 他周身蓄势待发的火气瞬间消散了七七八八。 苏瑶感觉身侧男人的情绪得以缓解后,眼神清亮地看向苏煜泽,不疾不徐道, “那怎么样你才能服气?” 其实她根本就没把苏煜泽针对她的行为放在心上。 非要对比起来的话,苏煜泽像是个愣头青似的有什么话都拿到台面上来说,怎么都比苏玥欣那种爱演戏背地里面使阴招的人要强上许多。 目前来看,她没有文凭,想堵住悠悠众口必须要拿出实力。 苏煜泽琢磨了一下,慎重开口,“除非你能通过863 计划项目入闱考核,那你就可以做这个项目的带头人。” 863是国家刚启动的高技术研究人员发展计划,考核知识包含数理化信息技术、微电子科研技术。 采取笔试 + 答辩 + 政审的方式,是目前华国最高级科研选拔考试。 苏煜泽也是计划参加今年的863考核的,只要通过了考试,他就能彻底摆脱科研助理的身份,成为一名正式的科研专家了。 但是863考核特别难通过,每年全国通过的人数都不超过一个巴掌,并且还都是些年龄大,资历深的。 他觉得苏瑶肯定不能通过考核。 听闻,几位科研泰斗均蹙紧了眉。 他们心里都清楚863考核的难度,那可不是一般的考试,它覆盖的知识面很广,题目很深,不是简简单单就能通过的。 就算是苏瑶在科研方面很有天赋,怕是也不容易通过。 李杨斟酌着开口道:“863考核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苏瑶去参加考核,那芯片项目的启动计划就要先搁置了。” 袁德光同样满脸怨气地冷眼睨向苏煜泽。 他怎么不知道他们科研院还有这么不知轻重的年轻人? 最气人的是他还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苏煜泽说的在理。 就算是他们几个人相信苏瑶的能力。 但苏瑶没上过大学,没学历,没文凭,这是事实。空口白牙,的确难以服众。 就在大家拭目以待苏瑶会作何反应时。 她从容地笑了笑,处变不惊地应道:“我凭什么答应你?” 她清脆的声音掷地有声,像是钉钉子一般砸在会议室长方形办公桌上,砸在在场所有人心头。 同样把苏煜泽的脸色砸的惨白,他没想到苏瑶会这么傲。 苏瑶见达到了效果,话锋一转,面向袁德光和李杨等人,缓声开口。 “不过我会去参加863考核,拿到正式成为一名科研人员的资格。” 她不会被苏煜泽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但是在这个需要学历文凭的年代,她的确需要一个证明。 不然国家和人民群众拿什么信任她。 苏煜泽见她又同意了去参加考核,面色有所缓和,不管她因为什么同意的,能去考试就好。 他忍不住在心里讥讽,她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不了解863考核的难度,所以才会答应的如此痛快。 随着苏瑶话音落下,坐在主位的陆军长忍不住拍巴掌喝彩道:“好,这才像我们军人的家属,有志气。”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什么考试到底难不难,但是就凭苏瑶这份不惧挑衅,飒爽自信的态度,就值得人尊敬。 周政委随即跟着拍起巴掌,“对,我们相信傅师长夫人一定能通过考核,军区通讯问题已经是顽疾了,再急也不差这一个月了。” “对,我们相信傅首长夫人,我们等得起。”军区其他骨干相继鼓掌道。 在整齐且充满力量的掌声中,苏煜泽感觉自己受到了白眼和排挤。 虽然大家没对他说什么过分的话,但他就是隐隐感觉因为他难为苏瑶,大家都很讨厌他。 他整张脸变成了青紫色,像是秋天霜打的茄子。 掌声停止,苏瑶起身姿势标准地向众人敬礼,“感谢大家的支持。” 其实她之所以当众提出要去参加考核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第57章 她要先想办法赚钱 那就是她需要时间赚钱。 现在对于她来讲研究出一张芯片并不难,但是想彻底解决所有军区的通讯问题简单的一枚芯片远远不够。 还需要强大的基站 ,卫星 ,信号中继站,光纤传输网络等等。 所以想要华国通讯发展壮大,不仅需要不停地进行科学研究,还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 可在这个经济落后的年代,国家能投入到科研中的经费毕竟是有限的。 所以她要先想办法赚钱,将来再把源源不断的资金流投入到科研事业里面,这样国家才能够尽快地发展壮大。 她正好可以利用考核前这一个月的时间,先把搞钱的事提上日程。 最终众人商定好了芯片研发项目就等苏瑶通过863考核后再正式启动。 接下来,大部分军官都整齐有序地撤出了会议室。 独留下苏瑶,傅池砚和几位科研界的元老人物继续探讨建立中继站补盲区的事情。 苏煜泽站在原地十分尴尬,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憋着一口气走出了会议室。 他坚定地认为苏瑶肯定不能通过863项目的考核。 他现在要尽快回去复习了,等待考核的时候用实力碾压苏瑶。 苏煜泽落寞地走出通讯处大楼门外时,苏玥欣突然从路边窜了出来,火急火燎地询问。 “二哥,刚刚你们进去都说了些什么?苏瑶难道真的会搞科研吗?” 听闻,苏煜泽顿住脚步,反问道,“玥欣,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瑶怎么会突然嫁给了军区首长?” 苏玥欣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昨天苏瑶突然当着妈妈和大哥的面耀武扬威地说她不稀罕嫁给傅哥哥了,说她已经攀上了其他的高枝。我们这才知道原来她已经跟军区首长领证了。” “她大概是仗着长得漂亮,所以用了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迷惑住了那位首长吧。” “哼!”苏煜泽随即讥讽道:“我就说她是个心机女。” “二哥,你倒是跟我说说,苏瑶真的会搞科研吗?刚才你们去了会议室,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玥欣百思不得其解。 苏瑶一个乡下人,会跳舞有可能是她真的有些天赋,但是搞科研这样高端的技术,哪能是一句有天赋就能精通的? 苏煜泽用三言两语简单地讲述了一下刚才在会议室内发生的所有的事。 听完,苏玥欣隐隐得意,站在苏煜泽的角度体贴道, “二哥,我觉得你做的没错,让苏瑶参加科研考核很公平。不然她贸然参加芯片的研发项目再给国家带去什么损失就不好了,反过来想你这也是为了她好。” “嗯,我跟你想法一样。同时我也会参加今年的863考核,跟苏瑶公平地决一胜负。”苏煜泽眼神中带着几分倔强。 苏玥欣连忙笑着鼓励,“二哥,你就放心吧,你可是华科大毕业的,肯定没问题的。” “至于苏瑶她就是虚张声势,有可能读过两页通讯科研方面的书,刚刚李老提出的问题又恰好撞在她的枪口上,所以才瞎猫碰上死耗子帮忙想出了对策。” 苏煜泽点了点头,“我也是那么认为的,863考核的知识点可不单单是通讯科研这么简单,所以苏瑶根本没有通过的可能性,等一个月之后,就是我夺回尊严的时刻。” ...... 通讯处人群散去后,苏沐晨就赶回了军区招待所。 他兴高采烈地把今天苏瑶在众人面前争光的一举一动都讲给了林洛宁听。 “妈,我真的没想到我们苏家的亲生血脉会这么优秀,不仅跳舞惊艳,还有科研头脑。” 林洛宁显然也没有想到,听到这些信息后,整个人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前些日子还有些被她嫌弃的女儿,如今竟然一次次推翻了她心中的成见。 昨天她还在暗自责怪苏瑶眼光短浅,竟然连刘琳达递出的橄榄枝都拒绝了。 今天她就得知了苏瑶的理想抱负竟然是搞科研。 她对自己的这个女儿了解的太少了。 甚至她能感觉到苏瑶虽然对她有最起码的尊重,但是并不亲昵,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妈,你怎么了?妹妹有出息你看起来怎么不高兴?”苏沐晨直言不讳地提醒。 其实这几日他也观察出来了,家里人还是偏心苏玥欣的。 但他拎得清,觉得苏瑶从小到大遭遇不公平对待,长在乡下却还能如此争气,反倒更让人心疼,也更值得爱护。 林洛宁回神,讪讪回道:“妈怎么会不高兴呢,妈是高兴过头了。” “我这就去给你爸打一个电话,把这几日的事跟他讲一下。” 苏沐晨略微颔首,“好,那我先回房了。” ...... 两个小时后,苏瑶跟几位科研元老探讨完了军区通讯的暂时改良工作,给出了一套具体的实施方案,交到了军区通讯处手中。 这期间,傅池砚始终不觉枯燥地陪在苏瑶身旁,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认真忙碌的样子。 她整个人像是在放光,眉宇间洋溢着超级自信的状态。 忙完,已经接近晚饭时间了。 傅池砚起身,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装,礼让道:“袁老,李老,高部长,稍后由我和我夫人代表华南岛军区请各位吃顿便饭。” “好,那我们几个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 几位老学究和蔼可亲地大笑回道。 傅池砚和苏瑶脸上也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 傅池砚带领众人来到了军区食堂二楼招待其他军区首长、外宾或是重要来客的单独包间。 推开包间木门,一股淡淡的茶水与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极为干净规整。 正中央是一张实木圆桌,铺着素净的浅灰色的确良桌布,桌上整齐摆着白瓷餐具、玻璃酒杯与一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烟缸。 四周环绕着七八把硬木椅子,椅面垫着军绿色布垫,棱角分明,透着部队特有的利落。 墙上挂着一幅 “为人民服务”的小字幅,角落立着一个老式暖水瓶架,几只白瓷暖壶整齐排列。 第58章 祝福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众人依次在圆桌旁落座,神情都显得十分松弛自在。 夕阳的光辉从两扇玻璃窗透进来,窗外是军营里常见的高大白杨树,枝叶晃动,沙沙作响,混着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口号声,为餐桌上增添一抹温馨的气氛。 苏瑶紧挨着傅池砚的位置坐着,两人相貌俱佳,气质出众,给人十分登对的感觉。 袁德光看着一对年轻人感慨道:“小苏,没想到你不仅人聪明,眼光还好,没几日的时间就找了一位如此般配的伴侣。” 经过了刚刚在办公室内酣畅淋漓地学术交流后,此时几位老学究看苏瑶都像是在看自家的亲闺女,所以称呼上也亲近了几分。 “是啊,小苏,你跟傅首长结婚的时候可一定要叫我们来喝喜酒。”高宏峥笑得和蔼可亲。 李杨同样附和,“我是要给你们包个大红包的,祝福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听闻,苏瑶腼腆地笑了笑。 他们不了解实际情况,她跟傅池砚就是战略合伙人,用现代话说就是闪婚的陌生人。 现在还谈不上感情有多深,如今面对几位长辈真心实意的祝福,多少让人感觉有些尴尬。 傅池砚得体地勾了勾薄唇,“谢谢几位,等我们办婚礼一定告知。” 苏瑶始终保持淡淡地笑容,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食堂工作人员敲门进来上菜了。 菜品很丰盛,有锅包肉,小鸡炖蘑菇,糖醋排骨,猪肉炖粉条,凉菜拉皮,尖椒干豆腐。 军区的饭菜不比国营饭店的精致,却分量足、味道实在,透着军营里独有的踏实与体面。 李杨看见桌上的菜系,疑惑道:“咦,傅首长也是北方人吗?怎么点的都是北方菜?” 苏瑶看见一盘盘菜被端上来的那一刻,同样有些错愕,感觉心脏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身边的男人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冷若冰霜,但是对她却细致入微。 自从了解她的口味后,有她在的场合都按照她的喜好点餐。 就让人感觉心里暖暖的,很熨贴。 “我是京市人,但是我觉得北方口味很不错,您们尝尝。”傅池砚并没透露这些菜是为了迎合苏瑶点的。 李杨笑道:“哈哈,那真是巧了,我也很喜欢北方菜的口味,李老,高部长,你们可要好好尝尝了。” “我曾在京市国营大饭店吃过这道锅包肉,酸甜酥脆,十分可口,我也很喜欢。”袁德光同样笑着附和。 “您们喜欢就好,请用餐。”傅池砚礼貌地做出请地手势。 待众宾客动筷之后,他与苏瑶才执箸进食。 席间渐渐热闹起来,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说笑谈天,热气从菜盘里袅袅升起,熏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暖意。 袁德光咽下一块排骨后,语重心长道, “小苏,作为长辈我必须提醒你863考核覆盖的知识面很广,难度很深,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 “等我回京市后找一些专业方面的书籍给你邮寄过来方便你复习。” “对对,我那也有些高级物理的复习资料,到时候一并给你邮来。”高宏峥面上同样挂满关心。 听闻苏瑶淡笑着点了点头,“好,谢谢您们。” 上辈子国际科研工程大赛她都能轻松取得冠军,丝毫没担心863这样的科研初阶考核。 但是几位老人家是真心实意地为她着想,她当然也不会拂了他们的好意。 李杨笑呵呵道:“小苏啊,你这样聪慧,好好复习还是有很大的机会能通过的,不要紧张。” 其实他们几人心里面也没底,苏瑶到底能不能通过难度如此高的考核? 现在也只能期盼一个月后她能创造奇迹。 “嗯,我会好好复习,不辜负您们的期望。”苏瑶的语气十分谦逊。 傅池砚眸光缱绻,凝望着苏瑶含笑的侧脸,那对浅浅梨涡格外动人。 他半句鼓励都未曾出口,因为他比谁都确信,他的小姑娘必然能稳稳通过考核。 众人吃完了饭,傅池砚安排军中的司机送几位老人家去军区招待所入住。 他跟苏瑶慢慢散步往家属院走去。 夜色沉下来,军区主干道的老式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裹着飞虫,在水泥路面投下一圈圈暖晕。 晚风掠过树梢,带着军营特有的清冽气息,远处隐约能听见岗哨换岗的脚步声,更衬得夜色静谧。 家属院的楼房错落亮着灯火,家家户户混着淡淡的饭菜余温,透着安稳的烟火气。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轻缓,但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阿瑶,没想到你的志向如此远大。”傅池砚磁性的嗓音打破安静的氛围。 他之前察觉到苏瑶不想在跳舞方面发展,却没想到原来她是想科研报国。 她小小的身躯里面竟然藏着大大的抱负,让他由衷地佩服。 他感觉自己自从跟小姑娘领证以来,一日比一日更加迷恋她。 苏瑶轻笑一声,道:“你的志向也很伟大,以身许国,此生不负军装与人民。” 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像是解语的风铃,一句话读懂傅池砚。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他感觉身体像是触电了一般略过阵阵酥麻。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牵住苏瑶的小手,轻轻地握在手心里面,像是捧着什么珍宝。 苏瑶感觉到掌心骤然涌入一股的力量,假装不去在意,继续若无其事地漫步走着。 傍晚的风裹着槐花香,掠过军区家属院一排排整齐的红砖平房。 青灰色院墙爬着浅浅的青苔,电线杆上的喇叭还在放着轻快的革命歌曲,声音飘得老远。 男人穿着工整的深绿色军装,身姿挺拔,女人梳着减龄的马尾辫,的确良面料的白衬衫搭配浅黄色半身裙。 两人紧紧牵着手走在回家属院的小路上,路灯昏黄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就像两位如胶似漆的爱人一般。 “傅池砚,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苏瑶缓缓开口。 感觉到对方语气的郑重,傅池砚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 “阿瑶,我们之间你只需畅所欲言。” 第59章 晚上在哪睡?怎么睡? “明日我打算回京市一趟,具体待几天还不能确定。”苏瑶语气轻缓道。 这是下午在会议室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的决定。 她要回京市开启赚钱的生意。 她目前的身份是军人家属,想必她自己出面做生意肯定是不被允许的,所以她还需要寻找一个可靠的生意合伙人。 华南岛地区不如京市的经济贸易往来繁荣,所以她想要赚钱还需要从京市开始布局。 “回京市吗?”傅池砚的语气里面听不出任何的反对,“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正好我目前休婚假有时间。” 听闻,苏瑶言辞委婉地拒绝,“傅池砚,我回去是想要办点私事,所以可能不能跟你一起。” 赚钱的事还没得以实施,要是被傅池砚提前知道了,万一他涉险隐瞒不报就不好了,所以有些事还是不要告诉他为好。 但是她会十分小心地不用自己的名字参与到生意里面,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也一定会如实告知傅池砚,算是她对战略合伙人最起码的尊重。 傅池砚见苏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蓦然有些许不安涌上心头。 媳妇儿拿他当外人吗?不愿意带他一起回京市? “哦,我知道了。”傅池砚的语气中带着股淡淡的失落。 见状,苏瑶急忙补充道:“傅池砚,我办的这件私事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但是绝不是想故意瞒你,我答应你办完事尽快回来,好吗?” 见小姑娘很认真地解释,傅池砚蹙紧的眉头立即松弛下来。 刚刚也许是他太紧张了。 “好,阿瑶,你放心去吧。”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家门。 苏瑶感觉今天忙了一天有些疲惫,于是回家后径直上楼去卧室休息了。 傅池砚没跟着上楼,而是脚步一转先去厨房烧热水,准备给苏瑶洗脸洗脚用。 苏瑶刚换好睡衣转身的时候,恰好迎上傅池砚端着烧好的暖水瓶走进了卧室里面。 她这才想起来如今可不是独守空房的剧情走向了。 晚上在哪睡?怎么睡?还没解决。 于是她话里话外地提醒,“傅池砚,今天上午我跟晓萍姐已经把其余的卧室打扫干净了。” 想必她这么说,对方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傅池砚自顾自地兑好了温度适宜的水,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瑶:“......” 只是个“嗯”?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听明白没有? 今晚不会再跟她挤在一张床上了吧? “那个......谢谢你帮我兑水,剩下的你拿到你的卧室去用吧。”苏瑶决定说的直白一点,省得他听不懂或者懂装不懂。 听闻,傅池砚倏地抬头,目光灼灼地迎上她坦然的眸子,语气认真道, “我们既然结婚了,不是应该在一个卧室吗?我没有要分居的打算。” 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小姑娘话中的意思。 今早见她急匆匆地收拾卧室他就反应过来了。 但是这件事是原则问题,他不能依她。 苏瑶轻咬了一下唇瓣,找借口道, “是,我们结婚了的确应该在一间卧室睡。但是我睡觉的习惯非常不好,你可能没察觉,我睡着了总习惯翻来覆去地打把式。” 她讪笑了一声继续道:“呵呵,这不是担心影响你的睡眠嘛。” 傅池砚低眸看着她,薄唇微勾,眼里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慢条斯理道:“没关系,我睡眠很好,不会被打扰。” 听闻,苏瑶心凉半截,他就非要跟她同床睡觉不可吗?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压着你睡一宿,你肯定会不舒服啊。” 傅池砚俯身靠近她,灼热的呼吸混着草木皂角香瞬间袭来。 “没关系,随你压。” 他一字一句贴着她耳边道。 说完,立即抽离身体,转移话题道:“快去洗漱吧,一会水要凉了。” 苏瑶唇角抽了抽,恍恍惚惚地往门边的洗脸架走去。 什么叫随她压? 说的怎么让人感觉人心黄黄的? 她说不过傅池砚,没办法只好先再将就一晚,反正明天她就要回京市了,分房睡的事等回来再议吧。 于是半个小时后,两人依旧泾渭分明地各自躺在大床的一侧入睡。 躺下没多久,傅池砚就感受到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转头借着月光看向苏瑶毛茸茸的后脑勺。 现在能获得跟她睡在一张床上的资格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他心中那团燥热的火,还需要耐心等待小姑娘哪天能心甘情愿地帮他扑灭。 ...... 翌日,天光刚破拂晓,晨曦便漫进窗棂。 苏瑶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五花大绑了。 但她不是被绑的,她是绑人的那一个。 这次醒来苏瑶没有像前两次那般惊愕了。 但她依旧小心翼翼地退出傅池砚温暖坚硬的怀抱,回到自己的位置。 在不紧张的情况下,苏瑶隐隐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儿。 就算她半夜睡觉不老实,那也不会这么准确每天都抱上傅池砚吧? 就算是抱上了,那也不会动作都如此雷同,胳膊放在胸上,腿放在腰腹上吧?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到底是她活了两辈子没开过荤致使的,还是其中有什么猫腻? 就在苏瑶苦思冥想的时候,傅池砚缓缓睁开了如墨的黑眸。 “阿瑶,你醒了?” 苏瑶盯着男人姣好的面容,杏眸中藏着一丝狐疑。 傅池砚突然打了一个哈欠,避开她探究的目光。 “阿瑶,我先去准备早饭了,你收拾一下,稍后我送你去码头。” 说完,他动作利落地抓起一旁的军装衬衫,下床直接走出了卧室。 为了避免苏瑶尴尬,这两日他换睡衣都是在其他的房间进行的。 苏瑶也没再深究刚刚的问题,缓缓起身,收拾行李。 …… 傅池砚开着军用吉普车把苏瑶送到码头的时,竟然遇见了几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60章 顾忌她的感受所以才愿意尊重她的家人 林洛宁,苏煜泽,苏沐晨和苏玥欣此刻都在码头。 林洛宁和苏煜泽打算今天回京市,由于苏瑶没住在招待所,担心打扰到他们新婚夫妻,所以就没特意通知她。 林洛宁只是嘱咐苏沐晨稍后回军区告诉她一声就好。 苏沐晨和苏玥欣两人是来送站的,苏玥欣已经嫁给了傅远珩,所以打算留在这儿随军,就不跟着回京市了。 几人在码头碰面后,林洛宁诧异地问道:“瑶瑶,你怎么来了?” 苏瑶语气随和地解释:“我要回京市办点事,妈,你也今天回去吗?” 林洛宁点了下头,“对,我跟你二哥今天回去,既然这样,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回家。” 苏沐晨今日见到傅池砚,反应很机警,立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道:“首长,好。” 傅池砚面色无温,语气平仄无波。 “大哥,私下里不用敬礼。” 听闻,苏沐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位军区至高无上,他每次只能远远看着的长官,在叫他“大哥”吗? 随着两人的对话声,林洛宁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气场强大的男人。 昨天她给苏逸安打电话的时候聊到了苏瑶嫁给傅池砚的事情,苏逸安的反应十分激动。 后来她才得知,原来傅池砚所在的那个傅家是他们苏家根本不能高攀的存在。 傅池砚的父亲傅戎那是跺跺脚军政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他们祖孙三代的军功章堆起来能有一人高。 听闻林洛宁特别的震撼,没想到傅池砚这么有来头,更没想到苏瑶竟然能入了他的眼。 如今再次跟傅池砚碰面,林洛宁突然感觉心里面打怵。 傅池砚发现了林洛宁偷偷打量的目光,对着她淡淡颔首,有礼有节地喊了一声。 “妈。” 听闻,林洛宁整个人滞住了。 她配得到这样大人物的尊称吗? 她都没敢应声,直到苏沐晨在后面悄悄地拽了一下她的衣袖提醒。 林洛宁才不至于太失礼,惶恐地应了一声。 “哎。” 苏瑶站在傅池砚身侧,余光意味深长地睨向他。 她心里清楚,以他这样的身份地位,是为了顾忌她的感受所以才愿意尊重她的家人。 ...... 轮船鸣响的汽笛划破江面,苏瑶跟着家人一步步踏上跳板,即将启程回京市。 傅池砚站在岸边,望着她的身影,心口像是被什么沉甸甸地堵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舍翻涌上来。 人还没真正离开,思念却先一步缠上了他。 这种滋味陌生又清晰,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尝到这样牵肠挂肚的感觉。 他朝着那抹越来越模糊的倩丽身影轻轻挥手。 苏瑶走进船舱,寻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探出头去,也朝着岸边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轻轻挥着手说再见。 轮船缓缓行驶。 苏瑶靠在船窗边,指尖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放下。 看着岸边那道越来越小、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心里闷闷的,感觉被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压住了。 她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脑海中忽然涌出这几日跟傅池砚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沉默的照顾、不动声色的维护,还有每次看向她时格外专注的眼神。 似乎都已经在她的心里悄悄扎了根。 ...... 直到轮船在海平面上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傅池砚才缓缓回身。 看见不远处的苏沐晨,他略微颔首,然后迈着欣长的步子走向吉普车离开了。 苏玥欣将方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傅池砚望向苏瑶时,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与不舍,刺得她眼睛生疼。 心底的嫉妒像疯长的野草,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堵得她胸口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 再对比傅远珩对她的态度,她紧紧咬上两腮里面的软肉,直到尝到腥甜的味道才肯罢休。 苏沐晨喊了苏玥欣一声她没有反应,于是直接伸手扒拉她。 “玥欣,你要去哪里?用不用我骑自行车送你?” 苏玥欣恍惚地回神,苦笑着点头,“用,大哥,你送我去后勤部吧,我跟傅哥哥约好了一会儿去选一栋家属院的房子。” “好。”苏沐晨爽快地应承下来,骑着车向军区后勤部驶去。 傅远珩是被逼无奈地跟苏玥欣去后勤部选房子的。 他们来到后勤部处长办公室,他就倚靠在门边不愿意多往里面走一步。 刘红星见来人是傅远珩,本就耷拉的脸立即敷上一层冰霜。 眼前的男人正是跟她丈夫竞争副团长的人选,如今撞她枪口上,她还能不突突了。 “你们来干什么?” 傅远珩站在门边兴致索然,一副“我没兴趣跟你说话更没兴趣选房子”的表情。 苏玥欣却立即扬起一抹熟练的假笑,“刘处长,您好,我们刚刚结婚,是想来您这儿选一处家属院房子的。” 她心里清楚虽然后勤处处长官职不大,但是真能用得上她的时候必须得巴结,不然她不可能选到心仪的房子。 “麻烦帮我们拿资料选选。” 说完,苏玥欣从手上拎着的人造革小方包里面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刘红星的办公桌上。 “您吃喜糖。” 刘红星淡淡地瞥了一眼桌上的几块糖,不咸不淡道:“我牙疼,不吃糖。” 苏玥欣瞬间感受到了对方深深的敌意,有些懵,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眼前的女人? “好吧,那刘处长麻烦你把资料拿出来让我们选一下吧。” “资料没有,现在就剩家属院西北角一处房屋空着了,可以给你们批那间。”刘红星的态度敷衍极了。 闻言,苏玥欣呐呐道:“西北角那边的房子……不是正挨着军区养殖场的吗?那味道很大的。” 这两天她都打听清楚了家属院的布局,提前做好了规划。 刘红星冷哼一声,头不抬眼不睁地整理桌子上的档案。 “就剩这一处了,你们爱要不要。” 闻言,苏玥欣强忍着怒火,尽量把语气放的轻柔道:“怎么会就剩一间?刘处长,我都打听过了,二层的房屋还有一栋呢,我们就要那一间,行吗?” 她已经比苏瑶嫁的差了,住的房屋上面不能再低她一等。 虽然那栋房子里面什么家具家电都没有,但她可以慢慢买,先把名额占上。 当然她也打听过了,以傅远珩的军职申请不了那么好的房子,所以她今天才提前做足准备,带了些糖来贿赂刘红星。 “呵,你还想要二层式房屋?我看你长得丑想得倒挺美,也不看看你家男人什么身份?”刘红星毫不留情地直接讽刺道。 苏玥欣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毫不留情地怼她,她气的眼圈迅速蕴起泪花,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傅远珩。 但是对方就像是没听见一般,根本不看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呆滞地倚靠在门边。 苏玥欣的火倏地窜得更高了,她演不下去了,骤然对着刘红星提高了音量, “你说谁丑呢?苏瑶都能选二层的房屋,我凭什么不能选?” “呵呵,你也不找个臭水沟子好好照照,你也配跟苏瑶比?” 刘红星的泼在军区大院都是出了名的,骂起人来她谁都不服,就是骂累了扶会儿墙。 第61章 奶奶,张婶,我回来了 苏玥欣从小是被众星拱月捧着长大的,哪受过这样的气。 她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肺气管都要炸了。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理智,疯了一般奔刘红星扑上去。 “我叫你骂我,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 刘红星膀大腰圆的,怎么会在乎她这个小卡拉米。 直接撸胳膊挽袖子,准备让对方知道知道社会的险恶。 十分钟后,苏玥欣蓬头垢面,满脸血道子,哭天抢地的在地上拍大腿哀嚎,哪还有半分京市名媛的样子。 反观刘红星脸不红气不喘,丝毫没被伤到半分,就连头发丝都工工整整的。 苏玥欣心梗到说不出话,抽噎了半天才声嘶力竭道:“我这就去军区告状,告你欺负军官家属。” 刘红星斜挑厚嘴唇子,用手打扫了一下衣服,不以为意道, “你去告吧,别忘了是你先动的手,再说了你家一个营级干部非逼着我给你们分二层楼房,还妄图用几块大白兔奶糖贿赂我。” “我到时候也要把这些事都当着军区领导的面说一说,看看到底我俩谁有理。” 听闻这话,苏玥欣本就带着伤痕的脸瞬间扭曲得有些狰狞。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事她本就是不占理,真闹到领导面前,半点便宜也讨不着。 一股颜面尽失的羞恼涌上来,她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扒下来按在地上摩擦。 她骂也骂不过,打又打不过,只好悲愤地起身。 一转头,对上门边像是局外人的傅远珩。 她的眸子里满眶的委屈与怨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直接夺门而出。 ...... 苏玥欣从后勤部一瘸一拐地跑出去后,越想越气,她回忆起刚才刘红星的话明显偏向苏瑶。 苏瑶,又是苏瑶,肯定是因为她,所以刘红星才会辱骂自己,不给她分二层楼房的。 想到这儿,她阴仄地拧紧十指。 琢磨了一番后,突然计上心头。 苏瑶不是回京市了嘛,那她肯定要去见公婆,这边军区的人不是说那个傅师长的家人也是军区大院的。 如果这个时候要是有人在傅家人面前说苏瑶的坏话? 那将来苏瑶在婆家的处境一定举步维艰,或许傅池砚还会因此厌弃她跟她离婚。 想到这,苏玥欣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忍着身上的疼痛,急步奔电话亭走去。 她这就去联系以前的好友梁璐,让帮她帮忙把消息在军区大院散播出去。 ...... 苏瑶几人是在第三天上午回到京市的。 舟车劳顿过后,林洛宁跟苏煜泽都难掩眼底的乌青。 但苏瑶不同,她有灵泉甘露的滋养,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丝毫不见疲惫。 她才没那么好心把灵泉甘露分享给不重要的人。 京市军区家属院,苏家。 化允禾、张婶,还有苏逸安正在大门前翘首以待。 自从苏逸安跟林洛宁通电话,得知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的事,从心底里面开始对亲生女儿有了改观。 他做梦都没想到苏瑶能力这么强,不仅会跳舞还获得刘琳达老师极高的评价,甚至享誉华国的舞蹈家还要拜苏瑶为师。 他更没想到的是苏瑶竟然是袁德光老教授曾提起的天才少女,她还自学过科研。 苏瑶、林洛宁和苏煜泽拎着行李走到家门口时,苏逸安立即快步迎上前。 他笑得极其讨好,急忙接过苏瑶的行李,对她嘘寒问暖:“瑶瑶,坐了这么久的车累坏了吧?” 苏煜泽看见这一幕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 他爸这态度变化的要不要这么明显? 苏瑶并没回答苏逸安的话,直接无视他,径直走向了门边的化允禾和张婶。 “奶奶,张婶,我回来了。” 看见心心念念的孙女儿,化允禾一把牵起苏瑶的手捂在掌心不舍得撒开,老眸里面氤氲上一层雾气。 “回来就好,我的瑶瑶看起来怎么有些瘦了呢?” 老人瞅着离家的孩子,怎么看都觉得瘦了,满心都是牵挂,生怕孩子在外头吃不好、受了苦。 苏瑶甜甜一笑:“奶奶,这几日我天天四道菜打底,肯定不会瘦的,您就放心好了。” 化允禾用满是皱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苏瑶纤细的手。 “嗯嗯,瑶瑶过得好,奶奶就放心了,走,我们进屋说话。” 张婶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搀扶上化允禾的胳膊。 “对,快进屋说,我已经做好了午饭,就等着你们回来吃了。” 苏瑶挽住化允禾另一只胳膊,往屋内走去。 苏逸安和林洛宁见状,急忙跟上苏瑶的脚步,满眼都是亲生女儿。 独留下苏煜泽站在大门前的风口里面有些凌乱。 怎么滴?他是隐身了吗?怎么没人发现他呢? 全家人都围着苏瑶转,他才是那个从乡下后回到家的呗? 怀疑了一会儿人生后,他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进屋了。 大家都进屋后,张婶动作麻利地端上饭菜。 全家人落座吃饭。 这次回来,苏逸安看着苏瑶总感觉她身上有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从容稳重气质。 自从这孩子回到苏家,他就没好好瞧过她,所以自始至终都没发现。 一时间愧疚感油然而生。 在大家都没动筷之前,他用公筷夹起一块排骨放在苏瑶的碗里。 “瑶瑶,你多吃点肉补一补。” 林洛宁慈爱地微笑道:“对,瑶瑶,上午在火车上食物不够了,你都没吃东西,肯定饿了,你快先吃吧。” 苏瑶微微勾唇,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排骨吃了起来。 她在火车上趁着林洛宁和苏逸安不注意的时候,已经去空间里面吃了佛跳墙,法式鹅肝,还有一个树上新摘的大苹果,所以现在根本就不饿。 苏瑶动筷之后,大家也纷纷开始夹菜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化允禾突然问道:“瑶瑶,我听说苏玥欣还是嫁给了傅家那小子,是真的吗?” 第62章 她是想当着大家的面讲清楚,替她撑腰 苏瑶刚跟傅池砚领证那天,她打电话跟化允禾说已经按照婚约领证了。 但是那时候她自己也以为傅池砚是娃娃亲对象,没想到会弄错人。 虽然后来她得知实情后,又打电话跟化允禾解释过了,但是电话里面三言两语并没说太清楚。 苏瑶咽下口中的食物,淡淡地“嗯”了一声。 化允禾笃定地分析道:“是她先霸占上傅家那小子,不让他跟你见面,所以你才会认错人的吧?” 她虽然没跟着去华南岛,但是心里面明镜似得,一语道破。 其实傅远珩那天为什么没有去赴约,苏瑶也不清楚,她懒得去想。 总归她现在跟傅池砚结婚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苏煜泽在一旁囫囵吞枣似地咽下去一块鱼肉,急切地替苏玥欣辩解。 “奶奶,你怎么能这么说玥欣呢?明明是苏瑶她看不上傅远珩,攀上了更高的高枝。” 他的话在饭桌上激起了千层浪。 其实林洛宁和苏逸安对两个女儿的婚事至今也是存疑的。 不确定苏瑶到底是为什么突然不跟傅远珩履行婚约,转头嫁给了傅池砚。 所以他们都竖起耳朵专注地听着苏瑶接下来要怎么讲。 没等苏瑶对苏煜泽的造谣做任何的解释,化允禾第一个恼火地把瓷碗重重地摔在饭桌上。 “哼,二孙子,不是我说你,你是个糊涂蛋吗?” “奶奶,你对苏瑶的偏心也太明显了,我说的都是事实,你怎么骂我呢?”苏煜泽委屈巴巴地还不忘大口扒拉饭吃。 他实在是饿极了。 回京市的路程太长,他们提前准备的吃食没够用,今天上午在火车上,他把所剩无几的两块鸡蛋糕都让给林洛宁了,所以早上到现在他还没吃一口东西。 化允禾剜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嗔怒:“我问你,你们刚到华南岛那天,苏玥欣是不是找你帮忙,阻止傅家那小子和苏瑶见面了?” 听闻,苏煜泽倏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端坐在首位的老人。 奶奶她是半仙吗?人在家中坐,掐指一算,什么都知道。 他没回答,但是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洛宁惊愕地质问道:“煜泽,你真的跟欣欣狼狈为奸,故意没通知傅远珩去赴约吗?” 苏煜泽咽了一下口水,吞吞吐吐道:“妈,你说什么狼狈为奸那么难听,那天我们聚的开心喝多了,所以我一时忘记说了。” 他还是有心维护苏玥欣,并没有说出实情。 但是化允禾是个老人精,她了解苏玥欣的为人,早就已经分析明白了当时的情况。 “二孙子,你这么没心眼,别被苏玥欣给当枪使了,最后还替人家数钱呢。苏瑶那天去赴约后,是因为认错了人才会错跟傅池砚领证的。她为什么会认错了人?又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一点你心里清楚。” 说完,化允禾又把目光投向林洛宁和苏逸安。 “还有你们两个眼睛都擦的雪亮些,心里都有点数。” 听闻,苏煜泽有些错愕,这跟苏玥欣对他说的不一样。 难道不是苏瑶攀了其他高枝故意不想要傅远珩的吗? 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奶奶这样说,肯定是被苏瑶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他瘪着嘴反驳:“奶奶,我可不是没心眼,人家心眼多着呢,你可千万不要被别有心机的人骗了才好。” 说完,他就端起碗继续扒拉饭。 化允禾被这二傻子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苏瑶见状连忙对着化允禾递上一个安抚的眼神。 “奶奶,不要紧的,虽然最后我没能履行娃娃亲的婚约,但是现在我嫁给了傅池砚也很好,所以就这样吧,我很知足。” 她知道化允禾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她是想当着大家的面讲清楚,替她撑腰。 苏逸安连忙颔首,“对,妈,苏瑶现在嫁进傅司令家,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我看这结局挺好的。” “你懂个屁,吃你的饭吧。” 化允禾一肚子气不没处发,更是气他儿子眼拙,直接肆无忌惮地对他开炮。 苏逸安被骂的脸面上挂不住,一时间有些讪讪的。 就在这时,苏煜泽突然发出一阵公鸭被踩脖子的惨叫声,“咳咳咳......” 他紧紧地薅住脖子,脸色涨得通红。 “煜泽,你这是怎么了?”林洛宁放下筷子,焦急地询问道。 “二少爷不会是被鱼刺卡到了吧?”张婶的眼睛就是尺,以刚才苏煜泽那样狼吞虎咽吃鱼肉的样子,卡到一根鱼刺都是少的。 听闻,苏逸安连忙起身去搀扶马上就要背过气去的苏煜泽。 “快,立刻去医院。” “哦……好。”林洛宁紧张地应声。 两人背着已经翻白眼的苏煜泽直接夺门而出。 三人离开后,化允禾眉目反而舒展开来,她温和地对着苏瑶道:“瑶瑶,你多吃点,补补身体。” 苏瑶俏皮地笑笑问道:“奶奶,你不担心你的二孙子吗?” 化允禾同样对着她眨眼笑,“没事的,鱼刺卡不坏他,让他吃点苦头也好,谁让他是个脑袋不清醒的。” “呵呵......”苏瑶瞬间被逗笑,花枝乱颤。 有奶奶真好,化允禾给她的感觉跟上辈子的奶奶一模一样。 吃过午饭,苏瑶窝在化允禾怀里,细细说着这几日发生的事,也慢慢讲着傅池砚待她的种种好。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来,落在客厅的水磨石地面上,铺出一片暖融融的亮。 风轻轻掀动窗帘,带着院里草木淡淡的清香,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几声蝉鸣,时光都显得格外悠长温柔。 今日苏瑶不打算出门了,就想这样陪在化允禾身边享受宁静的时光。 至于找生意合伙人的事情,明日再说吧。 ...... 京市军区家属院最核心的长官区。 这里与外头的家属院截然不同,处处透着气派与规整。 偶有穿着军装的警卫员轻步走过,步履沉稳,不多言语。 傅家独栋别墅内。 傅时悦围在楚微身旁叽叽喳喳地像只小燕子,十分活泼。 “妈妈,我算是打听清楚了我哥的结婚对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吗?”楚微正织着粉嫩嫩的毛衣,随意搭话,态度有些敷衍。 “妈,您就一点都不好奇您的儿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第63章 小姑娘不过离开两日,思念早已入骨蚀心 傅时悦拽着楚微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 “妈,我感觉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 没办法楚微只好停下织到一半的毛衣,“我相信你哥认定的人一定错不了。听话,你就不要跟着瞎操心了,好不好?” “不行,妈妈。”傅时悦急得坐在沙发上直跺脚,“我都听说了,我哥新娶的媳妇长得十分漂亮,还很会跳舞,她就是用狐媚的手段把我哥给迷得晕头转向的。” “噗嗤~” 听见傅时悦的描述,楚微顿时笑出了声。 傅时悦极其不理解,嗔怪道:“妈,我哥找了一个这么糟糕的女人,您还能笑得出来?” 楚微尽力憋着笑,但依旧控制不了抖动的肩线。 “我怎么听着你是在夸你嫂子呢,又漂亮又会跳舞,那得是多优秀的女孩子啊!我让你学习跳舞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将来跟你嫂子好好学学。” 傅时悦:“......” 行行行,算她白说。 “妈,我不跟你说了,我要上楼去找我爸,我爸要是不管的话。我就去找爷爷奶奶,反正我不能让我哥被女人的一副皮囊给迷惑了。” 说完,她直接起身,作势要离开。 楚微对着她的背影提醒道:“悦悦,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你现在去找你爸,就不怕他训斥你偷偷做生意?” 听闻,傅时悦霎时停住了脚步,嘟着嘴回头辩解, “店里的法人又不是我,有助理帮我经营的,肯定不会影响到家里,您们就放心好了。” 说完,她像是做贼似的,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去叨扰傅戎了。 …… 翌日,苏瑶睡到自然醒才起床。 前两日在火车上都没睡个安稳觉,就算是有灵泉甘露的滋养,还是感觉有些缺觉。 她收拾妥当走下楼后,看了一眼客厅墙壁上挂着的北极星挂钟,已经九点钟了。 这个时间苏家其他人早已吃完了早饭。 当然今天苏煜泽除外,他被鱼刺划破了喉咙发炎了,医生嘱咐他最近只能喝清汤寡水。 苏瑶下楼的时候,林洛宁刚要出门上班。 她端着一副慈爱的笑容看向苏瑶道:“瑶瑶,你起床了?” 苏瑶微微勾唇点了点头:“嗯。” “妈妈去上班了,你别忘记吃早饭。” “好。”苏瑶依旧淡淡的应着。 “对了,瑶瑶,你爸说晚上回来给你收拾一间大卧室换进去,再给你打扫出来一间书房。”林洛宁语气中透着慈爱。 苏瑶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不用了,现在的卧室我感觉就挺好的,而且我已经结婚了,不会在京市久留。” “结婚了也没关系,家里给你的卧室永远都给你备着,你将来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苏瑶淡笑一下没再应声。 “那妈妈先去上班了,你吃早饭吧。”林洛宁从苏瑶的态度中感受到一丝客气与疏离,她也不便再叨扰她,于是客套了一句后直接走出了家门。 苏瑶也能感受到,这次回到苏家跟刚回来的时候对比,苏逸安夫妇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所以说人还是要努力活成自己的光,才会被别人温柔以待。 张婶见苏瑶醒了,动作麻利地从厨房端出热在锅上的早饭,贴心地招呼她。 “瑶瑶,快来吃饭吧,我早上做的鸡汤面,特意给你留了一个大鸡腿。” 自从上次苏瑶不让她叫“大小姐”之后,她就随着主人家唤她“瑶瑶”了。 苏瑶走到餐桌坐下,眉眼弯弯地对张婶露出一对儿甜甜的梨涡,“谢谢张婶,您真好。” 张婶叹了口气,真心实意为苏瑶着想道:“瑶瑶,刚才我看着你对夫人的态度是不是冷淡了一些,我见苏玥欣往常在家的时候都是会时常跟夫人撒娇的。我担心时间长了夫人会对你有意见。” 虽然苏瑶现在结婚了,但是苏家的家产也不容小觑,将来不能都便宜了那个养女。 苏瑶用不锈钢勺子盛着鸡汤,缓缓送进嘴里面喝了一口。 “张婶,我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我只在乎自己的情绪价值和时间价值。日子是自己的,心情也是自己的,不委屈自己,不勉强迎合,才不算白来这一趟。” 她的声音轻柔如潺潺流水,听着就让人觉得,世间纷扰都已被轻轻放下,自带一份从容通透的淡然。 张婶听了她的一番话后,顿时悟了。 争啊,抢啊的,又有什么用? 随心而活,才是正解。 她羞愧地笑了笑:“瑶瑶,你真是个通透的孩子。” 苏瑶迎着她慈爱的眉眼,笑得天真烂漫。 吃完早饭,苏瑶亲自去厨房煮了两大搪瓷缸的苹果水,苹果是用空间里面新鲜现摘的,水里面添加了灵泉甘露。 然后她把一缸子水给了张婶,另一缸子送到了二楼化允禾的房间,哄着她喝下了。 做完这些,她走下楼打算出门办正事时,客厅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张婶离的近,快步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简单地问过对方后,转头看向楼梯口的苏瑶。 “瑶瑶,你的电话。” “我的?”苏瑶有些错愕。 记忆里面她好像并没有把苏家的电话号码告诉任何人,准确来说她自己都不知道苏家的电话号码是什么。 那能是谁给她打电话? 她径直走到电话旁边,接过听筒。 “喂?” “阿瑶,是我。” 对面磁性熟悉的男人声音传来,苏瑶恍然想起傅池砚来。 后知后觉地想起回家之后,她还没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 “傅池砚,不好意思,昨天回来光顾着陪奶奶聊天了,所以忘记给你打个电话了。” “没事,我打给你也是一样的。” 傅池砚竭力维持着声线平稳,可无人知晓,小姑娘不过离开两日,思念早已入骨蚀心。 这两日没有她睡在身边,他根本难以入眠。 说来也奇怪,他们本没认识多久,同床共枕的日子更是屈指可数。 但是她就是这么轻易地占据了他心上所有的位置。 傅池砚此刻有千言万语的思念,但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第64章 她知道男人是在关心她,也是真的对她好 电话里面保持了几秒钟的沉默之后。 傅池砚干涩地寻找话题道:“阿瑶,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苏瑶清脆的声音里面带着些许轻快的笑意。 她知道男人是在关心她,也是真的对她好。 为了不让对方担心,她乖乖地交代道:“傅池砚,我一会儿就出门办事,争取早一点回家。” 听见小姑娘口中轻轻吐出的 “家” 字,电话另一面的傅池砚心头猛地一软,整个人都像是飘在了云端,半晌才哑声应道:“好。” “傅池砚,我还想跟你商量件事,你家也是京市的,那我回来了,需不需要上门去探望一下你的……我们的父母?” 这件事她在火车上就在心里琢磨了。 毕竟两人已经结婚了,傅池砚家就是她的婆家,她回来于情于理都应该上门露个面。 傅池砚倏然感觉心里照进了一束光,暖暖的。 他的小姑娘真贴心,回去办事还惦记着他的家人。 他琢磨了一瞬后回道,“先不用,等下次有机会我跟你一起回京市再带你正式上门。” 他不能让他的小姑娘第一次见公婆是独自一人去的,虽然他知道他父母不会难为她,但也显得很不重视。 “你放心好了,我没跟家里说你回京市的事,所以你不用有所顾忌。”傅池砚又补充了一句。 “哦,那好,既然这样我先出门办事,挂电话了。” 苏瑶跟男人沟通完后,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没等傅池砚再说什么,听筒里面就传来“嘟嘟嘟......”的盲音。 缓了半晌,男人才失魂落魄地放下电话听筒。 阿瑶怎么这么快就挂断了电话?难道不想问一句他的近况吗? 他琢磨了片刻后嘟囔着找理由。 “应该是军区的通信太差又没信号了,可我还没跟她说等她回来再履行承诺带她去赶海的事。” 自从苏瑶离开华南岛那天,他就不再休婚假了,急忙回去加班加点地处理军务。 他要把剩下的婚假留下来,这样等苏瑶回家就能多陪她玩几天。 ...... 苏瑶挂断电话后,骑上苏家院子里面停放的自行车,先是去最近的铁皮报亭买了几份财经方面的报纸和一份京市地图。 她要大致了解一下目前京市的个体工商户和挂靠集体都有哪些,再筛选出可以合作的。 她拿着报纸寻了一处胡同小茶馆,一坐就是小半天。 认真仔细地分析着财经报纸上面所有的企业信息,最终寻到了三家做电子产品生意的中小型个体工商户。 她打算明天一一去试探一下,看看对方的长期经营理念以及人品等方面是否适合合作。 确定好目标后,苏瑶感觉肚子已经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她突然想去尝一尝这个年代的烤鸭。 来到京市这段时间她还没来倒出时间去吃。 上辈子在清北上大学的时候,她跟同宿舍的同学一起吃过一次。 那个时候听老字号的烤鸭师傅讲,四十年前的烤鸭是正经北京填鸭,基本都是国营农场养殖的。 生长周期慢、脂肪层厚,烤出来皮特别酥、油特别足。 并且个头很大,一只通常4 斤以上,香气很 “野”,果木味重。 当时她听着都流口水了,既然有机会来到八十年代,她高低得尝尝咸淡。 苏瑶骑着自行车一路按照京市地图上面的指示找到一家老字号的烤鸭店。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国营烤鸭店的门脸上,红底白字的招牌被晒得有些褪色,门口排着蜿蜒的长龙。 苏瑶看着眼前壮观的队伍,心里有些打退堂鼓,但是转念一想机会难得,还是忍不住要尝一尝。 于是她把自行车停靠在墙角的空地上,从空间里面翻出了化允禾曾给过她的烤鸭票,来到队伍的末尾排起了队。 烤鸭店门口的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挂着几只油光锃亮的烤鸭,枣红色的皮泛着油光。 果木烤出来的香气一阵阵飘到街上,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有的停下脚步多看两眼,馋的根本舍不得移步。 排队的人大多踮着脚往店里望,能看见穿蓝布工装的服务员正在柜台后开票、算账,偶尔传出一句带着本地口音的吆喝。 “下一位!票先准备好!” 苏瑶随着排队的人群缓缓往前挪步。 这时队伍前面一位穿着淡黄色布拉吉打扮很时髦的年轻姑娘从挎着的褐色人造革包里面翻找着准备买烤鸭的钱和票。 她的手指在包里面摸索的时候,身后忽然贴过来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 那人装作排队往前挤,整个身体状似无意地撞向年轻姑娘,只瞬间就勾走了对方包里面的军绿色钱夹,然后转身就往人堆里面钻。 傅时悦第一时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钱夹被偷,当即大喊大叫道:“抓小偷,那个穿灰衣服的人是小偷。” 喊完,她就奋力奔小偷的身影追去。 小偷听见了叫喊声后加快了逃窜的步伐,奋力跑出人群。 傅时悦呼哧带喘地在小偷身后追,她体力本就不行,再加上今天穿了一件布拉吉搭配高跟鞋,所以与小偷的距离越来越远。 眼看着灰色的身影即将要穿过马路,跑进巷子里了。 她不甘心地哭出了声,主要是被偷的钱包是她哥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她边追边哭喊道,“大家快帮我拦住小偷,他偷了我的钱包。” 街道上的人都懵住了,大部分都在看热闹,没人伸手真的帮忙拦小偷。 那道灰色的身影就像条泥鳅一样,眼看就要消失了。 傅时悦实在跑不动了,她弯腰拄着颤抖的双腿停在原地,绝望地盯着小偷,哭着呼喊, “到底有没有人能帮我一下啊?” “别哭,我帮你。”苏瑶大喝一声,从傅时悦身边跨步掠过,直奔小偷消失的巷子追去。 她快到傅时悦都没反应过来,只是看见一道浅蓝色的身影“唰”地从她身边消失了。 傅时悦快速缓了几口气,继续往前追去。 苏瑶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搭配牛仔裤和运动鞋,本是为了骑自行车方便的,没想到见义勇为派上了用场。 她的步子又快又稳,刚跑进巷子就追上了灰色身影的后背。 不等对方回头,她伸手一把扣住他后领,猛地往后一拽。 小偷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扑,她顺势抬腿在他膝弯轻轻一磕,对方 “哎哟” 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苏瑶没松手,另一只手反拧住他胳膊,力道干脆利落。 只听 “咔” 一声脆响,小偷疼得脸都扭曲了,再也动弹不得,手里的钱包叽里咕噜掉落在地上。 “疼疼疼,女侠手下留情。”小偷此刻也顾不上钱财了,哀声求饶。 苏瑶并不打算饶了他,这样的人不给他点教训,下次还会出来欺负百姓。 于是她把手伸进衣兜,从空间里面拿出一根麻绳,动作利落地把小偷的两只手反绑在身后,准备送他去警察局。 傅时悦追进巷子里面,看见的就是这样令人震惊的一幕。 她倒着小碎步跑到苏瑶身后,两只湿漉漉的圆眼睛里面溢满崇拜。 “哇,你简直太厉害了!” 苏瑶弯腰捡起地上的钱包递给傅时悦,“你看一下里面的钱和票少没少?” 傅时悦笑容可掬地接过钱包,翻开看了一眼,立即摇了摇头。 “没少,真是太感谢你了。我能麻烦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第65章 那份牵肠挂肚,竟真的这般磨人 傅时悦感觉她问的有些太冒失了,于是又解释了一句。 “恩人,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是为了方便感谢你。” “谢就不必了!”苏瑶唇角一扬,笑意里带着几分桀骜,语气掷地有声,“今天这事,撞见了,我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她扫了一眼对方完好无损的钱包,语气干脆利落。 “既然你钱财没损失,那这偷鸡摸狗的东西,我现在就送他去警局伏法!” 话音未落,她不等对方再开口,反手就扣住小偷的后领,力道大得让小偷痛呼出声,手腕一拧,将人狠狠拽起。 脚步铿锵,押着小偷就往远处的警局走,半点不拖泥带水,深藏功与名,一身正气,自带锋芒! 傅时悦盯着苏瑶挺拔又飒爽的背影,一时间看呆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中的第一想法就是,只有这样帅气的女同志才能配得上她大哥,而不是那种空有皮囊只会撒娇的小女人。 ...... 华南岛军区,师长办公室。 傅池砚埋首案前,指尖翻飞间处理着堆积的军务,竟连片刻喘息都不肯有。 倒不是这些公务真的繁重到压得人喘不过气,而是他心底清楚,一旦停下手中的动作,那股汹涌的思念便会冲破桎梏,将他彻底裹挟。 他太怕,怕一空闲,满脑子就都是他的小姑娘。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薄唇斜斜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牵挂。 从前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只当是文人墨客的夸张说辞,可如今,轮到自己亲身经历,才懂那份牵肠挂肚,竟真的这般磨人。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沉,余晖透过窗棂。 傅池砚凭着一股韧劲,竟将未来一周的军务,尽数在这一天内处理得妥当,没有半分疏漏。 办公室里的光线一点点变得昏暗,四下寂静无声。 方才被军务暂时压制的空虚感,此刻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密密麻麻地裹住他,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空落,满脑子都是小姑娘的眉眼笑靥。 实在没有其他工作可做,傅池砚无奈地蹙了蹙眉。 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空落,只好起身,迈着欣长的大步,匆匆奔隔壁陆彦的办公室走去。 指节在门板上轻叩两下,里头传来应允的声音后,他当即推门而入,没有半分寒暄,语气直截了当,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军长,你有没有还没处理完的工作?全部都拿给我。” 陆彦有些无奈地盯着有些憔悴的年轻男人。 “池砚啊,你中午就没吃饭,晚上还打算饿肚子吗?不要工作了,走,我们去吃饭。” 陆彦的语气不容置喙,当即起身就要带着傅池砚去吃晚饭。 傅池砚丝毫不觉得饿,他岿然不动地拒绝:“不需要,我再忙一会,稍后再吃。” “哎。”陆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池砚呐,以前你没娶媳妇的时候我担心你对女人根本就不感兴趣,如今娶了媳妇你又成了这副样子,你说你是该让我喜还是该让我忧呢?” “别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就告诉我你有没有还没处理完的军务。” 傅池砚心思被陆彦一语戳破,耳根微热,难得露出几分不自在。 陆彦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工作我这里是没有了,不过探亲假倒是可以给你批十天。” 不让他回京市一趟,他担心傅池砚能把军区所有的工作都废寝忘食地做完。 听闻,傅池砚暗沉的黑眸倏地闪过亮光,身姿如松地敬了一个军礼。 “谢谢军长。” “你啊!”陆彦摇头失笑,从抽屉里面翻出探亲假的审批条递给傅池砚填报。 ...... 暮色沉落,夜幕缓缓笼罩了京市军区家属院的高干区。 傅家人正围在餐桌边吃晚饭。 傅兴国和陈曼云坐在首位,依次是傅戎、楚微还有傅时悦。 傅兴国虽是曾经位高权重的老将军,但为人却一点不古板,家里吃饭从没有那些食不言的规矩,气氛一向轻松暖和。 吃到中途,陈曼云笑着看向傅时悦,语气慈爱又带着几分打趣, “悦悦,你今天不是答应给奶奶买只烤鸭回来吗,怎么没见你带回来呀?” “奶奶,你别提了。”傅时悦嘟着嘴,语气中透丝撒娇般的委屈,“今天我去排队买烤鸭遇见了小偷,我哥送给我的钱包差点没被偷走。” “光天化日的怎么会遇见这样的事?” “悦悦,那你人没事吧?” “就是,就是,钱包丢了无所谓,你人别受伤就好。” 听见傅时悦的遭遇,楚微和陈曼云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心道。 傅兴国和傅戎也不约而同地蹙起眉,满是关切地望向她。 傅时悦豁然笑了笑,语气轻快,“没事,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今天多亏了一位特别飒爽的女英雄,是她见义勇为出手帮我制服了小偷,抢回了钱包。”她的语气里面充满了敬佩和欣赏。 听闻,陈曼云的心落回了肚子里面,感慨道:“我的乖孙女哟,你真是遇见了好人了。” 傅时悦频频点头,“对,奶奶,我就是遇见了大好人,你都不知道那个女同志有多厉害,她功夫高强,心地善良,关键是人还长得漂亮。” “呵呵……”楚微笑着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傅时悦的饭碗里面,“真是很少听到我家悦悦这样夸奖一名女同志。” 陈曼云咽下一块蒜苔后附和道:“可不是嘛。” 傅时悦急忙辩解,“妈妈,奶,你们不知道,今天帮我的那位女同志真的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词夸奖她了。” “你们说我大哥怎么就急急忙忙地找了个空有皮囊的女人结婚了呢,他要现在还是单身,那我就把救我的女英雄介绍给他做我嫂子,那该多好。” 听闻,傅戎立即板起脸教训道:“傅时悦,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傅时悦挑眉,不服气道:“本来就是嘛,我哥精明一世没想到最后栽在了狐媚子身上,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找的那个嫂子。” 第66章 她凭什么有这么大的口气? “悦悦,你听谁给你嫂子造的谣?”陈曼云蹙着眉,不解地问道。 她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孙媳妇也不是很了解,不过听陆彦打来电话,说对方是个不错的姑娘。 “奶奶,你都不知道外面的家属院都传遍了,平时好几个跟我玩在一起的女孩子,都说我哥找的那个媳妇就是个乡下人,空有外表,只会撒娇,心机很深的。” 陆曼云当即质疑道:“可是我听说苏家那姑娘优点挺多的,前一阵还上了华南岛军区报纸,说是因为跟刘琳达搭档跳了舞。” “只可惜我们远在京市买不到华南岛那边的报纸,不然就能提前看看你嫂子的样子了。” “哼。”傅时悦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奶奶,我可没承认她是我嫂子,就算她会跳舞又怎样?那也是她狐媚手段的一种。” “我要的嫂子是像今天那位女英雄一般飒爽的。” “行了!”傅戎沉默地咽下一块牛肉,出声制止,“你就管好你自己的事,少让我跟你操心比什么都强,至于你哥的事你少管。” 傅时悦不满地对着傅戎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接话了,开始闷头吃饭。 但是她刚刚的一席话,却在陈曼云和傅兴国两位老人的心里面激起了浪花。 难道大孙子真的是单纯地看中女同志的外表才会跟人家领证的?怪不得速度这么快。 ...... 接下来两日,苏瑶像只陀螺一般忙碌。 她先是去之前在报纸上选好的目标个体工商户做考察。 她看中的这三家都属于非公有制电子小厂 ,规模极小、以组装、倒卖、维修电子产品为主。 只有这样的合作商才能让她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也方便将来她跟他们分股。 但是苏瑶前期的走访很不顺利,第一家厂子马上就要倒闭了,老板看起来没什么斗志,更没有远大的理想。 第二家交谈下来,苏瑶发现老板跟她的经营理念有巨大的偏差,他一心只想干倒卖的买卖,觉得那样来钱快,根本不想改革创新。 没办法,第二天苏瑶又来到了仅剩的一家目标电子个体工商户再去深入了解。 这家门脸不大,一块刷着蓝漆的木牌歪歪扭扭钉在门框上,写着 “电子维修、元件零售”,边角已经被日晒雨淋得有些发白。 推门进去,一股焊锡味、灰尘味、旧塑料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夹杂着角落里淡淡的机油和松香气息。 整个前店和后作坊挤在一起,大概有百十平米。 靠墙立着两个掉漆的旧木柜,玻璃柜里密密麻麻摆着电阻、电容、二极管、三极管等等,都用小纸袋分装着,标签全是手写的。 头顶悬着一根裸露的电线,吊着个昏黄的白炽灯泡,光线不算亮,照得满屋子旧零件都蒙着一层薄灰。 里侧用木板简单隔出一小块地方,一张掉漆的三屉桌,桌上摊着线路图、焊锡丝、松香块,旁边堆着待修的黑白电视机、收录机,机壳上全是手印和灰尘。 柜台一角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个体工商户临时证照,边缘已经卷了起来。 整个小店透着一股子刚起步的粗糙和生机。 苏瑶走到三屉桌前站定,桌后面有一位年轻男子正在埋头修理一台老旧收音机。 他神情专注,头都没抬地询问道:“你要修理电器吗?” “不修。”苏瑶声音清亮,眼眸认真地打量着男人修理收音机的手法。 “那你想买什么电器?”男人专注地修理机器,声音不疾不徐地继续问道。 “我也不是来买东西的。”说完,苏瑶随即解释道:“我是想来谈合作的。” “合作?”听闻,男人倏地抬头,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错愕地打量着苏瑶。 苏瑶同时也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他身形偏单薄,肩不宽,看着清瘦斯文,眉眼干净,整个人透着一股文气,没有市井商贩的油滑,也没有干重活的粗粝。 倒像后世那种安安静静、只对着图纸和零件打交道的理工男,坐在堆满电子元件的店里,丝毫没有违和感。 “对,我想要跟你合作做生意,请问你是这家店的老板吗?”苏瑶开门见山道。 听闻,男人面上看不出任何鄙夷的神情,反而礼貌客气地伸手邀请苏瑶坐下。 “你先请坐,我不是这家店的老板,但是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可以转答给我老板。” “哦,对了,我叫江屿,请问你如何称呼?”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对面女同志自信的神情中能感受到对方一定是他们生意上的贵人。 苏瑶得体地微笑,“我叫苏苏,你称呼我苏同志就好。” “苏苏”是她上辈子的小名,现在生意还没谈成,她不能告诉对方她的真名,毕竟她是一名军人家属,需要谨慎言行。 “好,苏同志,您请坐吧。”江屿再次做了个伸手的动作。 苏瑶落座在身后掉了漆的木椅子上面。 “苏同志,你刚刚说想跟我们做生意,具体打算如何合作?想拿多少钱入股呢?”江屿时间有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苏瑶很喜欢这样的爽快人,同样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不打算投入资金,并且将来赚到钱还要七三分成,我七你们三。” “你不投钱?还要分那么多钱?”听闻,江屿提高了音量,但是语气中并没有丝毫瞧不起的意思,更多的只是诧异。 苏瑶微微颔首,解释道:“我投入技术股。” 其实要不是她的身份限制,本不需要跟外人合伙做生意,还要分给对方三成的利润。 她手里面有启动资金和过硬的技术完全可以自己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技术?你懂得修理电子产品?”江屿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苏同志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八成大学都还没毕业,凭什么有这么大的口气? 第67章 苏同志,你果真比我厉害一百倍 “懂。” 苏瑶言简意赅,没对自己的能力做过多解释。 只是从身上的帆布包里面拿出了一份纸质文件递给江屿。 “这是我做的计划书,江同志可以看一下。” 江屿在工装上衣上面擦了擦手,郑重地接过计划书。 虽然对眼前这个年轻女同志的能力存疑,但是他本着尊重的态度,还是认真仔细地翻看起来计划书。 苏瑶对江屿的人品很满意。 最起码她从他的眼神中没看见不屑一顾,全都是尊重。 她要找的长期合伙人必须要有素质,有底线,要有能扛事的担当。 只有这样的人并肩同行,往后的路,她才走得安心,也敢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 江屿仔细研读计划书,眼睛越瞪越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 最后他喃喃问道:“这里面的想法都是你亲自制定的?” 苏瑶从容地点了一下头,算作回答。 “这里面写到的营销模式和未来规划,都能够实现吗?” 江屿瞠目结舌地继续翻看着计划书,这上面写的愿景他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要是按照计划书上面写的都能实现,那面前的女同志哪是想简简单单做个倒卖维修电子产品的生意,她简直就是想要创造一个电子商业帝国。 “只要按照计划进行,实现只是时间问题。”苏瑶的语气透着笃定与自信。 江屿咽了下口水,问道:“那我还想问一个问题,计划书上提到的这些高端机器,你都能设计出来吗?” 苏瑶并没直接回答,只是莞尔一笑,指了指三屉桌上面拆卸凌乱的收音机。 “要是方便的话,我能帮你把它维修好吗?” 据她刚才观察,江屿似乎对这台机器的维修很是头疼,拆了装,装了拆,反复好几遍依旧无济于事。 听闻,江屿惊喜地点头,“好,你试试吧,我修理了好久它还是收不到任何电台信号。” 他正头疼呢,正好利用它试试这名女同志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苏瑶淡定地拿过桌子上面收音机的主体观察了一瞬,然后拿起工具,手指翻飞的动作行云流水,没用上五分钟,她便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好了。” 江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了?你还没组装上就知道它被修好了?” “嗯。”苏瑶慢条斯理地把收音机重新组装回去。 然后轻轻拧动旋钮,收音机先是发出一阵干净清晰的电流沙沙声,不再有刺耳的啸叫,也没有断断续续的杂音。 她继续轻轻转动调谐盘,随着旋钮顺滑地转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声稳稳传了出来,人声饱满清亮,底噪干净,波段切换灵敏。 再拧到地方台,戏曲声、广告声依次清晰浮现,音量开大也不失真、不炸音,喇叭振膜沉稳有力。 天线轻轻一拉,信号立刻变得更稳,没有丝毫漂移和断频。 原本半死不活的机子,此刻声音通透、收音灵敏,整机恢复了出厂时的稳定状态,放在木桌上,只传出清亮干净的声响,彻底修好了。 江屿眼睛瞪得像铜铃,看向苏瑶的眼神由刚才心存质疑转变成了由衷佩服。 “苏同志,你果真比我厉害一百倍。” 苏瑶神色自若地起身,不骄不躁道, “江同志,你过誉了。计划书就是我最大的诚意,我给你们时间商量,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个答复。” 说完,她从的确良裤兜里面掏出纸笔,写上苏家的电话号码,递给对方。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没其他的问题我就先离开了。” 她昨天考察完前两家感觉不靠谱,根本没有把计划书给他们看。 之所以今天能给到江屿,是因为她看中了他的人品是个值得长期合作的伙伴。 江屿连忙跟着站起身,轻轻颔首。 “好的,苏同志,我们一定会认真商讨后尽快给你答复的。我送你。” 说完,江屿跟在苏瑶身侧,礼貌地把她送出了店门外。 苏瑶离开没两分钟,傅时悦就来到了店门口。 她诧异地盯着那抹即将消失的模糊背影,感觉有些眼熟。 “江屿,那是谁啊?来修机器的吗?” 这家店面其实是她投资开的,八二年宪法确认个体经济合法后,她便不想循规蹈矩地上班。 她可能跟其他的女孩子不太一样,她从小就喜欢拆卸维修这些家用电器,所以一直有个贩卖电器的梦想。 家里人都不支持她的生意梦,不愿意给她启动资金,最后还是她大哥给了她五千块钱,她才跟大学同学江屿一起把生意做了起来。 虽然现在规模不大,但是一个月维修加上售卖也能赚五百块钱左右,自给自足,不用手心向上朝家里要钱生活,她很满意。 “她可不是来修机器的。”江屿语气有些激动,“她是来给你送钱的。” “送钱?什么意思?”傅时悦有些不解。 江屿连忙招呼她进店里面,“你跟我来,给你看样东西。” 他们是大学同学兼好朋友,即使傅时悦现在是他老板,但他对她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忌。 傅时悦疑惑地跟着江屿走进店里,接过他递来的计划书。 “你好好看看这个,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傅时悦开始缓缓地翻看着计划书,表情慢慢变得跟江屿看计划书时高度一致,一双琉璃般的圆眼睛越瞪越大。 “这份计划书做的真是严谨,产品新颖,销售手段独特。” 她情不自禁地夸奖后,还是心存疑虑道:“不过就是不知道她真的能研究出上面提到的新款电子产品吗?” 要是对方真的特别有本事,让她投资后拿三成股份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技术股更值钱,况且就计划书看来,对方找他们合作就是来实施他们的。 人家完全有能力自己把生意做起来。 江屿拍着胸脯打包票道:“她技术非常好,刚才她当着我的面,没用几分钟就修好了一台高频振荡管击穿的收音机。” 傅时悦微微点头,“那的确有些本事,她留下联系方式了吗?” “留了,她临走的时候,嘱咐我们尽快回复她。”江屿担心傅时悦还在犹豫,忍不住多劝了一句, “时悦,就凭苏同志的本事,要是她自己有启动资金,不跟我们合作也完全可以赚的盆满钵满,所以说到底是我们占了便宜。” “不用你说,我能明白。”傅时悦摆摆手,交代道:“你约她明日跟我见个面吧,先不要确切答应她,我还需要试探她一下。” 第68章 小姑娘,你看得出这局该如何破局? “好的,我懂。” 江屿嘴角高高扬起,他似乎已经预见到厂房盖起来,新款电子产品销售全国的画面了。 ...... 苏瑶敲定了合作的事,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骑着自行车回到京市军区家属院。 正是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枝叶洒下来,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槐花香,远处凉亭有几位老人正围坐在石桌周围下棋,偶尔传来几声孩童的笑闹,日子安静又安稳。 苏瑶心情不错,停下自行车,迈着闲适的步伐走到下棋的老人们身边,停住脚步看热闹。 一位头发花白背着手看热闹的老人注意到了苏瑶,见她年纪很小,还看得聚精会神。 于是好奇地询问道:“小姑娘,你还能看懂下象棋?” 苏瑶唇角微扬,淡淡颔首,“略懂一二。” 话音一落,她便敛去笑意,目光紧紧锁在楚河汉界之上,全神贯注地看着棋盘上将帅对垒、车马纵横的激烈厮杀。 这盘棋早已杀得硝烟四起,局势错综复杂。 右侧老者车马炮协同推进,招招紧逼,已然占据绝对上风,隐隐形成合围擒帅之势。 左侧老者眉头紧锁,指尖捏着棋子悬在半空迟迟未落,盯着眼前步步紧逼的杀局冥思苦想,额角都似沁出了几分薄汗,正拼尽全力寻找那一线破局生机。 周围看热闹的几位老人面色上都是预料到结局一般地豁然。 刚才跟苏瑶搭话的老人朗声笑道:“哈哈,老赵,这局你又要栽在老将军手里喽!” “冯大嘴,你给我闭嘴!” 赵伟斌狠狠擦了把额角的汗珠,盯着棋盘急得面红耳赤,硬气地不肯认输,“胜负还没定呢!” 冯建业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穿:“你这老小子还嘴硬?这么多年,你哪次赢过老将军了?”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哄笑声,一时间盖过了棋盘上的紧绷气氛。 傅兴国眉头微蹙,抬眸冷厉地扫过众人,眼神里带着不容打扰的威严,瞬间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目光流转间,他忽然注意到人群旁静静立着的苏瑶。 别人都或紧张或起哄,唯独她气定神闲,目光落在楚河汉界上,明明看得专注,眉宇间却藏着一种早已洞悉全局的从容,仿佛整盘厮杀都尽在她眼底。 傅兴国心中一动,开口问道:“小姑娘,你看得出这局该如何破局?” 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苏瑶身上,带着好奇、质疑与打量,气氛骤然变得紧绷起来。 老将军布的棋局他们中都无人能破。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会下棋都算她厉害了,还能破这么难的棋局?根本不可能。 面对众人灼灼的注视,苏瑶却半点不慌,神色坦然,丝毫没有扭捏。 “观棋不语真君子。” 她淡淡回了一句,摆明了只想旁观,不愿插手这盘杀局。 可这话落在傅兴国耳中,反倒勾起了极强的好奇心。 他亲手布下的这步步紧逼的绝杀之局,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人能轻易破解,眼前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口气却沉稳得很,显然是心里有数。 傅兴国当即爽朗一笑,大手一挥:“无妨无妨,小姑娘,你来替老赵把这半盘棋下完。” 苏瑶一时没有应声,似在斟酌贸然上场是否合宜。 一旁的赵伟斌满是期待地看向她,连声劝道:“小同志,你要是真有办法破局,尽管试试!我们就是消遣玩乐,不用拘束。” 听闻,苏瑶举止得体地微微颔首,“那好吧,我试试。” 她语气中透着对老人家的尊敬和作为小辈该有的礼仪。 她缓步走到赵伟斌让出的位置坐下,身姿挺拔却不张扬。 指尖轻轻拂过棋盘边缘,目光再度落回楚河汉界之上,方才的淡然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沉敛的专注。 她没有急着落子,只是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影,遮住了眼底的思绪,只余下眉宇间的从容不迫。 周遭的空气依旧紧绷,老人们全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在她的指尖。 苏瑶落子的瞬间,全场寂静,连风都似停了几分。 傅兴国目光一凝,俯身凑近棋盘,指尖点了点那枚刚落下的马棋,眼底的讶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致。 观棋的众人同样看得真切,经过苏瑶的落子,果真渐渐有了破局的势头。 没想到这位年轻小姑娘真有两把刷子。 傅兴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小姑娘,好棋路!” 话音未落,他指尖捻起一枚炮棋,眉峰微蹙,神色已然收起了先前的随意,多了几分郑重。 他盯着棋盘沉思片刻,目光在楚河汉界间反复流转,指尖的棋子微微晃动,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周遭的老人们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在两人与棋盘间来回切换。 片刻后,傅兴国眼中精光一闪,手腕微沉,炮棋稳稳落在苏瑶马棋旁的空位上,落子铿锵,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凌厉。 “以炮镇马,看你如何脱身。” 苏瑶抬眸淡淡扫过棋盘,神色未变,没有因傅兴国凌厉的攻势而显得慌乱。 她指尖轻捻起一枚兵棋,动作依旧利落,没有半分拖沓,稳稳落在己方马棋后方。 这步棋看似平淡无奇,却恰好化解了傅兴国的牵制,还隐隐埋下了反击的伏笔。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谁能跟老将军在棋局上过招这么久的。 这姑娘看着年纪尚轻,胸中却自有丘壑,身上带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聪慧劲儿。 第69章 阿瑶,你要是再这么看着我,我可就没心思吃面了 随着两人的你来我往,棋局愈发明朗,傅兴国的棋子被苏瑶层层牵制,车马炮皆陷入困局,连帅位都被死死锁住,已然无路可走。 他盯着棋盘看了许久,指尖捻着最后一枚棋子,却迟迟无法落下,眼底满是不甘,却又难掩赏识。 片刻后,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将棋子放回棋盒,爽朗一笑。 “哈哈,服了,小姑娘你是真的厉害。” 围观的几位老人纷纷赞赏地竖起大拇指,在他们印象里,老将军下棋向来鲜有对手,几乎从没见他输过。 眼前这姑娘眉眼清亮,气度沉稳,竟能在如此艰难复杂的棋局里硬生生地翻盘,真不是普通人。 傅兴国眼底充满赏识,忍不住问道:“小姑娘,你这棋艺师从何处?” 她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有这般沉稳的棋风实属难得。 苏瑶淡淡摇头,唇角噙着浅笑。 “我没跟任何人学习过,不过是平日里闲来无事,多琢磨了几分罢了。”她的淡然的语气中透着几分通透洒脱。 傅兴国顿时觉得刚才那半局棋下得意犹未尽,棋瘾被勾了起来,当即抬手招呼。 “小姑娘,来,再陪我下一盘。” 苏瑶闻言恭敬地站起身,婉言推辞。 “老将军,我今日还有些事要先回家,改日有空,再来陪您对弈。” 她看得明白,围观的几位老人一口一个 “老将军”,显然对方是退伍的老首长。 自己赢了一局已是不好意思,再继续对弈,难免会挫了老将军的颜面,这分寸她还是懂的。 傅兴国素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只略带遗憾地摆了摆手:“那好吧,我们改日再下。” 苏瑶礼貌地起身,同几位老人挥手道别,转身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拐角处时,几位老人才按捺不住,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这女娃子是谁家的孩子?咱们大院里竟有这般本事的小姑娘,我们怎么从没见过?” “可不是嘛,刚才一着急,倒忘了问她名字了。” “也不知道将来谁家有福气能讨到这样优秀的孙媳妇?” 傅兴国听着几位老部下兴致勃勃地议论声,心头微动。 他的孙子算是没机会了,毕竟他已经结婚了。 ...... 苏瑶沿着林荫道骑了十多分钟,才终于回到了家属院最西侧的苏家。 可刚一靠近院门,她整个人骤然定在了原地。 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不知已在门前静立了多久。 “傅池砚,你怎么回京市了?”苏瑶的眼底先是错愕,随即被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喜悦所淹没。 傅池砚就那样立在院门前,卸下了平日笔挺的军装,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的确良衬衫搭配黑色的确良长裤和黑皮鞋。 头发梳成工整利落的三七分,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只是面色间掩不住连日赶路的疲惫。 他目光灼灼得盯着苏瑶,没有多余的铺垫,只低沉吐出五个字。 “我想你了。” 他的嗓音带着连日奔波的暗哑,喉结轻轻滚动,却丝毫遮挡不住穿透疲惫的情真意切。 那些熬在深夜里的牵挂,那些无人诉说的惦念,在看见他的小姑娘的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处,像漂泊的船,稳稳靠了岸。 听闻,苏瑶感觉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强撑着淡定地迎上男人滚烫的目光,讪笑道,“你今日刚到吗?” “嗯。”傅池砚喉结滚动发出一个单音,深邃的眼眸依旧专注地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面庞。 要不是怕吓到苏瑶,他真想大步上前把她搂进怀里。 “你赶了两天路,吃饭了吗?” 苏瑶终究抵不住他灼热的目光,败下阵来,视线微微闪躲。 “还没。” 傅池砚声音放得很轻。 苏瑶唇角一扬,笑了笑:“那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我随便,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傅池砚答得干脆。 他哪里是在意吃什么,只想多陪着他的小姑娘待一会儿,吃什么都无所谓。 苏瑶想了想,便道:“那去距离家属院最近那家的国营饭店吧,快一些。” 他一路奔波,想必早就饿了。 “好。” 傅池砚没有半分异议。 他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自然地接过苏瑶手中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稳稳扶好。 “我载你去。” 他回到京市第一时间来到这里,还没回傅家,所以目前没有其他交通工具。 苏瑶没拒绝,轻轻坐上车后座,双手下意识地攥住傅池砚白衬衫的衣角,鼻尖瞬间萦绕上他身上淡淡的草木皂角香味。 “我们走吧。” 见她坐稳了,傅池砚缓缓蹬起自行车,掠过家属院两旁浓荫蔽日的梧桐树。 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裹挟着夏日里淡淡的花香。 两人来到距离军区家属院最近的国营饭店。 落座后,傅池砚才得知苏瑶中午已经吃过午饭了,所以他只点了一碗炸酱面。 服务员把面端上桌,他慢条斯理地拌开,又用筷子轻轻卷了两圈,第一口先递到苏瑶嘴边。 “尝尝看,这家炸酱面我从小吃到大,味道很正。” 苏瑶刚想开口推辞,他递过来的筷子已经近在唇前。 咸香浓郁的炸酱混着黄瓜丝的清冽、豆芽的清甜,一股脑钻进鼻尖。 她下意识微微张嘴,傅池砚便小心地将面条送进她口中。 苏瑶轻轻嚼了两下。 傅池砚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耐心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嗯,很好吃。” 苏瑶咽下面条,真心实意地夸赞。 说完又连忙催他:“你快吃吧,不然面都凉了。” 傅池砚薄唇微勾,眼底漾开笑意:“你喜欢,等回家了,我学着做给你吃。” 话音落下,他才拿起筷子,低头认真吃了起来。 苏瑶心里一暖,软乎乎的,像是被温水熨贴过。 上辈子爷爷奶奶走后,她便孤身一人,从没有人跟她说过回家做饭给她吃这种话,更没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地惦记着她。 此刻望着眼前男人低头吃面的侧脸,她忽然真切觉得,人间值得。 “咳 ——” 傅池砚咽下一口面条,轻轻清了下嗓子,喉结滚动一圈,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哑意。 “阿瑶,你要是再这么看着我,我可就没心思吃面了。” 第70章 没谈过恋爱,连这点撩拨都招架不住 “轰” 的一下,苏瑶感觉脸颊瞬间发烫,热度一路往上蹿。 他这话,分明就是在撩她。 她慌忙移开目光,窘迫地找了个话题掩饰,“我是在想,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要带我去见你家人吗?” 三天前通电话时,他就说过要亲自带她见家长,如今人突然出现在面前,由不得她不多想。 “不是。” 傅池砚干脆否认,“你安心忙你的事,跟我家人见面不急。” 苏瑶轻轻笑了笑,“我们人都回来了,不去拜访一下也说不过去。我这边的事很快就办妥了,等忙完,我们去友谊商店挑些礼品,再去看望长辈,你看行吗?” “好,我都听你的。” 此刻在苏瑶面前,傅池砚哪里还有半分统领千军的凌厉气场。 他温顺应话的模样,活脱脱像个乖巧听话的学生。 “对了,傅池砚,我还没问过你家里都有什么人?我好提前给大家准备礼物。” “家里有爷爷奶奶、爸妈,还有一个妹妹。” 傅池砚如实说道,“不过你不用准备什么,你人去了他们就会很开心。” “那怎么行,我第一次上门空着手不合礼数。万一长辈们对我有什么看法,那就不好了。” 苏瑶笑盈盈地反驳。 傅池砚闻言,停下吃面的动作,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薄唇轻轻一勾。 “阿瑶,你这么在意我爸妈的看法,是因为在乎我吗?”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满满的期待。 苏瑶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歧义,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她只是觉得对方是长辈,于情于理都应该备些礼物,可没有因为傅池砚的关系而刻意讨好谁的意思。 她刚要开口解释,傅池砚又认真地补了一句, “阿瑶,你放宽心。我爸妈不会对你有意见,就算真有,我也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护着你。” 他的语气太过真诚,苏瑶只觉得浑身像被细小电流扫过,连头皮都微微发麻,耳廓瞬间发烫。 她慌乱地搪塞,“那个…… 傅池砚,你先吃,我去下卫生间。” 话音未落,她便匆匆起身离开座位,像是要躲开心底那阵不受控的慌乱。 往卫生间走的路上,她懊恼地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真的是…… 没谈过恋爱,连这点撩拨都招架不住。 平日里的从容淡定,这会儿半点都不剩了。 ...... 苏瑶刚离开没一分钟,国营饭店的门被推开,裹挟着一股凉风灌了进来。 紧跟着一道又惊又咋呼的声音响起:“傅池砚?你怎么在这儿?” 傅池砚剑眉微蹙,幽深的眸底泛起几分冷冽,循着声音冷淡地瞥了过去。 光是这不着调的烦人腔调,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 陈征。 陈征正站在饭店门口,满脸诧异地望着傅池砚。 他的身边还跟着几个年轻男人,全都穿着夹克衫、牛仔裤,打扮得相当时髦。 傅池砚只冷冷扫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炸酱面。 陈征早习惯了他这副目下无尘的冷淡模样,依旧嬉皮笑脸地凑了上去。 “傅太子,你不是该在华南岛军区当首长吗?怎么有空回京市了?” 他跟傅池砚本就是军区长官院一块儿长大的,说起来陈家也是三代从军,家世地位仅次于傅家。 可傅池砚从小就处处压他一头,大院里的子弟都戏称他是 “军区太子爷”,自己却只能跟在后面当个跟班。 后来长大了,连他喜欢的女同志沈清棠,眼里也只有傅池砚。 因此他对傅池砚的情绪一直很复杂,既忌惮又藏着几分嫉妒和不甘。 “陈征。” 傅池砚开口,声音冷得像覆了层霜,“别把你那混不吝的样子摆到我跟前。不会好好说话,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小时候他还偶尔跟这帮大院子弟厮混,可年纪渐长,越发觉得彼此道不同不相为谋,来往便渐渐淡了。 陈征讪讪地讨好一笑,一屁股坐在了傅池砚对面。 “嘿嘿,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他心里再嫉妒,也没胆子真得罪傅池砚。 傅池砚没理他,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炸酱面,摆明了不想多谈。 跟在陈征身后的几个普通院区的大院子弟,上前客客气气喊了声 “傅哥”,之后便大气不敢出,乖乖站在一旁。 平日里他们都想攀附傅池砚,可这人向来冷若冰霜,从不给半分情面,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转头去巴结陈征。 陈征丝毫没被傅池砚的冷淡劝退,反倒兴致更浓地追问:“傅池砚,我听说你领证结婚了?真的假的?” 他实在好奇得很。连沈清棠那样家世好、模样出众的姑娘他都看不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入他的眼? 最近大院里的流言他听了不少,却始终不肯相信。 傅池砚依旧懒得搭腔,安安静静把一碗炸酱面吃得干干净净,才从裤兜里摸出一块浅绿色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 而后双臂环胸,慵懒地靠在木椅靠背上,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扫了对面聒噪的人一眼。 “嗯,我的确结婚了。” 陈征瞬间瞪圆了眼,询问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你真结婚了?我还听说你娶了个乡下姑娘,对方仗着长得好看,用了不光彩的狐媚手段逼你领证,到底是不是真的?” 在他看来,傅池砚一向清冷禁欲,从小到大没对哪个女同志上过心,最后居然栽在一个只有脸蛋的乡巴佬手里。 要不是忌惮傅池砚的脾气,他早就当场笑出声了。 “放屁!” 傅池砚骤然动怒,猛地直起身,攥紧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搪瓷面碗被震得叮当作响。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混账谣言?” 他身上那股从战场上淬炼出的压迫感骤然爆发。 陈征瞬间噤声,连心里那点嘲笑都吓得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响起。 “池砚,这位是?” 苏瑶步伐从容地走了回来,静静站在桌边,神色平静地开口问道。 “不重要的人。”傅池砚一把握住了苏瑶柔若无骨的小手,敛去些身上的寒芒,担心这些污言秽语扰了他的小姑娘。 “我们走。” 至于陈征和背地里面嚼舌根的人,他早晚都要揪出来好好的惩治一番,敢造谣他的人,就要承担后果。 苏瑶却并不打算就这样离开。 其实她刚才在不远处,就已经听见了对面男人对自己的恶意中伤。 换作平时,她从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只一心做好自己的事。 可如今这些污名传出去,只会连累傅池砚,抹黑他的名声。 这一次,她不想一走了之。 第71章 在她的心里,已经慢慢有他的位置了? 她缓步向前,眉眼依旧清亮平静,只是唇角那点浅淡的笑意早已消失,只余下几分疏离的冷意。 她目光轻轻落在陈征身上,不怒不恼,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压迫感,连眼神都透着几分沉静锐利。 “这位同志,说话要讲凭据。” 她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怒意,可那双眸子微微一抬,目光凉而不冰,字字清晰有力: “空口白牙编排别人,既失身份,也丢教养。我与池砚是自愿领证,光明正大的,何来逼迫一说?” “至于你说我出身乡下,这事不假。可我立身正、行事端,出身乡下哪里不光彩?总比有些人只会搬弄是非、辱没门楣要体面得多!” 话音落时,她眼神清亮锐利,直直看向对方,没有丝毫怯意,反倒让无端嘲讽的人显得格外浅薄。 看见突然现身的苏瑶,再听她方才那番犀利言辞,陈征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这姑娘,就是傅池砚娶的新婚妻子? 传言倒没说错,她是真的漂亮,是那种干净又耀眼的美,如同天山上的雪莲,清冷绝尘,只可远观。 可她身上的气质,却和那些低俗传言完全对不上号。 他并没从对方身上看出半分媚俗,她反倒自带一股清冷矜贵的气场,沉稳得让人不敢轻视。 愣了好一会儿,陈征才讷讷地张了张嘴:“你……” 随即又连忙转向傅池砚,试探着开口:“傅池砚,这位…… 就是嫂子吧?” “少来套近乎。” 傅池砚的声音冷冽,满是不耐。 陈征被他身上的怒意慑住,立刻讪笑着连连赔罪。 “对不住对不住,我都是听外面瞎说的,真没恶意。如今见了嫂子,才知道全是谣言,我以后绝不再乱讲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惹不起傅家,更不敢跟傅池砚硬碰硬。缓和气氛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傅池砚懒得再看他一眼,只伸手再次牵住苏瑶,语气瞬间放柔:“阿瑶,我们走。” 苏瑶轻点下头,“好。” 两人刚迈步要离开,陈征急忙出声喊住他们。 “等等,傅池砚!你既然回京了,三日后我爷爷的寿宴,你可一定要来,记得把嫂子也带上!” 傅池砚和苏瑶二人恍若未闻,根本没回应他,并肩携手,步履从容地走出了国营饭店。 陈征望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不甘,暗自冷哼: 傅池砚,你压了我这么多年,如今还不是娶了个乡下丫头?长得再好看,气质再出众又如何?骨子里依旧是个没文化没学识的乡下人。 只要你们敢来陈家寿宴,我定要让你因为她,当众颜面扫地。 ...... 傅池砚牵着苏瑶走出国营饭店,在街边站定。 暖风吹拂,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与草木气息,轻轻拂过两人衣角。 他转过身,面带愧疚地望着她, “阿瑶,抱歉,让你被那些恶意造谣中伤了。” 苏瑶逆着光,仰头看向比自己高出半头的男人,嫣然一笑: “你不是说过,我不用跟你说谢谢吗?那以后,你也不必跟我说抱歉。” 顿了顿,她又轻声道,“这事本就不怪你,你怎么确定,那些人是冲着你才来针对我的?” 傅池砚薄唇紧抿成一道凌厉的直线,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做检讨, “不管原因是什么,你因我受了委屈,被谣言伤害,就是我这个丈夫的失职。” “呵呵……” 苏瑶轻笑起来,声音清脆如风铃,“傅池砚,你不用这么紧绷,我没那么容易被伤到。” 她眼底漾着浅浅柔光,认真看着他。 “我刚才之所以对陈征那么生气,是不想旁人随便污了你的名声。其实我才不在乎他们如何讲,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听完这话,傅池砚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扬,笑意一点点漫开,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刚刚是因为他才动怒的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是在乎他的。在她的心里,已经慢慢有他的位置了? “傅池砚,你坐了两天火车肯定累坏了,先回家休息吧。” 苏瑶望着男人眼底淡淡的乌青,语气里满是关切道。 傅池砚迟疑了片刻,沉沉点了下头, “好。阿瑶,那你明天有空吗?我想带你到京市转转。” 苏瑶没有立刻应声,心里暗自盘算着,担心江屿明天会打电话来谈生意上的事情。 傅池砚见她沉默,又轻声补充道, “你之前说没在京市生活过,所以我想带你去逛逛好吃好玩的地方。” 实际上他就是找个借口想赖在小姑娘身边,怕她去忙私事又见不到人影。 本来回京市他们就不能住在一起,要是白天还见不到面,岂不是跟在华南岛没两样。 “好。” 苏瑶眉眼弯弯,笑得分外明媚,“明天我们出去转转,正好顺便给你家人挑些礼物。” 她心里清楚,既然已经和傅池砚领了证,回了京市就免不了要见长辈,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两人约好了第二天的行程后,傅池砚心情大好,骑着自行车把苏瑶送回了苏家。 临分别时,他轻声解释道:“阿瑶,今天太仓促,等我备好见面礼,再正式来探望奶奶。” 他知道苏瑶的父母待她冷淡,唯有奶奶是真心疼她、护她。 “好。” 苏瑶笑着点了下头,然后静静地目送他离开。 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处,她的目光仍迟迟没有收回。 “瑶瑶,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化允禾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 苏瑶猛地回过神,转头对着老人露出一抹俏皮的笑。 “没什么呀,奶奶,您怎么出来了?” 她亲昵地挽住奶奶的胳膊,半是搀扶半是撒娇。 老人家挤了挤眼,语气打趣又暧昧, “我刚才在窗子里就看见你站在门口,一脸思春的模样,魂都快被勾走了,我倒要看看是哪家小伙子这么大本事。” 第72章 他是真把你放在心尖上了 “奶奶~” 苏瑶娇嗔着开口,“是傅池砚回来了,他今天刚到,说等安顿妥当了,再过来探望您。” 化允禾轻轻拍了拍苏瑶的手背,两人相携着,亲昵地往屋里走去。 “好,奶奶不挑这些。” 老人语气温和,满是欣慰,“他刚下火车就惦记着来看你,可见他是真把你放在心尖上了。” 苏瑶始终保持浅淡的笑意,没接话。 她跟傅池砚两人是在阴差阳错、认错人的情形下匆匆闪婚的。 并且如今满打满算也没认识一个月。 傅池砚如今对她的好,她能感受到。 但那应该不是对她的感情有多深,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 苏瑶扶着化允禾刚跨进家门,就恰好撞见苏煜泽背着个洗得发白帆布包,脚步匆匆地正要往外走。 他听见动静恍然抬头,目光扫过二人,只哑着嗓子对化允禾问了声:“奶奶。” 那模样,竟像是完全没看见苏瑶一般,直接把她当成透明人。 话音刚落,他便径直从两人身侧走过出了门,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化允禾被这个二孙子气得胸口发闷,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斥责, “看来上次那根鱼刺,还是没把他扎清醒!他那个榆木脑袋,就该用门框子使劲夹一下才能开窍!” “呵呵……” 苏瑶被化允禾认真中又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逗得轻笑出声, “奶奶,您就别为他操心了,他已经成年了,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 她想起原书中的情节:苏煜泽将来会被苏玥欣哄骗,心甘情愿替她去蹲监狱,最后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结束一生。 若是他始终这般冥顽不灵,认不清人心,那终究会一步步走向那个早已为他既定好的结局。 “老夫人,瑶瑶,你们回来了!” 张婶一眼瞥见二人进屋,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很有眼力见地快步迎上来,熟练地接过化允禾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紧接着,她又笑着聊道:“这两日二少爷可拼了,天天早出晚归往图书馆跑,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刚才回来是取笔记的,取了就又急着走了。” 化允禾被搀扶着往沙发边走,好奇地问道:“这孩子最近是受什么刺激了?” 张婶语气有些含糊道:“听说,好像是一个月之后有个什么科研方面的考核,他铆足了劲要通过。” “哼,也就学习方面还有点脑子,其他方面啊,干脆就是个弱智!” 化允禾不满地嘟囔着,被张婶扶着坐到沙发上。 苏瑶眼底掠过一丝淡然,心里很清楚,苏煜泽这是打算跟她一较高下。 只是她一丁点都不把他放在心上。 她跟在化允禾身后,坐在沙发上,关切地询问道:“奶奶,你最近腿还疼吗?” 这几日,她每天都悄悄给化允禾煮加了灵泉甘露的苹果水,原想着能缓解老人的腿疼,可观察她走路,步子依旧细碎,离不开人搀扶。 察觉到她关切的目光,化允禾立刻扯开一抹爽朗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快道, “不疼了,不疼了!我这腿疼是缠了几十年的老毛病,最近不知怎的,忽然就不怎么疼了,就是走路习惯了小心翼翼,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 “是啊。”张婶在一旁笑着接话,“老夫人早上还跟我叨咕,最近腿疼的毛病忽然就好了,定是瑶瑶你回家了,心情舒坦,身子骨自然就大好了。” 苏瑶莞尔一笑:“那奶奶跟张婶过一段时间就跟我一起去华南岛养老吧,有你们在我身边,我会很安心,也会很幸福的。” “瑶瑶,你真是个好孩子。”化允禾没说答不答应,只是温柔地抚摸着苏瑶的手背。 她们正温馨地聊着天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苏逸安下班回来了。 一眼望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苏瑶,他脸上立刻堆起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 “瑶瑶,爸爸正好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他随手脱下笔挺的军装外套,挂在进门处的衣架上,迈开大步,径直朝苏瑶走了过来。 苏瑶脊背微微一挺,脸上没什么温度,淡淡开口:“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苏逸安脸上的笑容又堆厚了几分,讨好的语气藏都藏不住。 “就是最近陈老首长要过大寿了,我想着你能不能帮爸爸跟傅家说说,让我跟你一起去参加寿宴。” 他虽然是京市军区的团长,但是平日里他也只有在正式的工作汇报时,才能远远见上陈师长一面,连说句话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私事、非公务、无预约,他想见陈师长简直比登天还难,军区里等级森严,这套程序直接就把他卡死了。 目前京市军区有一个晋级的名额,他想要争取一下。 他已经做了七年的团长,按说他这个年纪和背景这辈子大概率做个团长就到头了,毕竟他父亲到退休也仅是个团长。 但是自从得知苏瑶嫁给了傅池砚之后,他想要升职的心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你想让我孙女替你求情,去搞私人关系,往上爬?” 化允禾一眼就看穿了儿子那些个龌龊的心思,她不满地瞪着眼睛训斥, “你咋不想上天呢?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升职,总之你不要打瑶瑶的主意。” 让苏瑶第一次登婆家的门就帮她爸走动关系?那她将来在婆家还怎么挺直腰杆生活? 只要她活一天就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苏瑶见化允禾直截了当地帮她拒绝,倒是省得她开口了。 她对着苏逸安淡然一笑,没有任何言语。 苏逸安低声反驳道:“妈,我这不也是为了我们苏家的未来着想吗?” 有人脉不用才是傻子,傅家那可是参天大树般的人脉。 傅戎可是京市军区的一把手,比陈师长的军职还高一级。 他就是不好意思说让苏瑶直接跟她公公打声招呼帮他提干。 他想的办法已经很迂回了,要不然这不就是苏瑶公公一句话的事吗? “苏家的未来,要靠你凭着军功章堂堂正正地挣来,而不是靠这些投机取巧的法子去换。” 化允禾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气里透着凌厉。 那严肃的模样仿佛苏逸安要是敢再回一句嘴,她就要家法伺候了。 苏逸安无奈地垂下头,低声应道:“我知道了,妈,我先上楼了。” 临走前,他仍不死心地瞥了苏瑶一眼,试图用眼神示意她帮忙。 可苏瑶压根没理会他,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 只笑着和化允禾说话,仿佛完全没把他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第73章 护好每一寸土地,护好每一个华国人 苏逸安讪讪地上楼之后,化允禾深深叹了口气,满是心疼地抱怨, “瑶瑶,是我没教育好你爸,你说他们办的都是什么事啊。 你受了二十年委屈回到苏家,他们心里只有愧疚,没多少真心疼爱。 如今看你嫁得好、又有本事,态度倒转了一百八十度,还好意思来求你帮忙,瑶瑶,你可千万不能轻易松口答应他。” 苏瑶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一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模样,轻轻拍着化允禾的后背安抚。 “奶奶,您别气坏了身子。您放心,我不会答应他的。” 将化允禾送回卧室歇下,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苏瑶估摸着是江屿那边有了回音,缓步走过去接起。 “你好,是苏苏同志家吗?我是江屿,麻烦找一下她。” “我就是。” 苏瑶的声音平静淡然,“你们商量好,是否要合作了?” 江屿语气委婉:“我们老板想约你明天上午到店里见一面,再做最终决定,你看可以吗?” “见一面没问题。” 苏瑶心里清楚,对方必然是想再探探她的底,这也正常。 可她也不会任由别人拿捏节奏。 谈合作,本就该以退为进。 她话锋轻轻一转:“不过明天上午,我没时间。” “那你明天什么时间方便?” 江屿礼貌追问。 “明天一整天我都没空。具体什么时候有空,等我电话再通知你们。” 态度摆得明明白白,她才是有能力的那一方,不会被他们牵着走。 更何况,她明天约了傅池砚,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她绝不会失言。 生意上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江屿开店这么久,每天接触形形色色的人,怎么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只好客气应道, “好,那我们等你电话,就不打扰你了,苏同志。” …… 翌日,天气晴朗。 八月末的京市依旧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燥热,风掠过树梢,卷着淡淡的槐花香。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柏油路上,晃得人眼晕,却也把整座城照得透亮。 苏瑶和傅池砚如约在家属院大门外碰面。 男人依旧像在华南岛时那样,身姿笔挺地立在吉普车旁。 只是这次车牌不同,他也没穿军装,只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搭配黑色的确良长裤,肩宽腰窄,沉稳俊朗。 他眸光灼灼,一瞬不瞬地望着朝他走来的少女。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黄色的小雏菊布拉吉,配一双白色圆头小皮鞋,海藻般的长发披散肩头,头顶系着一条同色系发带,整个人明媚又亮眼,像一朵刚绽开的花。 苏瑶走到他身边,眉眼弯起,笑得娇软,“又让你等我了。” 傅池砚唇角微扬,声音低沉温和:“没关系,我也刚到。” 他绅士地替她拉开副驾车门,手掌轻轻护在车顶边缘,怕她不小心磕碰。 等苏瑶坐稳,傅池砚才轻声问:“阿瑶,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他想着她从小不在京市长大,多半对名胜古迹有兴趣,只是不知她第一站想去哪儿。 苏瑶浅浅一笑,摇了摇头,“去哪都行,我听你的安排。” 上辈子她本就在京市清北大学读过书,京市的景点几乎都逛遍了。 如今跟着傅池砚再走一遍,倒像是重温这座城市旧时的模样。 见她没有指定目的地,傅池砚略一思索,轻声提议。 “那我先带你去一个,我从小立志的地方,好不好?” 苏瑶眼中立刻泛起兴致,轻轻点头,“好。” 他是要带她走进他的童年吗? 想想就觉得格外有意义。 吉普车平稳行驶在充满年代感的京市街道上。 苏瑶一路都抱着小小的期待,没有多问,只安安静静看着窗外,把惊喜留到最后。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停下。 苏瑶跟着傅池砚下车,远远便看见绮春园新宫门矗立在路边。 朱红立柱,灰瓦飞檐,匾额上 “圆明园遗址公园” 几个金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门前的柏油路上偶尔驶过自行车与老式公交,扬起一阵轻尘。 “你带我来的…… 是圆明园?” 苏瑶轻声讶异。 傅池砚目光沉静地望着尚未完全整修完毕的园区,微微颔首。 “你来过这里吗?” “只在书上见过。” 苏瑶轻声回答。 她其实早该想到的。 不过能在还未完全对外开放的遗址里走一走,实在是难得的幸运。 傅池砚牵起她的手,步伐沉稳而庄重,带着她往园内走去。 现今园区还在整修,并未对普通游客开放,但他有军人证件,一路畅通无阻。 踏入园区的那一刻,外界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 土路蜿蜒向前,新栽的树苗尚显单薄,远处荒草漫过旧石台基,河道半清半淤,带着未加修饰的荒凉。 再往深处,便是西洋楼残缺的石柱与拱门,沉默地立在天地之间,满身伤痕,满目苍凉。 望着那片断壁残垣,苏瑶的心猛地一沉。 恍惚之间,她好像看见了多年前曾有个瘦小的少年,也站在这片荒芜废墟前。 看着满目疮痍的旧迹,紧紧攥起拳头,胸腔里翻涌着滚烫的不甘与愤怒,在心底立下了一生的誓言。 “傅池砚,你就是在这里,立志要当兵、保家卫国的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的坚韧。 傅池砚脊背挺得笔直,迎着风,目光坚定地望向那片废墟,声音低沉而有力。 “嗯,虽然我没赶上战争年代。但五岁那年,爷爷带我来到这儿,跟我讲起老一辈经历的残酷战争。 我才真切地明白,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经受过那么重的伤。安稳日子,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 “那天我就在心里发誓,我要当兵。” “我要穿上军装,扛起钢枪,守好这万里河山。我要让那些敢觊觎我们国土的人,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我要让这破碎过的山河,重新挺直腰杆,重归荣光。” “我要用我的热血和生命,护好每一寸土地,护好每一个华国人,再也不让这样的屈辱,在这片土地上重演!” 第74章 我身许国,心许你 苏瑶望着傅池砚刚毅的侧脸线条,恍惚间,竟似乎与一名五岁的小男孩的面庞渐渐重合。 当年的稚子早已长成挺拔的军人,一身戎装,肩扛使命,再次伫立在这片见证过屈辱与破碎的土地上。 风掠过残石,轻轻卷起他的衣角,他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沉凝而坚定。 当年在废墟中立下的誓言,他从未忘记,也从未辜负。 “我能感觉到你心里的那份执着,有你这样的人守护着我们的山河,真好。”苏瑶由衷地感慨道。 她话音落下,傅池砚缓缓转头,深邃坚定的眼眸直直地迎上苏瑶盛满肯定的目光。 他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阿瑶,在遇见你之前,我这一生只打算做一件事,那就是以身报国。可现在有了你,往后,我身许国,心许你。” 苏瑶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有回避眼前男人真诚的目光,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情谊,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温柔又安心的笑意,轻声道: “今后,我们共同携手守家卫国。” 风穿过圆明园的残垣断壁,带着八月末最后的燥热,也带着两人之间悄然蔓延的温柔,静静落在这片历经沧桑的土地上。 傅池砚伸手,轻轻握住苏瑶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力道沉稳,像是握住了可以交付后背的此生最重要的人。 两人在圆明园里逛了半日,临近午饭时分。 傅池砚轻声询问:“阿瑶,你饿了吧?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苏瑶忽然想起上次为了抓小偷没能吃到嘴的烤鸭,眼睛微微一亮。 “还真有,我听说京市的烤鸭特别有名,想去尝尝。” 傅池砚颔首一笑:“好,那我们就去吃烤鸭,我知道一家老字号,味道最地道。” 远处的白杨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蝉鸣从枝头落下,伴着不远处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成了这废墟间最温柔的背景音。 阳光斜斜洒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并肩携手,安稳又绵长。 残破的石柱见证过百年风雨与家国屈辱,今日,也默默见证着一对年轻人最赤诚的约定。 …… 两人来到烤鸭店门前,朱红木门敞着,门口挂着两只油亮枣红的烤鸭坯,在风里微微晃动,浓郁的油脂香气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 苏瑶一眼认出,这不就是前两天她排队的那家店吗? 当即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还真是巧,两天前我来过这家。” “你吃过他家的?味道怎么样?” 傅池砚耐心问道。 苏瑶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没吃到,那天马上就要排到我时,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偷,偷了一位女同志的钱包,我就上去帮忙了。” 傅池砚闻言脸色一紧,下意识抓起她的手,语气急切,“那你没事吧?” 街头惯偷大多难缠,他第一反应便是怕她受了伤。 苏瑶对着他眨了眨杏眼,语气俏皮。 “没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站在这儿。你忘了,我会功夫的,对付这种小毛贼不在话下。” “以后万事都要以自己安全为先,不准冲动。” 傅池砚语气骤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心疼与严肃。 “知道啦。” 苏瑶笑着轻轻拽了拽他,转移话题,“再不去吃,烤鸭可就要卖完了。” 她重活一世,最惜命,没把握的事绝不会做。 傅池砚无奈又宠溺地轻笑一声,“跟我来。” 说完便牵着苏瑶,径直越过门口长长的队伍。 苏瑶有些疑惑,小声问道:“我们不用排队吗?” 傅池砚凑近她耳边低声解释,“这家老字号二楼有贵宾包间,不用排队,不过有最低消费,要满一百元。” 苏瑶一听,赶紧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一只烤鸭才八块,一百元我们怎么吃得完?” 一百元是这个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全额工资了。 虽然她在犒劳自己方面是不心疼钱的,但也绝不会过度铺张浪费。 傅池砚温声安抚,“放心,不会浪费的。我奶奶平日里最惦记这家烤鸭,我们吃不完就打包两只烤鸭和菜品,给你奶奶和我奶奶各送一份,我们吃的同时也孝敬孝敬老人。” 听男人这样安排,苏瑶才放心地跟着他一同进店。 领班显然认得傅池砚,一见人进来立刻堆起满脸笑意,恭敬侧身引路, “傅首长,您来了,这边请,二楼雅间还空着!” 两人不用挤喧闹的大堂,直接从侧边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铺着暗红地毯,墙上挂着山水字画,推开包间门,一股清雅的果木烤香扑面而来。 红木圆桌铺着雪白桌布,青瓷餐具摆放齐整,头顶吊扇慢悠悠转着,将楼下的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傅池砚没看菜单,熟练地点菜: “三只烤鸭,三斤荷叶饼,葱丝、黄瓜、甜面酱都配足,鸭架熬汤。其中两份稍后打包。” 说完他转头看向苏瑶,语气柔和:“阿瑶,你还想吃别的吗?他家鲁菜也很地道。” 苏瑶浅浅一笑:“你点吧,我都爱吃。” 看他对这儿熟门熟路,她便安心交给他安排。 傅池砚继续开口:“再加一份糟溜鸭三白,软炸大虾,海参汤,最后来两份杏仁豆腐。” 服务员麻利地记下单子,躬身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菜品便一一上齐。 烤鸭刚端上桌,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傅池砚很自然地拿起一张荷叶饼,细心地抹上甜面酱,铺上葱丝黄瓜,再夹两块肥瘦相间的鸭肉,轻轻卷好,递到苏瑶嘴边。 苏瑶本想推辞,可对上他眼底满满的期待,终究是大大方方地张口吃了下去。 “怎么样,好吃吗?” 傅池砚喉结微滚,语气带着几分紧张的期待。 苏瑶眸子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这烤鸭也太好吃了!皮酥得入口即化,肉又嫩又香,卷在饼里一点都不腻,果然名不虚传。” 傅池砚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喜欢就多吃点。” 两人一餐吃得温馨又满足,直到肚子微撑,才心满意足地停下。 将剩余的饭菜仔细打包好,相携着走出烤鸭店。 刚走出店门五六米远,正在人群里排队的傅时悦忽然瞥见了他们的背影,猛地一惊,脱口而出, “那不是大哥吗?他牵着的那个女的是谁?背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第75章 我媳妇不需要你认可 傅时悦回过神,追出去想探个究竟时,傅池砚已经带着苏瑶登上吉普车,绝尘而去。 她连车尾巴都没瞧见。 找不到人影,傅时悦懊恼地跺了跺脚,买烤鸭的心思也瞬间抛到了脑后。 她要立刻回家堵她大哥。 人是昨天才回来的,怎么今天就在大街上牵着女同志的手? 向来不近女色的大哥,怎么忽然变成了这副陌生的模样? …… 傅池砚载着苏瑶来到友谊商场,苏瑶挑选了几样送给长辈的礼物。 她从傅池砚口中得知,他父亲和爷爷都爱喝茶,便选了两盒龙井,还配了两瓶酱香茅台。 又给他母亲和奶奶买了两桶人参蜂王浆,外加两份稻香村点心匣。 等她选完,傅池砚抢先一步要去付钱,苏瑶也没推辞。 反正这些东西都是买给他家人的,算起来也算是资金回流了。 傅池砚结账时,又随口让售货员多拿两桶人参蜂王浆、两份稻香村点心,还多买了一台半导体收音机。 这些都是他特意为苏瑶奶奶准备的。 两人备齐了见长辈的所有礼品,商量妥当,明日苏瑶先去傅家正式登门,之后傅池砚再去苏家探望化允禾。 之后,傅池砚开车先把苏瑶送回家,才驱车返回高干区。 ...... 傅池砚刚一进家门,就瞧见家里三位女眷正坐在沙发上说话。 他径直走过去,放下打包回来的烤鸭,对陈曼云道:“奶奶,这是您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烤鸭,晚上热一热就能吃。” 陈曼云端着搪瓷杯,慢悠悠抿了口茶水,欣慰笑道:“还是我大孙子惦记着奶奶。不像我大孙女答应我两次买烤鸭,倒是两回都空着手回来。” “奶奶,我那不是遇上急事了嘛。” 傅时悦撒娇道。 说完,她立刻瞪着探究的目光看向傅池砚,质问道:“哥,你可算回来了,老实交代,今天你跟谁一块儿去烤鸭店了?” 闻言,傅池砚微微蹙起剑眉,不悦道:“傅时悦,你这是什么语气?” 见他摆出严厉神色,傅时悦顿时怯了几分,缩了缩脖子,连忙换上撒娇的语气, “哥,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能跟不知名的女同志一起吃饭,影响多不好啊?” “那是你嫂子,我们是领了证的。” 傅池砚冷冰冰地解释了一句后,继而教训道:“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呵呵……” 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的楚微闻言,忍不住发出一阵轻笑声。 “悦悦,我早说过让你别乱说话,这下被你哥训了吧?” “噗嗤~” 单人沙发上的陈曼云端着搪瓷杯,同样笑得肩膀轻颤。 “妈~奶奶~” 傅时悦嘟着嘴坐回沙发上,满腹委屈地抱怨,“你们也不帮我说说。” “你们都听见了吧?大哥是跟那个女人一起回京市的,可她连面都不露,这么没礼貌的儿媳妇,你们怎么就不管管?” 傅池砚冷冷瞥她一眼:“傅时悦,那是你大嫂,说话放尊重些。” 傅时悦仗着楚微和陈曼云在,也不怎么怕他,对着他吐了吐舌头,依旧不依不饶地嘟囔:“我才不认她当我嫂子。” 她想要的嫂子是像救她的女英雄那样英姿飒爽的,而不是一个只会靠容貌迷惑人的娇滴滴女子。 “我媳妇不需要你认可。” 傅池砚在她对面坐下,深邃眼眸里已明显带上怒意。 傅时悦对上他凌厉的视线,心头猛地一紧,委屈的眼泪说来就来。 大哥平日里本就冷淡疏离,可记忆里,他从没有用这么强硬的语气对自己说过话。 他现在,分明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 楚微眼见兄妹俩气氛剑拔弩张,笑着点了点傅时悦的鼻尖,打圆场道: “你呀,说错话还哭鼻子。你大嫂是自家人,往后可得尊重她。” 傅时悦吸了吸鼻子,不服气道:“妈,你们倒是处处向着她,可她回了京市,连来看望你们都没有,这像话吗?” 楚微温柔一笑:“这事本就是我们家失礼,是我们还没正式请你嫂子上门。” “就是,我们给孙媳妇准备的彩礼和见面礼都还没送出去,哪有先让人上门探望的道理。” 陈曼云放下搪瓷杯,郑重地附和。 早前听说傅池砚领了证,他们本打算亲自去华南岛把彩礼交到儿媳妇手上,但没料到两人这么快就一同回京了。 虽说她还没见过孙媳妇,还听了一些关于她的闲言碎语。 但她只信孙子的眼光,只要是傅池砚看中的人,就算没什么出众之处,在她眼里也是最好的。 傅池砚语气平淡地解释:“妈,奶奶,今天我和阿瑶上街就是给你们买礼物了,还有这烤鸭也是她要买给奶奶的,我们已经商定好了,明天她就正式上门来看你们。” 楚微连忙正色摆手,“池砚,可别让瑶瑶破费,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 傅池砚薄唇微扬,“没关系,不准备点礼物,她心里不安稳。” “哎,这孩子。” 楚微轻叹一声,匆匆放下快要织完的毛衣,“我得去再添点彩礼钱,把瑶瑶买礼物的花销补上。” 说着她便自顾自地往楼上卧室走去。 陈曼云也连忙起身,“微微,等等我,我也给那孩子再添一对玉镯。” 傅时悦瞪着一双泪眼,眼睁睁看着母亲和奶奶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儿媳忙前忙后, 忍不住对着她们背影喊:“你们就这么轻易认下她了?” “不然呢?” 傅池砚气场凛然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明天你大嫂上门,给我安分点。” 说完,他也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上楼。 “我才不认,打死我都不认!” 傅时悦气得攥紧拳头,狠狠砸在真皮沙发上,“明天她来家里,我不会露面的。” “随你。” 傅池砚头也不回,冷冷吐出两个字。 这个妹妹他最清楚,从小被全家人护得太好,没什么心眼,阅历也浅。 这也是他当初同意她出去做生意的原因,可如今看来,这几年她还是没真正历练出来。 傅时悦被一家人的态度气得够呛,直接夺门而出,骑着她的嘉陵小摩托直奔店里。 一进门,她就把摩托头盔甩在三屉桌上,翘着二郎腿坐在江屿对面。 “哟,大小姐,谁惹你了?” 江屿诧异地抬头,打趣道。 “少废话,帮我给那位苏同志打个电话,约她现在就来店里,就说我同意她之前提出的要求,不用再考虑了。” 第76章 她要把苏苏介绍给她哥 傅时悦在家里受了委屈,只想在生意上尽快成长,找到属于自己的存在感。 江屿倒是乐见其成,他本就想劝傅时悦机不可失,赶紧答应苏同志的合作。 “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他当即放下手里正在修理的旧机器,走到电话旁拨了号码。 苏瑶接到电话时刚吃完晚饭,听说对方同意了她提的分成,还说立刻就能签合同,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出门一趟。 刚吃饱,就当是消食散步了。 挂断电话后,她跟化允禾交待了一声,便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傍晚的风还带着白日残留的暖意,拂在脸上温温软软的。 家属院围墙内,隐约能听见收音机里的戏曲声,还有孩子们追跑打闹的笑闹声。 她轻轻蹬着脚踏板,车轮碾过几片落叶,晚风掀起衣角,夕阳缓缓西沉,整条街道都显得安静又温柔。 约莫二十分钟,苏瑶把车停在了店铺门前。 她步伐从容地走进店里。 江屿听见脚步声,立即恭敬地起身,迎上前打招呼:“苏同志,你来了。” 傅时悦闻声抬眸望去。 苏瑶正立在门边,逆着夕阳暖黄的光,一身淡蓝色半袖衬衫配牛仔裤,气质清冽又利落。 傅时悦不敢置信地抬起双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女英雄!怎么是你?” 惊愣过后,巨大的喜悦瞬间冲上头顶,她像只轻快的小燕子,快步扑到苏瑶身边,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欢喜道, “恩人,我找了你好多天了!没想到要跟我合作的人是你,早知道是你,我想都不想都会立刻答应的。” 江屿直接看呆了,傅时悦向来是娇纵惯了的天之骄女,他从没见过她这般不顾矜持的模样。 苏瑶也没想到,这家店的老板竟是那天自己随手帮过的女同志。 她轻轻抽回胳膊,得体地笑道:“真是巧。” “这可不是巧合。” 傅时悦笑眼弯弯,“这是我们俩命中注定的缘分。” 江屿在心里默默叹气,早知道两人认识,他就不用在中间多此一举传话,平白惹了嫌隙。 苏瑶被傅时悦这股过分的热情弄得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谈正事。 傅时悦也察觉到自己举动有些失礼,连忙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恩人,里面请,我们进屋详谈。” 苏瑶往店里走,傅时悦就像个小迷妹似的,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 她抢先一步走到椅子旁,用手拂了拂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讨好道:“恩人,你坐。” 苏瑶微微勾了勾唇角:“你这么叫我,有些别扭,还是叫我苏同志吧。” 上次她就说过,抓小偷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这般千恩万谢。 “那好吧。” 傅时悦笑着点头,搬过一张木凳子凑近她身边坐下,“那我叫你苏苏。” 苏瑶浅笑着没再纠结称呼,直接切入正题,“我的计划书你看过了吗?关于合作的事……” “看了看了,你也太厉害了,我真是佩服。” 傅时悦眨巴着眼睛,满眼都是崇拜的星光。 苏瑶露出一抹客气疏离的笑,身子不自觉地往旁侧挪了挪。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傅时悦,你也可以叫我悦悦。” 傅时悦满脸堆笑,对苏瑶的喜爱几乎要溢出来。 “傅同志,我有必要说明一下,我选择和你们合作,是因为我的身份不方便直接经商,需要一位可靠的合伙人在后方打理。” 苏瑶觉得既然决定合作,就该把话说开。 傅时悦连连点头:“你放心,江屿特别靠谱,他的人品我打包票。” 江屿听见夸奖,脊背稍稍挺得更直些,脸上藏不住得增添几分得意。 “上次我来店里,就是看中了他的人品。” 苏瑶满意地点头。 一个人的品性,从待人接物里就能看出来,她信自己的眼光。 “分成的事,你们商量妥了吗?” 傅时悦连忙表态:“苏苏,既然是跟你合作,别说七三分成,我一分不要都成。” 江屿在一旁暗自咂舌,昨天还说要多考察考察,这会儿就大方得连钱都不要了。 不过她要不要股份无所谓,他这个打工的,工资可不能少。 苏瑶低笑一声:“你们出资经营,我出技术支持,七三分成很公平,我不会平白占了你们的利润。”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在合同上签字按了手印。 合作敲定,苏瑶开口问道:“傅同志,你最近有空吗?麻烦跑一趟选厂址的事情。” “有时间!” 傅时悦一口应下,“苏苏,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她明天正好不想在家接待那个迷惑她哥的女人,忙起来反倒更自在。 “那就辛苦你了。” 苏瑶客气道。 “不辛苦不辛苦。” 傅时悦腼腆地摆了摆手。 正事谈完,她便开始想方设法套近乎。 “苏苏,我请你出去吃饭吧?就去上次我们都没吃上的那家烤鸭店,怎么样?” 苏瑶得体地摇了摇头:“不用了,中午我刚在那家店里面吃过。” “哦,这样啊。” 傅时悦有些遗憾。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中午她哥牵着某位女同志的画面,莫名觉得,那个素未谋面的嫂子的背影,好像和苏苏的有几分相似?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急忙按了下去。 多半是自己太想让苏苏当嫂子,所以才会产生了幻觉。 想到这儿,她抿唇狡黠一笑。 “苏苏,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苏瑶神色自若地点了下头,“可以。” “你有对象吗?” 要是没有的话,等她哥看清楚那个女人的真面目离了婚,她就要把苏苏介绍给他。 第77章 被苏瑶张狂的模样气到头晕眼花 “我已经结婚了。” 苏瑶毫无避讳地回道。 “结婚了?你才多大啊?” 傅时悦脸上满是巨大的惊诧与浓浓的不甘。 她相中的好嫂子,竟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 苏瑶淡笑着回道:“二十岁整,已经到法定领证的年龄了。” 这小姑娘怎么这般奇怪,她结婚了,对方至于失望成这样吗? “二十岁......我们一般大,你居然都已经领证结婚了。” 傅时悦依旧没能平复情绪。 算了,是她大哥没福气,这么好的姑娘轮不到他。 江屿见傅时悦有些失态,悄悄拽了下她的袖子提醒:“你差不多得了。” 傅时悦这才稍稍收敛,对苏瑶歉意一笑。 “苏苏,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这么优秀,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 苏瑶依旧礼貌浅笑:“你过奖了。” 简单客套了一句后,苏瑶并未再同她聊及私事。 “我今天就先走了,有事随时电话联系。” 暮色漫上来,街上行人渐渐稀少。 店铺玻璃窗映着昏沉的天光,公交车慢悠悠从门前驶过,带起一阵嗡鸣。 傅时悦见天色渐暗,连忙开口相让,“苏苏,我骑摩托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骑自行车来的。” 苏瑶婉言谢绝,径直朝门外走去。 傅时悦闻言,只得遗憾地起身送她离开。 …… 翌日清早,晨光浅浅漫进窗棂,将卧室内照得柔和透亮。 家属院渐渐有了动静,远处操场隐约传来几声口令,杨树叶被晨风拂得沙沙作响。 苏瑶起身简单梳洗一番,换上白色翻领的确良短袖,搭配一条浅蓝色 A 字半身裙,头发梳成高马尾,模样干净乖巧。 快速收拾妥当,她便下楼吃早饭。 一家人围坐吃饭时,苏瑶对化允禾交待道:“奶奶,等会儿吃完早饭,我想去一趟傅家。” “好,理应去见见长辈。” 化允禾郑重点头,又关切道,“见面礼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您放心。” 苏瑶慢条斯理喝了口粥,微笑道。 苏逸安听说苏瑶要去傅家见长辈,眼睛瞬间亮了,连饭都顾不上吃。 “瑶瑶,你等我一下,我去书房把我收藏的那两条软中华给你拿来,一并送过去。” 说着他立即放下饭碗,急忙起身。 “不用了。” 苏瑶面色沉静,直言拒绝,“礼物我已经备好了。” 听闻,苏逸安顿住脚步,讪笑道:“礼多人不怪,你再带上我的,方便的话,顺便跟亲家提一句是我送的。” “你快打住吧。” 没等苏瑶开口,化允禾直接白了儿子一眼,“你那点心思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样的事你别让我孙女干,我孙女拉不下脸来帮你送礼。” “妈......” 苏逸安无奈地抱怨道:“我能有什么心思,我们跟傅家是亲家,我多备份礼物都不行吗?” “不行。” 化允禾态度不容置喙。 苏逸安蓦地被气得脑仁发疼,却又不敢反驳,一时间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林洛宁拉了下他的衣袖,笑着打圆场道:“逸安,快吃饭吧,瑶瑶既然已经备好了礼物,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丈夫的心思她明白,她也盼着苏逸安能升职。 谁有都不如自己家有。 可眼下化允禾和苏瑶摆明了不愿意帮忙走动,他们也不好强求。 逼急了反而会跟还不怎么亲近的女儿更加生分了。 苏逸安只好不情不愿地先坐下。 林洛宁犹豫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递向苏瑶,温声说道: “瑶瑶,你在华南岛置办了不少家具家电,如今又要买礼物,手里肯定不宽裕了,来,把这些拿着。” 她如今是真心想对女儿好些,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苏瑶瞥了眼那沓钱,微微勾了下唇,坦然地伸手接过:“谢谢妈。” 既然林洛宁要给,那不要白不要。 她也懒得解释,那些东西都是傅池砚花钱买的。 苏瑶收下钱的瞬间,苏煜泽在旁冷冷嗤了一声。 心底暗自嘲讽:心机女见钱眼开。 苏瑶从容地抬眼冷瞥过去,讥讽道:“怎么?你也缺钱?那你就去争取通过 863 考核,到时候金钱和地位自然就会有了。” 听闻这话,苏煜泽顿时像炸了毛的猫,将筷子往桌上一拍,怒目瞪着苏瑶。 她什么意思,是嘲讽他就算是再努力都不能通过考核吗?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有本事就自己争取,没本事就好好憋着,别乱放气。”苏瑶唇角勾着戏谑的弧度。 说完,她慢条斯理擦了擦嘴,对化允禾微笑道:“我吃完了,奶奶,您慢慢吃。” “好。” 化允禾笑眯眯地拉长声应和道。 这个不开窍的二孙子是得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了。 她们一老一小心领神会地互动,显然没把旁人放在眼里。 苏瑶淡定起身,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出家门。 苏煜泽一口气险些没上来,被苏瑶张狂的模样气到头晕眼花。 “爸,妈,你们看她那得意劲儿,就没人管管吗?” 林洛宁嘴角微抽,安抚道:“瑶瑶说得也没错,你好好学习就行,别总是想着针对你妹妹,她毕竟是你亲妹。” 苏逸安埋头吃饭,干脆不理他。 他自己的事还没人管呢,哪有闲工夫管二儿子的无能咆哮。 苏煜泽握紧拳头,喘着粗气站起身。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家谁有能力谁才有地位。 他这次一定要在 863 考核里,把苏瑶踩在脚底下。 他饭也不吃了,怒气冲冲地转身上了楼。 …… 京市军区家属院高干区。 入口肃穆安静,两根军绿色门柱分立两侧,岗亭旁站着身姿笔挺的哨兵,持枪而立,目光冷肃。 往来车辆行人皆需核验通行,生人靠近便会被拦下盘问。 院墙高耸,树荫浓密,隔绝了外界喧嚣,一股森严规矩的气息扑面而来。 傅池砚开着吉普车载着苏瑶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 苏瑶还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高干区与普通家属院的差别。 苏逸安虽是团长,苏家在普通区也住的是二层小楼,可跟高干区独门独院的别墅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第78章 这是我们傅家男人的优良传统 傅池砚开着车子,一路往高干区最中心驶去。 苏瑶从车窗打量着外面的景致,院墙齐整,院门厚重,院里大多栽着石榴、月季,打理得精致雅致,不似普通人家那般随意种菜。 偶尔能看见警卫员轻手轻脚地巡逻,进出车辆也皆是吉普车,行驶缓慢,不鸣笛、不喧哗,一眼望去,满是森严的规整。 傅池砚见苏瑶一言不发,便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背,柔声说道, “阿瑶,别紧张,我父母和爷爷奶奶都很好相处,他们此刻正在家里等你。” 苏瑶莞尔一笑,轻轻从傅池砚满是薄汗的手心里抽回手。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比我更紧张?” 傅池砚干咽了一下,喉结微滚,摩挲了一下手指,缓缓收回手掌。 他此刻确实有些莫名紧张,以往面对百十余名敌特围攻,都未曾有过这般心绪。 吉普车稳稳停在傅家大门前。 傅池砚长腿一迈下车,先替苏瑶打开副驾驶车门,随后又去后备箱拎上礼品,贴心地走在她身侧,领着她走进院子。 傅家院内格外雅致安静,庭院收拾得一丝不苟,几株石榴树长势旺盛,墙边长着月季与冬青,石板小径一尘不染。 角落摆着几个陶制花盆,无半点花哨装饰,却处处透着规整体面。 陈曼云和楚微早已站在大门边翘首以盼,望着傅池砚身边的小姑娘,两人脸上都漾开欣喜的笑意。 看着苏瑶果然如传言中那般漂亮,气质清冷又干净,两人不约而同地满意颔首。 楚微上前几步迎了上去,亲昵地挽住苏瑶的手臂,引着她往别墅里走:“瑶瑶,欢迎回家。” 苏瑶露出甜甜的笑容,一对梨涡浅浅浮现,轻声应道:“谢谢,妈妈。” 这一声 “妈妈”,比叫林洛宁时更加亲切。 她能从傅池砚母亲身上,真切感受到毫无保留的爱护。 她从没想过,身为高官夫人的楚微,竟这般没有架子,骨子里还藏着几分温柔与天真烂漫。 想来,傅池砚的父亲定是把她宠得极好的。 “哎~” 楚微重重地答应一声,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傅池砚见两人氛围融洽,心头微松。 几人走到门边,苏瑶看见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陈曼云,又露出一抹甜笑:“奶奶。” “哎。” 陈曼云和颜悦色地应了一声。 满眼慈爱地盯着苏瑶看,大孙子的眼光果然好,这么俊秀的小姑娘,大院里从未见过。 难怪他这么多年不肯成家,见过苏瑶后便迫不及待领了证。 苏瑶被陈曼云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不自觉地染上一抹绯红。 傅池砚及时察觉,低咳一声提醒:“妈,奶奶,我们先进屋吧。” “对对,快进屋,你爸和爷爷都在屋里等着呢。” 陈曼云连忙热情相邀。 傅家别墅的客厅宽敞明亮,水磨石地面光可鉴人,家具皆是深红木色,样式沉稳大气。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国画,一旁立着简易书架,整齐摆着几排书籍与文件。 这风格,竟与苏瑶在华南岛布置的家有几分相似,她一进门,便生出几分舒适感。 傅兴国和傅戎闻声,一同站起身,相迎过来。 傅戎率先开口,礼让道:“苏瑶,你来了,傅家欢迎你。” 他的语气里透着成熟稳重与掌控全局的领导气场。 苏瑶丝毫不怯场,大大方方迎着他的目光微笑,“谢谢,爸。” 既然已与傅池砚领证结婚,他对她的家人都改口了,出于尊重,她也该郑重称呼他的家人。 就在这时,晚一步走过来的傅兴国骤然发出一声惊叹:“小姑娘,怎么是你?” 他是最后走到苏瑶面前的,也是刚看清她的模样。 这不就是两天前和他对弈的那个小姑娘吗? 苏瑶循着声音看过去,瞳孔微微一缩,语气里同样带着意外。 “老将军?” “你跟爷爷见过面?” 傅池砚一直守在苏瑶身边,疑惑地问道。 “哈哈哈……” 傅戎当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那喜悦劲儿,堪比打了一场大胜仗。 原来他满心期待的孙媳妇,竟是那日与他对弈的小姑娘,这可不就是梦想成真嘛! 见他只顾着笑不说话,陈曼云急得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孩子爹,你倒是说啊,你之前就见过孙媳妇?” 傅兴国感受到胳膊上的轻痛,连忙收敛些笑意,解释道:“见过,两天前机缘巧合下,我们下过半盘象棋。” 苏瑶眉眼弯弯地点头:“是的,那时候不知是爷爷,多有唐突。” 傅兴国摆了摆手,笑意仍未褪去,“不唐突,那天真是下得酣畅淋漓。” “瑶瑶,你还会下棋?跟你爷爷对弈,最后谁赢了?” 陈曼云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急着追问。 苏瑶笑而不语,并未作答。 楚微连忙在一旁打圆场,“爸,妈,瑶瑶,我们去坐下聊吧,别一直站在门边了。” “对对,瑶瑶快进屋。” 陈曼云这才察觉失礼,连忙热情邀请。 苏瑶和傅池砚去门边换拖鞋。 傅池砚趁着众人不注意,俯身凑到苏瑶耳边,轻声嘱咐:“阿瑶,要是她们的问题让你不舒服,就给我个眼色,我来拦着。” 苏瑶低笑一声,也压低声音:“没有,你家人都很好相处。而且我还看出来……” 说到这儿,她斟酌着停顿了一下。 傅池砚喉结滚动,紧张地追问:“看出来什么?” “你家女人地位很高,爷爷好像很听奶奶的话。” 说完,苏瑶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真没想到,傅池砚的爷爷和父亲在军中皆是说一不二的一把手,回到家竟这般 “怕媳妇”。 刚才奶奶下意识拧爷爷胳膊时,老人家习以为常,半分怨言都没有。 傅池砚见苏瑶状态很轻松,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他微勾起薄唇,凑近她几分,语气真诚,“这是我们傅家男人的优良传统,我也会对媳妇儿言听计从。” 他说话时,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苏瑶的耳蜗与颈侧,一阵酥麻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第79章 苏瑶没料到傅家人都这般真心待她 楚微坐在沙发上,一眼便瞥见门边那对气氛暧昧的小夫妻,悄悄伸手拽了拽傅戎的衣袖,压低声音耳语: “你儿子,倒有几分你当年追我的模样,你看他们小两口,多好。” 傅戎被媳妇拽着聊起年轻时的八卦,多少有些不自在,微微挺直脊背,轻咳一声,又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楚微掩唇偷笑:“人前就知道装正经,人后……” “咳。” 傅戎连忙出声打断,生怕她再往下说,“微微,你去催催他们进来坐。” “催什么催?” 楚微娇嗔着瞥他一眼。 “就让他们慢慢腻着,我看这样挺好。你儿子要是真随了你人后的模样,我们啊,指不定很快就能抱上大孙子或者大孙女喽。” 她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这话直白又打趣,说得傅戎一时呛住,猛地咳嗽起来。 一旁的陈曼云早已习惯了儿子儿媳的相处模式,又素来有分寸,只当没听见这两口子的悄悄话。 不多时,傅池砚牵着苏瑶的手走到沙发边。 楚微立刻笑着招手:“瑶瑶,来,到妈妈这儿坐,咱们娘俩亲近亲近。” 傅池砚怕苏瑶拘谨,本想替她推辞。 可苏瑶大大方方地弯了弯眉眼,露出一对亲切可人的小梨涡,轻声应道:“好。” 说着便从容地走到楚微身旁坐下。 傅池砚将昨日备好的礼品放在茶几上,轻声道:“爸妈,爷爷奶奶,这些是苏瑶给你们带的见面礼。” “瑶瑶有心了。” 楚微笑得眉眼温柔。 “好孩子,谢谢你。” 陈曼云也和颜悦色地颔首。 她们并没说些虚头巴脑地推辞话,只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一番。 “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瑶微笑着应了一声。 傅池砚随即将礼物一一取出,介绍道:“这两盒茶叶和茅台,是给爷爷和爸爸的;蜂王浆和点心,是孝敬奶奶和妈妈。还有这......” 他发现拎着的礼物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苏瑶立即补充道:“另外这两盒是人参和鹿茸,给您们补身体的。” 昨天他们买完礼物之后,她总觉得初次登门的礼太薄,所以又从空间里翻出两味上好得滋补药材。 亏得添了这两样,才配得上傅家长辈这般热忱的相待。 楚微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倒不是因为礼物贵重,而是苏瑶的这份细致体贴,让她打心底里欢喜。 她忙从沙发边拿过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布包,先掏出一本存折递到苏瑶手里。 “瑶瑶,这里面是池砚这些年的军功奖金,再加上我们给你的见面礼,你都拿着。” 她故意没说是彩礼,毕竟他们军干家庭不兴结婚给亲家彩礼那一套,她的钱是给儿媳妇的见面礼。 “这……” 苏瑶下意识看向傅池砚,有些迟疑。 他的津贴本就都在她手上了,再收婆家的钱,总觉得不妥。 傅池砚回她一个笃定的眼神,示意她收下。 苏瑶这才缓缓接过,翻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伍万元。 她心头微怔,记得傅池砚说过,他的奖金不过两万,那剩下的三万,都是傅家特意添的见面礼? “这太多了……” 楚微不等她推辞,便笑着打断,“你们领证仓促,我连‘三转一响’都没来得及置办,听妈妈的话,这钱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说着她又从布包里拿出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票据, “这里还有买三转一响的票、布票、日用票,你都收好。” 不等苏瑶推辞,楚微便将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她怀里。 这时陈曼云也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来。 “瑶瑶,这是奶奶给你的镯子。” “奶奶……”苏瑶有些受宠若惊。 陈曼云不由分说地牵起她柔若无骨的手,将一只通体莹润的翠绿玉镯,轻轻套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真好看。这镯子是池砚太奶奶传给我的,你婆婆也戴过,如今给你,算是咱们傅家的传承。” 苏瑶没料到傅家人都这般真心待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只轻声道:“谢谢奶奶。” 傅池砚怕她窘迫,适时开口打圆场:“妈,奶奶,心意你们都送到了,先让瑶瑶坐下歇会儿。” “你这臭小子。” 楚微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忽然一拍额头,“我还没送完呢。” 说着她便兴冲冲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稍大的布包,打开来,是一件针脚细密齐整的浅粉色开衫毛衣。 她拿着毛衣在苏瑶身上轻轻比划,眉眼间满是欢喜。 “瑶瑶,这是我特意给你织的,你试试喜不喜欢?再过些日子华南岛天气转凉,穿这个正好。” 早在听说儿子领证结婚时,她便动手织了这件毛衣,就等着见儿媳妇这天送出去。 苏瑶心头骤然一暖。 记忆里,小时候,妈妈也曾这样笑着,拿出新织好的毛衣在她身上比划。 恍惚间,记忆深处的身影,竟与眼前的楚微缓缓重叠。 “我们瑶瑶穿什么都好看,这毛衣配你再合适不过了。” 苏瑶顿时感到鼻尖一酸,眼眶中瞬间氤氲上雾气,轻声道:“谢谢妈,是您手艺好,我穿着才好看。” 这话,竟与她十岁那年对母亲说的,一字不差。 傅池砚听出她声音里的异样,伸手轻轻揽住她单薄的肩头,顺手接过楚微手里的毛衣,语气轻松地打趣。 “妈,您这织毛衣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他有意岔开话题,知道苏瑶应该是触景生情了。 楚微也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心疼地柔声道, “瑶瑶,你喜欢就好,以后妈妈每年都给你织。你不知道,也就你捧我的场,池砚跟他妹妹一个个都不稀罕,我织了也是白费功夫。” 苏瑶被她这番嗔怪逗得轻笑出声,眼底水汽散去几分。 “我很喜欢。” 一旁的傅兴国见气氛太过温情,笑着开口打破。 “瑶瑶,走,陪爷爷去下一盘棋。上次没下过瘾,今天正好补上。” 苏瑶含笑点头:“好。” 两人刚要起身,陈曼云忽然想起一事,好奇地开口问道:“对了,你们还没说呢,上回下棋,到底是谁赢了?” 第80章 他要眼馋死那帮老部下们 随着陈曼云的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目光齐刷刷聚向苏瑶和傅兴国,满是好奇。 傅家人都清楚,傅兴国的棋艺素来是顶尖水准 。 那是一辈子带兵练出的杀伐决断,全藏在棋盘的方寸之间,军区大院里那些退休老干部,没一个能在他手下讨到便宜。 在他们看来,苏瑶年纪尚轻,定然不是老爷子的对手。 即便稍显逊色,能让老爷子这般满意,也已是难得。 唯有傅池砚心思不同,他目光落在苏瑶的侧脸上,眼底的骄傲藏都藏不住,那神情分明在说:不用问,我媳妇定然赢了。 傅兴国清了一下嗓子,卖关子道:“既然大家都好奇,不如随我们去亲眼看看便知。” 傅家众人平日里难得看傅兴国下棋,一来知晓他是棋盘上的常胜将军,久了便没了期待,二来也怕扰了老爷子的兴致。 可今日不同,所有人都兴致勃勃,满心盼着这场老少对弈的胜负。 阳光斜斜漫进窗棂,落在一张漆面微磨的木桌上。 桌角摆着一套白瓷盖碗茶具,中央摊着一副磨得光滑的竹制象棋。 傅兴国对着苏瑶做了个请的手势,苏瑶嘴角噙着得体的笑意,同样做出请的手势,示意他先坐。 等傅兴国稳稳坐在棋盘一侧,苏瑶才从容地走到对面坐下,姿态端庄又谦和。 窗外偶有微风拂过,掀动薄薄的窗纱,光影在茶具与棋子间轻轻晃动,老木桌被晒得暖融融的。 陈曼云、傅戎和楚微都搬来椅子围坐在他们身旁,聚精会神地准备看他们下棋。 傅池砚则默默走到一旁的茶台边,拿起茶壶沏茶,动作娴熟地给每个人的白瓷茶杯里续上温热的龙井。 水汽袅袅升起,淡淡的茶香漫在空气中,与阳光交织在一起。 楚河汉界早已摆开。 傅兴国指节粗糙,捏棋子的动作却稳得很,一看就是常年下棋的老手。 苏瑶落子,步子轻缓,带着几分晚辈的谦让,车马炮都留着余地,像是怕扫了老人家的兴。 傅兴国几乎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故意礼让。 他的攻势越发凌厉,炮打当头,车横直撞,步步紧逼,嘴里还笑着打趣。 “瑶瑶,下棋哪有让着的道理,不要顾忌身份,尽管放马过来!。” 苏瑶脸上掠过一抹被拆穿的浅淡尴尬。 对于傅兴国这样的人物,无论胜负,对手拼尽全力,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想明白这一点,她眼底那点客气渐渐敛去。 不再刻意退让,指尖落子骤然变快,车如游龙,马似疾风,看似随意的几步,竟悄无声息织成一张网。 棋盘之上,棋子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厮杀愈发激烈。 傅戎身子微微前倾,剑眉微蹙,心头一惊。 苏瑶是真不简单,年纪轻轻竟有这般城府,棋局布得步步为营、下一步看百步,就连父亲这样的常胜将军,此刻竟也渐渐没了还手之力! 方才还占着上风的傅兴国,眉头越皱越紧,手中棋子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苏瑶则神色平静,目光紧紧锁住棋盘,每一步都精准沉稳。 傅兴国反复斟酌,不自觉地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终,苏瑶指尖落下最后一子,红马卧槽,炮镇中路,老将被围得水泄不通,再无退路。 见状,傅兴国随即发出一阵哈哈大笑声:“哈哈......我输了,真是后生可畏啊!我输的不冤。” 陈曼云和楚微不怎么懂下棋,如今见结局已定,才算看明白。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诧异与喜悦,纷纷开口夸赞。 “瑶瑶,你可太厉害了,奶奶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谁在下棋上赢过你爷爷的。” “就是,就是,瑶瑶你真棒。”楚微明晃晃地给苏瑶竖个大拇指。 傅戎站在一旁,虽未开口,可眼底的赞赏却藏都藏不住,看向苏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与看重。 傅池砚更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瑶,眼底的宠溺与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小姑娘,总能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她究竟还有多少藏着的本事,等着他一点点发现? 苏瑶微微欠身,脸上露出大方又谦虚的笑意,轻声道, “爷爷说笑了,我其实胜之不武。以前偶然看过一本象棋技巧很全面的书,记下了不少方法,这次不过是侥幸取胜罢了。” 她没有说谎,她在现代看过的那本象棋技巧大全,汇聚了无数老棋迷的经验与总结,远比傅兴国一辈子钻研的棋路更为全面。 听闻,傅兴国来了兴趣,“什么样的书?你那还有吗?” 苏瑶琢磨了一瞬。 这本书现在倒是正放在她的空间里面,但是不宜拿出来,毕竟书的出版日期都是二十一世纪,一旦曝光,难免引人怀疑。 她随即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还是很早以前看的,书不在我手里了,不过好多方法我都背下来了,等我背写一份给您吧。” “好好好!”傅兴国听闻,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在场众人也都清楚,即便有书籍加持,真正能将技巧活学活用、在棋局上灵活变通,也足以证明苏瑶聪慧过人,绝非寻常女子。 几人心里都开始泛起了嘀咕:是谁传谣言说傅池砚被女人的外表迷惑了,所以才仓促领证的?现在看来,造谣者简直居心叵测。 只下一局,傅兴国显然不尽兴,他连忙招手,“瑶瑶,你再跟爷爷下几局,跟你下棋真是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 “哈哈......”陈曼云和楚微被老爷子的模样逗得笑出声,客厅里的气氛愈发融洽和睦。 随着棋局再次摆上,围观的人就开始各忙各的去了。 楚微跟家里面的帮工开始用心地准备午餐。 陈曼云搬来摇椅,坐在窗边,一边晒着暖融融的太阳,一边时不时瞥一眼棋盘,满脸惬意。 傅戎则转身回了书房,继续处理未完的琐事。 傅池砚在苏瑶身边寸步不离,挺直脊背,神情专注地盯着棋盘,但又很细心地观察着苏瑶的状态。 见阳光渐渐要晒到苏瑶的脸颊,他不动声色地往光源处挪了挪,微微侧身,悄悄替她挡住了刺眼的光线,动作轻柔又隐秘。 傅兴国在一旁暗暗地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中偷笑,看来他孙子这回是被套牢喽。 又一局棋落定,依旧是苏瑶获胜。 傅兴国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愈发开怀,“瑶瑶,明日老陈要办六十六大寿,你跟我一起去参加吧?” 他是有私心的,等明日他要当众宣布苏瑶是他家的儿媳妇,还不得眼馋死那帮老部下们? 要是有机会,他再让苏瑶跟老陈头下一局,杀杀他的威风。 谁让那老东西退休后,总在私下里不服气,处处跟他较劲! 第81章 枚枚勋章,字字军功,皆是浴血换来的荣光 听闻此言,苏瑶微微迟疑,片刻后轻轻颔首:“好,我听爷爷的。” 陈家寿宴她自然要去,正好去会会陈征。前两日他那般积极邀约,她若是不去,反倒显得自己怯了。 傅池砚向来尊重她的决定,自然没有半点异议。 此后,苏瑶又陪着傅兴国对弈数局。 不多时,午饭备好,浓郁的饭菜香自厨房悠悠飘来。 葱花爆香的烟火气混着炖肉的醇厚暖意,丝丝缕缕漫入屋内,勾得人腹中隐隐泛起饥意。 陈曼云适时起身招呼:“孩子他爹,瑶瑶,你们别下了,先去吃饭。” 几局下来,傅兴国从未胜过,指尖紧攥着棋子,聚精会神地不肯挪步。 傅池砚淡淡开口劝道:“爷爷,先吃饭吧。您不饿,我媳妇可饿了,棋局来日方长。” 苏瑶闻言,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若非老爷子执意不许她刻意让棋,还能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她又怎会任由老人家连输数局。 傅兴国素来听得进晚辈劝解,听罢立刻放下棋子,笑着应下:“好好好,先吃饭。” 苏瑶跟着一行人走到餐桌前,目光落去的瞬间,不由得微微一怔。 满满一桌子地道东北菜,大碗大盘摆得满满当当,丰盛得近乎铺陈开来。 桌心是色泽鲜亮、酸甜酥脆的锅包肉,一旁小鸡炖蘑菇汤汁浓稠醇厚,牢牢裹住食材。 油亮软糯的地三鲜、肉厚醇香的酱大骨、酸香浓郁的酸菜白肉,样样色泽诱人。 筋道爽口的凉拌大拉皮,外酥里嫩的炸茄盒,再配几碟清爽小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这分明是按着她的口味特意置办的。 想来傅家众人,早便悄悄打听过她的喜好了。 瞬间一股被用心珍视、妥帖呵护的暖意,缓缓裹住了她的心。 楚微笑着招手:“瑶瑶,快坐下吃饭。” 众人依着平日的次序落座,傅池砚贴心替她摆正自己身侧的椅子,细节处处周全。 席间,陈曼云和楚微时常柔声与她闲话家常,分寸得当,恰到好处地缓和气氛,不让她有半分局促。 傅池砚也总能留心她的动静,见她菜吃得少了,便不动声色地替她夹上一筷,不会堆满她的碗,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苏瑶顿时感觉,傅家的这份松弛又温暖的氛围,比苏家的虚情假意来的舒服。 明明相处还没半日,可这一家人的温和与真诚,却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归属感,仿佛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家。 心底忽然冒出来一个荒唐又好笑的念头:倘若日后真有一日她和傅池砚离婚,她什么都不要,就把傅家的长辈判给她做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就好。 一顿午饭,吃得和睦又惬意。 饭后,傅池砚打算陪苏瑶回苏家,登门探望化允禾。 苏瑶动身离开时,傅家几位长辈皆是满脸不舍,一路将她送至门外。 楚微紧紧牵着她的手,满心挽留。 “瑶瑶,不然这几日就搬来家里住吧?你和池砚已是正式夫妻,你就住他的房间。” 苏瑶轻轻扯了扯唇角,温声婉拒,“不了,妈。我们在京市待不了几日,我想多陪陪奶奶。” 好不容易离开华南岛,不用与傅池砚同床共枕了,她想偷得几日清净自在。 其实她并非抵触婚后的亲密接触,既已成婚,圆房本就是情理之中。 真正让她别扭的,是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却要同睡一张床的尴尬与不自在。 楚微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只得不舍地叮嘱,“那也好,你有空就常回来,我和奶奶随时都在家等你。” “好。” 苏瑶含笑点头。 挥手辞别众人,便和傅池砚一同乘车前往苏家。 苏瑶特意选在午后带傅池砚登门,就是为了避开苏逸安与林洛宁。 在她心里,偌大的苏家,奶奶化允禾才是她的至亲,要说还有第二个她当成亲人的人,那也就是大哥苏沐晨了。 ...... 吉普车稳稳停在苏家院门前,傅池砚下车拎起后备箱备好的礼品,缓步跟在苏瑶身侧,一同走进院门。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家属院的傅远珩母亲杨梦然尽收眼底。 苏瑶挽着傅池砚的手臂踏入屋内,看清客厅景象时,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这个时辰,苏逸安和林洛宁竟然都在家! 他们可是真殷勤! 苏逸安一见傅池砚,立刻满脸堆笑起身,态度热切道:“女婿,我和你妈,还有奶奶,都等你许久了,快请进。” 那副谄媚讨好的模样,倒像是傅池砚才是他亲生儿子一般。 苏瑶神色微敛,未曾多言。 傅池砚手提礼品,迈开修长步子碾过水磨石地面,周身气场沉敛逼人。 他目光淡淡掠过刻意逢迎的苏逸安,径直望向沙发旁的化允禾,语气恭敬温和地唤了一声:“奶奶。” 化允禾眉眼慈蔼,笑着应声:“哎,池砚,快坐。” 傅池砚将给老人备好的礼品轻放在茶几上,随即挨着苏瑶缓缓落座。 林洛宁十分有眼力见,连忙起身,往早已备好的搪瓷缸里沏上热茶,递到他面前:“池砚,喝茶。” 男人微微颔首,伸手接过放在了身前位置。 苏逸安忙主动搭话,语气满是恭维。 “池砚,你没跟瑶瑶结婚之前,我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年纪轻轻便身居师长之位,真不愧是傅家的孩子。” 傅池砚眸色骤然转深,像骤然搅动的墨潭,嗓音低沉,不疾不徐。 “我曾在边境自卫反击战中立两次特等功,潜伏任务孤身擒获敌特二十余人,另立三次一等功。” 一句话落下,苏逸安脸上的谄媚表情瞬间僵住。 他原以为,傅池砚不过是借着傅家显赫家世,才能年纪轻轻稳坐高位。 却万万没想到,他一身军功赫赫,每一步晋升,都是从枪林弹雨里硬生生拼杀出来的。 这也是苏瑶第一次知晓傅池砚军衔背后沉甸甸的过往。 她静静望着他线条刚毅的侧脸,心头骤然涌起一阵浓烈的骄傲与敬佩。 世人皆羡他年少高位、家世显赫,却无人知晓,他少年戍边,数次身陷绝境,以血肉之躯镇守家国。 枚枚勋章,字字军功,皆是浴血换来的荣光。 他将一身锋芒铁骨献给家国,把隐忍担当藏入心底,唯独在她面前,才会卸下满身冷硬,泄露出旁人难得一见的温柔。 这般风骨铮铮、负重前行的傅池砚,是当之无愧的顶天立地的英雄。 第82章 护她、敬她、惜她,初心不改,绝无怠慢 “看看人家这年轻人,实打实靠着一身本事站稳脚跟,不像有些人,该好好反省反省。” 化允禾说着,冷眼斜睨了眼身旁不成器的儿子。 苏逸安被这直白的旁敲侧击噎得满脸臊红,窘迫不已。 一把年纪的人,格局觉悟反倒比不上小辈,论军功、论能耐,更是被傅池砚远远甩开。 敲打完儿子,化允禾立刻调转神色,看向傅池砚时眉眼盛满温和慈爱。 “池砚,你当真是好样的。把瑶瑶交到你手上,我一百个放心。” 她越看傅池砚越是满意,傅远珩那小子根本不能与之相比,两人简直云泥之别。 傅远珩福薄无运,根本配不上她家出色的瑶瑶。 如今看来,苏瑶与傅池砚并肩而立,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傅池砚指尖顺势握住身侧苏瑶的手,抬眸望向化允禾,神色郑重,语气铿锵有力。 “奶奶放心,您将掌上明珠托付于我,我便绝不会辜负这份嘱托与信任。” “今后我尽力周全她想要的陪伴,以余生守护她想要的安稳。只要我傅池砚在世一日,便会护她、敬她、惜她一日,初心不改,绝无怠慢。” 他当着苏家所有人的面落下这般近乎誓言的承诺,字字恳切。 苏瑶心口猛地一缩,心跳骤然失序,密密麻麻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化允禾笑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好好好,奶奶信你!” 苏家父母看得分明,傅池砚是真将苏瑶放在了心尖上,万般看重。 苏逸安心中暗自盘算,男人一旦动了真心,便会极易拿捏,往后只要借苏瑶的由头,不愁求不动这位身居高位的女婿。 他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开口提议,“池砚,我正好有些军事工作上的问题想与你探讨,不如随我去书房细说?” 这话里的心思昭然若揭,分明是想避开化允禾和苏瑶,私下开口求人办事。 苏瑶当即蹙眉,正要开口替傅池砚回绝,男人却先一步淡淡颔首:“可以。” 苏逸安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引路,两人一前一后,径直上楼走进书房。 林洛宁见状,赶紧去厨房准备水果给苏逸安做好后勤工作。 化允禾望着儿子儿媳的背影,沉沉叹了口气,满脸无奈与失望。 “你爸这性子,真是无可救药。” 好话劝过,重话训过,偏生一心钻营偏门,半点不长记性。 若不是当年生完他之后,她伤了根本再无子女,断然不会守在这儿,日日被气得心口发闷。 苏瑶见奶奶动了气,连忙起身坐到她身边,伸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柔声宽慰。 “奶奶别气,不值得为这些琐事劳神。傅池砚心里有数,绝不会轻易答应我爸的无理要求。” 化允禾缓缓拍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慰藉:“还好,我还有你这个贴心的孙女。” ...... 楼上书房内。 苏逸安局促不安,拐弯抹角地与傅池砚攀谈。 他先是搬出军事书籍假意探讨军务,又扯起平日练习的毛笔字,东拉西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开口相求。 论辈分,他是他岳父,本该端着几分长辈姿态。 可面对傅池砚与生俱来的凛冽气场,他心底止不住发怵,如同面对军区最高首长一般,半点底气也无。 傅池砚脊背挺得笔直,眸光锐利如鹰,静静审视着眼前之人,语气平淡无波。 “有话不妨直说。” 被一语戳破心思,苏逸安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连忙换上谄媚神色,小心翼翼道, “池砚,爸确实有件正事想拜托你,也不是什么为难的大事。” 他抬眼偷偷打量傅池砚的神色,见对方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才壮着胆子继续开口: “我想请你帮忙疏通一二,让我能前去参加陈老首长的寿宴。” 高干家属院门禁森严,无通行令根本无法随意出入,以他的级别,本就不在受邀名单之内。 傅池砚眉峰几不可察地微挑,修长指节轻轻摩挲着桌面的搪瓷茶杯,杯口氤氲的白雾,掩去了他眼底深沉莫测的情绪。 苏逸安紧张得不停吞咽口水,心头忐忑不安,拿不准这位冷面军官女婿究竟好不好说话。 ...... 楼下,苏瑶静坐了足足半个时辰,迟迟不见两人下来,终究放心不下,起身缓步走上二楼。 她抬手正要叩门,泛黄的木门忽然 “吱呀” 一声,从里面缓缓拉开。 傅池砚俊美冷冽的面庞近在咫尺,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瞬间褪去冷意,染上浅淡温柔。 “阿瑶,来找我?” “嗯。” 苏瑶浅浅弯唇,轻轻点头。 傅池砚自然牵住她的手,步伐放缓,带着她一同往外走. “走吧,已经聊完了。” 苏瑶紧随在他身侧,步子放轻,心底藏着几分好奇,却没有贸然开口追问。 二人回到楼下,一同落座客厅。 傅池砚稍作片刻,便看向化允禾,礼貌开口辞别. “奶奶,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改日再来看望您,您务必保重身体。” 林洛宁刚好端着水果走出厨房,听闻他要走,连忙热情挽留。 “池砚,别急着走,留下来吃晚饭吧?张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不必。” 傅池砚语气简洁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化允禾本就不愿儿子再缠着傅池砚算计,顺势顺着话头应下。 “也好,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傅池砚微微颔首致意,转身迈步朝外走去,苏瑶默默起身,送他出院门。 站在院外的空地上,傅池砚瞧出了小姑娘眼底藏着心事,明显有话想问。 他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放得愈发柔和:“有话想问,便直说就好。我同你说过,在我面前,你可以畅所欲言。” 苏瑶眼尾掠过一抹狡黠,弯起唇角,轻声问道:“傅池砚,我爸是不是求你,想去陈家的寿宴?” 傅池砚坦然颔首,毫无隐瞒。 苏瑶立刻追问道:“那…… 你答应他了吗?” 第83章 这男人也也也也也也太会撩了吧! “那你想我答应他吗?” 傅池砚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故意卖了个关子。 “不想。” 苏瑶毫不犹豫地摇头,接着轻声解释道, “你也清楚,我从小在乡下长大,才刚回苏家没多久,和他们本就生分,没什么感情。我不想你因为我,碍于情面帮苏家任何事。” 傅池砚迎着她坦率清亮的目光,了然一笑:“我看得出来,所以......我没答应。” “真的?” 苏瑶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她原还做好了心理准备,怕傅池砚碍于她的面子不好推脱苏逸安,没料到他会这般干脆。 如此一来,她感觉一身轻松。 别说苏逸安想借傅家人脉铺路,就算是他亲自开口求她,她也不会帮忙的。 “嗯,当真。” 傅池砚凝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若隐若现的一对儿梨涡,只觉得他的小姑娘漂亮又可爱。 他下意识抬手,指尖轻柔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暧昧。 苏瑶身子一僵,慌忙眨了眨眼,尴尬地强行转移话题。 “你…… 我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 话一出口,她险些咬断舌尖。 这表现的......也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本就没有恋爱经验,和傅池砚又是仓促领证,毫无感情基础。 男人这般猝不及防的亲近,确实让她手足无措,无从应对。 苏瑶暗自懊恼,呜呜......早知道这样,上辈子就应该去报一个恋爱补习班,恶补一下。 傅池砚望着她耳尖悄然染上的绯红,低笑出声:“是,你脸上确实有东西,别动......” 话音落下,他便俯身缓缓朝她靠近。 苏瑶心头一紧,难不成她脸上真的沾了脏东西? 正疑惑失神间,男人清俊的面庞骤然逼近,温热柔软的薄唇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吻上后他没有立刻退开,灼热的呼吸混着令人心悸的荷尔蒙气息,密密覆住苏瑶。 她倏地浑身紧绷,像被点了穴道一般,细密的酥麻感顺着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 约莫十余秒后,傅池砚贴着她,气息微沉,嗓音磁性缱绻, “你脸上有我的吻。” “轰”的一声,苏瑶只觉脑子里瞬间炸开一片烟花。 这男人也也也也也也太会撩了吧! 她这般毫无恋爱经验,根本招架不住。 傅池砚缓缓直起身,指尖轻轻摩挲过苏瑶脸上他方才吻过的位置,狭长的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 “阿瑶,不必送了,明日一早,我准时来接你去陈家的寿宴。” 苏瑶怔怔点头,神情还有些恍惚。 男人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院前停驻的吉普车。 直到车子扬尘远去,苏瑶才慢慢回过神。 纤细指尖轻轻覆在脸颊那处,耳根发烫,窘迫地抿紧唇瓣。 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傅池砚再这般突如其来的亲近,她绝不会再这般失态狼狈。 …… 翌日清晨。 苏瑶起床后,在衣柜里细细挑选穿搭。 上身选了一件粉色泡泡袖雪纺半袖,面料轻薄软糯,秀气小翻领缀着一圈细巧蕾丝边,温柔又洋气。 下身搭配奶杏底色碎花大摆半身裙,裙身点缀细碎月季与茉莉暗纹,收腰剪裁衬得她身姿窈窕,宽松裙摆走动间轻轻摇曳,氛围感十足。 穿上后衬得她温婉明艳,端庄又得体。 收拾妥当,她推开卧室门,迎面便撞见了苏逸安。 他穿着平时很少见的军礼服,脊背刻意绷得笔直,倒是添了几分中年男人的俊朗周正。 苏逸安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温和,“瑶瑶,你是要去参加陈家的寿宴吧?爸爸今日也要过去。” “你也去?” 苏瑶眼底满是诧异。 “没错。” 苏逸安颔首,刻意放缓语气解释,“你别多想,不是托了傅池砚的关系,是单位领导替我从中周旋的。” 苏瑶杏眸微敛,心底冷然。 苏逸安果然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她神色骤然冷沉,语气直白又疏离:“爸,往后不要再借着我的名义,去求傅家办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傅家人为你破例。” 他跟旁人如何走动关系她管不着,但休想借着她和傅池砚的婚姻,谋取私利。 苏逸安和林洛宁之前对她的态度是愧疚,现在倒是有些虚情假意的关爱,但就算是这样也是因为看出了她的价值才改变的。 所以她也不会真心把他们当成亲人,在她眼中他们只是生了原身的NPC。 苏逸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愠怒,转瞬便被强行压下,换上一副慈父口吻, “瑶瑶,我是你父亲,怎会不知分寸,让你为难?我知道你刚嫁入傅家,立足不易,绝不会给你添乱。” “你只需记住,别再利用我的名义去攀附傅家。” 苏瑶声线清冷,毫无波澜,“要是再有下次,那我就直接搬去傅家,当没有这个娘家。” 她绝不会因为有一对别有用心的父母,为了不拖累傅池砚,就跟他离婚。 真到逼不得已的程度,那她会选择傅家,直接跟苏逸安断亲。 说完,她目不斜视,径直从苏逸安身侧走过,大步踏出家门。 苏逸安望着她冷漠疏离的背影,牙关紧咬,双拳死死攥起。 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林洛宁缓步走出,柔声宽慰: “逸安,别气。瑶瑶心里对我们还是有些隔阂,从前我们偏疼养女,即使知道她是亲生的也还是没真心待她,她心里有怨也是应当的。慢慢来,日子久了,总会缓和。” …… 苏瑶走出苏家大门,一眼便看见立在吉普车旁的男人。 盛夏天光里,他身着纯白色的确良短袖,搭配深墨绿色长裤,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冷矜贵,低调又格外惹眼。 “不管我出来得多早,你永远都提前等着了。” 苏瑶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浅浅梨涡在日光下格外清甜。 傅池砚薄唇微扬,语气浅淡温柔,“刚好到,只是巧合。” 说着,他伸手替她拉开副驾车门,绅士地抬手挡在车门上方,护着她安稳落座。 车子平稳启动,一路朝着家属院高干区的陈家缓缓驶去。 第84章 他为我们傅家娶了一位难得的好孙媳妇 车子停稳,傅池砚率先推门下车,迈开修长挺拔的双腿,径直绕到副驾旁,绅士地拉开车门,伸手牵住苏瑶,扶她下车。 陈家朱红大门全然敞开,门楣悬着喜庆的大红绸花,边角垂着细密流苏,简约朴素,却衬得寿宴气氛格外浓厚。 平整的水泥地坪直通院前,不时有军用吉普、老式轿车缓缓驶入,平稳停靠在空场,引擎熄火,愈发衬得这片院落庄重气派。 苏瑶轻挽着傅池砚的手臂,步履从容,一同踏入陈家大院。 陈家父子早早候在门前迎客,衣着体面规整,有条不紊地接待着陆续前来祝寿的宾客。 人群里,陈征一眼就瞥见了格外惹眼的苏瑶,鼻尖冷冷一哼,眼底满是不屑。 她竟然真的敢来赴宴。 与此同时,陈征的父亲陈建平也看见了傅池砚,当即快步迎上前,态度热络亲和,“池砚,你来了,快请进。” 说罢,他目光落向苏瑶,以长辈温和的口吻询问道:“这位是你的新婚媳妇吧?” 傅池砚微微颔首,唇角噙着得体浅淡的笑意,“陈叔叔,她是我的妻子,苏瑶。” “陈叔叔好。” 苏瑶落落大方,淡笑颔首问好。 “你好。” 陈建平面对傅池砚全无军官长辈的架子,笑着道, “还是池砚你各方面都优秀,就连成家都早。哪像我家的臭小子,年纪不小,整日没个正形。” 傅池砚淡淡敛眸,并未接话。 一旁的陈征听得满心不耐,连忙开口打岔, “爸,傅爷爷他们早就进屋落座了,您快去陪着说说话,这边来客,我来招呼就好。” 他为什么不结婚?还不是因为他喜欢的女同志喜欢傅池砚,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好,那你们年轻人聊。” 陈建平嘱咐一句后,转身往客厅走去。 转瞬,陈征看向傅池砚,勉强扯出一抹假笑:“傅池砚,欢迎你……和苏同志。” 傅池砚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无视对方,反手牵紧苏瑶的手,低声道:“走吧,爷爷他们都到了,我们先进屋。” 苏瑶同样连一丝余光都没分给陈征,跟上傅池砚的脚步。 陈征盯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三角眼沉下,阴鸷之色翻涌。 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女人,有什么值得得意的?待会儿他就会让她当众出丑。 …… 傅池砚牵着苏瑶走进陈家宽敞的客厅。 屋内宾客往来不绝,多半是军政系统的同僚世交、大院熟人,人人手里都提着备好的寿礼。 精装糕点、陈年佳酿、人参蜂王浆、时令果品礼盒,摆放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高干圈层的礼数与体面。 客厅正中的沙发上,傅兴国与陈世杰并肩而坐,谈笑闲聊。 侧边沙发,傅戎、楚微正同陈建平夫妇闲话家常。 两大军政世家根基深厚,在整片高干大院皆是顶尖分量,唯有他们安然落座,其余宾客皆有序围立一旁,低声交谈。 傅池砚带着苏瑶走上前,将备好的两瓶好酒轻放在茶几上,语气恭敬沉稳: “陈爷爷,祝您松鹤长春,福寿绵长。” 陈世杰闻声抬眼,看向傅池砚,脸上客套笑意淡淡铺开。 “池砚来了,大院这批小辈里,就数你最有出息,年纪轻轻便身居师长之位,难得。” 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傅池砚身上,全然无视一旁的苏瑶,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陪衬,连一句寒暄都吝于给予。 不等傅池砚开口,傅兴国适时笑着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十足的骄傲,“如今我家池砚最值得称道的,可不是仕途前程。” 一句话落下,周遭交谈声渐渐淡去,众人纷纷侧目打量这边,满心好奇。 陈世杰微微蹙眉,疑惑道:“那是?” 这老将军,今日要卖什么关子? “自然是他为我们傅家娶了一位难得的好孙媳妇。” 傅兴国胸膛挺直,满脸荣光,那股骄傲劲儿,仿佛重回当年领兵出征的峥嵘岁月。 话音落地,全场目光齐刷刷聚拢在苏瑶身上。 苏瑶同样没料到爷爷会这样说,但是她神色依旧从容淡定,气质端庄。 众人满心好奇,究竟是何等出色的姑娘?能让傅老将军这般夸赞。 陈世杰亦是不解,傅池砚已经结婚的事他略有耳闻。 但看起来对方只是一个容貌出众的普通姑娘,何至于被傅兴国捧得如此之高? 这时,人群里退休老旅长赵伟斌猛地认出了苏瑶,满脸讶异。 “老将军,这不是前些天在家属院门口,跟我们一帮老头子下棋的那位小姑娘吗?” 冯建业连忙推了推老花镜,细细打量后,连连点头。 “没错,就是她!可她…… 怎么会是池砚的媳妇?” “怎么不会?” 傅兴国语气笃定,带着藏不住的志得意满,“早在那日下棋之前,阿瑶就已是我傅家的孙媳妇了。” 虽然他也是后知后觉的,但是不妨碍他骄傲啊! 除了那天围在场下棋的几人外,其余的人还是很纳闷,这姑娘到底有什么特长? 苏瑶身姿挺拔,从容静立,坦然接住四面八方探究的视线,沉静淡然,不见半分怯弱局促。 陈世杰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将军,您的儿媳妇很会下棋吗?” 傅兴国故作高深,淡淡一笑,顺势怂恿,“老陈,你亲自与我孙媳妇对上一局,便知晓了。” 陈世杰看着傅兴国不可一世的骄傲样子,心里像是长出了一颗酸柠檬,十分不服气。 平日里下棋,他便略逊傅兴国一筹,难不成如今还要输给一个年轻小姑娘? 正好借此机会,挫一挫对方的傲气,也灭灭这小姑娘的风头。 思及此,他淡笑着颔首,“好,那我倒要好好领教领教,如今年轻人的棋艺。” 说完,他看向苏瑶,发出邀请,“池砚媳妇,若是方便,随我去书房对弈一局?” 苏瑶唇角噙着得体浅笑,语气谦和有度。 “恭敬不如从命。” 陈世杰率先迈步引路,傅兴国昂首阔步紧随其后。 傅池砚牵着苏瑶,步履沉稳跟上。 身后一众宾客好奇心起,纷纷簇拥着跟了上去,一探究竟。 第85章 摇身一变成了你主家的孙媳妇,哈哈 陈建平媳妇跟在人群里,对着楚微连连恭维:“你家这位儿媳妇,长得真漂亮,你真是好福气。” 楚微毫不谦虚,笑意温婉,“是池砚的福气好,上辈子做了太多好事,这辈子才会让他遇上瑶瑶这般聪慧又懂事的孩子。” 与此同时,陈征也混在人群之中往书房踱步,满心讥讽,他倒要看看苏瑶这个徒有其表的女人,棋艺究竟能有多厉害? 另一边,苏逸安恰好踏入陈家客厅。 他身侧还跟着两人,傅远珩的父母,傅昂与杨梦然。 按理来说,傅昂的军职品级,本没有资格踏入高干区参加陈家寿宴,可他仗着是傅家旁支,高干圈层的人总会碍于些情面。 几人一进门,便看见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往书房方向走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好奇地跟上了众人脚步。 陈世杰推开书房的门,做出邀请的动作。 傅兴国一身笔挺中山装,脊背挺直,带着久经上位的沉敛气场,率先迈步踏入书房。 傅池砚身形挺拔,步履沉稳,苏瑶步调轻缓,神色沉静从容,二人并肩,默然随行。 军绿色调的书房,墙下半段绿漆墙裙,铁皮书橱摆军事著作、党史、战略书籍,夹着镶框军功章。 粗实的榆木书桌,铁皮包角,透着硬朗。 大号木质象棋摊在厚帆布棋盘上,红黑字浓,木纹粗、手感沉。 棋局似刚罢,红方双车压境、黑方炮守肋道,数子歪倒,带股爽利气。 桌角还摆放着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军绿色搪瓷缸,旧牛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陈世杰看向苏瑶,神色倨傲道:“池砚媳妇,请吧,让我来领教一二。” 他的语气中透着丝不屑,打心底里面没瞧得起苏瑶,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记住。 “不敢当。”苏瑶语气清凌,从容回应。 既然对方这般轻视自己,那她便让他知道这个社会的厉害。 她大大方方地落于棋盘一侧。 与此同时,看热闹的人群也很有秩序地走进了书房,有一部分老资格的军人走的近一些。 当然还有一大半的人没进来,屋里面的空间有限,他们只好站在门外张望里面的情况。 排到楼梯脚下的苏逸安和傅昂夫妻二人更是连书房里面的半分景色都看不见。 傅昂好奇地扒拉他们前面的人,问道:“这边发生什么事了?” 前面的宾客转头,有些兴奋地对他们讲:“听说是傅老将军家的孙媳妇很会下象棋,所以陈老首长想要跟她对弈一局。” “傅家的孙媳妇?”苏逸安脸上闪过一抹雀跃的表情,“那不就是我闺女吗?” “你闺女?”傅昂诧异地瞪大眼珠子,“你家的那个乡下丫头?她什么时候成傅家的孙媳妇了?” 其实苏瑶刚回到苏家那两日,苏逸安就登门跟他们夫妻二人说明了情况。 苏逸安还强调苏老夫人态度坚决,想让亲孙女跟他家傅远珩履行婚约。 当时他们夫妻二人是有很大的怨言。 因为苏玥欣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长相乖巧,多才多艺,小小年纪就是京市文工团的台柱子,并且还温柔懂事。 他们早就拿她当自家的亲儿媳一般疼爱,乍一听要换成个乡下回来的丫头,难免有些嫌弃。 但苏家非要亲生女儿去华南岛跟傅远珩见一面,相个亲,让两个孩子自己定夺。 最后他们也就不好再强加阻拦了。 再后来他们得知消息就是接到了苏玥欣的电话,说是傅远珩没看上苏瑶,从小就跟她情投意合,两人已经领证了。 他们夫妻听到这个消息后,真是开心的不得了。 所以也就没有再继续打听苏家新回来的那个乡下女儿的消息。 不过......她现在怎么会突然成为了傅池砚的媳妇? 怪不得昨日杨梦然在苏家门前看见了傅池砚和一名女同志的背影,原来不是眼花了。 苏逸安听到傅昂询问的语气里面带着鄙夷,有些不悦地蹙眉,“什么叫乡下丫头?那是我苏家的亲生女儿。” 不管怎么说,当着外人的面,他都要站在苏瑶的立场说话。 并且苏瑶现在是越来越有本事了,他出于巴结她的目的也要帮她说话。 杨梦然见两人之间气氛凝固,在身后偷偷拽了一下傅昂的衣袖,给他使个眼色。 “苏兄,我就是随口一说。”傅昂立即对着苏逸安讪笑道:“我实在是有些惊讶,你家亲生的闺女怎么会成为我主家爷爷的孙媳妇呢?” 他跟外人介绍傅兴国的时候,习惯了带上两人的关系,就算他是个旁支,久而久之大家多少也会给些面子。 “怎么就不会呢?”苏逸安冷哼一声,“还记得月余之前我去你家,你还瞧不上我家苏瑶。嫌弃她是个土气的乡下人,配不上你家儿子。 现在我闺女摇身一变成了你主家的孙媳妇,要是论起辈分来,还跟你平辈,哈哈.....傅老弟这回作何感想啊?” 他算是暗爽到了,谁让上次他去傅家提出换亲的时候,他们夫妻二人跟他说了些难听的话。 听闻,傅昂和杨梦然脸色都有些涨红。 杨梦然是个能说会道的,连忙找补:“苏大哥,你看你说这话就外道了。我们两家向来处的最好,现在儿女又是姻亲,我们怎么会嫌弃你家亲闺女呢,你理解错了。 如今这孩子既然有这般好福气嫁进傅家,我们当然是替她高兴的。” 苏逸安并不想得罪了傅昂两口子,见他们服软,随之变成温和的语气,附和道, “苏瑶这孩子的确是命好,阴错阳差地还能嫁进傅家这样的高门大户。” 他们聊天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身后始终站着一个人。 直到此时此刻,始终站在他们身后的傅戎骤然清了一下嗓子,声音清冷严肃道, “苏瑶能嫁进我们傅家,那是我们家的福气,是我家池砚命好。”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不容反驳。 前面的苏逸安和傅昂听到他的声音,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们缓缓回头,确定了身后的人的确是傅戎的时候,唇角抽搐着敬了个军礼。 “首长,好。” 谁能懂两人聊全军最高领导家八卦的时候,被领导抓包的那种尴尬感? 他们根本不敢直视傅戎锐利如冰锥的眼神,恨不得立即原地死遁。 第86章 那就别怪她手下无情了 傅戎没有搭理二人,直接无视他们径直向书房内走去。 就算苏逸安是苏瑶的父亲,那通过刚才的表现也能看出来他是个糊涂的爹,并不值得他对他客气。 拥挤在走廊过道中看热闹的人群,见傅戎走来,纷纷侧身,恭敬又自觉地让出一条通路。 苏逸安望着傅戎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背影,满心懊悔,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万万没有料到,傅家竟这般看重苏瑶。傅军长方才言语间偏袒之意尽显,俨然将苏瑶当成亲闺女一般疼宠。 苏瑶不过是昨日在傅家待了半日,何以短短时间,便能让傅军长对她这般满意? 傅昂夫妇同样百思不解,震惊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眼里,苏瑶不过是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能得主家这般偏袒? 心思百转,二人又壮着胆子往前挤了挤,伸长脖颈,悄悄望向书房里头。 ...... 书房内,陈世杰和苏瑶已经布好了棋局,正在紧张激烈地对弈。 桌上铺着木质象棋棋盘,楚河汉界泾渭分明,老旧的木棋子沉实厚重,带着常年摩挲的温润包浆。 陈世杰端坐在木椅上,脊背绷得笔直,一身朴素便装难掩常年从军养成的硬朗气场。 起初落子,他神色倨傲,指尖捏着黑子,落子干脆利落,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自负。 他心中自负地认为,下棋是排兵布阵,眼前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必定心性浮躁。 就算傅老将军将她夸得天花乱坠,论棋艺,也断然比不上他们这些带兵一辈子的人。 他眼底的不屑毫不掩饰,端坐桌边观棋的傅兴国看得一清二楚。 二人是多年上下级关系,对方心里那点盘算,他再清楚不过了。 看来,待会儿可有好戏瞧了。 傅池砚安然坐于苏瑶身侧,神色从容淡定,毫无半分担忧。在他心中,胜负早已尘埃落定。 周遭围观的一众老军官,皆是满怀期待,静静等候二人棋局分出高下。 陈世杰步步激进,出车架炮,横马压境,攻势凌厉,每一步都透着十足底气,眼角余光淡淡扫过对面的苏瑶,语气里藏着轻慢。 “池砚媳妇,不要犹豫,我们速战速决,早些让大家知晓结果。” 苏瑶身姿端端正正,神色从容沉静,眉眼平和无半分急躁地应了一声。 “好。” 既然对方这般瞧不起人,那就别怪她手下无情了。 她指尖轻捏红子,落子不疾不徐,步步稳妥,守得滴水不漏。 目前来看她似步步退让,处处示弱,任由老人家步步紧逼,蚕食盘面,仿佛被他的棋势压得束手束脚,毫无还手之力。 陈世杰见状,越发志得意满,嘴角微扬,下棋的动作随意的很。 这小姑娘也不过如此,哪里值得傅老将军如此炫耀?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笃定苏瑶的能力平平,看来陈老首长马上就要赢了。 唯有深知苏瑶底细的傅池砚与傅兴国,心里透亮通透。 二人都清楚,她这是在猫捉老鼠般从容周旋,故意步步示弱、假意退让,要让心高气傲的陈世杰,栽在自己的傲慢与轻敌之中,输得不明不白。 陈建平的媳妇与楚微站在门边,视线被挡,看不清屋内棋局,只断断续续听见周遭不时传来阵阵惋惜的叹气声。 陈建平媳妇连忙开口宽慰:“微微,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就算你家儿媳妇输了,能跟我家老爷子对弈一局,已然十分厉害,这下也算在圈子里闯出了名头。” 楚微神色淡淡,不置可否:“胜负尚且未定,你怎知我家瑶瑶一定会输?等着瞧便是。” 谁敢说她家儿媳妇,那就别怪她拔剑的速度快到闪瞎他们的眼。 傅戎站在楚微身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媳妇的样子是真可爱。 棋局这边,陈世杰渐渐感觉到了局势不对劲。 自己的棋子看似步步占优,实则处处受制,车马炮看似横冲直撞,却全都被困在无形的圈套里,进退两难。 想要突围,处处是埋伏;想要回防,后路早已被悄悄切断。 他原本胸有成竹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指尖反复摩挲着棋子,落子的节奏越来越乱。 方才的傲慢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心头暗自惊诧,苏瑶这份城府与心性,绝非寻常姑娘可比。 此刻他才算渐渐明白,傅老将军为何会对她那般赏识夸赞。 傅兴国看出了陈世杰缓缓露出的吃瘪表情,心里面暗笑,哼,让这个老小子再跟他暗中较劲,这回就挫挫他的棱角。 陈世杰不甘心,他开始低头反复打量棋盘,沉吟许久才敢落下一子,额角悄悄沁出薄汗,呼吸都沉了几分。 原本游刃有余的攻势彻底瓦解,只能狼狈被动防守,拆东墙补西墙,步步受制于人。 反观苏瑶自始至终气度沉稳,神情淡然,眼下棋局明明已然占尽上风,她脸上却没有半分得意张扬。 周身沉稳内敛的气场,全然不像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姑娘。 周围看热闹的人再次发出不轻不重地感叹声,此刻看向苏瑶的眼神都透着一股不可置信。 她怎么做到的绝处逢生,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活路,甚至把陈老首长已经占优势的棋局堵死。 看来傅家的这名孙媳妇是真的厉害! 众人再看并肩而坐的苏瑶与傅池砚,容貌相当,气场相合,一身气度与过人本事相互映衬,竟是莫名的登对般配。 苏瑶的眼底甚是清明,她早已将全盘局势尽数掌握,先前的退让皆是刻意周旋、从容拿捏。 如今时机成熟,她指尖轻轻一落,红炮平移卡位,红马踏破防线,两车前后夹击,招法干净利落,环环相扣。 短短数步,绝杀之势已成。 陈世杰盯着棋盘上无路可逃的老将,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棋子缓缓落下,再也无从落子。 方才的傲气荡然无存,只剩满脸错愕与叹服。 他抬头看向眼前从容沉静的小姑娘,惊愕地瞳孔紧缩。 这才后知后觉明白,从棋局一开始,自己便一直被对方稳稳牵着节奏,从头到尾,皆是对方不动声色的从容掌控。 傅兴国看见老对手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的表情,笑也不是,憋也不是,忍得肚子疼。 近距离围观的众人神色复杂地望向苏瑶,眼底翻涌着震惊、欣赏与深深的折服。 后排的人被挡住视线,尚且不知棋局结果。 陈征的脖子伸的比刚出海的老龟还长,急切又小心翼翼地询问:“到底是谁赢了?” 第87章 宣布他已经名草有主,给足她安全感 就在这时,书房内陡然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如今的年轻人果然不容小觑,这局,我认输。” 陈世杰胸中憋着满腔郁结,面上却竭力维持着豁达谦和的笑容。 不然他还能怎么样?当着这么多老战友的面前耍无赖吗? 那真是老了老了还晚节不保了。 “陈爷爷,承让。” 苏瑶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举止大方得体,气度悠然。 “哈哈……” 傅兴国再也按捺不住,顺势朗声大笑,笑声并无讥讽,只剩坦荡随意。 “老陈,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并非你棋艺退步,实在是我孙媳妇太厉害,你自然不敌。” 听闻,陈世杰酸极了,就好像泡进了那老坛酸菜缸里面。 这辈子,他处处落在傅兴国下风,军衔职级始终低一级,后辈儿孙也逊色。 如今倒好,就连孙辈媳妇,都比不上了。 他面露愧色,抬手端起桌上搪瓷杯,借着喝水掩饰窘迫,羞于与众人对视。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棋局的胜败结果,心中都掀起不小的惊涛骇浪。 谁也不曾料到,苏瑶一位年纪轻轻的女同志,竟能赢下陈老首长。 陈建平的妻子面色涨得通红,难堪至极。 方才她还假意宽慰楚微,转瞬便被狠狠打脸,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楚微眉眼含笑,语气满是笃定得意,“我早就说过,我家瑶瑶定然能赢。” 门旁的陈征得知结果后,顿时把三角眼瞪成了菱形◇◇。 在他眼里,苏瑶不过是徒有外表的乡下女子,何来高超棋艺?竟能击败他爷爷? 他未经思索,脱口喊道:“我不信!” 突兀的喊声划破屋内沉静,满堂人闻声齐齐转头,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傅兴国眸光陡然沉敛,老眸锐利如锋,循着声响望向门口,语气威严肃穆。 “陈毛驴子,你还不服气了?若是不信,大可上前来亲自对局。” 陈征年少时顽劣跋扈,高干大院熟识他的长辈,素来唤他外号 “陈毛驴子”。 傅兴国常年这般称呼,早已成了习惯。 陈征满脸愤懑,径直从门口挤进书房,俯身死死盯着桌上残局细看。 他虽不精通棋道,却也能看懂局势,的确是黑子全盘落败。 即便事实摆在眼前,他依旧嘴硬强辩,“肯定是爷爷故意相让,苏瑶不过是侥幸取胜罢了。” 方才近距离观棋的人都心知肚明,陈世杰开局步步紧逼,招法凌厉狠绝,半分没有退让。 傅池砚安然端坐苏瑶身侧,唇角噙着一抹淡漫戏谑,神色从容淡然。 “那就请陈爷爷再跟阿瑶下一局,这回你就站在这儿不要动,亲眼看着结果。” “好!” 陈征应声响亮,语气愤愤。 此话一出,陈世杰握着搪瓷杯的手猛地一颤,呛了一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陈征连忙上前替他顺背,满心不甘地低声在他耳边嘀咕,“爷爷,您再下一局,千万别再让着苏瑶了。” 陈世杰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暗自翻眼瞪着自家孙子。 真是个不长脑子的混小子,让他当众丢一次脸还不够。 非得在自己的寿宴上把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清了清嗓,连忙找借口推脱, “苏瑶同志棋艺精湛,后生可畏,我这把老骨头,就不与年轻人切磋了,你们有兴趣自己玩吧。呵呵......” 见陈世杰执意推脱,陈征脸上难掩失望。 他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是他出手八成下不过苏瑶。 但是他绝不能让苏瑶在他家里面这么猖狂。 他的计划还没等实施,这边苏瑶都已经步步占先,风头无两了。 陈征心念一转,当即转头看向周遭众人,高声问道:“有没有人想要过来跟苏瑶同志对弈一局?” 苏瑶神色闲适淡然,静静抬眸看向陈征,眼底清冷淡然。 她本就打算好好挫一挫此人的嚣张气焰,叫他造谣诋毁她,这回就一并清账。 陈征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应声接话。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陈世杰棋艺已经很精湛了,在大院老一辈中仅次于傅兴国,连他都惨败了,旁人又何必主动上前,自取其辱。 书房气氛瞬间凝滞压抑,就在众人以为无人应声之时,一道清亮的女声陡然响起,“我愿与苏瑶同志比试一局。” 闻声,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声源处。 只见一名与苏瑶年岁相仿的女同志缓步而立。 她身着淡黄色收腰布拉吉,打扮洋气,模样清秀,看起来就是被养得很好的那种女孩子。 人群中立即有人认出了她,低声窃窃私语: “那不是沈家的孙女沈清棠吗?” “听说她跟傅池砚是青梅竹马,此刻站出来,难道是因为……” “嘘......” 陈征一见来人,眼底瞬间亮起光,心头大喜。 沈清棠下象棋的水平很厉害的,好几次都赢过了他爷爷陈世杰。 有她出手压制,苏瑶今日必定颜面尽失。 沈清棠话音落下,便迈步走进书房,一双含情眼眸若有似无地轻轻掠过傅池砚。 苏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瞬间了然。 哼,原来是她身边的男人招蜂引蝶来的。 傅池砚自始至终,并未分给沈清棠半分眼角余光,他始终温柔专注地看向身边苏瑶的侧脸。 他敏锐地捕捉到女孩眼底骤然翻涌的情绪,当即抬手,长臂悄然环住她的腰肢,仿佛在宣布自己已经名草有主,给足她安全感。 即便如此,苏瑶面色依旧清冷如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见此,傅池砚瞬间绷紧肩线,心底泛起几分慌乱,抵在她腰侧的宽大手掌,隔着轻薄的衣料轻轻摩挲安抚,动作隐晦又缱绻。 苏瑶感受到灼热的大掌在腰间作祟,当着众人面前是避也不是,阻止也不是,只能强压下腰间泛起的细碎痒意,默默忍耐。 在场长辈宾客无心留意小辈细微互动,所以未曾察觉异样。 但是刻意留心傅池砚一举一动的沈清棠,却将椅背后面的暧昧小动作尽收眼底,惊愕之下,表情差点当众裂开。 傅池砚性情孤高冷傲,是整个高干大院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素来冷淡疏离,从不近人情。 这样清冷矜贵的男人,竟也会放下所有身段,对一名女同志这般小意讨好? 第88章 傅池砚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十足的妻管严 沈清棠上前一步,微扬下颚,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瑶。 “苏瑶同志,我想跟你对弈一局。” 苏瑶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瞥了她一眼:“奉陪到底,请吧。” 傅池砚坐在苏瑶身边,微微贴近她,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十足的妻管严。 靠近棋桌的傅兴国,看着这堪比修罗场的名场面,再瞧了瞧傅池砚的模样,着实替孙子捏了把汗。 陈世杰见两位年轻女同志兴致勃勃要对弈,连忙起身,将位置让给沈清棠。 这小姑娘是他看着长大的,算得上大院里最聪明出色的孩子,她跟苏瑶下棋,还真说不定最后谁输谁赢。 俗话说长江后浪拍前浪,或许沈清棠就能帮他一雪前耻。 沈清棠郑重落座后,众人再度聚精会神,将全部注意力都投到棋盘上。 大家都想知道,苏瑶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刚才只是侥幸取胜。 苏瑶却一脸云淡风轻,从容得如月光般,压根没把这场对弈放在心上。 陈征站在沈清棠身侧,紧张得呼吸都重了几分,低声为她加油,“清棠,放轻松,她不是你对手。” 沈清棠有些不悦地睨了他一眼,一言未发。 两人对弈正式开始,气氛瞬间紧绷凝肃,楚河汉界分明,各据一方。 沈清棠率先落子,看得出棋艺不俗,攻守兼备,屏风马稳扎防线,出车架炮、拱卒连环,章法有序。 反观苏瑶,神情淡静,目光沉敛地锁定棋盘,落子杀伐果决,布局既狠辣又刁钻。 她开局便强势压境,连环牵制,步步掐住要害,落子极快,招法凌厉多变。 这次她想速战速决,没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沈清棠跳马,她便飞象堵截;沈清棠出车,她立刻横车封锁要道;沈清棠挺兵试探,她直接沉炮压境,反压一筹。 没两分钟,棋局已然明朗,苏瑶所执的黑子已经占据绝对优势。 沈清棠心里骤然变得慌乱,每一步都要斟酌许久才敢落子。 她自幼跟着长辈学下象棋,在年轻一辈中虽不算顶尖,却也十分杰出。 可她从未在对弈没几分钟就这般狼狈过。 陈征就算是个半吊子,也能看出沈清棠的红子正处于劣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万万没想到,苏瑶这个乡下丫头,下象棋竟真有几分本事。 众人皆在心中惊叹,苏瑶是真的有本事,难怪傅老将军会对她如此满意。 沈清棠最后拼死调遣车马炮周旋,拼命化解攻势,试图破局反击,可她的每一步算计,都被苏瑶轻易看破、提前封堵。 不过三五回合,她的防线便层层溃败,子力接连被蚕食,车马难动,寸步难行。 苏瑶依旧从容不迫,步步紧逼,招招锁死对方命脉,毫无留情,运筹帷幄间全盘掌控局势,气势稳稳压制全场。 傅池砚一边观察棋局,抽空又缱绻柔情地看向苏瑶,眉眼间藏着掩盖不住的自豪。 沈清棠汗流浃背地抬头,瞬间瞥见对面这刺眼的一幕。 她手掌握紧棋子,指尖不自觉地扣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痕迹。 棋局之上,任凭她再竭力挣扎、奋力反扑,终究困死于方寸棋盘,败局早已注定。 她沉重地喘了口气,做足心理准备,刚要开口认输。 “哗啦”一声,陈征猛地扑了过来,棋子瞬间混乱不堪,还有几枚蹦到地上,叽里咕噜滚到桌脚下。 顿时,众人一片哗然。 见状,陈世杰顿时觉得丢人现眼,刚要开口训斥,陈征却装出一副愧疚模样,立刻抬头道歉。 “真是抱歉,我有点低血糖,所以没控制住,晕倒在棋盘上了。” 他的解释一出,众人神色稍缓,场面暂且平复。 傅兴国冷声讥讽:“你这毛驴子般的性子,还生出了低血糖的毛病,真是稀奇。” 陈征讪讪地笑了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陈征是不想让沈清棠输得太难看,才故意打破棋局。 大家也不愿太难为沈清棠,毕竟沈家也是高干圈层的。 可苏瑶见状,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了事。 她与傅池砚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随即神色凛然地看向沈清棠,开口道: “既然上一局被毁,那我们重新开一局?” 她的语气里满是自信,势必要决出胜负,让对手心服口服。 闻言,沈清棠眸色渐暗,姿态放低,骄傲的孔雀收起了羽毛,缓缓垂下头,语气低沉。 “不必了,刚才那局胜负已分,我甘心认输。” 虽然陈征用不光彩的手段帮她毁了棋局,但是她不能丢了自己的傲骨。 苏瑶见她这般有自知之明,也不再咄咄逼人,慢条斯理地起身,语气轻巧道:“那好吧,今天的对弈到此结束。” 说完,众人便没了好奇之心,缓慢地井然有序地撤出书房,准备继续参加寿宴。 陈征见喜欢的女同志受到了屈辱,愤愤不平地攥紧拳头,恨得牙根痒痒。 就在苏瑶和傅池砚双双云淡风轻地准备退出书房时,他突然大喊一声:“等等。” 闻言,众人都跟着顿住了脚步。 陈征笑不达眼底地看向二人,“傅池砚,马场最近新来了一匹汗血宝马,不如趁着寿宴没开席,我们一起去瞧瞧?” 这才是他给傅池砚和苏瑶准备的重头戏,本来是想邀请相熟的高干子弟一同去马场,然后逼苏瑶当众骑马出丑。 可苏瑶这般不识抬举,刚来参加寿宴就利用下象棋出了风头。那一会儿他定要让她摔个人仰马翻,吃点苦头不可。 傅池砚直接不耐烦地冷声回绝:“不去,没空。” 说完,他牵着苏瑶的手就要离开。 “傅池砚,汗血宝马你都不想看看吗?”陈征语气焦急地追问,心底隐隐发慌。 若是他们不肯去,那他的计划便无法实施了。 可傅池砚和苏瑶依旧不为所动,继续迈着同频的步子往门外走。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也跟着往书房外走。 陈征不甘心地对着二人背影继续游说,“苏瑶同志,你难道也不想看看汗血宝马长什么样吗?” 她一个乡下出身的丫头,没见过世面,想必一定很好奇。 第89章 他给予的底气炽热滚烫,令人心生动容 苏瑶脚步一顿,慢条斯理地回过身,神色淡然,好整以暇地抬眼望向陈征。 看着他满脸急躁、几乎要按捺不住的模样,心底不由掠过一丝讥笑。 “怎么办,我好像没什么兴致去看。” 她轻勾唇角,语气漫不经心,裹着几分戏谑。 傅池砚侧首落在她脸上,望着她这副狡黠灵动的模样,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纵容与宠溺。 “你......你不想去?” 陈征哑然,好像他重拳出击打在了棉花上,根本伤及不了对方分毫。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了。 苏瑶唇角牵起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开恩般道:“开玩笑的,我想去看看,你前面带路吧。” 既然对方早已布下圈套,蓄意等着她入局,她若是就此退缩不去,反倒落得个不近人情的名声,白白辜负了对方这番处心积虑的精心算计。 只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最后究竟是谁栽进预先备好的陷阱,可就由不得他说了算。 傅池砚见苏瑶答应下来,宠溺地低笑了一声,强势地揽住她的肩膀。 那保护的姿态好像在宣告,谁都不能在他媳妇身上动歪脑筋。 陈征才不管那一套,只要苏瑶能跟他去马场就好。 马场的确是新来了一匹汗血宝马,但是他刻意隐瞒了关键。 那就是马的性子暴烈,野性难驯,至今无人能驯服,试图想要驯服它的人,不是被它摔残,也被摔到骨裂进医院了。 他立即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大步走在前面,“随我来吧。” 众人一听要去马场看年轻子弟比试骑术,瞬间面露雀跃。 此时才上午九点,离中午宴席尚早,与其干坐等候,不如前去看热闹。 在场不少都是军官,也正好借机瞧瞧小辈们的骑术高低。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专属马场而去。 ...... 军区家属院后方的军马场开阔静谧,绿草齐整。 风过泛起碧浪,混着青草与马粪的质朴气息扑面而来。 草场边缘白杨树遮出阴凉,圆木围栏旁不时有马匹低嘶。 一侧青砖马厩排列整齐,马夫正忙着照料马匹,屋檐下晾晒着马缰、马鞍等马具。 不远处的简易赛马跑道上,偶尔有马匹遛动,马蹄踏响青草。 角落帆布休息棚简陋实用,远处的围墙爬着藤蔓,巡逻卫兵身影挺拔,衬得这片马场规整庄重。 一行人抵达马场后,陈征立刻殷勤开口:“几位穿裙子的女同志,可以去那边小屋里面更衣,我提前备了几套全新的女兵服。” 苏瑶眺望不远处的一排茅草屋,几不可察地冷嗤一声,对方算计周全,看来今天势必要逼她上马了。 她顺水推舟,淡淡应下:“好。” 既然来了,那就奉陪到底。 苏瑶跟一众年轻女同志一起往不远处的茅草屋走去换衣裳。 沈清棠也在这些人当中,她也很好奇苏瑶到底有几分本事? 几人分别进入了不同的茅草屋更换衣服。 苏瑶推门走进去后扫视房间,地中央有一张半旧的桌子和一把掉了漆的木凳子。 桌子上面正摆放着一套崭新的军绿色女士作训服,还搭配了一双高筒胶底女靴。 她随手拿起衣服观察,这个年代并无专业骑马服饰,这身作训服反倒适配骑马所需。 她开始慢条斯理地换衣服,上衣和裤子的长度倒是很合适,就是腰围有些宽松,不系腰带极易滑落。 她蹙眉看向桌面,果不其然,陈征早已提前备好腰带,想来是生怕她借机推脱,不肯更衣骑马。 苏瑶讥笑一下,拿起桌上的腰带正要俯身往裤子上面系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两声叩响。 苏瑶神色一凛,抬头询问,“谁?” “阿瑶,是我。”傅池砚低沉磁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听闻,苏瑶语气放松道:“进来吧,我已经换好了。” “吱呀”一声,傅池砚推开简易茅草房的门,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苏瑶身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腰带,“我来吧,军用腰带结构繁琐,不好系。” 没等苏瑶拒绝,他便直接从她手里面取下,然后细心地双臂环绕到她身后帮她系腰带。 动作之间,他柔声开口叮嘱, “阿瑶,待会儿切勿逞强。若是不愿骑马,或是反感陈征的所作所为,尽管直言。有我在你身后,不必刻意维持体面,随时掀桌,我来善后。” 听闻,苏瑶只觉得心上某个被层层厚甲包裹起来的柔软之处,被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某一天突然有个强势霸道的男人闯入她的世界,不要她懂事,要她莽撞,要她锋利,要她把礼貌的外衣烧成夜空里叛逆的焰火。 他给予的底气炽热滚烫,令人心生动容,但苏瑶依旧保持清醒。 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谁赋予的,而是自己亲手重建的生命主权。 苏瑶浅浅一笑,唇角漾开慵懒淡然的梨涡。 “你放心,他还没有本事为难我。” 见她自信从容的模样,傅池砚稍稍安心一些。 虽然知道他的小姑娘各方面都很厉害,但是他太过于了解陈征了,他肯定不会是简单地逼苏瑶试骑汗血宝马那么简单,背后定然还有算计。 他担心万一发生突发情况,再害得她受伤。 既然苏瑶心意已定,他便寸步留意周遭动静,一旦险情突发,他必有十足把握第一时间上前护她周全。 傅池砚低头继续认真地系着手上的腰带,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苏瑶看向门边,心底暗自诧异,今日她竟这般受人关注?不知来人又是谁。 不等她开口询问,门外便传来沈清棠温和的声音,“苏瑶,你换好衣服了吗?腰带会不会系?要不要我进来帮你?”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苏瑶眉眼微动,眼底漫起戏谑的笑意,抬眸对上傅池砚深不见底的黑眸。 神色交织,七分讥讽,三分默然质问,意味深长。 第90章 真诚炽热的告白 “不需要!” 没等苏瑶回答,傅池砚便厉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被打扰之后的不耐烦。 门外的沈清棠对这声音太过熟悉,她几乎立即就意识到了傅池砚在苏瑶的屋内,心头骤缩,呼吸加重。 缓了片刻才恢复如常道:“那好,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跑道那边。” 屋内,苏瑶微微挑眉,唇角噙着几分讥诮,打趣道:“就这么把你的小青梅赶走,就不心疼?”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话语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傅池砚将腰带规整系好,抬眸凝住她眼底的戏谑,目光沉亮认真,忽然抬手,端正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报告,媳妇儿。 我从未有过什么青梅,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正眼看过任何异性。 往日里我一心报国,周遭往来之人,于我皆是无关路人。 我不懂心动,亦不会为旁人分心,满心只有职责与本分。 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什么叫一眼沦陷。 是见你的第一眼心头骤然慌乱,是往后日复一日的念念不忘,是只想把所有温柔和偏爱都留给你。 这辈子,唯独你,是我的例外,也是我的毕生所求。” 他音色沉稳洪亮,郑重得如同在做立功勋的述职报告。 苏瑶面对他突如其来的这般真诚炽热的告白,骤然怔住,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盛满深情的眼底。 他目光澄澈专一,句句真心,毫无半点敷衍,这般不加掩饰的偏爱与坦诚,让她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门外尚未走远的沈清棠,将这番告白一字不落地尽数听入耳中。 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密密麻麻的疼意席卷全身,一片血肉模糊。 她从小到大就有嫁给傅池砚的梦想,为此她努力使自己变得更优秀为了能配得上他。 可正当她满心期许之时,却突然传来他闪婚的消息。 那日,她感觉头顶的日光都是灰暗的。 傅池砚怎么会闪婚呢?他可是高傲冷漠到从不拿正眼瞧异性一眼的。 他们同在一个大院长大,说过的话就连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还只是她单方面跟他打招呼。 自从知道傅池砚结婚之后她便疯狂地打探他妻子的消息,后来得知对方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乡下人。 那一刻心底的不甘瞬间抵达顶峰。 直到今天她才有机会在陈家寿宴上看见苏瑶,不得不承认她果真拥有万里挑一的相貌。 但她依旧不能相信傅池砚是个只看重外表的肤浅之人。 不过经历了刚刚与苏瑶的对弈之后,她渐渐察觉到之前听到的可能是谣言。 但是她还心存侥幸,猜测傅池砚并不是真的喜欢苏瑶,可能碍于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才会跟她闪婚的。 而此刻,亲耳听见这番掏心掏肺的告白,她最后一丝念想,彻底碎裂殆尽。 沈清棠脸色惨白如纸,心如死灰,脚步沉重,失魂落魄地缓缓离去。 屋内,苏瑶羞怯地避开男人灼热的视线,抬手轻轻按下他敬礼的手。 刻意岔开话题:“好了,我们出去吧。” 说罢,她便转身快步往外走。 傅池砚薄唇漾开一抹浅淡笑意,长腿迈开快步追上,伸手牢牢牵住她柔软的手腕,与她一起并肩缓步走出茅草屋。 众人皆已换好作训服回来后,陈征目光隐晦扫过苏瑶。 眼底藏着讥讽,心底暗自冷笑,这女人倒是胆子不小,待会儿定要让她尝尝烈马的厉害。 日头正盛,看热闹的众人都挤在白杨树的阴凉处,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目光时不时飘向围栏内的马匹,又落在傅池砚和苏瑶身上。 都很好奇苏瑶一个瞧着单薄娇柔的女同志,到底会不会骑马? 傅兴国和陈世杰坐在最中央的藤椅上,指尖捻着搪瓷杯,脸上的和颜悦色里藏着几分审视。 “这些孩子里,就属池砚骑马最有章法,从小就出类拔萃。”陈世杰笑着开口,话里却意有所指, “就是不知道,池砚夫人在骑术这方面能不能跟上他的脚步?” 傅兴国眸光微沉,淡淡扫过苏瑶,并未多言。他清楚苏瑶棋艺出众,却难免担心她不擅骑术。 傅戎、楚微和陈建平夫妇站在两位老人身后,神色各异。 楚微眉头微蹙,隐约察觉到了陈征的不怀好意,她悄悄拉了拉傅戎的衣袖,悄声道:“陈征提议来赛马肯定没安好心,等会儿你可得盯着点,不要让瑶瑶受伤了。” 傅戎认可地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附在楚微耳边道:“微微,你放心吧,池砚会保护苏瑶安全的,并且我已经跟马场士官交待了,让他时刻看护好他们二人。” 楚微抬眸看向他,眉眼柔和,带着满满的崇拜,“还是你考虑周全。” 傅昂夫妇与苏逸安站在人群末尾,一同翘首观望,静待接下来的骑术展示。 围栏旁,陈征面带假笑,殷勤开口:“大家可随意挑选马匹,唯独汗血宝马,要留给池砚夫妇。他们难得回京,理应让他们优先品鉴最好的神驹。” 众人平日里都忌惮傅池砚,所以也没什么意见。 傅池砚何等敏锐,瞬间看穿陈征的险恶用心,冷嗤一声,语气裹挟着迫人的威压。 “你有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要是你敢在马匹上耍花样,我不介意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若不是苏瑶有意借机打压陈征的气焰,他根本不屑在此浪费分毫时间。 陈征被傅池砚凌厉的目光扫得心头一紧,后背瞬间冒了一层薄汗,却还是强装镇定,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池砚,你说笑了,我能有什么心思?就是觉得你和嫂子难得回来,该好好尽兴。” 话音落下,他暗中朝身后马夫递去眼色。马夫心领神会,立刻走到马厩边放出那匹汗血宝马。 枣红骏马昂首而立,通体鬃毛如烈焰翻涌,毛色油亮顺滑,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满身贵气浑然天成。 额间一道雪白纹路点缀,更添神骏。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线条紧实流畅。 纵使静静伫立,也自带一身桀骜傲气,宛如烈火雕琢的神驹,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陈征刻意转头看向苏瑶,言语暗藏挑衅:“苏瑶同志,你下棋都那么厉害,不如现在来给大家展示一下骑术如何?” 第91章 这也算是他的小姑娘对他的表白了吧? 苏瑶冷嗤一声,眼底漾开几分戏谑。 “陈征,既然你把那匹汗血宝马吹得天花乱坠,不如你先上马,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一睹神驹风采?” 她偏不遂他的意,偏要反着来,就是要让他在满心期待与彻底落空之间反复拉扯,活活气炸他。 陈征那点龌龊心思,她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远观那匹汗血宝马魁梧健硕的样子,对方应该不会在马身上动手脚。 更何况这般血统纯正的宝马,在这个年代几乎是天价,都快赶上陈征命贵了,他万不敢伤它分毫。 如此一来,他拼命撺掇自己上马的目的便昭然若揭。 这匹马必定野性难驯,至今无人能驯服它。若是贸然靠近上马,肯定会激怒烈马,落得摔伤致残的下场。 如此神驹能被送到军马场来,想必也是因为它野性难驯,所以找人来驯服它。 陈征面对苏瑶猝不及防的激将法,一时语塞,嘴角僵硬地抽动两下,心虚道:“呵呵......这么好的马我哪能先骑啊!还是把机会留给你们。” 他哪里敢惹那匹烈马?别说驯服,就连近身都要冒着极大风险。 据他所知,短短三日,已有四名士官被这匹烈马踢至晕厥。 “呵~” 傅池砚鼻腔溢出一抹极冷的讥讽,目光沉沉锁定陈征,语气冷硬无温。 “我们不需要这个机会。” 话音落下,他反手牵住苏瑶的手,直接转身,不再搭理他,向马场围栏旁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走去。 那匹马他自幼驯养,性情温顺,最是稳妥,适合给苏瑶骑着玩。 陈征眼看傅池砚与苏瑶软硬不吃、全然不按自己的算计来,他气得浑身发紧,险些当场失态。 苏瑶边走边回头看,将陈征气急败坏、脸色铁青的模样尽收眼底,凑到傅池砚耳边,轻声偷笑着打趣, “你看他,脸都气绿了,跟草地一个色,怕是掉在草丛里都找不着。” 清风漫卷草场,裹挟着浅淡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开阔平整的草场绵延向远方,青黄交错的牧草被柔风拂动,翻起层层绵软起伏的波纹。 傅池砚脚步微顿,望向身侧的小姑娘,眼底寒意尽数褪去,只剩化不开的宠溺,嗓音温柔下来。 “你早就计划要好好收拾他?” 他早已看透,苏瑶今日来马场,本就是要和陈征清算的。 苏瑶仰头望他,碎金般的光晖落满她眉眼,狡黠灵动,像只蓄势待发的小狐狸。 “等会儿我若是当众让陈征吃些苦头,你护不护得住我?”她试探性地问道。 傅池砚毫不犹豫,神色郑重颔首:“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你安然无恙。” “放心,就算没有你的庇护,我要收拾人,也绝不会留下半分把柄。”苏瑶眸底掠过一抹冷冽桀骜,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凌厉的弧度。 傅池砚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纵容,“嗯,我的阿瑶,向来厉害。” 听见这话,苏瑶敛去几分锋芒笑意,抬眸认真看向他。 “傅池砚,你会不会觉得,我和你想象里的模样截然不同?我不是需要时时被保护的柔弱白花,反而......挺可怕的。”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尤其是军人,最喜欢那种纯洁无瑕、善良大度的女同志。 她之前也始终认为傅池砚应该是被她的从容得体的气质所吸引。 可虚假的样子终究藏不住一世,与其伪装成无欲无求的白花,等待日久败露,不如趁早将自己带刺的一面摊开在他眼前。 如果他接受不了,那也能有个心理准备,趁早划清界限。 傅池砚望着她这副无所谓、随时可以抽身离场的淡漠模样,心口骤然发闷,像是被一团吸饱清水的棉絮堵得喘不过气。 他陡然驻足,牢牢锁住她清澈认真的眉眼,长臂一伸,骤然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带着薄茧的掌心紧贴着她柔软的腰窝,滚烫的温度穿透衣料,直抵心底。 傅池砚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在空气中震颤。 “我只是……” 他凝着她的双眼,素来冷硬坚毅的眼底,竟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不安,“我只是害怕,怕你从不需要我,怕有朝一日,你会毫无留恋,转身离开。” 苏瑶骤然一怔。 她预想过无数种结果,他会失望,会疏远,甚至会因她暗藏的算计心生厌恶。 却唯独没有料到,他会说出害怕二字。 傅池砚深吸一口气,语气字字郑重,无比认真:“阿瑶,你这并不是有心机,这是生存的智慧,你做的对,也做的很好,我只愿你永远这般清醒凌厉。” 这样的话就算哪天他不在她身边,她也不会被人随意欺压、轻易吃亏。 纵使他清楚,以苏瑶的本事,从不会轻易落于下风,却依旧私心盼着她可以更张扬肆意,看不上就怼,不服就干。 听闻,苏瑶心头骤然一热,鼻头有些发酸。 她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眉眼弯弯,轻笑道:“你这般事事纵容我,就不怕把我惯成个泼辣妇人?” “泼辣又如何?” 傅池砚墨眸澄澈真诚,语气坦然笃定,“世道从不善待一味退让、温顺隐忍的女人。与其步步受辱、任人拿捏,不如活得棱角分明、不好招惹,方能安稳立足。” 苏瑶心念一动,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的台词,笑意明媚柔软, “我如今过得轻松自在,不受半点委屈,皆是你护持的功劳。所以你不要害怕。” 闻言,傅池砚深邃的眼底瞬间亮起漫天星光,眸光滚烫灼热。 她这么说,是在给他承诺吗? 是表决心永远都不会离开他,愿意接受他的保护? 那这也算是他的小姑娘对他的表白了吧? 第92章 擦亮你的老花镜看好了,最后谁摔得难看 远处马场跑道上,其余高干子弟早已纷纷翻身上马,策马奔腾,骏马长嘶,打断了二人之间缱绻暧昧的氛围。 苏瑶轻轻地挣开傅池砚的怀抱,轻声提醒:“我们也上马吧。” 傅池砚回过神,微微颔首,伸手稳稳扶着苏瑶坐上那匹温顺的白马。 随后转身解开一旁深棕色骏马的缰绳,身形利落翻身上马。 日光漫过青灰院墙,马场风凉,卷着浅淡草香。 二人各自握紧缰绳,脚尖轻磕马腹,默契十足地低喝出声。 “驾~” “驾~” 两匹骏马抬蹄迈步,踏过青茵草地,步伐平稳有力,并肩向着开阔跑道疾驰而去。 围栏边,陈征死死盯着二人洒脱恣意的身影,双拳攥得死紧,满心愤恨不甘。 苏瑶分明就是故意戏耍自己! 全然不落入他的圈套,仿佛将他所有的阴私算计,一眼看透,碾得粉碎。 ...... 苏瑶骑着白马,慢悠悠地在马场闲逛。 众人的目光大多落在她身上,见她骑着一匹性情温顺的马,动作拘谨小心,和马场里其他大院子弟策马飞驰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反差。 心中隐隐猜测,她可能并不精通骑术。 陈世杰率先放声大笑:“哈哈,傅老将军,看来池砚的媳妇对于骑马并不精通。” 还是他孙子想得周到,故意用骑马这件事,打压苏瑶刚刚下棋时完胜的嚣张气焰。 不然照傅兴国的架势,早晚要把这个新孙媳妇吹上天。 傅兴国闻言重重一哼:“我家瑶瑶毕竟是一名女同志,她就头脑聪明,不喜欢这样的体力运动,不行吗?” 陈世杰立刻听出他在暗讽自己孙子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话是这么说,只是可惜,她身为军属却不会骑马。老将军你看,场上这么多年轻女同志,哪个不是马术熟练?” 傅兴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场上的女同志的确个个骑马的速度都比苏瑶快。 但他依旧不服气地强词夺理道:“骑马有什么用,女孩子还是沉稳些好,她们怎么不跟我孙媳妇比赛跳舞呢? 我孙媳妇的舞蹈那可是获得过国家一级舞蹈大师刘琳达认可的,并且她还想拜我孙媳妇为师,邀请她去国家大剧院,最后通通都被我家孙媳妇拒绝了。” 盯着陈世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傅兴国继续得意道, “对了老陈,瑶瑶和刘琳达同台跳舞的事还上过报纸,要不要我给你拿一份,让你好好开开眼界?” 其实那份报纸在华南岛就销售一空了,他手里面根本没有,只是故意这么说气对方。 果不其然,陈世杰被堵得哑口无言,气得憋屈又没办法,只能尴尬地摆了摆手,“不必了,老将军。” 傅兴国见对方被自己呛的偃旗息鼓,好心地放过了他,转头继续看向马场内。 只见不甘心的陈征凑到苏瑶身边,继续用话挑衅她。 “苏瑶同志,你骑着这么温顺的马慢慢晃悠,不无聊吗?不嫌晒得慌?” 苏瑶居高临下地俯视陈政,冷漠地摇了摇头,“不无聊。” 她一副云淡风轻、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差点把陈征逼得原地暴怒。 “苏瑶,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赛马?” 陈征高声挑衅,铁了心要让苏瑶在比试中摔下马,当众出丑。 不然他之前的算计,就全都白费了。 苏瑶感觉时机成熟了。 她端坐马背,眼神冷冽地看向陈征,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慢与施舍,“既然你这么想跟我比试,那......我成全你。” 陈征微微眯眼,满是狐疑:“真的?” 这女人怎么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管了,既然是她主动送死,那就怪不得别人。 “当然是真的。” 苏瑶气场冷傲,“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 什么条件?” 陈征抬头对上她冰冷锐利的目光,莫名从她身上看到了傅池砚的影子,骤然感觉后背一凉,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们立下生死状。” 苏瑶语速平缓,字字清晰,“赛马途中无论出现任何意外,后果自负,绝不追究对方责任。” 陈征眼中瞬间闪过算计的精光,这条件简直正中下怀。 他本来还担心苏瑶受伤后,傅家会找上门追责,有了生死状,他就能毫无顾忌了。 他眼底的得意压都压不住,立刻答应:“好,那就签生死状!比赛里我若受伤,绝不怪你,你也不能事后找我麻烦。” 他眼珠一转,又连忙补充道,“苏瑶,以防大家说我一个男同志胜之不武,你就骑汗血宝马跟我比试吧。” 苏瑶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从容应下:“可以。” 再不让他死个明白,怕是他都急疯魔了。 陈征见苏瑶答应,似乎预见了计划的得逞的局面,于是迫不及待地招呼苏瑶去马厩前签生死状。 两人的动静不小,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原本在赛道上策马狂奔的一众高干子弟,全都勒马停下,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树荫下,楚微紧张得手心冒汗,紧紧拉住傅戎的胳膊,低声慌乱道:“陈征也太过分了,非要逼着瑶瑶跟他比试。” 傅戎柔声安抚妻子:“别担心,瑶瑶心思缜密,做事有分寸,既然敢答应,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看着苏瑶不知轻重地要跟陈征赛马,陈世杰又来了能耐,扬着头对傅兴国道, “老将军,你这孙媳妇智商也就一般,明知敌不过还非要面子,这要是一会被摔伤了,你可莫要怪我家孙子。” “哼!” 傅兴国嘴上依旧强硬,“老陈,擦亮你的老花镜看好了,最后谁摔得难看,还不一定。” 他莫名相信苏瑶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人群后面,苏逸安和傅昂两口子同样把马场内的所有情况都看在眼里。 之前苏瑶下棋碾压众人,就已经让他们无比震惊了。 尤其是傅昂夫妻俩,简直大跌眼镜,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乡下出身的女同志,居然精通棋艺! 如今她又敢和从小苦练马术的大院子弟比赛骑马? 她一个乡下丫头怎么会有这么多本事?难道是他们眼拙了? 这么一想,自家傅远珩当初没能娶到她,是不是亏了? 第93章 苏瑶哪里是不会骑马?分明是个行家。 苏瑶与陈征在众目睽睽之下签完生死状。 陈征意气风发地翻身骑上自己常骑的那匹黑马,目光扫向苏瑶,满眼都是挑衅。 “汗血宝马留给你,希望你别输得太难看。” 据他观察,方才苏瑶骑马时的动作生疏,根本不足为惧。 想必她是被自己几句话刺激,才头脑发热贸然应下赌约。 无论因为什么,今日他定要让苏瑶颜面尽失,帮他自己和沈清棠争回脸面。 苏瑶神色平静,缓步走向那匹汗血宝马。 上辈子,她生于书香世家,父母皆是清北教授,对她的培养更是面面俱到。 并且她学东西向来迅速且专注,在众多课外班中,她最爱的便是骑马。 因为她喜欢在马背上驰骋,那能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还记得十二岁那年,她随父母去呼伦贝尔旅游,曾遇见一匹性子极烈的野马。 就连当地牧民都对那匹马束手无策,最终竟是年纪尚小的她将其驯服了。 自那以后,她仿佛便懂得如何与马匹心灵相通,即便性子再烈的马,遇见她也会变得格外温顺。 阳光下,汗血宝马焦躁地刨动前蹄,棕红色鬃毛根根直立,鼻翼张合间,不断喷吐着白,漆黑的瞳孔里满是野性与暴戾,浑身肌肉紧绷,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苏瑶脚步从容,稳步上前,没有半分胆怯退缩。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她,静待她能否顺利上马? 她刚靠近马身,烈马便立刻警惕地扬颈甩头,前蹄猛然蹬地,不安地扭动身躯,剧烈抗拒着她的靠近,摆明了不愿被骑。 陈征骑着黑马站在始发点,饶有兴致地旁观,讥笑一声后催促道:“苏瑶同志,快上马啊!我都等不及了。” 傅池砚看不惯他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随手一扔精准砸中陈征的嘴巴。 陈征顿时感觉嘴唇火辣辣地疼,转头怒视着四周,骂道:“谁踏马扔的?” 傅池砚气定神闲地掸了掸手上的灰尘,冷眼睨着他,用口型警告:“少特么废话!” 陈征看清是傅池砚后,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缩了缩头,再也不敢多言。 他设计陷害人尚有几分胆量,可若要与傅池砚硬碰硬,却是万万不敢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耐着性子等苏瑶上马。 只见,苏瑶不慌不忙,指尖稳稳扣住缰绳,借力侧身,手腕发力猛地一带。 不等烈马再次挣扎掀身,她腰身利落一拧,脚步轻踏马镫,动作干脆迅猛,一气呵成地翻身上马。 任凭身下烈马猛地弓背甩动、奋力抵触,她依旧稳稳坐于马背,脊背挺直,力道沉定。 这利落的动作,顿时引发现场一片哗然。 这跟刚才闲庭信步骑白马的女同志简直判若两人。 苏瑶哪里是不会骑马?分明是个行家。 陈征同样震惊得险些从黑马上摔下来。 苏瑶竟然真的坐到了那匹野性难驯的汗血宝马上? 他暗自安慰自己,坐上去不算什么,能让烈马听话奔跑才算真本事,或许此刻烈马只是一时松懈,稍后便会扬蹄将她摔下来。 果然,汗血宝马察觉到背上的负重,瞬间野性大发,前蹄猛地腾空扬起,喉咙里滚出沉闷暴躁的嘶鸣,粗壮的马身剧烈左右颠簸,恨不得立刻将背上的人狠狠甩落。 风骤然猎猎掀起苏瑶的衣角,马背上起伏摇晃,凶险万分。 见此情景,傅池砚的心跳在胸腔里沉沉擂动,一口气悬在喉间,恨不得立刻冲过去。 但是苏瑶方才的嘱咐犹在耳畔:“傅池砚,一会儿我上马后你千万不要靠近,相信我能应付。” 想到这里,他生生忍住冲动,攥紧拳头,目光紧紧锁着那抹纤薄的身影在烈马上颠簸。 同样紧张的,还有马场外围观看的傅家人。 楚微紧紧闭上双眼,伏在傅戎肩头不敢去看,嘴里不停嘀咕:“老公,关键时刻你赶紧给士官发信号,让他去救瑶瑶。” 傅戎抬手揽住妻子的肩头,神色肃穆。 此刻还不是让士官出手的时候,据他观察,苏瑶上马的动作利落娴熟,想来骑术定然不低,她应当有办法驯服那匹烈马。 况且傅池砚都忍着仍在一旁观察,这便说明苏瑶暂时并无危险。 傅兴国坐在人群前排,紧张得汗水都浸湿了鬓角。 即便年轻时带兵打仗,他也从未这般紧张过。 他气急败坏地抹了把汗,对着陈世杰气愤道, “老陈,你孙子太不地道了,诓骗我孙媳妇上野性难驯的马!我警告你,瑶瑶今日若受了伤,你这寿宴就别想过了!” 陈世杰多年未曾见识过老首长的雷霆之怒,骤然被震慑,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老头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又不是刚才那个趾高气昂的他了。 马场上,苏瑶腰背绷得极紧,下盘稳稳扎根,双腿用力扣紧马腹,指尖死死攥住缰绳,力道克制而沉稳,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溃缩,脊背始终挺得笔直。 她没有呵斥,也没有粗暴拉扯缰绳,只压着微紧却格外柔和耐心的嗓音,一遍遍低声安抚着烈马。 “马儿,安分些。” “稳住,别闹。” 烈马不停尥蹶子、原地打转,粗重的喘息喷吐着热气,浑身肌肉紧绷,野性彻底爆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锁住场上这激动人心的一幕。 苏瑶顺着马身的起伏,微微调整重心,不与它硬碰,也不抗拒它的挣扎,只用舒缓而沉稳的力道收着缰绳,一点点限制它狂乱的动作。 她的声线依旧平缓温柔,一遍遍轻声安抚,语气里藏着克制的紧绷,更有着十足的耐心与定力。 一人一马静静僵持拉扯,任凭烈马肆意发狂冲撞,苏瑶自岿然不动。 她用轻声细语慢慢磨去它的戾气,用沉稳的意志与温柔的声调,一点点压制住这匹桀骜不驯的烈马。 陈征双眼阴鸷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人一马,心底暗自腹诽:烈马加油,把苏瑶甩下去,最好摔残她! 第94章 我孙媳妇这本事,怕是大院子弟都无人能敌 不过瞬息,他的希望便彻底破灭,脸色瞬间沉暗灰败。 只见苏瑶与烈马几番拉扯较量后,马匹狂奔的力道渐渐褪去,暴躁的喘息缓缓平复,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眼底的戾气一点点消散。 她轻轻收紧缰绳,放缓动作,温柔摩挲着它的脖颈。 方才桀骜难驯的烈马,终于低下高昂的头颅,乖乖迈匀步伐,温顺听从指令,彻底被她的胆识与定力驯服。 陈征不可置信地摇头,连驯马兵都驯服不了的马,竟被一名女同志前后不到五分钟就驯服了? 看热闹的众人屏住呼吸,同样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傅池砚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苏瑶身姿挺拔利落,稳稳端坐马背上,腰背绷得笔直。 她目光平视前方,神情沉静从容,手臂轻控缰绳,动作娴熟又舒展。 身下骏马温顺听话,步调平稳,一人一马相融相合,周身透着清冷又飒然的气度,自带一番利落英气。 骏马踏着沉稳的步子缓步前行,鬃毛随步伐轻轻晃动,风拂起苏瑶鬓边碎发,军绿色的衣摆微微扬起。 苏瑶骑着汗血宝马,自带睥睨众生的气场走到陈征身边,冷眼睨着他呆愣的神情。 “怎么?还敢不敢比赛?” 陈征这才堪堪回神,满脸不甘又难以置信,咬牙点了点头。 “谁说我不敢了。” 话音刚落,陈征双腿用力夹了一下马腹,率先领跑而出。 傅兴国见此情景,讥讽地啧啧两声:“老陈,你一世英名,怎么养出这么个子孙?诓骗我孙媳妇驯服烈马不成,还输不起,抢跑!” 陈世杰被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简直无地自容。 他盯着陈征骑着黑马远去的背影,暗自思忖,这不孝子若不能取胜,他这张老脸就彻底丢尽了。 苏瑶见陈征率先跑出去,依旧不紧不慢地调节缰绳,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几名大院子弟高声提醒:“苏瑶同志,你再不出发必输无疑了!” “没关系,就让他一百米,我照样赶超他。”苏瑶霸气放话后,勒紧缰绳,骑着英俊的汗血宝马驰骋而出。 旷野长风呼啸,尘土被马蹄踏得漫天飞扬,激烈的赛马角逐骤然拉开序幕。 陈征一马当先,黑色骏马四蹄翻飞,牢牢占据跑道正中,遥遥领跑在前。 他眸光阴鸷地盯着终点,存心使坏,不断操控马匹左右横移,死死霸占整条赛道,步步封堵,刻意截断苏瑶所有的超车路线。 虽然深知苏瑶不可能赶超上来,但是也要以防万一。 他仗着领跑优势,蛮横堵住苏瑶的前行路,摆明了要靠卑劣手段将她死死压制在后。 此刻他已顾不了许多,只求取胜,否则根本无法向家里长辈交待。 大不了事后找借口,就说自己没控制好马匹,才不小心占了跑道。 身后的苏瑶骑着汗血宝马驰骋,神色冷冽沉静,半分慌乱也无。 她骑术精湛绝伦,手腕轻挽缰绳,身下骏马通人性一般,脚步灵活矫健,没几秒钟便追至陈征身后不远处。 陈征感受到苏瑶追上来了,惊得浑身被汗水打透,更加层层阻拦、恶意卡位。 但苏瑶总能精准预判对方动向,时而侧身绕避,时而提速紧逼,在狭窄空隙里辗转腾挪,步步紧追。 两人间距不断拉近,你追我赶,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众人屏息凝神望着赛场,对苏瑶精湛的骑术,早已不止是震惊,更是彻骨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傅家人也万万没想到,苏瑶的骑术竟这般厉害。 傅兴国顿时挺起腰杆,脊背拔得笔直。 早知道苏瑶骑马这般厉害,他刚才何必心虚担心?想想都没发挥好,他就该拍着桌子气气陈世杰。 这样想着,他顿时感觉现在也不晚。 只听傅兴国突兀地仰天大笑两声:“哈哈……我孙媳妇这本事,怕是大院子弟都无人能敌!” 陈世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声吓了一跳,手中紧握的搪瓷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差点没从椅子上滑落。 周围众人也被老将军的大笑声惊得一哆嗦。 跑道上,陈征几番封堵无果,依旧不肯收手,越发霸道地横马阻拦,寸步不让。 苏瑶见前路彻底被封死,不远处便是马粪堆,眼底骤然寒光一闪,按计划实施。 只见她猛然收紧缰绳,脚尖扣住马腹,胯下烈马仿佛与她心灵相通,骤然发力,猛地侧身,借着极速冲力,腾空飞起狠狠撞向黑马上的陈征。 “啊——” 一声惨叫混着沉闷的碰撞声骤然响起。 陈征猝不及防受了重击,身躯剧烈一晃,黑马前蹄猛然腾空,连马带人踉跄翻扑,重重翻滚几圈,狠狠摔进粪堆里。 前方阻碍瞬间瓦解,苏瑶驾驭烈马,乘着劲风一骑绝尘,径直冲过终点。 比赛尘埃落定,她稳稳勒停马匹,脊背挺直,英姿飒爽地调转方向,睥睨向陈征狼狈跌落之处。 只见陈征满身马粪,呜咽着挣扎起身,胸口被撞得剧痛,动作十分吃力。 所有人都惊愕地盯着这一幕。 陈世杰、陈建平夫妇顿时觉得颜面尽失,陈征作弊都没赢,还摔进了粪堆,这孩子洗洗都没法要了。 大院子弟中,平日里与陈征交好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退,没人敢上前搀扶他,生怕沾一身臭味。 过了足足两分钟,陈征才艰难地挣扎起身,捂着胸膛,满脸脏污地瞪向马背上的苏瑶。 苏瑶冷眼睨着他,暗道:摔进粪堆只是开始,他对她的恶行远不止于此,这事还没完。 陈征抬手厌恶地抹了把脸上的马粪,干呕两声,险些把早上吃的吐出来。 他愤恨不平地指着苏瑶,大喊道:“苏瑶,你指使烈马撞人,你耍无赖!” 苏瑶早料到他会这般狡辩,冷哼一声。 “我耍无赖?真是可笑!你没等比赛开始便抢先领跑,才是耍无赖。后来又卑劣地抢占我的跑道,更是耍无赖。既然你这般无赖,我想赶超你、抢回自己的跑道,有何错?” 她的声音清脆洪亮,掷地有声,令人信服。 傅池砚声音低沉铿锵地附和:“你当然没错,是陈征为了赢,不择手段耍无赖。” “就是!就是!”楚微叉着腰,跟着高声喊道。 在场众人皆是明眼人,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陈征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梗着脖子呐呐道:“那是......因为你骑的是汗血宝马,我用普通黑马跟你比,不公平!” 苏瑶好整以暇地俯瞰着他,语气淡然:“那好啊,把汗血宝马让给你骑,敢不敢再比一局?” 第95章 瑶瑶,你怀孕了 “敢,有什么不敢的。” 陈征早已被当众激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此刻若是认怂退缩,往后在高干子弟圈里,他怕是连抬头做人的底气都没有了。 “好啊,那让给你。”苏瑶唇角轻扬,神色淡然,作势便要翻身下马。 傅池砚长腿阔步上前,稳稳抬手扶住她纤细的小臂,动作沉稳又护妥。 苏瑶脊背挺直,身姿飒然,目光清冷淡淡扫去,再度开口相让:“你来。” 陈征凝着她眼底不加掩饰的冷意,再看向身形健硕、野性难驯的烈马,心底骤然窜起一股寒意。 他方才一时上头逞凶斗狠,竟忘了这匹马性子暴烈,绝非寻常人能够驾驭。 他抿着唇不敢应声。 “怎么?又不敢了?”苏瑶冷哧道:“你不是想要赢我吗?就这点胆量?” 陈征眸光沉敛,暗自权衡琢磨,苏瑶方才尚且能驯服烈马,那他也能行。 这样想着,他大喝一声:“有什么不敢的,我来。” 苏瑶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心知陈征已然踏入自己亲手布下的圈套。 她抬手轻轻抚摸汗血宝马颈侧的鬃毛,指尖微动,与马儿对上专属的默契暗号。 而后侧身,同傅池砚一同缓步后退,将整片场地尽数让给陈征。 只见,陈征壮着胆子强行翻身上马,但烈马桀骜难驯,感觉到他的靠近后铁蹄焦躁地刨着地面,粗重的喘息裹挟着野性的戾气。 他依旧死死攥紧缰绳,咬牙想要压制住这匹狂躁的烈马。 马儿被彻底激怒,脖颈猛烈一扬,猛然高高扬起前蹄,疯狂颠簸扭动,粗壮的身躯左右剧烈狂甩,拼命想要将背上的男人甩落。 陈征手臂绷得僵硬,可烈马力道蛮横又狂暴,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 几番剧烈的起伏颠簸过后,他浑身筋骨被震得发麻,力道渐渐不支。 下一瞬,烈马猛地一个凶狠侧翻,骤然急停再猛的纵身一跃。 陈征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像断线的麻袋一般,狠狠地从马背摔砸在坚硬的泥土地上。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侧脸蹭过沙石地皮,瞬间红肿破皮,鼻梁磕得通红渗血,颧骨青紫一片,嘴角也破了口子,狼狈不堪。 烈马甩脱束缚后,依旧不打算放过陈征,扬蹄嘶鸣,对着男人的腿部狠狠踩去。 “啊~” 观看的众人都跟着倒抽一口凉气。 陈征只感觉一阵钻心刺骨的痛骤然炸开,左腿骨头错位般的感觉,稍一挪动便疼得浑身发抖,肯定是骨裂无疑了。 他瘫在尘土里,狼狈不堪,鼻青脸肿,哀嚎不断,冷汗层层浸湿衣衫,逞强驯马不成,反倒落得一身重伤,模样狼狈又难堪。 一旁的傅池砚冷眼旁观,附在苏瑶耳侧好奇地低声询问,“阿瑶,你从前便会驯马?怎会这般笃定,它会听你调遣?” 他早已看得通透,方才烈马刻意发难伤人,分明是受了苏瑶暗中示意。 苏瑶微微勾唇,“嗯,十二岁那年偶然驯服过一匹野生烈马,自那以后便发觉,我与马匹天生投契,无论什么性情,皆能心意相通。” 傅池砚眼底的欣赏与骄傲都要溢出来了,嗓音染上几分暗哑:“我的阿瑶,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苏瑶迎着他温柔缱绻的眸光,嫣然一笑,“那......需要你慢慢探索。” 陈征疼到面部扭曲,费力地爬起来,看见的就是傅池砚和苏瑶低声絮语的模样。 他气得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了,他们把他折腾成这副模样,俩人竟然你侬我侬地在那谈恋爱? 陈家人见陈征受了如此严重的伤,急忙安排人去拿帆布担架,抬他下去治疗。 傅兴国缓缓起身,面上故作惋惜,伸手拍了拍陈世杰的肩头,语气平淡从容: “老陈,不过是腿骨骨折,养些时日便能痊愈,算不上大事。儿孙疏于管教,狂妄无礼,本就该好好打磨一番。” “你可不要怪我孙媳妇,他们比赛可是签了生死状的,是你家孙子他自愿的。” 陈世杰心里清楚傅兴国说的句句在理。 眼下宾客满堂,众人尽数看在眼里,他若是当众发难纠缠,只会自取其辱,落得心胸狭隘的笑柄。 只得强压下心头郁气,勉强挤出一抹讪然笑意。 “老将军,今日的确是我家这个不孝孙子太自以为是了,我怎么会怪苏瑶小同志,反而感谢她帮忙出手教训。” 随后,他强装镇定地招呼众人:“大家随我一同回去吧,寿宴马上就要开席了。” 早知道是这个结局,他说什么都不会让众人一起来这儿看热闹。 话音落下,陈世杰率先转身迈步离去,脊背依旧挺直,周身却透着一股灰败压抑的窘迫。 在场宾客心照不宣,纷纷紧随其后,陆续折返回家属院。 苏瑶缓步走到汗血宝马身侧,温柔抬手轻轻安抚片刻,才转身与傅池砚并肩,一同往回走。 傅池砚看出了小姑娘的不舍,于是安慰道:“等以后,你什么时候想这匹马了,随时都能来看它。” 这匹宝马是属于军部的,所以他最大的权限就是带苏瑶来探视。 苏瑶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楚微倒着小碎步跑上前,从身后一把揽住苏瑶的手臂,挤走了她的好大儿。 傅池砚幽深的眼眸瞬间沉了几分,心底莫名泛酸,暗自腹诽: 这到底是他新娶的媳妇,还是母亲多出来的贴心小女儿? 楚微不理会某人,仰着头亲亲热热地对苏瑶笑道:“瑶瑶,你太厉害了,真给妈妈长脸。” 苏瑶微微回眸,眉眼浅淡,轻声问道:“妈妈,我刚才让陈征受伤了,你不会觉得我太过于失礼吧?” 她初嫁入傅家,又是来陈家做客的,今日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楚微和傅戎要是责怪她,她也能理解。 不过理解归理解,下次还会这么干。 谁包藏害她之心,那她必定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楚微当即蹙起眉头,紧紧挽住她的手腕,语气恳切又护短, “瑶瑶,妈妈骄傲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那个陈征本就没安好心,都是他自作自受。谁说是你纵马伤他了?” 听闻,苏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看着她可爱的婆婆,一时间心里面软的不行。 ...... 回到陈家寿宴现场。 陈家雇来的帮工手脚麻利,一盘盘热气腾腾的佳肴接连端上桌堂。 宽敞的客厅里整整齐齐摆开五张大圆桌,红木桌沿锃亮,桌布铺得平平整整。 各色菜式荤素搭配,冷盘凉菜先错落摆好,卤味、酱肉、凉拌时蔬色泽鲜亮,后续热菜陆续上桌,肉香与菜香交织漫开。 陈世杰虽然感觉老脸无光,但依旧硬撑着维持寿宴的体面。 陈建平夫妻二人送陈征去军医院,并未在场。 随着陈世杰宣布开席,院中人声渐沸,谈笑寒暄的话音此起彼伏。 大家议论的焦点大抵围绕着苏瑶展开,都很羡慕傅家娶了一位本领不凡的儿媳妇。 苏逸安听闻,急忙殷勤地介绍苏瑶是他的亲生女儿。 傅昂夫妇全程沉默用饭,心中懊悔不已。 亲眼对比过后才明白,苏玥欣与苏瑶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只恨当初识人不明。 傅家长辈端坐主桌,皆是军区身居高位之人,分寸得当,无人再提及马场之事,免得令陈世杰愈发难堪。 苏瑶全程默默地吃饭,总归今天已经让陈征吃够了苦头,已经够本了。 宴席接近尾声时,苏瑶忽然胸口发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咽喉。 她强忍着对身边的傅池砚小声交待道:“我去一下卫生间。” 话音落下,她就迫不及待地抬步离开宴席。 傅池砚察觉她神色异常,当即想要跟上,但是转念一想,她万一真的去卫生间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 于是他跟身边座位的楚微耳语了一句,楚微立即起身追了上去。 苏瑶走出陈家院落,沿着家属院的林荫小道走到没人的角落,快速地从空间里面拿出些灵泉甘露喝下。 不过喝完她还是感觉有些反酸水,立即弯腰干呕起来。 楚微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苏瑶脸色惨白,站在路边吐酸水的画面。 她急忙大步上前,捋顺着苏瑶的后背,关切道:“瑶瑶,你这是怎么了?” 苏瑶摆了摆手,难受地说不出来话。 楚微心头骤然一动,联想到这般反应,眼中闪过惊喜,语气急切道:“瑶瑶,你…… 是不是怀孕了?” 第96章 愣着做什么?高兴傻了? 听闻,苏瑶错愕地看向楚微,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感,连忙开口解释:“妈妈,我没有怀孕。” 楚微满眼放着期盼的柔光,语重心长地劝慰, “瑶瑶,你年纪小,就算怀孕了也未必能及时察觉。听妈的,待会儿咱们就去医院做个检查。” 说罢,她直接牵起苏瑶的手,扶着她就要往前走去。 楚微眼底的欢喜都溢了出来,她越琢磨越认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算算时日,苏瑶与傅池砚领证结婚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个时间点出现孕吐反应,再正常不过。 “妈妈,你先等等。” 苏瑶略显局促地抽回手,叫住楚微,语气认真道:“我真的没有怀孕。” 楚微眉眼含笑,神色温和慈爱:“你怎么能确定没怀孕呢?” 苏瑶一时语塞。 她总不能直白坦言,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至今未与傅池砚行过夫妻之事吧? 这话若是说出口,难免会让满心期盼的楚微大失所望。 正当她左右为难之际,傅池砚的声音骤然在身侧响起:“阿瑶,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刚才她们离开之后,他左思右想依旧放心不下,于是特意寻了出来,转过拐角便撞见了两人。 苏瑶看见傅池砚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走到他身旁,顺势挽住他的手臂,轻声回道, “我只是有些反胃恶心,应该是陈家宴席的饭菜不干净,吃坏了肚子。” 她暗自腹诽,这也许不是巧合,稍后她就要去查一查,好端端地为什么会突然不舒服? 傅池砚当即攥住她微凉的手心,眉宇间满是担忧:“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楚微连忙笑着宽慰:“池砚,你不必太过担心。依我看瑶瑶这分明是怀了身孕的反应。你快些去取车,我们即刻去医院确诊。” 闻言,傅池砚身形一滞,神色异常地望向楚微。 苏瑶怎么会怀孕? 他妈不清楚内情,可他心知肚明,他与苏瑶尚且没有夫妻之实,又怎会凭空怀孕? 楚微见他这般反应,只当他是惊喜过度,笑着打趣。 “你这孩子,愣着做什么?高兴傻了?赶紧动身去医院,等检查完,你再送我去一趟友谊百货大楼,我要给瑶瑶添置些营养品,再提前备好宝宝需要的物件。” 说到这儿,她话音停顿了一下,自顾自低声盘算, “眼下还不知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索性男孩女孩的物件各备一份,不管孙子孙女,我都一样疼爱。” 苏瑶见楚微兴致勃勃的样子,真是不忍心她一会得知她没怀孕时候的样子。 所以与其一会让她失望,还不如现在跟她实话实说。 她放缓语调,神色认真道:“妈妈,我真的没有怀孕,应该只是饮食不当引起的不适。” “就算不是怀孕,我们也得去医院检查一下,顺带让医生确认一番,稳妥些才好。” 楚微依旧不肯作罢,笑着轻声催促。 “妈。” 傅池砚沉声开口,直接拒绝了楚微,“我带阿瑶去就诊就好,您就不用跟着了。” 楚微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目光来回打量二人,眼底生出疑虑,感觉他们肯定有事瞒着她。 苏瑶觉得楚微对她实在太好了,她不能刻意隐瞒她,有些话应该跟她实话实说,以免她的期待落空。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轻声开口,“妈妈,其实我和傅池砚,我们二人还未曾……” 第97章 把两个孩子的婚礼尽早提上日程 她说到一半,楚微便瞬间明白了,她笑着接话道:“哦,我知道了,你们年轻人岁数小还没打算要孩子,是吧?” 苏瑶讪笑两声,有些惭愧。 她知道楚微已经明白了她话里面的意思,就是在帮她找台阶下。 傅池砚都已经二十六岁了,在这个年代纯纯是大龄男青年了,楚微作为他妈妈想要早点抱孙子她能理解。 楚微轻柔地抚摸两下苏瑶的肩膀道:“瑶瑶,你不要有负担,妈妈不急的,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做主,我刚才的反应有些应激了,妈妈跟你道歉。” 听闻,苏瑶更加羞愧了,她犹豫了一下承诺:“妈妈,我也答应你,我们会顺其自然要孩子的。” 既然已经嫁给了傅池砚,那圆房的事情过一段时间就应该提上日程了。 说到底,对方本就是万里挑一的男人,品行端正,分寸自持,更何况他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人。 她没必要再一味执拗,白白独守空房,冷待这份真心。 苏瑶话音刚落,傅池砚只觉心口猛地一软,整颗心像是浸在了温热的蜜罐里,甜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媳妇终于同意宠幸他了吗? 小姑娘的心里面已经彻底认可他了?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还得他妈出手帮忙。 “好,妈妈知道了。”楚微眉眼温和,缓声开口道:“不过就算不是怀孕了,你们也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身体不舒服的?我也好放心。” “好的,妈妈。”苏瑶乖巧地应下,然后跟着傅池砚一起往吉普车方向走去。 楚微静静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眼底含着温和的笑意,心头默默思索: 看来,是时候好好筹划,把两个孩子的婚礼尽早提上日程了。 只有他们家给儿媳妇最大的尊重,才不辜负人家心甘情愿地跟傅池砚过日子生孩子的这份心意。 ...... 傅池砚紧紧牵着苏瑶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两人并肩缓缓走在军区家属院的林荫道上。 苏瑶微眸光沉静,心底细细琢磨片刻,才放缓语调,慎重开口:“池砚,我总觉得,吃错东西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我也正想说。”傅池砚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晦暗的凝重:“今日去寿宴的人那么多,唯独你吃坏了,不可能这么巧合。”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 “傅池砚,苏瑶,你们等等。” 听闻声音,两人缓缓转过身来,抬眼望去,来人竟是沈清棠。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的关切,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苏瑶身上,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苏瑶?” 苏瑶狐疑地打量她,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有事?” 沈清棠条理清晰且迅速地解释道:“刚才回到陈家寿宴的时候,我看见陈征躺在担架上跟一名雇工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嘀咕什么?” “所以我就跟上去逼问了那名雇工,这才知道陈征让她往你的水里面下了药。” “我得知消息后就立刻折返回寿宴现场找你了,但是没看见你的人影。” 她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就像是生怕对面的二人不相信似的。 苏瑶冷嗤一声,眉目间覆上一层浅淡寒意,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我清楚,是陈征存心要害我了。这笔账,我会找他清算。” 话音一顿,她抬眸看向沈清棠,态度疏离又直白: “但你不必故作关切,我不会因此领你的情。” 沈清棠没料到苏瑶态度这般尖锐,当即愣在原地,脸上的关切瞬间僵住。 苏瑶目光清冷,直直锁住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字字清晰,冷意彻骨。 “因为你从来就没安什么好心。若你当真有心帮我,为何偏偏等到寿宴将近落幕,一切都尘埃落定,才假意前来提醒?” 沈清棠脸色一白,指尖微微攥紧,语气慌乱又局促。 “我…… 我是刚打听清楚内情,就立刻赶过来了,一刻都没有耽搁,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她无从辩驳,只能转头,怯生生望向身侧始终冷眼旁观、神色淡漠的傅池砚,眼底浮起一层委屈的水光,轻声辩解。 “傅池砚,我真的是一片好心,特意来提醒你们的,你要相信我。” 傅池砚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冷哼,语气疏离又凌厉。 “你心里究竟藏着什么心思,唯有你自己心知肚明。” 沈清棠万万没料到,傅池砚会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偏袒苏瑶。 非但不领她这份假意的好心,反倒对她厉声斥责。 她身子微晃,脚步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苏瑶眸光凛冽,冷冷睨着她,分毫不让。 “这一次,我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定你的过错。但你最好安分守己,别再往我跟前凑。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不敢保证,你会不会落得和陈征一模一样的下场。” 说完,她毫不恋战地转身就走。 这样的小白花她在电视上面见得多了,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她就恨不得钻进去帮女主怒扇她们几巴掌。 她心里面想什么她一眼就能看透,想利用跟她套近乎,给傅池砚留下好感,也不编个完美的借口,真是可笑。 傅池砚大步跟上苏瑶的脚步,长臂一捞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 面对苏瑶略带震惊的目光,他耐心解释:“别动,你身体还不舒服,我抱你上车。” 沈清棠望着他们亲密的背影,面如死灰,整颗心像是泡进了冰水里面。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了,是时候彻底放手了。 ...... 傅池砚安排人前往陈家寿宴,捉拿那名暗中帮忙下药的帮工。 随后稳稳驾驶着军用吉普车,载着苏瑶赶往京市军区医院,做了一番全面的全身检查。 直到医生确认,苏瑶体内没有残留有害物质,身体并无大碍,傅池砚高悬的心才彻底落下。 苏瑶浅淡一笑,轻声解释:“想来是我当时吃得不多,剂量微弱,才没对身体造成太大损伤。” 只有她自己清楚,其实是喝了灵泉甘露才得以化解了药性,悄无声息地护住了身体。 傅池砚眉宇凝重,沉声道:“万幸你吃得少。” 不然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冲过去掐死陈征。 第98章 苏瑶的名号彻底响遍整个京市军区家属院 确认苏瑶无碍后,两人便一同去陈征的病房兴师问罪。 害了人还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傅池砚和苏瑶赶到陈征病房时,陈建平夫妇正守在床边,悉心照料受伤的儿子。 陈征的腿刚刚固定好夹板,钻心的疼痛一阵阵袭来,疼得他浑身冷汗淋漓,面色惨白。 脸上布满擦伤淤青,狼狈不堪,早已没了往日嚣张跋扈的模样。 他最先瞥见立在门口的苏瑶,瞳孔猛地骤缩,浑身僵硬,吓得嘴唇打颤,说话都磕磕绊绊: “苏苏苏苏苏瑶?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见儿子慌乱的声音,陈建平夫妇同时转头望向门口。 看清来人是苏瑶,陈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带着明显的不满与嗔怒,但是并未言语什么。 苏瑶立在门口,气场冷冽,语气低沉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睥睨: “我不该在这里?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里?是该老老实实中了你的算计,被你毒死在陈家寿宴吗?” 听闻,陈征看苏瑶的表情就像是见鬼了。 陈母忍无可忍,不满道:“傅池砚,苏瑶,你们把我儿子害成这样还不够,还敢来闹?别以为我们陈家真的怕了你们傅家。” “我们才没闲工夫来这里闹。”苏瑶好整以暇道, “是你儿子贼心不死,设计用烈马害我不成,又在寿宴上给我下毒,想直接害死我。我已经报警了,既然你们教育不了,稍后警察就会过来替你们管教他。” “这怎么可能?”陈建平夫妇闻言,脸上瞬间写满难以置信,双双怔住。 话音刚落,果然有两名警察敲门走进了病房。 “谁是陈征?你涉嫌投毒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陈建平一听,怒火攻心,扬手就狠狠一巴掌扇在陈征后脑勺上,怒声呵斥:“你个逆子,丢脸还不够,竟然还敢下毒害人?” 陈征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头晕目眩,却仍旧死性不改,硬着脖子嘴强辩解:“爸,我没想下毒害死苏瑶。” “那你想把我毒到什么程度?”苏瑶目光冷冽,厉声追问。 陈征本就心绪混乱,被步步紧逼之下头脑一热,脱口而出。 “我就是指使人下了点泻盐,那药只能让人剧烈腹泻、恶心想吐而已,不伤害性命的。” 虽然他恨死苏瑶让他当众出丑,但是他可不敢伤人性命,尤其在他自己家的寿宴上,苏瑶要是死了那陈家全家人都摊上大事了。 他就是想让她吃些苦头,解解恨而已。 “呵呵。” 苏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目光淡漠地看着陈征。 “既然你亲口承认确实蓄意给我下药了,那就麻烦警察同志,将他依法带走处置。” 本来还不确定陈征给她下了什么药,那名雇工被抓起来后嘴硬地害怕承认。 但陈征是个蠢的,没两句话就被她给套出来了。 得到陈征亲口承认后,两名警察立刻上前,准备将他依法逮捕。 陈征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挣扎着尖叫:“凭什么抓我?我没有下毒害人!我只是想跟苏瑶开个玩笑,那东西根本不致命!” “你以为不致命,就能逃过法律制裁?” 傅池砚的声音冷冽刺骨,字字如锋。 “依照七九年《刑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投放毒物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男人音色沉冷,字句铿锵,清晰响彻在病房每一处角落。 陈征浑身一僵,瞬间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床上,眼底只剩无尽绝望,嘴里反复失神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陈建平夫妇二人同样面色惨白,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陈征是陈家唯一的孙子,虽然他平日顽劣不学无术,但是他们也不愿意亲眼看着他进监狱。 两名警察动作利落地上前架起陈征就要逮捕他。 陈征慌乱地都顾不上腿疼了,急忙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苏瑶,哀求道, “苏瑶同志,我跟你道歉,我不该招惹你的,你饶了我吧,行吗?我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 说着他就要挣扎着起身,提着一条坏腿,扑腾着想要给苏瑶下跪。 苏瑶神色冷绝,语气不带半分怜悯:“你不必求我。当初你蓄意用烈马摔残我时,怎么没想过今日?你暗中下药,想要害我受尽腹痛折磨时,又怎么没想过后果?” “你该做的,是去监狱里好好反省赎罪。” 话音落下,她转身径直走出病房。 傅池砚冷冷扫了瘫软失态的陈征一眼,随即迈开修长步伐,寸步不离地跟上苏瑶的身影。 陈征看着他们决绝的背影,整个人像是刚上岸的死鱼,眼中失去了焦距。 陈母哭着捶打陈建平的肩膀,“当家的,你去跟傅池砚再讲讲情,儿子要是去蹲监狱那后半辈子就废了。” 陈建平烦躁地甩开她的手,“别嚎了,都是你惯的他胆大包天,就让这个逆子好好地去里面改造几年。” 他大小也是京市军区的师长,哪有那脸面去求傅池砚?毕竟陈征做的每一件都不是人事。 ...... 走出军区医院大楼,暖风扑面而来。 楼前两排白杨枝叶繁茂,层层绿影交错,暖阳透过叶隙洒落,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碎光。 傅池砚担心苏瑶刚才误食泻盐,折腾了一番后肚子饿,于是提议带她去吃点东西。 苏瑶处理完陈征,兴致不错,突然很想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听闻,傅池砚便载着她去他小时候常吃的那家路边摊馄饨店,味道特别地道,人间烟火气特别足。 ...... 翌日一早,苏瑶的名号彻底响遍整个京市军区家属院。 大院里人人都在私下议论,傅家新进门的那位儿媳妇,绝不是空有美貌魅惑人心的女同志,人家那是有大能耐的人。 第99章 没错,他重生了 棋艺碾压一众长辈,马术惊艳全场,听说舞蹈功底也拔尖出众,样样出色,手段更是利落强硬。 傅家本就是军区里根基最深、权势最盛的人家,如今又娶了一位这样的儿媳,都不敢想象将来他们家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众人议论纷纷,句句都绕着傅家与苏瑶,却无人提及那个不起眼、挤在普通家属院的苏家。 苏家屋内,苏逸安正坐在椅子上兀自傻乐,满心盘算着苏瑶如今名声大噪,定能借着傅家的势沾光,给自己带来不少好处与荣光。 另一边,傅昂与杨梦然夫妇坐在家中,满心懊恼,悔得肠子都快要青了。 二人斟酌许久,还是拨通了远在华南岛的傅远珩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夫妻俩将昨日陈家寿宴上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细细讲述了一遍。 包括苏瑶棋艺碾压众人、赛马英姿飒爽、揭穿阴谋、逼得陈征认罪伏法、冷静应对所有风波,一桩桩、一件件,尽数复述。 电话那头,傅远珩静静听着,全程沉默无言。 他的反应看似平静无波,实则胸腔里早已翻江倒海,像针扎了一般密密麻麻地疼。 没错,他重生了,就重生在了跟苏玥欣领证的第二天。 他清楚地知道了上辈子他是如何冷漠地对待苏瑶,如何不珍惜她的,如何听信苏玥欣的挑拨一步步逼死她的。 怪不得他知道苏瑶嫁给傅池砚的那一刻,能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属于他的东西被生生夺走的痛感。 原来,苏瑶曾经真真切切地属于过他。 时至今日,傅远珩才彻彻底底生出蚀骨的悔意。 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缘,那这一世,他必定要夺回苏瑶,好好将她捧在手心,万般珍惜,倾尽所有去宠爱呵护。 此刻,苏玥欣就站在傅远珩身侧不远处,隐约听见了电话里面的声音。 得知了苏瑶如今在京市高干家属院里口碑极好,处处受人夸赞,风头正盛的消息。 听筒里面人的一字一句都扎进她心里,瞬间妒火翻涌。 她死死攥紧手心,暗自咬牙切齿,眼底翻涌着戾气与不甘,一双眸子憋得通红,满心都是怨毒与嫉妒。 她不是让梁璐去给苏瑶传谣言了吗?她怎么还能逆转局面? 她气冲冲地跑出屋子,找电话亭给梁璐拨去了质问电话。 电话刚接通,梁璐就哭着谴责道:“苏玥欣,你不是说苏瑶是个不正经的乡下女人吗?我按你说的出去给她造谣。现在我们全家都因为此事遭殃了。” “璐璐,你别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玥欣被她谴责的一头雾水。 “你还好意思问。”梁璐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胸口憋得发闷,当即扯着嗓子尖声大喊道, “我爸因为造谣的事被狠狠连累,直接降级成了最低级的普通士兵!他得知了全是因为我得罪了傅家,回家二话不说,拿鞭子狠狠抽了我一顿!” “还有我哥被发配到了边境地区从军,回来无望了,我妈的眼睛都哭花了。” “我们家都没资格继续住在家属院了,现在正在往外面搬家。” “都是你指使我干的好事,这回你满意了吧?我真是眼睛瞎了才交你这样的朋友。” 说完,她“啪嗒”一声,愤恨地挂断了电话。 傅池砚查到了最初造谣的人是梁璐后,便顺藤摸瓜查到梁父在军区一些不检点的行为,于是直接一封举报信,军区党委就把他革职查办了。 梁家大儿子虽然没犯什么错,但是受他爸牵连,就委派去戍守祖国边疆了。 苏玥欣握着电话听筒,耳边只剩下 “嘟嘟” 的忙音,尖锐又刺耳,像一根细针反复扎着她的神经。 苏瑶,苏瑶!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这个名字,眼底的戾气又翻涌上来。 都是因为苏瑶,这个毁了她一切的克星!现在连她最要好的朋友梁璐也跟她势不两立了。 一股又气又恨又不甘的情绪堵在喉咙口,她猛地将听筒狠狠扣回电话座机上,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 在狭小的电话亭里格外刺耳,却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翻涌的怨毒。 ...... 京市军区家属院内。 傅时悦也听说了苏瑶昨日在陈家寿宴上的所作所为。 她正坐在自家客厅里,惊愕得瞪圆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妈,你确定你说的是我哥新娶的媳妇儿?” “确定,并且无比肯定。”楚微一本正经地点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呀,不要再对你嫂子有偏见了,你嫂子可是很好很优秀的女同志,你以后要多跟她学习。” 傅时悦虽说不得不接受现实,知晓苏瑶并非徒有其表,反倒是个满腹才情、聪慧通透的人,可在她心里还是觉得苏苏更好。 她嘟囔着道:“妈,我知道了。” 说完,她心情复杂地走到客厅电话旁,打给苏苏。 苏瑶正在餐厅吃饭,忽然响起清脆的电话铃声。 她接起电话,那头恰好是她正想要联系的傅时悦,于是便温声询问:“你选好厂址了?” 傅时悦兴致勃勃地跟她讲道,她很幸运选到了一家刚刚倒闭的国营电子厂,里面的机器设备都还能用,最后她以最优惠的价格把它盘到手了。 听闻,苏瑶语气淡淡,从容夸赞对方一句:“嗯,挺厉害的。” 傅时悦忽然想起一桩要事,开口问道:“对了,苏苏,咱们厂子还没取名呢,你来起一个吧。” 苏瑶微微沉吟片刻,缓声开口:“就叫富江电子厂。” “‘富江’二字取自你和江屿的姓氏,富国兴邦,江川永续之意。 我们的企业理念就是立足电子实业,深耕科创生产,以工业之力助家国富足,以恒久之业护山河安稳,盼厂子兴旺强盛,为国家产业添砖加瓦。” 听闻,傅时悦深深地震撼住了,她创业的初心就是想赚大钱过富足的生活,再不济赚点小钱能保证她活得更有底气也行。 但是人家苏苏这觉悟,直接放眼家国大局,她真是自愧不如。 第100章 她这是抱上了一条什么样的大金腿啊? 苏瑶见听筒对面的人半天没反应,疑惑道:“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既然是她们合伙创办的厂子,她也不能太一言堂了,尤其是选名字这样的事。 “我觉得不太好。”傅时悦缓缓回神道。 “嗯?”苏瑶从鼻腔发出一声疑惑。 “‘富江’这个名字很好听,寓意也好,就是你用了我和江屿的姓氏,怎么没把自己的加进去啊?别忘了你才是最大的股东。”傅时悦有些羞愧地解释。 听闻,苏瑶浅笑一声,“没关系,这样叫起来朗朗上口,也很好记,不需要加我的。” 她赚钱只是为了有更多的资金投入科研事业,至于厂名加不加她都无所谓。 “既然万事俱备,你和江屿就可以动工了,我们第一批要生产的产品是随身听,稍后我把机械结构设计图、电路原理图、外观与钣金注塑图纸都给你们送去,你们按照图纸生产就可以了。” “等等......”傅时悦听闻,急忙打断苏瑶的话:“苏苏,我没听错吧,你要生产什么?随身听?” 这个年代随身听可是稀罕物,几乎没有国产的,都是进口的,只有少数高门富户的人家能用得起。 苏苏竟然能生产出这样的紧俏货? “嗯,你没听错。”苏瑶语气平淡地再次肯定了一声。 傅时悦心头猛地一震,人都呆了,她这是抱上了一条什么样的大金腿啊? 说完,苏瑶那边便挂断了电话,傅时悦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回不过神。 傅池砚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她一副傻呆呆的表情站在电话机旁边。 于是语气凉凉地调侃道:“傅时悦,你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还不赶紧擦擦。” 傅时悦猛地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恍然回过现实。 她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角,发现空空如也,顿时脸颊一热,娇嗔着埋怨:“哥,你就知道逗我。” 傅池砚低笑一声,没再理她,径直走去厨房倒水。 傅时悦不死心地跟着他高大的背影追上去,满脸雀跃地吹嘘道:“哥,我马上就要开电子厂了。” “嗯。”傅池砚敷衍地回了一句,拿起暖壶往搪瓷杯子里面倒水。 傅时悦不满意他的态度,立刻扬起下巴,趾高气昂地继续说道, “哥,你别瞧不起人,我们厂子这回加入了一名特别厉害的高人,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做到国内首屈一指的电子厂。” 傅池砚了解他这个妹妹,虽然性格单纯脾气直,但是并没有吹嘘的毛病。 于是他挑了下剑眉,问道:“哦?是吗?什么厉害人物加入了你们那个小修理铺?” “哥,什么叫小修理铺啊?”傅时悦嘟着嘴,不满道:“我们那是电子厂,将来华国最大的电子厂。” “呵呵~”傅池砚无情地冷笑两声。 “哥,我跟你说,加入我们的那位能人想要带领我们生产随身听。” 说完,她眨巴着眼睛紧盯着傅池砚的表情变化看,“怎么样?酷不酷?” “那可是随身听!现在国内根本没有国产货,想买全都是进口的。不过等着吧,我们富江电子厂马上就能自己造出来了。” 傅时悦扬着下巴,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底气与骄傲。 她十分信任苏苏,只要她说的话,她相信都能做到。 “随身听?富江?”傅池砚停下喝水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搪瓷杯把手,“跟你们合作的人叫什么名字?” “她叫苏苏。”傅时悦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她特别厉害,能力强不说,还很爱国,她说‘富江’这个名字,是我和江屿的姓氏,还有富国兴邦,江川永续之意。” “她还说我们的企业理念是立足电子实业,深耕科创生产,以工业之力助家国富足,以恒久之业护山河安稳。” 话音落下,她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傅池砚,满脸洋洋得意地问道:“怎么样?苏苏是不是很厉害。” “苏苏?”傅池砚没听到妹妹说的那些絮絮叨叨的话,唇齿间碾过这两个字。 心中已然猜到了七七八八,原来他的小姑娘回京市是为了赚钱。 傅时悦见他不说话,语气调侃道:“哥,你有兴趣了解一下苏苏?” 听闻,傅池砚立即对着她光洁的额头弹了一下,语气严肃道:“我有媳妇,你要是再瞎说话,别怪我跟你翻脸。” 虽然他媳妇有可能就是妹妹口中的苏苏,但是他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她。 傅时悦揉着额头,委屈道:“我知道,哥,我跟你开玩笑的。” “对了,妈妈说嫂子人很好,能力也很强,有时间你带我去见见她呗,我也好为之前对她的误解跟她道个歉。” 她不是冥顽不灵的人,既然她哥认准了苏瑶,那她也不是不能接受那个嫂子。 虽然心里面还是惋惜苏苏没能成为嫂子,但是缘分这个东西她说了不算,她哥过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你想见你嫂子?”傅池砚反问道。 傅时悦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你想得美。”傅池砚冷嗤道:“上次她来家里面,你故意避出去,现在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了。” 说完,他直接放下搪瓷杯,从傅时悦身边走过。 就让他这个一根筋的妹妹暂时不要知道她嫂子就是她仰慕的合伙人苏苏。 谁让她听信外面的谣言,过早地对他的小姑娘有了成见,就当是给她个教训。 傅时悦对着她哥凉薄的背影,赌气嘟囔道:“哼,你就会欺负我。” ...... 自从昨日寿宴上面的事情发生后,苏逸安和林洛宁对待苏瑶的态度变得更加殷勤了。 苏逸安回到家后,绘声绘色地把苏瑶在寿宴上表现出彩的事情,对林洛宁仔仔细细地讲述了一遍。 林洛宁震惊到失语,原本以为这个女儿是个跳舞天赋极高的,但没想到她做什么事情天赋都高。 缓了半晌她才幽幽道:“苏瑶.....她是个天才吧。” 苏逸安兴奋地附和,“对,她就是个天才,她生长在乡下那种环境,还能有这般能力,真不敢想象她要是从小养在我们身边该多么璀璨。” “唉~”林洛宁没有那么乐观,叹了口气道:“可我们生出了这样的天才,命运弄人,又让我们丢失了她。” 她能感受到苏瑶对他们有很深的抵触,也怪她在苏瑶刚回到苏家没有展露头角的时候,并没有实打实地把她放在心上关心爱护。 听闻,苏逸安陷入了沉默。 第101章 有朝一日要把货品卖到国外去 苏瑶和傅时悦通完电话,便转身走进书房,着手整理随身听的设计图纸。 自打从华南岛回京市苏家后,林洛宁就特意给她收拾出一间坐北朝南的宽敞大卧室,更是逼着苏煜泽将书房让给了她。 对于他们突如其来的优待,苏瑶始终淡然处之。 一如她初入苏家时,平静地接受那间狭小背光的客房一般,不起半分波澜。 苏瑶整理好全套图纸,仔细叠妥装进帆布包,打算出门送去给江屿。 她缓步下楼时,化允禾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垫。 老人抬眼,瞧见苏瑶要外出,眉眼满是慈爱,轻声叮嘱:“瑶瑶,你出门骑车慢些。” 苏瑶缓步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那双绣了大半的腊梅纹样的鞋垫上,温声劝道, “奶奶,您别再亲手绣这些了,费神又伤眼。等会儿我出门,多买几双回来,够您换着穿。” 化允禾笑着摇了摇头,指尖抚过细密针脚。 “这是专门给你缝的,等你回到华南岛就快入秋了,那边潮气重,最容易冻脚,女孩子的脚万万不能着凉。” “外头买的没有我做的暖和柔软。你在那边穿得舒服,奶奶才能放心。” 闻言,苏瑶鼻尖骤然一酸,眼底泛起温热的湿意。 “还是奶奶最疼我,您做的鞋垫,肯定是世上最好的。只是别太过劳累,我会心疼的。” 化允禾闻言,当即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掌心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发顶,暖意融融。 恰好此时,苏煜泽下楼准备去图书馆。 客厅里祖孙相依的温馨一幕,落入他眼中,却格外刺眼。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闷头朝着门口挪动。 他也听闻了昨日寿宴上的事情,对苏瑶莫名地生出几分忌惮与畏惧。 苏瑶竟然能亲手将陈征送进了监狱! 陈征是什么人物,他从小就一清二楚。 那是高干圈子里出了名的蛮横子弟,跋扈肆意,无人敢招惹,大院里的同龄人都会去刻意巴结讨好的对象。 就是这样一个无人敢惹的人,偏偏栽在了苏瑶手里。 发生了这件事后,他能不对苏瑶的印象改观吗? 沙发上的二人,察觉到了苏煜泽仓皇避走的背影。 化允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老二这性子,真是随了你爸,执拗又顽固,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苏瑶缓缓坐直身子,神色淡静从容。 “奶奶,您别再为他费心操劳了。他已经成年了,明白是非对错,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她不愿看见老人,日日为苏家这些拎不清的人郁结伤身。 “罢了,奶奶不管他了。” 化允禾放下手中的针线,神色郑重地看向苏瑶。 “瑶瑶,奶奶只求你一件事。日后若是煜泽糊涂犯错,触犯了你,只求你看在奶奶的面子上,饶他一次。” 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孙子,她实在无法彻底置之不理。 话音落下,苏瑶眸光微敛,沉默未语。 化允禾连忙放缓语气解释道:“瑶瑶,奶奶的意思是他要没做的太过分,你就原谅他一次。要是他胆敢对你居心不良,那就随你处置,我就当苏家没他这个子孙。” 她心里透亮似的,苏煜泽本性不坏,顶多只是心胸狭隘,对苏瑶心存偏见罢了。 静默片刻,苏瑶唇角微微扬起浅淡的弧度,轻轻颔首,“好,奶奶,我答应您。” 她清楚知道苏煜泽的结局会替苏玥欣死在监狱里面,所以无需她出手教训,执迷不悟之人,自有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跟化允禾聊完,苏瑶便背着帆布包出门去店里找江屿了。 …… 走进那间百十平米的店铺,苏瑶眼前一亮。 往日昏暗杂乱的模样彻底褪去,整间屋子清爽整洁,处处透着规整崭新的气象。 斑驳脱落的墙面重新粉刷,雪白干净,天光落满室内,敞亮又通透。 原先老旧的三屉桌、残破板凳全数更换,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木质办公桌与配套座椅,横竖排列,井然有序。 过道宽敞干净,再也不见满地杂物堆砌、零件散落的狼藉。 靠墙立着几组崭新的文件柜,图纸、账本、物料单据分门别类收纳整齐,一目了然。 往日混杂的油烟与铁锈气息消散殆尽,空气里只剩干净清爽的淡淡气息。 江屿正踩着凳子擦靠近门边的窗户,发现推门声,急忙大步迈下来,放下手中的抹布。 “苏同志,你来了?快来看看我们新收拾出来的办公地方,怎么样?” 他语气热切,满是雀跃。 苏瑶环顾四周,看着焕然一新的环境,含笑点头:“你们做事效率很高,不过两日,就把这里彻底规整好了。” “那可不!我们现在都干劲十足。” 江屿笑得爽朗,“既然我们不再干维修旧电器的行当了,我就把角落里面堆的东西都收走了。” “嗯。” 苏瑶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认可,“工作环境直接影响工作效率,并且将来我们也不会局限于零售,要是谈出口创汇的合同,还是得有一个敞亮通透、井然有序的办公室。” “出口创汇?” 江屿猛地一愣,满眼难以置信,直直看向苏瑶。 在他的设想里,能盘下厂房、自主研发生产电子产品,就已是天大的奢望,从未敢妄想,有朝一日要把货品卖到国外去。 “苏同志,我刚才没听清,你是说将来我们厂子还要搞出口创汇?” 第102章 她觉得,也是时候好好和他坦白说明了 “为何不行?” 苏瑶目光坚定,字字清晰,“我们就是要把产品卖到世界各地,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华国制造。” “不止于此,将来我们的企业绝不会局限于眼前的方寸之地,我们要全面涉猎各行各业、贯通上下游全产业链。” “小到电子数码、轻工制造、商贸零售,大到能源石油、城市地产、基建交通、重工实业、仓储物流,我们都要一步步规划,逐一涉足。” 江屿听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像铜铃。 听闻,江屿震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刚才苏瑶列举的那些产业单独听他都能懂,但是组合在一起他怎么不懂了呢? 原来苏同志的野心远不止创办一个电子厂这么简单? 不过他可太喜欢她的野心了。 他无盲目坚信,眼前这位眼界长远、谋略过人的女同志,将来绝对有能力兑现所有宏图。 苏瑶从帆布包里面拿出她设计好的随身听图纸,递给江屿,细心交待道, “这是我们厂需要做的第一款产品,我把所有的细节都画下来标注清楚了,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她把材料递给江屿时,对方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当中没回神。 苏瑶笑笑道:“不论我们有多么远大的理想抱负,也要稳扎稳打地做好眼前事。” 虽然她心怀远见,笃定凭借自己的眼界与魄力,能够助推华国建设、缩短发展进程,拉近与前沿时代的差距。 但她始终清醒自知,万丈高楼平地起,眼下不能急于求成、贪快冒进。 唯有沉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深耕实业,循序渐进布局发展,方能行稳致远。 江屿激动地回神,连忙接过苏瑶手中的资料,郑重地点头道:“苏同志,你放心吧,我保证按部就班完成任务。” 苏瑶对江屿的工作态度很满意,继续交待道, “那你们先推进这项工作,过些天我可能就不在京市了,接下来需要生产什么新款电子产品,我会提前部署好,邮寄给你们。” “你们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联系我的新电话号码。”说着,她把一张写着新地址和电话号的纸条交给了江屿。 江屿郑重接过纸条,应声应下,随即小心翼翼将资料捧到办公桌前,敛了心神,埋头专心研读起来。 ...... 这边事了,苏瑶便径直去找了傅池砚。 二人昨日早已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傅池砚说要带她去京市的一家胡同里面的老店,尝尝地道正宗的卤煮火烧。 苏瑶除了最爱吃东北菜之外,对其他的吃食并不挑剔。 难得重回八十年代,能有幸去亲身尝尝原汁原味的老京味儿,倒也是一桩难得的幸事。 两人在家属院大门前汇合后,默契地想要选择骑车前往。 傅池砚载着他的小姑娘行驶在京市的老街巷。 苏瑶双手轻轻扶在他劲瘦的腰间,小心翼翼地坐在车后座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晚风的气息,格外安心。 傅池砚感受到身后若有似无地触碰,心跳莫名慢了半拍,脚下稳稳蹬动踏板,自行车缓缓向前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温柔又治愈。 晚风轻轻吹起苏瑶的发梢,拂过傅池砚的耳畔。 自行车慢悠悠地穿行在暖光与树影里,把细碎的温柔,都藏进了烟火气十足的街巷之中。 不多时,拐过两道巷口,卤煮店已然出现在眼前。 一间矮矮的临街老铺面,青砖墙面泛着经年油润的暗沉,木门木窗老旧古朴。 屋檐下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简简单单写着卤煮火烧四个黑漆字。 苏瑶跟随傅池砚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时分。 暮色浅浅漫过京城的胡同街巷,天光揉成一片柔和的昏黄,晚风带着秋日的清冽,卷着街头巷尾淡淡的烟火气。 两人手牵手推门走进去,俊男美女的组合顿时吸引了大多数人侧目。 店铺里面摆着几张掉漆的方木桌、长条板凳,朴素简陋。 墙面被常年的烟火熏得微微发黄,墙角堆着柴火与杂物,处处是市井烟火的粗犷质感。 整间铺子没有精致装潢,只有熬煮多年的老卤醇香、烟火暖意。 门店服务员立刻拿着菜单快步上前,热情招呼:“二位里边请,看看想吃点什么?” 傅池砚牵着苏瑶选了靠门边的位置落座。 他接过菜单,顺势递到苏瑶面前,语气温和又贴心,“阿瑶,你先来点。” 苏瑶没有半分忸怩,从容接过菜单,仔细看了看。 “同志,麻烦来两碗卤煮火烧,再加两张面饼。” 估摸着分量足够两人食用,苏瑶便就此停住,不再加菜了。 “再加一份卤菜拼盘和凉拌黄瓜。”傅池砚接着道:“还有卤煮里面麻烦少放辣,多些汤底。” 他担心苏瑶吃不饱,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每种口味都想让她尝尝。 “好嘞,二位稍等!” 见两人点完餐,服务员手脚麻利,转身就往后厨跑去报单。 店里烟火缭绕,热气混着食物的香气漫开,氛围市井又热闹。 服务员一走,二人便在这融融烟火气里闲聊起来。 之前苏瑶一直没和傅池砚细说自己回京市的真正目的,是因为那个时候诸事未定,一切都还没有定数,她便没有直言相告。 既然如今富江电子厂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一切敲定妥当,她觉得,也是时候好好和他坦白说明了。 苏瑶指尖轻轻抵着桌面,神色认真,缓缓开口:“傅池砚,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傅池砚见她神色凝肃,眉眼沉静,心底已然大致猜到她要说的事。 他微微颔首,坐姿端正,俨然一副静心倾听的模样。 “我这次回京市,其实是回来做生意赚钱的。” 苏瑶开门见山,直白道出缘由。 “不过你放心,我清楚军属不能私自经商的规矩,我很小心地没有用我自己的名字,并且我只负责技术层面的支持,绝不会落下把柄,给你添麻烦,影响你的前程。” “嗯,我知道。” 傅池砚语气平仄无波,没有半分意外与讶异,神色淡然。 眼底满是默许,全然是支持她的态度。 苏瑶不由得一愣,满脸错愕。 她迎着男人纵容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你......一点都不惊讶?不会觉得我贸然做生意太过唐突,或是异想天开吗?” 她心里清楚,这个年代的男人大多思想保守,向来不赞同女人抛头露面做事业,只盼着妻子安心留在家中,相夫教子,安分守己,做躲在男人身后默默付出的人。 何止是当下,就算是遥远的二十一世纪,不少男人也依旧抱着这般固化的想法。 第103章 他能轻松地读懂她所有的执念与赤诚 “不会。” 傅池砚眸光沉敛,字字落得郑重万分。 “我绝不会想着束缚你的脚步。你若愿做奔涌不息的江海,我便化作两岸青山,静静相守,予你万里辽阔,任由你肆意奔流。” “你若愿做高悬天幕的星辰,熠熠生辉、锋芒万丈,我便化作沉沉夜幕,默默衬你荣光,护你自在盛放。” 苏瑶在男人无比真诚的话语中怔住了。 她从未想过,傅池砚会这般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她身后,支持她。 她鼻尖微酸,轻声动容:“傅池砚,谢谢你。” “其实还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我想要赚钱不单单为了提高我们的生活条件,还有一方面是为了能有更多的流动资金投入到科研事业当中。” 她现在并不缺钱,随身空间物资充盈,存折余额丰厚,身旁更有身居要职、收入稳定的丈夫,日子不要太舒服安稳。 赚到钱之后,留一部分能足够他们生活,其余的一部分还是要投入国家发展中去。 只有国家发展壮大了,她才能更富裕,百姓才能更安稳顺遂,日子才能真正有奔头。 她深知,个人的富足从来都离不开家国的庇护,就像藤蔓离不开枝干,小舟离不开江海。 眼下正值八十年代,百废待兴,百业待举。 她既踏足这个时代,便无法冷眼旁观。 为了家国经济回暖,为了本土科研奋起,她甘愿躬身前行。 上一世,她穷尽毕生光阴深耕科研。 父母皆是为国奉献的科研先驱,最终为祖国建设燃尽热血,以身殉业。 数十年耳濡目染,家国大义、科研报国的执念,早已刻入她的骨血,深深扎根心底,从未动摇。 “我都懂。” 傅池砚薄唇轻启,只短短二字,却精准叩进她的心底。 这一刻,他不像是跟她仓促闪婚、相伴不过月余的丈夫。 反倒如同相知相守数十载的夫妻,能轻松地读懂她所有的执念与赤诚。 苏瑶心头翻涌着暖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傅池砚不愿让氛围过分沉重,于是他适时开口,打破缱绻感人的气氛, “阿瑶,那生意上的事现在推进如何?需要我帮忙吗?” 苏瑶立刻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你知晓便好,不用特意掺和进来。” 她本就担心牵连到他,给他平添麻烦,若是再让他插手其中,日后会愈发的难理清。 稍作停顿,她仔细解释道:“我已经找到了两个靠谱的合伙人,厂里大小事务由他们出面打理经营,我只负责提供核心生产图纸与技术思路。” “合伙人?人品如何,行事靠谱吗?” 傅池砚看似随口一问,语气平淡无波。 其实心里清楚那二人的身份,不过是想借着话头,听听苏瑶对傅时悦的真实看法。 “很靠谱。” 苏瑶毫不犹豫地颔首。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既然选定了跟他们合作,便全然信任傅时悦与江屿。 “两人是大学同学,一女一男。姑娘心性纯粹、简单,知恩图报,重情重义,男青年行事沉稳有礼,专业技术扎实,稍加打磨调教,定会是个擅长经营谋划的好手。” 傅池砚闻言微挑了下剑眉。 没想到她看人还挺精准,点评一针见血,可见是经过了细致考察、反复斟酌,才敲定了这场合作。 正说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卤煮火烧和小菜就都被端上桌来。 菜品上齐,二人安静落座,慢条斯理地享用晚饭。 他们吃完饭后,落日熔金,橘红晚霞漫染半边长空。 晚风轻柔漫拂,裹挟着傍晚独有的清浅凉意与恬淡温柔。 傅池砚骑着自行车稳稳地载着苏瑶回到军区家属院。 两人并肩走在家属院的小道中央,步调从容舒缓,迎着缓缓下沉的落日,一路朝着苏家的方向缓步而行。 傅池砚缓缓开口,低声问道:“阿瑶,后日我便要启程返回华南岛,你…… 可要同我一起回去?” 方才吃完饭时,他得知她在京市生意上的事已经落实了。 “嗯,我跟你一同回去。” 苏瑶应声笃定。 京市诸事尘埃落定,她也该回去静心筹备 863 科研考核了。 …… 临回华南岛的前一日。 苏瑶如约去往了傅家,这次她是跟奶奶化允禾一同登门。 苏瑶昨天跟傅池砚吃饭的时候,对方提出邀请她跟奶奶去傅家做客,两家人聚一下。 楚微本是想让傅池砚跟苏瑶商量通知苏家一家人到傅家赴宴的,也能彰显出他们对苏瑶这个儿媳妇的重视。 可当她从傅池砚口中知晓了苏瑶从小的坎坷过往,以及她刚回到苏家时不受重视的冷漠苛待后,心中愤慨。 当即决定只邀请苏瑶的奶奶化允禾做客就好了。 所以今天就只有她们祖孙二人上门。 苏瑶昨晚就从空间里面拿出很多补品,有龟苓膏,参花晶,阿胶,人参酒,另外还有空间里面用灵泉水滋养的水果,她也摘了一网兜,准备送给傅家长辈们。 这次她很大方,说到底,是傅家上下待她真心实意、体贴周全,将她疼进了心坎里。 人心都是相互的,旁人待她以诚以暖,她自然也舍得将压箱底的好东西,大大方方拿出来给他们用。 傅家上下格外重视这次的见面,全家早早候在大门外,诚心迎接她们祖孙二人,唯恐招待不周,怠慢了亲家。 傅兴国和傅戎两人做惯了领导的人都出来迎接了。 当然傅家人里面不包括傅时悦,今天傅池砚故意没告诉她苏瑶会上门的事,所以她一早就出门忙电子厂注册商标的事情了。 他刻意如此,就是不想她这么早知道她的嫂子就是她的合伙人,让她一直遗憾下去,将来发现时后悔莫及,给她点教训。 军绿色吉普车稳稳停靠在傅家大门前。 陈曼云见化允禾下车,急忙倒着小碎步上前,亲亲热热地牵起她的手,眉眼温和道, “我的好妹妹,可算把你盼来了。” 化允禾被这般热忱的对待弄得有些许局促。 以往像陈曼云这样的顶级军官夫人,她根本接触不上,就算是远远见过,也根本搭不上话。 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和善,给人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她从容微笑,不卑不亢道:“亲家,你这么年轻,我应该是你的姐姐吧?” 她瞧着陈曼云的身体素质更好,不像她以前腿疼起来都得拄拐,还是最近几日身体大好了,才刚刚不用拐杖。 第104章 这男人有种霸道总裁宠妻的既视感 陈曼云紧紧握着她的手,笑意温和:“我是二三年生人,属猪的,亲家奶奶,你呢?” “那确实我年长,我二二年生人,属狗的。” 化允禾被这份热忱感染,语气松弛,如同跟老姐妹闲话家常一般。 “那往后,我便唤你一声姐姐。” 陈曼云笑着挽住她的手臂,两人并肩往院内走去,言谈融洽,相处自在又亲昵。 另一边,楚微也亲昵地挽着苏瑶的胳膊,一同迈步往院子里面走。 傅家的三位男同志相视一笑,随即迈开脚步跟上去。 路上,楚微看向苏瑶,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轻声解释道:“瑶瑶,妹妹她一早就出门办事了,今日又不在家,你不要在意她。” 说罢,她微微俯身,凑到苏瑶耳边,神秘低语道:“瑶瑶,妈妈跟你说个秘密……” 苏瑶清澈的眸子里面透出丝好奇。 “其实妹妹最开始对你有些误会,她就是耳根子软,心眼直,听信了外面的谣言,所以上次你来家里她才会特意躲出去的。” “不过那次之后,她被她哥狠狠地教训过了,她已经知道误会你了,所以现在特别想当面跟你道歉。” “今日池砚特意和家人一同瞒着她,没透露你要来的消息,她对此一无所知,所以一早就出门忙碌了。” “等到将来你见到她,也不要轻易接受她的道歉,谁让她误会你了,就给她一次深深地教训好了。” 楚微越说越兴奋,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苏瑶也跟着笑笑,“嗯,我听妈妈的。” ...... 几人一同进屋,距离午饭尚早。 陈曼云便拉着化允禾闲话家常,聊着聊着,才发觉彼此的兴趣爱好竟然相同。 她们都喜欢在纳好的鞋垫、织好的毛衣上刺绣花样。 说到兴致处,陈曼云当即拿出针线,两人坐在一起面对面地绣了起来。 楚微忙着去厨房里交代雇工,安排午饭的事宜。 傅兴国则邀苏瑶到窗边对弈起来。 傅池砚寸步不离守在苏瑶身侧,活脱脱一副媳妇奴的模样。 一会儿为她添水,一会儿替她轻摇蒲扇,又细心拂去她被风吹乱的鬓发。 担心她久坐腰背发酸,便默默取来软垫垫在她背后,一举一动,皆是藏不住的温柔体贴与明目张胆的偏爱。 傅兴国实在看不下去,勉强对弈三局之后,便悻悻地起身走开,特意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老人背着手走远后,苏瑶无奈嗔笑:“你总在一旁搞小动作,爷爷哪里还好意思在这继续坐着下棋。” 傅池砚不以为意,用冷漠的模样说着温柔的话。 “我管不了他怎么想,我只想让你舒服些。” 苏瑶:“......” 现在怎么越来越觉得这男人有种霸道总裁宠妻的既视感。 没有了下棋对手,苏瑶觉得无聊,缓步走到窗边的摇椅上坐下,沐浴在暖融融的日光里,闭目小憩。 傅池砚端正坐在她身旁的木椅上,脊背挺拔如松,目光寸寸落在她身上,片刻不曾移开。 暖阳透过窗棂洒落,温柔勾勒出两人的身影,静谧闲适,自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二人静静享受了片刻独处时光,苏瑶起身,打算去厨房看看楚微需不需要帮忙。 她不愿太过娇气懒散,上门做客一味等着旁人伺候,失了分寸与礼数。 虽说她厨艺不佳,也不想在婆家事事包揽,但总归要尽一份心意。 她刚抬脚,手腕便被傅池砚轻轻拉住。 “阿瑶,你去哪?” “我去厨房看看妈妈那边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 苏瑶轻声回道。 傅池砚当即柔声拒绝:“厨房的事情不需要你帮忙,家里面有厨师和雇工,妈在那边也是吩咐他们干活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若是你觉得不妥,我去跟妈打声招呼替你问好,你安心坐着休息就好。” 说完,不等苏瑶反驳,他便迈步走向厨房。 苏瑶只得作罢。 客厅沙发旁,傅戎捏着报纸轻声叹气。 傅兴国端着搪瓷杯,慢悠悠喝着热茶,闻声,开口问道:“好好的,叹什么气?” “还不是军区撤并大裁军的事。” 傅戎语气沉沉,满是疲惫与焦灼。 “那些老兵都是从战火里拼出来的,立过战功,连着老一辈的荣耀与情谊。如今要精简编制,撤销老旧番号,合并部队,无异于否定他们半生功绩。” “一众老功臣、离退休干部纷纷抵触,上门求情,四处托关系的人络绎不绝。这事根本不能硬来,强行推进,迟早要出乱子。” 这件事已经困扰傅戎多日了。 军令下达必须落实,可牵扯层层人情与老一辈的功勋情怀。 哪怕是向来杀伐果断、行事强硬的他,也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傅兴国闻言,深有同感地点头。 他虽早已退休,却一直关注军区动态,军务时事了然于心。 自己当年亲手带出来的功勋部队,骤然面临撤并转隶、人员分流、家属安置,他心里同样五味杂陈。 只是身居局外,更能看清利弊,也明白儿子身为军区主将的难处。 “确实是两难的局面。” 傅兴国跟着轻叹一声。 这时,苏瑶悄然走到客厅柜边的暖壶旁,趁着客厅中的人谈话没注意,悄悄往里面添入些许灵泉甘露。 随后提起暖壶走到沙发前,为傅兴国与傅戎的搪瓷杯中续上热水。 “爷爷,爸。关于大裁军一事,我倒有几分浅见,不知合不合适。” 听闻,傅戎眼中瞬间亮起神采,连忙道:“瑶瑶但说无妨,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 “您们二位先喝茶。” 苏瑶礼数周全,微微示意,才缓缓开口。 “依我看,第一步可以以荣誉为先,缓和番号撤并带来的矛盾。保留英雄连队、功勋连队的建制,归入新合并的军区序列,精简番号,但荣誉与功绩绝不降级。” “其次分层分流、因地制宜,拒绝一刀切的安置方式。离退休老干部统一安排离休休养,优化干休所配套,提升医疗与生活保障,安稳过渡。年轻干部与现役军人......” 她越说对面二人的眼睛瞪得越大,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忘了放缓。 第105章 婚礼是男同志给女同志最重要的承诺 苏瑶条理分明,娓娓道来,整套裁军方案周全缜密,面面俱到。 将荣誉安抚、人员分流、编制调整、心理疏导等各项问题尽数囊括,考虑得极尽周全。 一番话落,傅戎只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眼底骤然亮起熠熠光泽,心头郁结尽数消散,豁然开朗。 他并非未曾琢磨过折中对策,却从来没想到这般,兼顾情理法度、平衡人情大局,思虑深远又落地可行的办法。 傅戎难掩心底的赞叹,由衷开口:“瑶瑶,你的眼界与格局真是远超常人。小小年纪,竟能把这般棘手的事想得如此透彻周全。” 一旁的傅兴国亦是满脸赞许,眼底藏不住欣赏,苏瑶这姑娘的心思与本事,实在太过出众了。 几人相谈正酣,气氛正好,傅池砚与楚微恰好从厨房缓步走出。 楚微没听清方才几人的谈话,只瞧见父子二人皆是神色振奋,不由地好奇道:“你们在聊什么?怎么这般高兴。” “是工作上的难题。” 傅戎笑着回道,语气满是欣慰,“多亏瑶瑶见解独到,一番提点,倒是帮了我大忙。”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儿媳妇。” 楚微眉眼含笑,语气里满是对自家孩子的骄傲与得意。 苏瑶浅浅弯唇,谦虚地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提议,能派上用场就再好不过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些稳妥可行的安置办法,都是后世反复实践验证过的成熟举措,她不过是提前知晓,借机提前告知了傅戎。 就算没有她的提议,假以时日,他们早晚也会摸索出完善的方案。 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缓缓弥漫开来。 楚微当即笑着招呼众人:“饭菜都好了,都快来吃饭吧。” 闻声,众人说说笑笑,一同移步餐桌。 陈曼云亲热地拉着化允禾坐在自己身侧,方才二人聊起江南苏绣还意犹未尽。 苏瑶依旧挨着傅池砚落座。 今天傅家备下的宴席更加丰盛,一桌子菜肴摆放得满满当当。 除了几道经典的东北菜外,还有很多道硬菜。 满桌菜式丰盛实在,不花哨却处处透着诚意,荤素搭配、冷热齐全,烟火气里藏着稳稳的体面和讲究。 众人陆续动筷,席间闲谈说笑,氛围和睦。 化允禾心中暗自讶异,原以为傅家这般高门大户,必定恪守食不言寝不语的严苛规矩,气氛肃穆压抑。 未登门之前,她对傅家的印象,向来是规矩森严、人情淡漠的。 当初得知苏瑶阴差阳错嫁给傅池砚后,她先是暗自解气的,任凭苏玥欣再使手段,她家瑶瑶自有好命。 可转念一想,苏家与底蕴深厚的傅家有着云泥之别,她生怕自家孙女嫁入高门,受委屈、受拘束,日子过得束手束脚。 今日亲身登门相处后才发觉,傅家上下皆是温和良善之人。 即便是身居高位的老将军傅兴国、一军之长的傅戎,也毫无架子,待人宽厚和善、通情达理。 能遇上这样体恤晚辈、和睦暖心的婆家,苏瑶的确是很幸运。 陈曼云生怕化允禾初次登门拘谨放不开,不断地给她夹肉添菜,周到又热情。 “亲家奶奶,别客气,多吃点。” “多谢亲家。” 化允禾从容应声,举止大方得体。 席间,一家之主傅兴国适时温声开口:“亲家奶奶,正巧今日你和瑶瑶都在,我们一起商议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 闻言,苏瑶缓缓停下手中筷子,眉眼微敛。 身侧的傅池砚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背脊瞬间微微绷紧,心底暗自斟酌。 他还记得,苏瑶曾说过不愿办婚礼,嫌繁琐麻烦。 此刻长辈骤然提起婚事,不知她心中会不会抵触为难。 化允禾语气温和又通透地回道:“孩子们的婚事,我全听瑶瑶的,遵从他们年轻人自己的心意。” 身为长辈,她从不越俎代庖,不会擅自替孙女做主。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傅家长辈又看向苏瑶。 楚微笑吟吟道:“瑶瑶,你看呢?妈妈已经选好了良辰吉日,你跟池砚要是没时间回京市,我们就到华南岛给你们办婚礼。” 苏瑶没有立刻应声,指尖轻顿,微微垂眸沉吟片刻。 傅池砚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周身气息愈发紧绷。 虽然他很想给苏瑶一个体面的婚礼,因为对于他来讲,婚礼是男同志给女同志最重要的承诺。 但他不愿勉强她,不舍得让她有半分为难。 他微微侧身,压低嗓音,嗓音温柔道:“阿瑶,你不必为难......” “我不为难。” 苏瑶抬眸,眼尾漾开浅浅笑意,轻声打断他的话。 “我听妈妈的安排。我听妈妈的,我刚才只是在想要是在华南岛办婚礼的话,可不可以在户外海岛举办?” 刚开始她以为嫁的人是书中男主,本就没想要跟对方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所以才会拒绝办婚礼。 可朝夕相处下来,傅池砚的偏爱、守护与满心真诚,一点点融化了她的想法。 看清身边之人的赤诚与珍贵,她的心思早已悄然转变。 既然决定好好相守过日子,一场属于二人的婚礼,便理所应当。 傅池砚万万没想到她会这般痛快地应允,还主动提及婚礼形式,心底又惊又喜,暖意翻涌。 桌下,他悄悄伸手轻轻握住小姑娘的手,指腹温柔摩挲,满是珍视与雀跃。 “你想办什么样的婚礼,我都举双手赞成。” 楚微将儿子这副满眼都是媳妇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暗自欢喜。 从前的傅池砚常年冷脸寡言,周身生人勿近,如今眉眼柔和、懂得温情,总算有了些寻常年轻男同志该有的鲜活模样。 “瑶瑶,我找人特意算了,最近最好的日子,是阴历九月初九,寓意九九同心、长长久久,你看如何?” 第106章 她真是三生有幸能遇见这样的神仙好婆婆 苏瑶略一思索,当即轻轻点头:“可以,听您的。” 阴历九月初九大概在一个月之后,那时候863考核的成绩应该能出来了。 等办完婚事,她便能安心沉淀下来,全身心投入通讯芯片的研发之中。 “好,那就定在那一天。” 楚微喜上眉梢,欣然拍板。 桌上几位长辈相视一笑,皆是满眼欣慰。 楚微已然按捺不住满心欢喜,当即掰着手指细细盘算。 “明日我就去置办物件,红被面、喜枕、红木箱、红窗帘、大红喜字,还有你的新娘嫁衣,一应喜庆物件全都备齐......” “置办妥当,我统一打包给你们邮寄到华南岛去。” “妈妈不用麻烦了。” 苏瑶轻声婉拒,“婚嫁物件,我们留在华南岛自行置办就好。京市到海岛路途遥远,铁路邮寄还繁琐折腾。” 傅戎适时劝解,“微微,你就直接多给两个孩子备些钱,让他们自己挑选置办,反倒自在省心。” 楚微思索片刻,缓缓点头:“钱自然少不了,我总归是怕你们平日里公务繁忙,没空操心这些琐事。既然邮寄不便,那便依你们的意思来。” 苏瑶扶额,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怎么一言不合就要给钱了呢。 话音落下,楚微便风风火火起身,脚步轻快地往楼上跑去。 没两分钟,她便拎着一只精致的铁盒快步下楼,掀开盒盖,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整整齐齐铺在里面,格外惹眼。 “瑶瑶,这里面是一千块钱,你先拿着。要是不够用,过两天妈再给你们寄。” 苏瑶连忙摆手推辞:“妈,不用了,上次您已经给过我钱了,足够用的。” 头回登门,傅家就大方给了她三万块,如今再见面又要额外塞钱,这出手也太阔绰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万元户是少之又少,谁家能出手就给儿媳上千红包。 就是放在后世,儿媳妇上门给一千块钱红包的婆家都很少见。 楚微压根不给她拒绝的余地,利落地合上铁盒,直接塞进苏瑶怀里。 “上次那笔钱是给你们婚后过日子用的,这一千是专门让你置办婚嫁用品的,用处不一样,你乖乖收好。” 一旁的傅池砚也柔声开口劝道:“阿瑶,妈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是啊,瑶瑶,往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快收着。” 陈曼云也跟着温和附和。 苏瑶抬眼望去,傅兴国和傅戎的面上同样带着殷勤地期待。 再三推脱反倒显得生分,她心头一暖,轻声道谢。 “谢谢妈,那我就收下了。” 化允禾看在眼里,见傅家上下这般真心待自家孙女,处处周全上心,心底满是欣慰踏实。 “这才乖。” 楚微见她收下钱,笑意更浓,转身坐回餐桌,继续吃饭。 一顿家常晚饭吃得暖意融融。 临别时,傅家早已备好了满满一堆回礼。 人参蜂王浆、十全大补膏、当归养血补品,样样都是精心挑选,专为给化允禾调养身体准备。 楚微还悄悄提前给苏瑶买了好多套新衣服,统统打包在碎花布兜里,细致周到。 走到院门口,她依依不舍地叮嘱:“瑶瑶,这些衣服都是秋季的,等你到了华南岛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谢谢,妈妈。” 苏瑶眼眶微热,满心暖意。 楚微就像是她上辈子的亲生母亲一般,事无巨细地关心她。 她真是三生有幸能遇见这样的神仙好婆婆。 回到苏家。 苏瑶苦口婆心地劝化允禾和张婶跟她一起去华南岛生活。 但是化允禾觉得孙女刚结婚,担心她过去后,会给孩子们添麻烦,所以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不过她承诺说等苏瑶结婚的时候,肯定跟着傅家人一起去华南岛。 苏瑶这才作罢。 …… 次日天光微亮。 为了节省时间,苏瑶与傅池砚决定搭乘飞机返回华南岛。 八十年代坐飞机手续繁琐,必须开具单位介绍信,好在傅戎早早就提前办妥妥当,连机票也一并提前安排人采购完毕。 这个年代寻常人家根本坐不起飞机,一张机票的价钱,几乎抵得上普通工人两个月的薪资。 傅家安排了司机,送二人前往京市机场。 彼时的机场质朴又简陋,外头是碎石铺成的简易停机坪,地勤人员走过,便扬起阵阵浅淡尘土。 几架苏制安 - 24 客机静静停靠,机身白蓝红三色涂装早已褪色泛旧,透着一层哑光质感。 地勤推着铁皮行李车来回穿梭,淡淡的煤油味混杂着旷野的风,弥漫在空气里。 远处围着低矮青砖围墙,墙根立着简陋的红色航标指示牌,偶尔有军用吉普缓缓驶过,没有繁复装饰,处处刻着这个年代独有的朴素与肃穆。 傅池砚牵着苏瑶从容登机,循着座位号安稳落座。 趁着飞机尚未起飞,傅池砚帮苏瑶接好温水,剥好橘子和水蜜桃,方便她一会儿当零嘴。 苏瑶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抵微凉舷窗。 机舱内灯光昏黄柔和,乘客们大多静坐,偶尔传来低声交谈几句,氛围安静平缓。 片刻后,起飞提示响起。 乘务员清亮却略显生硬的广播声传遍机舱:“各位乘客请注意,本机即将起飞,请即刻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禁止机舱内随意走动,感谢各位配合。” 广播落下,飞机引擎渐渐响起低沉的嗡鸣,声响越来越厚重。 机身缓缓在碎石跑道滑行,路面的颠簸透过座椅清晰传来,窗外的航标牌、青砖围墙缓缓向后倒退。 机身速度不断攀升,机头缓缓抬起,机身微微上扬,淡淡的失重感悄然袭来,冲破低空层层薄雾后,整架飞机才渐渐趋于平稳。 傅池砚担心苏瑶没坐过飞机,第一次坐会感到不适应,大掌始终握紧着她纤细的手,认真地摩挲着她掌心轻薄的茧。 其实他不知道,上一世的苏瑶常年各地奔波,坐飞机早已是家常便饭,一日辗转两三座城市都是常态。 直到飞机飞到平流层,归于平稳后,傅池砚才轻声道:“阿瑶,你要是感觉累的话,就躺我肩膀上睡一会,两个小时后就到地方了。” “嗯。” 苏瑶打了一个哈欠,被晃悠地迷迷糊糊的,确实有些困了。 说完,她就安心地躺在傅池砚的宽阔的肩膀上闭目休息。 大概一个半个小时后,飞机突然发生了一下剧烈的颠簸,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拽了一把。 桌上的搪瓷缸子“哐当”砸在地板上,热水溅得满舱都是,惊叫声瞬间炸开。 第107章 你相信我吗?我可以阻止空难发生 此刻,京市军区,军长办公室内。 傅戎第一时间接到消息,得知苏制安 - 24 客机途中遭遇突发险情。 整个人骤然如坠入刺骨冰窖,浑身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四肢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个年代航空技术有限,飞机设备简陋、性能不完善,飞行失事的先例不在少数,风险极高。 只要一想到自家儿子傅池砚和儿媳苏瑶正身处遇险的客机之上,随时可能面临不测。 傅戎便心口骤紧,呼吸滞涩难平,满心都是无法遏制的惶恐。 多年身居高位练就的沉稳,迫使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慌乱,咬紧牙关稳住心神,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沉声向部下下达指令:“立刻联络沿途所有的备用降落点,清空场地,开辟专属空地,务必保障苏安-24 客机紧急安全迫降。”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另一侧副官,语气凝重又急切:“立刻联络华南岛机场,备齐随行救援人员。” 眼下千里之外的空中状况无从干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地面所有应急部署做到极致,扫清一切隐患。 为飞机迫降保驾护航,拼尽全力护住众人的性命。 交代完所有事宜,傅戎面色沉白,脚步虚浮,带着满心焦灼与不安,匆匆踏出了军长办公室。 ...... 飞机中,机长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却又强装镇定,“突遇紧急情况,大家别慌!都坐稳了!系好安全带!” 可在生死关头,谁还能听他的话。 窗外乌云翻涌,铅灰色的云层像巨兽的脊背,狂风裹着冰粒狠狠砸在舷窗上,发出“噼啪”的闷响。 机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上下颠簸,客舱顶部的行李架发出“咚咚”的撞击声,几个没固定好的帆布包掉下来,砸在乘客身上。 哭声、尖叫声、祈祷声混在一起,乱作一团。 傅池砚掌心用力收紧,骨节泛白,牢牢攥紧苏瑶微凉的手。 低沉沉稳的嗓音穿透嘈杂,落在她耳边,字字笃定:“阿瑶,别怕,有我在。” 就算他摔的粉身碎骨,也会尽最大努力护苏瑶周全。 他大脑飞速运转,想办法。 苏瑶反手轻轻回握住傅池砚紧绷的掌心,指尖温柔地摩挲安抚,不见丝毫慌乱。 “池砚,我不害怕,你相信我吗?我可以阻止空难发生。” 她的声音清浅平稳,在嘈杂慌乱的机舱里格外沉静。 不必他一人硬撑,她也能成为他的底气,为他注入一份安稳的力量。 其实她对眼前这架八十年代主流的苏制安-24客机构造了如指掌。 她刚学习科研的时候,还用这种古董飞机当模型做过研究。 “我相信你。”傅池砚低声开口,嗓音铿锵有力,裹挟着沉沉的笃定。 苏瑶的大脑飞速运转,耳边引擎刺耳的“咯吱”异响,瞬间让她判断出是引擎叶片卡顿。 这架民航航班本就老旧,机翼蒙皮有细微磨损,如今遇上强对流天气,高空温度骤降至零下二十多度,引擎积冰卡顿就会愈发严重。 机身颠簸的频率越来越快,客舱里的氧气面罩“噗嗤”一声全部掉落,失重感瞬间席卷而来。 有人吓得晕了过去,有人死死抱着身边的人,绝望的哭喊声刺破耳膜。 苏瑶快速观察舷窗外侧,机翼边缘的气流被严重阻挡,引擎重启的可能性渺茫,再拖延下去,必然会因升力不足坠毁。 “大家不要慌,我能解决飞机事故,带你们安全回家。”苏瑶迅速解开安全带,猛地站起身,声音清亮有力。 苏瑶沉稳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机舱瞬间安静下来。 可众人看清她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时,脸上又再度布满绝望。 总之没人看好她,只当她是说大话,顶多是好心宽慰大家罢了。 就连维持秩序的乘务员都急忙出声制止,“这位女同志,请你坐稳,系好安全带。大家都不要乱动,请相信我们机长能够解决问题。” 其实她心底同样没底,可身为机组工作人员,受过专业正规培训,理应稳住情绪、安抚众人。 飞机上的颠簸并没有停止,目前飞机有往下坠落的趋势。 苏瑶等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厉声道:“乘务员同志,我是一名科研人员,麻烦你立刻上报,我能帮忙解决飞机故障,请你带我去找机长。” 乘务员扶着椅背,快速扫了眼苏瑶,无奈地开口训斥:“这位小同志,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赶紧系上安全带坐好。” 她深知此次险情万分棘手,连经验老道的机长都束手无策,又怎会信一个年轻姑娘的空谈大话。 苏瑶有些气急,攥着拳头刚想要开口。 傅池砚立即起身,掏出军官证,语气不容置喙道:“我是军人,她是我的妻子,我能为她作证,她肯定可以救大家。” 听闻,乘务员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仔细地打量了一眼傅池砚手中的证件。 “如今这种紧急情况,一分一秒都很宝贵,你既然是军人应该更清楚,你妻子要是过去耽误了机长的黄金救援时间,那大家都得跟着丧命,所以我劝你们还是不要逞能。” “你也知道现在分秒必争,那还废什么话。”苏瑶的态度算不上友好,倒也不是因为乘务员不相信她,而是真的有些急了。 “我说我有把握,绝不是信口雌黄。” 她话音落下,飞机再次剧烈颠簸了一下。 飞机上的乘客们都跟着胆战心惊,有一位年纪大的长者还算镇定。 “你就让这位小姑娘去试试吧,我相信她。” “即使最后不能成,也没有更糟糕的情况了,要是机长能解决目前的处境,就不会让飞机继续往下坠落了。” 听闻,飞机上的好多乘客都惊慌地呼吁道:“对,你就让她去试试吧。” 眼下绝境之中,众人早已慌不择路,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希望,也会拼命当成救命稻草紧紧抓住。 苏瑶不等乘务员同意,直接扶着摇晃的座椅,稳步走向机头,颠簸使她身形微晃,但她却始终身姿挺拔。 见状,傅池砚连忙起身,跟在她身后,替她保驾护航。 他周身气场骤然沉冷,乘务员被这股压迫感震慑,顿时噤声,不敢再多说半句。 第108章 你说谁在飞机上? 苏瑶走向机头后,敲了敲驾驶舱的门。 “机长,我是科研人员,我对苏制安-24客机很了解,让我进去帮忙。” 驾驶舱门被慌乱的副机长死死抵着,见苏瑶过来,当即厉声呵斥:“小姑娘,这里是驾驶舱,闲人不能进!快回去坐好!” 傅池砚等不及跟里面的人解释,直接用力地拽开了机舱的门,态度强势地护着苏瑶进去。 “你去帮忙,其他的有我。” 副机长被男人凌厉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不敢吭声。 机长听见门边的动静,边操纵气杆,边大声呵斥道:“你是谁?怎么进来了?胡闹。” “少说废话!”苏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机身颠簸是机翼积冰导致的,再拖下去,飞机随时可能失速坠毁!我知道怎么处置!” 机长和副机长愣住了,他们从事飞行多年,也隐约猜到是积冰问题,却一时没找到稳妥的处置办法。 眼前这个看着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姑娘,她能有什么办法? 机舱内的仪表盘疯狂跳动,警报声刺耳,机长正满头大汗地操控着操纵杆,脸色惨白如纸。 苏瑶顾不上解释太多,语速极快地吩咐道。 “你现在需要执行两个操作:第一,降低飞行高度至3000米,这个高度温度高于高空,能减缓积冰增速,同时调整机身角度,让气流集中冲击机翼积冰处。” “第二,关闭二号引擎辅助油路,避免积冰碎片进入油路引发二次故障,待积冰融化后再尝试重启。” 每一句话都精准专业,没有丝毫冗余。 她目光扫过仪表盘,指尖飞快地掠过上面的参数,眼神沉稳得不像个普通人。 “你降低高度时要匀速操作,避免机身剧烈颠簸,我现在就帮你看一下具体的气流引导角度参数。” 机长怔了一瞬,手里的操纵杆都顿住了,一时间竟忘了接话,也忘了动作。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年纪轻轻,说起飞行应急处置却比他这个老机长还要专业,那语气、那眼神,绝非随口胡言。 “你傻看着干什么呢?生命攸关,这么多人命都在你手里,按我的命令来!耽误一秒,后果不堪设想!”苏瑶厉声呵斥道。 她周身散发的凌厉气场,带着久经风浪的沉稳与威严,机长瞬间感觉有种被上级严厉训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猛地回过神,再没有一丝犹豫。 事到如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 机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重新握住操纵杆,按照苏瑶的吩咐,缓缓降低飞行高度,动作匀速而平稳,不敢有丝毫偏差。 苏瑶见状,迅速抓过机长手边的笔记本和钢笔,借着机身微弱的平稳间隙,飞快地画出气流引导角度示意图,线条流畅,标注精准,连机翼受力点都一清二楚。 画完,她抬眼精准报出参数:“机身倾斜3度,让右侧机翼先接触气流,能最大化引导气流,加速融冰,动作要慢,保持匀速倾斜!” 机长目光落在笔记本上那专业的示意图和精准的参数上,丝毫不敢怠慢,按照苏瑶的指令操纵飞机。 副机长也反应过来,迅速伸手,小心翼翼地关闭了二号引擎辅助油路,目光紧紧盯着仪表盘上的各项参数,大气都不敢喘。 驾驶舱外,机身依旧有些轻微颠簸,但比起刚才的剧烈晃动,已经缓和了不少。 苏瑶站在机长身旁,目光紧紧盯着窗外的机翼,又时不时扫过仪表盘,语速放缓却依旧坚定。 “保持高度,再倾斜0.5度,气流接触更充分,融冰会更快,注意观察引擎温度和油压。” 舱内的警报声渐渐减弱,仪表盘上跳动的参数也慢慢趋于平稳。 机长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敢有丝毫分心,全程按照苏瑶的指令操作,心底早已对这个神秘的姑娘充满了敬畏。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年轻姑娘,怎么会懂这么多飞行应急知识。 而驾驶舱外,傅池砚站在过道上,目光紧紧锁着那扇紧闭的驾驶舱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苏瑶在里面做什么,但他相信她,一定能解决问题,带领大家平安着陆。 ...... 与此同时,军区以及联合救援处都接到了苏安-24客机遇难的消息。 傅远珩今天轮休倒班,正站在家属院的屋外封窗户。 刘红星当初给他和苏玥欣分的这套房,紧挨着后院养殖场。 起初他压根没放在心上,横竖娶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住处好坏,本就没什么可计较的。 可真住下来才知道难熬。 整日里猪粪、鸡粪、鸭粪混着羊粪的腥臊味一阵阵往屋里钻,随风飘进来,绕着屋子散不开。 连着忍了几日,那股子熏人的味道实在让人受不了,他索性找了薄塑料布,仔仔细细把几扇窗户都封得严严实实。 苏玥欣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坐在屋里的铁床上嗑瓜子。 谁让分家属院的时候,傅远珩眼看着她挨挠挨打都不帮她,这回他也知道有味道的房子住着不舒服了? 就在这时,有一名小士兵跑到他们家门前,慌里慌张地喊道:“傅营长,不好了。” 傅远珩回头,疑惑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苏安-24客机失事,上面通知我们全部去南海市机场救援。”小士兵喘着粗气道, “目前飞机属于失联状态,领导也不知道它会不会迫降?或者降在哪里?所以要我们沿途机场都做好准备。” “哦,我知道了。”傅远珩神色淡淡的,根本看不出为遇难者担心,可能心里还有些让他临时出任务的抵触。 小士兵又补充了一句:“傅师长还有他夫人都在那架飞机上。” “什么?” 听闻,傅远珩当即扔下了手中的塑料布,骤然大力地抓住小士兵的肩膀,吼道, “你说谁在飞机上?” “傅……师长,还有他夫人苏瑶同志……”小士兵被他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 傅远珩立即甩开小士兵,疯了一般往院子外面跑去。 小士兵挠了挠头,不敢耽搁,也跟上了他的脚步。 屋子里的苏玥欣听得清清楚楚。 苏瑶遇空难了?这次她必死无疑了吧? 哈哈哈……真是天助她也。 苏瑶那个贱人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把傅远珩的魂都给勾走了。 就算他们已经领证结婚了,傅远珩依旧对她置若罔闻,视她如空气,始终让她独守空房。 这回苏瑶死了,可太好了。 第109章 他只想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唤上千遍万遍 约莫十几分钟后,机舱内乘客渐渐安静下来,有人低声默念祈福,有人神色焦灼望向驾驶舱,空气里萦绕着紧张又期盼的气息。 苏瑶凝望着窗外机翼缓缓消融的薄冰,语气稍稍放缓。 “积冰已然融化大半,试着重启二号引擎,密切留意油路压力,一旦数值平稳,便缓缓拉升飞行高度,启动降落预备程序。” 机长即刻依言照做,指尖微颤按下重启按键。 仪表盘指针缓缓游走,二号引擎漾起低沉轰鸣,片刻后运转趋于平稳,油路压力也回归正常区间。 副机长难掩激动出声,“机长,引擎重启成功!各项飞行参数全都正常了!” 机长紧绷的肩头稍稍舒展,转头看向苏瑶,眼底盛满感激与敬畏。 “姑娘,多谢你出手相助,若是没有你,我们今日定然凶多吉少。” 苏瑶轻轻摆手,目光仍旧凝在仪表盘上,语气沉静淡然。 “切勿分心,即刻准备降落,联络南海市机场塔台,报备飞行险情,申请着陆许可,降落全程保持低速匀速,把控好跑道滑行距离。” 副机长当即接通塔台通讯,语速急促报备飞机险情与实时状况。 塔台很快予以回复,准许紧急降落,调配专用跑道,全程引导飞机平稳着陆。 苏瑶立在一旁,时时提醒机长调整倾角、把控航速。 每一句指令都精准利落,即便机身偶有轻微颠簸,她依旧从容沉稳,没有半分慌乱失措。 驾驶舱门外,傅池砚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对话,紧绷的心弦稍稍舒缓,指尖却依旧攥得泛白,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驾驶舱门。 他就知道,他的小姑娘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机舱里的乘客也渐渐察觉机身愈发平稳,脸上的慌乱悄然褪去。 有人悄悄侧目望向驾驶舱,低声议论着那位闯进去的年轻姑娘,眼里满是好奇与感念。 “方才这位姑娘实在厉害,全靠她救了我们。” “是啊,看着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过人本事。” “起初我还满心疑虑,只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没曾想她真的救下了全飞机的人。” “若非有她在,我们今日必定难逃劫难。” 细碎的感念声在机舱内悄然流转,原本凝重紧绷的氛围渐渐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取代。 乘务员神情格外复杂,既有刚刚对苏瑶不信任的满心愧疚,亦有死里逃生的欣喜。 谁也不曾想到,整机人的性命安危,竟系在一位二十岁的姑娘身上。 飞机缓缓向下俯冲,透过舷窗,远方机场轮廓渐渐明晰,碎石跑道笔直延展,地勤救援人员早已在跑道旁严阵待命。 赤色航标灯牌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苏瑶沉声叮嘱:“压低飞行高度,对准跑道减速,放下起落架,务必保持机身平稳接地。” 机长深吸一口气,凝神专注操控操纵杆,遵照苏瑶的指令,缓缓放下起落架,飞机高度缓缓下降,机身也愈发平稳安稳。 起落架轻触跑道,漾开 “嗤” 的一声轻响,轮胎碾过碎石泛起细微颠簸,随后航速慢慢放缓,沿着跑道缓缓向前滑行。 数分钟后,飞机稳稳停在跑道尽头,引擎声响渐渐消散,刺耳的警报声彻底停歇。 机舱瞬时陷入片刻寂静,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安全了!我们终于平安了!” “感谢那位姑娘的救命之恩!” “她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乘客们激动起身,脸上漾满劫后余生的欣喜,纷纷朝着驾驶舱的方向凝望致意。 苏瑶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也泛出淡淡的青白。 机长缓缓起身,对着苏瑶做了个九十度鞠躬的动作。 “小姑娘,大恩不言谢,今日全靠你援手,救下了我们整机人的性命。” 副机长连忙跟着附和,眼中满是由衷敬佩。 “是啊,你太过专业了,不知你是从事何种工作的?” 刚才太过紧张他没听清楚,现在想来眼前的小姑娘实在是太厉害了。 苏瑶微微勾了勾唇角,避开了他的问题,语气淡然道:“我只是恰巧懂些应急常识,众人能够平安无事便好。” 话音落下,她转身推开驾驶舱门,刚踏出半步,便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紧紧拥住。 傅池砚的声音压抑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牢牢拥住她柔软的身躯,掌心带着丝微凉。 “阿瑶……” 劫后余生的时刻,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耳畔温柔的呢喃。 他只想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唤上千遍万遍。 苏瑶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沉稳的心跳,所有的坚强瞬间化为柔软。 转身就有一处坚实的胸膛可以依靠的感觉,真好。 苏瑶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没事了,池砚,我们已经安全了。” 傅池砚用力将她拥紧,用力一分再用力一分,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静默温存片刻,直到一旁的副机长按捺不住,悄悄地打了一个闷声喷嚏。 傅池砚这才缓缓松开苏瑶,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长臂揽住她的肩头,缓步朝着机舱外走去。 见二人离开,机长无奈数落副机长,“你呀,你呀,就不能忍着点,没看我们恩人忙着人生大事吗?” 副机长微微缩了缩脖子,露出一脸无辜模样。 “我忍了,实在没憋住。” 傅池砚揽着苏瑶率先走下飞机。 陆彦站在救援人群中一眼望见二人身影,爬满鱼尾纹的苍老眼眸瞬间湿润模糊。 “池砚,苏瑶,真的是他们吗?” 他距飞机尚有一段距离,风声嘈杂,傅池砚二人根本听不见他的呼喊。 陆彦方才紧绷的心弦彻底放下,满心只剩激动与庆幸。 听闻他的声音,周政委应道:“是他们,首长,是他们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他俩激动的腿都颤抖了,连忙互相搀扶着快步迎过去。 傅池砚与苏瑶走下飞机后,其余乘客紧随其后快步走下舷梯,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傅远珩站在救援队伍最前排,望见苏瑶的那一刻,脸上绽放出久违的笑容。 他下意识便想迈步上前问候寒暄。 可转瞬之间,就被簇拥上前的乘客人流冲得后退老远。 众人纷纷围拢苏瑶,对着她连连躬身道谢。 有人连声感念救命之恩,有人往她怀中塞递吃食,更有人当场作揖跪拜。 转瞬之间,苏瑶已然成了所有人心中的救命英雄。 傅远珩愣在原地,心神巨震。 难道这场空难是苏瑶出手化解的吗? 上辈子他怎么没发现她有这么多本事? 要是早知道他怎么会不珍惜她? 第110章 转瞬变成他俯身在上,她静卧在下的姿态 “大家不必这般客气,举手之劳,本就是我分内该做的。” 苏瑶连忙俯身扶起一众乘客,眉宇间褪去方才的紧绷,重归往日温婉柔和的气韵。 唯有眼底沉淀着历经险境的沉静与从容,浑然藏不住分毫。 众人不愿让恩人太过为难,纷纷从地上起身,眉眼间依旧盛满真切的感激与敬重。 此刻南海市暖融融的阳光洒落下来,落在苏瑶清丽的面庞上,好似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耀眼的光晕。 随后救护车就驶过来了,安排机上的乘客前往医院做全面体检。 虽说飞机险情最终被成功稳住,并未酿成重大伤亡。 但途中不少人被散落行李砸伤,还有年迈乘客受惊吓引发心脏不适,都需要入院做系统检查休养。 人群渐渐散去,傅远珩见时机正好,再次迈步想要靠近苏瑶。 刚走到半途,傅池砚凌厉的目光骤然扫来,宛如淬了寒毒的利刃,瞬间慑得他脚步僵住,进退不得。 傅池砚伸手牢牢牵住苏瑶绵软温润的小手,旁若无人带着她走向陆彦与周政委所在的人群前方。 陆彦正快步朝二人迎来,一见傅池砚,当即上前紧紧抱住他挺拔的身形,声音隐隐带着几分哽咽。 “池砚,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这孩子福气大,定然能安然无恙。” 他刚听到京市军区传来航班遭遇空难的消息,当即吓得心神俱震。 过往多少次凶险任务、出生入死,傅池砚都凭着一身本事平安归来了。 他始终在心底默默祈祷,一场空难,定然困不住傅池砚。 现在看来,祈祷真的有用了。 傅池砚略显别扭地推开陆彦如长辈般亲昵的怀抱,正色开口。 “报告军长,是苏瑶同志临危不乱,凭借扎实的专业学识,救下了整机四十八条性命。” 陆彦闻言立时站直身形,望向傅池砚身旁身形纤秀的苏瑶,眼底满是由衷的赞许与赏识。 苏瑶身姿端立,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浩然的气度。 “苏瑶同志,多谢你挺身而出,组织定会给予你嘉奖。” 陆彦神色郑重,语气满是真诚感念。 他此刻越发觉得,傅池砚当初阴差阳错相错亲这件事,阴差阳错间反倒成了最对的选择。 苏瑶淡然一笑,轻轻摇头:“陆军长,我无需任何嘉奖,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飞机上满是鲜活生命,还有她与傅池砚的安危,她自当拼尽全力化解险情,本就无需任何人道谢。 就在这时,机场一众领导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们早已接到航班机长与副机长的详细汇报,知晓是苏瑶凭借过人本事化解了飞行险情,保全整机人员平安着陆。 众人面带敬畏,看向苏瑶诚恳开口:“苏瑶同志,真心多谢你,有你在这趟航班,是所有人的福气。” 苏瑶今天听到了太多的感谢,也回了太多的不用谢,人有些麻木。 机场李站长格外热忱,执意邀请苏瑶、傅池砚及军区几位领导去吃顿饭,想要当面致谢。 可经历一场生死惊魂,苏瑶身心俱疲,此刻只盼着能好好睡上一觉。 傅池砚一眼便看穿她眼底的倦色,从容伸手与李站长握手,婉拒邀约。 “站长同志,我们今天刚返回华南岛,想先回家属院,就不去吃饭了,您的好意心领了。” 李站长也看出二人神色疲惫,便不再执意相邀,笑着作罢。 …… 傅池砚牵着苏瑶搭乘就近客轮,启程返回华南岛军区。 二人刚走下码头,师长专属司机早已驾驶吉普车等候在岸边,专程前来接应。 一路辗转奔波,等回到军区家属院自家住处时,夜色已然深沉静谧。 夜空如浸染浓墨的素绸,静静铺覆整片天地。 苏瑶乘船又坐车,一路昏沉劳顿,早已靠在傅池砚肩头在吉普车后座沉沉睡去。 司机将吉普车稳稳停在院门前。 傅池砚放轻动作,小心翼翼横抱起苏瑶缓步下车,朝屋内走去。 动作温柔缱绻,仿若怀抱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 司机在一旁看得怔然,平日里见惯傅首长冷情霸道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温柔细致的样子。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连忙快步下车,赶在傅池砚身前帮忙打开房门,以免动静惊扰熟睡的苏瑶。 司机悄悄替二人打开房门,又关好屋门,便轻声转身离去。 傅池砚抱着苏瑶径直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她轻放在床榻上,动作轻柔地替她褪去鞋袜、外衣。 全程小心翼翼,未曾惊扰她半分。 连日紧绷劳顿,苏瑶睡得格外沉熟安稳。 …… 翌日,天色大亮,晨光柔柔漫进静谧的家属院。 苏瑶悠悠转醒,抬手慵懒地打了个大哈欠。 一夜酣沉好眠,浑身舒展惬意,精神格外松弛舒畅。 她正想舒展开伸个懒腰,忽然察觉身侧竟贴着一具线条硬朗、肌理分明的健硕身躯。 苏瑶恍惚愣神一瞬,才渐渐回过神来 。 她已经回到华南岛军区的家中。 身侧之人是傅池砚。 不过就算两人回来了,昨晚是在一个卧室睡的。 但她怎么还是以熊抱的姿势抱着傅池砚睡的? “你醒了?阿瑶。”男人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 苏瑶放在男人坚硬胸膛上的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发起的震颤感。 她像被灼到一般,慌忙收回手臂,抬眸近距离望向身侧男人。 他眉眼清俊深邃,长睫浓密卷翘,根根分明,近距离看就像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啊…… 我…… 那个……” 苏瑶有些语无伦次。 主要是她也解释不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就又抱着傅池砚睡上了? 傅池砚看出小姑娘满脸窘迫,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转移话题,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呵呵……” 苏瑶讪讪浅笑,以此掩饰满心尴尬。 傅池砚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地翻身,转瞬变成他俯身在上,她静卧在下的姿态。 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苏瑶心头一跳,下意识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呼。 “啊~” 她话音刚起,傅池砚便低头精准地覆上她柔软的唇瓣,将她所有的讶异惊呼尽数吞没。 第111章 她她她她她居然没穿衣服!? 这个吻浅淡得如同惊鸿一触,转瞬便分开。 傅池砚心底翻涌着燥热,恨不得立刻加深这个吻,将怀里的小姑娘狠狠揉进骨血里,尽数拆吞入腹。 可他终究克制着。不愿唐突了她。 有些事情,总要等她心甘情愿应允才行。 他凭着极强的自制力,撑起上半身退开几分。 嗓音染上压抑的暗哑:“阿瑶,我们本就是夫妻,所以你只管安心抱着我睡,不必拘谨尴尬。” 话音落下,他利落起身,径直走出了卧室。 苏瑶被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吻撩得头脑发晕,小脸滚烫,慢悠悠揉着脸颊坐起身。 肩头的凤凰牡丹花布棉被顺势滑落,她低头一瞥,瞬间僵在原地。 她她她她她居然没穿衣服!? 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什么都没穿。 而是上半身只剩一件白色蕾丝边贴身内衣,下半身是纯棉平角短裤。 身姿玲珑曲线一览无余,穿和没穿几乎没什么两样。 以往她跟傅池砚在一张床上睡觉她都会套件纯棉睡衣的,现在这样真空的状态也太令人羞愤了。 想来定是昨夜回来后,傅池砚担心她穿着衣裳睡觉憋闷,悄悄帮她褪去了外衣。 大概是没找到她的睡衣,又或是怕来回穿戴惊扰到熟睡的她,便索性就这样让她安睡了。 不过仔细想来,她就是这个样子搂着傅池砚睡一宿的吗? 但是都这样了,他还能无动于衷地睡觉。 是他当真自制力强悍? 还是她半点都勾不起他的兴趣? 心底胡乱想着,苏瑶起身走到双开门衣柜的穿衣镜前,静静打量镜中人。 身形虽然看着纤薄,但是该丰盈的地方半点不含糊。 就这种身材就是后世网上常说的恨不得洗澡都不关门的那种。 但就算这样,傅池砚都波澜不惊吗? 正暗自思忖间,院子里忽然传来哗啦一阵水声。 苏瑶快步走到卧室窗边俯身望去,只见傅池砚拎着一只红色塑料桶,正兜头往自己身上浇着凉水。 男人只着一条军绿色五分短裤,精壮结实的上身毫无遮掩,线条利落流畅,八块腹肌肌理分明,硬朗又富有力量感。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纹路缓缓滑落,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形上,勾勒出冷硬又野性的轮廓。 真是一幅令人垂涎三尺的美男出浴图。 纵使素来淡定自持的苏瑶,望见这一幕,小脸也不由得一阵接一阵发烫。 她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狡黠又潋滟的笑意,偷偷弯起眉眼。 原来他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嘛,不然哪用得着大清早躲在院子里冲凉水。 苏瑶心头轻快,哼着小曲转身回屋,提起暖壶倒了温水洗漱,之后又细细往脸上抹着雪花膏。 她上辈子常年忙碌在科研一线,素来没有化妆的习惯。 但好在她本就生得唇红肤白、眉弯目秀,素面朝天便自带一层清雅淡妆的温婉韵味。 如今重回二十岁最好的年华,更是眉眼灵动,满是青春朝气。 擦好雪花膏,她打开衣柜挑选衣裳。 最终选了一件淡粉小碎花的确良短袖,乖巧娃娃领雅致秀气,纽扣只扣到第二颗,温婉又清爽。 下身搭配浅蓝高腰牛仔裤,裤脚微敞,衬得双腿纤细修长。脚上踏一双小白鞋,简约干净又大方。 这身衣裳都是婆婆楚微早前给她添置的,上身一试,果然时髦又耐看。 苏瑶心底暗暗感慨,嫁给傅池砚真是捡到宝,还附赠了这般温柔体贴、万里挑一的神仙婆婆。 穿戴妥当,她将乌黑秀发扎成俏皮高马尾,发尾微微翘起,额前碎发垂落两侧,化作自然的刘海,周身萦绕着少女独有的青涩灵动,干净又明媚。 苏瑶满意地扬了扬唇角,脚步轻快地下楼。 此时,傅池砚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 苏瑶倚在厨房门框边,看着往日气场凛冽、一身硬朗军人气质的男人,系着一条红底碎花的布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强烈的反差感瞬间逗得她弯了眉眼,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她忽然想起这条围裙,还是上次两人去南海市买家电时店家送的。 当时傅池砚还特意询问售货员有没有男款我的,想换个黑色或素白色的。 售货员当时稀奇地打量他,随口笑道:“哪有老爷们用围裙的,我们这儿都是这种碎花款的。” 傅池砚半点不窘迫,淡然回了句:“男人下厨系围裙怎么了?谁规定家务活就必须女人来做?” 听闻,售货员感慨地对着苏瑶竖了个大拇指,连连夸她找了个好丈夫。 只是那时候,她只当傅池砚是书中既定男主,以为他一心只想和她保持距离,故意不想吃她做的吃食,所以才会那样说,便也没往心里去。 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满心暖意,又格外有趣。 傅池砚听见门边细碎的笑声,放下手里的锅铲回头看来。 望见苏瑶眉眼弯弯倚在门边,温柔得不像话。 他立刻放软语气轻声劝道:“阿瑶,怎么跑到厨房来了?油烟重,别熏着你,快出去等着,早饭马上就好。” “好呀。”苏瑶心情甚好,乖乖应下。 她突然想起某人刚才在院子里浇冰水,又故意装作不知情地打趣道,“我就是好奇,你头发怎么湿淋淋的?” 傅池砚闻言身形微怔,耳根竟难得泛起一层薄红。 苏瑶忍着笑意,不等他回答,便体贴道:“想来是厨房里太闷热了,要不你把窗户开开透透气吧。” 说完,她便适时打住话题,不再逗他,慢悠悠转身离开厨房。 闲得无事,她随手抽出电视柜旁摆放的科研书籍,慵懒地窝在沙发上翻看起来。 没过多时,傅池砚便做好了早饭摆到了餐桌上,出声唤她:“阿瑶,过来吃饭了。” 苏瑶应声起身,趿着拖鞋哒哒哒快步走到餐桌旁。 第112章 他是真的有些按捺不住了 傅池砚望着她像只灵动的小燕子般的身影,心底瞬间被幸福与知足填得满满当当,暖意蔓延四肢百骸。 餐桌上摆着鸡蛋羹、蔬菜瘦肉粥、素拍黄瓜,还有两团乌漆漆看不出模样的吃食。 苏瑶眉眼一亮,由衷夸赞:“傅池砚,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这话半点不假,虽说这些菜卖相算不上精致,但是看上去远比她做的好。 并且一次比一次做的好。 况且男人就得多夸赞,才更有干活的劲头。 傅池砚耳根微热,难得面露一丝腼腆,指着那两团黑乎乎的吃食解释, “这是麻团,我听人说北方人爱吃,我试着做了下,好像没太成功。你还是喝粥吃菜吧,我往后多学学,下次做给你吃。” 苏瑶连忙摆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就咬了一大口,眉眼弯弯地喟叹一声:“嗯~好吃!就是这个地道味道,甜度也刚刚好,做得特别棒。” 傅池砚却满眼狐疑,显然不大相信自己这卖相不佳的麻团能有多好吃。 “是真的好吃。”苏瑶笑着解释,“这个黑色只是里面的馅料炸的时候露了出来,不耽误口感的,你也尝尝。” 说着她便从自己刚才咬过的那块上面掰下一小块,抬手递到男人唇边。 傅池砚墨色眼眸微微一沉,薄唇轻启,含住她指尖递来的麻团。 温热柔软的唇瓣,不经意擦过苏瑶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悄然漫上心头。 苏瑶骤然感觉指尖一麻,一股细密酥意顺着指尖蔓延,瞬间淌遍四肢百骸。 她倏地缩回手,可转瞬又暗自懊恼,这般慌乱的模样,未免太过失态,全无平日的从容淡定。 只好故作镇定地眨了眨眼,掩去眼底慌乱,语气轻快地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傅池砚细细回味唇间余味,喉结轻轻滚了滚,将口中麻团缓缓咽下。 眸色深沉,嗓音暗哑中透着缱绻:“嗯,好吃,有股茉莉花香。” 苏瑶:“……” 这人说的什么话? 茉莉花香? 那不是她沾在了指尖上的雪花膏味道吗? 反应过来的一刹那,她燥热感直往脸上窜,脸颊烫得像是烧了起来,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定然红透了。 苏瑶心里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偏偏这么不经撩。 傅池砚将她这副耳红面热、暗自羞恼的可爱模样尽收眼底,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发烫的小脸。 “阿瑶,我们本就是夫妻,些许亲密都是情理之中。” 他语气放得极柔,带着十足的耐心。 “往后我若是想亲你,或是想做更过分的事,都会先问过你的意思,好不好?” 他是真的有些按捺不住了。 大清早三桶凉水浇下去,心底那股燥热依旧压不住,二弟还在饿龙咆哮。 他便想把那件事尽早提上日程。 “更过分的事?”苏瑶下意识小声嘟囔一句,愣了两秒才陡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脸颊顿时红得更厉害了。 她活了两辈子,无论读书做事、钻研学识向来游刃有余,学习能力远超常人,唯独在谈恋爱这件事上,好像远不如人。 果然世事都是公平的,上天还是替她关上一扇窗。 不过,她心里面有些不服气,从现在开始她要学习,要掌握恋爱的主动权。 “嗯。”傅池砚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凝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毫不掩饰地坦露着藏不住的情愫与欲望。 苏瑶弯了弯唇角,浅浅梨涡漾开,温柔又坦诚:“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一切慢慢来吧,行吗?” 她心里透亮,感情里的亲昵本就不是商量出来的,待到情愫渐深,自然会水到渠成。 傅池砚听见她这句算是松口的应允,心头一松,当即漾开一抹干净又明朗的笑意,像拨开云雾的暖阳。 “好,都听你的,我们先吃饭。” 说着,他便起身,贴心给她盛好一碗温热的蔬菜瘦肉粥,轻轻推到她面前。 “阿瑶多吃点,吃完我带你去赶海。” “赶海?”苏瑶眼里瞬间亮起细碎星光,满是期待。 “嗯,早前答应你的。”傅池砚也给自己盛了粥,温声解释,“陆军长体恤我们昨日经历的紧张疲累,特意多给了我一天假,让我好好陪你。” “好呀。”苏瑶眉眼弯起,笑意盈盈,“那我们吃完就去。”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赶过海,难得偷得半日清闲,心里早已泛起几分雀跃。 两人安静用完早餐,傅池砚主动收拾碗筷餐具。 苏瑶本想上前搭把手,却被他婉言拦住,一句厨房油烟重、不该让她沾手,便把她劝到了一旁。 苏瑶倚着门框,望着他利落收拾碗筷、擦拭灶台的挺拔背影,心底满是感慨。 傅家家风端正,公婆品性温良,教出来的儿子更是无可挑剔。 真应了后世那句话:只有原件正确,复印件才会正确。 不多时傅池砚便收拾妥当了,他放下抹布,捋了捋军绿色衬衫的衣袖,迈着颀长挺拔的步子从厨房走出来。 纵使刚做过琐碎家务,也半点折损不了他与生俱来的沉稳矜贵气质。 苏瑶静静望着他,只觉得此刻的男人温润又利落,帅得晃眼,心脏莫名漏跳半拍。 傅池砚捕捉到她直勾勾的目光,薄唇微勾,嗓音低沉温柔:“阿瑶,我们走吧。” 苏瑶猛地回神,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绽开,乖巧点头:“好。” 两人一同走出屋门,傅池砚转身便从院子角落搬出许多赶海物件。 胶靴、劳动布褂、线手套、小铁锹、竹篓一应俱全。 他还细心地为苏瑶备了一顶宽边草帽,怕她晒黑了肌肤。 苏瑶看着他跟变戏法似的掏出满满一堆东西,满眼好奇。 “傅池砚,你什么时候备好这些的?我们昨晚一起回来的,你哪有空去置办?” 傅池砚一边有条不紊地归置工具,一边淡淡柔声回道:“你刚回京市那会儿,我就提前备好了,一直等着你回来,兑现承诺带你去赶海。” 苏瑶心头微微一滞。 原来她随口说过的话,他都牢牢记在心里,悄悄妥帖安排,事事都放在心上,落到实处。 趁着傅池砚把工具一一收拢装进麻袋里面的时候,苏瑶抬眼瞥见了院子西北角,多了一间红砖砌得整整齐齐的独立厕所。 她有些讶异:“我走之后,你连厕所都砌好了?” 昨晚回来时天色太暗,她竟没留意院里的变化。 她记得自己离开没两日,他便追去了京市,怎么会有这么惊人的效率? 第113章 他的小姑娘亲他了 傅池砚装好最后一样东西,直起身神色淡然解释:“嗯,我想着你回来用着方便,所以就抓紧些。” 顿了顿,他又细心补充道:“厕所里面我特意挖通了冲水管道,用完能直接排到家属院废水沟,不必担心院子里面有异味,放心用就好。” 这个年代基建本就简陋,尤其华南岛这种地方,排水系统更是不完善,就连二层家属楼都没法在屋内设卫生间。 他却特意费心单独砌厕所,还劳神费力地打通排水渠道,这份细心周全,真是令人感动。 苏瑶忍不住扬唇夸赞,眼里满是真心实意:“傅池砚,你也太厉害了。我觉着你要是不当兵,做个建筑师或是研发人员,也定然十分出色。” 他一个常年军旅出身的军人,平日里看着沉稳冷峻、杀伐利落,没想到动手能力这般出众,心思更是细腻缜密到了骨子里,处处都替她想得周全妥帖,实在让人又意外又心头发烫。 傅池砚薄唇微微上扬,眸光深深锁住她,语气带了几分玩味:“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其实是……” 他故意顿住话头,卖了个关子,随即微微俯身,凑近苏瑶耳畔,温热气息轻轻扫过她耳廓,嗓音低哑缱绻,带着浅浅的呼吸震颤。 “你的丈夫。” 简简单单四个字,砸在苏瑶心底,让她的心跳骤然失了序,砰砰地撞着胸腔,连耳尖都泛起了淡粉。 她仰着小脸,澄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傅池砚深邃的墨眸,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晰又真切。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与果敢,认真开口:“那……我批准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瑶微微踮起脚尖,趁着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仰起头,蜻蜓点水般在他微凉柔软的薄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软绵的触感转瞬即逝,她就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坏笑着立即往后撤了半步,转身就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大门边跑,乌黑的高马尾在身后划出灵动的弧度。 哼,每次都是傅池砚不动声色地撩她,让她猝不及防脸红心跳,这回总算轮到她主动还回去了! 谁规定感情里只能他主动,她就不能撩人了? 虽说她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可她向来学什么都快,这种心动的拉扯感,慢慢她都能学会。 而傅池砚彻底僵在了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骤然施了定身术,动弹不得。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尖微微发颤,他甚至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的小姑娘,主动亲他了? 不是错觉,唇瓣上那抹轻柔温软的触感,还清晰地残留着,带着她身上雪花膏的茉莉清香,丝丝缕缕缠上心头。 后知后觉的狂喜瞬间冲上大脑,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平日里沉稳冷峻、遇事从无波澜的他,此刻眼底只剩震惊与狂喜,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雀跃。 他站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薄唇微微抿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平日里深邃冷冽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滚烫的星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傅池砚,还去不去赶海了?再不走可就晚啦!” 苏瑶站在大门口,回头看着呆若木鸡,回味无穷的男人,忍不住弯眼笑出声,眉眼间满是得逞的俏皮,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愈发灵动明媚。 傅池砚回神,唇角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弧度,拎着工具迈着轻快的大步奔门边走去。 就在这时,苏瑶身后忽然窜出一道慌张的身影。 “瑶瑶,你没事吧?我听说你遇上空难了?” 苏沐晨匆匆忙忙地扔下自行车,大步朝着院门边奔来。 昨日空难事发时,他正轮岗执勤,不在救援队伍里,压根没收到半点消息。 今早出门,半路碰上了打扮鲜艳的苏玥欣,对方抹着两滴口水跟他哭泣说苏瑶遇难了,如今八成凶多吉少。 他吓得差点没把自行车轮胎蹬飞了,就为赶过来确认消息真假。 还好没等进门,就一眼看到了自己惦记的人。 苏瑶转过身,见风风火火跑来的是苏沐晨,连忙温声安抚:“大哥,我没事,你慢点儿跑。” 苏沐晨扶着铁门大口喘着气,神色满是后怕。 苏瑶轻声解释:“昨天我和池砚坐飞机回来,中途确实遇上了险情,不过都已经化解了,你看我这不好好站在这儿嘛。” 歇了片刻,苏沐晨气息渐稳,站直身子,眼底满是真心实意的关切:“你没事就太好了,真是万幸。” 苏瑶望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真心,心里清楚,苏沐晨是真把她当成亲妹妹疼惜。 面对着这份纯粹的难能可贵的亲情,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动容。 这时傅池砚已然走到苏瑶身侧,身姿挺拔立在一旁,周身气场凛然,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度。 苏沐晨留意到他,立刻站直身形,恭恭敬敬敬了个军礼:“首长好!” 傅池砚看在眼里,瞧见他对自家媳妇是实打实的关心,语气也格外平和:“大哥,私下不用这么拘谨,不必行军礼。” 顿了顿,他淡然补充道:“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傅……”苏沐晨挠了挠头,腼腆地咧了咧嘴,刚试着要喊他名字,可一想到傅池砚在军中素来清冷威严的模样,瞬间就没了胆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依旧恭敬改口:“首长。” “噗嗤~”苏瑶没忍住轻笑出声。 一是被苏沐晨这拘谨紧张的模样逗到,二来也是想帮他缓和尴尬。 “大哥,这是在妹妹家门口,眼前是你妹夫,又不是在军营里,不用这么拘谨的。” 听了苏瑶的劝解,苏沐晨稍稍放松下来,应声点头:“哎。” 他抬眼看向傅池砚,鼓起勇气试探着喊了声:“妹夫。” 傅池砚眉眼微松,满意颔首应道:“大哥。” 在他眼里,这位大舅哥和苏家那些心思叵测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和奶奶一样,是真心待自家小姑娘的人,所以他自然愿意以诚相待、以礼相待。 第114章 他撩她,她就反撩回去 喊开了口,苏沐晨心里的拘谨也散了大半,不再惧怕傅池砚的气场,目光落在两人手中的麻袋上,好奇问道:“你们要去干什么?” “我和阿瑶打算去赶海。”傅池砚直言回道。 “赶海?”苏沐晨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连忙提议,“我今天正好轮休,也带我一个吧?” 傅池砚闻言,眉眼瞬间敛了几分柔和,染上一丝淡淡的凌厉。 他这位大舅哥样样都好,就是性子太过憨厚耿直,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和阿瑶二人去赶海约会,他非要跟着凑过来做什么? 电灯泡吗? 而苏沐晨心里却没多想别的,他倒不是刻意想去凑首长的热闹,只一想到苏瑶刚经历空难险情,现在又要去海边,他心里就放不下,只想跟在一旁保护她,所以才提议一同过去的。 苏瑶瞧着他眼里真切又殷切的模样,实在不忍拒绝,只好无奈笑着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 午后的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潮气,拂过脸颊时带着暖暖的温度。 三人骑着自行车一路往海边赶,没多久,一片辽阔的滩涂便映入眼帘。 退潮后的沙滩湿漉漉的,泛着细碎的金光,深浅不一的水洼星罗棋布,贝壳、小螃蟹藏在泥沙里。 海浪一波波轻拍着沙滩,留下层层叠叠的白色泡沫,远处海天相接,蓝得澄澈干净,连风里都满是自由惬意的味道。 苏瑶一踏入这片浅滩,整个人瞬间振奋起来,眉眼都亮得发光,全然褪去了往日的温婉,透着十足的鲜活劲儿。 她提着麻布袋,脚步轻快地在滩涂上穿梭,一会儿蹲下身,扒开表层细软的泥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水洼里的动静,指尖一扣就捡起一枚花纹繁复的贝壳。 一会儿又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凑到礁石边,伸手去捉横行乱窜的小螃蟹,动作灵动又急切,捉到一只就忍不住弯眼笑出声,清脆的笑声混着海风,格外动听。 她越找越起劲,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彻底沉浸在赶海的乐趣里。 傅池砚始终半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化身最贴心的守护者。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目光全程牢牢锁在苏瑶身上,半点不曾挪开。 看她蹲得太急,便伸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肘,担心她重心不稳摔倒。 见她往礁石旁凑,立刻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粗糙的礁石边缘,免得她被划伤。 她伸手去抓张鳌的小螃蟹时,他更是提前伸手护在她指尖,眼神专注又紧张,全程没心思捡拾任何海鲜,只一门心思护着她。 没一会儿,苏瑶就捡起一枚巴掌大、带着螺旋彩纹的贝壳,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兴冲冲地转身,仰着小脸把贝壳递到傅池砚眼前,语气满是雀跃的炫耀:“池砚,你快看!我找到了好看的彩贝!” 她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嘴角扬得高高的,满眼都是分享的欢喜。 傅池砚低头,目光先是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眸上,随即又移到那枚精致的贝壳上,眼底的冷冽尽数化开,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伸手接过贝壳,指尖故意轻轻蹭过她的掌心,惹得苏瑶指尖微微一颤。 “很漂亮,跟你一样。” 他压低声音,语气低沉又宠溺,直白的夸赞让苏瑶耳尖瞬间发烫,忍不住抿唇偷笑。 “傅首长现在甜言蜜语说的挺溜嘛!” 总之他也说了他们是夫妻,没什么别扭或不好意思的。 他撩她,她就反撩回去。 “我只对你说甜言蜜语。”傅池砚语气里满是真诚。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细碎沙粒,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温热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见她手里捧着贝壳不方便,自然地接过,帮她把彩贝小心地放进他手中的背篓里面,还特意铺在最上层,免得被其他海鲜压坏。 “好,我批准你对我说一辈子甜言蜜语。”苏瑶仰着头看他,眼里满是缱绻缠绵笑意。 说完,她便拉上男人的手腕,拽着他往水洼边走:“我们再去找找,还有没有更好看的!” 傅池砚任由她牵着,脚步放缓跟着她,全程护在她身侧,嘴角始终挂着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眼里满是她雀跃的身影。 没过多久,苏瑶又捡到一枚小巧的白贝壳,直接踮起脚尖,凑到傅池砚身边,把贝壳别在他的军装领口处。 歪着头打量,满意地笑道:“真好看,我们首长戴贝壳都格外帅气。” 傅池砚任由她摆弄,非但不抗拒,反而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帮她稳住踮脚的身形,低头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你送的,都好。” 两人靠得极近,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甜蜜,海风都似变得缱绻温柔。 不远处的滩涂上,苏沐晨人直接亚麻呆住。 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还是他只可远观,不敢近身的傅首长吗? 他此刻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宠溺纵容的光,显得他似乎柔和了许多。 他现在算是明白刚才往这儿来的时候,傅池砚为什么冰着一张脸了。 原来他的到来挺耽误事。 反应过来后,他特意拉开了一段距离,不打扰两人相处,却又站在视野开阔的位置,目光时不时紧紧落在苏瑶身上。 他一边弯腰翻找着海鲜,一边留意着海边的风浪、滩涂的路况,看到有浪头悄悄漫向苏瑶脚边,立刻远远出声提醒:“首长,瑶瑶,往后退点,水漫过来了!” 要是瞧见苏瑶靠近尖锐的碎贝壳,也会高声叮嘱她小心脚下,默默地在远处筑牢安全防线,用自己的方式尽心护着妹妹周全。 苏瑶听见苏沐晨小心翼翼的提醒声,才恍然意识到把他晾在了一边。 既然已经把人带来了,总不能让他独自在一旁落得尴尬。 她轻轻晃了晃牵着傅池砚的手,眉眼柔和,轻声提议:“池砚,我们去大哥那边,一起捡东西吧?” 第115章 她想要他的命,都给她 傅池砚脸上覆上一层明显的不悦神色。 他暗自腹诽,就知道苏沐晨非要跟来,铁定要搅黄他和小姑娘难得的独处时光。 虽说对方是担心自家妹妹的安全,可是有他这个一人就能单挑十名敌特都不费半点气力的贴身保镖在,苏瑶哪里还会有什么危险? 苏瑶心思剔透玲珑,哪会看不出他眼底的醋意和郁闷。 可苏沐晨已然跟来了,总不能把人晾在一边太过冷落。 她悄悄凑到傅池砚耳边,软声细语呢喃:“池砚,委屈你啦,等下次有空,我们再单独出来,好不好?” 温软尾音轻轻上扬,像带着细软的小钩子,挠着男人耳廓,勾得他心尖一阵阵发麻发软。 苏瑶余光瞟见不远处的苏沐晨正独自落寞地捡着贝壳,没留意到他们这边。 她当即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傅池砚侧脸印下一记温软的浅吻。 傅池砚猝不及防撞上那抹柔软,错愕之余,眼底瞬间漾开惊喜,猛地低头看向身前的小姑娘。 苏瑶仰头望着他,眼波带笑,神态愈发从容娇俏。 “好不好嘛,池砚?” 傅池砚脑子里瞬间空白,连她刚才说了什么都记不清,只下意识地机械颔首。 “好。” 此刻别说只是不能单独约会,就算是苏瑶想要他的命,他怕是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心掏给她。 苏瑶弯着眸子定定望他:“池砚,你最好了。” 话音刚落,傅池砚长臂一伸,直接环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紧拢在怀里舍不得松开半分。 “好了,池砚,我们过去找大哥吧。”苏瑶轻声提醒。 傅池砚这才恋恋不舍地牵住她的手,缓步朝苏沐晨走去。 他望着不远处那个比正午的太阳还刺眼的电灯泡,心里默默盘算:得赶紧找人给苏沐晨说门亲事,等他有了对象,就再也不会天天凑过来打扰他和小姑娘了。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稳妥可行。 两人走到苏沐晨身侧,苏瑶语气轻快开口:“大哥,你捉着什么好东西了?” 苏沐晨摸着后脑勺憨笑:“就捉了两个海螺。” 傅池砚淡淡扫了眼,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海螺还用捉?它难不成还长了八条腿?” 苏沐晨再迟钝,也隐约察觉到这位妹夫首长似乎对他有淡淡的敌意。 于是连忙摆手:“瑶瑶,你们不用管我,只管去玩,但千万当心脚下注意安全。” 苏瑶没接话,目光陡然被脚下石缝里窜动的影子吸引住。 “快看,那里有只螃蟹!” 傅池砚闻声低头,果然瞥见石缝里露出一截张牙舞爪的蟹腿。 苏瑶兴致勃勃就要蹲身去抓,可螃蟹反应极快,唰地一下就钻进礁石底下躲得严严实实。 她不服气地撸了撸衣袖,伸手就要去搬那块挡路的礁石。 眼见她指尖刚要触到石头,身旁两道男声不约而同地焦急响起, “阿瑶,别动!” “瑶瑶,我来搬!” 苏瑶闻言直起身,眉眼带笑,好整以暇看着两人。 “行,体力活就交给你们男同志了。” 说着,她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位置,笑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你俩谁来搬?” 傅池砚身姿站定,面色淡淡地朝苏沐晨做了个礼让的手势,语气不咸不淡。 “要不,大哥先请?” 苏沐晨当即拍着胸脯应下,底气十足道:“好!瑶瑶,妹夫,你们往后退点,看我把这礁石挪开!” 他常年在军营受训,一身结实腱子肉,这个时候不趁机在首长和妹妹面前展示一下,岂不是浪费了。 苏沐晨高高挽起军绿色衣袖,扎稳马步,伸手扣住那块跟洗衣盆一般大小的礁石。 只听他闷哼一声“哼哧”发力,礁石稳稳趴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整张脸憋得通红,脖颈青筋绷起,咬牙再使劲,礁石依旧分毫未移,像是小恶魔般发出嘲笑,死死地钉在滩上。 苏沐晨脸上一阵发烫,硬着头皮打算死磕到底,可这块石头仿佛施了千斤坠。 最后他费尽力气也只微微挪了一丝缝隙,根本够不着底下藏着的螃蟹。 苏瑶看他快要憋得背过气去了,连忙出声劝阻:“大哥,算了吧,这螃蟹咱们不要了,再去别处找找就是了。” “那可不行!”苏沐晨憋着一股劲不肯放弃。 军人骨子里本就刻着不服输,不轻易言败的韧劲。 他接连又试了好几回,那块礁石依旧纹丝不动,就跟他较上了劲似的。 这时傅池砚适时开口,语气从容:“大哥,还是我来试试吧。” 苏沐晨立马收敛动作,拘谨站好,红着脸讷讷道:“好,首长……不是,妹夫,你来。” 说着,他讪讪地往旁边让开位置。 傅池砚缓步上前,没有花哨扎马步摆架势,只微微躬身,大手稳稳扣住礁石边缘,稍一运力。 方才苏沐晨拼尽全力都挪不动的两百多斤的礁石,在他手中竟被轻轻松松直接抬离地面。 若非绷紧的下颚线条和手臂骤然贲张凸起的肌肉,根本看不出他用了力气,全然一副云淡风轻、毫不费力的模样。 苏沐晨看得瞠目结舌,眼睛瞪得像铜铃,满心都是震撼。 人和人当真没法比,同样都是当兵的,怎么傅池砚的身手力气,要强出自己这么多? 他羡慕的口水从眼角流了下来。 苏瑶立刻拍着巴掌,眉眼亮得耀眼:“哇,池砚,你也太厉害了!” 傅池砚把礁石挪到一旁放稳,苏瑶立刻眼疾手快蹲下身,戴着线手套精准捏住螃蟹,举到他眼前晃了晃,眉眼弯弯笑得明媚。 “池砚,我能捉到这么大的螃蟹,全都是你的功劳!” 她站在碧海蓝天之间,暖阳落了满身,笑靥生辉,连周遭海景都逊色几分。 傅池砚望着她,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是阿瑶你自己厉害。” 苏瑶笑得眉眼弯弯,又低头继续兴致勃勃地在礁石滩上搜寻海货。 苏沐晨凑到傅池砚身旁,满心敬佩道:“首长……” “大哥,我们都是自家人,不是说了私下不用这般拘谨客套。”他刚一开口,傅池砚便纠正他的称呼。 苏沐晨挠挠头憨笑,“是,妹夫,我实在好奇,这块礁石少说两百多斤重,我拼尽全力都挪不动,你怎么能这么轻松就搬起来了?” 第116章 跟人吵起来了 他刚才是真没藏着掖着,都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了,是真的挪不动。 他瞧着傅池砚好像还没自己粗实,怎么一下子就给挪开了? 傅池砚微挑剑眉,淡淡开口:“这是练出来的硬气功。” 他年少时被爷爷送去少林寺习武数年,这类力气活,对练过气功的他而言根本不算难事。 苏沐晨顿时一脸热切,踌躇着问道:“妹夫,这本事你能不能教教我?” 傅池砚侧眸看向他,稍作沉吟,应声:“可以,不过学习这项本事需要付出辛苦。” “我不怕吃苦!”苏沐晨脖颈一梗,高声应道,那架势跟在部队里喊口号一般铿锵有力。 傅池砚满意颔首:“第一步,先练举石头。”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脚边一块约莫两三公斤重的小礁石。 “你就先练习举这块。” “举石头?就这么简单?”苏沐晨眼里透着几分怀疑。 “半点都不简单。”傅池砚神色骤然严肃,“贵在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这本是他自小打下的童子功底,苏沐晨半路出家,想练成几乎没有可能。 但他也不愿泼冷水打消对方的劲头,只好索性顺着话头敷衍。 苏沐晨却半点没察觉,反倒兴冲冲点头:“好!我肯定能坚持下来!” 话音落,他兴冲冲跑到礁石旁,弯腰捡起石头举在手里,听话地练起了臂力。 傅池砚见他听话照做,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到苏瑶身边陪着她去了。 几人又在海边闲散逛了片刻,赶海的兴致也渐渐尽兴,便准备返程。 苏瑶今日收获满满,心头满是欢喜。 一行人往停放自行车的方向走去,苏瑶这才留意到,苏沐晨手里竟一直举着块不大不小的礁石,始终没放下。 她满脸诧异,打趣道:“大哥,这块石头有什么门道?里头是不是藏着什么稀世宝贝?” 苏沐晨只憨厚地笑了笑,并未答话。 他暗自憋着一股劲,只盼着早日练成硬气功,到时当着妹妹的面徒手搬动大礁石,好好露一手,也向她证明,自己完全有能力护她周全。 苏瑶见他一副故作神秘的模样,也不多追问。 随后她和傅池砚跨上自行车,朝着家属院的方向骑去。 而苏沐晨更绝,单手握着车把骑车,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举着那块礁石,半点不肯放下。 自这天起,他便落下了个改不掉的习惯,走到哪儿礁石带到哪儿,平日里做事也时时举在手里。 部队里的士兵瞧见了,都私下嘀咕苏副营长这是准备随时跟人干架吧。 他举石头举成了本能,就连去团长办公室汇报工作都不曾放下。 团长原本一肚子训斥的话都到了嘴边,硬生生又憋了回去,心里暗自犯嘀咕:这人是不是脑袋抽了,举着块石头,再一个不顺心,削他脑袋上。 打那以后,苏沐晨便在军区落下个不好招惹的“石头哥”外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三人骑着自行车,刚到家属院大门口,一眼就看见蹲在门边偷偷抹眼泪的梁燕。 苏瑶连忙下车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柔声安抚:“小燕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哭?出什么事了?” 梁燕一见到苏瑶,如同见到了靠山,连忙攥住她的手,抽抽噎噎地哽咽:“苏瑶姐姐,我妈妈跟一个陌生阿姨吵起来了,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吵起来了?”苏瑶心头满是疑惑。 吕晓萍性子直爽嘴快,为人却和善厚道,向来不爱与人争执,怎么会无端跟人起口角? 她来不及多问细节,当即开口:“你妈在哪儿吵架?快带我过去。” 梁燕立马拉着苏瑶的手在前头引路,苏瑶刻意放慢脚步,迁就着孩子的步伐。 傅池砚与苏沐晨见状,也紧随二人身后跟了上去。 梁燕领着苏瑶顺着家属院的土路转过几间平房,很快就到了事发地点。 此时周遭早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军属,议论声不绝。 苏瑶一时没看见吕晓萍的身影,只听见人群中央传来她中气十足的怒骂: “放你娘的麻辣罗圈屁,你这个黑心肠的女人全家都死光了,我苏瑶妹子也会平平安安的,轮不到你在这儿咒人!” 这话入耳,苏瑶脚步猛地一顿。 听这意思,这场争吵竟还牵扯到了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人群中央又响起一道矫揉造作,带着假意委屈的声音。 “你怎么能这么骂人?苏瑶也是我姐姐,我怎么会盼着她出事?可她搭乘的航班确确实实遇上了空难,昨天她就机毁人亡,尸骨无存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这个年代通讯远不如后世发达。 昨日苏玥欣听闻苏瑶所乘飞机遭遇空难的消息后,便再没收到半点后续音讯。 夜里傅远珩参与救援归来,对她始终冷脸不语。 待到苏玥欣主动打探苏瑶的下落时,他只满眼戾气地瞪着她,语气满是嘲讽:“你也配打听她的事?” 见傅远珩如此态度,苏玥欣非但不恼,反倒心底暗自窃喜。 这般反应,分明就是苏瑶已经遇难,再无生还可能了。 今日她特意换上了一身鲜亮的淡粉色布拉吉,出门逢人便有意无意散播苏瑶遭遇空难的消息。 她心思玲珑,刻意压下心底的狂喜,装作一脸悲伤惋惜的模样,倒叫旁人看不出异样。 在她眼里,苏瑶向来爱出风头,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索性就让她死了继续“风光”。 吕晓萍今早刚出门,就被苏玥欣拦下告知了所谓苏瑶遇难的噩耗。 她也是个消息闭塞的,昨天她家老梁根本没提起过这件事。 乍一听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吕晓萍脑子轰然一响,当场就指着苏玥欣的鼻子,怒斥她造谣生事,居心叵测。 第117章 毫不留情地当众拆穿她 苏玥欣没想到还遇见了一个苏瑶的忠实维护者。 当下也不肯退让,二人一言不合就争执了起来。 吵闹声越来越大,很快便引来了许多闲来无事的军属围观。 众人听闻苏瑶出事的消息,皆是连连唏嘘惋惜。 “多好的女同志,多才多艺长得又漂亮,真是太可惜了。” 不少人都曾看过苏瑶在军区剧院跳舞,心里满是羡慕与佩服。 此刻正站在人群外围的苏瑶,都不用仔细辨认,用膝盖骨听都知道跟吕晓萍争吵的人是苏玥欣。 十几日不见,她又开始兴风作浪。 人群里,苏玥欣故作伤心地抹着眼角,心底却早已抑制不住地暗自得意。 她拔高音量,笃定地对着吕晓萍喊,也像是特意说给众人听。 “我把话撂在这儿,苏瑶早就没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苏玥欣这话刚落地,周围顿时又是一片叹惋声。 有人低声附和:“唉,真是造化弄人,好好一个女同志,听说还是傅师长的媳妇……” 话音还没落,一道清冷又脆亮的女声骤然从人群外响起,字字清晰,穿透力十足。 “是吗?那真是委屈你这般‘惦记’我了。” 众人闻声猛地回头。 只见苏瑶身姿挺拔立在那儿,眉眼清丽,气色红润,身上干干净净,半点遭遇过空难的憔悴颓态都没有,反倒容光焕发,安然无恙。 全场瞬间安静,议论声戛然而止。 苏玥欣脸上假惺惺的哀伤还没来得及收下去,整个人猛地一僵,身子下意识往后颤了半步,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见了鬼一般。 怎……怎么可能?! 飞机遭遇空难必死无疑,没人能救得下来。 苏瑶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活着回来? 她心头翻起滔天巨浪,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吕晓萍正气得胸口起伏,转头看见活生生站在那儿的苏瑶,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几步挤开人群冲上前,一把拉住苏瑶的胳膊,眼眶都红了。 “瑶瑶!你没事?真是老天保佑,好人有好报,你真的平平安安回来了!” 苏瑶对着她温柔一笑:“晓萍姐,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说完,她目光淡淡扫向脸色惨白,手足无措的苏玥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刺骨。 “苏玥欣,你这么盼着我出事,到处散播我空难身亡,尸骨无存的闲话,到底安的什么心?” 围观军属瞬间反应过来,此刻哪能还看不出端倪。 合着这女人是故意咒人,造谣生事呢? 刚才还跟着惋惜的众人,顿时看向苏玥欣的眼神都变了,满是鄙夷和反感。 “原来都是她瞎编的?太缺德了吧!” “人家姑娘好好站在这儿,她倒好,装模作样说人死了,安的什么心?” “看她一脸假伤心,分明是幸灾乐祸!” 流言碎语钻入耳朵,苏玥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得无地自容,强撑着辩解,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苏瑶姐,我怎么会盼着你出事呢,我们都姓苏,你是我姐姐啊!” 该说不说,苏瑶都有点佩服苏玥欣的厚脸皮了。 这人倒是临危不乱,不管遇上什么情况,都能面不改色接着演戏装模作样。 “我可不是你姐姐,少来沾边。” 苏瑶步步上前,眼神清冷锁住她,毫不留情地当众拆穿她。 “我姓苏,你可不姓。你是调包别人孩子的罪犯的女儿,你应该姓王,你的亲生父母正在监狱里面服刑。” 不就是爱传闲言碎语吗?那她索性就一次性抖落彻底。 听闻苏玥欣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接近死灰的颜色。 苏玥欣自从跟傅远珩领完结婚证之后,就跟京市文工团申请把工作关系调到了华南岛,因为她是军属,所以很快就批准了了。 如今围观的人群里面很多都是她的新同事,苏瑶这么大张旗鼓地宣传她的真实身世,她真的很下不来台。 但她依旧强装镇定,颤抖着嘴唇装弱者。 “我从小就养在苏家,不知道有什么王氏父母,再说了他们的行为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能因为他们犯罪,就判定我有罪吧?” 说着她就开始委屈地落泪,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哼!”苏瑶冷哂一声,“他们的罪行当然不是你的,但你比他们更可恶,你添油加醋到处宣扬我死亡的消息,还特意装出悲痛惋惜的样子,看着旁人替我伤心,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痛快?” 苏玥欣连连摆手否认,“我都说了,我听错了,不是故意的。” 此时,傅池砚缓步走上前,站到苏瑶身侧,周身的气场沉稳迫人,淡淡看向苏玥欣,嗓音低沉威严。 “造谣惑众,恶意中伤军属,败坏家属院风气,你觉得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揭过去?” 苏沐晨见状,也扛着他那块宝贝礁石站在一旁,虎着脸瞪向苏玥欣。 上午就是苏玥欣跟他传播谣言,才害得他担心不已,现在仔细想来,她真是居心叵测。 苏玥欣眼角余光扫到了苏沐晨,就像是看见救星一般,哭诉道:“大哥,你帮我说句话,我真的是没盼着苏瑶遇难。” 苏沐晨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半分要帮她说话的意思,反而做出一副嫌弃厌恶她的姿态。 要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他从小就把她轰出苏家,让她自生自灭。 苏玥欣见状,心瞬间凉了半截。 就知道这个大哥远不及二哥对她好,他们就欺负她二哥远在京市,没人帮她。 “大哥,苏瑶,再怎么说我们都是生活在一个苏家,你们为什么就不相信我不是故意的?” 她要把装可怜,博同情贯彻到底。 围观看热闹的众人此刻心里面有些动容。 有个别人开始觉得苏玥欣应该是无心地传了一个错误的消息,不至于被谴责。 吕晓萍气得胸脯起伏,叉着腰对着她厉声斥责:“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满嘴没实话!瑶瑶好好的活着,你倒好,穿得花里胡哨,到处咒她死,心肠这么歹毒还说不是故意的!” 第118章 为什么会有变数?他至今想不通 众人盯着苏玥欣显然刻意打扮过的穿着,恍然大悟,差点没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她拙劣的谎言被当面拆穿,大家对她又是鄙夷又是唾弃。 苏玥欣脸上的伪装差点崩裂,又羞又恼,又怕又慌,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但依旧强撑着找借口, “我……我穿这件衣服……是因为……因为我今天过生日,对,我过生日。” “过生日?我记得你生日是腊月的,什么时候变成9月份了?”苏沐晨毫不留情地直接戳穿她。 众人听闻,对苏玥欣的议论声更大了。 苏玥欣显然没想到最后无情拆穿她的人会是苏沐晨,面色难堪到了极点。 围观的军属一句句指责砸向苏玥欣。 “真是没见过这么缺德的,平白无故盼着别人出事。” “平时看着文文静静,心眼居然这么坏。” “还好苏瑶同志平安回来了,不然还真被她编排得不明不白。” 苏玥欣被众人的指指点点围得浑身发了慌,脸上红白相间,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刻意穿的那身嫩粉色布拉吉,此刻在众人眼里,越发显得刺眼虚伪。 分明是盼着苏瑶出事才穿得这般喜庆颜色,偏要装出悲伤惋惜的模样,实在让人不齿。 傅池砚语气冷沉,字字透着威严, “家属院最需要的是安分守己,和睦相处,像你这样造谣生事,恶意咒人,败坏院里风气的,立刻抓去保卫科说清楚。” 这话的意思,就是他绝不会手软,这事必须严肃处理。 苏玥欣心里一慌,腿一软,差点踉跄没站稳,慌忙求情:“我……我真的是无心的,苏瑶,我真的没有恶意,你相信我。”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苏沐晨哭诉。 “大哥,你替我求求情吧,我不想被带去保卫科,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行吗?” 保卫科向来是军区里最威严肃杀的地方,历来处理违纪,整顿风气最是铁面无私,不留情面。 但凡被带进保卫科,就算不挨责罚,出来以后也名声扫地,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她不敢再跟苏瑶硬刚,只能放低姿态求饶,只想赶紧把这事揭过去,免得闹到保卫科,脸面彻底丢尽,以后在华南岛军区更没法立足。 苏瑶神色淡淡,语气凉薄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造谣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你还是去保卫科好好反省。”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慑人气场。 听闻这话,苏玥欣瞬间神情呆滞,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踉跄着退了一步。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下彻底没半点翻盘的希望了,苏瑶好不容易攥住了她的把柄,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她顿时感觉腿软,差点没跌坐在地,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苏瑶不愿意继续搭理她,于是嘱咐苏沐晨道:“大哥,那就麻烦你帮忙把她送去军区保卫科,把前因后果说明白。” 苏沐晨一手举着石头,一手拍胸脯保证,“瑶瑶你放心,我保证让她吸取教训。” 说完,他脸色透着几分不耐,没好气地架着苏玥欣,径直带着人离开了。 苏玥欣还能说什么,看见对方举着的石头人都吓得不敢言语了。 见此,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私下里却都把这事传开了。 没过半天,整个军区家属院都知道了苏玥欣故意造谣苏瑶空难离世,背地里心怀歹意的事。 大家私下都悄悄议论,今后要离这般心思歹毒的人远点。 文工团里面所有人也都知道了今天苏玥欣被军区保卫科批斗的事情,大家对她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苏玥欣彻底成了家属院和文工团私下议论的对象,往日里刻意装出的温婉体面,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而另一边。 晚饭期间,傅远珩从旁人嘴里听闻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得知苏瑶当场拆穿了苏玥欣造谣的把戏,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本就因苏瑶对他爱搭不理的事心生郁结,如今再听闻苏玥欣在外这般搬弄是非,肆意招惹苏瑶,更是怒火中烧。 他早就知晓苏玥欣心性狭隘,嫉妒心重,却没料到她胆大到敢公然造谣咒人,还把事情闹得整个华南岛军区人尽皆知。 深夜回到家中,傅远珩面色铁青,进门便冷声呵斥哭成肿眼泡的苏玥欣。 “谁允许你在外胡乱造谣,编排苏瑶的?” 苏玥欣本就因为今天当众丢脸后走了一遭保卫科憋着一肚子闷气,现在又被傅远珩这般厉声训斥,既委屈又难堪,哭着喊道, “我都说了,我没有故意散布她的谣言,我只是不知道真相而已。” 她进了保卫科后,咬死这样说。 最后人家也拿她没办法,只是训斥了她半日,就给她放出来了。 所以对于这件事她以后都不会改口,谁问都说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傅远珩眼神凌厉地盯着她,“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我不知道?你巴不得苏瑶真出事,好称心如意,是不是?” 一句话,戳中了苏玥欣心底最隐秘的心思,她瞬间脸色煞白,突然发疯般喊道, “傅远珩,你到底知不知道谁是你的媳妇?是我!不是苏瑶!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来帮苏瑶出气,你是疯了吗?” 傅远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满心厌烦,语气越发冷硬,“我倒希望我的媳妇还是苏瑶,不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重生后,怎么就不跟上辈子一般先娶苏瑶了? 为什么会有变数?他至今想不通。 苏玥欣听出男人语气里藏着的浓重遗憾,情绪瞬间失控,愈发疯魔起来。 她一把死死拽住傅远珩的军装领口,蛮不讲理地撒起泼来。 “傅远珩,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你的媳妇还是苏瑶?她什么时候当过你媳妇?你们俩是不是早就有一腿?” 第119章 苏玥欣被她男人狠狠揍了一顿 怒火冲昏了头脑,她早已没了理智,只顾着胡乱猜忌,凭空栽赃。 傅远珩压根懒得理会她的无理取闹,轻蔑扫了她一眼,转身便要迈步离开。 可苏玥欣感受到了冷暴力,死死揪着他不放,半步都不肯退让。 “傅远珩,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哪儿都别想去!” 被她胡搅蛮缠逼得耐心耗尽,傅远珩情绪彻底绷到临界点,猛地回身,扬手落下。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狠狠扇在了苏玥欣脸上。 她脚下一个踉跄,硬生生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滚烫的红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痛感瞬间席卷了整张脸,钻心的疼让她指尖都忍不住发颤。 苏玥欣猛地抬眼,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死死睨着面前的傅远珩,声音都因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沙哑发飘。 “你打我?” “傅哥哥,你竟然动手打我?”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满心都是荒谬与委屈,他们明明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即便他从未对自己有过男女私情,也不可能为了别人毫不犹豫地扇她巴掌。 傅远珩看着她眼底翻涌的委屈,不甘,还有那丝刻意装出来的柔弱,只觉得无比刺眼。 想想上辈子他就是被她这副虚情假意的嘴脸蒙蔽,被她挑唆着处处针对苏瑶。 心底的怒火与悔恨瞬间翻涌到极致,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猛地抬手指着苏玥欣,语气冰冷又带着彻骨的怒意,一字一句厉声警告, “苏玥欣,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要是再敢动一丝歪心思去招惹苏瑶,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我绝不轻饶你!” 苏玥欣被他这狠戾的模样震得心头一颤,捂着肿起的脸颊,眼底的委屈瞬间被浓烈的怨毒与嫉妒取代,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 翌日,傅池砚前往军区处理工作,家里便只剩苏瑶一人。 她转身进入空间,从里头拿出几样东西,有灵泉水浇灌长出的新鲜水果,颗粒饱满的白米,还有一桶香甜的麦乳精,以及两斤纸皮包裹的大白兔奶糖。 苏瑶仔细将它们一一装进网兜,拎着便出了门,径直往吕晓萍家走去。 昨天吕晓萍义无反顾站出来帮她出头,这份真心实意的维护,苏瑶一直记在心里。 人这一辈子,能遇上一个真心待自己,肯为自己撑腰的朋友不容易,自然要拿出十足的诚意好好相待。 这是苏瑶第一次来吕晓萍家,她家住在军区家属院的平房里,格局简单,两间卧室连着一个小厨房,院子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刚走进院门,就看见梁燕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地玩着皮筋。 小姑娘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进门的苏瑶,立刻停下动作,欢天喜地地朝着她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朝着屋里脆生生地大喊, “妈妈,妈妈!苏瑶姐姐来啦!” 屋内,吕晓萍正站在灶台边洗碗,听见女儿的喊声,连忙擦干手上的水渍,脚步匆匆地从屋里走出来迎接。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苏瑶手里拎着好几个沉甸甸的网兜,吕晓萍连忙上前,伸手就要去帮忙,嘴里嗔怪道, “苏瑶妹子,你来串个门就够开心了,怎么还特意带这么多东西来,太见外了!” 苏瑶笑着把东西往她手里递,语气随和又真诚。 “晓萍姐,都是些不值钱的吃食,给你和小燕子尝尝鲜。” 吕晓萍哪里肯让她一直拎着,顺手接过网兜,侧身热情地往屋里让。 “快,快进屋坐,外头日头晒。” 苏瑶本就有心和她们母女亲近,也不推辞,跟着吕晓萍一同走进了屋内。 苏瑶进屋落座,吕晓萍半点不耽搁,转身就拿起搪瓷缸要倒水,又拿起桌上的苹果,寻了水果刀打算削皮,忙前忙后十分热情。 苏瑶连忙起身拦她,温声说道:“晓萍姐,你别忙了,我坐会儿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没事,不打紧,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喝口水垫垫。”吕晓萍笑着摆手。 随后她的语气骤然染上几分后怕,继续说道,“苏瑶妹子,你都不知道,昨天我听那不安好心的女人说你坐的飞机出了事,吓得我腿肚子都发软了。” 她一边麻利地削着苹果,一边真心叮嘱,“你以后可别再坐飞机了,那东西太悬乎,还是火车最安全,慢归慢,稳当。” “嗯,我听你的,晓萍姐。”苏瑶眉眼弯起,笑着应下。 可她心底却暗自盘算,这个年代飞机性能,航空安全体系都远不成熟,等后续得空,她一定要整理一份完整的航空技术优化与安全规范资料,想办法递交到航天局,从根源上减少这类险情。 “对了,苏瑶妹子,你听说昨天那个造谣生事的人最后咋处理了吗?” 吕晓萍话音一转,手里的苹果刚好削完,利落切成两半,一半递到苏瑶手里,一半塞给了凑过来的梁燕。 苏瑶接过苹果,轻咬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散开,她淡淡摇了摇头。 “我没特意过问,保卫科应该已经把人放了。” 她心里早有定论,以苏玥欣那副装柔弱,演苦情的本事,保卫科最多也就是训斥几句,关上几个小时便会了事。 这种造谣败坏风气的事,本就可大可小,苏玥欣铁定能咬死不承认,把事情压到最轻,根本不会受到重罚。 吕晓萍闻言,眼里瞬间亮起八卦的光,压低声音笑着说道:“保卫科是把人放了。” “可我听说,昨儿半夜,苏玥欣被她男人狠狠揍了一顿,打得那叫一个惨!哭嚎得撕心裂肺的,愣是把她家后院的羊啊,牛啊,鸡鸭鹅啊,全惊得乱叫,闹腾了好一阵子呢!” 第120章 到家竟然找不到媳妇了 听闻,苏瑶咯咯地发出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眸光里漾着兴奋,饶有兴致地打听道: “晓萍姐,你快细说说苏玥欣被打的细节。” 这么值得高兴的八卦,就应该配上瓜子饮料爆米花。 吕晓萍也很兴奋,昨天她都撸胳膊挽袖子,差点就上去挠苏玥欣了。 要不是苏瑶及时出现,她非得揍她个满嘴跑火车的。 “妹子,你听我细说,我们家离她家不远,昨晚我就听见了动静,然后今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去看热闹,你猜怎么着?” 苏瑶咬了口苹果,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漾开,眉眼弯了弯,满眼好奇地问道:“怎么着?” “我就看见那个苏大嘴巴一边脸肿的老高,紫里透着青,青里透着那个红的,正耷拉着脑袋往文工团去呢。” 吕晓萍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地继续讲,“哈哈……你说她也不嫌丢人,还出去上班?” 苏瑶被吕晓萍诙谐的语气逗得开怀大笑,笑得眉眼弯弯,直不起腰来,差点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的确是解气。” 听到苏玥欣被傅远珩折磨的消息,苏瑶心底生出几分畅快。 这俩人本就应该死死绑在一起,互相纠缠,彼此消耗到天荒地老。 最好落得个两败俱伤,自寻绝路的下场,也算是替原身报仇了。 “苏瑶妹子,太晦气了,你怎么还能跟苏玥欣那大嘴巴扯上牵扯?她居然还偷了你的人生!早知道昨天我就该上前,直接撕烂她那张乱嚼舌根的嘴!” 吕晓萍也是昨天亲眼瞧见苏瑶当众拆穿苏玥欣的真面目,才知晓了她这番离奇又委屈的童年遭遇。 回家后便一直唏嘘感慨,打心底佩服苏瑶的能耐。明明被调包后,扔在乡下长大,却出落得容貌出众,气质不凡,本事更是旁人比不了的。 反观苏玥欣,她流着犯罪分子的血,骨子里就透着卑劣龌龊,心肠歹毒,尽做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苏瑶听得咯咯直笑,眉眼间带着几分淡然。 “晓萍姐,犯不着你动手。跟那种人置气,反倒脏了自己的手,还容易被她胡搅蛮缠赖上,太不值得。往后咱们只管搬好小板凳看热闹,看她被自家男人磋磨,听八卦,岂不是更开心?” “这话在理!咱们就坐等看好戏!” 两人说说笑笑,一时间屋子里面飞满愉悦因子。 两人又东家长西家短地聊了一会,大多数都是吕晓萍八卦,苏瑶感兴趣地听着,她从对方那都对家属院各家的情况熟悉不少。 一旁的梁燕啃完了半个苹果,随手擦了擦小嘴,一溜烟跑到苏瑶怀里,仰着稚嫩的小脸满眼期待地问道, “苏瑶姐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教我学武术呀?” 这话一出,苏瑶才恍然记起。 上次梁燕险些被人贩子拐走,自己当时答应过要教她防身武术,后来忙着回京市的琐事,倒把这事给耽搁了。 “小燕子想什么时候学,姐姐随时都能教你。” 距离863考核还有一周,这类考试对她而言本就是手到擒来,根本用不着费心复习,正好趁着空闲时间教教孩子。 “真的吗?太好了!”梁燕立刻拍着小手开心得蹦了起来,随后又小心翼翼地试探,“苏瑶姐姐,你能不能再多教几个人呀?” 她话音刚落,吕晓萍立马扯着嗓子阻拦,“燕子,你瞎琢磨什么呢!别给你苏瑶婶子添麻烦!想学功夫去找你爸,不许得寸进尺!” “晓萍姐,你别这么说。”苏瑶连忙搂紧怀里的小姑娘,温声笑着解围,“我一点都不麻烦,我本来就喜欢教小孩子。教一个也是教,多带几个也是带,你别担心。” 说罢,她低头温柔地看向怀里的小人儿,柔声问道:“小燕子还想带谁一起来学呀?” 梁燕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声又期待地说道:“就是我家隔壁的大妞和二妞。上次我们一起跳皮筋,我跟她们说要跟你学武术,她们羡慕坏了,也特别想跟着学。” 苏瑶眉眼弯弯,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爽快应下。 “当然可以啦,把大妞二妞都带上。咱们大院里要是还有别的小姑娘想学,也都可以一起过来。” 教这些女孩子练点基础拳脚,多一份自保的本事,本就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梁燕一听立马喜出望外,连忙从苏瑶怀里出来,拍着小手欢呼雀跃。 紧接着便迫不及待牵住苏瑶的手,拉着她就要往门外走,去找大妞和二妞。 吕晓萍瞧着孩子这般没规矩的急性子,正要开口呵斥,却被苏瑶一个眼神轻轻制止。 苏瑶不愿扫了孩子的一腔热情,便顺着她的脚步,笑着一同往外走去。 没多大功夫,梁燕就把大妞,二妞两个小姑娘领了过来。 苏瑶打量着眼前两个孩子,身上衣裳虽打着补丁,却梳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二妞年纪和梁燕相仿,大妞看上去有十多岁的模样,怯生生又满眼期盼地望着她。 “苏瑶姐姐,谢谢你愿意教我们学功夫。” 大妞随着梁燕唤苏瑶一声姐姐。 主要是她们都觉得苏瑶看上去太年轻漂亮了,根本不像是跟她们的妈妈一个辈分的人。 苏瑶也不耽搁,当即站定身形,开始手把手教几个孩子扎马步,练起了武术基本功。 时间静静流淌,转眼就到了午后。 苏瑶依旧守在梁燕家门口,耐心细致地教几个小朋友练基本功,全身心投入。 三个小姑娘学得也格外认真,小小年纪半点不娇气,练功时从不喊苦,也不喊累。 另一边,傅池砚处理完军中公务,脚步匆匆往家赶,到家竟然找不到媳妇了。 他略一思忖,想起早上苏瑶提过,今天要去吕晓萍家登门道谢,当即调转脚步,径直朝平房区走去。 刚走到平房区大路口,落日熔金,漫天晚霞铺洒下来,将整片家属院笼入一层温柔的橘红光晕里。 傅池砚抬眼望去,远远就瞧见了苏瑶。 她身姿亭亭立在空地上,正耐心地手把手指导三个小丫头练武术招式,眉眼温柔又认真,夕阳的金辉落在她发梢肩头,勾勒出柔和温婉的轮廓,看着格外令人心动。 第121章 他到底是想陪她出来锻炼身体还是想色诱她啊? 傅池砚就那样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苏瑶,深邃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缱绻深情。 最先察觉的是马大妞,她一眼瞥见不远处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轻轻扯了扯苏瑶的衣角. 脆生生开口,“苏瑶姐姐,那边有个长得超好看的哥哥一直盯着看你,他看起来特别特别喜欢你。” 苏瑶闻声回眸。 傅池砚静立在落日余晖里,漫天霞光倾泻而下,为他英挺的眉眼镀上一层暖橙柔光。 脊背如青松般笔直挺拔,军装衣角被晚风轻轻撩动。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灼灼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深邃眼眸里盛着她跟整片落日,藏着万般温柔。 苏瑶唇角不自觉弯起,漾开一抹比晚霞还要娇媚动人的笑,浅浅梨涡嵌在颊边,清甜又温婉。 她抬手朝他挥了挥:“池砚,我在这儿。” 傅池砚眸光微滞,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抬脚大步朝她走来。 等他走近,苏瑶眉眼弯弯解释道:“我在教孩子们练防身术,也好让她们以后能保护自己。” “嗯。” 傅池砚喉结轻滚,柔声应着,“你做得很好。” 他太了解自家小姑娘了,她向来爱憎分明,心里自有一份大爱的温热善意。 对欺负她的人绝不手软,对真心待她的人以诚相待,对这些需要帮扶的人,更是倾尽全力。 苏瑶眼里倏地闪过一丝狡黠,试探着问道:“那接下来一阵子,我白天都想来这儿教孩子们,你同意吗?” 在她心里,夫妻之间本就该事事有交代,免得对方无端牵挂。 傅池砚见她越发看重两人之间的关系,心底满是暖意,想都没想便点头应下。 “可以,但你别太累,每天教两个小时就够了。” 说话间,他抬手温柔地替她拭去额角细密的汗珠。 夕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她额间还挂着薄汗,一看就受累了。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苏瑶有些羞涩,她微微侧身避开,小声提醒,“还有孩子在呢。” 傅池砚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三个小姑娘。 只见她们正捂着眼睛偷笑,手指还偷偷留出缝隙,憋着笑小声嘟囔,“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话音刚落,马大妞立马找借口,“我妈喊我回家吃饭啦,苏瑶姐姐再见!” 说完她就拉着马二妞一溜烟跑远了。 梁燕也笑眯眯摆摆手,“苏瑶姐姐,我也回去啦,不打扰你和傅叔叔谈恋爱了。” 丢下这话,她也飞快地跑没了影。 傅池砚:“……” 这孩子,说话真是一半暖心一半让人无奈。 不打扰谈恋爱这话他爱听,可怎么偏偏叫他叔叔、喊苏瑶姐姐? 这不凭空差了辈分? 再说他有那么显老吗? 苏瑶忍不住轻笑,顺势挽住他的胳膊。 “走啦,回家。” …… 回到家,傅池砚事先询问苏瑶晚饭想吃什么。 苏瑶随口报了两道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再加个茄子炖土豆就行。” 教了一下午孩子防身术,她早就饿了,做点简单的菜就能早点吃上饭。 傅池砚答应下来后,便径直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约莫半个时辰后,饭菜就端上了桌。 苏瑶走近一看,除了她点的那两道菜,桌上还多了糖醋排骨和鱼香肉丝两道硬菜。 她满眼惊奇看向他:“傅池砚,你白天真的按时上班下班了吗?” 傅池砚抬手摘下花布围裙,捋好军绿色的袖口,神色淡定地点头。 “自然上班了,怎么这么问?” “那你啥时候备的菜?半个小时做出四道菜?还荤素搭配得这么妥当。” 苏瑶仍旧一脸不可思议。 傅池砚给她盛好一碗米饭放到面前,耐心地解释:“这几道菜我是同时做的,把炖的菜先下锅,然后趁着炖煮的时间,我又炒了两个菜,所以就节省时间了。” 听闻,苏瑶立刻朝他竖起大拇指,“真是聪明,做什么都厉害。” 她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开动,她先是夹起一块排骨咬下,眼眸瞬间亮了几分。 “嗯~池砚,你厨艺真是突飞猛进,都快赶上国营饭店的大厨了,太好吃了!” 说着她又舀了一勺鱼香肉丝拌着米饭,吃得格外香甜。 傅池砚被她夸得心底暖意翻涌,嘴角始终高高扬起,单单看着她吃得满足,他便觉得满心欢喜。 “你爱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苏瑶埋头干饭,一抬头才发现对面的男人只盯着她看,压根没动筷子。 “你也快吃呀,光看着我又不能当饭吃。” 傅池砚低笑着应声:“好,吃饭。” 经提醒,他才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苏瑶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笑意,心里忍不住腹诽:完了,她该不会无意间把这男人给PUA了吧? 不过这波属实血赚不亏,日常嘴甜多夸几句,日子才能过得舒心又惬意! 心里这么想着,苏瑶吃得更香了,最后两人把四道菜吃得干干净净。 苏瑶摸着吃撑的肚子,笑着嗔怪道:“都怪你做的菜太好吃,我直接吃撑了,再这么下去,我早晚要被你养胖。” “胖点好,也漂亮。” 傅池砚一边笑着收拾碗筷,一边柔声说道。 他心里清楚,小姑娘早年在乡下日子过得清苦,造成身形偏瘦。 他反倒盼着她能吃得再圆润些,身子健健康康才好。 苏瑶还是有些担心,提议道:“等你收拾完,咱们去院子里活动活动,就当维持身材了。” 上辈子她常年泡实验室,再忙每天也会抽时间去健身房。 她深知身体才是一切的根本,再安逸的生活也不能疏于锻炼。 傅池砚当即应下:“好,你稍等我片刻。” 说罢他便加快了收拾碗筷的动作。 夏末的傍晚晚风微凉,气温刚好。 傅池砚收拾好厨房,径直走进卧室,换了件军绿色紧身背心,搭配军裤,正是平日里在部队训练的装束。 两人走到院子里,苏瑶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紧实的腰腹上。 紧身背心将男人上半身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八块腹肌棱角分明。 她心中冷声啧啧,傅池砚这个心机bOy,他到底是想陪她出来锻炼身体还是想色诱她啊? 第122章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触碰惹得心慌燥热 苏瑶刻意移开目光,不再多瞟他惹眼的身体。 她抬头望向夜空,故作淡定开口:“傅池砚,我在院子里走圈消食,你随意就好。” 说完,她便沿着院里平整的红砖石路,慢悠悠踱起步来。 八月末的海岛,晚风中带着咸润的海风气息,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吹在身上清清凉凉,格外舒服。 如今这小院,早已不是刚来时荒草丛生,乱石遍地的模样。 就在她去京市的日子,早被傅池砚打理得规整又雅致。 院里杂草被他清理得一干二净,边角空地都细心地翻整过泥土。 院墙根下顺着地势辟出一溜菜畦,种着应季的空心菜,小白菜,刚播种下去还没有长出来。 傅池砚还在靠墙边的位置栽了几株辣椒秧,茄子秧,柿子秧等。 正对院门空地上还留了一方小花圃,直接移植了几株扶桑,三角梅,缅栀子。 此时正是夏秋盛放的时节,红艳艳,粉嫩嫩,鸡蛋颜色黄白相间的花朵缀在枝头,晚风一吹,花香淡淡漫开。 苏瑶一边慢慢走圈,一边打量着院里的布局,心里感叹: 谁能想到,傅池砚这般平日里清冷寡言,自带矜贵疏离气场的人,竟会甘愿俯身打理农家小院的琐碎烟火。 她原本还盘算着,等从京市办完事情回来,再慢慢着手打理杂乱的院子。 她心里早就预想好了大致的模样,就跟现在的类似。 墙边种菜,院角栽花,有青蔬点缀,有繁花添香,日子安逸又惬意。 可没等她动手规划,傅池砚竟像是早早猜透了她的心思一般,悄无声息地就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 这男人的效率是真高,就那么几天的时间做了这么多事情。 苏瑶不知道的是,自从她离开,傅池砚便辗转难眠,他不分昼夜地干完家里的活,还不眠不休地完成了所有的军务。 苏瑶沿着院子边缘的红砖小路缓步走着的时候,傅池砚走到屋前平整的水泥空地上,拎起一对铁制哑铃,稳稳站定身形。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攥住哑铃握把,手掌宽厚有力,指节凸起分明,泛着健康的冷白肌理。 起落之间,单只二十公斤重的哑铃被他从容举起,再缓缓下放,小臂线条绷得流畅遒劲,肌理紧实不显粗犷。 每一次发力都透着军人常年训练沉淀出的力量感,沉稳又野性。 苏瑶眼角余光不自觉地扫到那双极具张力的手和线条利落紧实的小臂,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她赶紧强行把视线挪向菜畦花木,心里不停默念专心走圈,静心消食,坚决不能被美色勾了魂。 可傅池砚偏偏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放下手里的哑铃,朝着苏瑶的方向招了招手。 “阿瑶,你慢慢走着消食效果不明显,过来,咱们一起锻炼?” 苏瑶闻声脚步一顿,暗自深吸了口气,面上依旧从容浅笑,“好呀。” 她顺着红砖小路走回房前的水泥空地,离得近了,男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更加清晰地映入眼底,她不自觉地悄悄咽了下口水。 强装镇定开口,“我们练什么项目?” “开合跳或是俯卧撑,你想选哪个?” 傅池砚语气温和,耐心征询她的意思。 苏瑶略一琢磨,“还是俯卧撑吧。” “好,你等我一下。” 傅池砚转身进屋,到一楼杂物间取出一块军绿色的厚毛毡垫,细心地平铺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我常年在硬地上练,用不着垫这个,就是担心地上凉,还有碎石子硌着你的手。” 他淡淡解释了一句,生怕苏瑶误以为是他娇气。 “嗯,你真细心。” 苏瑶本想说句谢谢的,但是想到对方不许她说客气话,于是直接改成了夸赞。 傅池砚把毛毡垫铺得平平整整,抬手示意,“阿瑶,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苏瑶大大方方走过去,没有半分扭捏,俯身趴在毛毡垫上,撑好身体,摆出俯卧撑的预备姿势。 傅池砚单腿蹲在她身侧,时刻护在旁边。 就算铺了毛毡垫,他依旧放不下心,生怕她力道不支,一头栽下去再磕着碰着。 苏瑶做起俯卧撑,起初还觉得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可等她做完十个,胳膊和腰腹就渐渐发酸发软,往后每多做一个,都格外吃力。 勉强撑到三十个上下,她实在浑身脱力,身子一软,径直朝着毛毡垫上倒去。 傅池砚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垫在她身下,护住她避免磕到脸颊。 但脸是护住了,可掌心却猝不及防触到一片温软绵软。 两人同时一僵,气氛瞬间凝滞。 傅池砚只觉得掌心像是烫着一团暖火,想立刻收回手,又怕贸然撤开让苏瑶摔着,只能硬生生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苏瑶脸颊轰地一下红透了,耳根都热得发烫,也分不清是做运动累的,还是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触碰惹得心慌燥热。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暧昧僵持的姿势,足足一分多钟,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夏末海岛的晚风轻轻拂过院落,竟都吹不散这空气中浓稠的凝滞与羞赧。 最后还是苏瑶率先打破尴尬,讪讪撑着身子站起来。 “那个…… 俯卧撑好像不适合我,我手臂力量太差了,做不了几个。” 傅池砚也跟着起身,神色已然恢复平静,耐心给她纠正动作。 “你的手臂要垂直撑地,腰背绷直,才好发力。你看着,我给你做个示范。” 话音落下,他俯身稳稳趴在毛毡垫上,动作标准从容,做起俯卧撑来毫不费力。 苏瑶站在一旁,认真帮他数着数,“三十、三十一…… 四十…… 一百。” 直到数到一百,傅池砚才缓缓停下动作,他的气息依旧平稳,脸不红心不跳,半点疲惫之色都没有。 苏瑶当场看呆了,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望着他惊叹,“你居然能轻轻松松做一百个?也太厉害了吧!” 被心上人这般直白地夸赞,傅池砚心底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得意,语气带着几分矜傲。 “我还能接着做,只是没必要再多展示了。” 苏瑶立刻挑眉,故意带着几分打趣的质疑:“那我给你加点难度,再做一百个敢不敢?” 傅池砚微挑剑眉,眼底满是从容自信,丝毫没有怯意:“怎么加难度?” 第123章 我不会再想着跟你分居了 “我坐到你背上,你驮着我做一百个,敢不敢接这个挑战?” 苏瑶心里打着小算盘,上辈子刷手机总看到情侣这样互动,她一直没机会体验,如今身边就有个体能顶尖的军人丈夫,可不正好趁机试一试。 傅池砚唇角饶有兴致地弯起一抹弧度,二话不说直接俯身趴好,嗓音低沉磁性。 “上来,你坐在我背上非但不是负担,还是我的动力,别说一百个,两百个我也做得下来。” 苏瑶半点不扭捏,顺势侧身坐到他宽厚的背上,双脚悠然离地。 她轻轻拍了下傅池砚的后背,软声道:“可以开始了。” 听见小姑娘的指令,傅池砚当即俯身稳稳做起了负重俯卧撑。 起落的节奏规整又沉稳,苏瑶半点不害怕,心底反倒漾着几分雀跃。 她打心底信任傅池砚,笃定他绝不会让自己有半分磕碰。 她轻声替他数着个数,男人动作始终稳健标准。 可做到五十个之后,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动作虽然依旧匀速不减,但是苏瑶的耳畔却萦绕起低沉磁性的喘息。 那声音里莫名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撩得人心头发痒。 苏瑶虽没经历过那种亲昵,但身为信息发达的现代灵魂,平日里她无意间刷到过零碎的片段。 此刻听着这喘息声,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起乱七八糟的联想。 思绪纷乱间,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男人宽阔挺拔的后背,顺着线条往下,再到劲瘦紧实的腰间…… 傅池砚没听见她出声计数,于是缓缓撑着手臂停下动作,微微喘息,声线染着一层沙哑暗沉。 “阿瑶,怎么不出声?继续。” 苏瑶人心黄黄,脸颊瞬间发烫。 出什么声? 继续做什么? 也委实怪不得她,男人这起伏的动作,暧昧的喘息,再加上暗哑慵懒的语调,任谁都会忍不住浮想联翩。 目前唯一的区别大抵就是,她此刻正坐在他背上,而非在底下。 苏瑶像被烈火燎了似的,心头越发燥热难耐,慌忙从傅池砚背上轻巧地跳下来。 “那个…… 天色不早了,别锻炼了,我们早点回房休息吧。” 傅池砚瞧出她神色慌张,脸颊绯红的反常模样,心底隐约猜到了她那点小心思。 眼底掠过一抹隐忍的笑意,却也不点破,只淡淡颔首。 “好,阿瑶,你先回卧室,我收拾好东西,烧好热水就上去。” 苏瑶脸颊烧得滚烫,只想赶紧逃离这尴尬氛围,听见他应允,当即如蒙大赦,脚步轻快地溜开。 她快步走上二楼,径直走到楼道敞开的窗户边,借着晚风吹散脸上的燥热与心头的慌乱。 等心绪稍稍平复,苏瑶转身往主卧走,路过卧室隔壁的房间时,房门虚掩着留了道缝隙,她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 只见屋里那张木板床光秃秃的,没铺床垫。 她这才猛然想起,当初只置办了一张床垫给自己睡。 先前傅池砚明明说过,托京市的朋友帮忙再买一张,怎么到现在都没邮寄过来? 苏瑶揣着满心疑惑,转身回了自己常住的卧室。 没一会儿,傅池砚便拎着开水壶,端着半盆凉水走了进来,他动作利落地替苏瑶兑好洗漱的温水。 苏瑶早已习惯他这般细致照料,坦然受用着他的贴心。 等洗漱完毕,她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擦着雪花膏,随口好奇地问道, “池砚,你不是托朋友从京市买了一张席梦思床垫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寄到?” 闻言,傅池砚擦脸的动作微微一顿,墨黑的眸子骤然沉了几分,沉默着没有应声。 实则那张床垫早就到了,只是自打知道苏瑶心里还存着和他分居的念头,他瞧见床垫的那一刻,险些直接把它劈了当柴火烧掉。 “池砚?你发什么呆呢,没听见我说话吗?” 苏瑶察觉到气氛莫名有些沉闷,不由得轻声唤他。 傅池砚回过神,目光落在她娇俏的侧脸,坦诚开口,“床垫早就到了。” “到了?” 苏瑶满脸诧异,“那你怎么不搬到隔壁床上放好?空落落的多难看。” 傅池砚语气直白又带着几分隐忍,“是我故意没搬的,我怕隔壁铺好床垫,你就要跟我分开住。” 听见他这般毫不掩饰的心思,苏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不会的,池砚,你以后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不会再想着跟你分居了。” 顿了顿,她又带着几分歉意轻声道:“之前是我自私了,以为你是家里定下的娃娃亲对象,我们彼此又生疏,所以才会想着婚后分房睡,我跟你道歉。” 傅池砚连忙摇头,语气郑重且温柔,“阿瑶,我说过,你不必跟我说谢谢。往后也不许再说抱歉。我们是夫妻,这些话根本无需挂在嘴边。” “嗯。” 苏瑶弯着眉眼点头,从梳妆台前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了上去,又忍不住打趣。 “那我问问你,那张席梦思床垫被你藏到哪儿了?你该不会是赌气劈了当柴烧了吧?那床垫可贵着呢,一千多块!” 她竟一眼猜中了男人当初的心思,语气里满是肉疼。 要知道这个年代,一千多块抵得上普通家庭两年的收入了。 若不是不想委屈了自己的睡眠质量,她当初也不会舍得买那么贵的床垫子。 傅池砚眸底掠过一丝讳莫如深,轻轻摇头,“没有。” 若非如今苏瑶松口愿意同他住在一起,接下来那张床垫恐怕真难逃被劈成柴火的命运。 “那你放哪儿了?我们现在去抬上来铺好吧,” 苏瑶心里盘算着,万一往后家里来客人,或是以后有了孩子,也能有间屋子住。 “就放在一楼杂物间,夜里地滑,你别过去折腾了。” 傅池砚柔声劝道,向来舍不得让她干半点粗重体力活,“明天我一早就搬上来铺好。” “那行,你收拾完,也赶紧过来睡觉吧。” 苏瑶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第124章 阿瑶,想摸摸我的腹肌吗? 傅池砚站在床的另一侧,从容不迫地脱下身上背心,换上宽松的纯棉睡衣。 暖黄的灯泡光晕温柔洒落,浅浅笼着他周身。 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肩背线条,淡淡的光影落在紧实的肌理上,自带几分沉静慵懒感。 苏瑶无意间抬眼瞥见这一幕,心头猛地一颤,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这一回再无薄衣阻隔,她将他紧实匀称的上身看得一清二楚。 她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傅池砚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分明是仗着自身的好皮囊,有意在引诱她。 傅池砚哪会察觉不到苏瑶那道偷偷打量的目光,唇角微不可察一勾,缓缓回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滞,两人澄澈的眼眸里,都悄然燃起一簇细碎又灼热的火苗。 傅池砚眸光沉沉,声线裹着磁性的沙哑,直截了当开口,“阿瑶,想摸摸我的腹肌吗?” 方才在院子里锻炼时,他就察觉到小姑娘的视线总若有似无落在他身上。 所以才会故意当着她的面换睡衣,本就是存心引诱。 他此刻心底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这身体与模样不差,能勾住她。 苏瑶猝不及防听见这话,当场微微一怔。 心底暗自腹诽,这人也太会拿捏心思了,妥妥的心机男! 居然直白问她想不想摸…… 愣神不过片刻,她索性壮着胆子脆生生应了句,“想。” 摸就摸,谁怕谁! 送上门的福利不占白不占。 更何况傅池砚这等顶尖身形,平日里难得一见,更别说亲手触摸,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坐直身子,神色坦荡,眼底藏着掩不住的跃跃欲试。 傅池砚也没料到她会这般大方从容,愣了一秒。 随即抬手解开刚扣了两颗的睡衣纽扣,眸光灼灼地迈步上床,正对着苏瑶坐定。 苏瑶毫不犹豫抬起小手,轻轻覆了上去,落在他线条利落,壁垒分明的腹肌上。 这手感跟她想象中的全然不同,原以为是硬邦邦的肌理,但摸上去却紧实又带着柔韧的弹性,温软的格外好捏。 就在苏瑶带着淡淡薄茧的指尖触碰上傅池砚肌肤的那一刻。 他小腹瞬间窜起一股燥热的火,浑身体温节节攀升,神经都跟着紧绷起来。 苏瑶慢悠悠摸了片刻,正想收回手,手腕却被傅池砚眼疾手快地牢牢扣住,重新按在他温热的小腹上。 他二话不说抬手熄了床头灯,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肩头,一同仰躺在床上。 嗓音低沉又纵容:“睡吧,想摸多久,就摸多久。” 苏瑶心底默默无语,只觉得自己稀里糊涂就掉进了这男人的圈套,妥妥上了贼船。 两人就这般维持着略显僵硬的相拥的姿势躺了许久。 苏瑶心尖怦怦直跳,压根毫无睡意。 傅池砚更是心神紧绷,温香软玉在怀,若是还能安然入眠,那他便不算是一个正常男人。 最后苏瑶实在熬不住了,慢吞吞从他怀里轻轻挪了出来。 “池砚,这样抱着太热了,我们还是分开一点睡吧。” 说着,她身子一骨碌挪到床沿,背对着他侧身躺好,尽量拉开距离。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傅池砚侧头望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 薄唇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柔声应道,“好,睡吧,晚安。” …… 翌日天光微亮,清晨静谧微凉。 苏瑶醒来,发现她又又又又一次以不雅的姿势搂着傅池砚睡的。 好在今天两人都穿着宽松得体的睡衣,不至于太过尴尬。 她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暗自懊恼自己怎么一睡着就没分寸,活脱脱像个小色迷。 身旁的傅池砚也同步睁开眼眸,神色淡然地起身下床。 “阿瑶,你醒了?想吃什么早饭?我去给你做。” 苏瑶揉着惺忪睡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呜咽,“都可以,你随便做就行。” 天天想着吃什么有时候也是一件麻烦事。 傅池砚应了声,不再多问,径直迈步下楼去厨房准备早餐。 苏瑶心情甚好,麻利地起身洗漱,梳头打扮。 她挑了件淡黄色碎花的确良娃娃领短袖,配了一条纯白色宽松直筒裤,清爽又利落,方便待会儿出门教大院里的姑娘们练防身术。 收拾妥当,她缓步走下楼。 餐桌前早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有鲜香的海鲜汤粉、外酥里嫩的海蛎煎蛋、清鲜蒸虾皮,还有一碟爽口酱瓜。 见她下楼,傅池砚一边摆碗筷一边温声解释,“今早做的都是华南岛本地的特色早点,想着让你尝尝鲜。” 苏瑶满意地点点头,“我不挑食,偶尔换换口味太好不过了。” 说完,她就开始动筷,不得不说 傅池砚的厨艺真是肉眼可见的长进。 从起初的不甚熟练,到如今做出的饭菜鲜香入味,也没花多少时日。 两人安静用完早餐,收拾好碗筷餐桌,傅池砚便整理军容,动身前往军区工作去了。 苏瑶按先前的约定,出门去教孩子们练习防身术。 …… 走到家属院路边一排排挺拔的大王棕树下,远远就看见梁燕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树下的石墩上等候。 周遭却没见其他孩子的身影。 苏瑶快步走上前,笑着开口问道:“小燕子,怎么就你一个人?大妞二妞她们呢?” 梁燕轻轻叹了口气,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像个小大人似的开口, “苏瑶姐姐,大妞和二妞今天怕是来不了了,我刚才出门的时候,远远就听见她们家里又闹起来了,她爸爸又在打人。” “打人?” 苏瑶闻言瞳孔紧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为什么要打人?” 梁燕轻轻摇着小脑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大妞二妞的爸爸脾气向来暴躁,平日里动不动就动手打她们妈妈,有时候气不顺,连姐妹俩也一起打。” 听到这话,苏瑶心头骤然一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走,小燕子,我们过去看看。” 她当即牵住梁燕的小手,脚步利落地往马大妞家的方向走去。 她从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可唯独家暴这种事,实在没法忍。 既然撞见了,就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母女几个受委屈,今天这事,她管定了。 第125章 敢威胁我的人,还没出生 苏瑶牵着梁燕的手,脚步越走越快,走到马大妞家门前,隐约的哭喊声和男人的呵斥声听得清晰,刺得她心口发紧。 她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几秒。 院子里一片狼藉,散落着摔碎的搪瓷碗,扯烂的衣角,还有掉在地上的柴火。 马大妞的母亲王红花蜷缩在墙角,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渗着暗红的血渍。 一只胳膊无力地垂着,另一只手死死护在身前,肩膀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的身前,大妞和二妞紧紧抱在一起,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大妞的脸颊上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红肿得厉害,嘴角也破了,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 年纪更小的二妞,额头磕出了一块淤青,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小手死死抓着姐姐的衣角,浑身都在哆嗦,眼神里满是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家暴男马建仁,正叉着腰站在她们面前,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暴戾,手里还攥着一根小臂粗的木棍,嘴里骂骂咧咧, “特么个婊子!我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犟!”说着,他又要扬起手里的棍子往女人身上打去。 “人渣,住手!” 苏瑶厉声喝止,声音里带着熊熊燃烧的怒火,浑身的气场瞬间散开。 她猛地松开梁燕的手,快步冲过去,一把拽住即将要落在王红花身上的棍子,眼神凌厉地瞪向马建仁,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 马建仁满脸错愕地盯着苏瑶,显然不认识这个突然闯进门的女人。 “你是谁啊?也敢管我家的事?” 眼前的女人虽说模样周正,可眼神里的寒意太过慑人,一眼便知是来寻他麻烦的。 “你家的事?”苏瑶周身凝着刺骨的暴戾,字字铿锵。 “在军区家属院动手施暴,就不再是你一家的私事,我是替天行道的使者,专门来收拾你这个杂碎!” 说罢,她转身看向瑟瑟发抖的母女三人。 王红花缓缓抬头,眼底满是泪水与绝望,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溢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她生怕惹恼马建仁,连忙低下头,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护着。 大妞止住哭声,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望向苏瑶,眼里盛满了无助的求助,细若蚊蚋地喊了一声,“苏瑶姐姐……” 苏瑶的心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轻轻抚了下大妞的头顶,语气稍稍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别怕,有姐姐在,绝不会再让他打你们。” “我呸,我打我自家的婆娘和孩子,还轮不到你个外人管。” 马建仁依旧骂骂咧咧,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像是随时要跟苏瑶动手的架势。 苏瑶转头觑向他,眼神里的凌厉半点未减,声音像是沾染上寒霜。 “你个家暴老婆孩子的人渣!今天这事,我就是管定了。” 就在这时,隔壁院的吕晓萍听到苏瑶的声音,连忙快步往马建仁家跑。 马建仁听见苏瑶胆敢接连骂他,顿时来了劲,朝地上啐了一口,撸袖子挽袖子,嘴里还不停地喷粪。 “踏马的,我看你是皮痒了,跟这几个贱人一样欠揍!” 马建仁也就只会嘴上吓唬吓唬苏瑶罢了,其实他压根不敢真对外人动手。 他心里精着呢,收拾自家媳妇不用担什么责任。 可要是真把外人打伤了,不仅要掏医药费,万一再碰上难缠的趁机讹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才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事。 苏瑶眼底淬着怒火,冷冷哂笑一声, “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也配在我面前狂?” 王红花眼看他们就要动手,心里急得不行,连忙匍匐着往前挪了挪,轻轻拽了拽苏瑶的裤脚,有气无力道, “小姑娘,我家的事你管不了,快走吧,别被我们连累了。” 她已经自顾不暇了,还担心苏瑶因为帮她们,再被失去理智的马建仁毒打。 苏瑶语气沉稳又笃定,“大妞妈,你放心,今天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们母女仨。这事我既然遇上了,就绝不会袖手旁观,您带着孩子去一旁,安心等着就好。” 王红花实在拗不过对方,可她心里太清楚马建仁动起手来有多狠。 往日里她次次都被打得遍体鳞伤,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刻在骨子里,她绝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了眼前这位好心的女同志。 于是再次低声劝道:“你真的快走吧,没人能管得了,马建仁就是个疯子。” “你个臭婆娘,还踏马敢骂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马建仁就绕过苏瑶,作势要跟王红花动手。 王红花被吓得瑟瑟发抖,惊恐地往后缩。 就在这时,吕晓萍冲了进来,恰好撞见这一幕,当即高声喝止, “马建仁!苏瑶是傅首长的媳妇,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后果自负!” 她满心都是苏瑶的安全,急忙出言提醒,可马建仁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他攥着棍子狠狠朝王红花挥了过去。 苏瑶反应极快,反手就夺下了马建仁手中的棍子,紧接着便对着他施展出一套利落的打狗棍法。 情势瞬息变化,在场的几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王红花,显然没想到苏瑶还有这般身手,竟然没让马建仁占到一分便宜。 马建仁瞬间被打得倒在地上,连连哀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但他依旧嘴硬地放狠话, “臭婊子!就算我打不过你,等你走了,我就打死我家那臭婆娘,看你还敢帮她出头!” “你还敢威胁我?”苏瑶眼神一冷,挥下去的棍子更重了几分,边打边厉声道, “我看你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家暴妻女的人渣败类,居然还敢威胁我?” “实话告诉你,有胆子威胁我的人,压根还没出世!” “今天我就让你好好尝尝,欺负女人孩子是什么下场!也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被揍得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第126章 再敢嚎一声,我就把你脑袋当西瓜开瓢 苏瑶每抡下一棒,马建仁便发出一声堪比驴叫的凄厉哀嚎,听着令人不忍卒闻。 王红花全然没料到,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这般果敢强悍,还能制服五大三粗的当兵男人。 她心中既震惊又佩服,若是自己也有这般魄力,也不至于常年遭受殴打,受尽委屈了。 马大妞和马二妞紧紧抱在一起,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姐妹二人一心想跟着苏瑶学习防身术,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变得强大,保护常年挨打的母亲。 此刻亲眼目睹苏瑶可以轻松制服凶悍的马建仁,更是坚定了要跟她学习的决心。 吕晓萍看在眼里,当即转身叮嘱梁燕,让她立刻赶往军区报信,最好设法去到师长办公室,将消息传给傅池砚。 她此刻已经不担心苏瑶的安危了,反倒怕马建仁事后耍无赖讹人。 他被打的满身是伤,必定会恶人先告状,若是没人替苏瑶撑腰,她极有可能被保卫科带走,到那时就得不偿失了。 梁燕心思通透,机灵聪慧,领会了母亲的用意后,立刻快步冲出了院子。 苏瑶手中的棒槌一下重过一下,落点精准无比,跟王红花受伤的位置很相似。 她力道拿捏得更是狠厉,精准地震得马建仁肋骨、肩胛骨、腿骨尽数骨折,让他彻彻底底痛不欲生。 马建仁被打得眼冒金星,唇角溢血,躺在地上鬼哭狼嚎,惨叫不止。 苏瑶足足打了十多分钟,才因体力渐乏停下了手中的棒子。 她微微喘息,用棒槌死死抵住马建仁的脑门,厉声呵斥,“闭上你的臭嘴,再敢嚎一声,下一秒我就把你脑袋当西瓜开瓢!” 她话音刚落,被打得惨不忍睹的马建仁立即收声抿紧嘴巴,夹起尾巴,模样格外可笑。 方才他还敢出言嘲讽苏瑶,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半分嚣张气焰都不敢再有。 眼前这年轻女同志全然不讲章法,是真的下死手狠揍!好汉还不吃眼前亏。 浑身多处骨折的剧痛席卷全身,疼得他大汗淋漓、浑身僵直。 见家暴男彻底安分下来,苏瑶随手丢掉棒槌,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手上沾染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 她神色冰冷,淡淡开口,“你刚刚倒是提醒了我。我若是走了,你但凡还有力气,定然会继续对她们母女三人再次施暴。还有你这张喷粪的嘴,也指不定会在外肆意编排污蔑我。既然如此,我便让你动不了,说不出吧。” 说罢,苏瑶把手插进裤兜,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根银针。 上辈子她的爷爷就是开中医馆的,自幼便想教她医术,让她继承衣钵。 不过她更喜欢科研,为了敷衍她爷爷只简单地学习了一下医术,并不精通。 但基础的针灸技法她早已熟练掌握,对人体各处穴位更是了然于心。 她捏着银针,步步逼近躺在地上,浑身战栗的家暴男。 马建仁瞳孔骤缩,嘴唇哆嗦不止,颤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此刻他早已深知苏瑶的狠厉,再也不敢随口吐出半个脏字。 “干什么?自然是让你变成活死人。” 苏瑶手起针落,银针精准入穴,瞬间让马建仁四肢僵硬,无法出声。 这针法刁钻精妙,并未将他彻底扎晕,而是让他意识清醒,知觉尚存,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浑身剧痛与极致恐惧。 处置完马建仁,苏瑶回身关切地看向狼狈不堪的王红花与两个孩子。 她上前想要扶起地上的王红花,可对方伤势过重,稍一挪动身体,便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吕晓萍见状立刻上前搭手,二人合力,艰难地将王红花扶到椅子上坐稳,然后又伸手去安抚一旁受惊的两个小姑娘。 吕晓萍看着满身伤痕的王红花,忍不住低声规劝,“红花姐,我早就劝你跟这个人渣离婚,你看看你,遭的都是什么罪。” 二人是邻居,她早就知道马建仁经常家暴妻女。 只是她身单力薄,又是外人,不便插手,只能趁着马建仁不在家时,偶尔出言劝慰几句。 可王红花总说为了两个女儿,凑活过日子就好。 吕晓萍不便多劝,久而久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干预。 说到底,这个年代,大多男人都有打骂妻子的陋习。 吕晓萍没来军区随军之前,在老家几乎家家户户的男人都有打女人的情况。 她见过最过分的,甚至有人将女人扒光衣服,撵到大街上当众殴打。 今日若不是撞见苏瑶出手干预,这种事她早已见怪不怪,根本不会多管闲事。 “大妞妈,我还没问你的想法,你如今打算离婚吗?”苏瑶方才一时气盛,只顾着惩治恶人,忘了询问当事人的心意。 她担心王红花是个拎不清的,这种程度了还不愿离婚。 王红花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我离!这次说什么都要离!” “以前不离婚,是因为我没有谋生本事,害怕自己带着两个女儿,连饭都吃不上。可如今我才算看清,再不离婚,我们娘仨迟早要死在他手里!” 苏瑶闻言心头一松,温声宽慰, “你有手有脚的,怎么会活不下去?大妞妈,你放心,等你离婚后,我帮你找营生,绝对能保证你养活两个孩子。咱们女人绝不受这窝囊气!” “对!妈妈,我们都支持你离婚!我们再也不想天天活在恐惧煎熬里了!” 大妞上前一步,紧紧搂住胆小的二妞,认真附和道。 二妞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用力点头,满眼惶恐。 王红花听见苏瑶的话充满了底气,她满心感激,顾不上浑身剧痛,当即就想从椅子上起身,给苏瑶下跪道谢。 可她刚一动,身体便绵软无力地往下滑。 第127章 你们不该用这种态度审问我,反倒应该感谢我 苏瑶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稳稳架住她,丝毫没有嫌弃她满身的脏污与血迹。 吕晓萍见状连忙开口,“苏瑶妹子,我去找军医过来,你稍等片刻!” 说完,她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 傅池砚接到秘书报告说一个小女孩来通知苏瑶把人打了的消息后,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起身夺门而出。 等他匆匆赶到马建仁家时,屋内已经没人了,只剩下满地的凌乱。 ...... 军区医务院狭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 两张单人病床上,分别躺着动弹不得的马建仁和满身伤痕的王红花。 马建仁双眼怒睁,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床边站着数名身着军装的人,其中三人来自保卫科,其中还有满脸错愕的傅远珩。 其实马建仁是傅远珩手下的一名排长。 今日傅远珩休班,路过马建仁家门口时,恰好撞见他被打得遍体鳞伤,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倒在自家门口。 那时苏瑶她们早已带着王红花和两个孩子去往军区卫生院了。 傅远珩不明前因后果,本着不能见死不救的本心,他当即找人将马建仁送来医务院,随后又派人去保卫科报备了情况。 可当他带着马建仁抵达病房,撞见苏瑶等人时,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尴尬地僵在原地。 病房内,保卫科工作人员神色严肃地看向苏瑶,气氛紧绷。 苏瑶神色从容,双腿交叠,随意地坐在病房里唯一的椅子上。 她全然没有半点接受问话的局促,反倒像身处自家主场中,恣意淡然。 保卫科人员面色凝重:“苏同志,你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人?还将马排长伤得如此严重?” “我并非无故伤人。马建仁常年家暴妻女,今日我路过,正巧撞见他对王红花狠下毒手,出手暴戾,险些闹出人命。我只是出手制止他施暴。” 苏瑶语调平稳有力,不卑不亢。 说完,她目光淡然地扫过病床上动弹不得,满眼怨毒却无法发声的马建仁。 随即又看向卧床不起,浑身是伤的王红花。 她继续说道:“你们仔细看看王红花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她长年累月遭受殴打折磨,两个女儿也时常被打骂,终日活在恐惧之中。” “今日若是我没有出手制止,用不了多久,军区家属院必定要闹出人命,届时保卫科也难逃责任。” “如此说来,你们不该用这种态度审问我,反倒应该感谢我。” 保卫科众人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这姑娘年纪不大,倒是十分能言善辩,打了人之后,竟还让他们道谢? 但众人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随着苏瑶的话,转头看向床上隐忍沉默,满身伤痕的王红花。 又瞥了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马大妞和马二妞,谁是谁非心中已然有了大致判断。 保卫科刘科长当即转头质问马建仁,“你媳妇身上的伤,都是你打的?” 正如苏瑶所言,幸好事情及早被发现,要不然照这样再打下去,保不齐哪天真的会出人命。 马建仁听得清刘科长的问话,可他浑身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呜呜咽咽,想要辩解却无从开口。 他脸色憋得紫红,不知是浑身骨折的剧痛所致,还是急于辩解,满心不甘。 王红花生怕苏瑶受牵连,即便无人问话,也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壮着胆子开口, “刘科长,我身上的伤,全是马建仁打的,我对天发誓,绝无半句假话。” 刘科长见她伤势严重,说话有气无力的,连忙抬手示意, “王红花同志,你先歇息,不必着急,我们需要全面核实情况。” 保卫科问话如同公安做笔录,绝不会偏信任何一方的片面之词。 说罢,他见马建仁说不出话,又转头看向一旁僵立的傅远珩,开口询问, “傅营长,你是否知晓马建仁有家暴妻女的行径?” 傅远珩闻声,第一时间看向苏瑶,脸上满是尴尬与惭愧。 他虽知晓马建仁性子暴躁,却不知他在家竟是这般禽兽不如,对妻女下如此狠手。 要不是他回家时恰好路过马建仁家门前,见他好像被敌军袭击了的模样,说什么都不会把他送到卫生院又去报告了保卫科。 他定定看着苏瑶,连连摇头,语气急切, “我是真的不知道马建仁这么畜生,所以才会好心办了坏事,要是早知道他如何受伤的,我说什么都不会管他。” 他这番话,表面上像是回应刘科长的问话,其实是在刻意向苏瑶解释。 “呵呵。”苏瑶坐在椅上,哂笑一声,语带讥讽,“你又算得上什么好人?” 前世,原主便是被傅远珩这副虚伪的模样步步逼迫,最终含恨自杀的。 他自己前两天不还打媳妇了,就是他殴打的对象是苏玥欣,她懒得管,看好戏还来不及。 傅远珩被她一句话怼得面色青白交加,当着这么多人他没法再为自己辩解。 这几日他还暗自盘算,想找个机会缓和一下和苏瑶的关系,刷些好感,让她回心转意。 哪怕是两人都离婚,他也想重新娶苏瑶。 可万万没想到,好感没攒下分毫,反倒办了一件这么蠢的事。 刘科长沉吟片刻,面露为难地看向苏瑶。 “苏同志,你出手制止家暴,帮扶弱者,的确是见义勇为。但你不该下手过重,将马建仁打成重伤。” “看他如今的状态,除了眼珠能动,全身都无法动弹,几乎成了植物人。” “马建仁确实有错在先,但你以暴制暴,同样是犯错了。还请你跟我们回保卫科做笔录,后续统一移交公安处理。” 军区卫生院医疗条件有限,马建仁和王红花的验伤报告尚未出结果。 “刘科长,我重申一次,我只是制止施暴者行凶。”苏瑶神色坦然,毫无慌乱,“至于他身上的伤,可不是我主动打的,是他非要往我的棍子底下撞的。” 面对苏瑶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和带着些混不吝的语气,刘科长有些无语,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第128章 难道你也重生了? “当然有区别。”苏瑶姿态依旧恣意,淡然处之。 “一个是主动施暴,一个是被动自保,一个是蓄意犯错,一个是见义勇为,动机截然不同,性质和结果自然天差地别。” “难不成面对一个家暴成性,行凶施暴的壮汉,我要站着不动任他打骂,才算守规矩?”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保卫科几人神色微动,一时竟无从反驳。 角落里的马大妞紧紧牵着妹妹的手,鼓起勇气小声嗫嚅, “是…… 是我爹先动手打人的,苏瑶姐姐只是拦着他,是他自己往上撞的……” 王红花也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跟着点头,气息微弱却态度坚定, “没错,刘科长,实情就是这样,苏同志是救了我和两个孩子,绝非无故伤人。” “对,就是马贱人撞上去的,我当时也在场,我能作证。”吕晓萍同样举着手帮苏瑶说话。 刘科长眨巴着眼睛,一时间竟被大家堵得有些为难。 “苏同志,就算你有理可循,能言善辩,打人依旧不对,必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处置。” 话音未落,病房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军靴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傅池砚身着笔挺军装,身形挺拔修长,眉眼覆着一层凛冽寒意,大步走进病房。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精准地落在苏瑶身上,快速上下扫视一圈,确认她安然无恙,只是气息稍显起伏,紧绷的眉宇才松动些。 随即周身气场更沉,冷眸淡淡扫过在场所有人,威压无声扩散。 刘科长一眼认出来人,立刻端正身姿敬了个军礼,“首长好!” 在场其余军区工作人员也纷纷抬手敬礼,齐声喊道,“首长好!” 傅池砚面色冷沉,嗓音低沉威严,自带慑人的压迫气场,开门见山道, “事情的始末我已经清楚,家暴本就是违法行为。马建仁蓄意残害妻女在先,险些酿出人命,苏瑶出手制止,纯属见义勇为。” 他迈着修长挺拔的步伐,气场全开地走到苏瑶身侧稳稳站定,摆明了撑腰护短的姿态,冷眼看向一众保卫科人员。 “事情原委有王红花和两个孩子作证,街坊邻居也都多少知晓马建仁常年家暴的行为,你们可以去核实,苏瑶出手制止是帮了你们保卫科的忙,你们为难她?就是不知好歹。” 病床上的王红花望着挺身护在苏瑶身前的傅池砚,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了地。 她方才还满心自责,生怕自己的家事连累了好心帮她的苏瑶。 她虽不认识傅池砚,可看众人敬畏的态度,便知对方身份极高。 有他出面发话,保卫科定然不会再追究苏瑶的责任了。 一旁照看两个孩子的吕晓萍心中同样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让梁燕及时请来了傅首长,不然今日这事必定难以善了。 傅池砚神色冷俊,语气不容置喙,继续命令道:“至于马建仁非法家暴,已经不配做一名军人了,做开除军籍处理。” 刘科长见首长都发话了,诚惶诚恐地垂首点了点头。 此前他全然不知苏瑶是傅池砚的妻子,可听完这番话,他心思通透玲珑,瞬间便看透了两人非同一般的亲密关系。 他满脸恭敬地赔笑,“是,首长,我们只是对苏同志按军规例行问话调查。既然事情原委已然查清,我们绝不会胡乱追责好人,军区更不会容忍家暴男。” 病床上动弹不得的马建仁听闻,双目瞬间瞪得通红,心底塞满不甘与怨愤。 他浑身僵硬,口不能言,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只能死死憋在心底,剧痛让他身躯不停抽搐,却连半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满心不甘,凭什么苏瑶把自己打成重伤,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他落得一身重伤,反倒还要被开除军籍移交公安接受处罚。 他要是没有了这份荣耀的工作就得滚回乡下去种田,那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他气得喉咙呜咽作响,发不出半点声音,双眼翻白,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得到保卫科的明确答复后,苏瑶从容起身,语气云淡风轻,“既然你们知道该怎么做,那我便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傅池砚,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清甜的笑意,“池砚,你安排人送大妞妈去南海市医院就诊吧。” 一方面军区卫生院医疗条件有限,不利于王红花的伤势治疗。 另一方面她也不愿让王红花继续和马建仁共处一间病房,哪怕对方动弹不得,也实在晦气。 傅池砚郑重颔首,此刻褪去了师长的威严,面对苏瑶温顺得像个听从指令的士兵。 随后他大步走出病房,亲自安排人手对接王红花的转院事宜。 吕晓萍见风波平息,便带着大妞、二妞两个孩子先行回了自家住处。 苏瑶随之坦荡从容地转身离开了。 始终伫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傅远珩见状,立刻快步跟上她的脚步走出病房。 他环顾四周,确认走廊四下无人,快步上前,急切开口,“苏瑶,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苏瑶闻声驻足,回头冷冷睨了他一眼。 “你也配叫我的名字?” 她的语气里满是刺骨的不悦与疏离。 傅远珩并未被她冰冷的态度劝退,依旧放软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清楚……” “没必要。”不等他说完话,苏瑶厉声打断。 “我和你不熟,谈不上误会,更无需解释。” 说罢,苏瑶转身继续离开。 傅远珩心头急切,快步追上。 “苏瑶,你到底为何对我敌意这么重?我实在想不明白,自从你来华南岛,我从未做过让你反感的事。” 当初她本是要来和他相亲成婚的,只是阴差阳错认错人,最终嫁给了傅池砚。 按理来说,心生芥蒂的该是他,可如今反倒成了她对自己避之不及,满心厌恶。 他反复思索多日,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心底渐渐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看着苏瑶渐行渐远的俏丽背影,傅远珩语气笃定,突然开口道, “难道你也重生了?” 这话落下,苏瑶脚步骤然停住。 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抹诧异,她缓缓回头,看向傅远珩。 他说“也”? 是什么意思? 难道傅远珩重生了? 第129章 我不在乎你们之前有什么关系,苏瑶她现在是我媳妇 傅远珩心中已然笃定,这辈子他没能娶到苏瑶,诸多事情都脱离了前世轨迹,一切都来不及挽回,唯一的解释,就是苏瑶同样重生了。 重来一世,她终究是不愿再选自己了。 苏瑶望着傅远珩这副虚伪做作的嘴脸,只觉一阵反胃。 既然他重生了,那倒也好,这辈子,就让他永远困在悔不当初的执念里,日日煎熬。 “傅远珩,你在这儿做什么?”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响起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清晰的响声。 傅池砚周身裹挟着凛冽寒气,大步逼近。 他不过离开片刻,竟就有“狗”凑上来纠缠他的小姑娘。 感受到傅池砚周身慑人的低气压,傅远珩紧张得直咽口水,唯唯诺诺地转身,看向来人。 走廊里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军区微凉的清气,却吹不散此刻凝滞的氛围。 傅远珩背脊瞬间绷得笔直,面对步步逼近的傅池砚,那股源自层级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下来,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垂着肩,姿态极尽恭谨,眼底却藏着一丝尚未压下去的慌乱与不甘。 傅池砚身形挺拔地立在两人身侧,高大的身影自然而然将苏瑶护在身后,狭长的眼眸冷冽如霜,淡淡落向傅远珩,嗓音没有一丝温度。 “谁给你的胆子,纠缠我的家属?”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身居高位的绝对威慑,压得人心口发慌。 傅远珩手心微微出汗,连忙摇头解释,“报告首长,我没有纠缠,只是……只是想和苏同志解释几句误会。” “误会?”傅池砚眉峰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寒意却直达眼底,“你与她,有什么值得私下攀谈的误会?” 他字字沉稳,却句句带着强势的护短姿态,全然不给傅远珩半点周旋的余地。 躲在傅池砚身后的苏瑶,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嘲讽。 傅远珩果真有书中的男主气运,他竟然还能重生? 不过就算是重生,他依旧是个不成气候的孬种,起不到什么作用。 傅远珩见傅池砚神色冷硬,虽然心中打怵,但却依旧不死心。 他飞快抬眼瞟了眼男人身后的苏瑶,鼓足勇气,语气里面带着决绝。 “首长,你也知道我和苏瑶同志早前便有婚约,还有些私事需要理清。” 他已经笃定苏瑶重生的事实,心底的不甘愈发汹涌。 他想不通,重来一次,苏瑶为何宁可嫁给冷峻寡言的傅池砚,也不肯选择能够温柔待她的自己。 他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最好让傅池砚误会苏瑶,让他们二人闹矛盾离婚,只有那样他才能有机会。 苏瑶闻言,从傅池砚身后走出,抬眸看向傅远珩,眼神清冷透彻,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只剩下全然的疏离与淡漠。 “私事?”她轻嗤一声,语调凉淡。 “我与你素无交情,从前没有,往后更不会有。” “你不用当着我丈夫的面扯些没用的,就算你居心不良,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收起你龌龊的心思,别白费力气了。” “不妨告诉你,这辈子我只认傅池砚一人,与他生同衾死同穴,说什么都不会离婚的。就死了你那九曲十八弯的黑心肝吧。” 苏瑶像是连珠炮一般的话直接点明傅远珩龌龊的心思,顺便还当着傅池砚的面解释清楚了她的态度。 傅池砚侧眸凝着小姑娘线条坚定的侧脸,心底猛地一软。 尤其听见她语气郑重,像立誓般吐出那句‘生同衾,死同穴’时,心口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温热翻涌,恨不得下一瞬就将她紧紧揽进怀里,妥帖护进骨血里。 傅远珩脸色骤然一白,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堵住,闷得发疼。 他死死盯着苏瑶,眼神里藏着焦灼与悔恨,若不是傅池砚在场,他几乎要失控追问到底。 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上辈子她不是很喜欢他的吗? 傅池砚将傅远珩的状态尽收眼底,眸底的寒意愈发深沉。 他抬手轻轻揽住苏瑶的腰,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护持,宣示着十足的主权。 “傅远珩。”傅池砚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不在乎你们之前有什么关系,苏瑶她现在是我媳妇。”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几分,字字铿锵:“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对她怀着龌龊的心思,军规处置。” 严厉的警告砸下来,傅远珩浑身一僵,吓得连忙挺直身体敬礼, “是!属下记住了!” 他不敢违抗,更不敢得罪手握实权的傅池砚,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所有的不甘与悔恨。 傅池砚不再看他,拥着苏瑶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 两人并肩走远,身姿挺拔且登对,阳光透过走廊窗棂洒落,将两人的影子紧紧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傅远珩僵在原地,望着那道刺眼的背影,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她竟然真的重生了。 她带着前世所有的记忆归来,提前避开了他,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纠葛,义无反顾地奔向了别人。 只剩他一人,困在前世的回忆里,日夜煎熬,悔不当初。 走廊的风呼啸掠过,吹得他满心寒凉,无尽的悔恨与落寞席卷全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 傅池砚牵着苏瑶缓步走出卫生院,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神情满是紧张在意。 苏瑶被他看得有些好笑,纳闷道:“池砚,你干什么呢?” 傅池砚指尖轻轻拢了拢她的衣袖,语气带着掩不住的担忧, “我得好好检查一下,你收拾马建仁的时候,有没有不小心伤到自己。” 没人知道他刚听说苏瑶和那个家暴男打起来的时候,心底有多慌乱。 对方好歹也是当兵的,他生怕苏瑶吃亏受伤。 苏瑶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柔声道:“你倒只惦记着那这事,我还以为,你会先问傅远珩的事呢。” 方才傅远珩刻意挑拨离间,拿从前的婚约做文章,她原以为傅池砚心里会吃醋膈应,生出些芥蒂。 第130章 我永远无条件相信你,护你,绝不会随便质疑你 “他?” 傅池砚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不屑,眼底却盛满对苏瑶的温柔。 “他太过自以为是,以为凭着一纸过往的婚约,就能挑拨我们的关系,让我心生嫉妒,我只觉得可笑。” “其实我现在满心庆幸。”他低头凝住小姑娘的眉眼,嗓音低沉又郑重,字字皆是真心,“庆幸那日我去了国营饭店,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那个午后,遇见了你。” “阿瑶,你放心,我绝不会因为外人的三言两语对你产生质疑,我永远无条件相信你,护你,绝不会随便质疑你。” 苏瑶抬眸,清澈眼眸直直迎上男人深邃的目光,唇角轻轻一扬,漾出一对浅浅甜甜的梨涡,“池砚,我信你。 ...... 翌日一早,苏瑶便起身,打算去吕晓萍家探望寄住在那儿的马大妞和马二妞。 昨日王红花已被辗转送往南海市医院救治。 军区保卫科也遵照傅池砚的命令,依规撤销马建仁军籍,直接移交县里警察局法办。 马建仁倒了,王红花住院,两个小姑娘一下子没了人照看,吕晓萍便主动把姐妹俩接回了自己家照管。 苏瑶原本想把两个孩子接到自己住处的,可姐妹俩觉着吕晓萍家有梁燕陪着,更熟悉自在,便执意留了下来。 苏瑶收拾妥当出门,往家属院平房区走去。 路边大王椰树下,正聚着几位老嫂子凑在一起唠嗑,话题恰好就是昨天马建仁家暴那桩热闹事。 人群里,在军区食堂干活的李翠花一眼就认出了路过的苏瑶,当即扯开大嗓门喊了起来。 “呀!那不是首长媳妇,苏瑶同志嘛!” 这段日子苏瑶在军区里名气早传得沸沸扬扬,可大多人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 一来她嫁的是冷面寡言,生人勿近的傅池砚,本就惹人好奇。 二来她跳舞技艺远超刘琳达,风头极盛。 近来又传出她懂科研,能帮军区攻克通讯上的棘手难题。 几件事叠在一起,家属院里没人不想见见她的真面目,只是平日里难得偶遇,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李翠花能一眼认出她来,还是因为早前傅池砚带苏瑶去食堂吃过饭,她印象格外深刻。 经她这么一嚷嚷,树下所有婶子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几步远的苏瑶身上。 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长得精致明艳,弯弯的柳叶眉下,眸似桃花瓣,樱唇琼鼻,肤白似雪,正值二八芳华,连头发丝都是美的。 她穿着一件素白色掐腰布拉吉,搭配一双白色软皮高跟凉鞋,显得腰细腿长,自带一股清冷的气场。 仿佛屹立于雪山之巅,受众人膜拜的神灵,出淤泥不染,美的不可方物。 几位家属院的嫂子都看呆了,心里暗自惊叹: 这俊俏得不像话的姑娘,竟就是苏瑶? 就是这个小姑娘,在华南岛军区闹出了这么多动静,做下这么多大事? 李翠花见过苏瑶,倒还算镇定,热情地朝她招手。 “苏瑶妹子,快过来,我们几个正聊着你呢。” 苏瑶对李翠花有印象,上次和傅池砚去食堂吃饭,对方还特意给她煮了鸡汤面。 于是她迈着从容的步子,走近几人身边。 李翠花性子直爽,开门见山问道:“苏瑶妹子,我们都听说了昨天马建仁家的事?他真的是被你打到不能动弹的吗?” 住在家属院的人,其实私下里大都知晓马建仁经常家暴王红花,只是各家日子自顾不暇,谁也不愿多管别人家的闲事,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瑶语气淡然从容:“我只是阻止他再动手伤人罢了。男人恃强凌弱欺负自家女人,算什么本事?这种人渣,早就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得太对了!首长媳妇这话说的太好了!” 一旁的刘嫂子当即站起身,满脸激动地附和,“打自家婆娘的男人就是没良心的畜生,就该狠狠受到惩罚!” 她想起自己刚嫁人的时候,在老家受婆婆和小姑子联手刁难,不给饭吃还逼着她下地挣工分。 但她性子泼辣也不是好惹的,当场就掀了桌子跟她们干。 后来当兵的丈夫回乡探亲,被她们挑拨是非,不问青红皂白给了她一巴掌。 她半点不肯受委屈,当场就把男人挠成大花脸,闹着要离婚。 敢动手欺负她,她就要闹得天翻地覆,让所有人都知道,女人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几位老嫂子听闻,纷纷点头赞同,看向苏瑶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多了几分真心的敬佩与喜爱。 “苏瑶妹子,你是真有本事,人长得天仙似的,性子还正直利落。” 嫂子们打开了话匣子,一句接一句,全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苏瑶浅浅一笑,温声道:“嫂子们过奖了,我不过是做了分内该做的事。” 大家见苏瑶没有半点架子,便越发亲近,七嘴八舌拉起了家常。 “苏瑶妹子,我们听说你本是京市来的,傅营长家那个媳妇苏玥欣,还是你家的养女?” “可不是嘛!前几天那苏玥欣还到处嚼舌根,散播谣言说你坐飞机出事遇难了,心肠也太歹毒了!” “她那种人,搁在古代就应该给她浸猪笼,得了便宜还卖乖,占了我苏瑶妹子的身份长大,还盼着人家遇难,真是可恶至极。” “苏瑶妹子这么好的人,真要是出点意外,不光是咱们华南岛军区的损失,那都是国家的损失!” 婶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对着苏玥欣满是义愤填膺的数落。 苏瑶静静听着,神色淡然,并不多插话,心里暗自好笑: 真想给这帮热心肠的嫂子们人手配个大喇叭,让她们好好在家属院对苏玥欣宣扬一番。 此时此刻,道路转弯的树荫暗处,一道身影死死立在原地。 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满眼怨毒与不甘,死死盯着被众人围着恭维的苏瑶。 第131章 宋团长,我愿意竞选队长一职 众人数落了苏玥欣几句之后,感觉提及此人只会徒增晦气,当即收了话头,转而亲切地跟苏瑶唠起家常。 “苏瑶妹子,前些日子你是不是回京市了?” “听闻傅师长家是京市军区的高干门第,你此次回去该是拜见公婆了吧?傅家长辈性情可好?婆婆待你是否和善亲近?” 苏瑶能清晰察觉到,这帮嫂子们并无八卦恶意,眼底尽是质朴纯粹的真切关怀。 于是她坦然地回道:“嗯,我见到公婆一家人了,他们待我都极好,婆婆更是疼我,我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她特意给我添置的。” 话音落下,立在阴暗处的苏玥欣心底酸涩暴涨,宛若置身柠檬树下,无数的酸柠檬砸向了她。 凭什么? 苏瑶不过是个长在乡下的乡巴佬,凭什么能赢得家属院所有人的认可追捧? 还能稳稳扎根京市高干傅家,被傅家长辈真心相待? 而她自己,却处处落了下风,事事被苏瑶压过一头! 心头的嫉妒与愤恨,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焚烧殆尽。 ...... 苏瑶跟几位嫂子聊了几句之后,便离开去探望孩子们了。 苏玥欣敛尽周身戾气,去军区文工团上岗。 她刚踏进文工团排练室,便听见众人正在七嘴八舌地议论一道消息。 近日华南岛军区将迎来一位京市的大人物,团内特此要筹备一场专项文艺汇演。 宋团长正预备在她们中选拔一人担任队长,全权负责编舞,统筹等事宜。 苏玥欣听闻此事,心头顿时活络起来。 她昔日在京市文工团便是核心台柱子,现在来到华南岛军区后实力依旧出众。 纵然不及苏瑶,可她十余载勤学不辍的舞蹈功底绝非浪得虚名。 她势必要拿下这个队长名额,在京市大人物面前好好展露锋芒,争回一次颜面,碾压过苏瑶。 这样想着,她立即从斜挎包中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分给围聚闲谈的一众女文艺兵。 “姐妹们,吃糖。” 自从上次她口无遮拦妄议苏瑶航班出事的事情之后,文工团众人便对她心生疏离。 为挽回人缘,她次日便翻出很多从京市带来的稀罕物件笼络众人。 又故作委屈辩解,称自己并无恶意,只是真心忧心苏瑶安危,那天她衣着鲜亮也是事出有因,并非刻意张扬。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众人收下她的礼物,便顺势信了她的说辞,放下芥蒂,待她如初。 所以此刻众人对她得态度还算热络,纷纷笑着接过奶糖。 “苏玥欣,你太客气了,谢谢。” 见众人欣然收下奶糖,苏玥欣状似无意地探问道:“姐妹们,我方才听闻,咱们军区有大人物要来?” 一名娃娃脸文艺兵毫无保留,细致回答。 “没错,是京市军区的高官,据说因私事顺路到访。宋团长打算选一名队长,编排舞蹈节目迎接首长呢。” “原来如此,那宋团长可有合意的人选?”苏玥欣继续追问。 她眼底的急切与野心昭然若揭,几乎将“选我”二字写在了脸上。 一众姑娘看穿了她的心思,恰逢大家本就无意角逐。 其中一名瘦高个文艺兵直言不讳地问道:“苏玥欣,你是想竞选这个队长吧?” 苏玥欣被当面点破,面露几分窘迫,抬手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故作腼腆地试探,“你们觉得,我行吗?” 瘦高个姑娘回道:“人选最终由宋团长定夺,我们说了不算,但我们都不会与你争抢。” 实则众人皆心知肚明,这个看似风光的差事其实费力不讨好。 无人知晓来此的京市首长到底是哪位?他的脾性怎么样? 要是能排练的出彩尚且无功无过,万一稍有疏漏便会白费心力,徒惹非议。 因此众人但求安稳,不愿揽事。 其余人纷纷附和,“是啊,苏玥欣,你若是想争取,只管向宋团长毛推自荐,我们都不参与竞争。” 听闻此言,苏玥欣唇角悄然上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 她好似已经预想到了,数日之后自己带队登台,在京市高官面前惊艳亮相,一举扬名,彻底碾压苏瑶的场景。 不多时,宋佳到场,当众宣布选一名舞蹈队长,筹备汇演的事宜。 苏玥欣因为提前跟大家沟通过,所以第一时间站起来举手道:“宋团长,我愿意竞选队长一职。” 宋佳闻言微微迟疑,苏玥欣舞蹈功底还算扎实,可心性浮躁,品行有亏,并非最佳人选。 她环视全场,沉声问道:“还有其他人愿意竞选吗?” 台下寂然无声,无人应答。 “你们都同意由苏玥欣担任本次队长吗?”宋佳再度确认。 大家缓缓点了点头:“宋团长,既然苏玥欣有心争取机会,我们愿意让给她。” “没错,我们都同意她担任队长。” 宋佳稍作思忖,最终无奈点头应允,“也罢,苏玥欣,你既主动承接这项任务,就要尽心履职,万万不可疏漏懈怠,临场掉链子。” 苏玥欣得偿所愿,喜不自胜,当即端正身姿敬军礼,“是!宋团长,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宋佳神色肃穆,继续细致地对她交代汇演细则。 “上级指示,本次编舞以喜庆庆贺为核心主题,曲风与动作皆需贴合热闹氛围。距离汇演仅剩二十日,你需抓紧进度排练,后续我会多次督查彩排成效。” “是!”苏玥欣高声应答,满心雀跃昂扬。 她笃定这是碾压苏瑶的绝佳契机。 只要能博得京市高官赏识,她便能彻底翻盘,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 时光倏忽而过,明日便是863科研考核之日。 业内数位科研泰斗都在静待苏瑶的考核结果。 由于那个年代高知人才稀缺,参与此类专业科研考核的人更是寥寥,上级本着就近参考的原则,便将本次考场设在了南海市。 苏煜泽早在昨日就已经赶到了南海市,备战次日的考核。 傅池砚知道苏瑶明日参加考试,特意精心地烹制了数道健脑滋补的菜肴,为她调养状态。 反观苏瑶本人,心态松弛淡然,就像没事人一般,全然未将这场万众瞩目的考核放在心上。 第132章 谁给你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招惹我? 翌日一早,傅池砚准时备好车,送苏瑶前往南海市科研院赴考。 苏沐晨把今日考试的事记在心上,特意赶在二人出门前,早早守在了院门口,一心要亲自送妹妹进场。 他觉得作为哥哥,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不能缺席。 只是他出场的方式,实在有些......辣眼睛。 苏瑶和傅池砚并肩推开院门,一眼就看见苏沐晨举着块石头立在门外,像是专程上门找人打架的模样。 若不是他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苏瑶都要疑心他找错了地方。 “大哥,你怎么来这么早?” 苏瑶微微蹙起眉心,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满是不解,“你还拿着这块石头做什么?” 苏沐晨咧嘴露出整齐的八颗白牙,笑着解释:“我知道你今天要去参加科研考核,所以特意过来送你。” 说着,他急忙把石头往身后藏了藏,讪笑。 “你别害怕,我就是为了更快练成硬气功,所以才会不分昼夜拿着石头。” 苏瑶讶异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规劝道:“这种方法能练成气功?大哥,你快别折腾自己了,歇歇吧。” 话音落下后,她眸光不由狐疑地斜睨了身旁的傅池砚一眼。 这稀奇古怪的法子,定然是傅池砚给她大哥出的馊主意。 他怕不是故意难为她大哥的吧? 傅池砚接住苏瑶探究的眼神,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连忙岔开话题,“我们别耽搁了,先上车,再晚就要赶不上渡船了。” 说完,他自然地牵起苏瑶的手,为她打开副驾驶车门,又朝苏沐晨递了个上车的眼色,才绕到主驾驶位落座。 他心底暗自无奈,当初本只是随口敷衍大舅哥几句,没成想这人竟这般较真,当真走到哪儿都举着那块石头不肯放下。 苏沐晨倒是很听话,乖乖拉开车门坐上车,三人一同驱车赶往码头。 ...... 他们一路辗转抵达南海市科研院大门口时,偏巧迎面撞上了最不愿碰见的三人。 苏煜泽、苏玥欣并肩站在门前,一旁还立着傅远珩。 苏玥欣正柔声给苏煜泽打气鼓劲,苏煜泽看起来神色紧绷,眉宇间满是考试前的紧张忐忑。 傅远珩则刻意与二人拉开了些距离,他本就不是来送苏煜泽考试的,不过是借着由头,想亲眼看着苏瑶走进考场。 苏瑶对此视若无睹,压根没将几人放在眼里,步履从容淡定,径直就要往科研院里面走。 傅池砚与苏沐晨紧随在她身后,周身气场冷冽慑人。 原本苏沐晨气势还差了几分,可手里偏偏举着那块大石头,无端透出一股生人勿近,不好招惹的危险气息。 自苏瑶一行人下车现身,苏玥欣三人的目光便死死黏在他们身上,一刻也不曾挪开。 就在苏瑶旁若无人地从几人身旁经过时,苏玥欣终究按捺不住,端起一贯虚伪亲昵的姿态,开口唤住她。 “苏瑶。” 苏瑶心底冷笑,这人当真是记吃不记打,还敢主动上前招惹。 她脚步一顿,眸光陡然凌厉,缓缓转过身来。 苏玥欣立刻挂上那副标志性的假笑,语气刻意拿捏。 “苏瑶,你可要好好考,一定要顺利通过啊。所有人都等着看你的成绩呢!再说你要是考核不能通过,军区的通讯问题可怎么办?” 她就是在说反话,明着关心,实则故意给苏瑶施压下马威。 昨晚她便早早住进南海市的招待所,专程等着送苏煜泽去考试。 她早已从二哥口中打听清楚了,他最近都在日夜苦读,对这次考核信心十足。 在她眼里,苏瑶不过是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哪能真懂高深繁杂的科研知识? 她上次在众人面前答出难题,应该是提前背过凑巧撞上罢了。 这般高难度的正规考核,必定会让苏瑶原形毕露。 听见这番阴阳怪气的说辞,苏瑶冷冷嗤笑一声, “苏玥欣,收起你这副虚伪的嘴脸,看着怪让人恶心的。” 她眸光冷冽睨着对方,语气满是讥讽:“谁给你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招惹我?难道还想再去军区保卫科走一趟?” 被苏瑶冰冷锐利的目光盯着,苏玥欣小腿肚子不由自主地阵阵发颤,心底直发慌。 可当着旁人的面,她又不愿落了下风丢了脸面,只能强撑着委屈辩解。 “苏瑶,你怎么能这么曲解我的心意?我是真心实意为你着想啊。上次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假消息蒙蔽的受害者。” 说着,她眼眶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看着倒是惹人怜惜。 “真心?” 苏瑶满脸不屑,嗤之以鼻,“你不妨把心肝肺都掏出来自己好好瞧瞧,怕是早就黑了烂了。” 说完,她懒得再与对方浪费唇舌,递去一记漠然冷眼,转身便继续迈步向科研院走去。 苏玥欣被噎得咬牙切齿,满心愤懑,当即转头看向一旁的苏煜泽,带着委屈地撒娇。 “二哥,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苏煜泽自始至终看着苏瑶淡然从眼前走过,全程沉默不语。 直到她的身影走远,才转头无奈安抚妹妹,“玥欣,你往后别再主动招惹苏瑶了,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自从亲眼见识过苏瑶的手段,就连背景不弱的陈征都被她亲手送进了监狱,苏煜泽心底自此便对她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无数个夜里,他都暗自懊悔苏瑶刚回苏家时,自己口不择言得罪了她。 他生怕哪天苏瑶翻旧账,随手找他麻烦,到时候自己怕是免不了要去踩缝纫机劳改了。 如今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顶撞苏瑶,见了面夹起尾巴避开还来不及。 苏玥欣万万没料到,二哥不仅不帮自己出头,反倒反过来训斥她,委屈和怒火瞬间涌上心头,眼泪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难道不是你最疼爱的妹妹了吗?” 第133章 只用了一个小时便答完了 苏煜泽被她哭得头疼不已,无心纠缠,只草草敷衍道:“考试时间快到了,我先进考场了。” 话音一落,他快步抬脚,几乎是逃一般地跑进了科研院。 苏玥欣望着他略显冷漠仓促的背影,心头瞬间凉了大半截。 从什么时候起,往日里永远无条件纵容,事事宠溺她的二哥,竟也不再偏帮她了? 所有的变故,全都是因为苏瑶那个贱人! 自从她从乡下回来,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滔天恨意涌上心头,苏玥欣死死攥紧掌心,面容隐隐变得扭曲,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怨毒。 一旁抱着胳膊全程冷眼看戏的傅远珩,这个时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嘲讽。 “人都走远了,你不接着装了?惺惺作态的样子呢?丢了?” 一想到上辈子自己就是被苏玥欣这副柔弱虚伪的模样蒙蔽,一次次错待亏欠苏瑶,他心中满心悔恨与懊恼。 苏玥欣猛地转头看向几步之遥的傅远珩,撞见他满脸看好戏的神情,心底的恨意与不甘像一头猛兽一般,再也压不住。 一时急火攻心,胸口郁结难舒,脑袋阵阵发晕,险些站立不稳栽倒在地。 她脸色煞白,强装镇定,委屈地望着傅远珩:“傅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误解我?” “呵。” 傅远珩冷笑一声,言语冷得像利刃,字字刺人,“苏玥欣,演戏也得有分寸,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那副虚伪的嘴脸只让我觉得恶心。” 听闻,苏玥欣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依旧勉强维持着牵强的假笑。 没关系,她还有最后的杀手锏没有亮出来。 她压下情绪,软声开口,“傅哥哥,你不要对我这么有敌意,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不想听。” 傅远珩想都没想,直接冷漠回绝。 说完便刻意往后退了几步,站得远远的,仿佛苏玥欣是什么避之不及的传染病源。 苏玥欣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心底憋屈至极,难受到喘不过气。 她手指甲狠狠地掐着虎口,强行稳住心神。 既然傅远珩现在不愿听这件大好事,那她便等有机会再当众说出来,逼他不得不听,到那时看他如何应对? …… 863 考核规定答题时长为两个小时。 场内绝大多数考生都被高难度的专业考题磨得身心俱疲,眉头紧锁。 对着题目苦苦思索,答不上几道题,大部分都留着空白。 唯有苏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便已从容答完所有考题,淡定收笔,起身交卷。 本场监考的,是南海市科研院的李老与另一位同僚。 考试途中,李杨生怕打扰苏瑶答题,令她心生紧张,一直未曾凑近细看苏瑶的卷面。 此刻她起身交卷的动静,瞬间引得全场侧目。 李杨抬手瞥了眼腕表,见考试才刚过半,不由得推了推眼镜,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早就料到 863 考核难不住苏瑶,却万万没料到她竟能提早这么久交卷。 他连忙上前接过苏瑶递来的试卷,入目是娟秀工整,密密麻麻写满的字迹的卷面,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下。 考前考题是全程密封的,在此之前他也未曾提前窥见内容,方才监考时他匆匆扫过几眼。 这才发现此次考题难度早已对标高级科研人员准入标准,即便是院里资深的前辈,也要耗费许久才能逐一解答。 可苏瑶,竟只用了一个小时便全数答完了! 同考场内的苏煜泽,也留意到了苏瑶交卷的身影,急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自从看见考题的那一刻起,他的神经便绷得紧紧的,压根没料到考核难度会这般离谱。 他足足复习了一个多月,此刻却依旧对着大半题目束手无策。 苏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真能全都答完? 还是她其实也不会做,索性直接放弃了,交的空白卷? 琢磨了一瞬,他无暇分心旁顾,抬手用胳膊擦去额间的汗珠,沉下心继续埋头答题。 苏瑶神色恬淡从容,不见半分骄矜自得,递交完答卷后,便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考场。 待她踏出科研院大楼,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暖融融的日光洒落在她肩头,褪去了考场内的专注肃穆,只剩一身松弛淡然。 她身上没有寻常考生的疲惫焦灼,更无考完试对成绩的忐忑不安。 她步履轻盈笃定,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难度顶尖的科研考核,而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随堂小练。 科研院大门外,傅池砚与苏沐晨始终在静静等候。 苏沐晨就算站在门口等人,手里也依旧举着那块石头,笔直站在一旁,模样憨直又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场。 往来进出科研院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暗暗侧目,心中暗自觉得这人绝非好惹之辈。 两人见苏瑶这么快就出来了,面露不同程度的惊讶。 傅池砚原以为这次的考核难度应该不低,但是没想到他家小姑娘竟连一个小时都没用完便全部答完出来了。 苏沐晨却只当是考题太难,把苏瑶给难住了,所以她才会早早交卷出来。 二人立刻大步上前迎了上去。 “阿瑶,肚子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傅池砚全然不问考试结果,满心只惦记着小姑娘是不是饿了。 苏瑶微微偏头想了想,眉眼弯弯道:“我想吃文昌鸡、椰子饭,还有薏粑。” 这些都是吕晓萍跟她安利的本地特色吃食,她一样都没尝过,正好借机想要挨个尝尝。 人生本就在于多多体验。 傅池砚唇角微扬,满眼宠溺地应声:“好,咱们这就去。” “没错,瑶瑶,你考试辛苦啦,想吃什么随便点,大哥请客!” 苏沐晨腾出没举石头的那只手,拍着胸脯豪爽道。 不管妹妹的成绩如何,先吃饱饭保持精神愉悦才是最重要的。 第134章 这么令人激动的事,他必须第一时间向袁老汇报 “不用,我请客。”傅池砚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盯着苏沐晨始终举着的石头,心里暗自盘算,得找个合适的由头,劝他别再天天举着这石头了。 不然这般另类的模样,有损形象,还怎么帮他张罗介绍对象? 几人并肩走到大门口,恰好又撞见了翘首等待的苏玥欣,以及神色恹恹的傅远珩。 他们俩显然也没料到苏瑶会这么早出来。 不是说考试时间是两个小时吗? 苏玥欣心底里暗自嗤笑,笃定苏瑶肯定是因为大半题目都不会做,所以提前交卷放弃了。 不过她现在可不敢上前搭讪挑衅了,刚才受到的教训已经够让她胆怯了。 傅远珩也只能呆呆地立在原地,望着三人有说有笑地登上吉普车。 有傅池砚在苏瑶身侧,纵使他满心挂念,藏了一肚子想说的话,也终究没有勇气上前半步。 ...... 苏瑶几人赶到国营饭店时,正是饭点。 大堂里面人声鼎沸,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 墙面有些许斑驳,上面挂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当日菜名与价格。 地上摆着几张缺角的木桌和长条凳,墙上还贴着 “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的标语。 傅池砚熟门熟路,直接带着他们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随后拿着钱和粮票去开票处点单。 他不仅点了苏瑶想要吃的文昌鸡、椰子饭、薏粑。 还一口气加了和乐蟹、海蛎煎蛋、清蒸杂鱼、红糖年糕、椰子粑粑、白灼虾、番薯糖水。 没一会儿,服务员就端着托盘陆续上菜,粗瓷碗碟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五颜六色,香气直往鼻尖钻。 苏瑶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压低声音道:“池砚,你点了这么多,我们三个人怎么吃得完?” 傅池砚给她夹了块金黄的椰子粑粑,眉眼带笑。 “没事,大哥今天辛苦,多吃点补补。” 说着,他转头看向苏沐晨,语气大方道:“大哥,放开吃,我请客,不用客气。” 其实他心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就当是补偿苏沐晨这几天举着石头的辛苦了。 苏沐晨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糖年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谢谢妹夫,那我就不客气了,确实有些饿了。” …… 与此同时,科研院考场内。 两个小时的考核时间一到,提示铃声准时响起。 考生们纷纷停下笔,有人如释重负,有人满脸沮丧,还有人对着未答完的题目满脸不甘。 李杨和同事立刻上前收卷,动作麻利地将试卷整理好密封送走。 一收完卷,李杨就按捺不住激动,快步走出考场,找了个僻静的办公室,抓起电话,拨通了远在京市的袁德光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李杨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袁老!好消息!苏瑶她…… 她只用了一半时间就答完了所有考题!卷面写得满满当当,字迹工整漂亮!” 虽然最终成绩还没批改出来,但以他多年的经验判断,这份答卷绝对差不了。 这么令人激动的事,他必须第一时间向袁老汇报。 而考场另一边,苏煜泽交完卷子,整个人垂头耷脑,脸色苍白,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挫败。 他走出考场时,脚步虚浮,脑袋里乱糟糟的。 考题难度远超他的预期,很多题目他都无从下手,勉强写了几笔,也不知对错。 他原本还想着能借着这次考核,在苏瑶面前扳回一局,可现在看来,别说赢苏瑶了,能不能及格都是未知数。 一想到苏瑶从容交卷的身影,再看看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苏煜泽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闷又堵,连带着看向远处的目光,都染上了几分灰败。 也不知道苏瑶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会做那么难的题? 苏玥欣和傅远珩在科研院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散场的考生陆续涌出。 远远便看见垂头耷脑,神色颓败的苏煜泽走出来。 苏玥欣立刻整理好脸上的情绪,快步迎了上去,褪去了方才的怨毒与焦躁,换上一副温柔关切的模样。 “二哥,你考完啦?看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考试太难,累坏了?” 苏煜泽本就因考核失利满心郁结,被她温柔一问,心头那点烦躁稍稍散去,只是依旧提不起精神,淡淡点头:“考题难度很高,没把握。” 见他态度不再像方才那般冷漠,苏玥欣立刻顺势撒娇提议,“二哥,考试辛苦了,我请你吃饭放松一下吧。正好傅哥哥也在,我们三个一起去国营饭店,好好犒劳犒劳你。” 傅远珩站在一旁,心头沉甸甸地堵得发慌。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刚苏瑶和傅池砚相处时亲昵又融洽的模样,翻涌的懊悔夹杂着难言的酸涩,缠得他心口阵阵发闷。 他本想直接离开,不愿再多掺和苏玥欣的事,可架不住苏煜泽此刻情绪低落,两人毕竟曾经是兄弟,他终究还是默认了。 于是三人结伴,一同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彼时正是饭点,国营饭店人声喧闹,烟火气十足。 三人刚踏进大门,一眼就看见了靠窗最显眼的位置,苏瑶他们几人的身影。 此刻,苏瑶正坐在桌前,侧脸清丽恬淡,眉眼松弛自然,没有半分考核后的疲惫。 傅池砚坐在她身侧,姿态矜贵慵懒,无微不至地给她剥蟹肉,递糖水,眼底的宠溺毫不掩饰。 一旁的苏沐晨也放下了石头,正埋头大口吃饭,氛围轻松又温馨。 满满一大桌精致丰盛的菜品,衬得苏瑶眉眼愈发柔和耀眼,与他们几人的沉郁窘迫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苏煜泽脚步一顿,脸色愈发难看,心底的挫败感翻涌得更甚。 两个小时的考核,他拼尽全力尚且狼狈不堪,而苏瑶却提早交卷,还从容地来吃美味佳肴。 她到底什么情况?是交了白卷? 还是题目对于她来说太简单,真的在短时间内都答出来了? 要放最开始他是不相信苏瑶有那个实力的,但是他一次次地被打脸也就不得不信了。 傅远珩的目光更是死死黏在苏瑶身上,一瞬不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席卷全身。 唯独苏玥欣,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在这里遇见苏瑶他们,真是天赐良机!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当着苏瑶的面,抛出她的杀手锏。 第135章 你千万别伤了我的孩子 苏玥欣立刻怂恿苏煜泽,低声对他道:“二哥,正好碰到苏瑶了,你去问问她考得怎么样?” 她自己不敢主动招惹苏瑶,便想着找个人当枪使。 其实苏煜泽本意是想绕开苏瑶这一桌人,这三人没有一个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就连苏沐晨都对他有着天生的血脉压制。 可苏玥欣的提议刚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心里也十分好奇苏瑶那么早交卷,究竟考得如何。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苏玥欣不远不近地紧随其后,傅远珩看在眼里,自然也跟了上去,不肯放过任何一个靠近苏瑶的机会。 “大哥。”苏煜泽先是对着苏沐晨开口打了一声招呼。 这样一来,便不怕苏瑶当场赶他走了。 苏沐晨停下筷子,看向突然凑过来的三人。 他近来对这个弟弟本就颇有不满,只淡淡应了一声“嗯”,便低头继续大口吃饭,态度十分冷淡疏离。 苏瑶神色平静无波,边慢条斯理地吃菜,边淡淡地瞥了眼走近的三人,脸上没半点多余情绪。 傅池砚眸色微微一沉,周身温和的气息瞬间敛去,染上几分疏离的戒备。 苏煜泽硬着头皮转头看向苏瑶,问道:“苏瑶,你觉得这次考试难度怎么样?你那么早就交卷,全都答出来了吗?” 若是问不出结果,他今晚恐怕都睡不着觉了。 不止今晚,成绩出来之前,他应该夜夜都寝食难安。 苏瑶闻言,从容地睨向他,唇角微微一挑:“你是不是心里巴不得我说题目太难,我一道都不会,交的是空白卷?” 心思被当场戳破,苏煜泽顿时脸色涨红。 “我……我就是关心你,才过来问问的。” “呵!”苏瑶讥笑一声,“你会来关心我?简直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没安好心!” 她话音落下,傅池砚与苏沐晨同时“噗嗤”笑出了声。 苏煜泽脸上越发燥热难堪,他不过就是想问问她考得好坏,她何必这般刻意埋汰自己? 老老实实说一句结果就这么难吗? “你就这么想知道我考得如何?”苏瑶瞧出他满心忐忑,焦躁不安的状态,挑眉淡淡问道。 苏煜泽连连点头。 苏瑶冷嗤一声,一字一句道:“我偏不告诉你。” 她就要让他日日胡思乱想,暗自揣测,直到出成绩那日都惶惶不安。 他这般看重这次考试,还妄想凭着考核成绩碾压她,若是如此早就让他死心,反倒无趣。 不如让他整日活在惶恐里,亲眼见证结果,才最解气。 苏煜泽听完,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苏瑶居然故意耍他。 他攥紧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傅池砚察觉到他的戾气,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冷意,眼眸冷冽如霜,沉沉睨向苏煜泽。 苏沐晨也“哐当”一声,猛地放下搪瓷碗,瞪向自家这个愚蠢的二弟。 苏玥欣见时机正好,立刻伸手拉住苏煜泽的胳膊。 故作温柔地劝道:“二哥,你别跟苏瑶置气,她不肯说,你就静静等着成绩公布就好了。” 话音刚落,她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紧接着猛地挣开苏煜泽的手,整个人顺势朝着苏瑶他们的餐桌扑了过去。 在外人看来,俨然像是苏煜泽恼羞成怒,出手推了她一把。 苏煜泽当场愣住,还没从考试成绩的事上回过神,骤然茫然又不解地看向苏玥欣。 可苏玥欣全然不顾他的反应,立刻开启表演模式。 她扶着餐桌边慢慢站直身子,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动作轻柔又小心,仿佛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随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柔弱,“二哥,你动作别这么粗鲁,小心一些。” 说完这句话,她稍稍停顿,微微垂眸故作腼腆,余光却死死盯着傅远珩,也刻意让苏瑶听得一清二楚。 “我……我已经怀孕了,你千万别再伤到我和傅哥哥的孩子。”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了。 苏煜泽猛地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玥欣,嘴唇嗫嚅了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 他压根没推她,怎么就平白被扣上粗鲁伤人的帽子,还扯出了怀孕的事? 苏瑶像个局外人一般,悠闲地喝了口番薯糖水,啧了一声,嫌弃地讽刺道, “苏玥欣你脑子不好就去精神病院查查,你怀孕了故意往我们桌子上面撞,想讹人啊?” 谁在乎她是不是怀孕了? 还怀的什么阿猫阿狗的孩子? 傅池砚见苏瑶兴致不错地怼人,担心她顾不上吃菜,于是亲手剥了只虾,喂到她嘴边。 一旁的傅远珩听闻,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向苏玥欣,眼底翻涌着震惊、慌乱、恐慌,还有极致的抗拒与厌烦。 怀孕? 她竟然怀孕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傅远珩脑海里,炸得他一片空白。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苏玥欣有任何牵扯,更别说留下一个孩子! 上次在军区宿舍里面的事,他肯定是被算计的,他没有证据,所以始终没找苏玥欣算账。 但是怎么那么点背,一次她就怀孕了! 他最后悔的事,就是上辈子被苏玥欣蒙蔽,错待了苏瑶,如今能重活一世,他拼尽全力想要弥补,想要靠近苏瑶,想要洗去过往的过错,重新站在苏瑶身边。 可现在,苏玥欣的一句话,直接将他所有的期盼,所有的退路,彻底斩断。 他下意识看向餐桌对面神色淡然中带着丝嫌弃,对苏玥欣怀孕之事无动于衷的苏瑶,心脏骤然传来尖锐的剧痛。 在苏瑶这般干净通透,耀眼坦荡的人面前,他此刻显得无比龌龊、可笑、不堪。 重活一世,苏瑶活得一身清白,凭实力惊艳军区,前途坦荡光明,肆意又耀眼。 而他,却被苏玥欣死死纠缠,沾上了最狼狈,最不堪的纠葛。 第136章 二哥,救救我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席卷傅远珩全身,让他浑身发烫,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最怕的,就是让苏瑶看到他这般狼狈不堪,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 他拼命想要在苏瑶心里洗刷污点,想要弥补过往的亏欠,想要重新赢得苏瑶的一丝正视。 可如今,苏玥欣怀着孕站在这里,当众揭穿一切,等同于当着苏瑶的面,将他所有的不堪彻底摊开暴晒。 他彻底完了。 这一刻,傅远珩心里无比清晰地明白,他或许会彻底永远地失去苏瑶了。 从前的过错或许还有弥补的机会,可如今,他身上背负着和苏玥欣的孩子,有了斩不断的牵绊,他和干净纯粹的苏瑶,彻底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他再也没有资格靠近苏瑶,再也没有资格说亏欠,说弥补。 慌乱、难堪、悔恨、绝望,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狠狠撕扯着他的心神。 傅远珩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看着故作柔弱的苏玥欣,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恼怒与厌恶,却又不敢在苏瑶面前失态发作。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他绝不想要!这个孩子,是毁掉他所有希望,彻底隔绝他和苏瑶的枷锁! 就在傅远珩满脸悲怆的时候,苏瑶毫不留情地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厉声提醒道: “喂,你们演戏也有个限度,我们可没心情看你们在这随地大小演,三个数之内,赶紧轱辘出我们的视线范围,别在这碍眼。” 苏玥欣脸上一阵讪然,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疑惑。 她当众爆出怀孕的消息,苏瑶怎会这般无动于衷,仿佛这事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按道理她应该气急愤怒才对,毕竟傅远珩原本是她的未婚夫。 就算苏瑶对傅远珩没有情意,可他也是自己从苏瑶手里抢过来的啊。 苏玥欣满心费解,本以为甩出怀孕这张杀手锏,定能刺得苏瑶难受窝火,可眼下看来却完全没达到预想的效果。 另一边,傅远珩看着苏瑶淡漠疏离的模样,心底的绝望瞬间攀升到顶点。 他一言不发,甚至没对苏煜泽交代半句,满眼愤恨地扫了眼苏玥欣的小腹后,转头就大步走出国营饭店。 苏玥欣被他那凶狠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有些怕了,她必须挽留住傅远珩的心,不能把他逼得太紧。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而且她一定要过得比苏瑶更好、更幸福。 心念一转,苏玥欣立刻抬脚,快步追向傅远珩那冷漠又决绝的背影。 苏煜泽还呆呆愣在原地,半天没能回过神。 他怎么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当猴耍了? 连苏瑶的考试成绩都还没问出来,话题莫名其妙就扯到苏玥欣怀孕上了? 更何况,他自始至终根本就没有推过她分毫。 苏瑶瞥了眼还在原地发怔的苏煜泽,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他们都滚远了,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喜欢听我骂你啊!” 苏煜泽闻言,神色恍惚地迈开沉重的脚步缓缓朝门外走去。 碍眼的三人离开后,苏瑶心情丝毫未受到影响,依旧好心情地继续吃饭。 …… 苏玥欣一路追出去,看见傅远珩的身影后,声音委屈地开口叫住他。 “傅哥哥,你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傅远珩闻声,倏地停下脚步,双拳紧握,喘着粗气猛地转过身。 “你又是有话要说?呵,我倒要听听,你这回又准备放什么大招。”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若是早知道苏玥欣会当众把怀孕的事捅出来,他说什么也不会任由她闹到苏瑶面前。 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会想办法悄无声息地处理干净,绝不会把自己逼到如今这般被动难堪的境地。 见傅远珩满脸冷漠,眼底似乎翻涌着一丝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恨意,苏玥欣瞬间泪如雨下,一副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 “傅哥哥,我不是故意当众说出怀孕的事的,方才我肚子不小心撞到桌子边,一时情急才下意识那么说的。” 她哽咽着抽泣,又委屈地继续说道: “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他不应该受到伤害。再说了,那天明明是你主动的,我们才有了这个孩子,你现在难道要提上裤子不认人吗?” “苏玥欣!”傅远珩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双目赤红,骤然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颈,“你还有脸提那晚?你老实跟我说实话,那天你是不是在我酒里下了药?你说!” 傅远珩已然濒临崩溃,彻底失了理智,掐在苏玥欣脖颈上的手力道越来越重。 苏玥欣被掐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双目圆睁满是惊恐,双手慌乱地拍打着傅远珩,整张脸憋得紫红,只能不停呜咽挣扎。 就在这时,苏煜泽匆匆赶了过来,见此情景立刻厉声大喝,快步上前阻拦。 “傅远珩,你住手!” 闻声,傅远珩稍稍恢复几分理智,缓缓松开了手。 苏玥欣瞬间像一滩软泥般跌落在地。 她几乎是立刻回过神,满心恐惧地坐在地上往后缩着挪动,生怕傅远珩再次上前掐住自己。 方才她清清楚楚地从他眼底看到了彻骨的杀意。 傅远珩竟然想让她和他的亲生骨肉去死? 从前她只以为他对自己心存误会,好好哄哄便能化解,却没料到他早已对自己恨之入骨。 她实在想不通,除了下药设计他那一次,她自认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他怎会恨她到这种地步,甚至动了掐死她和腹中孩子的念头? 退到安全距离后,苏玥欣转头无助地看向苏煜泽,嗓音沙哑的就像那养了十几年的老公鸭。 “二哥,救救我。” 她嗓子哑得厉害,听着粗涩难听,脖颈上一圈暗红指印清晰醒目,看着触目惊心。 苏煜泽见她这般凄惨模样,心底难免不忍,却强迫自己没有上前,只是面色冰冷地质问: “玥欣,我问你,我们刚到华南岛那天,去傅远珩宿舍吃饭,你是不是真的给他下药了?” 第137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丝毫影响不到苏瑶 其实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当初是苏玥欣央求他找借口留住傅远珩,不让他去见苏瑶的。 她又怎么会只是单单阻止他们见面那么简单。 但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天真乖巧的妹妹,竟然藏着这般恐怖的心机,不惜下药设计傅远珩,跟他生米煮成熟饭,逼着他不得不娶她。 那她做这样的事的时候,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一想到她当初当着自己的面行事,就算他醉到不省人事,她也刻意拉了帘子遮掩,但就算这样依旧让他从心底生出一阵生理性不适。 苏玥欣见连苏煜泽都质疑自己,急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慌忙辩解: “二哥,你相信我,我没有!那晚真的是傅哥哥酒后失控,不关我的事。” “苏玥欣,你胡说八道!”一旁的傅远珩宛如暴怒的修罗,闻声怒气冲冲大步上前,“我从来就瞧不上你,就是酒后也不会对你乱性。” 他最了解他自己,他压根就不是重欲之人。 更何况喝醉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除非酒里面加了东西。 所以这也是在没证据的情况下,他依旧笃定是苏玥欣给他下药的原因。 苏玥欣对上傅远珩眼底翻涌的滔天怒火,那戾气仿佛要将她当场焚烧殆尽。 她心底一阵发怵,暗自思忖,必须尽快请个外援来撑腰,否则以傅远珩现在这强硬的态度,绝不会等到她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她慌忙撑着身子站起来,依旧梗着脖颈,满眼委屈地辩解, “二哥,别人怎样认为我不管,但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从没做过那般龌龊的事,你要信我。” 如今她只剩下苏煜泽这一个靠山了,绝不能再弄丢他的信任。 所以就算被逼到绝境,她也打死不会承认下药一事。 “你没做过?”傅远珩勾起唇角,满是讥讽,“那你敢拿肚子里的孩子对天起誓?倘若是你给我下的药,你和孩子都不得善终吗?” 这话一出,苏玥欣瞳孔骤然紧缩。 她自己发什么毒誓都无所谓,可绝不敢牵连肚子里面尚未出世的孩子。 苏煜泽将她闪躲游离的神色尽收眼底,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脸上的失望一点点蔓延开来,最后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满是寒心。 “玥欣,从小到大我把你捧在手心,你想要的我都尽力帮你办到,一直把你当成最疼爱的妹妹。可你怎能做出这种事?如此不自重自爱,还把我当成傻子糊弄,我真是看错你了。” 话音落下,苏煜泽满心失望,转身便要离开。 苏玥欣这下是真慌了,踉跄着快步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二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 不等她说完,苏煜泽猛地用力甩开她的手。 “别跟着我,我想静静。” 他再也不听她半句辩解,径直迈步走远。 苏玥欣哪里敢单独和怒火中烧的傅远珩独处,连忙亦步亦趋地跟在苏煜泽身后追了上去。 …… 一周后,863考核成绩如期公示。 此次考卷全程密封送往京市最高科研院统一批阅,国家对科研人才选拔极为重视,务求做到绝对公平公正。 这一周里,苏煜泽整日闷在南海市招待所狭小的房间里,琢磨着苏瑶到底考的怎么样? 他始终难以相信,苏瑶一个从没正经上过学的乡下姑娘,竟能懂得难度极高的数理化知识? 放榜这天,天还未蒙蒙亮,苏煜泽便早早起身,直奔科研院公示栏等候工作人员张贴成绩单。 他蹲在公示栏底下守着,值夜班的保安打着哈欠路过,冷不丁瞥见他,差点被吓得丢了魂儿。 保安疑心他是潜藏的敌特分子,当即就要拽着他送去国安部门盘问。 苏煜泽好一番解释,说自己是本次863考核的考生,因为惦记成绩才早早赶来,绝非敌特。 保安这才半信半疑松开了手,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直接把他撵到了科研院大门外守着。 苏玥欣也来得很早。 那日跟苏煜泽不欢而散后,她反复权衡利弊,眼下还没到彻底舍弃苏煜泽的时候。 她想借着看成绩的机会缓和两人的关系,才是上策。 她太了解她这位二哥的性子了,他向来对自己心软狠不下心,只要她服个软说几句好话,他定然还会像从前一样护着自己。 她走到大门口,远远就看见苏煜泽孤身一人站在原地,翘首以盼。 苏玥欣立刻拎着刚买的热包子走上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 “二哥,我就猜你肯定会一早来看成绩,还没吃早饭吧?我买了肉包子,你先垫垫肚子。” 苏煜泽淡漠地扫了她一眼,本不想搭理,可对上她那副委屈受伤的模样,终究还是硬不起心肠。 他摆了摆手,语气中还带有一丝疏离,“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他此刻没有半点胃口,不对,是这整整一周都食不知味,脑海里反反复复萦绕着几个问题。 自己能不能顺利及格? 苏瑶到底考得如何? 她该不会真的本事超群,反压过自己一头吧? 这样的疑问就像是刻在他的脑仁上了,反复横跳折磨着他的神经。 苏玥欣瞧出他态度已经松动了,于是很有分寸地安静陪在一旁,不再多言打扰。 二人静静等候许久,才陆续有人赶来查看成绩。 但凡能通过863考核的人,便能拿到国家颁发的科研人员入选证书,所以大家都亲自来看成绩,万一通过了就直接把证书带回去。 苏瑶也同样亲自到场了,她身后还跟着举着石头练功的苏沐晨。 原本傅池砚打算亲自送她过来,奈何军区临时有紧急公务。苏瑶也劝他不必跟着,有大哥苏沐晨陪同便足够了。 傅池砚看了眼依旧坚持举石头,自带骇人气场的苏沐晨,心想有他护在苏瑶身侧确实足够稳妥,便放心应允了。 苏瑶二人抵达时,恰好赶上工作人员正在张贴榜单。 公示栏前早已围满了人,个个踮脚伸长脖颈张望,苏煜泽更是挤在人群里,脖子伸得比谁都长。 苏瑶一边打着慵懒的哈欠,一边步履从容,闲庭信步般缓步走来。 苏玥欣四下张望间,一眼就瞥见了神色散漫,不急不躁的苏瑶。 眼底瞬间涌上一丝不怀好意的愠怒与嫉妒。 凭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丝毫影响不到苏瑶? 她难道半点不在意这次考核成绩? 先前还大放厥词要帮军区解决通讯难题,如今大话已经说出口,若是考核不通过,看她要如何收场? 第138章 这是帮她看成绩呢?还是给自己物色嫂子呢? 苏沐晨见成绩已经在张贴了,当即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护着妹妹的笃定。 “瑶瑶,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帮你看成绩,前面人多,别挤到你。” 苏瑶眉眼弯起,浅笑着轻轻点了点头:“那辛苦你了,大哥。” 公告栏前早已围得乌泱泱一片,人挤人地推搡着,夏末的热气混着众人身上的汗味扑面而来,闷得人心里发躁。 苏瑶本就不喜这般拥挤喧闹的场合,如果没有苏沐晨帮她去看成绩,她索性就站在原地,等所有人都散去再过去看一眼。 毕竟这场考核的题目她答得游刃有余,成绩好坏心里早有定数,来公示栏看结果,不过就是走个形式。 苏沐晨稳稳地托着那块练功的石头,一马当先地往人堆里走去。 此时工作人员还站在公示栏前,一点点往公告板上贴成绩单,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数还没完全展露出来。 工作人员高大的身形往挡住了大半榜单,周遭挤着的人一时半会儿,谁都没能看清自己的成绩。 苏沐晨刚站定,就听身侧传来一阵慌乱的动静。 排在外围的一名女同志,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个子矮小,被身前的人死死挡住,怎么都挤不进去。 她急得踮起脚尖,拼命仰着头往公示栏上瞅,可偏偏就在这时,她身前的男子被后面的人挤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了她。 女同志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直直地朝着后方仰倒下去,吓得她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失声惊呼:“啊!” 周遭人都只顾着挤着看成绩,压根没人留意到这边的险情,眼看她就要重重摔在地上。 苏沐晨眼疾手快,空着的那只手迅速探出,顺势一把捞住了女同志的肩膀,稳稳地将人扶住。 那名女同志确定自己没有摔倒后,慢慢平复了受惊的情绪,才缓缓站起身。 她转身抬头,一眼便望见苏沐晨。 只见男人五官端正利落,剑眉舒展,眼型周正,鼻梁挺直,脸庞带着几分质朴的硬朗,身材高大挺拔,周身气质沉稳,神色还透着几分憨厚实在。 她局促地笑了笑,开口说道:“谢谢你,同志,我叫林桃,你叫什么名字?” 苏沐晨平日里很少和女同志交谈,被人突然询问,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他下意识想挠挠头,刚抬起手,才想起右手还举着石头,连忙将石头往身后藏了藏,生怕吓到林桃同志。 “我叫苏沐晨。”他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耳根悄悄泛起一点微红,眼神微微有些闪躲。 林桃满是感激地问道:“苏同志,你是军人吗?我是南海市科研院李老的助理,多谢你刚才出手相救,等我看完成绩,一定请你吃饭。” 苏沐晨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又连忙摇了摇头。 “不用了,林同志,只是举手之劳。” 不远处的苏瑶将人群外围的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满是笑意,心里暗自嘀咕:大哥这是帮她看成绩呢?还是给自己物色嫂子呢? 不过这总归是好事一桩,她自然乐见其成。 林桃满心好奇地问苏沐晨:“苏同志,你是军人,怎么会来参加科研考核?” “我是来帮我妹妹看成绩的。”苏沐晨笑着解释,“林同志,你也别往里面挤了,我顺便帮你一起看看。” “那真是太好了,太谢谢你了,苏同志。”林桃连连道谢,对这个憨实的男人印象愈发好了。 苏沐晨应下后,便跟着人群探着头,往前方的成绩公示栏看去。 他身形高大,即便不往前挤,也能清晰看清公示栏上的内容。 恰好此时,工作人员将成绩张贴完毕,转身离开了。 在场众人立刻开始对照名单查看成绩。 没过多久,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更有不少人满脸灰败,神情颓丧。 为保证公平,此次榜单公布了所有参考人员的成绩,但是只有六十分及以上者,才算考核通过。 放眼望去,榜单上几乎全是六十分以下的成绩,合格者寥寥无几。 苏煜泽挤到公示栏最前排,从榜单末尾往前寻找自己的名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实力。 最后一页没有找到,他心底渐渐涌起兴奋,觉得自己通过考核的几率极大。 他继续往前查找,五十八分的名单里依旧没有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眼看就要接近六十分分数线,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及格。 可刚默念完,他的神情骤然僵住,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苏煜泽,59分。 刺眼的名字和分数,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整个人摇摇欲坠,要不是周围挤着的人多,高低得摔倒。 苏沐晨同样从榜单后方开始查看,担心漏掉林桃的成绩,他看得格外缓慢仔细。 找到林桃的名字后,他兴奋地开口喊道:“林同志,你考了61分,通过考核了!” 榜单上六十分以上的人本就屈指可数,他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 林桃就站在苏沐晨身旁不远的位置,听到这话,开心得差点跳起来,语气激动地问:“真的吗?太感谢你了,苏同志,你就是我的幸运之神!” 说完,她又连忙催促:“苏同志,你快看看你妹妹考得怎么样,她有没有通过?” 苏沐晨重重点头,随即从头开始寻找苏瑶的名字。 虽说他对苏瑶的实力也有些不确定,但看苏瑶全程从容放松的样子,料想成绩应该不会差。 与此同时,苏煜泽也将目光投向榜单前列,紧张地搜寻着苏瑶的名字。 第139章 睁大你的狗眼去看清楚,我的成绩到底如何 苏煜泽死死攥紧拳头,骨节绷得泛白。 心底翻涌着慌乱与偏执:万一苏瑶真考得比他好,还侥幸擦线及格,那他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回京市第四科研院任职,又有什么颜面面对家中父母? 他很快摇头压下杂念,眼底满是自负的笃定。 自己都还差一分才能及格,苏瑶一个从没系统学过数理化的乡下丫头,怎么可能跨过六十分的及格线? 他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憋屈与不甘,静静等着看苏瑶落榜出丑。 另一边,苏沐晨目光沉稳肃穆,顺着榜单自上而下逐行细细扫视。 榜单前列寥寥几个高分姓名格外显眼,可他来回翻看数遍,始终没寻到苏瑶的名字。 苏煜泽同样看得很仔细,一样一无所获。 他心底顿时涌上几分窃喜,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苏瑶不过是虚张声势,没半点真本事,六十分以上的人根本就没有她。 苏沐晨却越看越觉得蹊跷,耐着性子从头到尾再细细排查一遍。 但五分钟过去后,依旧毫无所获。 林桃站在一旁疑惑地开口问道:“苏同志,找到你妹妹的成绩了吗?按理说考核成绩不论高低都会公示出来的,怎么会偏偏没有你妹妹的名字?” 苏沐晨揉了揉发酸的眉眼,不肯放弃,准备从头再找一遍。 不远处等候的苏瑶有些不耐烦,出声催促道:“大哥,还没找到我的成绩?” 苏沐晨正凝神对照榜单,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并未听见她的问话。 一旁的苏玥欣见状,立刻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缓步走了过来,刻意装出一副温柔关切的模样:“苏瑶,你通过考核了吗?大哥还没看到你的成绩吗?” 随后她暗自腹诽:苏瑶的成绩这么难找,想必她肯定不能通过考核了。看来她果真是雷声大雨点小,就会装蒜,肚子里面没半点墨水。 苏瑶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冷淡疏离:“gUn滚,好狗不挡道。” 苏玥欣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委屈又做作地开口:“苏瑶,你怎么能这般粗俗?我好心关心你的成绩,难道也有错?” 苏瑶满心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压根懒得与她纠缠。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利落的女声陡然响起:“喂,你这人怎么回事?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感觉不到自己很烦人吗?” 林桃叉着腰快步走到苏瑶身侧,毫不客气地对着苏玥欣直言回怼。 苏瑶眉梢微挑,眸中掠过几分笑意看向林桃,眼底像是亮起点点星光。 这位未来大嫂性格不错,她喜欢。 苏玥欣被突然杀出来的林桃怼得脸色瞬间发白,又气又窘:“你……你是谁?凭什么出言骂人?” “我是正义的使者,专治你这种虚伪假善之人。”林桃挺直腰杆,压根不屑正眼瞧她。 她刚才就注意到苏瑶是苏沐晨的妹妹了,认定她是好人。 又见到苏玥欣凑过来似乎惹得苏瑶很厌烦,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上前来帮忙了。 吵架她最在行了,毕竟她家前有狼后有虎的那种环境,她不把嘴皮子练的利索点,都不知道让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听着林桃句句犀利的回怼,配上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拽劲儿,苏瑶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当场笑着鼓掌,朝林桃竖起大拇指:“牛!” 林桃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二人相视一笑,就好像认识很久的朋友一般默契十足。 苏玥欣见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满心不甘愤愤不平。 凭什么人人都向着苏瑶这个乡巴佬? 可她依旧强压下怒火暗自宽慰自己:她们不过是一时逞口舌之快,苏瑶考核都没通过,待会儿有她哭的时候,她就等着看好戏了。 这时,苏沐晨又将榜单从头到尾仔细核对一遍,眉头紧紧拧起,快步走了过来。 “瑶瑶,奇怪,我翻遍整张榜单都没找到你的名字。会不会是科研院那边出了疏漏,忘记写你的成绩了?要不你去找李教授问问情况。” 苏瑶神色依旧淡然,不见半分慌乱,随口问道:“大哥,榜单第一名多少分?” “我刚留意到是七十八分,但……并不是你。”苏沐晨据实回答。 苏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当然不是我,我也不会得78分。” 话音刚落,苏煜泽迈步走来,径直站到苏玥欣身旁,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拿捏:“苏瑶,你压根就没登上榜单,打听第一名的分数又有什么用?别忘了我们先前的约定,你要是不能通过863考核,就没资格牵头做芯片研发项目。” 见苏瑶同样没通过考核,他顿时又来劲了。 虽说他自己也没能及格,但苏瑶也落了榜,他的颜面也算勉强保住了。 苏瑶闻言,冷嗤一声,气场凌厉,“苏煜泽,你以为这样轻而易举的考核真的能难住我?我想要做芯片研发更不需要跟你约定,你算老几,还能限制我?” 苏瑶一身桀骜张扬的模样,气得苏煜泽胸口不停起伏,怒声质问:“苏瑶,你狂什么狂?既然考试难不住你,那你的名字怎么不在成绩单上?” 他笃定苏瑶肯定考得很差,不起眼到科研院的工作人员誊抄成绩时都把她落下了。 就在这时,苏瑶瞥见方才张贴榜单的工作人员去而复返,手中还多拿着一红一白两页纸。 她唇角扬起一抹了然又自信的弧度,抬眼睨向苏煜泽。 “苏煜泽,睁大你的狗眼去看清楚,我的成绩到底如何。” 苏沐晨先一步自告奋勇道:“瑶瑶,那是要贴你的成绩吗?我替你去看看。” 此刻围观榜单的考生大多已经散去,公示栏前不再拥挤,几人抬眼便能清晰看见工作人员的动作。 只见工作人员先将一张试卷平整贴进公示栏中,卷面字迹娟秀工整,通篇密密麻麻的红色对勾,格外醒目刺眼。 紧接着,他又贴了一张大红喜报,那上面毛笔书写的字迹遒劲醒目,一眼便能看清内容: 恭喜苏瑶同志以满分一百分的成绩,顺利通过863专项考核。 喜报下方还备注着一行小字:为证成绩真实公允,特公示苏瑶同志完整试卷,供众人核验查阅。 第140章 你没资格,也没本事阻止我 苏煜泽看清喜报上的字迹的刹那,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难看。 满分一百分?! 这根本不是常人能考出的分数! 更何况苏瑶仅用一小时便交卷离场了。 他纵然万般不愿相信,可眼前红榜黑字历历在目,由不得他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林桃看到后满心畅快,笑得眉眼弯弯,朗声打趣道:“哈哈哈!苏瑶同志考满分,那根本不是她的实力上限,纯粹是卷子只有一百分罢了!” 周遭原本零散的考生,瞧见公示栏上新贴的试卷与红底喜报,瞬间围拢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全都炸开了锅。 “一百分?863考核居然有人考满分?这也太逆天了吧!” “我熬到交卷最后一刻才勉强及格,这人直接满分。” “她好像还是提前交卷的那个大神?” “原来是苏瑶同志,之前都没听过她的名字,到底是哪来的顶尖学霸啊!” “快看这满分试卷,每一道解题步骤都完美无缺,连步骤分都一分没扣,这实力太恐怖了!” 嘈杂的夸赞声一字不落地全部钻进苏煜泽耳朵里,他浑身僵硬,手脚冰凉,死死盯着那张满分试卷,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差一分及格,已经是在场考生里中等偏上的成绩了,本以为能踩着苏瑶保住颜面,可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苏瑶不仅及格了,更是考出了史无前例的满分,和他那点成绩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之前所有的笃定、嘲讽、暗自得意,此刻全都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京市第四科研院的底气,在父母面前抬得起头的骄傲,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煜泽低声喃喃自语,死死盯着喜报,眼底满是猩红的难以置信。 他依旧不能相信苏瑶一个乡下长大的,是怎么做到成绩比他这个从小到大接受优质教育的人更出色的? 一旁的苏玥欣更是彻底僵住,脸上的得意与嘲讽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打得措手不及,脸色渐渐发青,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她本等着看苏瑶落榜痛哭的惨样,等着看她被众人嘲笑。 可到头来,苏瑶竟以满分的成绩惊艳全场,成了所有人夸赞的对象。 凭什么? 一个从乡下回来的野丫头,凭什么能拿到这么耀眼的成绩? 她看着周围人投向苏瑶的敬佩目光,听着不绝于耳的赞赏,心底的嫉妒与不甘疯狂滋生,胸口堵得喘不过气,却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林桃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叉着腰对着苏煜泽和苏玥欣讥笑道:“你们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这会儿没声音了,现在知道脸疼了?” 苏沐晨也彻底回过神,原本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眼底满是惊喜与自豪,快步走到苏瑶身边,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瑶瑶,你真的考了满分,太好了!大哥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我这就去帮你取考核通过的证书。” 他一直担心苏瑶的成绩,担心她被不分亲疏的傻二弟刁难,此刻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满心都是对妹妹考出一百分的骄傲。 苏瑶淡淡扫过失魂落魄的苏煜泽和脸色惨白的苏玥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苏煜泽,你现在看清楚了?我说过,这种考核根本难不住我。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别用你那针鼻一般狭小的眼界定义我的能力。”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清冷有力,传遍整个公示栏前:“我做芯片研发的项目是为了强军富国民强,你没资格,也没本事阻止我。” 话音落下,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看向苏煜泽和苏玥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与嘲讽。 看向苏瑶的目光里带着更深的崇拜和赞赏。 苏煜泽被说得面红耳赤,羞愧、愤怒、不甘交织在一起,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苏玥欣浑身发抖,看着众星捧月般的苏瑶,心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只能死死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苏瑶懒得再看这两个跳梁小丑,转身看向苏沐晨和林桃,眉眼舒展,褪去了刚才的凌厉,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大哥,林桃,成绩看完了,我们走吧。” 说完,她便在众人敬佩的目光中,从容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又耀眼。 苏玥欣盯着苏瑶的背影,攥紧拳头,眼神中淬了毒一般,她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苏瑶继续得意下去。 …… 苏瑶、林桃与苏沐晨一同离开科研院后,林桃立刻热情提议,要邀请两人吃饭。 “苏瑶同志,咱们都顺利通过了考核,就当是庆祝,给我个机会,请你和你哥吃顿饭。” “可以,不过你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苏瑶就好,或是跟着我大哥叫我瑶瑶也行。”苏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她分明看出苏沐晨和林桃眉眼间互生情愫,自然乐意借着吃饭,给两人创造相处的机会。 林桃笑着挽住苏瑶的胳膊,语气亲昵,“好的,瑶瑶。”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苏沐晨看着她们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羞涩的笑,随即抬步跟了上去。 三人走进国营饭店,点了四道家常小炒,又各要了一碗热汤面。 苏瑶心里盘算着,自己快点吃完,再找个借口先行离开,好给苏沐晨和林桃留出独处的空间。 林桃慢悠悠地吃着饭,随口闲聊道:“瑶瑶,我这次也通过了863考核,总算正式踏入科研人员的门槛了,往后我希望能多跟你一起做项目,向你学习。” “当然可以,你要是愿意,这次的通讯芯片研发项目,我就带着你一起做。”苏瑶快速吃完一碗面,抬头应声。 就在这时,一名科研院工作人员急匆匆跑进饭店,径直走到他们桌前,喘着粗气说道:“苏瑶同志,可算找到你了,出事了,麻烦你赶紧跟我回一趟科研院!” 第141章 是苏瑶为袁老答疑解惑 苏瑶闻言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眉眼间还带着刚用完餐的淡然,轻声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前来寻人的工作人员跑得满头大汗,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苏沐晨与林桃,压低嗓音,难掩心底的急切。 “有人举报,称你此次863考核成绩造假,还说……你与袁德光教授私交甚密,提前从袁教授手中获取到了考题,才能考出满分!院里的领导都被惊动了,院长命我立刻请你过去一趟!” 来人是南海市科研院院长的行政秘书,顾南,专程奉院长的命令前来找苏瑶的。 话音落下,林桃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放下碗筷站起身,语气满是愤然。 “简直一派胡言!瑶瑶是凭自身实力考出来的满分,李老是本次考核的现场监考,他最清楚考场纪律,绝无泄题造假的可能!这根本就是恶意污蔑!” 苏沐晨周身骤然泛起寒意,伸手将苏瑶护在身后,看向顾南沉声质问:“无凭无据的恶意举报,岂能相信?这明显是有人嫉妒我妹妹的能力,暗中造谣生事!” 顾南连忙开口解释:“就算是恶意举报,举报信已然递交到院长手中,苏瑶同志还是需要随我前去说明情况,配合核查。” 苏瑶神色极为平静,指尖轻叩桌面,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只剩一片清冷沉稳。 她缓缓起身,抚平衣角褶皱,声音清亮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有人举报,我便随你回去配合调查。” 她转头看向苏沐晨与林桃,温声安抚:“大哥,林桃,你们慢慢吃,不必担心,这点小事,我自有分寸。” 说罢,她不再多言,随着顾南的脚步,沉稳地走出国营饭店。 苏沐晨与林桃望着苏瑶离去的背影,彻底没了继续用餐的心情。 …… 苏瑶跟随顾南快步赶回科研院,径直走进临时会议室。 屋内气氛凝重肃穆,院长、数位考核组领导及李杨教授均已落座,角落还站着几名神色各异的科研院同事。 她刚踏入房门,一名考核组领导便语气阴阳怪气地开口,“苏瑶同志,有人举报你考核成绩造假,是依靠京市科研院袁老提前泄题考取的满分,你可有辩解?” 没等苏瑶开口,李杨听罢,当即一拍桌案,面色铁青。 “纯属污蔑!我以职称与人格担保,本次考核考题全程密封保管,从未向任何人泄露半分!我亲自监考,亲眼见证苏瑶的实力,绝无造假可能!” 他方才接到院长通知得知了举报一事,急忙赶了过来,气得心口发堵。 当真应了那句老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苏瑶神色淡然,朝李杨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随即从容地看向院长,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请问举报人是谁?我申请当众查阅举报信。” 院长内心是信任苏瑶的,他向来爱惜科研人才,尤其是对苏瑶这般顶尖人才更是格外重视。 但举报信已经交到了他的手里,依照规章制度,必须严谨彻查,理清事实。 院长微微颔首,嗓音沉肃,“举报你的人,是军区食堂工作人员马玉凤。这是她递交的举报信。” 言罢,他将一只泛黄信封郑重地置于会议桌上。 苏瑶听见举报人的名字,微微蹙眉,她并不认识什么马玉凤。 不过没有空穴来风的恶意诋毁,这人肯定是谁手上的枪。 她淡定地上前一步,直接拿起信封打开里面的举报信,上面的字迹很潦草,像是蟑螂蘸墨水爬出来的,要是不认真辨识根本看不出来写了什么。 苏瑶懒得仔细去看,一目十行地挑认识的字去猜大致内容。 与此同时,院长担心字迹难以辨识,贴心地在一旁代为解读。 “马玉凤实名举报,称亲眼目睹你与袁老在军区食堂用餐,且袁老携带一本褐色笔记本与你探讨学习,称笔记本内就记载了本次863考核的考题。除此之外,她的举报信中,还附带了一张你与袁老在食堂研究题目的照片。” 本次考核出题人其中就有袁德光教授,正因如此,院长才不得不重视这封举报信的真伪。 其实袁德光本来是要来南海市亲眼见证苏瑶考试呢,但是他考虑到自己是出题人,所以选择了避嫌。 谁料到即便如此,还被人刻意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苏瑶听闻,干脆将两页老蟑爬的纸扔到桌面上,又从信封中翻出照片瞥了一眼。 照片上,正是一个月前她与袁德光在军区食堂大厅探讨问题的画面,可见背后之人早有预谋,大费周章刻意取证,就等着这一天。 她神色端正,从容开口:“我与袁老在军区食堂用餐属实,一个月前袁老来华南岛军区协助解决通讯难题,我身为首长夫人,尽地主之谊招待了他两次。但那时863题目尚未确定,就连出题人员也没确定,根本不存在袁老提前泄题给我的可能。” 苏瑶的解释合乎情理,可在场众人心中依旧半信半疑。 究其根本,这番说辞虽有理,却暂无实质证据,无法彻底佐证无泄题行为。 院长沉吟片刻,提出关键质疑:“苏瑶同志,你的解释我也认同。但难保袁老不会将私下教你的题型,纳入了本次考核考题之中,单凭时间先后,不足以洗清你的嫌疑。” “你说错了!”苏瑶语气自信,字字清亮,“在军区食堂里面,袁老是在向我询问题目的解答方法,让我教他,而不是他教我。” 听闻,在场的众人面色上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惊骇之色。 袁老不曾点拨苏瑶? 反而是苏瑶在为袁老答疑解惑? 这怎么听怎么匪夷所思。 李杨立刻出声佐证,“没错,我可以证明!袁老确实多次向苏瑶同志请教学术问题。虽然军区食堂吃饭的时候我没在场,但是他私下请教问题的时候我听见过。” 那几日科研院事务繁忙,他才未曾陪同二人前往军区食堂用餐。 “可就算是这样你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你的说辞。”考核组中的一人直言反驳,“人家举报人可是有照片为证的。” 第142章 国法不容徇私,科研不容歪风 苏瑶冷冽睥睨着考核组中说话的那个人,气场凛冽,字字铿锵。 “我的实力,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人被她强势的气场压得一滞,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开口反驳时,会议室紧闭的木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道沉稳苍老却极具分量的声音骤然传来,掷地有声:“此话不假!我今日专程赶来,就是为苏瑶同志证明清白!”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来人正是事件的另一名主角袁德光。 他身着朴素中山装,步履沉稳地走进会议室。手中紧紧攥着一本磨损陈旧的褐色笔记本,正是举报照片里的那一本,瞬间让满室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满脸错愕,谁也没想到远在京市的袁老,会专程千里奔赴南海科研院,亲自为苏瑶作证。 袁德光其实昨日就从京市出发了,他推算时间,今天考核成绩公示,一切尘埃落定,他也就不用避嫌,可以过来跟苏瑶一起商定通讯芯片研发项目了。 哪曾想今日刚到就听见了有人恶意举报苏瑶的消息,他心中焦急的同时又感到庆幸,好在他及时赶到了。 院长连忙起身,“袁老,您怎么来了?您身为出题人,本应避嫌……” “避嫌避的是嫌疑,避不了公道!”袁德光抬手打断,神色肃穆,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将褐色笔记本重重摊开在众人眼前,“既然有人拿我的笔记本大做文章,栽赃陷害科研人才,那今日我便当众翻开,让所有人看个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袁德光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当众翻阅。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专业公式、演算步骤和疑难解析,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袁德光指着页面内容,当着全院领导和考核组的面逐一佐证。 “大家可以逐页核查,这本笔记,是我一个月前向苏瑶讨教学习的全部记录。第一,整本本子里,没有一字一句,一道题型,与本次863考核的试题重合!何来由我提前泄题一说?纯属无稽之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僵硬的考核组质疑人员,声音愈发字正腔圆, “第二!这里面所有的演算过程,解题步骤,全部都是由苏瑶同志亲自书写讲解给我的。始终是我向她请教问题,根本不存在我提前给她泄题,你们可以核对字迹。” 话音落,满室哗然! 所有人俯身看向笔记本上细致精妙的推演步骤,震惊地瞪大眼睛。 铁证如山,一切诬陷不攻自破! 就是有些人没想到苏瑶的实力居然这么恐怖,她竟然能帮科研界泰斗袁老讲题。 李杨见此,瞬间松了一口气,朗声开口,“我就说苏瑶凭借自身实力,从未造假。今日袁老亲自带着笔记来作证,算是可以还她清白吧!” 方才出言质疑的考核组人员脸色渐渐惨白,羞愧地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言半个字。 院长看着眼前的铁证,彻底放下所有疑虑,当即沉声道:“证据确凿,苏瑶同志考核满分成绩真实有效,此次举报纯属恶意污蔑!” 洗清所有嫌疑的苏瑶眉眼清冷,周身气场愈发强势,没有半分松懈,转头看向众人,语气凛然。 “无端构陷,恶意举报我的人,我要求严查到底!” 听闻,院长毫不犹豫地下令:“立刻联合公安机关彻查举报人马玉凤,查清背后原委,严肃追责!” 他话音落下,科研院立即联动驻地公安部门介入彻查,全程公开透明,依规取证,势要查清诬告背后的全部隐情,溯源追责。 警察同志迅速调取军区食堂人事档案,户籍信息及近期治安笔录,多方核对取证后,快步走回会议室,当着全体领导的面当众通报调查结果。 “报告各位领导,案情已经调查清楚了!经核实,举报人马玉凤,为军区食堂正式职工,她是马建仁的亲姐姐!前段时间马建仁家暴妻子被苏瑶同志撞见制止后,她怀恨在心,所以才会有此行为。也证实了本次为恶意实名举报,并非无端生事,是蓄意的报复行为!” 消息一出,会议室众人齐齐一愣,恍然大悟,心中所有疑惑尽数解开。 原来举报的人是家暴男姐姐,因为私人恩怨报复苏瑶。 苏瑶立在原地,神色平静淡然,眼底不见半分意外。 她抬眸看向在场的警察同志,语气沉静平稳,淡淡开口追问,“马玉凤身后,是否还有他人指使,从中挑唆?” 办案民警据实回复,语气笃定,“我们已经做了突击问询,细致核查,马玉凤一口咬死所有行为都是她个人记恨所致,是她独自谋划,拒不承认有任何幕后指使者,也供不出其他同伙。” 闻言,苏瑶眸色微微一沉,眼底掠过一抹幽深晦暗的光,没再继续言语。 袁德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头紧蹙,语气满是冷肃,“马玉凤因私怨,包庇家暴恶行,恶意构陷国家优秀科研人才,扰乱863国家级考核秩序,性质如此恶劣,绝不可轻饶!” 李杨更是气得脸色发青,沉声怒斥:“马建仁私德败坏,家暴伤人,其姐挟私报复,造谣构陷,姐弟二人皆是心性不正,应当严肃处理。” 在场众人一阵唏嘘。 若不是袁老千里赶来,铁证如山,他们险些冤枉了科研人才,让正义蒙尘,小人得志! “国法不容徇私,科研不容歪风,正义不容颠倒。” “因马玉凤徇私恶意举报国家科研人才,判其诬告陷害罪,有期徒刑3年。”警察同志宣读法院的判决结果。 全场众人听闻,纷纷拍手叫好,觉得这样的处决特别公平公正,大快人心。 苏瑶听到处置结果后淡然起身,“既然这件事有了定夺,我便先离开了。” 她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无波,经历一场无妄之灾,恶意构陷,自始至终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全场目光投向她从容离开的背影上。 苏瑶走出科研院大门,恰好遇见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骤然她大步上前,对着对方的脸扬手就给了狠狠的一巴掌。 第143章 洗洗澡放松一下 苏玥欣捂着被打到红肿刺痛的半边脸,怒火中烧地瞪着眼前气势凌人的苏瑶。 “苏瑶,你疯了?干什么打我?”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歇斯底里。 一旁的苏煜泽,面对苏瑶迅疾如风的出手,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愕然眨了眨眼,迟疑开口道:“苏瑶,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随意打人?” 他原本因为没通过考核十分丧气,苏玥欣跟在他身边,正贴心地安慰着他。 就在他们在科研院门前徘徊的时候,突然见到苏瑶跟顾南一起返回科研院的身影。 于是他们猜测苏瑶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所以就一直守在门外等着看好戏。 哪曾想苏瑶出来就直奔他们冲过来打人。 就算他们的确居心不良,也不至于被她当街扇巴掌吧?她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 苏瑶冷锐的目光斜睨向他,语气冰冷刺骨。 “怎么?你也想跟着挨巴掌?” 苏煜泽在她具有威慑力的眼神中败下阵来,缩了缩脖子,硬是没敢吭声。 他是真的不敢招惹她,再也没有了曾经鄙夷轻视她的那股盛气凌人的架势。 随即,苏瑶觑向一旁捂着脸,梨花带雨的苏玥欣,不屑道, “你心里清楚我为什么扇你,少在我背后做些小动作,你以为把屁股擦干净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我照样打到你面目全非,不信就试试。” 苏瑶心里透亮,就算是马玉凤恶意举报,但她不会提前那么早就拍摄自己跟袁德光在食堂的照片,一个月之前,她还没有惩治马建仁,马玉凤也跟她没仇。 所以这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而除了苏玥欣她想不到别人。 就是不知道她给了马玉凤什么样的承诺,让对方守口如瓶不供出她。 “苏瑶,你诬陷我……” “啪~” 苏玥欣刚尖声叫嚷,苏瑶不耐烦地抬手,反手又狠狠扇在她另一边脸上。 “闭嘴,难听死了。” 她不需要她的解释,单纯想打她出出气。 苏煜泽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苏玥欣快速肿胀起来的两边脸,终究不忍心,出言相护。 “苏瑶,你现在越来越……” 他话还没说完,苏瑶便扬手朝他打去,早就想教训这二人,今日索性一并收拾了。 清脆响亮的一记巴掌声响起,打得苏煜泽耳朵发出鸣响,头晕目眩,险些站不稳。 “唧唧歪歪,你以为我不敢打你?” 苏玥欣见她二哥都被苏瑶打了,气得想要尖叫一声,拳头都攥紧了,但是怕发出声音再挨打,硬生生地把所有的气又憋了回去。 苏煜泽万万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会被一个女人当街掌掴。 他随即恶狠狠瞪向苏瑶,那架势就好像随时要跟她打架。 苏瑶毫不畏惧,周身涌动着暴戾寒光,举起手停在半空。 “怎么?一巴掌不够,还欠打?” 见状,苏煜泽立即改变状态,眼眸中下意识沾染上一抹恐惧,连忙后退一步,刚才是他大意了,才会让她打到,这次他肯定能躲开。 “好男不跟女斗。” 他梗着脖子替自己找台阶下。 苏瑶懒得搭理他,总之她发泄爽了。 她冷冷地扫视了一眼狼狈的二人,“打你们都是轻的,以后再敢搞小动作就不是挨巴掌这么简单了。”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就大步离开了。 没等走出几十米远,就遇见了前来寻她的苏沐晨和林桃二人。 他们实在没心情继续吃饭,于是商量着到科研院等消息。 此刻看见苏瑶没事人一般出现在眼前,便稍稍安心了。 苏瑶把被恶意举报的事件前因后果都讲述给他们听,二人听到她彻底洗脱了冤屈,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面。 …… 暮色沉沉浸染天际,苏瑶踏着微凉晚风回到军区家属院。 推开自家大门,院里暮色温柔,各色繁花缀满枝头,开得热热闹闹。 墙边畦里的菜苗长势喜人,青翠鲜嫩透着勃勃生机。 晚风轻拂,草木清香漫溢开来,连日积攒的疲惫尽数散去,心底豁然舒展,满是安稳舒心。 傅池砚听见门外的响动,迈着沉稳欣长的大步走出来。 他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腰窄,一身利落军装衬得脊背笔直,浑身透着军人独有的凛然英气,目光落向院内的小姑娘时,眉宇间不自觉漾开几分柔和。 “阿瑶,你回来了,一切顺利吗?” 苏瑶去看考核成绩,他便等了一天。 好在白天忙军区的工作,时间过得很快。 不过他忙完工作回家,还没见小姑娘回来,心底便不免有些担忧。 苏瑶唇角漾起一对好看的梨涡,走向男人,语气淡然平和, “嗯,我考了一百分,不过中间出了点波折,所以才会回来的这么晚。” 傅池砚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往屋子里面走。 “先回家,我准备好了晚饭,一会儿慢慢说给我听。” 对于苏瑶的成绩他毫不意外。 二人相继在餐桌前坐定,屋内暖黄灯泡晕开融融柔光,温柔地覆在彼此肩头,暖意漫满整个饭厅。 苏瑶捏着碗筷慢条斯理吃着晚饭,语声轻柔,将白日里发生的事缓缓说与身旁的男人听。 昏沉夜色隔绝了外界纷扰,一室静谧温馨,没有喧嚣纷扰,眼前光景平平淡淡,他们就像寻常归家的恩爱小夫妻,围坐饭桌闲话日常,轻言细语中显得岁月安稳又温情。 傅池砚听闻苏瑶被恶意举报的事后,眉头紧紧蹙起,周身的气场瞬间冷沉,恨自己今日没亲自到场帮他的小姑娘撑腰。 苏瑶缓缓安抚,语气温柔,早没了白日里独当一面的冷锐气场。 傅池砚听到最后的解决结果,赞许地看向苏瑶,“阿瑶,你处理的很好,这样的人绝不能姑息。” 二人吃完晚饭后,苏瑶径直回卧室了。 傅池砚负责烧热水给苏瑶洗漱,他今天特意准备了不少热水,还从一楼杂物间取出了一个大红色塑胶浴盆端到楼上卧室。 没办法,华南岛的经济落后,家属院里面还没有浴室和浴盆,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洗澡。 他想着苏瑶奔波一天肯定乏了,洗洗澡能放松一下。 第144章 初体验。阿瑶,我想做了,你想吗? 苏瑶舒舒服服洗完热水澡。 与此同时,傅池砚在另一个房间也洗完了澡。 随后他走进屋内,细心地将沉甸甸的浴盆挪走,又把香皂、毛巾一应洗浴物件尽数归置整齐。 等他收拾妥当折回卧室时,抬眼便见小姑娘头发还湿漉漉的,已经安然地睡了过去。 昏黄柔和的灯光轻轻倾泻而下,丝丝缕缕漫落床榻,将熟睡的人儿温柔笼罩。 精致的脸颊还浸着沐浴过后的淡淡粉晕,眉眼恬静柔和,长睫轻垂,慵懒可爱。 傅池砚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目光静静凝望着熟睡的人儿,平日里冷硬凌厉的气场尽数消融。 看着苏瑶安然入眠的模样,心底那片素来沉稳坚硬的地方,顷刻间化作一汪绵软春水,暖意融融淌遍四肢百骸。 满心皆是爱护与疼惜,万般情愫尽数化作无声温柔。 他盯着她湿漉漉的发丝忍不住蹙眉,这样睡一夜会不会感冒? 这样想着,他放轻脚步,从梳妆台的抽屉里面取出吹风机,然后缓缓走到床边俯身蹲下,打开最小的风速慢慢地帮苏瑶吹干头发。 就在他即将全部吹干的时候,床边的人儿突然嘤咛着扭动了一下身体,然后缓缓睁开了杏眸。 意识到男人正在帮自己吹头发,苏瑶声音娇软暗哑道:“池砚,辛苦你了,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与此同时,傅池砚已经彻底吹干了头发收起吹风机,他起身坐在床边,目光灼灼地望向睡眼惺忪的小姑娘。 苏瑶眨巴了两下杏眸跟男人对视,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头顶的男人骤然低头俯身,温热的薄唇猝不及防地靠近。 “阿瑶,我想亲你,可以吗?” 闻言,苏瑶不假思索地“嗯”了一声。 嘴都落下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一次傅池砚的吻并不是浅尝辄止,他撬开她齿关,吮得又深又凶。 温热的鼻尖不住地蹭过她细腻脸颊,粗重灼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眉眼间,带着积压数日的焦渴,强势又温柔地深入。 苏瑶唇齿之间尽数萦绕着男人清冽醇厚的气息,浓烈得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清晰地察觉到对方藏不住的急切,心头一颤,顺势抬手轻轻勾住他坚实的脖颈,主动热切地回应着这份深情,纤细指尖深深陷进他后颈乌黑的发丝里。 傅池砚缠绵的吻渐渐往下落,辗转碾过柔软唇角,顺着细腻下颌缓缓游走。 温热的薄唇一路轻啄慢吻,带着滚烫的温度,落至小姑娘精致的锁骨处。 他呼吸愈发滚烫,微凉唇瓣贴着细腻肌肤细细摩挲,力道缱绻又带着几分隐忍的急切。 苏瑶浑身泛起细碎颤栗,耳畔尽是彼此急促交织的喘息,浑身软了大半。 就在情意渐浓之际,傅池砚骤然绷紧脊背,硬生生收住了所有动作。 他微微偏头退开,粗重灼热的呼吸凌乱地洒在苏瑶颈侧。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周身翻涌的躁动被他死死压抑克制。 额间沁出薄汗,墨色眼眸沉沉凝着身下之人,眼底翻涌着汹涌情愫,却凭着极强的自制力硬生生刹住脚步。 再继续下去就不单单是一个吻这么简单了。 他抬手轻轻地揉了一下苏瑶的发顶,“睡吧。” 马上就要到他们大婚的日子了,他不急在这一时。 苏瑶眨巴两下杏眸,没表态,心里有些佩服傅池砚的自制力了。 傅池砚关灯后,平躺到大床的另一侧,卧室瞬间陷入黑暗。 两人都安安静静地躺着,谁都没有出声。 苏瑶刚刚睡着了一会儿,再加上被亲的七荤八素的,此刻已经睡意全无。 一个小时后,卧室内的暧昧温度渐渐退去,两人都没有任何动作,安静地就像是全都睡着了一般。 就在苏瑶呼吸均匀地在心里默默数羊,强制自己关机的时候。 一只强健的臂膀骤然伸来,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察觉姿态不妥,男人又轻轻调整,直到苏瑶整个人以熊抱的姿势环抱住自己,方才安分下来。 苏瑶愕然地开口唤了一声,“池砚。” 闻言,男人搂在苏瑶腰间的手抖了一下。 “阿瑶,你还没睡?” 他以为苏瑶已经睡着了,所以才会重复每晚都会做的动作。 “原来是你天天抱住我睡的?”苏瑶此刻才恍然大悟,根本不是她不老实,睡姿不雅,而是男人夜夜“居心不良”。 “嗯,是我。”傅池砚承认地坦坦荡荡。 一时间,苏瑶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就算他抱着她睡,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沉默两秒后,傅池砚声音暗哑地缓缓开口, “阿瑶,我想做了,你想吗?” 他反悔了,不想等了。 闻言,苏瑶惊愕地瞪大眼眸,好在此刻天黑,不至于太失态。 倒也不是她不想,主要是没想到男人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想。” 她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两辈子还没有这样的初体验,况且对方是帅到没朋友,并且还对她极好的傅池砚。 这没什么好犹豫的。 听闻傅池砚心头泛起激动,他没想到他的小姑娘会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苏瑶见他半天没动作,继续大大方方地开口问道:“我们还从亲嘴开始吗?” 清甜软糯的尾音还未彻底消散在空气里,下一瞬,便被铺天盖地的炽热吻势彻底吞没。 傅池砚所有隐忍克制轰然碎裂,俯身重重吻了下来。 这一吻比先前更沉、更烈,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滚烫情愫,辗转厮磨。 滚烫的吻缠绵不休,傅池砚有力的臂膀稳稳环住她纤细腰身,将人牢牢揽在怀中,贴合得不留一丝空隙。 掌心贴着轻薄睡衣,能清晰感受到身下小姑娘轻颤的弧度,指腹下意识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又带着难以按捺的贪恋。 他滚烫的气息萦绕在她颈侧,薄唇时而轻吮细腻肌肤,时而缓缓流连,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 苏瑶浑身泛起浅浅暖意,四肢渐渐发软,下意识往他怀中轻靠,柔嫩的指尖轻轻揪着他肩头的衣料,耳尖早已染上一层诱人绯红,连呼吸都变得细碎绵软…… 第145章 傅池砚为了哄她很卖力 屋内暖黄灯火朦胧柔和,映得两人相依相偎的身影愈发缱绻,四下寂静无声,唯有交织在一起的轻浅喘息悄然弥漫。 情意渐浓之际,傅池砚猛然想起没有提前准备小雨伞。 他喉结微微滚动,温热气息拂在苏瑶耳畔,嗓音低沉沙哑,满是隐忍的缱绻。 “阿瑶,我没准备那个……” “哪个?”苏瑶浑身发软,眉眼间尽是慵懒迷离,茫然轻声反问。 “就是保险用品。”傅池砚贴近她耳畔,气息温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克制。 他料定苏瑶年纪小,应该不想这么早要孩子。 况且她刚刚通过科研考核,即将要带队研发芯片项目,万一他们不小心怀孕了,会耽误了她的前途。 苏瑶揽着男人的脖颈嘤咛,“都什么时候了,没有就没有吧。” 她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完便仰头继续亲吻男人的薄唇。 傅池砚热烈地回应着她,但是总有些顾虑,最后关头他还是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阿瑶,明天我去计生办一趟,下次我们再继续,好不好?” “不~” 苏瑶语气软糯,不依不饶地缠人。 她都化作一摊春水了,根本停不下来。 男人无奈,他又怎么会想停下? 但他万万不能因一时情动不注意分寸打乱了小姑娘的步调,稳妥周全,才是对她最好的疼爱。 “我帮你......” 傅池砚暗哑的声音隐在沉沉夜色里,低沉又带着几分隐忍的温柔。 ...... 翌日,天光大亮。 苏瑶带着一身倦意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才察觉傅池砚早已起床,此刻卧室内空无一人。 顿时,昨夜的旖旎记忆缓缓涌入脑海。 她唇角悄然漾开一抹略带羞涩的弧度,继而不断加深。 他们虽然没做到最后一步,但是前期的感觉还不错,况且傅池砚为了哄她很卖力,可以给初体验打九十九分。 她轻轻地扯过大红色的龙凤呈祥锦缎被,覆住头顶,蜷在被中,眉眼间满是温柔甜软的笑意。 良久,直到感觉呼吸略显滞闷,她才缓缓掀开被子起身,收拾心情准备梳洗打扮。 苏瑶正对着梳妆镜涂抹雪花膏时,赫然望见肩头、锁骨等处,落着几缕浅红暧昧的痕迹。 见此,她毫无羞怯,心底反倒涌起一丝隐秘的雀跃。 她以前看中,总是将吻痕描摹得清晰浓烈,可她细细端详,自己身上的印记并不醒目张扬。 只晕开淡淡的胭粉色,宛若皑皑白雪间悄然绽放的红梅,旖旎动人,赏心悦目。 苏瑶心情美美哒,利落地收拾完毕。 她今天选了一件淡粉色雪纺短袖,搭配纯白色荷叶包臀裙,长度到小腿的位置,刚刚好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衬得她整个人温婉清丽,自带知性气韵。 这套衣服还是楚微特意为她添置的,就收纳在她赠予的那个大件行李包裹之中。 不得不说她神仙婆婆的眼光很独到,穿搭时髦雅致,审美全然不输二十一世纪的专业服装设计师。 她穿戴整齐后缓步走下楼梯。 浓郁的饭香自厨房漫溢而出,铺满整间客厅。 苏瑶步履轻盈地走到厨房门口,探着小巧的脑袋,语气俏皮地问道:“池砚,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傅池砚听见少女软糯的嗓音,当即放下锅铲,神色端正认真地回道:“海鲜粥、葱炒海鸭蛋、香煎小鱼干、鱼丸清汤面。” “都是我爱吃的。”苏瑶笑意嫣然,静静凝望着男人挺拔伟岸的身姿。 “嗯,去餐桌等着,我马上端出来。”傅池砚柔声叮嘱,唯恐厨房油烟沾染到她身上。 苏瑶含着笑意,轻点了一下头:“好。” 她刚落座,傅池砚便将热腾腾的早饭逐一摆上了餐桌。 苏瑶凑近温润的海鲜粥轻轻闻了闻,眉眼弯弯道:“池砚,你的厨艺是越来越厉害了。” 任谁也想不到,这男人在一个月前,下厨还会将饭菜做得面目难辨,现在就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了。 果然男人还是需要悉心夸赞,方能发掘出潜藏的本领。 否则,她险些错过一位厨艺绝佳的优质丈夫。 听见小姑娘的夸赞,傅池砚看起来依旧神色淡然,徐徐地解下身前的围裙,实则内心早已雀跃不已。 “你爱吃便好,以后的日子,只要我不出任务,日日都做给你吃。” “嗯。”苏瑶心情很好地喝着粥,蓦然想起昨夜之事,毫无避讳地开口提醒:“池砚,你别忘了今天去计生办领保险套。” 傅池砚刚将盛着热粥的不锈钢勺凑近唇边,猝不及防听见这话,一口热粥径直被咽下。 喉咙瞬间感觉灼烧刺痛,他握拳抵在唇边,低声轻咳,舒缓不适感。 苏瑶见状连忙起身,递过搪瓷缸中晾凉的温水。 “慢点吃,干什么这么着急?” 话音未落,她瞥见傅池砚耳根悄然泛起一抹绯红,瞬间了然浅笑, “哦,我明白了,池砚,你是不是害羞了?” 闻言,傅池砚立刻抬眸,身姿端正,目光灼灼凝望着苏瑶。 果断摇头否认,“没有,我只是不小心呛到了。” “是是是。”苏瑶眉眼弯成月牙,笑意盈盈,“我都没害羞你害羞什么?反正我们是夫妻,没什么私密话题是不能拿到桌面上来说的。” 之前因为跟傅池砚是阴错阳差闪婚的关系,感觉他们之间并没多深的感情,所以她还在圆房这件事上有些矫情。 但是现在他们相处一段时间后,她是真的发现傅池砚这个人很不错。 虽然他对待别人总是冷着一副面孔,但对她体贴入微。 目前他在她心中是一名很合格的丈夫,所以她现在是真心实意地愿意跟他圆房,把两人的关系再向前推进一步。 傅池砚端起搪瓷杯抿了口温水,神色郑重道:“嗯,稍后我便去军区计生办领取……保险用品,我们……选个合适的时机,再继续。” “好。”苏瑶眉眼含笑,轻轻点头。 随即二人心照不宣地看向对方,唇角慢慢勾起相似的弧度,眼神开始暧昧拉丝。 第146章 傅池砚活像块黏人的牛皮糖 苏瑶与傅池砚吃完早饭,便如寻常新婚夫妻一般十指相扣走出院门,各自奔赴忙碌。 经历了昨夜后,二人关系愈发亲密,彼此之间的情意陡然升温。 苏瑶表现的很淡然,但傅池砚却活像块黏人的牛皮糖,满心满眼都舍不得与心上人分开。 奈何两人皆身负要务,他终究只得万般不舍地松开相握的手,临分别时反复叮嘱, “阿瑶,我安排司机送你去码头,路上小心,忙完芯片项目的事早些回来。” 苏瑶今日还需要去南海科研院一趟,她通过了863考核,就相当于取得了科研人员从业资格证,所以可以正式牵头着手通讯芯片的研发工作。 早日攻克技术难关,也能早点补齐军区通讯短板,让强军之路走得更加坚实稳妥。 苏瑶眉眼弯弯地颔首道:“池砚,你安心忙工作吧,大哥今天轮休,正好陪我一同过去。” 听到苏沐晨会陪着苏瑶过去,傅池砚心底五味杂陈,既有几分踏实,又莫名涌上阵阵酸意。 纵使知晓对方是自家媳妇的亲大哥,他依旧止不住翻腾起醋意,懊恼自己抽不开身陪伴他的小姑娘。 苏瑶一眼便看穿他幽暗如墨的眼眸中藏着的深意,轻声出言安抚, “你是统筹大局的军区首长,我大哥的工作量自然没法与你相比,况且他此番跟着去南海市,也不全是为了陪我。” 话音稍顿,她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浅笑着继续说道, “我还没同你讲,大哥昨日有艳遇,依我看,他多半是借着陪我的由头,想去见那位女同志。” “艳遇?” 傅池砚闻言挑眉,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新词,但是不妨碍他理解力惊人,瞬间就懂了。 紧绷的神色顿时舒缓不少,此前他还想着托干娘徐婉慈为大舅哥牵线搭桥,如今看来倒是不必费心了。 “没错,那名女同志名叫林桃,性格活泼,是科研院李老的助理,昨日也顺利通过了 863 考核,往后也能独立牵头做科研项目了。我瞧着她与大哥很般配。” 苏瑶细致地解释道,还做出一副磕CP的俏皮表情。 傅池砚望着她这般灵动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忍不住俯身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记温柔深情的轻吻。 偏偏就在此刻,苏沐晨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到他家院门口,猝不及防撞见这一幕。 他顿时手足无措,不知应该在车底,还是应该在车里? 心神慌乱间握不稳车把手,猝然间连人带车重重摔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硬生生打断了院门边浓情蜜意的二人。 苏沐晨略显窘迫地撑着地面起身,揉了揉胳膊肘和波棱盖,都不咋疼,就是想掩饰难堪,他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苏瑶见状忍不住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顺势开口帮他化解尴尬,“大哥。你都多大的人了,骑车还这般毛手毛脚。” 苏沐晨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心底暗自无奈,他也不想啊,不是来不及躲了嘛。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很保守,处对象人的出门牵手都颇为少见,这般亲吻额头的更是没有,也难怪他一时乱了分寸。 傅池砚神色从容地上前,帮苏沐晨扶起倒地的自行车,凑近对方身边时,他微挑薄唇,低声耳语。 “大哥,这没什么,等你处对象就懂了,不用尴尬。” 说罢他直起身,恢复平日沉稳的语气继续叮嘱道:“大哥,劳烦你多费心照看好阿瑶。” 苏沐晨惶恐地接过车把,朗声道,“是,首长。” 几人简单道别后,便各自动身奔赴目的地。 ...... 抵达南海科研院后,苏瑶正式组建通讯芯片研发小组,亲自点名将林桃纳入麾下,她有意带着她深入接触前沿科研项目,历练成长。 资历深厚的李杨也主动申请加入她们团队,甘愿居于苏瑶身侧虚心求学,悉心辅佐。 起初院领导顾及他年岁大、资历深,本不愿批复,奈何他态度坚定再三争取,终究如愿加入了芯片研发队伍。 因为这里是八十年代,卫星通讯设备尚不完善,芯片研发项目工作量繁杂,所以还需要几名打下手的编外助理人员。 无非就是帮助科研工作者们干一些烧水,打饭等跑腿的杂活。 南海科研院一时间调不出更多的人手,所以向其他市科研院借调人员。 京市得知后,当即就把苏煜泽外派给了南海科研院。 所以他今后也要留在华南岛参加苏瑶带队的芯片研发项目,还是一名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研究成果的编外打杂人员。 苏煜泽接到消息时,脸都绿了。 让他去给苏瑶打杂,跑腿? 他没想到最后自己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但他还不得不接受京市科研院委派的工作任务,毕竟他没通过863考核,还是一名无话语权的合同工。 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一旦违抗安排,便会直接丢了工作回家待业,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苏瑶有条不紊敲定项目前期所有筹备事宜,并把重要的核心实操部分交给了李杨和林桃后,便结束了这一天的工作。 袁德光今天还没离开华南岛,这一整日他都参与了项目前期工作,对于苏瑶早就准备好的研发方案,耳目一新,受益匪浅。 工作结束后,他很热情地邀请苏瑶跟李杨几名老友一起去市内的国营饭店吃饭。 苏瑶委婉地拒绝了,之前被有心人拍照的事情,让她产生了警醒。 这里是八十年代,跟男同志出去吃饭是会被人嚼舌根的,就算对方是年近花甲的教授也不行。 所以她以后要注意避嫌。 苏瑶忙完芯片项目的事后,感觉时间还早,不打算急着回军区。 她想去市医院探望一下王红花,也好趁机给苏沐晨跟林桃多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 她跟苏沐晨交待了一声之后,便独自去医院了。 路上她找了一处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面取出她自己种的苹果和桃子,还有两罐麦乳精,分别装在两个尼龙网兜里面。 去探望病人也不能空着手去,还有王红花要是多吃些用灵泉水浇灌长大的水果肯定能更快的康复。 苏瑶拎着东西走进医院大厅时,一道委屈又带着愠怒的哭泣声骤然传入耳中。 “妈,您何苦一过来就逼着我来医院做检查?我怀有身孕这件事,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第147章 凭什么苏瑶永远这样云淡风轻,高高在上? 苏瑶猛地停住脚步,抱起胳膊,饶有兴致地看向楼梯口站着的三个人。 正是苏玥欣和她婆婆杨梦然,还有一位从没见过的年轻女同志。 那年轻女人率先反驳苏玥欣,一开口就满是绿茶腔调。 “嫂子,你别误会了舅妈,她也是好心带你来做检查,就是想看看孩子发育得怎么样。” 这女人叫秦霜,是傅远珩姑姑家的养女。 她跟傅远珩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从小就暗恋表哥,但碍于身份一直不敢表露心意。 得知傅远珩娶了苏玥欣那天,她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疯了。 表哥只能是自己的,绝不能被别人抢走。 前两天她去舅舅傅昂家做客,无意间听见舅妈接电话,得知远在华南岛的苏玥欣怀孕了,还想让婆婆过去照顾。 她当即决定跟着一同过来,一来想借着苏玥欣怀孕的机会多接近傅远珩,二来打定主意,绝不会让苏玥欣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 苏玥欣当场气到太阳穴突突直跳,冷声怼道:“你谁啊?这里没你说话的地儿!” 她原本想着让婆婆杨梦然来华南岛,能阻挡些傅远珩对自己的敌意,也好护佑她跟肚子里面的孩子平安。 哪曾想杨梦然虽然来了,但她还带来了一个恼人的家伙,并且俩人不像是来保护她的,反倒像是来给她添堵的。 秦霜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软乎乎地拱火,一副受了委屈,单纯大度的模样。 “嫂子,我就是随口说句公道话,你没必要这么冲吧?舅妈也是心疼你怀着孕,特意带你检查身体,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摆脸色给谁看呢?” 这话听得苏玥欣心里火气直窜。 真是见到比她自己还会演的了。 她本来就因为怀孕身体不适,心绪烦躁,一路上被婆婆杨梦然念叨得满心憋屈,此刻再被一个外人指手画脚,瞬间压不住脾气了。 “公道话?”苏玥欣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扫着她,“我和我婆婆、我老公家里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别在这儿装好人挑刺!” 秦霜听闻,眼底随即闪过一丝阴翳,面上反倒更加柔弱,微微蹙着眉,声音放得更软,故意拿捏着分寸。 “嫂子,我没有挑刺的意思,我就是担心你和宝宝。大家都是一家人,我看着你生气,心里也跟着不好受啊。” “谁跟你是一家人?”苏玥欣被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恶心得够呛,直接冷声回怼。 “我嫁的是傅远珩,你姓秦怎么会跟我一家人?我家里的事,用不着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养女来操心!” 一旁的杨梦然见状,非但不劝和,反倒顺着秦霜的话帮腔,她没好气地瞪了苏玥欣一眼。 “玥欣!你怎么说话呢!霜霜也是好心,你怀着孕脾气还这么暴躁,万一动了胎气,不是折腾自己吗?” 要说早几年她还是挺中意苏玥欣的,但自从得知苏家真正的女儿苏瑶那么有本事之后,她的肠子都悔青了,连带着就越发看不上苏玥欣。 就算她现在怀了傅远珩的孩子,她也一样不待见她。 走廊转角处的苏瑶听闻,心中暗自讥讽,傅远珩这个妈可真是墙头草,上辈子她瞧不起原身,多次跟苏玥欣联手欺压原身,如今这副傲慢的态度竟如此戏剧化地转移到了苏玥欣身上。 杨梦然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秦霜听闻立刻顺势接话,假意劝解,“舅妈,您别怪嫂子,嫂子肯定是孕期情绪不稳定,我不往心里去的。只是嫂子,你别总曲解大家的好意,表哥知道你这样,心里也会难过的。” 她句句都显得大度宽容,明着劝解,实则暗暗告状,还处处彰显自己懂事体贴。 苏瑶懒懒靠着墙,双手抱胸,眼底噙着冷淡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苏玥欣那种堪比白骨精的段位居然也能遇见手段更胜一筹的黑山老妖。 也不知道她们最后谁能获胜?还是两败俱伤。 不过她怎么不记得书中写过傅远珩还有这么一号表妹,要是早知道的话,早邀请她入场表演呐,看着她们狗咬狗多有意思。 苏瑶暗自琢磨,可能是上辈子傅远珩从没喜欢过原身,所以他这个表妹也没把原身当情敌,也就没想方设法地到她面前兴风作浪。 猝然间,苏玥欣听见转角处的响动,猛地循声转头,视线穿过走廊昏暗的光影,直直撞进苏瑶那双淡漠清冷的眼眸里。 看清靠墙而立的人时,她心底瞬间掀起一阵羞恼的巨浪。 方才她勾心斗角,口舌相争的狼狈模样,竟尽数落在了苏瑶眼里? 自己最想维持的优雅体面,被最不想看见的人尽收眼底。 难堪瞬间压得她脸颊发烫,可这份窘迫转瞬就化作刺骨的愤恨。 她死死攥紧指尖,心头妒火翻涌。 凭什么苏瑶永远这样云淡风轻,高高在上? 凭什么自己处处算计,却总被她看尽笑话? “苏瑶,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看我笑话?”她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的这几个字,脸色涨得难看。 先前被秦霜处处针对刁难,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满心憋屈,本就心绪郁结,转头又撞见冷眼旁观的苏瑶,一股闷气直涌心头,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险些心梗发作。 “怎么?你家住海边啊,管得这么宽?”苏瑶无语翻了个白眼,神色冷淡疏离,“这是医院又不是你家,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还能管得着我?” 苏玥欣被噎得语塞,颜面尽失,心中愤恨愈发浓烈,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瑶懒得再与她多费口舌,更懒得继续欣赏她气急败坏的丑态,径直迈步离开此处,朝着病房走去,前去探望王红花。 一旁的秦霜静静地看着苏瑶从容干脆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嘲讽笑意。 她本来还觉得苏玥欣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会很难对付,此刻一见苏瑶几句话轻松碾压得她屁都不敢放,心里顿时通透了。 第148章 你家傅首长......在那方面......太疼你了 苏瑶来到病房时,王红花的气色已经好了不少,整个人褪去了那天被打的狼狈,看着清爽利落许多。 见到苏瑶提着东西来看自己,王红花万分感激,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坐起身给她行礼。 可她肋骨有伤,稍一用力就牵扯剧痛,几番努力也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无奈作罢。 “苏瑶妹子,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她翻来覆去,只剩满心的感激与道谢。 苏瑶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床边的柜子上,顺势轻轻扶住了她,语气温和。 “红花大姐,不用这么客气,我教大妞二妞学习武术,也算她们的半个老师,那日帮你解围,也是缘分让我遇上了,你不必一直挂在心上。” 对方见到自己就跟看见观音菩萨的态度,反倒让苏瑶有些无所适从。 王红花讪笑一下,随即跟她说起了这两天的近况。 “苏瑶妹子,我顺利离婚了。以前我迟迟不敢离,一来是因为孩子太小,我没有收入,养活不了她们。二来是军婚审核严格,根本不容轻易离婚。但马建仁被革除军籍之后,审批很快就下来了。” “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全都归我,我还分到了一半家产,足足有八百三十块钱。” “这两天我仔细想过了,等身体养好之后,我就用这笔钱摆个小吃摊。我做菜的手艺还算过得去,以后我会靠自己挣钱,踏踏实实把两个孩子养大。” 苏瑶闻言,唇角浅浅扬起,眼底满是赞许。 “嗯,你能这样想就对了,万事靠自己,才能风生水起!经济独立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底气。。”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苏瑶便起身准备离开。 “红花姐,你安心养身体,等你的小吃摊开张了,我一定过来给你捧场庆贺。” 起初她还担心王红花一蹶不振,打算主动帮她规划生计,出谋划策。 如今看来,她心态坚韧通透,早已想好出路。 也罢,人总要自己经历风雨、亲身闯荡,才能像野草一般,不惧磨难、蓬勃生长。 …… 苏瑶赶回军区时,刚好是晚饭结束的时间段。 她沿着小路往家属院走,沿途偶遇几名穿军装的女兵。 众人看她的眼神格外怪异,夹杂着暗戳戳的惊讶与暧昧,瞧得人莫名费解。 苏瑶错愕地抬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神色疑惑。 没什么异样啊? 大家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继续往前走,又碰上几名刚吃完饭的女军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依旧带着同款暧昧与探究。 不远处,一名女军医压低声音悄悄询问身旁的人,“萍萍,她就是傅首长的爱人吗?” 李萍萍正是当初与傅池砚相亲的那名女同志,她见过苏瑶,也牢牢记住了那张惊艳出众的脸。 闻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是她。” 苏瑶耳力极佳,虽然离她们有一段距离,还是将这番低语尽收耳中,她索性迈开大步奔她们走去,坦然开口询问。 “你们为什么都神色怪异地看着我?” 既然旁人敢私下议论,她便没什么不能当面问的。 李萍萍二人顿住,神色微僵,完全没料到这般小声的交谈也会被听见。 李萍萍面露窘迫,连忙礼貌解释:“苏瑶同志,抱歉,我们不是故意议论你的,只是一时好奇你是不是首长的爱人,还请你见谅。” 她态度谦逊有礼,话说的滴水不漏。 但苏瑶心知她并未说实话,这般集体异样的目光,背后定然另有缘由。 但她们彼此不熟,再多追问也无意义。 “没事。” 苏瑶淡淡落下两个字,身姿从容,径直转身离开。 直到她走远,李萍萍身边的战友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感慨,“太尴尬了,我们声音那么小,居然都能被她听到。” 说完,她看向李萍萍,放缓语气问了一句,“萍萍,当初本该是你和傅首长相亲的,是苏瑶占了你的机缘,看见她你心里有没有不好受啊?” 军区里的女同志,谁不曾暗自倾慕过样貌出众、能力顶尖的傅首长? 只是那位首长素来高冷寡言,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众人心底如火焰般的情愫,都被他的冰冷尽数浇灭。 但李萍萍不同,她可是获得了军长夫人的青睐,拿到了跟傅首长相亲的机会,距离成为首长夫人仅有一步之遥了。 闻言,李萍萍浅浅勾了勾唇,语气平和道:“就算当初相亲的人是我,傅首长也未必会同意跟我结婚。毕竟苏瑶是真的比我优秀很多。” 她从小被教导自信自爱,可在容貌、才情、能力样样拔尖的苏瑶面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太过普通了。 她战友闻言眼底闪过钦佩,默认了她的话,也由衷佩服她这份通透豁达的心态。 …… 苏瑶继续往家属院走,沿途依旧不断有人侧目偷偷打量她。 她心底暗自腹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就算是她当初登台跳舞,凭借科研能力有些能力的时候,都从未收获过这般密集又怪异的关注。 就在这时,吕晓萍拎着一袋桃酥路过,她看见苏瑶后,同样露出一抹直白又暧昧的笑容。 与路过的其他人不同之处在于,他们都是偷偷摸摸的,而她是大大方方的。 “晓萍姐,你是不是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苏瑶正愁无处解惑,连忙开口询问。 吕晓萍冲她暧昧地眨了眨眼,语气调侃,“苏瑶妹子,你可真是好福气。” 苏瑶一脸茫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吕晓萍和她早已熟络,于是说话便毫无顾忌。 她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说的是……你家首长。” 闻言,苏瑶毫无羞涩扭捏,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骄傲。 “我家池砚怎么了?他样貌出众、气质不凡,这大家都清楚。总不至于因为这个,所有人都偷偷打量我吧?” “跟长相没关系。”吕晓萍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吞吞吐吐地解释,“是因为你家傅首长......在那方面......太疼你了。” 第149章 高冷首长的极致温柔,只独独给她一人 闻言,苏瑶白嫩的脸庞悄然攀上一抹绯红。 “这......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她感觉费解。 昨晚他们俩才有了一些亲密行为,并且还没做到最后一步。 今天是如何传遍整个军区的? 难道都在她家装监控了? 想想还怪毛骨悚然的。 吕晓萍依旧暧昧地笑,“今天你家首长特意去计生办领……那个了。” “这我知道啊。”苏瑶依旧满脸不解,“不过这有什么好被关注的?你和梁参谋每个月不也一样要去领吗?” 这个年代计划生育管控极严,普通百姓超生就要面临重罚。 部队军官干部一旦超生,更是直接断送前程,丢官脱职,后果极为严重。 所以军区会固定免费发放计生用品,已婚夫妻依规领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吕晓萍笑得眉眼弯弯,手里的桃酥袋子都跟着轻轻晃动,满脸都是暧昧的促狭笑意。 “你是不知道,以往咱们军区的人去领计生用品,全都是趁着没人的时候,低头快步进去,拿了东西就火速溜走,恨不得长对翅膀飞出来。” “领导干部更是干脆让下属去帮忙领,从没有人大摇大摆,兴师动众去领的。” 八十年代风气保守,男女之事最是避讳,尤其部队纪律森严,官兵个个端着端正庄重的架子。 计生用品这种私密物件,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别说高位首长,就是普通小兵,都羞于当众触碰。 傅池砚是什么人? 是整个军区最矜贵、最高冷、最不苟言笑的首长。 平日里冷脸寡言,气场凛冽,生人不敢靠近半分,所有人远远见了他,都要轻声说话,放慢脚步,生怕惊扰了他。 但谁能想到,今天下午后勤计生办里的傅池砚却干了一件极其不符合刻板印象的事。 吕晓萍凑近苏瑶耳边,压着笑意,一字一句地继续道:“你家傅首长,下午训练结束,穿着一身规整的军装,身姿挺拔地硬生生走到计生办窗口,站得笔直端正。” “当着窗口一众干事和许多去计生部门办事的军人面前,面不改色,声音洪亮,清清楚楚地对窗口说,‘你好,领三盒夫妻计生用品。’” 吕晓萍学着男人的口吻道。 苏瑶:“……” 她尴尬地僵在原地,脸颊缓缓攀上些许热度。 光是脑补那个画面,她就足以想象出有多炸裂。 一个常年冷面冷心,威严深重的铁血首长,在人来人往的后勤处,光明正大、坦荡从容地开口领计生用品。 还一下子就要领三盒? 这场面,真的会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吕晓萍笑得身子直颤,继续绘声绘色地说道:“当时整个后勤处瞬间就安静了!原本吵吵嚷嚷办手续,领东西的人,全都鸦雀无声,齐刷刷转头看他。” “窗口的女干事也愣了好半天,手都僵住了,估计是入职这么久,第一次遇见首长如此坦荡直白,一点不遮掩地去领那个吧。” “正常每人每月只能领一盒,女干事丧失了思考能力,反应不过来了,直接把有些夫妻没领的名额给了他。” 别人领计生用品,要么悄声细语,要么含糊带过,恨不得蒙混过关。 唯独傅池砚,坦荡磊落,公事公办的模样,仿佛领的不是什么私密用品,而是训练物资、公文材料一般正经严肃。 “这还不算完呢!”吕晓萍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干事慌慌张张给他装好递过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会赶紧揣进兜里,快步走人。结果你家首长倒好,接过来之后,还认认真真地当着人家的面,低头核对了起来。 核对完,他还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语气冷沉又认真,‘数量对,谢谢。’ 说完,他就提着那袋小小的计生用品,步履从容地从后勤处走出来,穿过操场,穿过训练归来的队伍,一路坦然地走回了办公楼。 全程面不改色,神色坦荡,半点不羞涩,半点不局促。” 苏瑶听得耳根发烫,又忍不住想笑。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难怪一路上所有人都用那种暧昧又新奇的眼神看她! 整个军区上上下下,怕是从没见过冷面首长正经又坦荡地去领计生用品,这极度反差谁受得了。 吕晓萍撞了撞苏瑶的胳膊,暧昧打趣道:“以前大家全都了解傅首长冰冷禁欲,不近人情,并且都在暗地里怀疑他根本不喜女人。” “如今他这一举动全军区都知道了,不过大家私下议论的却不是你们夫妻那档子事,都是很羡慕你能让冷情的傅首长如此放在心上,就连小事都要亲力亲为。” “而且傅首长年纪也不算小了,他还能顾及你年轻,不想你太早生孩子遭罪,就是很令人羡慕。” “苏瑶妹子,你家傅首长对你是真特别,疼媳妇是疼得实实在在,还坦荡真诚,半点不装样子,全军上下的老爷们都没法跟他比。” 闻言,苏瑶垂眸,唇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心底涌上满满的暖意与甜蜜。 虽然一次性领三盒得事的确很容易让人联想翩翩,但是傅池砚把她的话时刻放在心上,亲力亲为,不担心因此有损形象,就让人觉得很熨贴。 “而且你不知道,”吕晓萍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更甜的。 “刚才好多老干部老家属们都在议论说,傅首长以往眼里只有训练、任务、工作,整个人像是个冷冰冰的机器。这回跟你结婚后算是彻底安家定心了,满心满眼都是你,连细碎小事都放在心上,生怕有半点疏忽委屈了你。” 晚风轻轻拂过家属院的小路,带着夏末的温柔暖意。 苏瑶捏了捏衣角,脸上的热意迟迟不散,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 她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高冷首长的极致温柔,只独独给她一人。 吕晓萍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藏不住的笑意,笑着摆摆手。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回家了,估摸你家首长这会儿都到家等你了。我也得回去给三个孩子送桃酥了,她们吵着嚷着要吃。” 第150章 一盒足足有十只,一个月不够用? 苏瑶轻轻点了下头,跟吕晓萍道别后,脚步轻快地往自家小院走去。 一路上,依旧有零星路过的士兵和家属偷偷看她。 熟知事情的始末之后,她便看出来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好奇,反倒多了几分善意的笑和真心的艳羡。 苏瑶挺直脊背,眉眼温柔,心底满是踏实与甜蜜。 原来被人这般认真、坦荡、明目张胆地偏爱,是如此滚烫又幸福的感觉。 ...... 她推开家门,一股温热诱人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奔走一天的疲惫。 厨房里传来碗筷轻碰的声响,暖黄灯火漫洒一室,烟火气裹着暖意,好似温柔地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池砚,我回来了。”苏瑶柔和的声音中带着软糯。 傅池砚在厨房里面就听见了她的声音,大步走出来,正拿着块绿色的纯棉手绢在擦手。 “阿瑶,回来了,洗洗手吃饭。” “好。”苏瑶言笑晏晏地回应。 等她洗完手走到餐厅,傅池砚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今晚他简简单单地做了四个菜,有鱼香肉丝,红烧带鱼,茄子炖土豆,腊肉炒菜苔。 虽然数量多,但是他炒的份量都不大,只浅浅地装了一个盘底,他们俩人每顿都能吃完,不存在浪费。 他故意这样搭配,就是想让苏瑶吃的营养全面一些,毕竟她每天都需要大量的脑力劳动,怪让人心疼的。 苏瑶折腾一天的确是有些累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慢慢咀嚼,笑吟吟的。 “池砚,你现在做的红烧肉比我奶奶做的还好吃。” “你奶奶?”傅池砚拿起筷子同样夹起一块红烧肉,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傲娇,“是化奶奶吗?” 闻言,苏瑶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她说的奶奶是上辈子的,并非化允禾。 她摸了摸鼻子,答非所问地笑着转移话题。 “池砚,你今天去计生办领保险用品了吗?” 虽然她已经心知肚明白天在他身上发生的事,但还是忍不住想问问,听听他怎么说。 傅池砚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缓缓颔首,“嗯,去了,我还领了三盒。” 苏瑶在心里面偷偷地笑了一下,抿着唇继续问道:“你领那么多干什么?你不知道军区有规定,每对夫妻每个月只能领一盒吗?” 傅池砚摇了摇头,幽黑如墨的眼睛透着诚实。 “不知道,我第一次领,也没人跟我说过规定,我只是感觉一个月一盒不够用。” 苏瑶:“......” 一盒足足有十只,一个月不够用? 那是要夜夜笙歌的节奏吗? 她顿时莫名地感觉自己的腰有点酸,腿有些软。 “那你可以让生活秘书或者其他下属帮着去领,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本人大摇大摆地过去的。” 像傅池砚这个级别的军区领导,需要生活物资一般都是下属帮忙带领的。 倒也不是苏瑶叫他麻烦别人,主要是有生活经验的下属过去,应该能处理的更加圆滑,也不至于不清楚规定。 傅池砚咽下一口白米饭,眸带柔情地看向餐桌对面的小姑娘,“关于你我的私事,我不想假手于人。” 听闻,苏瑶微笑着点了点头,她就猜到他亲力亲为是因为这是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事。 这理由她认同,也很满意。 “主要是......”傅池砚压低了声音,又接了一句,“他们不了解我的尺码。” 闻言,苏瑶一口嚼烂的红烧肉差点没喷到对面的男人一脸。 尺码? 在她印象里面这个年代的保险用品应该不分尺码吧? 傅池砚看出了苏瑶的疑惑,于是继续解释道:“阿瑶,今晚我们应该也不能继续了,我刚才仔细看了计生办发放的都是统一尺码的,我用不了。” “我已经联系香江那边的朋友帮忙邮寄些其他品牌大号的了。” 随着他话音的起起伏伏,苏瑶的脸颊越来越燥,耳尖也悄然染上一层绯红。 这个......她还没经验,就感觉......挺难接话的。 说完,傅池砚给苏瑶夹了些菜苔,他观察她始终没吃菜,担心她营养单一。 “所以,阿瑶,那事可能还需要再等些日子。” 他的语气中带着丝愧疚,主要是通过昨晚的观察,他发现小姑娘也是有些急的。 苏瑶垂着眼帘不再跟他深邃的眼眸对视,心口怦怦直跳,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立即点了点头。 “好,不急在这一时。”说完她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急切地问道:“不过那三盒,你打算怎么处理?” 既然用不了,那留着浪费,怎么着都感觉是个烫手的山芋。 傅池砚早就想好了,直言不讳道:“明天我再给计生办送回去,让他们发给能用的夫妻。” 闻言,苏瑶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讪笑一声道:“池砚,其实也不至于那么麻烦。” 这要是再让他送回去,岂不是要再一次变成全军区茶余饭后的谈资。 虽然大家都没有看笑话的意思,但是她也真真是不想再出名了。 “对了,你把它们给我,我给晓萍姐和梁参谋吧,他们夫妻应该能用得着,省着还要你再跑一趟。” 傅池砚没什么意见,微微点了点头,“也好。” 两人吃完了饭之后,依旧是傅池砚收拾餐桌和厨房的卫生。 苏瑶则是坐在客厅,拿出空白的纸张在上面写写画画,她要研发一款小型吸尘器,让傅时悦和江屿那边做出来量产。 她今天下午抽空给傅时悦打了通电话,得知厂里第一批随身听已然全部完工,正式推向市面。 只是眼下销量平平,堪堪维持收支平衡,勉强做到不赔本罢了。 随身听本就受众狭窄,纵然自家定价远低于进口货,可放在普通寻常人家眼里,依旧算不上便宜,多数家庭实在舍不得掏出这笔钱消费。 思来想去,苏瑶心里有了盘算,打算着手研发小型吸尘器这类家家户户都用得上的实用小家电,拓宽销路稳住营收。 除此之外,她还打算整理几份后世风靡市场的实用营销法子一并寄过去,借着成熟的销售思路,顺势把随身听的市场也彻底打开。 正暗自琢磨着后续规划,傅池砚收拾完厨房走了出来。 没等二人说话,院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眼底都带着几分疑惑,这个时间,会是谁登门造访? 傅池砚当即朝苏瑶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脚步沉稳地走过去开门。 来人竟是他们都万万没有料到的。 第151章 他的小姑娘,能力强悍不说,还这般清醒通透 门口站着两位气度沉稳,身着正装的中年男人。 一人肩上挂航天系统制式肩牌,一看就是南海市航空航天研究所的领导。 另一人身着武装部制服,身姿挺拔,气场庄重,是地方军事武装部的负责人。 两人皆是神色郑重,眉眼间带着办公事的严谨和上门叨扰的羞惭。 傅池砚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收敛神色,语气沉稳有度:“张所长,马部长,请进。” “你们登门有什么事吗?” 傅池砚作为军区数一数二的领导,自然跟面前的二人打过交道,所以清楚他们的身份。 要是认真比较的话,二人的职级还没有军区师长大,但他们都年长傅池砚十多岁,所以傅池砚的语气客气得体。 “傅首长,我们是来找苏瑶同志的。”张所长语气委婉地开口,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苏瑶望见门外的二人,瞧着他们的穿着,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他们来这儿的目的。 她放下手中铅笔,从容地站起身,脸上褪去方才构思图纸的认真柔和,多了几分内敛沉静。 暖黄的灯光照亮客厅,张所长和马部长进门落座在沙发上。 不经寒暄便直奔主题,没有丝毫绕弯地道:“傅首长,我们今日冒昧登门,其实是有一项极为重要的国家大事来恳请苏瑶同志出手帮忙。” “什么大事?”苏瑶神色淡然,眉眼间平静无波,面上瞧不出半分诧异。 傅池砚神色肃穆郑重地坐在苏瑶身旁,他起身拿起深红色的牡丹花样式暖水壶,分别在茶几上的搪瓷缸内倒上温水。 “谢谢,傅首长。”马部长接过搪瓷缸,点头致意。 武装部领导神色严肃,语气恳切又郑重地解释道:“是关乎国防航空发展的一个重要任务。” “眼下国内战斗机机型研发进度滞后,核心气动布局,航电适配,机身优化多项技术陷入瓶颈,自主研发进程受阻,远远跟不上国防发展的需求。” “所以组织想请你加入到新型战斗机研发团队中,跟一众科研人员一起参与研发。” “当然所里面跟武装单位已经商定完毕,给你开一级科研专家的工资,每月355元。” “苏瑶同志,你能来帮忙吗?” 他们也是从前些日子那场飞机遇险的事情里,得知了苏瑶过人的本事。 事后一众专家反复复盘推演飞机遇险全过程,层层剖析下来才惊觉,那次全员能够平安脱险,已经称得上是绝境之中的奇迹。 若非苏瑶在飞机上,临危镇定自若,专业功底扎实深厚,断然保不住全飞机人的性命。 听闻这番话,苏瑶眼底神色微沉,沉默着没有立刻应声。 张所长瞧出气氛稍滞,连忙趁热打铁,连连夸赞起来:“现在全航天科研所都知道苏瑶同志拥有过人的天赋。 不论是之前飞机遇险时的技术研判,还是远超专业人员的知识储备,都让所有人信服。 整个南海市,乃至省内,再也找不出比她更合适加入的技术性人才。 因此我们冒昧登门,诚挚地希望苏瑶同志能够加入战斗机专项研发项目,助力国产战斗机突破技术壁垒。” 这番恳切又重磅的请求,骤然落在客厅内,分量重得让人屏息。 傅池砚眸光沉沉,心绪复杂。 去帮国家生产战斗机? 这项任务虽然荣耀,但艰巨,也会很辛苦。 他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看着自家媳妇,全然尊重她最后的决定。 苏瑶闻言微微沉默,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搪瓷杯沿,脑中飞速权衡利弊。 她很清楚,当下国内航空军工底子薄弱,战斗机研发是实打实的国家级硬核项目,责任重大,任务艰巨。 一旦入局,便是全身心投入,封闭研发,日夜攻坚是常态,几乎没有半点私人时间。 但她手头上还有不少事没有完成,况且她和傅池砚婚期将近。 若是此刻答应下来,必定会彻底打乱她之前的所有计划,全身心投入国防科研事业中,无暇顾及其他事。 她有心为国出力,骨子里本就藏着一腔家国热忱,从未吝啬自己的技术与能力。 可私事公事总要有序权衡,婚姻是她与傅池砚的人生大事,她不想草草搁置。 并且已经答应了傅家长辈。 婆婆楚微更是已经在忙前忙后地张罗婚礼前期通知了,要是临时有变数,岂不是会让他们失望。 短暂的思忖过后,苏瑶抬眸,目光澄澈坚定,语气恭敬,不卑不亢。 “两位领导,感谢组织的信任,这件事是为国效力的大事,我心里是万分愿意出力的。” 话锋稍顿,她条理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考量, “但是我与池砚的婚期已定,近期正筹备婚事,还有目前军区通讯项目也没有结束,暂时无法全身心投入重大军工项目,还请组织谅解。” “等我顺利办完婚礼,解决完军区通讯问题,彻底卸下牵绊,再考虑配合战斗机研发工作。” 这是目前她能做出的最合理的规划。 傅池砚静静看向身侧从容坦荡的姑娘,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骄傲与温柔。 他的小姑娘,能力强悍不说,还这般清醒通透,心怀山海,亦惜他们之间的情谊。 如今在她心里,自己也算得上占有一席之地了吧? 最起码她为了他们的婚礼,连最爱的科研事业都往后排了。 两位领导闻言相视一眼,眼底都略过一丝失望。 实际上战斗机研发工作已经持续好几年了,目前航天航空研究所已经找遍了顶尖的科研人员,可是还是没有突破技术壁垒。 他们真的特别想让苏瑶尽快去帮忙。 但是就算再急,这样的压力也不能全部压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毕竟他们研发团队这么多科研人才都造不出一架像样的战斗机,是他们的无能。 第152章 苏瑶和傅池砚要举办婚礼了吗? 马部长当即点头,语气温和又郑重。 “我们理解,同时尊重你的个人安排!婚姻大事至关重要,理应妥善周全,军区通讯问题同样亟待解决。我们静待你的消息,期待你加入。” 张所长同样笑着附和:“对,也不急在一时,苏同志先安心忙婚礼和军区通讯的事,等你忙完再联系我们加入战斗机项目!” “还有恭喜你跟傅首长喜结连理,等你们结婚的那天我们肯定会来当面祝福的。” “对,我们一定会来吃喜糖的,哈哈......”马部长跟着诚心诚意地祝福道。 “谢谢,二位。”傅池砚面上挂着淡笑,礼貌地回复。 “谢谢。”苏瑶跟着微微颔首,“项目的事,以后我们再联系。” 送走张所长与马部长二人,两人才得以歇下。 ...... 往后几日,苏瑶虽未参与战斗机研制工作,日子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白日里她要忙着通讯芯片研发项目,闲暇时还要拨打电话,远程指导江屿解决产品技术难题。 要是下班回军区家属院时赶上天色尚早,她便会去吕晓萍家附近的路口,教大院里的女孩子们练习防身术。 梁燕,大妞和二妞像是担心她不够忙,还很贴心地又帮她召来了几个小女孩一同学习。 苏瑶也没拒绝,反正一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她期盼着女孩子们都变得更强大,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这般充实的日子一晃而过,转眼便临近苏瑶与傅池砚的大婚之日,农历九月初九。 傅家一众亲人,连同化允禾与张婶都早已备好车票,整装待发赶往华南岛筹办二人婚事。 苏逸安和林婉宁是最后知道的,他们毕竟是生了原身的父母,不管他们到底有几分真心实意,人生大事还是应该邀请他们。 苏瑶很认真地着手准备婚礼的流程计划,如今她跟傅池砚心意相通,自然特别重视这次婚礼。 况且这是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结婚。 她初步拟定,先按照八十年代的习俗,在家属院家里面走流程热闹一下。 然后所有亲朋好友再转移阵地,到海边沙滩处举办结婚仪式。 这个年代结婚没人穿婚纱,好在苏瑶同样更喜欢传统的红色中式婚服,所以她也没有穿婚纱的打算。 她把所有的细节敲定好,便把婚礼计划书拿给傅池砚看,跟他商量。 傅池砚完全就是个没意见的,他面上写着‘一切都听媳妇的’几个大字,只要苏瑶高兴他全部配合。 当然他也承担下来了实操准备方面的工作。 媳妇花心思,他出力气,配合的特别默契。 …… 与此同时,苏玥欣正在文工团紧锣密鼓地排练在大人物面前表演的舞蹈。 听宋团长说这两日大人物就要到华南岛了。 所以她必须出色完成任务。 能不能一举成名,碾压苏瑶? 就在这次了。 带着这样的决心,她特别努力地排练,即使怀着孕都丝毫不懈怠,还要亲力亲为地跳最中心的位置。 排练休息的间隙,她正端着搪瓷缸喝水,无意间听到几名文艺兵八卦。 “哎,你们知道吗?听说傅首长要办婚礼了,说是要给他媳妇举办一场盛大的仪式。” “真的吗?我可太羡慕首长夫人了,你说她怎么那么好命,能嫁给官职高、长得帅、能力又强的傅首长。” “关键是傅首长还特别疼她,从前多冰冷的一个人,现在对媳妇可温柔细心了。” “对啊,你们没听说前几天首长去计生办那事吗?实在是跌破大家眼镜,不过也真的能看出来,首长是真真的把媳妇放在心上疼。” 大家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全部传进了苏玥欣耳中,同时也刺在她的心中。 她感觉心口窝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瑶和傅池砚要举办婚礼了吗? 迄今为止,傅远珩从没跟她商量过补办婚礼的事? 即使她怀孕了,对方依旧对她不闻不问,同在一个屋檐下,都懒得看她一眼。 她越想越感觉呼吸不畅,心就好像被一把铁钳给掐紧了,巨疼难忍。 抓紧排练完舞蹈,苏玥欣心中窝着火,快步走回家。 她要跟傅远珩明着争取,她也要举办婚礼,并且她要在苏瑶前一天办,非要压她一头不可。 她刚走回家,还没等进屋,看见院子里的场景就感觉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 她前几天刚把院子里收拾得漂亮整齐,她种了好多喜欢的花,有蔷薇,绣球,凌霄花……开的特别漂亮。 整个院子看起来也赏心悦目,也算是能抵挡一些后面养殖场难闻的气味带来的坏心情。 可是现在她的宝贝花朵们全部被剪得乱七八糟地扔在地上,并且院内的土都已经被翻新过了。 此时她婆婆杨梦然正跟秦霜在院子里面,弯腰不知道种些什么不知名的种子。 苏玥欣状态十分不好,脸色惨白地喊了一句,“你们在干什么?” 听闻,院内忙碌的二人这才注意到她回来了。 秦霜露出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嫂子,你回来了?我和舅妈在种菜啊,这你都看不出来?” “你们种菜,为什么要在这里?经过我的允许了吗?就剪掉我的花。”苏玥欣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语气带着愠怒,整个人打着抖。 杨梦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们种菜不在自家院子,难道种到别人家吗?” “还有不是我说你,那些个破花有什么用?不当吃不当喝的,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带着资本家小姐的做派了?” 闻言,苏玥欣心里憋屈极了,她千辛万苦地把杨梦然找来,是为了让她来帮自己积累人气的,不是让她来气人的。 她实在想不通,在京市军区家属院的时候,杨梦然对她还很喜欢,很看重的。 怎么才没过去多久她对自己的态度就变成这么恶劣了?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妈,种花对心情好,况且花香还能冲淡一些后面飘来的粪味儿,我这不是怀孕了,闻不了太大的味道。” 苏玥欣突然改变策略,语气变得温和,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她故意提起自己怀孕的事,打算让杨梦然心软,再怎么说,她肚子里面的也是傅远珩的娃儿。 她不能跟杨梦然对着干,否则自己捞不到一点好处。 她话音落下,没等杨梦然接话,秦霜立即眨着眼睛装出无辜的样子。 “嫂子,我可是听说表哥之所以会被分到一个紧挨着军区养殖基地的房子,是因为你得罪了后勤部的刘部长,还跟人家打起来了,是真的吗?” 第153章 凭什么苏瑶一个认错人,错嫁的,都能被傅池砚捧在手心 听见秦霜不怀好意又虚伪的询问,苏玥欣几乎控制不住她心中的怒火。 她单手撑着腰,像是怀着尚方宝剑一般,怼道:“我什么时候得罪刘部长了?什么时候当众闹事了?你一个外姓表妹,张口就编排我的是非,安的什么心!” 就算她的确跟刘红星发生过争吵,但是她也要抵死不承认,不能让秦霜这个小人在她婆婆面前得逞。 秦霜被她凶狠的模样吓得微微缩肩,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眼眶瞬间泛红,怯生生看向杨梦然。 “舅妈,我是听院里其他人闲聊得知的,只是随口问问嫂子,我不是故意的……嫂子怎么这么凶我。” “你还敢装可怜!”苏玥欣气得手脚发凉,上前一步就要理论。 下一秒,杨梦然直接侧身挡在秦霜身前,一把推开苏玥欣,力道不小。 苏玥欣本就怀着孕,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院墙上,腹中瞬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坠痛。 她脸色一瞬白得彻底,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惊愕地顾不得身体的不适,心中已然有了个认知,即使她怀着傅家的骨血,杨梦然依然没拿她为重。 她甚至也不拿孩子当回事。 那她当初为什么要求着杨梦然来华南岛,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玥欣!你够了!”杨梦然眉头横竖,满脸愠怒,字字句句都偏袒着秦霜,“霜霜是客人,她是远珩的表妹,千里迢迢来投奔我们,好心好意陪我种菜,你张嘴就骂人,瞪眼吓唬她,你的教养去哪了?” “教养?”苏玥欣惨笑一声,心口又酸又疼,“她凭空污蔑我,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妈,你看不见吗?她是在故意挑事!” “人家随口一句闲话,到你这就成污蔑了?”杨梦然嗤笑一声,满脸不耐,“就是你不懂事,都是分家属院,别人怎么不被分到养殖场旁边?偏偏就你们住这里?自己为人处事有问题,不知道反省,还怪别人说两句实话?” 斥责到这里,杨梦然不由地想起今天听家属院里的其他军属说苏瑶他们住在二层小楼那边。 得知这一消息,她心里面就泛酸水。 傅远珩要不是娶了苏玥欣这个倒霉玩意儿,能住这破地方吗? 她越想越气,于是继续扯着嗓子怒斥, “还有这一院子没用的花,早就该铲!光看花能当饭吃,一点过日子的样子都没有,难怪运势不顺!” 秦霜躲在杨梦然后头,偷偷抬眼,对着苏玥欣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挑衅的笑意,转瞬又垂下眼,装出怯懦乖巧的模样。 苏玥欣看着眼前的二人一唱一和,再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养护的花草烂在泥土里,连日积压的委屈、愤怒、不甘尽数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攥紧手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我为了傅哥哥,放着京市的好日子不过,甘愿来到华南岛,任劳任怨,怀着身孕操持家事,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就在院里争执不休,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院门口传来一道沉稳冷冽的脚步声。 傅远珩刚作训归来,一身军服,身姿挺拔,眉眼自带生人勿近的沉冷。 他刚踏进院子,就听见满院争执声,抬眼扫过混乱的院落,满地残花,再看向对峙的几人,目光淡淡落下。 秦霜一见他回来,立刻像是找到了靠山,小声软糯地开口,“表哥,你回来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小心说错话,惹嫂子生气了,还害得舅妈被嫂子指责。” 她主动认错,反倒把所有过错都隐隐推到了苏玥欣蛮横较真的头上。 杨梦然立刻跟着告状,“远珩,你可回来了!你媳妇太霸道了!霜霜不过随口问两句话,她就大发脾气,还要当众欺负我跟你表妹!” 傅远珩视线冷凉地扫向苏玥欣,没有半分关切,也不见半分担忧她腹中孩子的模样,只有刺骨的漠然。 苏玥欣这段时间都已经对他的态度免疫了。 面对如此冷漠的傅远珩,她依旧还能不要脸地贴上去。 正如此刻,她直直拦住他的去路,根本不管那对找事的女人告什么状。 央求着问出了她憋了一下午的话。 “傅哥哥,别人都有婚礼,苏瑶马上就要风风光光办大婚了!我现在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我们也举办婚礼好不好?” 她死死盯着他,字字泣血: “我也要办婚礼!我要在苏瑶大婚的前一天办!我也要风风光光,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傅远珩的妻子!” 这几日积压的所有嫉妒、委屈、不甘,在此刻尽数爆发。 她不甘心! 凭什么苏瑶一个认错人,错嫁的,都能被傅池砚捧在手心,倾尽所有给盛大婚礼,万般偏爱。 而她自己跟傅远珩从小一起长大,还身怀六甲,却连一场正大光明的婚礼都求而不得! 面对她泛红的眼眶、颤抖的身躯,傅远珩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目光掠过她苍白憔悴的脸,微微蹙眉,语气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带着极致的不耐与淡漠: “没门。” 短短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彻底碾碎了苏玥欣所有期待。 他连半句解释都懒得给,连看都不愿再多看她一眼,直接侧身绕过她,抬手安抚般轻轻拍了拍秦霜的肩膀,语气温和,是苏玥欣从未得到过的柔和, “别怕,不关你的事。” 他是故意做给苏玥欣看的,最好能气死她。 从头到尾,他没有回应她半句婚礼的事。 完全无视,彻底漠视。 仿佛她刚刚歇斯底里的诉求、满心的委屈执念,不过是一场可笑又多余的闹剧。 苏玥欣僵在原地,只感觉浑身血液冰凉。 秋风卷着地上零落的花瓣扫过脚边,凄冷又萧瑟。 第154章 谁能想到她还会在八十年代搞一把闪婚? 杨梦然见状,更是得意地道:“听见了?远珩不可能跟你办婚礼!安分守己养胎过日子,别整日胡思乱想,攀比胡闹,净给家里添乱!” 秦霜站在傅远珩身侧,眉眼弯弯,眼底藏着一抹胜利者的窃喜,安静地看着狼狈难堪,形同外人的苏玥欣。 苏玥欣呆呆立在原地,心口剧痛难忍,腹中的坠痛一阵阵加重,眼眶滚烫,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原来从头到尾,傅远珩从来都不屑也不愿给她半分偏爱与体面。 虽然她心里早有这样的准备,但是她始终自欺欺人地认为,她早晚能哄得傅远珩对她再次敞开心扉,爱上她。 既然他如此无情,那等自己靠着实力在大人物面前跳舞扳回一局,名声鹊起的时候,就都让他们后悔。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去做饭。”杨梦然对着满脸愤然的苏玥欣喊了一句,然后跟秦霜手挽着手进屋了。 …… 翌日天朗气清,初秋的海岛褪去盛夏的燥热,海风裹挟着淡淡的咸润气息徐徐漫卷。 今天傅池砚要带苏瑶去市里照相馆拍婚纱照。 这个年代一般人家都拍不起婚纱照,还有的就算能拍的起,也不愿意浪费钱去搞这样华而不实的仪式感。 但是傅池砚不认同,他想把他们幸福的样子定格起来,留作纪念。 两人来到南海市唯一一家照相馆。 推门进入,老式照相馆里光线暖融融的,带着八零年代独有的复古质感。 墙面贴着样板情侣的婚照海报,木质桌椅擦得锃亮,老式相机架在三脚架上,黑布罩子垂落一旁。 店内没有顾客,显得有些冷清。 老板见年轻男女走进来,二人相貌气质皆出众,当即笑着快步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请问二位想拍什么照片?” 傅池砚身形挺拔,目光温和侧头看了眼身侧的苏瑶,随即沉稳开口,声线醇厚利落:“老板,我们来拍结婚照。” 老板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对璧人,忽然一拍脑门笑了起来,“原来是你们俩啊,我还有印象呢!前些日子你们还来这儿拍的结婚证上的证件照。” “那会儿我瞧着你们俩人拘谨得很,站得老远,彼此之间的面上都透着生疏,就跟第一天认识似的。” “不瞒你们说,我当时还怀疑你俩是为了应付家里假结婚的。” 老板很善谈,边准备摄影器材,边笑着聊到。 “不过,现在你们又这么甜蜜地来拍婚纱照,那证明是我猜错了。” 苏瑶眉眼弯弯,唇角的梨涡漾开。 这摄影店的老板还怪会想象的,不过他说的倒是没错。 那天的确是她跟傅池砚第一天认识。 谁能想到她还会在八十年代搞一把闪婚?还一摸一个准,让她捡到宝了。 想想都挺有趣的。 傅池砚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想起当初相处尚浅的模样,心里泛起阵阵甜蜜。 还好他当初眼光毒辣,决断明确,下手快准。 那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 “你们先去选服装吧。”老板乐呵呵地收拾起拍照器具,抬手示意二人移步后屋更衣室,“这回放宽心,我保证给你们最漂亮幸福的一幕拍下来。” “谢谢老板。” “谢谢。” 苏瑶跟傅池砚异口同声道谢后,便去选婚纱礼服。 苏瑶选了件喜庆的粉色蓬松纱裙,是那种八十年代很流行的款式,裙摆层层叠叠轻柔蓬起,衬得腰身纤细温婉。 她早上特意编好的长发,此刻尽数散开,烫出均匀柔和的卷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柔光落在发丝与纱裙上,美得惊人。 傅池砚没换衣服,依旧是进门穿的那件笔挺军礼服,硬朗的眉眼少了平日的肃穆,目光柔柔软软黏在他的小姑娘身上。 等他们准备妥当走出去,站在背景布前拍照。 傅池砚微微侧身,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上苏瑶的后腰,力道轻柔稳妥,稳稳将人护在身前。 苏瑶身子下意识往他肩头轻靠了靠,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与淡淡草木气息。 “真般配,你们头再凑近一点就更好了。”摄影师夸赞着示意两人靠拢些。 闻声傅池砚缓缓低下头,英挺的眉眼咫尺相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苏瑶抬眸望向他深邃眼眸,嘴角忍不住弯起甜软的弧度,眼波流转间满是娇羞情意。 他拇指不经意轻轻蹭过她腰间布料,动作克制又缱绻。 苏瑶抬手,纤细的胳膊悄悄环住他的胳膊,两人肢体相贴,暖意丝丝缕缕交织在一起。 快门轻响的瞬间,傅池砚眼底盛满独有的温柔,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苏瑶眉眼含笑依偎身旁,粉裙军装两两相映,亲昵又缱绻的模样,被稳稳定格成岁月里珍贵的模样。 两人拍摄完毕,准备去国营饭店吃饭。 不过刚走出门没多远就遇见了苏沐晨和林桃二人。 苏瑶带着丝诧异的语气打招呼:“大哥,桃子,好巧啊。” 他们看起来似乎在逛街,不过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没什么亲昵动作。 苏瑶眼中燃起八卦暧昧的光。 她就说大哥最近总是以护送她去科研院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回让她抓住现行了。 今天芯片研发项目组全部都休息,他还这么殷勤地跑来南海市,看来二人发展得有些迅速。 傅池砚心中同样乐见其成,大舅哥有对象了,就再也不能给他俩当电灯泡了,这是好事一桩。 不过对面的二人相对苏瑶和傅池砚的松弛的状态,显得有些羞涩局促,就像是偷偷摸摸犯错被老师抓包的小朋友。 林桃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笑笑,“瑶瑶,你们出来办事?” “嗯,我们来拍婚纱照。”苏瑶笑着点头,并没提让他们尴尬的话题,而是邀请道:“你们吃饭了吗?既然这么有缘碰到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对,我请客,大哥,还有林桃同志,一起吧。”傅池砚随即相邀。 闻言,苏沐晨和林桃也没拒绝,于是四人一起来到了国营饭店。 他们刚落座,点好菜,就听见门口响起一声恶毒的咒骂。 “林桃,你个缺爹少娘的贱骨头,可算是让我逮到你了!” 第155章 不服气那就把你们送去警察局理论理论 尖利刻薄的声音猛地刺破国营饭店的热闹,瞬间吸引了店内所有食客的目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堵着两个面相刁蛮的中年男女。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脸上带着横肉,正是林桃的二叔林万江。 身旁的女人颧骨高凸、嘴角下撇,满脸市井泼辣,正是二婶李桂兰。 两人堵在国营大饭店门口,目光死死盯着饭桌前的林桃身上,带着满脸不依不饶的戾气。 李桂兰踩着大步冲进来,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再度恶狠狠地骂道, “林桃你个没良心的小贱种!跑出来躲清闲是吧?家里的事你还想赖!今天你必须把话对我跟你二叔说清楚!” 林桃看见他们,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冷厉。 自从一年前她父亲去世,便被这对恶毒夫妇百般刁难、压榨拿捏,早已摸清了两人贪婪自私的本性。 她当即站起身,泼辣又冷硬。 “放你爹的狗屁,我家什么事?我爸妈留下的房子,永远轮不到你们来插手?滚远点。” 这样骂他们都算客气的了,要是是顾忌场合不对,她还有更难听的话。 苏沐晨看见这一幕,眼底闪过浅浅的错愕,但更多的是对林桃泼辣性格的欣赏和对她处境的心疼。 他就是喜欢这样性子野的姑娘,那种循规蹈矩,压抑自己的他反而觉得无趣。 苏瑶和傅池砚眼神同频地变得冷冽,周身涌起不同程度的骇人气场。 “你个死丫头片子,还敢顶嘴!” 林万江立刻上前一步,脸色铁青,摆出长辈的架子压人。 “你爹妈走得早,你跟你姐两个女娃守着那么大的砖瓦房,守得住吗?你们早晚得嫁人,将来就不姓林了,我是你亲叔父,替你守着家产,接管宅基地,天经地义!” “什么叫替我守着?分明是你们贪心不足,想抢我父母留下的房子!” 林桃气得眼眶发红,却半点不退让,字字铿锵。 “我姐已经出嫁,但我还在!我爸的房子是留给自家女儿的,族谱在上,邻里皆知。就因为我是女孩子,你们就想吞了我家的房子?天底下没有这么不讲理的规矩!” 李桂兰见她能言善辩的,立刻尖声嚷嚷,撒起泼来。 “女子就是外人,早晚要嫁人,是泼出去的水。你占着房子是姓林的,必须过户给你二叔,你别不知好歹!” “你们就是强盗!” 林桃挺直脊背,一身傲骨。 “我爸妈的遗物,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招赘婿进门,也要守得住!这房子一分一厘、一砖一瓦,都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别痴心妄想!” 她本就是性子刚烈的,面对这些吸血的亲戚,向来寸步不让。 听见她关于婚姻信誓旦旦的话,苏沐晨的面色微僵,眸色暗了暗。 林万江和李桂兰被一个小辈怼得下不来台,围观的食客也纷纷低声议论,眼神里满是鄙夷。 臊得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恼羞成怒之下,李桂兰彻底撕破了脸,撸起袖子就往前扑,面目狰狞。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好心为你着想,你倒敢顶撞长辈!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爹妈好好管教管教你!” 说着,她扬手就要往林桃脸上扇去,林万江也顺势上前,伸手就要绑住林桃,让她毫无还手之力,任他媳妇打。 他们倒是配合的默契,摆明了是想仗着长辈身份,逼她服软,强行拿捏她。 这样的事以前在家里他们也没少干,每次骂不过林桃,他们就要使用暴力。 林桃一个身体娇小的小姑娘动嘴皮子还算厉害,但是动手是真打不过他们。 见他们扑过来,林桃面色上闪过胆怯,脚步后退想要逃开。 但是二人恶狠狠的,不打算放过她。 就在这电石火光之间,一道清冷沉稳的身影骤然起身。 苏瑶步子轻迈,直接挡在了林桃身前,抬手稳稳地截住了李桂兰挥过来的手腕。 二话不说,反手就给了李桂兰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亮清脆。 瞬间传遍整个国营饭店,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李桂兰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疼,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地吼叫。 “你是谁?竟然敢打我?我们管教自家侄女,关你屁事!” “你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出言辱骂,当众动手伤人,还意图侵占他人私有房产宅基地,每一条都是犯罪,不服气那就把你们送去警察局理论理论。” 苏瑶眼神锐利,气场带着十足的威慑,眼神冷得骇人。 “根据1985 年《共和华国继承法》,逝者遗留房产,按照配偶、直系子女、父母的顺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目前,林桃和她姐姐是唯一合法继承人,旁系亲属无权抢占。你们仗着长辈身份重男轻女的陋习,恶意侵占孤女家产,当众寻衅滋事,动手伤人,已经触犯了法律。” 她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林万江,语气愈发冷厉。 “还有你们刚才动手的举动,在场所有人都是目击证人。我现在只要送你们去警察局,寻衅滋事,恶意侵占私人财产,足够让你们游街警示,还要依法关上三年以上。” 苏瑶一番话气场十足,威慑性很强。 她就是故意这样吓他们的,要是真到了警察局他们要是胡搅蛮缠说是家庭纠纷,警察也应该不会插手多管。 但效果不错,林万江和李桂兰瞬间被吓得僵在原地。 脸上的蛮横戾气彻底消散,眼底涌上浓浓的慌乱。 他们就是欺负林桃孤女无依,没人撑腰,才敢常年上门胡搅蛮缠,肆意欺压。 万万没想到今天会碰上这么一个不好惹的硬茬。 第156章 媳妇出头他铺路,媳妇骂人他撑腰,媳妇打架他递刀 苏沐晨也紧跟着站起身,身姿挺拔,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气场,沉声道, “公职律法面前,容不得你们耍泼,再敢当众动手,肆意闹事,绝不轻饶。” 傅池砚站在一旁,眸光沉静淡漠,默默护住身侧的苏瑶,全然是护妻撑腰的姿态。 林万江和李桂兰见她们身边还站两名军人,更是吓得小腿肚子发软。 林桃躲在苏瑶身后,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心底又软又暖。 这么多年她习惯了独自对抗家里这些恶亲戚的刁难欺压,第一次有人这样稳稳护在身前,替她撑腰出头。 围观的食客也纷纷附和议论 “原来是抢人家孤女的房子,太不地道了!” “律法确实规定子女能继承房产,旁系亲戚没资格抢!” “还当众打人,送去派出所一点不冤!” 众人的议论声层层叠叠,压得林万江夫妇脸上更加火辣辣的,再也没有了刚才嚣张撒泼的气焰。 李桂兰仍不死心,还想嘴硬狡辩,却被苏瑶冰冷的眼神一扫,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不敢再放肆分毫。 满店的指指点点、鄙夷议论声不绝于耳,林万江面皮涨得青紫,深知今天讨不到半点便宜,再闹下去只会落得被送去派出所的下场。 他恶狠狠地剜了林桃一眼,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这事没完”。 说完便拽着不甘不愿,还想撒泼的李桂兰,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国营饭店。 喧闹的饭店终于恢复平静,围观的食客见闹剧落幕,也纷纷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只是偶尔还会低声议论几句林家二叔二婶的刻薄贪心。 紧绷了许久的林桃,直到那两道令人窒息的身影彻底消失,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积攒多年的委屈和酸涩瞬间翻涌上来,眼眶倏地红了,强忍着在眼底打转的泪水,硬是没掉下来。 四人重新坐回饭桌上就餐。 林桃面对替她挺身而出的苏瑶,语气感激,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瑶瑶,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要被他们打了。” 苏瑶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胳膊,指尖带着温和的力道,眉眼褪去了方才的冷厉,满是温柔安抚。 “桃子,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们仗着长辈身份欺人太甚,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一旁的苏沐晨看着林桃强装坚强的模样,眼底掠过疼惜,温声开口。 “林桃同志,你别怕,他们以后要是再敢随意上门刁难你,你就随时来找我,我帮你撑腰。” 傅池砚静静坐在苏瑶身旁,目光淡淡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周身气场温和了许多,彻底褪去了方才的压迫感,多了一丝忧心。 他只关心媳妇的手刚才打人的时候,有没有打疼。 温热的善意包裹而来,林桃紧绷的脊背彻底松弛下来,再也撑不住往日的强硬外壳。 她抬眸望着眼前真心待自己的人,犹豫片刻,终于咬了咬唇,将积压在心底,从未对外人细说过的家事,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其实……我家里从前条件真的不算差,在我们村里算得中上水平。我爸妈都是踏实能干的老实人,一辈子勤恳劳作,攒下了些家底。” 林桃声音轻轻的,带着对过往的怀念。 “村里好多人家都不让女孩子读书,早早送出去做工、换彩礼,可我爸妈不一样,他们一直供我念书,从来没苛待过我和我姐半分。” 说起逝去的亲人,她眼底泛起浓浓的落寞。 “那时候我和我姐无忧无虑,有爸妈撑腰,在村里从来没人敢欺负我们。可天有不测风云,两年前我爸妈意外离世,一切就都变了。” 失去双亲的庇护,姐妹俩的日子一落千丈。 林桃吸了吸鼻尖,压下喉咙间的哽咽,继续说道, “我爸妈走后,家里就彻底没了靠山。亲戚们不盼着我们好好过日子,反倒个个盯着我家的房产,日日算计。二叔二婶更是变本加厉,常年上门压榨刁难。” “我还有个姐姐,比我年长两岁,早早嫁了人,本以为成家能安稳度日,没想到却是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提及姐姐,林桃的语气瞬间染上浓重的心疼与无奈。 “我姐嫁的人家格外刻薄,婆婆尖酸跋扈,丈夫也懦弱无能,事事听从母亲安排,她在婆家日日忍气吞声,受尽磋磨,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这些年,她看似倔强强硬,次次敢和二叔二婶硬刚,看似占尽底气,实则全是虚张声势。 “我只是嘴硬罢了。”林桃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满是无力。 “我之前因为读过大学幸运地进到科研院做李老的助理,但助理只是编外人员,每个月工资就只有几十块,勉强够自己糊口,根本攒不下余钱,半点帮衬不到我姐。” “我看着她在婆家受尽委屈,日日煎熬,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 她无数次和二叔二婶据理力争,看似锋芒毕露、寸步不让,不过是无依无靠的孤女,被逼出来的自我保护。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出人头地,她也尽量在做到,日夜挑灯读书,通过了863考核。 她是想着自身能力强了,才能守住父母留下的房产,替姐姐撑腰。 说完所有心事,林桃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像无根的浮萍,在风雨里独自飘摇许久。 苏瑶静静听完所有原委,心底泛起阵阵恻隐。 她看着眼前懂事坚韧的少女,又想起林桃那个素未谋面,在婆家苦苦煎熬的姐姐。 当即神色笃定,温柔却有力地开口,“林桃,你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 “你姐姐的委屈,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帮你带她摆脱困境,不再受婆家磋磨。还有你那对吃人不吐骨头的二叔二婶,我都会帮你一并解决。” 一旁的苏沐晨闻言,也正色开口,语气沉稳坚定,自带让人安心的力量。 “对,林桃同志,你不必独自硬扛所有事。既然我们今日撞见两人,也知晓了全部内情,便不会坐视不管。” 傅池砚没什么意见,神色淡然,反正他尊重媳妇的意见。 媳妇出头他铺路,媳妇骂人他撑腰,媳妇打架他递刀。 总之一句话,他永远在媳妇身后。 第157章 打死你个老妖婆 翌日天光清亮,海风裹挟着乡野的潮气,轻轻拂过华南岛旁的林家湾村落。 土路蜿蜒曲折,两旁是错落的农家砖草房,掩在葱郁的绿树间,看似静谧平和,内里却藏着数不尽的刻薄委屈。 苏瑶、林桃、傅池砚与苏沐晨四人一路驱车赶来,吉普车直接停在林桃姐姐林杏的婆家。 苏沐晨稳稳地停下车,帅气地从主驾驶迈出,林桃相继从副驾驶推门而出,傅池砚气质凛然地跟着苏瑶从后排位置下车。 几人还没踏进院门,一道尖利刻薄的骂声就穿透院墙,刺耳地传出来。 “你个好吃懒做的赔钱货!眼皮子怎么这么浅?!” 院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清晰看见屋内的景象。 王新凤双手叉腰,满脸横肉紧绷着,三角眼死死瞪着桌旁的林杏,唾沫星子横飞,字字句句都带着极尽的刁难。 方才饭桌上,一家人正吃饭,盘中还有三颗鸡蛋。 林杏连日操劳,身子虚弱,一时没忍住夹来吃了,谁知竟直接戳中了王新凤的戾气。 林杏坐在板凳上,脊背绷得笔直,却把头埋得极低,十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双唇紧抿,死死咬着牙,眼眶早已红透,氤氲的水汽蓄在眼底,却硬生生不敢落下一滴眼泪。 她娘家父母早逝,只剩妹妹林桃一个亲人,无依无靠。 身后无人可依,她只能天天受这一家人的欺辱,打骂。 “家里的鸡蛋是给我儿子的!你也配吃?白吃我家米粮,白占我家住处,半点用处没有,脸皮怎么这么厚!” 王新凤越骂越凶,上前一步抬手就指着林杏的额头猛戳,力道又重又狠。 “我看你就是存心偷懒,贪心不足!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林杏被戳得脑袋不停晃动,额头泛红,喉咙哽咽得发疼,酸涩堵满胸腔,依旧死死忍着,一声不吭,只将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规矩?你也配讲规矩?!” 一道清冷又凌厉的女声骤然从院门口炸开,瞬间打断了王新凤的撒泼叫骂。 林桃周身寒意翻涌,一步跨进院子,眼底的怒火彻底爆发。 她看着被欺负得唯唯诺诺,满身委屈的姐姐,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扎着,又酸又疼。 从小护着她的姐姐,本该温柔安稳,如今却被这蛮横妇人磋磨得这般怯懦隐忍。 王新凤闻声转头,见是林杏的妹妹林桃,身后还跟着几个陌生男女,只当是乡下小姑娘来耍横,压根没放在眼里。 当即蛮横地怼了回去:“林桃?你个小贱货也敢管我家的家事?这是我家儿媳,我想骂就骂,轮得到你插嘴?” “她是我亲姐姐!”林桃双目赤红,语气冷得刺骨。 “你一口一个赔钱货,就因为她吃了一个鸡蛋? 我姐姐日日为你家洗衣做饭、累死累活,伺候老的伺候小的,一个鸡蛋都不给吃? 你家的规矩,就是欺负老实人,糟践人心是吗?” “我教训我家儿媳,天经地义!”王新凤耍起无赖,脖颈一梗,气焰嚣。 “就算我骂她、打她,也轮不到你管,识相的赶紧滚出去,不然我连你们一起骂!” 话音未落,一旁的苏瑶上前一大步,眉眼冷冽,气场强势,半点不惯着她的泼蛮性子。 “倚老卖老、仗势欺人,你这种不讲理的长辈,纯属为老不尊。” 王新凤被怼得语塞,恼羞成怒,索性撒泼冲向林杏,扬手就要打人。 “我就打了,我看你们能拿我怎么着?”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林杏分毫,就被苏瑶一把死死扣住手腕。 苏瑶力道极大,微微用力,王新凤瞬间疼得五官扭曲,惨叫出声。 “还敢动手?”苏瑶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如刀,脚下顺势一绊。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体型肥大壮硕的王新凤直接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土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嗷嗷直叫。 她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从没受过这种委屈,当即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嘴里污言秽语不断,疯狂咒骂。 “快来人啊!小贱人林杏带着她娘家人要造反了!” 林桃看着姐姐通红的眼眶,隐忍的模样,多年的怨气彻底压不住了。 这些年,姐姐默默承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磋磨,今日她全都要替姐姐讨回来。 于是她不再克制,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决绝,手上也没闲着,边对着王新凤拳打脚踢,边喊叫道, “我姐姐善良老实,处处忍让,你就肆意糟践。既然你不讲情面,那就别怪我揍你。” “打死你个老妖婆。” 一旁的傅池砚始终静静立在原地,神色淡然,周身气场清冷疏离,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稳稳守住院门,悄无声息堵住了王新凤逃跑的去路。 苏沐晨也静静站在侧边,淡漠地看着这场闹剧,默默守住外围,杜绝旁人插手。 他们是军人不对百姓和妇人动手,但是他们也可以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冷眼旁观。 他们今天都没穿军装,就是以免落人口舌。 王新凤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身上巨疼,爬起来就想扑过来撕扯,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你们这帮贱人,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苏瑶动作干脆利落,侧身避开的同时,抬脚踢中她小腿,精准拿捏分寸,疼得王新凤浑身发抖,再也没了撒泼的力气。 林桃跟着再次上前暴揍老妖婆。 短短片刻,嚣张跋扈的王新凤被打得连连后退,发髻散乱、衣衫褶皱,脸上青红交错,再也没了方才趾高气扬的模样,只剩狼狈不堪。 她彻底怕了,蜷缩在墙角,再也不敢大声叫骂,只敢小声哼哼,眼神里满是忌惮。 打累了,林桃停下动作,没再理会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王新凤。 立刻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哭红双眼,吓得浑身发颤的林杏。 方才满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只剩满心心疼。 她快步上前,轻轻拉住姐姐冰凉的手,声音温柔又坚定。 “姐,别怕,我来接你回家。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这里再也不是你的牢笼了。” 第158章 他们都是特别好的人,愿意帮助我们 闻言,林杏的眼神有些闪躲,她当然特别想跟林桃回家,不再这儿再受欺负,但是她担心连累妹妹。 今天她们把王新凤打了,等一会老王头和他儿子王志斌回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瑶见林杏不敢应声,适时开口劝说,语气利落笃定。 “林杏,不用怕,今天我们就是专门来接你的,谁也拦不住。” 她的话像是有给人安心的魔力,林杏打消一些顾虑,用力擦干泪水,重重点头。 王新凤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桃陪着林杏简单收拾好贴身物件,一行人并肩转身,大步踏出这间院子,步履坚定,径直带着林杏离开。 一路返程,林杏始终缩在车座角落,身子微微紧绷,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全程沉默不语。 方才挣脱苦海的喜悦褪去,余下的全是深入骨髓的惶恐与不安。 她性子怯懦温顺,一辈子安分守己,从未与人争执吵闹,今日妹妹和苏瑶动手教训王新凤的场面,依旧历历在目。 一想到自己擅自离家,还闹出这般风波,她心里就七上八下,满心都是拖累旁人的愧疚,尤其害怕连累唯一的亲人林桃。 回到林父留给她和林桃的房子,推开院门的那一刻,陌生又安稳的环境并未让她松弛,反而让她愈发局促。 她站在门口不敢迈步,眼神躲闪,指尖微微发颤,低声惴惴不安地开口。 “桃桃,我们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我们在婆家闹事,还动手了,王新凤那个人睚眦必报,又蛮横不讲理,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抬眸看着明艳利落,性格比她坚定的妹妹,眼底满是担忧与自责,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 “都怪我,是我没用,连累你跟着我吵架闹事,万一她回头找你麻烦,找你清算,可怎么办?” 看着姐姐惶恐不安、自我内耗的模样,林桃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温柔又笃定地安抚。 “姐,你不用怕,今天有我们在,根本不用忌惮他们。” 她指着气场清冷的苏瑶,笑着介绍:“姐,我帮你介绍一下,这是苏瑶,是我在科研院认识的朋友。” “她还是军区师长的夫人,就是这位傅首长。” “还有苏沐晨......” 说到这儿,她语气停顿一下,又继续道:“他也是军人,是苏瑶的哥哥。” “他们都是特别好的人,愿意帮助我们。” 闻言,林杏还是显得很胆怯,忧虑道:“感谢恩人们帮我,但是这件事会不会牵连到你们?” “放心。”苏瑶声线温柔地开口,一点点抚平她的不安。“保护受苦受难的百姓是军人的职责,你不会连累我们。” “再说,对付这种蛮横欺人的人家,一味忍让只会变本加厉,我们今日之举,是帮你解脱,绝非惹事。” 苏沐晨跟着补充,眸光沉稳,自带安稳人心的力量:“对,林杏同志。有我们在,就算他们再找上门,我们也能摆平。” 闻言,林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心头的惶恐消散大半,紧绷的身子也渐渐舒展。 她看着眼前真心为自己撑腰的几人,鼻尖微酸,默默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太谢谢你们了。” 妹妹在科研院工作的时间短,竟然还能遇见职位这么高,人还这么好的朋友,她真心替她感到欣慰。 ...... 半个小时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喧闹的脚步声,叫骂声,黑压压的一群人直奔林桃家门口而来。 为首的正是刚吃了大亏,憋了一肚子恶气的王新凤。 此刻她头发梳理整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再也没有方才狼狈的模样,脸上满是凶狠戾气。 她身边跟着毫无主见的妈宝男儿子王志斌,还有满脸皱纹带着戾气的老王头。 身后还簇拥着十几名王家同族亲戚,有壮汉,有撒泼妇人,个个面色不善,来势汹汹。 显然是王新凤吃了亏后,回去立刻搬来了救兵,打算仗着人多势众,上门找茬,强行抢人。 一行人瞬间堵死了林桃家的院门,王新凤站在最前方,双手叉腰,仰头对着屋内疯狂叫嚣,声音尖利刺耳。 “林桃!你个无法无天的小贱人!赶紧把林杏那个不守妇道,擅自离家的赔钱货给我交出来! 今天我必须把她带回家,给我们全家赔罪道歉!不然我拆了你家院子!” 身后的王家族人也纷纷附和,喧闹声此起彼伏,气焰嚣张至极。 村里的动静闹得震天响,很快就引来了附近的村民。 林桃的二叔、二婶在隔壁院也听到外头得吵吵嚷嚷,连忙推门出来,一看林桃家门前被黑压压一群人堵住。 瞬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快步挤到院前,探听情况。 周遭路过的村民也纷纷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挤了满满好几圈,全都踮着脚尖探头看热闹,窃窃私语的声响此起彼伏。 “这是怎么了?王家人怎么带人上门闹事来了?” “听说是林杏从婆家跑回来了,婆家带人过来抢人呢。” “王新凤那性子最是泼辣,这下有得闹了。”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来回落在剑拔弩张的两拨人身上。 王新凤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愈发想要借着人多造势立威,脸色愈发凶狠。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我家儿媳妇林杏联络她妹妹林桃,今天冲进我家给我打了,你们看看我脸上的伤,她还擅自离家,跑回了娘家。” 王新凤一边叫嚷,一边刻意侧过脸,把脸上几道浅浅的红痕露给围观村民看,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眼底却藏着阴狠的算计。 她笃定林杏性子软弱,林桃年纪轻轻,就算有理也说不出道道,只要先抢占舆论上风,再仗着族人众多,定能把人强行带走,好好磋磨一番。 围观村民的议论声瞬间变了调子,不少人面露迟疑,看向林家姐妹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第159章 原来娘家有人撑腰是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彻底推开。 林桃率先迈步走出,身姿挺拔,没有半分慌乱,眉眼清冷锐利,直面气势汹汹的王家人。 苏瑶与苏沐晨紧随其后,一静一沉,周身自带的端正气场,瞬间压住了王家众人嚣张的气焰。 傅池砚紧跟在媳妇身后,那模样就像一头保护狐狸的老虎。 林杏跟在最后,虽依旧有些忐忑,但看着身前撑腰的几人,紧绷的肩膀悄悄放松了些许,脊背挺得笔直。 原来娘家有人撑腰是这种感觉,她感激涕零。 不等王新凤再煽风点火,林桃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字字清亮,穿透力极强,盖过了周遭的嘈杂议论声。 “王新凤,你倒是会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她目光冷冷扫过王新凤故作委屈的脸,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脸上的伤,是你常年虐待我姐,今日我上门理论,你率先动手撒泼,咎由自取。 全村街坊邻里都看在眼里,平日里你对我姐动辄打骂,苛待磋磨,饭不给吃饱,活往死里使唤,稍有不顺心就恶语相向,这就是你口中的委屈?” 王新凤没想到林桃年纪不大,口齿竟这般厉害,一时语塞,随即越发蛮横地嚷嚷, “我管教自家儿媳妇天经地义!她身为王家媳妇,擅自离家出走,就是不守妇道!你们上门行凶,就是目无规矩!” 林桃她那可恶的二叔二婶跟在人群中看戏,眼中带着怨毒,心想这回让王新凤这泼辣娘们好好治治这俩缺爹少娘的贱骨头。 “规矩?” 苏瑶往前踏出半步,声线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凛然正气,眼神澄澈锐利,直直看向王新凤。 “何为规矩?规矩是尊老爱幼,善待家人,不是恃强凌弱,肆意欺辱弱小。” 她目光扫过围观村民,缓缓开口,句句公道,条理清晰。 “林杏嫁入王家数年,恪守本分,勤俭持家,伺候公婆,打理家事从无半句怨言。” “可你们王家呢?婆婆苛待,丈夫漠视,全家上下将她当牛做马,日日压榨,稍有过错便打骂羞辱。” “她不堪受辱,想要离婚,是人之常情,绝非过错。” 傅池砚盯着媳妇一顿滔滔不绝的输出,骄傲地在一旁慢条斯理地鼓起掌来,那模样气死人不偿命。 苏沐晨跟着沉声附和,音色沉稳有力,自带威慑力, “国有国法,乡有乡规,没有任何一条规矩,允许婆家肆意虐待儿媳,逼迫人为奴。你们仗着宗族人多,上门围堵叫嚣,寻衅滋事,已然是触碰到了律法,看我不报告公安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王新凤被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怼得面红耳赤,心中的歪理全被堵了回去,一时哑口无言。 她方才刻意营造的委屈人设彻底崩塌,围观村民的议论声再次反转。 “原来林杏过的是这样的日子?怪不得总看见她瘦瘦弱弱、闷闷不乐的,真可怜。” “王新凤的脾气我早知道,蛮横得很,在家肯定处处刁难儿媳妇。” “这么看来,是王家太过分了,好好的姑娘被磋磨成这样。” 听大家话锋不对,林万江和李桂兰可急坏了,怎么又让林桃那贱蹄子占了便宜。 帮林桃的那几人到底是谁啊? 众人的指指点点落在王新凤身上,让她颜面尽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 她知道自己嘴笨,彻底说不过眼前几人,再耗下去只会被全村人看笑话。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转头对着身后的王家族人厉声嘶吼。 “别跟她们废话!都是些油嘴滑舌的东西!今天必须把林杏抓回去!谁敢拦着,就给谁好看!大家一起上!出了事我担着!” 她那那般妈宝男儿子王志斌丝毫看不出一点心疼媳妇林杏的样子,跟着他妈附和:“都给我上,打死这帮臭娘们。” 一众王家壮汉本就是来撑腰闹事的,闻言立刻摩拳擦掌,攥着拳头就往前冲,汹汹气势瞬间拉满。 王家的撒泼妇人也纷纷上前,挽起袖子,一副要撕扯打架的架势。 围观村民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卷入打斗之中,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林杏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想要上前阻拦,担心恩人们受伤,却被林桃轻轻按住。 面对十几名来势汹汹的族人,林桃神色半点不惧,眼底依旧冷静沉稳。 因为刚才在屋里苏瑶已经教过她应该怎么处理了。 只见她飞快伸手摸进衣兜,掏出一沓零散的毛票,抬手高高举起,声音清亮有力,响彻整个村口。 “各位父老乡亲!王家仗势欺人,常年虐待我姐姐,今日还上门寻衅闹事!但凡愿意出手帮我们拦住王家人,主持公道的乡亲,每人当场现结两毛报酬!绝不拖欠!” 两毛钱,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抵得上大半天的工钱。 但是听到两毛钱,大家也都没什么反应,一副蠢蠢欲动却又不想动的模样。 显然两毛钱还不足以支撑他们卖力打群架。 林桃随即又喊了一声,“我再加两毛。每人四毛,先报名先得。” 这也是她跟苏瑶商量好的对策,人心不足蛇吞象,先报差不多的价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再加一些,就会奋不顾身。 果然,原本围观观望,不敢插手的村民,瞬间眼神亮了起来。 大家本就看不惯王家蛮横霸道,恃强凌弱的作风,如今既有公道可主持,又有实打实的酬劳可拿,谁也不愿再袖手旁观。 “我来!王家太欺负人了!” “早就看不惯他们一家横行霸道了!今天必须治治他们!” 几名年轻力壮的村民率先站了出来,面上还带着生怕名额被抢了去的果决。 紧接着,周边十几个男丁纷纷上前,瞬间挡在了林家院门前,稳稳拦住冲上来的王家人。 局势瞬间逆转。 第160章 王家必须拿出五百块钱补偿 王家带来的族人不过十几人,而挺身而出的村民人数远超他们,且个个都是常年干农活,身强力壮的汉子。 双方一交手,高下立判。 王家的壮汉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被村民们死死压制,推搡得连连后退,摔倒在地的比比皆是。 那几个只会撒泼的王家妇人,更是被村民怼得节节败退,哭闹嘶吼都没人理会。 场面彻底失控,王家人节节溃败,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不过片刻功夫,嚣张上门的王家族人,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有的衣服被扯破,有的胳膊被磕碰青紫,再也没有半分来时的嚣张气焰。 老王头看着自家族人被打得狼狈败退,又惊又怒,却根本不敢上前。 王志斌本就是个没主见的妈宝男,见场面一边倒,早就吓得缩在人群后面,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王新凤彻底慌了神,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再也没有方才叉腰叫嚣的凶悍模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桃居然能出钱请村民帮忙。 这死丫头是真喝得出来。 眼看族人被打得节节败退,再闹下去只会吃更大的亏,王新凤终于彻底怂了。 她咬着牙,强压下满心的不甘和怒火,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 “别打了!都别打了!我们走!” 今日先不跟她们计较,等着帮这俩死丫头的人走了之后,她再来上门。 村民们闻声停下动作,依旧牢牢将王家人围在中间,目光严厉地盯着他们。 “走?”林桃缓步上前,目光清冷地看向狼狈不堪的王新凤,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谁说让你们走了?” “不闹可以,今日必须把事情彻底了结。我姐在你们王家受了两年委屈,受尽磋磨,如今她不愿再回王家受苦,你们必须立刻出具离婚协议,从此两清,再无瓜葛。” 闻言,王新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不情愿。 让林杏跟她儿子离婚? 那她下次还有什么由头来闹事? 她虽然是农村妇人,但也知道,林杏要是跟老王家没关系了,她再来闹事是会被关笆篱子(监狱)的。 可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村民,还有林桃和林杏身后气场凛然的苏瑶、傅池砚和苏沐晨。 再看看身后狼狈不堪的族人,深知自己今日彻底输了,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若是执意不肯离婚,今日王家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老王头先是长长叹了口气,满脸颓败,狠狠瞪了一眼胡作非为的媳妇王新凤,又看了看懦弱无用的儿子王志斌,最终咬牙妥协。 “我们写!我们出离婚协议!从此林杏和我家王志斌一刀两断,互不相干!” 要是再被打下去,这帮族人的医药费他都出不起。 王新凤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满心憋屈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能默认了这个结果。 老王头话音落下,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王家人个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没人再敢叫嚣半句。 王志斌被眼前的阵仗吓得魂不附体,闻言连忙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糙纸,又从裤兜里摸出半截炭笔,蹲在地上就要落笔写离婚承诺书。 他手指抖得厉害,炭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划了两道,连字都写不规整。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慢着。” 林桃上前一步,挡在王志斌身前,垂眸冷冷睨着蹲在地上、畏畏缩缩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她身上。 王志斌手猛地一顿,炭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他怯生生抬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林桃对视,结结巴巴道。 “还、还怎么了?我们都答应离婚了……” “婚是必须离的,但不是这么草草两清的。” 林桃神色冷冽,字字铿锵,“我姐林杏嫁入王家两年,日日起早贪黑,伺候老的,迁就小的,喂猪种菜,洗衣做饭,家里里外的活计全包,任劳任怨。 这两年,她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件新衣,被你们母子磋磨得身心俱疲,白白耗费两年青春,受尽委屈。” 她抬手指向脸色煞白的王新凤和颓败的老王头,声音清亮,响彻全场。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欺负人一场,拍拍屁股就想两清? 王家必须拿出五百块钱补偿,算作我姐这两年的辛苦费,青春损失费!” 林桃说完跟身旁的苏瑶对视一眼,苏瑶投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话一出,全场轰然一惊! 周遭围观的村民瞬间炸开了小声的议论,人人面露愕然。 “五百块?我的乖乖!” “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咱们村里一户人家,一辈子攒的家当,顶天也就五百块!” “可不是嘛!老王家本来就穷得叮当响,这五百块,怕是把家底掏空都未必够!” “林桃这丫头,是真敢开口,也是真疼她姐姐!这是要把老王家彻底薅干净啊!” 村民们交头接耳,看向王家的眼神满是戏谑。 王新凤听闻,心惊肉跳,平日里省吃俭用,抠抠搜搜,攒了好几年,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就五百块。 感情这小贱蹄子是提前得知了她的家底所以照这个数目要的。 而地上的王志斌彻底懵了,呆呆地看向林杏,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五、五百块?!”他声音都在打颤,急得眼眶发红,猛地摆手,连连摇头。 “不行!太多了!我们家没有!根本拿不出来!林桃,你太过分了!” 王新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起来,也顾不上害怕围观的村民,猛地拔高声音尖叫。 “对,你别做梦了!” 她双目赤红,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尘土,模样狼狈又狰狞,死死盯着林桃,气急败坏地嘶吼。 “五百块?你怎么不去抢!我们家全部家底也就五百块,是留着我家志斌以后过日子用的!凭什么给你们? 林杏在我们家吃我的住我的,离婚凭什么还要倒贴钱?我看你们姐妹俩是疯了,讹人讹到我们头上来了!” 第161章 主打一个速战速决,以防后患 老王头也是浑身一震,踉跄着上前一步,满脸愁苦,连连摆手求情,语气卑微又无奈。 “桃丫头,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吧。五百块实在太多了,我们老王家真拿不出来。 这两年,杏丫头在我们家,我们虽待她不亲,但也没真苛待饿死人,五百块补偿款,实在是要了我们全家的命啊!” 林杏站在一旁,眼底泛红,积压两年的委屈尽数翻涌上来,她看着王家一家人气急败坏、舍不得半分钱财的模样,心里彻底冰凉。 她轻轻攥紧衣袖,没有心软,只有彻底的释然。 这婚必须离,她再也不要在这牢笼煎熬。 一旁的苏瑶静静立着,眉眼清冷,淡淡开口。 “两年晨昏劳作,任劳任怨,受尽磋磨。赔偿五百块已经是便宜你们了,你们要是不服气,那就闹到公社去,凭着你们苛待儿媳、上门寻衅滋事的过错,不仅要赔钱,还要被通报批评,名声尽毁。” 林桃插着腰,迅速接话,“对,不服气就闹到公社去,闹到公安局去,离婚家产我姐也有份,我们就要五百块。” 围观的村民也跟着附和,纷纷帮腔站队。 “就是!王新凤平日里怎么磋磨儿媳妇,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天天打骂,脏活累活全推给林杏,饭都不让吃饱!” “人家好好一个姑娘,清清白白嫁过来,被磋磨得面黄肌瘦,白白耽误两年光景,五百块真不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有理,字字戳破王家的脸面。 王新凤被众人议论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恨,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浑身发抖,满心都是不甘。 那五百块,是她省吃俭用,抠搜了整整三年,才攒下的全部家底,是她留给儿子的全部积蓄。 她不甘心给林杏那小贱蹄子。 可她看着周围密密麻麻,满眼严肃的村民,看着气场慑人的林桃和苏瑶,心底发怵。 她知道,今天这五百块,不给也得给。 真要闹到公社或者公安局,他们虐待儿媳妇,还有村民作证,肯定讨不到好处。 老王头浑身脱力,长长叹了口气,脊背瞬间佝偻下去,像是瞬间老了十岁,满眼的颓然。 “我们给……” 听见他的承诺,七嘴八舌施加舆论的村民这才停口。 “不过我们身上没带钱,明日我们再取了钱来。” “不用等明日。”闻言,林杏终于开口,她声音虽然不大但带着坚定,“你们现在就去取钱,下午我就跟王志斌去办离婚手续。” 看着往日怯懦的儿媳妇态度如此坚决,老王头不甘心,还想劝一句让她回心转意,可是林杏说什么都不同意。 老王家一家人无奈之下只好回家取钱。 还有那些拿了林桃四毛钱的村民,真心对得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句话。 他们一部分人自告奋勇跟着老王家人回去,以免他们耍花招。 另一部分始终守在林家门口,等着老王家人回来送钱。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老王家的人才慢吞吞赶回来,不情不愿地把一沓大小不一的钱给了林杏。 林杏数了一下,数目没错。 然后苏瑶几人带着林杏和王志斌,开着吉普车去县里领离婚证。 主打一个速战速决,以防后患。 林万江两口子全程都看在眼里,震惊地面面相觑,没想到林杏和林桃两姐妹现在这么能耐了,都敢跟王家人对着干,把婚离了。 还有他们身后撑腰的几人?看起来跟她们关系十分亲近,那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还有他们开的车也太气派了。 他们心里骇然,以后欺负二人都得掂量掂量了。 …… 苏瑶他们一行人来到县里民政局。 “哐哐”两下公章盖下去。 林杏拿到离婚证那一刻感觉自己终于解脱了,长舒一口气。 王志斌面色死灰。 他身上一毛钱都没有,甚至都没钱坐车回村里了,他想求林杏,可没人搭理他。 他怯怯地看向苏瑶那帮人凛冽的气势,仿佛他再多说一个字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无奈他只好蔫头耷脑地靠双腿往回走了。 事情都办妥后,林杏双手捧着那五百块钱,郑重递到苏瑶面前,语气诚恳又动容。 “苏瑶妹子,今天真的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我这辈子都未必能跳出王家的火坑,更讨不回这笔补偿。 这五百块,给你,这里面既有我谢你的心意,也包含你之前分给村民的辛苦钱,那笔钱本该由我承担的,你一定要收下。” 苏瑶垂眸看向她递来的钱,眉眼依旧清冷温和,没有伸手去接全部的钱,只轻轻抬手从中抽出了十六块零票,收下。 她将剩余的四百八十四块,全数推回林杏手里,轻声道, “帮忙出头是因为我跟林桃是朋友,你受了两年的苦,这五百块是你应得的补偿,我一分都不会多拿。 这十六元,是我帮你打点村民的钱,我收下了。” 林杏捧着钱,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可是……没有你,我一分钱都拿不到,更离不了这个婚,你帮了我天大的忙。” “举手之劳罢了。”苏瑶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笃定,“钱你自己收好,这是你往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说罢,她看着神色茫然,对未来毫无头绪的林杏,轻声询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话恰好问中了林杏的心事。 林桃在一旁也有些茫然,虽说把姐姐救出了火坑,可是她也不能让林杏再回村子里自己家住了,不然保不齐老王家还要去闹事,还有她那虎视眈眈的二叔二婶,都不是好对付的。 林杏攥着手里的钱,指尖微微蜷缩,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怯懦和无措。 “我……我也不知道,我没读过书,也没什么本事,不知道往后能干什么。” 第162章 大人物终于来了! 苏瑶看着她怯懦又老实的模样,心中已有盘算,缓缓开口询问。 “你的厨艺应该不差吧?” 林杏愣了愣,随即连忙点头:“我做饭还行,在老王家大小饭菜都是我做的,粗粮细粮,家常小菜我都会做,口味也不错。” “那就正好。”苏瑶眉眼微扬,给出了稳妥的出路,“我认识一人,叫王红花,人品十分靠谱。她最近想在县城开一家小吃铺,你要是愿意跟她做个帮手吧? 女同志什么时候都要有自己的事业,靠自己的努力赚钱,不过手心向上的日子,生活才更有底气。” 这个世上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女性太多了,她遇上了就会尽力帮助。 这番话,像一道暖阳,瞬间照亮了林杏迷茫灰暗的前路。 她这几日满心都是离婚的忐忑和惶恐,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踏实安稳的出路。 不用依附任何人,靠自己的手艺就能挣钱谋生,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顿时感觉自己充满斗志。 巨大的感激瞬间涌上心头,林杏眼眶泛红,瞬间红了眼眶,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对着苏瑶深深鞠了一躬。 “苏瑶妹子!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你不光救我出苦海,还为我谋好了往后的生路,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她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卑微,燃起了对未来的光亮和期待,用力点头,语气无比坚定。 “我愿意!我听你的!我一定好好跟着红花姐做事,一起努力经营小吃铺,踏踏实实过日子!” 见她答应下来,苏瑶又带着她跟刚刚出院,正在筹备小吃铺的王红花见了一面。 两个同样在婚姻里面受过苦的女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很聊得来,同样也更有了奋斗的动力。 帮林桃和林杏处理完家事,苏瑶、傅池砚和苏沐晨便返回军区了。 …… 海风卷着温润的潮气漫过整座华南岛,晴空万里,云絮轻软浮动。 一晃眼,便到了京市傅家人抵岛的日子。 距离苏瑶与傅池砚的婚礼,仅剩最后两日。 军区家属院里处处透着喜庆,红绸悄悄挂上了廊檐,窗沿擦得一尘不染,连平日里嘈杂的街口,都多了几分安稳妥帖的喜气。 一大早,傅池砚便换下了作训服,穿了一身干净挺括的常服,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利落。 他站在楼下等苏瑶,目光落在窗口那道纤细清丽的身影上,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苏瑶收拾妥当走下楼,一身素雅衬衫配着A字版半身长裙,眉眼清亮温婉,干净又大气。 “阿瑶,你准备好了?”傅池砚上前一步,自然替她理了理耳边微乱的鬓发。 苏瑶点头,唇角弯着浅浅笑意:“嗯,走,去接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 家人们千里迢迢从京市远道而来,为了奔赴他们的婚礼,一路舟车劳顿,他们心里都记着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两人坐上吉普车,往港口码头的方向驶去。 …… 与此同时,军区文工团排练室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悠扬的伴奏声、整齐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一众文艺兵正在紧锣密鼓排练节目,为迎接京市远道而来的大人物做足准备。 刚刚休息的间隙,文工团团长宋佳匆匆走进来,声音带着郑重。 “都注意了!京市来的领导今日正式抵岛,是咱们军区最尊贵的客人,今日的欢迎晚宴,所有人拿出最好状态,不许出半点差错!” 话音落下,排练厅里瞬间一片哗然,女文艺兵们七嘴八舌地议论。 “京市的大人物今天就到了?” “到底是谁啊?宋团长也不告诉我们。” “说了你能认识?我们能识得几位大领导?” “对,只是听说级别极高,难得来一次华南岛!我们应该都不认识。” “总之这下可是咱们表现的大好机会!好好排练才是主要的。” 人群之中,苏玥欣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瞬间炸开压抑不住的狂喜。 大人物终于来了! 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这一天! 这段日子,她几乎日日泡在排练室里,放弃了所有休息时间。 不顾怀着孕的身体,一遍遍打磨舞蹈,动作、身段、眼神、韵味,反反复复抠到极致,就是为了等今天。 等着在这位京市来的顶级大人物面前表现! 苏玥欣双手攥紧,胸腔里的野心和雀跃几乎要冲破心口,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只要能被这位大人物赏识,高看一眼,她就能彻底翻身! 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碾压苏瑶! 凭什么苏瑶一个乡巴佬处处占尽优势?她不过是运气好,阴错阳差嫁给了傅池砚。 凭什么她自己如此优秀,却只能永远屈居人下,总是被苏瑶死死压一头? 这次,就是她翻盘的最好时机! 只要她今晚表现出众,得到大人物赞扬,那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她还要让傅远珩对她彻底刮目相看。 这些日子她就憋着一口恶气无处撒。 等她在大人物面前大放异彩,光芒万丈后,傅远珩定然会看清谁才是真正优秀,最值得被他珍视的人。 还有那个偏心眼的老太婆杨梦然,那个装柔弱、扮乖巧,总在暗地里挤兑她的小贱人秦霜! 今晚,她就要用实力狠狠打她们的脸! 这些日子的小鞋她穿够了,她们还敢剪她的花? 等她扬眉吐气之后,非要她们跪着把花重新给她移植回去。 她要让所有人亲眼看见,谁才是那个最优秀,最争气的,最让他们高攀不起的人。 此刻的苏玥欣,满心都是即将扬眉吐气的畅快和野心,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锋芒。 苏玥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汹涌的激动,抬手理了理自己的演出裙摆,眉眼扬起高傲又自负的弧度。 “继续排练。” 她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又自信。 这一次,她一定能赢过苏瑶,惊艳全场,一鸣惊人! …… 码头海风浩荡,阳光正好。 苏瑶和傅池砚的身影,已经稳稳站在了候船的人群之中,静静等候着京市亲人们的到来。 第163章 我在家日盼夜盼就盼着这一天 海风拂过码头的青石堤岸,带着咸润的暖意,撩起苏瑶耳畔的碎发。 碧蓝海面尽头,一艘轮船正破开粼粼波光,缓缓靠近港口,嘹亮的汽笛声穿透风幕,清晰地传了过来。 “来了。” 傅池砚低声开口,下意识攥紧了身侧苏瑶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一股安心的感觉。 苏瑶抬眸望去,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客轮稳稳靠岸,甲板上陆续走出提着行李的旅客。 很快,几道气质不凡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为首的老人身姿挺拔、脊背如松,虽鬓角染满霜雪,眉眼间却自带久经沙场的凛然正气,正是傅家老爷子傅兴国。 他一身深色中山装,步履沉稳,目光扫过码头,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 老爷子身侧的傅奶奶陈曼云,气质温婉雍容,一身素雅锦褂,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眉眼慈爱温和,周身皆是长辈的温润端庄。 紧随其后的是傅池砚的父母。 父亲傅戎眉眼冷峻,沉稳内敛,一身正装一丝不苟,自带上位者的沉稳气度。 母亲楚微容貌温婉雅致,身姿窈窕,眉眼温柔,一眼望过来,目光便牢牢落在了不远处的苏瑶身上,眼底瞬间盛满真切的欢喜。 队伍末尾,跟着精神矍铄,气度从容的苏瑶奶奶化允禾,身旁的张婶提着简单的行囊,小心搀扶着老人,一路悉心照料。 苏逸安和林婉宁二人没买到跟他们一趟的火车票,所以会晚一天到。 一行人刚下船,便一眼锁定了堤岸旁的苏瑶与傅池砚。 傅池砚立刻牵着苏瑶快步迎了上去。 苏瑶眉眼乖巧温婉,甜甜问好:“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随即又转头看向自家奶奶,眼底瞬间软了下来。 “奶奶,张婶,一路辛苦了。” 化允禾眼底满是欣慰笑意,连连摇头,“不辛苦,看着你好好的,奶奶就踏实了。” 楚微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根本不等傅池砚开口,径直伸手拉住苏瑶的手,力道温柔又亲昵,像是对待疼惜已久的亲女儿,眉眼间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瑶瑶。” 楚微声音温柔软糯,眼底笑意盈盈,“可算见到你了,自从你离开京市妈妈天天想你。” 她喜欢这个儿媳妇胜过自家那个大冰块儿子。 苏瑶被她直白又热忱的偏爱暖得心底发烫,唇角扬起清甜的笑意。 “妈妈,你们一路舟车劳顿,海上风浪大,肯定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 楚微笑着摇头,抬手自然地帮苏瑶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海风尘土,动作亲昵自然,毫无半分生疏客套。 “想着马上就能见到你和池砚,心里盼得紧,一路上半点疲惫都没有,满脑子都是你们的婚事。” 她说着,又轻轻拍了拍苏瑶的手背,语气满是疼惜。 “委屈你了孩子,婚前这几日,让你在这边独自忙活,我们没能早点过来帮你张罗,真是辛苦你了。婚礼的流程肯定让你费心不少。” 她本来是想再早些日子过来的,但是都怪傅戎,军务太忙,拖到现在才来。 不过好在她跟苏瑶通过好几次电话,对方都说不忙,不需要准备太多,让他们安心,提前两日来就行。 “不辛苦的妈妈。” 苏瑶轻轻摇头,眼底温润真诚。 “我和池砚都准备好了,家属院里的邻居和战友们也都帮了不少忙,一切都很顺利。” 傅池砚把她设想的结婚场景交代下去,大家都很热情地动手帮他们布置。 “那就好,那就好。”楚微眉眼愈发柔和,语气满是欢喜,“我在家日盼夜盼就盼着这一天了,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是啊,奶奶也盼着。”陈曼云同样笑得慈眉善目。 众人正温情叙旧,笑语闲谈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沉稳规整的脚步声。 军区军长陆彦身着笔挺军装,身姿威严挺拔,携着妻子徐婉慈快步走来。 两人快步上前,陆彦脸上带着十足的恭敬与热忱,率先对着傅兴国抬手敬礼,姿态郑重恭敬。 “老将军,一路风尘仆仆,您辛苦了!” 傅兴国虽然退役了,但他曾是指挥全军的老将军,资历深厚,德高望重。 并且他对如今身居高位的陆彦多有提携,所以陆彦对他也敬重有加。 在他心里傅兴国就像他的父亲一样重要的长辈。 傅兴国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陆彦,好久不见你小子了。” 陆彦跟傅兴国打过招呼之后,目光随即落向一旁气场沉稳的傅戎,语气透着亲昵。 “戎子,一路远道而来,辛苦了。” 他们现在都任军长职务,并且两人从年轻就认识,一同参军,一同风餐露宿地打仗,妥妥的革命友谊。 傅戎眉眼间褪去了平日工作里的冷峻,多了几分随和:“不辛苦,辛苦的是你。” 随即两人相视一笑。 客套过后,陆彦诚恳开口邀约:“诸位一路坐船颠簸,海风寒凉,一路劳顿。我早已在军区内部食堂备好了家常饭菜,特意为各位接风洗尘。” 傅兴国素来不喜铺张排场,闻言笑着点头应允:“你这孩子向来细心妥帖,那就听你的,简单吃顿便饭就好,不必特意铺张。” “是,我都按着简朴的家常菜来安排的。”陆彦连忙应声,态度谦和。 傅池砚主动接过所有人的行李,稳稳拎在手中。 一行人不再停留,伴着码头温柔海风,并肩朝着停靠在外的军车走去。 几辆军车平稳行驶,片刻便抵达军区食堂。 军区食堂专供领导就餐的包厢敞亮通透,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窗明几净,氛围静谧又雅致。 众人依次落座,勤务人员很快端上精心备好的菜品。 皆是华南岛本地特色家常菜,清蒸海鱼、鲜炒时蔬、焖炖土鸡、软糯杂粮饭。 荤素搭配得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看着便暖心暖胃。 席间氛围松弛又温情,没有官场的拘谨客套,只剩亲友相聚,长辈闲谈的安然惬意。 大家边吃边聊,从军务聊到家常琐事,从婚礼安排聊到往后安稳日子。 窗外风平海静,室内暖意融融。 …… 而另一边,苏玥欣听闻大人物已经抵达军区,去食堂用餐了。 她兴冲冲地跑回家。 必须要叫上杨梦然、秦霜和傅远珩都去看她今晚的表演,看她是如何发光发彩,如何把苏瑶踩在脚底下的。 第164章 她不能让他缺席! 军区家属院的午后,日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砖地上,院里静悄悄的。 苏玥欣从文工团匆匆跑回来,心口怦怦直跳,脸上是压不住的亢奋与狂妄。 这就是她苦等多日的翻盘良机。 是军区最高规格的汇演,所有军部领导,远道而来的京市大人物悉数在场,是她一鸣惊人,彻底压过苏瑶的最好机会! 她必须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亲眼看看。 她苏玥欣,才是风光万丈的那一个,苏瑶根本不配跟她比! 她踩着急促又张扬的步子冲进院子,一眼就看见坐在院内门前择菜纳凉的杨梦然,还有陪在一旁柔声细语闲话的秦霜。 苏玥欣当即扬起下巴,一脸志在必得的傲气,开口便带着高高在上的底气。 “妈,秦霜,你们赶紧收拾收拾,晚上军区的文艺汇演,你们两个跟我去现场看!” 闻言,杨梦然指尖的菜叶一顿,抬眼斜睨她,眉眼间满是不屑,语气冷飕飕的,半点情面都不留。 “去看什么?看你上去瞎蹦跶?我们没兴趣看。” “我怎么可能是瞎跳,我可是从三岁就开始学习跳舞。你们只管去看就好了。”苏玥欣的语气依旧透着十足的自信。 “我知道你从小学跳舞,不过你还好意思提?”杨梦然嗤的一声笑出声,句句扎心,毫不留情。 “拜刘琳达为师那件事,你忘得一干二净了?苏瑶随便一支舞,身段灵气,功底韵味,把你碾压得连影子都没了!” 她放下手里的菜,抱着胳膊,语气愈发讥讽。 “刘琳达是什么人?全国顶尖的舞蹈大师!连她都想拜苏瑶为师,她拿正眼瞧你了吗?” 她最近是越来越看不上苏玥欣,不好好过日子,天天就想些有的没的,还总和她儿子吵架。 她以前怎么就瞎了眼,愿意让她当儿媳妇呢? 这番话,字字戳中苏玥欣最屈辱的旧疤。 那是她长久以来的心病,是她永远过不去的难堪。 苏玥欣瞬间脸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怒,眼眶都急红了,声音尖利几分: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我怀着孕还日日泡排练室,动作、眼神、身段我抠了上百遍!我早就进步了!今晚我一定会比苏瑶出彩!” 一旁的秦霜见状,立刻端起柔弱温顺的白莲花模样,眉眼低垂,语气软柔柔的,看似劝解,实则句句阴阳。 “表嫂,你别生气呀,舅妈也是为了你好,怕你白费辛苦嘛。你这段时间那么努力,天天排练那么累,我们都看在眼里的,你真的很用功了。” “不过我就是怕……怕今晚领导们看过之后不满意,到时候你岂不是更委屈?更下不来台?” “你闭嘴!” 苏玥欣彻底被点燃怒火,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你就是不盼我好,但今晚我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我能行。” 秦霜立刻垂下眼眸,睫毛颤了颤,瞬间红了眼眶,一副被凶后受了天大委屈,不敢还嘴的可怜模样,愈发衬得苏玥欣蛮横急躁,心胸狭隘。 杨梦然看得心头冒火,皱眉厉声呵斥, “你冲小霜发什么疯?人家好心宽慰你!苏玥欣,你这性子真的太差!” “您为什么总是偏心她一个外人?我才是您儿媳妇,我肚子里的才是您孙子。”苏玥欣又气又怨,积压多日的怨气彻底发泄出来。 几人争执不休,院子里吵得沸沸扬扬,气氛紧绷。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道清冷淡漠的脚步声。 傅远珩回来了。 他眉眼覆着一层寒霜,刚踏进院门,就听见满院争吵,眉头瞬间死死拧起,眼底满是厌烦。 天天吵,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院里的争吵骤然停止。 苏玥欣看见他,眼底的怒火瞬间压下,立刻换上一副期盼恳切的模样,快步迎上前,放软了语气。 “远珩,你回来了!今晚军区有大人物接风的文艺汇演,我是主力表演演员,我准备了特别久,你去现场看看我好不好?就当是陪我一次!” 她满心期许,以为自己倾尽心血的表演,总能换来他半分关注。 可傅远珩连余光都懒得认真落她身上,语气冷得像冰,干脆利落: “不去。” 短短两个字,彻底浇灭了她所有的希冀。 苏玥欣脸色瞬间发白,心口又酸又堵,不甘心地追问。 “远珩,这是我最重要的一场演出,全军区领导都在,我准备了整整一个月,你就不能去看看吗?” “没兴趣。” 傅远珩语气依旧淡漠,侧身便要越过她进屋,对她的偏执和执拗只剩不耐。 看着他毫无温度、全然漠视的模样,苏玥欣心底瞬间慌了。 她不能让他缺席! 她一定要傅远珩亲眼看见自己风光登顶,亲眼看见她碾压苏瑶,让他彻底后悔今日的冷漠! 情急之下,苏玥欣心头飞快地想着办法,立刻改口,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远珩,你真的不去?苏瑶和傅池砚今晚也会出席汇演现场,你要是不去,就见不到某人了!” 这话一出,傅远珩抬步的动作骤然一顿。 苏瑶也要去吗?他好久没看到她了。 虽然他清楚地知道这辈子他怕是永远没有机会了,但听到苏瑶名字的那一刻,心底那道结痂的痕迹,依旧会不受控制地微动。 苏玥欣将他这细微的停顿尽收眼底,心中抽痛。 他还是在乎苏瑶的,只要搬出那个贱人,他就动摇了。 但不论因为什么,只要他出席现场就行。 她连忙趁热打铁,加重语气笃定道, “千真万确!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汇演,傅池砚和苏瑶一定会到场观演!你去看看吧?” 第165章 兀自沉浸在一举成名的美梦之中 闻言,傅远珩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漆黑的眼底褪去些许不耐,覆上一层深沉难辨的晦暗。 沉默几秒,他薄唇微启,嗓音低沉冰冷,带着一丝勉强的妥协。 “知道了,我去。” 短短五个字,像闷石一般砸进苏玥欣荒芜焦灼的心底。 虽然拿到了想要的结果,可是她并没有想象之中开心。 反而情绪很复杂,委屈、愤怒、不甘交织在一起在胸腔翻腾。 傅远珩他就非要听到苏瑶的名字才肯去吗? 他就一点都不在乎她这个怀着他孩子的媳妇吗? 但不过转瞬她就想明白了。 只要他去现场,亲眼见证她今晚的惊艳登场,亲眼看着她把苏瑶狠狠踩在脚下就好。 她要让他清清楚楚看见,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他,风光耀眼的那一个。 一旁的杨梦然闻言,眉梢微微一动,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施舍。 “既然远珩要去,那我和小霜也跟着去凑个热闹。” 她心知肚明苏玥欣想什么,她倒是要去亲眼看看她有没有能力真的压过苏瑶? 秦霜立刻适时扬起温顺的笑意,眉眼弯弯,语气柔软得体。 “嗯,表嫂,我们跟着一起去,也好坐在台下好好为你加油。你这么努力,今晚一定不会让人失望的吧?” 她说话时目光澄澈,全然是真心期许的模样,但语气总无端给人一种茶里茶气的感觉。 苏玥欣气得脸色变成猪肝红,但有苦不能言,是她自己邀请她们去的,既然目的达成了,还能说什么呢? “放心,我肯定惊艳全场。”她咬牙切齿道。 …… 与此同时,苏瑶他们在食堂吃完午饭后,苏瑶和傅池砚便领着两位奶奶、楚微和张婶去家属院他们的新家了。 陆彦陪着傅戎和傅兴国去军区四处走走。 京市的家人们都是第一次来苏瑶和傅池砚家里。 众人踏着青石板入院,院前花圃鲜花开得热闹,一旁菜畦里青嫩蔬菜长势喜人,花菜饱满敦实,满眼都是生机。 红砖墙青灰瓦的二层小楼古朴耐看,木格窗棂透着素净的韵味。 跨进堂屋,清一色的中式实木家具映入眼帘。 楚微惊喜连连,“瑶瑶,你的眼光竟跟我不谋而合呢,我感觉你们在华南岛的家跟我们京市的布置很像。” 苏瑶微笑着点头,“我第一次去京市家里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带着几人在楼上楼下逛完一圈,看着身旁几位长辈,眉眼温柔,语气真诚又热忱道, “奶奶们,妈妈,我家房间空着很多,被褥都是全新晒过的,你们这几天就安心住在我这儿吧?” 楚微闻言,立刻笑着轻轻摇头,眼底满是通透的体贴,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苏瑶的手。 “瑶瑶,我们就不打扰你和池砚小两口的二人世界了,来时,我们在路上都商量好了,我们住军区招待所。” 陈曼云附和地点了点头,“听你妈妈的话。” 化允禾同样和蔼地笑道,“对,军区招待所条件很好,干净整洁又安静,离这边也近,我们住那边刚刚好。” 她有生之年能看见孙女成家,并且过得这么好,已经很欣慰了。 此时此刻,她庆幸苏瑶当初没嫁给傅远珩,也感谢苏玥欣那心眼多的丫头横插一脚,才能让瑶瑶找到这么踏实的幸福。 苏瑶见她们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勉强,笑着点头应下, “也好,那我晚点给你们送些水果和日用品过去,有任何缺的,不舒服的随时跟我说。” “瑶瑶,你放心吧。”楚微笑意温婉。 随即她想起来一件事,解释道,“对了,瑶瑶,池砚的妹妹今天没能跟我们一起过来,你别多想。她最近一直在忙自己的事业,脱不开身,所以特意买了明天的火车票,晚一天到华南岛,准能赶上你们的婚礼。” 傅时悦那丫头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人变得超级努力,早出晚归的,不过看她样子很兴奋,似乎结果不错。 苏瑶了然颔首,眼中满是理解:“没事的,不急,等她来了我和池砚去接站。” 说来到现在为止,她还没见过傅池砚这位神秘的妹妹,她似乎对自己很有意见,每次都避而不见。 傅池砚站在一旁,听闻明天傅时悦要来,机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屋内笑语晏晏,温情脉脉,全然没有隔壁院落的焦躁与算计。 另一边,陆彦早已领着傅兴国、傅戎二人,先行赶往军区汇演的专用大礼堂。 这座礼堂气派敞亮,高高的屋顶下整齐挂着一排排老式吊灯,台下木质座椅依次排开,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军营特有的庄严肃穆。 离汇演开场还有好几个钟头,文工团工作人员便已忙开了,搭台子,试喇叭,调灯光,一举一动井然有序,处处都是浓浓的隆重气氛。 傅兴国作为傅家德高望重的老一辈,也是今晚全场最重量级的大人物,静静站在礼堂前排,目光淡然地扫视着规整的会场。 陆彦陪在身侧,低声和他闲谈着今晚汇演的安排,神色沉稳庄重。 傅戎守在一旁,气质凛然。 没过多久,精心收拾妥当的苏玥欣,身后跟着傅远珩、杨梦然和秦霜三人匆匆赶到了礼堂。 一踏入肃穆的汇演大厅,苏玥欣就看见了气度不凡的军部领导,她的呼吸瞬间收紧,眼底爆发出难以抑制的亢奋与狂热。 因为她从小在京市普通军区家属院长大,接触的都是中层家属和基层军官,从没接触过军部高层,所以根本不认识远道而来的京市顶级大人物。 她的目光飞快扫过前排,精准落在气场威严的傅兴国和傅戎身上。 虽从未见过,不识其真实身份,但仅凭那份久经高位的沉稳气度,旁人恭敬对待的姿态,她便笃定,他们就是今晚全场最尊贵的大人物! 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她今晚好好表现,在这两位顶级大佬面前惊艳亮相,博得青睐,往后她的前途、脸面、地位,全都有了。 到那时,别说压过苏瑶,整个军区大院,谁还敢看不起她苏玥欣? 苏玥欣心脏狂跳,脸上克制不住地泛起激动的红晕,脚步都下意识放得更端庄优雅,努力摆出最温婉大方的姿态。 目光紧紧黏在两位长辈身上,跃跃欲试,满心都是上前攀附,刷存在感的心思。 她满心以为自己发现了通往顶层的捷径,兀自沉浸在一举成名的美梦之中。 可紧随她身后的傅远珩与杨梦然,看见傅兴国和傅戎的那一刻,皆是一愣。 二人是傅家旁支出身,从小便认得傅兴国、傅戎这两位家族顶层长辈。 他们此刻心里算是明白了,苏玥欣拼尽全力想要巴结,想要讨好的顶级大人物,根本就是苏瑶的公公,是傅池砚的至亲家人。 第166章 最大的赢家早已注定是苏瑶 今晚这场表演,从始至终,最大的赢家早已注定是苏瑶。 苏玥欣所有的算计、逞强、拼死一搏,都像是跳梁小丑般滑稽可笑。 傅远珩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讽,面色依旧清冷,懒得点破分毫。 杨梦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勾起,同样选择悠然看戏。 秦霜站在最后,低垂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安静地看着苏玥欣沉浸在自我编织的美梦里,静待好戏开场。 苏玥欣抬手仔细理了理身上崭新的演出服,又对着侧面的玻璃反光抻了抻衣领,将自认为最温婉得体的姿态摆得十足。 她心脏砰砰直跳,眼底翻涌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急切,一路踩着轻缓的步子,径直朝着礼堂前排走去。 “两位首长您好,冒昧上前打扰,还望二位见谅。我是今晚文工团参演的文艺兵苏玥欣,也是本次舞蹈节目的主力成员。” 她微微垂着眼,看似恭顺,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打量着傅兴国和傅戎的神情,见对方神色平淡,便连忙继续开口邀功,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自豪。 “今晚登台的这支集体舞,从头到尾基本都是我一手负责。这段日子我们整个队伍起早贪黑,反复……” “你停!”没等她说完,陆彦当即面色一沉打断了她的话,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前排区域是专供领导和远道而来的贵宾落座观演的重地,岂是普通文艺兵随意上前攀谈,当众邀功的地方? 这人是谁?这么没规矩! 陆彦语气严肃,没有半分情面。 “这位同志,请你立刻退回到后台区域。这里是观演席位,并非你活动的场地,汇演尚未开始,不要随意上前打扰各位首长。” 突如其来的冷斥让苏玥欣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她愣在原地,心里又慌又不甘,还想再辩解几句,试图挽回局面,可不等她开口,不远处快步走来的文工团团长宋佳已经到了近前。 宋佳远远就看到了这一幕,额角隐隐冒出几分火气,心里暗自叹气,只觉得苏玥欣这人心眼太多,实在过于浮躁,半点眼力见都没有。 前排坐着的是什么人,整个文工团上下都心知肚明,那是京市来的最高领导,岂是她一个普通文艺兵能贸然上前搭话邀功的? 眼下距离开场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准备,她倒好,反倒跑到领导面前哗众取宠,实在不成体统。 宋佳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伸手拉住苏玥欣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斥责。 “你赶紧跟我回后台做准备。马上就要开场了,你守好自己的本分。” 被团长当众拉扯,苏玥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觉得难堪至极。 可对方是直属领导,她不敢当众顶撞,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不情不愿地被宋佳拽着转身往后台走去。 秦霜隔着好几排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暗偷笑。 没过多久,苏瑶陪着楚微、陈曼云、化允禾几位长辈缓步走进了礼堂。 几人都是一身素雅得体的便装,款式简约大方。 苏瑶走在中间,身姿挺拔从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一路不时侧过头和身旁的长辈轻声交谈。 “这礼堂看着挺气派,没想到华南岛军区的环境也不比京市的差。”楚微抬眼打量着四周,忍不住轻声感慨,语气里皆是满意。 最初傅池砚要来华南岛这么偏远的地区从军,她心里还担忧了一阵。 这次她亲眼看到了儿子的生活环境,心里踏实不少。 她一路走过来,看着台下渐渐坐满的观众,还有前方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舞台,连连点头。 “瞧这布置得多规整,看得出来筹备得十分用心。” 化允禾和陈曼云互相搀扶,眼神慈祥,望着前方舞台的方向,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军区里的活动向来都是这般严谨有序,一会儿的表演肯定错不了,咱们今天也好好看看,感受一下热闹。” “是啊,傅戎他们应该已经在前头等我们了,我们过去吧。” 说话间,一行人顺着过道稳步走向礼堂第一排,傅戎和傅兴国所在的位置。 几人依次在第一排的席位落座,位置视野极佳,正对舞台中央。 此时汇演还未正式拉开帷幕,大厅里的人流依旧不断。 礼堂后方的侧门处,两道身影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正是一路紧赶慢赶来华南岛军区的苏逸安与林洛宁。 两人原本敲定的是明日才抵达华南岛,但他们生怕苏瑶心中依旧存有芥蒂,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索性连夜赶路,硬生生把行程提前了一天,赶在今晚抵达了军区。 一路奔波劳碌,两人脸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眼神里更是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忐忑。 踏入礼堂的那一刻,他们下意识地抬眼往前排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前排的苏瑶的背影。 望见女儿安然从容的模样,两人心头五味杂陈。 他们顺着人流走向礼堂最后几排的空位,挑了两个偏僻不起眼的位置悄悄坐下。 没片刻功夫,汇演马上就要正式开场。 后台里,苏玥欣深吸一口气,脸上扬起胸有成竹的笑容,整个人透着十足的自信。 伴着轻快的乐曲前奏,她率先撩开幕布,踩着节拍旋出标准的舞蹈转圈,身姿轻盈地落至舞台正中央。 她抬手、迈步,每一个动作都舒展利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多年功底尽显。 舞步流转间,她下意识抬眼,视线有意无意地望向台下最前排的位置。 第167章 苏瑶凭什么坐在第一排? 起初望见傅兴国和傅戎两位神色肃穆的首长时,她心底瞬间涌上无尽的得意与亢奋。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两位首长看到她精湛舞技后的赞许目光,幻想汇演结束后自己被当众表扬,崭露头角的画面。 压在心底的虚荣、不甘、执念在此刻尽数翻涌,她越发卖力地舒展身姿,想要将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可下一秒,视线微微偏移,看清两位首长身侧的人影时,她所有的得意、自信、亢奋,瞬间被彻底击碎。 苏瑶正安然端坐于第一排的位置。 她正在居高临下地看着舞台。 轰的一声,苏玥欣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耳边规整的舞曲节拍骤然模糊,眼前的灯光、观众、舞台尽数失焦。 怎么会? 苏瑶凭什么坐在第一排? 为什么会坐在大人物身边的贵宾位? 她拼尽全力,争强好胜,为了一个出头的机会起早贪黑,反复排练。 可苏瑶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就轻轻松松拥有了她拼尽全力也触碰不到的高度。 此刻她也想明白了,所谓的大人物应该是傅池砚的家人,是苏瑶的婆家。 她以前想过苏瑶的婆家是京市很厉害的人家,但是她绝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京市军区的一把手。 对于傅池砚的家世,华南岛军区的人谈论的很少,因为都没有胆子妄议首长。 大家都大概知道他家世不错,但谁都不知道具体详情。 傅远珩应该清楚,但是他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就是不想多说一句话,又怎么会愿意跟她聊起这件事。 所以她现在才会变得荒唐又可笑。 像个上蹿下跳,费力表演的小丑,耗尽心力博取关注。 而她真正想赢的人,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静静坐在高处看她闹剧百出。 密密麻麻的嫉妒、不甘、挫败与羞耻,瞬间席卷她的四肢百骸,死死攥紧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她彻底乱了。 原本烂熟于心的舞步,刻入肌肉的节奏,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碘钨灯的强光刺眼滚烫,照得她浑身僵硬,手脚尽数不听使唤。 后续登台的数名文艺兵整齐踏出队列,身姿挺拔,动作统一,规整的军装队列看着铿锵飒爽。 唯独站在中心位置的苏玥欣格格不入。 旁人抬手,她僵滞半空。 旁人跨步,她脚步拖沓。 旁人利落转身,她身形歪斜卡顿。 她眼神涣散空洞,再也聚不起半点神采,满心满眼都是苏瑶端坐前排的淡然模样,彻底丢失了所有节奏。 看着台上表演得如同马戏现场的苏玥欣。 傅远珩眼底的讥讽更甚,清冷的目光扫过舞台上慌乱的身影,只觉无趣又透着可笑。 “舅妈,表嫂这样子也不像是学了好几年舞蹈的模样。”秦霜藏在眼底的冷笑彻底漾开。 杨梦然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抹戏谑,低声附和,“苏玥欣功利心太重了,这也算是她自食恶果。” 前排的陆彦神色微沉,眉宇间覆上一层不悦。 军区汇演最重纪律与规整,领舞当众失神失误,乱了整体队形,实属严重失误。 刚才他就看这名女同志没眼力见,很不讨喜。 没想到她竟然当着京市领导面前如此丑态百出。 等汇演结束,他就亲自告诉宋团长一声,让她不要用这人了。 傅戎眸光清冷淡漠,静静看着台上闹剧,无半分波澜,全然不将这场失态放在眼里。 他当然不会把一名小文艺兵当回事。 苏瑶依旧神色恬淡,安然端坐,看着苏玥欣越发凌乱的脚步,心中不由地泛起冷笑。 这个苏玥欣次次想打压她,次次讨不到好处,还乐此不疲。 如今不用她出手,她就自己主动在出丑了。 礼堂最后排,苏逸安与林洛宁满脸难堪,坐在角落如坐针毡。 他们曾经把苏玥欣捧在手心养大成人,要星星不摘月亮,把所有最好的资源都给她。 因为她是家中的小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对她的疼爱甚至超过了她两个哥哥。 但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培养出这样丢脸且心机阴沉的女儿。 如今想想她跟苏瑶真的是一个如天上的明月,一个如沟渠的虚影。 舞台之上,苏玥欣拼命掐紧手心,强迫自己回神跟上节奏。 可越是着急,心神越是慌乱,嫉妒与羞耻彻底蒙蔽了她的理智。 又是一个连贯的旋转落地动作,全队队员整齐利落,姿态标准,唯有苏玥欣心神恍惚,脚下步伐彻底错乱。 突然,她脚尖狠狠绊住了军装裤脚。 剧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猛地向前踉跄,随后重重摔在平整的水泥舞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昂扬的舞曲中格外刺耳突兀。 笔挺的军装瞬间蹭上灰尘,领口歪斜,腰带错位,满头整齐的发型散乱开来。 她直直摔在舞台最中央,姿态狼狈扭曲。 全场瞬间寂静,舞曲还在播放,舞台却彻底凝滞。 同台的文艺兵们彻底慌了神,队形瞬间溃散,所有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面面相觑。 苏玥欣这是怎么了? 不是她自己想要申请带队的吗? 怎么不急于表现,反而会出这么大的错。 好好一场精心筹备的军区舞蹈表演,彻底被这场意外毁于一旦。 刺眼的灯光死死笼罩着摔倒在地的苏玥欣,将她的狼狈不堪无限放大,让全场数百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细碎的哗然声,低语声渐渐在礼堂蔓延开来,密密麻麻,压得她喘不过气。 刺骨的羞耻感席卷全身,膝盖传来阵阵钝痛,可比起心口的剧痛,根本不值一提。 她撑着手臂想要起身,手脚却发软脱力,试了两次都重重跌回地面,狼狈至极。 她不肯承认自己失态,不肯接受自己一败涂地的现实,只能死死咬着牙,颤抖着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见状,宋佳已经快步冲上舞台,脸色铁青,又气又急,压低声音厉声训斥。 “苏玥欣,还不嫌丢人?立刻站起来退场!” 当众被团长严厉呵斥,所有的伪装彻底崩塌。 苏玥欣眼眶通红,泪水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滚落,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舞台上。 最后,她只能浑身发抖,狼狈不堪地被宋佳半扶半拽地拖下舞台。 第168章 是你自己虚荣浮躁,撑不起自己的野心 舞台后,礼堂的喧哗与细碎议论声仍旧死死黏在苏玥欣耳边,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骨头缝里。 宋佳松开她的手臂,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压着怒火低声训斥。 “苏玥欣,你太让我失望了,精心筹备这么久的节目,被你毁得彻底!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京市首长在此,你当众失态,扰乱汇演,简直是无可救药。” 说完,宋佳冷漠地扫了一眼她发丝凌乱的狼狈模样,满心疲惫。 不愿再多费口舌,转身便出去安抚台前的领导,收拾这场烂摊子。 后台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苏玥欣一个人僵在原地。 空荡的过道里,方才摔倒的窘迫,被当众训斥的难堪,全场哗然的嘲讽,一幕幕轮番在脑海里炸开。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笔直端正,本该用来惊艳全场的军装,如今沾满灰尘,褶皱不堪。 膝盖处的布料甚至磨出了白印,心口积压的情绪轰然决堤。 不怪她。 全都不怪她! 都怪苏瑶! 如果苏瑶没有坐在前排位置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演,她绝对不会失神,绝对不会乱了节奏,更不会当众摔倒,沦为全军区的笑话。 苏瑶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坐在那里看她出丑,故意高高在上地嘲讽她,碾压她。 凭什么? 极致的嫉妒与偏执彻底吞噬了苏玥欣的理智,她眼底的清明尽数褪去,只剩下疯狂的怨怼与不甘。 她不能接受自己辛辛苦苦努力了一个月全盘皆输。 更不能接受苏瑶不费吹灰之力赢得一切。 疯魔的念头彻底占据心神,苏玥欣猛地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猩红扭曲,呼吸粗重急促。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一把拨开后台遮挡的幕布,疯了一般转身冲了出去。 此刻的礼堂大厅,早已不复方才的热闹。 一场闹剧过后,汇演被迫中断,众人依次散场。 陆彦满脸羞愧,身姿端正笔直,正对着傅兴国说客套话。 “老将军,实在抱歉,是我们文工团纪律不严,演员心性不端,闹出这般荒唐的纰漏,扫了您的兴致,是我们筹备不周。” 他本意是想搞一个隆重些的欢迎仪式,所以才会早早定下让文工团表演。 谁曾想,没给他争光不说,还丢这么大的脸。 傅兴国神色淡然,微微摆了摆手,并无苛责之意。 在他眼中,区区一个军区文艺节目,不过是调剂气氛的助兴活动,演砸了也无关紧要,不值得动气。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风波就此落幕之际,一道急促又癫狂的脚步声骤然从后台冲出,打破了礼堂的平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玥欣眼眶猩红,一身脏污的军装格外刺眼。 她不顾所有人的目光,疯了一般穿过过道,直直冲到苏瑶面前。 失去理智一般大喊大叫:“苏瑶,你得意什么?” “你个乡巴佬,凭什么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看人?” “我今天会出错摔倒,全都是被你害的,你就是故意刺激我,故意看我当众出丑。” “若不是认错了人嫁给傅池砚,你什么都不是。你就应该烂在乡下,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回来夺走我的一切?” 尖利的斥责声回荡在空旷的礼堂里,震得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敢相信,一名军区文艺兵,竟然敢在首长面前当众寻衅,肆意谩骂。 陆彦脸色瞬间铁青,厉声呵斥:“你放肆,立刻住口!” 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可此刻的苏玥欣早已什么都顾不上了,只顾着宣泄心底积压已久的嫉妒与恨意。 然而,面对她歇斯底里的指责与谩骂,苏瑶端坐原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无波,眼底清冷淡漠。 她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压迫感的弧度。 “我是乡巴佬?苏玥欣你搞搞清楚,是你那蹲监狱的亲生父母,他们故意调换了我们,所以我才会在乡下长大。 你代替了我的人生,就夹起来尾巴做人,是谁给你的脸,到我面前乱叫乱吠?” 她眸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失态癫狂的苏玥欣,气场全开,霸气凛然, “你当众失误,毁了集体节目,丢了文工团的脸,是你自己虚荣浮躁,自作自受。” “你撑不起自己野心,就把所有过错推到别人身上。苏玥欣,你真可悲可怜。” 苏瑶身侧的楚微脸色早就阴沉的厉害。 还没有人敢当众这样对她的人歇斯底里。 她冷冷看向失态癫狂的苏玥欣,语气威严又凌厉,带着京市高门长辈的压迫感。 “我傅家的儿媳,品行端正,能力非凡,轮得到你肆意污蔑?能娶到瑶瑶进门是我傅家的荣光,她配得上所有。” “你自己学艺不精,心态扭曲,不知自省反思,反倒疯狗一般乱咬人,迁怒无辜之人!这般狭隘偏执性子,根本不配待在军区文工团!” 一旁的陈曼云和化允禾神色肃穆,满眼不悦地瞪着苏玥欣,显然也被这无礼又荒唐的闹剧惹得心生厌烦。 闻言,苏玥欣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眼底更加猩红,但是她发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凭什么苏瑶就有好婆婆替她撑腰? 反观自己家的婆婆恨不得一天跟她吵八百回,胳膊肘都要拐成麻花了。 她不服气,她要嫉妒死了。 不远处傅远珩看着这一幕,他甚至丝毫不关心苏玥欣的状态,而是把所有的目光投在苏瑶清冷的侧脸上。 他实在不能共情上辈子的自己,怎么就放着凤凰不要,非要选山鸡。 礼堂最后面的苏逸安和林洛宁夫妇整个人也都傻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养女和亲生女儿会当众吵起来。 陆彦眸光彻底冷沉下来,周身气场骤然变冷,淡淡的目光落在苏玥欣身上,带着极强的威压。 语气淡漠却掷地有声,像是给她判刑一般。 第169章 两人每晚睡觉的时候必须腻歪腻歪 “军区纪律严明,容不得心性扭曲肆意滋事的人,苏玥欣同志开除文工团处理。” 闻言,苏玥欣人彻底傻了,整张脸惨白惨白的。 她什么都没有了。 连最引以为傲的舞蹈工作也没有了。 她刚才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被愤怒冲昏了头呢? 都怪苏瑶那个贱人,要不是她耀武扬威,自己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疯狂的戾气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苏玥欣双眼猩红,瞳孔里布满偏执的恨意。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苏瑶,身形骤然发难,像一头发疯的困兽,嘶吼着就朝着苏瑶扑了上去。 她要挠花苏瑶的脸,看她怎么清高。 这突如其来的疯癫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站在不远处的傅远珩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悬起,一股心惊肉跳的恐慌席卷全身,他下意识失声大喊。 “苏瑶,小心!” 苏玥欣这个疯子,她怎么敢对苏瑶动手的? 傅池砚始终将自己的媳妇护在视线范围内,从苏玥欣眼底透出恶意的那一刻,他便已然戒备。 眼见对方疯扑而来,他没有半分迟疑,一步跨出,稳稳挡在了苏瑶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的身后。 男人身形挺拔,气场冷冽慑人,面对失控扑来的苏玥欣,眼神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彻骨的寒凉。 不等苏玥欣的手碰到苏瑶分毫,傅池砚长腿利落抬起,一记力道十足的踹击精准落在苏玥欣的腿部。 “唔~” 苏玥欣整个人被踹得连连后退数步,根本稳不住身形,狼狈地踉跄着摔倒在地。 剧烈的钝痛瞬间炸开,她立刻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小腹。 尖锐的绞痛席卷全身,疼得她脸色煞白如纸,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疼……我的肚子……好疼……”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破碎又凄厉。 她刚才气急了都忘了自己还怀着身孕,此刻肚子疼才让她恢复了一些理智。 她不要报复苏瑶了,她现在只想保住孩子。 傅远珩脸色骤变,慌忙惊呼着快步从后排的位置冲了过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先掠过倒地痛苦呻吟的苏玥欣,然后转头看向被傅池砚护在身后安然无恙的苏瑶。 情不自禁地询问了一句。 “苏瑶,你没事吧?” 苏瑶眼神清冷冷的,像是一个旁观者,也像是根本没听到对方急切的话语。 傅池砚幽深如寒潭的眸子中盛满冰霜,语气冷得冻死人。 “傅远珩,你管好你家的疯婆娘,我媳妇不需要你关心,上次我警告你的话,你这么快就当成了耳旁风了,是不是?” 闻言,傅远珩身躯一震,目光闪躲,不敢再肆意打量苏瑶。 语气唯唯诺诺道:“首长,您误会了,我就是怕我家疯婆娘惊扰了您夫人,所以才会问一句。” 见他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傅池砚眯着狭长的眼眸狠狠地乜了他一眼。 等他忙完婚礼就找机会处理了他。 苏瑶抬眸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状若疯癫,狼狈不堪的苏玥欣。 她如今丢了工作,看样子孩子马上也要保不住了,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懒得跟烂人浪费时间和精力。 于是神色淡然地挽着楚微直接转身离开,傅池砚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们。 傅家长辈一行人步履从容,径直转身离开了喧闹混乱的礼堂。 苏玥欣孤零零地瘫在冷硬的水磨石地面上。 寒意顺着地面钻进四肢百骸,小腹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她忽然感觉身下有一阵温热的粘稠感缓缓流淌而出。 她的孩子! 她肚子里来之不易的孩子! 要是没了,傅远珩非跟她离婚不可。 巨大的恐惧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嚣张与怨毒,刚刚还满眼恨意的女人,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害怕。 她顾不上浑身的疼痛,慌忙抬起沾满尘土的手,死死抓住身旁傅远珩的裤腿,声音带着颤抖,卑微又惶恐。 “远珩,救我……求求你,送我去军区医院……我肚子好痛,我流血了……救救我们的孩子……” 她哭得撕心裂肺,狼狈不堪,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傅远珩身上。 可傅远珩垂眸看着紧抓自己裤腿,面目狼狈的女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漠与疏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丝毫要弯腰扶她,带她就医的意思。 “本来这个孩子就不是用什么光彩的手段来的,生下他也是对他不负责任,没了就没了。” 说完他干脆抬脚冷血地甩开女人的手,直接转身就走。 他巴不得苏玥欣没了孩子,这样他就不用非要跟她绑定在一起。 想想苏玥欣上辈子是怎么骗他的,这辈子他就有多恨她,连带恨她肚子里面的那块肉。 苏玥欣哭声渐渐无力,心底的寒意比身上的伤痛更甚。 什么叫没了就没了?! 他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一旁站着的杨梦然将全程尽收眼底,看着地上流血腹痛,濒临崩溃的苏玥欣,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不管苏玥欣再怎么惹人厌烦,她腹中怀着的终究是傅家的骨肉,是她的孙子。 她叹了口气,快步走上前:“罢了,我送你去医院。” 秦霜见状,也假好心地上前帮着搀扶苏玥欣。 “表嫂,我跟舅妈送你去医院,你挺住啊,你孩子要是没了,表哥该怪我们了。” 她装好人的时候,还不忘刺激苏玥欣一把。 两人搀扶着脸上毫无血色的苏玥欣离开礼堂赶往医院。 …… 翌日,苏瑶起了个大早。 她还惦记着昨天楚微对她说的,傅池砚妹妹要来华南岛的事,想着早点起床去码头接站。 但傅池砚搂着香香软软的媳妇还没睡够,感觉到身侧的人有响动,他立即抗议道,“阿瑶,起这么早干什么?再睡一会儿。” 自从上次他们除了最后一步,把前面的步骤都做了之后。 两人每晚睡觉的时候必须腻歪腻歪,没有两个小时傅池砚都不会放过小姑娘。 每次他都在心里暗骂,让他那朋友邮寄几盒小孩嗝屁伞的速度都快赶上乌龟了。 那当初让他邮海绵垫子难道是乌龟坐上了火箭?速度快到飞起。 第170章 等那玩意儿到之后,他要一晚用十个 苏瑶好笑地轻轻拍了拍腰腹处结实有力的胳膊,轻声哄着。 “你听话,今天早点起,你妹妹不是一会儿到华南岛嘛,我们去接站。” 她现在是真切体会到‘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个中滋味了。 以往傅池砚每天都很积极地早起去做早饭,但是自从两人关系更亲近了一步之后,这男人每天早上都要搂着她再多睡半个小时。 虽然也不会影响他做饭和处理军区工作的时间。 但是今天双方家长都来了,并且是他们婚礼的前一天,他们还有好多事要忙,时间宝贵。 傅池砚听闻苏瑶提起傅时悦,剑眉立即蹙起,语气不情不愿的。 “我们不用去接她,就让她自己找来,谁让在京市的时候你第一次去我家,她故意避而不见了。” 闻言,苏瑶挑了挑眉,其实她早就怀疑,但是始终没问,今天有机会索性问个彻底。 “池砚,你妹妹是不是叫傅时悦?” 接触傅时悦一段时间了,她也了解到对方是军官家庭。 再结合对方最开始喜欢她苏苏的身份,还想给自己跟她大哥牵线,并且对方不喜欢未曾谋面的大嫂。 她也就能猜出来了。 “嗯,你猜到了。” 傅池砚声音带着清早不想起床的暗哑,像是水中的气泡。 “你早就知道我的合伙人是她?”苏瑶音调倏地高了两个度。 如今再一复盘才反应过来,这个腹黑的男人其实什么都知道。 “知道。”傅池砚也没瞒着她,语气理所当然,搂着小姑娘的胳膊紧了几分,整个脑袋蹭到对方的颈窝,就像是只求主人宠爱的大狼狗。 “我不想你听了为此烦恼,也是故意不想告诉傅时悦的,谁让她耳根子软,听信谣言,就让她最后知道,气气她。” 男人贴着苏瑶说话,她感觉颈边有些痒,咯咯地笑出了声。 “哪有你这样的哥哥。” 她最近经常跟傅时悦通电话,也算是很了解对方的本性了。 其实她骨子里就是个天真的小女孩,能轻而易举听信别人的看法也不奇怪。 但她性子单纯,没什么坏心。 要不是江屿能帮富江集团坐镇,就傅时悦这性子她真的不会选他们合作。 傅池砚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春宵苦短,他突然间像是恶狗扑食一般,直接翻身扑向苏瑶。 “不说她……” 他铺天盖地的吻直接压下来。 薄唇力道不轻不重地碾过苏瑶的唇瓣,灵活撬开齿关探进去,掠夺她所有空气。 清晰的吮咂声暧/昧地响彻在耳际,苏瑶感觉自己心尖都跟着发颤。 她承认,她也馋了。 于是索性伸出纤细的手臂搂着男人的脖颈热情地回应对方。 吻沿着下巴滑至她白皙纤细的脖颈,浓烈的独属于男人的气息缠绕着小姑娘。 修长脖颈,伶仃锁骨,白嫩肩头都没放过…… 所到之处如烈火燎原。 两人吻的难舍难分,直到十分钟后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因为傅池砚心里面始终绷着的那根弦骤然响了,他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自己停下来。 他趴在苏瑶颈边深呼吸,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也像是恋恋不舍。 苏瑶顿时感觉不畅快,就像是在沙漠里面渴极了,有一壶水,但是就不给你喝。 她声音软糯,喃喃道:“池砚,其实没有安全用品也不是不行……” 她也不知道是多强大的意志力支撑这个男人还能坚持不做到最后一步。 要不是他们每晚腻歪完他都去院子里浇好几桶冷水,她都要怀疑男人是不是敷衍她,实际不想交公粮了。 闻言,傅池砚微抬起头,高挺的鼻梁贴着媳妇柔软的面颊,暗哑的声音带着压抑。 “阿瑶,你不要考验我的意志力。” “我没考验你, 我说的是真心话。” 苏瑶声音很轻,像是贴着男人在耳语,这样的事上她多少还是有些害羞的,毕竟她还是个从没开过荤的黄花大闺女。 “其实……要是有娃娃了,我可以生下来。” 这个问题她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 这些日子她每天抽空教家属院里面的女孩子们练功夫,后来也有很多男孩子们加入,她虽然重女轻男,但都是祖国的花朵,她依旧不会区别对待,于是她便教了越来越多的孩子们。 天天面对这些天真可爱的面孔,她有时也在想将来她跟傅池砚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应该也会很可爱很可爱的吧? 听到媳妇如此勇敢且奋不顾身的话,傅池砚不感动是假的,但他还是一动不敢动。 “阿瑶,你现在愿意生一个我们的孩子,我真的很开心,但是你年纪还小,梦想和事业都刚刚起步,我不能这么自私,用孩子绑住你。” 说完,傅池砚利落地起身。 仿佛晚一秒,他就要后悔了。 “我先去做早饭,你慢慢起,阿瑶。” 交代一句后,他简单地套了件军绿色的背心和短裤,穿着拖鞋便往卧室门外走。 苏瑶也跟着坐起身,忍不住关心地调侃道:“都入秋了,你最好不要去院子里面浇冷水了。” 傅池砚没回应,大步走出了卧室。 不出片刻,院子里还是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 一个小时后,苏瑶跟傅池砚吃完早饭,在苏瑶的坚持下,两人还是赶去码头接傅时悦了。 苏瑶很好奇傅时悦要是知道她的大嫂就是自己时候是什么表情? 她可不想错过这么精彩的瞬间。 傅池砚当然无条件宠媳妇,既然媳妇想看,他必须配合。 反正他已经请了剩余的婚假,最近都有时间陪他的小姑娘。 两人来到码头翘首以待,轮船缓缓靠岸。 傅时悦拎着个皮质手提箱,穿着粉色雪纺纱连衣裙,通体透着贵气,在下船的一众乘客中特别显眼。 苏瑶和傅池砚一眼就发现了她。 但是两人商量好了,都先不跟她打招呼,等她自己发现他们,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为此两人还打赌了。 傅池砚说傅时悦会哭。 苏瑶感觉傅时悦会笑。 他们的赌注是傅池砚定的,他要是赢了等那玩意儿到之后,他要一晚用十个。 苏瑶无语凝噎,但是她很自信她不会输,不然她的腰就要保不住了。 第171章 苏苏竟然就是她的大嫂! 苏瑶静立在护栏边,指尖轻轻搭着微凉的栏杆,目光遥遥望向雾气朦胧的海面。 她身着一件软糯的米白色薄衫,海风轻轻撩起她颊边的碎发,眉眼间藏着浅浅的期待。 身侧的男人身姿挺拔,一身挺括的军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清冷矜贵,气场卓然。 在熙攘的接站人群里,两人的容貌与气质都格外出众,一眼便能让人瞩目。 傅时悦随着人流走出码头,第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格外醒目的傅池砚。 她立刻满心欢喜地用力挥起胳膊,高声喊道:“哥,我在这儿!” 看来大哥还是很疼她的,愿意亲自来接她。 这般想着,她不由地加快脚步,提着行李箱,倒着小碎步快速地朝傅池砚奔去。 她眼里满心满眼都是兄长,目不斜视,压根没留意到一旁栏杆处的苏瑶。 苏瑶对此并不在意,依旧从容闲适,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傅时悦稍后的反应。 傅时悦微喘着气跑到傅池砚跟前,眉眼弯弯,笑着开口。 “大哥,真是不好意思,电子厂那边事务太忙了,所以我才耽搁到晚了,你不会怪我吧?” 说完这话,她急促的气息才渐渐平稳下来。 下一瞬,她才恍然回过神,疑惑地开口:“对了,我嫂子呢?她没来吗?” 她自顾自问完,便转头环顾四周,骤然瞥见栏杆边正含笑望着他们的苏瑶。 傅时悦眼底瞬间盛满极致的惊喜,这份欢喜,比方才见到傅池砚时还要浓烈数倍。 “苏苏?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当即丢下手里的皮箱,兴冲冲地朝着苏瑶飞扑过去。 傅池砚深知她行事莽撞,生怕她不知轻重,撞疼了自己娇软细嫩的媳妇。 于是他眼疾手快,迅速伸出手,精准攥住傅时悦的后衣领,稳稳将人截停在苏瑶面前,动作快得如一道残影。 傅时悦手脚并用地扑腾着,不满地抗议。 “哥,你干什么!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合伙人苏苏,你快放开我!” “她是你的合伙人?”傅池砚故作不知,语气郑重地再度确认一遍。 傅时悦敢怒不敢言,压低声音急道:“对啊!她就是那个能力出众,还帮我抓过小偷,方方面面都格外优秀的苏苏。你快松开我,别耽误我们叙旧!” “我不管你要叙什么旧。”傅池砚的嗓音冷硬,带着几分冰碴,“她是我媳妇,不准你这般莽撞冒失。” 闻言,傅时悦正要往前扑腾的手脚瞬间僵在半空,定格成一个诡异又滑稽的高难度姿势。 她足足愣了十秒,才讷讷地开口发问:“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她是我媳妇,给我安分点。” 傅池砚特意凑近傅时悦耳边,一字一句说得特别清晰响亮,生怕她听漏半个字。 这一刻,傅时悦彻底懵了,傻了,脑子不会转了,全然没有了基本反应。 苏瑶见兄妹俩,一个面容冷峻,一个呆若木鸡,随即笑盈盈地弯起了眉眼。 她这位小姑子兼合伙人的反应果然没让她失望,有些真实可爱。 察觉到苏瑶神色温和,并无不悦,傅时悦才渐渐回过神,褪去失态的模样,心底瞬间翻涌起浓浓的窘迫与尴尬。 苏苏竟然就是她的大嫂! 她想起从前,她还背地里说过苏苏是狐狸精,只会靠容貌迷惑她哥。苏瑶第一次登门时,她还刻意躲出去避而不见。 最荒唐的是,她当初还一心撮合,想方设法要把自己的合伙人苏苏介绍给亲大哥。 这一件件一桩桩,简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傅时悦此刻恨不得立刻买张船票原路返回,就是不知道码头还卖不卖了? 她头垂得几乎要埋到裙子底下,窘迫了足足三分钟,才磕磕绊绊地开口。 “苏苏……不对,大嫂,我错了。你要是生气就打我,但你要是怕手疼,那我自己罚我自己。” 话音落下,她当即扬起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扇去。 就在手掌即将碰到脸颊的瞬间,傅池砚及时攥住了她的手腕,语气严厉。 “怎么?想靠自虐博取你嫂子的同情?我告诉你,没用。” 傅时悦满眼委屈地看向自家兄长,用力挣脱开他铁钳般的手掌。 “哥,你误会了。我是想起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实在羞愧难当,是真心诚意跟大嫂道歉的。” 傅池砚轻啧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与冷讽:“难得,你还知道愧疚。” 他并非对亲妹妹冷漠刻薄,只是傅时悦当初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他太失望了。 但兄妹相处向来如此,关起门来怎么数落争吵都无妨,可若是外人欺负她,他定然不会姑息。 被兄长这般阴阳怪气一通,傅时悦瞬间感觉面红耳赤,眼眶迅速蒙上一层水雾,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她是真的彻底知晓错了,当初怎么就轻易听信旁人闲话,不信自己亲哥的眼光? 她大哥素来清冷禁欲不近人情,若非遇上苏瑶这般温柔优秀的人,又怎会甘愿走下神坛步入婚姻? 只可惜如今她幡然醒悟,再多后悔也为时已晚。 她懊恼不已,恨不得敲敲自己这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想到这里,她便真的抬手往自己脑袋上面用力敲了两下。 苏瑶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傅时悦的手,语气温婉柔和。 “好了,悦悦,你大哥跟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当初并非有意想要为难我的。” 闻言,傅时悦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声音细若蚊蝇,怯怯地问道:“大嫂,你不怪我吗?” 苏瑶浅浅摇头,眉眼带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柔的调侃。 “嗯,毕竟你心性单纯,容易轻信旁人的闲言碎语。” 闻言,傅时悦眨巴了两下湿漉漉的大眼睛,茫然问道, “嗯?大嫂,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说我笨呀?” 她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像是纯粹的夸奖,反而像是说她不太聪明的样子。 第172章 您真是有了儿媳妇不要女儿啊 苏瑶莞尔一笑,随意地挽住傅时悦的胳膊,带着她朝吉普车的方向缓步走去。 “自然是夸你。不过往后做事,尤其是经营生意上,你得多长几个心眼,我可不想咱们辛苦打拼,最后白费力气,一无所获。” 傅时悦从苏瑶松弛温和的语气,熟稔亲近的动作里,确定她是真的没有介怀过往。 她立刻放下心来,拍着胸脯认真保证,“大嫂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把富江厂子经营好!” “对了,你还不知道呢吧,我们第一批生产的吸尘器一经售卖便一扫而空,现在已经是京市供不应求的热门家电了!” “我完全照着你教我的营销方法去做,效果格外出众!” “还有随身听,虽说销量比不上吸尘器,但目前也稳稳处于盈利状态。” “咱们厂子现在已经招了五十多名工人了,是不是特别厉害?” 傅池砚迈开长腿快步跟上,抬手轻轻弹了下傅时悦的后脑勺。 “那是你嫂子能干,都是她的本事,跟你沾不上边。” 傅时悦当即垮了小脸,委屈地嘟起嘴巴,斜斜瞪了自家哥哥一眼,转头就拽住苏瑶的胳膊软声告状。 “嫂子,你看我哥,就知道欺负我。” 如今有嫂子给她撑腰,她再也不怕这个从小就揪她小辫子的冷面大哥了。 苏瑶笑着从中打圆场,温声替傅时悦说话。 “池砚,悦悦这段时间的确辛苦,付出了不少心力,厂子那边多亏了她和江屿的经营。 要是单靠我一个人,就算能研制出新的电器物件,也根本撑不起厂里的周转和运营。” 其实两天前,她就收到了江屿通过银行电汇寄来的款项,对方信守约定,把厂里七成的利润全都汇给了她。 足足有三万六千元。 她也早就得知了富江电子厂近期营收稳步增长,所以很安心。 照眼下这个势头继续经营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们的厂子必定能办成国内数一数二的电子公司。 听了苏瑶的话,傅池砚当即收起了方才打趣的神色,薄唇微微扬起,素来清冷的嗓音也变得柔和温润了几分。 “阿瑶说得是,这丫头倒也算有点用处。” 傅时悦当场看愣了。 这就是她大哥处对象的模样? 平日里严肃冷硬,不苟言笑的人,在苏瑶跟前完全是另一副样子,温和得让人不敢相信。 但她打心底里愿意看见这样的大哥,少了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她亲昵地挽着香香的嫂子,脚步轻快得快要飘起来,乖乖跟在两人身侧。 几人一同坐上吉普车,缓缓驶离码头。 …… 此刻县里的国营大饭店里,傅家一家人,化允禾还有张婶都早已等候妥当,就等着他们三人过来汇合,一同吃饭团聚。 吉普车稳稳停在国营饭店门口,黑色车身气派规整,往满是老式二八杠自行车的街边一停,格外扎眼。 这年头能坐车的人本就不多,坐吉普车的更是凤毛麟角,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瞅上两眼。 傅池砚率先下车,抬手稳稳护着苏瑶落地。 傅时悦随即跟在二人身后下车。 三人抬脚踏进饭店,暖融融的热气裹挟着饭菜的鲜香扑面而来。 大厅里整齐摆着几张实木方桌,墙面刷着白漆,印着规整的红色宣传标语,头顶的老式吊扇慢悠悠转着圈,扇叶划过空气,送来阵阵微风。 靠窗的大包桌边,傅兴国、陈曼云、傅戎、楚微、化允禾还有张婶早已等候许久。 几人聊着家常,目光一直留意着门口,见他们三人进来,立刻笑着抬眼望来。 “瑶瑶,你们回来了,累坏了吧?” 楚微笑着起身,眼神温柔,先落在苏瑶身上,满是疼爱,随后又随意地瞥了一眼刚到华南岛的女儿。 “不累,妈妈。”苏瑶微笑着摇了摇头。 “妈,我舟车劳顿许久,怎么不见你问问我?您真是有了儿媳妇不要女儿啊!” 傅时悦嗓门清脆,语气带着些揶揄。 实际上她根本不跟苏瑶吃醋,能得苏苏做她的嫂子,她也算梦想成真了,高兴还来不及。 她挽着苏瑶的胳膊始终不肯松开,乖巧又亲昵地跟着众人落座。 楚微坐在一旁把女儿的一举一动看得真切,忍不住弯着眼打趣她。 “咱们悦悦如今可是大变样了。之前不知道是谁倔得很,听了几句闲言碎语,就对嫂子有诸多误会,还闹着不肯认,躲着不见面?现在倒好,快要黏你嫂子身上下不来了。” 一番话说得满桌人都低低笑了起来。 傅时悦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嗔怪道:“妈妈,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跟嫂子道歉了,并且真心地知道错了,你们以后都不许再取笑我了。” “我当初就是被猪油蒙了心,这么好的嫂子我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欢喜还来不及。” 闻言,傅池砚手握拳放在唇边低声咳了一下做提醒。 傅时悦也算是比较了解自家哥哥的,连忙补充了一句。 “不过多亏了我哥眼光好,给我找到了天底下最好的嫂子。”说完,她还特别郑重地对着傅池砚敬了一个军礼,“哥,谢谢你。” 大家见状都乐开了花。 这几个小辈儿终于聚在一起了,莫名显得团聚的氛围很幸福暖心。 饭菜陆续上桌,国营饭店的招牌菜一道道摆满桌面。 油润红亮的红烧肉,外酥里嫩的香酥炸鱼,爽口解腻的凉拌黄瓜,鲜香入味的红烧鸡块。 色泽鲜亮的溜肉段,软嫩适口的蒸水蛋,脆嫩鲜美的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蛋豆腐汤。 吃饭也得看心情,漂亮饭跟对胃口的人吃,就显得更加美味。 众人一边吃着饭,一边闲谈明日婚礼的细节和分工,氛围松弛又温馨。 他们正吃得热闹的时候,饭店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诧异的呼喊。 “瑶瑶?” 进来的正是苏逸安和林洛宁夫妇,身后似乎还跟着几个人。 林洛宁像是做贼一般,挪动脚步急忙遮挡住后面的人。 几人本是随意过来国营饭店吃饭,一进门,便看见了靠窗这桌热闹的众人。 众人皆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目光齐齐地落在了几人身上。 第173章 他们要是真的走了她还如何反击回去? 苏瑶率先看清了门边的几人。 除了苏逸安夫妇,还有站在他们身边板着一张俊逸面容的苏沐晨。 三人身后是缩头缩脑的苏煜泽和面色苍白的苏玥欣。 见此,苏瑶立即收敛唇角的弧度,心底毫无波澜,面上只剩一片淡然。 没想到苏家全家人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在这里聚齐了,但不包括她,她是外人。 更没想到苏玥欣昨天都像一滩烂泥了,今天还能出来蹦跶。 不愧是原书女主,看来她是有些气运在身上的。 苏家父母感受到苏瑶投来的审视的目光,顿时羞愧的无地自容。 他们二人和苏煜泽,今天一早去医院探望苏玥欣。 昨天看见那孩子似乎受伤了,本着把她养大的情意,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等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苏玥欣独自一人正准备出院。 虽然她昨天摔倒了,但是肚子里面的孩子很坚强,并没有流产,只是有些胎像不稳。 得知她没事后,他们本想直接离开的。 可是苏玥欣挽着他们的胳膊哭诉,说最近杨梦然都不让她吃饱饭,虐待她,她好想爸妈。 所以他们心一软便带着她来国营饭店了。 哪曾想在大街上很巧合地碰到了苏沐晨,还被大儿子数落一顿,说他们分不清是非黑白。 更巧的是来到国营饭店后,又碰到了苏瑶和傅家所有人。 这简直是巧儿她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 众人都看见了门边的苏家五口,都不约而同地蹙起眉,尤其是看见了苏家夫妇身后若隐若现的苏玥欣。 这个苏家养女,昨天还在军区礼堂公然难为苏瑶,他们都记忆犹新。 “大哥。” 苏瑶从容出声叫人,目光直接停留在苏沐晨身上,直接将其他人视作了空气。 苏沐晨立刻堆起热忱的笑容,应了一声:“哎。” 听见兄妹二人的互动,苏煜泽藏在苏家父母后面的身形微晃。 近日在南海科研院做杂务,日日奔波劳碌,累得双腿发酸。 他原先以为这份打杂工作不过是简单的跑跑腿,未曾想还要负责扫地拖地,甚至清理厕所。 日复一日的繁杂粗活压得他苦不堪言。 久而久之,他见了苏瑶便心底发怵。 他心里清楚,这些脏活累活并非苏瑶刻意安排,根本怨不到她头上。 可他莫名觉得,只要见到苏瑶,自己便要倒大霉了。 苏玥欣见到苏瑶一行人,心里却是有些幸灾乐祸,她就是要让苏瑶知道父母还是最疼爱她的,所以她才故意提出想到国营饭店吃饭。 没想到这次连老天爷都是眷顾她的,真的听到了她的心声,让她遇见了苏瑶。 她就不信苏瑶看见苏父苏母跟她在一起,心里能好受? “大哥,你过来一起坐。”傅池砚气质凛然地开口,他单单让了苏沐晨,同样无视其他的苏家人。 既然苏瑶的父母偏心那个养女,那就让他们绑定在一起好好过吧。 反正他的小姑娘不缺人疼爱,他的父母会更疼她。 “好。” 苏沐晨高声应了一句。 虽然只有简单的一个字,但却透着深深的对父母行为的不满。 近日他与苏瑶和傅池砚往来频繁,早已将两人视作至亲,毫无生疏感,直接大步朝席间走去。 苏家父母根本没脸待在这里面对苏瑶。 于是他们讪讪转身,想要带着身后的两人离开国营饭店。 苏玥欣看出了苏父苏母的意图,她急切地装虚弱咳嗽,故意放大音量道, “爸爸,妈妈,我们也在这吃吧,我感觉头晕,走不动了。” 这么好的机会她才不要离开。 苏逸安抬头恶狠狠地给苏玥欣使眼色。 其实他也不是个会被人利用的傻子,苏玥欣揣着什么心思,他心知肚明。 她当着苏瑶的面这样说,不就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吗? 见状,苏瑶斜勾了一下唇角,语气平和地喊了一声,“你们就在这儿吃吧。” 国营饭店又不是她经营的,既然人家都来了,她有什么理由把他们轰出去。 再说了,他们要是真的走了她还如何反击回去? 闻言,苏逸安和林洛宁夫妇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极尽讨好的笑意。 “好,既然遇见了那就在这儿吃吧。” 说完,两人都迈着局促的步子往苏瑶他们桌凑过去。 他们身后的苏玥欣见目的达成,心里面高兴地吹起了冲锋号。 虽然昨天她的脸都丢尽了,工作也丢了,但是她孩子没掉,婚不会离,所以不耽误她不长记性。 苏煜泽的脚步反倒显得温吞,看起来比乌龟还缓慢。 他能不能自己单独离开啊?这顿饭是非吃不可吗? 早知道他早上就不跟父母一起去探望苏玥欣了,临了还把自己搭进来了。 现在他是真不敢招惹苏瑶,他真切的明白了,苏瑶刚回苏家的时候为什么不跟他对骂?因为她就不屑把他放在眼里。 几人靠近餐桌后,本想跟傅家所有人坐在一起的。 但是傅池砚直接叫来服务员,让她在他们餐桌附近摆了一张小方桌,然后让苏家父母自己点菜。 美其名曰他们桌坐不下了,实际上就是叫他们过来再公然孤立他们。 他可不想让苏玥欣跟他媳妇一桌,倒胃口,影响媳妇食欲。 苏家父母本就心中有愧,所以欣然接受了。 苏逸安为了缓解尴尬的局面,先是恭敬地走到傅兴国与傅戎身边,身段放得极低,刻意的攀附道, “老将军,首长,真是太巧了,没想到能在此偶遇二位。” 他语气谦卑热忱,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小女瑶瑶能嫁入傅家,是她天大的福气,能得二位长辈抬爱,更是我们苏家几辈子修来的机缘。” 话音落下,傅兴国当即蹙起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说的是什么话?傅家能娶到瑶瑶,才是我们傅家的福气。” 苏逸安身为苏瑶的父亲,却如此轻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让他格外不适。 “对啊,瑶瑶文韬武略样样出众,我们家池砚,是走了天大的好运,才娶到这般优秀的姑娘。”陈曼云立刻出声附和。 在她心中,这位孙媳妇宛若珍宝,优秀得无可挑剔,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看轻半分。 楚微见两位长辈已然开口撑腰,便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尽数咽下,转而付诸行动,夹起一块鸡腿放进苏瑶盘中,默默为她撑场面。 第174章 也算是给原身有一个交代了 苏瑶看着楚微温柔地轻声道:“谢谢,妈妈。” 她知道傅家人都是真心疼她的,所以才会如此反应。 化允禾自始至终不满地瞥着自家儿子。 从他们进门,她就气不顺,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儿媳简直是没救了。 苏逸安见状,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失言了,脸上瞬间掠过浓重的尴尬,讪讪笑了两声。 “是,瑶瑶当然是最优秀的,我同样以她为骄傲。” “是吗?”楚微讥讽地勾了勾唇角,“恕我眼拙,真是没看出来,我看你们倒是挺重视在舞台上摔倒的那个养女。” 话音落,傅时悦很不合时宜地咯咯笑出了声。 “那我嫂子还是不要被重视了,毕竟摔一下就算不疼也挺丢脸的,哈哈……” 说完她亲昵地挽上苏瑶的胳膊蹭了蹭。 一副‘嫂子奴’的模样。 苏玥欣坐在一步之遥的方桌旁,放在桌下的双手死死攥紧拳头,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惨白得吓人。 但是她不能跟苏瑶和傅家人硬碰硬,昨天的教训她受了,那是下下策的选择。 她只要笼络住苏父苏母,苏瑶就是个没有父母的失败者。 她立即抬起一只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装虚弱道, “爸爸,我们点菜吃饭吧。” 苏逸安站在傅家人身边正尴尬,借此正好回去,于是他浅浅应了一声。 “嗯。” 然后慢慢挪步走回自己的桌边坐下。 挨着他们极近的傅家众人继续动筷用餐,似乎全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本来傅家人是想以礼相待苏家父母的,但谁让他们的胳膊肘都要拐出十万八千里了。 楚微边吃着饭边继续聊起刚才还没聊完的明天婚礼的各种细节。 席间她存心发问,特意征求独坐方桌边,干瞪眼只能看他们吃的林洛宁的意见。 林洛宁比苏逸安有眼力见,对方说什么她都赞成并且适当地吹捧一两句。 她极少有机会接触军区高层家属,此刻与楚微对话,语气里面显得满是拘谨与恭敬。 聊得投机之际,楚微忽然引入正题,状似随意地开口。 “亲家母,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不知方不方便问问你?” 看在对方是苏瑶亲生父母的份上,她还是按照礼数称呼他们一声。 “方便的,亲家母,您尽管说。” “我听闻,早前是瑶瑶自己从乡下千里奔波寻回你们苏家的?” 楚微这句问话,如同投入潭水里面的石子,瞬间在餐桌上掀起层层浪。 林洛宁与苏逸安下意识对视一眼,心底门清,他们自己主动请缨的鸿门宴要开始了。 听语气并非刻意责难,可字字句句都暗藏深意,绝非随口闲谈。 林洛宁琢磨了一瞬,很恭敬地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孩子聪慧机敏,察觉自己身世有异,才独自寻回了家中。” “只恨我们全然不知孩子被抱错的内情,所以才没能早早将瑶瑶接回身边。” 她坦然承认事实的同时,还不忘为自己辩解一句。 “那你们知晓真相之后呢?”楚微语气依旧平淡,眨了眨光洁无纹的眼眸,看似满心好奇地继续追问。 “什么?”林洛宁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能装糊涂。 但楚微显然不想就此揭过此事。 “我是说在你们得知瑶瑶才是亲生女儿,知晓孩子被抱错的实情后,你们是如何做的?” 闻言,苏逸安与林洛宁脸上的难堪愈发浓重,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玥欣更是如坐针毡,她真是恨极了,苏瑶凭什么有这么好的婆婆替她撑腰。 楚微唇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近乎自问自答般继续说道, “我可是听说,你们知晓一切后,并未将养女送回她应该去的地方,依旧留在身边抚养,甚至打算把原本属于瑶瑶的娃娃亲和嫁妆,全都让给她?” 她话音落下,对面方桌上的氛围便更加僵硬了。 苏逸安和林洛宁面色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难堪。 当初苏瑶刚回家的时候,他们确实是做过那样的打算。 并且化允禾朝他们要攒的嫁妆时,他们还不情愿给,全然没有对失散二十年的亲女儿的愧疚。 况且他们今日的所作所为,更是没脸面对苏瑶。 “你们不必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楚微继续追问。 一个接一个的重磅问题抛出,直接把他们夫妻二人逼到了死胡同。 林洛宁讪讪地勾了勾唇角,吞吞吐吐道:“我.....苏玥欣毕竟是我们从小养大的,所以我们实在没忍心把她赶走。” 她的语气很真诚,说的都是真心话。 也想借机解释一下今天之所以去医院探望苏玥欣的初衷,希望苏瑶能理解他们。 楚微冷哂一声,好整以暇道:“就算你留下养女,那也不应该一味偏心,要不是因为你们的偏袒,她也不会肆无忌惮地敢当着众人的面对付苏瑶。” 苏玥欣在一旁越听脸色越惨白,但她还无从辩驳,昨天她的确是被气急了。 林洛宁羞愧地点了点头,“我承认是我错了。” 她深知自己以前始终把心机深沉的苏玥欣当成宝,把从容豁达的苏瑶当根草。 是什么时候她才改变了心态呢? 大概是知道苏瑶本领不凡的时候。 也或许是得知苏玥欣费尽心机地阻止傅远珩跟苏瑶见面的时候。 可是今天他们带苏玥欣来国营饭店真的是巧合,不是因为偏心。 他们现在就算偏心也是偏亲生女儿苏瑶的。 苏瑶面色清冷地看着眼前夫妇垂首后悔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 现在是她穿书替代了原身,成为了一名足以让他们骄傲的女儿,他们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记得书里面曾写过,上辈子他们偏心到丝毫不关心亲生女儿的死活,直到原身被逼变得怨毒,他们更加疏远她。 更可悲的是原身自杀身亡后,他们都不曾流下一滴眼泪。 如今他们后悔的样子,也算是给原身有一个交代了。 第175章 谁跟你是一家人? 陈曼云适时接话,眼底满是不解与鄙夷,实在不理解苏家夫妇的眼光,分明是珍珠和鱼目的区别,却偏偏辨不清优劣。 “可不就是这个理!若不是你们无限纵容,始终将养女留在身边姑息偏袒,她哪来的胆子处心积虑陷害我们家孙媳妇? 全靠我家瑶瑶能力不凡,聪明厉害,才次次都能化解危机,没让她的奸计得逞。” 她说完还朝苏玥欣的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厌弃之意溢于言表。 话音刚落,傅时悦立刻顺着她的话接茬,故作一本正经地反驳。 “奶奶,您这话可不对。说起来还得谢谢这位恶毒养女来了华南岛,硬生生搅黄了嫂子和咱们家旁支的缘分。 不然我哥哪有这么大的福气,娶到嫂子这般世间难得的好姑娘?” “对对对!说起来,她坏心还办了好事。”陈曼云瞬间会意,眉眼带笑地顺着话头打趣,语气满是戏谑。 “我们瑶瑶压根不稀罕那门破娃娃亲,那种平庸之人,就让她拿去便是了。” 祖孙俩一唱一和地阴阳怪气,全程将僵在原位的苏玥欣当成透明人,句句都戳在她的心肺管子上。 傅家人适时地附和笑两声,那态度全然是对二人话语的认同。 苏玥欣听得心口憋闷,她们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她恶毒,这跟直接打她有什么区别? 但经历过昨日当众失控发疯的惨痛教训后,她此刻再不敢肆意冲动,硬生生压下了心底所有戾气。 她迅速敛去眼底怨色,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 径直起身,面向苏瑶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姿态诚恳。 “苏瑶,对不起,昨天的事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当众责难你,是我在舞台上摔坏了脑子,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蠢事。” “我已经弄丢了文工团的工作,腹中的孩子也险些保不住,承受了该有的惩罚。你能不能原谅我?” 她眼眶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但她心底全然不是这般想法。 她根本不在乎苏瑶原不原谅自己。 她真正的目的,是借着这番示弱卖惨,博取苏父苏母的心疼,同时离间他们与苏瑶的关系。 如今的她一无所有,再也没法和背靠傅家,风光无限的苏瑶相比较了。 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依仗就是苏瑶的亲生父母。 她要让苏瑶永远落得一个得不到亲生父母真心疼爱的下场。 让众人都看看,这位万众瞩目的女同志,实则亲情残缺,惹人可悲。 见状,苏瑶只冷冷嗤笑一声,依旧慢条斯理地夹着碗里的白米饭,从容咀嚼,神色未变分毫。 “苏玥欣,别在这儿惺惺作态,收起你这副让人反胃的模样。你真以为丢了工作,去一趟医院,这件事就能一笔勾销?” 她稍作停顿,余光淡淡扫过身后面色局促的苏逸安与林洛宁,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还是说,你笃定我会顾及他们的感受,不敢对你太过苛责? 我劝你别自作聪明。从来只有人敬我一尺,我才容人一寸。那些待我不善的人,我才不会顾忌他们的感受。” 这话落地,苏逸安和林洛宁脸上血色尽褪,羞愧得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林洛宁几度想要开口辩解,可嘴唇张合数次,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这对父母,做得太过失败。 亲生女儿从小到大从未感受过半点父母疼爱,历尽艰辛寻回至亲后,等来的却是他们无尽的偏心,也难怪她对他们二人毫无半分温情。 苏玥欣见卖惨无用,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苏煜泽,眼底盛满委屈,无声地寻求二哥的庇护与帮助。 苏煜泽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头莫名堵得慌,一时头脑发热,当即冲动出声。 “苏瑶,玥欣已经受到了惩罚,也真心知道错了,你何必如此不依不饶,咄咄逼人?” “说到底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你当着这么多长辈外人的面,步步紧逼让家人下不来台,很光彩吗?” “谁跟你是一家人?” 苏瑶抬眼,声线冷硬,字字如淬寒霜,带着刺骨的嘲讽。 傅时悦立刻放下筷子,双手掐腰,瞪着苏煜泽毫不留情地回怼。 “就是!就是,你可别往你那比长城还厚的脸皮上贴金了。也不掂量掂量,你们配当我嫂子的家人吗?” 怼完,她瞬间切换模样,亲昵地挽住苏瑶的胳膊,姿态温顺乖巧,语气软糯又护短。 “我跟嫂子,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你们……你们简直蛮不讲理!” 苏煜泽被这姑嫂二人一唱一和堵得又气又恼,厉声质问道。 “苏瑶,你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你非要闹到跟苏家断亲吗?” 听闻,一旁的苏玥欣心中暗自窃喜。 果然还是二哥靠谱,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最好能彻底逼得苏瑶和苏家决裂,遂了她的心愿。 “断亲?我凭什么要断亲?”苏瑶挑眉,语气霸气凌厉,气场全开。 “真要清算剥离,也是你们彻底从苏家除名。”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对面的方桌的几人,苏煜泽、苏玥欣,也囊括了神色尴尬的苏逸安与林洛宁,态度坦荡又强势。 她本就是苏家名正言顺的亲生女儿,凭什么要她退让脱离? 真到必须取舍的那一刻,是他们不配再姓苏,不配做苏家之人。 苏煜泽被她这番言论气得险些失笑,满心都是荒谬与讥讽。 她这话的意思是连亲生父母都要一并逐出苏家? 她怎么敢这般狂妄! 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化允禾骤然起身,目光冷厉地扫过一众闹事的晚辈,声色威严郑重。 “我孙女说得没错。真要论对错断亲,该从苏家除名的是你们!” 第176章 明知斗不过苏瑶,他干嘛要站出来? 只要她还在世一日,便会一日为苏瑶撑腰,绝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老太太话音未落。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清晰地响彻在国营饭店的大堂之中。 苏煜泽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挨了重重两巴掌,力道十足,震得他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所幸这个时间国营饭店客流稀少,没让他当更多人的面丢尽脸。 苏逸安气得脸色铁青,对着他厉声呵斥。 “你个混账小子,立刻给我闭嘴!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瑶瑶断亲!” 他必须及时摆明立场。若是再迟疑片刻,只怕老太太和苏瑶真的会动真格,将他与林洛宁一并逐出苏家。 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能错失傅家这门顶级亲家,一旦决裂,便是他最大的损失。 林洛宁也用力揉着发麻发疼的手心,方才情急之下出手极重,此刻的语气也格外笃定。 “不准你再胡说八道!我们永远不会和瑶瑶断亲,她才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妹妹!她从小到大吃尽了苦头,我们疼她,弥补她都来不及,怎么会舍弃她?” 今早他们去医院探望苏玥欣的事,已经被苏瑶知晓了,再多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如今唯有坚定站在苏瑶这边,才能稍稍挽回她们母女间的裂痕。 孰轻孰重,他们心底早已分得清清楚楚。 苏煜泽捂着嗡嗡作响的后脑勺,满心憋屈又懊恼。 他就说他遇见苏瑶准没好事。 这么快就应验了。 见状,苏瑶抬眸,神色淡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面向苏父苏母淡淡开口。 “既然你们不肯跟我断亲,那苏煜泽和苏玥欣,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可不想往后回苏家,看见他们二人添堵。” 这话一出,苏煜泽瞬间心头一紧,彻底慌了神。 他方才简直是鬼迷心窍了,一时冲动帮苏玥欣出头。 明知斗不过苏瑶,他干嘛要站出来? 他就好像那个冤大头似得。 苏玥欣心底同样惴惴不安,因为她根本拿不准自己如今在苏父苏母心中到底还有多少分量。 她本意就是想要带着父母在苏瑶面前耀武扬威一番,气气她。 万万没料到,最后反倒被苏瑶步步紧逼,落得个可能被苏家彻底舍弃的境地。 苏逸安几乎不假思索,当即坚定地表明立场。 “瑶瑶,只要你不将我和你妈逐出苏家,其余任何人,你如何处置都随你心意。” 林洛宁立刻紧随其后接话,态度决绝。 “没错。我们往日的确是太溺爱纵容苏煜泽了,才养得他这般是非不分,他确实该脱离苏家,自己出去历练反省。 至于苏玥欣,她本就与苏家毫无血缘干系,根本不应该姓苏。 早在你认祖归宗那天,我们就该与她彻底划清界限,是爸妈从前糊涂心软,一错再错。 好在现在回头不算晚。今日我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声明,彻底与苏玥欣、苏煜泽断绝亲缘关系。” 听到他们的决定,苏煜泽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嗓音带着慌乱的委屈与不甘。 “爸妈,你们真的连我也要断吗?我可是你们亲生的啊!”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不过一时冲动多说了几句话,转眼竟要落得被逐出家门的下场。 苏玥欣更是彻底懵在原地,心神大乱。 她从未料到,疼爱她十几年的父母,会如此干脆利落地舍弃自己。 苏瑶缓缓颔首,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得如同谈论今日的天气一般,不见半分波澜。 “可以。那就写下断亲书,保证往后永远不许二人踏入苏家大门。” 苏玥欣不是想借着苏家父母刺激她吗? 那今日,她便亲手打碎对方所有的依仗,把她彻底打回原形。 “好,我立刻就写。”苏逸安没有半分迟疑,急忙找饭店服务员借来纸笔,落笔利落果断地刷刷写着。 化允禾见儿子儿媳终于拎得清是非,站稳了立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在张婶的搀扶下缓缓落座。 苏玥欣死死盯着苏逸安落笔的动作,心口一阵尖锐的抽痛。 她绝不接受这个结果! 她不能和苏家断亲,更不能去做那个一无所有的乡下丫头。 她立刻红了眼眶,泪水簌簌滑落,楚楚可怜地望向苏逸安和林洛宁,声声哀求。 “爸妈,我可是你们从小捧在手心养大的孩子,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真的要和我断绝关系?” 一旁的苏煜泽垂着头,面如死灰,满心苦涩地腹诽。 他何尝不是父母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到头来还不是无端受牵连,可以被轻易舍弃。 林洛宁微微侧身,刻意避开苏玥欣的靠近,眼底再无半分怜惜,神色笃定,语气干脆。 “这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心性歹毒,屡次处心积虑想要伤害瑶瑶,我们再也容不下你了。” “没错。我们养育你二十年,早已仁至义尽。以后你好自为之。” 说话间,苏逸安已然写完断亲文书,毫不犹豫地签下姓名,按下手印。 林洛宁也毫无犹豫抬手在文书上落下指印。 苏玥欣看着落笔生效的断亲书,彻底寒心了。 她以为苏父苏母会看在从小养大她的情分上面,不会这么狠心。 可最后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为了苏瑶抛弃了她。 她实在不甘心,她不是来刺激苏瑶的吗?最后怎么会落得这样的局面。 于是她把最后的希望落在了她二哥苏煜泽身上,她满脸地凄凉和委屈看向苏煜泽。 没等她开口,苏煜泽连忙抬手制止她出声。 “你停,苏玥欣,你什么都不要说,我都自身难保了,帮不了你。” 他自己都慌了神,哪还有闲心顾得上苏玥欣。 他觉得很奇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苏玥欣下了什么听话药,反正她说什么他总是会心软,按她吩咐做事,就跟被硬控了一般。 即使知道她居心不良,还是忍不住替她出头。 这下好了,他都要被苏家除名了,简直离谱。 苏煜泽随即吞吞吐吐地对着苏父苏母哀求, “爸,妈,要不我就算了?别跟我断亲了,我就是说话不经脑子,真没害苏瑶的心。” 苏逸安还没顾上写他的断亲书,闻言,转头看向苏瑶,低声询问道:“瑶瑶,你看你二......苏煜泽还用断亲吗?” 他想说‘二哥’,但是怕苏瑶生气,又收了回去。 第177章 我随了你的心意要跟你断亲了,你可别做怂包 林洛宁难免生出几分心疼。 苏玥欣并非她亲生的,舍弃起来毫无牵挂。 可苏煜泽是她十月怀胎的亲生骨肉,哪那么容易说断就断。 但她心里无比清楚,眼下万万不能再惹苏瑶不高兴了。 她当即压下心底的不忍,故作严厉地转头对苏逸安沉声催促。 “瑶瑶的意思刚才就说得清清楚楚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赶紧把断亲书写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从林洛宁的语气里面听出她不舍且故意的语气,就是为了让苏瑶心软。 苏煜泽也是个反应机敏的,连忙转身,面向苏瑶央求道。 “苏瑶,求求你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你怎么使唤我都行。” “不需要。” 苏瑶毫不留情,直截了当地拒绝。 “你在科研院当牛做马还不够?可惜我不缺奴役,所以你还是得离开苏家。 并且断亲不还是你提出来的吗?刚才那硬气劲儿呢?我随了你的心意要跟你断亲了,你可别做怂包。” 苏瑶像连珠炮似的,直接把苏煜泽怼到哑口无言。 苏煜泽的头快垂到了咯吱窝,他的确是自作自受,搬起石头打了自己的脚。 他还能说什么呢?还有脸说什么呢? 林洛宁见苏瑶态度如此坚决,于是也不敢装聪明地再帮他说话了。 苏逸安急忙拿起笔‘刷刷’地写另一份断亲书,生怕晚一秒,他自己都不能待在苏家了。 等他把两份断亲书分别交给面色难看的苏玥欣和垂头丧气的苏煜泽后。 苏瑶即刻下了逐客令。 “既然你们已经不是苏家人了,那就尽快离开,奉劝你们二位一句,今后要是再到我眼前蹦跶,依旧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苏玥欣虽然又一次被苏瑶打击得不轻,但是她终究是忍住了,没发疯。 这里所有人都向着苏瑶,就算她理论争辩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她喘着粗气,愤恨地刚要转身离开。 “等等。”傅池砚冷冷地开口。 “回去告诉傅远珩,军区派遣他去北疆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刻不容缓,让他即刻动身。还有你,立刻跟着他一起脱离我们的视线。” 调令是昨天出了大礼堂的事情之后,他加急下达的。 傅远珩这个人已经不适合待在华南岛军区了,他更适合为华国去驻守边疆。 闻言,苏玥欣孱弱的身子晃了下,整个人如秋天凋零的落叶,面上透着死一般的绝望。 傅远珩被派去荒凉的北疆了吗? 那她怎么办? 也要跟着去那苦寒之地吗? 苏瑶都有些意外地挑眉看了一眼傅池砚,没想到她男人办起事来这么干脆利落,帅! 傅池砚感受到苏瑶的目光,同时抬眸跟她对视,旁若无人地对她宠溺地勾起唇角。 苏煜泽见状,嫌丢人,垂着头把满脸颓败的苏玥欣给拽走了。 等两人彻底离开国营饭店后,大家继续吃饭,就像是没发生过方才的闹剧一般。 碍于苏逸安和林洛宁是苏瑶的父母,刚才又表现的还算不错的份上,傅戎开口,让他们也到圆桌上吃饭了。 两人面对傅家这样的亲家,显得很局促。 直到一顿饭快吃完,苏逸安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跟苏瑶讲。 于是他端正些坐姿,看向苏瑶的方向,语气和蔼。 “瑶瑶,明天你们婚礼,你外祖那边的亲戚也要过来几人。” 没等苏瑶开口,化允禾先疑惑道:“林家要来人?” 她的印象里林家那边向来看不上她儿子,所以这么多年来并没有太多走动。 这么多年就连她都没见过几次林家人。 林洛宁的家人居住在南方,离华南岛这边不算远。 她出身书香门第,全家大部分都是搞学术科研的。 父亲是清北的老教授,大哥是农科院院长,二哥是军工科研家,三哥是文学家,唯独大姐不是搞科研的,但也很有出息,在外交部工作。 并且林家根基深厚,盘根错节,是个庞大的家族。 当初林洛宁非要嫁给苏逸安的时候,林父并不同意。 一方面是因为苏家的家世根本就不够格娶他的女儿。 另一方面是他觉得苏逸安此人并不靠谱,学历低,在部队的职位也高不成低不就的。 奈何女儿用情至深,就算跟家族脱离关系,也要嫁给对方。 最后林父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松口应允了婚事。 等他们二人结婚后,林家跟他们极少走动,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苏逸安夫妇才会赶回去聚一次。 但每次回去苏逸安都会被他的那几个大舅哥明嘲暗讽地教育一番,久而久之他就更不爱回去了。 他心里面始终憋着一口气,所以他总是想要打拼出更好的未来,更高的职位给丈人一家看。 可惜这么多年他都没什么长进,在军区还是老样子不上不下的。 林洛宁笑着点了点头,“对,妈,明天我父亲和大哥说要过来,他们听闻苏瑶回家认祖归宗的事了,想来见见她。” 其实这么些年,她和苏逸安的心里面始终憋着一口气。 自从他们结婚后的这么多年父兄没给过他们什么好脸色。 她心里清楚那是因为苏逸安没什么发展,在军区的职位还是老一辈打拼的军功帮他换来的。 二十多年了还是不争气,所以才没被她家高看一眼。 但是现在他们因为有了苏瑶这个女儿,事情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前一日,苏逸安特意打电话邀请了她的父亲和三位兄长,就是故意想要在苏瑶的婚宴上争一把气。 闻言,苏瑶神色自若地点了下头。 “嗯,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去接外公和大舅。”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更何况林家人是为了参加她的婚礼特意赶过来的,她会以礼相待。 众人谈完了明日婚礼的事宜,便结束了饭局。 …… 翌日,军区家属小院里红绸漫卷。 军营难得一派红火,院里的大王棕枝叶摇曳。 阳光正好,海风温柔,新房门前红绸轻晃。 傅池砚一身崭新的草绿色军官礼服,肩章笔挺,身姿挺拔如青松。 薄唇抿着,目光一瞬不瞬凝着前方,眼底盛满了独属于新郎的温柔与郑重,连周身常年沉淀的铁血气场,都化作了缱绻温情。 苏瑶正站在他对面不远处。 第178章 海风为证,山海为媒 她一身正红色暗纹织锦中式上衣,领口袖口滚着细细的金边暗线,面料挺括喜庆。 配套红缎长裙垂顺端庄,裙摆绣着低调的鸳鸯缠枝纹,透着恰到好处的富贵温柔。 眉黛轻描,唇含浅红,不施浓妆,清丽眉眼被一身红裙衬得白皙明艳,眼底干净温柔,却又自带从容气度。 一头乌黑长发尽数挽成规整的复古新娘盘发,一丝不苟,发髻两侧别着工艺繁杂的手工红绒花。 那是吕晓萍、王红花、林桃和林杏她们花费好几日帮她整理的婚嫁头饰,喜庆之中透着她们真心实意的祝福。 两人站在家属院门前热情地欢迎前来祝福的宾客们。 来贺喜的人纷纷到位,军区里外热闹非凡。 炊事班垒起黄泥大灶,烟火袅袅,国营饭店大厨掌勺。 刚打捞的和乐蟹、鲜海鱼、肥嫩文昌鸡、香甜椰子饭纷纷出锅,鲜香漫遍整片营区。 一张张木质八仙桌整齐排开。 傅家所有长辈,苏家人以及刚刚赶到的林家人,驻守海岛的所有士兵,岛上渔村的乡亲,家属院里的军属,还有科研院的各位元老们。 大家都尽数落座,等着见证这场海岛之上最隆重的喜事。 海风轻轻拂来,吹得苏瑶红衣边角微微翻飞,红绒花轻颤,热烈的正红与身后无垠的碧海椰林极致相衬,艳得恰到好处,一眼便锁住所有人的目光。 傅池砚眸光微深,抬步上前,稳稳伸手扶住她的手腕,宽厚温热的掌心牢牢扣住她的手。 他牵着他的小姑娘在万众瞩目下走向属于他们的幸福。 二人身后跟着手拿鲜花的一排家属院的小朋友们,这些孩子们正是苏瑶教武术的那些人。 他们一大早自发地去摘很多鲜花,做成花束的模样。 一众孩子个个换上了平日里舍不得拿出来穿的新衣,都是压在箱底,精心收好的崭新衣裳,认认真真给苏瑶和傅池砚当起了花童。 周遭战士们看到这场景一个个大小伙子都感动的热泪盈眶。 平日里不苟言笑,禁欲冷情的傅首长,终于寻得了一生的挚爱,找到了属于他的幸福。 婚礼仪式简单且庄重,由军长陆彦做主婚人,没有沿用城里繁琐的拜堂旧俗,但依旧礼数周全。 首先是新人先朝着国旗鞠躬,敬这身军装,敬家国山河。 然后再向着远道而来的长辈鞠躬行礼。 最后二人相对而立,躬身互敬。 搪瓷杯里面盛着的是海岛乡亲送上的喜酒。 傅池砚举杯,嗓音低沉磁性,字字郑重,当着所有军区士兵,满院乡亲们和所有亲朋好友的面许下诺言。 “我傅池砚,此生从军为国,归家护妻,一生不负家国,不负苏瑶。” 海风为证,山海为媒。 苏瑶抬眸望他,眼底盛着细碎天光与温柔笑意,轻轻颔首,字字清亮。 “我相信你,余生相伴,岁岁相守。” 礼成瞬间,满院掌声轰然响起,代替了无法燃放的鞭炮声,热烈滚烫,震彻整个海岛。 开席之后,院中人声鼎沸,酒香、菜香、海风椰香交织在一起。 渔村老乡唱起质朴的海岛小调,战士们笑着敬酒道贺。 满院红火喜气。 首位的桌旁,端坐着林洛宁的家人。 老爷子林秉文身着一身平整挺括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支通体素灰的钢笔,身姿挺拔,精神矍铄,一眼看去,便是位满腹学识、气度不凡的老知识分子。 他望着对面的林洛宁,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温声夸赞道, “宁宁,我这亲外孙女苏瑶果真气度沉稳从容,是个实打实的好孩子。” 三天前,他接到了苏逸安的电话,这才知晓,当年苏家竟然抱错了孩子。 起初听闻这事,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说到底,孩子抱错那也是苏家的家事,和他们林家毫无干系。 正当他准备挂断电话时,苏逸安又说出了一桩惊天大事。 他的亲外孙女苏瑶,正是前些日子那场苏制安-24客机空难里,挺身而出救下整机人的英雄。 初听这话,林秉文满心难以置信,随即转为巨大的震惊。 他特意翻找出当日的报纸核实,确认那场空难里力挽狂澜的姑娘,的确名叫苏瑶,这才彻底信了这件事。 震惊过后,便是满心的欣喜与欣慰。 因此苏逸安邀请他来参加苏瑶的婚礼时,他当即就应了下来。 他心里也暗自好奇,想要亲眼见见这位外孙女,究竟有何等过人的能力? 此番陪同林老爷子前来的,还有林洛宁的亲大哥林彦儒。 他目光紧紧落在正在席间敬酒的傅池砚与苏瑶身上,看了片刻,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这外甥女和她对象,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双双都是人中翘楚,气度不凡。” 听到林家父子接连夸赞,林洛宁与苏逸安夫妇心里欢喜得不行,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满心都是荣光。 苏逸安笑得眉眼舒展,连忙开口应道, “爸,大哥,我真不是自夸,苏瑶着实是我们苏家的骄傲。 你们怕是不知道,她前不久刚通过了863科研项目的考核,还是满分过关! 如今她还牵头带队,研发军区通讯芯片的重点项目,着实给我长脸争气。” 他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自然要在岳父和大舅哥面前好好扬眉吐气一番。 林秉文闻言,先是认同地点头,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反问, “苏瑶这孩子确实出众优秀,可这些本事又和你有什么干系?从小到大,你栽培过她半分?” 他素来看不惯这个女婿,本事平平却心气浮躁,好高骛远,做事从不脚踏实地。 一句话堵得苏逸安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尴尬至极,当即语塞,半天憋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林洛宁见父亲丝毫不给丈夫留情面,不由得带着几分嗔怪开口, “爸,不管怎么说,苏瑶都是我和逸安的亲生女儿。 就算她从小没在我们身边长大,可她聪慧的头脑和过人的天赋,都是我们给的,怎么能说和我们没关系呢?” 第179章 父亲这是有多看重苏瑶? “不,不,不。” 林彦儒连忙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一连三个‘不’,笃定道, “苏瑶的聪明通透和过人睿智,还真不是你们给的。” “大哥,你这话我可就不认同了。” 林洛宁多年来心里本就和家里存着隔阂,此刻闻言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怨怼。 “孩子的天资聪慧不随父母,还能是从哪里来的?” 林彦儒慢条斯理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缓淡然。 “这可不好说。兴许是这孩子心地纯善,做下了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所以上天格外眷顾,特意赏赐给她的天赋与福气呢。” “大哥,你……” 林洛宁对他信口开河的态度十分不服气。 什么叫上天眷顾给的?真是荒谬! 她刚想继续反驳两句,傅池砚和苏瑶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外公,大舅,爸,妈。” 苏瑶先是跟大家打招呼,然后恍若未闻一般问道,“你们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苏逸安强颜欢笑地急忙岔开话题,“你外公和大舅正在夸你呢,他们说你聪明有能力。” 他当然不能让苏瑶知道他们正在讨论她的天赋智商随谁的问题。 主要是当着孩子的面他是真没脸说她随了父母这样的话,因为他和林洛宁谁也赶不上苏瑶的聪明睿智。 苏瑶看向林秉文的位置,唇角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外公,大舅,感谢您们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方才迎宾的时候,苏瑶就已经收到了林秉文和林彦儒送来的贺礼。 是一对上海牌全钢腕表,款式大方,质感精良,高端大气。 礼品贵重尚且不说,最要紧的是这份心意,足见林家人对她的看重。 所以苏瑶心里也很感念,诚心诚意以礼相待这门至亲。 傅池砚亲手给两位长辈的酒杯斟满喜酒,礼数周到,温声唤道,“外公,大舅,我们敬您二位。” 林秉文与林彦儒笑着端起酒杯,神色和蔼,坦然饮下了杯中的喜酒。 “恭喜你们喜结良缘。” 几人互相敬酒之后,林秉文便与苏瑶闲聊起来。 “苏瑶,你在科研方面造诣颇深,我听闻上次客机失事的危急关头,你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保住了整机人的性命,这些本事,都是你自己自学得来的吗?” 关于苏瑶的身世,他早已从苏逸安口中得知了大半。 一个自幼在乡下长大的姑娘,无名师指点,却能练就一身扎实的科研本事,实在难得,更足以见得她天资卓绝,天赋过人。 苏瑶神色从容,坦然应答:“嗯,都是我自学的。” 这些学识虽然是她上辈子苦读所学,但终究是她自己实打实习的本事,这般作答,也算不得欺瞒长辈。 林秉文越看苏瑶越是满意,老人家的眼底,透出了许久未曾有过的赏识与赞许。 “好,真是个懂事能干的好孩子,身上有我们林家后辈的风骨与气韵。” 他在清北任教数十载,即便退休后仍被学校返聘,阅遍无数学子,却从未见过天资能比得上苏瑶的孩子。 这般出众的晚辈,虽是林家的外孙女,也让他倍感荣光,心生骄傲。 一旁的林洛宁闻言,当即挺直了脊背,满脸骄傲地开口。 “爸,瑶瑶不光科研上有天分,还随了我,跳舞也很厉害,她的舞蹈天赋,可是得过名家刘琳达的亲口认可。” 她话音刚落,林彦儒便又讥笑着接了话,“苏瑶能力样样出色,难不成满身本事都是随了你?” 他倒不是有意要和自家唯一的妹妹抬杠,只是这些年林洛宁嫁给苏逸安之后,性子越发执拗狭隘,实在让人有些失望。 当着苏瑶的面,林洛宁不愿和亲兄长争执拌嘴,心里憋着一口气,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秉文见状适时开口转移话题,缓和了些略显尴尬的气氛。 “苏瑶,好孩子,过阵子十月初一寒衣节林家要办一场家宴,你和池砚一同过来,我借着宴席,正式把你引荐给族里的各位长辈认识。”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身侧的苏逸安与林洛宁,补了一句:“你们夫妻俩也带着沐晨和煜泽一同过来吧。” 苏逸安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抹无比灿烂的笑容,连忙点头应下。 “好嘞,爸,我和宁宁一定到场,绝不缺席。” 林家家宴的分量,非同寻常。 若是说傅家在军区根基深厚,地位显赫。 那林家便是科研界的顶尖门第,举足轻重。 能受邀参加林家家宴的,皆是族内有头有脸,立得住的人物。 林洛宁年少时曾参加过几回,但自打结婚以后,这些年再也没沾过边。 如今全靠女儿苏瑶争气,他们夫妻俩才有机会重新跻身林家的正式家宴。 苏逸安一时间只觉得浑身都是干劲。 就算日后傅家这条路走不通,靠着岳丈家的科研人脉,那也是一条通天大道。 只要能被林家看重提携,他早晚能借着势头出人头地,站稳脚跟。 苏瑶微微迟疑片刻,才轻声开口, “多谢外公厚爱与邀请。只是我早前已经应下邀约,过段时间要加入航天武装部,参与新式战斗机的研发项目,届时工期未定,不知能不能赶上家宴。”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满脸震惊,一时失语。 苏逸安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里满是诧异。 苏瑶竟然还要参与研发战斗机? 这本事也太惊人了! 惊诧之余,他又暗自琢磨,若是苏瑶缺席家宴,那自己和林洛宁还能不能去赴宴了? 反观林秉文,听了苏瑶的话之后,眼底笑意更浓,看向她的目光更是欣慰,朗声笑道, “好孩子,为国效力,助力国家科研发展是头等大事,家宴都是小事。 你安心去参与研发,回头我跟族里说一声,等你项目什么时候忙完,咱们再补办今年的家宴。” 听闻此言,林洛宁当场怔住,心底满是震撼。 父亲这是有多看重苏瑶? 一年一度极为隆重的林家核心家宴,竟然能为了她特意延后改期? 第180章 阿瑶,谢谢你误打误撞地出现,照亮我的生命 闻言,林彦儒也颇感意外。 林家是大家族,家宴不是小事,都已经通知族人家宴的日期,父亲竟然为了苏瑶说改就改。 但他很快压下眼底的诧异,笑着对苏瑶说道: “苏瑶,你二舅就在航天局任职,近期正好也在跟进新式战斗机的研发项目,你过去之后,说不定正好能碰上他。” 苏瑶浅浅勾了勾唇角,态度谦和有礼地客套道:“那真是我的荣幸,往后工作里,我会好好跟二舅学习。” “好孩子,放心,回头我见到你二舅,一定叮嘱他多照拂你几分。”林彦儒颔首应道。 …… 苏瑶和傅池砚在这桌寒暄片刻,便起身移步,前往下一桌敬酒。 走到吕晓萍和一众家属院的邻里那一桌时,从她们口中听到了一桩八卦。 今日天还未亮,傅远珩便带着一家老小动身启程,戍守边防去了。 据说临行前,苏玥欣百般不情愿,哭着闹着不肯走,死缠烂打求傅远珩想办法留下。 还和杨梦然大吵了一架,最后被傅远珩狠狠扇了两巴掌,才总算安分下来,乖乖随行。 苏瑶心里顿觉畅快,碍眼的人终于都彻底走了。 日子越过越有她最开始期待的模样。 她可以专心搞科研,让华国的发展脚步快一点,再快一点。 席间笑语满堂,军人谈笑声爽朗,邻里寒暄着道喜,孩童追逐嬉戏捡着鞭炮碎纸,氛围热闹又安稳。 傅池砚全程护着苏瑶,逐桌敬酒应酬,但从未让她沾半分酒水,所有场面应酬,人情礼数,皆是他一力包揽。 在场所有人都暗自心惊,这位冷峻寡言的军区首长,是真的将媳妇护进骨子里,宠进余生里。 苏瑶的姿态从容大方,温婉端庄,进退有度,一举一动都引得满座长辈连连夸赞傅家娶了个好媳妇。 楚微和傅戎一直忙着帮他们招呼宾客,打理宴席琐事,忙前忙后不曾停歇 他们看着儿子终于结婚成家,还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心里面甚是欣慰,满是欢喜。 暖金余晖铺洒,婚礼宴席结束。 宾客陆续散去,喧闹缓缓落尽。 满地红纸屑残留着整日的喜庆余温,海风依旧温柔。 ...... 入夜,新房红烛摇曳,暖光温柔。 窗外是海浪声声,椰风阵阵,屋内是岁岁安稳,良人相伴。 傅池砚抬手,轻轻替苏瑶摘去鬓边红丝绒花,指尖温柔缱绻,目光深邃炙热。 “阿瑶,我们是时候办正事了。” 苏瑶含情脉脉地回头,娇羞地点了点头,“嗯,这就办正事。” 于是两分钟后,床上的大红织锦龙凤被落到了地上。 床上的二人正在奋力地......拆红包! 没错,他们正在打开亲朋好友们送的堆积如山的红包。 苏瑶负责查钱,傅池砚不知从哪拿来一个大红本子,正负责往上面记着人名和金额。 夫妇二人沉浸其中,开心不已。 其实他们都不缺钱,就是享受新婚夜拆红包的乐趣而已。 “陆军长,一百元,外加一张收音机票。” “周政委,五十元,外加一张缝纫机票。” “梁参谋,三十元,他家晓萍姐还单独给了一个红包,是二十元,加在一起也是五十元。” “袁老,李老,高部长他们是五十元。” “张所长和马部长今天也特意过来了,他们都给包了五十元红包。” 这个年代五十的红包已经算得上是大额的礼金了,都是些有身份地位或者是关系亲密的人给包的。 其余的军区的战士,家属院的邻里,还有附近的乡亲们,有给包了五元,还有的包了十元。 还有送搪瓷盆、枕巾、床单、相册、香皂等实物贺礼的。 不管大家送了什么,傅池砚和苏瑶二人都很欢喜。 他们都仔仔细细地把所有的人情来往记在红账本上面。 这都是所有亲朋好友们真挚的心意,他们想着将来找个机会再还回去。 二人整理完所有的礼金和贺礼,一直忙活到半夜。 等全部记录完毕,苏瑶累得倒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傅池砚打来热水,浸湿一块全新的红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擦脸擦手,最后男人连脚都帮她一并洗了。 苏瑶这一整天被累得浑身上下透着慵懒劲儿,索性便没拒绝。 反正对方是她的丈夫,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有的时候女人就应该心安理得地享受男人的伺候。 谁说女人就必须操持家务,伺候男人。男人为什么不能伺候女人? 她觉得,夫妻之间应该是相互的。 你照顾我,我体谅你,那样才能过得更幸福。 苏瑶被傅池砚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最后男人把雪花膏都给她涂完了。 不过随着男人滚烫的指腹轻柔地按压在她柔嫩的脸蛋上,轻薄的呼吸混着草木香的皂角气味喷洒在颈侧。 氛围不由地变得旖旎暧昧。 等苏瑶察觉到的时候,男人的薄唇已经距离她面颊不足一寸。 暖黄灯泡漾开融融柔光,昏沉光晕漫过满室红韵。 大红喜字端正贴在雪白墙面,红绸缠裹床头栏杆,叠放的红锦被褥铺展在床榻。 点点暖光落进连片赤红里,糅成朦胧缱绻的色块。 细碎光影缠缠绵绵萦绕全屋,密闭的新房漫着新婚独有的旖旎暧昧,连空气都浸着温软缠绵。 苏瑶感受到暧昧的气氛后,她毫不犹豫地抬起脑袋,吻上男人的薄唇。 小姑娘的唇温热绵软,主动贴上来的刹那,傅池砚喉结滑动,似有什么电流上涌,酥麻了他的心尖。 傅池砚随即用力的将她摁揉进怀中,随即密密麻麻的吻就落了下去。 若刚刚室内只是一点朦胧的暧昧,此刻便是已经升温到可以听清噼里啪啦的火花声了。 灼热的身躯紧贴,温热的掌心隔着单薄的睡衣落在小姑娘的腰间,薄唇落在她的颈边。 “阿瑶,谢谢你误打误撞地出现,照亮我的生命。” 听着男人低哑又极具蛊惑的声音,苏瑶的指尖都忍不住跟着发颤。 第181章 她嫁给他就是来享福的 夜越来越深。 房间内的旖旎气氛越来越浓 直到天空出现了鱼肚白,这场暧昧又缠人的声音才逐渐消失。 ...... 新婚次日,苏瑶和傅池砚双双睡到日上三竿才幽幽转醒。 昨夜折腾大半宿,两人皆是疲累不已。 不过两人累的各有不同,因为他们还是没做到最后一步。 傅池砚昨夜在心底里暗自吐槽那位远在香江的好友千八百遍。 不过是让他置办几件大号安全用品,竟拖了这么许久。 他都忍不住怀疑,对方莫不是自己建厂生产去了。 如今他和苏瑶婚礼都举办完了,要紧的物件却迟迟未到。 论耽误事儿,没人比得过他。 昨晚,他远在香江的朋友无端打了无数个喷嚏。 心虚地暗自在心里辩解,这年头进口物件货源紧张,手续繁琐,实在不是自己不尽心。 他已经包了个超大的红包补偿傅首长了。 昨夜苏瑶也曾软声劝说傅池砚,让他不必太过小心翼翼,未必一次就能有孕,新婚夜圆房本就是情理之中。 可傅池砚只低头凝着她,嗓音低沉笃定地反问,“你觉得凭我的本事,只有一次?” 苏瑶闻言怔住。 她说的关键是这个吗?这男人是真会抓重点。 不过她也不敢再劝了,毕竟她太清楚男人的精力。 就像一头饿了好久的野狼,若是彻底放开,自己怕是都下不了床。 可她万万没想到,即便这般克制,两人依旧缠绵到天色微亮。 苏瑶眼皮沉重困倦,翻了个身,打算再补个回笼觉。 傅池砚常年从军,体魄强健,即便一宿未好好歇息,依旧神采奕奕,精神十足。 他起身撑着上半身,自上而下搂住熟睡的媳妇,语气缱绻暗哑道, “阿瑶,我去做早饭,你再多睡会儿。” 说罢,他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记轻柔的吻。 他何尝不想彻底拥有自己的小姑娘,可他终究舍不得。 怀胎生育对女同志而言,损耗极大,牺牲更多,不仅身体要承受万般苦楚,更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 他的小姑娘事业刚刚起步,科研理想尚未实现。 年纪尚轻,还没好好享受青春时光,怎能早早被生儿育女的琐事牵绊束缚。 昨日他收到了那位好友寄来的礼金,里面还有一封信,上面写了最近三两日就能帮他把安全用品邮寄过来。 索性不差这几日了,安全为主。 傅池砚慢慢起身,见苏瑶呼吸清浅,似乎又陷入了睡眠,心疼不已,看来昨晚属实把她累坏了。 他把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 苏瑶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她从前从来没有睡到这般迟的时候。 白天大亮后,阳光刺得人根本睡不沉,浅眠易醒。 今日能一觉睡到这会儿,全是傅池砚一早替她拉严了遮光窗帘的缘故。 密不透风的帘子遮得屋里昏昏暗暗,分不清是白昼还是傍晚,她才得以踏踏实实睡了个酣沉的好觉。 苏瑶慢悠悠从床上坐起身,舒展着身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只觉通体松快,神清气爽。 昨日积攒的一身疲累,尽数消散无踪。 她穿上床边的软底红拖鞋,缓缓起身踱到窗边,指尖轻轻一扯,厚重的遮光帘便向两侧徐徐拉开。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屋,金灿灿的光柱铺洒开来,将这间崭新的新婚卧房尽数铺满。 暖光落在大红的新婚被褥上,被面绣着精致的龙凤纹样,浸在融融暖阳里,细密的丝线泛着温润细碎的光泽,喜庆又雅致。 靠墙立着的原木衣柜,光洁的梳妆台,都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梳妆盒旁错落摆着的喜字小摆件,被阳光照得透亮鲜活。 屋里的空气混着淡淡的皂角草木清香,还萦绕着昨夜温存缱绻的余温。 细碎的尘埃在斜斜的光束里悠悠浮沉,静谧又温柔。 初秋的日头不燥不烈,风也温软宜人。 苏瑶索性抬手推开木格窗,任由清风穿窗而入,拂满全屋。 她立在窗边,迎着徐徐晚风,心头格外舒畅。 正抬眼望向院里,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骤然落入眼底。 傅池砚搬了个木凳和双喜搪瓷盆摆在院子中央,正低头认真搓洗着什么。 苏瑶凝眸细看,心口骤然一顿。 他手里搓洗的,竟是她的......内衣! 她愣了片刻后,踩着红拖鞋,脚步匆匆地往楼下院子里走去。 屋门敞开着,院中的日光正好。 傅池砚身着浅绿色紧身短袖,搭配一条军裤,身姿挺拔利落,沐浴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模样格外俊朗耐看。 苏瑶走上前,温软地轻声唤他。 “池砚。” 男人徐徐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少女身着一身红色缎面睡衣,宽松衣料也藏不住纤细窈窕的身段,肩颈线条纤柔,细细的脖颈露在衣领外。 暖融融的日光从身后裹住她,红袍边沿镀上一层浅金。 乌发随意散落肩头眉眼莹润柔和,面颊被日光烘出淡淡的粉晕。 一双眼湿漉漉的,站在暖融融的光影里,红衫白皮反差格外惹眼。 慵懒娇软的模样,添了几分新婚独有的温婉妩媚。 他眼底敛着浅淡温柔,视线从她纤细的肩头缓缓下移,沉静的目光盛满缱绻。 “阿瑶,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我睡饱了。”苏瑶抿唇嫣然一笑,脸颊陷出一对浅浅梨涡,眉眼含羞,“你在.....洗我的内衣吗?” 傅池砚深邃的眸子里面盛满柔光,温和地点了下头。 “嗯,我是你丈夫,这些事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后只要我在你身边,这些小事都不用你亲自动手。” 他想起小姑娘手心的薄茧,不由地想起她在乡下过的苦日子,满心怜惜。 她嫁给他就是来享福的,虽然在科研事业上他不能帮助她太多,但是在生活上事无巨细地照顾她,他还是能做到的。 第182章 我对我自己不好,也不会对我媳妇不好的 “池砚,我都要被你养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了。”苏瑶扬着笑脸,语气温润,“以后家务活我也承担一些,比如扫地,拖地,擦擦屋子。” 傅池砚用力地搓洗了一下手中的小衣服,摇头拒绝,语气不容置喙。 “这些事不需要你,我浑身的力气用都用不完。” 说完,他担心语气太强硬,又补充了一句, “万一将来我出任务不在家的时候,再辛苦你自己动手。” “好。”苏瑶淡笑着点头,此刻更加无比庆幸多亏那日在国营饭店自己认错了人,歪打正着得了一位这么好的老公。 傅池砚洗完了盆里面的衣服后,擦了擦手,一手拿着还没晾的内衣,一手牵着苏瑶进屋。 “走,我们进屋去吃早饭,我已经做好温在锅里面了。” “不好。”苏瑶骤然拔高音量,“我们不是说好今天去码头送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他们的吗?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傅池砚松开小姑娘柔若无骨的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宠溺道, “放心,他们定的是今天下午四点的船票,妈还嘱咐我们今天多睡一会儿,不要起太早,所以时间来得及。” “那就好。”苏瑶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大半。 此前远道赶来赴婚宴的亲友,大多已于昨日午后乘船返程了,仅剩几位至亲多留宿一日。 他们不辞路途奔波专程前来帮他们准备婚礼,她身为晚辈,理当亲自送行,若是缺席,情理上实在说不过去。 没片刻工夫,苏瑶猛地回过神,一双清亮杏眼朝傅池砚眨了眨,开口问道:“池砚,你刚才说妈亲自叮嘱我们多睡会儿?” “嗯。”傅池砚淡笑着颔首,“是她亲自叮嘱的,不过你也不用害羞,我们新婚夫妻,有些事都在情理之中。” 苏瑶挑了下秀眉,俏皮地打趣对方,“我不是害羞,我就是觉得你实在是浪费了妈妈的良苦用心。” 她婆婆怕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她的好儿子为了暂时不要孩子,新婚夜竟然没圆房吧? 傅池砚盯着媳妇笑得娇俏可爱的模样,突然弯腰贴着她的耳边暧昧道:“我是为了谁啊?你个小没良心的,要不然今晚我们就一夜十次,满足你,怎么样?嗯?” 闻言,苏瑶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她虽然是可以接受男人来真的,也不排斥怀宝宝。 但是‘一夜十次’这么小众的现象,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了? 她讪笑两声,“池砚,虽然我不怀疑你的体力,不过好菜就非要赶一晚上吃吗?” “噗嗤~”傅池砚见媳妇认真了,再一次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逗你的,走,我们先去吃早饭,填饱你的肚子。” 苏瑶见状稍稍放心了一些。 但是不久的将来她扶着腰反抗时就知道了,男人最后说的这句话才是骗人的鬼话。 傅池砚转身将苏瑶的贴身衣物晾在屋内通风的窗边,随即走进厨房端出早饭。 二人直到下午三点才吃完早饭,苏瑶换好外出衣裳,傅池砚也一并收拾妥当了餐桌与厨房。 诸事料理完毕,两人坐上吉普车,驱车赶往县城送别亲友。 ...... 码头岸边散落着不少候船的行人,大多挎着布包袱,拎着竹编提篮,三三两两站在石阶旁闲谈。 暖融融的斜阳铺洒海面,碎金似的光点浮在水波上。 吉普车停在码头空场,苏瑶同傅池砚快步下车,迎上等候登轮的傅家长辈们。 海风裹着特有的咸湿气扑面而来,掀动众人衣襟。 苏瑶拎着几只用粗布缝制的包裹,里头装满本地海产干货,点心零食,还有她特意从空间里面摘的新鲜水果。 挨个递到长辈们手上,语声温和有礼。 “爷爷,奶奶们,爸爸,妈妈,小妹,回京市路途遥远,船上吃饭不便,你们带在路上垫垫肚子。” 楚微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临分别时眼眶微红,紧紧攥住苏瑶的手,柔声嘱咐道, “瑶瑶,你们在华南岛缺什么少什么就打电话跟妈妈说,我给你们寄来。” 闻言傅时悦在一旁语气轻松地笑道:“妈妈,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哥的工资那么高,肯定不会缺嫂子的吃穿用度。” 她是真的不担心苏瑶他们的生活条件,现在富江厂子的利润已经快赶上国营大厂了,她嫂子怎么会缺钱? 但是她没这样说,毕竟嫂子嫁进他们傅家就应该由她哥养着,就算嫂子再有钱,那也是她自己的钱。 楚微想了想儿子的工资水平,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 “瑶瑶,就算是你什么都不缺,那要是心情不好,或者是傅池砚那个臭小子让你感到不舒服了,也要随时给妈妈打电话。” “嗯。”苏瑶笑得眉眼弯弯的,“您放心,池砚现在表现很好,万一将来他表现不好,我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告状。” “好。”楚微欣慰地拍了拍苏瑶的手背,然后又白了一眼她身侧的儿子,“你听到没,要是敢对瑶瑶不好,我连夜坐火车来收拾你。” 傅池砚:“......” 他是招谁惹谁了? 他立即颔首应承,“放心吧,妈,我对我自己不好,也不会对我媳妇不好的。不论因为什么,苏瑶要是掉一滴眼泪,我就扇我自己,总行了吧?” 他自带冷幽默的语气,瞬间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亲人。 陈曼云感慨道:“我这孙子,自打遇见了瑶瑶之后就更有人情味了,还会开玩笑了。” 化允禾同样满意地点头微笑。 能看见孙女觅得良人,她算是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面了。 傅戎和傅兴国在一旁看得甚是欣慰。 落日余晖洒在码头石阶与庞大的客轮船身上,白色船体泊在海面。 甲板上已经陆续有旅客排队检票登船,汽笛时不时传来沉闷的鸣响。 登船的广播响起,长辈们收好行囊,沿着跳板缓步向客轮走去。 苏瑶站在岸边,高高抬手不停挥手道别,眼底含着温和的不舍。 傅池砚立在她身旁,手臂轻轻环在她腰侧,陪着她凝望往船上踱步的亲人。 苏逸安和林洛宁是踩着时间赶到的,他们拎着两个有些轻微磨损的大皮箱,小跑到苏瑶身边时,呼哧带喘的。 登船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苏逸安只能简单地对苏瑶交待道:“瑶瑶,等中秋节爸爸联系你,我们一起去苏市你外公家参加家宴。” 第183章 但凡国家下达任务,我定谨遵指令,使命必达 闻言,苏瑶淡淡应道:“看看到时候我有没有时间再定夺。” 她很清楚苏逸安心里面就是想借机攀上林家的关系。 但是看在苏逸安和林洛宁夫妻俩都已经跟苏玥欣断亲的份上,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们毕竟是原身的父母,说到底现在的生命还是他们二人给的。 只要他们不一味偏心,她愿意给他们个和睦共处的机会。 “没关系,瑶瑶,你外公不是说了,就算你没时间,他也会为了你延期的,到时候我们全家一起过去。” 客轮的鸣笛声此起彼伏,苏逸安撂下这句话之后,来不及听苏瑶的答复,便急步向码头走去。 林洛宁侧过头深深望向苏瑶,唇瓣微动,几番欲言又止,终究压下了到了嘴边的话,抬步跟上苏逸安的身影一同离开。 随着缆绳逐一解开,客轮马达轰鸣,船体缓缓驶离码头,破开层层粼粼水波,朝着海面远处行去。 船体越变越小,慢慢化作水天之间一道浅淡轮廓。 苏瑶始终扬着手,直至彻底看不见船上的人影,才慢慢垂落胳膊。 傅池砚抬手替她拂开被海风吹乱的鬓发,柔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苏瑶轻轻颔首,二人并肩折返。 ...... 军用吉普车碾过砂石路面驶入军区大院,车轮卷起细碎尘土。 车子刚停稳,一名年轻战士一路小跑赶来,额角沁着薄汗,喘匀气息后挺身立正,抬手标准地敬了个军礼。 “首长,好。” 傅池砚缓缓踩死刹车,吉普车稳稳停在军区干道上,他落下车窗,眉目沉静:“出什么事了?” 寻常琐事,底下人断然不敢半路拦车。 小战士挺直脊背,高声汇报:“报告首长,军长传唤您过去一趟。” 傅池砚修长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陆军长特意在这个时间找人,他心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副驾驶的苏瑶见状,伸手搭在车门把手上,“你先去赴命,我自己走回家属院就行。” 傅池砚本想先把她送回去再去见陆彦的,但军长临时传唤多半事关紧要,一时间他有些左右踌躇。 苏瑶看穿他的顾虑,浅笑着宽慰,“这儿离家里没多远,我正好顺路当散步了,你快去忙正事吧。” 话音落,她直接推门迈步下车。 傅池砚隔着车窗柔声叮嘱道:“阿瑶,你路上当心些。” 苏瑶扬起胳膊轻轻挥了挥,“放心吧。” 副驾车门砰地合上了,吉普车引擎骤然轰鸣,车轮卷起尘土,朝着军部方向疾驰远去。 没到两分钟,傅池砚将车稳稳停在军区大楼楼下专属车位,干脆利落推门下车,步履匆匆直奔陆彦的办公室。 厚重的门板响起两声沉实的叩门声,屋内随即传来一声低沉应答:“请进。” 傅池砚身形挺拔,一身戎装利落笔挺,步履沉稳阔步踏入军长办公室,周身自带凛然的军人气场。 陆彦端坐办公桌后,面色沉肃,双手叠放于桌面,屋内气氛紧绷,瞧着便是有要事商谈。 “军长,你叫我什么事?”傅池砚开门见山地问道。 虽然私下里陆彦对于他来说是亦父亦师的存在,但是涉及到军区工作的事上面,他的态度很端正。 陆彦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傅池砚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然后起身亲自给他面前的搪瓷杯倒水。 傅池砚直接伸手接过他刚拿起的暖壶,语气干脆利落,全然没有多余客套。 “军长,有话直说,无需这般虚礼。” 陆彦和扯了扯唇角,语气和蔼。 “池砚,是这样的,边境军区那边发来调遣任务,说他们那一带有一个庞大的人贩子团伙很猖獗,警方联合军区抓捕了很久都没有彻底剿灭。”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眸色肃穆地看向沙发上的年轻人。 傅池砚已经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对方的意图,但还是反问道:“然后呢?” 陆彦语气放得委婉,带着商量的口吻道::“就是他们想要你去帮忙带队缉拿那批人贩子。 我知道你刚刚新婚燕尔,不应该让你去,我本意也是想跟方军长商量派遣其他人过去的。 但是方军长指名点姓要你过去帮忙,他听说了你前段时间抓捕过几名人贩子的事迹,恰好那几个人贩子跟边境那批人是一伙的。 方军长说你能力强并且接触过这伙人贩子,了解他们的特点,非常希望你能过去指挥。” 说完,他面色带着几分歉疚看向傅池砚。 人家刚刚结婚,还没跟爱人享受几天温存,如今骤然下达紧急任务,前路未知,归期难定,这般仓促安排,属实是强人所难。 闻言,傅池砚神色上看不出喜怒,一丝不苟地掸了一下军装衣袖,语气郑重地开口。 “军长,国之重任在前,我万不能因儿女私情贻误紧急事件。但凡国家下达任务,我定谨遵指令,使命必达。” “所以你完全不必做出这副......像是欠了我八万丈的表情。” 最后这句话他虽然是用严肃的语气说出来的,但是言语中调节气氛的意思不言而喻。 虽然他心里也舍不得他的小姑娘,刚刚新婚两人完全还没腻歪够。 但是抓捕人贩子刻不容缓,晚一刻就容易有无辜的妇女儿童遭受毒手,所以他排除万难也要以保护百姓的人身安全为先。 这是他作为一名军人最基本的素养。 陆彦佯怒地勾了勾唇角,没好气地瞪他。 “你个臭小子,我的确是欠了你的。” “既然你同意出任这次的边境任务,那方军长的意思是要你立即启程,莫要耽误。” 闻言,傅池砚直接起身敬了个军礼,“是,军长,我这就回去准备出发。” 言毕,他直接转身走出了陆彦办公室。 陆彦望着年轻人挺拔宽厚的军绿色背影,老眸微眯漾出欣慰的光亮。 ...... 傅池砚赶回家里面时,苏瑶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军工科研方面的书籍看得目不转睛。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缓缓抬头,温声细语地询问道:“池砚,陆军长找你做什么?” 其实她大概猜到了应该是军区有什么紧急的任务,不然陆军长也不会在明知他们刚新婚的第二天急匆匆地叫他过去。 傅池砚大步走到苏瑶身边,单膝蹲在她面前,轻轻牵起她的双手。 “阿瑶,我接到军令,即刻要去边境剿灭人贩子团伙,抱歉,刚结婚就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第184章 就凭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能耐? 苏瑶浅笑晏晏,反手回握住傅池砚的大掌,稍微用了些力气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池砚,你安心去保家卫国,不用担心我。 我牵头的芯片项目那边已顺利攻关成功,试制样品全部验收合格。 接下来由李老和林桃牵头,向上级递交量产申请,计划批量投产,配发给各大军区投入试用。 还有我已经跟张所长那边取得了联系,最近几日动身去基地,帮忙研发新型战斗机。 所以我也有很多事要忙的,即便是你不出任务,兴许我也没时间陪你。” 她说的是实话,如今国家百废待兴,他们要抓紧一切时间在自己的领域上尽最大努力地发光发热。 傅池砚宠溺地揉了揉苏瑶的头顶,柔声道:“好阿瑶,不管你忙什么,都要替我照顾好你自己,等我回来。” 苏瑶眉眼弯弯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傅池砚不敢多做停留,生怕舍不得道别,只匆匆在院中驻足片刻,收拾行囊,便转身驱车驶出军区。 一路疾驰赶往港口,加急办妥船票,毫不犹豫登船启程,奔赴遥远边疆。 ...... 翌日,苏瑶跟南海市科研院的芯片项目组交待好后续通讯试用的问题,然后同时也买好船票出发新型战斗机研发基地。 芯片项目已经成功大半了,剩下的工作交给李杨和林桃她很放心。 临分别的时候,林桃拽着苏瑶的手,依依不舍地嘱咐。 “瑶瑶,你出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吃饱穿暖,我等着你回来。” 苏瑶并没直接告诉对方她要去干什么,因为涉及军工大型武器,属于国家机密。 她笑着安抚道:“桃子,你就放心吧,我办完事就回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要是你家那些亲戚再找你麻烦,你就去找我大哥帮忙。 还有林杏姐那边打算开一个卤味铺子,店面都已经租好了,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去给她们帮帮忙。” 前几日苏瑶收到了富江电子厂汇过来的钱款时,抽空去见了王红花跟林杏。 几人坐着闲话她们未来的小吃店时,苏瑶忽然动了心思。 眼下市面上卤菜吃食还不算多见,要是做卤味过一阵子定然能红火起来,不如趁着这个时间,早早起步抢占市场先机。 念头打定,她们说干便干,苏瑶当即拿出一万块本钱入股,卤味铺子就交由王红花和林杏二人打理下厨,挣下的利润三人均分。 虽说苏瑶本身不懂下厨做菜,可后世家家户户爱吃的卤煮口味她很熟悉。 只要稍加点拨,以王红花和林杏做饭的天赋一定能做得出来大家喜欢的味道。 林桃闻言连连点头,“嗯,我听姐姐说起了,空闲时间我就去帮忙,等你回来,铺子应该已经营业了。” 两人聊完,林桃挥手跟苏瑶告别。 ...... 苏瑶经历了海陆,铁路,盘山路一系列的长途周转才来到了三线新型战斗机的研发基地。 盘山土路被连日山雨淋得泥泞黏脚,解放卡车碾着黄泥,在漫山青绿的马尾松之间停下。 山间雾气还没散尽,湿漉漉的山风裹着草木潮气扑面而来。 远处依山而建的红砖厂房隐在半山间,零星机床轰鸣顺着沟壑慢悠悠荡过来。 国家战斗机研发属于隐秘项目,所以厂房是顺着山沟错落铺开,依山挖凿部分山洞车间,洞口隐在草木里。 严格遵循三线 “靠山、分散、隐蔽” 的建厂准则。 苏瑶拎着简易帆布行李包从副驾落地,的确良白衬衫沾些许尘土。 山道那头,张所长带着两名所里的技术骨干早早候在岗哨铁门内侧翘首以待。 张所长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工装,裤脚沾着泥点,头顶的旧解放帽压着鬓角白发,听见卡车引擎熄火,连忙快步踏着碎石路迎上来。 岗楼卫兵笔直伫立在墨绿色铁门边,目光肃穆。 两侧连绵青山环抱着整片军工厂区,石棉瓦屋顶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苏同志,一路辛苦了!可算把你盼来了。” 张所长老远就伸出手,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掌攥住苏瑶的手尖,语气热切又郑重。 “咱们山沟条件艰苦,不比大城市研究所,委屈你远道来支援战斗机研制。” 身后两名技术员看见苏瑶的一瞬间,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探究。 张所长费尽周折千辛万苦从外地引进的支援人才,竟然是个看着堪堪二十岁,稚气未脱的小姑娘? 不是他们对苏瑶有意见,而是目前正处于歼-七改型攻关的关键节点,很多前沿技术人才过来都很难破局。 就凭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能耐? 不过人家女同志都大老远来了,他们还是压下心头的疑虑,礼貌地上前问好。 苏瑶同样得体地微笑回应。 张所长侧身为苏瑶引路,同时伸手帮她提行李。 “所里已经提前为你收拾好了单间技术员宿舍,被褥都是新晒过的,晚饭在职工食堂留了饭菜,你先落脚歇息,明天咱们再进车间看样机。” 两名技术员同样接过剩余的行李,跟在二人身后。 苏瑶微笑着点头,“好,麻烦张所长了。” 几人一同前往基地宿舍。 山间薄雾缓缓散开,露出山谷间藏在林木缝隙里的山洞车间。 厚重铁皮大门半掩,隐约能看见车间里堆放的航空铝材。 苏瑶跟随几人来到宿舍。 一栋依山而建的红砖小楼,墙面上常年浸着山潮气,半截墙皮泛着暗绿霉斑 地面是水泥地,坑洼处积着薄薄潮气。 墙角靠着一张棕绷木板单人床,铺着崭新的粗布褥子,白蓝条纹被套,被褥提前晒过,还留着日晒和皂角的淡味。 靠墙摆一张老式实木三屉办公桌,配一把木靠背椅,桌上放着一只搪瓷茶缸,一盏带玻璃罩的煤油灯。 环境简陋艰苦的一目了然。 跟着苏瑶进屋两名技术人员都开始暗自打量她的表情,心中腹诽。 想来她一个年轻小姑娘,别说有没有能耐帮助攻克歼-七的难题了。 就是这样的环境下,她八成都坚持住不了两日,就得跑路。 第185章 找了一位这么年轻的?还是名女同志?真是稀罕! 张所长见苏瑶的视线落在煤油灯上,连忙解释道, “宿舍里没通专线市电,白日靠天光,夜里限时供电,所以苏同志,你要是还需要照亮,只能用煤油灯。 真是抱歉,这里环境相对较差,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苏瑶神色淡然,全无半分矫情,浅浅含笑,摇了摇头。 “张所长,不用客气,你已经为我想得很周到了。这里环境不差我不觉得委屈。 诸位扎根深山日夜攻坚,一心扑在战机研制上,你们守得住艰苦,我自然也熬得住。” 这般条件,于她而言并不算什么。 上辈子年幼时,她曾跟着父母去过青海核武器基地,那里的环境才真正称得上艰苦。 父母将整个人生都奉献给了国家建设,纵使万般辛劳,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有先辈作参照,眼前的处境她全然能够坦然接受。 一旁两名技术人员暗自诧异,开始从心底里对苏瑶有了改观。 眼前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身形单薄,骨子里却藏着惊人的韧性,眼界与胸襟更是远超常人。 张所长欣慰地笑道:“好,苏同志,那我们先离开了,有什么问题你随时找我开口。” 说完,张所长也不再多留,又叮嘱了她食堂的位置后,便带着两名技术员转身离去。 ...... 翌日,深山的清晨清寂又湿润。 天色渐亮,基地厂区的广播喇叭准时响起清晨的播报声,清清亮亮回荡在山谷间,打破深山沉寂。 基地水泥主干道上渐渐有了人影,工人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工装,拎着铝制饭盒,三三两两踏着微凉晨光往食堂走。 脚步声,谈话声,远处机床轻微的试转低鸣,一点点唤醒这座深山里的战斗机基地。 苏瑶早早醒来,换上昨天张所长帮她送来的全新的基地工装,然后起身直接去车间。 早饭她已经在空间里面解决了,为了保证充足的体力,早日完成这边的任务,她还喝了一大杯灵泉甘露。 她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车间查看歼-7样机目前的完工程度。 高大的玻璃窗透进灰蒙蒙的晨雾,混着车间里机油、铁屑和油漆的味道,一股子扎扎实实的工业气息扑面而来。 地面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各式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机床和吊车静立一旁。 银灰色的歼-7 样机静静停在场地中央,机身线条硬朗,在灯光下泛着冷亮的金属光泽。 苏瑶顺着机身慢慢走动,目光仔细打量着铆接缝隙,管线排布和装配细节,神情专注。 如此年轻的面孔出现在核心样机旁,很快便引来了车间内技术工人的注意。 年过半百的老陈突然放下手里的卡尺,手上老茧层层叠叠,脸上带着常年和钢铁打交道的硬朗神色。 几大步走了过来,嗓门粗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客气。 “哎,哪来的小同志?你往这儿凑啥呢?” 他眉头拧得紧紧的,上下扫了苏瑶一眼,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这可是歼 - 7 样机,是厂里的重头活儿,半分差错都出不得。你年纪轻轻,瞎看能看出啥门道?” 老陈是东北来的技术人员,嗓门很高,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粗犷。 他高嗓门地一喊,周围忙活的几名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扭头望过来。 大家心底不由地好奇。 这位年轻的女同志是谁啊?以前从没在车间见过。 看她穿着技术员的工作服,难道是新请来的技术人员? 虽然最近航天所请了不少高级技术工过来,他们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但是找了一位这么年轻的?还是名女同志?真是稀罕! 老陈又往前站了站,话也说得更直了,带着老技术骨干的底气和倔脾气。 “我看你还是去别的地方转转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也别来瞎掺和核心技术的事。” 苏瑶神色平和,收回正在观看战机的目光,安安静静地看向对方,没有急于辩解。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言海。 她不想浪费时间跟这帮人争辩自证什么。 周围的技术人员也都开始窃窃私语。 “所里怎么想的,怎么找了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过来?” “就是,搞技术,造战机,靠的是实打实的经验和手上功夫,不是凭着几分书本理论就可以来指指点点的。” “况且新型战机的难题,那么多科研界的元老都解决不了,她一个年轻女同志懂什么?” 正当车间里众人纷纷质疑苏瑶的时候,车间正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所长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瞧见领导到场,所有人当即收住了议论声,脸上神色一肃,齐齐望向进门的人。 看张所长步履匆忙,神色凝重的模样,众人心里都暗自捏了把汗。 纷纷猜测是不是战机研发出了纰漏,或是所里下达了什么紧急重要的通知。 一时间车间里鸦雀无声,气氛格外紧张。 不等众人多想,张所长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苏瑶跟前。 方才还满面沉肃的脸上,瞬间堆起温和的笑意,连说话的语气都格外谦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苏同志,您怎么独自一人提前来车间了?实在对不住,是我来迟了。” 苏瑶闻言浅浅一笑,姿态不卑不亢,举止从容淡定。 “张所长,您太客气了,我闲着无事,就先过来看看样机的生产推进情况。”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瞬间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眼前这位态度谦和,甚至带着几分迁就的人,真的是他们平日里敬畏有加的张所长吗? 近段时间,新式战机的研发工作一直停滞不前,上级单位又频频催促进度,压力层层下压,张所长日日愁眉紧锁,心力交瘁。 对待车间技术员向来严苛严肃,稍有差错便会严厉批评,搞得大家神经紧绷。 平日里见了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一般,谨小慎微,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可如今,这位向来威严的所长,竟然对这么一位年纪轻轻的女同志如此恭敬客气? 第186章 围观众人的神色一点点变得跌宕起伏,精彩纷呈 众人心里满是诧异,一时难以接受。 车间里的老陈最先按捺不住,心里满是不服,梗着脖子站了出来,出声发问。 “所长,这位年轻同志,就是您特地调来的新技术员?” 张所长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郑重地开口。 “没错,她叫苏瑶,你们可以称呼她苏同志。 今后,就由她牵头带领你们第三研发组攻坚克难,全力突破新式战机的技术瓶颈,争取早日拿下研发的突破性成果。” 话音落下,车间内瞬间一片哗然。 众人纷纷面露惊色,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怎么回事? 这位年轻姑娘不只是新来的技术员,竟然还要担任他们研发组的带头人,领着他们研发新型战机? 这样的安排众人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老陈性子直,是这些人当中的老大哥,于是又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抗议道。 “所长,你这样的安排我不服气,这位苏同志看起来不足二十岁,大学应该还没毕业吧?她凭什么做我们研发组的带头人?” 在这些老技术工眼里,能力全靠年头熬,压根不信这般年轻的姑娘能懂行,言语间的责难和抵触,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闻言,张所长不悦地瞪向老陈,愠怒道, “凭什么?就凭苏瑶是前不久挽救了遇难的苏制安 - 24 客机的人,危急关头她力挽狂澜,解救了全机上下所有人的性命。 你不服气?那你有苏瑶的能耐吗?” 张所长声调陡然拔高,语气严厉,近乎训斥。 这骤然的呵斥,当场把老陈震得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在场一众技术人员也全都愣住,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前段时间苏制安—24客机突发空难,全员成功脱险的新闻,在场大半人都在报纸上看过报道。 报上明确写着,当时飞机上恰巧有一位女同志出手相助,才化解了危机,让所有人侥幸平安脱险。 可谁也不曾料到,这位立下大功的女同志,竟然就是眼前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长得就跟那养在深闺中的娇贵花朵似的年轻女同志。 老陈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满眼难以置信,又试探着追问了一句。 “所长,您是说……苏同志就是当初救下苏安 - 24客机的那人?” 张所长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笃定,“千真万确,这种大事,我岂能随口糊弄大家?” 老陈闻言,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鬓角沁出的冷汗,嘴角微微抽搐,心里五味杂陈。 他缓了缓神色,开口道:“既然苏同志有这般过硬的本事,那我们就听所长的安排,往后由苏同志带领咱们研发组。” 他嘴上应下,语气里却依旧带着几分不甘与不服。 只是所长已经拍板定案,绝非他一个老技术员能够辩驳更改的。 眼下不如顺水推舟,静观其变,好好看看这位小苏同志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能不能真的带着大家,攻克眼前战机的各项技术难关。 苏瑶将老陈心底的盘算看得一清二楚,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她此番投身战机研发,初心从不是纠结众人的看法,而是要造出属于华国的,领先世界的先进战机,振兴国家国防武装实力。 苏瑶气场凌然地面向所有技术人员,身上透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沉声开口。 “哪位同志先来介绍一下,目前歼 - 7战机研发生产中,主要卡壳的技术难题是什么?” 方才她虽默默观察了一阵车间生产情况,但仅凭外观,无法摸清全部的核心症结。 见此,老陈一马当先,举着手大步上前。 “目前的新型战机有很多亟待解决的问题,要想达到跟国外战机同水平的高度,压气机叶片问题首先要解决。 现在的叶片造型纯属仿制设计,高速气流分离,附面层紊乱,所以导致高转速喘振,推力衰减。 不知道苏同志有没什么好办法能解决?” 闻言,苏瑶杏眸微眯,在心中暗自思忖了一瞬。 老陈见状,心中哂笑,然后又继续补充劝慰了一句。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我们很久了,也不急在一两日解决,苏同志能否在三日内解决掉这个问题?” 他就是故意这样说想要试探苏瑶有几分真本事? 大家都听出了老陈话语里面的为难之意,他们那么久都解决不了的事,让苏同志三天之内解决,怎么听都有些难为人的意思。 张所长再次不满地瞪了一眼老陈,然后转头语气委婉地对苏瑶开口。 “苏同志,你不用听老陈的,你就尽力而为就好,虽然生产新型战机刻不容缓,但是你也不要太为难。” 虽然说战机研发与制造,是筑起守护百姓的长空屏障,亦是一个国家屹立于世的底气与荣光。 他心里也是跟着着急的,但是他们这么多技术人员都做不到的事情,让一名女同志三天就完成,他绝不会如此为难人。 苏瑶从容地勾了勾唇角,自信道:“张所长,完全不需要三日。” 闻言,众人皆是一片怔愣。 稍加思索才反应过来,苏同志说的意思是,不需要三日她就能解决刚才老陈提出的问题。 苏瑶不等大家有什么反应,继续道:“谁带了纸笔?借我用一下。” 这个年代没有CFD仿真数字计算机,所以她需要手算制图。 见状,一名三十岁左右的技术员立即从帆布包里面掏出纸笔,激动道:“我带了,给你。” 他真想见识一下,苏同志是如何解决压片机叶片问题的。 苏瑶神色淡然地接过纸笔,在车间寻了一处桌椅从容落座。 就在她提笔的瞬间,在场的技术人员纷纷围拢过来,分立在她身侧前后,保持着些许距离。 个个凝神屏息,专注地看着她笔下的动作。 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迫切想要一探究竟,看看这位年轻的苏同志,究竟是徒有虚名,还是真有实打实的过硬本领。 笔尖在泛黄的稿纸上沙沙游走,字迹行云流水。 随着她落笔书写的内容,围观众人的神色一点点变得跌宕起伏,精彩纷呈。 第187章 傅首长,又在偷偷想你家媳妇呢? 老陈挤在人群最前方,看清纸上那一手娟秀又遒劲有力的字迹,以及层层专业严谨的推演内容后,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涨得通红。 这个年代压气机全部采用全通长叶片,无分流结构。 叶片叶根处附面层气流堆积,低速拥堵,叶尖气流超速紊乱,高低速气流互相干扰。 是中低转速喘振,推力响应滞后的核心隐性病灶,属于当时全世界设计的理论盲区。 苏瑶心中迅速有了判断,于是她先是用手工计算节距。 根据压气机轮盘直径和叶片数量,手算相邻叶片节距,匹配最优稠度,确定分流叶片尺寸。 再实行错位布局,分流叶片只覆盖叶根至叶中区域,不伸到叶尖,精准切割根部拥堵附面层,不干扰叶尖主流气流。 最后手工绘图定型完成全套图纸,完全适配这个年代的铣削和精锻工艺,可直接投产。 苏瑶唰唰地完成所有推算过程,然后从容落笔。 “可以了,按照这套图纸生产的压片机叶片绝对能够彻底消除跨转速区间气流分离的问题。” 她话音落下,车间一片寂静无声。 众人都惊呆了,差点连呼吸都不知道用哪个鼻孔喘气了,哪还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苏瑶推演的公式过程,他们作为老技术人员都看得一知半解。 好似看懂了,又好似不甚明白。 总之他们现在深深地觉得眼前的这名女同志真是不容小觑。 刚刚是他们目光短浅,小瞧了她。 老陈羞愧地更是无地自容。 他作为一名东北人,性格敢作敢当,立马换成佩服的语气道歉, “苏同志,你真是太厉害了,刚才是我狗眼看人低,请你原谅。” 听闻此言,苏瑶从容起身,抬眼看向身旁的老陈。 气度宽和地摇了摇头,语气沉稳豁达。 “刚刚的事,我从未放在心上。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齐心协力,攻克新型战机的研发难题。” 眼前的老人已年过半百,性子刚正执拗,一辈子最好的年华,全都扎根在深山国防基地,默默奉献给了国家的军工发展。 对方不过是见她年纪轻,便暗自揣测本事不足,并未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她不会跟他一般计较。 老陈闻言,神色一振,语气满是赤诚与激昂。 “苏同志真是高风亮节,我定全力拥护你担任第三研发组带头人。 往后必定全力配合,跟着你早日造出能对标国外先进水平的战机!” 在场众人顿时被这份慷慨激昂的发言打动,纷纷出声附和, “没错,我们都全力支持苏同志,肯定能研发出可以跟国外媲美的战机。” 张所长看着眼前众志成城的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他心里暗暗庆幸,看来当初费尽周折把苏瑶请来,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 就在众人士气高涨之时,苏瑶清亮的声音陡然响起,直接推翻了众人的话。 “不对。” 喧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心底纷纷生出疑惑。 难道即便有苏同志坐镇,他们也造不出比肩国外的战机? 若是如此,日后面对境外的豺狼,我国又拿什么硬核装备守护国土? 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苏瑶目光坚定,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们的目标,从不是追上国外的水平,而是我们要全力攻坚,研制出超越世界一流的先进战机! 锻造长空利刃,震慑一切觊觎我国疆土的宵小之辈,守住万里山河,扬我华国国威!”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血。 空气凝滞了两秒后,众人纷纷振臂高呼,声势浩荡。 “研制出超越世界一流的先进战机!护我万里疆土,壮我华国声威!” 激昂的口号接连响彻三遍,久久回荡在车间里。 就连张所长也难掩心中激荡,跟着众人一同抬臂高呼,神情肃穆郑重,如同立下铮铮誓言。 往后几日,苏瑶日日扎根生产车间。 虽是女同志,她却半点没有娇气,车间里诸多精细繁琐的工序,她全都亲力亲为,从不喊累。 老陈和第三研发组的全体人员,彻底对这位年轻的带头人信服不已,全力配合她的工作。 ...... 另一边,傅池砚已经抵达边境军区三日了。 此地放眼望去,尽是茫茫戈壁,黄沙碎石绵延万里,直通天际。 白日烈日灼灼,炙烤大地,呼啸的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带着细密的刺痛感。 边境之地辽阔无垠,视野开阔,却处处潜藏着未知的凶险。 简易的砂石公路顺着戈壁曲折蜿蜒,路上几乎看不到民用车辆,往来穿梭的全是军绿色的运输卡车。 满眼皆是戍边战备的肃穆景象。 这里的空气干燥干涩,呼吸之间满是黄沙尘土的气息,昼夜温差更是悬殊,正午燥热难耐,入夜之后却寒意彻骨。 傅池砚从军多年,经历过各类艰苦驻地,这般恶劣的环境于他而言,早已不足为惧。 但如今,唯一熬人的,是心底那股翻涌不息的思念。 过往二十六年,他孑然一身,心性冷硬,从未尝过牵挂惦念的滋味,更不知相思为何物。 自从心底有了牵挂之人,他才真切体会到,思念入骨,最是磨人。 白日里,他带队巡查边境,围剿抓捕人贩子团伙,身心都被任务填满,尚能压下心底的念想。 可一到夜深人静,这份积攒的思念便再也压制不住,汹涌泛滥。 这天傍晚,傅池砚在军区食堂简单吃了个粗面馒头,配了一份蒜苗炒鸡蛋后,便独自回了宿舍。 刚洗漱完毕,那股蚀骨的思念便如脱缰的野兽,瞬间席卷了整个心房。 他抬手从军装上衣的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两寸证件照。 那是他和苏瑶领证当日拍的合照。 其实成婚那日,他们拍了不少婚纱照,他本想带上一张随身相伴的,但那些照片尺寸太大,不便随身携带,只能作罢。 好在领证时他悄悄留了这张小巧的证件照,日日带在身边很方便。 傅池砚垂眸,目光温柔又专注,细细描摹着照片里清秀明媚的姑娘,一瞬不移。 就在他满心缱绻,怔怔凝望之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爽朗的打趣声,“哟,傅首长,又在偷偷想你家媳妇呢?” 第188章 她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女同志 说话的人是陆劲戈,他与傅池砚在边境军区同住一间宿舍。 他是南方军区的一名团长,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是军中出了名的得力干将。 综合实力只比傅池砚略逊一筹。 此次二人一同奉各自军区的命令赶赴边境,执行抓捕人贩子团伙的专项任务。 他们早年多次并肩完成高危任务,彼此早就熟识。 此番驰援边境再次有缘遇见,方军长便特意将二人安排在了一间宿舍居住。 两人以前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况且他们不在同一个军区,所以陈劲戈对傅池砚的态度就跟平常朋友一般,不会像军营里面其他人一样畏惧他。 陆劲戈走上前,笑意不减,继续调侃道, “池砚,我真是万万没想到,你这般不近女色的冷面首长,居然这么快就成了家,还是闪婚。 我可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同志,能让你一眼认定?” 傅池砚拿着那张两寸照片跟宝贝似的,根本不给旁人细看,所以他也没瞧清楚照片上的女同志长什么模样。 傅池砚神色淡淡的,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她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女同志。” “你这纯粹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陆劲戈眉梢轻挑,一脸不以为然,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据我所知,你认识的女同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压根没什么对比的余地,就敢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看着傅池砚这般句句护着自家媳妇的模样,陆劲戈只觉得他太过夸大其词。 世上何来绝对最优秀的人? 他年轻气盛时,也曾自认体魄出众,格斗拔尖,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厉害人物。 可自打见识过傅池砚的实力,才真正明白何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傅池砚的爱人纵然优秀,也断然不至于称得上世间顶尖,无人能及。 傅池砚小心翼翼将掌心的两寸合照收好,妥帖揣进军装胸口的贴身口袋里面。 他连余光都未曾分给身旁的人半分,径直掀开被子躺下,神色冷淡, “跟你个单身汉说不清楚。睡觉,明日还有重要任务。” 陆劲戈:“……” 他怎么莫名觉得,自己刚刚被人内涵了呢? …… 另一边,深山基地的第三研发组,经过两日连夜赶工,反复打磨,一台全新的压片机顺利试制成功。 完全依照苏瑶绘制的图纸打造的,分毫不差。 一众技术人员当即开展上机测试,反复调试核验。 测试结果远超预期,完美攻克了困扰众人许久的跨转速区间气流分离难题。 见状,第三研发组的一众人等难掩心中激动,纷纷相拥在一起,欢呼大笑,车间里一片喜气洋洋。 这一技术瓶颈足足困住他们半个月了,众人都束手无策,屡屡碰壁。 没想到苏瑶同志刚来基地三日,就彻底攻破了难关。 苏瑶立在欢欣鼓舞的人群旁,双臂环胸,脸上带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心境平和沉稳。 她心里清楚,想要研制出超越国外的先进战机,眼下这点突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成果,还远远不够。 不过她并没出言打断大家,就让他们先享受片刻取得初步成就的喜悦感。 两分钟后,众人渐渐从测试成功的喜悦中平复下来,纷纷转头看向一旁沉静淡然的苏瑶,目光里满是敬佩。 老陈率先上前,诚心实意地竖起大拇指,语气尽是折服。 “苏同志,你年纪虽小,但能力是真强!我老陈是彻底打心底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瑶轻轻摆手,神色依旧淡定。 “不过是顺利造出一台压片机而已,算不得什么。 接下来的研发攻坚任务更重,难度更高,我们还得继续踏实钻研,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纷纷握拳鼓劲,士气高昂地齐声应答,“继续努力,攻坚克难!” 就在这时,张所长步履沉稳地走进车间。 眼见第三研发组取得重大突破,他脸上笑意浓郁。 就连眉毛上那几根特别长的长寿眉毛都跟着翘了起来,看着还挺有喜感。 “哈哈!苏瑶同志,好样的!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苏瑶闻声转头,神色从容不迫,语气谦逊有度,“张所长过誉了。” 张所长深知战机研发任务紧迫,于是半点不拖沓,直接说明来意。 “苏瑶同志,五分钟后到主楼会议室开会,各研发组负责人需要全员参会。” “收到,张所长。”苏瑶颔首应答。 新型战机的研发工作分工细致,多组并行,各个研发小组各司其职,同步攻坚,只为早日完成整机研制任务。 基地定下规矩,每隔两日召开一次组长碰头会。 一来汇总各组研发进度,互通情况。 二来集中研讨,集思广益,帮进度滞后的组别排忧解难,攻克难题。 苏瑶抵达会议室时,其余各组负责人尚未到齐,她随便挑了个侧边的位置,安静落座等候。 不多时,参会人员悉数快步入场就位。 大家落座后,便发现了侧面位置坐着的苏瑶。 虽然她已经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但是奈何自身长相过于出众,年纪又小,在一众年长的科研专家面前就特别醒目。 大家虽然好奇,但出于礼貌都只是瞄了一眼,便收回疑惑的目光,没有肆无忌惮地打量女同志。 与大家不同的是第一研发组的林正华,他刚跨进门,瞥见苏瑶时脚步猛地顿住。 顿时面露轻视,压低声音讥讽道:“如今这研发会议,倒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旁听了?” 林正华是一名资深航天军工科研专家,是航天所专程用重金聘请来的技术骨干。 入驻基地没多久,他就针对性改良了战机雷达系统,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 也正因如此,他更加自负,眼高于顶,总觉得自身技术远超旁人。 第189章 我和大家一样,是参与新式战机研发的科研人员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听到了他讥讽的话语,都好奇那名女同志会不会被他气哭,跑出去。 但苏瑶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原位,神色自若地仿佛根本没听到林正华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航天局联合军区武装部的总工程师李哲走进了会议室。 屋内瞬间恢复肃穆的气氛。 李哲年纪大约四十有余,身着墨绿色武装部制服,面容刚毅沉稳,周身气场严肃庄重。 他迈着稳健的大步走到主位站定,看向在场十余名研发组带头人,语气郑重严肃。 “目前歼-7新款战机整体研发进度偏缓,本次会议核心目的,就是集众人智慧,研讨提升战机综合作战性能的可行性方案。” 话音落地,在场众人纷纷各抒己见,踊跃发言。 “我认为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升级航电与瞄准配套系统!” “还有近距格斗性能必须强化,最好还能增设导弹挂点,提升火力配置。” “机身气动布局也需要立即优化。”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虽说都能点出战机性能的短板,却都是泛泛而谈。 根本没有切实可行,落地管用的改进方案。 这时,林正华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倨傲。 “你们说的这些都无关紧要!依我看,我们第一研发组的雷达系统才是至关重要的,我们的项目要是没有进展,其余所有改进都是白费功夫。” 他这番话说出口,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无人出声反驳。 众人都清楚他的实力和成果,不愿与之争辩,心里都清楚就算争也比不过他。 这个年代国内战机仅配备基础简易干扰弹,几乎不具备主动电子对抗能力,极易被敌方雷达锁定捕捉,这是行业内公认的短板难题。 就在会议室气氛略显凝滞之际,苏瑶清亮利落的声线骤然响起,条理清晰,字字通透。 “战机整体研发,每一个零部件,每一套系统都至关重要,缺一不可。 就如一个协作的集体,没有轻重主次之分,不存在哪处重要,哪处无用的说法。” 突如其来的清脆女声,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大家都没料到侧面坐着的年轻女同志会主动发言。 更没想到她能有着这般通透独到的见解,自信的语气听起来绝非外行。 林正华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面露嗤色,语气傲慢中又带着些许不耐烦。 “你是哪来的小丫头?这里是核心研发会议,轮不到你随便插嘴!” “我和大家一样,都是参与新式战机研发的科研人员。”苏瑶声线清亮,态度端正地开口。 “李总师刚刚说过,此次研发工作需要众人共同研讨,集思广益,你凭什么这般盛气凌人地勒令我闭嘴?” 会议室里在场的所有人,心里皆是一惊。 谁也没料到,看着这般年轻的女同志,竟敢当众直面顶撞林正华。 就连林正华本人也猝不及防。 往日基地开研发会议,他发表的言论,就连李总师也会顾及几分情面,从无人敢当众拂他的面子。 今日竟被这么个初来乍到的年轻姑娘当众反驳。 他一时只觉颜面尽失,心头气血翻涌,忙着在脑中搜罗说辞,打算扳回局面。 就在他面色沉郁,即将开口之际,李哲率先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赏识。 “林工,各位同志,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李哲抬手,礼貌地对准苏瑶所在的位置,“这位是苏瑶同志。” “她是张所长招录的科研骨干。大家切莫看她年纪小,但她的专业能力却很高。” “前段时间的863科研考核,苏同志可是得了满分。 而且她到基地才短短三天,就针对战机压片机的原有缺陷,做出了切实有效的改良优化。” 这些事都是他方才在办公室,听张所长随口提及的。 此刻亲眼见到苏瑶整体透着股通透睿智的气质,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认可。 听完李哲的介绍,满室科研人员皆是暗自心惊,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大家看向苏瑶的眼神全然变了,这般年轻的女同志,竟然有如此过硬的真本事? 几位坐得近的人,连忙主动对苏瑶颔首打招呼,“苏同志真是了不起,年轻有为。” 苏瑶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端正有礼地回应。 “各位过誉了,只是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她素来不愿张扬自己的成绩,眼下的些许突破,不过是科研兴国的起步。 再者,她投身国防科研,从来不是为了博取旁人的夸赞。 一旁的林正华见众人纷纷夸赞苏瑶,心中愈发不痛快,当即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不过就是一场863考核而已。今年的这套考核题,有一部分还是我出的,难度平平,没什么值得大肆吹捧的。” 此话一出,方才热闹的会议室瞬间再度沉寂下来。 苏瑶抬眸,神色淡然地看向林正华,语气端正有力。 “林工既然自诩是科研领域的前辈,深耕行业多年,理应懂得团结同仁,潜心钻研的道理。” “在新式战机研发这般关乎国防建设的重要会议上,当众针对新晋科研同志冷言讥讽,敢问您这般行事,算得上光彩吗?” 一番话直击要害。在场众人心中皆是暗自认同,看向林正华的目光里,不自觉多了几分鄙夷与不齿。 林正华被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神色难堪,张口结舌半晌,才硬撑着说道, “你既入了研发基地,当了三组的负责人,就应该跟我们一样,别拿资历辈分说事!” “好。”苏瑶依旧从容淡定,眼底透着股强盛的底气,“既然你承认了我的身份,那我们便回归正题,继续研讨战机研发的核心难题。” 她的话就像是设了一个完美的圈套,直接让林正华自己否定了自己最初瞧不起人的话。 而且她根本无心与对方纠结口舌之争。 国防科研任务紧迫,推进新式战机研发,助力国防武装建设,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第190章 她和傅池砚分开已有一周,也不知他在边境军区一切可好? 李哲见状,赶忙顺势稳住局面,“对,咱们言归正传。林工,你们小组负责的雷达系统,近期有没有新的研发进展?” 在座的都是所里费尽心力,从全国各地招揽来的顶尖科研人才,都是国防科研的宝贵力量。 他不能轻易得罪任何人,只能尽力调和气氛,给双方都递个台阶。 但林正华此刻心头依旧憋着一股闷气。 苏瑶越是坦荡从容,不与他计较,他便越是觉得颜面扫地,心中憋屈。 他面色沉冷,语气带着十足的自负与傲气。 “战机雷达的探测优化工作,整个基地唯有我能牵头完成。没必要拿出来公开探讨,纯粹是白费大家的时间。” “林工,那也请你说说眼下具体进展。雷达系统直接关乎战机战力,容不得半点马虎。” 李哲语气郑重,带着不容商榷的态度。 林正华这才收敛了几分傲气,认真分析起来。 “老型号战机的雷达基础还算牢靠,眼下最突出的问题就是输出功率不足,信号偏弱。 我的想法是更换大功率磁控管,再增设几级放大电路,信号强度提上来,低空目标自然就能精准捕捉。” 在场各组的科研人员纷纷拿起纸笔,飞快记录下他这套改良思路。 就在这时,苏瑶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随即开口,声音清亮平稳。 “林工,恕我直言,这套方案=很难让新式战机的性能实现质的突破。” 她言语间是就事论事的态度,半点不带个人成见。 可接二连三被当众反驳,林正华心头的火气顿时又涌了上来。 李哲见状,没等林正华说话,连忙打圆场,他朝苏瑶的方向示意。 “苏同志,你既然有不同看法,不妨把更好的想法讲出来听听。” 苏瑶从容颔首道,“我建议加装简易多普勒信号处理单元,采用晶体管电路做频移甄别,将飞行目标与地面杂波分离开,这样才能实打实提升实战能力。” 话音落下,整间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脸上满是惊讶,暂且不论这套方案落地效果如何。 单说一个新来的年轻人能钻研到这般深度,提出这样新颖的思路,已然十分了不起了。 林正华心中也掠过一丝诧异,可面子上依旧不肯松口,当即出言反驳。 “你的想法根本不具备可行性。你才接触军工研发多久?被那些旁门理论带偏了,就敢在这里夸夸其谈。” 他从没想过这样一套思路,无论可行与否,他都断然不能接受。 他作为一名干了半辈子的老科研骨干,脸面绝不能丢。 李哲又试着调和道,“林工,要不就让你们组先按照苏同志的思路做一轮试验看看?” “可以先开展三轮地面模拟测试,再做台架震动试验,各项指标达标后,再安排单机试飞,一步一步来,稳妥为先。” 苏瑶补充道。 林正华大手一挥,态度十分强硬:“不必多此一举,我的方案,足够把战机综合性能提上去。” “其实你的方案隐患很大。” 苏瑶直接点中要害。 “磁控管本就是高热元器件,功率翻倍之后,发热量会急剧攀升。机舱散热条件有限,长时间运转,元件极有可能因高温烧毁,后果不堪设想。” 她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必须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说清楚,以免造成机毁人亡的后果。 林正华满脸不耐烦,嗤笑一声。 “我跟雷达打了三十年交道,经手的电路线路,比你画过的图纸都多,轮得到你来指点我? 先把你们三组的工作做好再说吧。” 两人一来一回争执不下,旁人也不好插嘴。 苏瑶见他这般冥顽不灵,硬是油盐不进,便不再多言。 反正严重的后果她已经告知他了,想来他一个资深的军工科研专家不会做事不知轻重。 其他的多说无益,眼下各项研发任务都要同步推进,没必要在口舌之争上耗费功夫。 见苏瑶不再说话,李哲便接着询问其他小组的研发进度。 半个时辰后,这场会议才算结束。 ...... 苏瑶刚回到生产车间没有五分钟,老陈他们就已经听说了会上的事。 基地里虽说大多是男同志,可传起消息来速度一点也不逊色。 有的时候男人八卦起来,根本就没女人什么事。 老陈一脸愤愤不平,直接扔下手中的钢丝钳。 “苏同志,可惜我当时不在会场,不然定要把咱们改良好的压片机扛过去,让他好好瞧瞧你的真本事!” 旁边几名技术员也纷纷附和:“是啊,你好心帮他们一组完善雷达方案,人家反倒不领情,实在太不知好歹了。” 短短三日,众人早已一改最初的质疑,全都打心底里信服苏瑶。 苏瑶手上依旧对照着图纸忙碌,淡淡一笑,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他不肯采纳建议,就让他先按自己的方案试验。等出了结果,对错自然就见分晓了。” 她心里透亮,也没多余精力去计较这些琐事。 航天所虽没定下硬性工期,但她给自己定下目标,争取一个月内拿下全部战机研发任务。 “说得对,我们就等着看结果!” 众人现在就是莫名相信苏瑶,就算她现在说战机用纸壳糊上战斗力会更强,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 忙碌完一整天的车间工作,苏瑶回到宿舍,依旧伏案绘制图纸,琢磨各类部件的优化方向,还有当下市面上能找到的适配材料。 写着画着,思绪渐渐飘远,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如潮水般的思念。 她和傅池砚分开已有一周。 也不知他在边境军区一切可好? 手头的任务是否顺利? 这里地处深山基地,傅池砚那里又是边境军区,所以他们根本通不上电话。 想要跟他取得联系只能依靠电报或者是书信。 思及此处,她取出崭新的信纸,打算写封信捎去问候。 池砚: 见信如晤。 等你收到信,算起来,我到三线基地大概有十日了。 这边一切安好,我每天都扑在新式战机的研发工作上。 目前项目已有阶段性进展,相信靠着大家齐心合力,定能造出性能过硬的战机,为国争光。 她细细写下来到基地后的种种日常,只挑顺心的事来讲,半句不提会议上遇到的刁难。 信末,她又仔细询问了一下傅池砚的近况。 落笔完毕,她小心地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打算明日一早就去邮寄走。 就在这时,她宿舍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苏瑶疑惑抬眸,这个时间谁会来找她? 第191章 我爱人是华南岛军区师长,年轻有为,长得更是俊美无俦 苏瑶起身踱步到门边,但是并没直接推开房门,而是隔着门板问了一声。 “谁?” 基地里面男技术员居多,她行事要小心谨慎些。 虽然张所长给她安排的宿舍并不靠近基地男同志们住的地方。 而且她自身也会功夫,这边又有军区武装部门驻守,并不担心安全问题。 但是她作为一名已婚女同志,言行举止还是要注意些,避免给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门外顿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苏瑶同志,我是第四研发组的负责人,张思远。” 苏瑶面露不悦,微微蹙起眉头,隔着房门淡淡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她对此人毫无印象,白天整场会议开下来,她只记得林正华一人,其余参会的人,她压根没多看一眼。 张思远带着几分拘谨道:“是这样,我遇上了一些战机研发的技术难题,想来请教你一下,不知道你方便让我进屋细说吗?” 白天开会时,他一进门,就被容貌出众的苏瑶牢牢吸引了。 他是清北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也是基地里最年轻的科研工程师。 起初见苏瑶安静坐在会议室侧边,还以为她是所里负责会务的工作人员,压根没想到她也是一线科研人员。 直到会议上,看着她从容笃定,思路清晰地怼林正华。 自信又睿智的模样,让他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倾慕之情。 今晚他刻意前来,根本不是为了请教技术问题,而是想借机靠近苏瑶。 “不方便。”苏瑶语气冷淡,没有丝毫情面,直接回绝。 门外的张思远闻言,顿时显得有些局促,连忙慌忙地解释, “苏同志,你千万别误会,我真是诚心过来请教问题的。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清北八四届毕业生,今年二十四岁,家住……” “你打住。”苏瑶在屋内听得越发心烦,直接出声打断了他。 对方的心思一目了然,上辈子她也被人追求过,这套委婉搭讪的套路,她再清楚不过。 “张工,你有技术难题,还是请教别的同志吧。 我爱人对我管束比较严,来基地之前,他再三叮嘱我,不要和基地里的男同志私下过多接触。” 门后的张思远听完,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满是错愕地问道, “你爱人?苏同志,你已经结婚了?” 他实在无法相信,苏瑶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怎么会这么早成家? “没错。”苏瑶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自豪。 “我爱人是华南岛军区师长,年轻有为,长得更是俊美无俦。” 说这话的时候她语气充满自豪,傅池砚完全配得上这样的形容。 她要不是担心对方说她自恋,这都夸少了。 张思远依旧不死心地站在门外,他觉得苏瑶那么聪慧的人,肯定是想要拒绝他故意找的借口。 “苏同志,就算你已成家,私下请教几句工作问题,也并无妨碍吧?” “不行。”苏瑶语气骤然凌厉,分毫不让,“我爱人虽然样样出众,但唯独爱吃醋,我也不想他不开心。还请你回去,往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她故意踩着重步走回床边,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张思远再厚脸皮也没法继续停留。 满心失落之下,他垂着头,落寞地离开了宿舍门口。 苏瑶坐在床边,想起自己刚刚的说辞,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嘻嘻,她方才简直把傅池砚说成了醋坛子。 不知道冷面首长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真的吃醋? 说来好笑,她还从来没见过傅池砚吃醋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 与此同时,边境军区驻地。 傅池砚坐在宿舍床沿,接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陈劲戈刚洗完脸,还没来得及擦拭,便随口打趣道:“池砚,莫不是有人在背后损你了?” 话音刚落,一条军绿色毛巾精准无误地迎面砸在了他脸上。 “你懂什么?”傅池砚声线清冷,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是我媳妇在想我。” 陈劲戈一把扯住差点没让他窒息的毛巾,胡乱地擦干脸。 “没想到冷面冷情的傅首长,竟还有这般自恋的时候。” 傅池砚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你根本不懂这其中的甜......” “打住打住。”陈劲戈连忙抬手打断他:“你又要借机挖苦我单身,是不是?” 傅池砚淡淡瞥去一眼,眼神直白写着:难道你不是吗? 陈劲戈烦躁地抓了抓利落的短发,满心无奈。 “我算是服了你,身手不如你,职级不如你,到头来成家也晚了你一步。” 他一直将傅池砚视作追赶的目标,也是令人敬佩的对手。 他本以为傅池砚性子冷淡克制,向来不近人情,定然很难动心。 谁料短短三个月未见,对方已经成家了。 如今还整日在他面前流露相思之情,分明是故意刺激他这个单身汉。 傅池砚语调平淡,带着几分浅浅的揶揄:“你说的那些不是正常现象吗?” 陈劲戈咬牙讪笑两声,然后放话道, “你别得意,小心我日后见到嫂子告状。就说你在边境军区期间,招惹不少女同志留意。 今晚食堂里我注意到有一名女兵偷瞄了你七七四十九眼。” 傅池砚抬眸冷眼睨向他,剑眉微微紧锁。 “我并未留意过周遭女同志,你倒是观察得细致。怎么,莫非你对人家有心?有心便主动接触,不必往我身上胡乱安话。” “行行行,就你最端正!” 陈劲戈算是服气了,他决定以后连谈恋爱都得跟傅池砚学学,人家这三好丈夫做的,真是无懈可击。 “不过那名女同志的确是看向你的,我看得一清二楚。” 傅池砚全然不在意,拉过军被侧身躺下,语气冷硬。 “与其分心留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你不如专心梳理下人贩线索,早日摸清贼窝,将他们一举拿下。” 近期他带领军队连日摸排追查,只抓获了几个人贩团伙的底层喽啰。 这些人嘴硬得很,无论如何审讯,也不肯吐露团伙老巢的位置。 第192章 你执意违规妄为,我就有权管 人贩子都狡猾至极,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行踪飘忽,逃窜迅速,他们至今没摸不清这批人的活动轨迹。 傅池砚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任务迟迟没有突破,倍感焦灼。 “这边紧挨边境线,我怀疑这帮龟孙子,把据点安在了境外地界。”陈劲戈攥紧毛巾,语气满是愤懑。 “这点大家都早已推测过,说点切实有用的线索。”傅池砚沉声开口。 陈劲戈叹了口气,安慰对方也像是在自我安慰道, “池砚,就算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龟孙子的老巢,没办法把他们全部抓捕归案。 但是我们在这儿已经起到震慑他们的作用了,最近他们都不敢出来作案。” “那也不能心存侥幸,尽快把这帮人绳之以法才能安心。”说完傅池砚直接闭目,不再言语。 陈劲戈见状,关了灯,放轻脚步走到对面的单人木板床上睡觉。 …… 又过了两日,三线武装科研基地内。 苏瑶带领第三研发组,再度优化改良战机机身外部构造,让整机气动外形更为流畅,机身也变得更加轻便灵巧。 车间里全员干劲十足,老陈脸上笑纹层层叠叠,看着格外欣喜。 他干技术员大半辈子了,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成就感。 往日取得成果都是靠日复一日慢慢钻研,步步攻坚才换来的,可跟着苏瑶共事这几日,才算真正大开眼界。 她年纪尚轻,胸中积攒的学识却浩瀚如江海。 而且她待人谦和有礼,眼界开阔心胸豁达,通透程度远超他们这些年过五十的老同志。 此刻老陈心里,早已对苏瑶佩服得五体投地。 趁着短暂工间休息,老陈主动上前,给苏瑶的搪瓷水杯添满温水。 “苏同志,你来基地才一周,做出的科研成果,比我们埋头钻研一整年还要突出。但你也千万注意劳逸结合,别熬坏了身子。” 苏瑶温和颔首,轻声回道:“多谢陈叔关心。” 一旁几名工人也连忙附和:“苏同志,粗重的体力活你交给我们就行,你只管统筹指挥,不必亲自上手忙活。” 众人都心知肚明,这般难得的科研头脑,不该耗费在杂活上,大家都打心底里想要护着她。 苏瑶没有半点架子,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我跟大家一起干活,碰到问题方便及时沟通解决,心里也会更踏实安稳些。” 几人正说着话,一名身着藏蓝色工装的技术员快步冲进车间,神色焦灼,语气万分急切。 “苏工,你快去试飞场看一看吧。一组的林总工,正逼着飞行员试飞他改良的磁控管雷达战机呢!” “什么?”苏瑶当即放下手中工程图纸,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她早前特意嘱咐老陈安排相熟的人紧盯一组的动向,就是防备刚愎自用的林正华,不顾技术风险强行试飞,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研发改良失败尚且可以返工补救,可若是让现役飞行员上机试飞,一旦设备故障引发空中爆炸,便是关乎战士性命的大事故。 苏瑶没有片刻迟疑,当即沉声吩咐:“前面带路,去试飞场。” “是,苏工,请跟我来。”报信的技术员立刻转身引路,苏瑶大步紧随其后。 老陈以及三组所有技术人员,全都放下手头机具,紧随苏瑶身后快步赶往试飞场。 他们绝不能让苏瑶孤身对峙林正华,更不能让人看轻了整个第三研发组。 一行人结伴前行,队伍整齐,声势凛然,场面十分震撼。 …… 试飞场上,秋风裹挟着浓重机油气息,战机静静停放于空地之上,四周一片肃静。 林正华面色傲慢,正厉声呵斥着一名空军飞行员。 “限你一分钟之内登机试飞新式雷达系统,如若拒不执行,我会立刻向你部队递交检举信,弹劾你履职不力,不配身穿军装。” 听闻,飞行员立即垂下头,心中为难,但身姿却依旧挺拔笔直,一身藏蓝色军装被秋风猎猎吹动。 军人天职便是服从命令,可此前一组知情的技术员悄悄告诉他,让他务必拖住林正华,万万不可登机试飞,战机雷达隐患极大,极易发生危险。 所以他才没应允登机。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苏瑶带着一众组员步履沉稳,气场凛然地大步走来。 她停在林正华三步开外的地方,抬眸直视对方,语气强硬威严,厉声开口。 “谁准许你用尚未定型的试验样机逼迫飞行员上机试飞的?” 林正华猝不及防被她慑人的气场压住,一时僵在原地,半晌没能回过神。 全场在场人员尽数被苏瑶强大的气场震慑。 谁都未曾想到,竟会有人敢当众直面斥责林总工。 足足缓了一分钟,林正华才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厉声回怼。 “苏同志,你摆正自己的位置,竟敢跑到我们一组地界来当众发难?” 苏瑶目光锐利如炬,话语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情面。 “林正华,我早已再三提醒你,磁控管改装雷达存在致命技术隐患。 你一意孤行不听劝阻,还要逼迫飞行员以身涉险,你究竟把军人的性命视作何物? 我华国军人铁血无畏,直面战场炮火从未退缩分毫,可他们宝贵的生命,绝不容许你拿来当做试验的儿戏。” “你、你、你……”林正华被呛得面色涨红,口舌打结,抬手指着苏瑶,许久才憋出一句硬气话,“你管不着。” 他们一组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丫头来指手画脚了? “你执意违规妄为,我就有权管。”苏瑶寸步不让,眉眼坚定,态度分毫没有松动。 “呵~”林正华气急反笑,态度蛮横固执。 “我今日非要让飞行员上机测试雷达实战性能,我倒要看你如何阻拦我?” 苏瑶上前一步,单薄的身躯稳稳挡在那名飞行员身前,语气不容置喙。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死心。” 此人比茅坑里面的石头还又臭又硬。 既然他冥顽不灵,那就让事实说话。 话音落下,苏瑶径直大步走向十米外的试验战机。 在场众人全都一头雾水,不清楚她打算做什么。 林正华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强烈不安,慌忙快步追上,高声呵斥。 “苏瑶,你想要干什么?” 苏瑶全然无视他的叫喊,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掀开战机机舱盖,抬手娴熟地拆下战机上刚刚加装完毕的磁控管改装雷达组件。 见状,林正华脸色大变,厉声怒吼:“苏瑶,你立刻住手!” “你给我闭嘴。”苏瑶冷眼斜睨他一眼,周身寒气逼人,气场凌厉十足。 第193章 你亲自上战机开展试飞试验,敢不敢? 在场众人目睹这一幕,心底不约而同冒出一句直白的感慨。 卧槽,苏同志也太特么帅了! 林正华被苏瑶骤然迸发的凌厉气场当场震慑住。 他下意识抿了抿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拿起他刚刚研制完成的磁控管雷达,迈步向车间走去。 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回过神,快步追上去,压着满腔怒火开口质问。 “你要拿着我研发的设备做什么?” 苏瑶连余光都未曾分给他半分,单手稳稳提着雷达组件,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 “自然是让你亲眼看清,你此番仓促研制的设备,藏着多大的安全隐患。” 话音落下,林正华伸手死死拽住雷达的另一端,不肯松手。 “我不同意,你无权插手我的科研项目,更不能随意评判我的研发工作。” 三组全体人员见苏瑶被人阻拦刁难,瞬间面露愠色,齐齐快步上前,站在苏瑶身后,冷冷盯着林正华。 众人态度分明,倘若林正华再不肯松手,别说对方是资深总工,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们都不会客气。 “你不同意?”苏瑶冷眼睨向他,话语里带着几分讥讽。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把设备原样装回,你亲自上战机开展试飞试验,敢不敢?” 她的声音清亮有力,在空旷的厂区里清晰回荡,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瑶身后三组的技术工纷纷附和,“没错,林总工,你敢不敢亲自试飞?测试自己研制的设备?” 林正华闻言心头骤然发虚。 事实上,他对这套全新研制的雷达,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此番不顾流程仓促推进试飞试用,不过是因为前两天基地例会之上,被年纪轻轻的苏瑶当众指出研发漏洞。 心中始终郁结,一心想要尽快拿出成果,向全基地证明自身的科研实力。 他眼神躲闪,面上却依旧端着总工的傲气,强撑着说道, “我有何不敢?我对自己的研发成果信心十足,只是我不会驾驶战斗机,才交由专业飞行员上机测试。” “究竟是不会驾驶?还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你自己心知肚明。”苏瑶毫不留情,直接戳破他。 “航天科研所有明文规定,所有新式机载组件,必须经过三次完整模拟安全测试,彻底排查隐患之后,方可安排飞行员实地试飞。 你一心急于求成,罔顾规章制度,便是漠视试飞人员的生命安全。” 苏瑶字字铿锵,言辞锐利,直击要害,不留半点情面。 “我漠视生命?”林正华当场气急,高声反驳,“你完全是无端指责,妄加评判!” “孰是孰非,一场模拟测试便可一目了然。”苏瑶神色冰冷,沉声说道。 “你打算如何测试?”林正华满心不服,被迫开口追问。 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一旦退缩,就等同于当众承认自己心虚怯懦,还有无能。 “我会将你的磁控管雷达,接入模拟战机机舱温度相同的运行设备之中,持续空载运行十分钟。” 苏瑶神情笃定,底气十足,全然不像一名经验尚浅的年轻科研人员。 “设备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测试之后,自有定论。” “你……”林正华刚想开口辩驳。 三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接连开口施压。 “怎么,林总工是不敢接受测试吗?” “还是你明明知晓设备有隐患,就是故意让飞行员冒险试飞的?” “若是你执意违规测试,我们有权向上级检举你这种完全不顾一线试飞人员人身安危的行为。” 方才林正华还打算向上级检举试飞员,如今众人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耳边此起彼伏的指责与质问,让林正华气血上涌,太阳穴阵阵胀痛。 他转头看向本组的技术人员,所有人都远远站开,就好像跟他保持距离生怕被牵连一般。 再看向三组众人,全员紧紧守在苏瑶身后,众志成城。 仿佛只要他拒绝测试,立刻就会遭到全员声讨。 进退两难之下,林正华只能硬着头皮看向苏瑶, “我自然敢接受测试,一切按你的方案进行。 但倘若十分钟测试结束,我的雷达无任何故障,我要求你当众向我鞠躬致歉,并且主动调离三线武装科研基地。” “那若是你的设备确实存在安全隐患呢?”苏瑶微微挑眉,从容不迫地反问。 “不可能……”林正华一时语塞,随即强硬辩解,“我的研发成果绝不会出错,你纯粹是夸大风险,危言耸听。” 他过往在军工机载科研领域成果颇丰,科研工作从未出现过重大纰漏。 即便此次研发略显急躁,但他依旧感觉设备不会出现问题。 “倘若测试证明你的设备存在隐患,你便当众向试飞员同志鞠躬致歉,同时主动收拾铺盖卷,哪来的回哪去。” 苏瑶恪守公平,依旧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三组同事纷纷附和撑腰。 “对,这样公平公正。” “科研工作讲究实事求是,不能仅凭个人主观判断下定论,一切要以测试结果为准。” 林正华咬紧牙关,迫于压力只能点头应允。 “好,若是设备确有问题,我当众致歉。” 后半句调离基地的承诺,他刻意闭口不提,心底依旧笃定,苏瑶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小丫头肯定是在危言耸听。 苏瑶不愿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空话辩驳毫无意义,要用事实打他的脸,他才知道疼。 她不再多言,径直迈步走进一组生产车间。 在场所有围观人员,全都紧随其后,一同进入车间等候结果。 进入车间后,苏瑶动作娴熟利落,准备利用车间现有零部件,搭建一台简易的机舱环境模拟实验舱。 三组工作人员见状,立刻上前协同配合。 众人听从苏瑶统一调度,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前后耗时不足半小时,便完整搭建好了整套模拟实验设备。 第194章 你卷铺盖离开,哪来的回哪去 起初林正华站在一旁满心不耐烦,可两分钟过后,他便不由得心生诧异,暗自惊叹苏瑶过硬的实操能力。 亲眼目睹全过程,才真切感受到她似乎不是草包。 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整套模拟测试组件已经全部搭建完成。 苏瑶没有选择直接将雷达装机实测,机载整机造价高昂,当下国家科研经费紧张,绝不能无端损耗国家贵重设备,造成资源浪费。 正因如此,她才专门搭建简易设备,复刻战机机舱真实温度环境,完成低成本安全模拟检测。 她指挥三组工作人员,将整套测试设备搬运至车间外,远离人群十余米的空旷安全区域。 她随后按下手中临时组装的启动开关,语气笃定。 “十分钟之后,见分晓!” 林正华悄悄咽了口唾沫,耷拉着三道褶子的眼皮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前方的雷达装置。 心底不由得发紧,泛起阵阵忐忑不安。 四周围观的技术工神色也跟着紧绷起来。 尤其是方才被逼试飞的空军飞行员,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他满心疑惑,想看清楚林总工研制的雷达究竟有没有隐患?他是不是真的压根不顾试飞员的人身安危? 十分钟的等待,漫长又煎熬。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气息,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试飞场内的设备,暗自在心里面读秒。 空旷的试飞场上秋风呼啸,偶尔传来几声林间鸟鸣,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九分钟过去了,雷达设备运行平稳,没有丝毫异常动静。 林正华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开,脸上神色像是变脸表演一般彻底放松下来。 他已经笃定自己研发的雷达毫无问题了,这场对峙,苏瑶输定了。 到底是个小丫头片子,就爱虚张声势,差点连他都唬住了。 他当即放声大笑,语气满是自负与嘲讽。 “苏同志,等下你认错服输,可别当众抹眼泪啊!哈哈......” 第三组一众技术工全都手心冒汗,内心焦灼万分。 眼看时限将近,雷达依旧平稳运行,众人心里也渐渐动摇。 难道苏瑶这次真的判断出错了?林总工的雷达确实没有故障? 苏瑶依旧从容地站在人群前面,神色淡然,语气平淡无波。 “急什么,时间还没到。” “不必死撑了。”林正华讥讽的声音好大啊,就想故意要盖过对方强大的意志,“只剩最后十秒,大局已......” “砰!” 他话音还未落地,一声猛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彻底盖过了他剩余的声音。 浓烟伴着碎铁片漫天翻涌,雷达装置被炸得四分五裂,金属残骸噼里啪啦砸落在空旷的试飞场地面,扬起一地尘土。 全场瞬间死寂,方才还屏息等待的众人尽数僵在原地,,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惊骇。 方才被迫试飞的飞行员浑身猛地一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双腿微微发颤。 他怔怔望着满目狼藉的残骸,心底涌起一阵后怕,若是方才他没坚持接受了命令,故障当场爆发,那他根本没有逃生的余地。 原来不是苏瑶同志小题大做,是林总工真的漠视试飞安全,差点让他丢了性命。 第三组一众技术工人心里后知后觉地翻涌上得意,苏瑶的判断果真没错,她真是太让人叹为观止了。 而方才狂妄地以为胜券在握的林正华,笑容彻底僵死在脸上,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冻住了一般。 他瞪大双眼,死死看着眼前炸毁的雷达残骸,眼皮剧烈抖动,脸色由白转红,再变得铁青。 他引以为傲的雷达研发,真的出了致命的故障。 秋风卷着硝烟扑面而来,狠狠地打在林正华满是窘迫和难堪的脸上。 苏瑶气定神闲地转身,看向面色狼狈的男人。 “你现在可以向飞行员道歉了。” 她的语调清淡,一字一句清晰传开,落在每个人耳中。 感到后怕的飞行员缓过些神色,面容坦然地睨向林正华,等待着他开口。 林正华从机器残骸上面收回目光,紧紧攥着拳头。 虽然大家都在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但是他莫名感觉所有人都在嘲讽他似的。 老陈在苏瑶身后,讥讽开口,“怎么?林总工还不服气?还是想要舍了脸皮不给人道歉啊?” 随即其他技术工跟着附和,“没想到林总工是这样的人,你要是拒不道歉,我们就合理怀疑你是明知道有危险故意陷害空军飞行员的。” “对,你就是故意的。” “我不是!”林正华怒吼一声。 他虽然为人自傲,并且对待这次的研发的确是有些急功近利了,但是他从没想过要害飞行员丢掉性命。 他立即迈开步子走到刚才那名飞行员面前,深深地鞠躬,大声喊了一句。 “对不起,是我的研发不严谨,险些害了你。” 那名飞行员有些惶恐道:“既然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那算了。” 见状,三组众人有些不解气。 林正华前两日就公然在会议上难为苏瑶,现在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掀过去了? 林正华见飞行员没有难为他,于是直接站直身子转身就要离开。 他待在这个场合属实有些无地自容。 就在他刚有动作,苏瑶声音清亮地叫住他。 “等等,别忘了,雷达测试失败,你卷铺盖离开,哪来的回哪去。” 他这样刚愎自用,急功近利之人,就算是有些真本事也不适合再留在这里了。 国之重器,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不然后果就是白白耗掉国家紧俏的经费物资,更是拿一线试飞将士的性命当儿戏。 林正华身形微晃,紧紧咬着后槽牙,沉重的呼吸起伏不定。 没说话便迈着急步离开了,那背影看起来就像是丢尽脸面,落荒而逃。 没等他走远,三组的技术工就准备胜利地欢呼,苏瑶即刻抬手制止了众人。 “这里没事了,我们继续回车间工作。” 闻言,大家都听从命令似的各忙各的去了。 ...... 林正华回到宿舍收拾行李,指尖刚拉开抽屉,心头郁气便翻涌不止。 他绝不能就此离开。 一来他还有一腔对战机研发的热情,二来他要是这样回武装科研院了,不被笑话死也会被他父亲骂死。 他正愁眉苦脸思索如何不丢脸留下来的时候,目光骤然落在抽屉中一封搁置多日的信件上。 连日扎根车间忙于研发,他一直没时间拆阅。 此刻心绪烦闷,他鬼使神差拆开信封,草草扫过信中字句。 倏然双目瞪得像铜铃,满脸皆是震惊。 第195章 那天开会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封信是他大哥在一周前寄来的。 上面详细地写到林洛宁的女儿出生就被人调包了,如今亲生女儿已经寻了回来,他们的新外甥女还是一名科研人才。 此人正是苏瑶! 林正华的眼珠子简直要瞪出来了。 苏瑶竟然是他亲外甥女! 林彦儒在信中还反复交代他,苏瑶也要来战机研发基地,要他务必照顾一二。 看到此,林正华冷笑出声。 她哪需要人照顾?她强悍得都要把自己轰出基地了。 现在是他需要苏瑶网开一面。 林正华手指紧紧捏着信纸,暗自琢磨。 想必靠着这层亲属关系,他去跟苏瑶说清楚,她也不至于太为难自己。 况且他也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就算是这次研发失败了,那他以前还成功过那么多次。 也不能只逮住他的错处忘记他的功劳! 想到这,他拿上信,急匆匆地直奔三组车间而去。 苏瑶带领众人正在车间内忙碌。 林正华过来时刻意没发出半点声响,并没惊动旁人,像做贼一般,悄无声息地挪到正伏案绘制图纸的苏瑶身旁。 他在外人面前实在丢不起这份脸面。 迟疑片刻,他压着嗓子开口,语气里拧着一股子要强的执拗,姿态却又不得不放低。 “苏瑶,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我有话跟你说。” 听见动静,苏瑶搁下笔,抬眼淡淡扫过去,神色里没有半分意外。 “你还没走?找我什么事?” 她的音量适中,嗓音清亮亮的,顿时就引起了正在忙碌的三组其他技术工的注意。 大家见林正华还有脸来车间找苏瑶,纷纷攥紧手里面的工具,往他们跟前逼近。 林正华不由地咽了一下口水,讪笑一声继续对苏瑶道, “误会,原来都是误会,苏瑶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我们……” “你是想说其实你跟我有亲戚吗?”没等对方说完,苏瑶直接接话,语气笃定,眉眼间透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你知道?”林正华讶异地提高音调。 苏瑶淡然地点了点头。 其实那天开会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婚礼的时候大舅提过,林家老二也是做科研的,目前正在研发战斗机。 那结合对方姓林,并且眉眼间有些神似林洛宁的长相,她又怎么会还不清楚他是谁。 “既然你早就知道,那你还故意难为我?” 林正华彻底不淡定了,他以为苏瑶之前并不清楚二人的关系。 本打算亲口挑明这层亲戚关系,指望她看在亲情份上手下留情,撤销试飞场上定下的约定。 可眼下才恍然大悟,人家从头至尾心知肚明。 这般看来,自己这个舅舅,在苏瑶眼里压根不值一提。 三组众人听到他们的谈话,纷纷撂下了手里的工具。 原来他们竟是亲戚,那他们不能冒失了,关键还不清楚苏同志是什么态度。 “我何时故意为难你了?”苏瑶开口反问了一句。 话音听不出高低起伏,平淡无波,却无形中裹挟着一股慑人的气场。 “我要是没记错,会议那天是你见我年纪小且还是一名女同志,先是出声讽刺,再是目中无人。 我发现你提出的改进方案中有漏洞,好心提醒你,你还瞧不起人。 今日试飞场之事,要不是看在外公他老人家的面子上,我不会用这样委婉的方式让你知道你险些酿成大祸。” 听着苏瑶条理清晰的话,林正华的脸色一点点涨红。 好像事实真的是这样的。 最开始在会议上见到苏瑶的时候,他的确是瞧不起她。 主要是他不相信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就能做研发组的带头人。 要都用这样的年轻人,那自己几十年深耕科研积攒下的资历,岂不是形同儿戏? 所以从一开始他对她就有偏见。 林正华缓缓垂下头,不敢正视苏瑶坦荡的眼睛。 “我……我知道错了,苏瑶,看在我是你二舅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留在基地继续研发战机吧?” 他已经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了。 不然他要是真被撵回去就会更丢脸。 哪头轻哪头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不行!”苏瑶想都没想,义正言辞地拒绝,“你今天急功近利的行为已经违反了航天所的规定,所以你必须离开。” 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不留情面的话。 闻言,林正华胸腔顿时翻涌起怒气,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亲戚和脸面问题了。 “苏瑶,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他微怒的声音刚落,张所长就迈着急步走进了车间。 “不是苏瑶同志做得绝,而是你确实违反了基地的规定。” 他人没到,掷地有声的话语先传了过来。 林正华循着声音向张所长的方向看去,顿时有些心虚。 但依仗着之前跟张所长有些私人交情,他羞赧地开口,“老张,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向你汇报试飞场的事。” 张所长直接抬手打断,“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 “那我也要跟你解释一下。”林正华迫不及待地抢先道。 “今天我对于研发成果的判断的确是着急了一些,但我也是为了能尽快完成新款战机的改良,为了华国武装力量更加强大。 就算是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那也不至于把我赶出基地,不让我参与研发啊。” “呵,说得好听。”老陈忍不住在一旁愤愤不平。 “你那可不是一句结果不尽如意就能轻飘飘带过的,你可是差点谋害了一条空军飞行员的性命。” “就是,再说了实验失败就离开基地那是你自己下的赌注,现在想反悔,脸咋那么大呢。”三组其他人都跟着嘟囔地不满道。 林正华梗着脖子否认,“我可没亲口承认,都是苏瑶逼我的,赌约也是她定下的。” 苏瑶气定神闲地开口,嗓音笃定。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不是你先提出来,如果我的结论是错的,你就要把我赶出基地吗? 怎么?只有你能把我赶出去,我让你履行承诺便是做得绝。世上的道理难道都是你定的?” 第196章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滋味 林正华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被苏瑶怼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如果试飞场上他研发的雷达装置没有爆炸,他也不会轻易放过苏瑶。 “那是因为我之前不知道你是我亲外甥女,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难为你。” 他见道理讲不通,开始打亲情牌。 苏瑶神色肃穆,“国防武装这么重要的事面前,你要凭着亲情私情来权衡取舍,不觉得太儿戏了吗?” 张所长在一旁认同地频频点头。 “就是,正华,你也是一名老武装科研人员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啊,你现在知道了苏同志是你家亲戚,你就不门缝里看人了? 还有今天试飞场上的事的确是你违反规定,有错在先。” 闻言,林正华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地喘着气,满腔化不开的不甘堵在心口。 “老张,连你也要把我赶出基地吗?别忘了当初是你求着我过来的。 我来基地这半年多,可是提供了很多有帮助的研发成果,现在你要卸磨杀驴?” 张所长见他要往自己头上扣大锅,清了下嗓子,但说出来的话依旧公正不阿。 “正华,我不否认你为新款战机付出了很多,但是你犯错了就是犯错误了。 今天要不是苏瑶,你就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了。 真要是那样,你就不是离开基地这么简单了,可能你的下半辈子都要待在监牢狱里面。” “好,好,我明白了,我这就离开。”林正华带着怨气撂下这句话后,又深深地瞥了苏瑶一眼,然后才愤愤不甘地转身离开。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若是再厚着脸皮纠缠不休,只会彻底丢掉身为科研专家的体面与尊严。 张道江也是个分不清楚好赖的,既然他不再需要自己,那就让苏瑶那个小丫头在基地研究新款战机。 就算她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好懂一些雷达方面的知识,但他就不信她还能懂战机研发的方方面面了。 他就回去等个一年半载,等到苏瑶没能力,新款战机研发没有进展的时候,张道江就会再次来请他出山了。 这样想着,他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林正华悻悻离去后,张道江转头看向苏瑶,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开口道, “苏瑶同志,真是抱歉,我才得知试飞场上的事情,来晚了。” 苏瑶淡笑着摇头,“张所长,我还要感谢您的信任。 我之所以坚持让林总工离开是觉得既然武装航天所有规定,那就不应该破例,他做错事就应该要付出代价。” 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她自己不是基地的领导,擅自做主撵走林正华,有些越俎代庖了。 张所长毫不犹豫地点头,认可道:“苏瑶同志,你做的对,即使你不坚持,基地也不会再用他。”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苏瑶便刻不容缓地继续投入到战机研发之中。 她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完成任务,好跟傅池砚团聚。 之前她打算一个月之内完成,但是现在她想再缩短些时间。 这几日独自一人在深山基地,她越发地想念傅池砚。 想吃他做的饭菜,想跟他一起锻炼身体,想听他在身边像一位长者一般开导她的情绪...... 她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刚开始跟傅池砚认识的时候,她还并不觉得有什么心动的感觉,但日积月累的相处下来,分开几日就感觉哪哪都不舒服。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滋味。 ...... 边境军区,傅池砚正在迅速集结军队。 一身深绿色制式作训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硬朗身形,身姿如青松般笔直挺立。 眉眼冷冽深邃,下颌线条紧绷,周身裹挟着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杀伐气场。 他只静静站在指挥台前,便自带压得住千军万马的威严,举手投足皆是一方军区最高指挥官的沉稳魄力。 他们已经锁定了人贩子团伙的大致位置,正要出发去缉拿。 就在傅池砚带队即将要离开的时候,军区训练场的角落里隐着一道黑影。 此人正是前段时间被傅池砚一道军令驱逐到边境的傅远珩。 他拿到调令那一刻,心里透亮,傅池砚分明是不愿他继续靠近苏瑶,才特意将他赶走的。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军令在前,他不得不服从。 抵达边境驻地之后,他整日萎靡颓废。 一次值守看管好不容易才抓捕归案的人贩子时,他一时松懈大意,让犯人趁机逃脱了。 后来他被军区通报批评,军职被一撸到底,现在已经不是营长了。 经此一事,他对傅池砚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没想到连老天都在帮他,就在他日思夜想都想报复的时候,竟然把傅池砚主动送到他眼前了。 傅远珩愤恨地瞥了一眼训练场上威武高大的男人的背影一眼之后,默默转身。 他得回去想个万全之策,对付傅池砚才行。 不然对方武力值高,身份地位高,真不是他能一举撼动得了的。 入夜,傅远珩回到了他们在边境镇子上临时租住的茅草房。 没办法,他带着家人来的时候还是营长,哪怕身处边境军区,按规定也是可以分到家属院住房的。 但是刚到没两日,还没来得及申请随军的房子,他就被一降到底了。 所以只好暂时在镇子上面租个落脚的地方。 他回来的时侯,杨梦然和秦霜都已经睡了,只有偏屋亮着昏黄的煤油灯。 他面色阴沉沉地直接推开了偏屋的木门,苏玥欣听见响动,扶着腰从土炕上坐起身。 “你回来了?” 她的语气褪去了往日刻意装出来的娇嗔,只剩被生活拷打的怨毒。 傅远珩没搭理她,径直脱外套准备睡觉。 要不是他现在的工资捉襟见肘,也不会租个这么破,还只有两间屋的茅草房。 如今不得不委屈自己跟苏玥欣这个恶毒的女人睡在一间偏屋。 苏玥欣见男人没搭理她,也不感到意外,毕竟这段时间他们的相处模式都是这样的。 但是她可不是个会认命的女人,她现在怀着傅远珩的孩子,必须跟他捆绑在一起。 “我听说傅池砚来边境军区帮助缉拿人贩子了?”她的声音如幽灵一般在昏暗的屋子响起。 “你怎么知道?”傅远珩瞥向她,眼神中透着股凌厉地审视。 “不用感到意外。”苏玥欣冷笑一声,“我还知道你想要对付他,只是苦于没有办法。” 听闻,男人的眼神在昏黄摇曳的煤油灯下染上几分恐怖。 苏玥欣满意地继续道:“我有办法让傅池砚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你想不想知道?” 第197章 真是不近人情到令人发指 “什么办法?”傅远珩顿时燃起兴趣。 苏玥欣眼神中透着股算计,如今在男人面前她连装都不装了。 “你靠近些,我告诉你。”她勾了勾手指。 傅远珩下意识皱起眉,心底本能地排斥同苏玥欣拉近距离。 可只要一想到能借着对方这步棋扳倒傅池砚,这份不适感便瞬间被压了下去。 权衡片刻,抵不住诱惑,他终究倾身朝苏玥欣凑近了几分。 苏玥欣满意地斜勾了一下唇角,然后贴近傅远珩的耳边,悄声说出了她的计划。 傅远珩静静听着,眼底一点点翻涌出阴鸷狠戾,心底阵阵惊悸,后背隐隐泛起一层冷汗。 等苏玥欣话音落下,他长久缄默不语,指尖无意识攥紧,迟迟拿不定主意。 苏玥欣瞧着他这副瞻前顾后的样子,不耐地开口。 “你好好想想吧,可以做,也可以不做,就要看你想让傅池砚死在边境的决心有多大了。” 傅远珩起身,冷漠地跟她拉开距离,嗓音生硬刺骨,“我知道了,睡吧。” …… 翌日拂晓。 傅池砚带领缉拿队在外连续奔波了一整夜,一身风尘仆仆,才带队折返回来。 这次行动他们依旧没有探到准确的人贩子老巢,不过并不是一无所获。 他们抓捕归案两名人贩子,还顺道解救出了两名十五六岁的女同志和三名五六岁的小孩儿。 傅池砚心头郁结不散,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愈发冷峭锋利。 整夜在外潜行追踪,身上的作训服褶皱凌乱,沾满尘土,可这身狼狈半点消减不了他与生俱来的铁血气场,周身依旧寒气逼人。 一行人返回军区时,恰好到了早餐开饭的时间。 缉拿队副统领陆劲戈高声下令就地解散,吩咐大家前往食堂就餐。 众人齐声应答 “收到”,步伐齐整,有序四散开来。 士兵们渐渐走远,陆劲戈大步走到傅池砚面前,动作熟络,伸手便想去拽他的胳膊。 傅池砚面色冷峻,直接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陆劲戈也不觉得尴尬,嬉笑道:“傅首长,就算是结果不尽人意也得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剿灭人贩子老巢。” 傅池砚幽深如寒潭的眸子闪动了一下,挺拔的身形依旧未动。 一日不将这群可恶的人贩子一网打尽,他一日寝食难安。 况且昨天他收到了媳妇寄来的信,他现在想念她的紧,感觉度分如年。 他必须尽快完成这边的任务,跟他的小姑娘团聚。 陆劲戈见对方不为所动,继续苦口婆心劝道, “池砚,昨晚咱们不算白忙活。刚刚回来的车上,我审了押回来的那个人贩子,撬开了他的嘴,问出了他们团伙老巢的关键线索。” “他跟你说了什么?”傅池砚这回终于有了反应,语气急切道。 “想知道?”陆劲戈见状,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那你就跟我去食堂吃早饭,我慢慢跟你说。” 话音刚落,陆劲戈再度伸手攥住傅池砚的胳膊,拉着他朝着不远处的食堂走去。 这一次傅池砚没有避让,步履沉稳规整,顺着对方的力道一同前行。 二人刚踏进食堂大门,热腾腾的饭菜香气裹挟着暖意扑面而来。 身着军装的战士们身姿挺拔,自觉排成笔直长队,安安静静依次上前打餐,秩序井然。 陆劲戈跟傅池砚排队,打了一份白米粥,一个玉米面馒头,一颗水煮蛋,一份萝卜干咸菜。 边境的条件有限,军区食堂的伙食已经算是很好了。 两人各自打完早饭,找了一张无人的铁制方桌并肩坐下。 傅池砚没动碗筷,压着心头急切,率先开口追问线索,“你到底得知了什么重要消息?” 陆劲戈盛了一口白米粥,囫囵地咽了下去,然后像是烫嘴一般,吸着舌头发出不声音。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军装,面容姣好的女同志,脸上带着浅笑,一步步走到了他们的桌旁。 陆劲戈嘴里面刚缓过烫意,抬头便看见了径直奔傅池砚走来的女兵,压低声音笑着, “喏,我就说那女兵盯着你看了。” 傅池砚被他不着四六的话弄得一懵。 他在问人贩子,陆劲戈在给他回八卦子。 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东西。 他刚要训斥对方,身边便响起一道柔声。 “你好,你叫傅池砚吧?我想跟你认识一下。” 傅池砚蹙紧眉心,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目光没停留一秒,便不悦地坐直回身体。 女兵察觉到他面露不耐,却没有就此退缩,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知予,是边境军区的军医,也会是你未来的对象。” 这句话她在心里面演练了成千上百遍,如今才能这么自然地说出口。 自从傅池砚来到边境军区那天,在军区大门前她就对这个高大帅气的军官一见钟情了。 后来打听得知他叫傅池砚,于是她便开始在心里面酝酿这次的表白。 今天她感觉时机正好,便鼓足勇气走过来了。 这个年代,少有女同志当众主动向男同志表露心意,可方知予自小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观念开明。 在她看来,幸福本就该主动争取,无关性别,用不着拘泥世俗眼光。 她的话音刚落,四周就变得死一般沉寂。 以傅池砚他们餐桌为圆心,半径五米内的士兵都听到了女兵方知予惊世骇俗的话语。 他们不由地全都停下了动作,支着耳朵听起了八卦。 陆劲戈更是震惊地大米粥差点没喷出来,他的确是怀疑这女兵对傅池砚有不同寻常的意思,但是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如此直接。 傅池砚从鼻腔里挤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随即开口训斥。 “我看你还是别当军医了,去摆摊算卦吧。没事闲的,就知道信口开河。你领导是谁?我必须跟他反应一下。” 听八卦的众人:“......” 不愧是冷面首长。 女同志跟他表露心意,他要找人家领导举报,真是不近人情到令人发指。 第198章 我要申请一台战斗机,亲自赶往边境军区 边境军区的人除了陆劲戈,几乎都不知道傅池砚已经结婚的事情。 他来这里协助完成任务,也不能把已婚的事天天挂在嘴边上。 陆劲戈坐在傅池砚对面,顿时感觉有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冻得他直打哆嗦。 这人简直就是个大冰坨子,真好奇他跟他媳妇相处时,也是这样冷冰冰的态度吗? 方知予早就设想过他会直言拒绝,但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留情面。 不过她心智很坚定,依旧没放弃,自信地挺了挺胸道:“傅池砚,你不了解,所以才会如此说,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姓方。” 之所以故意提及自己的姓氏,是因为她爸是方军长。 就凭她的家世背景,以前都是男同志追在她的屁股后面。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名各方面都符合她期待的人出现了,那她必须利用一下优渥的家庭背景。 如果傅池砚是个聪明的,想要在军队继续升职,那便会选择抱住她的大腿。 傅池砚像是看傻子一般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沉声道:“我管你姓方,还是姓圆,要是再废话,我就让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噗呲~噗呲~” 陆劲戈这回是真没忍住,顿时笑出了声,肩膀跟着一颤一颤地抖动。 好在刚才注意力集中看热闹,嘴里面没喝粥。 不然非喷出来。 听到他窸窣的动静,傅池砚递给他一个‘少看热闹’的眼神,没好气道:“憋不住,出门左转有厕所。” 陆劲戈:“......” 好好好,傅池砚这毒舌的本事算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他还是眯着吧。 方知予窘迫不已,但却不肯就此作罢。 她直截了当地解释道:“傅池砚,我的意思是说,你不用找我领导,我爸就是军区的军长,所以我姓方。” 想必她这样说,男人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说完,她又担心傅池砚这个常年混在男兵堆里的粗人怕是不能理解,于是她又低声直截了当补充。 “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跟我处对象......” “我有媳妇,我结婚了,你想耍流氓吗?”没等对方说完,傅池砚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之前不公之于众他结婚的事情,是觉得没必要。 军区里面都是男同志,说多了好像他在炫耀一般。 闻言,方知予顿时滞住了。 “你......你结婚了?”她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我结婚难道还要向你这位不知是圆是方的人报备一声吗?” 傅池砚的话语格外不近人情,在场众人听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发觉,往日他厉声训斥他们都算是手下留情了。 方知予难堪极了,眼圈迅速氤氲上一层泪水,红着眼眶摇头道, “傅池砚,你误会了,我真的不知道你结婚了,抱歉,打扰你了。但就算你结婚了,我们也还可以保持革命友谊,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就是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遇见一名令她一眼心动的男同志,竟然结婚了。 就算是结婚,那也有离婚的可能。 她不相信傅池砚的媳妇还能比她更优秀? 她家世好,相貌好,还有能力,他媳妇肯定比不上自己。 傅池砚慢条斯理地拿起勺子吃粥,不咸不淡道:“死心吧,我永远不会去找你,别咒我,你是个军医,我找你干什么?” 方知予被傅池砚冷硬的话噎都噎饱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落,哽咽道:“那……我先不打扰了。” 说完,直接捂着脸跑出了食堂。 陆劲戈见她跑走后,调侃地‘啧啧’两声。 “池砚,你可真是辣手摧花啊。” 傅池砚拿起面前的水煮蛋,直接大力地扔到陆劲戈的搪瓷餐盘里面。 “别扯没用的,说说你得到了什么线索?” 这边的事必须尽快处理完。 他现在实在太想念他的小姑娘了。 陆劲戈嘴唇抽搐两下,然后迅速地拿起鸡蛋,剥掉外皮,放进傅池砚面前的餐盘。 “我听说他们似乎藏在边境交界夹缝地带有一个叫魔鬼城的地方。” “魔鬼城?”傅池砚薄唇碾出这几个字,眸色晦暗。 “那里成片巨型土丘,沟壑纵横,土柱天然形成无数死胡同,密闭洞窟,车辆无法直线穿行。”陆劲戈科普道。 “而且风沙大时脚印不出半小时内就能被抹平,不易留下踪迹,易守难攻,很难抓捕。” “再难也要把这帮畜生绳之以法。”傅池砚握紧拳头,敲在餐桌上,搪瓷盘碰撞铝饭盒发出‘叮咣’一声。 倏然把陆劲戈吓了一跳,他咧开唇角赔笑。 “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先吃饭吧,吃饱了我们再研究怎样实行抓捕。” ...... 两日后,傅池砚带队便制定好了捉拿人贩子团伙的方案。 由于魔鬼城根本不通车,军队没办法直接进入,以免打草惊蛇。 所以傅池砚决定先带领两名精英队员,乔装打扮先混进去。 等找到人贩子的具体藏身位置后再给大部队发送信号弹,大部队得到指令后再去支援。 行动方案已经获得了军区领导们的批复通过。 就在即将按照计划实施前,他们谁都没想到,此刻军区里面会藏着一名别有用心的险恶之徒。 傅远珩听从了苏玥欣的建议,在傅池砚行动之前,偷偷潜入军械库,把信号弹给换掉了,换成了一个根本不会响的哑弹。 他就是打算等到危急时刻,断了傅池砚的后援。 没了支援,傅池砚就会陷入被动,最终会丧命于人贩子之手。 ...... 军工武装基地。 连日攻关改良后,苏瑶成功将晶体管雷达装配至歼-7战机。 经过多轮地面空载测试,设备运行稳定无隐患,战机整体战力得到大幅提升。 就在大家研发激情昂扬的时候,张所长再次找到了苏瑶。 他神色庄重道:“苏瑶同志,我今天接到边境军区的电报,方军长询问我们研发的战机进度如何了?他想请求支援。” “边境军区请求支援?”苏瑶疑惑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傅池砚如今就在那里,难道他们抓捕人贩子的行动不顺利? 张所长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方军长在电报里面只是提到了军区已经找到了人贩子的窝点,似乎是在魔鬼城。 那地方我倒是听过一些,据说环境恶劣,易守难攻。” 闻言,苏瑶心中咯噔一下,她连忙收敛神色,郑重开口。 “报告所长,我想要申请一台战斗机,亲自赶往边境军区。” 第199章 人家到那边就会夫妻团聚了 “你会开战斗机?”张所长震惊到破了音。 苏瑶淡定地颔首:“我会,并且我还有飞行派遣介绍信,符合登机规定。” 上辈子她在大学里面跟导师一起参与过京市航天研究所的很多重大项目,后来对高空飞行很感兴趣,她就考取了高级飞行员证。 前段时间她帮助苏安-24民航脱险后,航空局提出想要感谢她,她就借机要了一封介绍信获取了可以在这个年代登机飞行的资格。 没想到此时还真派上了用场。 此时张道江看苏瑶的眼神,欣赏之余还透着丝崇拜。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年轻同志果真优秀。 他当即欣慰地笑道:“好,那就你亲自开战斗机过去。” “报告!” 张道江话音刚落,身边便响起一道突兀地大喊声。 “张所长,我想跟苏同志一起去边境军区完成任务。” 说话的人是四组张思远,他刚才见张道江急匆匆来找苏瑶,便预感有事发生,于是就跟着过来了。 张道江蹙着眉,转身睨他,“思远?你也会开战斗机?” 张思远呆愣两秒后,摇头,“不会。” “不会你凑什么热闹?人家苏同志可是有正式驾驶介绍信的,你快忙你的去吧。”张道江语气透着不耐烦。 跟刚刚面对苏瑶的态度大相径庭。 张思远不甘心地小声辩驳道:“可是......苏瑶同志一人过去多危险啊。” 张道江恍然大悟,瞬间就看出了这小子的心思。 想来也正常,苏瑶这么优秀,在哪里都会是吸引人的存在。 不过这个张思远也真是挺自信,他怎么敢觉得自己能配得上人家苏同志? 张道江清了清嗓子,“苏同志可不是单独一人,她爱人正在边境军区出任务,人家到那边就会夫妻团聚了。” 他故意这样说,警示张思远不要做出出格的事情。 张思远神色猛地变得局促难堪。 之前他还以为苏瑶说已经结婚了的话,是在搪塞他,心底存着几分侥幸。 可现下连张所长都亲口证实此事,最后一点念想彻底落了空。 “哦,这样啊,那苏同志一切小心。”他勉强收敛住心绪,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苏瑶听了,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神情淡然,一言未发。 ...... 边境军区,天色渐暗。 傅池砚便与两名士兵乔装打扮成要去到魔鬼城采购的普通商贩。 因为魔鬼城地理位置隐蔽特殊,所以长年累月之下,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市交易市场。 北疆边境所有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几乎都汇聚在此。 这一次,傅池砚带人便衣潜入,不打草惊蛇,务求一网打尽。 他们出发之前,陆劲戈找到傅池砚,语气担忧。 “池砚,要不还是我跟你一起过去吧,我右眼皮直跳,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傅池砚随手整理着身上的粗布褂子,语气不咸不淡道, “乌鸦嘴,你只管带队在后方做好准备,等我发送信号,立即行动。” 他面色上丝毫不见担心,反而有种今夜就能结束这边任务的释然和喜悦。 陆劲戈只好听从军令,眼睁睁地看着三人向魔鬼城出发。 ...... 另一边,方知予也打探到了今夜要开展抓捕行动的消息,心里顿时焦灼起来。 一路快步疾走,径直冲到方军长办公室门口,连规矩礼节都顾不上,抬手推门直接闯了进去。 “爸,我听说傅池砚今晚要带队去剿灭人贩子老巢,是不是真的?” 方军长正担忧地在屋子里面踱步,闻声抬头望过去。 “知予,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军区?还有你从哪认识傅池砚的?” 最近军区事务太忙,他都好久没顾得上女儿了。 方知予语气急迫,“你别管我从哪知道的,你就告诉我,傅池砚他是不是准备以身犯险进入魔鬼城?” “知予,你是不是对傅师长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方军长一眼就看出了女儿心里面藏着什么,毕竟知女莫若父。 “爸,你说傅池砚是师长?”方知予避重就轻,大惊小怪地反问。 方军长立即沉下脸,“对,他是师长,并且他爸还是京市军区最高首长,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已经结婚了,不是你能肖想的。” 这个女儿就会添乱,趁乱的节骨眼,她还冒出来横插一脚。 方知予根本没认真听她父亲的警告,只听到了傅池砚的军职和家庭。 她的嘴角开始不自觉地上扬,原来她看中的男人竟然这么优秀,怪不得听到她的家世背景不为所动。 主要是她观察傅池砚太年轻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会是一名师长。 方知予语气急切道:“行,爸,我知道了,我这就走。” 说完,她就脚步匆匆地作势要离开。 她要利用傅池砚去魔鬼城的时机,拿着医疗箱跟大部队去帮忙。 万一他要是受个轻伤什么的,她第一时间帮他治疗,还能借机跟他培养感情。 她才不管对方有没有结婚,结婚她也要撬到手。 反正她坚信傅池砚找的媳妇肯定不如自己优秀。 方军长看见女儿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死心,于是急忙迈开大步追到走廊,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知予,你给我听点话,赶紧回家。” 方知予没回头,不耐烦地回了一声,“行,我知道了,爸,放心吧。” 然后她就快步跑远了。 ...... 傅池砚带着两名士兵越往魔鬼城深处走,周遭的烟火气反而越浓了起来。 一个个临时搭建的帆布棚,土坑避风点散落于沟壑之间。 煤油灯昏黄摇曳,光影在凹凸不平的土壁上晃出扭曲的影子。 商贩压低的讨价还价声和酒瓶碰撞声混杂在狂风里,构成一片污浊又隐秘的地下江湖。 有人拿着走私的双卡录音机换手帕布料;有人用麻布袋分装着盐湖私采的土盐私下交易;还有人倒卖羊皮、兽皮,非法收购牧民未经检疫审批的牛羊皮......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在这里不谈来路,不问去向,钱货两清。 傅池砚跟两名士兵缓步穿行在摊位之间,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每一个角落。 第200章 没有支援军队,他也能把这帮畜生绳之以法 他身姿挺拔,即便穿着粗布褂子,骨子里的警觉依旧分毫未减。 看似随意闲逛,实则把周遭所有人的神情,动作尽数收入眼底。 外围黑市人员杂乱,可所有人都是自由交易,神态放松。 唯独最深处一道狭窄的石缝入口处,站着四个面色凶悍的放哨壮汉。 那处入口被巨大的风蚀岩壁遮挡,位置极为隐蔽,门口壮汉腰间鼓鼓,明显藏着刀或是土枪。 找到了。 傅池砚眼底寒光一闪而过,面上依旧维持着商贩的淡漠神色,故意装作走错路的样子,慢慢靠近石缝入口。 还没等他走近,为首的光头壮汉立刻横步拦住去路,眼神凶狠地上下打量他。 粗粝的边疆口音裹挟着风沙扑面而来。 “站住,这里不许进,去往前绕道走。” 傅池砚垂着眼,语气平淡,刻意模仿着本地商贩的口音,“听说这边有硬货,过来问问价。” 光头壮汉嗤笑一声,眼神满是阴鸷。 “什么硬货都没有,赶紧滚,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在壮汉伸手的瞬间,傅池砚余光精准瞥见石缝里,有一道瘦小颤抖的身影,正抱着膝盖缩在暗处,嘴巴被布条死死封住,眼里满是恐惧。 他心口骤然一沉,戾气瞬间翻涌,但他压下了想要立即动手的冲动。 现在硬闯只会打草惊蛇,洞穴内人贩子数量不明,一旦歹徒狗急跳墙,所有人质都会陷入险境。 他顺势后退半步,装作被吓住的模样,抬手示意马上离开,然后转身慢悠悠往相反方向走。 路过两名士兵身侧时,他指尖轻轻敲击了三下大腿。 既定暗号:目标锁定,窝点就在前方石缝暗穴,有受害人,歹徒持有凶器。 狂风依旧在魔鬼城肆意呼啸,几人状似闲逛般地离开此处,来到附近隐蔽的地方。 傅池砚背靠冰冷粗糙的风蚀土壁,抬眸望向那片漆黑隐秘的石缝,眸色凌厉。 今夜,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城,该清一清毒瘤了。 按照战前部署,军队的外围主力已经埋伏在魔鬼城外围三道风隘口。 只待他一枚红色信号弹升空,他们就会进来支援,围住出口,一举端掉整个人贩子窝点。 他侧身贴紧凹凸冰冷的风蚀土墙,借着漫天风沙掩护,右手悄然后探,摸向后腰藏着的制式信号弹。 两名战士迅速贴靠过来,一左一右守住侧翼沟壑。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石缝洞口的四名放哨歹徒,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战。 傅池砚抬臂,避开头顶错落的土崖石柱,信号弹对准漆黑夜空,果断扣下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破开呼啸狂风,可预想之中划破夜幕的赤红烟火全然没有出现。 弹口只冒出一缕稀薄白烟,转瞬就被戈壁大风卷得一干二净,夜空依旧漆黑一片,死寂如常。 傅池砚眸色骤然一沉。 带来的是哑弹?! 好在他们每人都佩戴一枚。 另外两名士兵见状,分别拿出背后藏着的信号弹。 但是他们对准天空扣动后,同样没放出信号。 几人心底瞬间掠过一丝不妙。 就在这时,沉闷的声响清清楚楚地飘进了几十米远的石缝洞口。 原本散漫靠在岩壁上抽烟放哨的光头壮汉动作猛地一顿,骤然掐灭手里的劣质卷烟。 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凶戾的目光直直锁定住傅池砚三人藏身的沟壑。 “有动静,全体警备!” 光头低喝一声,另外三名放哨人贩子瞬间直起身,纷纷摸向腰间藏着的土枪,脚步急促散开,呈包抄之势朝着傅池砚几人逼近。 “首长,暴露了!信号弹哑了,他们听见声音了!” 左侧战士压低声音急声开口,掌心瞬间沁出冷汗,下意识握住了袖口藏着的枪支。 谁也没料到最坏的情况偏偏让他们遇见了,信号弹失效,求援信号送不出去,反而凭空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此刻大部队在魔鬼城外围,根本听不到这边细微的声响,看不到任何升空信号,完全不知道这里已经突发变故。 傅池砚呼吸微敛,飞速冷静研判局势。 没有支援军队,他也能把这帮畜生绳之以法。 四五道手电的光刺破黑暗,直直扫过沟壑岩壁,脚步声越来越近,歹徒的呵斥声清晰传来。 “出来!是不是条子?” 随着光头男的大喊声落下,洞穴深处瞬间传出了杂乱的脚步声。 原本躲在洞内的其余人贩子听到动静,尽数持枪持刀冲出洞口。 隐蔽的窝点彻底亮起一片刺眼马灯光亮。 洞内压抑的孩童呜咽,女子压抑的哭声顺着风势清晰飘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傅池砚眼神彻底覆上一层寒霜,褪去所有伪装商贩的散漫,军人凛冽杀伐之气再也无从遮掩。 “计划提前,就地突击,速战速决。” 狂风肆虐魔鬼城,风声呼啸如鬼哭,原本暗中布局的狩猎,猝不及防地变成了一场只有三人的正面硬闯。 手电光束近在咫尺,尘土被脚步声踏得漫天飞扬,歹徒粗野的骂声混着风沙砸过来。 傅池砚身形骤然压低,借着凸起的风蚀土柱掩护,低声冷喝。 “动手!” 话音未落,两名士兵如离弦之箭从两侧沟壑窜出,选择近身突袭。 戈壁大风掩盖了拳脚相撞的闷响,士兵抬手精准扣住最前方人贩子握刀的手腕,顺势借力一拧。 只听一声骨节错位的痛哼,开山刀应声落地,紧接着一记利落手刀劈在后颈,人贩子连呼救都来不及,便直直昏死在黄沙里。 另一侧的士兵同样干脆,避开迎面扫来的手电,伸手精准抵住第二名哨兵脖颈一拧,瞬间制服两人。 可后方三名持枪歹徒已然反应过来,黑黝黝的土枪当即对准沟壑,火药轰然炸开。 “砰砰~”几声枪响撕破风幕,铅弹打在坚硬的雅丹土壁上,溅起大片碎土与黄沙。 傅池砚眼神凛冽,迅速拔出手枪还击,依托错落的石柱来回躲闪卡位。 边防手枪射速不快,土枪威力大但精准度极差。 漫天风沙更是打乱了双方瞄准视线,狭窄沟壑里瞬间枪声交错,硝烟被狂风卷着四散开来。 第201章 三人弹药彻底告罄 洞内剩余十几名人贩子彻底疯了,得知是边防军区的军人找上门,一边疯狂朝外开枪阻拦,一边恶狠狠地嘶吼,拿洞内人质威胁。 “再往前冲,我们就杀人!” 洞穴里孩童的哭声骤然拔高,女子绝望的啜泣清晰传出,揪得人心尖发紧。 傅池砚眉心紧蹙,不敢贸然强攻,只能带着两名士兵依托掩体还击,死死堵住洞口出口,不让任何人贩子带着人质突围逃窜。 三人深陷腹地,弹药有限,没有援军支援,每一次还击都打得格外艰难。 ...... 而此刻,魔鬼城外,三道风隘口一片死寂。 陆劲戈一身军装立于风蚀高台之上,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脸色阴沉得吓人。 身旁副官低头看表,语气焦灼:“陆团长,到现在还没有红色信号弹升空,傅首长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劲戈抬眸死死盯着远处漆黑一片的魔鬼城,指节无意识攥紧,烟杆被捏出一道深深的凹陷,心底的烦躁与不安层层翻涌。 “再等等。”他开口,嗓音压得极低,满是压抑的躁意。 傅池砚临走前,嘱咐他一定等到信号弹升空再行动,他不敢不听从指挥。 不过他右眼皮依旧跳得厉害,心底泛起隐隐不安,总感觉哪里出了纰漏。 “侦察兵能看清魔鬼城里面有没有异常吗?” 副官摇头,额头布满冷汗。 “风沙太大,夜视望远镜也看不清对面的情况,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陆劲戈周身气压低到极致,抬脚重重碾了碾脚下的黄沙,眼底躁意翻涌。 就在此时,方知予背着医药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突然站定在男人面前,喘着粗气敬军礼,“报告,我申请加入队伍。” 陆劲戈闻言,借着微弱的月光,蹙着眉,瞥了眼明显打扮过的方知予一眼。 “你不是军医吗?来这里做什么?” 方知予仗着她父亲的势,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场。 “我来这儿当然是帮忙的,万一傅池……我的意思是说万一有士兵受伤,我可以第一时间帮忙医治。” 陆劲戈控制不住抽搐的唇角,指尖用力把烟给碾成了渣。 这女人脑袋被门框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不怪傅池砚看不上她。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捣乱! “你赶紧回去洗洗睡吧,这里不需要军医。” 方知予不服气,她梗着脖子走到队伍中,一副‘我就留下,爱咋咋地’的表情。 这么好的机会,她才不要错过。 陆劲戈乜了她一眼,随后便没心情搭理她。 枪炮不长眼,她愿意留就留吧。 反正一会儿打起来,他是不会分心保护她的。 狂风呼啸不止,城内枪声断续危机四伏。 傅池砚三人完全被人贩子团伙牵制住。 他们不仅人多势众,手里面还有人质。 不然靠着傅池砚的身手,跟这群人贩子硬拼原本尚有突围一搏的余地,可对方死死攥着人质当作筹码,他半步都不敢贸然突进。 他们只能隐身在起伏的土丘沟壑里被动交火,子弹不断消耗,随身携带的弹药眼看着越来越少。 再等不到支援部队赶来,僵持下去,几人大概免不了被俘的结局。 陆劲戈在魔鬼城外围等的心急如焚,耐心已然散尽。 “全体听令,向魔鬼城出发。” 他等不及信号弹了,实在担心傅池砚有危险,就算是有违军令他也认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副官连忙阻止道, “陆团长,我们没接到信号弹,贸然闯入,根本找不到人贩子准确藏身的方位,惊乱了黑市的人,岂不是会增大抓捕难度。”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担心傅池砚他们已经在交火了。”陆劲戈语气不容置喙,“全体听令,进攻。” “是!” 整支军队听从指挥,齐声高喊一声。 然后整齐有序地向魔鬼城进发。 方知予手指不自觉地捏紧医药箱的背带,心里发怵,在犹豫要不要跟着队伍进魔鬼城。 但要是不进去,周围漆黑一片,大风小嚎的,只剩她自己一人更加瘆人。 所以她还是跟着军队吧,就算进去打起来,还能躲在队伍后面做掩护。 打定主意,她便哆嗦着迈着步跟上。 陆劲戈率领的军队不知具体方向。 他们刚踏入魔鬼城隘口,暗处瞬间迸出密密麻麻的火光。 驻守在外围的黑市眼线察觉到大军入境,当即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铺天盖地扫射而来,打在黄沙与岩块上,溅起漫天碎末。 “隐蔽!全员就地反击!” 陆劲戈厉声喝令,眼底寒色暴涨。 整齐的军队迅速散开,依托风蚀土丘建立防线,枪声轰然炸响,彻底撕碎了戈壁的死寂。 黑市人员盘踞在高低错落的岩壁死角,借着复杂地形负隅顽抗。 他们人数众多且打法凶悍,枪口火舌不断吞吐,源源不断的火力死死缠住了大部队。 一时间,军队被黑市的人缠住,混战胶着至极。 陆劲戈目光死死盯着深处的方向,心急如焚。 他最担心的傅池砚几人,此刻已是绝境。 三人枪声早已变得稀疏沙哑。 傅池砚背靠冰冷粗糙的岩壁,小臂绷出紧实凌厉的线条,持枪的虎口被反复后坐力震得泛红发麻。 身边两名士兵皆已挂彩,手臂、肩胛均被流弹擦伤,军装被血渍浸透,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坚守阵地。 三人弹药彻底告罄。 最后一枚弹壳落地,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丘壑中格外刺耳。 十几名人贩子见状,瞬间气焰滔天,端着枪步步紧逼,狰狞的面孔在晃动的火光中扭曲可怖。 “没子弹了?是吧?哈哈......” 为首的头目狂笑不止,枪口死死对准不远处瑟瑟发抖的人质群,眼神阴狠毒辣。 “我看你们还怎么横?现在走出来给我跪下,我还能留这些妇孺一条活路,不然所有人一起陪葬!” 孩童的啼哭和女子压抑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绝望蔓延至每一寸魔鬼城空间。 第202章 媳妇来救他了! 傅池砚即便拥有一身超强的格斗本领,但是面对手持枪械,以人质为盾的这帮畜生,也不敢贸然出击。 他脊背紧绷,周身气场凛冽如寒刃,眼底透着冷峻寒光。 而大部队这边依旧被黑市的人牵制着,没办法继续往前挺进。 紧随军队进来的方知予,此刻早已没了半分矜贵傲气。 她原本缩在队伍最后,想着躲在军队的人身后就能安全。 可骤然炸开的枪火,呼啸穿梭的流弹彻底击碎了她的侥幸。 灼热的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砰砰的枪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漫天黄沙混着飞溅的碎石与泥土扑面而来,瞬间染黑了她一身干净的军装。 精致打理的头发和面容也被狂风扯得凌乱不堪,脸上糊满黄泥,狼狈得看不出原本样貌。 “啊~” “有子弹!” 刚参军的时候,她虽然经历过严苛的训练,但是她作为一名军医不用出任务。 这样真刀真枪的血腥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她彻底绷不住了,吓得双腿发软,死死抱着医药箱蹲在土丘后方,失声尖叫哭喊。 尖锐刺耳的哭声淹没在枪声里。 流弹时不时打在她身侧的岩壁上,炸起细碎石粒砸在她身上,吓得她浑身颤抖,涕泗横流。 陆劲戈忙着指挥作战,清剿暗处敌人,根本没看到她狼狈的模样。 腹背受敌之下,军队以及傅池砚几人彻底处于劣势。 人贩子头目见傅池砚几人没有反应,脸上杀意狰狞,阴鸷地放狠话。 “既然不肯出来跪,那就先杀一个人质开开眼。” 就在他抬手就要下令动手的时候, 傅池砚怒火中烧,眼睛布满红血丝,即刻就要闪身出去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天际尽头,骤然传来一阵轰鸣震天的引擎锐响。 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迅猛磅礴。 碾压过戈壁呼啸的狂风,震慑得魔鬼城中的枪声都骤然一滞。 漆黑的夜空之下,一道凌厉的银灰色战机剪影破开沉沉夜幕,如破空惊雷,迅猛俯冲而来。 战机低空掠过大戈壁,强劲的气流瞬间卷起漫天黄沙,滚滚风压横扫整片战场。 地面持枪的黑市不法分子均被这雷霆气势震得身形踉跄,根本站不稳脚跟。 战机稳稳压低高度,机腹航炮在半空中对准人贩子头目,精准掩护住傅池砚几人所在方位。 驾驶舱内,苏瑶一身特制飞行作训服,眉眼冷冽锋利,目光精准笃定,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下一秒,沉稳冷冽的女声透过机载扩音器,轰然响彻整座魔鬼城。 压过所有枪声、哭声与风声,字字铿锵,震彻天地。 “立刻放下武器,原地投降。军方战机已锁定全部目标,负隅顽抗者就地清缴!” 话音落下的瞬间,战机机翼微调姿态,航炮蓄势待发,凛冽的威慑力铺天盖地碾压而来。 傅池砚听见头顶上空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心头瞬间翻涌起层层热浪,激动得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定定望向天际。 是苏瑶! 是他的小姑娘来了! 媳妇来救他了! 这出场方式简直帅炸了! 穷凶极恶的人贩子见状,瞬间脸色惨白。 光头男哆嗦着对人贩子头目道:“大大大大哥,边境军区什么时候有战斗机支援了?” 本以为武器都大相径庭,可是人家却弄来了一台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的家伙。 这还怎么打啊?再不认输就得被轰成渣渣。 人贩子头目眯着眼睛盯着半空中骇人的航炮口,嚣张的气焰被彻底碾碎,握着枪的手剧烈颤抖。 “艹踏马的,我特爹的怎么知道哪来的战斗机?” 他们常年混迹边陲,从没见过军方有这样的顶级阵仗。 陆劲戈带领军队在外围同样看见了不远处头顶上方的战斗机。 令他惊骇的是,里面竟然传出了一道凌厉的女同志的声音。 哪来的这么厉害的女同志?开着战斗机来帮助军方。 外围负隅顽抗的黑市残余分子见状,更是彻底慌了神,一个个丢枪逃窜,彻底没了抵抗的底气。 苏瑶眼神凌厉,指尖稳稳操控驾驶舱内的操控杆。 战机再次压低姿态,精准封锁住所有的出逃通道,同时机载威慑火力全开,死死压制所有人贩子。 “地面部队,可以行动!” 一声指令清晰落下。 陆劲戈瞬间回神,眼底戾气尽数迸发,厉声怒吼。 “全员突击!向西北角清缴所有人贩子,解救人质。” 被牵制许久的军人们迅猛反扑,借着战机的绝对火力压制,势如破竹般清扫外围黑市暴徒,火速朝人贩子藏身洞口突进。 洞内惊慌失措的人贩子早已吓破胆子,手中枪械纷纷落地。 吓得都忘记了再利用人质进行要挟,个个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傅池砚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猎豹般骤然冲出。 近身制敌,利落几招便将为首头目死死按压在地,彻底锁死对方的行动。 短短数分钟,刚刚还陷入绝境的战局彻底逆转。 方知予蹲在角落里面满脸黄泥,哭得浑身发软之时,呆呆地望向头顶威风凛凛的战机,整个人震撼地张大嘴巴。 来救他们的人是谁啊? 听声音好像是一名女同志? 哪里来的这么厉害的女兵?她怎么从来没在军区见过? 战机在空中盘旋掩护,地面军队乘势突进,攻势锐不可当。 不过片刻,洞穴内负隅顽抗的人贩子便全部被拿下。 傅池砚和两名带伤的士兵大步上前,迅速拷押犯人,安抚受惊吓的妇孺孩童,原本窒息绝望的洞穴,彻底被撕开了一条生路。 头顶战机轰鸣依旧,飒爽的银灰色机身悬于夜空,铁翼镇山河。 傅池砚抬眸望向天际驾驶舱的方向,满身杀伐戾气缓缓收敛,眼底掠过一抹滚烫且骄傲的微光。 陆劲戈大步跑来帮助做收尾工作,看到男人望着头顶战斗机的方向,深邃的眼神特别多情。 忍不住脱口而出,“池砚,你知道是谁开战斗机来支援我们的吗?” 第203章 原来仙女同志真的是傅池砚的媳妇 “当然知道。”傅池砚的语气要多傲娇就有多傲娇,“是我媳妇开着装甲战机来救我了。” “你媳妇?”陆劲戈闻言,伸手就要去探傅池砚的额头。 “你是不是被炮弹声蹦傻了?还是想媳妇想出癔症了?人家那是来支援的女飞行兵,怎么可能是你媳妇?” 傅池砚不着痕迹地躲开对方的触碰,冷冰冰地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才是傻子!’ 陆劲戈不服气地冷声哂笑一声,“战斗机上面的人要是你媳妇,我就……” 他琢磨了一瞬,继续道,“我就爬着驼你个大功臣回军区。” 傅池砚的媳妇会开战斗机? 并且还像是劈开黑暗的大英雄一般飞来救下了整支军队? 反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 苏瑶见地面的军队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局面。 二十几名人贩子均被反手扣住,跪在防风洞口附近,暗黄的煤油灯照得他们狰狞的脸特别灰败。 于是她开始操控战机缓缓下降,满心满眼只盼落地后立刻去看傅池砚有没有受伤。 眼下离地尚远,压根看不清他的状况。 她指尖稳稳扣住操纵杆,凝神稳住机身,先缓缓收小油门,战机引擎轰鸣陡然压低,机身微微下沉,机翼两侧气流翻涌。 地面众人见战斗机有降落的趋势,全部屏息凝神望去。 大家心里面都很好奇,是哪位女英雄这么及时地赶过来支援他们? 银灰色战斗机稳稳降落在荒漠空地,机轮碾过黄沙扬起细碎风尘的刹那,舱门缓缓掀开的时候。 方知予顶着满脸粘着黄沙与泪痕的模样,径直朝着伫立的傅池砚小跑而去。 她边跑边哽咽道:“傅首长,保护我.....我好怕。” 傅池砚深邃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战斗机舱门,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苏瑶半点不含糊,扬手用力一推,厚重的机舱门应声敞开。 也就在此时,方知予恰好一头撞进傅池砚的坚硬的胸膛上。 傅池砚反应过来有人靠近,没等看清楚是谁,直接一个反手摔,把方知予甩了出去。 好在附近有两名士兵,他们见被甩飞的人穿着军绿色的衣服,知道是他们自己人,然后顺势接住了方知予的身体。 苏瑶身姿挺拔立在机舱门边,借着煤油灯昏黄摇曳的光,方才那一幕尽数落入眼底。 她几不可微地挑了挑眉梢,唇角漫开一抹惑人的浅笑。 陆劲戈用力擦了一下眼睛,这才看清楚战斗机旁站着的女同志的长相。 忍不住大惊小怪道:“我靠!这哪里是女英雄?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救援的仙女啊!” 小时候老人讲的故事里面告诉他,仙女都是踩着云朵会施法术的。 但谁也没告诉过他吗,原来真正的仙女是开战斗机出场的。 傅池砚站在他身旁,眸色凌冽地抬手就给他后脑勺一个响亮的大巴掌。 “你说话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陆劲戈顿时被打清醒了,揉着后脑勺咧嘴道, “池砚,你是不是想谋杀啊?我就赞叹两句怎么了?你还真以为人家仙女同志是你媳妇啊?” 就在此时,苏瑶迈开一丝不苟的步子。 一身规整合身的空军制服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凛然,步履沉稳地朝众人走来。 顷刻间,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牢牢锁在她身上。 就连那群垂头跪地,满脸颓丧的人贩子们,也纷纷惊惶抬眼,瞪大双眼直直望向她。 昏黄摇曳的煤油灯光裹住她的身影,苏瑶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缓步走近。 众人心中皆是好奇,猜不透她是打算找谁? 只见她步伐一收,从容地立在傅池砚正前方,隔着两步的距离静静站定。 然后对着男人嫣然一笑,眉眼弯弯道:“池砚,我没来晚吧?” 她已经确定男人没有受伤了,不然刚才也不会反手把人家女同志摔出去。 傅池砚唇角轻轻上扬,深邃的眼眸里漾开清浅温柔的光。 下一瞬,傅池砚阔步上前,一个大步便跨至苏瑶身前。 长臂骤然舒展,稳稳环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径直将人抱起微微离地,紧锢在自己滚烫有力的怀中。 他垂首将面庞埋进她温热细腻的颈窝,胸腔剧烈起伏,滚烫紊乱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颈间的肌肤上,压抑许久的思念,在此刻再也无处掩藏。 “阿瑶,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太危险了,下次不许你再这样做。” 苏瑶抬手搂住他的脖颈,“没关系,我开着战斗机,不怕流弹。” 见状,陆劲戈差点没惊掉下巴,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又双手握拳用力地擦了擦眼睛。 定睛看去,不远处的二人依旧紧紧地抱在一起。 原来仙女同志真的是傅池砚的媳妇?! 他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 不光是陆劲戈,此时混乱场面中的其他军人,包括方知予,都惊愕不已。 来支援他们的人竟然是傅首长的爱人? 那日在食堂听傅首长亲口承认他已经结婚了,大家都很好奇,能让这位冷面军王折腰的女同志到底长什么样? 今日一见苏瑶,果然是非同凡响。 一身气度卓然出众,本事更是拔尖,容貌身姿亦清丽出众,这样的女同志,确实与傅首长天造地设,相配至极。 方知予震惊过后,胸腔里面满满都是嫉妒与愤恨。 她以为傅池砚的媳妇就是军区大院里面娇养的大小姐,着实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一名女飞行员。 况且对方长相也不错,算是勉强超过了她。 不过就算这样,她依旧不甘心。 对方不过是出现在傅池砚人生中的顺序早了一些而已,不然以她的家世,傅池砚肯定会先选择自己的。 苏瑶双脚悬空离地,被傅池砚稳稳地抱在怀里。 她轻轻抬眼扫过周遭,夜色浓重,两侧岩壁上挂着十几盏煤油灯,昏黄摇曳的光铺散开,倒也将这片空地照得清清楚楚。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明晃晃落在二人身上。 她指尖轻轻揉了揉傅池砚温热的耳垂,气息贴着他耳畔压得极低,提醒道:“放我下来吧,大家都看着呢。” 第204章 你们二人真是强强联合,太般配了 傅池砚贴着小姑娘的耳廓,声音沙哑磁性,“看呗,我抱着我自己媳妇怎么了?合法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下一秒他还是松开了苏瑶,轻轻地把她放在地上。 这个年代就算是夫妻,出门在外也没有那么开放。 他刚刚是因为思念成疾,又在这样的危急时刻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才会忘乎所以。 放下苏瑶后,傅池砚缓缓转身,带着她往众人面前走去。 余光瞥见陆劲戈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模样,傅池砚没忍住,当场冷笑出了声。 “怎么?你在想用什么速度驮着我爬回军区?是吗?” 陆劲戈急忙收回下巴,由于嘴张得太长时间,有些麻了,他还抬手揉了揉。 然后立即换上一副笑呵呵的表情。 并没直接回答傅池砚的话,反而看向了苏瑶。 “嫂子,我跟傅首长在一间宿舍,我叫陆劲戈,感谢你开着战斗机来替我们解围。” 苏瑶淡淡笑着回道:“我是接到了边境军区的支援指令过来的,不用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傅池砚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当即沉下嗓音下达指令:“收队,所有人贩子与获救人质一并带回。” “收到!” 一众士兵齐声应答,声线铿锵有力。 话音落下,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有条不紊地忙活开来。 陆劲戈正打算悄咪咪地混进队伍中帮忙,不然他可不想真的以爬行的姿势驮着傅池砚回军区。 但是傅池砚却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直接伸手薅住了他的军装脖领子。 “你现在怎么说?如今事实证明你口中的仙女同志就是我爱人。” 陆劲戈认命地讪笑着转头,对着傅池砚竖起大拇指。 “傅首长,你眼光真是天下无敌最最好,就连娶的媳妇都不是一般人,我为刚刚的错误判断掌嘴。” 说完,他抬手就在自己的嘴巴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傅池砚见他态度如此好,并且夸得很中听,于是好心地松开了对方的衣领子,不再继续打趣他。 “去帮忙吧。” 一众人员清点完毕后,队伍整装启程返回军区。 苏瑶同样驾着战机,划破长空,径直返回边境军区。 方军长听闻今日的抓捕活动一切顺利,人贩子团伙的老巢已经被一窝端了,高兴地不得了。 顶着月色,脚步匆匆地赶出来迎接大家。 当他看见有台战斗机正停在军区训练场上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是他亲自发电报申请来的。 但是他走上前,发现开战斗机的是一名女同志,瞬间瞪大了眼睛。 苏瑶见到方军长,得体地敬了个军礼:“报告首长,我是三线武装科研基地派来支援军区任务的苏瑶。” 没等方军长说话,傅池砚便在苏瑶身后,开口介绍道:“方军长,苏瑶同志是我的爱人,我们刚新婚不久。” 闻言,方军长惊讶到瞳孔地震,一口气没咽好,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 陆劲戈见此,心中偷笑。 丢人的也不只有他一个了,任谁得知傅池砚娶了一位如此强悍的媳妇,能不震惊? 方军长缓了一瞬,才控制住喉咙间的痒意。 然后有些尴尬地说道:“原来苏瑶同志竟然是傅首长的爱人,你们二人真是强强联合,太般配了。” “谢谢方军长。”苏瑶落落大方地回道。 “方军长,所有人贩子已经被送到看守所,解救的人质也被妥善安置去休息了。”傅池砚报告般陈述道, “今日天色已晚,我就先带苏瑶去军区招待所休息了,明日我再处理后续收尾工作。” 方军长连忙颔首,“好,我这就安排人带你和苏同志去军区招待所。” 之前傅池砚是一个人来边境出任务的,给他安排间宿舍住很正常。 如今他爱人都过来了,当然得帮他们安排间招待所。 傅池砚略微颔首一下,然后便带着苏瑶直接离开了。 陆劲戈见人都走了,也打着哈欠折返回宿舍睡觉去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方知予才从暗处走了出来,走到方军长身后,语气沉闷开口。 “爸,那个苏瑶到底是什么身份?您知道吗?” 闻言,方军长诧异地转身,看向满脸黄沙,狼狈不堪的女儿。 “知予?你怎么在这儿?难道你真的跟着去魔鬼城了?”他语气带着压抑的气急败坏。 以前也没发现这孩子这么不让人省心。 “爸,我去都去了,你就别说我了。”方知予放软声音央求着道:“我现在想问你傅池砚的媳妇到底是什么人?她家庭条件好吗?” “不知道。”方军长沉着脸,语气严厉道:“知予,你给我安分点,少打傅首长的主意。 他已经结婚了,你这偷偷摸摸的心思,我知道就算了,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你就是耍流氓的重罪,会被拉去浸猪笼的。” 他想着吓唬吓唬女儿,她也就不敢了。 方知予听闻,脸色果真变得不太好,然后假装顺从地开口,“我知道了,爸,我这就回家,你放心吧。” 看来今天在她父亲嘴里面是探不出对方的身份了,所以她也懒得多费口舌。 方军长盯着方知予离开的背影,心中担忧不已。 看来等明日处理完那批人贩子的后续工作后,要抓紧让傅池砚他们离开了。 ...... 翌日,傅池砚贴心地替苏瑶拉好了军绿色的厚布遮光窗帘,自己先离开了招待所。 他知道他的小姑娘最近应该是累坏了,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他要去联合边境警方一同处理那批无恶不赦的人贩子。 还有件重要的事,就是他得去查一下昨晚的信号弹为什么会哑了? 就算一颗哑掉了,那不会巧合到三颗都有问题。 这里面肯定有贼人做了手脚,所以他必须揪出来此人,严惩不贷。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苏瑶才幽幽转醒了。 她醒来发现身旁没人,大概知道傅池砚是去做任务的收尾工作了。 就在她刚穿戴完毕之时,招待所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苏瑶轻轻打着哈欠,起身走过去开门。 竟然发现门外站着的人是昨晚那名想生扑傅池砚的女兵。 第205章 我苏瑶的人,轮不到旁人觊觎算计 苏瑶见到她,顿时蹙起眉,面色冷沉。 方知予扯开一抹温和无害的虚伪笑容道:“你好,苏同志,我叫方知予,是一名军医。” “我对你叫什么?做什么?不感兴趣。”苏瑶直接冷声打断了对方的话。 方知予没想到她这么不通人情,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原本打的如意算盘是想假意亲近苏瑶,试探她的底细。 可对方这满身的戒备与冷意,分明是将她当成了敌人。 方知予心中暗喜,这样就代表她误会自己跟傅池砚的关系了。 误会才最好,越是如此,她越有机会挑拨他们的感情。 转瞬之间,她又收拾好情绪,重新端起温婉无害的笑意,故作无辜地轻声道, “苏同志,我猜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和池……傅首长只是一同出过任务的关系,再无其他。我这次来找你,纯粹是关心你在边境军区待得习惯吗?你不必对我这般防备。” 她故意在提到名字时口误了一下,就是为了加深苏瑶的误会。 “误会?”可苏瑶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清亮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精准看透了对方所有的小心思。 “方军医说话未免太假了,你存了什么心思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方知予心头一慌,面上依旧强装镇定,“苏同志,你多想了,我能存什么心思?” 苏瑶轻嗤一声,笑意冰冷刺骨,“你故意叫错池砚的称呼,假装喊得亲昵熟稔,想让我吃醋?真是好浓的茶味啊!”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方知予的伪装。 方知予脸上的温柔彻底挂不住了,指尖悄悄攥紧,语气多了几分勉强:“我……我没那么想。” 苏瑶往前半步,气场全开,压迫感扑面而来,“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看得一清二楚。不就是想挑拨我和傅池砚的感情,等着钻空子吗?” 她字字铿锵,毫不留情,直接撕碎了方知予的假面。 方知予脸色瞬间一白,精致的伪装彻底碎裂,慌乱瞬间爬上眉眼,却还不死心辩解:“苏同志,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从未有过这种心思!”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苏瑶眼神淡漠又轻蔑,根本懒得跟她虚与委蛇。 “我和傅池砚已经结婚了,并且我们感情牢不可破。别说你这点小手段,就算再多的挑拨试探,在我眼里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丑剧。” “你想让我心生芥蒂?想让我误会,嫉妒?” 苏瑶挑眉,语气带着绝对的笃定。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苏瑶的人,轮不到旁人觊觎算计,也没人能拆得散我们。” 方知予被怼得哑口无言,脸颊火辣辣地疼,难堪至极。 她万万没想到,苏瑶嘴竟这般犀利,头脑也很通透,半点套路都不吃,直接将她的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苏瑶淡淡撂下最后一句警告,字字有力,“别再来招惹我,更不要打傅池砚的主意,不然,我不会再这般客气。” 说完,她不再看脸色狼狈至极的方知予,“啪”一声摔上房门,把厌烦的人直接隔绝在了门外。 方知予僵在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门板,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浓浓的阴翳。 她有什么好傲气的,今晚她就让她哭都没地方哭。 方知予愤恨地转身直接离开了军区招待所的房间门前。 苏瑶并没被对方的挑衅影响心情,傅池砚这么优秀,偶尔出现几个不自量力想往上凑的女同志,她也能理解。 …… 苏瑶简单收拾妥当,背着帆布包,踩着滚烫的戈壁沙砾,往边境军区驻地治安执勤点走去。 这里不是京市的安稳城区,是紧靠魔鬼城,毗邻边境线的戈壁军营。 风大沙烈,条件艰苦,连空气里都裹着粗粝的沙尘味道。 执勤点是土坯平房,墙皮被风沙吹得斑驳发白,门口立着持枪哨兵,肃穆森严,带着边境独有的紧绷戒备。 她走到门口报了名字,哨兵核实登记后放行。 院内风沙稍小,却依旧热风滚滚,院中停放着几辆沾满黄沙的军用皮卡,地上是被无数脚步踏实的硬土。 傅池砚刚结束突审,下颌线绷得极紧,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却依旧站姿挺拔,军人风骨分毫未减。 他送走最后一名交接案情的公安干警,转头便看见了走进院中的苏瑶。 漫天黄沙,小姑娘的眉目清宁,干净得和这片粗砺残酷的土地格格不入。 傅池砚肩线微松,大步迎了上来,声音中带着风沙磨砺后的低沉沙哑。 “你怎么过来了?戈壁风大,呛人。” 苏瑶抬眸望着他,轻声道:“我睡醒后无聊,想过来看看案子怎么样了?” 傅池砚目光望向远处无垠戈壁,语气沉稳郑重,“已经审完了这整批跨境人贩子团伙。” “这伙人长期盘踞边境魔鬼城,游走边境夹缝,手上积了好几年的旧案。通过审讯,他们交代了大量往年被拐人口的藏匿,转卖下落。很多失踪许久的人,线索全都摸清了。” 如今边境管控薄弱,戈壁无人区,跨境黑市鱼龙混杂,人贩子猖獗至极,多少家庭一朝离散终生难寻音讯。 傅池砚收回目光,看向苏瑶,继续道:“现在地方公安和边境军方已经同步案情,联合布控,接下来会分别深入戈壁无人区和沿线村镇,逐一排查,分批解救所有被拐人员。” 苏瑶心口微微一暖,轻轻吁出一口气:“能找回来就好。” “还有一件好事。”傅池砚眉眼稍缓,语气柔和些许。 第206章 苏瑶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厉害? “昨天我们在魔鬼城黑市窝点解救出来的人质,都是还没被转运卖出的妇女和孩子,昨夜已经全部逐一核对好身份,军方也已经派专车全部安全送回原籍,家属都接到人了,无一遗漏。” “还有这些穷凶极恶的人贩子会在三日后全部执行枪决。” 悬在边境所有人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 苏瑶看向男人深邃中带着疲惫的眉眼,隐隐泛起心疼,“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傅池砚微微摇头,眼底转瞬覆上一层军人的凛冽寒意,“人贩子案虽然了结了,但昨晚信号弹被人调换的事,不能就这么翻篇。” 一提到这件事,周遭的风仿佛都冷了几分。 昨日魔鬼城战况凶险,人质被困,人贩子负隅顽抗,外围兵力都在等着求援信号弹升空,他们三人也在等待后方火力支援。 偏偏这个时候信号弹被人暗中调换了,害得大家身陷险境,险些付出惨痛代价。 这肯定是有人的蓄意谋害。 苏瑶神色一凛:“那我们现在回军区查。” “嗯。”傅池砚颔首,声线冷硬,“军械库管控极严,每一件军械出入都有登记留痕。外人根本接触不到,能动手脚的,只有内部自己人。”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踏出治安执勤点。 戈壁热风呼啸刮过,卷起漫天细沙,扑打在军车牌面上发出细碎声响。 两人坐上沾满黄沙的军用皮卡,引擎轰鸣,车轮碾过滚烫戈壁硬土,带起两道长长的黄沙烟尘,朝着深处的边境军区疾驰而去。 回到军区,傅池砚即刻进驻临时军务办公室,紧急召集军械库管理员,军区保卫科人员,值守岗哨全员复盘彻查。 众人急忙逐条翻查军械库三日内物资申领台账,出入库房签字记录,岗哨值守登记。 经过层层筛查,反复比对。 最终所有细碎线索与异常痕迹,全部死死锁定在傅远珩身上。 办公室门窗紧闭,隔绝了屋外呼啸的风沙,屋内气氛死寂压抑,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保卫科连长面色凝重,手里捏着厚厚一沓登记台账,上前沉声汇报:“报告首长,全部核实完毕,证据闭环无误。” “前日傍晚换岗间隙,傅远珩以‘协助清点戈壁驻防应急军械,核对战备物资库存’为由,单独进入过信号弹专用储存库房。” “应该就是他,暗中调换了备用的信号弹。” 一句话落地,屋内鸦雀无声。 傅池砚幽深的眼眸微眯。 竟然是傅远珩做的! 他派遣他来戍守边疆,对方怀恨在心,完全有动机这样做。 他只是没想到傅远珩拿着国家俸禄,穿着军装,却干出了在战友浴血奋战之时,背后捅刀子,偷换信号弹的事。 这相当于通敌式渎职,是祸乱边防,置全队战士性命于不顾的重罪。 傅池砚指节死死扣住桌沿,泛出青白色,眼底翻涌着寒潭一般的冷戾,面色冷静得可怕,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他声音低沉,字字如冰,不带一丝顾念旁支亲情的温度。 “再确认一遍,有没有查错的可能?” 要是确定是傅远珩无疑,他就要找那个小人算账了。 “绝对没有!”连长抬头,语气铿锵笃定。 “戈壁军械库物资专人专管,信号弹属于边防特批战备物资,领取动用全程留痕,这期间没有任何第三人接触的机会,所有证据确凿!” 苏瑶站在一侧,听着核查结果,心底一片寒凉。 昨日魔鬼城九死一生,人质险遭撕票,全队身陷险境,原来竟是傅远珩在背后刻意算计带来的。 想当初她还好没跟这样的人相亲见面,不然摊上这么阴狠的男人,那真是倒了大霉了。 想想还得感谢苏玥欣的抢夺之恩。 傅池砚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散尽,一身凛冽气场铺开,满室透着杀伐之气。 他抬眼,声线凌厉肃杀,下达正式军令。 “传我命令,立刻抓捕傅远珩,当场控制,抓捕后直接押入军区禁闭审讯室,等候军法处置!” “是!” 屋外待命的几名士兵挺身立正,吼声几乎震得门窗微颤。 …… 黄沙漫天,风啸烈烈。 傅远珩此刻正窝在自家茅草屋里,门窗半掩,却挡不住满室燥热的气息。 他一早上便从军区得知了傅池砚没死的消息。 昨晚魔鬼城的信号弹被他亲手调换,求援信号彻底作废,他满心以为傅池砚深陷重围,定然必死无疑。 他算计好了一切,只要傅池砚死在边境任务里,也没人会追查调换信号弹的事情。 可偏偏,那个男人硬生生从魔鬼城的死人堆里爬回来了。 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安稳归营分毫未损。 屋内光线昏暗,傅远珩脸色阴鸷扭曲,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愤恨。 他赌上前途,赌上军纪,铤而走险调换军械库信号弹,赌的就是傅池砚葬身戈壁绝境。 到头来,一场精心谋划的算计,竟然尽数落空了。 “为什么不死……” 他低低嘶吼一声,语气里是彻骨的阴狠与嫉妒,胸腔的戾气郁结不散。 凭什么?凭什么傅池砚这么命大? 凭什么他自己重活一世,步步为营,傅池砚还不死? 还有他听军营的人都传开了,昨晚有一名女英雄开着战斗机把傅池砚和所有人救了。 那女同志竟然是苏瑶! 苏瑶她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厉害?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上辈子她不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吗? 前段时间他还自欺欺人,以为苏瑶也重生了,为了气自己才故意嫁给了傅池砚。 只要他坚持等她,她一定会回心转意再回到自己的怀抱的。 可现在看来她对傅池砚竟是真的情根深种,甘愿冒着风险开战斗机过来帮他。 傅远珩此刻脑袋里面乱糟糟的一团。 苏玥欣也得知了傅池砚没死,安然无恙返回军区的事情。 她满脸慌张,焦急地冲进偏房,看见颓废落败的傅远珩。 恨铁不成钢地喊道:“傅远珩,你在干什么呢?还不逃跑,哪有时间给你伤春悲秋?” 闻声,傅远珩抬起猩红的双目,喘着愤恨的粗气,骤然起身,一大步迈到苏玥欣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歇斯底里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出的阴狠的主意,我至于落得至此吗?你个恶毒的妇人,我掐死你。” 第207章 重活一次,他反倒活得愈发狼狈不堪 苏玥欣被死死扼住脖颈,窒息的剧痛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恍惚间,她真切生出一丝濒死的错觉。 她拼尽残存的力气胡乱拍打着傅远珩坚硬结实的手臂。 可男人力道狠戾决绝,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 寒凉的绝望顺着她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傅哥哥怎么会恨她至此,难道真的想杀了她吗? 纵使是她设计下药,算计他才结婚的,他也不至于要置她于死地吧? 挣扎的力道缓缓流逝,苏玥欣的面颊和唇瓣渐渐泛出青紫色,胸腔憋闷得要炸裂般。 就在她意识涣散,即将彻底昏厥之际,偏屋的门被猛地推开,杨梦然急匆匆闯了进来。 眼见屋内的一幕,她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拉扯傅远珩的胳膊,声音带着极致的慌乱。 “远珩,你疯了!有话好好说,你松开她,真掐出人命了,你是要吃枪子的。” 但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傅远珩力道极重,仅凭杨梦然一人,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立在门边的秦霜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死死拽住傅远珩的另一条手臂,温软的嗓音掺着急切,假意规劝。 “是啊,表哥,你千万别冲动,嫂子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你快松手。” 她心底虽然乐见二人反目成仇,却绝不能让傅远珩真的亲手闹出人命。 若是傅远珩彻底垮台,那她还争什么争? 两人合力死命牵制,终于逼得傅远珩缓缓松开了禁锢的手。 骤然脱困,苏玥欣浑身脱力,像一摊软塌的烂泥,顺着冰冷的墙壁重重滑落在地。 新鲜空气瞬间涌入憋闷许久的肺腔,她控制不住地俯身剧烈咳嗽起来,喉咙火辣辣地疼。 杨梦然压根懒得理会地上狼狈喘息的苏玥欣,满心满眼都是失态的儿子,急忙追问, “远珩,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闹成这样?” 傅远珩神智回笼几分,单手撑着额头,神色颓然悲怆,嗓音沙哑破碎。 “妈,我完了。这次,我大概率要被抓走枪毙了。” 他重活一世,本以为能逆天改命,改写所有遗憾。 可命运何其讽刺,重来一次,他非但没能摆脱宿命,反倒活得愈发狼狈不堪。 老天给的重生机缘,不是馈赠,分明是一场赤裸裸的嘲弄,让他清醒地一步步坠入深渊,无路可退。 杨梦然脸色瞬间惨白,大惊失色,“你胡说什么?你能犯了什么天大的错?怎么会闹到要枪毙的地步?” “表哥,你别吓舅妈,也别吓我,好好的怎么会说这种胡话。” 秦霜紧随其后开口,语气急切,依旧维持着温婉乖巧的模样。 傅远珩眼底覆满死寂的绝望。 活了两辈子,他现在唯一的遗憾,也是唯一放不下又求而不得的,始终是苏瑶。 这是他此刻最深的执念,也是最深的不甘。 杨梦然看着儿子一语不发的模样,心头怒火瞬间转移。 猛地转头,狠狠瞪向地上的苏玥欣,“一定是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做了什么龌龊事连累了我儿子。 当初苏家人上门调换娃娃亲,我和远珩他爸百般不愿,如今回想起来,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娶妻娶贤,一个心性不正的女人,足以毁尽男人的一生。” 秦霜立刻趁热打铁,继续暗中挑拨,“舅妈,要真的是嫂子的问题,赶紧让表哥和她离婚吧,千万不能被她拖累,毁了表哥的前程。” 就在两人争执聒噪之际,苏玥欣已然缓过一口气。 她抬眼,眼底阴沉冷戾,全然无视身旁的两人,直直盯住傅远珩,嗓音沙哑干涩。 “傅远珩,你要还想活命,我们立刻逃,没时间耽搁了,军区的人很快就会过来抓人。” “逃?”杨梦然一头雾水,满心茫然,“你们往哪逃?” “去香江。”苏玥欣目光始终锁在傅远珩身上,“只有那里,能让我们隐姓埋名,躲过追查。”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失神的傅远珩。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陡然一亮,灰暗的眼底浮出一丝生机。 他险些忘了,上辈子苏玥欣就是机缘巧合下去了香江做生意,后来还赚了不少钱,过得风生水起。 苏玥欣此人虽然恶毒难缠,却也自带气运,他现在还不能彻底舍弃她。 要是将来挣了钱,他便还有翻身的机会。 傅远珩瞬间被这丝希望打醒,猛地俯身,一把拽起瘫坐在地的苏玥欣。 语气急促又强硬:“起来,现在就逃。” 苏玥欣吃力地撑着身子起身,心底万般不甘,却也不能坐以待毙。 当初是她撺掇傅远珩设计谋害傅池砚的,她自以为计划周密,天衣无缝。 私心更是想借这场阴谋除掉傅池砚,让苏瑶变成寡妇,受尽磋磨,尝尽苦楚。 奈何天意难测,如今计谋全盘败露。 一旦傅远珩被军方抓捕审讯,他为了自保,定会供出所有实情,将她一并拖入深渊。 说白了,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偷渡香江,尚能搏一条活路。 事态紧急,两人根本来不及收拾任何行李,转身便要仓皇出逃。 杨梦然见状,慌忙拽住傅远珩的衣袖,又急又怕。 “远珩,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事?你们跑了,我和你爸怎么办?!” “妈,来不及解释了。”傅远珩语速极快,神色慌张。 “你和秦霜立刻收拾东西回京市。军方要是来人,你们一概不知,什么都别承认,我的事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 话音落下,他狠狠甩开杨梦然的手,拽着苏玥欣,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茅草屋。 杨梦然僵在原地,气得连连拍大腿,泪眼婆娑。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第208章 对方没邀请苏瑶,他想都没想直接冷声拒绝 十分钟后,军区追查队伍抵达,傅远珩和苏玥欣已经逃走了。 士兵们立刻展开全方位地毯式搜查。 八十年代的边疆荒芜辽阔,没有监控,更没有现代追踪设备,众人搜寻整整一日,也没找到二人。 傅远珩与苏玥欣其实是钻进了运送鸡鸭的解放车里。 他们浑身沾满鸡毛鸭粪,借着农贸运输车的掩护,顺利出了县城。 随后又辗转爬上运煤的火车,彻底隐匿了行踪,躲开了所有追查的耳目。 ...... 夜色即将降临之际。 傅池砚收到两人逃跑踪迹全无的汇报,勃然大怒,周身气场慑人。 他当即给京市军区发电报,以管教失职之责,下令即刻监管傅远珩的父亲傅昂和母亲杨梦然。 并给予傅昂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直接免去所有职务。 远在京市的傅昂接到处分通知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努力半生一步步爬到副团长之位,从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到头来,竟彻底毁在了自己儿子手里。 悔恨和不甘席卷心头。 他怨儿子糊涂偏执,更悔自己当初识人不清,要是同意苏家换了娃娃亲,娶了苏瑶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苏玥欣这颗灾星,简直毁了他们全家的前程。 他悔得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记响亮的耳光。 …… 边境任务完成。 方军长打算晚上在国营饭店替傅池砚和陆劲戈送行。 明日一早就把他们都送走,也省得他跟着方知予提心吊胆的。 他本有意一并邀请苏瑶去的,但却被方知予以极端方式阻拦了。 方知予直言威胁他,若是饭局有苏瑶出席,她便也要过去,到时候她再说出些难听的话与苏瑶彻底撕破脸,让他老脸无光。 方军长听了,既气愤又无奈。 最终他还是心疼女儿。 想着明日众人便离开了,不愿临行前再生事端,只好妥协了,不邀请苏瑶。 ...... 晚上,陆劲戈找到了军区招待所,特意把方军长邀请吃饭的事通知了傅池砚。 傅池砚听闻对方没邀请苏瑶,他想都没想直接冷声拒绝,“我不去。” 陆劲戈有些为难,讪笑地劝道:“池砚,方军长可能考虑到嫂子是名女同志跟我们一起吃饭不方便。 再说了,人家本地最高首长请我们吃饭,要是不去,是不是显得太过冷漠和不近人情了?” “我不在乎。”傅池砚语气云淡风轻。 苏瑶在屋内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大度地出声劝道:“池砚,你还是去吧,方军长一片好心,不要辜负了。” 闻言,站在门边的傅池砚立马改口,“行,那我去吧。” 陆劲戈见状,震惊地瞪大眼珠子。 他之前还怀疑傅池砚跟媳妇相处的时候,是不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现在看来对方哪有半点冷面军王的气质,这完全就是个妻管严嘛。 他看不见房间内的景象,更不看见苏瑶,只好对着门口往里面喊道:“嫂子,还是你通情达理。” 傅池砚见陆劲戈一副欠揍的表情,当即蹙起剑眉,揽住他的肩膀带着对方往招待所外面走。 ...... 夜色笼罩边疆小城,国营饭店灯火通明,木格玻璃窗映出屋内的人影。 方军长早已备好了一桌丰盛酒菜,有鸡鸭鱼肉和排骨,是这里最体面的宴席规格了。 他们不辞辛苦来边疆军区帮忙出任务,现在人家要走了,出于礼貌他也不得不请一顿送别饭。 席间气氛庄重随和,全程都是军务工作的寒暄,无人谈及私事。 没人知晓,一场龌龊的算计,早已在暗处悄然布好。 方知予明知父亲今晚要设宴送别傅池砚,于是背地里悄悄下了药,只针对傅池砚一人。 她相中的人必须要得到手,即使用尽手段也在所不惜。 等到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傅池砚结婚了,也不得不离婚对她负责。 她不信,等事实既定,挤不走苏瑶那个女人。 宴席过半。 方军长端起盛满白水的玻璃杯子,起身郑重敬他们二人。 “池砚,劲戈,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边境安稳,多亏有你们坐镇,我以水代酒,敬你们。” 实际上,出门之前他带了一瓶白酒,但是担心方知予在酒里面动手脚,临时给换成了白水。 军人还是喝水更好。 傅池砚身姿挺拔,神色端正,出于对长辈的绝对尊重,没有推辞,抬手拿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 陆劲戈同样也喝完一杯白水。 用餐快要结束的时候,傅池砚突然感觉一股诡异的燥热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来。 傅池砚常年铁血自律,对身体变化极为敏感,瞬间察觉不对劲。 他眉心骤然拧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沉的警惕,强压下体内翻涌的异样,不动声色地起身。 “方军长,我吃好了,先撤了。” 几人也没什么好聊的了,见状,方军长颔首,“好,池砚,你回招待所慢点。” ...... 傅池砚独自走出国营饭店大门。 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却丝毫压不住体内愈发炽盛的燥热,头脑微微发沉,浑身的血液都在不受控制地沸腾。 他感到了不对劲,但来不及多想,此刻只想快步回招待所。 就在他刚走到街边转角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即从幽暗处冲了出来。 方知予全程躲在这里屏息等待,死死盯着饭店门口,就等着傅池砚药效发作,神志虚弱的这一刻。 夜色衬得她眉眼偏执又急切,她快步上前,故作温柔地去扶傅池砚发烫的手臂,柔声假意关切。 “傅首长,你是不是喝多了?我看你脸色不好,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她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算计,满心觉得今晚肯定能将人牢牢攥在手里。 傅池砚不耐烦地挥动胳膊,虽然他此刻脑袋里面混浆浆的,但是依旧绷着最后一根防线。 “滚开。” 方知予见男人都这样了,还抵触自己,于是直接不装了,上前去硬拽男人的手臂。 压低阴鸷的声音道:“傅首长,你已经中了我的药,还是别抵抗了,这个药就算是唐僧来了都抵挡不了,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就在她的指尖刚触碰到傅池砚的衣袖之时,一道清冷凌厉的女声骤然从夜色里炸开,不带半分温度。 “方军医,你在干什么呢?” 苏瑶从昏黄的路灯光影中缓步走出,身姿笔直,眉眼清冷锐利,静静立在不远处。 将方知予所有小动作和龌龊心思尽收眼底。 第209章 她当然得叫来人证,做好万全准备 方知予浑身一僵,猝不及防抬头。 看见苏瑶的瞬间,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 她怎么会在这? 不是说不邀请她来吃饭的吗? 随即她强装镇定,故作无辜地开口辩解。 “苏瑶?我只是看傅首长喝醉了,身体不舒服,好心想要送他回去而已,你别多想。” “好心?”苏瑶冷嗤一声,也不废话,直接戳破她的伪装。 “趁着你父亲摆宴席,私自下腌臢药,打算趁虚而入,耍流氓。这就是你的好心?方知予,你的算盘打得太响,心思也太肮脏了。” 从方军长的宴席没邀请她的时候,苏瑶便预料到这个女人要搞事情。 所以她早留好了后手。 “你诬陷我。”方知予直接来个死不认账,“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要耍流氓?你要是这样当街诬陷我,我完全可以去保卫科告你。” 反正苏瑶没有证据,她还什么都没干,谁能说她有罪。 “告我?好啊,不过不必劳烦你跑一趟了,我已经把人叫过来了。” 苏瑶抬眼对着旁边幽暗的巷子沉声开口。 “人都出来吧。” 话音落下,两道身着制服,身姿端正的保卫科工作人员,立刻从暗处走了出来。 两人神色严肃,快步上前,显然已经在此等候许久。 方才方知予暗中蹲守,主动搀扶药效发作的傅池砚,意图不轨的全过程,全都被二人看得一清二楚,没有半分遗漏。 他们都是苏瑶提前叫过来的,既然怀疑方知予图谋不轨,她当然得叫来人证,做好万全准备。 不然她口说无凭,还没有录音录像设备,如何给方知予定罪。 “方同志,麻烦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保卫科人员面色冷峻,直接上前准备带人。 方知予瞬间慌了神,脸色煞白,慌忙摆手辩解。 “不是的,你们误会了。我没有下药,我什么都没做,是苏瑶污蔑我,是她故意针对我。” “不存在污蔑,我们已经全程目击了,包括你刚刚亲口对傅首长说给他下药,要带他走,我们都听见了。”保卫科人员语气坚决,没有半分松动。 这个时期严抓作风纪律,流氓罪是红线重罪。 尤其针对纠缠骚扰已婚军人,用卑劣手段意图破坏他人婚姻,作风败坏的行为,核查属实,绝不姑息。 方知予身为军区军医,知法犯法,行径更加恶劣。 听闻,方知予瞬间浑身发软,有些站不稳,连退几步,找不到理由继续强行辩解。 他们都看到听到了? 是苏瑶带着保卫科的人提前在这里守株待兔? 怎么会这样? 她现在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方军长在国营饭店里面越想越放心不下,于是决定出来看看。 刚走到附近就看见状态不对劲的傅池砚,又听见众人的声音传入耳中,瞬间明白了事情经过。 他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一片。 “知予,你是怎么回事?我请傅池砚二人吃饭,给他们送行,你为什么要横插一脚?还有你到底是怎么下药的?” 他隐约怀疑方知予会搞手段,已经防着她了,可最后怎么还会落得这样难以收场的局面。 方知予慌乱地刚想顺着她爸的话,来个抵死不承认,说自己没下药。 苏瑶突然先开口了。 “方军长,方知予是买通了饭店服务员,让对方把药抹在了池砚的水杯上面。 我已经举报到公安局,把那名服务员控制起来了,要是方知予不服气,可以去对质。” 闻言,方知予彻底傻了。 她没想到苏瑶竟然什么都知道,然后故意在背地里面静静等着她动手。 她一时气急喊道:“苏瑶,你就是故意设好了圈套,就等着看我买通服务员下完药,到关键时刻再出来抓我的,是不是?” 苏瑶冷哂道:“怎么?还没等对质,你就亲口承认你下药了。那好吧,不妨告诉你,那名服务员还没承认呢,反倒是你先承认了。” 说完她转头,眸色凌厉地看向身旁的保卫科工作人员和方军长。 “既然方知予亲口承认她买通了服务员,那是不是可以逮捕她了?” 闻言,方知予顿时被吓得方寸大乱,哭天喊地,可是已经无济于事了。 她心里清楚因为自己的执迷不悟,彻底完了 方军长看向女儿狼狈的模样,气血翻涌,气得指尖都在颤抖,却再也无力偏袒半分。 军营纪律,国家律法摆在眼前,作风问题零容忍,他身为军长,更不能徇私枉法。 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闭眼道:“逮捕吧。” 保卫科工作人员接到命令,立即上前,当场带走了方寸大乱,泪如雨下的方知予。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等待方知予的,是确凿的流氓罪定性,是公开通报批评,是彻底毁掉的前程,更是一辈子无法抹去的污点。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方军长望着女儿被带走的背影,满脸悔恨颓然,再抬眼看向身姿挺拔却有些隐忍不适的傅池砚,又看向从容睿智步步控局的苏瑶,感觉十分自责。 他羞愧开口,“池砚,苏同志,是我教导无方,实在对不住。” 苏瑶声色淡淡道:“方军长能够铁面无私地处理此事已经很好了。” 寒凉夜风扫过街道,吹散了方才闹剧的最后一丝喧嚣。 方知予凄厉的哭声渐渐远去,街头重归寂静,只剩路灯投下昏黄绵长的光影。 傅池砚周身的燥热愈发汹涌,那股被他强行压制的药性,在紧绷的情绪松懈后,彻底席卷全身。 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军人刻入骨髓的克制,让他哪怕身处极致的煎熬,也不肯露半分狼狈。 可耳尖泛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沉稳的呼吸都悄然乱了节奏,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弥漫开来,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灼烧。 苏瑶看在眼里,于是扶着他跟方军长告辞。 “方军长,池砚不舒服,我们就先走了。” 方军长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 只能颔首道:“好,苏同志,那拜托你照顾好池砚。” 苏瑶不再多言半句,轻轻扶住傅池砚滚烫的臂膀,力道温柔,稳稳承住他身形不自觉的虚晃。 “走,池砚,我们回去。” 第210章 阿瑶如今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女声清软温凉,像一剂定心丸,熨帖了傅池砚心底所有的烦躁与厌憎。 他垂眸,漆黑氤氲的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克制的欲望翻涌。 目光牢牢锁在身侧的苏瑶身上,哑声应了一字,“好。” 夜色静谧,小道悠长。 苏瑶半扶半搀着高大挺拔的男人,一步步往军区招待所走去。 傅池砚的脚步微微发沉,周身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侵袭而来。 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意志力压下体内失控的躁动。 他全程不曾借力过多,哪怕难捱至极,也不愿让他的小姑娘受累,挺拔的身躯依旧为她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短短一段路,却像是走了很久。 终于抵达招待所房间门前,苏瑶抬手推开房门,扶着傅池砚缓缓坐到床边。 屋内白炽灯泡光线柔和,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一室静谧,只剩两人浅浅交错的呼吸声。 傅池砚指尖紧绷,指节泛白,燥热感几乎冲破所有理智,生理性的难耐让他喉结不断滚动,眼底的清冷彻底被一层浓重的暗色覆盖。 他勉强稳住紊乱的气息,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极致的隐忍:“阿瑶,我……还是去军区医院吧。” 他现在这个情况,就不说目前没有安全用品在身边。 单论他现在极难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的小姑娘是第一次,他担心会委屈了她。 所以他现在唯一的念头,是寻找药物压制,守住分寸,不委屈她半分。 可话音刚落,苏瑶便轻轻按住了他欲要起身的手臂。 她的掌心微凉,触感柔软细腻,落在滚烫的肌肤上,带来极致的舒缓。 苏瑶站在他身前,垂眸望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羞涩,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温柔,目光澄澈坦荡,定定看向他隐忍泛红的眉眼。 “不用找军医。”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傅池砚身形微顿,浓黑的长睫轻颤,眸底翻涌着克制的挣扎。 “可是药性不对,我现在很难控制自己。” “我知道。”苏瑶微微凑近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发烫的下颌,语气温柔又缱绻。 “我们是合法夫妻,由我帮你,名正言顺,光明正大。你现在的难处,只有我能解,也只有我该解。” 她温和如清泉般的嗓音,彻底击溃了傅池砚最后紧绷的防线。 窗外晚风轻拂,吹动墨绿色粗布窗帘微微晃动。 屋内暖灯缱绻,映得两人眉眼温柔缱绻。 傅池砚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在苏瑶温柔的眼眸里轰然瓦解。 他俯身,抬手轻轻扣住她的腰肢,滚烫的身躯小心翼翼地贴近她,带着隐忍的悸动与珍视。 他的意志力真的很强,动作并没有急切地肆意妄为。 哪怕药性翻涌,依旧温柔至极,生怕磕碰,或者是让心爱之人有一丝一毫难受的感觉。 “阿瑶,这个情况下,委屈你了。”他抵着她的额角,轻吻她的唇瓣,嗓音低沉沙哑,满是愧疚与疼惜。 苏瑶轻轻摇头,抬手抚上他汗湿的额发,指尖拂过他硬朗的眉眼,眼底盛满细碎温柔。 “不委屈,能跟你在一起,皆是心甘情愿。” 她看透了他此刻所有的隐忍、克制与身不由己,心疼他今夜无端遭受的算计与煎熬。 肮脏的是旁人的私欲,不该由他独自承受折磨。 苏瑶温柔的回应,彻底抚平了傅池砚心底所有的躁热。 他俯身,继续在小姑娘颈边落下来一个克制又炙热的吻,温情又缱绻。 一室灯火温柔,夜色绵长静谧。 外界的一切尽数被隔绝门外,屋内只剩双向奔赴的温柔与深情。 良夜正好,岁岁情长。 ...... 次日一早,傅池砚照旧醒得很早。 若非他眼底沉着一圈淡淡的青黑倦色,任谁也看不出,他昨夜几乎一宿未合眼。 此刻天刚蒙蒙亮,他静静地望着身侧安然熟睡的苏瑶,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也化不开。 这个一眼就让他心动的姑娘,如今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这一刻,他的心里被踏实的幸福与满足填得满满当当。 他只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同时也是最幸福的男人。 傅池砚就这般定定凝望着苏瑶,目光一瞬不瞬牢牢锁在她的睡颜上,半点都舍不得移开。 过了半个小时,苏瑶有幽幽转醒的迹象。 她一睁眼,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一般,腰肢更是酸痛得厉害。 这回她是真切体会到了,从前傅池砚随口说的十次的话,半点都没有夸大。 她心里暗暗叫苦,想着翻个身再补会儿觉,可刚微微睁开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俊颜。 苏瑶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小声嘟囔道:“池砚,你怎么醒得这么早?再睡会儿吧。” “阿瑶,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傅池砚的语气里满是关切的心疼。 昨夜药性来得又急又猛,他纵然极力克制着力道,终究有些没把控好分寸。 苏瑶听了这话,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绯红,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再歇一会儿就好了。” 话音落下,她连忙挪开身子,脱离男人的怀抱,翻身背对着他,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傅池砚低沉平缓的嗓音。 “阿瑶,昨夜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方知予?顺带,也把我一并算进去了。” 昨天晚上,他虽被药性折腾得浑身燥热难耐,但神智却一直是清醒的。 前前后后的经过,他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也已然想明白,苏瑶早就料到方知予会暗中动手脚。 可若是她愿意,本可以提前知会他一声,让他避开药性的。 可她偏偏什么都没说,就静静等着方知予不择手段的阴谋上门。 第211章 一大早上就做这样的事 听到男人疑惑的问话,苏瑶直接坐起身,转头看向他认真的眉眼。 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是,我提前猜到了方知予可能会动手脚,因为昨天早上她来找过我,是不欢而散走的。” 说完,她微抿了下唇,继续道:“你会因此怪我吗?” 傅池砚没答,反问道:“那你是故意让我中药的?” “对。” 苏瑶诚实地继续点头,说完又改口道, “也不对,其实之前我并不知道方知予想用什么手段,我也是躲在暗处发现她跟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密谋才得知的。 那个时候你已经在宴席上了,虽然我还是有办法通知阻拦你的,但是我没那么做,就是想……” 说到这里,苏瑶停住了话语,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似的。 傅池砚接着她的话道:“就是想,即使我中药了,也有你在身边,不会有危险。并且我们还能顺理成章地圆房,对不对?” 苏瑶眨巴了两下清澈透亮的杏眸。 他说的的确是她心里所想,但是她也不能直接说自己有些急了,就算没有安全用品也想尽快做真夫妻。 那样岂不是显得她色迷心窍似的,多少有点尴尬。 傅池砚像是看出了小姑娘的心思,直接起身,对着她粉嫩的唇瓣落下浅浅一吻。 “阿瑶,我何尝不想早点拥有你,但是昨晚你擅作主张,我带着药效,万一不小心伤到你怎么办?还有我们没用安全用品,万一怀孕了……” “怀孕了就生下来。”没等男人说完,苏瑶直接接话。 “池砚,其实你不用担心,既然嫁给你,我就做好了当妈妈的准备,早生晚生都要生的。 那我选择早生,早生孩子早恢复,再说了,生完你也会帮我带的,孩子并不会困住我。” 她的语气轻松通透,像是早就打定了主意一般。 闻言,傅池砚深邃的眸子里面漾开层层温热的涟漪,方才心底残存的那点顾虑,尽数被小姑娘坦荡直白的话语抚平。 他俯身,大手轻轻扣住苏瑶的后腰,将人稳稳揽进温热宽阔的怀里,胸膛紧贴着她柔软的身子,沉稳的心跳尽数落在她耳畔。 “我的阿瑶,永远比我想的更勇敢。” 低沉沙哑的嗓音裹挟着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鬓边,带着极致的缱绻温柔。 他低头,吻落得温柔又郑重,褪去了昨夜药效裹挟的急切与莽撞,只剩满心满眼的珍视与爱意。 晨光透过军区招待所的窗户,浅浅洒落在被褥之间,暖意融融,悄无声息包裹着两人。 这一次没有意外,只有彼此心甘情愿的交付。 一室静谧温柔,尽是缱绻缠绵。 过了好久,房内的动静才缓缓停歇。 苏瑶靠在傅池砚怀中,眉眼带着慵懒的绯红,发丝凌乱地贴在颈侧,呼吸慢慢平复。 一大早上就做这样的事,还让不让人下地干正事了。 傅池砚替她细细理好散落的碎发,动作轻柔至极,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处处都是小心翼翼的呵护。 休息片刻,他很有自知之明地主动起身整理衣物,收拾随身的简单行李。 让苏瑶再好好休息一会儿。 本就是来边境军区出任务的,两人的东西寥寥无几,傅池砚有几件换洗衣物,苏瑶有几本研发笔记与随身证件,片刻便收拾妥当。 收拾完毕,傅池砚又放轻动作,让苏瑶好好地睡一觉。 直到中午,苏瑶自己醒来,才带着她去找陆劲戈汇合,安排返程事宜。 原本苏瑶需要独自驾驶战机返回三线武装研发基地,战机后续还有几项关键收尾研发工序,耽搁不得。 可傅池砚万般不放心。 昨晚经历一场风波,又折腾了大半夜,苏瑶身心尚且疲惫,独自长途驾驶战机太过劳累,高空飞行风险极高。 他断然不肯让她冒险,再三斟酌后,直接向边境军区申请,由军区安排一名空军飞行员,将战机代为驾驶送回三线基地。 一切手续办妥,三人汇合完毕,一同动身前往火车站,搭乘绿皮火车返程。 火车路途中。 陆劲戈好奇地问道:“池砚,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吧?” 早知道他就不单独走了,说什么也得送傅池砚回招待所。 傅池砚始终将苏瑶护在身侧,时刻留意她的状态,帮她靠坐休息,动作细致入微。 随口敷衍回答:“你看我的样子像有事吗?” 陆劲戈扫了一眼人家恩恩爱爱的夫妻俩。 “……” 好嘛,是他这个没经验的孤家寡人,又什么都不懂了。 人家有媳妇在身边,怎么会有事吗? 随后陆劲戈就开始坐在一旁,自觉充当背景板,整个人陷入安静。 一路辗转颠簸,两日之后,傅池砚和苏瑶终于顺利抵达三线武装研发基地。 陆劲戈中途跟他们分开,坐火车回京市军区了。 刚回到熟悉的基地,苏瑶心里便牵挂着未完成的战机研发工作。 歼-7的改良工序还差最后几项核心调试与数据核验,耽误一日,进度便滞后一日。 她想快点完成,好跟傅池砚回家。 于是简单休整后,她便拿起厚厚的研发笔记,叮嘱傅池砚先在她的宿舍歇息,随即脚步匆匆赶往军工生产车间,一头扎进了研发工作中。 傅池砚独自留在了苏瑶的宿舍,环顾小姑娘在这边的环境。 白日里屋内依旧昏暗,窗户狭小,透进来的天光稀薄无力。 屋梁悬着一盏熄灭的煤油灯,玻璃罩蒙着一层厚厚的黑油烟。 黄泥墙成片发潮发黑,墙角积着霉斑,木板床铺的被褥虽然是很干净,但泛着丝潮气,屋内只有简单的一张旧三屉桌和木椅子。 原来这段时间他的小姑娘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工作的。 他心里顿时翻腾起沉甸甸的敬佩与心疼,她为了国家建设发展,不说辛苦,没有怨言。 男人感慨的时候,骤然响起一道急切地敲门声。 “咚咚咚~” 第212章 他现在无比确认,他的小姑娘只爱他一人 屋内,傅池砚抬眸,眸光微凉,周身瞬间敛去了刚涌起的柔和,换上原本的冷冽凌厉。 他起身迈步上前,抬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神色急切,满脸担忧的张思远。 看清开门人的瞬间,张思远脸上的欣喜与急切骤然僵住,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猝不及防的僵硬。 他怎么也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一名男同志。 傅池砚身姿挺拔伫立在门口,一身黑色中山装难掩满身凛然气场,肩背笔直,眉眼深邃冷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张思远,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不等张思远开口,傅池砚率先出声,嗓音低沉淡漠,气场沉稳。 “有事?” 张思远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复杂心绪,勉强扯出一个回应。 “我听闻苏瑶回来了,想问问她去边境军区出任务顺利吗?” 眼前的人会是苏瑶的爱人吗? 不是说对方是名军人吗?现在穿便服也看不出这人的身份。 傅池砚眸光微敛,一眼便看透了张思远心底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劳你费心挂念了。”他薄唇轻启,语气不咸不淡中带着讽刺,气场稳稳压制对方。 “阿瑶全程平安,无半点损伤。边境任务有我全程陪同护着,没人能让她陷入危险,也没人能伤她分毫。” 他微微顿声,目光直视着神色僵硬的张思远,字字清晰,态度强势。 “阿瑶是我的妻子,她的安危自有我守护。往后不必劳烦你特意关心,专程探望。” 直白不留情面的话语,狠狠戳破了张思远心底暗藏的所有心思。 张思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窘迫尽数涌上心头。 他清清楚楚听懂了傅池砚的话。 这是明明白白地宣示主权。 原来对方真的是苏瑶的爱人。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长相出众,气场沉稳,而他自诩毕业于清北,现在看来却哪哪都比不上对方。 浓烈的自嘲与酸涩瞬间席卷了张思远的心底,所有的执念与不甘,在此刻尽数溃不成军。 良久,张思远敛去眼底所有复杂情绪,神色颓然,低声道:“是我冒昧了。” 说完,他脚步匆匆且狼狈地离开了。 宿舍门口重归安静。 傅池砚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眸光淡淡,并无半分波澜。 他轻轻合上房门,重新回到屋内静坐,目光望向窗外军工车间的方向,眼底只剩下温柔的等候。 就这样静静等着他的小姑娘忙完工作归来。 暮色悄悄漫过三线军工基地。 车间的收尾工作结束,苏瑶洗了洗手,换下蓝色工装。 一身清爽的淡粉色衬衣配着白色的确良长裤,步履轻快地走回宿舍。 推开木门,傅池砚正坐在三屉木桌前翻看她放在桌上的书,姿态松弛又安稳。 听见开门声,男人抬眸望来,深邃的眼底瞬间盛满温柔,褪去了方才对峙张思远时的冷沉凌厉。 “回来了?” 他起身走上前,自然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手背,当即轻轻蹙眉。 “手怎么这么凉?车间风大?” 苏瑶反手关好门,轻轻摇摇头,扬起眉眼看向他。 “还好,收尾赶了点进度,耽搁得久了些。你在宿舍待得还习惯吗?” “挺好。”傅池砚将包放好,回头看着她,语气平淡坦然,没有半分隐瞒,“方才有一名男同志过来找你。” 闻言,苏瑶身形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随即下意识蹙了蹙眉。 “是张思远吗?” 她心里第一时间就跳出这个名字,着实有些头疼。 这人简直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她早就再三明确自己已婚,并且爱人很厉害,可他依旧不肯罢休,三番五次往上凑。 这回好了,碰上傅池砚,有他自卑的了。 傅池砚摇了摇头,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不知道,他没说名字,只过来问你去边境军区出任务是否平安。”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藏着几分玩味,等着看她的反应。 他只是好奇苏瑶面对其他对她有意的男同志是什么态度? 苏瑶脸上坦荡磊落,没有半点心虚和局促,语气平淡又无奈。 “应该就是他,整个基地,也就他来我宿舍敲过门。” 说完这句,她抬眼看向傅池砚,认认真真地直接跟他解释,态度坦荡又真诚。 “不过,那次我可没开门,我心眼多着呢,有防人之心。 池砚,你千万别多想。我来基地就是研发战机的,根本不能分出一丝一毫的心干别的。 况且我早就跟他说得清楚明白,我已经结婚了,我就差把结婚证贴脑门上证明已婚的身份了。” 她担心傅池砚心里存了芥蒂,特意说得细致周全,眉眼澄澈干净,坦荡得一览无余。 傅池砚望着她真诚又带着一丝俏皮的模样,心底的柔软尽数化开。 他上前一步,轻轻站在她身前,语气松弛又笃定,满是无条件的偏爱与信任。 “傻瓜,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我清楚你的性子,做事有分寸。不管旁人如何纠缠,我永远信你,护你,不会因为旁人的无端打扰,对你有半分猜忌。” 他现在无比确认,他的小姑娘只爱他一人,谈起其他男同志那种厌恶显而易见。 苏瑶闻言,心头一暖,抬头望向眼前的男人,眉眼弯弯地嫣然一笑。 就在气氛温柔缱绻之时,傅池砚忽然微微垂眸,眼底漾起戏谑的笑意,故意放缓了语气,慢悠悠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我回基地这一路,倒是听见了个有意思的传闻。” 苏瑶一愣:“什么传闻?” “我听说,”傅池砚低笑一声,指尖轻轻蹭了下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在整个三线基地散布了一些关于我的言论,比如说我爱吃醋?不许你跟其他男同志接触?非常善妒?对你家教很严?” 闻言,苏瑶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早些日子她还在心里想她家的冷面首长要是知道她在背后如此编排他会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真就遇到了这个情况。 现在该如何解释呢? 在线等,挺急的。 第213章 她活了两辈子才知道,原来‘善妒’还是个优点? “呵呵~” 苏瑶局促地笑了一声。 “那还不是因为航天武装基地的男同志太多了,我把我的爱人贴上爱吃醋的标签,主要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你能理解的吧?” “池砚,唔......” 苏瑶尾音刚落,傅池砚便低头准确无误地吻上了她的嘴唇,不是往常带着温柔的浅尝辄止,而是拆吞入腹的深吻。 苏瑶下意识攥住了傅池砚中山装的衣角,指尖微微收紧,原本慌乱忐忑的心跳骤然失序,砰砰地撞着胸腔,连呼吸都被尽数打乱。 他的吻得很深,吻得苏瑶感觉到舌尖发麻才堪堪放过她。 小姑娘瘫软在男人怀里喘气,肩膀一颤一颤的,潋滟眼眸变得迷离,白嫩的肌肤都在发烫。 窗外是猎猎作响的秋风,卷着远处战机调试的低沉嗡鸣。 此刻狭小的宿舍里,所有嘈杂声响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交缠的温热气息,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心跳。 傅池砚抬手,指腹轻轻抵住苏瑶的后颈,力道温柔却带着牢牢锁住的姿态。 深邃的眼眸细细地描摹着她潋滟的唇形,带着化不开的深情。 苏瑶抬起水蒙蒙的杏眸看他。 这男人上一秒不是还调侃自己说他善妒呢嘛,下一秒就吻她。 是哪句话触碰到了他欲望的开关? 说亲就亲,还亲到她晕头转向。 她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肿了,一会儿怎么出去见人啊? 傅池砚微微退开一寸,嗓音低沉沙哑,染着淡淡的缱绻。 “我的阿瑶做的太对了,奖励你一个吻,以后出门你就告诉所有人我是个善妒的爱人,不准任何男同志对你有非分之想。” 苏瑶:“......”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怎么听对方这语气,有点骄傲的意思呢? 她活了两辈子才知道,原来‘善妒’还是个优点? 苏瑶抬眸望向男人深邃的眼眸,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软软地埋下头,藏进他的肩头平复心绪。 ...... 翌日,三线航天武装基地所有攻坚任务全部收官。 经过苏瑶牵头改良的歼 - 7 战机完成全部实装试飞与火力核验,综合战斗力实现质的跨越。 停机坪上数架银灰色战机整齐列阵,机械师,试飞员依次上交合格验收报告。 连日紧绷的基地里,响起阵阵喜悦轻松的庆贺交谈声。 三组的所有技术员都洋溢起兴奋的笑容,他们越发从心底里面佩服苏瑶。 华国有这样的一位厉害的年轻女同志,何愁国之强盛。 这边的工作完成了,张所长开心地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心中沉重的压力瞬间释放了。 他洋溢着笑脸送苏瑶和傅池砚二人离开三线武装科研基地。 “苏同志,傅首长,真是太感谢你们对国家武装力量的支持了。” 说着,他从的确良裤兜里面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苏瑶。 “苏同志,我真是没想到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改良完成了战机。这是所里面给你的劳务报酬。” 苏瑶本想摆手拒绝的,她做科研不是为了钱,况且她空间里面的财富足够她这辈子富足地生活下去了。 国家正是百废待兴,需要资金的时期,她不想拿报酬。 张所长似乎看出了苏瑶的意图,于是率先开口。 “苏同志,这笔钱你无论如何得拿着,要不然将来所里面再有技术难题,我都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听了对方的话,苏瑶也没矫情,直接就收了。 “好,谢谢张所长,我收下了。” 她想着反正她将来也是要成立一个科研基金会,帮助国家科研事业筹集更多资金。 到时候她再把这笔钱放进基金会里面就好了。 跟张所长告别后,傅池砚和苏瑶二人并肩走出航天武装基地,踏上了返回华南岛的路途。 归途安稳,待两人辗转回到华南岛驻地时,已是暮色沉沉。 这段时间连日紧绷的疲惫席卷而来,二人回到家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两人默契地都打算放缓节奏,安心休整一日。 岛上海风徐徐,秋天的日光温柔,没有基地和边境军区的紧绷忙碌,感觉日子十分安逸。 他们俩醒来便窝在家里面做晨间运动。 结束后,傅池砚起身走入厨房做早饭,烟火轻扬。 苏瑶则懒卧床榻,直待日上三竿,才揉着酸软纤细的腰肢,慢悠悠起身。 吃完饭,二人手牵手走到客厅沙发。 傅池砚腰背挺拔端坐,苏瑶安然蜷卧在他腿间,一人执一本书,指尖轻拂纸页,一室静谧安然,岁月慵懒又温柔。 ...... 翌日清晨,天光清亮,海风和煦。 傅池砚恢复正常的军区工作,苏瑶闲来无事,便想着出门走走,顺便去县城看看林杏和王红花。 她们一起开的卤味铺子,七天前正式开张了,早前她就收到了林桃发去的电报。 如今回来了,便想着去看看。 简单收拾妥当后,苏瑶便独自骑自行车出门了。 华南岛的县城不大,街道规整干净,两旁的商铺错落排布,烟火气十足。 正值上午九点左右,苏瑶便赶到了林杏和王红花开的卤味店。 木质招牌刷着鲜亮的红漆,写着“苏氏卤味铺”五个大字。 苏瑶看到上面的字颇感意外。 她们俩给店铺起名字用的她的姓氏吗? 铺子不算小,门面被两人打扫得干干净净,玻璃橱窗同样擦得一尘不染。 在外面就能看见里面整齐摆放着的卤鸡腿,卤猪蹄,卤藕片,卤豆干等各式卤味,色泽油亮红润。 卤香顺着微风飘散出来,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醇厚诱人的香气。 苏瑶推门进入。 林杏正趴在柜台边撑着下巴发呆,眉眼间带着几分恹恹的失落。 王红花则拿着抹布,一遍又一遍擦拭着干净的柜台,动作机械,眼底藏着淡淡的焦虑。 “两位老板娘,恭喜发财啊!”苏瑶笑着走上前,声音轻快,打破了铺面的沉寂。 第214章 就是把我们的卤味店开到整个华国去 林杏闻声猛地抬头,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马直起身迎上来:“瑶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红花也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露出笑意,眉眼舒展了几分,“苏瑶妹子,快进来坐,海风大,别站在门口了。” 苏瑶迈步走进铺子,屋内卤香愈发浓郁,萦绕鼻尖。 她目光细细扫过橱窗里的卤味,看着每一样食材都卤得色泽均匀,油光发亮,品相极好。 “我听说你们七天前就开张了,生意怎么样?”苏瑶笑着问道,目光落在琳琅满目的卤味上。 “我看着这些东西品相都很好,不过顾客似乎少了点。” 林杏闻言,立马麻利地拿出干净的筷子和瓷碗,挑了几样招牌卤味夹出来,有软糯的猪蹄,入味的藕片,还有弹嫩的鸡翅,满满摆了一小碗。 “瑶瑶,你尝尝,我们俩照着你之前说的口味一遍遍调试的,改了好多次配方,就怕味道不对。” 林杏满眼期待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苏瑶点点头,拿起筷子逐一尝了起来。 第一口卤藕入口,脆嫩爽口,卤汁醇厚不腻,带着恰到好处的微辣。 再尝卤鸡翅,肉质软烂脱骨,咸香之中裹着一丝清甜,甜辣交织,层次丰富。 后续的猪蹄、豆干也各有风味,辣味热烈不呛喉,甜味温润不齁人,甜度与辣度平衡得刚刚好。 这味道,和她记忆里后世大街小巷火爆的网红卤味几乎别无二致,丝丝入味,唇齿留香。 能在物资和配方都有限的当下,精准复刻出这种经典口味,足以见得林杏和王红花的厨艺天赋极高,背后也定然下了不少苦功夫。 苏瑶吃完放下筷子,真心实意地赞叹,“味道特别好,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好些,你们俩手艺也太绝了。” 得到肯定,林杏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只是垮了垮肩,满脸无奈。 “味道再好也没用啊,就是没人买。” 王红花也叹了口气,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眉宇间满是困惑。 “我们俩天天天不亮就起来备菜卤制,火候、时间、调料都是严格按着比例来的,每天卤的量也不多,保证新鲜。 可生意就是平平淡淡,一天下来卖不出多少,有时候一整天就卖出去两三份。” 苏瑶看着两人低落的模样,收敛些笑意,认真打量起整间铺子,细细思索着问题所在。 卤味的味道、品相、新鲜度都无可挑剔,手艺完全撑得起火爆生意,冷清的原因定然不在口味本身。 她环视着周边环境,缓缓开口询问:“你们有没有问过门前的路人,或者买过的客人,觉得哪里不合适?” 林杏摇摇头,语气委屈:“问过几个回头客,他们说味道不错,比镇上其他卤味都好吃,还说从来没吃过这种甜辣口的。 可就是奇怪,大家尝完说好,却很少有人特意来买,很多过路的人也大多只是闻着香,看一眼就走了。” “那我大概知道问题在哪了。”苏瑶指尖轻轻敲着干净的木质柜台,目光通透,缓缓道出症结。 “第一,是口味太新了。” 她耐心解释道:“现在县城里的卤味,大多都是国营饭店里面的纯咸或者酱香的传统口味,本地人吃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 咱们这种甜辣口是新式口味,大家没吃过,心里会有顾虑,不敢轻易尝试。 多数人路过都觉得‘看着挺特别’,但宁愿选熟悉的老味道,也不愿意冒险试新的。” 王红花闻言恍然点头,瞬间通透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我都怀疑是我们俩手艺不精了,原来是大家吃不习惯。” “不是不精,是你们的手艺太超前了。”苏瑶笑了笑,继续说道,“第二,是位置和宣传的问题。” 她抬手指向街巷,“咱们铺子在巷尾,不是正街人流最集中的位置,路过的大多是周边住户,流动客人很少。 而且你们太低调了,新店开张,没有活动,没有试吃,也不吆喝宣传。 别人根本不知道这里新开了一家卤味铺,更不知道口味独特的卤味到底好不好吃。” 林杏立马接话,满脸懊恼。 “原来是这样,我们俩也不懂得什么你说的宣传啊?就是老老实实想着酒香不怕巷子深,踏踏实实做味道就好。 什么搞活动?试吃?我们听都没听过,应该怎么弄啊?” “别急,林杏姐,听我分析完,找出所有的问题所在,然后统一制定方案经营。” “第三点就是定价。”苏瑶条理清晰地继续分析。 “你们为了保证食材新鲜,用料实在,成本比别家高,定价就微微高出了县城卤味平均价格。 本地人消费观念偏保守,在他们眼里,卤味就是解馋的平价小吃,宁愿买更便宜的传统卤味,也不愿多花一点钱试新口味。” 一番话条理分明,精准点出了所有问题。 林杏和王红花对视一眼,纷纷恍然大悟,压在心头多日的困惑终于解开。 “原来是这几个原因啊,我们还一直闷头琢磨味道,改了又改,压根没考虑这些个问题。”王红花感慨道。 眉眼间的焦虑消散大半,多了几分笃定,“原来做生意还有这么多门道?” 林杏也瞬间打起了精神,眼里重新燃起光亮。 “瑶瑶,还是你脑子灵光!那你说我们该怎么改?我们都听你的,只要能把生意做起来,不怕麻烦!” 苏瑶看着两人重拾干劲的模样,弯眼浅笑,语气笃定。 “别急,问题都不难解决,咱们一步步调整,用不了多久,这家卤味铺肯定能火遍县城,甚至开更多的连锁店。” “什么叫连锁店?” 林杏和王红花都听懵了,眨巴着刚燃起光的眼睛,不约而同地问道。 “就是把我们的卤味店开到整个华国去,就是连锁。”苏瑶笑着解释道。 王红花一拍大腿,大笑道:“唉呀妈呀,虽然说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不过要真是那样,我和林杏妹子两个人,能忙活的过来吗?” 第215章 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苏瑶淡笑道:“红花姐,等到我们开了连锁店,就不用你们自己动手做卤煮了,到那时我们雇很多的店长店员一起做。” 王红花和林杏听得瞳孔放大。 虽然说苏瑶说的每一个字她们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做生意还能雇店长到外地开店? 她们真是第一次听说。 “现在还不是想那么远的时候,我们得先把目前这一家店的生意盘活,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苏瑶声音顿了顿,细数道:“首先我们要在主路口做几个路标,告诉路过的人这里面有一家卤煮店。 我写几张工整亮眼的红纸海报,上面写明咱们家卤煮的食材和特色等,还有每日新鲜现卤,无隔夜货的字样。 红纸醒目,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见,比干等着客人上门管用多了。” 王红花听得眼睛发亮,连连惊叹:“还能这样?” “这只是第一步。”苏瑶笑意温柔,继续说道,“咱们再做试吃引流。 每天傍晚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各种卤制品都切一些,装在干净的搪瓷盘子里,摆在店门口。 路过的所有人都可以免费尝一小块。 大家尝过味道,知道咱们家卤味香味浓郁,不腻不齁,干净卫生,心里认可了,自然愿意进店消费。” 林杏忍不住咂舌:“免费给人吃?那不得亏呀!” “看似亏了一点食材,实则赚来了客源和口碑。”苏瑶耐心解释。 “一点点试吃的成本,可换来的是路人的信任。我们做生意,最值钱的是实在和口碑。 大家吃过觉得好,不仅自己会再来,还会转头推荐给亲朋好友,这就是最好的免费宣传。” 林杏听得很认真,然后点头认可地道:“瑶瑶,你等等,我拿纸和笔把你说的都记上。” “对,我也得记上。”王红花跟着附和道。 于是两人从柜台后面拿出大妞和二妞写作业用的本子和两个半根铅笔,开始认真做笔记。 苏瑶看着两人的样子,忍俊不禁的同时又很欣慰。 看来她们是真上进,都铆足了劲想要把事业做好。 接着,苏瑶继续条理清晰地道:“等买得人多了,咱们还可以给熟客做一些福利。 老顾客回头光顾,消费满一定金额,就送一份卤素菜或者卤蛋。 不用让利太多,贵在心意。大家过日子都精打细算,有实惠,有优待,大家自然更愿意认准咱们家,不去别家。” “最后还有一个长远的法子,就是做定点外送。附近的工厂和单位,有很多工人下班晚,没时间做饭,也不方便出门买吃食。 我们给大家留个电话号码,就可以在饭点给厂区和家属院送卤煮,按量配送,价格透明。” 一番话娓娓道来,句句都是林杏和王红花从来没听过的新方法。 两人彻底听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满是震撼,然后快速地捏着铅笔在小本本上面记录。 她们只懂埋头干活,从没想过做生意还能有这么多巧妙的心思。 “瑶瑶,你这脑子也太厉害了!”林杏边写边由衷感慨。 “原来生意不是傻傻守着就行,还能这么做。这些法子听着一点不花哨,踏踏实实的,都是我们能做到,但是想不到的。” 苏瑶看着二人奋笔疾书地模样,浅笑一下,“其实这些东西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以前在一本书上面看到的。” 这些都是二十一世纪的促销方法,她只不过是拿来照抄照搬。 王红花写完了,抬头看向苏瑶,眼神里面充满奋斗的激情。 “苏瑶妹子,那你也很厉害了,咱们跟着你做,肯定能把生意做红火,以后真的能像你说的那样,开好多连锁店。” 苏瑶眸色温柔清亮,轻声道:“嗯,慢慢来,稳扎稳打。先把宣传做好,把口碑立住,迟早能一步步做大做强。” 几人商定好促销方案后,发现店里面还缺一辆自行车,不然没办法上门送卤煮。 于是王红花看店,林杏跟苏瑶一起去国营商店买了一辆自行车,算是给店里面添置的物件。 ...... 天色渐渐昏暗,苏瑶才回到军区家属院。 她指尖带着赶路的微凉,轻轻推开了自家木门。 客厅没有开灯,昏沉沉的,只有厨房门旁透过来的余光,勉强照亮了方寸空间。 她正疑惑傅池砚怎么没像往常一样迎上来。 抬手刚要摸索墙上的拉线开关,一道温热挺拔的身影骤然从门后覆了过来。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双眼,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温柔又稳妥,将所有光亮尽数隔绝。 熟悉的清冽男性气息瞬间笼罩下来,是独属于傅池砚身上的草木皂角香。 苏瑶睫毛轻颤,抬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背。 “别动。”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落下,气息微痒,拂过耳尖,惹得苏瑶下意识轻轻缩了缩脖颈。 苏瑶唇角勾起一抹潋滟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傅池砚?你干什么呢?黑灯瞎火的,怎么不开灯?” 她今天去镇上买自行车,来回走了大半天,又急忙赶回来,现在浑身是汗,感觉衣衫都黏在皮肤上,又闷又累,只想着赶紧开灯收拾洗漱。 傅池砚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始终牢牢捂着她的眼睛,不肯松开分毫。 他将人轻轻往屋里面带,步伐缓慢。 “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先不许看。”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像个藏了宝贝等着邀功的孩子,全然没有平日里军营里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 苏瑶被他护着慢慢往前走,脚下是平整的水磨石,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 她笑着嗔道:“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你今天下午不是去军区集训了,什么时候抽空折腾别的了?” 第216章 阿瑶,该到时间回房办正事了 傅池砚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格外滚烫。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带着苏瑶停在一楼西侧的一间房门前。 另一只手伸出去,“咔哒”一声轻响,点亮了一盏柔和的小瓦灯泡。 暖黄的光线瞬间铺满房内,驱散了所有昏暗。 他缓缓撤下挡在苏瑶眼前的大掌。 “现在可以睁眼了。” 苏瑶慢慢睁开眼,适应光亮后,目光落在眼前的屋子里面,瞬间怔住了。 原本空旷闲置的房间,被傅池砚细心地打造成了一间洗浴间。 墙壁四周用厚实的防水帆布层层围起,边角被水泥钉钉牢在墙面和木架上,严密不透风,完美挡住了屋内的视线,简单又规整。 地面角落凿出了细小的排水孔,微微向角落倾斜,直通屋外那条跟厕所连通的排水沟,不用担心屋内会积水潮湿。 墙壁一角立着一个崭新的塑料淋浴喷头,水管顺着墙角悄悄牵出,连通着屋外提前接好的储水袋。 旁边还贴心摆着一个刷得干干净净的铁皮热水桶,一张防滑的胶皮垫,甚至提前备好了崭新的毛巾,香皂盒,一应俱全。 细节方面格外用心。 整个屋子不算精致,但却看起来有种暖心的模样。 这个年代大城市的房屋里面还是有洗浴间的,但是华南岛经济本就落后,军区家属院又是十年前盖的了,所以屋内都没有卫生间和洗浴间。 平日里想要清洗只能用大盆兑温水擦拭身子,秋日凉爽些还好点,要是赶上夏天闷热潮湿,最是难熬。 “知道你最怕热,天天擦澡不痛快。我趁着下午训练完的间隙,抽时间弄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傅池砚磁性温和的声音在苏瑶身侧响起。 苏瑶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光亮,心头又暖又软,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这都是你……你自己弄的?” 傅池砚垂眸看向小姑娘,颔首。 “嗯。你爱干净,只用盆子洗不舒服,我老早就想给你做一个洗浴间,但是始终没时间。 趁着今天下午有空,我就找后勤的同志借了材料,亲手给你做了这个小淋浴间。这些都是多余的物资,不违规。”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苏瑶鬓边的碎发,指腹蹭过她温热的脸颊,带着滚烫的温度。 “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将就擦身子,累了随时都能冲个热水澡。” 苏瑶望着眼前整洁用心的淋浴间,再看向男人眼底的温柔,心口像是被温水填满,软软的发胀。 在人人都凑合擦澡度日的年代,这一方小小的私人淋浴间,是独属于她的温柔和偏爱。 他今早天不亮就去了训练场,一整天训练任务繁重。 但他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硬是挤出时间,默默为她收拾出这个惊喜。 这个男人真是看起来冷漠,实则是个很细心的优质丈夫。 “太麻烦你了,这样为了我辛苦。”苏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满满的动容。 “其实你不用这样麻烦的,别人都能受着,我也可以只用盆子洗的。” 傅池砚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认真又宠溺。 “别人是别人,我的小姑娘,自然配得上用最好的。别人有的,你都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也尽量给你。” 晚风透过窗缝轻轻吹进来,撩动帆布轻轻晃动,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他们温柔的轮廓。 闻言,苏瑶脸颊微微发烫,避开男人灼热的目光,她又看向崭新的淋浴设备,小声道, “难怪刚才回来的路上,我碰到晓萍嫂子,她跟我说看见你下午在家里忙活,我还以为你提前回来做饭呢,没想到是弄这个。” 傅池砚微微低头,贴近小姑娘的耳畔,嗓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为了你,费点力气不算什么,怎么样,喜欢吗?”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苏瑶指尖微微蜷了蜷,轻轻点头:“嗯,喜欢,特别喜欢。” “喜欢就好。”傅池砚轻笑出声,长臂一伸,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拥着她柔软的身子,语气愈发温柔。 “水我已经提前兑好了,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你赶路累了,快去冲个澡,好好放松一下,一会儿洗完出来吃晚饭。” 苏瑶抬头看向男人,眼底盛满细碎的星光,微笑着点了点头:“嗯,那辛苦傅首长了。” 傅池砚松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不辛苦,快去吧。” 苏瑶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淋浴的澡,换上红色的新婚纯棉睡衣。 她擦着微干的头发走出淋浴间时,傅池砚已经把晚饭都端上了餐桌。 苏瑶看着热气腾腾的晚饭,突然想起来了她从卤味店里面拿回来的几样卤煮。 “池砚,刚才我回来的时候拿的那个网兜装的铝饭盒,你放哪了?” “在客厅。里面装了什么好吃的吗?你不说我都忘了。”傅池砚问道。 “嗯,是林杏姐和王红花姐她们做的卤煮,想带给你尝尝。”苏瑶点头。 闻言,傅池砚便迈开大步,到客厅的茶几上面取过那个铝饭盒,回到餐桌上,打开盒盖,把卤煮放在他做好的菜中间。 两人一起吃晚饭时,傅池砚第一次吃到这种新口味的卤煮,赞不绝口。 苏瑶边吃饭边跟男人聊起卤煮店将来的发展与愿景。 傅池砚不断地点头附和,十分认可苏瑶的话。 他们就如同千千万万平凡小夫妻一般,卸下一日劳碌,并肩落座餐桌前吃晚饭。 你一言我一语细数分开一日后的点滴日常,屋里融融暖意,满是踏实与甜蜜。 ...... 吃完晚饭,傅池砚收拾完碗筷,走出厨房。 见他的小姑娘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面看书,于是他微微勾了勾薄唇,大步奔沙发走去。 男人高大的身躯在苏瑶的书页上面笼下一片阴影,苏瑶抬头看向对方,嫣然一笑,唇角的两个小梨涡漾开。 没等她说话,傅池砚直接伸手,打横抱起她。 “阿瑶,该到时间回房办正事了。”男人温润磁性的声音在小姑娘耳边响起。 苏瑶下意识搂住男人的脖颈,把整张小脸埋进他的胸膛,细细地“嗯”了一声。 第217章 从清心寡欲变得只对她一人重欲 回房后,男人便把小姑娘稳妥地放在床上。 苏瑶陷入龙凤呈祥的锦缎被面之中,轻阖着眼,盈盈欲滴的浅粉色唇瓣仿佛引着人去采撷。 耳边有温热的呼吸传进耳廓,接下来是一道低哑又极具蛊惑的称呼。 “阿瑶~”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男人浓烈的深吻。 夜越来越深,房间内的旖旎气息同样越来越浓。 晚风轻柔,裹挟着秋夜微凉的暖意,轻轻拂动窗棂边垂落的红绸喜帘。 帘穗轻轻晃动,扫过窗沿,带起细碎无声的轻响。 静谧的夜,温柔的月,院墙的花,都羞红了脸。 岁岁良夜,皆衬此间情深。 ...... 翌日,苏瑶醒来,小腰快断了! 她此刻才算彻底体会到什么叫悔不当初。 虽然昨夜傅池砚处处顾着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怜香惜玉,可他骨子里的强悍与不知餍足是改变不了的。 现在她算是知道了,男人曾经说过的话,真不是开玩笑或是吹牛。 她有点后悔,前两日信誓旦旦地说‘早生孩子早恢复’那样的话了。 这不是硬生生给了他放肆的通行证嘛。 男人一旦放开,便如同蛰伏的野兽般,全然不懂收敛分寸。 苏瑶瘫在柔软的棉花被褥里,脸颊发烫,腮帮子鼓鼓地微抿着唇,心里又气又甜蜜,有些矛盾。 傅池砚早早就起床了,作为军人他无论晚上几点睡的,都习惯了早起。 他做完早饭后,心里一直记挂着昨晚太过放纵,怕累坏了小姑娘。 于是他轻手轻脚推开木门,发现苏瑶已经醒了。 晨光落了他一身,褪去了昨夜的浓烈炙热,眉眼间只剩温润的柔和。 “阿瑶,你怎么醒这么早?再睡一会儿。”傅池砚声线柔和,缓步走到床边。 苏瑶抬眼,嗔怒地瞪了他一眼,眸子湿漉漉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在撒娇。 “还不是拜你所赐,腰疼醒了。” 这话一出,傅池砚耳尖微热,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愧疚。 他低低咳了一声,顺势在床沿坐下,抬手覆上小姑娘纤细的腰揉着,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再碰疼了她。 “是我不好,昨晚没分寸,累着你了。”他低声认错,语气诚恳温顺,带着满满的迁就,“我给你揉揉,舒缓些就不疼了。” 他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刚做完早饭的暖意,轻轻覆在她酸胀的后腰上。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重不轻,顺着肌理缓缓揉按。 温热的触感透过苏瑶薄薄的睡衣布料漫开,似乎一下子就驱散了满身酸涩的倦意,让人浑身松弛下来。 晨光脉脉,静静淌在两人身上。 苏瑶缓过些力气后,抬眼瞅着面前温柔耐心的男人,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这男人开荤后自制力太差,应该给他立点规矩,不然往后她怕是日日都要这般下不了床。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傅池砚的手腕,一本正经地坐直身子,小脸绷得端正,唯独耳尖依旧残留着未褪的绯红。 “傅池砚,我跟你说个事,咱们得来个约法三章。” 傅池砚指尖的动作一顿,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眼底浮出几分疑惑,低声问道:“什么约法三章?” 苏瑶抿了抿唇,目光笃定,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就是往后夜里的事,不能再由着你性子来了。 我想好规矩了,以后我们一周只能两次,就固定在周三晚上和周日晚上,错开分开,不许多来,也不许耍赖。” 这话落下,房间里瞬间静了一瞬。 傅池砚脸上的温柔笑意当即僵住。 他们才刚新婚,正是情根深种,贪恋温存的时候,这个阶段他是半点都收不住。 他现在看见小姑娘脑海里面就忍不住冒出那档子想法。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从清心寡欲变得只对她一人重欲。 昨夜的缱绻温存还历历在目,如今小姑娘想直接一刀切,硬生生给他定下规矩。 一周两次?简直是变相煎熬! 他眉心微蹙,难得露出几分委屈又抵触的模样,伸手轻轻扣住苏瑶的手腕,嗓音带着几分低沉的央求。 “阿瑶,会不会太少了?” 男人身形挺拔,但平日的沉稳内敛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大孩子。 “我……我还适应不过来,刚成亲,就要这般克制吗?” 苏瑶见他反抗,心里顿时来气了,索性扬起下巴,嗔道, “还少?我今天腰都疼得直不起来了!我可经不起你日日折腾,这规矩已经很宽松了。” 虽说那个时候她也是享受的,但是这后劲太大了,长此以往,她身体经不住。 苏瑶微微侧身,故意轻轻皱了下眉,装作腰间酸涩不适的样子。 “你要是不答应,那以后就更少,干脆一周一次。” 傅池砚见状立马慌了,不敢再反驳,生怕自家小姑娘真的闹脾气,生他的气。 他哪里舍得让她难受,昨夜是一时情难自禁失了分寸,如今见她这般,满心都是愧疚。 他无奈轻叹一声,大手轻轻继续覆在她的后腰轻柔,眼底满是妥协与纵容。 “别闹,我答应你。就按你说的,一周两次,周三和周日,绝不逾矩。” 闻言,苏瑶瞬间眉眼舒展,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俏皮。 “说话算话,不许偷偷耍赖,不许变相缠着我,我可记着呢。” 傅池砚望着她明媚娇软的小脸,看着她在大红婚被映衬下鲜活温柔的模样,低低应了一声,嗓音缱绻又无奈。 “嗯,全听阿瑶的。” 说完,他直接一把打横抱起苏瑶。 苏瑶惊呼出声:“池砚,你刚可是答应我了,这又是要干什么?” 第218章 完蛋,又忍不住想要亲她了 “阿瑶,你别误会,我抱你下楼吃早饭,饭我都做好了,都在锅里面温着。” 苏瑶听到男人的解释,这才放下心来。 不怪她大惊小怪,实在是傅池砚这些日子真是太不知满足。 两人来到楼下餐桌,傅池砚把早餐端上来,都是苏瑶爱吃的。 有海鲜鸡蛋羹,蔬菜瘦肉粥,两个小拌菜,还有几个油炸糕。 苏瑶看着卖相极好的油炸糕,忍不住惊叹地夸道, “池砚,你现在做饭是越来越棒了,这油炸糕看起来色泽金黄,一看就能很好吃。” 还记得他第一次给她做饭吃的时候,油炸糕都炸得面目全非,看不出模样了,现在可真是今非昔比。 傅池砚被苏瑶夸得得意洋洋的。 虽然心里面清楚这是苏瑶是在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为了让他能更卖力地照顾好她,经营好家庭。 但他就是很受用,也许这就是清醒地沉沦。 “你尝尝看?我没放多少糖,并不腻口。” 苏瑶乖乖点头,夹起一块油炸糕便咬了一大口,外皮酥脆,内里软糯,清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她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赞叹,“嗯,真的很好吃,不甜不腻,唇齿留香。” 傅池砚的目光黏在她粉嫩的唇瓣上,看着唇上沾着亮晶晶的油渍,小巧诱人。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两下,心底的情愫骤然翻涌。 完蛋,又忍不住想要亲她了。 但想起方才定下的约法三章,他强行压下心底滚烫的悸动,迅速移开视线,嗓音微哑。 “好吃,你就多吃点。” 一室温馨静好,两人正安然享用早餐。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骤然打破了晨间的安稳。 傅池砚眸光微敛,起身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神色焦灼,满头薄汗的苏沐晨。 他不等两人开口询问,便急匆匆道明来意:“瑶瑶,林杏姐她们开的苏氏卤煮铺出事了,你快跟我过去一趟!” 他早上去卤煮铺找林桃,这些日子她一般起早都会在那里帮忙。 店铺刚开门营业就有一位老人家上门试吃,他每样都尝了一块,还没等吃完,突然就倒地不起,昏了过去。 林杏和王红花见状,惊吓得六神无主。 还是林桃慌忙中想起来让他回来叫苏瑶的。 苏瑶闻言心头一紧,立刻起身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气息不稳,语速极快,“你先跟我去,路上我跟你解释。” “好,你稍等我片刻,我换身衣服就来!”苏瑶不敢耽搁,立刻应声。 傅池砚站在门边,安抚苏沐晨,道:“大哥,别急,一会儿我开车过去,会快很多。” 苏瑶动作利落,没用上两分钟就换好了衣服,于是三人火速出门,驱车赶往卤煮店。 路上苏沐晨把大致情况跟苏瑶解释了一遍,她心中已经有数了。 ...... 车子一路疾驰,不过几分钟便抵达了县城街边的苏氏卤煮铺。 此时铺门外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正在七嘴八舌地议论。 “好好的老人怎么会突然倒下了?” “不会是卤煮不干净,吃中毒了吧?” “刚开的新店就出了这种事,以后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 店铺内林杏、王红花和林桃三人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围在一旁,谁都不敢轻易挪动老人分毫。 乡下街坊都懂些粗浅的常识,老人无故晕倒,贸然搬动容易加重病情,万一出了意外,她们根本担不起责任。 三人吓得手脚发软,眼眶通红,满脸的慌乱和无助。 此时苏瑶推门下车,穿过围观人群快步走进店里。 林杏她们几人看见苏瑶来了,就像是看见了主心骨,脸上慌乱的神色稍稍得到安定。 苏瑶来不及跟她们打招呼,直接蹲下身仔细查看老人的状态。 她观察了一下老人的面色和瞳孔,结合症状快速判断出老人并非食物中毒。 而是早起空腹出门,劳累体虚,引发的突发性低血糖伴随短暂脑供血不足。 虽然她没学过医术,但是上辈子她奶奶就有这个毛病,她很熟悉。 老人年纪大了,气血虚弱,血糖低了很容易直接晕厥倒地,虽然情况危急,但并非无解。 围观的众人见状,还在不停揣测,流言蜚语越传越离谱,几乎要坐实卤煮铺食物有问题的谣言。 苏瑶来不及解释太多,当下救人要紧。 她吩咐林杏去冲一杯糖水,又吩咐王红花和林桃帮忙取毛巾和装着温水的盆子等。 支开众人,她背对着门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借着蹲下身子遮挡的契机,心念一动,悄无声息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小支胰高血糖素注射液。 还好她在穿书之前就囤了不少现代的物资和医药,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她背对着众人给老人皮下注射了药剂后,林杏几人就回来了。 苏瑶接过装着糖水的搪瓷杯,又悄无声息地往里面注入一些灵泉水,动作隐秘无人察觉。 她抬声对所有人安抚道:“大家别慌,老人家并不是食物中毒,他只是体虚低血糖引发的晕厥,问题不大,我能救醒他。” 紧接着,她让傅池砚轻轻扶起老人,把混着灵泉水的糖水给他喂服下去。 她全程沉稳冷静,半点不见慌乱。 大家见老人喝了糖水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于是议论声更大了。 “你说他是低血糖就是低血糖?我看就是吃中毒了。” “就是,你们别耽搁了,赶紧把老人家送医院吧,不然一会儿出了人命,事就大了。” “我看她们不想送医院,就是怕老人家被检查出食物中毒,所以故意的。” 闻言,林桃态度强势地反驳,“胡说,我们家的卤煮都是新鲜现做的没有毒,我们之所以没第一时间送老人家去医院,是担心他的病不可以随意挪动。” “就是,你们不要冤枉好人。”王红花跟着小声辩解道。 就在这时,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突然慌慌张张地冲进卤煮店。 看见倒在傅池砚怀中丝毫没有反应的老人,直接哭喊道:“爸,你怎么了?爸?” 此人正是老人家的儿媳妇,是附近的街坊邻居瞧见老人在卤煮店出了事,通知她来的。 她直接怒气冲冲地指着苏瑶道:“就是你害了我爸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别想简单了事,你害死了我爸,得给我赔偿。” 苏瑶目不斜视,根本没搭理无理取闹的女人,全程盯着双眼紧闭的老人没说话。 第219章 出了这件事,倒是起到了类似宣传造势的效果 就在此时,神奇的一幕悄然发生了。 老人睫毛轻轻颤动两下,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浑浊的眸子慢慢恢复清明。 他先是虚弱地喘了几口粗气,随后慢慢坐起身,转动脖颈,看清了围在身边的众人。 林杏、林桃和王红花几人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 傅池砚从头到尾都没担心,他相信他的小姑娘说老人家会醒过来,就一定会。 苏瑶见老人家似乎还没了解周围的状况,轻声解释道, “老人家,您早上出门可能没吃早饭,所以低血糖了,刚刚晕倒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老人家闻言,一手扶着尚且发晕的额头,缓缓点了点头,语气诚恳道, “小姑娘,多谢你救了我。都是我身上的老毛病犯了,给店里添麻烦了。” 苏瑶轻轻摇了摇头:“大爷,别客气。您往后出门可得多当心,免得您家里人再误会店家,平白冤枉了好人。” 后面这句话,她多少带了些阴阳怪气。 一旁站着的老人儿媳妇听了这话,脸上一阵尴尬,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收敛。 老人家抬眼,直直看向自家儿媳,眼底满是愠怒,瞪了她一眼。 “我刚才虽说昏昏沉沉的,可你说的话我句句都听见了。张口就咒我不行了,还逼着人家店家赔钱,你怎么好意思开的口?” 老人心里积攒了满肚子的委屈。 他早早就和儿子一家分了家,自打儿子娶了这个媳妇,就整日被枕边风挑唆,处处跟他和老伴作对,归根结底,不过是惦记着家里那点家产。 他和老伴这辈子就一儿一女,在外人看来,儿女双全,是顶圆满的福气。 可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他们老两口自己清楚。 女儿是长女,儿子是老二,姐弟俩小时候感情十分亲厚,可各自成家立业后,心思便渐渐多了起来,隔阂也越来越深。 他自己是个老中医,在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但他却凭着一手医术,攒下了不少家底。 这些年,儿女两家为了争夺家产,争吵不断,矛盾不休。 老伴常年被这些烦心事气的郁结于心,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最后早早撒手人寰。 老伴走后,只剩他孤身一人。 为了彻底断了儿女争执的念想,他索性把名下所有财产,平分给了姐弟二人。 可让他寒心的是,家产一分完,儿子女儿两家,立马就对他不管不问了,再也没人上门探望。 这些年,他一直独自住在镇上,日子过得孤孤单单。 他年纪大了,身子不利索,有时候懒得做饭或是忙活琐事,就常常凑活挨饿,久而久之,便落下了低血糖的毛病。 平日里身子硬朗的时候,这个挑事的儿媳从来不肯踏进门半步探望他。 如今他意外晕倒,这人倒是第一时间跳出来,颠倒黑白,逼着店家赔钱。 “爸!我......我这不是以为你是吃了店里的卤煮,食物中毒才晕倒的嘛。” 妇人心里又气又不甘,可当着满街街坊的面,不敢撒泼,只能梗着脖子强行辩解,脸色格外难看。 歇了片刻,老人家缓过了气力,说话的声音也洪亮有力了不少。 “我是低血糖犯了才晕的,跟人家卤味店半分关系都没有。反倒是他家的老板心肠好,主动让我免费试吃,待我比自家亲生儿女还要贴心。” 儿媳见公公是半点情面不留给她,脸颊涨得通红,硬着头皮辩解。 “爸,我也是担心你的身子。你要是想吃,我回家给你做便是了。” “哼!平日里饿得没人管,如今出事了,你倒想起给我做饭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没骨气!”老人家毫不留情地继续怼道。 反正子女不孝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妇人被怼得胸口剧烈起伏,又被围观街坊指指点点,实在待不下去,最终只能狼狈地跑出了卤味店。 众人见状,顿时议论纷纷,方才对卤味店的所有质疑尽数消散,转而纷纷夸赞起这家良心小店。 老人家也跟着证明道:“这家店铺的卤味是真的味道不错,我刚才尝了,她家有免费试吃,大家都可以尝尝。” 听了老人家的夸赞,众人纷纷跃跃欲试。 人们大多有跟风的习惯,街坊邻里的口碑和议论,最是能左右人心,力量半点不容小觑。 王红花见状,悄悄拉了拉林杏的衣袖,递了个眼色。 二人瞬间心领神会,连忙转身走到柜台,端出切好的卤味试吃品,一一摆到店门口,招呼大家免费品尝。 林桃和苏沐晨见想要试吃的人很多,也赶紧上前搭手帮忙打理。 街坊们十分捧场,自觉有序地排起长队,个个满脸期待,都想尝尝被老人家交口称赞的卤味。 原先小店刚开张,摆着试吃的摊子,路过的行人大多不在意。 就算有人看见,也在心里犯嘀咕,不敢轻易尝试,总担心是便宜不干净的卤货拿给大家免费吃。 可经过刚才这一场风波,有老人的亲自作证,大家彻底放下心来,心甘情愿上门捧场。 出了这件事,倒是起到了类似宣传造势的效果。 众人都去店门口排队试吃,苏瑶随即耐心叮嘱老人。 “大爷,您往后再忙也得按时吃饭。 上了年纪的人,消化慢,身体储糖少,最容易因为饿肚子引发低血糖,轻则头晕心慌,重则直接晕倒。 您出门的时候,兜里最好常备几块糖,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她伸手揣进衣兜,借着衣服遮掩,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到老人手里。 “这几块奶糖您拿着揣兜里,要是身子发虚,头晕不舒服,就赶紧吃一块缓一缓。” 老人家望着掌心的奶糖,看着眼前善良热心的姑娘,布满皱纹的双手微微颤抖,语气满是动容。 “好孩子,真是太谢谢你了。我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第220章 这笔收入给了她们独立自强,自我救赎的底气 “我叫苏瑶。这位是我爱人,傅池砚,他是部队里的军人。”苏瑶同时也介绍了身旁气度不凡的男人。 老人家礼数周全,主动朝傅池砚伸出手,“首长同志你好。我叫付华,是个老中医。 我家就住在后边巷子里,今日多亏了你们二位仗义相助,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遭不住了,最后还会连累了好人店家。” 傅池砚得体地抬手回握,语气沉稳有礼:“大爷,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苏瑶闻言,讶异地接话:“大爷,您是行医的?那您应该更懂养生之道,往后可得好好照看自己的身子了。” 付华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落寞:“唉,老话都说医者不自医。自从我老伴走后,我就心灰意冷,再也不坐诊行医了。” “可身子是自己的,日子还得好好过,您好好调养,安享晚年才是最重要的。”苏瑶柔声宽慰道。 付华缓缓点头,眼底多了几分暖意:“你真是位心善通透的好同志。” 自打老伴离世,儿女寒了他的心,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这般真心关心过他的身体。 片刻后,付华忽然想起方才晕倒的事,疑惑地开口问道:“对了,小苏同志,方才你是用什么法子把我救醒的?” 他自己行医大半辈子,再清楚不过,低血糖晕倒,没那么快就能清醒。 想来苏瑶定然是用了什么法子或是喂了他对症的药。 苏瑶不愿多解释,她有空间这样的事也不能对别人讲。 于是她含糊其辞道:“我就是给您喂了点糖水,许是您本身症状不重,刚好歇过来了,也是运气好。” 付华心里清楚绝非这么简单,还想再细细追问。 傅池砚一眼看穿苏瑶不愿深谈此事,当即适时开口岔开话题。 “阿瑶,店里客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忙不过来了,我们也过去搭把手吧。” 苏瑶看向店门前,早已排起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 不少试吃过的顾客当场就买了很多卤味,交口称赞味道绝佳。 路过的行人虽然不知道刚才店里面发生了什么,见到这般盛况,都心生好奇,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吃食引得众人争相购买。 于是全部顺势加入队伍排队。 人流越聚越密,卤味出手得愈发迅速。 王红花与林杏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手脚一刻不停地忙得团团转。 苏瑶立刻点头应下:“好,我们过去搭把手。” 话音落下,她转头向付华道别:“大爷,您回去路上慢些,我先去忙活了。” ...... 苏瑶和傅池砚帮着分装,售卖,足足忙活了三个多小时,才算稍稍清闲下来。 那还是因为今日备好的卤味已经售卖一空了,可依旧还有不少晚来的顾客没有买到。 林杏只好安抚其余的顾客,道:“大家明天再来试吃选购,明天我们一定多做些,保证让大伙都能买到。” 她看着众人失望地离开,脸上浮现出肉疼的表情。 这走开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钱票啊! 送走所有的顾客后,王红花关上店铺木门,当着几人的面,开始清点起今日的营业收入。 “一百一……两百……三百五……” 她越数眉眼越舒展,一旁的林杏和林桃也紧紧盯着,心情十分激动。 这是店铺开张七八天以来,生意最火爆,营收最好的一天。 “总共五百三十六块五毛!” 最后,王红花高声报出了总数。 这笔钱在她们眼里,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这个年代的工资水平不高,五百多块钱,抵得上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 她们仅凭一天的辛苦就挣到了,心里怎能不激动。 尤其对于王红花和林杏这样刚脱离家庭苦海的女人而言,这笔收入给了她们独立自强,自我救赎的底气。 林杏眼眶泛红,喜极而泣,泪眼朦胧地转头望着苏瑶,真诚地感激。 “瑶瑶,真的多亏了你,我和红花姐能有今日,全靠你的帮忙。” 王红花重重点头,当即从营业额里数出两百块钱,她攥着一沓带着褶皱的纸币递到苏瑶面前。 “苏瑶妹子,感恩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是你的分成。” 虽说几人事先说好盈利平分,但开店的本钱全是苏瑶出的,打开销路也全靠她的点子。 今天的利润,本就该让她拿大头。 苏瑶却笑着摆手推辞. “红花姐,你们刚开店,正是需要资金周转的时候,我暂时不拿分红。你们把每日账目理清楚,等到月底我们再结算也不迟。” 听闻这话,王红花和林杏对视一眼,都觉得苏瑶考虑得周全妥当,纷纷点头应允。 “那行,苏瑶妹子,等后续生意稳定,盈利多了,我们再给你结算分成。” “没错,等挣得多了再分。”林杏连忙附和,随即笑着提议,“今天关门早,又挣了钱,咱们出去好好庆祝一番,怎么样?” 林桃立马笑着接话:“好呀,那今天就由姐姐请客了。” 苏沐晨和傅池砚全程没掺和她们店里面的事,她们提议去吃饭,两人也没什么意见。 于是一行人结伴,去往附近的国营饭店吃晚饭。 劳碌了一整天,大家胃口格外好,围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说说笑笑,整日积攒的疲惫,也在欢声笑语中消散大半。 晚饭结束后,苏瑶、傅池砚和苏沐晨与众人道别,驱车返回军区。 暮色沉沉,晚风习习,微凉的夜风拂去白日喧嚣,夜色静谧温柔,岁月都显得格外安稳惬意。 傅池砚先开车将苏沐晨送回宿舍,随后调转车头,往军区家属院驶去。 车子刚开到家属院大门口,值守的卫兵立刻上前,抬手拦下了车辆。 “报告首长,刚刚有人打电话找苏同志,让她回来后立刻去值班室回个电话。” 苏瑶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颔首道谢。 她推开车门下车,快步朝着军区值班室走去,拿起座机,回拨了刚才的来电号码。 电话是京市苏家打来的。 她心头一紧,生怕是奶奶在家出了什么状况。 老人家年事已高,不在自己身边照料,她始终放心不下。 接通电话后,她才发现打电话来的竟是苏逸安。 第221章 那等你回来补给我一次,好不好? 没等对方开口,苏瑶先询问了奶奶化允禾的近况。 得知老人身体康健,一切安好,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她暗自打定主意,等再过段时间,就和奶奶好好商量一下,把人接到自己身边养老。 苏逸安趁着苏瑶沉默的空档,适时说明了打电话过来的意图。 “瑶瑶,十月初一快要到了,那是林家的家宴,你外公邀请你和池砚一起过去,你别忘记了。到时候我跟你妈也会过去的。” 闻言,苏瑶沉默片刻,淡淡地“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她记得要去林家参加家宴的事情,她还要顺便跟外公提一下看管好林正华。 他那个人做事激进,但还有些才华在身上,不过那才是最可怕的。 要是不严加约束,很容易做出对国家不利的事情。 苏瑶走出来后,傅池砚已经停好了车,他大步走过来牵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地问道:“阿瑶,谁给你打电话?” “是苏家,苏逸安提醒我十月初一去参加外公家的家宴。”苏瑶解释完,继续问道:“你有时间跟我一起去吗?” 两人十指相扣,踩着秋日微凉晚风,并肩往家的方向缓步走。 傅池砚语气带着几分为难,“阿瑶,我可能暂时不能跟你一起去了,我刚从边境军区回来,这边积压了不少工作。” 苏瑶面上不见半分失落,只是轻轻颔首:“无妨,我一人过去也一样。” 傅池砚却担心自家小姑娘心底委屈,又连忙轻声补充。 “我也舍不得同你分开,我尽量加快进度处理完手头事,到时候赶去林家接你回家。” “好,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不开心的。”苏瑶微笑着抬头看向男人轮廓清晰的侧脸,弯着眼笑。 反正她也不是个必须依附男人过日子的女人,有无陪同,于她而言从来无关紧要。 两人慢悠悠沿着路边往家里走,傅池砚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阿瑶,你明天就要出发吗?” 苏瑶颔首,“嗯,还有三天就是十月初一了,路上也需要时间,所以明天我就得走了。” “可......明日是周三……” 傅池砚话说到一半,语气带着几分委婉。 闻言,苏瑶突然顿住脚步。 这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思维怎么就飘散到那种事情上面了。 傅池砚瞧她闭口不语,一双杏眼含着几分嗔怪盯着自己,喉结轻轻滚了滚,索性坦荡直白说出口。 “阿瑶,我就是你想的那种人,实话实说,我只要见着你,便难以自持,所以明晚的约定能不能挪到今晚上来。” 这话入耳,苏瑶耳尖瞬间烧得滚烫。 她之前没有恋爱经验,好不容易攒了些与爱人相处之道,可转眼人家都上高速了。 这让她一下子怎么能适应得了。 不过转念一想,两人是夫妻关系,就算是谈论这种事情也没什么。 于是她立即摇了摇头,“不行,昨晚的我还没缓过来,明天还要赶路,可遭不住小小砚了。” 这样的黄话一出口,她感觉也没那么不能接受,反而有一种隐秘的撩人的雀跃。 傅池砚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苏瑶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微抿了一下薄唇,念及小姑娘身子吃不消,也只能无奈妥协。 “那等你回来补给我一次,好不好?” 他贴近她耳畔低声呢喃,手臂顺势揽住她细软的腰,轻轻摩挲了两下。 苏瑶感觉到一阵酥麻的痒意,眉眼含笑地轻点了下头,“好,那就等回来补给你一次。” ...... 翌日天光微亮,苏瑶便独自启程动身。 路途辗转,待她抵达苏市时,秋日的暮色早已浸透天地,沉沉夜幕即将铺洒开来。 林秉文早早便安排好了车辆在火车站等候,他更是亲自坐车前来接苏瑶。 礼数周全,全然是对待晚辈至亲的郑重模样。 出站口人潮涌动,苏瑶抬眸,一眼便望见了立在接站口的林秉文。 他身着一身端正的中山装,纵使眉眼间带着一路等候的风尘,身姿却依旧挺拔稳重。 望着外公专程等候的身影,苏瑶心底泛起一阵温温的暖意。 她提着行李走上前,微笑道:“外公,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没关系,我担心司机认不出你,所以亲自来才能放心。”老人家语气和蔼,掷地有声。 “谢谢外公。”苏瑶甜甜一笑。 她能感觉到老人是真心实意地疼惜她,不然她也断不会来参加林家的家宴的。 司机见状,上前接过苏瑶手中的行李,放到车子后备箱里面。 几人上车,车子缓缓驶向林家老宅。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古朴雅致的老宅院便在苏瑶眼前徐徐展开。 偌大的林家老宅是典型的园林式复古建筑,白墙黛瓦错落有致,廊檐雕花精致古朴,庭院幽深。 青石铺路蜿蜒曲折,院中草木疏密相宜,晚风拂过,枝叶轻响,自带几分沉淀岁月的清雅气韵。 百年书香门第,儒雅端庄的底蕴扑面而来。 林家几代子嗣未曾分家,一众兄弟都聚居于此。 车子行至林秉文这一脉的居所处稳稳停驻。 苏瑶抬眸望去,一眼便看见了立在门前的两道身影。 苏逸安与林洛宁早已等候多时,二人并肩站在门灯下,望见驶来的车辆,目光瞬间锁定,脸上立刻扬起恰到好处的亲热笑意。 不等苏瑶下车,林洛宁便主动上前半步,眉眼间满是温柔。 “瑶瑶,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吧?” 苏逸安也紧随其后,语气温和客套,俨然一副慈父模样,关切地问询她路途是否顺遂。 面对两人突如其来的热络,苏瑶神色淡淡,眸底清冷,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没想到他们从京市来的倒是比自己还早。 刚走下车的林秉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向苏逸安与林洛宁的眼神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冷淡。 虽然心底对二人的行事作风素来不喜,但是念及他们终究是苏瑶的生身父母,便压下了心底的不悦,未曾出言冷待。 默许了二人全程参与家族的家宴。 老宅的雇工看见林秉文的车子回来,连忙上前,恭敬地接过苏瑶的行李,轻手轻脚拎在手中。 “瑶瑶,进屋吧,一家人都在里面等着呢。” 第222章 难道有意选苏瑶做继承人? 林秉文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苏瑶时,神色瞬间柔和下来,语气温和,抬手引着她往家门走去。 苏瑶微微颔首,同样抬手,“好,外公请。” 几人穿过垂花门,踏入灯火通明的正厅,暖意裹挟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厅内灯火璀璨,暖光流淌,林秉文这一脉的亲人早已悉数到场,正围坐闲谈。 安柠满头银发,面容慈和地端坐主位,瞧见苏瑶进来,眼底瞬间漾起细碎温柔,满是疼惜。 “你就是我的亲外孙女,苏瑶?快来,坐到外婆身边来。” 苏瑶还没看清楚厅内的众人,便被安柠叫到身边坐下了。 她从容亲切地叫了一声,“外婆。” “哎,好孩子。”安柠牵住苏瑶的手,然后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 “这是外婆送你的见面礼。” 厅内的林家各位子女见此,震惊极了。 那手镯可是林家的传家宝,刚第一次见面就送给苏瑶了? 老爷子和老太太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洛宁也很惊讶。 她记得她十几岁的时候,母亲曾告诉过她,这玉镯将来是要传给林家继承人的。 那母亲现在把镯子给苏瑶是什么意思? 难道父亲和母亲是有意选苏瑶做林家这一脉的继承人? 这不可能吧?苏瑶毕竟不姓林,她只是个外孙女。 苏瑶盯着通体翠绿的镯子,感觉礼物太贵重了,刚想要拒绝。 林秉文便适时开口,“瑶瑶,这是我跟你外婆的心意,你不要拒绝,收下吧。” 闻言,苏瑶落落大方地微笑道:“那好吧,谢谢外婆和外公。” 收下镯子后,苏瑶才有时间环顾起厅内的其他人。 大舅林彦儒端坐在客厅两侧椅子的最前方,气质沉稳儒雅,看向她的目光平和温润。 他身边坐着一位中年女人,想必就是她大舅妈了。 那女人端庄温婉,举止得体,正温和地朝苏瑶颔首示意。 苏瑶连忙回以微笑。 他们身后还坐着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应该是他们的孩子。 对面坐着的是二舅林正华,他面无表情,正耷拉着一张好像谁欠了他二五八万的脸。 面对着苏瑶,他实在笑不出来。 上次在三线武装科研基地被她赶走后,他本以为苏瑶没有多大的本事,张所长早晚还会再来求他回去。 可是他回到苏市左等右等,都没等到继续求他回去的消息。 反倒是等来了苏瑶已经完成歼 - 7全部改良的消息。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脸面被硬生生扯下来,踩在地上摩擦。 他盯着苏瑶,眸光深处翻涌着浓烈的愤恨与不甘,藏得极深,碍于场合,不得不强行隐忍克制,面上勉强维持着平静。 他旁边也坐着他的媳妇,任素云。 她听说了苏瑶跟林正华在武装研发基地的事情,所以此刻同样心有不甘与怨怼。 两人身后坐着一个跟苏瑶年纪相仿的小姑娘,还有一位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三舅林振邦坐在下手边。 他目光在苏瑶与林正华之间轻轻一扫,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只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掩去了眸底的几分思量。 他身边也坐着他的媳妇,还有一名十多岁的男孩儿。 此时,林秉文坐到了主位,帮苏瑶一一介绍起家里的这些成员。 苏瑶刚才也大致看明白了人物关系,随着林秉文的介绍,纷纷跟大家打招呼。 介绍完毕,林彦儒第一个拿出给苏瑶的见面礼。 林家作为书香门第,晚辈第一次来家里,肯定是要准备礼品的。 林彦儒准备的是一支精致的钢笔,通体深蓝,笔尖是纯金打造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苏瑶微笑着收下了。 “谢谢大舅和大舅妈。” 接下来该到林正华家里送礼,他拿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态度算不得友善地递给苏瑶。 “这可是你二舅我费了好大的心思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一定要好好收下。” 闻言苏瑶从容淡定地接过。 木盒掀开的瞬间,一枚通透温润,质地上乘的翠玉戒尺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上,规整冷硬的模样看得人眼底生厌。 厅内的气氛倏地一静。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枚戒尺上,各怀心思。 大舅妈周书昀眼底微怔,下意识敛了笑意。 任素云嘴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静静等着看苏瑶当众窘迫难堪。 苏逸安和林洛宁坐在最后面,心提到嗓子眼。 一旁的林家晚辈们也纷纷屏息,都察觉到林正华这礼送得极尽刻意,压根不是见面礼,分明是暗藏敲打。 苏瑶指尖轻轻搭在木盒边缘,眸光清冷无波。 林正华这分明是想借着这样的场合,想要给她难堪,伺机报复她。 玉尺训人,持尺规礼,向来是长辈约束晚辈,规训言行的物件。 他就是在暗指她锋芒太盛,不知收敛,不懂规矩,不敬长辈。 他真以为当着众人面前送自己一枚戒尺,就能让她下不来台,乖乖受制于人,收敛棱角? 真是可笑。 林正华唇角勾着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沉沉地盯着苏瑶,带着居高临下的长辈压制意味。 等着看她的反应。 他笃定她年纪轻轻,就算在科研方面有几分本事,但初次当着林家人的面,就算收到这暗含训诫的重礼心中不悦,也只能隐忍。 不过就算她不忍着,那更合了他的心意。 她当着所有长辈的面前顶撞自己的话,那就直接说明了她人品不行,恃才傲物。 所以他给她挖得是一个骑虎难下的坑。 老爷子想要把继承人给她,第一个不同意。 他们林家百年的家业,凭什么要给一个外姓人? 还是一个女人? 难道他林家的男人当真都不能成事吗? 全场静默数秒,所有人都等着看苏瑶的反应。 可下一秒,苏瑶轻轻合上木盒,抬眸看向林正华,杏眸澄澈冷静,无半分窘迫慌乱,语气平淡却字字清亮,掷地有声。 第223章 苏瑶当真是林家年轻一辈的孩子们学习的榜样 “多谢二舅费心准备礼物,只是这份礼,我怕是受不起,也不必受。” 闻言,林正华故作温和地开口,但字字句句都带着施压的意味。 “苏瑶,你初到林家,不懂世家规矩。翠玉戒尺是世家古礼器物,教人恪守分寸,知礼守矩。 二舅是好心想着让你多收敛心性,规整言行,怎么?你难道要枉费我的一番心意?” 这些话看似谆谆教诲,实则字字诛心。 他就是想直接当众坐实了苏瑶“张扬无礼,不敬长辈,肆意妄为”的名头。 任素云见状,立刻适时附和,“是啊,瑶瑶,你二舅也是一片苦心,你可不要误会了。” 苏瑶淡淡扫了任素云一眼,不接她的话,目光重新落回林正华身上。 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凌厉的笑意,不卑不亢地继续开口回击。 “二舅说这是古礼器物,教人守礼知度,可我认为礼法的核心是修身立德,明辨是非,而非拘人手脚,困人格局。 戒尺本是旧时规训晚辈的器物,刻板束缚人言行眼界,早已不适用于当下。 如今时代不同了,就连主席都讲女子可顶半边天。 如今女同志可以跟男同志一样求学立业,为国效力,而非困于内宅,循规蹈矩,整日碌碌度日。” 她声音虽然不高,却字字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气场十足。 不等林正华反驳,苏瑶继续开口,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她话锋陡然一转,直指核心。 “再者,古礼讲的尊师重道,恪守尊卑,前提是长辈先有长辈的气度与德行。 我敬重的是明理有德,心怀格局的长辈,而不是心胸狭隘,因一己私怨,就刻意刁难晚辈的长辈。” 说完这句话,她转头看向外公林秉文,一字一句缓缓道, “外公,想必三线武装科研基地的事情你已经知晓了。 二舅因为我是女同志,便对我多加质疑,甚至蔑视,出言讥讽。 最后因为他急功近利,差点没害了一名空军试飞员的性命,被我当众制止了。 我合理怀疑,他是因为那件事还对我心有怨怼,所以今天才送我一枚戒尺,想要让我当众难堪。” 几句话直接挑明了前因后果,当众撕开了林正华借机发难的心思。 她面色始终从容,坦荡,丝毫没有疾言厉色地跳进林正华的圈套。 闻言,林正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尖骤然攥紧,胸腔怒火翻涌,险些维持不住面色上的僵硬。 他万万没料到,苏瑶不仅科研实力强,口齿竟也如此伶俐。 不仅没按照他设定的计划走,反倒是有理有据,情绪稳定地反驳回怼他,丝毫不给他留半点长辈的体面。 “你......”林正华语塞,一时竟找不出话来辩驳。 苏瑶神色依旧得体,目光坦然地直视着他,继续补了一句, “二舅若是没有怨怼私心,真心赠我器物,盼我长进。 大可送我科研方面的典籍,助我精进所长,稳步进步。 送我规训心性的戒尺,拘我眼界,劝我藏锋避世,不知二舅是盼我成才,还是怕我成事?” 看着苏瑶凌厉的气场,与处变不惊的回怼方式。 厅内众人心中顿时哗然,此刻谁都不敢低估她了。 就连林正华这个平日里在家中姿态摆得很高的人都被她三言两语打压下去了,可见苏瑶的厉害。 林秉文微微颔首,看向林正华的眼神多了丝严厉。 “正华,一个月前,你从基地回来,我就警告过你,以后给我虚心行事,如今瑶瑶第一次上门,你这是什么意图?” 林正华被他父亲看得打怵,心中还夹杂着些不甘。 嘴硬道:“爸,我真的没想要给苏瑶难堪,这贵重的物件可是我精心挑选准备的。” 他话音刚落,任素云便帮腔,“是啊,爸,我能证明.......” “男人说话,你少跟着掺和。”没等她说完话,安柠便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任素云立即像只受惊的小狗,缩了缩脖子,不敢在这个场合多言多语了。 随即,安柠心疼地握住身旁的苏瑶的手,抬眸淡淡看向林正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偏袒。 “正华,你就不要狡辩了,瑶瑶说得没错,时代变迁,世道早已不同,女子亦可建功立业,不必困于旧俗规矩。 你这份戒尺礼物,确实送得不妥。” 林秉文继续淡淡开口,语气威严。 “家国发展,靠的是实干进取,开拓创新,不是守旧拘礼,固步自封。 瑶瑶潜心科研,为国出力,当真是林家年轻一辈的孩子们学习的榜样。 正华,你回去好好反思反思。” 林正华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的愤恨与不甘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憋在心底。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垂着头走回自己的座位。 没想到最后没让苏瑶难堪,反倒是自己下不来台了。 苏瑶见状,从容地将木盒轻轻放在手边桌案上,不碰不收,态度分明。 满堂寂静,无人再敢对刚刚的事多言一句。 该到三舅林振邦送礼了,他刚才始终盯着苏瑶跟林正华的交锋。 虽说他对苏瑶没什么意见,但是他不满的是父亲有意让苏瑶当林家他们这一脉的继承人。 他家又不是没有儿子,就算是他们哥仨再不济,下面也还有孙子。 怎么说也轮不到苏瑶一个外孙女来替他们林家管家啊? 本来他也想着第一次见面打压一下这个年纪不大,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但是看见老二都吃亏了,他心里面开始打退堂鼓。 林振邦面上装成温和无害的模样,起身拿起给苏瑶的见面礼走过去。 “瑶瑶,这是三舅给你准备的一副象棋,不知道你会不会下?反正三舅是很喜欢,希望它能帮你消遣空闲时光。” 苏瑶淡笑着接过林振邦递过来的礼物,沉甸甸的花梨木象棋,谦虚道:“谢谢三舅,我会一点。” “今日天色晚了,等哪天我们下一局娱乐一下。”林振邦笑着回了一句,便老老实实地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本来预想的是,今天借着送象棋的机会,就逼着苏瑶跟自己下一局。 直接杀杀她的锐气,可是刚出了老二的事,他不敢接连造次。 第224章 谁不服气?倒是能做到像苏瑶一般,他也可以开特例 众人逐一送完见面礼,闲谈片刻后,窗外暮色彻底沉落,夜色浓稠静谧。 林秉文见时辰不早了,便抬手示意众人散去。 林家老宅客房错落分布,规格档次截然不同。 林秉文特意单独吩咐,将宅院最安静,陈设最精致的朝南客房安排给了苏瑶。 这间房采光绝佳,陈设雅致,家具皆是上等实木,被褥崭新柔软,还配了专属的小书房与观景窗台。 是整座老宅里除了主屋主卧外,待遇最好的房间。 苏瑶赶了一天路,有些疲惫,简单收拾过后便休息了。 而另一边林秉文只给苏逸安和林洛宁分了一间偏僻的客房。 林洛宁倒是没在乎,她知道父亲要不是看在他们是苏瑶的父母的份上,都不能邀请他们来参加家宴。 她现在心里还有其他惦记的事情。 关紧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后,她满脸都是纠结与疑惑,坐在客房床沿,低声喃喃对苏逸安道, “逸安,我心里实在想不通,我爸今天的举动太反常了。你说他是想选苏瑶当下一任林家继承人吗?” 像林家这样有底蕴的大家族,都是会选一位继承人,说白了,就是大家长。 以便于管理家族的人脉和经济资源,也有利于家族更加团结发展。 说完林洛宁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 “可按理说不应该啊,苏瑶是外姓孙女,林家还有我三个哥哥,孙辈更是有不少,怎么也轮不到苏瑶执掌林家。” 闻言,苏逸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有些兴奋地回道:“怎么不可能? 苏瑶是我们的女儿,只要她坐稳林家继承人的位置,日后林家的人脉资源,便尽数能为我们所用。” 其实刚才在正厅他看得清楚明白,今日全家人在场,岳父当众偏心苏瑶,护着她打压二哥林正华。 岳母又赠予祖传玉镯,给苏瑶住最优客房,桩桩件件都明示了他们的心思。 林洛宁听着丈夫的话,心头有些烦躁。 “逸安,你还是不要期待我娘家的资源为好,就算是我父亲真的把继承人的位置给了苏瑶,以那孩子对我们冷漠的态度,她也不会帮你的。” “那可不一定。”苏逸安还是野心勃勃的模样,“苏瑶毕竟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为了她都跟玥欣和煜泽断亲了,她慢慢会认可我们的。” “好了,你不要多想了,我们睡吧。” 说完,他直接关闭了房间内的灯。 ...... 一夜好眠,客房被褥柔软干爽,环境静谧无人打扰,再加上昨天一路长途劳顿,苏瑶睡得格外沉。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 窗外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落,碎金般铺在客房的地板上面。 院中鸟鸣清脆,好不热闹。 苏瑶微微一怔,随即起身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指针已然指向八点十分。 她立即起身简单地洗漱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素雅的衣裙。 这才步履从容地走出客房,往前面饭厅走去。 而此刻的林家饭厅,气氛早已微妙僵持了一会儿。 林家向来规矩森严,三百六十五天都是所有人早上八点钟准时一起吃早饭的。 苏瑶刚来,并不知道林家的规矩,昨晚林秉文也没特意告知她。 此时,林家众人早已悉数落座,满满一桌子精致的早餐摆得整齐妥当,蒸笼瓷碗层层叠叠,冒着热气,却无一人动筷。 只因刚刚,林秉文特意当众吩咐过。 今天苏瑶初来家中,所有人都务必等她到场一同开饭。 众人心有怨言,碍于老爷子的威严,没人敢当众表露半分,只能默默隐忍。 见状,林家年轻一辈的几个女孩子,有些沉不住气,憋了一肚子的不痛快,在桌下面两两私语嘀咕。 “咱们在林家长这么大,从小到大恪守规矩,每日天刚亮就得起身请安,吃早饭,别说睡懒觉,就是起晚片刻都要被长辈训斥。” “就是啊,她第一天回林家,反倒架子如此大,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全家人都得陪着挨饿等她一个人。” “爷爷奶奶也太偏心了,昨日刚进门就把祖传玉镯给了她,今日又为了她坏了家里几十年的规矩,我们这些自家人反倒成了陪衬。” 细碎的嘀咕声压得极低,却依旧丝丝缕缕飘在安静的饭厅里。 周书昀性子温和端庄,见状蹙了蹙眉,在桌下轻轻碰了下几位晚辈的衣袖,示意她们不要说了。 任素云坐在席间,将这些私语尽数听在耳里,眼底反倒悄悄浮起一抹隐晦的快意。 她本就因昨晚丈夫被苏瑶折辱的事耿耿于怀,如今见有人对苏瑶心生不满,正合她意。 主位上的安柠同样听见了晚辈们的小声抱怨,轻声开口道, “苏瑶那孩子昨日赶路辛苦了,睡沉些也是应当的。 再说了昨天我跟你们爷爷也没告知她早上八点钟吃早饭的规矩,这才等十几分钟,大家耐心些,想必她也快醒了。” 林秉文稳稳端坐主位,耐心等候,丝毫没有因为众人的情绪而产生更改自己的决定的意思。 在他心中,苏瑶自小在乡下长大,缺失很多年家人的疼爱,受了诸多委屈,理应给她多一些疼爱。 况且苏瑶在恶劣的环境下还能长得这么好,性情通透,睿智聪慧,心里有大爱,并非无脑的纯善。 这样的人就应该在家族中受到优待。 谁不服气?倒是能做到像苏瑶一般,他也可以开特例。 这个时候,林正华第一个不服气了。 凭什么他们这么多长辈要等苏瑶那个外姓小丫头? 他憋不住心中的火气,直接怨怼道:“妈,你和爸就是偏心苏瑶,我就说她德行不够,满身的傲气。 这才第一天来家里面,就让所有人等她,将来岂不是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他昨天给苏瑶戒尺还都教训他? 要他看对方就应该好好收心养性。 闻言,林秉文蹙起本就布满褶皱的眉心,刚要开口训斥。 饭厅门前就出现了一抹清丽挺拔,从容不迫的身影。 苏瑶一只脚刚迈步进饭厅,就听见林正华又在编排自己。 看来他受到的教训还不够。 第225章 我们这一脉的继承人,就定她了 她迈步走进饭厅,目光淡淡扫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在满脸愠怒的林正华身上。 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不卑不亢的笑意,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冷悦耳,恰好能让满室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二舅这话未免太重了。” 她从容站定,身姿落落大方,没有半分迟到的心虚,分寸得当地继续道, “外公外婆体恤我昨日舟车劳顿,并未与我提过家中晨起用早饭的规矩。 所谓不知者无罪,我并非恃宠骄纵,故意迟到,更不敢坏家里的规矩。” 一句话先堵住了席间众人的非议。 随即,苏瑶眸光微抬,直视着脸色铁青的林正华,语气依旧温和,带着从容不迫的锐利。 “二舅你方才当众指责我德行不足,满身傲气,不知我何处言行失当至此,让你如此苛评? 若是只因外公外婆体恤晚辈,稍稍待我宽厚,你就心生偏颇,当众责难,动辄上升到我的德行问题,那未免让人怀疑你心胸狭隘。” 这番话既守住了晚辈的分寸,又巧妙地点破了林正华小题大做,不能容人的心胸。 苏瑶话音落下,满室鸦雀无声。 方才窃窃私语的几位年轻晚辈也不敢再多说半句。 这么多长辈在场哪有她们说话的份? 此时此刻,她们打心底里面有些羡慕苏瑶的胆量和勇气。 林正华被怼得脸颊涨红,呼吸一滞,只好低声强辩了一句。 “就算你不知道林家早上八点钟准时吃早饭的规矩,那也应该早点起来......” 话说到一半,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牵强,就像是带着没理搅三分的意思。 “行了!”林秉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打断他的话。 “老二,你身为长辈,心胸狭隘,不分缘由便当众苛责晚辈,胡乱非议自家人,今日这事,的确是你过了。” 林正华被训得颜面尽失,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难堪至极。 苏逸安和林洛宁坐在角落,把发生的一切看得真真的。 心里都隐隐泛起暗爽。 曾经她二哥瞧不起他们有二十年,没想到如今竟栽在了他们女儿手中。 他们现在可不管苏瑶认不认他们,就是突然感觉与有荣焉。 “既然瑶瑶来了,我们开饭吧。”安柠适时开口,调节了饭厅逼仄的氛围。 苏瑶见状,走到餐桌前,挨着安柠的位置,也是餐桌上唯一的空位坐下。 转而朝向身侧的林秉文与安柠微微颔首,态度恭顺谦和,礼数周全道, “外公外婆,是我疏忽了,未曾提前问询家中规矩,让大家久等了,实属不该。日后我必定谨记林家规矩,早起跟大家一同用早饭。” 她此刻落落大方的模样,知错却不卑微,坦荡又懂事。 安柠看着从容得体的外孙女,眼底满是欣慰温柔,当即柔声开口解围,“无妨,不知者不怪,快吃饭吧。” 林秉文跟着微微颔首,非但没有因为苏瑶刚刚怼林正华那些句话反感,反倒眼底添了浓浓的赞许。 林家众人各怀心思地吃完早饭,席间一片沉寂。 待众人尽数放下碗筷,林秉文神色肃穆地开了口。 “有件事,我跟大家宣布一下。想必你们心里也都猜到了,我决意定下苏瑶做我这一房的继承人。” 林家宗族庞大,族中尚有四位族老,还有一众林秉文的堂兄弟旁支。 所以他只能决定自己这一脉的继承人。 “明日的宗族家宴,我便会带苏瑶入祠堂,认祖祭祖,正式定下名分。” 这话一出,一众林家子弟皆是心头巨震,惊诧难言,人人都暗自心绪翻涌。 唯有林振邦一时失了分寸,低低惊呼出声,“什么?” 他心里早有预感,父亲多半会做这个决定,可当真从林秉文口中说出来,他依旧难以接受。 方才挨过训斥的林正华,此刻老实地闭紧了嘴巴,不敢多言半句。 可心底早已慌作一团,七上八下的。 倘若老头子铁了心立苏瑶为继承人,日后苏瑶若是记恨他,想把他逐出族谱,岂不是轻而易举,随口一句话的事。 这绝对不行,他绝不能让苏瑶得逞! 只是眼下他万万不能再当面顶撞了。 不过眼下老三率先沉不住气跳了出来,正合他的心意。 往后,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老三,让他做自己的枪。 就在林正华阴鸷地琢磨的时候,林秉文老眸里带着几分不悦地瞥向林振邦,“振邦,你有异议?” 闻言,林振邦连忙收敛神色,摆了摆手,嬉皮笑脸道:“没有没有,爸,我就是觉得这事实在重大,您老人家可得三思啊。” 林秉文语气笃定,字字铿锵,继续道, “这便是我再三思量后的决定。苏瑶虽不姓林,但身上依旧流着我林家的血脉。 这孩子聪慧通透,品性正直,是非分明,更有执掌大局的气度和本事。 我们这一脉的继承人,就定她了,此事绝无更改的余地。” 他话音落地,语气掷地有声,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震得满室众人都不敢作声。 林振邦心头百般不甘,却不敢再反驳,只得缩了缩肩膀,赔着笑脸改口。 “既然是父亲敲定的继承人,我当然会百分百赞同。瑶瑶,往后三舅铁定站你这边,全力支持你。” 事已至此,老头子的态度坚决,他只能顺势表忠心。 才不会像他二哥那个愣头青,傻乎乎地跟老头子对着干。 就先让苏瑶做这个继承人,他倒是要看看她有几分本事能坐得稳。 一旁的林正华见状,恨铁不成钢看向林振邦。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墙头草都没有他倒戈的快。 他还想利用对方当枪使呢,谁料对方半点骨气没有,枪还没抬起来,差点没把自己先突突了。 第226章 谁让林老三非要自取其辱 其余林家众人见状,也纷纷跟着附和,满口称是。 一个个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意,假意恭喜苏瑶,心里却各有盘算。 全场之中,唯有苏逸安是打心底里真心实意高兴的。 他做林家女婿二十余年,常年被林家族人轻视排挤,抬不起头。 如今总算熬出了头,扬眉吐气了。 就算过去数十年受尽冷眼又如何? 从今往后,他的女儿便是林家这一脉的继承人了,看往后还有谁敢小瞧他! 纵然是借着女儿的声势狐假虎威,他也终于有了挺直腰杆的资本。 ...... 林秉文当众宣布完决定,便直接起身,叫上苏瑶,径直去了书房。 关上书房房门,隔绝了外头众人的视线。 苏瑶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坦然与无奈,“外公,您定我做继承人,怎么事先都没问问我的意思?” 她从未动过接手一个大家族,担任继承人,争名夺利的心思。 这件事,从来不在她的规划之中。 林秉文拉过木椅坐下,同时也示意苏瑶坐。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书房桌面,语气不复方才对外人的威严,反倒添了几分恳切。 “瑶瑶,方才当着一大家人的面,我直接把话说死,是我唐突了。 现下只剩咱们祖孙俩,我是应该好好问问你,外公定下你做这一房的继承人,你心里愿不愿意?” 苏瑶没有半分迟疑,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 “外公,我是不愿意的。您知道我一门心思扑在科研项目上,从来没想过掺和家族里这些盘根错节的琐事。 继承林家这份担子,实在不在我未来的计划之中。” 这话一出,林秉文脸上的期待瞬间淡了大半,眉眼间漫开一层掩不住的失落。 他长长叹了口气,后背微微靠向椅背上,沉默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外公晓得这副担子重,也明白你一心钻研科研技术,无心周旋宗族人情。 可我实在是没得选,才把全部指望放在你身上。 外人虽然瞧着咱们林家声势浩大,风光体面,可内里的底子只有我看得透亮。” 他顿了顿,布满皱纹的手指摩挲着桌面上的一只老旧钢笔,继续细说缘由。 “你这几个舅舅,看着虽然都有几分本事,在各自的领域也都有些成就,可终究格局都太浅了。 他们的能耐撑不起偌大一个家族。 他们三人中,要论心性为人,也就你大舅还算沉稳本分,做事稳妥不出岔子,可守成有余,开拓不足。 一个大家族要长久兴旺,单单稳重可靠远远不够,得有长远眼光,懂得往前看,能看清往后几十年的路子。 放眼整个林家上下,我唯有在你身上看到了这份难得的特质。 你头脑通透,遇事有决断,不贪私利,心里装的从来不是自家一亩三分地,还有国家的实业与发展。 这份胸襟,我们这一脉的人没人比得上,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选择你的原因。” 说到这儿,林秉文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满是恳切,近乎带着几分恳求。 “在你还没出现的时候,外公已经对继承人无望了,甚至对家族的发展不报有期待了。 这也是我迟迟没有选继承人的原因。 可是老天开眼,就在这个时候,把你送到了我的面前,又让我看见了希望。 外公相信,林家在你的带领下肯定能更上一大步台阶,你也能带领着林家人往正道上走。 咱们林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人脉和科研资源,是要拿去扶持祖国发展壮大的,可不能行差踏错。 你也知道林家在华国科研界举足轻重的地位,要是我们家族发展团结一致,何愁国家发展不兴旺。” 苏瑶静静听着,心里面慢慢有些动摇。 原来外公心中不只是为了家族考虑,也是怀揣国家科研发展的。 他想选一位能带领家族团结发展的继承人,也是在为国家发展兜底。 不然以林家这样的大家族,要是没有一位正直的领头羊,万一将来被带偏,对国家发展是很不利的。 沉默片刻,苏瑶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外公,这份担子,我应下了。不论是为了林家,还是国家,我都义无反顾。” 见她松口,林秉文黯淡的眉眼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压不住喜色。 当即起身走到书房靠墙的一侧,拉开红曲木书柜柜门。 一个老式保险箱展露在眼前,他打开锁,“咔哒” 一声,厚重柜门缓缓敞开。 柜中没有金银细软,只静静摆放着一枚温润古朴的黄铜当家钥匙,以及一叠封存完好的家产地契,纸面陈旧规整。 林秉文小心翼翼将钥匙与地契取出,轻轻放置在苏瑶面前。 “瑶瑶,这是林家代代相传的当家信物与产业凭据,寻常族人无缘得见触碰,只有家族继任继承人方可接手执掌。 持有这枚专属钥匙与整套地契,便是林家正统继承人,有权打理统筹家族所有产业与核心资源。 “一定不负重托。”苏瑶庄重地接过林秉文递来的当家钥匙与地契文书。 ...... 苏瑶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林家众人还没全部散去。 有些人心里像是长草了一般,正等着想办法把苏瑶拉下马,让她做不成继承人。 这不,林振邦见她独自一人走出书房,感觉时机来了。 径直起身打招呼道:“瑶瑶,你要是有时间过来跟三舅下一盘象棋吧?昨晚没抽出时间,这会我手痒的厉害。” 刚才苏瑶离开的间隙,他已经跟苏逸安打听过了,苏瑶下棋水平一般。 他就是要当众给她下马威,循序渐进地证明她不配做这个继承人。 苏逸安像是看好戏似的,端着个搪瓷杯,站在林振邦身旁,‘滋溜滋溜’地喝着热水。 他就是故意告诉林老三苏瑶不会下象棋的,实际上他亲眼见过苏瑶杀得京市军区陈家老爷子片甲不留。 谁让林老三非要自取其辱,可不怪他。 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闻言,苏瑶淡定地点了下头,“可以,三舅,请吧。” 林振邦的心思她看得清楚明白,既然答应了外公要掌家,那就先从收服这个三舅开始。 第227章 这种有上帝视角的感觉,真特么太太太太爽了! 见苏瑶坦然应允,林振邦心里愈发得意,嘴上故作亲和。 “还是瑶瑶爽快,那咱们就在这边摆棋。” 于是他派人很快搬来方桌板凳,取来一副打磨光滑的实木象棋。 速度快到,一看他就是早预谋好的。 得知苏瑶要跟林振邦下棋的消息,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林家的小辈们眼里满是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脚步慢些,跟在后面窃窃私语。 “真要下棋啊?三叔的棋艺可是很厉害的,平时家里没人能赢他。” “苏瑶她根本不可能下过三叔,这下怕是要出丑了。” “真以为外公选她当继承人,她就什么都行,高人一等了?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林正华就走在几个小辈前面,清晰地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心里暗暗得意,苏瑶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就算是老头子鬼迷心窍中意她,她也早晚坐不稳继承人的位置。 一旁的苏逸安端着搪瓷杯,慢悠悠地往前走,眼底藏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全程缄默不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实际上心里早已暗爽不已。 大家都笃定苏瑶会出丑,只有他知道一会儿这帮人的脸会被打得多疼。 这种有上帝视角的感觉,真特么的太太太太爽了! 棋局正式开始,林振邦抬手做了个礼让的手势,语气藏不住地带着几分轻慢。 “瑶瑶,你是晚辈,你先落子。” “三舅客气了,长辈先行。”苏瑶淡淡回了一句,姿态谦和,却不卑不亢。 林振邦也不推辞,自负地率先落子,起手便是当头炮,是他最擅长的开局打法。 在他看来,对付棋艺平庸的苏瑶,根本无需费尽心机,随便摆摆子便能碾压她。 毕竟他棋艺高超,身边的人几乎没有能下得过他的。 围观的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棋盘之上,聚精会神地开始关注棋局。 苏瑶垂眸看向棋盘,神色平静无波,指尖轻抬,从容跳马应对,落子沉稳,节奏不疾不徐。 林振邦见状,心里的底气更足了,嘴角勾起一抹轻视的笑,还随口指教道, “瑶瑶,你这棋路有些太过保守了,下棋讲究攻守兼备,一味防守可赢不了。看来你平日里不常下棋吧?” 周围的林家人愈发笃定苏瑶棋艺平平,心里已经开始暗自讥讽了。 苏瑶只是淡淡笑了下,语气平仄道:“平日里我确实没什么时间下棋。” 她依旧不疾不徐地落子。 林振邦越发地得意,今天势必要灭掉苏瑶的锐气。 可不过十余步,局势骤然逆转。 众人亲眼看着苏瑶一步步看似平淡的防守,实则步步为营。 每一颗棋子的落点都精准刁钻,早就在悄无声息中封死了林振邦所有的退路。 章法行云流水,丝毫不乱。 方才还从容自信的林振邦,脸上渐渐收敛了笑意,眉头微微蹙起。 他赫然发现,自己的进攻路线全被堵死,车马炮尽数被困,动弹不得。 他慌忙调动棋子突围,可不管他如何拆解,苏瑶总能提前预判他的棋路,精准截断他的所有后路,滴水不漏。 不过短短片刻,棋盘局势已经彻底明朗。 “将军。” 苏瑶声音清淡,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指尖轻轻按住一枚黑子,稳稳落在棋盘关键位置。 这一刻,林振邦的老将被死死困住,再无半分周旋余地,全盘皆输。 整个客厅瞬间寂静无声。 围观的林家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一个个屏住呼吸。 怎么可能? 苏瑶竟然轻轻松松地赢了棋艺精通的林振邦? 林振邦僵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棋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恼,全然不敢相信自己会输。 苏逸安把所有人精彩纷呈的表情,尽收眼底,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继续‘滋溜’一口搪瓷缸里面的水,用来掩饰自己心中藏不住的爽歪歪。 这帮平日里看不起他的林家人。 这回傻眼了吧! 脑袋瓜子嗡嗡的吧! 他喝水的声音很突兀地响起,众人瞬间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这局不算!”林振邦当即沉声道,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服气,“方才是我轻敌大意,疏忽了几步,重来!” 他绝不接受自己当众输给了一个晚辈,更不能接受自己精心准备的下马威,最后反倒打了自己的脸。 苏瑶抬眸,眼底没有半分得意,语气淡然从容,“好,三舅想再来,我奉陪到底。” 说着,她抬手示意重新开局。 第二局,林振邦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神色紧绷,全神贯注,每一步都深思熟虑,步步谨慎。 他调动全部棋力,使出自己最擅长的杀招,一心想要扳回一局,挽回颜面。 苏瑶依旧从容不迫,棋路大开大合,攻守自如,看似轻柔落子,实则招招精准,步步致命。 经过刚才的一场对弈,她完全吃透了林振邦的棋路。 预判精准,拆解利落,无论对方如何强攻,如何突围,都被她稳稳化解,还能反将一军。 她并不故意拖延吊打对方,而是干脆利落地直接获胜,姿态坦坦荡荡。 “将军。” 苏瑶淡淡开口,依旧是落子定局。 林振邦再次惨败。 围观的众人神色彻底变了,几个晚辈看向苏瑶的眼神不再是瞧不起,反而生出了一丝敬畏。 站在林振邦身侧的林正华,眼神凝重地看向棋盘。 没想到苏瑶的才能真的是全方面的,他心里开始打怵,后背都跟着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样的人他要如何对付? 苏逸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满脸得意的样子上面像是写了四个大字:自取其辱。 林振邦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额角微微渗出细汗。 但他依旧不肯认输,咬着牙硬声道:“再来一局,我就不信这个邪。” 第228章 她似乎真的有做林家继承人的潜质 他今日非要赢下一局,否则往后在林家他算是彻底抬不起头了。 更别说制衡苏瑶,撼动她的继承人的位置了。 苏瑶淡定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是接下来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一局又一局棋局重新开局,结局却从未变过。 无论林振邦是强攻猛打,还是保守防守,亦或是出奇招试探,最终都逃不过落败的结局。 苏瑶的每一步棋局都稳如泰山,滴水不漏,全程从容淡定,落子速度不急不缓,丝毫不见破绽。 反倒是林振邦,越下越急躁,越输越心慌,心态彻底崩盘。 到了最后几局,他手指落子的时候都开始微微发颤,根本无力招架苏瑶的步步紧逼。 接连十局,十战十败。 林振邦脸色越发铁青难看,胸口剧烈起伏,满心的不甘和难堪,却再也说不出一句“重来”。 周围的林家众人此刻算是也看明白了,苏瑶这根本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的实力碾压。 苏瑶抬眸看向面色黑如墨的林振邦,语气平静温和,却自带上位者的气场。 “三舅,还要继续吗?” 林振邦干咽了一下,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死死盯着棋盘,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话,语气有些狼狈。 “不用了……” 这一刻,他感觉,苏瑶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城府与睿智,远比他想象的深不可测。 她似乎真的有做林家继承人的潜质。 棋局结束,苏瑶淡定站起身回房了。 客厅内剩余的人中,唯有苏逸安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唇角的弧度。 林振邦突然想起他来,哀怨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妹夫不是说苏瑶不会下棋吗?这是不会下棋的样子?” 苏逸安做出一副面带笑容虚假的无辜表情。 “我没说她不会,我是说她平日不怎么下。事实的确如此,苏瑶她平日忙的很,哪像三哥你有空闲天天研究象棋。” 他这话就是明晃晃地讥讽林振邦,天天辛苦钻研的棋艺,却被苏瑶轻轻松松碾压。 林振邦怎么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气得他死死攥紧拳头,刚要发火。 苏逸安适时提醒道:“三哥,我可提醒你哦,我女儿现在可是林家的继承人,你说我这要是在古代算是个什么身份?” 话音落下,林振邦果然不敢出声怼他了,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难听话咽了回去。 整个人被气得就像是那快要涨破了的河豚似的。 苏逸安看着林振邦吃瘪的模样,笑得声音更大了,然后仰首挺胸,目中无人地抬脚往他住的客房走回去了。 等他身影消失之后,林振邦气得暴跳如雷直跺脚。 “呸,你还在古代是个什么身份?我看你就配做了太监,小人得志的玩意儿。” 林正华见状,走到他三弟身后,出言安抚道, “算了,老三,你跟苏逸安那个小人置什么气?他就是仗着苏瑶得势了,你想要对付他,还得在苏瑶身上下功夫。” 他这样说,实际上就是挑拨离间,想要利用林振邦心中有气,拿他当枪使。 虽然他感觉老三这把枪不靠谱,但是有总胜过无。 闻言,林振邦愤愤地转头看向他二哥,直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老二,你心里面想些什么肮脏的念头都已经写在脸上了,想要利用我当出头鸟,你在后面渔翁得利?呸,你想得美!” 最后,他还吐了林正华一脸唾沫星子,然后脚底抹油地走开了。 林正华当场懵了,反应了两秒,摸了一把脸,才大喊大叫道:“死老三,我特么的也没得罪你,你吐我?” 喊完,他发觉客厅中还有几个林家的晚辈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感觉有些失态了。 于是要面子地梗着脖子,语气不顺地训斥几人。 “你们不去好好读书,在这看什么热闹?怪不得让人家姓苏的当家了,都是一群废物。” 撂下这句话之后,他随即迈开气愤的大步,急匆匆地离开了客厅。 几个林家晚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这是招谁惹谁了? 等所有人都散去后,林家老大林彦儒和周书昀关严了房门。 他们的房间紧邻着客厅,所以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听见也看见了。 周书昀压低声音,语气温婉地开口,“彦儒,父亲真的要把继承人给苏瑶吗?” 虽然她嫁进林家这么多年,始终知书达理,不争不抢,但是如今涉及到继承人的位置,她还是心有不甘。 老爷子就算是不把继承人给林彦儒这个长子,那还有她生的长孙可以继承。 怎么也轮不到苏瑶那个外姓丫头吧? 林彦儒神色晦暗地点了下头,“父亲都当众宣布了,明日就是整个家族的家宴,苏瑶也会正式进祠堂,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虽然他认为苏瑶那个孩子是很优秀的,但是把继承人的位置交给她。 他此刻心里面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是,我也承认苏瑶的确是在一些方面很突出,不过林家的继承人,交给姓苏的,而且她还是个女同志,将来生的孩子都不知道姓什么了?你说这不是闹呢吗?彦儒,要不你再去劝劝爸。” 周书昀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仅荒唐还特别不公平。 “我去劝?”林彦儒当即摇头,“你也不是没看出来,吃早饭的时候,老爷子是怎么训老三的,我去能有好果子吃?” “行了,你也别跟着瞎掺和了,老爷子选苏瑶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持苏瑶做继承人。” 说完,林彦儒也不再跟她说话,直接推门走出了卧室。 周书昀越想越不是滋味,她就算是不为丈夫打算,也得为儿子考虑。 于是她拿起卧室的电话,拨给了林家的大女儿,林洛安。 ...... 下午,苏瑶睡了个安稳的午觉,起床后又喝了一杯灵泉水,感觉精神充沛到能打趴下一头牛。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见屋外,正厅处好像有很大动静的争吵声音。 于是她走出客房去看。 等她来到客厅,发现林家很多人都在场。 林秉文和安柠正坐在主位,地中央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大呼小叫,愤愤不平。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苏瑶再熟悉不过的男人。 第229章 这样的人我不反击,难道还留着她过年吗? 此人正是苏煜泽。 而在他身边的女人是林家的大姐,林洛安。 林家一共有五个子女,老大是林彦儒,老二就是这个林洛安,接下来就是林正华,林振邦,最小的是苏瑶的母亲林洛宁。 林洛安任职国营纺织厂女厂长,她这么多年在单位里面说一不二都习惯了,所以回到家里面向来很霸道。 厅堂里的争执声随着苏瑶的踏入骤然停歇,空气瞬间凝滞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的年轻女孩子身上。 苏瑶眉眼清泠,刚睡醒的慵懒尽数褪去,一身气质通透沉静。 她身姿挺拔地立在那里,不怯不躲,坦然迎上满堂视线。 下一秒,站在厅堂正中的林洛安便率先开了口,语调尖锐,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强势与居高临下的鄙夷。 “哟,你就是我那个闹得苏家和林家都不得安宁的外甥女?” 闻言,苏瑶淡漠地挑了一下眉,冷声怼道:“我不是,做你外甥女可是件不幸的事情,我也不愿意是。” 既然对方没有礼貌,率先出言不逊,那她还惯着她? 闻言,厅堂中的所有人全部露出骇然的神色。 苏瑶胆子是真大,她竟然敢顶撞林洛安! 要知道林家这个大女儿向来蛮横不讲理,耍起威风来,整个家里面的人都得给她三分薄面。 随着苏瑶话音落下,林洛安瞬间被点燃了,准确来说刚刚就已经烧起来了,苏瑶只是加了一把火。 林洛安声音骤然拔高,气势骇人,掐着腰就开始输出。 “苏瑶,你真是胆大妄为,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声,你以为我愿意认你这个外甥女......” 没等她说完,苏瑶便淡定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响声,直接把所有人弄懵了。 林洛安也跟着一滞,停住了喷射唾沫星子的行为。 苏瑶斜挑了一下唇角,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不谋而合,以后见面千万要装成不认识。” 闻言,苏逸安在一旁,“噗呲”笑出了声。 林洛宁急忙掐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收敛些。 苏逸安紧紧用牙齿咬着下嘴唇,忍着抽搐的脸部肌肉。 林洛安狠狠地瞥了一眼苏逸安,然后转头看向主位上面坐着的林秉文和安柠。 “爸,妈,你们看看苏瑶她作为一个晚辈,到底有什么规矩?就这样的人凭什么做林家的继承人?” 她像是生怕苏瑶抢话一般,语速很快,噼里啪啦地继续告状。 “你们可能不了解内情,我这就告诉你们,苏瑶当初刚被接回苏家时,她仗着自己是苏家真正的血脉,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明明玥欣在苏家安分守己生活了二十年,从未有过半分差错,她一回来就恃强霸道。 处处针对玥欣,硬生生把无辜的孩子撵出了苏家,毁了她的安稳人生。” “不仅如此,她心胸狭隘到还容不下她亲生的二哥。” 林洛安胸脯剧烈起伏,语气愈发愤然,指着一旁沉默伫立的苏煜泽,继续数落。 “苏煜泽他不过是念着十几年的兄妹情分,多护了玥欣几句,苏瑶她便步步紧逼,百般刁难,硬生生逼着小妹和妹夫和他断了亲。 好好的一个苏家,被她搅得四分五裂,鸡犬不宁。她现在又要来搅我们林家了。” 一番严厉指责落下,厅堂里瞬间哗然。 谁也没想到苏瑶竟然是这样的人,大家刚刚才觉得她有点本事和傲气在身上,竟没想到她如此没有容人的胸襟。 林正华一方面因为林洛安突然回家,跳出来指责苏瑶有些开心。 另一方面又担心,要是扳不倒苏瑶,以她的德行,那下一个被断亲的岂不是轮到他了? 苏瑶面对林洛安的噗噗咆哮,非但没生气,反而从容地笑了。 “这些话是苏煜泽跟你说的吗?” 她瞄了一眼,躲在林洛安身后的苏煜泽,看来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想尽办法要认祖归宗呢。 林洛安见苏瑶内心如此强大,受到这般指责还能如此淡定。 她心中的火便越烧越旺,直接伸手挡住身后侧的苏煜泽,大声喊道:“你管谁告诉我的,反正我说的就是事实。” 主位上的林秉文面色沉凝,当即出声喝止,“洛安,你差不多行了。这里是林家,不是你能随意大呼小叫的地方。” “爸,苏瑶她还不姓林呢,你干什么这么维护她?”林洛安气急败坏地怒吼。 林秉文被她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放在檀木椅上的手微微颤抖。 苏瑶见状,语气立刻变得冷沉。 “你怎么跟外公说话的?这就是你作为儿女的教养?指责我之前,先好好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她步伐从容地走到主位旁,站定在林秉文身后,目光冷冽地对上盛气凌人的林洛安。 “你指责我闹得苏家不得安稳,把苏玥欣和苏煜泽逐出家族,可你知道事情的原貌吗?片面之词,就拿出来招摇过市,简直可笑。” 她语气带着一股沉稳笃定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厅堂里浮躁质疑的氛围。 “当初我回到苏家,从未有过半分主动撵走苏玥欣的心思。甚至可以说我根本不在乎她和苏家人的态度。” 众人闻言,感觉她这话说的太倨傲了。 不过仔细想来她也有傲的资本,有能力的人谁会在乎那一星半点可怜的施舍。 林洛宁和苏逸安此刻才明白,原来苏瑶从始至终都没想要巴结他们求关爱。 两人心中隐隐泛起心酸和落寞。 苏瑶目光澄澈,条理清晰,继续将过往的纠葛徐徐道来。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苏玥欣她占我身份,享我二十年的人生,非但没有半分感恩,反而包藏祸心。 从始至终她都在处心积虑陷害我,一次次设计圈套,妄图将我彻底踩在脚下,赶出苏家,彻底霸占我的人生。 这样的人我不反击,难道还留着她,和和美美包饺子过年吗? 最终她落得断亲的结局,是她多行不义,咎由自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第230章 就你这样的猪脑子,还觉得委屈了? 话音一顿,她眼神微微冷了几分,继续补充道, “更何况,苏玥欣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在逃嫌犯,她涉嫌谋害军区首长性命,正在被缉拿。 幸亏我早有先见之明让苏家跟她断亲了,不然这样的人,就算外戚,难道你们不怕因此沾上一身腥吗?” 说到这,苏瑶眸光冷冷地扫向林洛安,讥讽道, “难道你留着她继续攀附往来,是想连累整个家族,让整个林家上下都被她的罪责牵连,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一句话落地,厅堂内的众人瞬间脸色巨变。 大家都是认识苏玥欣的。 虽然这么多年,林家跟苏家走动很少,但是每逢年节的时候,林洛宁和苏煜泽还是会带着儿女登门拜访。 他们谁都没想到,苏玥欣看起来一副柔弱懂礼的模样,怎么会是个心思如此歹毒之人。 她竟然还敢对军区首长包藏杀害之心? 闻言,苏逸安和林洛宁同样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们好久没有跟苏玥欣联系过了,主要是担心被苏瑶知道了,会不开心。 但他们是万万想不到苏玥欣竟然成了在逃犯人? 那这么多年他们宠爱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现在想想有些毛骨悚然。 苏煜泽显然也没料到苏玥欣竟然会变成逃犯。 他诧异地惊呼出声,“不可能......” 闻声,苏瑶转头看向满脸惊诧的苏煜泽,语气依旧平静,虽然不带半分戾气,但听起来却震慑人心。 “你到现在还冥顽不灵? 你自始至终是非不分,愚笨地一次次相信苏玥欣的险恶用心,无视她犯下的诸多过错,一味偏袒纵容她,执意护着祸根。 就你这样的猪脑子,我让父母跟你断亲,你还觉得委屈了?” 苏煜泽被她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道, “苏瑶,我没有跟大姨告你的状,我来这里只是想着求大姨帮忙讲讲情,让爸妈认回我。” 他下意识就是想解释一句。 他现在也算是看透了,凭他根本撼动不了苏瑶。 跟她对着干就是自找苦吃。 他本就是想着早些年林洛安跟他母亲还算亲厚,并且父亲也会给这个有本事的大姨几分面子。 所以他才想死马当活马医,来求求林洛安试试。 可是刚到这儿,就听到了外公要选苏瑶做继承人的消息。 说不嫉妒是假的,他简直嫉妒得心里面冒酸泡。 可是他只敢在心里面想想,从没想让大姨利用他和苏玥欣的事来到林家闹。 这都是林洛安自己的主意。 苏瑶冷嗤一声,“纵非你本意,今日之事亦因你而起。找人求情是没用的,你这样的人不配认祖归宗。” 苏煜泽见她不容置喙的态度,心里面那个悔啊! 要是知道苏瑶这个乡下回来的丫头能有今日的造化,他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处处针对她。 可是现在悔之晚矣,这样的场合他更没有求情或者是辩驳的底气。 于是他退后两步,选择默不作声,先把自己变成隐形人,有些事稍后再求。 苏瑶懒得再搭理苏煜泽,转头望向苏逸安和林洛宁。 “爸,妈,你们也是当事人,你们来说说吧?到底是我霸道,还是苏玥欣德行有亏?” 一时间,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角落里的苏逸安和林洛宁身上。 苏逸安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地佐证。 “爸,瑶瑶说的句句属实。早先确实是苏玥欣心思不正,三番两次暗地里算计陷害瑶瑶。 我们当初和她断亲,全是她自己作的,半点怨不到瑶瑶头上。” 事到如今,他抛弃养女快如闪电。 现在谁能带给他最大的利益,他心知肚明。 就算是养了苏玥欣一场又怎么样?谁让她自己不往正道上走。 话音刚落,林秉文当即沉下脸色,语气严厉地沉声斥责, “既然你早就知道苏玥欣品行败坏,心思歹毒,当初瑶瑶千辛万苦找回苏家时,你为何不第一时间把那养女赶出去? 非要等到她险些害了我的亲外孙女,你们才肯罢休?我看你们夫妻俩的心,简直偏到天边去了!” 被劈头盖脸地训斥一顿,苏逸安瞬间语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这怎么到头来,还是他的过错? 林秉文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转头看向苏瑶时,脸色瞬间缓和下来,满是心疼。 “好孩子,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说完,他扫过在场所有林家子孙,语气郑重又威严。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记清楚了,别整日没事找事,搅乱家里的安稳。 苏瑶是我亲自敲定的林家继承人。往后咱们这一脉要想在家族站稳脚跟发展壮大,所有人都得全力扶持她。 谁以后再有异议,那就主动离开林家,从族谱里除名!” 他的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转圜余地,说完便径直起身,背着手迈步回了书房。 留下一众林家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嘴半句,心底满是忌惮。 见此,林洛安心里堵着一团闷气,终究是咽不下去。 她咬了咬牙,快步跟上林秉文的脚步,去了书房。 苏瑶对此全然不在意,身姿从容,正要转身离开客厅。 这时,林振邦连忙开口叫住她:“瑶瑶,三舅新近写了幅小篆,你帮我长长眼,品评一二?” 他心里还惦记着上午下棋落了下风,丢了脸面的事,此刻便想借着书法,再试探试探苏瑶的深浅。 苏瑶微微挑眉,从容颔首,“可以,三舅,请。” ...... 另一边,林洛安抬手敲了敲书房门,不等应声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谁让你擅自进来的?”林秉文不悦地冷声开口。 林洛安半点不惧,带着几分赌气的语气道:“爸,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女儿?难道连进书房跟你说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哼!”林秉文冷哼一声,语气严厉,“你若是再这般无理取闹,我立刻把你逐出族谱,届时你就再也不是我的女儿!” 第231章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他这辈子,对唯二的两个女儿向来娇惯纵容,也正是这份溺爱,才把姐妹俩养得任性执拗。 一个性子火爆,眼高于顶,瞧不起人。 另一个更是自作主张,当年嫁人都不跟家里商量半句,宁可和家里断绝往来,也要执意嫁给苏逸安那么个玩意儿。 真是年少时疏于管教,到老了,终究自己尝苦果。 林洛安知道硬碰硬讨不到好处,连忙收敛些脾气,语气软了几分。 “爸,我不是来争辩的,是真的有正事跟你商量。” 她顿了顿,见林秉文依旧面色沉冷,但却没有出声制止,便继续开口。 “爸,你也清楚,如今外交部空出部长一职,我一直有心竞争。 我是想求你搭把手,托托林家的人脉关系,帮我打通外贸渠道,拿下这个职位。” 自打国家改革开放,对外经贸往来愈发频繁。 今年部门定下个不成文的规矩,谁能达到五百万销售额,谁就能坐上部长的位置。 五百万啊?单凭她自己的本事做梦都实现不了。 可她觊觎这个实权岗位多年,哪里舍得轻易错失良机。 “你想要利用林家的人脉竞争外交部部长一职。”林秉文的语气一点也不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 林洛安急忙点头,扯出一抹自认为很乖顺懂事的笑容。 “是,爸,求你帮帮我。要是你能助我拿下部长的职位,站稳脚跟,我肯定拥护苏瑶做继承人。” 她想着先稳住老爷子,然后再阳奉阴违。 在今天之前她万万没想到,父亲会选个外孙女做继承人。 既然父亲对男女一视同仁,如今她倒也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利益了。 万一将来她若是能执掌林家,手握大把人脉资源,那五百万的销售额也就不是难事。 不过就算是争,她也不会像刚刚那么愚蠢,直接顶撞老爷子了。 刚刚算是她小瞧了苏瑶,以后跟对方交锋她要学聪明些。 “没门!”林秉文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冷漠至极。 见状,林洛安滞住,又气又委屈。 没想到她都低眉服软了,她爸还是这种态度,她刚想愤然起身。 “但是有窗户。”林秉文又有些冷幽默地补了一句。 闻言,林洛安诧异地问了一句,“什么?” 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我帮你走动人脉,铺垫外贸前路是没门,我跟你丢不起这个老脸。 不过,你去求求苏瑶,她或许有办法帮你提升出口创汇经济,助你稳拿部长之位。”林秉文解释道。 “苏瑶?”林洛安不可置信地挑高音量。 “对,就是苏瑶,信不信由你,全凭你想不想拿下外交销售部部长的职位。” 林秉文的语气中全然十分相信苏瑶,说完,他便下逐客令。 “我言尽于此,你出去吧。” 林洛安是带着半信半疑走出书房的。 她觉得老爷子就是在危言耸听,苏瑶一个半大的小丫头片子,就算她嘴皮子功夫了得, 也未必能拉动那么多的外贸经济,助她拿下部长一职吧? 她走到客厅的时候,苏瑶正在跟林振邦写毛笔字。 依旧有不少林家人在旁边看热闹。 主要是大家都很好奇苏瑶到底有多少能耐。 苏瑶也不在乎,大大方方地让所有人看。 她想要真正的接手家族,必须让人心服口服才行。 那要怎样才能让人服气呢? 当然是适当地展露才华。 她的能力强,就算对方还不服气,那也会起到威慑的作用。 林振邦一次次想办法证明她实力不够,显然对她做继承人还不服气。 但他没背后使绊子,只是想在才华方面打压她,也算他为人正直了。 不过他想不到的是,自己从三岁开始就学习写毛笔字了。 小时候父母为国奉献常年不回家,爷爷奶奶就带她去公园里面跟很多老人家一起用小水桶写毛笔字消遣时光。 她写字的水平是跟很多老学究练出来的,几乎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客厅里静谧无声,只余笔尖划过宣纸的轻微沙沙声响。 林振邦握着狼毫笔,身姿挺得笔直,眉宇间带着几分笃定的自信。 苏瑶虽然下棋赢过了他,但不可能样样都比他强。 他可是文学家,还在国内顶尖的大学任教,就不信写字这样手拿把掐的事还能输给一位二十岁的小丫头? 他沉心静气,手腕微沉,落笔铿锵有力,一笔一画皆是规规矩矩的正楷。 横平竖直间,墨色浓淡均匀,字体端正大气,透着多年苦练的功底。 围站在一旁的林家人纷纷暗暗点头,眼底带着赞许。 “振邦这字是真没话说,稳得很。”林正华见老三又出头了,不由心底暗暗高兴,说出的话音都带着对苏瑶的蔑视。 “苏瑶,你这次怕是要逊色不少了。” 众人都跟着认同地点头。 苏瑶完全不在乎耳边的聒噪,淡定地站在一旁,等着林振邦写完,再打林正华的脸也不迟。 不远处刚走出书房的林洛安恰好撞见这一幕,脚步瞬间顿住,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她倒要看看,苏瑶拿什么跟身为大学教授的三弟比写毛笔字,她一会儿肯定会沦为整个林家的笑柄。 片刻后,林振邦收笔,轻轻吹了吹宣纸上未干的墨痕,字迹工整端庄,挑不出半分毛病。 他自信地侧头看向苏瑶,语气带着几分含蓄的试探,“瑶瑶,你也来写几个吧。” 苏瑶闻言直接淡淡颔首,神色从容不迫,不见丝毫慌乱。 她抬手拿起一旁的兼毫笔,只见她握笔姿势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没有半分生涩僵硬。 众人下意识看了过去,大多抱着一探究竟的看热闹心态。 只见苏瑶目光落于空白宣纸,眼底沉静淡然,随即手腕微动,落笔如风。 不同于林振邦规整拘谨的楷书,苏瑶落笔舒展大气,提笔藏锋,落笔回腕,每一笔都气韵十足。 她下笔极快,却丝毫不乱,轻重缓急把控得恰到好处,粗笔苍劲有力,细笔婉转灵动,墨色浓淡相生,干湿错落有致。 短短片刻,一行笔走龙蛇的字跃然纸上。 她写的是一句古语,‘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第232章 怎么开始巴结起苏瑶来了? 字字风骨凛然,既有楷书的沉稳底蕴,又有行书的飘逸洒脱,笔势连贯流畅,一气呵成,不见半分停顿。 待最后一笔收尾,苏瑶轻轻搁笔,动作利落从容。 满室众人骇然。 方才还对林振邦的字面露赞许的众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两幅字迹。 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变得难以置信。 苏瑶的字笔墨之间自带一股开阔气韵,落笔沉稳厚重,转折凌厉洒脱,行云流水间尽显大气磅礴。 她怎么什么都会? 还都这么厉害! 简直太可怕了。 一旁的林振邦脸上的自信彻底僵住,他微微俯身,死死看着苏瑶笔下的字迹,瞳孔微微收缩。 他苦练数十年的字,虽端正规整,却终究囿于章法,略显刻板。 跟苏瑶的对比起来少了几分灵气与格局,匠气有余,风骨不足。 此刻高下立判,碾压式的差距,一目了然。 不远处的林洛安也彻底看呆了,脸上的轻视尽数凝固,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她本以为苏瑶只是个嘴皮子利索,有些小聪明,把老爷子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小丫头片子。 可眼下她这一手笔墨功底,却是实打实的真才实学,根本做不得假。 她的两个儿子跟苏瑶差不多大,却及不上对方的十分之一。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书房里老爷子那句笃定的话语。 去求苏瑶,她或许能帮自己当上部长。 林洛安看着桌案旁气度斐然的女孩子,心底第一次生出了真切的动摇。 这个苏瑶,好像真的远比她想象的,要深不可测得多。 不然一会儿求求她试试,万一她真的有能耐使出口创汇达到五百万销售额呢? 那她也不是不能考虑支持她做继承人。 反正她自己想竞争家族继承人的位置,也是为了当部长。 林振邦垂着肩,似乎这辈子加起来,他都没有今天一天丢脸。 但是他谁也不能怨,谁让他自己非要跟苏瑶比下棋,比写字。 他泄气一般,同时也是真心实意道:“我认输了,瑶瑶,你真的很厉害。” 苏瑶淡淡勾了下唇,并没有半分得意,得体道:“三舅哪里话?我们并没有比试,只是在探讨写毛笔字而已。” 她这话说的既全了林振邦的面子,又彰显了她的气度。 她知道林振邦已经开始对她服气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进一步收服他,为自己所用。 她在林家必须有绝对的拥护者,才能站稳脚跟。 林振邦的确已经开始佩服苏瑶,他连身子都不自觉地矮了几分。 “瑶瑶,三舅很好奇,你这些本事都是在哪里学的?” 他也听说了苏瑶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事情,不过一个乡下的女孩子真的能懂这么多东西? 他虽然这样问,但是不是质疑的语气,反而有种虚心请教的感觉。 闻言,林家人都好奇地纷纷支起耳朵听苏瑶的答案。 苏瑶从容不迫地回道:“都是我自学的。” 一开始她就用了这样的借口,如今就继续延用。 林振邦随即感叹道:“你真是太厉害了,自学的水平都如此拔尖,要是上了大学,想必会更加厉害的。” “对了,瑶瑶,你不打算去考大学提升一下吗?” 林正华盯着林振邦跟苏瑶对话那不值钱的样子,顿时气得牙根痒痒。 老三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开始巴结起苏瑶来了? 他现在谄媚的样子,真是让人无语。 苏瑶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想过。” 主要是她没时间。 等她去读四年大学,就会错过国家发展的黄金四年。 四年她能做很多事情,没必要为了已经学会的知识浪费时间。 林振邦还想说些奉承的话时,林洛安突然在一旁开口道:“苏瑶,我有话跟你说,方便借一步吗?” 苏瑶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向对方,缓了片刻,才淡然地点了一下头。 她刚做林家继承人,现在让人臣服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她要给林洛安一个体验下马威的机会。 苏瑶直接迈步走回自己所在的客房,林洛安紧跟上她的脚步。 苏煜泽始终没离开,站在厅堂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这会儿看见林洛安去跟苏瑶搭讪了,他心里面开始发怵。 要是两人握手言和,岂不是把自己装进去了。 于是他急急忙忙地去偏房找苏逸安和林洛宁了。 ......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目光。 不等林洛安开口,苏瑶径直迈步,稳稳落坐在房中唯一一把古朴厚重的檀木椅上。 她身姿微微后靠,脊背挺得笔直,眉眼轻抬,目光淡淡扫过身前,周身骤然铺开一股凛冽强势的气场。 “说吧。” 林洛安见对方的态度十分倨傲,有些气不顺,但是一想到有求于人便压下了火气。 “苏瑶,既然你已经是林家继承人了,那我现在有个事情需要你帮我解决。不然一个扶持不了家人的继承人,我可不认。” 闻言,苏瑶冷笑一声,“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你要是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那我不需要你认可,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林洛安一噎,“苏瑶,你要认清形势,你现在刚当上继承人,需要人支持,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作对?” “不是我要跟你作对。”苏瑶语气淡然,“是我根本不认你是林家人。” “一个小时前,不是你亲口说的我们没关系,我这样做只是满足你而已。” 闻言,林洛安有些涨红了脸。 苏瑶这样说分明就是让她骑虎难下,她现在还有什么脸开口求她帮忙做外交部部长? 不过转念一想,职位比她命都重要,更何况脸面了。 她放软了些语气,“苏瑶,我那不是不了解情况嘛,我以为苏玥欣是个好的,所以才会误会了你。 要是早知道她心思险恶,我刚才绝对不会那样说你。更何况,说到底我们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听见对方语气陡然一转,苏瑶脸上神色莫测,沉默着一言不发,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林洛安心里没底,只好主动求道:“苏瑶,是这样的,大姨在外交部任职,我想竞争外交部部长,但是需要完成高额的出口创汇任务,你有什么办法帮忙吗?” 第233章 不然呢?我的本事和能耐本就远超于你 苏瑶顿了两秒,淡淡开口,“帮你提升外贸创汇经济,拿下外交部部长一职的法子,我确实有。” 一听这话,林洛安眼里瞬间亮起了光。 她心底翻涌着希冀。 难道苏瑶真的能帮她拉高巨额的出口业绩,稳稳拿下炙手可热的部长职位? 她就知道老爷子向来不会骗人。 “你快说,是什么法子?”她急切地追问。 苏瑶并未顺着她的话回答,而是反问道:“不过,我凭什么帮你?” 一句话,瞬间掌握了主动权。 方才没多久,林洛安还在林家客厅,当着一家人的面,张牙舞爪地处处针对她。 这才过去不久,转头就低声下气来求她帮忙竞岗。 这人脸皮未免太厚,记性也未免太差。 真当她是不记仇的大慈善家? 林洛安闻言,心头猛地窜起一股火气。 可一想到如今单位竞争形势严峻,她的出口创汇数据始终垫底,部长之位岌岌可危。 最终她还是硬生生压下了满腔不悦,忍了下来。 她明白苏瑶这是要谈条件了。 “你直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出手帮我拉高外贸业绩。” 苏瑶唇角微微一挑,语气坦荡直白。 “我要你全力支持我做林家继承人,绝不背叛。除此之外,将来你所有外贸出口货源对接这一部分只能和我对接。” “所有外贸出口货源都跟你对接?”林洛安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支持苏瑶做林家继承人,答应她倒是无妨。 不过是口头应允的虚话,应付了事就行。 可她竟要攥住外贸出口全部的货源对接权,这绝对不行! 外贸出口经手订单向来油水充足,利润可观,若是尽数交由苏瑶把持,她这个准部长往后就彻底成了有名无实的空架子,没什么实权了。 “没错。”苏瑶神色平静,语气笃定,“你可想好了,我手里有独家外销优品,还有成熟且完整的提高出口创汇额的方案。 只要落地实施,肯定能提升销售额。你好好斟酌一下,到底想不想眼睁睁看着部长之位拱手让人。” 林洛安眉头紧锁,找借口推脱。 “苏瑶,不是我不肯答应,只是我实在好奇,你真能稳定供应适配海外市场的出口货品?绝对不会耽误外贸业绩推进?” 她虽尚未见到苏瑶的具体方案,但对方说的话条理清晰,句句笃定,不像是空口吹嘘的样子。 苏瑶依旧神色淡然,“这点你无需操心。外贸出口需要的所有货源,我都会按时足额对接到位,绝不耽误你的工作。” 实际上她心中自有盘算。 一旦和外交销售部达成长期合作,就能顺势拓宽江屿与傅时悦那边的生意渠道。 他们也就不用单单依靠电子厂内销盈利,会多一条稳固的增收门路。 再者她清楚,如今外贸出口业绩惨淡,一来是外销产品老旧普通,缺乏海外竞争力,跟不上市场节奏。 二来是部门内蛀虫横行,不少高层借着货源对接海外订单的由头中饱私囊,截留牟利,把好好的外贸业绩拖垮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她出手拉升外贸业绩,从来不是单纯帮林洛安,更是为了稳固国家外贸出口产业,为国家创收增益。 若是能把全部外贸货源对接权握在手中,就能让所有流程公开透明,彻底杜绝部门内的贪污舞弊之风。 与此同时,也能让她的生意借着官方外贸平台稳步壮大,更上一层楼。 于国于己,都是百利无一害的双赢局面。 这其中唯独对林洛安而言,是硬生生割舍了一块肉,她肯定难以接受,但也不得不接受。 林洛安下唇被咬得发白,清晰的齿痕深深嵌在皮肉上,内心反复拉扯,犹豫不决。 若是不答应苏瑶,业绩持续垫底,竞争失败,她不仅丢了部长的职位,往后在林家,或者是在外交部处境都会愈发艰难。 可若是答应,往后她就算是坐上了部长也是被彻底架空,除了固定工资,再无半点额外油水可捞。 苏瑶并不催促她,就这么从容闲适地看着她,静待她最终的抉择。 林洛安足足思忖了两分钟,才咬着牙,沉声开口。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真的能助我当上部长,往后所有出口货源都从你这里对接。” 不等她话音落下,苏瑶适时补充。 “还有一点,将来你还要在部门里给我安排一个外贸技术顾问的正式岗位,按月发放工资,方便我随时跟进工作,调整外销方案。” 她是想进入内部彻底杜绝林洛安中饱私囊,既然打算扶持她,必须保证她是干净清白的。 “你还要岗位和工资?”林洛安心头一窒。 她咋不上天呢? 这摆明了是步步紧逼,要彻底拿捏她榨取好处。 苏瑶轻轻颔首,语气坦然:“没错,我还要工资。我了解过你的月薪是一百一十五元,那我的薪资就比你高五十,定一百六十五元。” “你的工资还要比我高?” 林洛安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险些被气背过去。 苏瑶蹙了下秀鼻,只觉得她聒噪,一惊一乍没完没了。 “不然呢?我的本事和能耐本就远超于你。若是你有能力拉高外贸业绩,也用不着低声下气来求我。” 她心知肚明,林洛安早已穷尽了所有能想的办法,走投无路之下,才会放下脸面来找自己。 果然,这番话堵得林洛安哑口无言,满心的不甘和怨气,只能硬生生憋在心底,无处发泄。 “行,我都答应你。等我坐上部长,每月给你开一百六十五元的薪资,这样总行了吧?”林洛安咬牙妥协。 “可以。”苏瑶淡笑着颔首。 说罢,她起身走到床头柜旁,拿出纸笔,径直递到林洛安面前。 “把你刚刚答应我的所有条件,写成一纸保证书。” “还要写保证书?”林洛安万万没想到,苏瑶做事竟这般缜密决绝,半点余地不留。 第234章 苏瑶让他打心底里生出畏惧 “自然要写。空口无凭,若是日后你反悔赖账,怎么办?” 苏瑶直接把纸笔塞进她怀里,又摸出一根绣花针递过去。 “写吧,写完签字按手印。我这里没有印泥,你就用这个凑合一下。” 她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就是要林洛安扎破指尖,滴血按手印为证。 林洛安瞪着眼看向那根针,胸口气得翻腾不止,迟迟不肯接。 苏瑶眸底掠过一抹讥讽,“怎么?权和利你都同意了,如今反倒舍不得一滴血?” 感觉被逼得无路可退,林洛安只得不情不愿地接过绣花针。 提笔刷刷写下方才应允苏瑶的三个条件,落款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即毫不犹豫扎破指尖,按上了鲜红的指印。 她此刻满腔怒火淤积于心,竟连指尖的疼痛都浑然不觉。 苏瑶细细看过保证书,写得还算详尽,于是满意地收了起来,揣进兜里放进空间。 见她收好纸张,林洛安压着郁气,伸手追问道:“你答应我的出口创汇方案呢?快拿出来。” 苏瑶慢条斯理地开口:“具体方案我还没整理出来。” “那就是还没有?”林洛安瞬间拔高声音,满是错愕和气恼。 苏瑶早料到她会这般大惊小怪,抢先一步捂住了耳朵。 “你脑袋被门夹过吗?记性这么不好。你才刚来找我,我哪里来得及整理方案?”苏瑶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地怼人。 “不过你也不必急躁,如今我和你的利益绑定,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办到。你先走吧,等我整理好自会交给你。” 她话语中带着毫不客气的逐客之意。 林洛安只觉得从头到尾都被苏瑶牵着鼻子走,像被人戏耍了一般。 可仔细思索,眼下她也别无选择,只能暂且相信对方。 最终,她憋着一肚子闷气,狠狠推开房门,转身走了出去。 ...... 林洛安离开后,苏瑶坐在桌前,伏案细细梳理外贸出口创汇方案。 从外贸货品规格整改,到跨境定价策略,全新的海外外销模式等,一条条罗列得清晰详实,条理分明。 她落笔沉稳,整套方案环环相扣,都是能让本土货品打开海外市场,暴涨创汇额度的全新路子。 感觉有些不完善的地方,她就进空间里面取出从二十一世纪带来的书,翻阅查找外贸资料。 幸好她书架上的书籍种类很多。 就在她写完最后一条时,门外突然传来三声轻缓的敲门声。 节奏迟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苏瑶秀眉微蹙,放下手中钢笔,淡淡出声:“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是林洛宁与苏逸安。 两人并肩而立,神色都带着几分为难与讨好。 而他们身后,还藏着一道身影,是苏煜泽。 曾经高傲张扬,出言不逊,瞧不起苏瑶的少年,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往日的锐气。 他微微垂着头,双肩无力垮着,发丝凌乱,脸色泛着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颓败,连抬头直视苏瑶的勇气都没有。 苏瑶看见几人没说话,面色冷沉。 林洛宁率先往前走了两步,放软了声线,语气恳切,“阿瑶,我们能不能跟你说几句话?” 苏瑶语气辨不出喜怒,道:“说。” 苏逸安见状,轻叹了口气,侧身将身后的苏煜泽往前推了推。 “瑶瑶,我们今天过来,是想替煜泽求个情。这段日子,他确实吃了不少苦头,也彻底认清了自己的错。他已经真心悔过了,过来是想要好好跟你道个歉。” 刚刚苏煜泽去求他们,二人到底有些于心不忍,苏煜泽毕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不过苏逸安还是没说出口,想让苏煜泽重新认祖归宗的事情。 林洛宁眉眼间也满是不忍,“是啊,瑶瑶,你二哥他知道错了。从前他骄纵任性,是我跟你爸把他惯坏了,说话做事不知轻重。 可这阵子他已经磋磨得彻底变了样子,也总算长了记性。你就再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温和恳切,句句都在替苏煜泽求情。 被推到前面的苏煜泽,指尖紧紧攥着的确良衬衣衣角,指节泛白,身躯微微发颤。 他心里没底,不知道苏瑶会不会原谅自己。 这些日子,他是真的熬怕了。 有家不能回,走到哪都像只流浪狗,人人喊打,受尽白眼。 他此刻也清楚的知道想要重新回到苏家,认祖归宗,求别人是没用的。 必须得过苏瑶这一关,所以就算是不要脸面他也得来求她。 苏煜泽对着苏瑶深深低头,声音干涩沙哑,姿态放得极低,“苏瑶……我错了。” 他艰涩的说完这句话之后,等了足足十秒,苏瑶都没应声。 见对方没回答,他极其艰难地抬起头局促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苏瑶。 她就像是一位审判者,正高高在上地看着他,神色淡然。 苏煜泽知道应该是他认错的态度还不够诚心,所以苏瑶才没说话。 于是他攥了攥拳头,继续道, “以前是我不对,是我眼瞎心盲,狂妄无知。我不该看不起你,处处针对你,更不该帮着苏玥欣一次次对你恶语相向。我以前太蠢,所有的错都是我。” 不知从何时起,他是真的怕了苏瑶。 她的冷静,睿智,通透,全部都让他打心底里生出畏惧。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太多混账事。”苏煜泽声音越发低沉恳切。 “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认祖归宗的机会。往后我一定好好做人,对你恭敬,再也不敢放肆。” 面对苏煜泽的道歉与悔过,苏瑶脸上没有半分动容,神色依旧清冷。 目光澄澈而淡漠地落在他身上,没有愤怒,没有波澜,有的只是疏离。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清淡却字字冰冷。 “终于说出你来找我的目的了?你想要重新认祖归宗?所以才到我这儿猫哭耗子?” 她的话瞬间堵得苏煜泽呼吸一滞。 他急忙辩解道:“苏瑶,不是你想得那样,我是真心认错的,想要求你给我个机会。” “那你说说,我凭什么给你机会?”苏瑶好整以暇地反问。 “就凭你简简单单几句知道错了,就能弥补你当初当众嘲讽我,轻视我,说我在乡下长大粗鄙不堪的那些话?” 第235章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折磨人 苏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你曾经对我的羞辱和轻视没有那么容易一笔勾销。 不是一句年少无知便能算了,因为无知不是伤人的借口,傲慢才是你的本性。所以,我绝不原谅。” 林洛宁和苏逸安见状,对视一眼,根本不敢再开口劝说。 他们此刻心里也格外发虚。 自打一开始,他们的心就都是偏着苏玥欣的。 如今和苏瑶的关系本就隔阂未消,尚未缓和,压根没有半点立场,敢开口替苏煜泽求情。 苏煜泽被苏瑶的话堵得脸色惨白,血色尽褪。 心底的惶恐瞬间翻涌上来,压垮了他最后的体面。 他这些日子在外颠沛流离,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早已没了往日的傲气。 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能重回苏家认祖归宗,不成为大家口中的丧家犬。 若是连最后的门路都被苏瑶堵死,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一瞬间慌乱席卷全身,苏煜泽双腿一软,“咚”的一声,面向苏瑶的方向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头颅深深垂下,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彻底放下了所有身段。 “苏瑶,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从前是我混账自负,瞧不起人,我为我所有的过错跟你诚恳的道歉。” “我今后再也不敢了。”他语气急切,满是祈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一辈子抬不起头,求你成全我。”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 可此刻,苏煜泽为了重回苏家,心甘情愿俯首跪地,卑微求饶。 林洛宁和苏逸安看着这一幕,心头酸涩,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屋内陷入一片沉寂。 苏瑶静静看着跪在地上,把姿态放得很低的苏煜泽,沉默了许久。 她不是圣母,做不到既往不咎,大度释怀,却也并非赶尽杀绝,不留余地的狠绝之人。 并且她想起奶奶曾经苦口婆心地求过她,如果有一天苏煜泽回头了,看在她的面子上给他一次机会。 良久,苏瑶缓缓开口,打破死寂,语气依旧淡漠,“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闻言,跪在地上的苏煜泽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希冀的光。 可下一秒,苏瑶的话又像一盆凉水一般兜头浇下。 “但我不会白白给你。”她目光清冷,字字清晰。 “我给你半年的考察期。这半年里,你别谈什么身份,别论什么血脉。你要无条件听我差遣,随叫随到,任劳任怨。” “你能做到吗?” 就算给他重新回到苏家的机会,也不会那么轻易。 况且苏瑶知道书里面苏煜泽的结局会替苏玥欣顶罪,死在监狱里面。 现在由于自己穿来了,也不确定书里面的走向会不会有变化? 不过苏玥欣还活着一天,苏煜泽就有可能还会做傻事。 所以她要延长一段时间观察一下,万一他依旧冥顽不灵,到时候不要牵连到林家和自己。 听闻,苏煜泽死死攥起拳头,指缝都泛着白青。 他都已经下跪了,苏瑶还要难为他? 半年期限,无条件任她差遣!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折磨人。 苏煜泽嘴唇微微颤抖,脸上血色尽失,心底五味杂陈,屈辱,难堪,酸涩交织在一起。 可他看向苏瑶毫无波澜,不容置喙的眼神,清楚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错过今日,他就连求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闭了闭眼,再度低头,声音中泛着丝沙哑道:“我能做到,半年考察期,我任凭你差遣,绝无半句怨言。” 只要能重新回到苏家,他可以忍,半年挺一挺就过去了。 苏瑶淡淡颔首,神色平静无波。 “好,既然是你自己答应的,那就记住今日的话。这半年内你要是做出什么有辱家门的事情,那便再无求情的余地。” 话音落下,苏逸安连忙去拽地上的苏煜泽。 “你听着点你妹妹的话,瑶瑶说的都是对的。” “对,听你妹妹的话准没错。”林洛宁也跟着附和,“说完我们就走吧,就不要打扰瑶瑶了。” 苏煜泽被二人半拽半搀扶着起身,感觉两条腿有些发麻,整个人像是没有重心一般。 最后,是林洛宁和苏逸安拖着他走出了苏瑶的房间。 ...... 晚饭时分,苏瑶特意提前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心里清楚,早上自己不懂林家的规矩,吃饭迟到闹出了闲话,不知情也就罢了,如今知晓了,便万万不能再落人口实。 既然她已经答应外公,接手做林家的继承人,那家里的大小规矩,方方面面的事,都得认认真真守好,半点马虎不得。 除此之外,她还要提前把重振纺织厂的整改方案交给林洛安。 还没等苏瑶走到饭厅门口,林洛安早已守在门边,满脸焦灼。 纺织厂的事悬在心头,一刻没有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她便一刻不得安心。 直到望见苏瑶清丽的身影缓步走来,手里还攥着一叠整理好的纸页。 她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动,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苏瑶,你先前答应我的法子,整理出来了吗?” 即便到了此刻,她心里依旧带着几分疑虑,始终不敢全然相信小小年纪的苏瑶真的有本事完成出口创汇任务? 若不是老爷子一辈子从不说空话假话,她刚才说什么都不会跟苏瑶签下那份丧权协议。 苏瑶轻轻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方案递了过去。 “这就是整改方案。你先照着上面认真去做,等我回到京市再帮你调动最优货源。” 林洛安迫不及待地接过方案,当即就站在饭厅门口翻看起来。 苏瑶心里并不担心她会不配合。 她看得出来,林洛安是个女强人,在对方心里,工作的分量甚至可能比她家孩子还要重要。 林洛安本只想粗略地扫一遍,可越看越入迷,根本舍不得移开眼,眼底渐渐涌上浓浓的震惊。 第236章 苏瑶的手段不是一般的高 方案里的思路和法子,她从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每一条都贴合当下的实情,创新又实用,让她恨不得立刻赶回去落实。 而且苏瑶提供的创汇优品,她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感觉就一定能行。 她心里满是惊叹,苏瑶小小年纪,脑子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 怎么这般厉害? 眼光长远,思虑周全,想的都是旁人想不到,看不透的问题。 这一刻,她是彻底心服口服了。 就在林洛安专注地翻看方案之际,林正华一家人也缓步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头的林正华,瞧见苏瑶和林洛安和平地站在一起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暗自犯嘀咕。 下午林洛安单独叫走苏瑶时,他还以为两人定会找个僻静地方大吵一场。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姐姐了,下午被苏瑶当众落了面子,以她的性子,绝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林正华满肚子狐疑,迈步走上前来,开口问道:“大姐,你这盯着看什么呢?” 林洛安被他的声音骤然拉回思绪,心头一紧,赶紧将手里的方案合上。 纺织厂如今只剩一副空壳子,濒临倒闭的事情,万万不能让林正华知道。 不然以他的性子,抓住把柄,定然会狠狠嘲讽自己一番。 她当即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怎么哪儿都有你,瞎打听什么?” 说完,她立刻转过脸看向身旁的苏瑶,神色瞬间温和下来,语气也放软了不少。 “瑶瑶,快开饭了,咱们进去吧。” 她既然答应了日后会好好维护苏瑶,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此刻的林洛安,早已忘了两个小时前她还存着阳奉阴违的心思。 仅仅翻看了几页苏瑶的方案,她就彻底被这个小姑娘的本事彻底折服了,心服口服。 苏瑶微微勾了勾唇角,率先抬步往饭厅走去。 想要收服人心,必须要有对方难以企及的本领。 说到底,人这辈子,想要地位和尊严,那便专注自己,长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林正华愣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气又闷,满肚子费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后还不到一个下午的功夫,大姐怎么就彻底倒向苏瑶了? 同时,任素云迈步走到他身边,压着声音,满脸戾气地低声说道, “苏瑶到底给大姐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们俩怎么这么快就和好了?” 林正华本就心烦,被她一问更是没好气,当即怼了回去。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看好你养的两个孩子就行了,他们要是能有苏瑶一半出息,我何至于受窝囊气!” 说罢,他还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一双儿女,不再多言,头也不回地抬脚大步走进了饭厅。 任素云满心委屈,暗自小声嘀咕:“这不是铮儿年纪还小不懂事,苒苒的成绩在学校里向来都是拔尖的……” 林苒看着母亲平白被父亲数落,心里酸涩,却帮不上忙,只能上前轻轻挽住她的胳膊,柔声安慰。 “妈,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更努力的。” …… 片刻之后,林家众人悉数走进了饭厅。 今日家里人齐,出嫁的女儿,女婿,外孙们都回来了,一张大圆桌根本坐不下。 佣人见状,连忙又临时多加了一桌。 林秉文和安宁依旧坐在主桌的正位上,主桌其余的位置,坐着林彦儒他们这一辈的长辈。 家里的小辈们全都坐在了临时加的桌子上。 但唯独苏瑶不同,她身为林家定下的继承人,按着规矩,应该挨着安柠坐在主位旁。 只是众人落座后,主桌的位置早已坐满,想要给苏瑶腾出位置,必须得有一个人主动起身让座。 林秉文目光沉沉地扫过满桌的人,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他眼神最终落在了二儿子林正华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不容置喙的威严。 “正华,你起身,坐到小辈那桌去。” 这话一出,饭厅里气氛微滞。 林正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堂堂林家次子,年纪不小,辈分摆在那里,如今要被赶到小孩儿那桌上去,这不就是当众打他的脸吗? 他心里又羞又气,压着不甘,硬着头皮开口质问:“爸,凭什么让我去小辈那桌坐?” 主位上虽然没有位置,但是就算是起身也轮不到他吧? 还有林振邦那个虚伪的家伙呢?再不济还有林洛安这个出嫁的女儿? 他们怎么不给苏瑶让座? 林秉文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语气却带着几分严厉。 “就凭你这段时间行事浮躁,德行有亏,眼里没有规矩,心里没有分寸。让你换个座位,算是对你的小惩大诫。” 短短一句话,堵得林正华哑口无言。 他知道自从他在武装基地丢了老爷子的脸面,老爷子就开始看不上他。 不过他也没办法辩解,目前这个家里面老爷子的话就是圣旨。 林正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浑身不自在。 他只能硬生生憋着,最终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到了小辈们的临时桌边坐下。 他觉得此刻自己颜面尽失,就连桌上的小辈们都看不起他了,心里对苏瑶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晚饭随即正式开始,桌上碗筷轻响,众人各怀心思。 席间林洛安频频看向苏瑶,找机会在众人面前摆正自己的立场。 “瑶瑶,下午的事情是大姨误会你了,现在我算是看出来你是真的有能力做林家的继承人。” 她话一出口,众人都好奇地打量她。 这是林家骄纵的大女儿能说出来的话? 她是吃错什么药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对苏瑶俯首称臣了? 其中只有林秉文心知肚明,苏瑶肯定是帮她解决了纺织厂的事情。 他满意极了,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一旁的林振邦见状,生怕表忠心晚了,连忙跟着附和奉承。 “可不是嘛,咱们林家这回是真的捡到宝了。有瑶瑶在,林家的将来肯定会越来越好,苏瑶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苏瑶的手段不是一般的高,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解决了家里面两位难缠的长辈。 林正华在另一桌听得心口发堵,越发不痛快。 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就这样就认怂了? 第237章 苏瑶分明是看破内情,特意心存善意 林正华坐在一众晚辈堆儿里面,抬眼望着主桌上众星捧月般的苏瑶,只觉眼底刺得发疼。 他暗自攥紧拳头压住心头翻涌的戾气,硬生生扯出一抹笑意,扬声开口。 “对了,大家还不知道吧?我家苒苒前段时间参加物理竞赛拿了全市第一的好成绩。” 他打的算盘,就是借着林苒的优异成绩,压一压苏瑶的风头。 方才他们一家四口独处时,他肆意贬低一双儿女,跟他当着大家的面可不一样。 当着林家所有人的面,他肯定要说女儿的好,他又不是傻子。 但其实林苒在林家的小辈当中,成绩确实是最出类拔萃的。 林家小辈虽说个个教养得当,成绩不错,可唯有林苒次次考试都能拔得头筹,稳拿第一。 要不是她比苏瑶小两岁,如今还在读高中,未必得不到老爷子的另眼相看。 在场众人一听林正华夸赞自己的女儿,个个心知肚明他打的是什么算盘。 只是林苒终究是个半大孩子,大家也不愿薄了小姑娘的颜面。 当即,林彦儒面露慈爱,温声开口:“苒苒这孩子实在争气,小小年纪就这般出彩,日后定然能青出于蓝胜于蓝。” 虽然他该夸晚辈得夸,但是该贬低老二还是得贬,不耽误。 苏瑶听见这话,心底里面默默给她大舅竖了个大拇指。 整个林家就属大舅林彦儒最正直,想当初在她婚礼上他也是这样帮她的。 那份善举她永远不会忘。 听见长辈夸奖,林苒缓缓放下手里的竹筷,抬眸朝着主桌浅浅一笑,怯声回道:“多谢大伯夸奖。” 话音落下,她连忙低下头,继续安安静静扒拉碗里的饭菜,生怕父亲不满意。 “那可不假,苒苒天资过人,将来的造化,必定远胜老二,往后定能成一名杰出的科研人才。” 林洛安紧跟着搭腔,字字句句看似夸赞林苒,暗地里全是讥讽林正华的意思。 林正华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意是借着女儿的成绩打压苏瑶,怎么到头来,所有人反倒拿自己做起了对比? 简直本末倒置,乱了章法。 看来自己想要的结果,还得自己争取。 他眼底藏着几分刻意的挑衅,转头直视苏瑶发问。 “苏瑶,旁人都说你本事出众,想来你也拿过不少全国性的大奖吧?不知你可曾拿下过这般规格赛事的第一名?” 这话一出,饭厅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苏瑶的身世,林家众人私下早有耳闻。 虽然她没亲口说过,但是大家对她好奇便都暗地里打听过。 她是在乡下跟可恶的人贩子夫妻长大的,小时候受了不少苦,据说都没读过书,更没上过大学,现在的一身本事全部是自学的。 林正华这样问,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要给苏瑶难堪。 苏瑶心底冷冷一笑。 全国性的一等奖,她前世都拿得数不胜数。 上辈子她念书时,初高中斩获的一等奖,奖杯奖牌堆起来能堆满一间小屋。 后来她嫌拿奖太过轻易,也想着给其他学生留些机会,才渐渐不再参赛,若是一直参赛,奖项只会更多。 再者说,她从前所学的课业知识,远比当下这个年代的要艰深晦涩得多。 她神色从容,唇角噙着抹浅淡的笑意,落落大方回答, “我未曾拿过,苒苒妹妹确实很厉害。” 后半句夸奖,她是真心实意说的。 这两日相处,她早已看出,林苒性子腼腆内向,不爱多言,也没跟着林家其他小辈背地里议论自己。 单凭这份安分纯良,她也愿意当众成全对方的体面,真心夸赞一句。 林苒闻言,连忙抬眼望向苏瑶,眼里盛满感激。 她心里透亮,若是苏瑶直接搬出过往成绩压她一头,或是当场就要同她比试高下。 自己一旦落败,晚上回房,必定要挨父亲一顿严厉责罚。 苏瑶分明是看破内情,特意心存善意,才刻意这样说的。 苏瑶对上她的目光,温柔回了一记浅笑。 二人这番互动,全部落在林正华眼里。 他原本满心盘算着讥讽打压苏瑶,可对方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直接堵得他不能继续接话。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跳梁小丑。 主位上,林秉文压着满心火气瞪了林正华一眼。 老二到了这般地步,依旧执迷不悟,死死揪着苏瑶作对,实在冥顽不灵。 若是他依旧这般不知收敛,迟早要栽大跟头自食恶果。 只是这些念头,林秉文只留在心底,懒得当众教训。 毕竟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才能让他长记性。 ...... 吃完晚饭,众人陆续离席,苏瑶正要迈步走出饭厅,身后忽然传来细碎轻柔的脚步声。 林苒嗓音软软怯怯,出声唤住她:“苏瑶……表姐,你现在有空吗?你头一回来苏市,我想带你出去转转,看看夜景。” 苏瑶闻言,心头顿时生出几分兴致。 上辈子她终日忙于科研事业,未曾来过苏市。 这辈子机缘巧合来到此地,她也盼着好好逛一逛。 她从前在书中读到“粉壁霓虹摇绿水,单车影乱旧江南”时,便满心向往苏市的风物月色。 苏瑶眉眼柔和,轻轻颔首应下:“好,那就劳烦妹妹陪我出去逛逛。” ...... 秋日傍晚的晚风裹着河边湿润的水汽,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富有年代感苏市夜色,没有后世的万丈霓虹,却自有一番温润缱绻的古韵。 沿河的青石板路被水洗得发亮,两旁白墙黛瓦的老宅子依次排开,墙头垂着翠绿的爬山虎,晚风一吹簌簌轻晃。 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大多是饭后遛弯的街坊,结伴说笑的年轻人。 有人骑着二八自行车叮铃铃驶过,车铃清脆,裹挟着晚风飘向远方。 路边老槐树底下,还有大爷摇着蒲扇闲谈唠嗑,吴侬软语软糯绵长,烟火气裹着江南夜色,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 苏瑶缓步走在青石板上,眸光四下流转,眼底藏着真切的欢喜:“苏市的夜景,果真不负盛名。” 第238章 言语间不曾让她难堪,却给了她莫大的鼓励 许是离开了压抑拘束的父亲身边,林苒卸下了满身怯懦,眉眼舒展不少,唇角也噙着浅浅笑意。 “这边夜里年年都这般好看,这个季节的晚风最舒服,平日里我写完作业,总爱来河边走一走。” 二人并肩顺着河岸慢行,一路闲话聊天。 苏瑶谈吐温和,从不会刻意追问林家私事,也不提对方的糟心事,只陪着她聊街边草木,市井趣事。 林苒慢慢放下胆怯,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表姐,我真的很羡慕你,你能力出众,心性通透明亮。” 她也想做到像苏瑶这般活得肆意自在,而不是受她父亲的打压活着。 不过这句话她没说出口。 苏瑶语气郑重道:“苒苒你已经很厉害了,你自有你自己的璀璨人生,不需要羡慕我。” “唉……”林苒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苒苒,我相信以你的品性和天赋,终有一天能为自己的人生做主。”苏瑶语气笃定道。 林苒看向这位刚相识两日的表姐,感觉对方像是认识她很久的知己一般。 虽然她从没在别人面前抱怨过父亲,但是对方似乎什么都懂。 言语间不曾让她难堪,却给了她莫大的鼓励。 她感动到哽咽道:“嗯,谢谢,表姐,我会努力争取我人生的主动权。” 接下来两人更加熟络,又聊起了读书的烦恼,学校的小事。 积压在林苒心底的烦闷一扫而空,久违地觉得身心轻快。 晚风拂起二人发丝,一从容淡然,一温柔腼腆,月光落在肩头,格外安宁惬意。 往前走百余步,路口支着一处老式小吃摊,铁皮煤油灯挂在棚子顶上,灯火摇曳。 棚子中的蒸笼白雾袅袅飘起,煤炉煨着汤锅,香气顺着晚风四散开来,是葱油馄饨的香气。 摊主是位和善的中年大娘,围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碗筷。 林苒指着棚子,语气开心道:“表姐,这家摊子味道特别好,街坊都爱来吃,我们要不要坐下歇歇?” “正巧我晚饭没吃饱。”苏瑶含笑着点头。 两人拣了两张矮木凳坐下,木桌漆面磨得发亮,布满常年使用的细碎纹路。 林苒熟稔地点了两碗清汤馄饨,刚跟摊主说完,身后草丛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 她听到后立即回头,就见树影里钻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八岁的林坤穿着短袖白汗衫,裤脚沾满尘土,小手攥着衣角,耷拉着脑袋,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林坤?你怎么跟来了?”林苒眉头一皱,收敛起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长姐的严肃。 “这个时候你不在老宅待着,偷偷跟出来做什么?夜里路边车多,河边又滑,万一摔了怎么办?” 被姐姐当场数落,林坤原本就耷拉着的脑袋垂得更低,眼眶瞬间泛红,两手不安地抠着衣角,声音又哑又委屈。 “姐,我不是故意乱跑……是爸爸刚刚在房间骂我了,所以我才出来找你的。” 苏瑶安静听着姐弟二人说话。 “好好的,爸骂你干什么?”林苒语气软了半截,她素来清楚父亲脾气阴晴不定。 “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晚饭散了之后,爸回房就发脾气,嫌我坐席上只顾着吃饭,没用处,劈头盖脸说了我一顿,还撵我出来不许待在屋里。” 小男孩说着,鼻尖一抽,眼底水光闪闪,可怜巴巴望着林苒,又怯生生瞟了一眼旁边的苏瑶,小声哀求。 “姐,我保证不闹人,能不能跟着你们待一会儿?我不想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林苒闻言心头一酸。 父亲向来这般,在外丢了脸面,转头就回家迁怒他们姐弟。 她自己常年受气已经习惯了,可林坤才八岁,哪里受得了这般无故责骂。 她看着弟弟通红的眼眶,心疼极了,无转头看向身侧的苏瑶,面露歉意。 “表姐,真是不好意思,你看,能不能……。” “能。”没等对方说完,苏瑶直接接话,抬手朝林坤招了招手,声音柔和,“过来吧,一起坐下吃东西。” 得了苏瑶的应允,又看见姐姐默许的神色,林坤脸上瞬间褪去委屈,眼睛亮了几分,快步小跑过来,乖乖坐在她们身边的小木凳上。 林苒又让老板添了一小碗馄饨,一份桂花糖,外加一盘油炸土豆片。 热腾腾的吃食很快就端上桌。 一开始林坤还有些放不开,小口小口捧着碗吃东西,生怕惹得苏瑶不快。 苏瑶主动给他递上竹筷,偶尔随口问两句学校读书的趣事,语气平和温柔,半点没有架子。 渐渐的,林坤放下忐忑,眉眼舒展,吃得起劲。 他觉得这个表姐挺好的,并不像爸爸妈妈关起门来说的那样是个贪得无厌,惯会用手段的。 吃完夜宵,三人沿着河畔慢慢往回闲逛。 月色浸满河道,晚风温柔,街边传来老式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戏曲唱腔混着小贩的吆喝声断断续续传来。 林苒走在苏瑶身侧,步履松弛,脸上挂着真切轻快的笑意。 林坤吃饱喝足后便是彻底放开,没了方才的拘谨怯懦,一路蹦蹦跳跳看到卖什么的,都要驻足看一会儿。 林苒想叮嘱他不要乱跑,可眼前突然穿过几辆老式自行车,不过眨眼的空档,刚才还在身前晃动的小身影骤然消失了。 “阿坤?” 林苒心头一跳,连忙上前两步环顾四周,糖画摊前哪里还有半分林坤的影子。 周遭人影交错,昏黄路灯把行人影子叠在一起,各种声音嘈杂得让人心慌。 林苒瞬间脸色发白,指尖发凉,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表姐,不好了,林坤不见了,刚刚他还在那里的。” 方才林坤还盯着糖画看得聚精会神,她不过避让几辆横穿而过的二八车的短短两三秒的功夫,孩子便凭空消失了。 苏瑶闻言,立即冷静地扫视周遭街巷,压住林苒微微发抖的身子。 “别慌,越是慌乱越找不到人,你仔细回想,他最后待在哪个位置?” 第239章 做人知足才能常乐 “糖画摊……就在前头!”林苒指尖发颤,哆哆嗦嗦地指向前方。 苏瑶脚下步子一紧,立马快步冲到糖画摊子跟前,向摊主打听道:“请问你见到一个这么高的穿白汗衫的小男孩在这儿吗?” 摊主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刚才我忙着卖糖画,没有注意。” 林苒紧随其后赶上来,听到摊主的回答,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苏瑶压下心头慌乱,连忙安抚。 “苒苒,这节骨眼万万不能自乱阵脚。你先回林家,把这事告知外公,让他老人家拿主意,看要不要报公安找人。 我接着在这一片细细搜寻,把握黄金救人时间。” 苏瑶觉得林家这般大户人家,家风严谨,半点风吹草动都有人盯着。 报公安这样的大事,万万不能自作主张,必须得先征得林秉文点头才行。 听苏瑶条理分明安顿妥当,林苒乱糟糟的心总算稳了几分,连忙点头应声:“好,我这就回去告诉爷爷。” 说完,两人开始分头行事。 …… 林家老宅,林彦儒卧房内。 周书昀垂着头,压着嗓子低声啜泣,肩头一抽一抽的。 林彦儒喉间憋着一股火气,压低声音数落她。 “是你私下把林洛安喊回来的?你真是糊涂透顶!我早就叮嘱过你,咱们只管一心一意帮扶苏瑶就够了,你怎么偏偏不听劝?” 他素来知晓妻子温婉知礼,打心底里没疑心她会背地里耍小动作,暗中使绊子。 方才吃完晚饭回房,周书昀气不过随口抱怨了几句,一时说漏了嘴,他这才知晓整件事。 “彦儒,你也得体谅体谅我,我这不都是为了你,为了琛儿着想吗?” 二人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半点不敢闹出动静。 这种搬不上台面的私事,若是被隔墙有耳听了去,少不了落其他人闲话,丢尽脸面。 周书昀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含泪继续道, “爸也太偏心了。你是林家长子,琛儿是嫡长孙,自古立嫡立长,凭什么把林家继承人的位子,交给苏瑶一个外姓小姑娘?” “还立嫡立长?”林彦儒话音裹着几分讥讽,“你当林家是皇室,还有皇位要给你继承?” “老爷子选人,挑的是能撑起家业,带着全家往上走的有能力的人,是能坐得上整个林氏家族领头位子的人。 苏瑶的本事有目共睹,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气什么?” 其实早前苏瑶未曾露面的时候,他也笃定,自己是这一房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前些年他日日扛着偌大压力,过得半点不松弛。 今早老爷子当众敲定苏瑶做继承人,他起初心里五味杂陈,可静下心琢磨了一整天,反倒只剩如释重负。 卸下林家掌舵这份重担,他反倒能随心过日子,去做自己真心喜欢的事。 他心里笃定,儿子林琛也是这般想的。 前段时日,林琛处了个对象,女同志品性样貌样样拔尖,唯独家境清贫些。 早前林琛身在继承人备选之列,老爷子顾虑颇多,死活不肯松口应允这门亲事。 如今定下苏瑶掌家,想必老爷子不会再插手林琛的婚事了,这不两全其美吗? 眼见妻子哭得委屈巴巴,林彦儒语气软了下来,开始语重心长地劝解。 “阿昀,林家继承人的位子,看着光鲜,实则是个烫手山芋。我跟琛儿早就无心争抢,你也别钻牛角尖了。 再说我挣的工资也不少,养家糊口绰绰有余,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咱们已经很幸福了,何必贪恋这些虚名富贵?做人知足才能常乐。” 听到这番劝慰,周书昀泪眼婆娑抬眼看向男人。 感受到对方语气缓和,她总算收住哭声,抬手拭去将落未落的泪珠。 不过心里依旧憋着一口闷气,低声嘟囔:“我晓得了,往后再不跟苏瑶较劲。横竖你和琛儿都无心家业,我何苦瞎操心,惹人厌烦。” 虽说她的话音里仍带着几分对男人刚刚指责她的怨气,但她到底听进了男人的话。 如今她家男人事业体面,儿子安稳懂事,日子本就和顺,她确实不该贪心不足,自取烦恼。 就在这时,屋外客厅传来一阵纷乱急促的脚步声,里头似乎还掺着小女孩控制不住的哭声。 林彦儒当即起身,蹙眉说道:“这么晚了,外头是谁在哭?” “这动静听着,怎么像是苒苒?”周书昀慌忙抹干净脸上的全部泪痕,跟着站起身,“要不咱们出去瞧瞧?” 夫妻俩推开房门往外走,正巧撞见林正华步履匆匆赶往客厅。 他方才在院里撞见林苒慌慌张张奔进门,心里纳闷,便一路跟了过来。 还没踏进客厅,林正华便扯开嗓门厉声发问:“林苒!你弟弟去哪了?” 听见父亲声色俱厉的训斥声音,林苒身子本能一颤,慌忙低下头,往老爷子身侧躲了躲。 她这一躲闪,刚好让出正厅主位。 端坐其上的林秉文,赫然露在众人眼前。 林秉文面色沉冷,语气裹着满心不悦,“老二,你扯着大嗓门吵吵嚷嚷,成何体统!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林正华大步踏进客厅,抬眼便望见端坐主位的老爷子,膝盖瞬间发软,气焰当场消了大半。 打小到大,林家儿女哪怕再任性跋扈,也万万不敢顶撞林秉文。 全家上下都清楚,忤逆老爷子的下场,都会去跪祠堂。 而且是跪上三天三夜,什么吃食都不给的那种。 他连忙收了脾气,放低姿态解释:“爸,我也是着急了才喊的,林坤不见了!” 话音落下,林彦儒和周书昀夫妻俩异口同声,惊讶地脱口问道:“阿坤丢了?” 客厅里的动静越闹越大,引得一众林家人纷纷推门走出卧房。 家里丢了男娃娃,可不是小事,半点马虎不得。 眼见惊动了全家长辈,林苒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 尤其仔细讲明了林坤是偷偷跑出去找她和苏瑶,才会走丢的。 她心里透亮,自己挨罚事小,万万不能因此连累了苏瑶,平白让人抓住她的把柄。 第240章 她不需要让孩子出来替自己作证 任素云匆匆赶到客厅时,恰好听见众人说起,林坤在街边糖画摊走失一事。 她心口猛地一闷,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当场晕厥。 她粗喘两口气后,当场放声大哭。 “我的坤儿,肯定是苏瑶那个不怀好意的丫头,她故意诓骗孩子出去,想要挑拨离间他们父子的关系,然后没看住孩子给弄丢了。” 她言辞尖利,一口咬死是苏瑶的过错。 林正华一听这话,顿时来劲了,立马顺着妻子的话发难。 “没错!我压根没苛待孩子,更没说过重话。全是苏瑶在中间搬弄是非,挑唆儿女跟我离心。她心里记恨我,所以故意拿孩子撒气报复我。” 他打定主意,绝不承认是自己刚刚驱赶儿子出门的。 一旦实情败露,惹得老爷子动怒,怕是跪上七天七夜祠堂都不能赎罪。 在夫妻俩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落下,厅内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林苒攥紧衣角,眼底发红,她急切想要开口帮苏瑶作证。 “爷爷,其实......” 可她刚说出几个字,就对上林正华投来的阴沉沉的眼神,那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剜人,裹挟着十足的威慑。 她心口一缩,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腹中,指尖冰凉,垂着头死死咬住下唇,半句也不敢再多言。 这时,林彦儒往前踏出半步,神色端正,沉声开口。 “二弟,话可不能乱说。苏瑶性子沉稳,眼界心胸皆是上等,绝不可能故意诓骗孩子,更不会因为你故意拿阿坤出气。” 他的话直接戳中林正华的火气,他当即瞪眼回怼,语气蛮横。 “大哥,你说这话可有凭据?现在是我的孩子平白无故丢了,还偏偏就是跟着苏瑶出去出的事。 从头到尾都是她经手的,如今出了岔子,大哥难不成要我们夫妻俩咽下这口窝囊气?” 听见这番强词夺理的说辞,站在廊边的林洛安忍不住蹙起眉走上前。 “二弟,你说大哥没有凭据,那你也没有啊。刚刚苒苒都说了,是阿坤私自跑去找她们的,并非她们主动带着孩子。 你凭什么认定就是苏瑶包藏害人之心?” 她既然答应维护苏瑶,那就会按合约办事。 况且她现在真心认定苏瑶如此有能力的人,不会阴暗到拿一个孩子开刀。 任素云见接连有人替苏瑶辩解,心里怒火蹭一下窜起,擦干脸上的泪水,声调顿时拔高。 “你们一个个全都被苏瑶灌了迷魂汤,好话全让你们说了,要是我的坤儿有个三长两短,谁能担得起这个罪责?” 厅内吵吵嚷嚷,争执声简直快要掀翻屋顶。 “够了!” 林秉文猛地一掌拍在黄花梨木扶手上,呵斥一声,声线不高,却自带一家之主的威压。 霎时间满室鸦雀无声。 他面色铁青,目光扫过全家人,语气威严。 “眼下已经火烧眉毛,头等大事是找人,不是让你们在客厅扯是非,争长短的。 阿坤下落不明,在外头多待一分便多一分凶险,你们反倒揪着闲气争执,像什么样子!” 老爷子压着怒火训话,任素云却没听进去。 她越想越气,继续眼眶通红,放声哭嚎。 “爸!您不能一味偏袒苏瑶啊,要是坤儿真找不回来了,我这条命不要也铁定跟苏瑶没完! 就她这般心术不正,伺机报复之人,凭什么坐林家继承人的位子?她压根不配!” 就在任素云的怒吼声刚刚落下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众人循着声音向厅门望去。 苏瑶淡定地走了进来,神色半点不见慌乱,步子从容淡定,直直立在厅中。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撒泼的任素云,语气平仄地开口反问道:“你方才口口声声指责的是谁?” 任素云和林正华慌忙往她身侧看去,空荡荡的,压根没见林坤的人影,当下底气更足,撒泼的劲头又上来了。 任素云一拍大腿,哭声更加尖利,“你还好意思回来?我家坤儿不见人影,你倒独自回来了,分明是你存心看丢孩子的。” 林正华也跟着上前一步,面色铁青,跟着指责,“你把我儿子拐去哪里了?如今只剩你一人回来,这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见状,林秉文立即站起身,苍老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忧心。 “你们差不多得了,先听听苏瑶怎么说?” 他觉得苏瑶既然能这么快回来,孩子肯定没什么事。 苏瑶气定神闲站在原地,半点没被两人的叫嚷声搅乱心神。 目光直直落在林正华和任素云身上,字字清晰发问。 “你们先说说,今日晚饭过后,究竟有没有无端训斥过林坤,逼得孩子独自在院中罚站?” 夫妻俩异口同声,半点不迟疑地矢口否认。 “我们从来没凶过孩子!” “平日里疼他还来不及,何来苛待一说?” 苏瑶冷笑一声,“你们不逼迫孩子,他能走出去吗?你们要为自己的愚蠢行为负责任。” “你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总之我儿子是在你手里丢的。”任素云依旧蛮不讲理道,“你把孩子还给我。” 苏瑶轻轻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你不用喊了,林坤我已经找到了,人好好的,这会儿就在他自己的卧室。” 她之所以让他们承认训斥过林坤,是想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其实方才在街上有只野狗路过,林坤一时好奇,追着狗一路跑远了,他越跑越偏。 自己找到巷子里面的时候,那狗扑上去差点咬他,她及时赶过去把人护住,赶跑了狗。 回来的一路上她已经教育过林坤了,孩子吓得不轻,所以她便先送他回房歇息了。 她不愿让半大的孩童,掺和进大人这些勾心斗角,口舌是非里。 是非曲直自有真相,她不需要让孩子出来替自己作证。 闻言,林家众人把心放进了肚子里面,原来林坤已经找到了。 任素云和林正华也稍稍安心不少,但是二人害怕老爷子责罚他们。 继续一口咬定,“就算是阿坤找到了,那也是你看管不当,既然你带孩子出门,就不能弄丢他。” “对,就是你心思不正。” 两人依旧一唱一和。 没等苏瑶开口,门边又传来一阵轻轻细碎的脚步声。 一道瘦小的身影怯生生挪了出来,小手攥着衣角,低着头,畏畏缩缩踏进了客厅。 第241章 她真的是怀孕了! 来人正是林坤。 苏瑶见他露面,语声温和道:“林坤,你怎么跑出来了?方才我不是叮嘱你,回屋歇息去吗?” 林坤还没来得及开口回话。 林正华已经快步冲上前,对着他厉声呵斥:“谁准你到处乱跑的?你这混小子,是不是想挨罚跪祠堂?” 他高声怒骂的空档,任素云也急匆匆跑过来,弯腰一把搂紧林坤,语声哽咽地哭道, “我的儿啊,往后可不许随便跟着外人往外跑了,真是活活吓死妈妈了。” 她心里揣着私心,这样说能消除林正华的火气,还有就是怕林正华怒火上头再抬手打儿子。 一时间厅堂里场面被二人的鬼哭狼嚎弄得乱糟糟的。 林秉文面色铁青,厉声喝止:“够了,全都给我住口!” 老爷子素来声气浑厚,这一声落下,厅堂瞬时鸦雀无声。 任素云卡在喉咙里的哭声当场掐断,都不敢抽一下鼻涕,大气都不敢喘。 眼见众人安分下来,林秉文压下翻涌的火气,放缓神色,耐着性子问询小孙子。 “林坤,爷爷问你,今晚是苏瑶主动带你出门的?还是你爹责骂你,把你撵出去的?” 林正华听见老爷子这般问话,心头一紧,不敢当面顶撞。 于是悄悄侧过脸,对着林坤递去凶狠的眼色,暗地里示意孩子向着自己回话。 林坤一双小手反复捻着衣角,微微抿紧嘴唇,鼓起勇气开口:“爷爷,今晚这事不怪苏瑶表姐,是……” 话才说到一半,揽着他的任素云不动声色,稍稍用力拧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疼到人。 她固然心疼亲生骨肉,可也向着丈夫林正华,一心想保全自家颜面。 “唔~” 腰间骤然传来刺痛,林坤疼得脱口叫出声,当即抬起细胳膊,一把推开了任素云。 “妈,你就是掐我,我也得说实话。今晚的事怪我自己。虽然爸爸责罚我几句,让我去院子里面罚站,但是我不应该独自乱跑出去。” 说完这话,他抬起小脸,认认真真望向林秉文。 “爷爷,我说的句句属实,是我自己偷跑出去找苏瑶表姐和姐姐的,不是她们带我出门的,您千万别怪罪她们。” 他语速极快,生怕父母上前拦着他的嘴,不让他说真话。 任素云见儿子当着全家老小的面,半点不给自己留情面,脸上挂不住,只能尴尬地扯出笑意,讪讪辩解。 “瞧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妈妈什么时候掐你了?净是瞎乱说。” 一旁的林正华胸腔里面也翻腾起一阵怒火,却碍于老爷子在场,半点不敢发作,脸色憋得铁青。 “行了!” 林秉文话音冷硬,字字如冰碴。 “你们夫妻俩还有脸数落孩子?天底下哪有你们这般做父母的?你们即刻给我滚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身!” “今日算是阿坤命大,没遇到什么危险,不然你们何止是跪祠堂这么简单!” 老爷子话音落下,林正华垂着脑袋,蔫声应道:“是。” “是,爹。”任素云也跟着小声附和,半点不敢辩驳。 满堂林家族人个个敛声屏气,没人敢多插一句嘴。 就连平日里最爱挤兑林正华的林洛安,此刻也闭紧嘴巴默不作声。 因为众人从没见过老爷子动这么大的肝火。 林振邦也算是看明白了,跟苏瑶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 好在他脑袋转的快,及时站好了队,不再钻牛角尖了。 处置完老二夫妻俩,林秉文转头看向小孙子,神色稍稍缓和,语气软了几分。 “林坤,你没跟大人打招呼就偷跑出去也有错。但是看在你很诚实,勇于认错的份上,就罚你明日家宴结束后,绕着老宅跑两千米,小惩大诫。” 闻言,林坤双眼亮晶晶的,脆生生高声应下,“谢谢爷爷,我晓得了。” 此事尘埃落定,林正华夫妇垂头丧气,步履沉沉去祠堂罚跪。 苏瑶神色从容,缓步走到林坤身侧,牵住他的小手,转手交到林苒手里,柔声叮嘱。 “你们回房歇息吧,今晚你陪着阿坤一块儿睡。他方才在外受了野狗的惊吓,我怕他夜里睡不安稳,做噩梦。” 林苒满眼感激,对着苏瑶弯眼一笑:“好,我听表姐的。” 余下众人也陆续散去,各自回屋安歇。 …… 翌日,天刚蒙蒙亮。 今日是林家阖族大宴,事关宗族体面,容不得半点马虎。 所以苏瑶醒得格外早。 她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浅浅的哈欠起身。 挑了一件素雅端庄的白色旗袍穿上,一身衣装规整大方,衬得她身姿清雅,气度端方。 谁知刚换好衣裳,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骤然袭来,胸口发闷,呼吸发紧,她连忙扶住床沿坐下,缓神调息。 刚坐稳,一股酸腻反胃感又直冲喉咙,来得又急又猛。 苏瑶连忙移步到搪瓷脸盆跟前,俯身干呕起来。 清晨空腹并未吃半点食物,她没吐出东西,只呕出几口酸涩清水。 缓过些劲后,苏瑶直起身,慢慢顺着胸口,暗自纳闷。 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犯恶心,头晕反胃? 她猛地记起,上一回有这般反应,还是早前在京市遭陈征陷害的那个时候。 彼时婆婆还随口提过,说她这模样像是怀了身孕? 难不成现下? 她怀孕了? 一念至此,苏瑶心头警铃大作。 她仔细回忆起来,上个月身体来月事还是四十多天以前,这段时间太忙她没顾得上记日期。 算算时间,距离她跟傅池砚第一次在边境招待所圆房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一个月左右了。 若是那日便有了身孕,时日刚好全都能对上。 她陡然想起,穿越之前自己空间里囤了不少西药,不知当初囤货时,有没有顺带着买验孕试纸? 心念一动,苏瑶当即闪身进入随身空间。 来到存放常备药品的置物区,翻找一番,果真找出两盒验孕试纸。 还记得当初得知自己要穿越八十年代,她赶着到药店备货时,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细细挑选。 只能简单嘱咐药店营业员,打包一批八十年代市面上难买到的物资。 没曾想那位营业员心思周全,竟悄悄把验孕物件一并装了进来,倒是冥冥之中帮了她的忙。 苏瑶压下心头躁动,拆开试纸依照步骤查验。 不过一分钟左右,试纸上清清楚楚显出两道红杠。 她真的是怀孕了! 苏瑶攥着薄薄一张试纸,指尖抑制不住地发颤,心头百感交集。 两世为人,她从未体会过这般奇妙又酸涩的滋味。 拨开纷乱心绪,余下大半,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若是傅池砚得知这个喜讯,还不知要欢喜成什么模样? 第242章 这样的人的确是位难能可贵的对手 她暂且不打算打电话告知对方,预备等林家家宴结束,返回华南岛的时候,再当面告知傅池砚。 一来是想给他留一份惊喜。 二来,她也想亲眼瞧瞧,傅池砚得知这一消息的那一刻,是什么反应? 激动过后,苏瑶迫不及待地去接了杯灵泉甘露喝。 她现在有了宝宝可得注意保养好身体。 有灵泉甘露的滋养,她跟宝宝肯定会健健康康的。 苏瑶敛了心神,缓步退出空间。 仔细将周身衣饰打理妥当,确认看不出半分异样,才迈步走出客房,往饭厅走去。 今日她特意早到了十分钟,以免再落人口舌。 众人匆匆用完早饭,便一起动身,穿过层层青石回廊,往宅院最深处的宗族主堂赶去。 今日是林氏全族大宴,是一年里头最隆重的一次宗族盛会。 整座主院早已收拾得焕然一新,青石板地面扫得一尘不染。 檐下悬挂着红灯笼,堂前两株老树枝叶繁茂,透着沉淀多年的世家庄重气息。 此时主堂内外已是人声鼎沸,林家各房各脉差不多都到齐了。 仪式还没正式开始。 四位宗族长老端坐堂前两侧,低声闲谈家事,议论族中近况。 其他的族人三三两两聚在廊下,寒暄客套。 一些晚辈则规矩地立在长辈身侧,举止恭谨,恪守族中礼数。 各房泾渭分明,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百年大族的规矩,半点不乱。 林彦儒跟在苏瑶身侧,迈步走进院中,他刻意放缓脚步迁就苏瑶的步调。 就是担心苏瑶对本族各脉人和事不甚熟悉。 他想着万一遇上苏瑶不认识的人,他好第一时间帮忙介绍。 二人正走进院中的时候,一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男人身穿挺括的中山装,身姿端正,周身带着种沉淀的肃穆气场,步履从容,不卑不亢。 他远远瞥见林彦儒,当即抬手颔首,语气谦和有度:“彦儒,好久不见。” “松柏,别来无恙啊。”林彦儒笑着应声。 然后顺势侧身,语气郑重地向对方介绍身侧的苏瑶。 “给你介绍个人,这是我们三房一脉,老爷子亲自定下的继承人,苏瑶。” 他庄重正式的语气,落地清晰,足以在周围的人心底掀起不小的波澜。 院中路过的人听闻三房选了一位年轻小姑娘做继承人的时候,纷纷向苏瑶投去好奇的打量的目光。 林柏松眼底也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 林秉文怎么会破格将三房的继承权,交付给一个外姓的晚辈? 这简直太让人意外了。 难道他不打算争夺林氏家族的掌家大权了? 还是眼前的女同志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久在体制内身居高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很快便把眼底的诧异隐藏,让人难以捕捉。 下一瞬,林柏松便敛尽神色,脸上扬起一抹得体温和的笑意,对着苏瑶微微颔首,礼数周全道, “苏瑶同志,幸会,论辈分你应该是我的外甥女吧?真是年少有为。” 苏瑶亦从容颔首回应,举止端庄得体,“柏松舅,您好,谢谢夸奖。” 简单客套两句,林柏松还要上前与其他长辈见礼,便礼貌告辞,从容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周遭无人近前,林彦儒收敛了笑意,神色郑重地对苏瑶低声提醒道, “刚才那个林柏松,是林家大房已经定下的继承人,也是你竞争宗族掌权人最强劲的对手。” “他如今在政府部门身居要职,根基极深。” “最难得的是,他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为人依旧刚正秉公,行事端方,素来公私分明,不结私怨。 在族中的威望也极高。他不管是品性,能力还是人脉,几乎挑不出半分破绽,可以说是个无懈可击的人。” 苏瑶静静听着,心底了然。 她早前翻阅过外公给的林氏族谱,族谱之中对林柏松的记载很清晰。 他无贪念,无软肋,无把柄,不搞偏私,不靠旁门左道立足,凭的是真本事,以好人品立足宗族与仕途,没有任何可以拿捏的把柄。 这样的人,的确是位难能可贵的对手。 苏瑶从心底里高看对方一眼。 林彦儒望着主堂方向人声鼎沸的族人,语气认真地继续提醒, “瑶瑶,你想真正坐稳林氏宗族掌权人的位置,往后,必须跨过他这一难关。”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眼底漾起温和笃定的笑意。 “但大舅信你。不管前路多难,这场宗族权柄之争,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无条件支持你。” 苏瑶心头一暖,抬眸看向眼前真心待自己的长辈,眉眼柔和,郑重道谢。 “多谢大舅。” 说完她停顿一下,认真地询问道, “不过大舅,你为什么这么支持我?难道你不觉得是因为我的到来,才抢了你继承人的位置吗?” 这两日她早就想找个时间跟林彦儒聊聊这件事了。 她这个大舅心思纯正,还一心一意为了自己着想,她不能不考虑对方的感受。 闻言,林彦儒会心一笑。 “瑶瑶,说实话,其实你当上我们这一脉的继承人,一开始大舅也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或许有一些丢了什么东西的失落感,不过没过多久我就觉得我丢的是压力,我现在只感觉浑身松弛,精神气爽。 就是难为你年纪轻轻的要为我们家操持了。 不过你能力强,本事大,大舅相信你肯定能攀登到我所企及不到的高度。” 第243章 苏瑶是我们三房这一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苏瑶盯着林彦儒轻松且真诚的语气,莞尔一笑。 “能不能达到您所说的高度尚未可知,不过我会带着您的期许努力的。” 她不能辜负外公和大舅所托,撑起这个举足轻重的大家族,让林家为国家发展添砖加瓦。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 …… 主堂钟声适时响起,浑厚绵长,回荡在整座宅院。 林氏全族宴会,正式开启。 宴会之前的祭祖,是宗族大典,规矩森严。 四位德高望重的林氏族老率先起身,步履沉稳庄重,位列最前。 紧随其后的是林氏四房现任当家人,以及各房的继承人。 祭祖的时候只有这些人是可以进入祠堂的,其余子孙都要在外面依次排序站着。 当然昨晚挨罚的林正华和任素云早就出来跪着了。 天不亮,林秉文便吩咐人通知他们滚出来跪到青石板路边上。 此刻他们二人正孤零零跪在祠堂外围。 经过漫长一夜的罚跪,二人衣衫褶皱凌乱,面色憔悴灰白,眼底布满血丝。 陆续走到祠堂外围的族人都向他们投去或是好奇或是嘲讽的目光。 大家心知肚明,唯有犯了大错才会在这里被罚跪。 感受到路过的族人投来的‘注目礼’,任素云顿时觉得面皮火辣辣地发烫,死死垂着头,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在今日丢尽了。 林正华双拳攥紧,半点不敢动弹,只能僵直脊背,眼睁睁看着族人列队从身边走过,丢脸至极却无可奈何。 祭祖队伍稳步前行。 苏瑶一身素白旗袍,身姿端雅沉静,稳稳跟在林秉文身侧,往庄严肃穆的林家祠堂走去。 祠堂朱门巍峨,供桌上牌位林立,檀香袅袅。 林氏家族规矩历来森严,数百年来,还从未有女子在祭祖的日子踏入过主祠堂半步。 林家无论哪房的女儿和孙女,不论品性优劣,论资排辈一律只能站在祠堂最外围,连靠近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院外的林洛安一家,还有林洛宁和苏逸安夫妇看着随老爷子迈步向祠堂内走去的苏瑶,心中都感慨不已。 林洛安瞥了一眼身后的苏逸安,语气带了些嘲讽道:“你也就是生了苏瑶这么个好女儿,这辈子才能得以翻身。” 苏逸安高扬起脖子,顺势洋洋得意道:“大姐说对了,谁让我命好呢,能生出苏瑶这么个出类拔萃的女儿。” 他现在有种终于在林家扬眉吐气的感觉。 既然苏瑶能进入林家的祠堂祭祖,那苏瑶又是他的女儿,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他进去了是一样的。 林洛安不愿意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撇了撇嘴,转过头继续站直了身体。 林洛宁见状,在身侧拽了拽苏逸安的衣袖,小声提醒道:“逸安,你差不多行了,收敛点。” “我收敛?进祠堂的是我的女儿,我干什么要收敛?” 苏逸安虽然这样说,但是也刻意压低了些声音,他没那个胆子破坏林家祭祖仪式。 林洛宁蹙眉提醒,“你不要给苏瑶招惹上麻烦才好。” 说完,两人都警惕地不再言语,肃穆地往离得老远的祠堂内看去。 苏煜泽就站在他们身后,刚才清楚地听到父亲以苏瑶为荣的话。 再抬眼看向远处跟在林秉文身后,气质斐然的苏瑶。 心底里划过一抹深深的艳羡。 没想到不久前那个穿着破烂找回苏家的小姑娘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造化。 他曾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敢瞧不起对方? 就在一众林家的核心人物,即将要迈步走进祠堂的时候,门外的族人中有人才反应过来,开始窃窃私语。 “跟在三房当家人身后的那名年轻女同志是谁?” “从没见过她,看着面生得很。” “她怎么能在祭祖的时候进主祠堂?” 此起彼伏的疑惑声在人群中悄然传开,所有人都有些诧异,纷纷交头接耳。 这时,人群之中一名身着灰色中山装,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此人正是二房的三儿子林卓飞。 他在族中资历不浅,素来守旧古板,最看重宗族规矩。 他当即往前踏出一步,声线粗沉,带着十足的不满,陡然开口:“等等!” 他目光凌厉,死死盯着祠堂门口的苏瑶,语气强硬。 “家族里面历来男丁祭祖,你是哪房的晚辈?凭什么踏入祠堂?” 一句话落下,前方正准备迈步走进祠堂的所有人纷纷驻足。 四位族老以及各房当家人和继承人都转过身,面向众人。 其实林秉文已经向族老们禀报了他们这一房选苏瑶做继承人的事情,当时他们也很反对,不过林秉文十分坚持。 家族里没有明确规定继承人不能选女同志,所以四位族老没办法继续阻拦。 除了林秉文,其他各房的人都像看热闹一般齐齐地把目光落在苏瑶身上。 好奇她会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 林卓飞昂首立在人群前方,面色铁青,自认占尽族规道理,底气十足地盯着苏瑶,一副绝不退让的模样。 没等苏瑶开口,林秉文脊背笔直,立在香火缭绕的祠堂前方,声如洪钟。 “放肆!祭祖大典上你大呼小叫的,懂不懂规矩?” 他冷眼扫向台阶下的林卓飞,气场压人。 “苏瑶是我们三房这一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凭什么不能进入祭祖?” 这话落地,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畔。 他们刚才看见苏瑶跟在林秉文身后,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但是听到林秉文亲口承认又是另一番惊世骇俗。 三房选了一位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做继承人? 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根本就是没把林氏家族的发展当一回事。 林卓飞心里极度不服,他梗着脖子硬声道: “三叔公,族规在前,祖训在上,历代各房继承人,皆是根正苗红的男丁。 她一个还没二十岁的小姑娘,凭什么担此大任?继承三房基业?此事不合规矩,我第一个不服!” 第244章 苏瑶她凭什么得到袁教授这么高的评价? 听到他这样当众质疑苏瑶,跪在路边的林正华夫妇顿时抬起头来。 可算有人帮他们出这口恶气了。 他们也忘记丢脸的事了,跪在地上扒着脖子往里面看热闹。 林秉文气得手抖,继续呵斥道:“你怎么就知道苏瑶的能力不够?再说了我选的是我三房的继承人,跟你二房的人有什么关系。” 林卓飞一噎,三房选继承人他的确管不着。 就算三房选了个年轻的女同志,那肯定也坐不上整个家族的掌权人,所以他没必要管闲事。 就在林卓飞刚要打退堂鼓的时候,有人凑到他身侧,压低声音耳语: “飞哥,你说得没错,这个苏瑶根本不配做继承人!” “她其实是乡下泥腿子出身,是三房被抱错的外孙女,从小没正经上过一天学,半点学历都没有,更是没有体面的工作。” “咱们林家是大家族,就算是三房的家业也不能交给一个出身卑微的乡下丫头接手。不然传出去,整个家族都要被外人笑话。” 这个传消息的人,实际上是受了林正华的意,私下里两人交好。 林正华就是想把这把火烧得再旺一些,最好是借别人的手,能把苏瑶拽下继承人的位置。 林卓飞听完,瞬间来了底气,立刻抬声逼问道: “三叔公,原来此人是外姓之人,还是个没读过书的乡下人,你说她凭什么做三房继承人的位置? 你选一个这么不靠谱的人做继承人,难道是想让我们整个家族都跟着丢脸? 我虽然是二房之人,但也有权不同意。” 听见他的步步紧逼,众人的目光再次聚在苏瑶身上,等着看她窘迫难堪的反应。 但苏瑶令他们失望了,只见她的神色半点未见慌乱。 她眉目清冷,面对满场轻视,不卑不亢,缓缓抬眸,声音清亮且极具穿透力,瞬间响彻祠堂内外。 “你没权利不同意,第一,我出身乡下不假,但出身从来不是评价人品与能力的门槛。 寒门亦可立世,低处亦能成才,凭什么出身低微,便不配做继承人?” “第二,我确实没上过学堂,乡下求学条件有限,没能在校读书,是环境所限,但我依旧可以自学本领。 天文理工,家国实业,品德政治,我样样都自学过。 比起你这种上过学堂依旧目光短浅,仗着家世摆架子的人,我自问不输分毫。” 她目光凛然地扫过林卓飞,气场全开,怼得干脆利落。 “还有,林家基业,靠的不是死守旧规,固步自封,靠的是识人善用,与时俱进。” “若只看学历和出身,不问才干,不分德行,去选继承人,那这林家的将来才是真的堪忧!” 一番话讲完,满场鸦雀无声。 林卓飞僵在原地,一时竟无从辩驳,但依旧心有不甘,于是继续硬着头皮道, “你只有嘴上能说会道有什么用?选一个乡下出身没有上过学的女人做继承人,就是不合规矩。” 苏瑶淡淡抬眼,气场沉静压人。 “规矩?旧规守得住过往,撑不起将来。家族要长盛不衰,靠的是能者居之,不是墨守成规,庸者占位。” 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直接把对方怼得脸色发青。 林卓飞依旧不服气,气鼓鼓地想要继续辩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外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林家佣人,神色恭敬至极,在大门边高声通传,“族老,袁教授到访!” 众人闻声全部侧目望去,只见袁德光身穿黑色中山装,气度温文儒雅地迈步走了进来。 苏瑶见到来人,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的光。 袁老怎么来林家了? 最近没回京市,好久都没见到过他老人家了。 林氏族人有很多都认出了来人,神色变得肃然。 袁德光是京市第四科研院的院长,同时也在清北大学做过授课教授,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 林家如今散落在军政界和科研界的一众中坚人物,大半都受过他的学识熏陶,所以无人敢轻慢他半分。 祠堂正中的林秉文看见袁德光后,满脸错愕,快步往前迎了两步,语气带着些意外。 “德光兄?你怎么会专程来我林家老宅?实在稀客,快快请进。” 虽然今天是家族的宴会,时机不对,但是来者是客,哪有不请的道理? 他早年就曾与林秉文相识,是相交多年的故友。 两人的名望和资历,在整个科研界都是备受尊崇的存在。 他们之间算得上是像伯牙和子期一般的知己。 袁德光姿态谦和有礼,对着主位的四位长老和林秉文温声开口。 “今日贸然登门叨扰你们家族事宜,实属唐突,还望诸位海涵。” 话音稍顿,他目光精准越过众人,稳稳落在静静立在祠堂前方的苏瑶身上,道出此行的来意。 “我今日前来,不为叙旧,而是专程为了找苏瑶同志而来的。” 袁老是来找苏瑶的? 这一消息如同平地起浪,瞬间掀起众人心底的好奇,满院的人脸上都露出愕然的表情。 袁德光这样名震全国的顶级教授,专程登门林家,竟然是为了苏瑶这个没上过学的乡下丫头? 他找她干什么? 方才叫嚣最甚的林卓飞听闻,脸上强硬的表情瞬间凝固,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苏瑶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怎么会认识袁教授? 还能让他老人家大费周章地从京市赶来苏市,专门为了找她? 在众人错愕不已的目光里,袁德光从容地开口。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好像听闻你们林家有人在质疑苏瑶同志的能力?” “我能证明她的能力胜过在场所有人,包括我。” 他一句话落地,顿时再次激起千层浪。 在场众人的表情个个十分夸张。 震惊的同时,更多的是费解。 苏瑶她凭什么得到袁教授这么高的评价? 袁德光像是知道大家心里面在想什么,好心地开始帮众人答疑解惑。 “早前军区通讯遇到难题,保密性差,信号传输薄弱,是苏瑶同志出手,攻破技术壁垒,研发通讯芯片,为军方通讯战备工作做出巨大贡献。” 第245章 清北校方一再退让只求她每月到校授课两日 “不止这些,早前她还远赴三线军工基地,不辞劳苦扎根科研一线,顺利改良歼-7战机,为国家军工科研立下了实打实的功劳。” “苏瑶同志年纪轻轻,便能做出这般斐然的科研实绩,试问还有谁敢质疑她的本事?”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在场林家众人个个瞠目结舌,面上写满难以置信。 苏瑶解决了军区通讯的棘手难题? 还改良了军用战机? 这些字眼众人都能听得懂,可拼凑在一起,怎么还有些听不明白了呢? 大房继承人林柏松正立在苏瑶身侧后方,眸光沉沉,凝望着身姿挺拔的苏瑶。 原来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果真身怀过人本事,怪不得三叔公执意选定她做继承人。 一旁的林卓飞听见苏瑶凭实力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后,惊得目瞪口呆,暗自嘀咕。 “这不可能,不是说苏瑶是乡下泥腿子出身吗?她怎么会这么厉害?” 他话音细若蚊蚋,到了此刻,再也没了方才高声诘问的底气。 袁德光目光温厚地看向苏瑶,字字恳切,沉声说道: “苏瑶同志,我今日专程赶来找你,是有件很重要的事。 我是受清北校方嘱托过来的,经由校委会全员商议表决,正式特聘你出任清北大学讲师,不知你意下如何?” 本来这件事完全可以给苏瑶打个电话询问她的意见。 但是袁德光跟傅池砚取得了联系后,得知苏瑶此刻正在苏市。 他也因此知道了苏瑶跟林秉文的关系。 想到好久没见到这位老朋友了,况且清北的聘书关系重大,他亲自过来可以显出校方的诚意。 这话落进林家众人耳中,所有人再也按捺不住满心震惊,神色尽数失控。 清北大学! 那可是全国最高学府! 多少寒窗苦读十数载的学子,挤破脑袋也未必能踏入校门半步。 如今校方竟要破格聘任一个从未上过一天学的乡下姑娘做讲师? 就算苏瑶能力不凡,也断然不至于厉害到这般地步吧? 众人尚且没能平复心绪之时,苏瑶缓缓开口。 “袁老,劳烦您千里迢迢奔赴苏市,只是我眼下琐事缠身,后续还有不少要务,暂时抽不出时间去清北任教,我怕是难以应允。” 她并非不顾情面,拂了袁老与清北校方的好意。 只是眼下既要接手打理三房内务,还要管理生意,还有科研基金会的筹备事宜需要操持。 她实在是分身乏术,无力兼顾教职。 听见苏瑶不假思索地回绝清北的邀约,满堂族人更觉得匪夷所思。 那可是全国顶尖的清北大学! 苏瑶未免太过不识抬举了? 袁德光好似早料到她会这般答复,脸上笑意不改,从容解释道, “苏瑶同志,校方早已思虑周全。虽说聘任你为讲师,却不需你日日到校授课。 每月只需要抽出两天的时间,到校讲授一下课程便可。 除此之外,校方还承诺授予你正式教授职称,薪资待遇一律按照高级教授标准核发。”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震住了林家上下所有人。 苏瑶究竟有多大的能力? 竟能让清北校方一再退让,只求她每月到校授课两日? 在场林家人不乏各专业内拔尖人才,可谁都不曾享有过这般殊荣,能被清北学府这般看重迁就。 林秉文立在苏瑶身侧,跟着轻声规劝道, “瑶瑶,既然校方诚意十足,你便应下来吧。教书育人既能传扬你的一身本事,也能培育人才,壮大国家科研力量,造福华国。” 苏瑶垂眸思忖片刻,觉得外公与袁老所言句句在理。 单凭她一人之力,能做的终究有限。 想要家国长治久安,蓬勃发展,终究要聚拢万千有志有才之人并肩前行。 她手握二十一世纪完备的先进科研理论体系,若是能顺势传道授业,何尝不是一桩利国利民的好事? 打定主意,苏瑶颔首道:“好,袁老,我同意清北大学的邀约了。” 见苏瑶应允,袁德光当即从中山装上衣口袋,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清北聘书,双手递上前去。 “苏瑶同志,这是聘任书与教职工作证,你往后出入清北校门皆可通行无阻,每月的薪资校方会以汇款单的方式按期邮寄。” 苏瑶仪态端方,伸手接过证件,“劳烦袁老费心,我知道了。” 林秉文见此事落定,心底满是骄傲,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卓飞,语气暗含锋芒。 “如今满堂族人亲眼见证,还有谁能妄言三房继承人没有正经公职?从今往后,苏瑶便是清北大学在编授课教授。” 不曾入校读书如何? 未曾参加过高考又能怎样? 苏瑶凭借一身旁人难及的真本事,照样破格跻身全国最高学府任教。 林卓飞瞬间沦为众矢之的。 方才他当众嘲讽苏瑶的话语尚在耳畔,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人狠狠地扇了巴掌。 他慌忙垂下头,不敢直视林秉文的目光,刚刚嚣张跋扈的气焰消散得一干二净。 林正华夫妻眼看局势急转直下,心里焦急地不行。 明明眼看就要当众拉下苏瑶继承人的身份,偏偏半路杀出个袁教授给她撑腰。 这丫头运气未免太好了! 林正华心有不甘,趁着人群纷乱,悄悄朝交好的二房旁支递去眼色,示意对方按原定计划继续发难。 二房旁支会意,立刻凑到林卓飞耳边继续低声挑拨离间。 经此一事,林卓飞也算是学聪明了,察觉自己从头到尾成了旁人手里的枪。 他不愿再受人挑唆针对苏瑶,当即反手攥住他表弟的手腕,高声喊道, “三叔公,方才散播谣言,说苏瑶出身乡下,没上过学的,就是他!” 话音落下,林家四位族老,以及台阶上的各房当家人,目光齐刷刷锁定到这名二房旁支身上。 那人被众人目光逼得心慌,索性横下心,破罐子破摔高声辩驳道, “就算苏瑶本事过人,可她确实出身很低,压根不配做三房继承人之位! 她虽说身为三叔公外孙女,可诸位不知,当年她母亲违抗族里的意愿,一意孤行嫁到门不当户不对的苏家。 苏家门第低微,籍籍无名,苏瑶这般出身,万万不能执掌三房!” 第246章 傅池砚突然现身来给苏瑶撑腰 林家规矩森严,族中子弟婚嫁,必先报请族老,婚配门户皆是门当户对的体面人家。 在场众人万万没想到,苏瑶母亲婚配的苏家,竟是这般清贫普通的门第。 林家三房继承人若是身后毫无根基依仗,是万万没法领着一房族人振兴门楣的。 无论哪个年代都是一样的,没有人脉,就算个人再有能力都寸步难行。 所以家族几房选继承人,向来首要重视外戚门第,必须是家底厚实,有声望,有根基的人家。 听到这番话,台阶上正中央的一名族老心头一动,猛然想起一桩旧事。 林秉文早年确实有一位小女儿,当年不顾宗族劝阻,执意外嫁门第悬殊的人家。 莫非那人,便是苏瑶的母亲? 他清了清嗓子,面色肃穆开口发问:“苏瑶,你父辈家里面是做什么的?” 话音落下,立在祠堂最外围的苏逸安身子骤然一僵。 虽说他身居京市军区团长一职,可林家满门皆是政要高层,学界元老。 两相比较,他这点职级实在不值一提。 再者苏家往上数三辈,代代皆是贫农,根上虽然清白,却无半点世家背景。 难道自己真的会拖累了苏瑶? 苏逸安心底又愧又急。 一旁的林洛宁也暗自揪心,手心攥得发白,偏偏束手无策,半点忙也帮不上。 反观祠堂正中的苏瑶,神色自始至终沉稳淡然,不卑不亢作答。 “族老,家父苏逸安,现任京市军区团长,祖父生前也曾任军区团长。再往上追溯祖辈,皆是本本分分的中下贫农。” 她语气坦荡磊落,不曾因苏家出身寒门生出半分羞愧。 立身于世,家世清贫从不可耻。 心思诡谲,德行败坏,才是最辱门楣的行径。 她对苏逸安的不满从不是因为苏家的门第。 一众族老闻言,纷纷蹙紧眉头。 方才发问的那位族老转头看向林秉文,语气凝重:“秉文,昨日你可未曾提及苏家这般底细,若是这般境况……” 后半句话他并未说透,可言外之意昭然若揭。 苏瑶家世单薄无依仗,不配做三房继承人。 袁德光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可这终究是林氏族内的家事,外人不便置喙。 他纵使有心帮忙,也无权插手。 林秉文抿了抿唇,斟酌一瞬,出声力争。 “诸位族老,苏瑶天资卓绝,一身本事世间罕见,我们三房本就不在意外戚门第高低,您们看……” “那也不行!”不等林秉文说完,族老直接出声打断,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见此情形,跪在外围的的林正华与任素云对视一眼,眼底齐齐掠过窃喜。 成了! 事情终究顺着他们的盘算来了。 二人早有预谋,特意选在今日的家宴之上,想当众把苏瑶从继承人的位置上狠狠拽下来。 早前林正华便私下联络好了二房这名旁支族人,此人早年受过他的人情,亏欠极深。 他更是许诺,他日若是自己执掌家族大权,便将这支旁支正式录入林氏族谱,抬升地位。 所以对方才肯这般卖力帮忙,对苏瑶步步紧逼。 林家族老面色沉肃,字字掷地有声,“苏瑶根基浅薄,资历不够,难当三房继承……” 就在这句话响彻祠堂内外,尘埃即将落定之际。 一道刚正冷沉的男声骤然从门外响起:“且慢!” 院门处缓步走入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男人身穿正式军装,面容冷峻,眉眼英挺,周身裹挟着军人独有的凛然正气。 不是傅池砚,还能有谁? 苏瑶抬眸望见来人,唇角瞬间上扬,清冷眉眼漾开柔柔暖意。 傅池砚怎么来林家了? 他怎么事前不打电话知会自己一声? 她此刻满心欢喜,有太多的话想要跟对方诉说。 傅池砚步履沉稳,长腿阔步走入庭院,在距离祠堂石阶五步开外驻足而立,礼数周全,分寸得当。 他先是看向苏瑶宠溺一笑。 然后抬眸望向台阶上一众族老,语气恭谨,声线沉稳。 “各位族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瑶的爱人,傅池砚,现在华南岛军区任师长一职。” 话音落下,院中林家众人瞬间炸开了锅,低声议论纷纷。 “我的天,苏瑶也太有福气了!” “不光自身有天赋,嫁的人更是万里挑一。堂堂军区师长,那他的职级半点不输副市长级别。” “难得的是生得还这般英俊,一身军装风骨凛然,妥妥的人中龙凤啊!” 众人按捺不住心底的震惊,纷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站在正中央的族老沉声一喝:“肃静!” 一声呵斥落下,族人瞬间敛声屏息。 族老的目光落向气度卓然的傅池砚,沉声发问, “竟不知三房的继承人已经成婚了,秉文并未上报。你姓傅?身居军区师长?敢问你与京市军长所在的傅家,是何关系?” 林秉文确实未曾上报苏瑶婚嫁一事。 主要是他觉得苏瑶一身本事傍身,无需依仗夫家权势和婆家门第,照样会让人信服。 可方才族老险些仅凭苏家是寒门,直接罢免苏瑶的继承权。 傅池砚突然现身来给苏瑶撑腰,真是及时雨。 傅池砚神色淡然,不矜不伐道:“您说的就是我家。祖父傅兴国,是开国将军。家父现任京市军区军长。敢问诸位族老,苏瑶有这样的背景,有资格做林家三房的继承人吗?” 听罢此言,方才问话的族老慌忙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谁能料到,苏瑶竟是京市顶级军政世家傅家的孙媳妇! 有这层姻亲背景,哪里还有不配做林家三房继承人的道理? 京市傅家世代从军,军中权柄深重,功勋赫赫,这般底蕴,远非林家这种兼顾政务科研的家族所能比肩。 转瞬之间,族老满面冰霜尽数化开,笑得花白的胡须簌簌发抖。 “原来竟是傅家贤婿。是老朽消息闭塞,险些酿成大错。既然苏瑶已经嫁入傅家,我们两家门第相宜,她继任三房继承人,名正言顺,再稳妥不过。” 第247章 你们是怎么相识的?又是如何结婚的? “我宣布,祭祖仪式正式开始。” 随着族老拍案认定苏瑶继承人的身份,在场众人无一人再质疑。 开什么玩笑? 现在林家各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苏瑶人家那是有真本事的人,况且人家还有强有力的婆家做后盾。 谁还敢质疑? 四位族老带领着林家四房的当家人和继承人继续进入祠堂祭祖。 苏瑶趁着众人转身的时候,对着傅池砚眨了眨杏眸。 傅池砚回以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 暧昧撩拨的电流在二人之间悄然流转。 然后苏瑶甜蜜地转过身,跟在林秉文的身后继续往祠堂内走去。 刚刚偷偷看见二人互动的祠堂外面的族人,心底不由地泛起阵阵艳羡,看看人家夫妻,简直是神仙眷侣。 再看看自己家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古朴厚重的林家祠堂正中央,高悬着林家列祖列宗的鎏金牌位,层层叠叠整齐排列。 地面青石板一尘不染,两侧分立着林家各房族人,人人垂手敛容,神色恭敬。 四位白发苍苍的族老依次站定在牌位前,整理好衣襟袖摆,神色肃穆。 正中央的族老抬手躬身,接过一旁执事递来的清香,郑重点燃,双手高捧过头顶,对着祖宗牌位深深三拜。 待三炷清香稳稳插入香炉,袅袅青烟缓缓升腾。 大族老浑厚的嗓音,便在寂静肃穆的祠堂中缓缓响起。 “林家列祖列宗在上,后世子孙今日齐聚祠堂,恭祭先祖,感念祖德庇佑。 承蒙历代先人积善余泽,奠基立本,百年以来,林氏宗族枝繁叶茂,族人安居乐业,世代安稳。 后辈谨守祖训,勤勉立身,特此祭拜告慰先人。” 在大族老的带领下,林家后代开始跪拜祖宗牌位。 之后大族老又对祖先的牌位仔细汇报了一下一年以来林家各房的丰功伟绩。 按要求全部讲完,大族老停顿片刻后,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尘埃落定的威严继续道, “承蒙先祖庇佑,林秉文三房一脉,选立苏瑶为正统继承人!” 一句话清晰响彻整座祠堂,字字落地有声。 随即大族长目光落在身姿端凝的苏瑶身上,语气愈发郑重。 “苏瑶虽为外姓孙女,但从今往后也会纳入林家正式族谱。她聪慧果敢,才略卓绝,心智坚韧,行事有度,立身端正。 相信三房在她的带领下肯定能凝聚人心,兴家族基业。” 大族老话音落下,苏瑶在林秉文的目光示意下,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不卑不亢。 “晚辈苏瑶,谨记祖训,自此定尽心竭力,守林家本分,兴三房家业,稳宗族人心。” 立在门外的傅池砚望着苏瑶从容沉静的身影,眼底宠溺之色愈发浓郁。 他家的小姑娘,永远这般惊艳夺目,于庄重礼数中藏锋芒,于万千瞩目里守本心。 …… 祭祖大典结束后,林秉文提醒几位族老道, “各位族老,刚刚二房的林卓飞和那个旁支,他们二人道听途说,毁坏苏瑶名誉,还险些破坏了今日祭祖,我要求对此二人进行惩处。” 苏瑶闻言,感激地看了一眼她外公。 这件事就算他老人家不提,她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既然他老人家先一步说出口,那也省得她麻烦。 林卓飞与二房那名旁支双双垂首跪地,止不住浑身微微发颤。 他们心里有数,刚刚当着全族人的面前对三房正式继承人发难,肯定免不了责罚。 几位白发苍苍的族老端坐于宗祠正位,面色沉肃。 随即大族长沉缓威严的声音便响彻整座宗祠。 “祭祖乃宗族头等大事,敬天法祖,规矩森严。 二房林卓飞和林冲二人不思谨守本分,轻信谗言诋毁三房继承人苏瑶,扰乱大典秩序,亵渎先祖。 依照族规,罚林卓飞跪宗祠思过三日,抄写族规百遍。 林冲立即逐出主院,永远不可再参与宗族任何大小典礼。” 大族老定夺的话音落下。 林卓飞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心头又悔又愧。 他不在乎跪祠堂,抄族规,只是感觉当着全族人的面实在太丢脸了。 一旁的二房旁支林冲则是面如死灰,脑袋重重垂落。 他是林家旁支里面最优秀的,所以才能来代替所有旁支到苏市参加家宴祭祖。 如今就这样被灰溜溜地赶回去,他实在是对不起旁支族人,在老家算是永远抬不起头了。 他心底不甘极了,于是飞快地斜睨了一眼人群后侧的林正华方向。 他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从头到尾都是他暗中撺掇的自己。 跪在人群后方的林正华感受到对方投来的目光,心底猛地一咯噔,一股做贼心虚的惧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任素云同样敛去所有神色,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他们夫妻担心只要林冲此刻张口攀扯他们,那他们就是罪上加罪。 老爷子非把他们逐出族谱不可。 但林冲只是哀怨地瞪了他们一瞬,便移回了目光,不再看向二人。 早些年他受过林正华的恩惠,此刻实在做不出跳出来攀咬他们的事。 所以他甘愿领罚。 …… 惩戒一事落定后,全族老少便齐聚主院围坐准备用餐,这是每年家宴的必备项目,也是为了以此让各房族人更加熟悉,沟通感情。 当然,受罚的林正华夫妇和林卓飞,今年是没资格上桌吃饭的。 袁德光与傅池砚来得稍晚,但二人身份贵重,几位族老特意相邀,请到主桌入席。 苏瑶总算寻到了机会,挨着傅池砚落座。 不过短短三日别离,二人心底积攒的思念早已翻涌难掩。 但林家诸位长辈在,他们还是小心翼翼地收敛着眼底的情谊。 不过席间,大房继承人林柏松还是看出了两人之间甜蜜的互动。 他便闲话家常一般聊道:“苏瑶,你跟傅师长感情很好嘛,你们是怎么相识的?又是如何结婚的?” 饭桌上的氛围很松弛,本就是为了促进各房之间的感情,所以大家说话便随意了些。 第248章 池砚,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这话一出,同桌的族人纷纷侧目看来,眼神里满是善意的好奇。 他们二人本就郎才女貌,谁不想听听浪漫的爱情八卦呢? 几位舅母立刻笑着附和问道:“是啊,是啊,今天难得热闹,正好说说你们缘分的故事呗。” “傅首长常年在军中,苏瑶又是刚回的苏家,你们怎么会这么快就结婚的?” 大家绝不会猜测两人之前就有什么姻亲关系。 毕竟苏家跟傅家门第相差太远,二人怎么会提前就定亲? 苏瑶闻言抬眸,眉眼弯弯,面上漾起一抹灵动的笑意,丝毫没有羞涩局促。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端坐的傅池砚,男人轮廓依旧冷硬,但此刻耳尖却悄然泛着一点浅淡暖意,像是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两人对视一眼后,苏瑶浅笑着开口。 “说起来,我和池砚的缘分算得上是阴错阳差,误打误撞。” 几位舅母眸子中的好奇更盛了。 “快点说说?怎么个误打误撞?” “当初苏家原本定下的娃娃亲并非是他,我也是按着长辈安排去相看婚事,谁料阴差阳错认错了人。 本该错结一段缘分,到头来却意外遇见了最合适的人,算是认错亲事,嫁对良人。” 苏瑶一席话将当初荒唐又凑巧的缘分娓娓道来。 傅池砚听闻媳妇说‘嫁对良人’,心头一震。 这算是她当众对自己的认可吗? 满座族人闻言皆是哗然一笑,气氛愈发热闹融洽。 一位年长的族老捋着白胡须,连连点头赞叹。 “妙哉!姻缘天定,半点不由人。错的终究留不住,对的兜兜转转终会相逢,这真是命里的良缘。” 旁边四房继承人眼睛一亮,好奇追问道:“那认错人的时候,傅师长第一眼见到苏瑶,心里是什么想法呀?是不是一眼就相中了?” 话音落下,众人又是一阵善意哄笑,目光齐刷刷落在傅池砚身上,等着他回答。 傅池砚素来寡言冷肃,极少参与这般家常聊天,此刻被众人追问,却并没有半分不耐。 他垂眸看向身侧笑意盈盈的苏瑶,冷硬的眉眼尽数化开,染满温柔,语气郑重。 “对,我就是一眼认定了苏瑶,立刻就决定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辞藻,却分量十足。 苏瑶心头轻轻一颤,脸颊微微发烫,悄悄在桌下捏了捏男人的虎口。 林柏松笑着感慨:“怪不得你们二人婚后这般和睦,原来是一见钟情的缘分。这般纯粹的感情,真是难得。” “确实难得。”旁边的他爱人接话,“苏瑶聪慧能干,性子通透沉稳,傅师长人品端正,前程远大,两人相配至极,真是天作之合。” 有人顺势笑道:“当初那场错亲,现在看来哪里是错?分明是老天爷特意的成全。” 席间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真诚的祝福,没有半点虚言客套。 一时间气氛越来越热闹。 短暂询问苏瑶的事情过后,众人又各自闲话家常。 聊起族中近况,邻里琐事,席间笑语盈盈,暖意融融。 林氏家宴在松弛和睦的氛围中缓缓落幕。 ……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庭院灯火摇曳,树影婆娑。 众人回到各自的宅院。 因着林秉文多年未曾与袁德光相聚,难得重逢,他便盛情挽留对方住在林家。 他特意让人收拾出一间宽敞雅致,陈设齐全的客房,妥当安排袁德光留宿家中。 而傅池砚远道而来,也算是林家的女婿和贵客,自然也无需外出留宿。 林秉文直接安排他住在苏瑶的房间,方便他们夫妻团聚。 傅池砚跟随苏瑶踏进收拾整洁的客房,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屋内灯火暖柔,光晕轻轻洒在二人身上,衬得一室温馨缱绻。 积压三日的思念彻底翻涌上来,傅池砚转身便将苏瑶稳稳揽入怀中。 他宽阔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柔软的身子,熟悉又安心的气息将她全然包裹,连日的思念与牵挂落到了实处。 “阿瑶,我很想你。”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角,嗓音低沉沙哑。 苏瑶抬起纤细的胳膊,搂住男人的脖颈,跟他耳鬓厮磨。 “池砚,我也很想你。” “对了,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不等苏瑶说完话,温热的吻便轻柔地落了下来。 从额头,眉眼,缓缓落至唇瓣,温柔缠绵,带着浓烈的爱意。 苏瑶见对方如此迫不及待,于是也不再询问其他,开始热情地回应他。 室内暖光氤氲,温度节节升高,缠绵的亲吻愈发炙热,灼人的情愫在密闭的房间里肆意蔓延。 晚风从窗棂轻轻透入,吹动帘幔,屋内安静得只剩彼此温热的呼吸与心跳。 傅池砚的吻越来越热烈,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吻到锁骨的时候,他直接打横抱起苏瑶,边吻边向几步之遥的中式双人木床走去。 他轻柔地将苏瑶放在床中央,继续俯身亲吻她,温热的大掌随即顺着她上窜的旗袍,伸进衣服里面。 苏瑶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来不及思考。 在傅池砚的动作将要更进一步之时,苏瑶忽然反应过来。 立即抬手轻轻抵住他的胸膛,微微偏头躲开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她呼吸微促,脸颊染着淡淡的绯红,认真抬眸望着头顶的男人,轻声开口。 “池砚,先等等,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傅池砚动作微顿,掌心稳稳托着她的腰摩挲,“怎么了?什么重要的事都没有现在的事重要。” “阿瑶,你别担心,我带了安全用品,有备无患的……” 他喘着粗气在苏瑶耳边轻语。 苏瑶:“!!!” 他出门还带着那个? 难道千里迢迢奔赴她,只想着那事吗? 不过情有可原,实际上她也有点想了。 就是吧……现在的身子或许不允许了。 苏瑶依旧用小手抵着他的胸膛,嗔道:“池砚,你确定不听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一会儿,等他知道了,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她坐等他稍后的打脸反应。 第249章 永远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傅池砚感受到媳妇认真的语气,于是克制着体内翻江倒海的欲望,努力地撑起胳膊。 “阿瑶,你说吧,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说?” 苏瑶抿唇偷笑,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你先起来,不要压着我。” 她担心男人一会儿太激动了再把自己砸到。 虽然应该不太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也得防患于未然。 傅池砚心底暗自琢磨。 什么事还非要起身来说?香香软软的媳妇他还没抱够呢。 不过他还是很听媳妇话地缓缓挪开身体,随后又伸出一只手托着苏瑶的后脑勺坐起来。 苏瑶俏皮一笑,“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傅池砚郑重点头,“放心吧,我可是上过战场的人,承受能力还算不错。” 他的小姑娘今天这关子卖的有点大,神神秘秘的。 “我……”苏瑶说完一个字紧盯着傅池砚的表情变化,然后继续快速地把剩余的话说完。 “我怀孕了!” 话音落下,空气死一般寂静。 傅池砚一动不动,似乎连眼睛都不会眨了,就这么干巴巴地盯着眼前娇俏的容颜。 足足过去了三十多秒,苏瑶也没等来男人激动开心的反应。 她忍不住抬起手在傅池砚眼前晃了晃,“池砚,你怎么了?高兴傻了?” 傅池砚一把捉住眼前的小手,珍视一般握在掌心,眸色晦暗,一言不发。 苏瑶感受到对方手掌心有些凉,感觉男人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池砚,我们马上就要有宝宝了,你不开心吗?” 傅池砚干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缓缓开口。 “阿瑶,我们马上就要有爱情的结晶,这件事比我打了无数场胜仗还令我高兴。 不过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我担心你……”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现在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了。 他坚持那么多日子,最后还是让他的小姑娘怀孕了。 都怪他太自私了。 苏瑶感觉到男人语气中的自责,反手轻轻握住他的大掌。 声音轻柔温和道:“池砚,你别紧张,我已经做好当妈妈的准备了。并且我跟宝宝都会健健康康的,你就放心吧。” 说到这儿,她把男人的大掌放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面。 “池砚,你感受一下,这里面有我们俩人的骨血,真的很神奇,对不对?” 傅池砚在苏瑶的带领下,手指颤抖的轻轻抚上她的小腹。 虽然现在还什么也感受不到,不过像是心里暗示一般,他还是觉得有个鲜活的生命正在跟他互动。 傅池砚的大掌克制着不敢用力,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生怕稍一不慎,惊扰了这藏在方寸之间的小生命。 他深邃的眼眸一瞬泛红,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柔软与滚烫,动作笨拙又虔诚。 “神奇……太神奇了。”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像是怕打碎一场来之不易的美梦。 这辈子他流血流汗,但是从没流过泪。 但是此刻眼眶忍不住发酸,鼻腔就像被堵住了一般。 他垂着眼眸,目光牢牢黏在苏瑶的小腹上。 “阿瑶,我之前总想着再等等,等你再长大些,不想让你太早承受怀胎十月的辛苦。可到头来,还是要让你受累了。” 苏瑶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头软软的,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硬朗的下颌线,抚平他紧绷的情绪。 “傻瓜,哪里是受累?”她眉眼弯弯,盛满温柔的笑意,嗓音软糯清甜,“这是我们的孩子,也是我心甘情愿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有你陪着,一点都不辛苦。” 傅池砚抬眸,撞进她盛满星光的眼眸里,心头一暖。 抬手小心翼翼地将小姑娘拥入怀中,力道轻柔至极,稳稳托着她的腰背,避开她的腹部,将她整个人妥帖护在怀里。 他低头,轻柔地吻了吻她的发旋,动作虔诚温柔。 “谢谢你,阿瑶。” 谢谢你,这么好,愿意来到我孤寂的生命里。 没遇到他的小姑娘之前,他以为这辈子自己都不会结婚,会把毕生的精力都放在保家卫国之上。 遇到了苏瑶,他才知道这个世上有太多的幸福和感动。 苏瑶窝在他踏实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道:“以后我们一家三口,永远都在一起。” “嗯,永远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傅池砚低声附和,字字郑重,立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他舍不得松开他的小姑娘,就这么轻轻抱着,安静地温存了许久,躁动的心绪彻底平复。 夜色静谧,屋内暖黄的灯泡光芒温柔洒落,将两人相拥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温馨。 过了片刻,傅池砚才缓缓回过神来,想起怀孕的人应该需要早点休息。 他慢慢松开怀抱,动作轻缓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阿瑶,你早点睡吧,这几日你来苏市事情太多肯定累坏了。” 要是早知道她怀孕了,他说什么都要陪着她一起过来,帮她维持这边的事情,不让她操劳。 他小心翼翼扶着苏瑶的后背,让她稳稳躺回柔软的被褥里。 然后动作局促又紧张,担心床铺太硬,被褥不平,他伸手细细抚平褶皱。 又继续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枕边,确认没有任何硬物硌到她,才放心。 苏瑶看着他一丝不苟的紧张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池砚,你不用这么紧张的,现在月份还小,我一点事都没有。” 傅池砚眉眼间满是认真:“以后我照顾你和宝宝,不能有半点马虎。” 他俯身,替她掖好被角,确认严严实实地贴在身侧,能护住她的小腹,才彻底放心。 随后他在苏瑶的额头上落下缱绻一吻。 “阿瑶,睡吧。” 躺下后,傅池砚久久不能入睡,激动的心情这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 他侧身凝望着枕边的小姑娘,借着月光贪恋地描摹着她的眉眼,眼底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人间极致的幸福,从来不是战功赫赫,名利加身。而是灯火可亲,爱人安睡,腹中有嗣,岁岁无忧。 第250章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 一夜安稳好眠。 苏瑶悠然转醒的时候,身侧的男人早已醒了。 傅池砚没有起身,依旧侧身躺着,手肘支在枕头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睡颜。 嗓音带着晨起低哑的磁性,“醒了?睡的好吗?” 苏瑶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嗯,难得一夜无梦。” 前几日独自来苏市,事情又杂又多,她每晚睡得都很浅。 昨晚有傅池砚的陪伴,她睡得异常安心。 她感觉自己有些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了,甚至依赖对方。 这还像是那个独来独往,遇见天大的事情都能自己解决的新时代女性吗? 算了!苏瑶决定不想了。 能有个可靠又能力不凡的丈夫依靠,那说明她命好。 阴错阳差都能躲过傅远珩那个渣男,遇到了绝世好男人傅池砚。 她弯起眉眼,眼底漾着细碎笑意,“对了,池砚,我还想跟你说件事,苏市这边的事结束后,我要回趟京市。 我不是答应了清北大学去做授课讲师嘛,我想着先去跟校方打个招呼。” 傅池砚颔首,“好,我陪你去。” “你军区那边的工作不忙吗?”苏瑶关心地询问了一句。 虽然说她私心也想让傅池砚陪着。 但是她又不是磨人的小妖精,不能耽误他正事。 傅池砚微微勾起薄唇,摇了摇头。 “不忙,我前两天都忙完了,并且请了年假,还有时间陪你回一趟京市。” “不过今天我们还不能回去,袁老在这边还有点私事,我们明天跟他老人家一起回京市,行吗?”苏瑶解释道。 傅池砚点头,提议道:“那今天我们去苏市逛逛?” 他跟苏瑶平时都很忙,结婚这么久都没有什么时间好好享受一下独处时光。 趁着今天空闲,还来到了风景很好的江南,机会难得。 苏瑶眼睛一亮,欣然点头:“好啊,我们今天去约会。” 前两天她跟林苒去苏市街头看夜景的时候,就想过如果有时间一定跟傅池砚来一趟,没想到这么快就心想事成了。 苏瑶开心地起床收拾穿戴整齐。 然后两人是在七点五十五分来到饭厅,跟林家众人一起吃早饭的。 一顿饭吃的很平静,只有苏瑶跟林秉文交代了一句,明天会回京市的事情。 吃完早饭,苏瑶便跟傅池砚两人漫步到苏市街头了。 苏瑶感觉白天逛这座城市又是另一种感觉。 尤其是跟爱人一起,看景色的心情都是十分美丽的。 傅池砚牵着苏瑶的手走着。 他宽大温热带着薄茧的手掌轻柔地包裹着苏瑶的小手,十指紧扣,牢牢护她在掌心。 走路的时候,他也会刻意放慢步子,贴合她的步伐,还悄悄把她护在马路内侧,隔绝往来的自行车和人流。 苏瑶慢悠悠环视四周,突然眼底满是欢喜,指了指前面的铺子。 “池砚,我们去那边看看。” 傅池砚顺着苏瑶的手指看过去,前面铺子的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整齐摆着大白兔奶糖、麦乳精、糖水罐头…… 傅池砚停下脚步,转头颔首,“好,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如今她怀了孕,嘴馋是正常的,况且她看起来有些瘦,应该也缺营养。 苏瑶笑着摇头,“不是我想吃,孕妇吃多了甜食可是会得妊娠糖尿病的。我是想着给奶奶和妈妈她们带回去一些。” 说着,她还指向了另一边的成衣铺。 “我看那间铺子也不错,一会儿再去给大家都选几件衣服。” “好,听你的。”傅池砚主打一个听话配合。 实则心里面正懊恼还是不太了解如何照顾孕妇。 什么妊娠什么病?他听都没听说过。 看来有必要找人取取经了。 接下来,两人给京市的家人们买了不少的礼物,大包小裹的。 苏瑶直接给了营业员邮寄费和跑腿费,让他们帮忙邮回京市。 虽然说她可以放在空间带回去,但是当着傅池砚的面不能泄露这件事,主要是担心这样匪夷所思的事吓到他。 买完东西,苏瑶逛得微微有些乏了,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傅池砚第一时间察觉,立刻停下步子,垂眸看向她,语气关切,“累了?” “一点点。”苏瑶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倦意,却依旧兴致勃勃,“我记得苏市有家老电影院,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好不容易出来放松约会,她才不想这么早结束。 听到提议,傅池砚立刻配合点头:“好。” 只要她开心,无论做什么,他都奉陪到底。 两人顺着老街拐进巷口,一座复古老式苏市电影院赫然出现在眼前。 青砖墙面朴素厚重,门口立着褪色的红色海报板,用粉笔工整写着今日放映的影片名,字迹朴素。 售票窗口是小小的四方洞口,木质窗框磨得有些光滑发亮。 傅池砚上前排队买了两张观影票,纸质票根薄薄一张,印着简单的影院印章和座位号。 苏瑶则是有些兴奋地看着具有年代感的影院。 果真跟电视剧里面演的很像,她也算是有幸在八十年代的电影院约上会了。 傅池砚买完票牵着苏瑶走进电影院内。 场内整齐排列着一排排木质长条座椅。 他牵着苏瑶走到对应的座位,先伸手拂了拂座椅上的浮尘,确认干净平整,才让她坐下。 待她坐稳,他在她身侧落座,下意识将手臂微微张开,虚虚护在她身侧,隔开旁边的人流,给她留出充足宽松的空间,生怕拥挤碰到她。 苏瑶感觉男人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便越发小心翼翼。 不过她很享受他的照顾。 两人坐下没过多久,场内灯光便缓缓暗下,电影院彻底归于静谧。 老式放映机在后方“咔哒、咔哒”规律作响,节奏缓慢。 银白色的幕布亮起,光影斑驳流转,黑白画面缓缓浮现,经典的老电影剧情缓缓展开。 苏瑶看得认真,微微侧着身子,眸光落在幕布上,眼底映着流转的光影,温柔又灵动。 傅池砚却没怎么看屏幕。 他大多时间都在侧头凝望着身侧的小姑娘,总是不自觉担心她。 就在电影播到一半的时候,两人身侧面突然响起一阵呜咽的声音。 苏瑶蹙眉扭头看去,震惊不已。 第251章 你再满嘴喷粪,我不介意帮你清理清理 借着电影院忽明忽暗的光线,苏瑶隐约看见那边有个男同志似乎正在对身边的女同志揩油。 那女孩呜咽着躲开,明显不愿意。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 不对,昏灯瞎火之下,就敢干这样欺负良家少女的事。 苏瑶当即站起身。 傅池砚同样发现了侧方不远处猥琐的行为。 他跟着苏瑶起身,像母鸡护崽子一般把她护在身侧。 他们身后座位的观众被挡住了视线,顿时不干了,怨怼地出声提醒, “喂,你们干什么突然站起来?挡人家视线了。” 苏瑶指着那边动手动脚的男人,解释道:“那边有耍流氓的,我捉他出去,你们继续看。” 说着她便迅速往侧面位置挪动。 傅池砚伸出胳膊护在她侧面,不停地对众人小声道:“麻烦让让,谢谢。” 苏瑶侧身穿梭的动作迅捷又轻巧,几下就窜过三四个位置,直奔那猥琐男人的座位。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梳得油滑,看起来打扮的还有点人模狗样的。 此刻他正借着昏暗光影的掩护,手臂死死圈着身旁女孩的腰,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往侧边摩挲。 被他挡住的女同志肩膀不停躲闪,下颌紧紧抿着,眼眶泛红,不敢大声叫嚷,只细碎地挣扎,浑身都透着恐惧。 周围观众都沉浸在电影剧情里,无人留意这角落里的龌龊。 苏瑶眼底寒光一凛,伸手干脆利落地扣住男人后颈衣领,猛地往上一薅。 “起来!”冷沉地低喝一声。 那男人冷不丁被从座椅上拽得摔在地上,衣领勒得他脖颈发紧,呼吸一滞,方才作乱的手跟着慌乱地收回。 苏瑶本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毕竟还有很多人在看电影,不能影响了其他人。 但白色的确良男人猝不及防地被摔倒,狼狈地挣了两下,没挣脱,满脸戾气地转头,怒吼。 “你他妈干什么?疯婆子,多管闲事!” 他心虚地清楚对方为什么摔他,但是依旧气焰嚣张地喊道, “我俩正经搞对象,用得着你个外人管闲事?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这话一出,那被欺负的女孩儿身子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眼底蓄满了委屈的泪水。 深深看了苏瑶一眼,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苏瑶来不及观察那女孩子,她眉头冷蹙,手上力道丝毫不松,揪着的确良男人的衣领不放,压低声音冷硬回怼。 “处对象?有你这样强迫别人动手动脚地处对象的? 人家不愿意,明显一直在躲,你看不见?光天化日之下,公共场所耍流氓,我就是要管。” 男人被戳穿心思,愈发恼羞成怒,挣扎着想挥开苏瑶的手,态度蛮横至极。 “我俩的事轮得到你个外人指指点点?赶紧给老子松开!别耽误我看电影,不然对你不客气!” 傅池砚见状,生怕他挥打到苏瑶,立即接过她手中的的确良男人,一个反手将他手腕背到后脑勺上。 人模狗男疼得狼哇直叫。 “哎呦呦~哪个王八蛋?疼死老子了。” 傅池砚居高临下地睨着人模狗男,眼底没有半点温度,冷厉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在对方头顶。 “你再满嘴喷粪,我不介意寻个扫厕所的扫帚好好帮你清理清理。 你欺负女同志,公共场所耍流氓,还敢吱哇乱叫,我看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傅池砚身形挺拔如山,气场极强,简简单单两句话,直接压得对方嚣张的气焰灭了半截。 男人忍着胳膊的剧痛,费力地转头看向傅池砚。 看清楚他一身端正气度,凛然难惹的模样。 心里隐隐发怵,却依旧硬撑着梗着脖子骂人:“关你们屁事......” 他刚一张口噗噗,傅池砚当即加重了手里面的力道。 人模狗男顿时叫得更大声了。 “啊~给老子放开。” 周围观影的观众纷纷被惊动,大多数人都扭头看过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争执的几人身上。 原本安静的影院瞬间变得嘈杂一片。 前排有人探头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吵架了?” “听着好像是穿白衣服的男人耍流氓被抓了现行……” “怪不得那女同志一直安安静静躲着呢,原来是被欺负了。” 喧闹声很快引来了电影院工作人员。 两名穿着蓝色工装制服,戴着红袖章的人快步从通道冲进来,面色严肃,压低声音制止。 “你们别吵了!电影院公共场合,会影响其他人观影的,有矛盾别在这里面闹,全都出去,到外面理论。” 苏瑶闻言,附在傅池砚耳边悄声道:“池砚,带他出去送公安。” 她懒得跟这种无赖在影院里纠缠,还不如直接把人送到他应该待的地方去。 傅池砚听话地颔首。 他半点不给对方挣脱的机会,直接半拖半拽着人就往电影院外走。 那男人被他扣得动弹不得,只能狼狈地被他拖拽着往前挪,脸色疼得发青,嘴里面还在不停地乱骂。 眼见几人要走出电影院大门,刚刚沉默的那名女同志,咬着唇,亦步亦趋地跟在几人身后,一同走出了电影院。 电影院的工作人员见几人配合,也就没再跟着。 厚重的实木影院大门被推开,刺眼又明亮的日光瞬间笼罩到几人身上。 昏暗褪去,一切龌龊与狼狈都无所遁形。 苏瑶见外面空地宽敞,也不影响看电影的人了,于是动作迅速地抬脚就踹了人模狗男一脚。 先让他吃个大逼斗,讨点利息。 傅池砚担心苏瑶动作太大伤到她自己,连忙制止了她。 “阿瑶,剩下的我代劳。”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手腕用力,直接把人模狗男的胳膊上的韧带给扯伤了。 疼得那男人额头直冒冷汗,已经没有力气再骂骂咧咧了。 傅池砚上战场抓敌特的时候,用惯了这些手段,知道怎么能让人疼到痛不欲生,还没有外伤,不会被抓到把柄。 直到苏瑶感觉出气了,爽了,傅池砚才停下继续用力的动作。 苏瑶这才倒出时间看向身后两步之遥的女同志。 刚想开口安慰对方,待看清楚女孩子的样貌,她瞬间不淡定了,眼底满是错愕。 第252章 今天这笔账,她必须好好跟他们算清楚 只见那女孩子正局促地攥着衣角,看见苏瑶投来的打量目光,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哽咽,轻轻唤了一声。 “表姐......” 这一声软糯又委屈的称呼落下。 苏瑶身形微顿,这人不是外人,正是林苒! 她怎么会跟一名猥琐男在电影院看电影? 林苒不是还在念高中吗?并且还是一名成绩出类拔萃的学生。 上次两人聊天,她能感受到对方眼中的抱负。 怎么会这么快就自甘堕落了? “苒苒?怎么是你?”苏瑶有些痛心疾首地问道。 林苒顿时就红了眼眶,紧绷的神经骤然崩断,鼻尖一酸,眼泪瞬间大颗大颗滚落,攥着衣角的指尖都已经发白。 “表姐……我......我害怕……” 她哭得肩膀一颤一颤,委屈得几乎喘不上气。 刚刚在电影院里面她害怕极了,但是看见苏瑶的一瞬间她心里面就像是有了主心骨。 不过刚刚她没声张,电影院人太多了,她害怕丢了林家的脸面。 她哭着解释道:“表姐,不是我想跟刘兴祖出来的,我跟他第一天认识。” 人模狗男缓过一丝疼痛,见被林苒拆穿,顿时有些心虚。 “你哭什么哭?又不是我骗你出来的,明明是你爸......” 他刚一张口,如同火油,瞬间浇在了苏瑶心头的怒火上。 苏瑶陡然转头,眸光锐利如刀,直直钉在男人脸上。 “闭嘴。” 短短两个字,气场凛冽逼人,吓得男人下意识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叫嚣。 苏瑶继续转过头,迈开步子走到林苒身边,抬手轻轻抚了抚她颤抖的后背,语气温和。 “别怕,有我和你姐夫在,没人能欺负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林苒被安全感彻底包裹,终于敢开口哭诉,哽咽着道出所有内情。 “是我爸……他非要逼我来的,刘兴祖的父亲是他领导。 他说他家条件难得,逼着我请假出来相亲,还说让我好好表现,尽早把亲事定下来……” “我是非常抵触的,我还在读书,还有理想,怎么能早早嫁人? 可我爸骂我不知好歹,说女孩子读书没用,早点选个高门大户嫁了才是正途,硬把我推出来了……” “期初我只想见一面应付我爸,谁知道这个人渣一路上动手动脚,进了电影院更是变本加厉,我一直躲,但又不敢被人发现……” 说到最后,林苒哭得泣不成声,满脸屈辱与委屈。 “表姐,我真的不想嫁人……” 林苒到底是个没走上社会的女孩子,遇到事情了根本不知道如何反抗。 听完所有原委,苏瑶胸腔里的火气轰然炸起。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林苒今年不过十八岁,尚且在读高中,正是好好读书,学知识的年纪。 林正华身为父亲,不为女儿的前途着想,只盯着自己的利益。 罔顾女儿的意愿,强行逼她相亲,硬生生把腼腆乖巧的孩子推进豺狼虎口,差点没被人轻薄了去。 为了自己的体面,攀附条件更好的,简直狠心到了极致。 苏瑶眉眼间瞬间染上了属于林家继承人的威严与凛冽,周身气场骤然全开,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林正华真是不配做父亲!刚满十八岁的亲生女儿,也舍得推出来给自己铺路?” 说完,她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刘兴祖,声线利落强硬。 “你借着相亲之名,当众骚扰女同志,已经构成了流氓罪,证据确凿。” 说到这儿,她侧头看向身侧气场凛然的傅池砚,吩咐道, “池砚,麻烦你跑一趟派出所,把这畜生交给民警处置。” 傅池砚微微颔首,沉稳有力地应道:“好。” 他二话不说扯着男人的手腕,力道锁得死死的,直接像拖死狗一般拖着他往前走。 人模狗男人彻底慌了,脸色煞白,顾不得疼痛,连连求饶。 “同志,两位大侠同志,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求你们放过我这一次!” “一时糊涂?”苏瑶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刺骨。 “欺负小姑娘的时候,可半点看不出你是糊涂。做错事就要受罚,没有姑息的道理。” 傅池砚懒得听他废话,冷声警告:“少废话,老实点,快点走。” 说完直接押着人往派出所方向走。 人模狗男见软的不行,换成强硬的语气痛声喊道:“你放开老子,我爹可是刘刚!” 傅池砚冷哼一声,“我管你爹叫什么?稍后我就让他变成刘软。” 随着傅池砚拖拽着刘兴祖离开,周遭终于清净。 秋风拂过,吹乱了一丝苏瑶的鬓发,却吹不散她眼底沉沉的怒火。 她转头伸手轻轻替林苒拭去脸颊的泪水,语气缓了几分。 “苒苒,不哭了。这事不是你的错,是你爸糊涂。” “走,跟我回林家。” 苏瑶抬手,轻轻牵住林苒冰凉颤抖的小手。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温柔软糯和爱人约会的小姑娘。 她是林家外公亲自定下的三房继承人,是手握话语权,能镇得住林家是非,护得住林家晚辈的人。 林正华夫妻俩只顾私利,罔顾晚辈,今天这笔账,她必须好好跟他们算清楚。 ...... 苏瑶步履沉稳地迈步走进林家祖宅,带着执掌家族是非的凛然气场。 林正华与任素云此刻还在祠堂跪着。 他们已经整整两日滴水未沾,粒米未进了。 林正华面色憔悴,嘴唇干裂起皮,双腿僵硬麻木,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 任素云更是狼狈不堪,头发散乱枯黄,眼眶红肿凹陷,浑身虚软无力。 “孩子她爸,你不是说有办法很快就能离开祠堂,继续回到林家,并且还有望扳倒苏瑶吗?” “眼看都要天黑了,你的办法到底灵不灵通啊?我实在要坚持不住了。” 第253章 没学明白做人,才是最可悲的 “稍安片刻,我预计着今天我们肯定能出去。” 昨天晚上他让佣人给林苒递了纸条,逼她去跟刘兴祖见面。 刘家那可是在苏市有举足轻重的背景的。 刘刚是科委会的会长,他家其他人都在政府部门身居要职。 要是林苒能被刘兴祖相中,那老爷子看在刘家的面子上也会尽快放他们出去的。 并且将来他有了强有力的后盾,也就有在林家翻身的资本了。 这件事情并不是他临时起意的,他已经琢磨了一段时间。 只不过因为这次老爷子对他们惩罚的狠,就把计划提前了。 就在任素云感觉自己体力不支,马上要晕厥的时候,有人脚步匆匆走到门口,面无表情地开口喊道, “三房的林正华和任素云,你们不用跪了,有人唤你们回去。” 这话如同天降甘霖,瞬间点亮了两人死寂的双眼。 任素云虚弱的身子猛地一震,浑浊的眼里涌出希冀的光。 “孩子她爸,肯定是你的办法起作用了。” 林正华紧绷的脊背也骤然松弛下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暗自嘀咕。 “我就知道,只要苒苒跟刘家攀上关系,老爷子肯定能让我们出去。” 闻言,任素云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你到底还是让苒苒去跟刘家那个......” 之前关起门来,她听林正华叨咕过这件事,那时候她反对,小心翼翼地劝说过:林苒还小,等孩子上完学再议论婚姻大事也不迟。 林正华闻言瞪了她一眼,“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要是不抓紧,这么好的姻缘到时候能轮得上林苒?再说了女孩子嫁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任素云此刻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跟林正华辩驳,只能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 就算是平时有力气的时候,她也不能当家做主,她认命了。 林苒作为他们的孩子也得认命。 林正华强撑着发麻的双腿站起身,然后又扶起摇摇欲坠的任素云。 一路上林正华由于心情不错,强撑着双腿还能亦步亦趋地挪回去。 可当他们回到厅堂,艰难站稳,抬眼看清端坐在正中的人影之后。 脸上所有的欣喜瞬间僵死,随之而来的是满脸疑惑。 “苏瑶?怎么是你?” “苒苒,你还好吗?”任素云双眼微红的看向紧挨着苏瑶坐的林苒。 苏瑶眸色冷冽地看向林正华,“不是我,应该是谁?难道你还盼着卖了女儿,刘家人能来替你说情,给你撑腰吗?” 闻言,林正华也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肯定是林苒不愿意去见刘兴祖,所以找苏瑶告状了。 随即他便怒气冲冲地对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林苒吼道,“你个不孝女,敢忤逆我的意思?” 被他厉声一吼,林苒单薄的身子猛地一抖。 苏瑶感受到身边的女孩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一般,立即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肩头。 然后怒目而视林正华,声音骤然降到冰点。 “林正华,我刚才还觉得你根本不配做父亲,现在我看你连人都不配做! 林苒她才十八岁,正是读书的年纪你让她去相亲? 况且你给她找的是个什么畜生玩意儿,简直就是把她推进了火坑里面。 她今天差点没被对方侮辱,你知不知道?” 说到这儿,苏瑶的耳边传来低声呜咽,林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委屈至极。 任素云听得心惊肉跳,呐呐出口,“什么?刘兴祖他怎么能这样?” 林正华显然不相信苏瑶的话,压低声音怒道, “你胡说,你看不惯我好,所以才在这里颠倒是非!我给我女儿安排个好人家相亲,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林苒她都已经成年了,她的婚姻全凭父母做主,我就是不让她上学,让她去结婚跟你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苏瑶直接用力地拍了一下座椅中间的茶桌,桌上的茶具跟着叮当作响。 “我现在是林家的继承人,这件事就跟我有关系。” “林正华,你罔顾女儿的意愿,做出对我林家晚辈不利的事情,我今天就要把你逐出族谱,赶出林家。” 闻言,任素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身体。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们要是被逐出林家,她娘家都会跟着脸面无光,不会再认她了。 林正华似乎还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冷笑一声。 “呵呵,苏瑶,别以为你现在是继承人就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了,你还不是当家人,凭什么逐我出林家。” “就凭你干出了这种不配为人的龌龊事!”苏瑶的语气不容置喙。 “苏瑶,你......”林正华不服气,刚要继续叫嚷。 一阵低沉的声音顿时在厅堂门外响起。 “你还有什么脸在这儿喊!” 林秉文扶着安柠,两人正迈着急步往这边走来。 刚才走到院中,他们就已经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林秉文气冲冲地举起安柠递来的拐杖对着林正华的后脊背就狠狠地打了一棒子。 “你这个畜生不如的玩意儿,还敢卖我孙女换人情!” 林正华疼得龇牙咧嘴,依旧梗着脖子道:“爸,你说的怎么这么难听?我就是想提前给苒苒相看了一户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好人家?你知道苒苒她现在几岁吗?她才读高二年级,还没有上大学,还有自己的人生理想没实现,哪里轮得到你这么早给她找婆家,你这不是变相的卖闺女是什么?” 安柠痛心疾首地怒斥这个不争气的二儿子。 她这个儿子从小学习是她五个儿女中最好的。 但是光学习好有什么用? 没学明白做人,才是最可悲的。 说完,她径直走向还伏在苏瑶肩头哭泣的林苒身边。 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好孩子,别怕,奶奶给你撑腰。” 林苒见状,吸了下鼻涕,心头更加酸涩,转头抱上安柠的腰哭得更大声了。 第254章 奶奶,我有件好事要说给您听 林秉文失望地看向林正华,语气笃定。 “你们夫妻二人现在就滚出林家! 明日我便向族老请示走族内正规手续把你们从族谱上除名,并且昭告整个家族,从此你二人跟林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林正华见老爷子直接给他判了死刑,瞬间慌了神,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 “爸,你不能这么狠心,我也不知道那个刘兴祖是个畜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瑶眸色寒沉如冰,“外公给你的机会还不多吗? 自从你在三线武装基地自私自利地差点害了试飞员的性命。 再到你因为拿孩子撒气差点没弄丢了林坤。 今天你又要把林苒推到火坑里面。 这一桩桩一件件,之前外公看在你没酿出大祸的份上都只是小惩大诫,可是你不思悔改,非要作死,那林家就绝对不会容你了。” 并不是她没有容人之量,而是林家不能有这样的害群之马,不然早晚得被他拖累。 苏瑶话音落下,林秉文郑重颔首,只是淡淡一句。 “苏瑶说的话,就是我心里所想。你们赶紧离开,林苒和林坤不会再交由你们抚养。” 说完,林秉文懒得再搭理面如死灰的老二夫妻俩,直接背着手大步走出厅堂。 他其实也是想借此掩饰自己的心痛,儿女犯错,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教育好。 不过把他们赶出林家也许是对他们好的选择,没有家族中的争名夺利,林正华就能安分守己地过平淡的日子了。 见状,安柠也揽着林苒起身,慢慢踱步走出了厅堂。 苏瑶见事情处理完毕,也跟着离开了。 有几户靠着厅堂住得近的林家人,刚刚都扒着门缝听见了林正华夫妻俩的下场。 心中多少都有些唏嘘。 老三林振邦拍着胸脯庆幸,多亏他及时回头。 …… 苏瑶回到房间没多大一会儿,傅池砚便回来了。 他还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刘兴祖已经被警方以流氓罪论处了。 他那个刘刚父亲刚刚赶去警察局保释他,本来气焰还挺嚣张的,但是当得知傅池砚的身份后,便偃旗息鼓,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这个世界上能压倒权力的就是拥有比他更强的权力。 ...... 隔日一早,苏瑶、傅池砚、袁德光,还有苏逸安和林洛宁五个人,结伴一同踏上了回京市的归途。 若仔细算来,该是六人才对。 苏煜泽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头,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如今还处在考察期,心里清楚分寸,半点不敢凑到苏瑶跟前打扰,只默默跟着众人一同返程。 绿皮火车缓缓停靠在京市站台,一行人拎着行李下车。 袁德光跟众人分别,回科研院了。 苏瑶许久未曾归家,心底格外惦念奶奶,傅池砚瞧出她的心思,便主动陪着她,先一步回了苏家。 一踏进熟悉的院门,苏瑶眼底瞬间漾起暖意,快步冲进屋里。 瞧见端坐在客厅的奶奶,气色不错,身体康健,顿时放下心来。 她像个归巢的小鸟一般,几步扑到老人身边,亲昵地挽住化允禾的胳膊,软软撒娇。 “奶奶,我这些日子可想您了。” 化允禾被孙女黏着,眉眼间堆满温柔的笑意,伸手细细摩挲着她的发顶。 “瑶瑶,奶奶也想你,一路奔波累坏了吧?快让奶奶好好瞧瞧。” 苏逸安、林洛宁一行人也陆续提着行李走进了门。 苏煜泽在众人身后悄咪咪地溜进了自己以前的房间。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林洛宁刚放下东西便热忱地转身就往厨房走,嘴里笑着说道, “一路坐车折腾,大家肯定都饿了,我跟张婶去厨房张罗几道家常菜,池砚和瑶瑶你们都留下来吃饭。” 苏瑶想跟奶奶多待一会,于是直接点头应允:“好。” 傅池砚没意见,全凭媳妇做主。 于是林洛宁跟张婶一前一后进了厨房,洗菜、切菜、生火、热锅,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化允禾用满是皱纹的手温柔地搂着肩头的孙女,眼底藏着几分细微的欣慰。 此番一行人去林家归来,她清晰地察觉到,苏瑶和她父母之间那层隔阂的坚冰,似是在慢慢消融。 她那糊涂的儿子和儿媳妇如今脸上的真诚也更多了。 苏瑶心里是通透的。 虽然说从前苏家父母满心满眼都偏着苏玥欣,她从未真正淡忘,但人心终究是肉长的。 这段时日在苏市,苏家父母的确是一心一意为她着想的,她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想试着接纳当下这份慢慢回暖的亲情。 客厅内苏瑶跟奶奶有聊不完的话题,林洛宁和张婶去厨房忙碌。 苏逸安和傅池砚二人倒是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于是苏逸安立刻笑着开口,主动邀请道:“池砚,一路辛苦了,随我去书房坐坐,喝杯茶歇歇。” 傅池砚也不想打扰小姑娘跟奶奶说体己话。 他微微颔首,礼貌应下,跟着苏逸安移步书房。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祖孙二人相依而坐。 苏瑶干脆彻底放松下来,软软窝在化允禾的肩头,小手亲昵地挽着奶奶的手臂,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人絮叨着自从结婚以来的光景。 聊了一会后,她抬眸望着奶奶慈和的眉眼,眼底漾着温柔又忐忑的微光,声音放得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雀跃。 “奶奶,我有件好事要说给您听。” 化允禾见她这般神秘的模样,心头一软,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道, “哦?我们瑶瑶有什么悄悄话要告诉奶奶?你说,奶奶听着。” 苏瑶微微仰头,唇角扬起浅浅的温柔笑意,一字一句轻声说道:“奶奶,我怀孕了,您快要添小重孙了。” 闻言,化允禾呆愣两秒,才眨了眨,惊喜地询问道:“真的吗?瑶瑶,你怀孕了?” 苏瑶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嗯。” 化允禾简直不要太高兴了,这可是她第一个重孙子。 虽然是外的,但是她孙女生的,她就当重孙子疼。 “瑶瑶,你去过医院了吗?确定是怀孕吗?” 最近苏瑶都在外面忙,也不知道对她和孩子有没有影响。 就在这时,林洛宁推开厨房门走出来,诧异地开口问道:“妈,你说谁怀孕了?” 第255章 说个消息,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化允禾闻声转头看向满脸惊喜的儿媳妇。 什么都没说。 这种事应该苏瑶亲自告诉对方。 苏瑶同样看向林洛宁,大大方方地开口,“妈,是我怀孕了。” “瑶瑶怀孕了?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林洛宁惊喜的声音都高了几分。 张婶同样听到了动静,边走出厨房,边用围裙擦着手。 “瑶瑶怀孕了?” 苏瑶笑着再次点了点头。 林洛宁连忙从裤兜里面掏出两张大团结。 “张婶,你快点去供销社再买些牛肉,羊肉之类的,添几道有营养的菜。 还有啊,再买点鸡蛋糕,桃酥,孕妇很容易饿的,平时给瑶瑶当零嘴。” 张婶连忙摘下围裙,接过钱,“哎,我这就去。” “等等。”林洛宁不放心又从兜里面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你挑最新鲜的肉买,别心疼钱。” 张婶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咧着嘴笑着快步跑了出去。 家里面有天大的好消息,真是太令人高兴了,感觉浑身都更有劲。 苏瑶看着真心实意为她高兴的林洛宁,温婉一笑,“谢谢妈。” 她没说什么其他的客套话,但是这三个字诚意满满。 林洛宁听见她道谢,反倒局促起来,她也能感受到孩子在慢慢原谅她。 她曾经弄丢了苏瑶二十年,找回来还对养女存有私心。 她自己都觉得以前的她,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林洛宁顿时感觉眼眶一热,“瑶瑶,别跟妈妈客气。” 就在客厅的氛围一瞬间陷入温情的时候,突然有一阵烧焦的味道飘了过来。 林洛宁闻到,慌忙地拍了一下大腿,“哎呀,厨房的菜糊了。” 说着她便快步往厨房跑去。 苏瑶起身,“奶奶,我过去帮忙看看。” 还没等站起身,就被化允禾拉住了胳膊,对着她摇了摇头。 “瑶瑶,你坐吧,你妈她可以的。你现在有了身孕,闻不得油烟味,不用你帮忙。” 闻言,苏瑶也没再坚持,而是跟化允禾继续聊了起来。 化允禾有过来人的经验,牵着她的手细细地给她讲怀孕后需要注意的事情,还有孩子出生后应该如何护理。 苏瑶认认真真地听着,突然感觉一个孩子真的是连接整个家庭幸福的纽带。 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件事告诉婆婆一家人。 等一会过去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与此同时,苏煜泽在房间内也得知了苏瑶怀孕的消息。 因为他始终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客厅的动静。 没想到什么好事都能轮得到苏瑶身上。 她才从乡下回来没有半年的功夫,就已经过得风生水起。 再看看自己,都混得不敢在这个家多说一句话了。 ...... 吃完午饭,苏瑶和傅池砚打算回傅家。 苏逸安是在饭桌上才得知苏瑶怀孕消息的,他的反应同样很兴奋。 苏瑶临走的时候,他从书房拎出大大小小四个网兜,里面装了他以前珍藏的酒和茶叶,还有两条中华和两罐麦乳精。 苏逸安热情地非要塞进傅池砚手里面。 “池砚,瑶瑶,这些你们拿着,瑶瑶怀孕了,这里面有给她补身体的,还有给亲家的。” 他还是有私心想趁机攀附傅家,并且现如今苏瑶怀孕了,他也有了更好的送礼借口。 苏瑶心里透亮,不过这次她没拒绝。 苏逸安想跟傅家搞好关系往上走,这件事情本来是无可厚非。 但前提是他不卖女儿,不用她的婚姻去傅家做交易,那她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爸,我们会替你拿给我公公的。” 苏瑶示意傅池砚收下东西,又跟化允禾挥手告别,两人才离开。 …… 京市军区道路两边的梧桐褪去浓绿,枝叶染上浅浅一层秋黄。 傅池砚握着吉普车方向盘,车速开得平稳又舒缓。 虽然苏家和傅家都住在京市军区大院,但是长官区和普通区住房还是有很远的距离。 车子稳稳驶入傅家的庭院。 傅池砚走到副驾驶给苏瑶开门,牵着她走进客厅,一眼便看到端坐在客厅的傅家人。 爷爷傅兴国正端坐于正中的红木沙发主位,一身灰色中山装,面带温和的笑容。 傅戎坐在侧位,姿态从容沉稳,指尖轻搭在膝盖上,神色平和。 奶奶陈曼云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绸缎褂子,眉眼慈祥温润,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落在二人身上。 而楚微早已按捺不住,听见动静便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路上累不累?”楚微走到苏瑶身边,直接伸手从傅池砚手中抢过儿媳妇的小手。 傅池砚:“......” 他要是没记错,这可是他的合法媳妇。 算了,老妈想稀罕一会儿他媳妇,那他就忍一时吧。 楚微挽着苏瑶往沙发走。 “刚才接到你们打来的电话说先留在苏家吃,我们就都等着呢。” 陈曼云也笑着颔首,声音温和慈爱。 “瑶瑶,快过来坐,歇一歇。” 苏瑶心头暖融融的,她浅浅弯起唇角,“辛苦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等我们了。” “对了我们给大家带回来了一件礼物。” “你这孩子,我不是嘱咐你们路远什么都不要买,还带什么礼物?家里什么都有的。”楚微笑着嗔怪。 说完看向两手空空,正单手插着裤兜站在一旁的傅池砚。 两人什么也没拿啊? 其实这是苏瑶跟傅池砚刚刚在车上商量好的,打算给傅家人一个惊喜。 他们故意没有把苏逸安送的东西拿下来。 还有他们在苏市买的礼品也都正在邮寄,这个年代邮局寄东西很慢,还没收到。 什么也不拿,故意这样说。 因为他们觉得孩子是给几位长辈最好的礼物。 苏瑶看出众人眼底的好奇,对着傅池砚神秘一笑。 “池砚,你来说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傅家四位长辈感觉出事情有一丝不对劲儿,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傅池砚。 傅池砚见状走向苏瑶身侧,紧挨着坐下,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抬眼望向四位长辈,眼底强忍着笑意,故意做出一副有些郑重的表情。 “爸,妈,爷爷,奶奶,接下来我要给大家说个消息,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256章 怀个孩子全家出动 楚微不耐烦,瞪了好大儿一眼,“你快点说,卖什么关子。” 傅池砚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认真道, “苏瑶,怀孕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原本温馨的客厅骤然一静。 随即涌起漫天的狂喜。 楚微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脸上的笑意炸开。 一旁的陈曼云同样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像是被欢喜抚平了。 她就要有重孙子了,真是可喜可贺。 素来沉稳内敛的傅兴国和傅戎,此刻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褪去了平日在军区的严肃刻板,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 “瑶瑶……你真的怀了?”楚微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颤,是极致的欣喜与忐忑交织。 她连忙走到苏瑶身旁,挤走了坐她身边的傅池砚,抬手牵住儿媳妇的手。 “瑶瑶,这简直是我们家的大喜事,你辛苦了,你就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咳~”傅池砚在一旁清咳一声,以示提醒。 这种事,他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 就算没有苦劳,也总不至于把他挤走,不让他挨着媳妇坐吧。 楚微没时间敷衍他,看都没看他,摆了摆手,“池砚,你要是嗓子痒,就喝点水。” 见状,客厅内的众人笑得更加开心了。 陈曼云仔细叮嘱苏瑶,“瑶瑶,你以后有了身子,干什么事切莫逞强,有活就支使池砚去干,他有的是力气。” 苏瑶笑眯眯地点头。 楚微欢喜之余,心头猛地掠过一丝顾虑,脸上的笑意收敛些。 从前出过一次乌龙,她担心这次又是空欢喜。 于是她轻轻摩挲着苏瑶的手,“瑶瑶,妈问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去医院做过检查?” 苏瑶看懂了婆婆眼底的顾虑,温柔地笑着轻轻摇头。 “妈,我还没来得及去医院做正式的检查,但应该差不了。” 她已经用试纸测试过了,那玩意儿出错率很低。 但是她是在空间里面测的,这事不能跟大家说。 楚微脸上漾开温柔的笑,“妈知道差不了,但我觉得也有必要去医院做个检查,让医生看看你的身体状况,开些适合孕期调理的营养品。” “对,孕期头三个月最是关键,半点马虎不得。”陈曼云附和,“确实应该稳妥一点,去看看医生才能彻底放心。” 苏瑶看着婆婆和奶奶满眼的细心与疼爱,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这个年代,怀孕的妇女很少去医院做检查的。 一般的婆家不说媳妇矫情都不错了,哪还有主动领着去产科的。 她轻轻点了下头,“好,听妈和奶奶的。” 就在这时,门口有一道高挑利落的身影旋风似的冲了进来,正是刚刚归家的傅时悦。 她这段时间都在富江厂子里面忙,刚听说今天大哥和嫂子要回来,于是立即开车回来了。 她朝着苏瑶飞奔而来,嘴里还嚷嚷道:“嫂子,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她扑过去想抱一抱苏瑶撒娇,可身子还没靠近沙发半步,后面的衣领猝然一紧。 傅池砚抬手精准地攥住她的后领,力道不重,却稳稳将人拽得原地顿住,半步都不能往前。 “站住!” 傅时悦被勒得微微仰着头,一脸懵地挣扎了两下,“哥,你干嘛啊?我好久没见嫂子了,你快放开。” 楚微见状,连忙笑着起身,柔声解释道:“时悦,你慢着点,不许再这么莽撞了。你嫂子怀孕了,现在身子特殊,可经不住你这般扑来扑去的。” “怀孕了!” 傅时悦瞬间忘了被拽住衣领的憋屈,猛地睁大眼睛,脸上的懵懂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她立刻乖乖站直身子,再也不敢胡乱动弹,连手脚都下意识收敛起来,生怕动作大了惊扰到人。 傅池砚见状,随即松开了她的衣领。 傅时悦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向苏瑶的小腹,眼神新奇又激动,声音都放轻了好几个度。 “真的吗?嫂子,你跟我哥要有小宝宝了?我要当姑姑了?” 苏瑶被她这副谨慎又欢喜的模样逗得眉眼弯弯,温柔点头,“嗯。” “太好了!”傅时悦笑得眉眼都皱在一起,原地轻轻蹦了两下又立刻刹住动作。 牢牢记着嫂子怀了孕不能惊扰,乖巧得不像话。 “我以后一定轻轻走路,轻轻说话。” 看着她一改往日跳脱,小心翼翼的模样,满屋人都被逗得轻笑出声。 紧接着陈曼云出声提醒,“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让大夫好好看一看,心里也能更踏实。” “对对对,现在就去。”楚微立刻附和,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转头就嘱咐傅池砚。 “池砚,快去把车子备好,咱们现在就去军区医院,找最有经验的妇科大夫给瑶瑶检查。” 傅戎也站起身,神色郑重:“我跟你们一起去。” 这事涉及他们傅家的下一代,重要程度堪比军区紧急任务。 傅兴国虽没多说,却也缓缓起身,显然是也打算一同前往。 一家人行动力极强,缓缓出门上车,直奔京市军区医院。 医院内朴素整洁,墙面是干净的白灰。 走廊里人来人往,随处可见穿着的确良衬衫,工装裤的病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傅家一行人阵势不小,却个个步履轻柔,小心翼翼地迁就着苏瑶的步伐,尽量让她走在中间,担心医院人多碰到她。 傅池砚全程牢牢牵着苏瑶的手。 傅时悦亦步亦趋跟在旁边,时不时抬手护一下两侧,紧张得不得了。 接下来挂号,问诊,做检查,一切流程有条不紊。 等待结果的短短十几分钟,却让一家人觉得格外漫长。 直到护士喊了苏瑶的名字,众人立刻起身,簇拥着她走进诊疗室。 坐诊的是一位资历很深的女大夫,戴着老式细框眼镜。 看见他们一大家子进来,不由地笑着揶揄。 “苏瑶同志,你真是有一群爱你的家人,怀个孩子全家出动。” 苏瑶淡淡笑着点头,“嗯,我公婆一家人都对我很好。” 随后,大夫翻看起手里的检查报告单,神情变得有些严肃,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这副模样瞬间揪紧了所有人的心。 诊疗室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傅家人齐齐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大夫。 两秒后,楚微按捺不住心底的慌乱,往前微微倾身。 “大夫,我儿媳妇怎么样?” 第257章 心中暖洋洋地享受着被家人珍视的感觉 女大夫指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抬眼看向众人,“苏瑶同志怀的不是一个孩子。” “不是一个孩子?”傅时悦瞬间瞪大了眼睛,心头一紧,慌张地脱口而出,“大夫,那是啥情况啊?” 她心里揪得厉害,半点不想让嫂子出事,比起有没有侄儿或侄女,嫂子的平安才是头等大事。 没等她再多追问,旁边的楚微抬手‘啪’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制止了她的话。 “瞎嚷嚷什么?” 女医生见状,眉眼柔和地弯了弯,笑着跟傅家一家人解释,“我是说,苏瑶同志怀的不止是一个孩子。” “什么叫不止一个?大夫,麻烦你一次性说明白。” 傅池砚掌心早已沁出一层冷汗,神色紧绷,满心都是对他的小姑娘的担忧。 女医生无奈笑了一下。 这一大家子人围着接连发问,压根没给她解释的空隙。 她索性干脆道:“傅同志,放心,你爱人怀的是双胞胎,是两个孩子。” “双胞胎?” “双胞胎!” 众人都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满脸喜色。 这年头计划生育政策抓得严,家家户户都只准许生一个孩子。 能怀上双胞胎,可是天大的喜事,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谁家不盼着多子多福?这等好事落在自家,实在是太难得了。 傅时悦欢喜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正要伸手去抱苏瑶,转念想到嫂子怀着孕,动作猛地收住,转而挠了挠头。 “嫂子,这也太好了,我一下子就当两个宝宝的姑姑啦!” 苏瑶唇角扬起笑意,脸颊的梨涡浅浅漾开。 她抬眼望向身侧的傅池砚,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里。 傅池砚也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眼底情绪翻涌,有骤然的雀跃,满心的动容,可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担忧。 苏瑶心里了然,当初她刚告诉对方自己怀孕的时候,他便是这种担忧的眼神。 现在更是怕她怀多胎辛苦,伤身受累。 她轻轻朝他眨了眨眼,眼底带着暖意,无声安抚着男人。 怀双胞胎,辛苦必然是双倍的,可往后的幸福也是双倍的。 既然她和这两个孩子有缘,她就一定能平平安安熬过孕期,把两个小生命健健康康带到人世。 楚微看着小两口的默契互动,偷笑一下,知子莫若母。 于是她笑着上前,“瑶瑶,你怀了双胎以后需要好好照顾,等你们这次回华南岛,妈跟着过去照料你。” 苏瑶下意识想推辞,她没那么娇气,不至于怀个孕就离不开人伺候。 不等她开口,楚微又接着说道:“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跟着你们去海岛,就当是散心了。” 楚微年轻时候也是有正经工作的,只是后来接连生了一双儿女。 后来傅戎在军区的工作愈发繁忙,顾不上家里,她便心甘情愿辞了工作,一门心思操持家务,照料孩子。 这么多年下来,她偶尔也会心生遗憾,总觉得这辈子困于家庭,没能活出自己的光彩。 如今儿媳妇怀了孕,她打心底里想好好照料。 让苏瑶有空闲做自己的事情,不让儿媳妇的人生再留下遗憾,给孩子们做最坚实的后盾。 苏瑶见婆婆如此坚持,便不再推辞,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好,妈,辛苦您了。” 一行人走出医生办公室后,傅池砚心里感念着这份喜讯,特意绕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了一盒大白兔奶糖,折返回来送给方才的女医生。 这等大喜事,理应给报喜的大夫送上喜糖,沾沾喜气。 送完糖,一家人也没着急着回家。 楚微提议去一趟友谊商场,众人纷纷附和。 再过段日子,苏瑶的肚子就该显怀了,现下的衣裳很快就不合身了。 楚微想提前给苏瑶置办几身宽松舒服的孕妇装,有备无患,省得日后仓促。 况且还得给苏瑶买些营养品,她现在一个人吃三个人的营养,可不能短缺了。 ...... 热闹的商场里,一行人并肩走入,格外惹眼。 楚微走在苏瑶右侧,苏瑶亲昵地挽着婆婆的胳膊。 傅时悦挨在苏瑶左边,紧紧牵着嫂子的手,寸步不离。 后头,傅兴国细心地挽着陈曼云,相携相伴跟着。 傅池砚与傅戎父子二人故意放慢脚步跟在最后。 一家人衣着体面,气度端正,一走进商场,便引来众人频频侧目。 进了服装柜台,楚微全程不让苏瑶多走动,细心替她挑选衣裳。 这年代的布料朴实软糯,还没有后世那么多的化工纤维和甲醛,最是养人。 楚微专挑纯棉或者灯芯绒的料子,摸着手感柔软透气,适合孕妇穿。 “这件浅米色的文静,不显脏,穿着干净。”楚微拿着一件做好的成衣摆在苏瑶身前比划。 转头又叮嘱售货员,“麻烦拿大一码,我儿媳妇怀着身子,要宽松舒坦的。” 售货员笑眯眯地点头,“哎,我这就去找尺码。” 一看这家人就是出手阔绰的,看来她今天肯定能卖出去不少货。 看看人家婆婆对儿媳妇多好,这位女同志真是掉进福窝窝里了。 傅时悦在苏瑶身旁手忙脚乱地想帮忙,可不知道能干什么。 于是她拿过刚才她妈挑中的衣服检查走线,生怕嫂子穿了不舒服。 苏瑶看大家忙前忙后,于是开口劝慰,“你们别忙了,我选两件够穿就行。” 她向来不怎么注重打扮,上辈子整日泡在科研室里面没时间穿。 现如今来到这里,上次楚微给她买的两大包裹新衣服有的还没穿。 傅池砚蹲下身,牵住媳妇的手,嗓音低沉温和。 “没关系,她们想给你选,你就多拿几套换着穿。” 他当然想什么都给他的小姑娘最好的,不过挑衣服他真的不擅长,就得麻烦家人了。 坐在一旁的陈曼云跟着劝道:“对,瑶瑶,你什么都不要操心,你妈和悦悦给你选衣服,心里面都高兴极了。” 闻言,苏瑶只好笑着点点头,心中暖洋洋地享受着被家人珍视的感觉。 这一刻她突然有点想念上辈子的亲生父母,应该是他们在天有灵保佑她穿越到四十年前遇到了对她这么好的婆家。 第258章 她婆婆真不是吹牛的 挑完孕妇装,几人又顺路逛副食柜台。 瞧见鸡蛋糕,桃酥,还有铁皮水果罐头,傅时悦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个年代物资不算丰裕,孕妇能解馋的零嘴本就稀少,这些糕点罐头已经是市面上难得的好吃食。 “妈,多给嫂子装些零嘴,我听厂里女同志说,怀孩子的时候总容易嘴馋,嘴里淡得慌。” 傅时悦说着就伸手,麻利地往牛皮纸袋子里扒拉桃酥和鸡蛋糕。 一旁的傅池砚没说话,默默走到奶粉货架前,挑了两罐全脂奶粉,又选了满满一兜水果,但凡售货员说补气血,养身子的吃食,他一概点头全买,半分不犹豫。 偌大的友谊商场柜台前,傅家老小围着苏瑶忙前忙后的模样,惹得周遭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柜台后的几个售货员偷偷瞟着这边,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那位女同志真是好福气,能嫁上这么一户贴心的婆家。” 她们方才隐约听见几人闲谈,早猜出苏瑶已经怀有身孕,可这年头怀娃儿的女人多了,极少有婆家这般捧在手心里疼的。 “可不是,活这么大我从没见过这么周全的一家人,婆婆温和讲理,小姑子事事惦记嫂子,关键是人家男人看着模样英俊气度不凡,事事都先顾着她。” “对比人家这日子,咱们天天站柜台操劳,真是一个主母命,一个丫鬟命。” 细碎的闲话轻飘飘传过来,楚微耳尖听得清楚,笑着看向几名售货员,温和开口辩驳。 “你们可只看了表面,实则是我们傅家有天大的福气,才能娶到瑶瑶这般能干的儿媳妇。” 这话落下,几名售货员心底的羡慕更添几分酸涩,碍于工作不敢顶撞顾客,只讪讪陪着笑脸。 其中一位三十来岁的售货员勉强应声,“大姐说得是,您这儿媳妇看着确实端庄好看。” 说完,她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腹诽。 不过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运气好嫁进体面人家罢了。 一个年轻女同志,又能有多大本事?她婆婆未免把人夸得太过。 就在这时,商场另一侧突然炸开一声尖锐慌乱的惊呼。 “啊!家俊,我的乖孙你怎么了?” 声音撕心裂肺,瞬间拽走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了过去。 人群簇拥的糖果摊前,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颈,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双腿无力地蹬踏着地面,眼泪混着白沫往外淌。 旁边头发花白,穿着毛料大衣的老太太浑身发抖,一把抱住孩子,急得眼泪汹涌,手足无措地拍打孩子后背。 商场里的售货员一眼认出这位老太太,是机关大院的老干部家属,身份不一般,当下全都慌了神。 若是老干部家的孙子在自家商场出了意外,她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饭碗怕是都保不住。 几名售货员乱作一团,有人慌忙转身去拿搪瓷缸子端温水。 “快喝点水顺一顺,把卡住的糖果冲下去!” 还有人扯着嗓子催促,“要不赶紧催吐吧?把卡住的东西吐出来。” 一时间场面乱做一团,可水果糖依旧死死堵在小孩子的气管。 小男孩窒息的症状半点没有缓解,眼皮都开始微微翻白,情况越发凶险。 楚微和傅时悦跟着担心得下意识往前凑。 傅池砚第一时间伸手护在苏瑶身侧,怕拥挤的人群撞到她。 苏瑶隔着人群看清孩子窒息的模样,当即敛去脸上的柔和,神色瞬间变得冷沉。 她冷静地拨开慌乱围拢的人群快步上前。 “都别乱动,喝水或是乱拍后背只会让异物卡得更深,会要了孩子的命!” 她清亮沉稳的声音压过现场杂乱的喧哗,所有人下意识停下手里的动作,怔怔地看向她。 傅池砚本不想苏瑶挤到人群里面去的,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医术,但是看她自信的模样,此刻救人要紧,他便紧跟媳妇一同走了过去。 苏瑶快速蹲下身,先示意情绪崩溃的老太太扶住孩子,让小男孩身体前倾,上半身垂低,双腿分开站定。 她双腿稳稳扎开,一只手臂环住小男孩腰腹,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拳头顶在孩子肚脐上方,胸骨下方的位置,另一只手包裹住拳头固定。 下一秒,她双臂骤然向内向上快速猛烈挤压。 一下、两下、三下…… 发力干脆利落,力道精准落在腹腔,没有半分迟疑。 这是她在二十一世纪学的海姆立克急救法,虽然没学过医,但是急救手法她还是学过一些的。 一下下短促有力的冲击不断挤压孩子胸腔,老太太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 但是看着这位女同志娴熟的手法,她没来由地信任对方。 连续五六次冲击过后,小男孩猛地剧烈咳嗽一声,“噗”的一声,一枚坚硬的水果糖从他口中喷落在地,滚出老远。 堵塞气管的异物排出,孩子通红紧绷的脸颊慢慢恢复血色,终于能顺畅吸气。 老太太紧张地询问道:“家俊?你没事了吧?” 小男孩吓坏了,转身趴在奶奶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老太太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紧紧搂着重获平安的孙子,止不住地掉眼泪。 她转头看向苏瑶,一只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感激得声音发抖。 “这位……女同志……你可是救了我家孩子一条命,刚才我整个人都吓懵了,以为就要失去我的孙儿了,多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周围围观的顾客见状,全都长长松了一口气,纷纷赞叹起苏瑶冷静果敢。 方才柜台那几名售货员也挤在人群里,从头到尾看完了完整的施救过程。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由地开始真心实意地佩服起苏瑶来。 看来刚刚她婆婆真不是吹牛的,这名女同志真的是很有本事。 第259章 以后你肚子越来越大,我要经常帮你 傅池砚连忙护在媳妇身侧,轻轻从老太太手里接过苏瑶的手腕。 “阿瑶,你没事吧?” 她现在怀着身孕,身体连着三条性命,三个都是他这辈子的珍宝,半分差错都容不得。 苏瑶抬眼看他,笑着摇了摇头,“放心,我没事。” 刚刚救孩子比较紧急。 她身子没那么娇弱,不至于怀个孕就动弹不得。 人与人的体质本就不一样。 以前她在后世,见过不少怀着孕依旧撸铁的人。 她虽不会刻意逞强。 但她心里有数,有灵泉甘露养着身子,就算怀的是双胎,也没问题。 老太太定了定神,扶着小孙子慢慢站起身。 这时,陈曼云走上前来,站定在苏瑶身侧,轻声唤了句。 “冬梅?” 听见熟悉的声音,老太太抬眼看来,又惊又喜,“曼云!” 方才陈曼云便认出了这是多年的老熟人,只不过刚刚情况紧急,她哪有闲心过来打招呼。 说起二人的渊源有些话长,裴冬梅的老伴从前是傅兴国手下的旅长,后来军转政了,一家子如今都在地方机关任职。 “曼云,你跟救我家家俊的这位小同志认识?”裴冬梅见老姐妹紧挨着苏瑶,忍不住问道。 陈曼云笑着揽住苏瑶的肩头,语气亲热,“她是我孙媳妇,瑶瑶。” “原来救我孙儿的恩人,竟是你家孙媳妇!”裴冬梅只觉得世间缘分实在太巧。 一旁的售货员也算是看明白了,原来人家那位女同志的婆家也是高门大户。 还是有钱人家会疼儿媳妇。 裴冬梅当即热忱地邀约,“曼云,傅首长,还有孩子们,既然凑巧碰上,今晚务必上我家吃晚饭!” 苏瑶救了她孙儿一命,又是旧友,一顿晚饭,根本抵不上半分恩情。 傅家一大家子人,当然不会贸然上门叨扰。 楚微笑着婉拒,“冬梅阿姨,家里晚饭早就备妥了,我们就不过去添麻烦了。” “那可不行,总得让我有个报答恩人的机会啊。”裴冬梅满心真诚,执意要道谢。 苏瑶温声摇了摇头,“裴奶奶,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见状,裴冬梅也不好再强求,“那也罢,改日我带着儿子,再亲自登门道谢。” 苏瑶举止得体,再三宽慰不必挂怀。 临分别时还细心叮嘱她,最好带孩子去医院查一查,怕是方才卡喉再伤了喉咙,留下隐患。 …… 从友谊商场回了傅家,一家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地吃了晚饭。 席间,陈曼云跟苏瑶闲聊起傅裴两家的旧交情,还有裴家的情况。 “你裴奶奶家的儿子,跟你公公年纪相仿,她家大孙子和池砚一般大,听说在清北大学教书。今天出事的是她家小孙子,是她儿子二婚得的孩子。” 苏瑶静静听着,时不时笑着应上两句。 晚饭过后,苏瑶便在傅家住下。 她和傅池砚回到京市,这儿自然而然便是他们的家。 京市军区的独栋小楼,卧房里都自带独立洗浴间。 一回房间,苏瑶便去冲澡。 温热的清水哗哗淌落,柔和地覆在肌肤上。 水温适宜,暖意融融裹住四肢,驱散了坐火车从苏市折腾回京市的乏累。 水汽氤氲弥漫,在狭小的洗浴间里漾开一层薄薄的白雾。 苏瑶舒展着身子,任由温水顺着肩头,脊背缓缓滑落。 连日来在苏市紧绷的神经,在此刻彻底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舒坦,惬意直达心底。 她抬手轻轻拂去镜面上的水雾,掌心缓缓下移,温柔覆在自己依旧平坦光洁的小腹上。 衣衫褪去,腰肢纤细,小腹扁平,看不出半分异样,没有丝毫隆起的痕迹,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可只有她能感觉到,这片柔软温热的方寸之地里,正悄悄孕育着两条鲜活稚嫩的小生命。 是属于她和傅池砚的孩子们。 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眼底漾开一抹柔软又不可思议的温柔笑意。 世间的缘分当真奇妙。 悄无声息之间,两颗小小的生命便扎根在她腹中,安静生长,默默相伴。 这一刻她似乎知道了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年代,因为这里有她的幸福归属。 想到这里,她顿时感觉鼻尖一酸,有点想念那个带她来这儿的系统007了。 它可真是个大好人,不对,大好系统。 它说去完成其他任务了,也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回来看她? 琢磨一会儿后,苏瑶准备关水擦拭身子时,才陡然反应过来,方才进门太急,忘了拿浴巾进来。 现在该如何是好? 洗浴间水汽厚重,湿漉漉的身子根本没法出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 刚才她进来时傅池砚跟傅戎在客厅聊天。 不知此刻在哪? 苏瑶微微偏头,隔着一道木门,轻声试探着唤了一句,“池砚?” 她声音轻柔温软,混着潺潺水声,不算响亮。 可话音刚落,门外立刻传来一道沉稳清晰的男声,带着一如既往的妥帖温和,“我在。” 苏瑶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他大概率还没进卧室,没料到他竟一直守在卧室里。 下一秒,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男人低沉的嗓音隔着门板缓缓响起,“阿瑶,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吗?” 苏瑶脸颊微微发热,不好意思地轻声道:“我……忘了拿浴巾,你帮我递一下进来。” “好。” 傅池砚应声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不过片刻,门板被轻轻叩了两下,缝隙微微推开一角,全新干净的纯棉浴巾递了进来。 苏瑶伸手接过,刚道了声谢。 门外的男人却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根本没松开拿着浴巾的手。 低沉温和的嗓音再度响起,“阿瑶,你怀孕弯腰擦拭容易累,也不稳当,要不要我进来帮你擦?” 苏瑶闻言立刻想都没想便轻声拒绝,“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 她声音里面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虽然说两人是夫妻也做过那档子的事,但面对面洗……澡,绝对不行。 她适应不了。 可门外的男人有些坚持,继续劝说,“咱们是夫妻,有什么好拘着的,以后你肚子越来越大,我要经常帮你,你得尽快适应。” 第260章 傅池砚莫不是汤圆吧? 闻言,苏瑶觉得男人说的也有道理。 等过一段时间,她肚子慢慢大起来,弯腰可能都费劲,像这样洗澡,洗头之类的事情就都要依靠他来帮忙了。 就全当提前适应了。 “那……那你进来吧。” 木门被轻轻推开。 氤氲的白雾裹挟着温热水汽扑面而来,傅池砚缓步走入,身形挺拔利落。 他并未穿睡衣,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军绿色工字背心,紧实流畅的肩背线条一览无余,肌理利落有力,透着常年操练的硬朗质感。 下身是一条宽松的军绿色三分短裤,简约随性,却一点也不有损他周正的气质。 暖黄的灯光穿过蒙蒙水汽,狭小的洗浴间瞬间被男人高大的身躯填满。 苏瑶刚开始显得有些窘迫,双手抱胸,面色微驼,不知是羞的,还是被热气熏的。 主要是只有她一人光着,怎么看都感觉奇怪。 傅池砚却没在乎,他拿起干爽的浴巾,二话不说直接帮苏瑶搓洗。 动作轻缓至极,温柔地替她擦拭脖颈,四肢,后背。 他分寸得当,每一个动作都极尽耐心温柔,生怕力道重了,惊扰到苏瑶和腹中的孩子们。 苏瑶索性什么也不说,任由对方擦洗。 像他说的,得提前适应,习惯就好了。 密闭的空间里安静无声,唯有浅浅的呼吸声与流水声交织。 蒸腾的水汽越来越浓,丝丝缕缕萦绕在两人周身。 溅落的水珠沾湿了傅池砚的背心,深色的布料被温水打湿,浅浅贴在紧实的肌理上。 胸肌,腹肌,大腿肌都明显地露了出来。 傅池砚低头看向微湿的衣料,不由地蹙了蹙眉。 “黏糊糊的不舒服,阿瑶,要不……我们一起洗吧?” 说完,他抬眸,隔着朦胧的热气望向身前眉眼温润,脸颊泛红的小姑娘,眼底盛满温柔的暗光。 苏瑶:“……” 怎么感觉这一步步的都是男人布好的局呢? 傅池砚莫不是汤圆吧? 她还能说什么,氛围烘到这儿了,只能点头同意。 浴室狭小温热,氤氲的白雾久久不散。 两人冲洗干净后,傅池砚担心地面湿滑,苏瑶走出去不安全。 于是直接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细软的腰肢,俯身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男人的臂膀宽阔结实,带着刚洗过澡的草木皂角香气。 “地上滑,我抱你出去。” 苏瑶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凉的指尖轻轻蹭过他后颈的肌肤。 两人紧贴相拥,呼吸交缠在一起,一时间气氛有些缱绻,丝丝缕缕缠得人耳根发烫。 傅池砚将苏瑶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俯身撑在她身侧,挺拔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此刻娇妻在怀,再加上刚刚浴室里的坦诚相对,让素来克制自持的傅池砚,心头翻涌着压不住的情愫。 他垂眸凝望着身下眉眼温婉的小姑娘,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白皙光洁的脸颊,嫣红柔软的唇瓣,喉结滚动不止。 他不敢有半分鲁莽放肆,谨记着她身怀双胎,但还是想跟媳妇温存一下。 思想不受控制,他薄唇缓缓覆下,先是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唇角,浅尝辄止。 见苏瑶反而微微仰头迎合,他更加控制不住他自己,愈发温柔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呼吸紧紧纠缠,温热的气息交织相融,细碎轻柔的吻从唇角落至下颌、脖颈,绵长细腻。 傅池砚全程极尽克制,动作温柔缱绻,只有满心的珍视与宠溺,不敢有半分逾矩的莽撞。 苏瑶被他温柔的动作裹住,浑身发软,眉眼氤氲着浅浅水汽,任由他温柔亲昵。 …… 与此同时,楚微和傅戎房间。 老式红漆木床铺着柔软的棉绸龙凤印花被褥,暖黄灯光柔和静谧。 傅戎洗漱完毕,擦着湿发从隔间走出来,年过五十的男人身姿依旧挺拔硬朗,褪去了白日的沉稳严肃,眼底只剩对枕边人的温柔。 夫妻俩相伴三十余年,风雨同舟,感情丝毫没有被岁月冲淡,反倒愈发深厚和睦。 他侧身躺上床,顺势揽住身侧的楚微,大手熟稔又温柔地扣住她的腰肢,俯身凑近,细细亲昵温存。 房间里的气氛同样暧昧升温,中年夫妻的温存低调又炙热,动作自然熟稔。 情到浓时,傅戎的动作带着急切。 可就在这时,沉溺温情的楚微脑海里,骤然闪过一个念头,瞬间浑身一僵。 她猛然想起自家儿子傅池砚还不得跟他爹一个德性? 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如今瑶瑶刚怀上双胎,并且是头三个月,正是危险时期。 要是他们年轻人没个轻重…… 一念至此,楚微心头又急又慌,再没半点温存的心思。 她当即慌乱地用尽力度猛地伸手推开身上的傅戎,眉眼间满是急切与认真。 “孩子他爹,你赶紧停下!” 傅戎动作一顿,满脸错愕,看着骤然推开自己的媳妇,一头雾水,“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推开我?” 楚微顾不得解释儿女情长,满心都是担忧儿媳和未出世的孙儿们。 她立即起身穿戴整齐,然后头也不回地交待,语速飞快又焦灼:“我有重要的事,你先睡吧。” 看着媳妇火急火燎地冲出房门的背影,傅戎攥紧了拳,“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比我们刚才正做的事重要啊?” 此刻有一个老男人听见了心掉地上摔碎的声音。 …… 傅池砚卧室,气温火热灼人。 男人一手虚虚护在苏瑶平坦的小腹上方,力道轻柔,小心翼翼护着,不碰到腹中两个小小的生命。 另一手缓缓托着小姑娘的后颈,用薄唇描绘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他根本不舍得分开一丝一毫的距离。 活了二十六年刚开荤,就告诉他得剃度出家了,这谁受得了。 二弟在疯狂叫嚣,可是理智在不停地拔河…… 第261章 妈你放心吧,我们有分寸的 苏瑶也看出来他忍得难受。 她贴着男人的耳廓软声道:“池砚,前三个月是危险期,我们没法……” 虽然她没有经验,但是上辈子新媒体那么发达,她看也听懂了。 傅池砚用劲短的头茬蹭了蹭苏瑶的侧脸,“我知道,阿瑶……” 他喘着粗气,额头忍得沁出一层薄汗。 “不过……没关系……我能用其他方式帮你。” 苏瑶说完紧紧咬住下唇,胸脯剧烈起伏。 她发誓这些事她真的是从网络上看见的,她可不是大黄丫头,不过为了让傅池砚舒服点,她愿意试试。 男人听到,幽深如墨的眼睛骤然一亮,嗓音沙哑隐忍,“什么方式?” 苏瑶眨巴两下杏眸。 这个腹黑的男人是不是故意这样问的? 还要特意给他开个小葵花课堂吗? “你不懂就算了,那我也不帮你了。”她嗔道。 傅池砚急切地用薄唇去捉小姑娘微嘟的嘴唇,“好阿瑶,你得帮帮我~” 他尾音婉转哄人,咕咚咕咚的,里面像是有气泡一般。 就在两人正在实践出真知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 楚微在门外听到了细微的声响,心中急得不行,便直接敲门了。 虽然她清楚这个时候来打扰儿子儿媳是十分不对的。 但是为了她儿媳妇和两个乖孙的安全,她还是要做一回‘恶人’。 “池砚,你在屋里吗?我找你有事。” 想想孩子他爹年轻时候,外面看起来冷冰冰的,晚上回房就如狼似虎的热情过头,看来这个儿子真是随了他爹了。 傅池砚听见楚微的声音,喘着粗气从媳妇身上稍微撑起身体。 苏瑶莞尔一笑,“妈可能是比较担心我和孩子才会过来的,你还是去安抚一下她吧。” 傅池砚灼热的目光不舍得离开苏瑶脸庞一丝一毫。 他妈怎么这么会打岔? 他都这么大人了,能没分寸吗? 苏瑶揉着男人青筋暴起的胳膊悄声劝道:“去吧,回来我再帮你。” 闻言,傅池砚凌厉的眉眼顿时变得柔和,像是个得到糖的孩子,连忙起身了。 楚微见儿子开门后,上下打量,看他穿戴整齐的睡衣,扣子系的一丝不苟,稍稍放松下来。 实际上她不了解,傅池砚穿衣服的速度那可是在军队练出来的,几乎是眨眼之间。 傅池砚有些不耐烦地出声,“妈,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有什么急事?” 楚微回神,尴尬地笑了笑,“呵呵,我这不是认不上针了嘛,想找你帮帮忙。” “认针?大晚上你缝什么?”傅池砚虽然知道他妈在找借口,但还是顺着回了一句。 “我……”楚微欲言又止,大脑飞快想说辞,“我是想给两个宝宝做几件小衣服。” 就在这时,苏瑶也穿好睡衣走了过来,笑着道:“妈,天色不早了,灯泡暗,做衣服对眼睛不好,等以后有空白天再做,反正还得八九个月孩子才能穿上。” 她心知肚明婆婆为什么过来,不过是给双方都找个台阶下,才故意这样说的。 楚微闻言,还是有些不放心两个孩子的那种事,但是她又没办法直说。 “可……” 见状,苏瑶直接走出门外,挽上楚微的胳膊,“妈,我送你,快回去睡吧。” 她做做样子跟着楚微往回走,趁机附在对方耳边亲密地悄声道:“妈,你放心吧,我们有分寸的,我也知道这前三个月是危险期。” 闻言,楚微笑着拍了拍苏瑶的手背。 娶了一个识大体的儿媳妇就是好。 “好,那妈回房了。” 得到苏瑶的承诺,她算是把心放到肚子里面了。 苏瑶重新回到卧室,就看见男人漆黑的眼眸正盯着她,像是等不及了,要把她拆吞入腹。 她自然没忘记答应他的事。 这回没人打扰两人直接生涩地实践了一次。 结束后,苏瑶整个人又累又困的。 傅池砚满脸恬足地看着他的小姑娘,虽然说刚刚的互动对于他来说就如同吃了个开胃小菜。 但是他不舍得再让他的小姑娘辛苦。 于是他直接起身,拿起暖水瓶往红色搪瓷盆里面倒了些温水,洗了下热毛巾,拿到床边温柔地给苏瑶擦手。 “阿瑶,你先睡吧,我给你擦干净就睡。” “嗯~”苏瑶闭上眼睛,轻轻地哝了一句就睡着了。 傅池砚收拾完一切,捧着苏瑶的手小心翼翼地按压,不知不觉间也睡着了。 ...... 一夜安稳好眠,苏瑶直接睡到将近八点,才缓缓睁开了眼。 从前的她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每日清晨六点多便能准时醒过来。 上辈子课业繁重,科研项目又接连不断,长年累月下来,早就养出了规律的作息。 可自打怀上孩子之后,她便格外贪睡,每日总要多睡上一个小时才够。 她打着浅浅的哈欠,想要翻身起床,突然感觉身子被一截温热结实的臂膀牢牢揽着,动弹不得。 苏瑶微微偏头,这才发觉身侧的傅池砚竟也还未起身。 这里是京市傅家,家里一应琐事都有专人打理,早饭不需要傅池砚操心。 如今他又不在军区值守,难得清闲,便索性陪着自家媳妇。 就算他毫无睡意,这般抱着软软香香的媳妇,他也不舍得起身。 “池砚,你也没起呀?”苏瑶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初醒的软糯。 傅池砚语气温沉,“嗯,家里不用忙活早饭,也不用去军区,便多歇了会儿。” 苏瑶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环着自己的手臂,“那我们快些起来吧,别让爷爷奶奶和爸妈他们等着了。” “无妨。”傅池砚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丝,缓缓起身,“傅家没有那些规矩,我方才没听见外头的动静,想来爸妈他们多半也没起。” 苏瑶忍不住弯唇笑了,眉眼弯弯:“呵呵,你这话的可经不起推敲,爸这个点,怕是早就动身去军区了。” 第262章 你是我的荣耀 她知道男人是在故意安慰她。 不过他找理由都不经过脑子的吗? 还是拿她当三岁小孩呢? “那爷爷奶奶他们应该都还在睡。”傅池砚语气从容,“你只管安心。” 苏瑶干笑两声,就当是接受了他的宽慰。 随后,她起身,来到衣柜前,挑选着今日出门要穿的衣裳。 挺括的白色的确良衬衫,搭配一条垂顺的黑色滑料长裤,一身装束规整得体。 傅池砚目光落在她利落的穿着上,知道她今天要去清北大学报到,所以才会穿的如此正式。 …… 两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走出卧室。 刚走到走廊,就听见对面的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 下一秒,陈曼云和傅兴国夫妻二人便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两人皆是揉着眼睛,打着慵懒的哈欠,一副刚睡醒的惺忪模样。 “哎哟,今天起得稍晚了些。”陈曼云笑着抻了抻腰,语气自然又随意。 傅兴国也跟着附和,带着晨起闲散的样子。 “是啊,难得清闲,睡过头了。” 苏瑶看着两人默契十足的模样,心底透亮得像揣了盏暖灯。 他们哪里是起晚了,分明是特意等着她和傅池砚起身,才肯出来。 别说他们祖孙还挺有默契的。 他们给她的爱实在是太过可爱又真诚,让人心里暖得发烫。 一家人说说笑笑下楼吃早饭。 早饭早就摆上了餐桌,有白面馒头,熬得软糯的蔬菜瘦肉粥,爽口的酱小菜,煎蛋,鸡蛋糕等,简简单单的,却处处透着安稳。 吃完饭后,傅池砚开着吉普载着苏瑶去往清北大学。 两人出门的时候,陈曼云小心叮嘱,让傅池砚慢点开,仔细着苏瑶的身子。 苏瑶笑着点头回应。 车子平稳驶出傅家老宅,沿着平整的柏油路一路往清北大学的方向行去。 京市的街道宽敞干净,没有后世川流不息的拥堵车流,街边的梧桐树叶已经变黄,风一吹,簌簌落下。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清北大学正门之外。 抬眼望去,古朴庄重的校门青砖黛瓦,牌匾上“清北大学”四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 如今这里没有后世翻新扩建的现代化教学楼,也没有密密麻麻的商业广告牌,眼前的一切,都带着这个年代独有的朴素与纯粹。 踏入校园,道路两侧皆是高大的老树,水泥路面干净整洁,笔直延伸向校园深处,路边整齐栽种着月季,简约雅致。 操场上有不少穿着朴素白衬衫搭配蓝布裤的学生,或是结伴晨读,或是慢跑锻炼,青春朝气扑面而来。 偶尔有骑着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学生缓缓驶过,车铃叮铃作响,清脆悦耳,成了校园里最鲜活的风景。 苏瑶跟傅池砚缓步走在校园里,心底感慨万千。 她上辈子就读的二十一世纪的清北大学,跟眼前的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后世设施先进,智能化教室,宽敞的体育馆,现代化图书馆一应俱全。 虽然那时校园配套完善,便捷舒适。 却也多了几分喧嚣浮躁,少了几分沉淀的静谧。 这里的每一栋老楼,都沉淀着厚重的治学风骨。 两世的校园光景在她脑海中交叠穿梭,让她心底满是唏嘘与动容。 能重回这般纯粹的岁月,再入清北校门,何其有幸。 “在想什么?”傅池砚察觉到她脚步微顿,不由放慢脚步,侧身低声询问。 苏瑶轻轻摇头,眉眼温柔,“没什么,就是觉得校园很好,格外安静,也格外让人安心。” 傅池砚以为苏瑶是因为这辈子没上过大学遗憾。 他不由地出声安慰,“你很有能力,如今能作为教授来清北教书,太厉害了。你就是我的荣耀。” 闻言,苏瑶认真地看向男人,“你保家卫国也很厉害,你也是我的荣耀。” 两人相视而笑。 “我要去校长室,你要跟我去吗?”苏瑶淡淡开口。 傅池砚知道苏瑶是来工作的,他作为家属跟太紧不好,于是摇了摇头。 “你去吧,我就在校园里面转转。” “好,那我忙完来找你。” 说完,苏瑶径直朝着行政教学楼走去。 此刻的校长办公室内,袁德光正端坐在待客沙发上。 昨天苏瑶就通知他,她今天会过来,所以他早早来等着了。 他担心苏瑶不认识这边的领导,会拘谨。 苏瑶一路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前,轻轻叩了叩木门。 屋内很快传来一道沉稳洪亮的声音:“进。” 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干净简朴,白墙水泥地,一张老旧实木办公桌,两排靠墙的书柜塞满了各类书籍与教研资料,窗台上摆着两盆青绿盆栽。 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闻声起身,正是清北大学校长高景德。 他身着干净的中山装,眉眼温和正气,周身带着学者的儒雅与长辈的宽厚,一眼就落在苏瑶身上,当即笑着迎了上来。 “这位就是苏瑶同志吧?可算把你盼来了。” 袁德光也起身,笑着介绍,“对,高校长,她就是苏瑶。” 高景德颔首,“早就听袁老夸你,知晓你底子扎实,天赋出众,今日一见,果然气质不凡。” 苏瑶落落大方地伸手回握,举止得体有礼,“高校长您过奖了,我是苏瑶,今日前来报到,往后还要麻烦校长多多提点。” “不麻烦。”高校长笑道,“我们学校能引进你这样的人才来任教,那是我们的荣幸和孩子们的幸运。” 说着他做出请的手势,“苏瑶同志,袁老,你们坐。” 然后高校长又很热情地给苏瑶和袁德光面前的搪瓷杯倒上热茶。 “苏瑶同志,我听说前段时间军区通讯的问题是你解决的?我还听说你改良了歼-7战斗机?” 之所以破格让苏瑶来清北任教,全凭她做出的成绩实在太瞩目了。 甚至已经惊动了最高领导人。 相信用不了多久苏瑶就会成为华国炙手可热的存在。 他们学校必须趁着现在其他单位还没反应的时候,先把人邀请过来。 就在苏瑶刚要回答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由于门没关,门边的人直接惊讶道:“校长,这位就是学校新聘请的教授,这么年轻?” 第263章 我有办法让他们相信我的能力 屋内的几人闻声望向门旁。 高景德校长笑着道,“小裴,你来了?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苏瑶同志,你以后就是要给她做助教。 你别看苏同志年纪小,但她可是改良过战斗机的人。” 说完,高景德又看向苏瑶给她介绍,“这位是裴家闰同志,他毕业就留校了,各方面表现优异,考虑到你以后不能经常回学校,就由他协助你的教学工作。” 闻言,裴家闰笑着伸手要跟苏瑶握手。 “你好,苏教授,我以后就是你的助教了,有事你随时吩咐。” 没想到苏瑶同志如此有能力,既年轻又漂亮。 昨天高校长通知,让他给一位新来的教授做助教的时候,他以为对方是一名老学者。 谁能想到对方是位小姑娘?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苏瑶看了一眼递过来的手,并没交握。 而是礼貌地笑了笑,“你好,裴同志,以后辛苦你了。”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她是有家室的人。 裴家闰也察觉到自己的唐突,于是讪笑着收回手,转移话题。 “校长,需不需要我带苏教授去物理系转转?顺便去教室跟同学们认识一下。” 闻言,高校长看向苏瑶,“苏瑶同志,你看今天你有时间去熟悉一下吗?” 苏瑶颔首,“嗯,有时间,我今天来就是正式上任的。” 校方可是一个月按照正式教授给她开工资的,她不能辜负了。 于是裴家闰在前面引路,苏瑶,袁德光并肩走在后面,一同前往物理系了。 高校长工作繁忙,就没陪同前往。 物理系教学楼,墙体带着经年风雨冲刷的沉色,走廊地面是水磨石材质,被师生日日踩得发亮。 楼道两侧整齐挂着白底黑字的科研标语,物理学科名人画像,墙面还贴着工整的校园通知以及学科竞赛公示。 裴家闰边走边时不时侧身回头,细致地给身后的苏瑶介绍楼内布局。 “苏教授,这边是物理系教研资料室,里面存放着历年数理文献和科研档案,再往里是实验室,教具库房。” 他言语得体,举止端正。 苏瑶与袁德光并肩缓步跟在后方,苏瑶目光静静扫过周遭的教学楼布局。 此处沉淀着浓厚的治学氛围,让人心里沉静安稳。 穿过悠长走廊,一行人径直往教室走去。 此时正是上午十点整,日光透过木框玻璃窗斜斜洒进楼道,暖融融落在地面。 最靠南侧的一间阶梯教室内,正上着专业课。 讲台上有一位同学手握白粉笔,正站在黑板前俯身蹙着眉演算一道难题,一整黑板密密麻麻的公式推演过程。 教室里鸦雀无声,满座学生全都紧盯着黑板看得聚精会神,还有几名同学在座位上跟着推演解题思路,可似乎没什么结果。 裴家闰轻轻抬手叩了叩门框。 讲台附近的老师闻声转头,看见来人是裴家闰,当即露出熟稔的笑容,“裴老师,你过来了?” 裴家闰微微颔首,顺势侧身让出身后的苏瑶,语气郑重介绍。 “李老师,我带新任特聘教授过来熟悉一下课堂。这位是苏瑶同志,今后在物理系任教,主讲物理专攻与科研实践课程。” 话音落下的一瞬。 原本安静落针可闻的教室,瞬间静得彻底。 满教室几十名物理系大学生,下意识抬起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的苏瑶身上。 就连讲台上正在算题的同学也跟着停下动作,看过来。 在座的皆是二十岁上下,朝气蓬勃的青年学子。 等他们看清苏瑶样貌时,所有人眼底都涌上浓浓的不可置信。 眼前的女同志身形纤细,眉眼清丽温婉,穿着朴素干净的衬衫长裤,气质从容淡然,周身没有半分老教授的沧桑感,看着比在座不少学生都还要年轻。 教室里瞬间响起细碎压抑的窃窃私语。 “这……这是新来的教授?” “看着也太年轻了吧?我感觉比我年纪还要小。” “不会吧,这么年轻能来咱们物理系当特聘教授?” “怕不是说错了,是刚毕业的助教来听课的吧?” “咱们物理系门槛多高啊,清北特聘教授,怎么也得是资深学者,她看着怕是大学都还没毕业……” 细碎的质疑声此起彼伏,带着年轻人直白的惊讶与不解。 在座学生个个都是全国各地择优考上来的尖子生,心气都是极高的。 本以为新来的特聘科研教授,定然是位年纪大,学识渊博的老学者,再不济也是深耕科研多年的有经验的教师。 谁也没料到,对方竟然是这样一位年纪很小的女同志。 讲台前的李老师也愣了愣,眼底掠过明显的诧异,随即连忙收敛神色,端正态度,客气地朝苏瑶点头致意。 苏瑶不慌不忙地回给对方一个微笑。 裴家闰听着教室里越来越多的小声嘀咕,怕继续下去同学们言语失礼冒犯了苏瑶,连忙轻咳一声,抬高几分音量补了一句。 “大家不要误会,苏瑶同志就是学校正式特聘的物理学教授,她是实打实的科研骨干,能力出众,给大家授课绝对没问题。” 可即便他这般解释,台下一众学生依旧满脸难以置信,有些人眼底还带着轻视。 在他们眼里,年纪便是资历,这般年轻的女同志,学都没上过几年,哪里担得起清北物理系特聘教授的名头,更别提能带他们做军工科研课题。 苏瑶对此全然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浅笑,眼底沉静,不见半分局促。 旁人的质疑与轻视,于她而言,从来都不值一提。 拿出真正的实力,嘈杂的声音自会停止。 袁德光站在一旁,看着满教室学生不肯信服的模样,跟着着急。 他想要拿出苏瑶曾经做出的惊人成绩,让这帮学生们眼前一亮。 不过苏瑶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微微抬手制止。 悄声对他耳语,“袁老,别急,我有办法让他们相信我的能力。” 第264章 国之昌盛才是每个人最坚实的依靠 说完,苏瑶便抬步,径直朝着前方讲台走去。 她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没有半分怯场,似乎自带一身老学者的沉静气场。 教室内嘈杂的窃窃私语,随着她一步步走近讲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目光都锁在她身上,好奇她要做什么。 讲台边的李老师微微一怔,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主动让出路。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推演公式,是一道结合流体力学与变分法的高阶物理题。 也是当下国际物理界针对超音速气流分离修正的经典瓶颈题型,难度极高。 苏瑶目光落在黑板上,扫过整面推演步骤,神色平静无波。 她抬眼看向站在讲台上的男同学,“同学,你刚刚推演到一半卡住了是吗?后续的边界极值收敛与微元补偿解法,你有思路吗?” 那名男同学是班里成绩拔尖的学生。 闻言他窘迫地摇了摇头。 “苏……苏教授,这道题是国际上公认的高阶难题,涉及跨音速流场非线性偏微分方程求解。 我们全班同学联合推演了好几天,连稳定收敛的初值区间都无法精准界定,更别说完整推导出通解。 刚刚我卡在湍流附面层这一步,完全没有突破思路。” 这话一出,台下学生纷纷点头附和。 这道题是李老师特意搜罗来的难题,别说他们,就连李老师也要借助教材看答案才能解出来。 苏瑶闻言轻轻颔首,“我可以试试解一下吗?” 闻言,所有学生面面相觑。 李老师也跟着一怔。 这名年轻的苏教授要试着解这道难题? 那正好看看她到底有几斤几两,有没有实力做他们的老师。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头,纷纷点头,一个个坐直身子,目光紧紧盯着黑板。 “当然可以。” “苏教授请便。” 苏瑶不再多言,拿起讲台上的白色粉笔,指尖落板,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顿迟疑。 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 不同于学生们杂乱试探的演算,她落笔思路清晰,逻辑严密,每一步取值和公式代换,都精准到极致。 她先是用常规变分迭代法稳扎稳打,精准界定初值收敛区间,一步步消除流场扰动误差。 将所有人卡壳的湍流附面层问题完美破解,整个推演过程无一处漏洞。 一遍完整解法落笔结束,满堂学生已然惊得不会动了。 她这解法妙啊! 刚刚他们怎么没有想到? 苏瑶这边并未停笔,粉笔一转,她从第二块黑板上又写下了第二种解法。 利用有限元离散数值解法,精准适配高速飞行气流分离的真实工况,比刚刚的解法更贴合实际科研应用。 众人眼神渐渐凝重,原本的轻视悄然褪去大半。 谁也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教授,基本功竟然扎实到这般地步。 似乎不用思考,答案就在笔下。 最后一笔落下,苏瑶轻轻放下粉笔,侧身拂去指尖粉笔灰。 “这两种解法各有优劣,常规考试用第一种,军工实测建模优先第二种。 大家刚刚卡住的极值误差,是因为忽略了跨音速状态下的微元动态偏移量,这里补上修正项,就能完全收敛。” 她话音落下,整间教室死寂一般。 所有学生彻底看呆了,一个个睁大眼睛,死死盯着满黑板工整精妙的公式推演,眼底只剩彻彻底底的震惊。 李老师也大为震惊。 他们钻研数日毫无头绪的国际难题,人家短短十几分钟,就做出了两种解法! 苏瑶清晰地看到了众人的眼神变化。 但心中并没有丝毫得意。 她这样做就是想要让这帮学生们信服她,这样她才能传播更多先进的知识给他们。 他们是祖国未来的希望。 仅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的,要想国家快速发展,需要所有有能力的人一起努力才行。 只有国家更快富强起来,才能托举起百姓生活中所有细碎的温柔与期盼,才能让亲人相守无忧。 每一份平凡的幸福,背后都是祖国撑起来的底气。 归根结底,国之昌盛才是每个人最坚实的依靠。 教室内足足沉默了好几秒,才隐隐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但依旧有人不肯彻底服气。 仅凭一道题,也不能说明什么。 这时,坐在中后排的一名戴着眼镜的男生猛地站起身。 “苏教授,你能解开这道题或许是恰好提前看到过,我这里有一道国外期刊刊登的涉及雷达磁控管的推演题,全校没人能解,不知你敢不敢试一试?” 说完,他快步走上前,将一张写满复杂公式的稿纸递到讲台上。 全班人的目光再次汇聚而来,带着紧张与期待。 这道题比刚才的流场难题更加刁钻,属于电子物理与军工雷达交叉领域的前沿题目,晦涩冷门,根本不存在提前看到过的可能。 苏瑶认真看题的时候,裴家闰想要出声阻止。 这帮学生真是越来越难管教,越来越过分了。 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袁德光急忙拉住了他的衣袖,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相信苏瑶可以的。 苏瑶低头看完稿纸上的题目,眼底毫无波澜,颔首道:“可以。” 闻言,在场的学生们都来了兴致,全部聚精会神地看苏瑶如何解答。 戴眼镜的男生兴致勃勃地拿起黑板擦,“我来给你擦黑板,苏教授请吧。” 苏瑶再次执笔,从容推演。 高频谐振波形修正,介质损耗参数补偿,非线性频偏抵消…… 一连串晦涩专业的运算行云流水,所有复杂的物理模型在她手中变得条理清晰。 不过短短几分钟,完整解题步骤罗列完毕,连期刊原文里暗藏的微小算法漏洞,都被她顺手点出并优化修正。 那名眼镜男生一瞬不瞬地盯着黑板,面色从倔强,不服气,变成呆滞,震撼。 最后满脸通红,低头诚恳道:“苏教授,是我见识浅薄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接下来又有几名学生起身,拿着自己私藏的疑难题型上前请教。 有固体物理,有微电子建模,有空气动参数推演,五花八门,全是平日里难倒一众师生的硬骨头难题。 第265章 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 此时他们找苏瑶问题目,绝没有半分轻视的意思,全部都是虚心请教,谁让这些题目平时困扰他们许久。 苏瑶来者不拒,全程耐心讲解,每题都能精准解答,推演过程清晰,讲解通俗易懂。 不仅解开题目,还顺带帮他们梳理知识点盲区,纠正错误思维逻辑,甚至还会拓展知识点。 一题、两题、三题…… 随着一道道难题被苏瑶破解,教室里的氛围逐渐逆转。 同学们看苏瑶的眼神都变成了敬佩与心悦诚服。 再也没人觉得她年纪轻不配当教授了。 现在大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真正的天才,从不用年纪论资历。 李老师同样觉得很震惊,她也跟着同学们一起上前听苏瑶讲题,不时还会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校方花费大力气也要聘请这位新教授,原来人家是真的有绝对的实力。 苏瑶上辈子一直在清北读到院士,(在这个年代被称为科学院学部委员),所以这些题目对于她来说都算得上很轻松。 裴家闰站在教室门边,看着眼前陡然转变的局势,整个人同样震惊到失语。 其实说心里话,他刚刚也是觉得校方有些太吹嘘苏瑶的能力了。 她还没有自己年龄大,就算有些本事肯定也是片面的,要是真的让她教这些顶尖的学生,未免能力不足。 可是现在看到被同学们围住问题目的苏瑶,以及人群中三不五时地发出的惊叹声。 他顿时感觉刚刚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可笑,但转而就被心安取而代之,这样他也就不用担心同学们会把苏瑶为难哭了。 袁德光站在裴家闰身边,眉眼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眼底满是欣慰。 他就知道,苏瑶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想起最初他跟苏瑶在国营饭店相遇,苏瑶三两下就解开了他手中的难题。 那时的苏瑶就是这样的自信,意气风发,令人不敢小觑。 接下来,苏瑶耐心地给同学们解题,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裴家闰跟袁德光早就改成了坐在教室第一排等候。 裴家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于是他站起身,适当地出声提醒。 “同学们,今天到此为止吧,我还要带苏教授去食堂吃午饭。” 有一些已经准备好题目,没有轮到他们问的同学,顿时发出唉声一片。 大家求知心切,全都忘记了饥饿。 好些同学嘴里面都喊着,“苏教授,再等等,帮我把这道题解出来再去。” 苏瑶笑道:“同学们,你们也得去吃饭了,人是铁饭是钢,只有养好了体魄才能更好的为国家奋斗。 我们校园里面的标语你们都忘了吗?争取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所以现在吃饭排在第一位。 这两天我都会在校,问问题不急在一时。” 见此,同学们这才作罢,不再缠着苏瑶问题了。 大家的饥饿感也跟着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于是所有人三三两两散去,都准备去食堂吃饭。 裴家闰笑着引路,苏瑶依旧走在袁德光的侧后方,缓缓迈步,适应着他老人家的步伐。 其实去清北食堂的路,苏瑶是熟悉的,后世校园只是翻新了,位置并没有变化。 路上裴家闰不停地夸奖苏瑶,苏瑶只淡笑地应着。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对方的话上面。 她目光环顾校园内,想着要是碰见了傅池砚就顺便带他去食堂吃饭,可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对方的人影。 想到刚刚两人分开时,她叮嘱过,如果自己一时半会没出来,就让他自己去附近国营饭店吃午饭。 想来他此时应该出去吃饭了。 几人一路缓步走到学校食堂,如今的食堂是开阔的老式平房,墙面刷着白灰,头顶悬着一排排瓦数不小的白炽灯。 来来往往的师生手里都拎着帆布包裹的铝饭盒,打饭窗口前队伍排得老长。 窗口里面摆放着大号铝盆盛放的米饭,长方形铁皮盆盛着各色大锅菜。 旁边立着个小黑板用白粉笔写着菜价,最便宜的清炒土豆丝五分钱,油润的红烧肉也才两毛四,价格比外面的实惠很多。 裴家闰熟门熟路,主动去寻了几个刷洗干净的搪瓷餐盘,几人跟着上前排队。 苏瑶打了二两捞米饭,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份白菜炖肉片,还额外多打了一份难得的红烧豆腐。 她怀孕吃不了太油腻的,所以最近口味偏清淡。 三人打完饭,寻了角落的一处空桌坐下。 食堂里人声鼎沸,到处是学生讨论课业和说笑闲谈的声音,混着搪瓷碗碟碰撞发出的清脆轻响。 饭菜朴实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苏瑶感受着这个年代的校园食堂氛围,感觉甚是奇妙,有点跟后世的清北大学食堂梦幻联动了。 就在这时,食堂的一处角落,一个穿着灰扑扑衣服,扎着双马尾的女生跟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你瞧见刚才那个走在裴老师身边的人没? 我听人说她根本没什么正经学历,就是乡下没上过学的土丫头,不知走了什么后门才能来物理系教书。” 她身边的同学闻言大为震惊,“什么?那也太夸张了,学校是怎么了?竟然允许这样的人来教书育人?” “可不是嘛,年纪轻轻哪里懂什么科研。听说她从小是被抱错的,回到京市亲生父母身边后,就以此为要挟,靠着家里的关系才混进来占位置的。” “咱们清北大学怎么能让这种没资历的人授课,真是拉低学校门槛。” 背地里说苏瑶坏话的这名女同学其实是受人指使的。 前几天有个神秘女人给她打电话,说要给她一笔钱,只需要让自己按照她说的话,在学校宣扬一遍。 她本身是跟苏瑶无冤无仇的,但是她很缺钱。 她家里面重男轻女,父母为了供弟弟上学已经要断了她的生活费了。 虽然她现在也在勤工俭学,但是面对对方给出的五百块好处费,她还是心动了。 本来她以为那个打电话的女人就是骗她,不过今早她收到了汇款单。 既然收了人家的钱财,她当然会按照要求帮人办事。 第266章 清北教出的学生,该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小,周边几桌学生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侧目张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学校竟然聘请了一位如此不堪的老师? 这简直就是不拿教育当回事。 各个系的同学们都开始口口相传起来。 一时间食堂内的同学们大多都在讨论苏瑶不配来学校任教的事情。 最开始传谣言的女同学见目的达成,很有心机地选择了闭嘴。 她该做的已经做了,可不想最后被当成靶子教训。 同学们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突然,上午拿着报刊难题请教苏瑶的戴眼镜男同学听见,他当即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几分,直接对讲谣言的同学大声质疑。 “你们根本不了解苏教授就乱嚼舌根,还有没有点基本素质? 苏教授的本事刚刚我们物理系的所有同学都亲眼见过。 我们全班钻研几天都摸不着头绪的难题,她十几分钟就梳理得明明白白,凭什么不能站上讲台授课?” 他的语气很激动,像是随时要跟对方大干一场的架势。 刚刚嚼舌根的同学见状,也不管自己有没有理,就是心理上接受不了戴眼镜男同学的态度。 于是扯着脖子喊道:“我就说她,怎么了?她没有学历就能来清北任教,学校将来要是都聘请这样的老师,岂不是乱套了。” 戴眼镜男同学气不过,攥起拳头喊着:“用你个外系的人咸吃萝卜淡操心,她是来教我们物理系的,只要我们认可她就行。” “就是,我们认可她就行,用不着你管。”跟戴眼镜男同学同一张餐桌吃饭的同学也跟着站起身,义愤填膺道。 对方学生见物理系如此团结,他们同一桌的学生也跟着一起回怼。 “你们愿意用乡下土包子给你们教书,自甘堕落我们自然管不着。但是学校如此不按规定聘请老师,我们作为学生就有话语权。” “你说谁是乡下土包子?”戴眼镜男同学以及好几名刚刚在教室请教过苏瑶问题的同学全部气愤地喊。 两方同学们争执的声响越来越大。 周边围拢过来不少看热闹的学生,理清了他们说的是什么事之后,学生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向苏瑶所在的方向。 苏瑶坐的位置距离这边较远,但是感受到同学们打量的目光。 她不由地停下了筷子,微微蹙眉看过去。 “那边出了什么事?好像有同学吵起来了。” 裴家闰跟着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我过去看看。” 他作为学校的老师,有义务帮同学处理纠纷。 苏瑶也跟着起身,“我也去。” 袁德光见状也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清北大学食堂内发生纠纷,这多影响学校的风气。 他不能坐视不理。 三人快步穿过喧闹的食堂人流,越走近,耳边的争执声就越清晰。 短短片刻,苏瑶便彻底理清了这场纷争的根源,原来竟因她而起。 对峙的两拨学生依旧互不相让,气氛剑拔弩张。 物理系的一众学生个个面色涨红,眼神执拗,死死护着自家新来的苏教授。 戴眼镜的男同学脊背绷得笔直,双拳紧握,语气带着极强的维护之意。 “你们都给我闭嘴,苏教授的实力摆在眼前,我看谁再敢乱嚼舌根。” “没错,教书育人靠的是本事,不是贴标签。”旁边的物理系学生纷纷附和,声势凛然。 “苏教授能真正帮我们解惑治学,我们打心底认可她,就是轮不到你们外系的人随意诋毁抹黑。” 闻言,苏瑶的脚步微顿。 这帮学生们也太让人暖心了,不过是刚刚帮他们解答了几道题,现在就如此维护自己。 对面那群挑事的学生依旧满脸不服,个个带着一股要整顿校风的嚣张气焰。 “她有本事?嘴上说说谁不会?谁知道是不是凑巧蒙对了几道题?” “清北是全国顶尖学府,招录的老师自有严苛规矩,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空降任教,本身就是坏了学校的规矩。” 旁边的同学也跟着附和,嗓门愈发洪亮。 “你们就是盲目偏袒她,乡下出来的野路子,也配教清北的学生?简直是拉低我们学校的门槛!” 围观的学生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一时间,苏瑶是野路子来学校任职的消息几乎被所有人知道了。 裴家闰听得脸色铁青,胸腔瞬间涌上一股怒火。 他在学校多年,最清楚治学之本在于才德,而非一纸文凭。 这群学生以偏概全,还肆意造谣诋毁师长,实在太过分了。 他当即抬脚就要上前制止,为苏瑶澄清误会,稳住局面。 可他刚动半步,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先一步响起。 淡淡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争执,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规矩?” 苏瑶缓步走到两方人群前方,身姿挺拔从容,脸上没有半分被诋毁的恼怒。 同学们见正主来了,一个个的都噤了声。 苏瑶目光缓缓扫过对面一众气焰嚣张的学生,语调平缓,却自带凌厉气场。 “清北的规矩,是择优育人,唯才是举。不是唯学历论,唯出身论,更不是让你们拿着刻板偏见,随意造谣诋毁任课老师。” 她微微抬眼,语速不疾不徐,继续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无学历,出身低,不配站上讲台。那请问,你们了解我吗?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能力吗?”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以讹传讹,那你们的素质更不配做顶尖校园的学生。” 对面一众学生瞬间语塞,脸上的嚣张气焰僵住大半,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 他们毕竟是学生,背后嚼嚼舌根还有能耐,要是跟老师硬碰硬,总归心里发虚。 苏瑶眸光微冷,继续开口,“你们所谓的替学校伸张正义,不过是狭隘浅薄的跟风偏见,是未经求证的肆意诽谤。” “出身从不是评判一个人能力的标准,学历也不是定义师资的唯一门槛。 清北教出的学生,该有独立思考,明辨是非的能力,而不是人云亦云,仗着虚名恃傲欺人。” 第267章 要在这两千多名顶尖学子中拔得头筹 对面其他院系的学生被苏瑶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上表情不自然起来。 物理系的同学们见状,心底瞬间踏实下来。 个个挺直脊背,扬起下巴,似乎瞬间注入了十足的底气,自信地睨着对面存心质疑的学生们。 他们就知道苏教授绝对能替他们撑腰。 就在大家都以为苏瑶已经令不服气的同学都偃旗息鼓的时候。 谁知人群之中,忽然响起一道高昂的喊声。 “你说得再天花乱坠也并不能证明你到底有没有能力。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有资格教学,那明日恰好有一场新生入学测试,你敢不敢参加? 你要是能在所有新生中考取第一名,那我们大家就都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本届清北新生足足有两千余人,并且都是全国各地层层筛选出来的尖子生,省市内的拔尖人才。 他们个个天赋出众,功底扎实。 想要在这两千多名顶尖学子中拔得头筹? 无疑是难于登天,那名同学根本是刻意为难。 喊话的男同学见苏瑶没有立刻应声,眼底浮现出几分讥讽,再度开口。 “怎么?你不敢了?你要是能考过这批新生,才算实打实有资格站上清北的讲台授课。” 他一带头,周遭不少外系的学生纷纷附和起哄。 “没错,拿出真本事,我们才能辨得清是非对错。” 其实这些学生也并不都是恶人,他们只是听闻流言,以讹传讹。 打心底里不愿意让学识浅薄,资历不足的人混入清北教师队伍,耽误学业教研。 只是他们太过年轻气盛,行事片面,难免有愤青偏激之态。 苏瑶唇角轻轻一扬,神色从容。 “我并非不敢,只是我是校方正式特聘的教研教授,本无需通过一场学生之间的考试,向任何人自证清白。” 这番话一出,外系学生愈发不服,却一时间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继续逼迫,只能暗自憋气。 苏瑶身后的物理系学生们,神色也微微有些失落。 方才听闻对方提出利用考试进行比试时,他们心底其实是暗藏期待的。 他们全然信任苏瑶的本事,也盼着她能凭实打实的成绩,彻底碾压所有质疑,惊艳全校。 可苏瑶却回绝了,难免让众人有些落空。 苏瑶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稍作停顿,又淡淡开口。 “不过,既然大家这般期待,那明日的入学测试,我应下便是。” 就当是为了维护她的物理系孩子们。 说罢,她语气温和地面对身后一众物理系学生。 “同学们,都散了吧,该吃饭的去好好吃饭,该学习的就去安心学习,切勿再聚众扎堆,无谓争执了。” 众人听闻苏瑶应允了考试,瞬间一扫失落,个个眼含期待,纷纷应声点头。 “好的,苏教授!”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所有人心里都带着期待,静静等候明日的考试结果。 都想亲眼看看,这位年轻的特聘教授,究竟能在两千余名顶尖新生中,交出怎样的答卷。 苏瑶、裴家闰与袁德光重新回到他们的餐桌,继续吃饭。 秉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餐盘里面的食物必须吃干净。 继续吃饭的时候,裴家闰忍不住问道。 “苏教授,你刚刚怎么轻易答应了那帮孩子提出的考试要求?你不了解,清北入学考试的难度远胜于高考。 这场考试是为了优中择优设立的,也是为了帮同学们重新选择专业。所以你……” 虽然他如今十分相信苏瑶的实力,可是想要在两千多名优等生中再取得第一也不是件容易事。 苏瑶边吃边云淡风轻地回道:“没事,谢谢提醒。” “小裴啊,你就放心吧,苏瑶她有分寸的。” 袁德光在一旁,跟着笑道。 裴家闰见此,忍住担忧,不再多说什么了。 可他还是觉得苏瑶轻视了明日的考试,稍后他得找校长报告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几人吃过午饭后,袁德光还要去科研院处理工作,便先行辞别离开了。 苏瑶也打算去找傅池砚了。 二人先前约好了在分开的地点碰面。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真的不方便。,所以加快科研脚步真的太重要了。 她刚准备动身,身旁的裴家闰便主动开口。 “苏教授,我送你。校长嘱托我全程带你熟悉校园环境,做事贵在有始有终,我理应尽到职责。” 苏瑶无奈浅笑,微微颔首,“那就辛苦你了。” 二人走出食堂,苏瑶步履匆匆,径直朝着先前与傅池砚分别的地点走去。 裴家闰并未察觉她的急切,一路跟在身侧,不停找着话题闲谈。 “苏教授,听闻您每月仅到校授课两日,你在外面还有什么其他的科研工作吗?” 苏瑶心思不在闲谈之上,只淡淡应了声,“嗯。” “苏教授……” 他还想继续追问攀谈,苏瑶却适时开口打断了他。 “裴同志,我们同为教职工,你往后不必一直称呼我教授,直接叫我苏同志便可。” 她一来是想转移话题,二来是被一声声郑重的“教授”叫得心生别扭。 裴家闰愣了愣,随即连忙应声,“好,苏瑶......同志。” 如果能经过对方允许,他更想不带上最后两个字。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瞬间,突然有一阵急促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的铃声,‘叮铃铃’地响起。 “让开!快让开!”紧接着,一道急促的呼喊骤然响起。 只见一名男学生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提着沉甸甸的铁皮暖水壶,骑着自行车飞速直冲而来。 不知是刹车失灵,还是车速过快来不及制动,车子疾驰如箭,根本收不住势头。 裴家闰转头瞥见疾驰而来的自行车,脸色骤变,下意识抬手想将身侧的苏瑶护到一旁。 可苏瑶不等他动作,身形轻巧一转,稳稳侧身避开了冲撞路线。 她毕竟练过拳脚工作,向来反应灵敏。 如今她腹中怀着两个孩子,万事谨慎为先。 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她第一反应都是自保,绝不会让自己和孩子置身危险之中。 第268章 苏瑶这模样难道是羡慕了? 苏瑶安然避开险境,可一旁的裴家闰却自顾不暇,已然避无可避。 男同学车速极快,手中的暖水壶装满滚烫的开水,一旦相撞,后果不堪设想。 千钧一发之际,裴家闰心下一紧,本能地紧闭双眼,吓得动弹不得。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道强劲的力道骤然稳稳攥住自行车车把手,硬生生将疾驰的车辆牢牢压制住。 骑车的男同学感觉车身一晃,手中暖水壶剧烈晃动几下,堪堪稳住。 男同学惊魂未定地连忙下车。 预想中的撞击与疼痛迟迟未到,裴家闰心头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人顺着稳住车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向上看去。 只见傅池砚一身挺拔干净的白衬衫搭配黑色中山装裤子,周身自带独有的冷冽气场。 眼前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是他单手死死按住失控的自行车,硬生生止住了一场祸事。 骑车的男同学吓得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地连连鞠躬。 “谢谢同志,太谢谢您了,刚才车刹失灵,差点闯了大祸。” 一旁的裴家闰更是后背发凉,方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定然要被撞倒烫伤,此刻侥幸捡得平安,也连忙道谢。 “多谢这位同志仗义出手相救,真是太及时了。” 傅池砚微微颔首,神色淡漠,并未多言,深邃的目光越过二人,落在路边的苏瑶身上。 方才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下来,刚刚看见这边的险情,他几乎是飞奔而来的,就是怕他们再连累到苏瑶。 苏瑶含笑地看向男人,眉眼弯弯,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下来。 裴家闰瞧见两人的互动,心思敏锐,当即试探着问道:“苏同志,这位是?” 苏瑶唇角带笑,介绍道:“这是我爱人,傅池砚。” 她的语气坦然大方,似乎还带着一点骄傲。 裴家闰顿时一愣,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里有点发酸。 但他很快便掩藏了心绪,伸手要与傅池砚握手。 “原来是苏同志的爱人,今日多亏您及时出手,实在太感谢了。” 傅池砚得体地伸出手,搭上了对方的指腹,然后瞬间便收了回去。 “无需客气,我应该做的。” 裴家闰看出了男人高冷的性格,更何况人家夫妻相遇了,他也不好多加叨扰。 于是礼貌地对苏瑶道:“苏同志,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苏瑶微笑着摆了摆手,“好,今天辛苦裴同志了。” 说完,裴家闰跟那名骑自行车的男同学就离开了。 待周遭终于安静下来。 傅池砚垂眸看向身侧的小姑娘,眉头微敛,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别扭。 “刚刚那位裴同志为什么一路跟着你?” 苏瑶仔细打量男人,以及品了一下他的话音,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忍不住弯眼轻笑。 “怎么,我们傅首长这是吃醋了?” 被戳中心事,傅池砚耳尖变得微热,却依旧抿着薄唇,不肯承认。 其实刚才他跟在两人身后走了一段距离了。 虽然苏瑶始终跟裴家闰保持着距离,但是他看见苏瑶身边有年轻男人,就忍不住心里冒酸泡。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告诫自己不能这样,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苏瑶见他这般别扭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主动上前半步,挽上他的胳膊,声音轻柔。 “池砚,你别多想,他是学校安排协助我教学的助教,只是尽本职工作而已。” 说完,她抬眸望向男人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地安抚 “在我心里,旁人如何,都只是旁人。从我认定你的那一刻起,我的人,我的心,就只属于你一个人。 这辈子都不会变。” 温柔软糯的话语,落入傅池砚心底。 方才心底萦绕的那点酸涩别扭,瞬间被抚平。 傅池砚垂眸,凝着他的小姑娘,反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至极。 “嗯。我这辈子也只属于你一人。” 午后的阳光温柔洒落,把两人的影子交缠着投射到青石路面上,缠绵悱恻。 两人缓缓踱步向校园外面走去,路过宿舍楼不远处的小花园旁,看见前方围了一小圈学生,氛围温馨。 苏瑶顿时生出几分好奇,下意识轻轻拽了拽傅池砚的袖口,“池砚,我们过去瞧瞧。” 傅池砚原本步履沉稳,被她软软的力道拽着,脚步自然顿住。 他低低应了声:“好。” 他任由她牵着自己的衣袖,缓步走过去。 人群中央,是两个青涩腼腆的大学生。 男生穿着干净的的确良白衬衫,袖口规规矩矩挽到小臂,黑发整齐利落,身姿站得笔直,耳根却通红滚烫。 他双手紧紧攥着一本崭新的硬壳笔记本,紧张得指尖都微微发颤。 对面的女生扎着利落的麻花辫,身着素雅碎花布衫搭配白色长裙,脸颊绯红,垂着眸子。 指尖局促地绞着衣角,头都不敢抬,浑身透着羞涩腼腆。 围在四周的同学都是路过驻足观望的,没人喧哗打趣,都安安静静站着,默默看着这场朴素纯粹的告白。 只见那男生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真诚。 “王同学,入学以来,我一直很敬佩你。你学习刻苦,踏实上进,品行端正。 我真的很喜欢你,希望往后的日子能跟你一起读书学习,共同进步,一起为四化努力。 我想和你处对象,你愿意答应我吗?” 说完,他郑重地将手里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笔记本扉页上面亲手抄着工整的励志诗词,字迹清秀有力,是他最珍贵的心意。 苏瑶看得心里暖融融的。 这个年代的校园爱恋,无关物质,无关浮华,只有并肩求学,共同报国的赤诚,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 她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转头轻声跟傅池砚感慨,“真好。” 身旁的傅池砚目光从青涩的两人身上收回,落定在身侧眉眼弯弯的小姑娘脸上。 苏瑶这模样难道是羡慕了? 想来他们自从相识,他还没有给他的小姑娘一场正式的表白。 第269章 到底是有多爱啊? 苏瑶和傅池砚牵手走出校园。 十月的京市秋阳和煦,褪去了盛夏的燥热,风里带着梧桐叶的清爽气息。 傅池砚开着吉普车,载着苏瑶,朝着富江电子厂缓缓驶去。 苏瑶时隔几个月未曾回京市,心里始终记挂着厂子。 虽然这段时间她有跟江屿和傅时悦保持电话联系,但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要去亲眼看看。 车子一路穿行过国营商铺,百货大楼与居民区,很快他们就看见了焕然一新的富江电子厂。 相较几个月前,如今的厂区规模足足扩大了一圈。 傅时悦刚开始盘下来的老旧厂区经过了重新装修。 原本斑驳的红砖厂房重新刷了蓝白色墙漆,大门两侧挂着崭新的铁制牌匾锃亮醒目,工整刻着富江电子加工厂几个黑字。 厂区围墙内多了两排崭新的生产车间,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隔着围墙隐约传来。 就在厂子不远处的临街黄金铺面,新开了一间富江品牌专营店,落地式玻璃橱窗擦得一尘不染。 这种线下专营模式,以及店内的装修都是苏瑶给他们出的主意。 吉普车稳稳停在专营店门口,傅池砚率先下车,然后打开副驾驶车门扶下苏瑶。 两人刚走近店铺,正在清点货品的傅时悦眼尖,看见他们,立马扔下手里的台账小跑出来。 “嫂子!哥!” 江屿闻声,也快步从店内走出,一身干净的浅蓝色的确良衬衫,标志的黑框眼镜,看见苏瑶的眼神满是敬重。 “苏瑶同志,傅大哥,你们来了。” 如今他们的生意在苏瑶的指导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她还没抽出时间来看一眼。 “嗯,我正好回京市,就过来看看厂里的情况。”苏瑶笑着应声,目光温和。 傅时悦高兴极了。 “嫂子,我们可算把你盼来了。” 她随即挽着苏瑶进店参观,语气里满是骄傲。 “嫂子,你看看,按照你说的我们装修的专营店怎么样? 我们还听你的话跟京市好几家大型国营商场和百货大楼签了长期供货合同,目前咱家的产品销售量特别好。” 苏瑶目光扫过店内的货架,一排排富江牌随身听堆叠有序,款式新颖,是当下京市年轻人最追捧的时髦物件。 “还有咱们的家用吸尘器卖得也特别火爆。”傅时悦随手指着一旁的货品继续介绍。 “如今城里的双职工家庭,还有干部大院的都抢着买,订单从月初排到月尾,车间天天加班赶货都供不应求。” 江屿跟在两人身后补充。 “现在厂区生产线已经扩招了三十多名熟练工人,生产流程也彻底规范化,质量把控严格,从来没有出过残次产品。 这两个月营收稳步翻倍,富江这个牌子,在京市小家电市场算是站稳脚跟了。” 苏瑶环顾整洁的门店,完善的货品,听着两人细致的汇报,满意地颔首。 “你们做的很好,远超我的预期。” 她当初种下的种子,终于在两人的悉心浇灌下,长成了繁茂的大树。 说完,苏瑶转身从傅池砚拎着的帆布挎包里,取出一叠整齐的手绘图纸递给江屿。 “虽然目前厂子效益很好,但产品单一始终是隐患,这几套是我新设计的电器图纸。 有负离子吹风机,恒温足浴盆,滚筒洗衣机,都是家用必备电器,结构不复杂,投产难度低,刚好能接上现在的生产线,丰富咱们的产品品类。” 这些图纸是她空闲之余早就画出来的。 厂子想要发展的越来越好,产品必须要日新月异。 江屿连忙双手接过图纸,低头细细翻看。 目光扫过新产品的构造设计,越看眼睛越亮,眼里满是惊艳和激动。 这些家电设计新颖,虽然这几样东西市面上都有,但是苏瑶添加的功能却是很新颖又实用的,他之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现在就能想象到,这些产品一旦投产,绝对又会火爆。 “太好了,苏同志。”江屿难掩欣喜,郑重收好图纸,“我这就组织技术组拆解研究,尽快调试设备,争取半个月内试产上线。” 苏瑶点了下头,然后指着图纸嘱咐江屿其中的一些注意事项。 一旁的傅池砚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媳妇侃侃而谈,从容自信的模样,眼底情愫翻涌。 他见苏瑶认真的样子,似乎还要跟江屿聊一会儿。 于是趁着他们专注讨论工作的空隙,微微侧身,拽了一下傅时悦的衣袖,示意她出去说话。 傅时悦满是疑惑地跟着傅池砚走出专营店,站在门前的梧桐树下。 “哥,你喊我出来干啥呀?我还认真听新品生产细节呢。” 傅池砚当即给了妹妹一个脑瓜崩。 “新品有江屿把关,有你没你都一样。” 傅时悦揉了揉脑袋,嗔道:“哼,胡说,你就会欺负我!” 实际上,她哥弹的并不痛,她就是故意装的,谁让他嘴下不留情。 傅池砚轻咳一声,目光躲闪,嗓音压低了几分,“……时悦,其实我有正事找你。” “什么事?” 她难得看见她哥如此正色跟她说话。 傅池砚神色认真地询问。 “你们女孩子……都喜欢什么样的表白?怎么做才算浪漫? 你知道的,我跟你嫂子领证太仓促了,还没正式地跟她表露过心迹。” 这话一出,傅时悦瞬间瞪圆了眼睛,足足愣了好几秒。 她从小到大,见惯了哥哥冷脸严肃的模样,他常年待在军营,行事利落铁血,不苟言笑,跟“浪漫”二字完全不搭边。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冰山一样的亲哥,居然要表白。 更何况他跟嫂子都结婚了,孩子都揣上了。 这个时候他还想要表白,到底是有多爱啊? 傅时悦瞬间来了兴致,眉飞色舞地调侃道:“哥,你还会玩浪漫呢?” 傅池砚抬手就又要在傅时悦脑袋上落个脑瓜崩,但是这次傅时悦预料到了,她提前捂住了脑袋。 “好嘛,好嘛,我给你出主意就是了。” 第270章 难道他们傅家人恋爱后都是这样愚蠢的吗? 她的后哥要给亲嫂子制造浪漫,她当然得全力以赴。 谁让她嫂子是她心里的小仙女呢。 傅时悦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 “哥,等你有时间先抽空去一趟供销社。 买上一斤大白兔奶糖,再扯一块柔软的碎花的确良布料,就是现在最时兴的那种。 然后再去城郊河边摘一束开得最饱满的野丁香,围成个漂亮的花束。 最后就是选一个合适的地点。 要是你想要很多人祝福就找个人多的地方,要是你想安安静静的,我建议你就选在军区大院的黄昏时刻。 等表白的时候,你把布料和奶糖都递给嫂子。 就跟她说,布料是代表今后你都会让她漂漂亮亮的,奶糖是承诺往后的日子都会让她过得甜蜜。 最后再把丁香花给她,说往后余生,风雪是她,安稳也是她,你会一辈子都护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们。” 傅时悦娓娓道来,说得自己都有些激动了。 “哥,你按照我说的方法做,保准嫂子惊喜又感动。” 这些方法可都是她在书摊找到的最新款的言情中学到的。 有一个叫有良辰的作者写这些浪漫桥段可厉害了,她可是作者的忠实粉丝。 听完,傅池砚垂眸静静深思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细细揣摩这番话里的细节。 夕阳的柔光落在他硬朗的侧脸上,冲淡了他一身铁血气场,染上几分烟火温情。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苏瑶被表白后温柔含笑的模样,心中有了全盘的打算。 片刻后,他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满脸兴奋的妹妹身上。 顿时变成探究的语气,质问道:“傅时悦,你个没出嫁的姑娘,懂得这么多?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傅时悦浑身一僵。 她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慌乱地错开她后哥的目光,眼神飘忽不定,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我......我哪有?哥,你别乱猜!”她急忙否认。 “我就是平时喜欢看一些言情而已,再说了,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还冤枉我!” 她拼命掩饰着心底那点隐秘的小心思,生怕被眼尖的后哥看穿。 傅池砚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慌乱模样,眼底顿时掠过一丝了然。 他刚想继续追问对方是谁? 毕竟他得关心这个唯一的妹妹,万一她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给骗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由远及近响起,“叮铃铃~”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他们不约而同地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道挺拔利落的身影正骑着黑色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向他们身边快速驶来。 “池砚?你回京市了?” 还没等下车,陆劲戈清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他熟络地跟傅池砚打着招呼,长腿利落撑地,稳稳停住车子。 “你什么时候回京市的?怎么都不联系我?” 陆劲戈是在京市军区任职团长,他们二人在一起出过很多紧急危险的任务。 所以在陆劲戈心底傅池砚已经算得上他的挚友。 就是他不知道傅池砚如何想的? 傅池砚抬眸看向他,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傅时悦,当即沉声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劲戈随手扶着车把,笑得随性洒脱,“我来这当然是找傅时悦的啊。” 他跟傅时悦之间,还是上次的上次在京市偶遇傅池砚和他妹妹一起出门才认识的。 对方这话一出,傅池砚眉峰微挑,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几分。 “你找我妹妹做什么?” 他语气不重,却自带一股护妹心切的模样,牢牢盯着陆劲戈,等着他的答复。 陆劲戈刚要开口解释,‘吱呀’一声,专营店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苏瑶缓步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抬眼便看到了路边的陆劲戈。 陆劲戈同时也看见了她,立刻收起方才的随性,脸上扬起礼貌的笑意,恭敬地喊了一声,“嫂子。” “陆劲戈,又见面了。”苏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温柔笑着应声。 “嗯,嫂子,我今天轮休,便想着答应了傅时悦,要来厂子里面帮她的忙。” 陆劲戈的语气坦坦荡荡,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就像是拿傅时悦当成亲妹妹一般看待。 但是一旁的傅时悦听见男人一口一个“嫂子”地叫她的亲嫂子,便忍不住浮想联翩,脸上浮现出一抹绯红。 苏瑶和傅池砚都是过来人,他们看着眼前的二人的状态,眼底瞬间掠过了然的神色。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傅家的小姑娘原来是相中了陆劲戈。 不过两人细细打量了一番陆劲戈,见他神色坦荡自然。 面对傅时悦的时候,眼底只有熟人之间的随和,并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显然是根本没察觉到她这份藏在心底的萌动。 傅池砚和苏瑶对视一眼,彼此瞬间读懂了对方眼底的心思。 两人出于保护妹妹的心思,都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再提这件事。 知道了傅时悦喜欢的人是陆劲戈,他们就都能安心一些,对方人品算得上上乘的,能力也不错。 至于两人今后的发展,就让他们自己慢慢相处吧。 他们就算是作为哥嫂也不能强加干预缘分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江屿也推门走出了店外。 傅时悦见状,趁机笑着开口,“既然今天人聚得这么齐,那我们去国营饭店一起吃晚饭吧?” 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想跟陆劲戈多待一会儿。 陆劲戈问道:“可是,你不是说店里缺个搬运工,今晚有一批急货需要我帮忙搬吗?” 傅时悦察觉到上次找的借口不够完美,于是讪笑道:“那批货已经被我哥搬完了,不需要你了,我们还是去吃饭吧?” 一起去吃饭她还能趁机跟陆劲戈多说几句话,搬运货物的话两人根本没机会聊天。 闻言,陆劲戈看向傅池砚,眼神求证。 他怎么想都感觉傅池砚不像是会给自家妹妹当搬运工的人。 傅池砚面色晦暗难辨。 他怎么越看傅时悦越能在对方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 难道他们傅家人恋爱后都是这样愚蠢的吗? 第271章 为了国人同胞们都能跟她一样享受更好的生活 苏瑶见傅池砚默不作声,便悄悄伸手到他的后背,轻轻扯了下他的衬衫,示意他回答。 傅池砚无奈,只得对着陆劲戈微微点了下头。 算是默认了自己帮傅时悦当了搬运工。 这大抵是他这辈子头一回被逼着违心说谎。 说到底,全是看在自家媳妇的面子上。 江屿见到几人的互动心领神会,他其实早就知道傅时悦喜欢陆劲戈。 他跟傅时悦做了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很难不知道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 傅时悦见后哥帮自己圆了谎,眼底瞬间漾起笑意,连忙趁热打铁开口邀约。 “陆大哥,你就跟我们一块儿去国营饭店吃饭吧。你也好久没见到我哥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唠唠嗑。” “成,那就走吧。”陆劲戈爽快地答应。 话音落下,他便跨步坐上了自行车。 傅时悦满心欢喜,一溜烟跑到他的自行车后座,问都没问,径直就要坐上去。 “傅时悦,我开了车。”傅池砚看见自家妹妹那副不值钱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 傅时悦嘴角微微抽了抽,连忙转头对着傅池砚递了个‘你别坏我好事’的眼神。 随即她讪讪一笑地找理由,“哥,我今天不坐你的车。我最近总觉得胸口发闷,坐自行车透风,舒服些。” 陆劲戈见状有些局促,一时拿不准主意,该不该让傅时悦坐他的自行车? 苏瑶连忙给自家小姑子帮忙。 “陆劲戈,那就麻烦你载时悦一趟了。” 说罢,她就拉着傅池砚往吉普车边走。 江屿站在原地迟疑了,左右看了看,觉着自己跟着哪边都显得有些多余。 苏瑶见江屿没跟上,回头唤了他一声。 “江屿,愣着干什么?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待会儿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由于几人是合作伙伴,又很熟悉了,所以称呼的时候都自动地省略了‘同志’二字。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京市最大的国营饭店。 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饭店里人声鼎沸,搪瓷碗碰撞的脆响和食客的闲谈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几人寻了一处较大的空桌坐下,傅时悦一脸雀跃地开口, “今天这顿饭我来请,谁都别跟我抢。难得大家凑在一起,必须吃顿好的。” 说着,她便熟稔地对着服务员报起菜名。 “给我们来一份红烧肘子,再要一盘糖醋排骨,溜肉段,一份红烧鱼,爆炒腰花,外加一盘清炒时蔬。” 说完,她略微思考,又继续道:“对了,再来一大碗三鲜烩豆腐,最后上两屉猪肉白菜蒸饺!” 她点的都是饭店里顶贵的硬菜,寻常人家平日里根本舍不得点。 但最近厂子里面效益好,傅时悦分到了不少钱,吃顿大餐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底气十足。 陆劲戈听闻,连忙抬手制止,“别点了,太多了,咱们几个人根本吃不完。” 再点下去,十张大团结都不够用了,快吃他半个月的工资了。 就算是傅时悦请客,那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傅时悦闻言,听话地作罢,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听陆大哥的。” 只要能和陆劲戈坐在一起吃饭,她心里就甜滋滋的。 傅池砚一整个没眼看的大表情。 苏瑶眉眼弯弯地附和:“嗯,这些够吃了。” 其实她并不觉得点这么多好菜是铺张浪费,毕竟厂子盈利了,他们早就应该出来犒劳一下。 再说了努力赚钱的第一意义就是享受幸福生活。 她梦想在八十年代搞科研,也是为了国人同胞们都能跟她一样享受更好的生活。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菜品陆续上桌,香气扑鼻,色泽鲜亮,看得人垂涎欲滴。 几人边吃边聊天。 苏瑶语气平淡地跟傅时悦和江屿交待道, “咱们富江厂子接下来要主打出口创汇,我们要把产品卖到国外去,挣外国人的钱。” 她这样直言不讳,并不担心陆劲戈会知道她参与生意的事情。 虽说军属不让做生意,但是她们的厂子挂的是江屿的名字,在规定意义上并不违规。 “出口创汇?”傅时悦和江屿诧异地异口同声道。 陆劲戈在一旁听着也有些意外。 苏瑶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就跟她当初开着战斗机出现在他面前一样,令人震惊。 傅池砚则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如今他的小姑娘做出什么壮举他都不会意外了。 苏瑶点头,认真道:“对,现在国家政策放宽,对外出口是大势所趋,并且我跟外交部那边已经通好了关系。 我打算利用这次机会,彻底打开家电外销的市场,把咱们的家电牌子打出去。 不止如此,后续如果时机成熟,资源到位,我还想让厂子转型升级,试着做一些其他方面的生意,不局限于单一的品类。 总而言之,咱们要牢牢抓住这波时代东风,把富江厂子彻底做大做强。” 一番话落地,餐桌之上瞬间安静了几分。 几人皆是心头一震,眼中不约而同地亮起佩服的光芒。 苏瑶的眼界和魄力,实在太过超前了。 傅时悦连忙用力点头,语气格外坚定。 “嫂子,我相信你说的一定能成。你说怎么干,我们就跟着你,以后我肯定会更加努力,绝不拖你的后腿。” 她的眼底闪着光亮,心里悄悄立下志向。 她要做像嫂子一般独立清醒且自信的女性。 将来陆劲戈一身军装,保家卫国,那她就来努力赚钱养家,彼此并肩,各自发光。 一旁的江屿听到这番话,也是热血翻涌,斗志满满。 “对,我们这辈子都跟着你干” 此刻听完苏瑶的规划,他仿佛瞬间看清了厂子辉煌的未来,心里的干劲更足了。 聊完了厂子里面的事情后,几人又随意地聊起了家常。 傅时悦抓住难得的机会,主动跟陆劲戈搭话,叽叽喳喳问着他部队里的趣事,日常训练的点滴。 陆劲戈把她当成懵懂可爱的小妹妹,耐心十足地回答,知无不言,没有半分敷衍。 一顿饭吃得尽兴又舒心,不知不觉便临近尾声。 散席之际,苏瑶看向陆劲戈适时开口。 “陆劲戈,时悦这两天胸闷,坐不了汽车。今天就麻烦你,辛苦骑车送她回家吧。” 第272章 他心爱的媳妇竟然在主动跟他温存 陆劲戈并未多想,只当是小姑娘身体真的不适,当即爽快点头。 “没问题,嫂子放心,我一定把她安全送回家。” 傅时悦闻言,心头一暖,立刻抬眼看向她的亲亲亲嫂子,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感激。 嫂子分明是特意给她创造的独处机会,她的嫂子天下第一好。 众人就此分开。 傅池砚开车先顺路把江屿送回了住处,随后便载着苏瑶,往军区大院驶去。 车子稳稳停在家门口,两人并肩下车。 夜色渐沉,军区大院格外静谧安宁。 两人没急着进门,苏瑶主动伸手,轻轻牵住傅池砚的手。 “池砚,我们等一会时悦再一起进门吧。” 傅池砚淡淡“嗯”了一声,帮苏瑶紧了一下身上的外套。 京市秋天的夜晚,还是有些冻人的。 这个间隙,苏瑶抬眸看向男人,轻声开口,“池砚,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让时悦跟陆劲戈单独相处,给他们制造机会?” 傅池砚垂眸望着身前的小姑娘。 院门口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眉眼间,柔和了她精致的轮廓,也映出她眼底的清澈。 他骨节分明的手掌反手牢牢裹住她微凉的小手,掌心的温热尽数传递过去。 嗓音低沉醇厚,“不怪。” “我看得出来,时悦心里对陆劲戈有意。你愿意成全她,给他们相处的机会,是为她好。” 傅池砚微微低头,目光温柔缱绻,继续道:“我的阿瑶,心思最细致善良,我怎么会怪你。” 苏瑶心头一甜,眉眼弯弯,“那你不担心?这么晚了,让他们两人单独待在一起,时悦会吃亏吗?” 说实话,她是有些担心的。 又想帮忙,又怕帮错忙。 闻言,傅池砚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笑意,薄唇微启,“这倒是有点担心。” 苏瑶刚想接话,就听见男人慢悠悠补了一句:“但我担心的是陆劲戈。” “嗯?”苏瑶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傅池砚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傅时悦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我怕的是傅时悦会对陆劲戈用强。” 这话一出,苏瑶再也绷不住了,肩头轻轻颤动,把身子埋进男人宽阔温热的胸膛,笑得直不起腰。 清甜软糯的笑声落在傅池砚耳畔,格外悦耳。 “哪有你这么说自家妹妹的。”苏瑶抬起头,眼底盛满细碎的笑意。 “不过陆劲戈知根知底,我看他们二人又极为般配,若是真的能修成正果,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傅池砚垂手揽住她的腰肢,稳稳将人护在怀里,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嗯,算是良缘,随他们心意发展就好。” 大院夜色静谧温柔,四下无人,只有晚风与落叶相伴。 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片刻温存。 苏瑶靠在傅池砚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温热的掌心,心头柔软无比,忽然想起腹中的小生命。 她仰头轻声问道:“对了,池砚,你希望我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呀?” 傅池砚垂眸看向她还未隆起的小腹,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 “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满心欢喜,万般偏爱。” 这个回答堪称教科书级的满分答案。 可苏瑶却不依,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难得带上几分撒娇。 “不行,你不能敷衍我。你认真说说看,总归有更喜欢的。” 猜测宝宝性别,往往是每个新手爸妈最有意思的期盼。 她亮晶晶的眼眸直直望向男人,满是期待。 傅池砚抵不过媳妇的撒娇攻势,他低头抵了抵她的额头,嗓音温柔得不像话。 “我应该更偏爱女孩。” “因为女孩子像你,聪慧漂亮,并且软软糯糯的,贴心又乖巧。 要是两个女儿,我就把她们宠成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公主,把所有的爱都给你们母女三人。” 说完,他顿了顿,继续缓缓道:“但我也喜欢男孩。” “若是两个男孩,我便好好教他们顶天立地,一身正气,教他们护家守国。 往后,就多了两个男子汉一起护着你,爱你。” 这些话没有半分虚言,字字句句皆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苏瑶听得心头滚烫,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尽数涌上心口,眼眶微微发热。 眼前的男人,永远把她放在心尖第一位,连对孩子的期许都是为了她。 极致的心动裹挟着苏瑶,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于是微微踮起脚尖,仰着精致的小脸,主动凑上去,唇瓣轻轻贴上了男人的薄唇,带着微凉与柔软。 月色温柔,晚风缠绵。 傅池砚像是触电一般,周身的慵懒瞬间褪去,喉结不停地滚动。 他心爱的媳妇竟然在主动跟他温存。 这这这这让他如何招架得住? 下一秒,他立刻反客为主,长臂紧紧扣住苏瑶纤细的腰肢,将人牢牢箍在怀中。 温柔的浅吻化作深沉的缠绵,男人似乎要将他满腔的爱意尽数倾注。 夜色撩人,四下静谧。 两人沉浸在独属于彼此的温柔缱绻之中,难舍难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傅时悦刚和陆劲戈道别,一路带着满心欢喜地走回大院,刚拐过墙角,就看见暖黄灯泡下亲密相拥的两人。 她脚步一顿,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她想起他后哥弹她的脑瓜崩,想着他根本配不上她的亲嫂子。 于是决定咳嗽两声,吓吓她哥。 就在她刚要有所行动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整个人突然被抬了起来,连同嘴也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傅时悦拼命地呜咽,试图挣脱束缚,但是她有心无力,根本挣脱不开。 是谁胆敢在军区长官家门口行凶? 傅时悦被迅速扛走。 苏瑶这边似乎听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于是她双手撑着傅池砚的胸膛,嘴唇分开些许。 “池砚,我好像听见有声音。” 傅池砚大掌搂着媳妇的后脑勺,继续把薄唇凑近,“你听错了,没有声音。” 第273章 没想到这辈子的家人帮她弥补了 实际上他看见了傅时悦被掳走,因为他的方向正对着她。 从傅时悦要走近的时候,他作为军人敏锐听力就已经察觉到了。 傅时悦这边感觉她是被好几个人一起掳走的。 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腿都要被扯分家了。 还有脑袋上面有个纹路很深的大掌闷得她喘不过气。 那几个人正抬着她狂奔。 就在她心里面感觉慌乱到顶峰的时候,几人骤然把她往地上一扔。 她终于缓过来一口气,大口呼吸,然后咒骂一声。 “你们真是狗胆包天,还敢在军区大院里面绑人!” 不骂一句泄愤她难出心头这口恶气,说完,她拔腿就要跑。 不过她刚跑两步,身后猝然传来傅兴国低沉不悦的声音。 “傅时悦,我看你才是狗胆包天,你还敢骂你爷爷我?” 闻声,傅时悦差点没摔个小猪拱泥。 她双臂在半空中做了好几个三百六十度螺旋动作,才堪堪稳住了身体。 什么玩意? 她没听错吧? 刚才绑她的人是......? 为了证实,她急忙转过身,这才看清楚,正抱着双臂,三张一模一样审视表情的人。 正是她的妈妈,奶奶还有爷爷。 “你们......刚才掳走我的人是你们?”傅时悦不干了,话音里带着极大的不满和委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也不看看你刚才多耽误事,我们不也是情急之下才那么做的嘛。”楚微埋怨地解释道。 他们几人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在门口卿卿我我的苏瑶和傅池砚。 要不是刚才几人急中生智,就让傅时悦把那么温馨的气氛给破坏了。 “是啊,我们又没弄疼你,你反过来还骂爷爷我呢。”傅兴国吹胡子瞪眼的。 当了一辈子将军他也没干过偷看晚辈这事啊,要不是老伴拉着他,他实在做不出来。 他现在感觉实在臊得慌,所以故意找傅时悦的茬,想把它掀篇。 傅时悦挠了挠头,讪笑道:“嘿嘿,那我不是不知道是你们嘛,我不去打扰哥嫂他们就是了,你们莫怪。” 说着她挽上楚微的胳膊,几人笑着从院子的后门走了进去。 傅池砚和苏瑶缠绵了一会儿后,傅池砚告诉媳妇不用等傅时悦了,说她已经回去了。 苏瑶被男人亲的云里雾里的,也就不浪费脑细胞思考,跟着他走进了家门。 ...... 次日一早,苏瑶准时去往清北大学,参加新生能力测试。 这场测试,考题覆盖面极广,囊括了高考的全部科目。 不少在校就读的老生,反倒未必能考得过这批刚入学的新生。 只因新生们所学的知识尚且新鲜扎实,不曾有半点生疏。 校方此次出的题难度极高,远超当下高考的考核标准,都是些各科拔高题型。 学校特意这么安排,就是为了精准甄别出新生之间的真实差距,摸清每个人的底子。 高景德校长知晓苏瑶今日要参加测试,特意亲自过来劝阻。 “苏同志,你其实大可不必参加这场测试。 学校充分认可你的能力,无需在意那些学生们的闲言碎语。 我已经悉数查实了昨日在食堂寻衅滋事的学生,依规给予了他们记过处分。” 苏瑶神色从容道:“高校长,我参加这场考试,并非单单为了向学生们证明自己。 您也清楚,我的知识都是自学的,还从未正式参加过高考。所以参加这次考试全当是弥补遗憾了。” 上辈子,她平日里闲暇放松,就爱翻看些年代当做消遣。 就算是机器也会累,更何况是她,也得有个自己的兴趣爱好。 她记得很多年代文中的女主,都会选择参加高考。 但她不想浪费时间再走一遍学生的路,那这次就全当她参加过高考了。 如此一来,往后也无人能再借着学历一事对她妄加非议。 高景德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劝阻。 ...... 秋日考场清风习习,试卷题目虽难度极高,却全然难不住知识功底扎实的苏瑶。 只见她神色沉静从容,执笔落字行云流水,没用多少时间便稳稳答完了所有考题。 仔细核对无误后,便平静交卷,缓步走出了考场,心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圆满。 她也算是替原身弥补了遗憾,要是她能在平行时空也是希望自己活得越来越精彩的吧? 午后的暖阳和煦,清北校园的中心主干道上梧桐荫浓,往来师生络绎不绝。 苏瑶走出考场后并没有看见傅池砚的身影。 但是很意外的却看见了傅家一大家子人,还有苏家父母和奶奶化允禾。 除了公公傅戎在忙工作,大家都来了,都正站在路边翘首以待。 苏瑶快步上前,笑着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早上出门她的确随口提了一句,今天要来清北参加考试,不过苏家人怎么知道的?并且也过来了。 楚微笑着解释:“我们知道你今天有最重要的考试当然得过来接你。” 林洛宁也跟着温声道:“是啊,瑶瑶,我们是听池砚说你今天有考试,就想着来陪你。” 他们现在是真心实意地很看重苏瑶,想要弥补。 苏瑶看着家人们,有些感动,这让她想起了后世那些高考时在校门口等着孩子的家长们。 上辈子她去参加高考的时候都已经没有爸妈等了。 没想到这辈子的家人帮她弥补了。 傅时悦连忙跑到苏瑶身边,挽上她的胳膊道:“嫂子,我们走吧,出去庆祝。” 说完,她便不由分说地挽着苏瑶顺着大路往校园外面走去。 傅家人和苏家人就跟在二人身后。 苏瑶感觉有一丝不对劲,他们似乎神神秘秘的。 走出没有十米远,傅时悦就带着苏瑶顺小路转弯,来到路边的一处空地旁。 只见这里被很多漂亮的野花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型,布置的很温馨浪漫。 就在苏瑶纳闷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身姿挺拔的傅池砚正站在花海旁。 她第一想法只当对方是如常在等候她。 可是下一秒她又看见了男人手里面拿着几样东西,全部被精心地包裹着颜色漂亮的花布。 他?这是要做什么? 第274章 当着双方家人的面跟她告白 苏瑶缓步走近,看着男人这般郑重的模样,微微一怔,心头隐隐泛起一丝异样。 傅池砚望着媳妇澄澈的眉眼,心底谨记着傅时悦讲过的话。 他刚刚送苏瑶进考场的时候就趁机去供销社备齐了奶糖与最时髦的确良布料,又找陆劲戈和江屿帮忙去河边摘了很多漂亮的野花,布置了场地。 他最后选在清北校园内表露真心,就是想把他的爱大大方方地摆出来,让所有人见证。 他本来是预计在主干道上布置的,但是考虑到通行问题作罢了。 傅池砚上前一步,将碎花的确良布料与精心包装的大白兔奶糖先递到苏瑶手中,动作郑重又温柔。 旁边围观的家人们眼中满是祝福和欣慰。 楚微忍不住模糊了视线,感觉眼睛要憋不住了。 她这个儿子以前冷冰冰的,她都担心他会孤寡一辈子。 现在看来原来是没遇见对的人,看他如今的模样简直比他爸还更会搞浪漫。 傅池砚垂眸凝着他的小姑娘,旁若无人,仿佛苏瑶背后围拢上来的人都是背景板。 他字字诚恳,声线虽紧张但清晰洪亮。 “阿瑶,之前我们结婚仓促,没来得及正式告知你我的心意。 所以我想选今天当众对你说些心里话。” 见此,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苏瑶也有些感动地眼眶氤氲上雾气。 傅池砚这是要当着双方家人的面跟她告白? 在她看来两人的感情早已不需要这个步骤了。 但是他依旧费尽心思地愿意给她准备这份惊喜,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男人的声音继续温和且真挚地响起。 “这块碎花的确良布料,是我的心意,它代表着往后的日子,我定要让你日日光鲜,岁岁好看。 这一斤大白兔奶糖,是我承诺你往后余生,会让你岁岁甜蜜,再无苦涩。” 说罢,他又将那束馥郁饱满的野丁香花束轻轻递到苏瑶怀里。 “这束野丁香,是我此生不渝的心意。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安稳也是你。我会一辈子护着你和两个孩子,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阿瑶,我爱你。” 真挚厚重的告白,带着傅池砚独有的霸道温柔。 苏瑶整个人猝不及防,感动的无以复加。 她从未想过傅池砚会这般用心。 她指尖触到柔软崭新的的确良布料和包装精美的大白兔奶糖,鼻尖萦绕着野丁香的清雅花香。 这三样东西在后世虽然常见,但是在这个年代却都是珍贵物件。 此刻对于苏瑶来说,它们载着傅池砚沉甸甸的真心,层层叠叠的感动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她顿时感觉鼻尖微微发酸,心底暖意融融,满是动容。 路过往来的师生看见这边的浪漫氛围都尽数驻足,原本川流不息的人群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大家都在打量着这对般配的男女同志。 细碎的哗然与温柔的惊叹层层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心形鲜花中心的两人身上。 “那名女同志是谁啊?也太幸福了吧。她对象长得好英俊啊!” “可那名女同志长得也不差。” “我听说她是咱们学校物理系新聘请的教授。” “这么年轻就是教授?” “不对吧?我刚才在考场看见她了,她怎么可能是教授?应该是学校新生吧。” “你们还没听说过昨天学校主食堂的事吗?” 这时有一位知道内情的学生开始悄悄八卦,跟大家讲了一遍昨天的事情,以及苏瑶为什么会参加这次考试。 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叹。 “天呐,这苏教授是不是不知道新生考试的难度?得第一那得是天才中的天才。” “就是,就是,我们等着看她的成绩。” “不过,话说回来,苏教授的对象是真好看,我都没看过这么有气质又英俊的男同志。” 这边苏瑶正仰头,用带着水汽的目光看向傅池砚棱角分明的俊颜。 “池砚,谢谢你,我很感动。” 说完她勾起唇角,梨涡浅浅漾开。 “我想回答你,傅同志,很荣幸当初能成为你的未婚妻,我爱你。” 说完两人都笑了,笑得轻浅又甜蜜,揉碎在拂过校园的秋风里,连同道路两旁落叶飘落的声响,衬得这份相守愈发安稳感人。 傅时悦忍不住在一旁感动地鼓起了掌,随后所有人跟着一起鼓掌,掌声承载了大家的祝福。 就在这时,路边的梧桐树背后,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这一幕,幽冷瘆人。 …… 结束后,傅、苏两家人便悄悄地离开了,他们不想打扰了小两口独处的时光。 傅池砚开着吉普车载着苏瑶来到了京市赫赫有名的老字号曲园楼门前。 这是一家以湘菜著名的国营饭店。 傅池砚想让他的小姑娘各种京市美食都尝尝鲜。 店内摆着整齐的原木方桌,墙上贴着勤俭节约的宣传标语,服务员统一穿着蓝色的确良工装,端着搪瓷托盘来回穿梭。 傅池砚细心地选了几道清淡滋补的菜式,清炖鸡汤,软嫩芙蓉蛋,白灼虾,少油时蔬。 他还时不时地给她剥好虾,剔掉鸡骨头放进她碗里。 两人低声闲话家常,气氛安逸松弛,饭菜刚吃到一半,一道清亮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苏瑶?真的是你!” 苏瑶回头一看,当即笑开了,来人是许久未见的刘琳达。 她一身剪裁得体的碎花布拉吉,眉眼含笑,浑身带着一股气质清贵的感觉。 刘琳达快步走到桌边,激动地拉住苏瑶的手。 “苏瑶,又见面了。我前段时间刚结束国外的舞蹈进修,所以这段时间没有联系你。” 苏瑶微笑道:“嗯,很开心又见面了,刘老师。” 虽然说当初刘琳达是要拜苏瑶为师,但是出于对舞蹈家的尊重,她还是称呼对方老师。 刘琳达很热情地道:“苏瑶,你都不知道,我跑了好几个国家观摩舞台演出,那边的舞者技巧虽然花哨。 可论起舞台气场,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跳的。 你独创的舞蹈动作至今还令我记忆犹新,我心里一直惦记,总想找机会再和你同台合跳一支舞。” 听闻,苏瑶礼貌地笑了笑。 那不是她独创的动作,她都是跟后世的舞蹈老师学的,但是她没办法直说。 “苏瑶,今晚我在首都大剧院就有一场演出,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行吗?”刘琳达兴高采烈地问道。 第275章 男人懂得照顾人,女人就要学会坦然接受 就在苏瑶刚要开口之际,一旁的傅池砚起身,直言不讳地解释。 “刘老师,跟你同台跳舞的事怕是暂时不行,阿瑶她怀了身孕,不能大幅度做动作。” 这话一出,刘琳达先是一怔,随即满眼惊喜地落在苏瑶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连忙笑着道喜:“原来是这样!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恭喜你们。” 还记得她刚去华南岛的时候,两人才领证,时间好快啊,再次见面苏瑶都已经怀孕了。 “谢谢。”苏瑶和傅池砚礼貌致意。 “苏瑶,那既然这样,我们暂时就不能一起跳舞了。 要不,你和你的爱人今晚来看我的专场演出吧?我手里有富余的招待票,行吗?” 苏瑶知道以刘琳达的名气她的舞蹈演出应该是一票难求。 哪能是富余的票?肯定是特意给他们留的。 于是她欣然点头应下。 …… 暮色彻底浸染京市街巷。 华灯初上,层层暖光铺洒在苏式风格的首都大剧院外。 整座剧院气派规整,正门高高的石阶笔直延伸而上,两侧橱窗张贴着精美舞蹈剧照。 门前广场整齐停放着一排排自行车和零星几辆汽车。 可以看出这场演出观众的爆满程度。 傅池砚稳稳停好车,照例给苏瑶打开副驾驶车门。 对于这一步骤苏瑶已经习惯了。 她曾经提出过她自己可以开门下车,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傅池砚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她坐在车里盲目地打开车门容易撞到骑自行车路过的行人,所以还是他去开比较安全。 苏瑶:“……” 她是知道车上安了后视镜的。 好吧,就当他说的很有道理。 毕竟男人懂得照顾人,女人就要学会坦然接受。 所以她自从那之后,没有傅池砚开车门是不会下车的。 两人牵手走进剧院内部,瞬间隔绝了门外的晚风。 大厅宽敞亮堂,层高开阔,头顶复古吊顶灯光温柔,墙面素雅干净,挂满文艺宣传画报。 场内整齐排列着新式软包座椅,这已经算得上顶好的观演环境,总之比这个年代的电影院要高档上许多倍。 上百个座位座无虚席,却鸦雀无声,秩序井然。 能拿到这场专场演出门票的,大多是文艺界从业者或是高校师生和干部家属。 大家的素养极好,个个举止端庄,无人喧哗嬉闹,所有人都静静坐等。 厚重的紫红色丝绒大幕垂落舞台,质感华贵,随着一声轻柔的开场乐缓缓向两侧拉开。 聚光灯骤然亮起,精准落在舞台中央。 随着主持人简单的介绍后,一身素白舞裙的刘琳达是登场。 只见她身姿舒展轻盈,舞步温婉中透着灵动。 抬手、转身、跳跃、旋落,每一个动作都优雅极了,光是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 全场观众屏息凝神,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舞台之上,沉浸在极致的舞蹈美感里。 苏瑶靠在座椅上,看得专注温柔,眼底满是欣赏。 她身侧的傅池砚目光淡淡地落在舞台上,看似在观看表演,心思却早已飘远。 刘琳达虽然是国家级舞蹈大师,可在傅池砚心底,世间万般舞姿,皆不及他的小姑娘。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溯起,两人刚认识不久,那日木棉树下,微风吹拂,蓝天白云,他的小姑娘为他跳的那支舞。 呃!严格来说他只是个工具人。 不过当时只有他一个观众,四舍五入就是为他跳的。 那处没有华丽的灯光,她也没穿精致的舞裙,更没有舞台伴奏,但她就是那么灵动肆意,眉眼生辉。 直接舞进了他心底最深的地方,令他一生难忘。 他垂眸看向身侧安然恬静的苏瑶,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温柔与偏爱。 无声抬手,轻轻覆住她微凉的手背,掌心温热坚定,默默相守。 舞台上的演出徐徐落幕,压轴舞结束后,整场演出也临近尾声。 观众依次有序离席。 傅池砚和苏瑶也站起身,跟着人流慢慢走出剧院。 就在这时,苏瑶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高一低,一男一女,好像是傅时悦和陆劲戈。 他们难道也来看演出? 苏瑶伸出手,对身旁的傅池砚小声询问:“池砚,你看那是不是小妹和陆劲戈?” 傅池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下头,“嗯,是他们。” 傅时悦和陆劲戈两人单独来看舞蹈演出? 难道感情有发展? 可惜现在人流太多,他们无法上前跟二人打招呼,观察细节。 于是苏瑶和傅池砚脚步跟着人流往外走的同时,眼睛始终寻着二人的方向。 傅时悦跟陆劲戈走出剧院门口,来到了侧面的小路上。 这里没什么人,傅时悦立即停下脚步,鼓起勇气看向身侧的陆劲戈。 往日活泼俏皮,性格直爽的小姑娘,此刻变得眉眼认真,神色郑重。 她的指尖都微微紧绷,是前所未有过的紧张。 傅时悦深吸一口气,清晰又坚定地开口。 “陆大哥,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想和你处对象,想和你一直走下去的喜欢。” 短短一句话,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羞涩与勇气。 闻言,陆劲戈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怔,彻底懵住了。 今日帮傅池砚在清北校园布置完场地,又收拾干净后,傅时悦便邀请他来看演出。 他没深思就同意了,哪曾想她是要说这些话。 猝不及防的表露心意,让他一时失语,愣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小路尽头,苏瑶和傅池砚并肩而立,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们走出剧院门口,一路追着二人的身影来到这儿,又意外地发现傅时悦在告白。 所以他们极有默契地停下脚步。 他们都知晓傅时悦性格直爽,敢爱敢恨。 却没料到她竟这般果敢直白,不藏着掖着,直接就坦荡地奔赴自己的心意。 不过两人心头都不约而同地泛起一抹担心,为傅时悦捏了把汗,不知道陆劲戈会如何回答? 第276章 傅池砚这是连他妹妹的醋都吃吗? 路边的灯光温温浅浅,落在傅时悦紧张又执拗的眉眼上。 陆劲戈僵立原地,愣了许久,方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见气氛有些凝固,语气故意带着丝调侃的松弛。 “傅时悦,你别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 他只当小姑娘是一时兴起,是个闹着玩的小孩子。 傅时悦指尖猛地攥紧,衣角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抬头望向他。 眼底带着百分百的认真,声音轻轻的,却字字笃定。 “我没有开玩笑,陆大哥,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喜欢你。” 积攒了许久的青涩心意,在此刻尽数袒露。 还是白天受到她哥在清北校园表露心意所影响的。 她觉得喜欢就要大胆的说出来,至于结果如何都不重要,反正她为之努力了就不后悔。 她眼底带着清亮亮的期许,又轻声补了一句。 “你……愿不愿意和我处对象?”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陆劲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眸色几番起伏,陷入短暂的犹豫。 晚风穿过,吹得人心头发慌。 男人几秒的沉默,对满心期待的傅时悦而言,像熬过了几个世纪一般。 最终,陆劲戈抬眼,眼神坦荡,却也无比残忍。 “对不起,傅时悦。” 他语气郑重,带着明确的拒绝。 “我一直只把你当妹妹看待,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的,瞬间击碎了傅时悦所有的憧憬与勇气。 她的心口像是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席卷全身。 方才还滚烫热烈的心意,一瞬间被浇得彻底冰凉。 她一直小心翼翼又明目张胆地找机会跟陆劲戈相处,她以为两人已经日久生情,哪怕他迟钝,总能察觉到半分。 今日她感觉时机差不多成熟了,所以才会做这个决定。 可到头来,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自作多情。 所有的靠近,所有的欢喜,所有的忐忑期盼,在他眼里,都只是兄妹情谊? 她收回刚刚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的想法,什么壮胆去表达,说完不后悔的话。 她现在后悔地恨不得咬断自己的......不对,咬断陆劲戈的舌头,谁让他不答应自己。 她有些控制不住地鼻尖发酸,心中不甘到极点。 温热的泪水瞬间涌上傅时悦眼底,肩头微微颤抖,暴露了她此刻心中所有的难过与狼狈。 路口,苏瑶将全部过程尽收眼底,心口骤然一沉,似乎能与傅时悦感同身受。 虽然她知道陆劲戈对傅时悦没有过多的非分之想,但是人心总是偏的。 如今看他这样直白无情地对待自家妹妹,她就是感到心疼。 刚才她就应该及时上前阻止傅时悦,不让她说出口。 白白让自家小姑娘鼓起的全部勇气撞了南墙,满心欢喜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落空。 苏瑶心底有些气愤,再也忍不住,不等傅池砚动作,直接抬脚,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她快步走到强忍泪水的傅时悦身边,抬手一把将她护在身后,抬眼冷冰冰地看向陆劲戈。 “陆同志倒是坦荡,是我们家时悦唐突,自作多情,打扰你了。”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阴阳怪气。 虽然她心里知道陆劲戈有权利不接受傅时悦的表白。 但他不接受,还答应傅时悦来跟她看舞蹈表演,答应帮她的忙,给她相处的机会,就是他不对。 她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双标了,反正让她家人伤心就是不行。 陆劲戈看着骤然出现的苏瑶和她身后正迈着四方步走来的傅池砚,神色一怔。 薄唇微动,想要解释什么,却无从开口。 面对苏瑶凌厉的气场,又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她开着战斗机从天而降的那个霸气模样。 不免胆寒。 傅时悦被嫂子护在身后,积攒的委屈瞬间破防,眼泪决堤,再也撑不住佯装的坚强。 苏瑶不再多看陆劲戈一眼,温柔地伸手揽住傅时悦发抖的肩膀,轻声安抚,“时悦,我们回家。” 说完,她直接带着满心酸涩的小姑娘,转身从容地离去。 陆劲戈看着傅时悦眼含泪花的模样,心里好像有只小猫在挠,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傅池砚幽深如墨的眸子晦暗不明地睨了陆劲戈一眼。 “有些事你得想清楚再给出答案,不然将来会追悔莫及。”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迈开大步就跟上了家里两位女同志的步伐。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回到灯火静谧的军区大院家中后,屋内暖光融融,却好似怎么也驱不散傅时悦心头的寒凉。 她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早已哭红了双眼,鼻尖也红彤彤的,肩膀一抽一抽,看得人心疼。 她是个直率心性,伤心就要哭出来,让她藏起情绪是一件难事。 苏瑶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摩挲。 “时悦,你这么优秀将来肯定会遇到更好的男同志,何必可他陆劲戈一棵歪脖子树吊死。 再说了我们女人要以事业为重,感情只是生活中的调味剂。” 傅时悦黏糊糊地贴在苏瑶肩头,像只受了重伤的小兽,紧紧攥着苏瑶的衣袖。 听进去了嫂子的安慰,带着浓重的鼻音,软声央求。 “好,嫂子,我不哭了,我听你的。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她现在满心委屈,就想窝在嫂子怀里汲取更多的暖意。 她的嫂子可真好啊,各方面都优秀,还像个小太阳,有让人心安的魔力。 苏瑶看着傅时悦通红的泪眼,心疼得不行,当即要点头。 可没等她回答,一道沉冷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不行。” 傅池砚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来。 漆黑的眼眸直直盯着黏在自家媳妇身边的妹妹,整张脸写满了不乐意。 这可是他娶的媳妇,怎么能跟别人睡? 哪怕是亲妹妹也不行。 男人满脸散发着醋意,喉结微滚,像一只炸了毛的老虎。 傅时悦感受到后哥的敌意,立马坐不住了,她就要亲嫂子陪睡一宿怎么了? “哼。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口无遮拦,把连带对陆劲戈的不满一起发泄了出来。 傅池砚攥紧了拳头,手指蓄力。 真想直接给傅时悦一个能开瓢的脑瓜崩,看看她是不是受刺激后,脑袋里面变成了浆糊。 苏瑶看着兄妹二人的互动,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傅池砚这是连他妹妹的醋都吃吗? 第277章 看起来生意就十分红火 最后傅时悦还是在她哥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心里本来就因为被拒绝难过,此刻更加委屈了。 她不能跟亲嫂子一起睡,只好又去找妈妈,可是没等她敲开爸妈的卧室门,傅戎不耐烦的声音直接在门内响起。 好吧,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 只有她一个人孤独的世界形成了。 傅时悦吸了吸鼻子,独自回房间舔舐伤口去了。 …… 次日,天色清明。 苏瑶和傅池砚收拾妥当,准备动身返回华南岛。 傅池砚的年假已经将近尾声,军区里积压了不少公务等着他回去处理,耽搁不得。 苏瑶这边,清北大学的考试成绩也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公布,没什么可等候的必要,夫妻俩便打算先行返程。 原本楚微放心不下怀有身孕的苏瑶,想跟着他们回华南岛,贴身照料她的起居。 可苏瑶不愿让公婆两地分居,再者她身子并无大碍,怀孕了也没那么矫情,用不着专人时刻守着。 于是她就找借口把傅时悦带上了,美其名曰让她去照顾自己,好让楚微安心。 其实她心里自有盘算。 一来是想让心情郁结的傅时悦换个新环境,散心解闷,走出眼下的低落情绪。 二来是她将来想打开出口创汇的市场,想要把生意做大做强。只有京市这一家厂子和专营店可不够,她想要带傅时悦去华南岛开分厂。 此番离京,除了傅时悦,苏瑶还一并带上了化允禾和张婶。 老人家独自留在京市,她始终放心不下。 虽说苏逸安待奶奶也算孝顺,可自己身上有灵泉甘露。 若是老人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腰腿不适等状况,她随时都能帮着调理养护,更为稳妥安心。 起初化允禾说什么都不肯跟着,总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跟过去,只会给晚辈添累赘。 后来还是傅池砚劝说,告诉她华南岛临海,气候温润宜人,四季温差小,远比京市适宜养老。 还有岛上的干休所条件也很好,他回去就帮老人家申请一间单独住所,清净自在。 听闻这些,化允禾才终于松了口,应下一同前往。 并非傅池砚不愿让老人住在家中,只是化允禾自己执意不肯。 她素来通透,不愿掺和年轻人的生活,觉得老少同住多有不便,不如独自居住自在舒心。 张婶听闻化允禾决定去华南岛,是自愿跟着的,她还是觉得照顾老夫人更舒心。 ...... 一行人顺利抵达华南岛后,苏瑶和傅池砚先是安顿好了化允禾。 后来,傅时悦听闻自家嫂子在这边和两位好友合伙开了一家卤煮店。 心里顿时来了兴致,满心好奇,跃跃欲试地想去瞧瞧。 苏瑶直接欣然答应了。 她是想着前些日子去苏市,特地给林桃、林杏、王红花、吕晓萍连同几个孩子都挑选了礼物。 此番正好顺路一一把东西送到她们手上。 苏瑶领着傅时悦先拐去了军属院的吕晓萍家里。 一进门,她就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包是苏市老字号的精美糕点,用油纸层层包得整齐。 另一件是现下苏市正流行的针织围巾,花色新颖,料子柔软,是这边少见的款式。 “晓萍姐,我前段日子去苏市,顺手给你和小燕子带了点东西。”苏瑶笑着把礼物递到吕晓萍手里。 吕晓萍脸上瞬间涌上不好意思的红晕,“苏瑶妹子,你怎么又给我和燕子带东西了?又让你破费。” 苏瑶笑道:“这没有多少钱,就是苏市的新鲜玩意,我的一点心意,晓萍姐,你快收下吧。” 吕晓萍慌忙地接过来,指尖触到厚实软糯的围巾料子,心里暖融融的。 “哎,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苏瑶妹子。” 她看着手中的苏市物件,心里清楚,这哪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寻常人根本舍不得买。 苏瑶瞧着她拘谨又欢喜的模样,温声道:“晓萍姐,咱们姐妹一场,不用跟我见外。” 吕晓萍被她说得心里越发感动,“苏瑶妹子,你总是惦记着我们,这让我说点啥好,我听你的,不见外了。” 寒暄了两句后,苏瑶就要带着傅时悦离开。 吕晓萍听闻她们正要去镇上的卤煮店,眼睛顿时一亮。 她家里刚好缺几样零碎的家用物件,一直没空出门置办,眼下正好顺路。 “苏瑶妹子,我跟你们一道去一趟镇上,正好去置办点东西。” 苏瑶自然地应下,三人便结伴骑着自行车去镇上。 来到卤煮店门口,眼前的景象和上回萧条冷清的模样截然不同。 店门口虽然没有排着长长的队伍,但店内来往食客络绎不绝,进进出出几乎没有断过。 看起来生意就十分红火。 热气混着卤料独有的醇厚香味飘出门外。 傅时悦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哇,嫂子,这就是你说的卤煮店,看起来生意很好啊。” 卤煮没有电子产品利润高,要是用料扎实干净卫生的话,利润可能更低一些。 但是这家店生意这么好,看起来也能赚到不少钱。 苏瑶笑着点了点头,“对,就是这家店,走,我们进去瞧瞧。” 说着,三人抬脚走进店里,一眼就看见林杏和王红花两人正忙得脚不沾地。 盛卤味、打包、收拾桌子,一刻都不得闲。 她们的额头上都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有些都流进了眼睛里。 脸颊也热得通红,但脸上依旧挂着满足的笑容。 王红花眼尖,最先瞥见了进门的苏瑶,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眼里满是惊喜。 “苏瑶妹子,你回来啦!” 她高兴地扬声招呼着,手上的动作却半点没停,麻利地给面前的顾客递上找零的钱,动作熟练利落。 一旁低头盛卤味的林杏听见动静,跟着抬起头,连忙笑着道:“瑶瑶,你可算回来了。” 她一边手脚不停地将卤好的猪耳朵、藕片装碗,一边抽空解释道, “今天店里人手实在不够,林桃这会儿在科研院忙活,抽不开身。就我和红花姐两个人守着店,一上午客人就没断过。你们先找地方坐歇歇奥。” 说完她便又转过身,继续埋头忙活,快速地收拾餐桌,打包卤货,丝毫不敢懈怠。 第278章 这简直就是心想事成 傅时悦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红火的店面,心里满是感慨。 她之前只知道嫂子会搞科研,研发电器,没想到她做起食品生意来也这么厉害,实在是太全能了,不愧是她心中的小仙女。 吕晓萍看着两人忙得热火朝天,分身乏术的模样,便直接撸起衣袖。 快步走到后厨洗手架旁,仔细洗净双手,擦干水渍后径直走到柜台里头,主动接过称重,分装卤味的活儿。 她平日里在家常年干活,手脚最是麻利勤快,实在看不下去这俩妹子忙活。 苏瑶见状,也不再干站着,随手拢了拢衣袖,拉着身旁的傅时悦上前搭手帮忙。 两人挑些力所能及的忙活。 傅时悦负责收拾吃完的桌椅,擦拭桌面,苏瑶则帮着收拾柜台,给试吃的顾客介绍卤味。 有了三人的加入,店里紧绷的节奏瞬间舒缓了不少,原本手忙脚乱的林杏和王红花,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一整天高强度忙活下来,每个人后背的衣衫都微微沁湿,胳膊腿更是又酸又胀。 王红花拿着干净的抹布,细细擦完最后一张桌子,送走最后一位顾客,搓了搓手笑着开口。 “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梁嫂子,苏瑶妹子,还有傅妹妹,你们今晚就在店里吃饭,我下厨给大家做几个家常菜。” 她说着便转身往后厨走去,脚步利落,累并快乐着。 吕晓萍坐在靠墙的木凳上歇脚,目光静静落在王红花的背影上,心中满是感慨。 回想从前,王红花身陷家暴的泥潭,日子过得小心谨慎,卑微怯懦。 那时候的她,整日垂头丧气,眼神黯淡无光,在人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可如今不过短短时日,她便彻底活出了全新的模样。 说话做事变得落落大方,眉眼间多了十足的底气与自信,整个人容光焕发。 若不是苏瑶当初伸手帮扶,指点引路,给了她和林杏这两位深陷婚姻牢笼中的女人挣脱困境的机会。 她们这群普通女人,或许这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 苏瑶真的像是一盏黑暗中的指路明灯,能有幸认识她真好。 众人稍稍休整后,苏瑶这才想起自己从苏市带回的礼物,连忙将一直收在一旁的布包打开。 里面的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 孩子们的都是各种精美的糕点,姐妹们的都是围巾,不偏不倚。 “这次去苏市办事,顺手给你们几个都带了些小东西,算不上贵重,就是一点心意。”苏瑶笑着将礼物一一取出,递给林杏。 “糕点是大妞和二妞的,围巾是你和红花姐,还有多一条是给林桃的,等她哪天过来,你帮我转交她就好。” 林杏连忙伸手接过,看着手里精致的围巾,脸上满是欣喜,连连开口道谢,心里暖得不行。 随后,几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聊起了店里的日常。 就在这时,墙角新装的红色拨号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自打苏瑶成功研发通讯芯片后,率先在华南岛军区投入使用,落地普及后,整片华南岛及周边乡镇的通讯条件都迎来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本断断续续的信号变得稳定通畅,家家户户,还有街边商铺装电话的越来越多,联络往来便利了不止一星半点。 当然军区的芯片除了信号流畅比普通用户还多了加密功能。 “这时候打电话,怕是订餐的客人。”林杏笑着说了一句,快步走过去弯腰拿起听筒。 耐心听了两句,随后转头看向苏瑶,扬声道:“瑶瑶,是找你的电话。” 苏瑶闻言微微颔首,起身快步走过去接过听筒,语气温和。 “喂,我是苏瑶。” 电话那头传来林洛安清亮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 “瑶瑶,可算联系上你了。我先前把电话打到了军区傅首长的办公室,他把这个电话号码给了我,说能联系上你。” “嗯,你有什么事吗?” 她知道上次留给对方的联络方式是傅池砚办公室的。 林洛安的语速比平日里快上不少,能清晰听出她心底的焦灼与迫切。 “我这次打电话是有件天大的好事找你,但也是一桩难题。 华国改革开放后举办的兴贸创汇交流会,你知道吧? 往年都是选在北方大城市举办,今年机缘巧合,领导定在了华南岛的南海市。 我一想这不正是你所在的地区嘛。” 说起这场交流会,林洛安语气里有些激动。 要知道,兴交会是当下规格极高的涉外经贸活动,专为对接出口创汇,外宾商贸合作设立的,是现如今最重磅的外贸展会之一。 “这次兴交会规模特别大,全国各地的优质商户,外贸厂家都会赶来参会。 届时会有大批海外外宾入驻南海市,考察货品,洽谈合作。 市里和省里的领导都格外重视,把这次展会当成今年出口创汇的重中之重。” 可说到这里,林洛安的语气又瞬间沉下去几分。 “只是我如今在外交部话语权不足,最后只分给我三个展位,位置还特别偏,属于展厅角落的位置。 本来我还想趁着这次机会提升销售目标,拿下外交部部长的位置。 瑶瑶,你看这种情况,咱们还能拿下五百万的售卖目标吗?” 她深知展厅边角人流量少,曝光度低,很难吸引外宾驻足,五百万更是天文数字。 苏瑶闻言,心里有点小雀跃,她正想着打开出口创汇的市场,兴交会就开到家门口了。 这简直就是心想事成。 林洛安见电话对面的苏瑶没有回答,心里有些不安,连忙继续道, “部里所有想要竞选部长的人这次可都是要凭实打实的拿展会业绩说话。 谁要是能在这次兴交会上拿下最多的外贸订单,谁就能坐上这个位置。 你可是答应过要帮我的,你能做到吧?” 第279章 她们一定能走上辉煌灿烂的致富之路 电话那头的林洛安满心焦灼,语气里满是忐忑。 苏瑶不疾不徐地开口,“展位偏的确是劣势,但位置也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因素。还是要看产品和营销方式。 既然今年的兴交会开到了我家门口,我一定会尽量帮你。” 她的话说的模棱两可,没有直接信誓旦旦保证一定能帮林洛安达成心愿,也没说不帮。 因为她心里透亮,助人之事万万不可把话说得太满。 对面的林洛安见此,依旧有些忐忑,她心里对拿下第一的业绩还是没底。 不过苏瑶都已经说帮忙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好,瑶瑶,辛苦你最近张罗主推产品了,再过几日我便能抵达华南岛,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说完,两人挂断了电话。 林杏见苏瑶一脸凝重,忍不住关切地询问:“瑶瑶,怎么了?是谁打电话找你?” 苏瑶缓缓敛起眉宇间的思虑,转头对着满脸关切的林杏轻声解释。 “是我外公家的亲戚,她告诉我今年全国兴贸交流会定点在咱们南海市举办。” 一旁坐着的吕晓萍听得一脸茫然,眨了眨眼,好奇地追问。 “兴啥子会?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到底是干啥的呀?听起来有点厉害。” 不等苏瑶开口,傅时悦立刻接过话茬。 “晓萍姐,是兴贸创汇交流会,它不像普通的集市摆摊,是专门做对外贸易的。 简单来说就是把咱们国内的好产品卖给外国客商,赚外国人的钱,这是国家目前很看重的出口创汇。 我嫂子筹划这件事很久了,早就想打开海外市场,我们要让电子产品走出国门,卖到全国各地。” 虽然吕晓萍还是听得一头雾水,但她听懂了苏瑶要把电子产品卖到国外去这句话,她心中震惊又佩服。 苏瑶咋就这么厉害呢! 脑袋瓜儿里面装的东西就是跟常人不一样,瞧瞧人家就能想到挣外国人的钱。 林杏听完露出真挚鼓励的笑容。 “原来是这么重要的盛会。瑶瑶,你的眼光和脑子真厉害,你认准的路子肯定错不了。” 苏瑶微微勾唇,却没有顺势应下夸奖,反而神色认真地看向林杏,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早就谋划好的打算。 “林杏姐,这次兴交会我不止想售卖电器,还打算带着你们一起卖吃食。” 这话一出,林杏当场愣住了,满脸的难以置信。 “带着我们?卤味也能卖给外国人?” 她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她和王红花都是遭遇过一段失败婚姻的可怜女人。 她们能有幸认识苏瑶,受她的帮扶开了一家卤煮铺子,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现在苏瑶还打算带着她们把生意做到国外去? 她受宠若惊到无以复加。 苏瑶神色认真地颔首。 “对,你和红花姐最近两天辛苦些,提前把卤制配方和工艺手法都规整好,做好准备工作。这次兴交会,我要把咱们家的特色卤味也推上展会,打开外贸市场。” 恰在此时,厨房里忙活完的王红花端着饭菜走了出来,袅袅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饭菜香瞬间填满整个屋子。 她手脚麻利地将饭菜一一摆上桌,有青椒肉丝,清炒空心菜,番茄蛋花汤,还有一大份精心摆盘的卤煮拼盘,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王红花坐下来,跟着询问道:“苏瑶妹子,我刚听你说要把卤煮卖给外国人?是真的吗? 这玩意不易储存,没办法搞批发,如何运到海外去?” 她虽然觉得苏瑶想跟外国人做生意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她可以卖些其他东西,卖吃食不易保存,想要搞批发有些难。 傅时悦和吕晓萍显然也没想到苏瑶还打算把卤煮卖给外国人,都好奇地听她接下来的打算。 苏瑶笑着拿起筷子,神态自信从容。 “大家先吃饭,一边吃一边说。” 她随即夹起一块卤豆干,慢条斯理地嚼了起来。 众人也跟着一起动筷。 然后苏瑶缓缓道:“食品保鲜不是难事,我会设计一款真空塑封机,让富江电子厂生产出来,然后把卤味打好包装去卖。” “塑封?”林杏和王红花都惊讶极了。 苏瑶点头,“对,塑封批发,出口创汇,一旦做成,卤味的销量会翻上成百上千倍,就再也不用局限于街头小店的零散生意。” 虽然目前店里面的生意也不错,但是零售毕竟有限而且还很辛苦。 林杏和王红花怔怔地听着,心脏怦怦直跳,脸上满是震撼与激动。 她们做梦都不敢这么做,自己亲手做的家常卤味,有朝一日竟然能远销海外,为国创汇。 这让两个常年围着灶台打转的妇人,瞬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苏瑶看着两人动容的模样,继续说道:“生意一旦规模化铺开,单单靠我们几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后续分拣、包装、备货、发货,都需要人手。” 说着,她转头看向一旁细数米粒吃饭的吕晓萍,语气温和道, “晓萍姐,你有空闲时间吗?愿意加入我们一起干吗?”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吕晓萍瞬间受宠若惊,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参与到苏瑶的事业中。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愿意,我太愿意了。” 她看着林杏跟王红花跟苏瑶做生意过得一点点变好,人也变得自信,心里面满是羡慕。 之前她顾着家里,照顾男人和孩子。 可是仔细想来,女人把灶台擦得再亮又有什么用? 都不如多赚钱给自己更多的底气来得重要。 苏瑶微笑点头,“好,那以后我们就一起干。” 说完她又看向傅时悦,“时悦,我们应该还会缺不少人手,雇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还有我还想借着这次兴交会扎根南海市的机会,我们可以在本地筹备富江电子厂分厂。” 傅时悦听完亲嫂子的这番规划,瞬间两眼放光,浑身充满了干劲。 “好,嫂子,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对,我们都听你的。” 几人异口同声,都像打了鸡血一般,满心热血,斗志昂扬。 仿佛跟着苏瑶,她们就一定能走上一条辉煌灿烂的致富之路。 第280章 千万小心有人给你使阴招 几人定下章程后,满心干劲。 接下来的几日,大家就都彻底忙活起来,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备战状态。 傅时悦一头扎进了分厂筹备的事宜中。 富江电子厂京市总厂这大半年盈利不少,目前现金流充足,所以她筹备南海分厂时底气十足。 她心里谨记苏瑶一直以来的告诫:做生意最忌偷工减料,糊弄将就。 产品质量不过关伤害的不仅仅是顾客,更是她们品牌长久发展下去的信誉。 厂子门面是给客商的第一印象,生产设备是产品质量的根基。 所以在厂房选址,设备采购等方面,她从不贪便宜。 跑完厂房,她又要办理营业执照。 这事专业性极强,傅时悦拿捏不准流程,所以她第一时间联系了江屿,况且分厂还是得用江屿的名字去申请备案登记。 江屿得知消息,知晓兴交会迫在眉睫,二话不说直接收拾行李,订了连夜去往华南岛的火车票,赶来帮忙处理审批登记事宜。 这段日子傅时悦的日子过得充实又紧凑。 连日的高强度忙碌,让她彻底无暇胡思乱想,先前因为陆劲戈拒绝带来的失落情绪一扫而空,早已被满腔的事业心冲淡。 苏瑶这边开始着手设计便捷且效率高的真空压缩机。 她知道这个年代已经有进口的工业真空压缩机,可供国营大厂出口加工使用。 但目前的设备普遍体型笨重,体积庞大,耗电高且操作繁琐。 为了适配自家卤制品的生产节奏,苏瑶凭借超前的知识储备,重新设计出一款轻便操作简易的新式真空密封压缩机。 机型精简了冗余结构,能耗更低,封口更严实,抽气效率更快。 等设备彻底落地,就能解决卤味无法长途储运,外销受限的难题。 厂区和设备两头稳步推进的同时,林杏与王红花也带着吕晓萍全力筹备卤味供货事宜。 为了应对兴交会的外贸订单,保证充足货源,两人开始紧急招聘女工。 扩招人手负责卤煮制作,食材分拣,成品打包等基础工序。 林杏也担忧过,大批量招人做工,怕卤味秘方被人偷学泄露? 这点苏瑶早已提前考虑周全,她特意叮嘱两人,实行分工流水作业。 每一组工人分别负责单一环节,互不交叉掺和。 最核心的秘制料包,卤汤调配比例,只能由王红花,林杏和吕晓萍几人把控,绝不假手他人。 层层拆分下来,就算工人全程参与制作,也摸不透完整配方,可以杜绝秘方外泄的风险。 一时间大家忙得热火朝天,流水线有条不紊,卤香日日萦绕不散。 苏沐晨和林桃也听说了大家在忙着出口创汇的事情,也都主动过来搭把手。 …… 这日,苏瑶忙完设备图纸与分厂筹备的琐事,终于得空歇下。 趁着午后阳光温煦,风清气爽,傅池砚特意腾出时间,开车带着她去往军区干休所探望化允禾。 这里是傅池砚专门为老人家申请的安置住所。 院落规整敞亮,一排排砖混平房整齐排布,如同列队的士兵般井然有序。 化允禾居住的小院里栽着紫藤花架,路面干净平整,还有专供老人休憩的摇椅,环境清幽,安静宜居。 苏瑶看见小院,很满意此处的居住环境,这里的左邻右舍都是退休的老干部,平日里还能跟奶奶做个伴,打打牌聊聊天。 此刻日暖风轻,紫藤花架下光影斑驳。 化允禾正悠然坐在木质摇椅上,身旁的张婶陪着她边嗑瓜子边唠闲嗑,十分闲适。 苏瑶走进院里,眉眼含笑地打招呼:“奶奶,张婶,我来了。” 化允禾见孙女来了,连忙给张婶使个眼色,将瓜子偷偷收进兜里。 苏瑶嗔笑道:“奶奶,我不是跟您说过瓜子油性大,质地又硬。您肠胃弱,吃多了容易积食胃胀,对脾胃不好,您一定要少吃一点,听话。” 化允禾立马乖巧地笑着颔首,拉着走到身前的苏瑶的手温和道, “好,我听我大孙女的话。对了瑶瑶,你这几日在忙什么事?” 昨天苏沐晨来看过她了,问问她缺不缺什么之后,又急匆匆地走了,说是给苏瑶帮忙去。 苏瑶笑着回道:“奶奶,今年的兴贸交流会要在南海市举办,我最近一直在忙着筹备展会事宜,想借着这次机会打开出口创汇的市场。” 她从不觉得和长辈分享自己的理想目标是件麻烦事,反而很愿意把心里的规划和愿景娓娓道来,讲与奶奶听。 不管老人家能不能听懂这些新潮事物,她都讲得很有兴致。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傅池砚从后备箱拎下来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秋冬给老人家添置的衣服物件,直接搬进屋内。 苏瑶边聊着,边顺手拎起了藤桌旁边的铁皮暖水瓶,往化允禾的搪瓷杯里面倒温水。 趁着化允禾和张婶不注意,她指尖微顿,悄无声息地往杯里掺了少许清澈温润的灵泉甘露。 动作自然无痕,无人察觉分毫异常。 倒好水,她将搪瓷杯轻轻递到化允禾手中。 “奶奶,喝点水。” 化允禾含笑接过,掌心贴着温热的杯壁,慢悠悠地抿了一大口。 泉水入口清甜温润,一股暖意缓缓顺着喉咙淌进四肢百骸,浑身筋骨都跟着舒畅松弛起来。 她忍不住由衷赞叹:“还得是我的乖孙女,倒的水都比别人的甘甜。” 张婶见状在一旁偷笑,老太太这是看见苏瑶哪哪都高兴。 苏瑶扬起唇角,“您喜欢我就日日来给您倒水喝。” 现在奶奶离她近了,她肯定要每天都抽空来看看她老人家。 化允禾连忙摆手,“那可不用,有你张婶陪着我,不需要你每日折腾过来,你就忙你的,抽空来就好。” “对了,瑶瑶,刚刚我听你说要做出口创汇的生意,那你可千万要小心,我是担心背后有人给你使阴招,最近你事情太杂,万一再顾及不过来。” 她听说了苏玥欣犯事又逃走的消息,以她对那个人的了解,她是不会对苏瑶善罢甘休的。 第281章 哪里是轻易就能逆转的? 苏瑶见化允禾说得郑重,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奶奶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她心里清楚奶奶到底在暗指什么,也绝不会让小人有机可乘。 ...... 距离兴交会正式开幕还剩三日,林洛安也抵达了南海市。 她下了船便见到刚刚赶来码头的苏瑶。 此番林洛安面对苏瑶的姿态与在林家刚见面时天差地别。 如今,她不再端长辈架子,言行举止变得十分恭敬,全然将苏瑶视作苏家继承人相待。 不等苏瑶开口,林洛安便主动上前,将手中精致的礼盒递了过去。 “瑶瑶,这是我特意给你和傅首长准备的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一定要收下。” 其实她准备的都是顶名贵的礼品,有中华烟,茅台酒,还有两盒蜂王浆。 随即,林洛安又补充道, “我临出门的时候听说苏奶奶也随你们来了华南岛,我稍后再去备一份薄礼,改天亲自登门拜访她老人家。” 苏瑶看着眼前彻底收敛锋芒的林洛安,笑着接过礼物,温声道谢。 “谢谢,费心了。奶奶那边不用这般客气,随心就好。” 简单寒暄过后,林洛安收敛了闲谈的心思,神情变得认真肃穆。 “瑶瑶,事不宜迟我们一会儿就去看一下展会场地吧?” 她来之前已经拿到了展会内部工作人员的通行证,此刻迫不及待地想去看一下展会布局。 苏瑶正有此意,于是颔首道:“好,我们这就过去。” 两人乘坐公交车抵达兴交会举办地,远远便被眼前恢弘壮阔的场景震撼到。 国家如今很重视出口创汇,所以会场选址和装修都打造的很气派。 偌大的会展中心矗立在南海市的核心地段,磅礴大气的苏式建筑通体透亮。 会场外围的广场宽阔平整,彩旗罗列,迎风舒展,印有多国语言的宣传横幅高高悬挂。 兴交会尚未正式开幕,会场外围已经聚集了肤色各异的外宾。 他们手持展会手册,不时抬头打量着这座宏伟的场馆,眼中满是期待。 林洛安带着苏瑶踏入会场内部,巨大的展厅通透开阔,层高极佳。 这几日除了工作人员其他人一律不准入内。 所以今日场地内部只有些来自不同地区受邀参展的国营大厂,他们正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各自的展位。 搭建展台,摆放展架,调试设备,陈列展品的工作人员往来穿梭,脚步声和设备调试的轻微声响交织在一起。 这些国营大厂都是外交部内部想要竞升的人拉来的,他们给厂子提供平台,厂子帮他们提高销售额。 各家国营大厂皆是倾尽所能,拿出了压箱底的杀手锏产品。 林洛安带着苏瑶穿过大厅,一路按照手中的布局图走向了分配给她们的展位区域,越走近她的神色越沉。 组委会分配给她的三个展位,情况远比想象中更糟糕,堪称全场最差配置。 三处展位不仅互不相连,零散分布在展厅偏僻的三个角落,还各有各的硬伤。 最靠外的一处展位紧邻消防通道,没有任何展台,严格来说是地方太小,根本摆放不下展台。 中后方的一处展位藏在两根粗大的承重立柱后面,恰好处于主灯光的盲区,极易被过往人群忽略。 最后一处位置更离谱,紧贴着杂物通道与设备检修口,周边堆放着尚未清理完的搭建废料与工具,乱糟糟一片。 林洛安看着这几处空旷又冷清的展位,又瞧了瞧不远处其他国营大厂精致大气的展台,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喉间发涩,低声喃喃:“怎么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我们的位置居然这么差。” 前几日没来到现场,她观察布局图只看见三处展位有些偏僻,但是绝对想不到它们的情况还这么糟糕。 苏瑶见状虽然也觉得这些位置不占优势,但却没有林洛安的丧气。 她沉静地开口,“别灰心,场地只是外在条件,位置从来决定不了最终结果。” 林洛安闻言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只当是苏瑶在宽慰自己。 在这样的大型展会上,位置就是根基,黄金位置自带人流,偏僻的地方先天劣势,哪里是轻易就能逆转的? 她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压得喘不过气。 看来这次无论如何她也拿不到销量第一,冲破不了五百万,更当不上部长了。 苏瑶没有过多纠结于位置,而是低头快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精准盘点着展位布置需要的物料和设备。 就在两人一沉一静各自心绪不同时,一道带着讥讽的女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啧啧,我当林洛安你这段时间卯足劲,是有多大的门路,原来就这破烂位置?还有你拉来的厂子呢?不会什么都没有,最后垫底吧?” 林洛安闻声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位身着正装,妆容厚重的女人。 她是此次和自己竞争部长的对手之一,赵曼琪。 赵曼琪背靠南方老牌国营大厂,资源雄厚,人脉广阔,是这次竞争的热门人选。 “赵曼琪,怎么哪都有你?我的位置和卖品什么样都轮不到你来管,最终结果还没到,你就瞧好吧。”林洛安嘴上不服输,气势汹汹道。 赵曼琪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破败的展位,眼底的嘲讽毫不掩饰。 “林洛安,你怎么拿我的好心当驴肝肺,我这是特意过来提醒你的。 你好歹也是林家出身,眼界怎么这么浅?到现在还没看出来不对劲吗?” 闻言,林洛安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悦:“你什么意思?” 她就说就算是老爷子不愿意帮她在外交部走动关系,那也不至于分给她三个如此破烂的展区吧? 难道这里面还有内情? 第282章 谁输谁赢尚未可知 赵曼琪轻笑一声,往前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嘲讽道, “当然是有些人不想让你成功当上部长,提前给你做了局。 故意把全场最差的坑位分给你,就是要直接断了你竞争的后路。” 她虽然也不想林洛安当选部长,不过没用她出手,林洛安因为太高傲自大就直接吃了哑巴亏,想想都令人开心。 闻言,林洛安攥紧了拳头,“是不是姓王的?” 王颖也是这次要竞争部长的人选之一,她舅舅在外交部做重要领导,所以肯定是她背地里煽风点火给自己分了最差的三个位置。 而赵曼琪平日里总是对王颖溜须拍马,还假模假样地跟王颖说不跟她争部长的位置,所以她才会没被分到差的位置。 肯定是这样的。 赵曼琪挑眉,语气极尽嘲讽。 “有些事你心里清楚就好。我劝你不用傻傻地在这里规划布置,痴心妄想了。 靠着这几块没人问津的烂位置,拿什么争销量第一? 你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吧,从位置定下来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 尖锐直白的话语,狠狠戳中了林洛安心底的顾虑。 就凭这三个位置想要冲出来,肯定是天方夜谭了。 她紧紧咬住嘴唇,脸色发白,丧失斗志。 赵曼琪眼看着对方被自己三言两语击败,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沉稳的女声骤然响起。 “输赢尚且未定,赵同志未免得意得太早了。” 苏瑶收起手中的笔记本,身姿挺拔,落在赵曼琪身上的眼神清冷锐利,极具压迫感。 赵曼琪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二人身边刚刚始终没说话的苏瑶,眉头蹙起,语气带着不屑。 “你是谁?这是我们外交部的事,跟你一个小商贩没关系,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是林家三房继承人,你说林洛安的事跟我有没有关系?”苏瑶微微上前一步,气场全开,直视着赵曼琪,“我看,倒是你专爱狗拿耗子。” 赵曼琪被苏瑶气得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林洛安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随即挺直腰杆。 “对,苏瑶她是我的外甥女,同时也是我们林家的继承人,她还就能管我的事了,某些人才是在这里乱吠?” 赵曼琪见两人沆瀣一气,差点没气得吐血。 “就她?林家继承人?呵呵,你们林家是不是没人了?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当继承人?” “你……”林洛安眼见赵曼琪越说越过分,恨不得抬手薅住对方头发,扇她一巴掌。 可是她刚要有所行动,赵曼琪吓得直接警告。 “林洛安,你要是敢打我,就会被清除入会资格,到时你连这三个最差的展位都没有了。” 闻言,林洛安的手顿时停在半空,见赵曼琪这副欠揍的模样,气得手抖。 苏瑶抬了抬手,拦住了林洛安,挡在她身前,气势淡漠。 “展会上拼的是销售量,不是你和王颖这种背地里靠人脉耍手段的暗箱操作。 靠歪门邪道得来的优势根本不堪一击。” 她目光凌厉如刀,直直扫过赵曼琪。 “不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尚未可知。别忙着提前庆祝,免得最后脸被打得太难看。” 苏瑶一番话带着轻描淡写的笃定,气场全开。 她们现在没必要跟这些小人置气,一切用最后的结果碾压她们。 赵曼琪对上苏瑶那双丝毫不见慌乱的眼眸,心底的嚣张瞬间被压下去不少,莫名生出几分怯意。 “哼,那就走着瞧。” 她说不过苏瑶,只能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憋着一肚子闷气,狼狈地转身离开。 吵闹声散去,周围恢复安静。 林洛安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眼底满是不安。 她转头看向苏瑶,“瑶瑶,我们这三个位置是全场最差的,对比别人的黄金展位,差距实在太大了,我……我实在没有半点信心。” 苏瑶微微勾了勾唇,语气沉稳。 “信心从来不是别人给的,也不是位置赋予的,而是自己拼出来的。 还没有尽力尝试,就先自我否定,才是真正的输了。 有没有胜算,看的是我们付出的努力,不是分配的场地。” 听到苏瑶带着鼓舞的话,林洛安纷乱的心绪稍稍安稳了些。 考察完所有的展位细节后,两人直接离开了会场大厅。 林洛安为了方便,索性就在附近找了一间国营招待所暂住。 而苏瑶则折返回镇上,清点物料,整理货品,紧锣密鼓地张罗着次日布置展位需要的所有东西。 翌日清晨,天刚透亮,苏瑶便带着傅时悦、江屿、苏沐晨和林桃赶赴兴交会现场布置展位。 几人抵达场地后,看清了三个偏僻杂乱的展位时,脸上均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失望之色。 傅时悦皱着眉,忍不住开口。 “嫂子,这三个位置也太差了,又偏又乱,还有一个被柱子挡着,跟其他厂子的展位根本没法比,这可怎么吸引外宾啊?” 江屿也微微颔首,面露凝重。 “地段劣势太明显了,大概率无人问津。” 林桃跟苏沐晨也跟着有些沮丧。 就这三个位置,想争销量第一?怕是不垫底都不错了。 苏瑶则一脸从容,兴致勃勃地抬手示意,有条不紊地给几人讲解规划。 “大家别慌,这些位置看似是劣势,换个思路就是独一无二的优势。” 她指着紧邻消防通道的空位,笑着解释。 “这个位置没有固定柜台,通风性好,应该会有不少外宾路过,最适合做我们卤煮副食品的试吃区。 到时候香味飘散开来,不愁外宾不驻足品尝一二。” 紧接着,她又指向对面杂乱空旷的边角区域。 “还有那边杂乱的位置,我们就用来摆放吸尘器和小型家用家电。 正好我们可以现场实操,给外宾展示除尘清洁的效果。 眼见为实,现场体验比单纯推销产品,更容易打动客商。” 最后,她看向被粗大立柱遮挡,视野极差的位置。 “柱子把展位挡住,的确是很难改变的缺点。” 说到这,她略微停顿。 傅时悦几人认真听着,都忍不住期待。 苏瑶难道真有通天的本事?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还能拿下销售第一的目标? 第283章 你们想卖卤制品给外国人? 苏瑶从容地笑了笑。 “那边刚好适合摆放随身听。这类产品靠的是音质,就算视野不佳。 但我们放上试听设备,悠扬的歌声从角落传出,反而更能勾起路过的人的好奇心,闻声而来,精准吸引客源。” 苏瑶分析规划的条理清晰,心态更是超级好,每一处劣势都被她转化成了专属优势。 众人听完一番透彻的分析,瞬间豁然开朗。 虽然心里面还是有些没底争第一。 不过见苏瑶如此自信的样子,也跟着斗志满满。 “嫂子,你想得也太周全了,那我们就按你说的尽快布置吧。”傅时悦干劲十足。 几人一呼百应,开始行动起来。 有人站着凳子悬挂定制的品牌横幅,有人搬桌椅规整摆放,有人整理货品,都有条不紊地忙碌。 当然,大家都知道苏瑶怀孕了,根本不让她受一点累。 傅时悦给她搬来一把舒服的木椅子,还贴心地在上面铺了一个厚厚的软垫,就让她坐着指挥他们。 过了几个小时后,原本破败杂乱的边角展位,在几人的精心布置下,渐渐焕然一新,初具特色。 ...... 这日晨光破晓,兴交会如期开幕。 许多国营大厂都齐聚于此,彩旗飘扬,热闹非凡。 所有参展队伍都井然有序地在会场入口排起长队,等候核验入场。 苏瑶一行人早已收拾妥当,此刻也正排队等候入场。 林洛安拿着内部通行证快步走到他们所在的队伍前,把手里的证件递给苏瑶,嘱咐道, “瑶瑶,这是内部通行凭证,你给大家发一下,有了它这几日你们就可以随时进出展会大厅。” “好,我知道了。”苏瑶接过几个通行证,递给傅时悦,让她发给大家。 眼看兴交会正式开始了,林洛安的心情更加忐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瑶瑶,你真的有信心在这次展会上拿下销量第一吗?” 她前几天也去看了苏瑶重新布置的三个展位,虽然看起来没有那么糟糕了,但还是很难改变边角位置不被注意的缺点。 苏瑶淡淡回了句,“你先不要担心,一切用结果说话。” 两人正低声交谈的时候,不远处一道刻薄的目光骤然锁定了她们。 张曼琪站在自己的厂商队伍前面,一身崭新的碎花衬衫搭配艳黄色裙子,一把年纪看起来花枝招展的。 她目光定格在林洛安一行人身上。 看到他们队伍前面拉着的横幅,不由地冷嗤。 “富江电子厂?苏氏食品厂?林洛安这是在哪个犄角旮旯招来的小厂子?真是可笑。” 嘲讽完,她的视线又被不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吸引,眼底的轻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谄媚。 只见那边的人群前方,正站着身穿挺括黑色工装的王颖。 她身后是气派十足的国营钢铁大厂的参展展板,红蓝配色的招牌醒目大气,一看便是本次展会的重头参展方。 张曼琪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过去,脸上堆着极尽讨好的笑容。 “王姐,还是你拉来的国营钢铁厂看起来气派极了,哪像我们这些小厂子,只能算跟着凑数的。” 王颖淡淡瞥了她一眼,神色倨傲,“你拉来的厂子除了比我的差点,也还算不错的。” 说到这儿,她停顿一下,狐疑地瞄了眼张曼琪,质问道,“你不会是想要超过我,竞选部长吧?” 张曼琪闻言,连忙摆手,“哪能啊,王姐你放心,我就是重在参与,肯定是绝对百分之一万支持你做部长的。” 说着,她担心王颖再揪着她不放,然后急忙转移话题。 “王姐,你看那边的林洛安,你是不知道,前几天我碰到她,她可傲气着呢。 她当众说你给她使坏,故意分给她三个最差的展位,那也不足为惧。 还有她身边的那个人叫苏瑶,嘴皮子可厉害了。 听说她是林家三房新选的继承人。 你说他们林家竟然用一个小丫头做继承人,好笑不好笑? 林洛安她仗着自己是林家人,平日里在单位素来不把你放在眼里,我都看不下去。” 闻言,王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语气冷硬。 “林洛安还敢当众贬低我?走,跟我过去那边瞧瞧。” 话音落下,王颖当即抬步,气势汹汹地朝着林洛安所在的队伍走去。 张曼琪见状,心中窃喜,连忙快步跟上,准备等着看二人的好戏。 两人脚步急促,转瞬便走到林洛安面前。 王颖双手环胸,抬着下巴,眼神居高临下。 “林洛安,我来是关心你,在哪找来的小厂子?就凭这,你还想跟我竞争部长?” 她的语气中带着阴阳怪气,显然是来找茬的。 林洛安本在认真地听苏瑶对接展会的注意事项。 被眼前二人无端打断,瞬间蹙起眉头,眼底掠过一抹烦躁。 “我们售卖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起开这儿,好狗不挡路。” 闻言,王颖气愤不已,她刚想回骂对方,抬眸却看见了他们售卖的样品,骤然嗤笑出声。 “呵呵,你们想卖卤制品给外国人?林洛安,你是不是疯了? 人家外宾可都是吃西餐品牛排的精致胃,他们品味高端讲究,谁会看得上你这街边市井的破卤味?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的声音不小,闻声周遭队伍中的人纷纷侧头望过来。 不少人跟着低声议论,隐隐带着几分轻视,觉得卤味确实登不上对外开放的大雅之堂。 张曼琪也立刻跟着附和,煽风点火。 “就是啊,外国人哪吃得了这些东西?根本上不了台面,纯粹是贻笑大方。” 两人一唱一和,嘲讽之意淋漓尽致。 傅时悦几人听闻,又气又急,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攥紧手心,满心憋屈。 苏沐晨捏得手指缝咔咔作响。 他前段时间举石头,气功虽然没有练成,不过他现在举起这俩可恶的老娘们给她们扔一边去,应该不成问题。 就在他即将忍无可忍的时候,苏瑶缓缓开口,声音清亮沉稳,字字铿锵。 第284章 中式卤味自有我们的烟火风骨 “你这话说的,简直妄自菲薄,我中华饮食文化源远流长,传承千年。 每一样市井吃食,都是代代匠人沉淀下来的底蕴,是独属于我们的华夏味道。 何来上不了台面一说? 西餐牛排有它的精致格调,可中式卤味自有我们的烟火风骨。 酸甜苦辣咸,卤煮煨炖,每一道工艺,每一味配方,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智慧。 让华国独有的传统风味走出国门,这不是贻笑大方,是文化输出,是国货出圈,是我们国人应有的自豪。 你轻视本国的特色食物,这才是真正的可笑,可耻,可悲。” 苏瑶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清亮的嗓音穿透周遭嘈杂的议论声,震得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 围观的商户和排队参展的人员全都奇异地安静下来。 方才还隐隐偏向王颖的议论声也彻底消失了,只剩风吹过会场彩旗的猎猎作响。 傅时悦和苏沐晨几人听得浑身畅快,真想给苏瑶呱唧几巴掌。 他们都骄傲地挺直胸膛,看向王颖与张曼琪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林洛安也看向从容地立在人前的苏瑶,她不卑不亢地维护国货与华夏味道的模样,令人忍不住心生敬佩。 此刻她由衷地觉得当初不跟苏瑶作对,立刻化干戈为玉帛这个决定太明智了。 王颖被这番话驳斥得哑口无言,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对方这样说,不就是在当众指责她不爱国,是个崇洋媚外的人吗? 她素来高傲自负,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扯下脸皮。 她胸腔里憋着一团怒火,却偏偏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语,只能死死咬紧后槽牙。 一旁的张曼琪见状,急忙帮腔找台阶下,“就算你伶牙俐齿有什么用,你得把东西卖出去才算能耐。” 王颖一听也来了劲儿,“就是,你们卖卤味能挣多少钱?指着吃食想拿销量第一简直是做梦。” 苏瑶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目光锐利地扫向二人。 “空话无用,实力为证。那你们就睁大眼睛,好好等着瞧。” 王颖和张曼琪被苏瑶这份胸有成竹的模样噎得一窒,心底的不服气更甚,正想要再度回怼。 队伍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略显焦急的询问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西装,眉眼深邃的外国男士正站在队伍前方。 他手里正拿着一张展会导览图,眉头微蹙,目光四处张望,嘴里不停说着什么,但是在场没人能听得懂。 虽然兴交会对外开放,在场不少年轻人和工作人员都会说些外语,但是他们仅仅会说英语。 眼前外国人说的什么语种,他们是真听不明白。 这时有人尝试用英语询问,对方却无奈摇头,依旧不停比划着,叽里呱啦地继续用他的语言想表达什么。 一时间众人束手无策。 外宾也满脸无奈又焦灼的模样。 王颖和张曼琪也下意识转头看向队伍前方的外宾。 就在全场僵持无人再回应外宾之际,一道清亮流利的法语骤然响起。 只见苏瑶神色从容,步履平缓地走上前,温和地看向焦灼的外宾,用流利的法语安抚对方。 “你好,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外宾闻声一怔,立刻抬眼看向苏瑶,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 然后快速向苏瑶询问展会布局图中标注的都是什么意思? 苏瑶静静聆听,随后条理清晰地用法语给他细致讲解了一下展区布局与注意事项。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竟然会讲其他语种。 就连林洛安都跟着惊呆了。 不过傅时悦和苏沐晨等人并没吃惊,因为这都是苏瑶的常规操作,他们已经完全适应了。 王颖和赵曼琪暗暗撇嘴,“切,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说两句小语种,还以为自己上天了?” 外宾认真听完苏瑶的介绍,连连点头道谢。 他见苏瑶气质出众,举止从容,便顺势开口用法语轻声询问:“这位美丽的女士,请问你是本次参展的厂商负责人吗?” 苏瑶浅浅含笑点头:“是的,我是本次参展的商户。” 外宾湛蓝的眼睛一亮,询问道:“不知你主营什么产品?” 苏瑶闻言用流利的法语不慌不忙地介绍起来。 “我们主营两类产品,一是自主研发的电器,都是些实用且新颖的设计。二是传承工艺的中式卤味,是我们华国独有的特色美食。” 一旁完全听不懂法语的傅时悦见嫂子跟外宾叽里呱啦地讲个不停,急得抓耳挠腮,凑到林洛安身边,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呀?看起来聊得好热闹。” 林洛安也满心诧异,微微蹙眉盯着相谈甚欢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听不懂,先看看情况。” 身旁的王颖和张曼琪脸上的戏谑笑容渐渐凝固。 这个苏瑶在卖什么关子? 提前巴结外宾有用? 外宾听闻苏瑶是做食品生意的,立刻感兴趣道, “真是太巧了,我此次访华就是想带些特色食品回去售卖,美丽的女士,你能帮我介绍一下你们的产品吗?” 有生意上门,苏瑶当然很积极。 于是她在众人目光聚焦之下,快步走到队伍中间,拿过苏沐晨手里面的布包。 挑选了几样已经被真空塑封好的卤味,走回外宾面前递给他,笑着用法语邀请对方品尝。 外宾欣然接过,拆开包装细细品尝。 入口的瞬间,丰富的层次感在舌尖漫开,咸香入味,卤香浓郁,不腻不腥,独特的风味完全区别于西式美食,令他新奇又惊艳。 他接连品尝了不同种类的卤味后,不停地用法语夸赞味道绝佳,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味,很有特色。 苏瑶从容浅笑,“谢谢你的认可,华夏美食博大精深,期待能与你合作。” 其实她没想过让对方品尝一下就能谈成生意,不过就当是培养一位潜在客户了。 王颖见状,撇了撇嘴,对身边的林洛安低声嘲讽道, “林洛安,你找来的是什么厂商?就会故弄玄虚,她以为没等展会开始外宾就会跟她签合同吗?别异想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