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孤女:游戏助我种田暴富》 第1章 游戏加载中 二月天,阴雨连绵。 湖州城外一农舍里张灯结彩,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囍字,这户人家要办喜事,在深更半夜里,没有一个宾客。 一胖女人趴在棺材旁,捶胸顿足地哭。 “我的儿啊,你好狠的心,竟扔下爹娘一个人去了,你让娘今后怎么活!”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男人扛着一卷草席走进来。 “别哭了,趁着吉时未过,赶紧把婚事办了。” 胖女人抽抽搭搭地从地上爬起来,不舍地看了眼躺在棺材里的儿子。 “我的儿,你还未娶妻就去了,孤零零一人让爹娘如何放心,爹娘给你找了个媳妇,让她在下面照顾你。” 男人把草席扔下,卷在里面的年轻姑娘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明胜昔先是被人扛着走了一路,又被扔在硬邦邦的地上滚了几圈,疼得七晕八素,她咬紧牙关,一动不敢动。 刚穿越就被配冥婚,怎么办? 胖女人走过来,看清明胜昔的脸,顿时大惊失色:“这不是……当家的,说好了只是个丫鬟,这怎么是……” “别问了。”男人脸色阴沉,摘掉斗笠甩了甩雨水:“钱妈妈给的,不管了,儿子要紧,马上办喜事。” “好,好。”胖女人定了定神:“喜服准备好了,我替她换上,还有气么?” 男人看了眼地上的明胜昔:“不晓得,听说被喂了毒药,就算现在有气,很快也没了,快动手。” 胖女人扯开明胜昔的腰带,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你别杵着不动,过来帮忙,一个死人有什么看不得的,要是错过了吉时,儿子在下面受了委屈,我饶不了你。” 男人只好上前,蹲下来就要扯明胜昔的衣裳。 明胜昔微微睁开眼睛,看准了时机,把攥了一路的泥沙扬在男人的脸上。 “啊!!!” 男人捂着眼睛惨叫,胖女人一个愣神,下一刻就被一脚踹翻。 明胜昔往后滚了两圈,爬起来往后退,一不留心撞在棺材上,腰间顿时传来一阵钝痛。 她嘶的一声,忍着疼痛摸到案桌前,抄起烛台砸向胖女人。 哐当一声,正中胖女人的脑袋,胖女人刚爬起来,又直挺挺倒下去,生死不知。 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明胜昔不敢喘息,当即抓起香炉砸向男人。 男人被沙子迷了眼睛,又被香炉砸中,却还是没倒,好在,香灰撒了他一身,让他的眼睛雪上加霜。 明胜昔扯下红绸,用大红蜡烛点燃,甩在男人身上,她还没停手,而是拿着蜡烛点燃四周悬挂的红绸。 不大的堂屋瞬间被火光包围。 明胜昔冲了出去,还关了门。 那两个人要把她配冥婚,拜堂以后,就会将她和棺材里的人一起下葬。 不逃,就是死。 雨已经停了,明胜昔逃到了附近的山林里,她不敢进深山,只好找了棵大树,爬上去坐在树枝上。 这时,她才有空喘口气,也才有空思考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破事。 身体的主人是江南第一茶商的嫡长女程文若,生母已逝,从小养在继母膝下,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不久前,京城平西伯府遣来媒人,替家中庶子求娶程文若为续弦。 其父程启瑞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洗净身上的铜臭味,女儿能高攀上伯府公子,他欣喜若狂,一口便应下,并承诺给程文若丰厚的嫁妆。 这就惹了继母不快,她自己也有个正值妙龄的女儿待字闺中,嫁给伯府公子这样的好事,如何能便宜了别人? 还有那丰厚的嫁妆,程文若多一分,她的女儿岂不是少一分? 可平西伯府指名道姓求娶的是程文若,皆因程文若的外祖有秀才功名,与“士”沾了点边。 否则堂堂伯府,就算日薄西山,也万万不会求娶一个商人之女,脸面可挂不住。 亲事定下来后,人人都说程文若福泽深厚,得了一桩好姻缘,却不知这一桩婚事成了她的催命符。 继母下毒害死了她,让奴仆将她的尸身扔到乱葬岗喂狗,奴仆又因为一时贪钱,把她的尸身卖给刚才那对死了儿子的夫妻。 结果就是她莫名其妙穿越,在程文若的身体里苏醒过来。 回想起刚才,明胜昔一阵后怕,然而现在,也只是暂时逃出生天。 喘顺了气,她抱着树干站起来眺望山下村庄,某一处火光冲天,隐约能见到村民提着水桶灭火。 那两人是否逃出来了,明胜昔不知,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 那对夫妻若是活着,绝对不会放过她,继母若是知道程文若活着,更不会袖手旁观,出手一定更加狠辣。 就算是程文若的亲爹得知了,也不会让自己活。 算算日子,昨日程文若同父异母的妹妹程文芷,已经顶替了程文若的身份,坐上了前往京城的花轿。 此时发现新娘掉包,程启瑞这唯利是图的商人,第一反应不会是替女儿讨回公道,而是要隐瞒这件事。 山下公鸡打鸣,太阳初升,阳光洒在明胜昔的身上。 她低头看着身上沾满泥和血的衣裳,只觉得浑身冰冷,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程文若不过是个年芳二八的小姑娘,从小不谙世事,被养在深闺中,说一句这副身体弱柳扶风也不为过。 银子倒是有的,就藏在衣袖的内袋里,约莫十两碎银,卖她的奴仆没仔细搜,刚才那对夫妻没来得及搜。 有银子没用,她没有路引,除非钻进深山老林里这辈子不出来,否则她哪里也去不了。 “老天爷,你怎么给了我这么一个天崩开局,你把我送回去吧,实在不行,给点金手指也可以。” 话音刚落,明胜昔的脑海里就嗡的一声,紧接着,出现一道机械声。 【游戏正在加载中,请稍候……】 金手指到账了。 明胜昔屏住呼吸,抑制不住地扬起眉眼,终于,那爬得比蜗牛还慢的进度条走到了100%。 【欢迎进入游戏「烟火人间」,你是本游戏的1号玩家】 【请选择你的身份】 第2章 《烟火人间》 《烟火人间》 明胜昔看着这个游戏名愣神,这是她所在的游戏公司正在策划的古风生活类游戏。 她是公司的原画设计师,部门里刚刚锁定了画风,工作才刚刚开始,她就莫名其妙穿越了。 现在,这款她未知全貌的游戏变成了她的金手指。 【请选择你的身份】 明胜昔心念一动,游戏界面出现了三个选项。 【身份一:你是黄河边上一农女,因黄河泛滥父母双亡,你走投无路卖身为奴,入京城荣国公府,被安排在郊外农庄做事。】 【身份二:你儿时遇灾荒,爷奶偷偷把你卖掉换粮,十年后你赎身回家,你家位于太湖边的小村庄里,爷奶已去世,家庭和睦,男耕女蚕。】 【身份三:你的父母是游医,路上遭遇暗杀身亡,老仆拼死将你救下,临终前赠你信物,让你去岭南某村庄投奔他的族人。】 《烟火人间》是轻松休闲的生活类种田游戏,三个身份的初始地不是农村就是农庄,符合游戏设定。 明胜昔要在三个身份中选择一个,游戏才能继续下去。 首先排除身份一,开局就当奴婢,这怎么行。 身份二是最好的,可惜家在太湖边上,在程家的势力范围内,保不准哪天她会猝不及防地遇到程家人。 身份会变,相貌不会。 身份一实则有同样的顾虑,程文芷嫁到京城,也有可能在某一日遇到她。 明胜昔看着身份三苦笑。 父母被暗杀了,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这个身份隐藏着许多不确定因素,明胜昔不能预料游戏剧情会如何发展。 可现在,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明胜昔不再犹豫,选择了身份三。 【请输入你的名字】 这一步更不用犹豫了,明胜昔直接输入自己的真名。 【明胜昔,你好,欢迎来到烟火人间,请查收你的角色信息】 【姓名:明胜昔】 【性别:女】 【年龄:十六】 【现有身份:岭南恩平府海安县古榕镇沙湾村村民林有青之外孙女】 【真实身份:未知(请玩家自行探索)】 下面还有故事梗概。 大意是,这名叫林有青的村民为了一家生计卖身为奴,遭到主家欺凌,一对夫妻路过岭南时将他买下,要放他自由。 林有青不肯离去,非要还这对夫妻恩情,于是他便成了夫妻二人的仆从。 二十年后,这对夫妻被暗杀,林有青拼死救下小主子,重伤离世前,他写了一封信,并将一个吊坠交给小主子。 他让小主子对外称是自己的外孙女,回老家投奔他的大哥,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安排好了小主子的后路。 明胜昔看完故事梗概,心里堵得慌。 设计剧情那些家伙真是的,都说了是轻松休闲游戏,非要弄出来这么催人泪下的剧情。 而现在,原本只是游戏角色的林有青以及那对夫妻,变成了现实中存在过的人。 他们的遭遇是真的,他们遇害也是真的。 没等明胜昔伤感多久,游戏又出现了提示音,不等她查看系统信息,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混沌感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五感慢慢回归,明胜昔首先感受到背部抵着一块冰冷的石壁。 她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扇破烂的木门,大半扇门腐朽脱落,歪斜靠在墙边,四周缠满蛛网。 背后冰冷的石壁是一尊缺鼻少眼的石像观音,长满了青苔。 她现在身处一个破庙中。 明胜昔从地上爬起来,捡了根木棍当武器,绕着破庙走了一圈,确定破庙里无其他人,她又到外面走了一圈。 破庙四周是山林,能看到不远处有条土路。 明胜昔躲在大树下观察了片刻,才重新回到破庙里。 她打开了游戏的地图,红点是自己的位置,不远处就是大海,海边有个村庄,地图上标注了沙湾村的名字。 游戏把她从江南的湖州郊外瞬移到了岭南沙湾村附近。 【请领取新手大礼包】 还有新手大礼包! 明胜昔点击领取,脑海里出现哗啦啦的金币落地特效音,她的账户了多了100金币。 另外还有一个包袱,凭空出现,掉在她的怀里。 包袱里有粗麻衣、鞋袜、锅碗瓢盆、路引、干粮、几串铜钱等等。 除了这些,还有林有青写的信,以及他留下的信物,一个动物牙齿做成的吊坠。 这是一个投奔亲戚的孤女,能带走上路的全副家当。 明胜昔拿了一件粗麻衣,躲到观音像后换上,换下来的衣裳拿到外面,挖了坑埋起来。 做完这些,她回到破庙里,不急着去沙湾村,先探索一下游戏。 游戏有五大版块,主农耕种植的「耕耘录」,主畜牧养殖的「六畜册」,主生产加工的「百工谱」,主家园建设的「筑园纪」。 最后一个版块叫「千金方」,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秘方,从食谱到药方,从兵器再到各种化学配方,应有尽有。 很多明胜昔听都没听过的东西,都能在游戏面板里找到,只不过,其中只有少部分是免费的,大多数需要金币购买。 几大版块下面,还有三个公告栏,分别是「日常播报」、「日常任务」和「强制任务」。 此时这三个公告栏都是灰色的,上面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游戏现在还不算真正开始。 回到其他版块,每个版块里都有对应的商城,比如在「耕耘录」里,有各种各样的农作物种子可以购买。 而「六畜册」中有各种牲畜的幼崽以及饲料,「百工谱」里从农具到杀伤性武器都有。 其中还有超出当前朝代科技水平的产物,这部分商品除了本身的价格以外,还需要另外支付一笔溢价的金币,相当昂贵。 休闲型的生活类游戏规则简单,明胜昔作为游戏公司的牛马,很快把这个游戏摸透。 她重新扎好头发,在地上抹了一把灰尘往脸上扑,做出风尘仆仆的模样。 再把那个作为信物的吊坠挂到脖子上,最后系紧包袱,往身上一背,大步走出破庙,朝着沙湾村的方向而去。 第3章 沙湾村林家 天还未亮,湖州程家巷的下人已经起床,钱妈妈悠悠转醒,立即有小丫头端着温水进来,伺候她洗漱。 虽也是下人,可钱妈妈是大夫人宠信之人,私下里,也过着主子一般的生活。 “今儿大夫人要去庙里祈福,求佛祖保佑大小姐的婚事顺利,婚后幸福美满,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小丫头道:“香烛和贡品早已准备好了,已经提前放到马车里。” “嗯,一会儿你再去检查一遍,这事不能出一点差错。” “奴婢知道。” 正说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跑进来一小丫头。 “干娘,不好了干娘!” 钱妈妈重重放下漱口用的茶盏,凌厉的目光刺过去:“大清早的,嚷嚷什么,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新进来的小丫头捂了捂嘴,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偷看钱妈妈。 钱妈妈叹了一声,对伺候她洗漱的丫头挥手:“你先出去。” 人出去以后,那干女儿连忙关上门,凑到钱妈妈耳边:“干娘,不好了,昨夜胡家走水,烧了一夜,胡家两口子都没了。” “没了?”钱妈妈一怔,随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一家子是没福气的,先是儿子死了,现在老子娘也死了,正好下去一家团聚。” 干女儿却神色惊恐:“干娘,我打听过了,那周围的村民灭火以后,在里面只找到了三具尸体,就是胡家三口的。” “你说什么!”钱妈妈大惊失色:“她呢?” 干女儿惊恐摇头:“没有,只有胡家三口,没找到大小姐……没找到那个人的尸体。” 钱妈妈顿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干娘,她会不会没死,她逃掉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是大夫人亲手喂的毒药,我亲眼看见的,她吐了那么多血,怎么会没死……” 说到这里,钱妈妈身体猛地一震。 她只看到程文若被喂毒药,看到程文若吐了好大一口血,但她没看到程文若咽气。 程文若没死,她逃走了! “干娘,这下该怎么办,若是她回来了,大夫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慌什么。”钱妈妈的脸色铁青晦暗:“只要她回不来就行。” 说话间,她的眼神里染上杀意:“她一个人,又身中剧毒,就算没死肯定也逃不远,你派几个人出城去找,一旦找到,就地杀了。” “好……好,我马上去叫人。” “找信得过的人,口风要紧,再给点好处,事情要办得隐秘,切记不要走漏风声。” …… 二月天,正是岭南春耕的时节。 天蒙蒙亮,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炊烟。 林家的厨房里,灶台上煮着两锅粥,今日负责煮饭的三媳妇张梅站在灶台前打哈欠。 大媳妇陈巧玉端着洗脸盆经过,提醒道:“三弟妹,你紧着点粥,别糊了。” 二媳妇王妙英也走进来,不大的厨房里变得拥挤,侧着身经过,还会挤到旁人。 早饭做好,张梅端着锅走出厨房。 院子里,几个小孩钻进鸡窝里摸鸡蛋,红冠子大公鸡“喔喔”直叫,带着几只母鸡一起扑棱着翅膀飞出鸡窝。 几个孩子吵吵嚷嚷满院子抓鸡。 男人们也起床了,打着赤膊蹲在院子里漱口,水泼得到处都是。 张梅把早饭端出来,回到厨房洗碗,出来时大吼一声:“开饭了。” 散落在家里各处的人往堂屋集合,陆续坐下来,这鸡飞狗跳的清晨才暂时告一段落。 早饭是杂粮粥搭配着咸菜,再有一小碟咸鱼,这是林家在农忙时才能吃上的,农闲时,家里一般只吃两顿。 两锅粥,稠的给要下地的人喝,稀的给不下地的喝,咸鱼也是下地的才能吃,不下地的,只能吃几根咸菜。 林有松从房间里出来,在饭桌前坐下,扫了一圈,家人都在。 “吃吧。” 他发话,其他人才端碗。 张梅用余光瞄一眼自己的丈夫林兴家,手肘撞一下,林兴家往旁边挪了挪,张梅又撞一下。 林兴家不解地扭头,“娘子,你老用手撞我干什么,粥差点洒了。” 张梅白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撞你干嘛,是桌子太小,人太多,我动一下就碰着你了。” “哦。” 没用的男人!张梅憋着一股子气,眼神瞥向坐在对面的二嫂王妙英。 王妙英心领神会,喝了口粥,便道:“这些年家里添丁进口,是有些坐不开,等大郎的媳妇坐完月子出来一起吃饭,更挤不下了。” “是啊。”张梅满脸忧愁:“三郎到年纪要说亲,紧接着轮到四郎五郎,家里住不开啊。” 众人心思各异,眼神若有若无瞟向林有松。 林有松喝完一碗粥,“春耕完了以后,家里男丁都去镇上打短工,攒够了银子就盖新房。” 张梅心里一急:“不用那么麻烦,村尾那屋不是没人住吗……” “闭嘴!” 林有松重重拍下筷子,目光扫过众人:“村尾那屋不是我们家的,是我二弟的,谁也不能打那屋的主意。” 张梅吓得缩起脖子,其他人也不敢吭声,连菜都不敢夹了。 林有松飞快地喝完第二碗粥,“动作快点,吃完早饭就下地。” 说着,他先离席。 其他人不敢耽搁,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饭。 春耕秋收都要和老天爷比速度,林家人全家齐上阵,十五岁以上无论男女都要下地。 没到十五岁的孩子也不能闲着,吃过早饭,大孩子带着小孩子去沙滩上赶海,还得去割猪草。 两拨人出门,家里空空荡荡。 今天轮到张梅做家务,除了她,还有家里的长孙媳妇要坐月子,并照顾刚出生的婴儿。 饭桌上所图没有成功,张梅一肚子怨气,蹲在院子里洗衣服时,洗衣棒捶得邦邦响,嘴巴不停地骂。 “整天二弟二弟,几十年没回来的人,说不好早死外边了,好好的屋子非要空着不让住……我造了什么孽要嫁进这个家受罪。” 就在此时,有人敲响了院门。 明胜昔一路问人,找到林有松家,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来了!”张梅扔下洗衣棒,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起身走过去开院门。 第4章 打秋风的亲戚?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中年妇人探出半张脸。 明胜昔带着浅笑问道:“请问,这里是林有松家吗?” “是,你是谁?” 张梅眯着眼打量明胜昔,双眼亮了亮。 这姑娘虽穿着粗布衣裳,发髻也只简单绾着,脸上还灰扑扑的,可那眉目间的清丽,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分,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门框,“林有松是我公爹,你找他有什么事?” 明胜昔欠了欠身:“我叫明胜昔,我外公叫林有青,他临终前让我来沙湾村找伯公林有松。” 听了此话,张梅脸色微变,刚刚还带着几分惊艳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不过片刻,拉下去的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 “原来是二叔家的闺女啊,生得跟画儿上的人似的,我这一打眼,以为仙女下凡了!”张梅拉开门,“快进来。” 明胜昔几乎是被她拽进院子里的。 林家是普通农民,院子挺大的,盖了鸡窝,养了猪,还有搭了牲畜棚,估摸着也养了耕牛,另外还堆放了不少杂物,显得空间很小。 张梅一面接过明胜昔的包袱往正屋走,一面拿眼角的余光反复扫她。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你爹娘呢?”张梅把包袱往长椅上一搁,顺手倒了碗凉水递过去,“家里穷,只能喝得起白水,你别介意。” 明胜昔坐下,礼貌性地抿了一口,放下茶碗,“我爹娘在我幼时去世,我从小与外公相依为命,如今外公也去了。” 张梅额头抽了抽,面上还是笑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吃早饭了没?哎,都这个点了,家里人大多下地了,你说这巧不巧,偏赶上这时候来,他们下地的没个准点回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嫌明胜昔来得不巧,给这家里添了麻烦。 明胜昔捧着茶碗,假装没听明白,笑道:“不用麻烦,我在这里等伯公回来就是了。” 张梅脸上的笑容凝了一瞬,慢悠悠起身:“那你等着,家里二十口人,这家务活得忙一整天呢。” 明胜昔朝她微笑:“不用招呼我,你忙你的。” 张梅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这个人,眉清目秀的,怎么会这么不懂事? 刚才她口口声声说来投奔自家,结果呢,自己这个长辈都开口说了要做家务活,她居然一点忙都不帮? 这是寄人篱下的态度吗? 她不该低眉顺眼地讨好自己这个长辈吗? 张梅越想越气,余光扫到明胜昔,发现她老神在在坐着,闭目养神呢。 气死人了! 她在堂屋里转了一圈,拿抹布擦了擦本就不脏的桌角,茶碗拿起来又放下,砸得哐哐响,明胜昔不为所动。 此时的明胜昔,心思全在游戏里。 方才一踏进沙湾村,她就感觉到游戏面板有了变化,只是在外面,她没机会查看。 现在她人在林有松家里,林有松还不在家,眼前这个婶婶认定了她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态度不好,绝口不提去地里叫人。 她是一定要见到林有松的,只能赖在这里不走。 至于这婶婶暗示要她帮忙做家务,她肯定不会做。 她来这里,不是想找林家要好处,她只是需要林有松确认自己的身份,林有松点了头,她才能以林有青外孙女的身份留在沙湾村。 闲着也是闲着,这里安全,明胜昔便不再有顾虑,把游戏面板调出来。 游戏果然有了变化,每日播报上出现了三条新闻。 【胡二狗看上了隔壁李家村的姑娘李彩霞,正求着爹娘去说媒。】 【里正家的小孙子早饭前偷吃了一口鸡蛋没被发现,他心里洋洋得意,准备明天故技重施。】 【王妙英和张梅都想霸占林有青的房子,林有松不同意,两人还未放弃。】 看到第三条新闻,明胜昔下意识挑了挑眉。 她的外公在沙湾村里居然有房子? 新闻里提到的王妙英和张梅,应该是林有松的儿媳妇,那么问题来了,明胜昔睁开眼睛看了眼前似乎很忙碌的妇人一眼。 这人是王妙英还是张梅? 是谁都无所谓。 明胜昔闭上眼睛,心思重新回到游戏上。 「耕耘录」里的种子可以购买了,但是游戏里有提示,这些种子必须用在现实世界,也就是说,明胜昔要先有自己的田地。 时间还长,明胜昔于是开始看起各种作物的介绍页面。 张梅在堂屋里敲敲打打,没引来明胜昔的注意,反倒是把房里休息的长孙媳妇吕秀荣吵醒了。 “三婶?”吕秀荣把房门开了一条缝,刚叫了一声,就见堂屋里坐着个陌生的姑娘。 张梅吓了一跳,快步走过去,把吕秀荣推回房中。 “三婶,那姑娘是谁啊?” 张梅努了努嘴:“你爷整天挂在嘴边的二弟死了,那姑娘是他外孙女,来投奔咱家呢。” 吕秀荣睁大眼睛:“是叔公的外孙女?不得了,得赶紧去告诉爷爷,要不我出去接待客人,三婶,你去地里?” “去什么去。”张梅白眼一翻,“她上门打秋风,你还当她客人了?” 吕秀荣想了想,摇头,“叔公的外孙女,不是客人,是亲戚。” 张梅气极了,恨不得给她一个棒槌,临动手想起这不是自己的儿媳妇,才忍了下来。 “不能去,你爷天天念叨着那个弟弟,要知道有这么个侄外孙女来了,哪里舍得送她走,家里这么多人,怎么住得下?” 吕秀荣下意识道:“这不是还有村尾的房子吗?” “那房子不能给她!”张梅气急败坏,拔高了声音,下一刻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凑近吕秀荣,低声道:“不瞒你说,我和你二婶已经商量好了,让你爷松口,把那房子交出来。” 吕秀荣讪讪一笑,没说话。 她其实早就知道二房和三房的打算,婆母提醒过她,千万别掺和进去。 她的丈夫是长房长孙,是不可能搬出去的,所以村尾那房子,和他们大房无关。 张梅又劝道:“你们大房是没法搬出去,可是不管我们三房还是二房搬出去,你们住着不也宽松了吗,这事对你们也有利。” 吕秀荣没忍住问:“三婶,你是什么个想法?” 张梅眸中精光一闪:“把她赶走。” 第5章 我一个孤女无处可去 吕秀荣后退一步,睁大眼睛看张梅:“三婶,你开玩笑吧?” “我有这个空跟你开玩笑吗?” 吕秀荣猛地摇头,“三婶,这事不能瞒着爷爷,现在把人赶走,若是以后被爷爷知道,指定把我们赶出家门。” “怕什么,我们不说出去,爹怎么可能知道。”张梅靠近了些,“还是说,你要出卖我?” 吕秀荣疯狂摇头。 “这就是了,家里就剩三个人,我不说你不说。”张梅指着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婴儿,“他说不了,爹不会知道。” 吕秀荣吓得几乎哭出来:“可是……” “没有可是。”张梅转身就要出去,“你不许出去,关上门,就当没人来过家里。” 吕秀荣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来回转了几圈,坐立不安。 回到堂屋,张梅见明胜昔已经睁开眼,正在品茶。 她在明胜昔对面坐下,脸上依旧是笑盈盈的,“瞧我这记性,外甥女你来了这么久,我还没介绍家里情况呢。” 她随手将抹布搁在桌上,单手撑着下巴,先是长叹一口气。 “你瞧着这家里似乎挺大,对不对?唉,可你想不到吧,这个家里,住了二十口人。” 明胜昔端着茶碗,饶有兴致地听着,张梅说话太随性,东一句西一句,明胜昔费了点脑力从她的话里提炼出信息。 林有松的妻子是同村大族陈家的姑娘,名陈安娘,两人生了三个儿子,儿子长大后各自娶妻生子。 如今,林家已经四代同堂,不算出嫁的姑娘,正好二十口人。 眼前这个妇人,是林有松三儿子林兴家的妻子张梅。 “你看着家里就这么大,每个房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你来了怕是住不开。” 明胜昔没接话,微笑着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张梅眯了眯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是继续道:“家里住的地方不够,你一个年轻姑娘和老人挤一起也别扭。” 她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倒不是婶子不欢迎你,实在是怕委屈了你,要不你看看你们明家那边……” 明胜昔的目光在张梅脸上转了一圈,张梅一脸期待,盼着她说出要回明家之类的话。 这人嘴上倒是客客气气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刻薄,但说出来的话,分明是想赶她走,偏要装出一副替她着想的模样。 明胜昔藏起眼底的戏谑,一抬眸,眼眶里就泛起了水光。 “明家若是还有人,我又如何会千里迢迢来到岭南?三婶,我一个姑娘家,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张梅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除了我公爹,你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吗?” 明胜昔眨了眨眼:“没有了。” 张梅还不死心,又问:“你瞧着年纪也够了,没定亲?” “我十六岁了。”明胜昔随便胡扯道:“以前定过亲,还没等成亲,未婚夫死了。” 张梅气得差点一头栽倒。 房间里,吕秀荣把被子团成长条,横在孩子旁边,以防孩子从床上滚下来。 接着翻出一条头巾,把脑袋包裹住,坐月子不能吹风,想了想,又翻出一件衣裳,再裹了一层。 她觉得这事不能瞒着爷爷。 三婶想得太简单,明胜昔如何找到自家的,自然是一路问人,村里没有秘密,爷奶早晚会知道有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找上门。 根本瞒不住。 吕秀荣不想被张梅拉下水。 她趴在门边偷听了一阵,隐约听到堂屋里传来说话声,张梅正在和明胜昔说话,顾不上她这一头。 她直起身体,耳朵离开门板,蹑手蹑脚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脑袋探出去,听着外面的动静。 坐月子不能出门,吕秀荣不打算自己亲自跑出去,会被人说闲话。 算一算时间,家里去赶海的孩子快回来了,等院子里有了动静,她就从窗户翻出去,随便叫个孩子去地里通风报信。 堂屋里,张梅问了又问,确定了明胜昔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离开沙湾村,天下之大她没有容身之所。 院子里传来喧闹声,去赶海的孩子们回来了,张梅狠狠地瞪了明胜昔一眼,气冲冲地往外走。 “五郎,过来。” 林华灿吸着鼻子跑过来:“三婶找我做什么,我们捡了好多花甲,要吐沙呢。” “花甲吐沙又不是你吐沙。”张梅哼一声,道:“你去地里告诉你爷奶,家里来客人了,让他们赶紧回来,快去。” “哦。”林华灿又吸了吸鼻子,转身跑出去。 堂屋里,明胜昔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房屋隔音差,张梅说话声音又大,明胜昔听见她说的话了。 这人对自己嫌弃得不行,防贼一样防她,得知她是孤女无处可去后,还是让人去通知林有松了。 房间里的吕秀荣也听见了,她半个身体卡在窗户上,听见张梅让五郎去地里叫人,长舒一口气。 看来三婶回头是岸了。 吕秀荣不出去了。 怀孕以后没干过重活,穿的宽裙又绊着腿脚,往后缩时身形不稳,脚下猛地一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同时还有嗤啦一声脆响,她裹在脑袋上的衣裳挂在了窗户上。 吕秀荣没空心疼自己的屁股,她扶着墙站起来,取下衣裳,一眼就看到上面裂了好长一道口子。 “哎呦,我的衣裳,呜呜呜……” 五郎出门没多久,陈安娘就提着篮子回来。 “阿梅,跑哪儿去了,衣服怎么洗一半扔在这里。” 张梅跑出去,接过陈安娘手里的篮子,“娘,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五郎什么时候跑这么快了?” 陈安娘道:“什么五郎,这是我娘家大嫂给的菜,里面放了几个鸡蛋,给秀荣补身体的,我先拎回来,你把东西收进厨房,篮子我要还回去的。” 张梅一听就明白,陈安娘提前回来,与出去叫人的林华灿错过了。 她凑到陈安娘耳边道:“娘,爹那个二弟家来人了,在堂屋里坐着呢。” “什么?” 第6章 认亲 陈安娘跑着进屋,明胜昔刚站起来,她就已经冲到跟前,握住明胜昔的手。 “孩子,你是有青的外孙女?” 明胜昔点头;“我外公是林有青,他临终前嘱咐我来沙湾村的。” “临终……他已经不在了?”陈安娘手上突然用力。 明胜昔垂眸,“前不久病逝了。” 陈安娘长长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沉默许久,轻轻说了句:“人总有这一天,苦了他一辈子,孩子,你快坐下。” 她催促明胜昔坐下,余光扫到了桌上的茶碗里快要见底了。 “阿梅,怎么招待客人的,去冲一杯糖水送过来。” “……哦。”张梅不情不愿地转身去厨房。 陈安娘坐在明胜昔旁边,“你怎么一个人来,你爹娘呢?” “他们在我儿时就已经去世,我一直以来都与外公相依为命。” “可怜的孩子。”陈安娘轻轻抚摸明胜昔的发丝,“来了沙湾村,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张梅端着糖水回来,正好听见这句话,脸色沉了下去,放下茶碗的力度大了些,糖水溅了出来。 陈安娘一记眼刀过去,“笨手笨脚的,看来是平时活太少了。” 张梅缩了一下,忙拿起抹布把桌子擦干。 “出去洗衣服,洗一半扔那里像话么。” 张梅大气不敢出,逃命一样出了堂屋。 陈安娘变脸色似的挂上笑容,看向明胜昔,“孩子,你从哪里来的?自从你外公走了以后,就杳无音信,我们想找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找。” 明胜昔道:“我从湖州来的。” “那可太远了。” 湖州在哪儿?根本不知道,没听过,肯定很远。 陈安娘怜惜道:“走了很久吧,路上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的,肯定受了不少苦。” 说话间,院子里传来喊声,“是谁来了?”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 陈安娘道:“你伯公回来了,跟我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她牵起明胜昔的手,带着她往院子里走。 “老头子,你瞧瞧谁来了?” 林有松正在院子里掸身上的泥土,闻言抬头,看了看明胜昔,又看向陈安娘。 “老太婆,你终于忍不住,学别人当媒婆了?” “你嘴巴里能吐出一句好话么。”陈安娘嗔他一眼,却不恼怒,“这是有青的外孙女,找我们认亲来了。” 明胜昔欠了欠身,“我叫明胜昔,我外公是林有青,前不久他病逝了,临走前,让我一定要回来沙湾村。” 林有松愣在原地,半晌才道:“你是有青的外孙女,有青他……已经去世了?” 明胜昔从怀里摸出那封信,双手捧着递上去。 “外公走之前一直念着你,说小时候大哥最疼他,当年要不是实在没法子,他不愿离开村子,这是他临终前写的信,让我交给你。” 林有松脚步蹒跚地走上前,接过那封信,双手抖得几乎接不住。 明胜昔偏了偏脑袋,不忍心看到这一幕。 陈安娘往前跨一步,扶住了林有松,“老头子,先进屋,进屋里坐下……阿梅,给你爹倒杯水。” 明胜昔到另一侧扶住林有松,在他身边轻声说道:“伯公,我外公生前最惦记你,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林有松被扶进堂屋,呆滞地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只默默地掉眼泪,张梅端来一杯温水,陈安娘小口小口地喂他。 才喝半杯,他突然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有青,弟弟,大哥对不起你,大哥天天盼着你能回来,怎么就……怎么就盼来了你去世的消息,贼老天啊!” 明胜昔看着这个老人哭得像个孩子,自己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掉,她伸手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种了一辈子地的老人力气大得惊人,明胜昔微微皱了皱眉,却没用力抽手。 “你说他是病没的,他走的时候……疼不疼?”林有松盯着明胜昔,眼睛通红。 明胜昔有些哽咽,“伤病折磨总有些难受的,其余时候我们的日子过得很好,主家是善良人。” “真的?” “真的。” 明胜昔抬了抬自己的手,“你看我的手,就不是干过粗活的,主家待我外公很好,不把他当下人,反倒当长辈供养。” 这不算谎言,根据游戏给出的故事梗概,她这个身份的爹娘确实待林有青极好,早就替他销了卖身契,像家人一般对待。 林有松看了看明胜昔,见她果然皮肤白皙,手上一点茧都没有,看来是没说谎的,心里总算好过了一些。 他把剩下的半杯温水喝完,情绪已经平复下来。 “他十来岁就卖身离家,几十年了,我们兄弟终归是没能再见一面。” 陈安娘见他还是低落,劝道:“你个老头子,都这把年纪了,总得想开不是,说不定过几年我们两个老东西也下去和有青团聚了。” “对,你说得对。”林有松眼中重新有了光彩,“哪天我两脚一伸,下去就见到有青了。” 陈安娘推了他一把,“你现在不能走,好歹再撑几年,否则家里孙子孙女得给你守孝,成不了亲,生不了孩子。” 林有松推回去,“晓得了,就你话多。” 这么一打岔,他的情绪彻底好转。 实则他心里早有预料,林有青走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他心里已做好最坏打算。 他看向明胜昔,眼神里满是慈祥,如今能见到有青的后人,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林有松低头,拆开了那封信,陈安娘凑过去,用手肘撞了撞他,“快念一念,有青写了什么?” “急什么急。”林有松冷哼一声,“你相公识不识字,你不知道吗?” 明胜昔忙伸出手,“我来念吧。” 信是游戏生成的,里面的内容面面俱到。 先是问候了家人和族人,又说自己这些年里的经历,遇到了好主家,去了很多地方,日子过得很舒坦。 最后,便是将明胜昔托付给林有松。 林有松听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对明胜昔道:“孩子,你就在家里住,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林有松的孙女。” 第7章 不住林家 “你她妈有眼无珠,竟然敢欺负我师父。”许翼一巴掌抽在秦天天的脸上,又一脚踢飞了他。 在璇玑仙门,每一座主峰都有玄光阵,可以看到鹰愁涧这里发生的一切。沈腾云是徐仁带来的人,所以第一个赶来的自然也就天权峰的人。不过这次来的人很有分量,不光地位高,而且实力也强。 奥伦多又兴奋又紧张地靠向手术台,他觉得光线有点暗,不利于解剖。于是一挥手,喉咙里吐出一个不太明朗的字节,一个光源就漂浮在了头顶上。 隐约,白乔乔好像能够看见修长的身躯,只是,水雾过浓,一时间,白乔乔也没有看清楚。 在东华郡城的万宝楼,徐仁拥有自己的贵宾房间,但是在白虎城里,他却只能坐在普通的拍卖席上。 东部的平原土地肥沃,地势平坦,非常适合大规模机械化耕作。这些条件造就了蓝星上最大的农业产量。 突然杨俊杰像是反应过来了拉着江涛撒腿就跑,一路狂奔谁也无法拦住他们的步伐。 差不多两年前,斯崔姆怀德觉得自己是最倒霉的地精,抢劫不成反被艹,居然成为别人的奴隶。 “我去办点事情,晚上就直接回学校宿舍了。”苏轻的声音从卧室里面传出来。 苏轻抬头看去,发出笑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理了个平头的年轻男人,剑眉,黑眸,轮廓不错,下颌完美,整体很好看。 不过岳山却没有丝毫嫉妒或是什么负面情绪,憨厚耿直的他有的只有兴奋。 俯卧撑以后休息不到一分钟,就是仰卧起坐,之后又休息一分钟开始了蛙跳。 也不知多少次交锋,林刻的颈部,出现了一道血红色的剑痕。身上也被天晟,劈中了四五剑,只是幻形衣的防御力强大,所以,表面上才看不到伤口。 慕容梦涵:“谁让他太优秀呢。没救咯…不过飘然很幸福。”听着那端的吵闹声笑得不行。 箱子里有很多白光,都是掉落物的样子,现在还看不出来具体都是什么,但加拉瓦一件一件地拿起来,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欣喜。 这叶菱儿本想将自己一军,但自己不正好能借此利用叶家资源拿下这套丹药? 不然被那双冰冷的眼神盯着,王勃感觉自己有种想要开溜的冲动。 “真的。”轩辕虹笑道,她从慕容剑琼眼里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情。 “那不是废话嘛,都休息两天了,都没多少感觉了,只能说,感觉撒尿的时候,还是会有点不适,但是别的,真没太多问题了。 这是钱阳第二次看到遗迹的出品了,每次都是简陋的随葬品夹杂着各种现代工具。他这次捋着线索寻到遗迹之后,也算对这遗迹的成因有了靠谱的猜测。 “终于抓出来了!”老人眼睛一亮,一看飞出的虚影,果然是张诚的模样,但是让他惊骇的是,此时张诚的魂魄居然黑气缭绕,鬼力澎湃。 “一点光明照深渊,神性永存破魔渊!”陈光锐念着奇怪的咒语,一指点在墨轩的眉心道。 神,向来只存在与传说之中,从造化界主的口中传出,怎能不令人震撼。 手印不自觉的变幻着,静室之中浓郁的天地元气源源不断灌注到丹田之中。 郭义面前泛起一阵淡淡的金光。一般人很难以察觉,但是,唐茹,沈从武几人都看到了那一阵淡色光芒泛起的样子。 “这……这就是阿肥?”夏岚一脸懵逼的看着八哥犬,感觉脑子好像有点死机。 随着一道道命令从指挥部传出,欧洲各国的军队立刻向德奥边境集结。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仅用神识探察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这枚六棱晶体的存在。 宋武深吸一口气,气息陡然收敛,丰润健壮的身躯瞬间恢复了干枯的状态。 血雨纷飞,生死激战,辰南竟然真的撕裂了一具天之化身,漫天都是惨烈地气息,无尽的灵气被收拢。 刚刚大婚的太子穿得喜气,正红绣金线的宫装,发束黄金碧发冠,看起来还真是有几分人模狗样的。 可是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多度参与,对宝昕他们也不是好事。 他们原本以为,这一场战争不会波及到郁水郡,现在突然发现,自个儿的身家性命随时都可能受到威胁。 这些常年在田间劳作的妖族,本质上讲,跟人族国度的农民并无太大区别,一样的被压榨,一样的憨厚、热情、好客。 这阵势,还有这样的情况,这是怎么回事?爹的身体一向都是好好的,为什么这次会是这幅样子。还有,发生了什么事情?沈季夜和自家哥哥追问起来,他们弄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顾宝儿,赶紧给我滚!滚出去!”沈青池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朝着顾宝儿怒吼着。 他担心她吗?顾宝儿有些吃惊的看着霍子政,随后摇头,笑了笑。她是在瞎想些什么呢,随后顾宝儿才沉沉的叹气。 图瑜靖斜眼的看了看自家大舅哥,他的性子他是最清楚。藏不住话,也没有那种心眼。如今,这番纠结还真有些难得。 被李亚林拉住,这让布尔玛多少有些不甘心,不过既然她的亚林哥哥都开口了,她也的确不好再坚持下去。 一双咸猪手强有力揉窜着面前微微凸起酥胸,有衣服遮挡着,也无法阻挡强有力的手。 第8章 村尾的泥砖屋 周围的房屋盖得稀疏,一眼望去,有几间屋子破败得厉害,看着没人住。 陈安娘指着的那栋泥砖房,在这一片算是好的。 墙皮虽有些斑驳,却不见大块脱落,边角处能看出新补过黄泥的痕迹,抹得平平整整,屋顶的茅草也是新铺的。 看得出这里时常有人打理。 林有松走在最前面,推开院门,“快进来。” 院子不大,墙边搭了个木棚,里面砌了灶台,角落里扔着破旧的木桶和竹篮子。 房子两间,堂屋不大,里面几乎没有家具,卧房里倒是有张床和一个柜子。 屋子里头有股淡淡的艾草气味,像是常有人来熏过,驱散潮气。 明胜昔看了一圈,对着屋子很满意,屋子在旁人看来太小,她一个人住倒是不觉得。 “这屋子从前是个猎户的,那猎户无妻无子,村里替他养老,他去世以后,屋子归了村里,我爹,也就是你太公把这屋子买了下来。” 林有松指着屋子旁边的空地,“旁边的宅基地也买下来了,你太公去世前叮嘱我,这里是留给你外公的。” 把屋子推倒,和旁边的宅基地合二为一,地方只比现在的林家小一些。 陈安娘叉着腰,环顾一周,“事不宜迟,我们开始打扫吧。” “我自己来就行。” “你一个人,要打扫到什么时候,伯婆帮你。” 明胜昔还是摇头,“这里原本就不脏,不费多少功夫,我已经耽误了你们春耕,再让你们帮忙打扫,我心里过意不去。” 如此,陈安娘便不坚持,林有松也一样。 “那行,你自己先安顿下来,中午来家里吃饭。” 明胜昔拍了拍自己的包袱,“路上买的干粮还没吃完,放久了怕坏。” “那就晚上来吃,总要好好替你接风洗尘。” 明胜昔不再拒绝,答应了下来,她看向林有松,“不知道落户的事情,要怎么办?” 林有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落户的事包在我身上。” 有了这句准话,明胜昔心头悬着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林有松和陈安娘走了没多久,陈安娘又来了一趟,带了满满一大捆东西,抹布扫帚还有木柴都有。 明胜昔谢了又谢,再次送走陈安娘,她呼出一口气,从厨房里拿了木桶出门。 村子边上有一条河,她打了一桶水回家,将家里每个角落擦了一遍,不知不觉间,已经日上三竿。 她又去河边打了一桶清水,摸索着把灶台点起来,架上陶锅烧水,烧开的热水不急着喝,倒进陶碗里放凉。 堂屋里没有家具,明胜昔端着陶碗回到卧房,从包袱里翻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两个烧饼。 以她的食量,作为午饭足够了。 吃完烧饼,水不那么烫,明胜昔一口气喝了半碗。 她躺在床上,打开游戏面板,里面多了一个地图标识,她点进去,脑海里瞬间铺开一张平面图。 地图的中间以她所在的地方为中心,整个沙湾村尽收眼底,还能按照她的意识放大缩小。 明胜昔放大地图,找到了林家,房屋上标了户主林有松的名字,再放大一些,连林家的户型都显示出来了。 这游戏,有点太强大。 她看了一阵,把位置调整到村口,从村口开始,一点点将沙湾村看了个遍。 地图上的建筑物都是灰色的。 明胜昔翻看说明,等她落户沙湾村,彻底获得这栋泥砖屋后,这栋屋子就会变成彩色,到时可以解锁更多功能。 关掉游戏面板,明胜昔还是躺在床上,脑海里重新捋了捋林家人。 来的路上陈安娘向她介绍过,比起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张梅,陈安娘三言两语便说了个清楚。 林有松和陈安娘不必说了,老两口光是面相看上去就是老实善良的农家人,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也说明了这一点。 往下一辈,是老两口的儿子儿媳妇。 大房林兴民,妻子陈巧玉,和陈安娘是同族远亲,从陈安娘的语气能听出来,三个儿媳妇里,她最满意也最亲近的就是陈巧玉。 大房夫妻两人育有二子一女。 长子林华茂娶妻吕秀荣,刚刚诞下了林家的第四代,吕秀荣还在坐月子,女儿林顺心已经出嫁,还有个小儿子林华灿。 二房林兴业,娶妻王妙英,育有二子二女。 长子林华旭前不久刚刚娶妻苏金凤,次子和长女是一对龙凤胎,名林华晟和林平安,还有个小女儿叫林如意。 三房林兴家娶妻张梅,育有一子二女。 长子林华耀,两个女儿名叫林吉祥和林喜乐。 除了林有松和陈安娘,明胜昔也就接触过张梅。 张梅因为觊觎这栋泥砖屋,对她不太友好,刚开始还想赶她走,在听说她是孤女无处可去后改变了主意。 这一家人,本质上都是淳朴善良的老百姓。 …… 中午,地里的人回家吃饭。 陈安娘洗干净脚,去厨房拿了几个鸡蛋,“我们去一趟族长家里,饭菜做好你们先吃,不用等。” 两老出了门,家里几个大人全都凑到厨房。 “三弟妹,村里人都说二叔的家人找来了,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张梅放下锅铲,“直接找到家门口了,我跟你们说……算了,先不说,菜还没炒。” 说着,她扫了眼二房长子林华旭的新婚妻子苏金凤。 苏金凤忙道:“三婶,剩下的菜我来炒吧。” 张梅眉眼间顿时笑开,“没多少,再炒一碟青菜和一碟鸡蛋就够了,农忙时可以多放点油盐。” 王妙英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下撇了撇,金凤是她的儿媳妇,张梅这个当婶婶的,使唤起来倒是顺手。 张梅毫无察觉,催促大伙儿进堂屋里坐下再说。 陈巧玉瞧见了,却当做不知道,笑着招呼王妙英一起进屋。 小辈被赶到院子里呆着,已经成亲的大郎林华茂和二郎林华旭留了下来,兄弟俩挤在角落里坐下,低着脑袋当透明人。 张梅一坐下来就神秘兮兮道:“我们这个外甥女啊,不得了。” “怎么个说法?” 第9章 林家人 张梅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口水,磨磨蹭蹭地就是不张嘴。 她的丈夫林兴家都受不了,推了她一把,“你快说啊。” 张梅横他一眼,“说啊,不过我得好好回想一下。” 这人爱拿乔,陈巧玉心里明镜似的,故意咳嗽了一声,“大家都散了吧,我看爹娘也快回来了。” 张梅顿时急了,“别啊,我说我说,这个外甥女叫明胜昔,二八年纪,长得那叫一个水灵灵,比村里那个一枝花还漂亮。” “果真?” “骗你干什么。”张梅啧了两声,“你们男人说漂亮,不见得真漂亮,我们女人也说漂亮的,那才是真漂亮。” 王妙英不关心这些,她身体微微前倾,靠向张梅,“现在她人呢?” “爹娘带她去村尾那屋里了。”张梅变了脸,声音里透着不甘心,“那屋,还有那宅基地,都给她了。” 此话一出,二房和三房四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盼了那栋泥砖屋好久。 老大林兴民见状,敲了敲桌子,“好了,之前人没回来,那屋子怎么分都成,现在人回来了,谁都别打那屋的主意。” “可家里住不开。”张梅手指绞着衣角,满是委屈。 “早上爹不是说了吗,攒钱盖房,我们屋后面还有一大片空地,买下来可以盖好几间房。” 林兴业道:“可是大哥,要等攒够钱买宅基地盖房,得等到猴年马月去,村尾那屋子不同,随便加盖两间房就够住了。” “就是。”林兴家见二哥开口,跟着附和一句。 “所以呢,你们非要抢那屋子,闹得家无宁日?”林兴民板起脸。 “别忘了二叔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若不是二叔卖身换粮,爹娘当年熬不过来,可就没有我们三兄弟了。” 林兴业惶然开口:“大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就是……就是私底下抱怨一嘴。” 二房三房另外三人点头如捣蒜。 林兴民的脸色这才缓过来,“好了,私下发泄过就算了,不许在爹娘面前提这件事,否则我这个当大哥的,第一个不放过你们。” 长子如父,林兴民在弟弟和弟媳面前,一直都有威严,他这么放话,四人一声不敢吭。 院子里,小一辈的孩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 男孩凑一起玩草蟋蟀,女孩也坐在一起聊天。 林平安扭头问妹妹林如意:“你刚才见到那表姐了吗?” 林如意摇头:“我们赶海回来时,她就已经在堂屋里了,三婶不让我们进去,然后五哥带我们出去玩了。” “听说比我大一岁。” 林华灿玩了一会儿草蟋蟀,凑到林平安身边,“二姐,上午的时候三婶想让如意洗衣服,我给拦住的。” “唉,又是三婶!” 林平安低声抱怨一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个果子,给了林华灿,“以后我不在,你还替我照顾如意,别让人欺负她。” 林华灿塞了个果子进嘴里,眉眼笑成月亮,声音含糊,“二姐放心,我不白拿你的零嘴。” 他又跑去玩蟋蟀了。 林平安的手指点在林如意额头上,“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该你做的事别做,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林如意表情讪讪然:“可那是三婶。” “阿奶都没让你洗衣服,三婶怎么就能让你洗了?” 林平安恨铁不成钢,捏了一下林如意的手臂,“家务活是阿奶说了算,阿奶没让你做的事情,你别做,听到没有。” “听到了。”林如意声若蚊蝇。 林平安仰天长叹,她这个妹妹怎么生成这副性子,将来嫁人不晓得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苏金凤把青菜和鸡蛋炒好了,招呼大家入座。 陈安娘出门前让大伙儿别等他们,谁也不敢照做,一家子围坐在饭桌前,盯着饭菜流口水,肚子咕咕地叫,这个叫完那个叫。 不多时,林有松和陈安娘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意。 陈巧玉嘴角含笑,“爹娘,这是有好事?” “是好事。”陈安娘坐下,“你们二叔的外孙女回来了,叫明胜昔,刚才我们去找族长谈她在村里落户的事。” 两人笑容满面,定是谈成了。 当年村里发生洪灾,农田被淹,作物毁于一旦,村民仅靠抢救出来的存粮过日子,饿死了不少人。 林有青卖身换粮,带回来不少粮食,家人留了自己的口粮,剩下的都匀给族人,这才熬到朝廷的赈灾粮到来。 可以说,沙湾村林氏家族几乎家家户户都受了林有青的恩惠。 如今林有青的外孙女成了孤女回来投奔,族里说什么也不会放着不管,不仅要管,还要帮扶一二。 “吃饭吃饭。” 林有松和陈安娘动了筷,其他人也纷纷动筷,一碟炒鸡蛋瞬间下去一半。 饭后,陈安娘放下筷子,“今晚胜昔来家里吃饭,金凤和平安,你们下午早些回来,帮你们三婶做饭。” 苏金凤和林平安齐齐应下。 “阿梅,你吃完饭去庄屠户家买块猪肉,再去买块豆腐,过年没吃完的腊肉也切一块,晚上做丰盛些。” “诶,好。” 饭桌上几个孩子嘶溜嘶溜地发出声音,大人也忍不住咽口水。 午后,林有松和陈安娘又来了。 林有松提着一袋米,陈安娘挎着菜篮子,里面有新鲜蔬菜,有菜干,有一块腊肉,还有几个鸡蛋。 明胜昔受宠若惊,忙摆手拒绝,“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贵重什么,都是自家里拿的,又不是花钱买的。”林有松抬脚就往厨房走去。 陈安娘叫住他,“别放厨房,那木棚子连门都没有,小心被宵小偷了去,都给放屋里。” 林有松脚步一拐,提着米进了堂屋,边走边叮嘱明胜昔,“村里虽然太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把米袋子放下,站在门口看着院子,“傍晚我让人削几根尖竹子绑在围墙上,以防有人翻墙进来。” 明胜昔感动不已,向两人深深鞠躬。 陈安娘扶住她的手臂,笑道:“中午我和你伯公去找了族长,族里同意你落户。” 明胜昔大喜,“谢谢伯公伯婆,落户这事,什么时候能办?” 林有松却道:“还早呢,村里两个大族,除了我们姓林的,还有姓陈的,得他们也点头同意。 “你不用太担心,送点礼,说几句好话,他们会同意的,这事你不用管,族里替你出面,你等着就行。” 明胜昔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她等不了。 第10章 每日播报 傍晚,林家兄弟三人提前从地里回来,拿了砍刀去竹林,砍下来的竹子一头削尖,用麻绳绑起来。 他们拖着竹子来到明胜昔家,在墙边挖坑埋下去。 明胜昔去河边提水回来,就见家里多了三个陌生男人,土墙边上竖起了一道竹墙。 明胜昔瞬间猜出他们的身份,连忙放下水桶上前问好。 三兄弟扭头见了明胜昔,眼中不约而同闪过被惊艳到的光芒,张梅说得果然没错,这个外甥女长得太漂亮了。 “瞧我见了亲人太高兴,傻愣着了,我给舅舅们倒水。”明胜昔提上水桶进了厨房。 林兴民看着厨房的方向,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之前他担心有宵小翻墙进来盗窃,现在瞧这外甥女的容貌,反倒更担心她被不轨之徒盯上。 “二弟三弟,我们再去砍些竹子,这竹墙要绑密一些。” “我们俩现在就去,大哥你留下来继续绑,顶上再削尖一些。” 明胜昔在厨房里听到他们对话,心里淌过暖流,再一看这简陋的厨房,轻叹一声,只剩下无奈。 家里什么都没有,只能给三个舅舅喝白开水,太怠慢了。 除了解决落户之事,看来还需要尽快去一趟镇上,她手头上有银子,该置办的要置办,总不能一直靠林家接济。 另一边,陈安娘翻箱倒柜,搬出来一床被褥和枕头。 陈巧玉问:“娘,你把这被褥翻出来做什么?” “这是要给胜昔的,她没有被褥,夜里冷,只用衣裳盖着睡觉容易生病。” 张梅瞥一眼,大惊失色,“娘,这是留给三郎成亲用的被褥,怎么能拿去送人呢?” 陈安娘神色淡然开口:“三郎连亲都没定,一时半会儿用不上这被褥,先给胜昔用,回头给三郎重新做。” “可是……” “巧玉,你给送过去……算了,胜昔还没见过你,我亲自去,你盯着饭菜,一定给做好了。” “诶。”陈巧玉应了一声。 张梅目送陈安娘出门,一扭头就对着陈巧玉哭诉:“大嫂,你说这算什么啊。” “娘不是说了吗,之后再给三郎做新的。” “那不一样。”张梅欲哭无泪,“那是我亲手挑的布料,一针一线亲手缝的。” 陈巧玉盯着她看了一阵,这三弟妹啊,藏不住事,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她可不是心疼自己的手工,而是心疼那布料,去年兄弟三人去镇上做短工赚了些银子,张梅先斩后奏,买了布料回家。 娘有些恼火,但寻思着她是为了给三郎做成亲用的被褥,也就忍了下来。 之后再做新的,肯定不会买那么贵的布,家里还要攒钱起新房呢。 陈巧玉没有点破,只安慰道:“爹娘青梅竹马,娘也是看着二叔长大的,二叔卖身时,娘已经进了家门,她自然也疼爱二叔的外孙女,你看开一些。” 张梅还是撇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陈巧玉见了,不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明胜昔收下了被褥,游戏给的包袱里没有被褥,她不收,晚上就只能用粗麻衣裳当做被子。 二月份的岭南白天开始热了,夜里还是有阵阵凉风。 “家里饭菜差不多做好了,你和我一起回去吧。”陈安娘看了眼院子,“他们三个把竹墙弄好了,自己会回去的。” 明胜昔应下,转身进了卧房,很快拿着钱袋子回来。 “伯婆,这被褥多少钱?” 陈安娘摆手,“自家的东西,要什么钱。” “不行。”明胜昔从钱袋子里取出一块碎银,“这一看就是新的被褥,我当然不能白要。” “都是一家人。”陈安娘还是不想收。 明胜昔笑了笑:“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手里还有外公给我留的银子,何况,我要立起来,就不能总靠着你们。” 陈安娘欣慰地看着她,“你外公有你这样的外孙女,他泉下有知一定很欣慰,这被褥自家做的,你就给布料的钱就行,就100文吧。” 明胜昔看了眼搁在旁边的被褥,这料子肯定不止100文。 她没多问,问了陈安娘多半还是会坚持100文,林家对她的恩情,她记下来了,之后要好好回报。 晚饭吃得挺好,林有松和陈安娘不停地给她夹菜,也就张梅隐约透露出一些敌意,却也没说夹枪带棍的话。 总的来说,这一顿饭吃得相当愉悦。 饭后,林有松领着明胜昔,挨家挨户拜访林氏族人。 期间,各家都给明胜昔送了东西,一捆青菜几个鸡蛋一小罐咸菜,不是多贵重的礼物,却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凭借林有青外孙女这个身份,明胜昔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林氏家族接纳。 还不够,她要被整个沙湾村接纳。 夜里,明胜昔躺在床上分析形势。 外来人想要在村里落户并不容易,沙湾村是杂姓村,主要村民来自林氏家族和陈氏家族,两个家族旗鼓相当。 村里有公田,每年还会组织出海捕鱼,公田收获的粮食和出海捕的鱼都属于公中,按人头分给村民。 明胜昔落户了,等于也有了分红。 虽她只有一个人,只分走一份,还是会有人不同意。 要想个办法…… 这一天里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明胜昔脑海里装着事,也抵挡不住身体的疲惫,不多时便沉沉睡过去。 翌日天光大亮,她醒了过来,第一时间点开游戏面板查看。 每日播报更新了。 【村西头王婆子今日晨起梳掉三根白发,为此对着铜镜叹气半刻。】 【昨夜小雨,今日晨间露水偏重,沾湿田埂野草,竹林里冒出了春笋,不影响农事劳作。】 【里正家的小孙子又偷吃鸡蛋,不慎碰到灶台上的热水,手臂被烫伤,嚎啕大哭,家人心疼不已。】 明胜昔看到第二条新闻,眼前一亮,四舍五入,这不就等于是天气预报吗? 所以,她有机会能够在游戏的每日播报里获得有用的信息,天气预报有了,海洋的信息会不会有? 大清晨的,明胜昔就有了好心情,继续往下看。 她看着最后一条新闻,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嘴角不自觉上扬。 第11章 烫伤 起床,洗漱,淘米下锅。 煮粥这点间隙,明胜昔走到院子中间,沉肩垂肘,扎稳马步,而后缓缓打起八段锦。 她要吸取教训,所谓差生文具多,前世的明胜昔在健身上就是如此。 家里专门留了个房间作为健身房,买了一大堆健身器材,收藏了无数个健身跟练视频,还学了八段锦和女子擒拿术。 她的健身之路一直在准备中,从未真正开始。 睡着睡着就穿越了,八成是睡梦中猝死,前世不堪回首,今生要避免重蹈覆辙,而且现在的治安可比不上前世。 程文若的身体弱了些,她长得漂亮,昨天在村里走一圈,不少人盯着她看,豆蔻年华,风姿绰约。 唉,到处都是危险。 现在不比以后,时代对女子苛刻,真出了什么事,没人会替她讨回公道,反而会对她指指点点,这是口水能淹死人的时代。 一套八段锦来回打了两次,明胜昔额角沁出细密薄汗,浑身肌肉酸软。 她站在原地,等呼吸平稳之后再进厨房,掀开锅盖,糙米粥已经煮好,盛在粗瓷碗里,搭配一小碟昨晚族人送的酸萝卜,早饭做好了。 还不着急喝,要等糙米粥放凉一些。 明胜昔把陶锅洗干净,装上水继续烧,水烧好以后往木桶里倒了一半,剩下的留在锅里,放凉了喝。 木桶里的热水兑上冷水,调到了合适的温度。 她提着木桶回到卧房,关上门窗,脱了衣服擦拭身体。 唉,真是不方便,等以后发达了,她重建房屋,一定要专门盖一个洗浴房。 擦过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旧衣服先放着,晚点再洗,卧房地板湿了,干脆全拖一遍。 做完这些,糙米粥凉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吃。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填饱了肚子,明胜昔不急着干活,她走进厨房,翻出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往菜篮子里一装,挽在手上出门。 她要去拜访里正,空着手不礼貌,自己现在什么都缺,只好借花献佛。 推开院门走出去,明胜昔侧了侧身,面向大海,晨光穿透薄薄海雾洒在粼粼海面上。 村尾更靠近大海,别的不说,海边美景着实诱人,明胜昔欣赏片刻,转身走上村道,一路寻摸着找到里正家。 村庄里的早晨最不缺三种声音,鸡叫声、狗吠声,和小孩哭声。 隔了老远,明胜昔就听到里正家传出撕心裂肺的小孩哭声,路过的村民充耳不闻,小孩哭太正常了。 尤其是里正家的小孙子,村里出了名的调皮,动不动上房揭瓦,挨揍是常有的事。 他们对里正小孙子不感兴趣,反而对明胜昔感兴趣。 路过的村民若有若无地偷看明胜昔,明胜昔目不斜视,从他们身边经过,走向里正家,忽而,一道人影从旁边窜过去,比她快一步进了里正家。 “来了,酱油借回来了!” 里正的妻子抱着小孙子,冲儿媳妇喊:“快,再去抓一把灶灰。” 小名叫石头的孩子被按在条凳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都是泪水,还挂着鼻涕泡。 “小石头别怕,抹上酱油和灶灰,伤很快就好了,你就不疼了,很快很快。”石头奶抖着手要往伤处抹酱油。 石头娘抓了一把灶灰,另一手拿着粗布,把灶灰包在粗布里,准备等婆母抹了酱油,就把灶灰敷上去。 “且慢!”明胜昔推开院门,不请自来:“使不得!” “怎使不得?祖辈都这么治!”里正急得直跺脚,“老婆子,快点,没听到小石头嗓子都快哭坏了吗!” 明胜昔已经来到小石头身边,菜篮子随便放在地上,她蹲下身查看小石头的手臂。 水泡亮晶晶的,周围皮肤红得发亮。 “先别动。”她回头对石头娘道:“嫂子,劳烦打盆井水来,要最凉的!” “啊?” “快!” “哦……哦!”石头娘转身跑向水井,石头爹比她快一步,已经拎着水桶往井里抛了。 “你是谁,快让开,敷上酱油就好了。”石头奶急得嘴巴差点结巴。 她手里拿着酱油就要往小石头烫伤的手臂上敷,明胜昔一用力,把小石头抱了过来,躲开她的酱油。 “酱油里面带菌,直接抹在皮肤上,容易感染,一旦感染了,就不是小事情,随时要命的。” 里正和石头奶被唬住,双双愣住。 这会儿功夫,水来了,明胜昔轻轻托着石头的小臂浸进去,凉意一激,孩子抽噎着打了哆嗦,紧接着哭声就低了下去。 明胜昔嘱咐几个大人,“就这般泡着,莫动,我回来前别捞出来。” 说罢,她放开小石头,一支箭似的窜了出去,刚才来的路上,她看到路边有马齿苋。 屋里几个大人面面相觑,看一眼小石头,又看一眼明胜昔留下的菜篮子。 “刚才那人是谁?” “不晓得,生面孔,我从来没在村里见过。” “是哪家的亲戚吧。” 里正摸了一把下巴的胡须,“我听说林有松家昨天来了个亲戚,是林有青的外孙女,一个人来的,该不会就是这个姑娘吧。” 不多时,明胜昔捧着一把马齿苋跑回来,“去拿个碗。” 石头娘这回动作快,冲进厨房里拿了个碗,放在明胜昔面前。 明胜昔拣了肥壮的马齿苋叶子,在碗里上捣烂,绿汪汪的汁水渗出来。 “给我拿条干净的布,最好是纱布。” 石头爹给拿了条棉布,将就着用。 明胜昔把小石头的胳膊捞出来,用布轻轻蘸干水渍。 万幸,水泡没破,她小心避开,把捣烂的马齿苋涂在红肿的地方,涂了厚厚的一层,又覆上一层薄棉布,松松地缠了两圈。 “疼不疼了?”做完这些,她抬头看着小石头。 小石头抽着鼻子,眼睛还湿着,点头又摇头,“疼,但没刚才那么疼了。” 明胜昔直起腰,说道:“井水拔毒,马齿苋清火,但这只是救急,最好还是带他去看大夫,切记,水泡千万别挑破,布也不能缠紧,要透气。” 里正看着明胜昔,眼神里带了些善意的审视,问道:“你是大夫?” 第12章 事态有变,此人懂医术 明胜昔拎着菜篮子起身。 “里正早。”她微微屈膝行了个礼,“我叫明胜昔,我外公是林有青,昨日刚到,住在村尾靠海的那栋泥砖屋里,今早冒昧来打扰,想拜见里正爷爷。” 她将竹篮往前递了递,给石头奶,“我初来乍到,什么都没置办,幸得族人怜惜,送我一些青菜鸡蛋,我借花献佛,给你们添个菜。” 石头奶接过篮子,脸上松快了些,“你就是有青的外孙女啊,昨儿我们就听说了,快到堂屋里坐。” 石头娘给明胜昔上茶,里正就坐在她对面。 “你是大夫?”里正又问了一遍。 明胜昔摇头,“我外公从前的主家是大夫,我跟着学了些皮毛,要说大夫,我是万万不敢认的。” “你懂些什么?”里正追问。 明胜昔佯装思索片刻才道:“会认一些常见的草药,风寒感冒、上火咳嗽、积食腹胀、蚊虫叮咬这样常见的病症我略懂一二。 “还有简单的推拿,外伤包扎也懂的,只是把脉针灸这些,我算是一窍不通。” 明胜昔说这些并非搞诈骗,她确实懂一些中医知识,皆因前世爷奶父母都是中医,偏偏到了她这里,老天爷没给她点亮这个技能。 从小耳濡目染,只学了些皮毛,长辈替她铺就的康庄大道是走不了一点,于是高考填报志愿时怒而转行。 话说回来,家人全是医生,她却因为不健康的生活习惯猝死,很丢人了。 想起家人,明胜昔只能暗地里伤神,她一个人在外地工作,不知道家人知道她嘎了的消息会不会很难过……咦?不对啊! 万一她那边的身体没嘎,被程文若的灵魂占据了呢? 真相如何无法考究,明胜昔心里希望如此,便决定这就是真相。 思绪一不小心飘到九霄云外,明胜昔赶紧回神,偷瞄坐在对面的里正,发现里正似乎也在想着什么。 里正确实也在思考。 沙湾村最大的两个家族,陈家和林家,两家人的老祖宗都是流放过来的,时间相差无几。 两个大族之间摩擦不断,期间互相都吃过大亏,后来被外人欺负了,两个家族才寻求合作。 至今为止,陈林两家已经合作百年,一直相安无事,却不等于互相之间不再有竞争和摩擦。 昨日得知林有青的外孙女回来,还想在村里落户,陈氏家族便连夜开了密会。 林有青对于林氏家族意味着什么,整个沙湾村的人都知道,他们正想着借林有青外孙女落户这事,从林氏里捞些好处。 里正就是陈氏家族的人,里正之位每十年轮换一次,两个家族轮流推举人担任,如今他坐着里正之位,自然要偏向陈家。 昨儿商量好了,等着林氏家族上门送好处,可如今事态有变。 里正抬头看了眼明胜昔,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沙湾村没有大夫,而此人懂些医术。 里正端着粗瓷碗喝了口水。 明胜昔见他回神,才道:“有件事想请教里正爷爷,我想正经立个女户,把户籍落在村里,往后交粮纳赋都按规矩来,不知爷爷觉得……合不合适?” 里正放下碗,“按照朝廷律法,你没有其他家人,确实可以立女户,只是立了户,问题也多,不仅要多交赋税,于你婚嫁也不利。 “其实你一个姑娘家,按理说可以跟着亲戚的户籍走,你伯公家要是愿意收你入户,倒省事。” 明胜昔轻轻摇头,“伯公是愿意的,可我是我外公唯一的血脉,便想着单独立户,好将他这一脉传下去,伯公也同意。” “既然这样我也不劝你。”里正摆摆手,“你先回去安顿,村里从前没有女户,回头我帮你问问章程。” 明胜昔眼底的光闪了闪,里正这么说,便是同意了,他同意了,自然会说服陈氏家族同意。 “里正爷爷,立户之事能尽快办吗?立户以后,我还想卖几亩薄田,赶不上春耕了,至少赶紧种些蔬菜。” 里正又一摆手:“放心,最晚明日就给你办好。” 他比明胜昔还着急,想替沙湾村留下这个懂医术的姑娘。 明胜昔起身告辞,再次郑重行礼,石头奶把菜篮子送回来,里头的青菜鸡蛋换成了几个还热乎的饼子。 中午饭有着落了。 明胜昔心情大好,挎着篮子回家,到了家,她喝了杯水,提着菜篮子再次出门。 绕过后面塌了大半的危房,竹林映入眼前。 二月里的笋尖最是金贵,昨夜下过一场雨,土缝里定是又冒出不少。 果然,明胜昔才进林子就听见“啵”的一声轻响,一根嫩笋顶着褐壳从腐叶底下钻出来,壳上还沾着湿泥。 明胜昔跑过去,蹲下身来,拇指在笋尖根部试了试力道,顺着纹理一掰,又是清脆的一声。 她把春笋放进菜篮子里,抬起头,一眼望去数不清的小尖尖,又拔了一根。 “表姐!” 明胜昔正挖得开心,冷不丁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起初她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又喊了一声,她才转过头去。 林华灿大步走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更小的萝卜头,是林吉祥和林喜乐,两人迈着小短腿追,脸蛋红扑扑的,再后面跟着林如意。 “你们今天不赶海了?”等他们走近,明胜昔问道。 林华灿把背篓放下来,“阿奶说昨晚下了雨,今天肯定有笋,让我们赶紧来摘,晚了要被别人摘走了。” 说话间,他已经挖了一根笋,扔进背篓里,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是熟手。 紧接着,又一根春笋进了背篓,是林如意挖的,林吉祥和林喜乐力气小,两人合作也挖出来一根。 和他们比起来,明胜昔挖笋的动作简直可以用笨拙来形容。 她又挖了一根,菜篮子里已经有三根春笋。 春笋不耐放,又是回南天气,吃不完就要腌制起来,明胜昔家里没多少调料,腌制不了。 她提着裙子来到林如意和林华灿身边,重新蹲下,挖了根春笋扔到他们的背篓里。 第13章 挖春笋遇恶妇 “哟,这小姑娘很面生,你就是来投靠林家的亲戚吧。” 明胜昔挖春笋挖得起劲,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还未等她扭头,就被一只手抓住肩膀,强硬地把她的身体掰过去。 一张大脸挤过来,几乎撞到明胜昔的额头。 “哟,长得真不错,身段看着十五六了吧,屁股看着好生养啊。” 说着,这中年妇女就想伸手去摸明胜昔的屁股。 明胜昔眉头飞快皱起,身体一歪,坐在了地上,裙摆勾住冒出尖的春笋,她隐蔽地动了动,顿时传来“嘶拉”一声。 林华灿立马跳起来,大声嚷嚷:“大旺婶,你怎么可以推我表姐,你还把她的裙子弄破了,你赔!” 明胜昔看一眼林华灿,眼里飞快闪过欣赏之色,这小子脑子真机灵,和自己想一块去了。 林华灿吼了这么一声,周围挖春笋的人纷纷看了过来,昨晚下过雨,今天来挖春笋的村民特别多。 大旺婶往后退了一步,“我没碰她,是她自己摔倒的,衣服也不是我弄坏的,跟我没关系,你们休想讹我。” 林华灿十二岁的身体还未长高,却叉着腰拦在明胜昔前面,抬起头盯住大旺婶,气势丝毫不弱。 “什么你没碰,我都看见了,你手放在我表姐的肩膀上,她一下就摔了!” 他指了指明胜昔的裂开的裙摆,“如果不是你推倒她,她的裙子就不会勾到春笋上,就不会破了,都是你的错!” 距离最近的婶子道:“大旺家的,我也看到你碰人家姑娘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可别抵赖。” “就是,我也看到了,不仅碰了,还凑得老近,肯定吓到人小姑娘了。” “谁知道她这么不禁碰。”大旺婶恼羞成怒,“你个死孩子,你家大人教你这么盯着人看吗!” 她冲林华灿抬了抬手,林华灿一个大后退,声音放得更大,“救命啊,大旺婶要打人,救命啊!” 林如意站在林华灿身后,抓住林华灿的衣角,眼神里带着惊恐,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眶已经湿润。 林吉祥和林喜乐年纪更小,被林如意护在身后,已经吓得哇哇大哭。 太可怜了。 当即有看不过去的林氏族人走过来,拦在孩子们前面,“大旺家的,怎么,欺负到我们林家人头上了?” 有一个人出头,就有人跟上,竹林里所有林家人都围了过来,还有几个不是林家的,单纯看不惯大旺婶,也跟着过来凑人头。 “你们想干什么,人多欺负人少?别过来!” “是你先以大欺小。” “我没欺负她!” 林华灿又喊道:“你弄坏了我表姐的裙子,你要赔!” 明胜昔看时机差不多了,一把掐在自己的大腿上,抬眼时眼眶已经红了,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对不起大旺婶,我不懂得村里规矩,你刚才一上来凑这么近,说我好生养,还想摸我的身子,我从前住的地方不这样……” 周围几个妇人一听全炸了锅。 “大旺家的,村子的名声都被你丢光了,小姑娘,我们村子没这样的规矩,就她一个人坏,别人不这样的。” “大旺家的,知道你儿子讨不到媳妇你着急,可你欺负人家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你张嘴就提生养不生养的,还要摸人家身子,你当这是集市里挑猪仔呢?” 林家的一个婶子指着明胜昔裙子上的破口,“你看看给人扯的,这裙子补起来得费多少功夫,她一个外地来的孤女,没爹娘帮衬,你倒好,上来就动手动脚。” 旁边几个妇人跟着点头。 “得赔,必须赔。” “她自己摔的!”大旺婶话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意。 明胜昔缩了缩身体,声音轻轻的,“是我自己没站稳,大旺婶也是好心……” 她越这么说,旁边的人越看不过去。 “人家姑娘替你说话,你倒好,今儿这事要是不了了之,回头传出去,说我们村的人欺负外地来的孤女,你脸上好看?” 大旺婶被几个妇女团团围住,想跑也跑不成,脸上顿时涨成猪肝色。 她看看坐在地上裙子破了的明胜昔,又看看周围一圈妇人的脸色,终于跺了跺脚。 “行!我道歉!对不住!” 她从怀里摸出一串铜板,数了七八个,又收回去几个,最后手上剩了五个,蹲下放在明胜昔脚边。 “道歉也说了,钱也赔了,够了吧!”大旺婶扔下话转身就走,这一次没人拦着她。 明胜昔捡起铜板收好,起身朝几个妇人欠身,“谢谢几位婶子,我在村里认识的人不多,今天你们肯帮我说句话,我心里记着的。” 几个妇人摆摆手,“小事情,我们说一嘴的事,你一个姑娘不容易,好好过日子。” 大家伙散了,只留下刚才替明胜昔说话最多的林家婶子。 林如意介绍道:“这是三堂婶,我们都叫她苗婶。” 苗婶笑道:“我公爹是你外公的堂兄弟,昨天你来家里时,我们见过了。” 明胜昔稍一思忖:“你家是村里晒谷场往东数第三家?” “没错,就是那家。”苗婶蹲下来继续挖春笋,“你记性真好。” 明胜昔也蹲下来,就在苗婶旁边,挖了根春笋放进苗婶的篮子里。 “唉,不用,你挖了自己留着。” 明胜昔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菜篮子,“我有三根了,家里没有调料没法腌制,挖太多吃不完,看着它坏掉要糟心。” 苗婶这才不说什么,过了片刻,见其他人离得有些远,她挪向明胜昔。 “刚才那个大旺家的,她儿子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懒汉,二十几岁一直讨不到媳妇,她肯定觉得你一个孤女好欺负,盯上你了,你自个儿小心。” “谢谢苗婶,我记住了。” 林华灿几个孩子挖了满满一背篓的春笋,明胜昔见状,和苗婶道别,跟着他们离开竹林。 “山脚也有不少野菜长出来了,我们把春笋带回家,再去山脚。” 林华灿作为几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一锤定音,其他人都没反对。 “等一下。”明胜昔叫住他们。 第14章 春笋蛋饼 明胜昔把大旺婶赔偿的五个铜板拿出来,数了四个,“见者有份,我们五个人,正好一人一个。” 三个女孩面面相觑,不敢伸手,于是整齐地看向林华灿。 明胜昔催促:“快点接了啊。” 林华灿忙摆手:“不行,我们不能要,这是大旺婶赔给你买针线缝衣服的。” “就一个小口,缝几针就完事了,用不了这么多钱。”明胜昔把一个铜钱塞进林华灿手里,“表姐谢谢你替我出头。” 又把另外三个铜钱各自塞给林如意三人,“还有你们三个,也很勇敢地挡在表姐前面,也谢谢你们。” 林华灿摩挲着手里的铜板,“那我们……我们就收下了?” “我走了。”明胜昔朝他们摆摆手,“等会儿我也去山脚,我们等下见。” 她提着菜篮子,往家的方向走。 林华灿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铜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突然咧开嘴,捏着铜板蹦了一下,“我有钱了!我能买糖了!” 林吉祥和林喜乐攥着铜板,跟着林华灿一起蹦蹦跳跳,“买糖,五哥,我们也要买糖!” 三人笑作一团,林如意也露出灿烂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把铜板塞进腰带里。 她不买糖,娘说姐姐该说亲了,她要留着这钱,给姐姐买绢花。 “回家喽。” 四个孩子合力抬上一背篓加一篮子的春笋,高高兴兴地回家。 明胜昔回家把春笋放好,提着空篮子再次出门,山脚下的野菜很多,马齿苋、野茼蒿和艾草都摘了些,够吃就行。 林华灿四人果然又来了,这一次,明胜昔没有帮他们挖野菜,她还要去河边打水,厨房里有个水缸,她打算今天就把水缸灌满。 水缸灌满以后能用两天,明胜昔把早上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在院子里系上一条麻绳,把衣服晾上。 这么一顿折腾,便到了中午。 村长家给的烧饼作为主食足够了,再炒几个小菜。 明胜昔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先处理春笋,把春笋剥净,切掉老根,余下的切成薄片。 灶台下添一把枯枝,很快烧旺了,笋片下锅滚一滚,捞起浸在凉水里,涩味便去了,只留清甜。 碗里打几个鸡蛋搅散,焯好的笋片沥了水,切作碎丁,拌进蛋液里,只撒薄薄一层盐。 锅烧热了,倒油,蛋液也倒下去,煎到两面微黄便出锅。 明胜昔洗了双筷子,夹了一小块吹凉放进嘴里,蛋饼里嵌着脆嫩的笋丁,咬一口,蛋香裹着笋鲜。 嗯,美味! 果然是我,厨艺一如既往地妙。 光是一道春笋蛋饼还不够,马齿苋择了最嫩的尖,洗净下锅,焯几下就捞出来过凉水。 凉拌马齿苋不仅口感爽脆,还祛湿,正适合现在的岭南。 煮过笋的水没倒掉,撇去浮沫便是一锅素清汤。 明胜昔特意留了些笋片没有切丁,搁在碗底,热汤浇下去,笋的甜味便融进汤里,可惜没有葱花,不然味道更好。 汤做好以后,尝了一口,鲜得她眯起了眼睛。 烧饼已经凉透了,切成小块泡进春笋汤里,美味又顶饱。 午饭做好刚端上桌,外边就传来叫喊声。 “胜昔,胜昔在家么,我是大舅母。” 明胜昔小跑出去开门,门外果然是陈巧玉。 “大舅母,快请进来。” 陈巧玉不客气地进门,瞧见桌上的菜,她便放了心,“刚才里正来过家里,说村里已经同意你落户了,明儿上午就带你去镇上衙门。” “真的?”明胜昔喜不自胜,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真的。”陈巧玉也没想到陈家这么快就答应。 明胜昔抿唇一笑,把上午在里正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指着桌上的烧饼,“那是里正家里给的,好几个,我饭都不用煮了。” 陈巧玉恍然大悟,“总归是好事,明天清晨你先到我们家里,我和你一起去镇上。” 明胜昔面露诧异。 陈巧玉接着道:“不是专门陪你去的,你大表嫂娘家在镇上,孩子马上满月了,家里打算简单摆两桌,明儿我去镇上通知亲家。” “这敢情好,有大舅母领路,我心里就踏实了。” 陈巧玉脸上笑意更深,“对了,明早你别做早饭,家里把你那份做上,吃饱就出门。” 明胜昔没有拒绝,她转身拿起桌上的菜篮子,递给陈巧玉,“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原本想着走一趟,现在大舅母你来了,我也就省了腿力。” 陈巧玉看了眼菜篮子里,是一碟春笋蛋饼,垒得老高。 “这是干什么,快收回去,留着你自己吃。” 明胜昔指着桌上,“我给自己留了的,做都做了,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现在天气变幻无常,不吃的话,弄不好晚上就馊了。” 陈巧玉推脱不掉,只好收下来,她看了眼金黄的春笋蛋饼,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家里舍不得这么吃鸡蛋。 陈巧玉提着菜篮子回到家时,家里饭菜已经摆上桌,几个孩子饿得肚子咕咕叫,趴在饭桌前盯着菜。 “回来了?对胜昔说过了吗?” “说过了。”陈巧玉把春笋蛋饼拿出来,放在桌上,“娘,这是胜昔给的,她说什么也要我带回来。” “是鸡蛋饼!” 几个孩子双眼噌的一下发光,口水差点流下来。 林有松看着几个孩子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既然是胜昔的心意,那就留着吧,开饭。” 林兴民动了筷,把最大的两块蛋饼夹给林有松和陈安娘,又给妻子陈巧玉夹了一块,“快吃。” 其他人纷纷动手,第一筷子全都奔着春笋蛋饼。 “嗯……好吃!” 几个孩子吃得满嘴是油。 王妙英也尝了一口,“我们这外甥女的厨艺真不错,这蛋饼做得好吃,火候刚刚好,油放得足。” 张梅把一整块蛋饼塞进嘴里,囫囵嚼几下吞入腹中,语气酸溜溜的,“那油是我们家给的,她没花钱,当然舍得放。” 林兴家在饭桌底下踢了她一脚,小声警告:“闭上你的嘴。” 张梅轻哼一声,埋头扒饭。 吃过饭,林有松道:“孩子回房睡午觉,你们三兄弟和儿媳妇留下来,我有话说。” 第15章 六亩地 孩子们各回各房,留在堂屋里的人正襟危坐,看着林有松。 林有松闷声开了口:“我想匀三亩水田和三亩旱田给胜昔。” “爹,你说什么?”林兴家瞪大了眼睛看林有松,下一刻余光瞥向陈安娘。 陈安娘端坐着,面无表情,看来也是不反对的。 “那本就该是你们二叔的。”林有松没抬眼,“当年你们爷奶去世前都分好了,那六亩地原本就分给了你们二叔。” 张梅急得差点站起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何况不是已经把村尾的屋子给她了么!” 林有松抬头瞪她一眼,“那屋子原本也是我二弟的,六亩地也是,现在理应归胜昔。” “二叔都已经走了,这地我们种了二十几年,怎么就成了她的?”林兴家拍了拍桌子。 老二林兴业也忍不住,“爹,房子给胜昔我没意见,但这地是家里的命根子,怎么能说给出去就给出去。” 王妙英见丈夫开口,连忙附和;“爹,我们忙活一整年,交了粮税勉强填饱肚子,分出去六亩田,岂不是要全家饿肚子?” 林有松目光将众人的表情一一收进眼底,二房三房四人脸上明显带着愤懑,只有老大夫妻脸上还算平静。 他在心里哀叹。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地一给,家里的小辈对胜昔便有了芥蒂,可他还是觉得要给。 那地本来就是有青的,他们家不过是代管,现在胜昔回来了,就该物归原主。 他心里还藏着一种心思不敢说出口,有青卖身为奴换粮时,他才刚刚娶安娘进门,老大都没未出生。 他和安娘念着有青的好,愿意帮扶胜昔,可几个孩子呢? 他们连这个二叔的面都没见过,等自己和安娘百年之后,他们还能不能如自己在时那样对待胜昔? 林有松自己也不敢保证,所以,他要给胜昔实实在在的保障。 “落户的事已经解决了,胜昔以后在村里住下,总不能天天去山里挖野菜吃,她总归有些营生才行。” 林兴家梗着脖子,“那也不能把地给她,爹,您想想,三郎四郎马上要说亲了,家里就这几亩地,分了还怎么过日子?” 林有松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我已经决定了,你们说什么都没用,那六亩地,就要给胜昔。” 张梅撇了撇嘴,“她这些年也没在村里,突然跑回来,谁知道她打什么主意……” “住口!”林有松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一个孤女,能打什么主意,我是她伯公,我就得管她!” 他的目光凌厉,在除了陈安娘的每一个人身上过了一遍,“谁再拦,就是跟我老头子过不去,以后就别认我当爹了。” “爹!” 林有松不再多言,背着手离开堂屋。 “娘,爹这算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陈安娘身上。 陈安娘双手撑着桌面起身,“你爹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比牛还犟,劝不回来的,就这样吧。” “娘,这……” 陈安娘充耳不闻,也走了。 林兴民碰了碰陈巧玉,也起身,“好了,回去午睡,下午还要下地。” 张梅狠狠踢了一脚椅子,“还下什么地,地都要成别人的了,你们想想,明胜昔一个丫头怎么种六亩地,最后还不是要我们帮她种。” 此话一出,好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林兴民不为所动,又碰了碰陈巧玉,“走了,回去午睡。” 陈巧玉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王妙英眼珠子一转,捏了林家业一把,低声道:“大哥这么冷静不对劲,我们跟上去。” 林家业正有此意,夫妻二人追了上去,林兴家一看,揪着还在发怒的张梅,也跟了上去,四人挤进林兴民夫妻的房里。 原本就小的卧房,顿时更拥挤,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你们跟进来干什么,老大不小了还想趴你们大哥大嫂床底呢。” 还有心思说玩笑话呢,两个弟弟心里松了些,一左一右夹住林兴民。 “大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 “没。”林兴民摊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说实话,我一开始也被爹的话吓了一跳。” 陈巧玉也看着自己的丈夫,她刚才也想和另外几人一起反对,却见林兴民一言不发,她好容易才忍住也不吭声。 “当家的,你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林兴民往床上一坐,“你们也不想想,胜昔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已经到了要出嫁的年纪了。” “她要守孝。”张梅提醒。 林兴民轻笑:“最多不过三年,二叔对我们全家有恩,难道我们连养胜昔三年都做不到吗?” “那肯定没问题。” 两个弟弟异口同声,把村尾的房子给了明胜昔,他们没有任何异议。 若爹要他们将明胜昔当女儿养,他们也没意见,待她还会比待自己的亲女儿好。 就是田地不能给出去。 “大哥,我懂你的意思了。”林兴业道:“田地现在给出去了,三年以后胜昔出嫁,最后这些田,还是会回到我们家。” 女户虽是立了,可朝廷律法规定,女户者若是嫁人,就要销户,房产田产都归族中所有。 族人定不会与他们抢,最后这六亩地,还是归他们家。 想明白这点,兄弟两人眉眼舒展开,脸上露出笑意。 “还是大哥你够冷静,我刚才没想到这一点。” “我也是,光想着那六亩地了。” 两人乐呵呵时,张梅眉头一拧,“不对,不对,她说了要把二叔那一支传下去,万一她不出嫁,她招婿怎么办?” 陈巧玉闻言笑了:“招什么婿,你想想,好儿郎谁愿意当上门女婿,只有那些歪瓜裂枣才愿意。” 王妙英跟着笑弯了眼,“就算胜昔自己同意,爹娘也不会同意她和一个歪瓜裂枣成亲。” “也对。”张梅回想起明胜昔的脸,“她长那副样子,嫁给泥腿子亏了,嫁给地主儿子都成。” 林兴民最后扔下让大家安心的话,“想将二叔那一支传下来,多简单一事啊,我们三家挑个孩子过继就行。” 第16章 买地 午后,林华灿把明胜昔的菜篮子还回来了,里面还有一卷针线。 明胜昔把破了的衣服缝好便无事可做,她睡了个午觉,醒来瞧见太阳依旧高高挂起,便挎着菜篮子又出门了。 她好好地将村子逛了一圈。 沙湾村人口不算多,简单数了数,房屋约莫一百来栋,其中有多少没人住的空屋,便不知道了。 平心而论,沙湾村的地理环境还算不错,前面是连绵的山脉,山货柴火都不缺,还有河流靠着村庄,淡水资源也不愁。 山脚下是一小片平地,村子坐落在这里,不仅盖房居住的地方有,还开垦了不少农田。 后面靠着大海,能出海捕鱼,也能在沙滩上收获一些贝类和小鱼小虾。 能种田能捕鱼,只要不是遇到大灾难,沙湾村的百姓吃喝不愁。 却有一个致命弱点,沙湾村距离镇子太远,出去一趟要翻山越岭,走路至少一个半时辰,赶驴车也要半个时辰。 这样远的距离,运输成本太高,买卖难做。 比不上那些平原村,有连片沃土,亩产极高,还可以养蚕种甘蔗,一马平川的地形,若是附近有河流,水路也能走,更是四通八达。 也比不上有盐场的沿海村落,靠着盐场收益极高,也能捕鱼,官府能在那处建盐场,运输道路肯定是打通的,村民卖鱼获也能赚一大笔。 不像沙湾村,鱼还没运到镇上,走半路就死一大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是沙湾村的环境太好,也不会成为安置流犯的地方。 据说几百年前环境更差,是好几代人一点点把这里建设成现在的模样。 明胜昔逛了一圈,经过竹林,见里面还有一些春笋,便又挖了几根,再到山脚下挖些野菜,提着去里正家里。 石头奶坐在院子里补渔网,院门敞开,明胜昔一出现,她就瞧见了。 “哎呦,胜昔姑娘来了,快进来坐。”她扔了手里的渔网,走了几步出来迎接明胜昔。 “奶奶客气了。”明胜昔把菜篮子递过去,“我刚刚挖的春笋和野菜,还新鲜着呢,给你们送一些过来。” 石头奶没有客气,接过菜篮子,笑容和蔼,“太好了,今早因为小石头的事,我们都没空去挖春笋,家里人就好这一口。” 明胜昔笑了笑,“你们喜欢就好,小石头怎么样了?” “孩子睡着呢,早上他爹娘带他去看大夫,大夫给开了药,还说之前处理得好,伤口好了以后,疤痕会很淡。” 男孩子倒是不在意留不留疤,可不留疤总比留疤好看,石头奶打从心底里感谢明胜昔。 明胜昔又问:“里正爷爷在么?” “在的。”石头奶回头吼了一声;“老头子,出来!” 里正从屋里走出来,“是胜昔姑娘来了。” 明胜昔忙道:“里正爷爷和奶奶对我不必太客气,从前在老家,长辈都叫我小明。” “那我们也叫你小明。”里正笑得开心,“小明,你家离这里可不近,过来找我有事吧。” 明胜昔点点头,“我听说村里同意我落户了,我便想着当面向你道谢,再者,是想问问村里有没有田地在卖?” “你想买地?” “是啊。”明胜昔道:“既然落户了,我就得有自己的营生,总不能坐吃山空,也不能只靠我伯公一家帮扶。” 里正嘴角上扬的弧度大了些,看着明胜昔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欣赏。 “是这个理,虽然是女子,也要自己立起来,村里没人卖田,你要买的话,只能买荒地自己开垦,那些地不好,连下等田都够不上。” 石头奶闻言插了一嘴,“小明,你要想清楚,那些地也不便宜,而且开垦以后,第二年就要交粮税。” 朝廷可不管你亩产多少,反正一样的扣,有些土地实在太差了,辛辛苦苦种一年,收获的粮食还不够扣税的。 明胜昔沉默半晌,还是说道:“我能先去看看吗?” “行啊。”里正转身进柴房拿了把锄头,“正好我要去地里,先带你去看看。” 村里没人要的荒田还不少,明胜昔家附近就有,靠近海滩,盐碱化相对严重,不改良的话很难种粮食。 还有便是山脚下也有一大片荒田,在山阴地里,日照时间短,沟里碎石遍布。 明胜昔脚下踩着一块石头,“里正爷爷,这些荒田多少钱一亩?” 里正撑着锄头站在旁边,“这里的荒田和海边的一样,都按下等田算,500文一亩。” 明胜昔算了算手头上的银子,她有十两多一些,够买好几亩地,可这些银子不能只用来买地。 她还有好多东西要买。 再者,她不能一下子拿出太多钱,一个孤女,太惹眼,容易招来横祸。 明胜昔思忖片刻,“里正爷爷,我想买两亩地。” “真要买?” “真买。”明胜昔笑道:“我一个女子,不种地难不成出海捕鱼去?” 里正不再多劝,而是提议道:“你若决定了要买,那就买这里的,海边虽然离你家近,但是那边的地更不好。 “这些地不是一直荒着,老一辈种过,实在种得辛苦,后来才荒了,他们传下来的经验,还是这边好一点。”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明胜昔当即道:“那我就在这边买两亩地。” “你确定了吗?” “确定。”明胜昔微微颔首:“从前靠着主家的关系,我认识一个商队,来之前托他们给我寄些菜种,或许能种好呢。” 里正微微眯起眼睛,“什么样的菜种?” 明胜昔道:“都是普通常见的菜种,只不过他们有门道,可以弄到大地主家的好种。” 这是在给游戏里的种子做铺垫,那些种子都是现代培养出来的良种,亩产和品质远超现在。 等她把菜种出来了,若是太惹眼,就全都推到种子上。 “春耕是赶不上了,种不了粮食,种菜也好,自己留着吃,还能挑到外面去卖。” 里正拿起锄头量地,“我现在就替你把地圈起来,明天去衙门把户籍和地契一起办了。” 第17章 婉拒赠地 翌日清晨,明胜昔醒来第一时间打开游戏面板,今天的每日播报没什么重要信息。 她洗漱过后到了院子,照样扎马步,打八段锦,然后去林家。 她到时,林家刚刚做好了早饭,陈安娘见她来了,招呼她进屋里坐。 明胜昔进了堂屋,敏锐地发现大家对她的态度似乎冷漠了不少,尤其是心里藏不住事的张梅,脸上几乎写着排斥两个字。 林有松从房中走出来,“胜昔来了,快坐下吃早饭,别让里正久等,路引带了吗?” 明胜昔面带微笑坐下,“东西都带上了,伯公,我要借一个背篓,去了镇上顺便把要用的东西买齐。” “好,竹篮子背篓那些你别买,等春耕完了,让你几个舅舅砍竹子给你做,别浪费那个冤枉钱。” 一家人坐下吃饭,早饭是稀粥搭配咸菜,还有新鲜的春笋,大家埋头大吃,速度极快。 林有松吃饱放下筷子,看向明胜昔,正巧,明胜昔喝完稀粥,肚子有了饱腹感,也放下了筷子。 “胜昔,当初你太公走前安排分家,除了那栋屋子,分给你外公的还有六亩田地,今天你去落户,顺便把那六亩地也转给你。” 明胜昔大吃一惊,“要给我田地?” “是啊,那本来就该是你的。” 此话一出,饭桌上除了几个懵懂的孩子,其他人全都沉下了脸。 昨日虽然被林兴民的一番话点醒,可真到了这时候,心里还是如同被剜走一块那样疼,林兴民自己也不例外。 明胜昔却是恍然大悟,她明白为什么今天林家人对她不如往日热情,原因在这里啊。 伯公要给她六亩地,对林家来说,不算多,但问题在于,她昨天刚刚向里正了解过村里的耕地情况。 莫说上等田了,连中等田都已经全部有主,林家给出去六亩地,就算将来手头上有银子,也买不回来同等质量的六亩。 田地之于农民,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明胜昔缓缓摇头:“伯公,这六亩地,我不能收。” 顷刻间,所有人都看向她。 明胜昔真不想要这六亩地,若她真是林有青的外孙女,要就要了,可她根本不是,要了一栋房屋,已经占了林家大便宜。 林有松抬起眼皮,眼睛睁得比往常大,“你别客气。” 明胜昔还是摇头,“田里种子下了,苗也育了,伯公一家在地里挥洒汗水,我若此时接了这田,那不成了坐享其成?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就是!春耕苦着呢!”张梅激动地吼了一声。 下一刻就被林兴家狠狠捏了一把大腿,怒瞪着她,她疼得“嘶”了一声,又看到丈夫的脸色,讪讪地闭了嘴。 林有松看都没看张梅,目光始终落在明胜昔身上,“哪有什么说不说得过去,这原本就是你外公的。” 陈安娘也开口,说话不紧不慢的,“你若是实在不愿意,那就地收下,这一季种的稻子,我们家分三成,算是你雇我们做工。” 林有松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做法。 “账不是这么算的,我外公离家几十年,未对爹娘尽孝,这几十年来,全靠伯公一家,生时养老死后祭祀,哪样不需要银子,哪样不需要费心? “何况还有朝廷的徭役,我外公不在,这担子可全都压在伯公你们一家的身上。” 明胜昔声音软和,短短几句话,便说到了全家人的心坎里。 林有松喉头酸涩,声音比方才嘶哑一些,“你外公若不是为了救家人,也不用离开。” 明胜昔又道:“虽是为奴,一开始糟了些罪,后来日子过得比一般人要好,还见了世面,我外公生前反倒觉得对不起伯公你。” “傻话。”林有松擦了一把眼睛,“他从没有对不起我。” 明胜昔嘴角含着微笑,“总之地的事不要再说了,屋子我收下已经足够了,还有一件事,我昨日找里正说好,买两亩地。” “买地?”林有松顿时被转移了注意,“你买哪里的地?” “虎头山和牛头山中间的位置。” 林有松一拍大腿,“那边不好,照不到太阳。” 他干着急,却说不出村里还有那些土地比那里好。 明胜昔动了动身体,就要起身,“时间不早了,说不定里正已经在村口等我,我得快一些。” 陈巧玉慌乱地跟着起身,“是要抓紧,让里正等就不好了,胜昔跟我到厨房拿东西。” 她离开餐桌,脚步匆忙进了厨房,给明胜昔递了个空背篓,自己则是提了个菜篮子。 菜篮子里装了不少鸡蛋,陈巧玉道:“难得去一次镇上,家里攒的鸡蛋正好拿去卖了。” “大舅母,我帮你提。” “不用,才一点重量,大舅母比你有劲儿。” 不过片刻,两人便出了门。 其他人还都愣着,堂屋里一片寂静。 大人羞得满脸通红,几乎把脑袋埋进餐桌上,一个个耳朵红得透亮,尤其是张梅,羞得哭了出来,偷偷用袖子擦眼角。 听懂大人讲话的孩子也低了头,年纪小还懵懂无知的,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也发现家里气氛不对。 过了半晌,林有松才道:“你们啊,都要记住胜昔的好,收一收不该有的心思,把她当真正的家人,都散了,准备下地。” 女人收拾碗筷,男人去柴房收拾农具,与往常不一样,今日家里无人说话,只有碗筷农具碰撞发出的声响。 明胜昔和陈巧玉赶到村头的榕树下,不多时,里正便赶着驴车出现,车上还有其他人,都是有事需要去镇上的。 车费单程一人两文,里正收了陈巧玉的铜板,没要明胜昔的。 路上不无聊,车上的人都逮着明胜昔聊天,明里暗里想打听她的过去。 明胜昔嘴角含笑,谁找她搭话都应声,无关紧要的问题,大大方方回答了,涉及隐私的,便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半个多时辰的车程,车上的人硬是没能从她嘴里打听出个所以然。 “到喽!”里正吼了一嗓子。 明胜昔闻言抬头。 第18章 古榕镇 明胜昔先看见了那棵榕树。 古榕镇之所以为古榕镇,就是因为镇子前方这棵据说已经生长了千年的大榕树。 真的很大。 隔着一片水田望过去,树冠像座墨绿色的山,枝条沉甸甸地垂下来,有些已经扎进土里,又长出新的树干。 里正“吁”了一声,驴子放慢了步子。 两边都是成片的水田,中间的泥路窄,里正每次赶车经过这里时,总要放慢速度,担心驴车栽进田里,要赔钱。 陈巧玉看着水田羡慕,“这两边的水田都是黄家村的,那是镇上的大村,靠着这些田,他们村里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 旁边一大叔插嘴:“他们这里的地肥,比起我们村,一亩地产的水稻至少多一成。” “这还不止,他们村距离镇子近,每天清晨摘了菜进镇子里卖,听说那菜上的水珠都还没干呢,镇上的人最喜欢这样的菜。” 车上的人聊起了黄家村,眼里全是羡慕。 过了水田,再往前走一段路,路面就变成了石板,青石板被踩得油光水滑,缝隙里长出一些贴着地面的青苔。 路的坡度开始向上,驴子哼哧哼哧地使劲,到了这里,大家默契地下车,里正也下了车,牵着缰绳走在前面。 上了坡,才算真正进了镇子。 没有城墙,只有一座石牌坊,明胜昔抬起头,看见牌坊的正中间,刻着“古榕镇”三个字。 “一个时辰后在牌坊下等,最多等一刻钟,人没到就不等了,自己走路回村。” 里正交代了一声,扭头看向明胜昔,“你跟着我,我带你去衙门。” 过了石牌坊,里正把驴车寄存在一旁的车马行里,带着明胜昔往前走,陈巧玉跟着一起。 街上的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再往里走,街面宽了些,路上行人也多了,这才是古榕镇的主街。 陈巧玉眼睛盯着街边,瞧见了一处空位,连忙窜了过去,占住地方,把菜篮子放下,掀开上面的粗布,露出底下的鸡蛋。 “胜昔,我就在这里卖鸡蛋,你事情办好以后回来这里找我。” 明胜昔应了一声,继续跟着里正走。 街道尽头是一片空地。 左手边是一座庙,门脸不大,但香火很旺,门口的石香炉里插满了香,烟气缭绕的,把门楣上那块匾都熏得看不清字了。 明胜昔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还是没看清楚庙的名字,干脆不看了。 庙对面是一排店铺,除了一家卖香烛的,其他基本是卖吃食的,桌椅延伸到店外,支着油布棚。 这个点,前不靠早饭,后不靠午饭,居然还有不少人在店里吃。 定睛一看,好几个铺子卖的不是主食,有卖糖水的,卖粉果的,还有卖各种糖果蜜饯的。 看来古榕镇的百姓生活水平还算不错,这样的零嘴铺子生意也很旺。 明胜昔的肚子叫了一声,眼巴巴地看了那卖糖水的店半晌,艰难地收回目光,跟着里正继续往前走。 没多久便到了衙门。 古榕镇既不是大镇也不是重镇,这里的衙门很小,县衙只派了三两个文吏在此驻守办公。 明胜昔资料齐全,流程走得很快,不多时,她便立好了女户,也拿到了虎头山和牛头山中间的那两亩地的地契。 立户不用花钱,买地花了一两银子,外加工本费三文钱。 明胜昔还是觉得贵,据她所知,古代好多朝代开垦荒地是不用钱的,她穿越来到的这个大楚朝,连荒地都收钱。 心里腹诽,她面上笑容灿烂,跟着里正出了衙门。 “里正爷爷,我家里什么都缺,正好想趁这个机会在镇上采买。” 里正点点头:“你去吧,一个时辰后记得去牌坊下集合。”说罢,他背着手走进街道里。 明胜昔朝他挥挥手,也进了街道,才走几步就见到一家杂货铺。 铺面不大,东西却塞得满满当当,明胜昔站在门口看了看,见铺子里客人还算多,且穿着朴素,才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个妇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笑着问:“姑娘要买什么?” 明胜昔看了一圈,“婶子,我刚搬来这边住,家里空荡荡的,什么都要买,你给推荐些便宜的。” “那是要买不少东西。”妇人笑着从柜台走出来,“你来我们铺子就对了,我们在镇上是出了名的便宜。” 她给明胜昔推荐了不少东西,明胜昔没有一股脑全要,只挑了自己用得上的。 砂锅和小铁锅各买了一个,粗瓷碗挑了六个,大小不一,吃饭喝茶都能用,勺子几个,筷子就不用了,回去砍竹子手搓。 又看了看菜刀,刀刃薄而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木柄上还刻了个“福”字,整得挺不错。 明胜昔拿了一把,她现在用的菜刀还是林家的,有了自己的菜刀,那把要还回去。 “米面油盐呢?”妇人领着她又回到铺面前头,“米有新米,粒儿饱满。” 旁边的粮食铺居然也是她家的。 妇人打开一只半人高的木桶盖子,露出白花花的米粒,一股清甜的味道散开来。 明胜昔深吸了一口米香味:“我要陈米,谢谢。” 米买了二十斤,面粉也买了五斤,茶籽油和猪肉各买一罐,粗盐装了半斤,花椒大蒜红糖等都要了一些。 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一算账,一共花了807文,妇人主动给抹了零,明胜昔付了800文。 “我给你拿根绳。”妇人从门后拽了根粗麻绳,帮明胜昔把袋口扎牢,又拧了个提手,“这样好拎些。” 明胜昔道了谢,拎着东西出了杂货铺,转身进了成衣铺。 夏衣买了两套,都是耐脏的颜色,布鞋买了一双,结账时磨着嘴皮子,让老板送了一把碎布。 农具也得买,这个更贵,锄头和铁锹要100文一把,再贵也要买,明胜昔一咬牙,买了一把锄头、一把铁锹、一把斧头和一把镰刀。 这一来一回的,钱袋子里再次缩水300多文。 急用的东西都买全了,明胜昔就此打住,钱袋子受不住了,她的双手也受不住了。 背篓装满了东西,双手也提满了,明胜昔艰难地挤开人群,去找陈巧玉。 第19章 吕秀荣的娘家 明胜昔找来时,陈巧玉正好送走一个客人。 “哟,买了这么多东西呢。” 明胜昔把农具放下,松了松手臂,“好贵,心疼死我了,可这些东西,不买又不行。” 陈巧玉笑道:“就买这一次,铁锅锄头什么的,买一次能用十几年。” 菜篮子里还有七八个鸡蛋,不卖了。 陈巧玉用粗布把鸡蛋盖住,一手提起来,另一手帮明胜昔拿了锄头和铁锹。 “走吧,去你大表嫂娘家一趟。” 明胜昔重新提起东西,跟在陈巧玉后面,到了地方,她在巷口等,陈巧玉提着鸡蛋独自进了巷子。 锄头铁锹靠在墙边,背篓放下来,也靠在墙边,明胜昔很不要形象地靠着墙蹲下,反手锤自己的腰。 可累坏她了。 不多时,陈巧玉从巷子里出来,“胜昔,走了。” 明胜昔捶背的手顿住,这才多久,大舅母这就出来了? 她抬起头,见陈巧玉脸色难看,嘴角绷紧,隐隐散发着怒气,手里挽着菜篮子,里面的鸡蛋不见了,只剩一块粗布,没有别的了。 不对劲。 陈巧玉带着礼登亲家的门,按理说亲家收下了鸡蛋,该回一些礼,哪怕是一把青菜几根葱,也算是全了礼数。 明胜昔没说话,重新把背篓背上,提着东西走在陈巧玉身边。 走出去一段路,陈巧玉突然叹了声,“不瞒你说,有时候我还挺心疼自己这个儿媳妇的。” 明胜昔依旧沉默,陈巧玉反而更愿意倾诉了。 “沙湾村不是个好地方,镇上的姑娘没几个愿意嫁进来的,当初你大表嫂嫁进来,也有些不情愿。” 明胜昔轻声说道:“可我瞧着大表哥和大表嫂感情很好。” 吕秀荣还在做月子,却也走出房间和明胜昔打过招呼,她温温柔柔的,与林华茂对视一眼,夫妻二人都抿着嘴偷笑。 当时明胜昔看着,就知道这小两口感情深厚。 陈巧玉闻言,心里高兴了一些,“一开始不这样,成亲前他们才见过一面,你大表哥是个好男人,懂得疼媳妇,小两口才把日子过起来了。” 她又夸了自己的大儿子好几句。 明胜昔等她夸够了才问:“那他们二人当初怎么就定亲了呢?” 陈巧玉嘴角往下撇,“是你大表嫂的娘家主动找来的,当时你大表哥在她家的杂货铺里打短工。” “杂货铺?”明胜昔报了个位置,“不会是这家吧?” 陈巧玉瞥了眼她身后的背篓,“不是,是另一家,不过以后你要买东西,还是去这家,吕氏杂货铺的东西贵,还缺斤少两。” 这么直接地说了,看来大舅母对这个亲家着实不喜欢。 明胜昔下意识想耸耸肩,却因为背篓太重,压在她的双肩上,让她耸不起来。 “你大表嫂命苦,小小年纪就死了亲娘,现在这个是后娘,在外头倒是一副慈母样,逢人便说待你大表嫂如亲生,可背地里……” 陈巧玉面露嫌弃,“据说,冬天不给她添炭,饭菜也总是吃剩的,家务活也都是她干。” 明胜昔勾了勾手指,麻绳勒进指腹,微微地发疼。 她轻声道:“这后娘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比石头还硬。” 陈巧玉侧了侧身体,让旁边的驴车先过去。 “就算再不喜欢,毕竟是个姑娘,长大了嫁出去就好,这后娘狠毒,连婚事都要给你大表嫂说差的。”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笑了,“我不是说你大表哥差,而是我们沙湾村啊,实在拿不出手。” 明胜昔却道:“我觉得沙湾村挺好的,村民大多都是善良人。” “那是,可别人不知道啊。”陈巧玉又是一轻叹,“说起沙湾村,别人就想到那里偏僻,再就是流犯村。” 因此,当初林华茂在吕氏杂货铺做短工,一下便入了吕秀荣后娘的眼。 “你大表哥是个俊儿郎,那后娘怕外人说闲话,到处跟人说是你大表嫂看中了你大表哥的皮囊,劝不住,非要嫁。 “对我们这亲家,他们也是看不上的,只不过便宜没少占。” 陈巧玉看了眼空空的菜篮子,心里那股气又堵上了,刚才她连吕家的门都没进,被堵在门口。 鸡蛋拿走了就赶人,满月宴也说不来了,嘴上说着家里生意忙,眼里的嫌弃却根本不藏。 不就是嫌弃沙湾村太远,也笃定了他们林家拿不出好饭好菜办宴席,不愿意来。 若不是担心儿媳妇为难,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陈巧玉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两人走着走着,已经能够看到石牌坊,里正的驴车停在边上,他人坐在车上,和旁边的人说话。 陈巧玉不说了,脚步走快了些。 到了驴车前,她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哎呀,我们俩是最慢的呀。” 里正把嘴里叼着的草吐出来,“时间没到,大家都来得早,走喽。” 明胜昔把东西放到驴车上,拿出钱袋子。 里正止住她,“你不用给车费,今天本就是我带着你出来办事。” “那我给两文钱。”明胜昔拿出两个铜板,指了指自己的东西,“我的车费免了,这些东西不轻,它们的车费总要收吧。” 里正笑呵呵地收下铜钱。 回去的路上,明胜昔没怎么说话,陈巧玉当她是累着了,也不找她说话。 明胜昔心里想着程文若。 吕秀荣被后娘磋磨了十多年,在外人看来嫁得糟糕,实则这桩婚事是她好日子的开始。 她与婚前只见过一面的丈夫处出了感情,林家人也都是好的,踏踏实实过日子,哪怕不能大富大贵,也能顺遂一生。 程文若比吕秀荣更惨,连命都被害没了。 驴车晃悠悠地回到了沙湾村,明胜昔跳下车,开始拿自己的东西。 陈巧玉也帮忙,明胜昔拦住了她,“大舅母,不用的,我自己能全部拿上,你快回家去,中午快开饭了。” “去家里吃饭,饭后我让几个孩子帮你把东西带回去。” “不用。”明胜昔拒绝,自己把东西全拿上,“我等不及了,我要回家收拾我这些家当,大舅母慢走,我先走了!” 她说着已经迈步走了出去,陈巧玉无奈一笑,只好提着空篮子回家。 明胜昔一回到家,把东西随便一放,门关起来。 她确实着急,却不是着急家当,而是着急看游戏里弹出来的信息。 第20章 游戏正式解锁 “还可以,就是少放点黎阳辣椒会更好。”吐了一串火焰的黄宇,坚定的把这几个字说完后,转身就去找大水桶去了。 萧琦玥嘟着嘴道,她都这样服软了他还不肯原谅她,太坏了,这辈子除了煜王,她萧琦玥还从来没这么跟人服过软呢。 风过树梢,池面波光粼粼,那一众锦鲤在落羽走后,慢条斯理的游过来,继续无视所有人的存在,自由遨游。 怪不得那些修仙者们看来起年纪纪轻轻,修为却一个个高得离谱,却原来全是得益于在修炼的结界内将时间凝结加速。 可是,南宫风逸不仅没有应下萧鱼淼的话,反而倒过来质问萧鱼淼,说他的心太狠毒。 “羽儿,怎么了?”而就在这一声大吼后,耳边云弑天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身体被推了推。 今年也一样是如此,一个时辰很短,短到他还没说几句就已经结束了,守墓人走过来赶他走了。 “醒了?”覆在她身上的风庄主见柳碧瑶睁开眼睛,顿时笑了起来,压低声音轻轻的道了一句。 帝梵天一话落下,从山谷几方来人齐齐冲了过来,脸色兴奋中夹杂着无奈。 “对了,那时候建国也被他们给抓回来了吧,现在应该还被关着呢,你怎么不去找找?”羽微突然说了一嘴。 “是!”江蛰带着愉悦的心情走了,他虽然没有把裴炎如何,但是,至少让裴炎放弃了带云歌走的想法。 霍宁之低头捧起茶杯,“是,你准备准备,过几天随我一起去赴宴”。 出了教学楼,徐玲玲脚步比苏施贝慢半拍,跟在她身侧后陪她来到一处还算阴凉的地方。 那种痛入骨髓,五脏六腑都仿佛被虫蚁噬咬的苦楚,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不愿意再尝试一次。 我不禁怀疑,母亲真正在意是,是不是永远都只有这样一件事——他人的看法。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着鹅黄色的休闲T恤,偏浅灰色的休闲裤与运动鞋,一头被汗水打湿的短发,疏散在额间,但是那张碎发下的容颜,看的徐玲玲不由的警惕皱起秀眉。 “先去澡堂子里看一眼吧!万一她还在里面呢?”罗如雪提议道。 喇叭里的声音刚落,师侦营的这帮家伙们像是之前约好的那样,都齐刷刷地堵住了耳朵。 “咱们先停停,注意躲闪,将他们射过来的箭捡起来用,让那帮秃头先得意一会儿。”诺阿莫喘着气,靠在那条他们用做屏障的浅水沟的一侧,捂了捂自己左边的肋骨。 不然秦起这会儿在艰难抵挡他刚刚那一招,他只要再攻击一下,便能将秦起杀死。 至少,谢半鬼现在已经明确得到了一个信息,刘振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他们的态度,由原先的柔中带刚,变成了一味忍让,不敢也不能和谢半鬼正面冲突。 第二天,天启给政务院和军务院两边通了气后将洪承畴的奏章明发各部各省,让有独特看法的人上奏讨论,尤其点名要求刚成立的三个军区的参将以上人员必须写出自己的看法,军务院军参处的人也一样,其他人写不写自便。 一根巨指的虚影抵住了拳影,犹如是擎天一柱,支撑住了塌陷的天空。 装备简易,级别/无,降低装备的等级要求5级,熟练度,无法升级。 想到这里,杜铁忙把戒指中的灵石都拿了出來,可是他的戒指中只剩下了四块灵石,这完全不能让他充分的恢复功力,是的,他们这里的灵石也同样短缺,所以这些灵石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 月如看了下安迪身上的重甲装备,猜到了安迪一身的装备都是青铜器。 有人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可是,却从來也沒有人能将这一念之间的天堂与地狱诠释清楚。 “杀!”刘振浩翻手一剑把那人拦腰斩成了两截,飞出去的下身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棉布长裤顺着那人的双腿的轮廓塌了下去,那长裤里包着的明明就是两截腿骨。 南宫霖毅看着诺珉宇握着欧阳樱绮的那只手,有种莫名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 红菱的攻击如期而至,易枫意念一动,雷电在他的面前汇聚成一道雷墙,轻而易举的挡住了这一击。 现在的伊东政喜这个马仔那是相当的称职,时刻都陪在钱周港的左右点头哈腰的献着殷勤。比以前钱周港当汉奸时的样子,像汉奸多了。 然后接着便是盘古开天,但是你懂的,出现在月夜眼中的盘古是一只loli。 当然,还有几件更加极品的装备和道具被他放在身上,或者他正在使用的武器和道具。 虽然他们也都知道,这个林晨,即便压制住黑鸦道主,也极有可能仅仅是片刻的事情,但这依旧足以说明了林晨的实力和黑鸦道主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大的差距。 第21章 日常任务 游戏还挺贴心,购买前会提醒玩家该作物适不适合当地生长。 明胜昔考虑了半天,觉得还是要买营养液,买不起两瓶,就先买一瓶。 点击了购买,一瓶营养液出现在她的游戏背包里。 营养液可以直接在游戏里使用,明胜昔点击1号田使用,瞬间,1号田金光一闪,信息出现了变化。 【田产:1号旱田】 【位置:沙湾村】 【等级:2等(6级)】 接着继续看种子,千挑万选后,明胜昔购买了一亩香芋种子,花了45个金币。 香芋好啊,对日照时间和土壤的要求都不高,尤其适合种植在现有的田地里,游戏里的售价也高,一斤能卖出3.5金币的高价。 最重要的是,明胜昔喜欢吃。 购买以后,一袋香芋种子落入明胜昔的游戏背包里,金币只剩下可怜的5枚。 种子和营养液不一样,需要亲自动手种到地里,明胜昔等不了,正好今天太阳不猛,她提着工具就出门。 不多时,明胜昔便站在了自己的田地前。 这里依旧是一派荒芜凄凉的模样,野草和藤蔓交错缠绕在一起,底下是淤积多年的烂泥与碎石。 明胜昔站在这里,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好像被灌了铅,眼神也变得空洞。 夭寿了,她根本不会种田。 不管了,先把地里的杂物清理干净。 明胜昔挽起粗布衣袖,将裙摆牢牢系在腰间,举着锄头就冲上去,用力砸下去。 锄头死死地卡在石头缝里,纹丝不动。 明胜昔冷笑,这磨人的小妖精,她就不信自己对付不了! 把锄头拔出来,扔在一边,她换上一把砍刀,牟足了劲儿,一刀下去,砍在一根藤蔓上,“噗”一声,只砍进去不到一半,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换个角度再砍,如此反复五六下,那根嚣张的藤蔓才断开。 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这藤蔓太难砍了,不如先是碎石清理掉。 明胜昔把砍刀一扔,伸手去捡石头,石头被藤蔓和野草盖住,她扒拉开来,伸手抓住一块。 然后就没然后了,她的手根本没法穿过藤蔓和野草的层层包围,把石头捡出来。 还是要先把藤蔓和野草除掉,石头才好清理。 明胜昔认命地捡起砍刀,继续开工。 夕阳西下,她直起酸痛的腰身,抬手捶了捶僵硬的后腰,抬头望向自己忙活许久的成果。 一个大概直径两米的圈。 相较于两亩荒地,这个圈不过是九牛一毛。 明胜昔心底里难免生出几分无力感,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要凭着一身单薄力气,与这片荒芜野蛮的土地死磕到底。 可这是她唯一的出路,再难再累,也只能咬牙坚持,退无可退。 明天再继续吧。 明胜昔解开裙摆,收拾好工具打道回府,走在路上双腿发软,幸好有裙摆遮掩,不至于让人看出端倪,不然她没脸见人了。 回到家,工具一扔,明胜昔躺在地上,根本不敢躺床上,怕把床弄脏了,还要自己清理。 休息片刻,还是爬了起来。 晚饭简单点,往中午吃剩的饭里打个鸡蛋,做一碗蛋炒饭,今天累得灵魂出窍,影响手感,盐放多了,一口饭一口水地把肚子填饱。 收拾好碗筷,洗了个澡,明胜昔不想动了,锁上门在床上躺平。 一想到明天还要去开荒,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还有家里的水缸,昨天灌满了水,今天用掉一大半了,还得去河边提水。 生火做饭的柴好像也不多了,要去山脚下砍,野菜还要挖点,昨天挖的吃不了多久。 今天花掉的钱还没记账……哎呀!忘记买纸笔了,没法记账啊! 可是不记账,日子不就过得稀里糊涂了吗,还是要记的,要买纸笔,应该很贵吧,读书写字的东西都不便宜。 要赚钱……种地才能赚钱……开荒才能种地…… 救命啊!!!! 明胜昔忘了自己怎么睡着的,醒来时眼角有点湿润,可能边睡边哭了。 她随手一擦,坐起来,顿时感到浑身酸痛,她又躺了下去,脑袋放空片刻,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有件事没做。 打开游戏面板,习惯性查看每日播报。 嗯,今天都是没什么用的信息。 正当她想关闭游戏面板时,余光扫到了每日播报下面,还有一些文字。 定睛一看,是日常任务的公告栏,下面还有强制任务的公告栏,之前这两个公告栏是灰色的,现在都已经点亮。 明胜昔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因为昨天她成功落户,正式激活了游戏,所以这两个公告栏才被点亮。 它们和每日播报一样,每天凌晨才更新,因此今天才出现内容。 强制任务虽然点亮,但上面没有内容。 游戏里介绍强制任务必须完成,否则会有惩罚,若是每天都有,谁来了都吃不消。 明胜昔的目光落在日常任务上。 日常任务每天都会更新,完成了日常任务,可以获得对应奖励的金币,完不成也无妨,不会有惩罚。 【任务1:徐根发天不亮去黄家村做短工,忘记带干粮,请帮忙将干粮送到他手里。】 【完成任务奖励:5金币】 【任务2:陈海波家的鸡丢了三只,有人看到鸡往山的方向跑了,请帮他把鸡找回来。】 【完成任务奖励:8金币】 【任务3:古榕镇吕良才被夫子责罚,一怒之下从私塾偷跑,不知所踪,吕家人惊慌寻找,请帮忙找到吕良才,并带他回家。】 【完成任务奖励:15金币】 明胜昔把三个日常任务浏览了一遍。 任务1任务2里出现的人都是沙湾村的村民,只有任务3里的人是古榕镇的。 姓吕,和她大表嫂吕秀荣同姓,听大舅母说,吕秀荣的后娘进门后先后生了两女一子,小儿子似乎就在上私塾。 游戏应该不会给他安排陌生人的任务,所以任务3里提到的吕良才,应该就是吕秀荣同父异母的弟弟。 不用看了,这个任务就算给她100金币,她都不会做。 明胜昔回头再看任务1和任务2。 第22章 开荒 游戏里赚金币的渠道有三个。 第一,把收获的商品卖给游戏商城,第二,完成日常任务,第三,完成强制任务。 种植需要时间,地还没开出来呢,这个渠道暂时赚不了金币。 没有强制任务,目前只能从日常任务里赚取金币。 明胜昔眉头越皱越紧。 任务1说实话,基本没有难度,不就是送干粮吗?问题是地点在黄家村,就是古榕镇旁边那个村子。 距离太远,一来一回一上午就过去了。 至于任务2,上山抓鸡,距离倒是近了,但需要的时间可能更长。 明胜昔看了半晌,忍痛关上游戏面板,今天还是去开荒。 这一回,她故意绕了点路,从村里其他旱田经过,脚步缓慢,观察老把式的动作。 到了自己的地里,她学着老把式的动作,锄刃斜斜切入草丛,脚下使劲一蹬,用对了姿势,果然事半功倍。 明胜昔干劲满满,牛一样埋头苦干。 日头爬高时,她累得直喘气,找了个阴凉地坐下,喝竹筒里的凉水,中午不回家休息,早上烙了饼,夹着咸菜,就在田埂上吃。 今儿天气爽朗,也没雨,太阳不猛烈。 岭南的天气说变就变,弄不好明天就狂风暴雨,被迫停工,她打算今天多干些。 只是…… 明胜昔看着眼前的一大片荒地,心里拔凉,该不会她这头开完荒,那头别人田里的水稻就能收获了吧。 吃完烙饼,她捶了捶大腿小腿,抄起锄头继续开荒。 “表姐!” 林华灿突然从草丛里钻出来,吓了明胜昔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 “还有我们。”林如意带着林吉祥和林喜乐小跑过来,几人还带了农具。 林华灿举起手里的砍刀,一刀砍断一根藤蔓,“昨天村里有叔伯看到你在这儿开荒,阿爷让我们今天来帮你。” 林如意让林吉祥和林喜乐坐在阴凉处,自己拿着锄头下地。 她和林华灿都只有十二岁,农具使起来,比明胜昔还要利索。 明胜昔脸蛋泛红,“你们不用帮忙,耽搁你们自己的事了。” “我们上午就干完活了。”林华灿又砍断了一根藤蔓,“原本下午是玩耍的时间,不碍事。” 林如意笑道:“表姐,你就让我们帮你吧,我们俩年纪也不小了,而且,一个人开荒太遭罪。” 明胜昔看了看林华灿,他手里的砍刀使得利索,细一些的藤蔓野草,他一刀就砍断了,粗一些的,补上两三刀,也就断了。 再看林如意,那锄头竖起来比她人都高,在她手上,却服帖得很。 锄刃贴着地皮横扫,草根被切断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再顺势一翻,带出底下的泥土,草茎草根全被压在下面。 她不只是翻地,而是把草翻进土里当肥料。 到底是农家孩子,比明胜昔专业多了。 再看阴凉处的林吉祥和林喜乐,姐妹俩一个十岁,一个才七岁,这样小的年纪,也没闲着,而是蹲在田边捡碎石。 “表姐你歇着,我们来!”林华灿干得起劲,不多时就起了汗,汗珠从额头滚下来。 明胜昔哪好意思真歇着,她学着林如意的模样,也用锄头翻地。 地里偶尔冒出来几条蚯蚓,昨天她一个人捡碎石,蚯蚓爬到手上,吓得她惊慌失措,今天再见到,她已经能够面不改色了。 果然,人是会成长的。 不知不觉已过去两个多时辰,明胜昔僵硬地挺直腰板,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一下午都没休息过。 她招呼几个孩子,“都停一停,快过来喝水。” 孩子们各自带了竹筒,竹筒上刻了字,和明胜昔的竹筒放在一起,整齐地排在田边。 太阳不算毒辣,连续劳作一下午,大家早已汗流浃背。 明胜昔喝了口水,抬手擦汗,手背上的泥蹭到脸上,林喜乐看见了,抿着嘴偷偷笑。 “表姐,你脸上蹭到泥了。” “是吗?”明胜昔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反而把泥抹得更开。 林喜乐又笑了笑,迈着小短腿走过来,踮着脚尖用帕子帮她擦,明胜昔心里软成一片,好像想捏她的脸。 一抬手,发现自己双手脏兮兮的,只好忍住。 喝过了水,林华灿拿起砍刀往田里走,明胜昔连忙叫住他。 “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各自回家吧。” 林华灿扭过头来,面色不解,“表姐,至少还有半个时辰太阳才下山,还能再干一会儿呢。” 明胜昔摇了摇头:“不了,我回家去还有家务活,今天就到这里。” 林华灿闻言,只好作罢,他转身回来收拾农具。 “我们去河边洗洗干净。”明胜昔道。 回去的路上稍微绕一绕路,便到了河边。 林华灿蹭掉脚上草鞋,提起裤脚踩进水里,“哇,好凉快,你们快来快来。” 林如意拦着林吉祥和林喜乐,不让两个小孩下水。 “你们等着。”明胜昔把她们的竹筒要过来,从河里打了水,给几个孩子洗脸洗手。 不一会儿,几只脏兮兮的小猫焕然一新。 明胜昔笑眯眯地从小背包里掏出四块饴糖,“每人一块,五郎快上岸,否则不给你了。” 这是她在镇上买的,今天带在出门,原是打算累到崩溃时吃点甜哄一哄自己。 却没想到几个孩子来了,劳作变得没那么枯燥,糖也没吃。 林华灿耳朵动了动,手脚并用从河里爬出来,赤脚踩在地上也不嫌硌,嘴里已经嚷开了。 “有糖?什么糖?给我尝尝!” 他挤到最前面,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明胜昔的手,口水快要流出来了。 明胜昔挑了一块最大的给他,今天他可是出力最多的人。 林华灿拿到饴糖,连看都不看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声音含糊道:“甜!真甜!比过年吃的糖还甜!” 明胜昔把手伸向林如意。 林如意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拿了一块最小的。 “谢谢表姐。” 她细声细气的,跟蚊子哼似的,拿了糖却不吃,小心地收起来。 最后两块给林吉祥和林喜乐,两人把糖托在手心端详了半晌,又凑到鼻尖闻了闻,伸出舌尖舔一下,才放进嘴里。 “谢谢表姐。”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林华灿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道谢,忙跟了一句:“谢谢表姐。” 明胜昔眼角荡开一层暖意,“是表姐要谢谢你们。” 第23章 大黄牛 回到家的明胜昔闲不了,她做了一套拉伸运动,提上水桶又出门了。 好容易把水缸再次灌满,整个人已经累得动不了。 一穿越就大展身手,怒赚几百两,带着家人吃香喝辣的桥段,是骗人的。 “等我有钱,要盖个大房子,挖一个水井。”明胜昔躺在地上,嘴里嘀咕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看过游戏面板,除了一条每日播报的新闻透露出今天天气不错,其余的没多大用处。 今天还是开荒。 下午,林华灿带着三个小姑娘又来了,还牵来了家里的老黄牛。 “阿爷说下午把牛给我们用。”林华灿兴致勃勃道。 明胜昔看着那强壮的老黄牛,心里发怵,老黄牛蹄子一抬,她就恨不得窜出去几十米。 林如意浅浅一笑,“表姐不用担心,五哥会拉黄牛。” 林华灿闻言抬头挺胸,拍了拍胸膛,“有我在,不用怕。” “真的?” 明胜昔看着他明显还没发育起来的身板,有些不敢相信。 林如意道:“去年春耕时遇到坏天气,我和五哥也要下地的,那时候五哥就驾过黄牛。” 去年,两人不过十一岁,天公不作美,动不动就大暴雨,村里每家每户都抢着时间耕地播种。 夜里举着火把也要下地,家里大大小小的孩子,只要能走能动,都要下地。 去年那惨烈状况,明胜昔确实没瞧见。 林如意如此说,她心里还是担心,怕老黄牛一个不高兴,把林华灿顶了。 林华灿牵着老黄牛下地,明胜昔跟在旁边盯了片刻,确定林华灿真的能驾驭这头老黄牛,这才放松下来。 有了老黄牛的加入,到了傍晚,一亩地便被收拾出来了。 也是因为这片地方从前做过耕地,后来才荒的,地上的藤蔓根系不深,清理起来才不需要花大时间。 林华灿把老黄牛牵出来,给牛喂了水,指着剩下的一亩地,“明天就解决那亩!” 明胜昔声音平淡,“明天不开荒,先把开好的这一亩种上。” 林如意凑了过来,“表姐,你想种什么?家里有好几种菜种呢。” “不用。”明胜昔摆手,“我要种芋头,我自己有种子,五郎过来。” “表姐,怎么了?”林华灿放开缰绳,跑到明胜昔面前。 明胜昔摸出一串铜钱交给他,“这是我今天雇佣牛的钱,你拿回去给你爷。” 林华灿忙后退几步,摆着手:“表姐,我不能收。” 明胜昔硬塞进他手里:“又不是给你的,只是托你带回去给你爷,还有,明天别把牛牵来了,我这里不着急,你们紧着自家的地。” “哦。”林华灿只好收下铜钱。 明胜昔又挥了挥手,和几个孩子道别,独自回家。 厨房里,菜篮子里堆满了新鲜的野菜,明胜昔先是一愣,紧接着满心欢喜。 她家经过游戏改造,只有得到权限的人才能随意进来,目前明胜昔给了权限的人,只有林家人。 林家大人都要下地,每天上午,是林华灿四个小孩负责赶海摘野菜,他们给自家摘野菜时,也不忘她这个表姐。 正好前些天自己摘的野菜已经吃完,她还想着明天起得再早一些,去山脚摘了野菜,再去地里种香芋。 这下能省不少功夫了。 明胜昔心里暖洋洋的,这样亲近淳朴的亲戚关系,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另一边,林华灿四人牵着牛回到家,把牛赶回牛棚里,抱一把干草喂牛,又给水槽里添了水。 做完这些,正巧家里大人也回来了。 林兴家一进门就嚷嚷:“阿梅,快来,给你相公揉揉肩膀。” 今天又轮到张梅做家务,她听到声音,扔下择了一半的菜跑出来,“哎呦,这怎么回事?” 林兴家把上衣脱了,肩膀上的红痕在斜阳下特别扎眼。 “拉犁勒出来的,快拿药酒给我揉一揉,不然明天要遭罪。” 张梅闻言抬脚往屋里走,嘴上还问:“拉什么犁啊,家里的牛生病了?” 她慢了一步,陈巧玉先拿了药酒,招呼林兴民坐下,张梅进来时,陈巧玉已经给自家丈夫揉上了。 那头,老二林兴业也脱了上衣,陈巧玉一放下药酒,王妙英就拿起来往手上倒,给林兴业也揉上。 张梅看得人都傻了,“我的老天,你们三兄弟这是……” 林兴家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看什么看,你相公我还不够你看吗?” 张梅反手给他一拳头,“你心里头那罐醋坛子,怎么比女人盛得还满。” “哈哈哈。” 堂屋里众人哄堂大笑。 “老三,你们夫妻回房间关上门再打情骂俏,大庭广众的,听得我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梅脸上一红,瞪了林兴家一眼,拿起药酒示意他坐下,也给他揉。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怎么还拉上犁了。” 家里买了牛以后,都多久没让人干这苦差事了。 “再用点力。”林兴家疼得嘴角抽了抽:“这也没法子啊,胜昔要开荒,爸让五郎把牛牵走了。” “什么?”张梅狠狠一拍。 “嘶!你想谋杀亲夫你就直说,少暗戳戳害我!” 张梅讪讪地收回手,“我一下没注意力气大了些,难怪刚才我在厨房里就听到牛叫,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不过爹是什么意思,胜昔那地就算开出来了,也赶不及下种,急什么,还连累自家人。” 另外几人的脸色也有些不好。 沉默片刻,王妙英道:“不是我说,胜昔一个小姑娘,开什么荒啊,她老老实实在家里做点针线活不就得了,我们家里又不是不愿意养她。” 她看着自己丈夫背上的勒痕,心疼得要命。 原本大郎和二郎也要拉犁,好在才半天时间,兄弟三人轮了一圈,也就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 大郎二郎没轮上。 若是明日一整天都把牛借出去,大郎二郎也不能幸免。 陈巧玉也心疼丈夫儿子,动了动嘴巴,林兴民先开口:“都别说了,爹娘要回来。”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开门声。 林有松和陈安娘下工后绕路去看了眼明胜昔的地,晚了些回来。 两人才进堂屋,林华灿就追上来,拿出一串铜钱举到林有松面前。 “阿爷,你看!” 第24章 肖像画 凌渡宇和沈明珠两回到了盘山村,在经过叶叔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叶水仙凑院门中出来了。叶水仙也是刚刚吃过晚饭。 江山社稷中人影幢幢,不再虚幻,而是非常凝炼的人影,就好像演化出了一方真正的世界。 那些神棍说现在是魔鬼在进攻他们,要信徒们对光明神深信不疑。这样才能让光明教廷击退这次黑暗势力的进攻。还真的让不少信徒虔诚了起来。以为现在有了这些黑暗势力的展示,让他们也坚信,光明神真的是存在的。 看到斯嘉丽约翰逊的笑容,成始源只能是硬生生挤出来一个笑表示回应。 大妖们知道能够杀死金翅大鹏的人必然实力深不可测,可它们却没有想到集结了六位大妖后,依然这么容易就被斩杀了一位同伴。 如果张扬最后倒霉了的话,方茨和他的经纪人是绝对不会背锅的。 下一刻,一道炙热的光辉划过,面对危险,人形野兽本能的躲在一边。 八万多丈的混沌魔神真身耸立在钧天道人面前,这让钧天道人八人不寒而栗,尤其是那恐怖的毁灭气息,更是让他们胆战心惊,他们甚至有了一种逃走的冲动,但面对冥河,他们不敢,即便他们想逃,也未必能够逃得掉。 想了想现在的情况,成始源就明白了阿曼达塞弗里德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个样子了。 “咔·咔·咔·”之间准提手中诸多法器全都产生了裂痕,有的甚至在此一击之下彻底碎了,就连七宝妙树都有了一道裂纹,准提心痛不已,但好在弑神枪被挡下了,这点损失还是值得的,可冥河的攻击当真是结束了吗? 心中暗骂一声,可紧接着,在枭殿主一侧的虚空中,焚天老祖的冷笑声却陡然传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抵抗皆是徒劳!焚!”爆喝声顿然间咋起,虚握的双手瞬间叉开,蕴涵恐怖能量的羽毛风驰电掣般,射向光罩中的华艺。 直接去问通天巨树,结果以通天巨树还没成熟的智商根本表达不清楚。 闻言,韩栋面上神情微微一紧,对于萧炎,他可是极为看重的,如果能帮,他也希望能够帮助后者度过此次难关。 这一次,不等欧阳淼口中话音落下,欧阳宇便是微笑着将之一语打断,同时,在他那一对眼眸当中,也立时迸发出一道精光。 这时一道仿佛来自天籁般的粗骂声,让不知所措的二人心中一喜。 而他,则是狠命的紧咬着牙齿,浑身的每一处穴窍不是展开的,为的就是要吞噬这无边的灵力。 而2090年的战斗机所配备的导弹全都是追踪型导弹,为的就是应付这种局面,数百万架战斗机将楚昊然头顶的天空完全覆盖,导弹犹如春雨般落了下来,直奔着龙卷风而去。 毕竟自己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也不过几千万,可是到时候,只要这家伙求自己,就全借给他吧。 刘三爷虽是混黑的,却最讲规矩和道义,对手下兄弟更是没话说。 当场就把后面的车子吓得不敢动弹了,一个个抱着脑袋蹲在车子里面,谁也不敢乱动。 “你马上去查清楚这老头的来历,同时通知江北市那边的人手全部撤回来。”秦正天对着秦方说道。 这个名字,他本不知道的,可不知为何,在这一刹那竟然脱口而出,仿佛在灵魂深处,拥有它的记忆烙印。 这番交手,造成的动静比起四位大妖时要恐怖得多,迫使他们只能脱离战场,免得被波及。 就在这一刻,新非洲国家成立的宣言,通过李俊昊最新配置的广播电台,用一道道电波向非洲大地,以及世界各地宣布这个国家诞生了。 少年郎居多,间或几个青年,周迅甚至还见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伊拉克地区反对派,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恐怖组织,这个默里汉德,在全球不少国家都发动了恐怖袭击事件,其中最著名的是法国巴黎广场的恐怖袭击,德国德黑兰恐怖袭击等。 看着消散无影的冰晶,林飞在揣摩着冰澜尊者最后没说完的半句。 一般人想成为内劲武者很困难,但这些人经过部队的磨炼,身体底子很好,本身就是优秀的特种兵。 古霜眉毛一挑,看出了叶轩的神态变化,心中掠过一抹喜意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于宣仪的诚意几乎要到了赌咒发誓的地步,甚至只是字面上还存有那么一丁点的神情,陆遥也不好意思推拒。 伯克利和费多克只是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看了,继续给手上的那名患者缝合,他们还以为叶秋也是这里的医生。 第25章 姑娘你会画? “你是?” 翠花婶子打开院门,看着明胜昔出神。 她一见明胜昔就猜到对方的身份了。 听说林有松家来了个亲戚,生得貌美如花,她听村民说过许多次,说那姑娘比她家莲花还美。 她听了就不高兴,她家莲花,可是出了名的沙湾村一枝花,就算加上隔壁李家村,也没有一个姑娘比得上。 可眼前这个姑娘……出落得着实漂亮。 “婶子,我方才经过,听到你家里又哭又喊的,有些担心,就敲了门,你别怪我多管闲事。” 伸手不打笑面人,翠花婶子扯出一个笑容,摆手道:“你有心了,家里孩子闹别扭,小事情。” 明胜昔的目光落在翠花婶子的手背上,“呀,婶子你的手怎么红了一大片,伤着了吗?” 翠花婶子这才看到自己的手背,确实红了,她揉了揉,“没伤,这是颜料,不小心沾上了。” “婶子原来爱作画么?”明胜昔眼底泛起亮色:“好巧啊,我也爱画,得空了我一定要找婶子切磋。” “切什么磋啊,我哪里会……嗯?”翠花婶子眼睛瞪大了些:“你刚才说,你会作画?” 明胜昔点头。 翠花婶子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屋里走。 “婶子有件事要拜托你,你既然会作画,那就帮婶子画一张,婶子不白使唤你,你画,我给你工钱……十文,成不?” 说话间,明胜昔已经被翠花婶子拉进了屋里,摁在画板前坐下。 翠花婶子热情地把画笔递给她,“来,画吧。” 明胜昔装作无知的模样,“婶子,你让我画,也得先告诉我画什么吧。” “哎呦,我傻了。”翠花婶子拍了拍额头,指着陈莲花,“画我女儿,你给她画一张像。” 明胜昔抬头看陈莲花,陈莲花也在看着她,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对上,陈莲花红着脸挪开视线,又忍不住偷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她长大,无人不说她长得美,还说十里八乡找不出一个比她长得好看的姑娘。 如今倒是见着一个了。 “要站着还是坐着?背景就是这窗台吗?” “啊?” 翠花婶子抢先道:“还是站着好,背景不画了,就画个人像。” “行。” 明胜昔起身走到陈莲花面前,绕着圈观察一遍,回到画板前,坐下来,看一眼边上放着的颜料。 这陈家为了陈莲花的婚事,下了大手笔,买了好几种颜色的颜料,这不便宜。 明胜昔蘸了淡墨,先勾轮廓。 额头、眉骨、鼻梁、下巴,用极淡的线条带出身体的轮廓,她融入了西方素描的画法,比这个时代的画法多几分结构。 那种千篇一律的仕女图,柳叶眉、樱桃嘴、面如满月,画出来谁跟谁都分不清,那还说什么媒? 明胜昔落笔前,便要求自己要画得像,还要有神。 翠花婶子在旁边看着,声音忽然放低,“我瞧画里这眼睛,怎么跟活的一样?” 陈大海低声呵斥:“你别说话,别打扰人姑娘。” 两刻钟后,画成了。 翠花婶子端着那幅画,手在抖,陈莲花也凑过来,看了半天,忽然捂着嘴笑了:“娘,这真是我?” “是你,是你。”翠花婶子激动得声音颤抖,“比你自己还像你。” 她转头看明胜昔,眼里满是感激:“明姑娘,我活了几十年,没见过这样的画,比镇上那书生画得好,这下我们莲花一定……” 陈大海从后面掐一把她的腰,她好险才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画像说媒这事,可不好往外说。 “我给你拿钱,十文钱,你等等,我去拿。” “婶子且慢。”明胜昔拦住翠花婶子,“工钱就不必了,你要是实在想给,一把青菜几个鸡蛋就成。” 翠花婶子愣了一瞬,“这怎么好意思?” 明胜昔微微一笑:“街坊邻里,我要是收了工钱才不好意思呢。” “成,成!” 翠花婶子拿起明胜昔搁在地上的空篮子,进了厨房,片刻便回来,菜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 一大把芹菜,一根莲藕,鸡蛋足足装了十个,这么算下来,也要好几文钱。 明胜昔不客气地收下,翠花婶子把她送到门口,她挥了挥手道别,一转身,眉眼已经笑开了。 【完成日常任务,获得10金币】 接着便是哗啦啦的金币落地音效,好悦耳! 从陈大海家里出来,不多时到了林贵家附近。 “我是不是让你留几个鸡蛋,你倒好,全拿去卖了,现在没鸡蛋用了,你说怎么办!” “我去借,借几个总行了吧。” 林贵被媳妇喷得抱头鼠窜,跑出家门,差一点撞上明胜昔。 “贵叔,这是怎么了?” “是小明啊。”林贵的眼睛落在菜篮子的鸡蛋上,“你有鸡蛋呢,叔正好缺鸡蛋,叔找你借三个行不?” 明胜昔把菜篮子往前递:“什么借不借的,贵叔你直接拿就是。” 林贵笑眯眯地拿了三个鸡蛋,“你等一下,先别走,等一等啊。” 他拿着鸡蛋回去,再出来时手里抓了几个枇杷,放进明胜昔的篮子里。 “枇杷润肺止咳,自家种的,你拿回去吃。” 【完成日常任务,获得3金币】 “谢谢贵叔!” 明胜昔提着满满当当的菜篮子回家,关上门,马上调出游戏面板上,原本孤零零的5金币,变成了18金币。 她乐得手舞足蹈,在堂屋里绕着圈跳舞。 欣喜过后,肚子开始造反了。 “好了好了,该祭一祭这五脏庙了。” 明胜昔提起菜篮子进厨房。 天气潮湿,食物不禁放,好在明胜昔自从开始种田,饭量大增,翠花婶子给的芹菜和莲藕,两三天就能吃完,倒是不担心坏掉。 前两天都是烙了饼带到地里中午吃,今天就不吃烙饼了,多煮些饭,留到中午吃,菜就不行了,容易馊,只能中午回家做。 吃饱了肚子,明胜昔准备出门,今天的任务是种香芋。 天却在此时下起蒙蒙雨,回南天空气里原本就潮湿,还下雨,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明胜昔叹了一声,回屋翻出草帽扣在脑袋上,照样出门。 自己现在的处境,矫情就是找死,下点蒙蒙雨算什么,天上下刀子都阻止不了她去种田。 第26章 种芋头 看到这一幕,白逸不禁有着咋舌,心火神君遗留的这团火焰还真是够神奇的,连金耀神火都会受其影响。 “哼,你才猪蹄呢,打的你变猪头才好!”寒冰仙子知道杨卓这是装呢,所以毫不理会。 对于三千八百万块极品道石这个价格,白逸已是十分满意,甚至于他都没想到可以卖出这么好的价钱,显然他最后将那些仙器重新祭炼了一番,是有好处的,起码为他多赚取了数百万块极品道石。 “你什么意思。”吉格斯的脸色相当难看,原本对于青山还心存感激可是在得知青山居然是存心见死不救这让他气得几乎吐血。 宋良玉做那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汪掌珠一直都是他的妹妹,他的最爱,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因为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改变过。 她把饭盒推到宇皓宸面前,闷闷的道:“你吃这份好了!”说着肚子还叫了一声。 “敖……”大地之熊吃痛,锤胸顿足,蒙蒙黄气自他脚底涌现,瞬间将其护得严严实实,两把巨剑看上去就好象砍在石头上一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见有人不经允许就进来,孟庆柱勃然大怒,刚要怒斥却认出了骆志远,面容将僵硬下来。不管怎么说,骆志远都始终是在册的副处级干部,尽管处境比较微妙,但还是副处级干部,级别摆在那里,他也不敢太放肆。 景清的外甥刘固、刘国随舅舅在京,闻知舅舅遇难,明知自己在劫难逃,极度悲愤,自刎而死。凡景姓的族人几乎被锦衣卫斩尽杀绝,其老师、亲戚、朋友、学生牵连数百人之众,是为“瓜蔓抄”。 轻轻地落在地面上,天心不由缓缓地喘了口气。这下来,实在是太艰辛了。 “宝贝,我动了?”张巍一手唤到她身前,伸进了衣服里,摸着那平滑的腹部,咬着她的耳朵道。 “去你妈的,你妈才提前了,你们全家人都提前了。”众混混大笑。 要是以前,余哲肯定会仔细琢磨一番,但今天不行,径直找到忙得团团转的总经理蒙帕纳斯。两人是三年前认识的,余哲结婚凑热闹送礼的家伙里便有蒙帕纳斯,因此没客气,直接问起原因。 “那么就麻烦您了,山本主任!校长,那我就先走了!”安培拓哉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 谢云婷此刻才觉查到对方的欲念,她又羞又恼,抡圆的右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好吧!我记得上次在陈陈姐姐家里吃的那个什么鱼子酱真好吃!”夏雪碧不经意又故态重萌了。 作为高级玩家,肯定爱开荒打宝,谁不想到海底世界这个‘高端地图’玩玩? 水青青的本意是想让这些残兵败勇们赶紧的过去,自已好继续往家走。谁知道事情偏偏不象她想的那样发展。接下来的事情让她是又羞又气,怒气上升,又不敢发出来。 “不对,不对,这座阵法带着一股子先天乙木剑气的气息,胖子,戮仙剑就在这座剑冢之中,系统任务,杀死守护剑冢的妖物螭龙,夺取戮仙剑,任务成功,奖励宿主五百经验,二十万功勋值和二十万功德点数”。 韩风被一掌掀起三四丈高,灵力失控,若是摔在地上,定然不死也落个重伤残废的下场。 说明了垃圾袋里的东西,必然不是垃圾,而是有一定其价值,值得放在手上的。 虽然他之修为,还无法和神龙抗衡,但是他之防御,却非常之厉害。 通道上半部分的建筑材料用的并不是用抗压合金制成的,而是有机玻璃,也叫亚克力。机械强度和韧性大于普通玻璃的十倍,硬度相当于金属铝。 孟雪娆清晰的听见了身旁的房间内传来了摔碎茶杯的声音,他急了。 “叶枫,本来有很多人要帮我收拾你的,可我因为不忍心看你出事,都给拒绝了。 如今,在场看着这场战斗的人,不下百人,本来很多,虽然都是罗晚悠吸引过来的。 不得不说,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他都是全部都是记得清清楚楚,一一浮现而出来的画面,让他颇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现在鳄鱼一直压着浩克再打,比起土蜥的战斗方式,鳄鱼要灵活许多。 “正常人,和正常人一样,你才不是正经人呢。”姚蓓娜想掐她。 这次,钱英用心辨别系统的声音,发现和狗头怪的声音几乎一样,只是没什么感情成分,不留意的话,根本听不出来。所以,他怀疑这个声音是真正的系统声音。 善谋:出谋划策时,谋略+3,计谋成功率提升20%。植入身份为曹操护卫军副统领许诸之表兄!叮,系统检测到许敬宗携带人物其父许善心、其子许昂、许景等人出世。 第27章 再遇大旺婶 崔俊潇方了,很方,老子不是这样的,他好想解释一下,自己的性能力是很强的,不是那么短时间好不好。 “你…不能!你杀我的话,冷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初心红着一张脸道。 孩子对她那样排斥,白颜夕隐隐已经猜测得到,孩子的声带没问题,不说话,那应该就是心理上的问题了。 美男们个个都张着嘴,表情极其的相似,一个元婴修士的身体是那么好夺舍的吗?不应该呀,修仙之人修的不单是身体而已,其实灵魂也会跟着强大,一般修到化神期的大能,他的元神也是非常强大的。 皇帝就只有柳长风这么一个皇子,他后宫的那些个妃嫔,基本上没有怀过龙胎,就算有怀过的,也流产了。还有一些犯了一些错误,被皇后直接打入冷宫的。一直禀承着能怀出来不一定能生出来,能生出来的不一定能长大。 帝俊得到深渊之心后,就来到了这座星河之中,将星河占据,作为自己的道场。 迎来了本于南境驻守,在闻得战讯后,便一路风尘仆仆,毫不停歇,急率三十万大军紧急赶来支援的父将。 她笑,他也跟着想笑,她哭,他会比她还要更加难过……所以他想要守护她的笑容,只要她高兴,哪怕是要他的心掏出来给她,他也愿意。 “呜,舒服!”娄潇潇晃了晃白嫩的脚丫子,伸了伸胳膊腿儿,从来没这么放松过。 岛上肯定布置着结界,叶天无比肯定,他早已经将那柄玉圭身在身前,免得自己用身体惊动了法阵,引起雷龙族的注意,果然,那玉圭仿佛在无形之中触动了什么,之后,那种阻碍感便消失了。 “轰~”两者再一次碰撞在一起,诡异的黑色弥漫,成道灵根本不给秦羽丝毫喘息的机会,抬手第三剑就已经刺出了,八品法宝飞剑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恐怖的弑杀之气。 无奈只能一脸郁闷的施展出轻功用出老一套了,瞬间就朝着周围最高的一颗大树跑了过去,接着就向上爬去了,准备要从高出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 “我把卢正业杀了。”卫灵永看着自己的妹妹,一字一顿的说道。 一般来说上中下三路都拥有俩个外围防御塔,一个高地塔最后剩下的就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塔。只要退条了水晶塔才是取得胜利的关键。 杨帆舒舒服服的在船上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换了一身水手的衣服后就去了甲板上。 黝黑的颜色已经变得血红,上面原本是隐约可见的星光开始灿烂,如同一道道探照灯从里面射出,庄剑已经无法直视,只能是侧着头避开光芒,用感知去感觉手里的变化。 杨帆本来是不想下狠手,但是对这板衬头,他今天看来是非要让他跪着给喊他爷了。 二蛋人长的很高很壮,听到了李三汉的话之后那是满脸的笑容,哈喇子都流了出来,看二蛋的样子,这人可能是有点弱智。 “放心,我家破产,父母病逝,外界那么多闲言碎语,我不一样也活下来了嘛。”秋诗蔓笑了笑,反过来安抚她。 沐愔捂着头从床上坐起来,睡着之前的记忆一瞬间涌现在脑海里。 但是今天可不一样,徐景昌当真冲在前面,毫不犹豫替户部争取权力,当仁不让。 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冒出来,两人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都似乎和谐了许多。 至于黄魏则是刚刚使用瞬间移动消失在了此地,前往了迦南学院。 但是眼下世界的资源也罢,论道者也罢,自己早就是远远的走在了前面了。 你看冯之之像是端庄的皇后吗?她嘻嘻哈哈的也没把自己当皇后,但是在选首饰的时候,她会记得自己是皇后,故意端出皇后的架子。她演得像吗?不像对吧?但是网友觉得她可爱,这就够了。 桑伶扫过面前的水面,看了一眼远处正在集结弟子的叶留众人,直接调转方向走向旁边的森林,抓紧时间开始扫荡寻宝。 为首的车子猛的加速,打开大头灯,在灼灼光亮下,朝着秋诗蔓猛开过去。 做了早餐,夏泽辰很自觉地摆碗筷,看着她在厨房忙碌,这个早晨竟然这么的美好。即使只是一起安静的吃顿简单的饭,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很好的。 “那好吧,让我来试试。”老九拉着白如玉后退了几步,然后取出了弑神枪,对着眼前的石门,直接就是一枪戳去。 原本祁阵还以为他没有听见,但在看见他那紧皱的眉头,和失神的双眼时,他就知道那些话他都听到了,甚至还可能勾起了他什么不好的回忆。 腾蛇要塞的建造,算是和华夏帝国的近距离接触吧,有了军事传送阵,要守住腾蛇要塞也没有问题,而百岁山脉就成了华夏帝国,和逍遥帝国的天然屏障。 李宇心中苦笑一声,眼前这些家伙到是挺豪情的,只可惜他现在不能喝酒,不然也会陪着喝上几碗。 祁阵会被推的往后退去,就是因为她同时施法,两道强劲的妖力碰撞,产生了强大的波动的缘故。 “我……马上……”季凌菲还未说完,夏泽辰就压在了她身上,浓重的呼吸响在耳畔,他伸手去解她的衣服,季凌菲握住了他的手,转头看他挑着眉,只怕她说回去,他会把她扒个精光。 上次听王婉柔和师叔说她们挖了过无数的石棺,其中有我,长生,无辰夕,胖妞,大红都有,可那时我都没有多大在意。 “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谋而不在勇!诸位,到时战场上见,我会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精兵!什么是谋略!”当老九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人还在众人面前。 “今天就挂吗?”乔苏好奇地围着秦深转,想要看一看红布里面的匾额。 第28章 全家出动挖蛤蜊 月明星稀,天朗气清,空气里的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出了门,才感受到气温的骤降,明胜昔拢了拢衣服,朝海边赶去,她家距离海边近,不多时便到了。 明胜昔停了下来,用火把照了照地面,思忖片刻,把脚上的草鞋脱下来,扔进背篓里,再把裤脚挽到膝盖以上。 白天还算硬实的滩涂,现在踩下去“噗嗤”一声,淤泥没过脚踝,带着细细的沙粒往脚趾缝里钻。 她一下没站稳,身体踉跄起来,连忙展开双臂保持平衡,好险才稳住身形,没有摔一身泥。 只是一阵寒意从脚板底往上窜,冷得她直哆嗦,缓了半晌才迈开脚步。 她走得不快,火把的光只能照出身前五六步,更远的地方全是黑的,海风推着潮声,一阵近一阵远。 好吓人。 “冷静点,明胜昔,你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牛鬼蛇神,都是骗小孩的。”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寻找新闻里所说的,位于东南方的低洼暗滩。 走了约莫一炷香工夫,脚底下的泥越来越软,有几处低洼积着雨水,一脚踩进去,泥水直接漫到膝盖。 明胜昔伸手扶住旁边一块礁石,喘了口气,把火把举高些,观察周围的地形,突然,她的目光凝住。 火光映出前方一片斜斜伸进海里的石滩,石滩尽头,地势猛地凹下去,像谁在地上砸了个大坑。 难道那就是新闻里说的暗滩? 明胜昔仔细观察周围,没有发现险情,便往下走。 左手绑着的砍刀已经被她解下来扔进背篓里,一手握火把,一手撑着泥,几乎是滑下去的,踩到一片硬实的沙地,她才站起来。 火把的光洒的那一小片沙地上,密密麻麻趴着灰白色的蛤蜊壳,半截埋在湿沙里,半截露在外面,正噗噗地往外吐水。 找到了! 明胜昔蹲下去,手指头碰到最近那只蛤蜊壳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在抖。 不知道是因为冷的,还是因为激动,无所谓。 她把那只蛤蜊抠出来,沙底被它吸得紧实,得用指头顺着壳边往下掏,把周围的沙松了,再往上一提。 “啵”一声轻响,蛤蜊带着一汪海水脱出来,沉甸甸坠在手心,三寸只多不少。 草鞋从背篓里拿出来,系在腰间,挖出来的蛤蜊扔进背篓里,立刻转身去挖第二只、第三只…… 太多了,每日播报里说,这里的文蛤有近千个,她一个人根本挖不完。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会有别的村民起床,然后来赶海。 明胜昔转身就走,她随便冲掉脚上的泥沙,穿上草鞋,上岸就往村里跑。 穿过村子,终于来了伯公家,她喘着粗气,抬手敲门,里头没动静,她又敲了几下,重了些。 人老了睡眠浅,陈安娘其实早就听到了敲门声,开始自以为自己耳朵不好,后来几下声音更大,她确定有人敲门。 “老头子。”她推了推旁边的林有松,“老头子,快起来,有人敲门。” 林有松翻了个身,悠悠转醒,也听到了敲门声。 谁家半夜里出点什么事,就会找亲戚邻居搭把手,这不是罕见事,林有松却还是很警惕。 “你留在屋里,我去叫上老大开门。” 明胜昔敲得手都累了,屋里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拉开一道缝,林兴民探出半边脸,油灯在他身后晃了一下。 “大舅,快给我开门!” 林兴民心里一惊,拉开门的同时对背后的林有松道:“爹,是胜昔来了。” 林有松已经推开门,提着油灯走出去,灯往前一探,看清了那张泥糊糊的脸,吓得他猛地一缩。 “胜昔,你怎么这副模样?” 明胜昔张了张嘴,嗓子眼干得发涩,“伯公,快把大家叫起来,暗滩上有很多文蛤,三寸大的,我挖不完。” 屋里传来陈安娘的声音:“谁来了?” 林兴民先缓过神来,一把拉开院门,借着灯光看向明胜昔的背篓。 篓子口露出灰白的蛤蜊壳,他伸手进去捞了一只,借着灯看,双眼越瞪越大。 “爹,好大的文蛤,三寸不止了……胜昔,这是哪儿挖来的?” “东南边有个低洼暗滩,雨水冲下来的吧,退潮困住了。”明胜昔心里着急,“哎呀,不说了,我带你们去,快点,天亮别家都起来了。” 陈安娘比两个男人更快反应过来,她转身朝屋里喊:“老二、老三,起来!拿筐,拿铲子,锄头也带上。” 屋里立刻响起了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林老二和林老三从里屋探出头,睡眼惺忪的,被陈安娘一眼瞪得清醒了,连忙转身回去把媳妇摇醒。 林兴民已经快手快脚地在柴房翻出了工具,堆在院子里。 明胜昔道:“大舅,家里麻袋都拿上,好多好多,几百只肯定是有的。” 几百只! 林兴民心头一颤,转身再往柴房里钻,家里麻袋背篓的,全都翻了出来。 家里其他人除了几个小的都醒了,披上衣服匆匆出来,听明胜昔说了一嘴,全都从昏昏欲睡变得精神奕奕。 “快啊,还等什么,小心别人抢先了,胜昔你快带路。”张梅急得不行。 王妙英轻轻抓了一把她的发髻,“你再大点声,全村都听见了。” 张梅马上闭紧嘴巴。 林兴业和林兴家点了几根火把分下去,其他人已经把工具拿上了。 明胜昔把陈巧玉递过来的水一口喝完,“走,我带路。” 出了门,所有人都默契地闭上嘴,放轻了脚步,张梅连呼吸声都放轻了,生怕吵醒别人,和他们抢蛤蜊。 到了暗滩边上,火把往下一照,林兴家第一个叫了出来:“我的天,好多,爹娘快快看,好多!” 潮水又退下去一点,露出了更宽的地面,火光映出的那片沙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蛤蜊壳,个头看着还不小。 林有松倒吸一口凉气,他活了几十年,这片海滩来过无数次,却也很少见到这种大场面。 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陈安娘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愣着干啥?退潮就这点时间,赶紧的。” 第29章 三百多斤 火把插在沙里用来照明,所有人都蹲下来挖文蛤。 林有松用锄头往沙里一刨,翻起一大块沙土,底下七八只蛤蜊滚出来。 林兴家一看,也拿起锄头,学他爹的样子用锄头刨,但他力气没把握好,一锄头下去磕碎了两只蛤蜊壳。 “哎呦!”张梅心疼坏了,“轻点!碎了的卖不上价。” 林兴家不好意思地挠头,不敢再用锄头了,蹲下来改用手刨。 明胜昔蹲在不远处,手指插进沙里,绕着蛤蜊壳画圈,松沙,然后往上一提,蛤蜊便被她提了出来。 她已经有了经验,动作又快又稳,篓子很快又沉了。 林平安从筐里掏出一只布袋递给她:“倒袋里,篓子小。” 她接过来,把背篓里的蛤蜊全倒进麻袋里,麻袋胀鼓鼓地堆在一边,她又转身去挖下一批。 林家人比她的经验更丰富,除了力气控制不好的林兴家,其他人的动作都是又稳又利索。 不一会儿,几个麻袋都装满了。 林有松直起腰,看了看堆在一起的麻袋,再回头看了一眼潮水,浪线比刚才近了一截,潮水正悄无声息地往上涨。 他看了眼蹲在地上的人,目光落在林华耀身上。 “三郎,你跑得快,你现在回家套牛车,把牛车赶到岸边,麻袋不够用了,要先运一些回去。” 张梅闻言抬头:“路上记得小点声。” 林华耀应了一声,从沙子里拔出一根火把,转身就往岸边跑。 林有松继续吩咐:“男人把麻袋扛到岸边,牛车来了马上装车,找两个人运回去,女人继续在这里挖,老太婆……” “啊?”陈安娘头也不抬,应了一声。 “你别光顾着埋头挖,看着点潮水,这里地势低,我看没多久就要涨上来了。” 众人抬头看一眼潮水,紧迫感涌上心头,不约而同低头猛挖,林兴民等人扛起麻袋,踩着淤泥往上走。 海水已经漫上了刚才刨过的那片沙地,明胜昔把手上那只大蛤蜊小心地放进筐里,加快了动作。 “不捡了不捡了,海水漫上来了,都上来!” 明胜昔闻言,先把装了蛤蜊的竹筐递上去,苏金凤接过再往上传递,回身想扶一把明胜昔,就见她手脚并用,自己已经爬上来了。 “二表嫂快上去,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 苏金凤“哎”了一声,正想往上爬,余光瞥到林平安还在底下。 “平安,快上来,潮水要涨了,会把这里全淹掉的。” 海水已经淹到了林平安的膝盖,她却不在乎,依旧弯着腰,把手伸进海水里挖。 “底下还有很多,我再挖几个,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上这种好事。” 张梅已经爬上来了,闻言心里一动,又想下去挖,只是定睛一看,那黑漆漆的海水,心里犯怵,不敢下去了。 明胜昔也爬了上去,回头对林平安吼:“别挖了,潮水不跟你闹着玩,小命要紧。” 话音刚落,就见旁边有两道身影从她身边经过,不多时,林华旭和林华晟一人一边,拎着林平安回来。 王妙英上来狠狠捏林平安的手臂:“你胆肥了是吧,是不是没见过人被海水冲走,啊!你也想被冲走是不是!” “嘶……”林平安抱着手臂,这时候又特别识时务,对着王妙英连声道歉。 王妙英还不想放过她,明胜昔适时道:“天要亮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免得被人瞧见。” 众人一听,哪里敢耽搁,提上竹筐工具往家里走,到了半路,遇到赶牛车回来的林华茂和林华耀。 两人已经把好几麻袋拉回来家里,正折返回海滩。 剩下的蛤蜊和工具全都放上牛车,众人一身轻松地回家。 到了家,连忙把院门关紧。院子里的蛤蜊堆成一座小山。 明胜昔站在旁边,忽然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膝盖发软,双臂跟面条一样软乎乎的,腰也酸得直不起来。 刚才在海滩上只顾着挖,不觉得,这会儿站定了,后知后觉的疲惫往上冒。 其他人也累得够呛。 林有松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有些站不住。 离得最近的林华茂忙去扶他,“阿爷,我扶你进去歇息。” 林有松摆手,指了指那堆蛤蜊山:“还有的忙呢。” “接下来让我们小辈忙就成,趁天还没亮,你们二老回屋去睡一觉。”林华茂态度强硬,扶着林有松往屋里走。 林平安一瞧,跑去扶住陈安娘,也将她扶了进去。 两人再出来时,林华茂手里多了一杆胳膊长的老秤,苏金凤从灶间端来一盆清水,把秤砣擦干净。 几个人把蛤蜊从筐里往外掏,一兜一兜地装进麻绳兜里,林兴民提着秤杆上的铁环,往下挪秤砣。 第一兜提起来,秤杆翘得高高的,林兴民眯着眼看秤花,报了个数。 马上就第二兜、第三兜,一筐一筐过。 明胜昔坐在地上,脑子已经有些累懵了,等称到第三兜时,她才发现,林兴民数是报了,可没人记账啊。 最后一布袋倒完,林兴民扭头问林华晟:“四郎,一共多少斤?” “三百二十四斤。”林华晟道。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张梅手里的水盆“咣当”掉在地上,她赶紧弯腰去捡,嘴里已经笑出了声:“三百多斤?没算错么?” 王妙英乐得直拍大腿,闻言道:“我家四郎算术什么时候出过错了,我瞧着就有三百多斤,准没错!” 其他人也都乐开了花,想仰天大笑,又怕招惹到邻居,只能捂着嘴巴闷笑。 明胜昔也惊了一下,却不是因为蛤蜊,而是因为林华晟。 林平安在她旁边坐下,得意地挑眉:“我四哥厉害吧,他用脑子就记住了,而且算术特别厉害。” “是挺厉害的。”明胜昔点点头,这心算能力,很不错了。 明胜昔自己就不行,如果让她来,大舅报了第二个数,她就能把第一个数给忘掉。 林平安捂着嘴偷笑,其实她自己也能做到,但她不说,要是说了,这些活以后就是她的了。 嘿嘿,反正有哥哥在,就让哥哥来算。 大家乐了片刻,陈巧玉问:“接下来要干什么?” 第30章 干蛤蜊更贵 这么多的文蛤,不可能全部自家吃。 林兴民蹲下来,抓了一把,壳面还带着泥水,刚挖回来还很新鲜。 “都别坐着了,留一点自己吃,剩下的都拉到镇上卖掉,老二老三去滩涂上挖两筐淤泥,其他人拿镰刀去割海草,越多越好。” 老大一发话,其他人都动了起来。 只有明胜昔还懵着,林平安也动了,她爬起来跟上去,“平安,大舅说挖淤泥割海草干什么?” 林平安看了眼她,“把淤泥抹在蛤蜊壳上,再铺浸满海水的海草,筐顶再盖一层遮阳,蛤蜊运到镇上时还新鲜。” 明胜昔恍然大悟,这是为了保鲜啊,都怪沙湾村距离古榕镇太远,不做点保鲜措施,蛤蜊运到镇上都死了。 她还是抓住林平安,“镇上一斤文蛤多少钱?” 林平安愣了愣,她一个姑娘家的,一年去不了一次镇上,哪知道镇上文蛤多少钱。 “你等一下。”她转头就去问自己爹。 林兴业道:“我们这次挖的文蛤个头大,应该能有5文钱一斤。” 三百斤呢,能卖一两多,林兴业笑得脸上全是褶子。 明胜昔却皱了眉:“这么便宜?” “这还嫌便宜?”王妙英经过,笑了笑:“文蛤的价格算高了,要是普通的花蛤,更卖不上价。” 明胜昔呼出一口气,遗憾道:“若是能晒成干文蛤就好了,价格更高。” “干文蛤有什么好吃的。” 蛤蜊是赶海最常见的收获,这玩意挖回来容易坏,吃不完只能晒干存着吃,家家户户的饭桌上都有这道菜。 都吃腻了。 明胜昔笑着摇头:“我们村靠海才吃腻,内陆的人可不这样,他们吃不上新鲜蛤蜊,干蛤蜊也稀罕。” 她回忆了一下属于程文若的记忆,“干蛤蜊要是卖给商队,至少能100文钱一斤。” “你说多少?”张梅窜了过来,“100文一斤,真的假的?” 明胜昔点头:“越是不靠海的地方,价格越贵,120文150文的,也不是没有。” 张梅捂着胸口抽气,“大哥,大哥,我们不卖了,我们晒干。” 林兴民有些犹豫,林兴业却摇头:“不妥,这几天回南,湿漉漉的,晒什么干,越晒越湿。” 明胜昔补了一句:“而且,我瞧古榕镇好像没什么商队。” 张梅彻底泄气了。 也对,若是有大商队来古榕镇,干蛤蜊能卖高价这事早就传开了,他们哪里用得着通过明胜昔的嘴才知道。 林兴民遗憾地叹了叹:“还是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去镇上卖鲜货。” 大家再次动起来,拿铲子的拿铲子,拿镰刀的拿镰刀。 林家的镰刀不够了,明胜昔便跑回自己家,拿了家里的镰刀,赶去海边和其他人会合。 等他们再回到家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要亮了。 蛤蜊壳上抹上淤泥,竹筐底下铺一层海草,上面放蛤蜊,一层蛤蜊一层海草,装满了好几个大筐。 天气微凉,大家却热出一身汗。 林兴民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对林兴业道:“牛车走得慢,我去找族长借驴车,老二,还是你们夫妻去。” “行。”林兴业点了点头。 明胜昔问了句:“大舅二舅,我能一起去吗?我家里还缺点东西。” 林兴业笑道:“自然可以,你一个姑娘能有多重,不碍事的,你快回去收拾一下。” 明胜昔低头看一眼自己满身的泥,拔腿就往外跑,等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回来,驴车已经停在了林家门口。 装文蛤的竹筐也已经搬上去了。 邻居家的袁婶子手里抓着一把韭菜,站在旁边探头探脑,想看竹筐里的东西。 “这么早啊,你们这一筐筐的,什么呢?” 陈巧玉嘴角含笑:“没什么,就是挖了些蛤蜊,自家吃不完,准备运到镇上卖,哎,蛤蜊这东西不上价,就赚个辛苦钱。” “话不是这么说,现在的蛤蜊算是开春第一鲜,价格不低的。” 袁婶子把手伸向竹筐:“你们这是挖了多少哟,装了这么多筐,在哪里挖的?” 陈巧玉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没让她掀开竹筐上那层海草,“没多少,都是用来保鲜的淤泥,别脏了你的手。” 说着回头冲家里喊:“二弟二弟妹,你们好了没?” 林兴业和王妙英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上戴着斗笠,一人扛着老秤,一人拿着个布袋,跑着出来。 “来了来了。”林兴业见明胜昔也来了,冲陈巧玉道:“大嫂,我们出发了。” 他坐到最前面驾驴车,明胜昔和王妙英一左一右坐着,护住几个大竹筐。 “驾!” 驴车动起来,林家原先就住在村头不远处,很快便出了村子。 王妙英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沙湾村,各家的烟囱里陆续冒了烟,天也越来越亮了。 “幸好幸好,要是慢一些,我们准被堵在村口出不来。” 一晚上挖了三百斤的文蛤,其中好些个头大的,太扎眼了,若是被人知道,准能算出他们这一行能赚多少银子。 这年头谁发财不是悄摸摸的,大张旗鼓到处嚷嚷,不怕遭人惦记么。 再走了一段路,天色已经大亮,明胜昔身体上的劳累缓过来一些,肚子就开始打鼓。 可恶,忘记这回事了,匆匆忙忙就出门,什么吃的没带。 王妙英从布袋里拿出三张大饼,一人分了一张。 明胜昔接过饼,还能感受到上面的温度,“二舅母,家里这个点怎么会有饼?这是刚烤的吧。” 王妙英道:“是你大表嫂起来做的饼,我们出门时她就醒了。” 吕秀荣早就醒了,第一车蛤蜊被运回家里,她就猜到这些蛤蜊要卖出去,于是把林如意叫去看孩子,她起床做饼。 家里四个女孩住一间房,林如意也早就醒了,只是林平安不让她跟着去赶海。 想到吕秀荣,王妙英心里羡慕陈巧玉有个好儿媳,转念想到自己的儿媳妇苏金凤,也不错。 见识和脑筋比不上镇上嫁进来的吕秀荣,却也是个勤快姑娘,心里那点羡慕便消了。 明胜昔不知她心中所想,三两下吃完大饼,便靠在竹筐上打盹,等她醒来时,已经能见到镇子外面那棵大榕树。 第31章 卖蛤蜊 驴车绕了路,来到古榕镇外的河边,进集市卖文蛤前,要先把蛤蜊壳上的淤泥洗干净。 林兴业停好驴车,把竹筐卸下来,三人蹲在河边就是一顿洗。 那些死了的,破壳的、裂了缝的都挑出来,这些卖不出去,扔到带来的空木盆里。 洗好了,再抬上驴车,这才进镇子。 在集市里找了个位置,王妙英从布袋里扯出一张粗麻布铺在地上,林兴业抬着沉甸甸的竹筐往布上倒。 哗啦一声,文蛤滚了满地,引来不少人关注。 林兴业却不着急,他蹲下来,把原本散着的文蛤拢到一处,堆成个小山包,集市上的人隔老远都能看见。 做完这些,他走到摊子前头,清了清嗓子,忽然扯开喉咙喊了一声:“新上岸的文蛤,整条街头一份,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 这一嗓子来的太突然,把明胜昔吓了一跳。 效果却是异常得好,几个挎着菜篮的妇人已经偏过头来。 “真是新捞的?”一个穿青布衫的婶子凑过来,伸手捏了捏文蛤的壳:“还凉着呢。” “寅时退的潮,卯时上的岸。”林兴业笑得坦然,“婶子你一看就是精明人,搁过夜的肯定瞒不过你的眼,你随便看随便摸。” 那婶子掰了一个壳,纹丝不动,便点了头:“怎么卖?” “6文钱一斤。” “贵了。” 林兴业从筐底捞起一把文蛤,翻过壳来给她看:“你看这分量,这个头,6文钱一斤我都卖亏了,何况……” 他压低了声音:“这个时节的文蛤,哪那么容易碰上,二月天,海里刚醒过来,就这一批最肥,卖完就没了。” 那婶子犹豫了一下,眼睛盯着那堆文蛤,想买又觉得贵。 林兴业从旁边拿过来一个竹筐,露出里面的文蛤,那是专门挑出来,个头超过三寸的。 “婶子,或者你看看这里面的,个头够大吧,这个便宜,才8文钱一斤。” “8文钱还便宜?” “那当然,这种个头的文蛤,集市里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都在地主老爷的饭桌上,我才卖8文钱一斤,那是心头滴着血卖的。” 婶子被他唬得一愣一愣,连连摆手:“我不要个头大的,我就要地上这些6文钱的。” 王妙英立刻递过去一个草编的兜子,“大姐你挑壳上带青斑的,那种最鲜,对,就那个……哎呦,你眼光真好,挑的个个都好。” 等人挑完了往秤上一搁,王妙英只看一眼,嘴里已经报出数来。 “三斤二两,6文一斤,一共19文2分,给你抹了零,19文就行。” 整个过程不到喘几口气的工夫,第一桩买卖就成了。 明胜昔看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终于明白为什么家里让他们夫妻出来卖蛤蜊,那是有原因的。 后来她才知道,林兴业平时在家不声不响,实则是全家最会交际的人,农闲时家里男人到镇上打短工,都由他去谈,总能多谈来几文钱。 还有,明胜昔也知道林华晟的算术能力是怎么来的了,遗传至他娘王妙英。 开了个好头,后面就顺利了,人渐渐多起来。 林兴业负责吆喝和跟人搭话,王妙英负责称重和收钱,没明胜昔什么事。 她趁这个空档对王妙英道:“二舅母,我去集市上采买,买完就回来。” “去吧。”又来了个客人,王妙英手上忙个不停,嘴上抽空叮嘱:“买完了早点回来,别走远了。” “晓得了。” 明胜昔上了街,直奔书铺,买了些笔墨纸砚,全挑最便宜的,她只不过用来记账,又不是要读书科举,用不着好纸好墨。 书铺里出来走几步,见到一家医馆,进去买了些常用的药材,放在家里备着,以防万一。 从街头逛到街尾,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钱袋子又瘦了一圈。 等明胜昔提着大包小包回到摊位上时,林兴业和王妙英正在收摊。 “卖完了?” 王妙英抬头见是明胜昔,“卖完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明胜昔算了算时间,她也没逛多久啊。 林兴业把正把空竹筐摞到一起,“刚才镇上大酒楼的掌柜过来,把我们剩下的文蛤全都给收了。” 王妙英把钱袋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一大袋,脸上喜滋滋的,“大老板就是不一样,那么多银子付出去,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好了,不说了,赶紧回家去。” “对,赶紧回家去。” 王妙英把钱袋子给了林兴业,“你来拿,我拿着不放心,你好歹是个男人力气大。” 她担心路上被抢。 明胜昔被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弄的,自己也有些紧张了,二话不说跟上。 回去的路上车子空,驴子跑得快,半个时辰就回到了沙湾村,车子还未停稳,就听到一群人吵吵闹闹地赶过来。 明胜昔伸长脖子想看热闹,没想到人就是冲着她来的。 原是村里有个人插秧时被水蛭咬了,止不住血,里正让那人的家人来找她,那家人跑到她家敲了半天门,没人应,转身跑林家来了。 水蛭,水田里常见的虫子,吸附在人的小腿、脚踝甚至是脚趾,吸饱血才会脱落。 人被水蛭吸了血,伤口凝血会变差,流血很久、还会发痒红肿,田埂里潮湿烂泥多,最容易感染。 明胜昔头皮发麻,车没停稳就往下跳,跟着人跑走了。 等她处理完伤口回来,林家人都在家里等她。 卖文蛤三人组出发以后,林家其他人也没歇着,吃过早饭就下地。 还未到中午,林有松听说明胜昔三人回来了,便大手一挥,让大伙儿提前回家。 明胜昔进门时,林华灿正坐在院子里生闷气,惹得明胜昔多看了他几眼。 “别理他,在抱怨我们没叫醒他一起挖蛤蜊,自己睡得跟猪一样,还抱怨起别人了。”陈巧玉经过,招呼明胜昔进屋。 明胜昔真就不理他了,跟着陈巧玉进屋。 堂屋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布袋子,就是王妙英卖文蛤时用来装铜板的那个布袋。 林有松道:“人齐了,该把赚到的银子分一分,把门窗都关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