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什么？女原体都成真了？》


 第1章 什么叫我的贸易授状由战帅签发？

    “终于...”
    李维靠在黄铜石英构造的精美落地窗前，将上巢都市的繁忙人群尽收眼底。
    “阿贝德，告诉他们我是谁。”
    李维身旁被称为阿贝德的高大老管家，遵照指示紧跟在他身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
    “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是普里斯特利行商浪人王朝的继承人，光晕星群的开拓者，格兰瑞亚Ⅲ号之主，格兰巢都的统治者，神圣贸易授状的持有者，伟大的李维·F·普里斯特利大人。”
    “没错。”
    李维露出了微笑。
    自从穿越到战锤40K世界以来，他从未像今天这般扬眉吐气过。
    战锤40K，一个哥特式的太空歌剧IP，一个有着精灵、矮人、兽人的剑与魔法的世界，一个“唯有战争永恒”的黑暗时代，一个...
    大粪坑。
    所幸李维穿越的，是一个偏远行商浪人王朝子嗣。作为旁支，倚仗着家族资本过些平凡简单的生活。
    不受战乱与政斗的影响，也不配过问自己的未来。
    但在战锤世界，这已经算得上中头彩。
    可不知是天意作祟，又或是某些邪神的阴谋...总之，在突如其来的太空海盗洗劫之后，整个普里斯特利行商浪人家族，只剩下了李维这唯一的顺位继承人。
    行商浪人，战锤40K人类帝国势力的边疆开拓者。
    他们在帝国领袖的授意下，能够自由探索银河系偏远区域，享有极大的自主裁量权。
    而李维即将继承的【普里斯特利】行商浪人王朝，其起源，甚至可以追溯到万年前的30K时期。
    尽管如今早已没落，势力范围也只有脚下的这片偏远星系。
    但无论如何，在大裂隙还尚未张开，基里曼尚处于沉睡状态的40K时代末期，他身为行商浪人的权力都是——
    无限的！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啊！
    一想到这里，李维不由在窗前来回踱步。
    是先种田发育好呢，还是先处理太空海盗威胁好呢？
    “大人。”
    老管家阿贝德叫住了他。
    “继任仪式还需要您前去授状大厅，瞻仰普里斯特利神圣的【贸易授状】。”
    “请跟我来。”
    贸易授状，对了，贸易授状。
    差点还忘了这茬。
    行商浪人的权力来自于贸易授状。
    这份由人类帝国泰拉政府所颁发的文书，根据署名对象的不同，行商浪人王朝的权力也各有差异。
    若贸易授状，是由人类帝国领袖【帝皇】所亲自签发...那他完全可以凭此横着走。
    就算不是帝皇本人，来自于万年前的帝皇子嗣，【原体】，所签发授状的神圣性，也同样不容他人置喙。
    满怀着期待的心情，李维紧跟老管家身后，推开了沉重授状大厅的门扉。
    金碧辉煌的宫殿，带着机械教圣油与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由纯金打造的装裱边框，将一张古老厚重的羊皮纸展现在了李维的眼前。
    真是壮观。
    他激动地快步上前，仰起头仔细端详起这封贸易授状。
    【...根据我的意愿与本文件的真实内容...】
    不得不说，这授状的字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细腻圆润，就像是...
    就像是女孩子写的一样。
    【...我任命为李维·F·普里斯特利为贸易授状的持有者，将我的王朝与伟大使命赋予此人...】
    李维甚至意外地还跟这位老祖宗重了名。
    不过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究竟是谁签的它。
    李维痴迷地看向授状的末尾处，仔细辨析那华丽艺术字体的高哥特语署名。
    嗯...是War...Warmaster。
    谁？
    李维的眼皮用力眨巴了几下，身体不自觉地前伸，尝试辨认。
    战...战帅？！
    【战帅荷鲁斯·卢佩卡尔】
    【??】
    “这...？”
    不知是否是李维的错觉，甚至在贸易授状的最后，那一滴荷鲁斯本人的血液，呈现出诡异的爱心形状。
    嘶...
    李维不由得后退了数步。
    什么叫我们家族的贸易授状，是荷鲁斯签的？
    荷鲁斯确实是原体，还是原体中的战帅...
    但他——是个叛徒！
    这跟在晚唐拿着三镇节度使安禄山签的通关文牒，又有什么区别！？
    “没事...没事，不慌不慌。”
    李维深呼吸了数下，将紧张的心情平复。
    “没事的，只要能够缴纳出足额的什一税，想必审判庭也不会过多为难我们。”
    “你说对吧，阿贝德？”
    在人类帝国，交税才是第一位。
    在他之前，普里斯特利家族已安稳渡过了万年时光。
    想必不碰异端，按时交税的话，审判庭自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嗯，只要能按时交税就行。
    “...”
    然而老管家阿贝德，却依旧保持沉默。
    这让李维心生不祥的预感。
    “阿贝德。”
    “我们...是能缴纳什一税的，对吧？”
    “大人。审判庭的黑船已经迟来了三百余年。”
    “而我们的用作什一税的星球矿产，早就在两百年前便已枯竭。”
    虽未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交不上。
    “...行。”
    彳亍。
    李维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正在冒汗。
    “没事...我们还有时间。”
    不就是欠了几百年的什一税嘛！
    既然审判庭已经迟到了三百年，谁知道会不会再迟到个三百年呢？
    时间依旧站在他李维这边。
    嗯！
    没错，就是这样！
    李维记得很清楚，格兰瑞亚星系处于朦胧星域的最边缘，与人类帝国腹地隔着强烈的亚空间扰动带。
    一般情况下，审判庭的黑船很少会经过这儿。
    他还有机会！
    只要能够在接下来这段时间努力发育，励精图治，还清这几百年的什一税并非完全不可能！
    李维豪情万丈。
    他就是这样一个不抛弃，不放弃的行商浪人口牙！
    接下来，他将在绝境中，谱写出独属于自己的传奇篇章！
    “阿贝德，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只要审判庭不会在短期来访，我们仍有——”
    “大人，比那更糟。”
    阿贝德苦涩地打断了他。
    “一支来自暗黑天使的战舰已向我们发送信号，他们即将穿过亚空间来到格兰瑞亚。”
    “我们这儿，似乎有对方感兴趣的东西。”
    暗...暗黑天使...
    咕噜。
    听到这个名号的李维，咽下了一口唾沫。
    暗黑天使，一个以保守秘密而著称的星际战士战团。
    其特色在于拥有一批极为专业的审讯团队。
    暗黑天使没有秘密。
    而如果，这样一艘比审判庭黑船还要黑的船，如此坚定直奔他们...
    李维最好庆幸，他们只是来丢灭绝令的。
    让他死个痛快。
    “...阿贝德。”
    “我需要你诚实地回答我接下来的这个问题。”
    李维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对方。
    “大人，您说。”
    “行商浪人的头衔之所以会落到我头上，是不是因为，家族内的其他继承人都跑光了？”
    “太空海盗劫掠是自导自演的，对吧？”
    李维汗流浃背了。
    这都有假死智斗环节？！
    “...”
    面对他的提问，老管家阿贝德金色双眼下移，依旧保持沉默。
    而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草！”
    不再犹豫，李维拔腿便朝着门外冲去。
    跑！！！
    “大人，别跑，我们还有希望！”
    “别跑？！还不跑等死吗！”
    “快，把剩下的资产都收拾下离开这儿，越快越好！”
    “等等，大人。”
    身形矫健的老管家赶上了李维的脚步。
    “您先看那边，我所说的希望并非安慰。”
    他站在李维面前，手指向贸易授状前方烛台中央处。
    在那里，摆放着一个曾被李维所忽视的金匣子。
    “普里斯特利家的古老神器。”老管家阿贝德解说道，“相传，乃是由尚未叛变的帝国战帅荷鲁斯所赠。”
    荷鲁斯所赠？
    李维心中冒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请您放心。万年间，机械神甫检查过多遍，此物绝对不会有任何混沌污染。”
    “而根据预言，它将庇护普里斯特利行商浪人王朝后人，实现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如果您决定好将其打开的话，我这就先去门外等候。”
    说罢，阿贝德转身朝门外走去。
    金碧辉煌的授状大厅，如今只剩下李维一人。
    “真能...创造奇迹？”
    他踱步靠向那摆放于正中央的小巧金匣，双手摩挲其表面华丽的镂空浮雕。
    一个能够创造奇迹的神器...
    难道说？
    这就是他等候已久的，穿越战锤世界的金手指？
    咔哒。
    他拨动匣子的金属扣，郑重其事地缓缓将其打开。
    “这是...”
    看向匣中的那一刻，李维呆住了。
    不是金手指。
    是金戒指。
    一枚古旧金戒，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半人马射手。
    半人马，金戒指。
    “......”
    啪！
    李维面色阴沉地一把合上了匣子。
    “我就知道！”
    他真蠢，真的！
    怎么可能会对荷鲁斯的赠礼抱有希望呢！
    说到半人马金戒指，那就不得不提到元和30K年，帝皇给予了荷鲁斯一枚古旧金戒，并说荷鲁斯是他的人马座那时他清楚的记得对方的眼神是无比骄傲的他听到了整个帝国都在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他依旧记得那三十年那三十年是他最安稳的日子那三十年将他的理想与——
    够了！
    李维努力甩了甩脑袋，将这些受诅咒的知识地从脑海中甩掉。
    已经品鉴的够多了，快端下去罢！
    还有，荷鲁斯你难道彻底疯了吗？
    给我半人马金戒指是何意味？
    难道我看起来很像帝皇吗？
    “没救了！”
    “阿贝德！快去让我们的运输舰启——”
    就在陷入绝望的李维转身离开的一瞬，那匣子中的半人马金戒指，陡然爆发出了将他彻底吞没的强光。
    【三十年，半人马，金戒指】
    【正在进行...第一次模拟】
    【目标：死亡世界丨卡利班】
    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瞬，他仿佛听见了一道声音。
    咻——
    直至，一切都消失不见。
    金碧辉煌的授状大厅，再度归于沉寂。

 第2章 哈！！！

    【三十年，半人马，金戒指】
    【你将在半人马金戒指的模拟下，进入各原体的母星世界。与原体们建立羁绊，改变其即将遭受的厄运。】
    【并将根据最终结果结算奖励】
    【剩余时间：三十年（现实世界中时间将千倍缓速）】
    【正在进入，死亡世界——卡利班】
    ...
    ...
    “呼——啊？”
    带着泥土气味的潮湿空气，将他从天旋地转的眩晕中拉回了现实。
    “这是什么地方？卡利班？”
    李维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子，试图理解在强光闪烁期间所灌进脑海中的信息。
    “什么意思？去往各原体的世界，三十年的时间跟不同原体建立羁绊？”
    他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
    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了他的视野，巨树参天而立，连绵无尽的森林覆盖在浓郁白雾下，望不到头。
    一片漆黑、混沌的原始丛林。
    真是卡利班？
    李维转过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事到如今，进入到卡利班，他心中只剩下了——
    绝望。
    如同刚继承了行商浪人王朝，结果却发现自己的贸易授状是荷鲁斯签的，然后自己还欠几百年的什一税，并且暗黑天使马上就要来突击检查一般的绝望。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卡利班呐！
    卡利班，狮王莱恩·艾尔庄森的母星。
    战锤40K中的一号原体，也是追杀李维而来的【暗黑天使】的基因原体的母星，大名鼎鼎的死亡世界！
    这颗星球距离【恐惧之眼】，一个银河系中的混沌污染源过近。以至于星球上的野兽在混沌力量污染下，变得极为危险恐怖。
    凡人仅是在这里待上几分钟，便会死于非命。
    至于卡利班巨兽究竟有多么强大——
    “感觉不如...卡利班巨兽...耐打。”
    这是莱恩一脚踹死奸奇首席大魔【织命者卡洛斯】时，所留下的评价。
    混沌大魔级别的战斗强度，在卡利班丛林中多的像是路边野狗。
    这，就是卡利班人民的日常。
    也是他李维接下来三十年的。
    “我何德何能...被直接传进卡利班丛林里面？”
    而且说是要跟原体建立关系，可原体莱恩人呢？
    为什么他李维的周围，除了无穷无尽的森林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好消息是半人马金戒指说过，这是在模拟。
    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应该不会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
    ——其实就算能影响也没事，毕竟李维也感觉自己在这儿撑不了多久。
    反向速通也是速通。
    “唉。”
    多说无益，还是尽快接受现实吧。
    事已至此，先...
    连饭都没得吃。
    先找路吧。
    ...
    “...莱恩那家伙到底在哪儿？”
    李维漫无目的地跨过荆棘灌木，朝着前方艰难行进。
    自从把他送到这卡利班之后，半人马金戒指便戴在了他的手指上，再也没有半点儿动静。
    剩下的，全靠自己。
    “这也没个地图啊...”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方向，但一种冥冥中的预感，驱使着他拨开眼前的茂密植被。
    一切，豁然开朗。
    遮天蔽日的巨树消失不见，唯有一片浓雾中看不清边界的平静湖面，占据了李维的视野。
    湖畔旁还停靠着一艘简陋的木制小舟，刚好够一人乘坐。
    “还好，还是我的脸没错。”
    靠近如墨般漆黑的湖水边，李维尝试从湖面倒影上辨认自己。
    然后，见四周无路，便向前伸出一脚，准备踏入小舟——
    【回来】
    【还不到时候】
    一道信息——并非是声音，而是直接传递于脑海中的提示——打断了李维。
    他寻迹向着身后望去。
    那是一个仅有半人高的身影，人形身躯皆覆盖在宽大的墨绿色长袍下。
    袍子下的双手，正捧着一柄无鞘巨剑。
    “...小袍人！”
    李维因激动有些破音。
    黑暗守望者，俗称小袍人。一种卡利班星球上所独有的奇特生物。
    作为卡利班的原住民，在人类定居这颗星球之前，他们便已跟丛林中的混沌巨兽战斗了无数岁月，
    李维看向对方的眼神格外亲切。
    他快速抽回手转身，走到小袍人面前蹲下。
    如果说有什么在卡利班值得信赖的话，这些半人高大小的袍子小人绝对算得上。
    “我是来找莱恩的！”
    “莱恩·艾尔庄森，原体！你应该知道他是谁！”
    【她，很快会来】
    “她（she）？”
    还未等他回过神思考这个词的含义，李维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隐约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一股不像是自然森林中所应该存在的臭味。
    沙沙。
    窸窣的响动从他眼前的灌木丛中传出。
    潜伏的野兽们再也无法忍耐，跃出丛林站在了李维的面前。
    那是一群巨狼。
    相较于一般的野狼，这些卡利班巨狼约莫有两米高。它们的獠牙与乌黑鬃毛上沾满了黑色粘液，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巨兽们的猩红双眼，此刻死死盯住李维身旁的黑暗守望者。
    若非是小袍人一直跟随在身旁，它们早就将那毫无防备的家伙给轻易撕碎。
    “很快会来？”
    “有可能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黑暗守望者。”
    李维尴尬地指着眼前数匹巨狼。
    “但我找的并不是黎曼鲁斯。”
    【...】
    小袍人没有搭理他。
    他走上前，将那无鞘的宝剑递给手无寸铁的李维。
    剑很沉，李维即使是双手也仅能艰难抬起数分。
    “多谢。”
    “但接下来我们该去哪儿？”
    李维并不惊慌。
    巨兽确实难以对付，但黑暗守望者天然就对混沌力量具有斥力。
    只要对方一直待在身边，他就是安全——
    不是，人呢？
    递交完宝剑后，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小袍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李维独自一人，呆呆站在原地面对卡利班巨兽。
    现在他不是手无寸铁了。
    用你刚得到的这柄宝剑，去战胜它们吧！
    “可是我根本就不会用剑！”
    加油。
    “艹！”
    还未等李维抬起剑，那为首的巨狼带着锋利的爪与獠牙，以其庞大身形本不该有的速度猛冲扑来。
    太快了。
    没有任何反应空间，李维只得本能地将剑架在身前，蜷缩着身体闭上双眼。
    然而，预想中被撕碎的痛苦并非如期而至。
    唯有一道吼声，在他耳边响起。
    “哈！！！”

 第3章 盖世狮王？哈，已变成柔情猫娘了

    睁开眼睛的李维所看到的，是绝对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是一位少女。
    金发，绿瞳，全身上下未着寸缕，手持两柄半长的巨兽獠牙，如野人一般。
    她一跃而下。
    以更快的速度，将手中獠牙刺入那即将扑倒李维的巨兽的肋骨。
    “嗷！”
    巨狼惨叫着被击退到了一旁。就在此时，剩下的几匹巨狼也从左右两侧包抄而至，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老吴~”
    面对巨狼的包围，金发野人少女发出带有威胁的嘶吼。
    她手中的獠牙已扎进去了一根。尽管她仍有自信可以猎杀这群突然闯入的巨兽，但她身后的李维，可不一定能够从对方的撕咬中幸免于难。
    对于突然出现的一位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并且也没有任何敌意的同类，她本能地选择站在他的身边保护。
    与沾有混沌臭味的巨兽不同，这个家伙身上的气息，她并不讨厌。
    “剑！给你！”
    见金发野人少女正遭受围攻，李维情急之下，将手中剑刃——
    本想用扔的方式递给对方，但他孱弱的力量似乎只能用递。
    好在金发野人少女的理解很快，只是一个转身便接了过去。
    “！”
    接过剑刃的少女，惊讶地看向这柄她从未见过的武器。
    她似乎...会这个。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
    仿佛对这柄武器的使用技巧，早就刻进了她的基因中一般自然。
    然后，她动了。
    即便她的身高比起李维还要矮上半个头，但她挥舞起巨剑的速度就像是剑上装了个反重力设备般轻盈。
    咻！
    金发野人少女以近乎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突然发难，朝着左侧徘徊的巨狼暴起一剑。
    然后，剑势回挽，如一名老练的剑术大师般再度站定。
    黑血喷溅，巨兽在这快到无从反应的剑下被拦腰切断。
    随后呜呼了数声，瘫倒在一旁没了动静。
    见状，那远处观望的狼群再也不敢久留，纷纷嚎叫着转头踏入荆棘丛中，做鸟兽散。
    ...
    见狼群已被赶走，在平静的夜光下，持着长剑的金发野人少女转过头，好奇地与瘫坐湖畔的李维对视。
    同类。
    在这片混沌侵蚀的原始丛林中，她已经狩猎了数十年的时光。
    今天，是唯一一次遇见同类的时刻。
    她弯下身，绿色的瞳孔警惕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从未在森林中见过的古怪家伙。
    至于李维，他此时的心里甚至比对方还要复杂。
    在这一刻，他甚至连对方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金发绿瞳，野人，巨力，天生会用剑。
    以及那黑暗守望者不久前说过的“她很快会来。”
    一切证据，都指向一个相同的名字。
    莱恩·艾尔庄森。
    她就是第一军团暗黑天使的原体，狮王莱恩·艾尔庄森！
    但！
    还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
    经常穿越战锤的朋友都知道，原体，可都是男的啊！
    我们的盖世雄狮，第一军团之主，第二帝国战帅呢？
    怎么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李维看向对方。
    虽说脸上虽灰头土脸却难掩美貌，但身体——
    嘶...
    坏了，不能看。
    她没穿衣服。
    李维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视线，强迫自己不要将目光落在对方繁茂的卡利班丛林上。
    哈，已变成柔情猫娘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伪经世界？
    平行宇宙？
    还是说半人马金戒指的神奇模拟世界？
    说到半人马金戒指，对方的任务似乎是跟女原体建立羁绊呐。
    要是都是女原体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他的任务目标其实是...
    李维：“...”
    他不敢细想了。
    要不，咱们还是去六环整点清淡的吧。
    “...？”
    就在李维内心还在疯狂挣扎之时，那金发野人少女已带着好奇打量的目光靠了过来。
    对于这个力量孱弱、速度缓慢但全身上下极为干净的同类，她眼中虽仍有警惕，但更多还是好奇。
    至于李维。
    他不敢动。
    真的不敢动。
    尽管在这个世界中变成了女人，但对方仍是狮王莱恩。
    她的威名，从龙林星到第二帝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万一她发作起来，一拳把我的头打飞了怎么办？
    “嗯...！”
    不管了！！！
    李维想通了！
    尽管盖世雄狮突然变成柔情猫娘这点，着实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但既然原体都成女人了，想必现在定是跟现实没有半毛钱联系的幻想世界里嘛！
    这一切，肯定都是虚假的！
    哈哈哈，假的！
    都是假的！
    “嘿！”
    李维朝着对方伸出了魔爪。
    反正都是假的，那他怎么做不都是随心所欲？！
    怎么？
    你还能跑到格兰瑞亚来线下真实我不成？
    直接上手。
    大力揉搓猫猫头。
    由于实在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能够看哪儿，李维带着自暴自弃般的坚决，一把将对方给抱在了怀里。
    在疯狂摸摸头的同时，将她蓬乱的金色长发梳理整齐。
    不趁着她还没开智的时候多rua几下，长大可就没机会了！
    “哈？！”
    对于李维的行为，她尽管最初有些受惊，但很快便在李维的怀中平静了下来。
    毕竟，这个同类真的，真的太弱了。
    在她眼中，这种拥抱和抓挠，简直破绽百出。
    将毫无防备的肚子敞开对着对方，完全不像是一个捕猎者该有的手段。
    只要他胆敢抱有那么一丝丝的恶意，她有自信自己能够在下一个瞬间扭断他的脖子，将他开膛破肚。
    至于为什么现在不这么做...
    没办法，真的...好舒服。
    她有些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好猫好猫。”
    见对方没有反抗，更没有一拳打飞他的头，李维的心中顿时安稳了不少。
    多好的小猫，怎么长大之后就成了耄耋呢？
    唉，都怪卢瑟！
    这种小猫咪小时候不教好，长大了就会化身耄耋，应激了就把灭绝令到处乱丢！
    想到这里，李维不由得加大了力度。
    “喵呜~”
    但这个家伙似乎有些得寸进尺，这不由得让她发出低沉的怒吼，以示警告。
    ...
    ...
    ...
    无敌理性号。
    暗黑天使旗舰。
    “至高大导师，根据导航者的回报，我们即将穿越亚空间帷幕，抵达目标星系格兰瑞亚。”
    站在闪烁着荧光绿的星图前，阿兹瑞尔转过身看向众多内环成员。
    “好，做好准备，牢记任务目标。”
    “是。”
    暗黑天使来此，名义上是为了彻查当地的行商浪人家族是否感染混沌腐化。
    当然，也只是名义上。
    实际上，是为了追捕堕天使而来。
    当然，追捕堕天使也只是第一军团其中一个小秘密。
    格兰瑞亚并没有什么堕天使的行踪。
    他们只是名义上为了追捕堕天使。
    实际上，还有更深的目的。
    ——暗黑天使的小秘密，就是这么能套娃。
    至于这份最紧要的秘密，只有在历任暗黑天使战团长之间传递。
    阿兹瑞尔还记得前任战团长所展示的原体密令。
    那是一段古老的投影影像。
    在那帝皇尚行走于人世间的时代，由原体莱恩·爱尔庄森大人下达给第一军团总管，考斯韦恩的密令。
    【把他！就是他给我找出来！考斯韦恩。】
    【无论花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都要找到他！】
    【明白，大人，我这就让暗黑天使们——】
    【不，停下考斯韦恩。这是秘密，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对了。还有，万一你们真的抓住了他，无论那个家伙...他提及任何有关我和他的往事，都不要信！也不要去听！】
    【那些都是假的，是胡乱编造的谎言！】
    原本严肃、强大、不苟言笑的原体母亲在提及他的时候，在提及这件事时竟变得有些...
    ...羞涩？急切？
    阿兹瑞尔嗅到了一丝秘密的味道。
    【明白！】
    画面中的考斯韦恩义正词严地回答。
    【对于这等胆敢侮辱亵渎原体大人的狂徒，无论他躲到何时何地，内环都定将他彻底灭除！】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不可以...总之绝对不要伤害他！】
    【活捉，一定要活捉！好好关押，等待我的归来】
    【他将由我来亲自审问，我要让他为他的背誓与不辞而别...忏悔！】
    密令的投影在眼前消失，阿兹瑞尔手中数据版上，出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李维】
    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
    万年间，暗黑天使们一直都在秘密寻找任何有关他的线索。
    直到最近，才从一位隐秘的巫师口中，探听到他的踪迹。
    并不知道母亲大人为何会执着于一个万年之后的凡人...也不知道那小子究竟知道多少有关原体的秘密，但——
    “无论如何。”
    阿兹瑞尔接过暗黑守望者递来的狮盔，将其上的巨大鸦羽装饰掰下后，将头盔戴上。
    “第一军团的荣光，”
    他伸出手从罩袍中扯出兜帽盖住，将头部笼罩在深深的阴影之下。
    “必须得到——”
    格兰瑞亚沟壑纵横的巢都星球表面，越过亚空间的帷幕，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捍！卫！”

 第4章 想要成为人类

    ...
    在有了李维之后，莱恩的生活轨迹发生了变化。
    相较于过往只会有“忠诚本身就是奖励”的野蛮人思维不同，这一次的她，心中显然多了许多别样的情愫。
    正因为多出的这点情愫，她不幸在冉丹战役期间受到了奸奇大魔蛊惑，于心中埋下了疑虑的种子。
    怀疑的种子不断生根发芽，直到——
    让群星坠落，让星海沸腾，让银河燃烧吧！
    莱恩大叛乱，开始了！
    ...
    “啊呀！”
    李维猛然惊醒。
    环顾四周，身边的厚重木料提醒着他此时仍处于卡利班丛林中。
    准确地说，是在卡利班的树洞里。
    在不久前与女原体莱恩相遇之后，李维虽说暂时不必担心自身安危，但他依旧被困在丛林这件事儿始终没法儿解决。
    毕竟，他也不知道人类定居点究竟在哪儿。
    在带着小莱恩漫无目的地在荒野中游荡了许久之后，他选择靠着莱恩的原体力量，在巨树上方凿出了一块树洞作为落脚点。
    虽简陋，但相比于过去直接席地而睡的莱恩而言，有树洞住显然要舒服上不少。
    “老吴~”
    不过此时，从酣睡中被吵醒的莱恩在他身旁发出低吼，伸着懒腰不满地看着他。
    树洞位置很小，李维的动作直接把她从睡眠模式给惊醒了。
    原来，原来都是梦啊...
    李维狂跳不已的心总算是稍稍平静了些许。
    骇死我了。
    从天空中点滴的星光看，那半人马金戒指依旧戴在他右手的手指上，完好无损。
    “...不太对。”
    李维盯着手中金戒指，思考起先前梦境的含义。
    太巧合了。
    刚遇见原体的第一晚就做这样的梦，很难不会让人联想到这是给他的一次提示。
    “与莱恩关系太好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亚空间邪神给钻空子是么...”
    难呐。
    关系太好了会被混沌拐走，关系不好了完全没有影响，最终也拿不到多少结算奖励。
    似乎他李维无论干什么都只能达成反效果。
    在这沟槽的战锤世界里，他又能信任谁呢？
    “老吴~”
    正当他陷入沉思之际，身旁的小莱恩再度传来一声不满的低吼。
    她似乎因为树洞狭小翻身不便，正在跟自己身上套着李维的大衣斗智斗勇。
    那是在不久之前所发生的事儿。
    经过一段时间的揉搓猫猫头，小莱恩确认他没有敌意后，李维第一件事就是在湖边给她洗了个澡。
    虽说原体有一定程度的自净能力，但对于长期在丛林中狩猎的莱恩而言，身上还是有些——
    凑凑的。
    而在清洗完，并靠原体的超级速度甩干水分后，李维便将自己的大衣给直接笼在对方身上套着。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女孩子一直光着身子。
    但似乎，莱恩并不喜欢这个。
    “哈！”
    似乎是因为起身被衣服绊住，她挣扎着怒吼，想要把这碍事的东西全都脱掉。
    “别，就先穿着吧。”
    李维上前拦住了她。
    别脱。
    等你开智了以后，会后悔的。
    真的，相信我。
    他不想在以后被莱恩以“你知道的太多了”为由，被内环给秘密处决掉。
    “嗷呜~”
    见对方打断了自己的动作，小莱恩用从李维那儿学来的摇头，表示她的不满。
    难以理解。
    她在丛林中行动，从来都不需要这种无用的存在挂在身上。
    她的原体身躯从来不会因为缺少衣物而感到寒冷，衣服只会让她更容易在打斗中被巨兽的利齿或尖爪勾住，从而露出破绽。
    甚至还难免沾上巨兽的鲜血和粘液，血腥气更是让她一直暴露在巨兽的追踪之下。
    莱恩并不喜欢这种玩意儿。
    对于一个原体级别的超人来说，衣服当真是一件没用的东西。
    不过，一般而言的原体，也不会野蛮到连衣服都不穿。
    他们在出生之前，便早已被其创造者【人类帝皇】在脑海中预设好大量人类知识。从最基础的生活常识到人类最前沿的机械、物理与哲学，应有尽有。
    但可惜的是，我们的帝皇长子，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帝皇长女，似乎并不喜欢在脑海中发掘这些知识。
    即使是一个人在丛林中狩猎了数十年之久，她也依旧保持着她野兽般的本能行动。
    “唉，算了。”
    李维有些无奈地收回了手。
    “嗯...虽然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但是，我们人类，”说着，他指向了自己的单薄内衬，“都是要穿衣服的。”
    在他被半人马金戒指穿越到这片模拟世界的时候，李维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第一件事，是教变成女人的莱恩洗澡穿衣。
    这真的不是什么奸奇阴谋、色孽迷局吗？
    “至于为什么——等你长大了，你会明白的。”
    “人...类？”
    莱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歪起头看着李维，手指向自己与对方，开口说出了她的第一句话。
    “没错。”
    李维点头：“身为人类，我们，衣服穿在身上。”
    他感觉自己有点像是给欧格林下达指令的政委。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敢埋在肚子里。
    他并不想了解自己的头一拳下去到底能飞多远。
    “呜...”
    似乎是理解了李维的意思，莱恩呜咽了一声后，将大衣往上拉了拉，盖在身体上。
    其实对她来说，李维衣服上倒也有种好闻的味道。
    感觉...盖着这个东西，在树洞里睡觉，确实比往常警惕着的时候更有安全感。
    “人类...成为。”
    莱恩并不理解人类与衣服之间的缘由。
    但她必须如此。
    这是她所被赋予的，使命。
    当然，现在的小莱恩并不知晓这些。
    她只是感受着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与气息，而后，再度沉沉睡去。
    “...”
    至于李维，他望着天空，有些紧张地睡不着。
    不知道等到他走出丛林之后，以狮妹的性格，自己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究竟会被如何对待...
    先前的梦境给了他一次警告。
    如果说跟对方搞好关系的话，只会给混沌留下漏洞。那么他未来该如何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给莱恩带来好结局？
    李维没有答案。
    不过有一说一，洗完之后的莱恩一头金发毛茸茸的，还挺好闻。
    在对方轻柔的呼吸声中，他感觉到一切都在变得模糊，缓慢。
    先...睡觉吧。

 第5章 谈判

    “至高大导师，我们到了。”
    指向道路尽头的深灰色堡垒，卢瑟身旁的卡利班骑士提醒道。
    “是啊。做好准备，跟我的两位朋友问声好吧。”
    他小腿内踢，催动身下的卡利班战马加快步伐前进。
    新泉镇，一片坐落于丛林山麓的偏远定居点，规模不过数百人。
    卢瑟对此有印象。
    不过，眼前这片长满了翠绿藤蔓的石质围墙，墙顶燃烧着守夜火炬的坚固堡垒，似乎与过去记忆中的泥泞小镇截然不同。
    从坚固外墙来看，此处似乎已经建成了一片庞大的骑士团堡垒。
    规模虽比不上他的奥德鲁克（Aldurukh）要塞，但也不差。
    “欢迎，秩序骑士团的各位贵客们，请跟我来。”
    靠近堡垒大门，一位身穿巫师长袍的年轻男子微笑着向众人鞠躬示意。
    “李维，好久不见。”
    卢瑟看向那身着巫师长袍的候者，眼中满是怀念之色。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丛林深处找到的这两个“野人”，竟有天能够建立起卡利班上最耀眼的新星骑士团——圆桌骑士团。
    “他就是李维？大巫师李维？”
    卢瑟身旁的骑士咕哝着。
    “传说真是不靠谱。吟游诗人的歌里，他可是个长满花白胡子的老家伙。”
    “当然不是，我可是和他有过渊源的。”
    卢瑟翻身下马，他的思绪随之飘向过去。
    都过去多久了？
    对于一名卡利班骑士而言，天灾永远是世间记忆最好的锚点。
    只记得是暴风雪在领地里肆虐了七次，或是八次。
    卢瑟不太清楚。
    但他仍记得当手下发现他们时，还以为是某种身形较小的巨兽，险些开枪射杀的场面。
    直到身为巫师的李维开口，在对方那神秘独特的魔法语言中，卢瑟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哈哈。”
    卢瑟与诸骑士团成员谈起往事时，李维在一旁赔笑。
    好险。
    李维记得，那是在与女原体莱恩相遇之后，他们在卡利班丛林中晃悠了很久。
    直到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总算是遇上了一队巡山的骑士团小队。
    终于遇到人类了！
    “自己人！别开枪！”
    不过，激动到喜极而泣，直奔对方冲去的李维，忘记了一个似乎极为重要的问题。
    “（激动的卡利班本地语言）”
    对方见他冲过来，大声叫喊道。
    坏了。
    语言不通。
    当他看见卡利班骑士举起弓弩对准自己的时候，李维知道，这下彻底完蛋了。
    “我...我我...”
    “哈！”
    在他背上趴着的莱恩满脸警戒，跃跃欲试。
    “别哈，这是自己人——哦，对了！我，我预言的！”
    他手舞足蹈。
    “我预言了你们的到来！卢瑟！”
    情急之下，李维盲猜了卢瑟的名字。
    毕竟在原来的故事发展中，是卢瑟在森林中发现了孤独一人的原体莱恩，并将其带回秩序骑士团收养。
    幸好，这次也不例外。
    而这唯一能够被听懂的词汇，似乎被对方当做是预言巫术的能力——见状，李维便顺势装成一位隐居丛林的神秘巫师，带着莱恩一同走入卡利班上的人类定居点。
    这一装就装到了现在。
    回到人类定居点后，卢瑟本想挽留两人。
    可李维坚持以预言为由，带着莱恩离开了秩序骑士团，另谋出路。
    他可记得很清楚，卢瑟这小子在原故事中收养了原体不假，但最后可是带着一半暗黑天使投了混沌，当了二五仔的。
    不防不行呐。
    靠着装成巫师的预言能力，李维带着尚且还未开智的狮妹莱恩四处游历。
    李维本身的战斗力并不强，甚至比起卡利班土著而言还要弱上不少。
    但好在，逐渐开智的莱恩也开始展露她那不俗的战略规划能力。
    搭配上她本身的绝对力量，两人成功在当地站稳脚跟。
    我们俩真是太强了.jpg
    并于一次对抗巨兽的战斗后，被一支小型骑士团——圆桌骑士团——推举为新任领袖。
    随后，靠着莱恩的惊世力量与李维的惊世智慧，将其逐渐发展为了卡利班中不容忽视的强大势力。
    “叙旧的事，我们不妨之后再在欢宴上与美酒一同享用。”
    李维鞠躬抬手示意：“至于现在，莱恩还在修道院内等候诸位参与会议。”
    “啊，抱歉。”
    卢瑟不好意思地微微抬头，示意身后骑士跟上，“走吧，别让对方久等。”
    ...
    “看来，我们的最后一位客人也到了。”
    坐在圆桌首位的莱恩微微颔首。
    “请入座。”
    当卢瑟推开圆桌骑士团厚重的修道院大门时，他有些愣住。
    尽管他之前也对这位突然崛起的决斗之王，莱恩·爱尔庄森有所耳闻。
    一位崛起的剑术大师。
    凭借着一己之力，几乎横扫了一切巨兽与挑战者。
    据有幸见识过她战斗英姿的人传言，她的剑术远超任何一位卡利班骑士的范畴，她手中的宝剑更是没有任何武器可以匹敌。
    哪怕是最依赖个人英雄主义的骑士团，都不可能像她那样，独自完成一次又一次的巨兽猎杀。
    冷酷、优雅、强大，且无情。
    这些都是人们对她的评价。
    当然，估计也只有李维自己知道，这看上去端庄优雅、不苟言笑的冷酷女王，过去哈起气来能够有多么狠。
    至于卢瑟实际见到她的时候，同样也感到极为惊奇。
    她和传闻中的狮心女王莱恩差异很大。
    （来自B站小黄-鸡叽叽叽叽叽叽老师的30K狮王插图）
    尽管她本人的姿态端庄优雅，尽管身上装饰着巨兽鳞片的华丽盔甲，正试图撑起她的气场...
    但似乎效果不佳。
    ——这位决斗女王的身材比想象中娇小不少，甚至可以用矮来形容。
    她的圆桌座位看上去还特地加高过，这样方才能够与其他骑士团的参会者平起平坐。
    有些好奇。
    当她坐在圆桌前的时候，她的脚尖会不会因为身高不够而没法儿着地。
    “...”
    看着卢瑟一脸若有所思地坐上座位，莱恩翠绿的双眼再度冷漠扫视过圆桌前的诸位骑士团代表。
    如今的她已经成熟了。
    并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生气。
    “李维，开始吧。”
    “好的。”
    笑吟吟的大巫师李维紧跟在卢瑟身后走进了会议室内。
    “接下来的会议由我，圆桌骑士团的顾问李维来主持。首先，感谢各位骑士团能够赏脸参加本次会议。”
    “相信诸位作为卡利班成名已久骑士，在与卡利班巨兽近乎永恒的战斗中失去了太多。”
    “在古老的旧夜时代，当天空中尚能瞥见星辰的时候...”
    作为成名已久的巫师，李维从古老的旧夜时代人类的分裂开始讲起，论及雄辩能力，他要比沉默的莱恩强上不少。
    “...虽然各个骑士团都能凭借自身力量驻守城墙，但长期各自为政的情况，依旧让巨兽在卡利班各处肆虐...”
    “所以。”
    绯红圣杯骑士团的骑士代表有些不耐地插话：“直说吧，巫师。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一场远征。”
    李维：“我们相信，过去之所以无法彻底扫除巨兽的威胁，是因为缺少一位值得卡利班人共同奋斗的目标，缺少一位值得卡利班人共同追随的领袖。”
    “我们需要一次远征。”
    “一次对巨兽的远征——所有骑士团不再各自为政。团结起来，也唯有团结起来，我们才能完成这一次对于卡利班巨兽的彻底灭绝，才能真正真正成为守护卡利班的骑士。”
    “笑话。”
    天狼星骑士团代表，萨尔塔纳领主嗤之以鼻。
    “一个成立不过数年的骑士团，还没有自诩成为众骑士团之首的资格，更别提灭绝巨兽。”
    “没人可以。卡利班巨兽不可能被根除，这是痴心妄想。”
    “妄想？”
    一直沉默的莱恩缓缓开口。
    她的翠绿色眼眸死死锁定了这位骑士团领主。
    “那么，我想知道，要怎样才能证明这份资格？”
    “是否——”
    她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你，想要试试？”

 第6章 不懂人心的王

    “别别别，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为了团结而来，内斗不是我们的本意。”
    李维连忙上前隔在了两人之间。
    “也许措辞不够清楚令各位产生误解，但我们从未说过谁能够有资格成为众骑士团的领袖。”
    “不过，若是想要彻底清除卡利班的巨兽威胁的话——我们已经承受够久了——唯有各骑士团团结一致方才能够实现。”
    “我们所发出的，是一次倡议。”
    “即使最后各骑士团可能因分歧而无法达成一致，但为了更好协作应对巨兽威胁，我们也需要加强彼此间的交流协作。”
    他打着圆场，一只手轻拍莱恩的后背安抚。
    “我明白你的意思，巫师。”
    天狼星骑士团的萨尔塔纳领主眼中仍然戒备：“但我想我也说得很清楚——卡利班巨兽跟这颗星球一样，都无法被征服。”
    “你们贸然的举动，只会导致更为黑暗的命运。”
    “如果这就是全部内容——那恕我们接下来不便奉陪。”
    “告辞。”
    他轻蔑地瞥过一眼，起身离去。
    “...”
    “还有人想要说些什么吗？”
    莱恩忍住了当场发作的冲动，她扫视了一番剩下的骑士团代表。
    相比于过去，她确实要更加成熟。
    毕竟，原体最重要的就是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
    “天灾的威胁同样迫在眉睫，我们骑士团目前并没有余力参与远征。”
    “灭绝巨兽。如此庞大的工程，我们还需要与当地贵族进行协商...”
    “我们光是应对巨兽入侵就已经精疲力尽，要想彻底灭绝，实在是有心无力。”
    对于李维的提议，圆桌上的其他骑士团成员大多表示担忧与不信任。
    尽管他们确实也听闻过那狮心王莱恩近乎无敌的力量，相信只要一起上确实能够消灭卡利班巨兽...
    但消灭卡利班巨兽之后呢？
    没有了巨兽的骑士，又将何去何从？
    每个人都将在有意无意间为自己的后路规划筹码。
    谁知道这次提议过后他们是真的想要根除巨兽威胁，还是野心勃勃的莱恩用以吞并小骑士团的借口？
    “卢瑟，秩序骑士团有何高见？”
    在听过了数个骑士团的委婉拒绝之后，李维将目光投向卢瑟。
    秩序骑士团乃是卡利班上最大的骑士团修道院，他们的参与将促使不少尚处于摇摆中的小骑士团归顺。
    只要秩序骑士团肯加入，计划便足以进行下去。
    还是逃不掉...
    卢瑟苦笑着站起身：“我还需要听听莱恩对于具体战略计划的实施方案。”
    能够合作灭杀巨兽是件好事，但他必须得先弄明白对方的具体计划。
    “在这儿，莱恩的战略计划书。”
    “多谢。”
    卢瑟接过了李维递来的一卷羊皮纸。
    最初拿到手的时候，他惊奇地看了莱恩一眼，微微点头。
    但随着，他眉间的皱纹愈发地深了。
    “嗯...秩序骑士团会酌情考虑这份提议。”
    卢瑟轻叹一声。
    “但我们必须承认，巨兽在卡利班存在的时间远超我们想象，它们自古老的时代前便在这片土地上肆虐。”
    “我认为...合作的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
    不久之后，新泉镇堡垒门口。
    “秩序骑士团还需要我们，奥德鲁克随时有可能遭到巨兽袭击，我们没法儿待太久。”
    “不留下来一同享用晚宴么？我们这儿有用新泉镇新收麦子烤好的面包，配上精酿啤酒和烤得滋滋冒油的牛排...”
    “真是一顿听上去就让人胃口大开的美餐，朋友。”
    “但如今正是巨兽大规模出没的季节——很抱歉，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奥德鲁克。”
    “好吧...”
    望着驾驶着战马离去的秩序骑士团，李维目送对方远去。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大部分骑士团皆以借口搪塞了莱恩的提议，这场商量着共同应对巨兽的会谈，最终什么都没能达成。
    其实这也符合李维的预料。
    统一卡利班所有骑士团，灭绝卡利班巨兽可是件持续了数十年的大工程。
    尤其是绯红圣杯骑士团与天狼星骑士团...在原著中他们可都是与原体交战过的反派，甚至天狼星骑士团本身便已经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混沌腐化。
    他们要是主动来投，李维才要担心呢。
    既然现在和谈不成，接下来便是考虑如何远交近攻，各个击破。
    李维思考着方法，踱步回到要塞修道院内。
    “我回来了，莱恩，你还好么？”
    推开会议室的门扉，莱恩依旧坐在圆桌前，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前方。
    “为什么？”
    她语气轻柔，但给人一种不可违逆的感觉。
    “为什么我的提议不被接受？”
    她不理解。
    作为一名卡利班上最强大的骑士，为什么会有人胆敢挑衅她的力量，为什么会有人胆敢不认同她的计划？
    “李维，我需要一个理由。”
    其实作为计划的一部分，她甚至考虑过将这次会议当做一次陷阱。
    只要能够在今天杀死各个骑士团骨干，剩下的成员自然会畏惧莱恩的绝对力量，并随之臣服。
    若非李维强硬反对，按照她的计划，此时很有可能已将各骑士团统合成功。
    “...你难道不觉得，这种做法有些过于缺少人性了么？”
    李维有些尴尬。
    “包括你在计划书中，以村镇为诱饵引诱巨兽进攻、征调驻扎兵力从而彻底放弃小型村镇守备的方式...这太残忍了。卢瑟他们不会接受的。”
    “这是最优的选择。”
    莱恩绿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李维。
    固执的她并不为之所动。
    骑士团认为那过于残忍，但莱恩将其称之为高效。
    也只有如此，他们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复卡利班领土，才能终结巨兽对人类的压迫。
    “你...唉，我们还是再另想办法吧。”
    李维无奈地说道。
    该说这家伙确实是帝皇长女么？
    谜语人，不懂人心，情商堪忧。
    就连一半子嗣叛乱都一模一样。
    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晚宴因为没人而取消，我先去跟准备的厨师们通知一下这件事。”
    李维无奈地准备离开会议室。
    “过来，不许走。”
    莱恩昂起头，不动声色地拉住了李维的长袍衣角，倔强地说道。
    “我们好好谈谈。”
    “老地方。”

 第7章 莱恩不喜欢秘密

    “你先等等，莱恩！”
    “新泉镇镇民还有篝火晚会的安排，而且这次骑士团会议邀请来了这么多外乡人，安全问题同样也需要我——”
    李维急忙推开门跟上女原体的步伐。
    自从他们两人来到卡利班之后，前线作战交由莱恩，后勤保障等问题则全都由李维负责。
    作为一名行商浪人，这穿越进半人马金戒指的三十年时间，用来给他学习领悟后勤安排，可以说再合适不过。
    但现在，他没时间去安排新泉镇接下来的生产驻防工作。
    无论他如何呼唤，莱恩都没有反应。
    只是沉默地走在他身前，一言不发。
    闹别扭了。
    李维无奈地快步跟上。
    虽说设定上，原体这种由帝皇及大量顶尖生物学者开发出的究极人类，理应拥有比常人更健康的心理。
    可实际上，拥有精神疾病的原体似乎占大多数。
    甚至狮王莱恩都算好的了——只要不去故意触她的霉头，狮王一般并不常杀人。
    前提是不触她的霉头。
    想到这儿，李维不由得在心中暗叹。
    自己又是哪里惹到她不开心了？
    不知为何，这些时日里，莱恩闹别扭的情况比起往常要多上不少。
    经常在李维忙于处理后勤政务的时候，回过头来便发现她一个人坐在桌前，不满地盯着他。
    问起时也什么都不说，就是安静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过可以从她那蓬松的金发上看出一些端倪。
    又炸毛了。
    唉。
    真是怀念以前呐。
    当初她趴在自己肩头的时候，心思单纯的很。
    不开心了就哈气，多好懂。
    怎么现在长大了，反而小秘密越来越多了呢？
    如同一个看着自己孩子步入青春期的老父亲，李维想要跟前方闷头直走的莱恩说些什么，但...
    他又能说什么呢？
    “圆桌骑士团，随我一同讨伐邪恶巨兽！”
    走在圆桌骑士团堡垒外的小石子路上，一群嬉笑打闹的孩童挡在了莱恩的前方。
    “我们的侦查哨兵发现了巨兽的踪迹，是生气的卡利班狮！”
    那领头的孩子手举木剑围在了莱恩的身前。
    “...”
    “让开。”
    莱恩的仁慈让他不会对孩子出手。
    但也仅此而已。
    “呃...”
    被训斥的孩子握着木剑的手不自觉地一缩，剩下的纷纷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哈！！！没错！我就是卡利班狮！”
    见状，李维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孩子们的面前，双手举在肩头形成爪子状作为恐吓。
    “小骑士，你们的太阳就要落山辣~”
    “哇！！！”
    孩子们顿时一哄而散。
    “快跑哇！春天的卡利班母狮子最凶了！”
    “这次的巨兽还是有伴的！快跑！”
    在一番哄闹之后，还站在原地的，也就只剩下那拿着木剑的孩子头，以及他身后另一个有些畏缩的小男孩。
    “嗯？还有小骑士胆敢挡在我的面前？告诉我你的名字，小东西。我或许会考虑饶你一命。”
    李维怪声怪气地叫喊。
    “...扎哈瑞尔。”
    先回答的是缩在孩子头身后的小家伙。
    “而我是内米尔！卡利班最坚韧不屈的骑士！巨兽，放马过来！”
    “我们的战斗，会被吟游诗人传唱万年！”
    “哈哈，扎哈瑞尔？”
    李维不再装作巨兽，他蹲下身对着后面的小家伙：“你的潜力很强，看上去会成为一名厉害的巫师。”
    扎哈瑞尔，这可是个30K时期暗黑天使的重要人物。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家伙还是个智库。
    “至于你，内米尔...”
    嘶...
    李维看了看那毫无畏惧之色的小孩，又回头看了看满脸阴沉的莱恩。
    该说不愧是他么？
    身为狮王飞头拳的受害者，小小年纪便掌握着足以让原体立即红温的绝对天分。
    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你未来会出人头地的。”
    李维只能用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方式，悄悄提醒他。
    “不过最好要跟莱恩保持距离，这是我对你的预言与忠告。”
    “好，去玩吧。”
    看着这俩熊孩子打闹着离去，李维再度回过身，静静地跟在莱恩身后。
    ...
    到了。
    拨开长势茂密的灌木丛林，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湖畔浮现于两人眼前。
    这就是当初李维与莱恩相遇的地方。
    在经过了数年的巨兽扫荡过后，这片丛林基本上已经成为了他们圆桌骑士团的后花园——若是发生了什么烦心事的时候，莱恩经常会选择拉着李维来到这里，望着雾气中的平静湖面静静坐着。
    “坐过来。”
    理了理鬓角炸开的金发，莱恩原本高高撅起的嘴角轻微地下移了些许。
    傍晚的轻微湖风吹过水面，滑过层层皱起的万千黑色鳞片。月光躲在雾后，不敢作声。
    “好的。”
    李维乖乖地坐在了她身旁。
    感受着离自己身侧一拳距离的李维，莱恩将头埋在自己的双臂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最近脑内的各种想法越来越多，逐渐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是中了某种诡异邪恶的巫术？
    莱恩不知道，但...每当她看见李维忙于后勤管理的时候，她就有种发自内心的不愉快感。
    难道是她做的还不够好？
    是她的力量还不够强，她的手腕还不够硬，以至于她还不足以让卡利班骑士团尽数归降？
    才使得他必须忙于没必要的后勤工作？
    焦虑，正不断折磨着她的内心。
    她对于李维的忠诚毋庸置疑，也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背叛对方。
    但...
    万一他未来会背叛她呢？
    万一他从一开始，就是抱有某种目的接近她呢？
    万一...
    他有秘密在瞒着她呢？
    秘密。
    没错，就是秘密。
    她能够感觉到。
    或者说，从最开始，当李维将这柄无名无鞘宝剑递给她，并一路带着她走出丛林的时候，李维就表现得不像是一位凡人。
    他跟卡利班人完全不一样。
    不。
    莱恩...不喜欢秘密。
    起码并不喜欢作为被隐瞒秘密的一方。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又该如何开口？
    她...说不出口。
    越是在意，就越是容易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她为此纠结过许多次。
    如果直接问的话，李维会不会因此反感，认为她太过不信任自己？
    而倘若这是对方所使用的邪恶巫术，那么她的话语会不会导致秘密泄露，令他警惕？
    莱恩不知道。
    但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她没有办法忍受这种煎熬的内心灼烧。
    她想要...不对，她需要了解有关李维的一切！
    倘若这就是巫术诅咒的全部内容的话，莱恩也认了！
    无论是内心想法，还是过去的故事经历。
    她都必须完全了解对方才行！
    在她面前，没有秘密！
    “李维。”
    在湖畔前沉默坐了许久的莱恩，开口了。
    “怎么了？”
    “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扭过头看向对方，她的翠绿色眼眸总像卡利班的丛林一般幽深。
    “你，会死吗？”

 第8章 他不一样

    死？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不要用一个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
    狮王生气地噘起嘴。
    “我想想。”
    该怎么回答她才好？
    这一下子可把李维给问住了——为什么她会突然问起自己会不会死？
    是最近发生过什么让她联想到死亡的事件么？
    还是说，她因为统一卡利班的进程受挫，有些消极？
    不理解。
    顺着她的意思说吧。
    “我不太清楚你问题的含义...但人类都必然会迎来死亡的结局。”
    “所以，你也有一天会死么？”
    一个可笑的问题。
    但对于原体莱恩·爱尔庄森而言，她的野兽思维中并未有过死亡的概念。
    她是猎人。
    而死亡，是属于猎物的。
    她从来不会遭受死亡的厄运。
    但在走出卡利班丛林，来到人类的定居点之后，她得知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人类，是会死的。
    哪怕每一场战斗都胜利，衰老致死，仍旧如同丧钟一般悬挂于每一位人类的头顶。
    除了自己。
    莱恩相信自己并不会遭受如此厄运。
    那么李维呢？
    “会不会，有天你就突然离我而去了？”
    说着，莱恩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在双手间越陷越深。
    “莱恩...”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儿最近才不高兴。
    李维见状松了口气。
    原来是因为理解了死亡的概念而感到悲伤。
    还以为是他李维的半人马金戒指小秘密被对方发现了呢。
    兴许是某位骑士团成员的离世带给了她极大的不安全感，导致她现在对于李维有可能在未来离开她这点，而感到不安。
    “会有办法的。我未来还能陪你一起走过很长一段时间，不必担心。”
    “也就是说，还是会有天会离开？”
    “不，放心吧。在预言中，即便我的寿命到达了死亡的期限，来自天空之外的延寿手术仍旧能够让我保持青春。”
    李维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之外？”
    莱恩抬起头，仰望没有星与月，混沌一片的夜空。
    那是茫茫一片的暗紫色——在浓雾的遮挡下，天空中很少会有星辰的出现。
    “是啊，在预言中，强大的超人会如同暗黑的天使一般从天而降，而他们的头领也会邀请我们加入他们的队伍。”
    “即便是那时的我们已经征服了卡利班上的所有巨兽，未来还有数百万颗星球等待着我们开拓。”
    “然后呢！？我们会怎么样？”
    莱恩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你会凭借着精湛的武艺与战略才能，成为人类帝国的【战帅】，统领全帝国的武力，征战银河。”
    李维没有说谎。
    他并未指明是第几人类帝国的战帅。
    ——这便是战锤的预言艺术了。
    “战帅...嘿嘿。”
    好厉害的头衔。
    光是听起来，就让她莱恩心中升起一种由衷的喜悦。
    不过，她还有个问题要问对方。
    “那，那时，我成为了战帅，那你，你会——你...你，你你——”
    啊！！！
    捂着砰砰狂跳的胸口，莱恩神色紧张。
    这到底是什么邪恶的巫术？
    竟然能够封印她的唇舌，让她连话都无法正常说出口？
    “你！”
    “你会一直跟我在一起么？”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这种问题问出口，她能得到怎样的结果？
    除了奉承之外，还能有什么。
    难道李维会说他未来抛弃她么？
    莱恩啊莱恩，你怎么会堕落至此的？
    她是莱恩，是卡利班的狮子，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怜悯，没有仁慈的杀手！
    难道仅凭弄臣般的蜜语，就足以让她这只狮子信服，并毫无保留地支持对方？
    真是可笑！
    “我不知道，但你是我永远的战帅。莱恩·爱尔庄森。”
    说着，李维侧过头，目光直视莱恩。
    这下轮到莱恩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了。
    永远的战...战战战战帅！
    嘶。
    怎么听上去，这么让人兴奋呐嘿嘿嘿嘿嘿...
    莱恩，作为一名卡利班的狮子王，确实不会被花言巧语轻易打动。
    但李维，他跟其他只会花言巧语奉承她的弄臣小丑，不一样。
    他不一样！
    他管我叫战帅诶！
    居然是——战帅！
    咳哼。
    她有些扭捏地朝着李维的方向靠近了些许。
    “不过你得先保证，你不可以欺骗我。”
    “...你发誓。”
    说着，她有些恶狠狠地瞪回对方，拼命展示她身为卡利班狮子的威严。
    “当然不会，战帅。”
    “我发誓，我会一直待在你的身边，直到永远。”
    李维微笑着回答。
    反正半人马金戒指的模拟只会持续三十年。
    在这里先说点好话安抚一下对方，三十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走到大叛乱的时间节点。
    一旦三十年的期限过了，半人马金戒指世界的一切都将被结算，他现在就算发誓又有什么用？
    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毕竟当过原体的朋友都知道——原体都是男的。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半人马金戒指模拟出的娘化虚拟世界。
    算不得真。
    一想到这儿，李维原本紧张的心顿时放松了几分。
    他是安全的。
    ...
    暂时。
    ...
    格兰瑞亚三号，上巢登机坪前。
    “伟大的星际战士大人，伟大的帝皇天使...欢迎各位莅临格兰瑞亚三号。可惜不久前太空海盗的洗劫带走了我们领地几乎所有的财物，本次迎接实属仓促，还望多多——”
    舱门打开，老管家阿贝德挤出一脸微笑上前迎接。
    “你们家族的继任者在哪儿？”
    阿兹瑞尔抬手示意停止。
    “他...他仍在授状大厅研究我们的家族神器，大人，您要不先——”
    “免了。情况紧急，现在就带我们去见他，马上。”
    就在这时，阿兹瑞尔手中数据屏幕扫过了一份有关普里斯特利现任家主的影像数据。
    【李维】
    名字一样。
    而他的长相...也跟秘密中那位背誓者，一模一样。
    这！
    这就是暗黑天使寻找了一万年的家伙！
    就是他！
    授状大厅是么？
    没有丝毫犹豫，阿兹瑞尔直接朝着那远处最高的行商浪人高塔冲去。
    “大人！等等！”
    “我还在后面呢！”

 第9章 憧憬成为帝国战帅

    咔当！
    阿兹瑞尔一脚踹开了授状大厅的大门。
    “不在？”
    他兜帽阴影下的双眼来回扫过房间。这里摆满了黄金装饰与燃烧的祝圣蜡烛。
    尽管那签上荷鲁斯大名的贸易授状就在他的眼前，可阿兹瑞尔如同无视般将其平淡扫过。
    在他眼中，整个房间除了一个被打开的空荡金匣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原体所急切寻找的家伙并不在此地。
    一想到这儿，阿兹瑞尔有些烦躁。
    甚至能够感受到不久前曾经有人活动的痕迹，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原体口中的背誓者。
    但偏偏如同凭空消失般，断了线索。
    “呼，呼...大人，您这是——”
    气喘吁吁赶上楼的老管家阿贝德扶墙喘息，他苍老的金色眼眸无奈看着这位突然闯入的暗黑天使。
    “您找我们的继承人，究竟有何贵干？”
    “嗯...”
    阿兹瑞尔微微转身。
    “我只是...有些想要快点见到他。”
    “他现在在哪儿？”
    不能打草惊蛇。
    对于李维的抓捕必须隐秘——原体的密令要求他不能将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哪怕是其他暗黑天使也不行。
    原体的秘密，必须得到捍卫。
    “不知道，大人。”
    老管家脸色难看得像是要哭出来。
    “数天前，李维大人进入授状大厅后便闭门不出...我们也不知他究竟去了哪里。”
    失踪了？
    阿兹瑞尔皱起眉头，正当他想继续追问的时候，耳边的通讯音阵发出了响动。
    “至高大导师，（内环暗号）出现。”
    他瞳孔猛然收缩。
    在内环的交流中，刚才的那个暗号所能指代的只有一人。
    【赛弗领主】
    一个他们暗黑天使追杀了一万年之久的堕天使叛徒。
    “在哪儿？”
    “就在我们所在的隔壁星系，亚光速航行便可抵达。在当地出现了他的踪迹。”
    “是否应该立即前往？”
    “等待我的调查，很快。”
    “大人，那可是（堕天使的内环暗号），我们此行的目标。”
    “知道。”
    阿兹瑞尔再度扫过一眼室内的一切，分析接下来的行动。
    时间并不站在阿兹瑞尔这边。
    赛弗领主出现的时机刚刚好。甚至阿兹瑞尔都怀疑，是否是在故意等在这一刻来给他捣乱。
    而原体要找的人不见了，这是不能让任何外人知晓的秘密。
    内环的明面上是为了追查堕天使而来。
    既然目标已经出现，若是选择不管不顾留在此处继续搜查的话，定然会让其他内环成员怀疑。
    他必须保守抓捕李维的秘密。
    ——因此，现在必须要先进行对于堕天使的抓捕。
    “通知所有人归队。”
    随后，阿兹瑞尔熟练地拨通内环通讯频段。
    “（赛弗领主暗号）出现在临近星系。”
    “阿斯莫代，你带领一支小队留下继续寻找混沌腐化线索，剩下的人跟我返回舰船。”
    “不！！！”
    随着指令下达，通讯音阵中传出了审讯牧师的绝望惨叫。
    “让我参与抓捕堕天使的战斗！”
    “我要让他忏悔！忏悔！忏悔！”
    “忏悔！！！”
    为什么！
    这是霸凌！霸凌！
    抓堕天使为什么不带上她！
    她真是受够内环小团体的霸凌了！
    嘶...
    阿兹瑞尔有些头疼。
    让这位精神不太稳定的审讯牧师留在格兰瑞亚上，并非是好选择。
    但六翼大导师如今正分散在世界各处驻守战斗。如今，阿斯莫代已是他身边最冷静、最不疯狂、最不仇视堕天使的人选。
    “阿斯莫代。”
    阿兹瑞尔没有理身旁的凡人管家，他径直走出了授状大厅。
    他随手在暗黑天使无数个内环秘密通讯频段中，选择了阿斯莫代。
    “我们的猜测被证实了。”
    “什么？”
    “行商浪人家族继承人李维·F·普利斯特利是堕天使。”
    “堕天使！！！”
    狡猾的堕天使，居然幻化成一个凡人的模样！
    必须让他忏悔！
    忏悔！！！！！！！！
    “不过我有个来自原体的要求。”
    “要求？”
    “必须，活捉！必须，由原体亲自审问——你不能伤害他，明白么？”
    “什么！！？”
    阿斯莫代，我知道这很难！
    但这是命！令！
    “....”
    阿斯莫代的通讯中传来了不短的沉默。
    什么叫堕天使就在眼前，但她却不可以下手？
    何等...何等令人生畏的刑罚！
    “是，至高大导师。”
    阿斯莫代艰难开口。
    “我会...遵命！”
    呼...
    安排好一切的阿兹瑞尔松了口气。
    希望审判牧师不会做得太出格。
    背誓者乃是暗黑天使诸多秘密中最深的秘密，绝不能被外人察觉。
    等处理完赛弗的事情，再来抓捕也不迟。
    线索已经被锁定，没人能逃脱暗黑天使的抓捕。
    他逃不掉。
    阿兹瑞尔暗下决心。
    很快了...
    原体莱恩·爱尔庄森大人的背誓者，必将被她亲手审判！
    ...
    ...
    ...
    卡利班。
    太肉麻了！
    一想到刚刚李维说的话，原体莱恩·爱尔庄森脸部有些微微泛红。
    战帅什么的...
    说得她这位卡利班最冷酷，最无情，最理性的狮王，都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战帅？难道这个头衔不好听么？”
    “不是不好听...就是——好害羞...不要说辣个！”
    “哪个？战帅么？莱恩战帅，我不懂诶。”
    见对方那又是害羞又是满意的表情，李维不自觉地继续逗逗她。
    好好玩哦。
    这个小莱恩，一说战帅，她就——
    “你你你！不准再说了！！！”
    一拳打了过来。
    恼羞成怒之下，莱恩猛然侧过身，一记迅疾而凶猛的直拳，带着无可阻挡的力量直冲李维脑门而来。
    根本无法闪躲。
    这种级别的速度，李维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拳头便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
    所幸，那一发飞头拳在距离他的额头仅有一纳米的位置陡然停下。
    浑身冷汗之下，李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还好，还在。
    没飞。
    “呼，你别吓我好不好，我还以为我的头都要被打飞了...”
    狮王飞头拳这招太狠了。
    哪怕这里只是半人马金戒指的模拟世界，李维依旧感受到那接近死亡的寒意。
    “呜...还不是因为你！”
    莱恩还是有些面红耳赤，语无伦次。
    “不不不不许再说了！总之就是不可以随便乱说！”
    她很想现在就从脑海中那浩如烟海的机械知识中，翻找出一个能够抹除他人记忆的机器。
    她有预感，自己以后会经常用到这玩意儿的。
    ——但很快，她放弃了。
    莱恩并不适合当一名工程师，她不是干这个的料。
    “那我不说了？”
    李维有些疑惑。
    明明是她想要成为战帅的，怎么反而说说不允许了？
    “不行！”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莱恩有些纠结。
    其实“战帅”这个名号她确实很喜欢，但就是...
    有些害臊。
    别人：至高大导师，骑士团团长，赛弗领主，爵士。
    而她：战帅。
    就很...你们懂吧。
    “这个，在其他人面前不可以说，只有独处的时候——”
    不对，他们现在就是独处来着。
    “那！不准拿这个来笑话我——”
    不对，李维先前也没拿战帅笑话过她。
    “那，那...”
    哎呀！！！
    莱恩·爱尔不知所措地抓挠着满头金发。
    这又是什么邪恶巫术？
    能让她这只素来冷酷的卡利班狮子，变得如此失态？
    还有些话，死活卡在嘴里说不出来？
    “总之，总之就是——”
    在她看向李维的视线余光中，远处，新泉镇所在的方位升起了阵阵浓烟。
    “守火者的警报。”
    一瞬间，她的慌乱表情收归严肃。
    先前许久未在李维面前展露过的威严冷峻，再度回归。
    “快，我们回去。”

 第10章 誓死效忠暗黑天使！

    守火者，是卡利班对于负责看守警报火炬的骑士的称呼。
    如此剧烈的浓烟...唯有当新泉镇遭受重大危机之时才会点燃。
    多半，巨兽正在攻城。
    “快。”
    说着，莱恩朝着李维张开双臂。
    “不。我没有战斗力，你带上我只会是累赘。你先回去，我自己看情况——”
    “不可能。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可是——”
    “我们没时间纠结这个。”
    “听话。”
    不容李维反驳，莱恩直接上手，以她娇小身躯不该拥有的力量轻松抄起对方。
    “走。”
    紧接着，李维便只能感觉到灌木巨树带着强烈的破风声，从他的眼角飞速掠过。
    好快，比卡利班战马还要快。
    在强风下艰难睁眼，被横抱的李维望向对方。
    女原体表情严肃，丝毫看不出她刚才会因被他称为战帅而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可爱模样。
    严肃耄耋.jpg
    李维也没想到，她的转换竟然能够做到如此自然。
    就仿佛刚才那个被说战帅就会害羞羞的莱恩，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就在这刻，感应到目光的莱恩微微低头，两人对上了视线。
    她原本冷峻的小脸刷得一下红了。
    “就...就我们今晚说的那些，你不许泄露给任何人，任何生物——明白吗！”
    说着，翠绿的眼眸恶狠狠地瞪着李维。
    “当然明白！”
    被抱在怀中的李维朝着对方，表情严肃地瞪大双眼，将手举向额间敬礼。
    誓死效忠暗黑天使！
    原体莱恩·爱尔庄森的荣耀必须得到捍！卫！
    “...”
    莱恩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没有再理会这个不正经的家伙。
    ...
    原体的速度很快。
    不过数分钟的全速奔跑，丛林便从他们眼前彻底隐去，只留下一片厮杀喊叫震天的嘈杂战场。
    原先完好的城墙在巨兽撞击下塌陷了一小部分，但幸运的是损伤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尚未形成缺口。
    占据堡垒的骑士们正在朝向下方倾泄弹药，那些不断尝试从缺口处向上攀爬的小型巨兽在火力压制下爆发出愤怒的喊叫声。
    在黄昏阴影的远处，有只庞然大物于爆弹雨点中后撤。
    似乎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再朝新泉镇堡垒撞去。
    爆弹与巨兽鸣叫震得李维脑袋生疼。
    “一只大型巨兽。战况还在控制范围内。”
    莱恩冷静地扫过混乱一片的战场。
    接着，靠近城墙边连续几个蹬墙，跳上了城头。
    她的出现，一下子便成为了驻守城头骑士们的焦点。
    “莱恩大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通知其他骑士！狮王已经回归！！！”
    “...你们保护好巫师，这里我来解决。”
    说着，她缓缓将怀抱中的李维放下。
    将腰间悬挂的宝剑掣出，转身看向那远处的巨兽。
    “是！”
    “李维。注意保护好自己。”
    “...别死了。”
    冲出城墙之前，她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便再补充了一句。
    比起往常，自己似乎更在意这家伙的安危。
    尤其是现在，她心中隐隐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可不是她当初拉着李维去湖边坐着的本意。
    ——她当初是想摆脱对于李维的依赖来着。
    想要查明为何自己会越来越在意对方，是不是被邪恶巫术诅咒了。
    怎么现在...不仅结果没查出来，人反而越陷越深了呢？
    “嗯。”
    “你也小心。”
    李维的话将她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大敌当前，手持利剑的莱恩摒弃脑海中的其余想法，直接冲了上去。
    在她的面前，是一只身形极为庞大的巨兽。
    它肌肉膨胀，六足行走，头前覆盖满光滑的角质层。
    而其处于前蹄肋下的九只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找死。”
    现在的她火气很大。
    这帮该死的畜生，打断了自己与李维的交谈。
    害得她找不到任何线索，依旧在被这种“不知为何变得极为在意李维，并因此患得患失，精神紧张”的邪恶咒术折磨。
    突然，巨兽动了。
    它的助跑伴随着撼天动地的震荡，直冲新泉镇城墙而来。
    厚实的外皮让它对于骑士团倾泻而下弹雨毫无畏惧，带着无可阻挡的势头，它即将让额上无坚不摧的巨角再度撞向城墙。
    很快，这石头堡垒将在它的冲撞下彻底崩塌。
    但很可惜，这次，它遇见了狮王。
    就是现在！
    趁着巨兽冲向城墙的瞬间，莱恩一个猛冲，带着手中长剑直刺对方——
    不，不是冲在最前方的额头。
    那里有着坚硬的头部角质层保护，莱恩与无数巨兽交战过，对于卡利班生物的强悍程度，她早有预料。
    在冲刺即将撞上对方额头的瞬间，她以惊人的敏捷在空中变幻角度，转而落在对方巨角的一侧。
    紧接着，她在其额前光滑的巨角上，如滑冰般朝着下方滑去。
    她的目标正是对方那肋下的眼窝处。
    在这里，她与巨兽惊恐的眼睛完成了对视。
    弱点在这儿！
    “呵。”
    莱恩带着不屑的笑将长剑直刺眼窝，随着冲刺的惯性，如同一位优雅的滑雪大师一般，从巨兽的眼角划出一道精准的伤口。
    血肉撕裂，喷溅的声音与剑身传来的触感告诉她，她猜对了。
    “呜！！！”
    吃痛下，巨兽发出惨烈的嚎叫声。
    它慌乱地刹住了车，没有心思再继续冲撞城墙，而是不断摇晃着脑袋，试图将那该死的家伙晃荡下来。
    “骑士团！就是现在，射击伤口！”
    莱恩朝着身后的骑士团成员喊道。
    然后一个腾跃，朝着另一处没有骨头与鳞片防御的地方扎去。
    她在给这头巨兽放血。
    如此庞大的巨兽，想要凭借人类的力量将其瞬间击杀，显然不太可能。
    这是卡利班人的狩猎之道——更好的方法便是像莱恩这般，不断撕裂对方的伤口，最终令对方因失血而倒下。
    “呜——”
    巨兽发出沉重的哀嚎。
    它似乎也明白了人类们的想法，正在做殊死一搏——猛然抬起头，将其头顶上方的某个黑影甩了出去。
    巨兽不只一只！
    莱恩的原体视力很快便辨认出了那黑影的长相。
    那是——人。
    一个人类，正带着手中的矛状武器，借着巨兽的力量如炮弹般直冲新泉镇的城头。
    人类为什么会跟巨兽一同行动？
    难道说这次巨兽入侵，是次有预谋的袭击？有人操控巨兽，朝着骑士团发起进攻？！
    而那东西的目标...
    看见那飞在半空中直冲城墙而去的敌人落点，莱恩的绿色瞳孔骤然紧缩。
    “李维！！！”

 第11章 骑士团之围

    “我去，还有巨人僵尸？”
    当那巨兽将一团黑影抛向城头前，李维默默嘀咕了一声。
    正在城头指挥着骑士们射击巨兽的他，并不以为意。
    巨兽的智力水平并不支持它们进行如此复杂的合作。
    圆桌骑士团还有不少守军把守堡垒上方，那突然抖落的小型巨兽多半很快便会被轻易处决。
    直到，他发现，那黑影的距离越来越近，愈发地近了，甚至...
    甚至那就是个人影！
    一个手持长矛，直冲他而来的人影！
    根本来不及闪避，当李维的反应弧理解这些的同时，那人影手中的长矛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下意识地，李维闭上了双眼。
    ...
    咔。
    被贯穿的痛苦并未如期而至。
    李维再度睁眼，只见那闪烁着寒光的单分子利刃就在他的眼前硬生生停下。
    “叛徒。”
    站在他身前的莱恩，硬生生用单手握住了对方的长矛。
    即使那巨兽骑士尝试用全身的力气压上，也无法寸进半分。
    “莱恩？你是怎么——”
    如果李维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莱恩不久前还在与巨兽缠斗，距离城墙还有很远。
    她是怎么做到如同瞬间移动般，来到他身边的？
    带着疑惑，李维朝着敌人那边看去。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这黑影的真实面貌。
    巨兽骑士的盔甲全身上下皆覆盖着大量的巨兽皮毛、牙齿与鳞片，如同某种古老萨满祭祀般野蛮的骑士。
    比起光鲜整洁的卡利班骑士团，这家伙的装扮倒像是退化到了原始部落时代一般。
    “呀！！！”
    见被对方如此轻易停住长矛，巨兽骑士仍不死心，尝试着将力量尽数倾注其上，尝试拼死最后一搏。
    然而，让他更加绝望的是，即使他用尽全身力气，哪怕用上赐福的神圣力量，长矛也纹丝不动。
    如同被钉住了一般。
    怪物。
    这家伙绝对是怪物。
    “闹够了么？”
    在对方愈发绝望的双眼下，莱恩夺过长矛，硬生生将那坚固的矛柄掰成了Ω形。
    然后，将那令人生厌的废物随手扔向一旁。
    “绑好。等我处理完巨兽再来审问。”
    ...
    在巨兽的最后一搏也失败后，骑士团的反击变得摧枯拉朽。
    过不了多时，巨兽便在骑士团的集中射击下，轰然倒塌。
    失去了巨兽首领，很快剩下的家伙们也随之逃窜进了茫茫黑夜中。
    “安德鲁，你带领你的小队和侍从去将残渣清理干净；守火者缺少人手？让鸦翼的第一队补上。”
    “今晚巨兽随时有可能组织第二波进攻，注意警惕。”
    “我们这次的对手不只是巨兽。”
    李维安排骑士团进行城墙的修复与警戒工作。
    虽然是场彻头彻尾的大胜，但整个新泉镇的气氛依旧凝重得很。
    这是第一次，在卡利班上出现人类与巨兽合作。而他们的合作目标，竟然是进攻一个人类方的骑士团。
    尽管来袭的兵力并不算多，但这代表的意味可就绝对不一样了。
    “叛徒。”
    被火炬照得灯火通明的堡垒上，暴怒的莱恩将宝剑放在那被俘的巨兽骑士咽喉前停住。
    “告诉我。”
    “谁派你袭击我们？”
    “为什么你能和巨兽一起行动？”
    “呵...你不是知道么，何必还要问我？”
    那被摘下头盔的家伙不屑地哼了一声。
    “为什么能够和巨兽一起行动，伟大的狮心王莱恩？我看那巫师不也是跟我一样，把你这头巨兽驯化得很好么？”
    “还是说，你真的以为，自己跟巨兽有什么区别？啊——”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骨头断裂的脆响，从他被莱恩铁靴死死踩住的大腿上爆发开来。
    冷静的怒火在她的眼眶中熊熊燃烧。
    “这不是我问的问题。”
    “现在，你只剩一次机会。”
    她手中利剑已死死抵住对方脖颈，鲜血正从伤口中丝丝渗出。
    “呵呵...哈哈哈！”
    “当然是为了阻止你，你和那该死巫师的疯狂！”
    “卡利班不会毁在巨兽手上！卡利班的世界之魂，已经告诉了我们祂未来命运！”
    巨兽骑士的双眼因愤怒、惊恐与激动而急剧收缩，似是看见了某种极大恐怖的存在。
    “巨兽不会毁灭祂，人类也不会毁灭祂！祂的毁灭者，只有——”
    “够了。”
    失去了耐心的莱恩，并不愿再听这个人类叛徒的胡言乱语。
    她抬起手中长剑，贯穿了他的胸膛，送给这个人类叛徒一次迅速干脆的死亡。
    “你...”
    巨兽骑士无力倒下。
    “李维，你们那边处理得怎么样？”
    就像先前的审问从来没有发生过，莱恩平静地拭去宝剑上的鲜血，转向身后忙碌的巫师李维。
    “很快。城墙全力施工的话，今晚就能暂时糊住缺口——不过彻底重建还需要一段时间。”
    “好。”
    莱恩轻轻点头。
    尽管这家伙确实战斗力不行，但骑士团的统筹协调后勤安排这些，似乎莱恩也真的只能依靠他来处理。
    好险...差点就...
    闲下来的莱恩，不由回想起先前李维即将被长矛捅穿的紧张一幕。
    当时，她离得很远。
    即使是凭她的速度，也依旧不可能救下李维。
    但也不知怎么回事，仿佛奇迹发生，她的身躯如同能够跟随意念行动一般，在下一个瞬间，来到了李维面前。
    “这是什么巫术...？”
    莱恩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何时有过这种力量？
    “莱恩？”
    李维有些疑惑地看向正在默默发呆的莱恩。
    “城内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不过，还有件事需要找你商量。”
    “什么？”
    “我怀疑，”李维说道，“进攻我们圆桌骑士团的，很有可能并非敌人的主力部队。”
    “我们检查了一下那家伙的尸体——他胃里的残留物有很浓的酒味与面包痕迹，不像是单人行动。”
    巨兽可不会酿酒与造面包。
    他既然能够在战前享用宴席，很有可能是有组织的人类正带领着巨兽行动。
    “你的观察很仔细，巫师。”
    莱恩点头同意。
    她经常会被李维这出其不意的小手段折服。
    当然，她其实也能想出这点的——原体的基因能够帮助她轻松分析任何物质的成分——但似乎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除去动用超级力量之外还能做到这些。
    无论已知还是未知层面，她都有些太依赖李维了。
    要是他会战斗就完美了。
    唉。
    莱恩有些无奈。
    这么聪明的家伙，为什么偏偏就是学不会战斗呢？
    “因此，我推测——”
    “很有可能，这家伙只是声东击西的诱饵。他们的主力部队，此时正在进攻离我们最近的卢瑟的秩序骑士团。”
    “所以？”
    她微微抬眉。
    她对于那些个只知推诿的家伙可没什么好印象。
    “秩序骑士团是卡利班各骑士团的中流砥柱。我们现在就去支援，就能让他们欠下我们一份还不上的人情。”
    同时，这也让他们有了联合各骑士团共同对抗巨兽的正当性。
    “有骑士正在操控巨兽袭击人类”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正是让她莱恩整合骑士团，彻除巨兽的最佳理由。
    “动身吧，莱恩。”
    “这是我们一统卡利班的好机会。”

 第12章 预言

    “卢瑟，还有他的骑士团。一群畏首畏尾，只知作壁上观的懦夫。”
    对于先前在会议中被对方拒绝，莱恩还是有些怨气。
    “这次，只是因为你的建议而已。”
    在她看来，若秩序骑士团已陷敌对之人手中，那么一场夺回它的战役将会是资源的浪费。
    将其彻底毁灭似乎更符合她的想法，而不是去拯救它。
    “不过，我相信你的决断，巫师。”
    莱恩补充道：“准备两匹，不，一匹最快的卡利班战马，我和巫师需要立即赶往奥德鲁克要塞。”
    “你也跟我来——我不擅长对付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就一匹么，大人？”
    一旁的骑士询问。
    “没错，就一匹。”
    “剩下的人时刻保持警戒，我和巫师很快就会回来。”
    莱恩以完全不容质疑的语气，拉着李维走下城墙。
    “我也要去吗？”
    “是的。”
    “跟我一起。”
    ——为了调查清楚那莫名诅咒的秘密，她必须要时刻跟巫师待在一起才行。
    一切都是为了弄清楚秘密的真相。
    在狮王莱恩眼中，没有秘密。
    ...
    卡利班郊外，连接各人类定居点的石子路上。
    卢瑟带领着他的秩序骑士团成员，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朝着家的方向行进。
    “早知道就留在新泉镇参加他们的晚宴，也不至于还要趁现在赶路吃干粮。”
    队伍中的一位骑士抱怨道。
    卢瑟说因为担心奥德鲁克守备，因此必须赶紧返回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脚。
    秩序骑士团所在的奥德鲁克堡垒乃是卡利班上最大的人类城市，有着上千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与数量更多的见习骑士，以及最坚固的堡垒防御设备把守。
    除去卡利班上所有巨兽全数出动之外，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奥德鲁克的安危。
    “为什么我们要提前离开？”
    “至高大导师，先前你说过，我们这次前去，可是要拉近与圆桌骑士团关系的。”
    “...”
    在骑士的询问下，卢瑟依旧保持沉默。
    “你之前可是跟我们谈到过，要是你女儿能够活着的话，现在估计也像莱恩那样继承你的衣钵，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够了。”
    卢瑟无法再沉默下去。
    “我误判了她。莱恩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先前他确实对莱恩和她身边的巫师李维有兴趣，并计划进行拉拢。
    但在与此二人的交谈中，他遇见了自己最害怕的一种情况。
    “莱恩的想法，跟我们的完全不同。”
    “不同。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莱恩她的想法...不像是一个人类。”
    “我并非是在嫉妒她的力量，我说的是她思考问题以及看待人类的方式，更像是一种超越人类的冷酷存在。”
    “...残忍、暴虐。还有极度冷漠无情的理性。”
    仿佛她真的知道自己并非是凡人，而是某种更加伟大造物中的一员。
    未来，她也会和巨兽一样，压迫所有卡利班人，
    只不过，她还要更狠、更残忍，也更高效。
    “我不信任她。”
    “更不信任她在消灭了卡利班巨兽之后，会对我们人类做什么。”
    “你们想象一下，一旦没有了巫师看管的她，究竟能够爆发出怎样的兽性？”
    “唉。”
    说着，卢瑟叹了口气。
    卢瑟抬起头，看向渐深的夜空。
    “她就像我们头顶的这片宇宙一样，黑暗冷漠。”
    “宇宙？那是什么？”
    秩序骑士团的古籍记载，所有卡利班骑士都来自外界的星空。
    而在古老的预言中，当暗黑天使降临这片世界之时，卡利班的命运便已经注定。
    “预言？至高大导师，你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我觉得那狮子王也许确实有些傲慢冷漠，但还不至于成为你所说的那般邪恶。”
    “就算她确实本性如此，我觉得那巫师也许能够将她引向正途。”
    “但愿吧，但愿。”
    卢瑟不置可否。
    也许他最近确实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不知那是否和他经常出现的噩梦场景有关。
    梦中，那是一个长着机械脑袋，双眼燃烧火焰的恶魔，正狞笑着挥舞手中锻造锤，将卡利班星球锻打成型。
    他看见卡利班曾经郁郁葱葱的原始丛林，在那邪恶机械恶魔的手中被扭曲改造，变为充满无穷炼狱与疯狂的机械地狱。
    他看见了很多。
    他还尝试着从这地狱般的图景中挣扎，但一切都无济于事。机械恶魔发出刺耳的狞笑，肆意鞭笞着他们脚下哀嚎的奴隶生灵。
    这太邪恶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一种启示？又或是一次警告？
    但隐隐有种感觉，倘若真让莱恩继续下去，将卡利班彻底统一...这片被钢铁机械与恶魔彻底玷污的世界，将会是他们的未来。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得出的这一结论。
    但卢瑟心中对于莱恩的警惕，愈发地深了。
    ...
    卢瑟和骑士们依旧不紧不慢地行驶在石子路上。
    他心中还在想着心事——究竟是自己确实太过迷信，让他对莱恩抱有偏见；又或是预言与梦境真的在警醒他未来将会发生的一切？
    “至高大导师！”
    “看那边！”
    伴随着队伍其中一位骑士的呐喊，卢瑟将目光投向远处。
    冲天的火光与烟雾，在他眼前燃起。
    “那是守火者的警报！”
    “奥德鲁克正在遭受袭击！”
    “不对劲...快！立刻赶回去！”
    卢瑟一惊，连忙催动身下的卡利班战马加快步伐，全速前进。
    怎么可能？
    奥德鲁克要塞固若金汤，抵御过无数大大小小的入侵。
    什么样的进攻，能够让守火者燃放这等程度的求救信号？
    随着卢瑟等人驱马愈发接近，战场边缘的场景让他感到绝望。
    “这是怎么回事，人呢！？”
    巨兽与人类骑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城外的郊原上，战争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惨烈。
    只不过，一切似乎已经结束了。
    在深夜的隐隐光芒下，寂静一片。
    看情形，已是战后的清点阶段。
    到底发生了什么？
    越靠近堡垒，看着堆积得越来越多的人类与巨兽尸体，卢瑟的心愈发的沉了下去。
    奥德鲁克到底守下来了么？
    能够进攻他们城池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我是秩序骑士团至高大导师，卢瑟！”
    走进那已多处破损的堡垒大门，卢瑟借着火炬的光朝着上方喊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在进攻我们的城堡？！”
    嗡——
    堡垒的厚重大门应声打开。
    从中走出来的，并非是他留守城内的副官。
    而是浑身盔甲沾满鲜血的——莱恩·爱尔庄森。
    “怎么是你！？”
    “你回来了，卢瑟。”
    “但可惜，晚了一步。”
    看着对方那蔑视的眼神，卢瑟明白了这一切。
    他懂了，他什么都懂了！
    这帮畜生！
    竟然以会议为诱饵，将他调离之后，趁此机会带着手下的圆桌骑士攻占奥德鲁克！
    “莱恩！！！”
    卢瑟怒吼，挥舞手中剑刃朝着对方劈去。

 第13章 莱恩这人心眼小

    “哼。”
    见对方劈砍过来，莱恩轻抬手中长剑安稳架住，将其挑开。
    速度之快，令人只能见其残影。
    尽管卢瑟身为卡利班最大骑士团大导师，战斗力位居卡利班人之首。但在身为原体的决斗大师莱恩面前，他的战斗力显然还并不足以撼动对方。
    “你需要冷静，卢瑟。”
    “冷静？在你夺走了我的骑士团之后？！”
    卢瑟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撕碎。
    “莱恩！是我当初将你们从森林中救出来，带你们回到人类当中，这就是你们对我的报答？”
    “该死的禽兽！不同意合作便抢夺。嘴上说着共同合作剿灭巨兽，结果自己反倒与巨兽一同进攻人类城池！”
    “你——”
    “大导师？”
    卢瑟的怒吼被一声呼唤打断。
    那是他留守奥德鲁克的副官，正在莱恩身后的骑士团中尴尬地与卢瑟目光对视。
    “你！你怎么会在她那边，难道连你也？”
    “什么她那边，至高大导师？”
    副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至高大导师，多亏了莱恩团长的及时赶到支援，我们奥德鲁克要塞方才没有沦陷于巨兽蹄下。”
    “啊？支援？”
    “这是怎么回事？！”
    卢瑟四处张望：“莱恩...？你们是来支援的？”
    “是的。”
    副官上前补充介绍：“至高大导师，在你离开后不久，奥德鲁克要塞便遭遇了一群小型巨兽袭击。”
    “起初我们也以为这只是一次零星的巨兽下山觅食，故而并没有太过在意。但在要塞外聚集的巨兽规模逐渐扩充，甚至在巨兽的战阵中出现了人类骑士的身影。”
    “为了防止巨兽们继续集结，察觉到情况不对的我们立即发动突袭——但这次的巨兽非同以往——在有了人类骑士指挥之后，他们完美应对了我们的进攻，我方损失惨重。”
    说着，副官递给他一个被从盔甲上抠下来的徽记。
    “这是...绯红圣杯骑士团...”
    卢瑟接过徽记喃喃自语。
    “在人类巨兽联合攻势之下，奥德鲁克要塞即将失守之际，多亏了莱恩团长在关键时刻及时赶到，迅速斩杀了作为敌方指挥官的绯红圣杯骑士团团长。”
    “失去了指挥的巨兽群行动彻底散乱，我们才得以组织起反攻阵势，并最终取得胜利。”
    这...
    卢瑟持剑的手不好意思地放了下来。
    感情...感情都是乌龙啊...
    哈哈...
    真是误会，误会啊，哈哈！
    “不必多说。”
    见卢瑟面露羞愧之色，莱恩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当我出现的那一刻你已认定我是袭击者，并不由分说朝我攻来，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我...”
    这下子轮到卢瑟汗流浃背了。
    “我从未想过，我莱恩·爱尔庄森在秩序骑士团的眼中，竟会如此卑劣。”
    “不不不...这都要怪我太过鲁莽...”
    “自诩的冷静思维，是么？你是冷静的至高大导师。而我呢？刚刚又是谁在说恩将仇报的野兽？”
    “好了好了。”
    见状，李维赶忙上前给卢瑟搭个台阶下。
    “大导师卢瑟，莱恩并不是这个意思，她想说的其实是，面对部分骑士选择与巨兽同流合污的严峻情势，我们应该加强骑士团之间的交流沟通渠道唔——”
    “你闭嘴。”
    一只小手直接牢牢盖在了李维的嘴巴上。
    看得出来，这些时日的莱恩心中可攒了不少怨气。
    明明她才是猎杀巨兽，拯救卡利班的骑士。
    但不知为何，却总是传出各路谣言，说她将会成为卡利班的毁灭者，信者众多，致使她遭受各个骑士团的无端防备。
    蝼蚁们的嫉妒...
    真是愚蠢至极。
    狮王不会在意这些毫无根据的无端指责，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会大度到放过这些家伙。
    见此情形，李维悲悯地闭上了双眼。
    这次卢瑟麻烦大了。
    莱恩这人心眼小。得罪了她，没有好果汁吃的。
    嘶...
    不知为何，李维感觉到自己的脚背上传来一阵疼痛。
    像是被人偷偷踩了一脚。
    ...
    双方之间的谈判持续了一整夜。
    绯红圣杯骑士团投靠巨兽，进攻人类城镇的消息，为在场的每一位骑士都投下了震撼弹。
    经此一役，秩序骑士团也算是认清目前的严峻形势。
    已没有办法再独善其身了。
    作为卡利班规模最大的骑士团，倘若无法联合各路骑士团共同击破这些人类之敌，未来所面临的，只有必然的毁灭。
    在自知理亏的情况下，卢瑟自觉推举莱恩成为众骑士团之首，领导骑士团联合大军共同灭绝卡利班巨兽。
    一切，都朝着李维预期的方向发展。
    “恭喜你啊，伟大的卡利班骑士团之首，莱恩·爱尔庄森陛下。”
    “距离你成为全已知人类世界的战帅，又近了一步。”
    在回新泉镇的小路上，战马背上颠簸的李维调侃道。
    “那是我应得的。”
    她有些得意。
    “不过...你的计策还是那么好用。”
    “如何？给你爽到了吧？”
    那还用说！
    爽啊！
    一想到当时那卢瑟丢魂落魄，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莱恩原本郁结的心情一下子通畅了。
    多亏了李维的建议，让她不要一上来就表露自己的来意，从而为己方赢得了谈判的绝对筹码。
    “李维！这个聪明又忠诚的家伙！”
    “我要...我要奖励你！！！”
    她兴致大发。
    “不过——”
    莱恩表情严肃，坐在卡利班战马上，她再度左右观望。
    “没人。”
    没人。
    晨曦的光洒满了丛林间的小路，这儿真的什么人都没有。
    既然没人的话...
    跟做贼似的，莱恩踮起脚尖，轻轻地靠在李维的肩头。
    “？”
    “别动。”
    抱一下。
    这是她最新发现的小秘密。
    当他们俩乘坐卡利班战马赶往奥德鲁克的时候，她发现了这一秘密。
    感觉这样，可以让她雀跃的心平静不少，从而缓解那附着于自身的邪恶巫术。
    “这个...也是秘密！”
    她再度尝试展露自己身为狮王的威严。
    很可惜，在李维的眼中，这原本威严满满的警告，却是另一副景象了。
    猫儿这个可爱。
    “你笑什么！不对你确实应该笑来着...但不准笑得那么开心！”
    ...
    关系确实越来越好了啊...
    想到这儿，李维不由得看向自己右手上的小巧金戒。
    可是...关系好真的能达成好结局吗？
    莱恩大叛乱的噩梦时刻警醒着李维。
    万一关系太好反而成了混沌四神的破绽，岂不是弄巧成拙？
    李维可不想到最后，看到莱恩念念叨叨着“半人马金戒指三十年卡利班”杀上神圣泰拉的保留环节。
    但...
    他可没胆子现在一把把莱恩给推开，他可不敢赌对方会不会给他来一记飞头拳。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
    他还有二十多年呢。
    至于现在...
    李维感受着自己身体上传来的轻微触感。
    还是先享受吧。
    ...
    “这是什么？”
    奥德鲁克的郊外，打扫战场的卢瑟巡视过一具人类骑士的尸体。
    在尸体的盔甲上，放着一本由巨兽皮毛为封皮的厚重蓝色古籍——即使它其下盔甲上遍布弹孔与划痕，但这本书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完好无损地放在那儿。
    他不相信一本书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战场中央，但...事情真的就这么发生了。
    这是哪儿来的？
    他疑惑地拿起了那本书。
    这东西...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卢瑟的迟疑维持了一瞬，然后便迅速放心下来。
    他最近确实有些疑神疑鬼过头了——甚至一怒之下，将莱恩错认作了入侵者。
    是时候静下心来，先看看书好好修养一阵。
    不再多想，卢瑟将书收进盔甲中。

 第14章 一拳打飞他的头！

    “太慢。”
    新泉镇湖畔，身为众骑士团之首的莱恩皱着眉头，轻易挑开李维的剑。
    “这里不能鲁莽进攻——你又忘了。”
    说着，她拨动手中剑刃同时朝着李维的方向旋身欺近——剑柄以比她平时战斗时慢上十倍，不，百倍的速度，缓缓落在他的额头上。
    可惜即便如此，李维也依旧没法反应过来。
    当！
    “哎哟！”
    额头上被剑柄末端砸中，可怜的巫师就这样被打倒在地。
    太弱了。
    莱恩沉默着眯起双眼。
    哪怕是她无数次尝试着训练李维拿起剑战斗，并将她身为决斗大师的技艺尽数传授，使他稍微变强那么一点点——到头来训练的结果依旧不堪入目。
    没救了。
    莱恩放弃般地将目光投向身后，看着远处的丛林缝隙中露出小尖的宏伟堡垒。
    新泉镇。
    现在称作新泉城或是新泉堡垒更为合适——在莱恩带领着圆桌骑士团成为众多骑士团联盟之首后，数年的发展之下，这里逐渐从最初的一片满是泥泞的千人小镇，逐步发展为了不逊于奥德鲁克要塞的大型城市。
    不同于传统骑士团只能由贵族出身者担任骑士，圆桌骑士团倡导平等。
    不论出身贵贱，只看个人的品行与功绩。
    来自卡利班各地的青年候选者们慕名而来，为了能够当上骑士出人头地，同时也为了加入到对付巨兽与人类叛徒的伟大远征中。
    不过，尽管圆桌骑士团招揽了大量青年骑士，与巨兽间的战争依旧持续了数年。
    自从绯红圣杯骑士团率领巨兽对人类定居点发动袭击以来，部分骑士团以“回归野性”“卡利班世界之魂”等为由，主动堕落为了巨兽的帮凶。
    李维实在没有想到，战锤里面不仅有蛮荒灵族，还有蛮荒人类。
    而在骑士团联军的成立之初，这些主动投靠巨兽的蛮荒人类，在战争初期给予了他们不少压力——
    凭借着巨兽那无与伦比的强悍力量，在有了人类头脑指挥之后，他们对于人类定居点与修道院要塞的进攻近乎摧枯拉朽。
    但在莱恩完成各骑士团的收编并加入战局后，胜利的天平在她的力量下瞬间扭转。
    对敌方指挥官实施迅速直接的斩首行动，永远是她最高效快捷的战术。
    只要战场上出现了莱恩·爱尔庄森的身影，接下来的战斗便已成定局。
    ——指挥官被迅速斩首，敌方溃败，失去了人类指挥的巨兽，最终被骑士团联军分化击破。
    征讨进行到第十年，也就是现在，卡利班上近乎所有的巨兽都已被她消灭殆尽。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让你学会如何拿起剑战斗。”
    莱恩有些恨铁不成钢。
    耻辱。
    这是她自诞生以来从未感受过的耻辱。
    “李维，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弱？”
    “我...”
    即使李维自我感觉已经进步了太多，但显然，这点进步还不够用。
    只能怪卡利班实在是太过邪门儿——在这神人辈出的星球上，仅凭努力所能达到的提升实在是微乎其微。
    没有理会李维的辩解，莱恩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双手捧起了他的脸颊。
    “嗯？”
    “别嗯了，看着我。”
    面对李维不知所措的眼神，莱恩的翠绿色眸子死死盯住对方。
    一种混杂着悲怜的喜悦，自她的内心升起。
    那是什么感觉？
    首先是怀念。
    怀念曾经，当自己还什么都不明白的时候，是他将她从这片卡利班丛林中带出，是他教会了自己身为人类的一切。
    偏偏现在，他的一切反倒完全依赖于自己，在她的手中，没有半分还手的余地。
    自己想怎么对待他都可以——她掌握了有关于他的近乎一切。
    一种造物主般的优越感，在莱恩的心中绽放。
    也许美中不足的是，他还有不少小秘密是她未能发现的...但如今的莱恩，已有十足的自信让李维无法逃脱自己的掌控。
    她确实希望李维可以稍微强大一些拿起剑刃战斗，但有时候，她反而更喜欢他的弱小，并享受这种完全掌握对方一切的感觉。
    真是无比美妙的滋味。
    多么拧巴的心态啊。
    莱恩感受着这种喜悦的同时，吐槽着自己的本性之恶。
    说简单点就是——
    护食了。
    但回味并未终止。
    无论如何，她，莱恩·爱尔庄森，都是李维最最重要的人。
    没有她，李维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倘若自己发脾气——即使莱恩相信以她的冷静不会这么做——但试想一下，只是试想，假如她有天突然任性一番不再理会对方的话...
    失去了一切的李维，将会多么狼狈地哀求着自己回去。
    他所展现的渴求与痛苦，又是多么值得品味啊！
    嘶——
    她看向对方的目光变得愈发贪婪。
    又或者，当她不再是一名恪守正义的骑士，而是一头野兽，一头没有被驯化的野兽...
    想象一下，自己——
    一拳打飞他的头！
    残忍的快意在她心中迸发。
    感受着对方温热鲜血喷发而出，任由她舔舐着对方那濒死的绝望。
    从此以后，这个弱小的凡人便永远地属于她，再也不会被任何人、任何存在、任何可能夺走。
    她所担心的一切尽数消失，从今往后，自己再也不会担忧失去，自己再也不会——
    “不对，我这是在想什么呢？”
    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莱恩连忙摇头，将这些本不该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画面抛去。
    “莱恩？”
    李维有些不好意思地眼神飘移一旁。
    在莱恩的眼中，他似乎看见了一种极强的重力。
    但愿那是错觉。
    “有什么指示么，导师？”
    导师这个称呼是莱恩强制要求的。
    “我想...”
    说着，她再度四周环顾一番。
    尽管以原体级别的知觉，根本无需这么谨慎。
    可按照莱恩的话来说，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必须要受到最高级别的机密保护。
    她却总能隐隐感觉到一丝视线。
    仿佛从最初起，便有某个神秘存在潜伏在灌木丛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莱恩：“...”
    也许是错觉吧。
    她再度扭过头看向李维，将剑置于自己的身前。
    “我想，我...”
    有些话卡在喉咙里，一直说不出口。
    算了，先不谈这个。
    莱恩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李维，这柄剑...真的就没有剑鞘么？”

 第15章 他发誓过

    莱恩所说的这柄剑，正是那从最初与李维相遇起所赠，一直陪伴着她至今的那柄神秘宝剑。
    当初，黑暗守望者将这柄没有名字，也没有剑鞘的剑递给李维后便失去了踪迹。
    就连李维自己也不知道这柄剑的来历。
    但无论如何，莱恩对它仍旧爱不释手。
    这柄剑不像铭刻着魔法符文或是拥有分解力场的上古宝物，也不像贵族佩剑那般华丽繁复。
    它只是一柄剑。
    砍人很好用，砍巨兽更是一流。
    很顺手——这对于莱恩而言便已足够。
    大大小小的无数战斗中，这柄无名剑都发挥出了它应有的力量，莱恩挥舞起来格外得心应手。
    同时，不知是否是娘化影响，莱恩的身高似乎也随之定格在了一个稍矮的范畴，并没有突然膨胀成原著那般的3m超级巨人模样。
    幸亏没有。
    不然的话，李维都有些担心自己会被她给硬生生提起来。
    “不过，这柄剑从一开始就没有剑鞘。”
    李维说道：“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是因为传说的影响么？”
    传说。
    由于莱恩的崛起经历实在是过于离奇，在短短十余年之内便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野人，凭空崛起成为了卡利班骑士的绝对王者——如此激动人心的传奇故事，自然成了吟游诗人们赞颂的美谈。
    在这些年里，卡利班的人们多了很多有关狮心王莱恩与巫师李维为主角的传奇故事，在卡利班上的各个城镇中传唱不息。
    其中有种说法，便关于莱恩的剑鞘。
    据传，莱恩的宝剑由巫师李维指引对方自湖中取出。
    取出后，李维曾问莱恩：“剑和剑鞘你更喜欢哪一件？”
    莱恩与所有人的回答一致。
    这柄剑乃是世间最珍贵之物，因为它无比锋利，无所不断。
    但巫师李维，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你要知道，剑鞘的价值是剑身的十倍。配戴此剑剑鞘者将永不流血，因此要保护好剑鞘，随身携带。”
    “所以说，剑鞘呢？”
    莱恩两手一摊，装作严厉的表情看向李维。
    “莱恩...你也知道，黑暗守望者把剑交给我之后便消失了。”
    李维有些无奈。
    “这些传说算不得真。”
    “当然，我只是有些好奇——毕竟传说倒也并非完全虚假。”
    回想起来，自从莱恩取得这柄剑之后，她奋战十余年，真的从未在战场上流过哪怕一滴鲜血。
    就仿佛...传说中的剑鞘真的存在，只是她从未发觉而已。
    “没有什么剑鞘，莱恩。这都要仰赖你的出色剑术才是。”
    “出色剑术？呵，再出色的剑术，有了你作为学生也依旧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我...”
    “先别练了，就这么躺着吧。”
    莱恩放弃了继续加练的想法。
    她轻轻将李维推倒，两人并排着躺在湖畔的草地上。
    夜空还是如同十年前一般混沌灰暗。
    但不要紧。
    “毕竟，一切马上要结束了。”
    卡利班的最终决战，即将到来。
    在这十年间的征战中，星球上的大部分区域皆已被莱恩扫除干净。
    没有人再敢妄议莱恩是伪装成人类的野兽，也不会有她将成为卡利班毁灭者的谣言流传。
    唯有最后一批剩余的人类叛徒们，此时正收缩在北野荒原的边缘地带，躲藏在天狼星骑士团修道院要塞【圣格鲁拉】之中。
    天狼星骑士团。
    一个以其渊博的学者和庞大的图书馆而闻名的势力，坚持认为卡利班的存亡事关巨兽的生死，更是在无法说服对方之后，主动选择与巨兽协作进攻人类城池。
    这点倒是令李维有些警惕。
    在原时间线上，天狼星骑士团还没有疯狂到带领巨兽主动进攻人类城池——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动。
    不知是他搅局造成的连锁反应，又或是半人马金戒指在模拟世界最初时说过的“原体即将遭受的厄运”。
    但无论如何，天狼星骑士团都无法抵御狮心王无敌的铁蹄。
    联合骑士团已经聚集了近万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他们身穿动力盔甲，手持爆弹手枪与链锯剑，个个都是训练有素，能够独立击杀一头巨兽的好手。
    如此规模的总攻，纵使天狼星骑士团有着再多巨兽也无法阻挡。
    “很快。”
    “决战在即，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我想，我想问你那个——就是你...你，你——”
    莱恩有些结巴。
    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又是那个该死的诅咒在作祟了，她就知道！
    不过没关系。
    她在不久前，已经彻底掌握了解除诅咒的方法。
    这些天，莱恩私底下偷偷过不少新泉镇里流行的话本，刚才的剑鞘传说便是其中之一。
    而其中有个关于李维与莱恩的话本，书中的她居然跟现实的她中了一模一样的诅咒！
    一跟巫师说话就情绪紧张，情绪激动说不出话；还经常不由自主地在意对方，不能做到理性思考...
    完全就是她现在的情况！
    而在书中，也记录了解除诅咒的方法——
    就是...就是在这夜色下跟对方表白...
    然后，然后亲亲亲亲...亲上去就可以！
    ——起码话本上是这么演绎的。
    真的要...亲上去？
    莱恩·爱尔庄森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向巫师的嘴唇。
    这是为了解除诅咒...这是为了解除诅咒...这是为了解除诅咒...
    “怎么了，莱恩？”
    “...没，没什么。”
    “我，我想说——”
    她再度尝试。
    但话到了嘴边时，却总是说不出口。
    这该死的诅咒！
    莱恩有些烦躁，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不急，她还有时间。
    李维可是约定过，会一直跟她在一起的！
    他立下过誓言的！
    莱恩记得清清楚楚。
    她相信，李维绝对不会背誓。
    解除诅咒什么的...等到统一卡利班之后再说吧。
    嗯！
    就是这样。
    等到跟天狼星骑士团的最后一战结束之后，她就跟李维表表表表...表白！
    不对！
    表白什么的...还是太那个了！有损她身为王的尊严！
    要改成表露心意才对！
    没错！
    表露心意！
    只是为了解除诅咒而已，没，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咳哼！”
    “李维。你说，那来自天空之外的来客究竟何时出现？”
    “已经开始觉得卡利班的战斗不够，期待起未来的战帅了么？”
    “...不可以么？”
    确实被李维说中的心思，这让莱恩有些不爽。
    说得她好像尤为野心勃勃似的。
    “当然可以，我的战帅。”
    “而且你也是我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这还差不多...等等。”
    莱恩左顾右盼了一阵。
    然后，凑近到李维耳边。
    “快，再说声听听。”
    “什么？”
    “快说！”
    “战帅...”
    “嗯...继续。”
    “战——帅——，我也有件事需要问你。”
    “什么？”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遇见了一个极为艰难的抉择。必须要在我和全人类做出选择的话...”
    这些年他一直尝试寻找让莱恩规避混沌腐化，避免落入莱恩大叛乱结局的方法。
    但很可惜，暂时一无所获。
    目前他所能做的，也只有与莱恩保持距离，防止自己成为混沌攻破莱恩心理防线的破绽。
    “等等，李维。你是说你和全人类？“
    噗呲。
    莱恩说着，当场就笑了出来。
    笑得很开心。
    “哈哈哈哈哈——不是吧？是我听错了么？李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这个未来的全人类战帅，会因为自己一时的欲望，干出背叛之举？”
    真是荒唐的疑问。
    要不是他们相处了十余年，莱恩估计都要怀疑这是巫师在讽刺自己。
    “我并没有开玩笑，莱恩。”
    “好，好，放心吧。”
    莱恩微笑着展现出了她的王者风范：“不必担心，巫师。”
    “身为战帅，我怎么可能会背叛人类呢？”
    ——说的好。
    但第一帝国的战帅也是说着同样的话，然后就半人马金戒指三十年首归子了。
    然后就焚灭银河了。
    “嗯。”
    “莱恩，我们该回去了。”
    属于他们的休息时间即将结束，与天狼星骑士团的决战即将在不日后打响。
    未来，还有漫天的星辰与银河，正等着他们征战。
    他的时间，真的还够么...
    想到这里，李维不由摩挲起右手的金戒指。
    距离三十年的期限，他还剩——
    十三年。

 第16章 决战

    40K时代，格兰瑞亚星系外。
    一艘正在进行亚空间折跃的舰船内。
    啪啪。
    数枪精准快速地崩掉舰船内的监控与奴工，头戴厚重兜帽的暗黑天使战团长阿兹瑞尔，正追杀那名为【赛弗领主】的堕天使，跳帮进入船舱。
    狡猾的家伙。
    在发觉自己的行踪暴露之后，便潜入一艘正在进行亚空间折跃中的运输舰内，试图跟暗黑天使们玩猫鼠游戏。
    但可惜，现在游戏就要结束了。
    阿兹瑞尔快步追上鸟卜仪闪烁的信号——终于，在这条走廊的尽头，他找到了他所追寻的猎物。
    另一个头戴兜帽，手持双枪的星际战士。
    他背对着自己。
    阿兹瑞尔眼神一凝。
    没错。
    赛弗领主，暗黑天使战团所苦苦寻找的堕天使之一。
    “投降吧，叛徒。”
    “你已无路可退。”
    “为你的罪行忏悔，兴许你还能获得救赎。”
    “...”
    赛弗领主并未理会对方的劝降，只是扭过头看向运输舰的舷窗外。
    原本平静斑斓的亚空间流光，如今已变得汹涌澎湃，翻滚扭曲。
    目的已达到。
    下一刻，赛弗领主，动了。
    灵能传送的光芒，在他身上闪烁。
    “别想跑！”
    情急之下，阿兹瑞尔迅速开枪射击。
    这两发爆弹穿梭过逐渐虚幻的赛弗领主身影，在他背后留下一串漆黑的弹孔。
    滴滴。
    鸟卜仪上的信号彻底丢失——暗黑天使再度跟丢了这名滑溜而神秘的堕天使。
    “...”
    “内环成员，归队。”
    “无敌理性号，做好亚空间跃迁准备——目标的灵能传送范围跑不了多远，我们回去继续追踪他的线索。”
    对于此次行动的失败，阿兹瑞尔并未有所消沉。
    抓捕堕天使本就是一场漫长的狩猎，一次失败并不能说明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返回格兰瑞亚三号星球，找到原体大人所要求寻找的背誓者下落。
    “至高大导师，无敌理性号暂时无法穿越亚空间风暴。”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情况发展之时，来自通讯音阵的消息再度让他心提了上去。
    “嗯？”
    “导航者们感受到了一片饥饿的阴影正在游弋靠近——伴随着愈发汹涌的亚空间风暴，如今进行亚空间折跃已近乎不可能。”
    “什么？！”
    饥饿的阴影...
    也许其他战团并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但他阿兹瑞尔明白。
    贝希摩斯虫巢舰队。
    这些在银河东部被极限战士们打散的异形触须，其中一部分溃兵正在悄然接近此处。
    尽管此时，帝国中大部分势力对于这种新兴崛起的异形并不甚了解。
    但极限战士们与贝希摩斯虫巢舰队的惨烈战斗的报告，早已传到了阿兹瑞尔的手中，令他感到万分棘手。
    只不过，阿兹瑞尔不会想到，竟然会有一小只虫巢舰队能够移动至银河北部边缘。
    而他们的目标...
    似乎就是那背誓者李维所在的格兰瑞亚星系！
    “尝试突破亚空间风暴进入格兰瑞亚！”
    “不惜一切代价！”
    虫巢舰队的目标就是奔着格兰瑞亚去的！
    所幸在隔绝了亚空间之后，它们只能依靠亚光速航行，因此时间方面还算宽裕，不至于当场被啃噬殆尽。
    可对于格兰瑞亚这么个穷得要死的巢都星球，就算有再多的时间，又有什么用呢？
    甚至在不久前他登陆的时候，对方连一艘像样的护卫舰都没有。
    如此可悲的行商浪人家族，怎么可能对抗汹涌的异形舰队？
    若是原体苦苦寻找的背誓者，要是刚刚找到线索，就被虫子给啃光的话...
    阿兹瑞尔汗流浃背了。
    那他的秘密，战团的秘密，可都就要再多上一条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
    对了。
    审判牧师——阿斯莫代，她还在格兰瑞亚三号星球上监视着李维。
    他当初为了留个人监视失踪的背誓者，便将审判牧师阿斯莫代留在了当地看守。
    阿斯莫代么...
    她虽然本人疯癫了一点儿，但战斗力在暗黑天使当中都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强悍。
    没人能知道恐怖忏悔人究竟能爆发出怎样强悍的战斗力。
    “但愿...他们能够应对这场危机吧。”
    ...
    卡利班。
    北部荒原。
    天狼星骑士团据点，圣格鲁拉山。
    宏伟的要塞修道院耸立山谷，这里既是天狼星骑士们的修道院，也是卡利班诸多学者呕心沥血所收集而成的图书馆。
    它的历史甚至跟人类来到卡利班时期差不多古老——这座宏伟修道院的建筑中，藏有太多常人无法理解的黑暗科技。
    但现在，数以万计的骑士团大军，正将此处团团包围。
    莱恩——这位身披华贵黑色骑士装甲的领袖，骑着与身高不成比例的卡利班战马位列最前。
    她的盔甲上沾满了巨兽各色各样的粘稠鲜血。
    天狼星布置的第一道巨兽防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北部荒原的巨兽比起一般的还要更加凶猛，也更具有攻击性。
    甚至长相上看上去也更加随机——这里的巨兽甚至可以用怪物来形容——六条腿，七根角、八只手、九双眼以无穷混乱的随机形式排布的恐怖生物屡见不鲜，让骑士团吃了不少苦头。
    这是被混沌严重污染的迹象。
    李维看得出来。
    天狼星骑士团，似乎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更加堕落。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莱恩与骑士团大军已将荒原外围的巨兽杀得七七八八，无数古代所遗留的巨炮，此刻正对准修道院的要塞大门。
    “领主萨尔塔纳。”
    “别来无恙。”
    尽管在李维面前，莱恩确实有些表现得像是个希望得到夸奖的孩子。
    可对于所有卡利班人来说，莱恩都是那个冷漠而强悍的狮心王。
    “你的巨兽已被我军尽数消灭，让你的骑士放弃无谓的抵抗——这是最后机会。”
    她清亮的嗓音伴随着音阵系统传向远方。
    没有回应。
    圣格鲁拉要塞依旧守备严明，堡垒上的天狼星骑士团成员依旧严肃以待。
    看来，这一战是非打不可了。
    她举起手，将并拢的手掌微微前倾，指向眼前的宏伟修道院。
    “开火。”

 第17章 战神起跳

    轰！
    震天炮火击打在圣格鲁拉堡垒厚实的石壁上，溅起漫天的灰尘。
    尽管莱恩已集结了卡利班近乎最为精锐的骑士，但想要攻破这座屹立了无数岁月的坚固堡垒，他们还需要付出更多。
    更多代价。
    “领主，来自东西方向的骑士团正在进攻我们的城墙！”
    炮击不过数次后，圣格鲁拉堡垒城头便出现了骚乱。
    “时候到了。”
    莱恩微微点头。
    她身为原体的战略设计，早就超出了卡利班战争的一般范畴。
    可悲的卡利班骑士。
    他们只会空洞地叫嚣着“荣耀”等词汇，迂腐地执行着教条范式，将战争变得如同贵族间过家家游戏般幼稚可笑。
    他们忘记了战争的本质。
    ——秘密。
    只有能够更好保守秘密的军团，才能在这场充满欺诈的战争中走向胜利。
    这点，她倒是跟李维有些不谋而合。
    就在她从正北方催动火炮轰击城墙的时候，东侧正依靠攻城塔实施攻城，西墙则利用云梯和钩索进行突袭。
    在多方攻势夹击之下，原本便兵力不足的天狼星骑士团，一下子便陷入到左支右绌的窘境。
    “推出撞柱，轰开城门。”
    她清楚地看见，就在骑士团同时发动进攻的瞬间，那些聚集于要塞城头的士兵们的跑动正变得愈发密集。
    果然，不出所料。
    天狼星正在将兵力朝着东、西、以及她所在的北方聚集。
    至于剩下的那看似安全的南方...
    “李维，动手吧。”
    ...
    “卢瑟，达瑞尔爵士，做好准备。”
    就在骑士团东西北三侧发难的同时，位于堡垒的南侧圣格鲁拉山腰的丛林上，李维正悄然盯紧天狼星骑士团南面的防御。
    “南侧的守军正在调走，我们的进攻必须快而有效，不求一定要趁此机会消灭敌人，但一定要引动对方放出巨兽——明白么？”
    “放心吧，我会有分寸。”
    卢瑟点头。
    “大人，我们要不要往更安全的地方躲避？”
    说话的是李维身旁的两位骑士之一，内米尔。他和扎哈瑞尔这两小子在十多年的训练之后，如今皆已完成了猎杀巨兽的试炼，正式升格为卡利班骑士。
    这两兄弟身手不俗，真打起来的话绝对比李维还要强上不少。
    对李维始终放心不下的莱恩，选择将他们安排在李维身边，作为这个不擅长作战的巫师的护卫。
    “不必了。”
    “就是现在！”
    见南侧的堡垒上只剩数个稀稀拉拉的人影，李维喊道。
    咻——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那潜伏在山麓丛林中的数百身影，从地面上瞬间拔地而起——靠着他们动力盔甲身后的跳跃背包，这些会飞行的骑士就如同神兵天降一般，朝着那近乎毫无防备的南侧城头落下。
    在一次对叛乱骑士团的征讨中，李维发现了对方藏匿的反重力系统的STC（生产制造模版），便将跳跃背包这项新奇玩意儿，提前引入到了卡利班的骑士战争中。
    按照莱恩的密令，由卡利班最好的铁匠寻思并制造出了这款极为粗糙简陋的跳跃背包。
    粗糙归粗糙，能用就行。
    不得不说，数百个跳跃背包同时启动的场面，看上去确实格外壮观。
    直接将把守堡垒南侧的天狼星骑士团惊在原地。
    平日里还都在玩骑马与砍杀的老卡利班骑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而当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准备还击时就已经晚了。
    若是放在以往，这些直接起飞的骑士，都将成为守军手中爆弹枪的活靶子。
    可现在天狼星骑士团的兵力皆被调往剩下三面防守，任谁都不会想到，骑士团竟然能够从这片被陡峭山峰占据的南侧发动突袭。
    稀稀拉拉的守军，被突如其来的进攻给彻底冲垮。
    “秩序骑士团的战士们！进攻！”
    卢瑟率先登上城墙，一剑将身旁的天狼星骑士击倒在地。
    然后跳下城楼，扯过那人身旁的城门铰链，又是一剑砍断南侧大门门锁。
    “果然。”
    朝身后看去，这堡垒的城内摆放着一排排笼子，里面都装着卡利班巨兽。
    天狼星骑士团的最后一搏——当莱恩她们攻破城池的时候，天狼星便会将这些凶暴的巨兽尽数放出，让其肆意撕咬莱恩的骑士团大军。
    只不过他们似乎没有预料到，城门竟然是从最不可能的南侧被攻破。
    在卢瑟的注视下，天狼星骑士团守军似乎正在因遭受突然袭击而陷入慌乱——但最后他们还是选择朝被攻开城门的南侧，打开笼门释放巨兽。
    “呵，蠢货。”
    他再度催动身后的跳跃背包跳出城外。
    “李维，城内情况如你所言。天狼星骑士团已释放巨兽，任务完成。”
    “好！就是现在！”
    “所有跳帮骑士，调整飞行方向离开堡垒，绕过山麓与北方大军汇合！”
    在李维的指挥下，原本占据了堡垒南侧的骑士们纷纷驱动身后的跳跃背包往山间丛林中散去。
    “嗷？”
    一时间，被释放的凶暴巨兽们，只得面对眼前的绿色丛林面面相觑。
    人呢？
    干嘛...
    总不能对着眼前的植物大闹一场吧？
    既然没有敌人，那就——
    自己爱自己！
    无从发挥狂暴秉性的情况下，这些原本用来对付骑士团成员的巨兽群，开始了自相残杀。
    “成功。”
    作为最后杀手锏的笼中巨兽，完全没有发挥出天狼星骑士团预期的效果——在巫师李维的出色预言能力之下，这潜藏的战术被他给轻易破解。
    在李维眼中，没有秘密。
    站在圣格鲁拉山丛林中，李维用卡利班出产的顶级精度望远镜扫过战场的每一处角落。
    在刚才的骚动下，天狼星骑士团以为南侧已被攻破。
    一下子整个堡垒首尾不能相顾，阵型大乱。
    混乱中，四面受敌的堡垒在进攻下摇摇欲坠。
    再加上原先被安排对付骑士团的巨兽杀手锏陷入自相残杀，没有了盼头的天狼星骑士团，战意与士气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看来，攻下堡垒已经是时间问题。
    “内米尔，扎哈瑞尔。”
    “在，大人。”
    “准备转移，与莱恩她们汇合。”
    “明白。”
    “——但大人，那是谁？”
    “什么？”
    循着扎哈瑞尔手指的方向看去，他们蹲伏的山间丛林不远处。
    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下，如同放大版黑暗守望者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第18章 等到战争结束之后我就——

    “谁？！”
    这是李维最清晰感知到黑影的一次。
    尽管近日在与莱恩相处时，她谈及过经常感觉到有某个黑影正在远处窥视他们两人。
    之前，李维还都认为她是太想保守秘密而有些疑神疑鬼。
    至于现在，不得不信的李维紧盯着对方向后猛退。
    他身旁的骑士扎哈瑞尔，动作比他还要更快。
    耀眼的光芒伴随着寒霜，从他的身旁扩散。
    在不久前的一次巨兽狩猎行动中，扎哈瑞尔成功觉醒了自己的灵能力量：一种能够在危机关头将时间缓速的“子弹时间”能力。
    在一切都变得缓慢的情况下，他掏出了左手的爆弹手枪，对准那突然出现的黑影——
    “嗯？”
    就在他释放灵能力量的同时，那黑影便从他眼前消失了。
    丛林中除去灌木丛之外什么都没有，就仿佛那家伙从未出现过一般。
    难以捉摸……这份黑影似乎根本不受他灵能力量的影响，能随意出现与消失。
    “不见了。”
    “大人，您知道这是什么巫术么？”
    失去了目标的扎哈瑞尔收起了手中的灵能力量，转头看向另一位并不是巫师的巫师。
    “不清楚。保持警惕，我们回去。”
    李维再度回头，看向那黑影消失的地方。
    那是一种熟悉又令人怀念的感觉，但...他也不明白为何会对此感到熟悉。
    “走吧。”
    ...
    整场战争，自从巨兽群从无人的南面被放出之后，天狼星骑士团便再也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失去了斗志的天狼星堡垒东西北三面几乎是同时被攻破，当李维等人赶到北面战场之时，莱恩已经率领她的骑士团军队攻入堡垒深处。
    “干得不错。”
    在堡垒内部，完成了汇合的莱恩平淡地夸奖道：“我们的骑士们还在寻找天狼星骑士团的领袖，萨尔塔纳领主。”
    “只有他的死，才能昭告我们的彻底胜利。”
    最终，众人在中央城堡的最高处找到了他。
    “战争结束了，萨尔塔纳领主。”
    莱恩持着长剑指向对方：“现在，你只有两种选择。”
    “与我决斗。”
    “或者，死。”
    决斗。
    卡利班骑士传统，给予这位骑士团最后的敌人稍微体面一些的死亡，以此来作为她一统卡利班世界的纪念。
    “呵...你。”
    “真是天真的做派。莱恩，你依旧认不清卡利班的前路。”
    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是巨兽塑造了我们。是巨兽让我们拥有了骑士的传统，是巨兽让我们拥有相同的目标——而你，你彻底地毁了它们。”
    “可笑。”
    莱恩缓缓走上前。
    “你的目光只会限于眼前的天地，萨尔塔纳。你永远不会知道卡利班之外有着多么广阔的星空。”
    “我不知道？”
    天狼星骑士团的领袖如同遭受了侮辱，双目圆睁。
    “天狼星拥有着卡利班最丰富的典籍馆藏，有着来自黑暗时代的详细人类记录——我会不会知道！？”
    “看着吧！”
    “没有了巨兽的威胁，动荡将会在社会内部产生，你定将会把卡利班引上黑暗之路！”
    “我不明白你如此坚信的缘由。”
    “不，你会明白的，傲慢的狮子——你会痛哭流涕地明白这一切。”
    “我看得见你的未来。”
    说着，他冷笑一声，调转过面来。
    “卢瑟，你！也会明白！”
    “哈哈哈！”
    下一刻，萨尔塔纳领主将剑回挽，伴随着转身划过自己的脖颈。
    鲜血，溅满了他身后的藏书。
    “他自杀了。”
    上前检查的莱恩默然说道。
    卡利班上最后一位反对莱恩的骑士团领主，萨尔塔纳，自杀身亡。
    现在，整个星球上已没有任何势力能够阻挡她一统卡利班。
    莱恩有些恍惚地看向倒在血泊中的萨尔塔纳，以及堡垒窗外那高耸的雪山。
    仿佛发生的一切有些不太真实。
    她成功了。
    卡利班在她与李维两人手中被彻底统一。
    属于人类的黄金时代，由他们缔造。
    这是她当初与李维所共同设立的理想。
    望着远处渐升的曦光，她尽情感受着阳光洒向窗内的温暖。
    ——是时候，将心中所想跟李维尽数尽数托出...
    不，还不是时候。
    下一刻，她的眼神再度一凝。
    “天狼星在南面释放出的巨兽还在游荡。”
    她的表白，不对，表露心意似乎还需要再延后一段时间。
    “李维，卢瑟。”
    “清理战场。将这些藏书中有用的清点一遍，将其中有用的、值得研究的馆藏文献运回奥都鲁克。”
    “等我处理完剩余巨兽后便出发。”
    “是。”
    卢瑟看着快步离去的莱恩，转头看向四周书架上的珍贵藏书。
    他露出了些许贪婪的神色。
    对他而言，这份活计可是个绝对的美差。
    自从选定莱恩成为众骑士团之首后，他基本上便从前线作战中隐退了下来，大部分时候都跟李维一同管理骑士团的后勤事务。
    对于天狼星骑士团图书馆的丰富馆藏，他自然是颇为感兴趣的。
    藏书不仅摆满了中央城堡的最高层。
    在堡垒的下方，以及整个地下室，近乎五米高的书架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古典书籍，那些都是天狼星骑士团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馆藏。
    “李维，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能够将这些古老的知识尽数带走。”
    “想象一下，这些知识能够为我们带来怎样的进步。”
    他说着，情绪有些激动。
    “你有什么推荐？或者说，你是否提前便知道天狼星藏有何等珍贵的知识？”
    “不，卢瑟。将它们全烧了。”
    走在向下方的旋转楼梯口，李维冷不丁地说道。
    “全烧了？巫师，你真的确定？”
    你怎么可以这么烧？
    连一本藏书都不剩下？
    “确定。内米尔，去吧。”
    “是。”
    不仅要烧，还都要在李维的眼皮子底下烧。
    甚至还要一本本地看着藏书被烧成灰烬，让卢瑟连捡漏的可能都找不到。
    李维可清楚得很。
    卢瑟这家伙，就是从天狼星图书馆的丰富馆藏里，被一本记载着混沌知识的书籍腐化，最终选择带领一半的暗黑天使反叛原体。
    尽管现在的他还装作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
    但早已过剧本的他明白，这家伙多半还等着在这堆灰烬中捡本没烧干净的书什么的。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上重蹈覆辙呢？
    “不要被眼前的知识冲昏了头脑。”
    “卢瑟，你见过天狼星骑士团是怎么操控巨兽的。他们的黑暗魔法直接扭曲了巨兽的形体。”
    “我们必须警惕这种魔法的滥用。”
    “这其中也包括——你。”
    “我？”
    卢瑟在李维的质问下显得有些慌张。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别试图去做。”
    “这是来自预言的忠告。”

 第19章 黑影

    “不要误会，卢瑟。”
    李维见敲打的效果已经达成，笑着说道：“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被这种看似美好的谎言所诱惑，因此，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并非因为我不够信任你，而是此事关乎卡利班整颗星球的存亡，我必须严格把关。”
    “卢瑟兄弟，希望你能够理解。”
    面对劝说，卢瑟的脸色变幻了几下。
    “好吧。”
    “...如果你预言到了的话。”
    尽管对于李维的粗暴行为感到些许不满，但鉴于他无数次预言成功的先例，卢瑟最终选择了放弃。
    “如果你不放心，我会去协助清点骑士团人员伤亡情况，图书交给你处理。”
    “多谢。”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李维的心中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给他完美通过了。
    只要卢瑟在这里没有接触到混沌书籍的腐化，他未来选择投靠混沌背叛的概率便会小上不少。
    莱恩在原著中本就是忠诚派原体。
    如果这次的暗黑天使不出现内乱，卡利班不炸的话，想必半人马金戒指能够给他的最终结算分数绝对会大幅提高。
    想到这儿，李维摩挲着手中的半人马金戒指，心情中多了几分期待。
    这金戒指可从未透露过结算奖励的内容。
    他也不是什么贪心的家伙，差不多能给他来个顶配的荣光女王号舰队什么的，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内米尔，通知清点图书馆藏书的骑士相互之间都看紧了，离开的时候全员搜查。”
    “若有人胆敢私藏藏书离开图书馆，定严惩不贷！”
    “不要遗留了哪怕一本——对于被邪恶巫术污染的书籍，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是，大人。”
    ...
    图书的处理工作进行得很快。
    毕竟是一件不漏地全数焚毁，根本不需要任何清点程序。
    至于参与清点的卡利班骑士更不会在乎如何处理藏书——作为猎杀巨兽出身的战士，对于大巫师李维都要万分警醒的邪恶巫术，他们不会蠢到主动去碰。
    作为卡利班骑士，将这等亵渎的巫术尽数焚毁，是他们的职责。
    不多时，来自天狼星数个图书馆分区的古书，皆已被焚烧殆尽。
    只剩下零散书架上的书籍，在堡垒的中央空地中堆积得如同一座小山。
    “都找出来了么？检查各个参与清点工作的骑士，不能有任何一本书被带出堡垒。”
    “各个图书馆皆已焚烧完毕，大人。”
    “只是——”
    内米尔停顿片刻。
    “只是什么？”
    “巫师大人，在清点藏书时，我们的其中一位骑士在怀中发现了这本书。”
    说着，内米尔将一本有着古旧巨兽皮封面的书籍递给了李维。
    “那位骑士发誓，他从未在书架上将其取出，这本书绝对是从他怀中突然出现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哦？”
    李维表情凝重地接过这本书。
    “让我来亲自处理。”
    “嘶...”
    就在他接过这本书的瞬间，一种好奇的冲动令他想要现在就将其翻开，如饥似渴地汲取其中的知识。
    “...”
    李维轻易克服了这种冲动。
    ——他是个不爱学习的家伙。
    【我能给你带来知识，能够毁灭一切的知识，能够带给你力量的知识】
    【让你不再孱弱，让你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掌握魔法的巫师，让所有人都对你刮目相看】
    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你？”
    李维不屑地笑了一声。
    “就算是能够毁灭所有忠诚派星际战士军团的超级魔典《阿斯塔特圣典》，我都拿它来撕了当厕纸用。”
    “你真以为自己那点小把戏，也配在我面前卖弄？”
    【...】
    那声音沉默了。
    似乎是想遍了它的九个脑袋，都想不出一句合适的理由；纵使它有九张口，也找不到一句用来反驳的话语。
    奸奇听了沉默，恐虐看了流泪。
    自从基里曼写下了《阿斯塔特圣典》之后，混沌方面一直很安静。
    “就这？”
    “自取其辱了吧？”
    丢人呐。
    任凭它们九颗脑袋绞尽脑汁，都比不过基里曼随手一写。
    “滚吧。”
    李维将那本废物玩意儿扔进了火堆里。
    他对于自己抵抗腐化的能力还挺有自信的。
    不是因为他信仰纯洁，身心健康。
    而是他知道的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多到不太好糊弄。
    “好了。”
    “清点完成的话，等这最后一批书焚烧完毕，我们便将带着胜利的喜悦凯旋。”
    看着眼前书籍所燃起的冲天火光，李维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静静等待。
    就在眼前的熊熊火光中，他从对面方向的石凳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黑影。
    又是那黑影？
    李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
    为什么总是像现在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它究竟是敌是友？
    就在他还在奇怪的时候，那黑影动了。
    “什——”
    只不过，这次的它，可并没有再像上次那般虚化消失不见。
    下一个瞬间，李维只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仅剩一片黑暗。
    ...
    圣格鲁拉堡垒，南部后山。
    在这片被鲜血染成五颜六色的山间，浑身盔甲洒满了巨兽黏液的莱恩摘下了头盔。
    就在刚刚，卡利班上的最后一只巨兽，发出了它的最后一声呜咽。
    她做到了。
    从此以后，卡利班上再也不会有巨兽威胁人类的故事——伟大的英雄狮王莱恩，已经将所有巨兽彻底灭绝！
    “通知所有卡利班骑士，归队。准备返回新泉城。”
    她不苟言笑地将剑别过腰间。
    哼哼~
    这下，算是彻底结束了！
    尽管表情依旧保持严肃，莱恩的心中可乐开了花。
    身为卡利班绝对的王者，她必须展现出她的风范与领导力。
    也只有在与李维两个人的私底下，她才能稍许卸下部分表面伪装。
    李维...
    想到这个名字的她有些...不好意思。
    卡利班已经被她所统一，她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和巫师一起回到那无人打扰的湖畔。
    不必去想着明天的战略安排，也不用理会贵族们的争吵。
    多美好的时光啊。
    而且，她其实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就在她完成统一卡利班，彻底灭绝巨兽之后。
    到了那时，她想要对他说一些，一些，就是那种，那种...
    哎呀，就是那种有些说不出口的话！
    她想要跟李维说！
    莱恩感觉到自己的心率上升，情绪紧张，面部血液流速加快。
    这份来自许多年前的奇怪诅咒，又在发挥作用。
    滴滴。
    通讯器发出响动。
    “莱恩大人！”
    语音中传出的是扎哈瑞尔的焦急喊声。
    他是安排在李维身边的贴身护卫。
    “汇报情况。”
    这让莱恩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巫师！”
    “巫师李维大人他...他被一个神秘的黑影抓走了！”

 第20章 把他还给我！

    “什么？！”
    “扎哈瑞尔！详细汇报情况！！！”
    黑影...
    该死的，她怎么会忘记了那玩意儿！
    不久前，这东西便一直如影随形地出现在他们身边，静静地在远处窥视。
    最初她还以为那是某种类似于黑暗守望者的存在，是个只在暗处守护的“大袍人”，因此稍稍放松了警惕。
    没想到，它竟然是为了等候出手的时机！
    但为什么...为什么它会选择向李维下手？
    “它往哪里去了！巫师在被他掳走后去了哪里？！”
    狮子焦急的咆哮足以震动整片山林。
    “大人...我不知道。我的灵能力量没有办法限制它的行动！”
    “它在掳走巫师大人后便消失了，我们也不知道它去了哪儿！”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废物！！！
    她现在有种将这帮蠢货的头，一个个拍下来的冲动。
    没有多做犹豫，她重新戴上头盔，快步在丛林间奔跑。
    李维。
    她一定要找到李维，她必须找到他...
    可是，怎么找？
    黑影究竟是谁？它为何会对李维出手，又会带他去了哪里？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行走。
    莱恩双腿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动。
    行走，快步，奔跑。
    只能奔跑。
    她的鼻子嗅到空气中发生的细微变化。
    巨兽尸骸的血腥气在她的奔跑的一瞬间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卡利班上常见的湿气。
    灰色的雾气笼盖了她眼前的一切——莱恩不知道那是泪水又或是真正的雾气——她不关心这些变化。
    她只是奔跑。
    不仅是雾气，周边的一切都在发生着变化。
    参天的卡利班巨树长满她身旁两侧，道路如同自动出现般随着她的奔跑不断延伸。
    卡利班丛林。
    两侧的环境给了她熟悉的感觉——仿佛这里并不是天狼星骑士团所在的北野荒原，北野荒原理应只会有低矮的灌木丛林，不会有如此浓郁的雾气与参天巨树。
    那是她的家。
    她熟悉这里，但又很久不曾熟悉了。
    ——少了一个人。
    没有了李维，她再度独自一人在丛林中进行着狩猎。
    一个人...
    她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迫切地需要着李维，直到感觉到失去了对方的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原始的卡利班丛林中，独自一人。
    也唯有她一人。
    她没有同伴。
    她害怕软弱。在卡利班的丛林中，软弱便意味着丧命；
    她必须时刻提防。在卡利班的丛林里，松懈便意味着死亡。
    在这片丛林中，她成为了【野兽】。
    为了活下去，她必须成为野兽。
    但这一切的野蛮、孤独与恐惧，
    在他到来之后，便结束了。
    【额...莱恩？莱恩！嘬嘬嘬，听得见么？莱恩！】
    【哈什么！哈气是不对的！不要哈气，呃啊！也不要咬人】
    【我？我叫李维，好啦好啦，该休息了...别挠我！】
    她还记得那是她自有记忆起度过的最安宁的夜晚。
    但...他消失了。
    就在她统一卡利班的最后一刻，他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不会有
    再也不会有了！
    她的奔跑再度加快，如同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狮子。
    她继续奔跑。
    只有这样，她才能猎杀巨兽。
    猎杀巨兽...巨兽，巨兽！
    杀！
    就在前方！
    仿佛她看见了...就在她眼前，那雾气弥漫的卡利班丛林中，她看见那掳走李维的敌人，那头戴兜帽的神秘存在。
    就在她的眼前！
    那该死的巨兽！
    欣喜、焦急与愤怒交杂之下，狮子将身体弓成弧形，猛然跃起。
    她带着满腔的怒火，发出了她最原始、最本能的咆哮。
    “哈！！！”
    “嗯？”
    在莱恩的怒吼声中，那神秘人回过头看向她，没有移动。
    他仿佛被莱恩的凭空出现惊得愣在原地。
    “我要杀了你！！！”
    手中剑刃打击在对方的黑袍手臂下，迸发出强烈的金属碰撞声。
    “什么？！”
    让莱恩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这次，竟是莱恩在力量上输了对方一筹，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怎么可能？
    第一次，莱恩遇见有人能够纯凭力量与她抗衡。
    “放开他！！！”
    她朝对方怒吼。
    “你很看重他。”
    “这与你无关！”
    “休想从我手中夺走巫师！败类！”
    “他是我的！”
    “...”
    黑袍人沉默了。
    而在沉默片刻之后，他竟真的伸出手，将其怀抱中的李维递给了莱恩。
    “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莱恩慌乱地伸出手接过，将巫师脸上包裹的黑色布料撕去，看向对方那尚有意识的慌乱双眼。
    “莱恩？这是怎么回事？”
    “呜...”
    呜咽着，她紧紧地将他抱住，同时目光警惕地看向自己眼前的那个神秘的存在。
    “别勒...我...我要...”
    “要...要喘不过气来了...”
    “勒死你得了！”
    莱恩没好气地说道。
    “总是出问题...害得我每次都要担心你...”
    “早知道就不把你带来北野...就该让你永远在后方呆着！”
    “没事，我不是还好好的嘛。”
    “这次没出事，那下次呢？以后呢？难道说你——”
    “咳咳。”
    黑袍人极为刻意地咳嗽了两声，试图吸引二人的注意。
    这也是李维第一次看见这家伙具体的长相。
    那戴着兜帽的人的身躯尽数笼罩在黑袍之下。
    宽大黑袍之外露出的金色盔甲上镶嵌着翡翠珠宝，至于他兜帽下的脸部更是如同笼罩于晦暗的光芒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你究竟是谁？！”
    莱恩抱着李维后退了半步。
    “我是来接你的，孩子。”
    他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让人听不清具体是男女老少，只是让人发自内心感到信服。
    而随着话语，天空中混沌一片的阴霾彻底散去——闪烁着万千星点的夜空中，一艘规模庞大的虚空舰即便是远在太空也依旧闪烁着熠熠光辉。
    整整一排身穿厚重动力盔甲的骑士随着他的话语，带着传送法阵的光芒从身后的丛林中出现。
    他们军容整肃站定一旁，静待发号施令。
    “你们又是谁？”莱恩问道。
    “我是米德里斯。”队伍最前的骑士说道，他的声音极其低沉洪亮。他转向他的骑士同伴，“我等乃是第一军团的战士。”
    “第一军团？谁的第一军团？”
    米德里斯转向身侧那全身隐于兜帽之下的神秘存在。
    “人类之主，泰拉统治者，帝皇的第一军团。”
    “没错。”
    神秘黑袍人开口。
    “欢迎回归人类帝国，莱恩·爱尔庄森。”
    “这些年，你受苦了。”
    人类帝皇，向她张开了双臂。

 第21章 情商堪比一根成年大香蕉

    “人类帝皇...”
    面对对方展开双臂的迎接，莱恩并未迎上前，只是警惕地眯起双眼。
    在基因原体的记忆中，确实有着有关帝皇的片段。
    莱恩心中也清楚对方正是所有原体的创造者。
    但先前绑架李维的行为，实属让她对帝皇的好感度一下子降到了最低点。
    “这就是你到访卡利班的方式？潜入，并试图绑架我的巫师？”
    “如果这便是你所能做到的最好迎接我回归的欢迎仪式，那我只能对此感到敬谢不敏。”
    “...我只是想要了解你的实力。”
    帝皇无奈地说道。
    甚至能感觉到有点儿委屈。
    “而且，你也获得了全新的力量，能够穿梭丛林的灵能力量。”
    “好吧，你收获了我的感谢。”
    面对对方的辩解，莱恩有些不太耐烦。
    她现在只想哈好每一口气！
    吸够每一个人！
    “足够了么？”
    “难道要我对你感恩戴德，千恩万谢吗？还是说需要一场盛大的仪式，让全卡利班向你表示臣服才符合你的心意？”
    “请对人类之主保持尊重，原体大人。”
    第一军团星际战士米德里斯有些不满地上前劝阻。
    “身为一名战士，你应该用剑说话。”
    莱恩见状，抽出剑置于身前。
    情势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莱恩。”
    帝皇停顿了一会儿。
    “那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想要跟你搞好关系。”
    “没有这个必要，帝皇陛下。”
    “现在，可以让我带着我的巫师离开了么？”
    莱恩皱起眉头，扫视过第一军团。
    “如果你需要远征，那么我会参与远征；如果你需要一名基因原体战斗，我会去战斗。”
    “除此之外，不必再装出这份假惺惺的姿态。”
    好狠的话。
    听得出来，这次的莱恩是真生气了。
    不过，幸亏他李维不是黄老汉，要是他是帝皇听见自己的大女儿这么说，多半会玉玉吧。
    李维心中那点被突然绑架的气，看到这儿也该消得干干净净。
    “...”
    而帝皇...他似乎只是保持着沉默。
    一如既往。
    整个气氛，一下子闹得很僵。
    “看什么看！你也一样！”
    看着李维这没心没肺的家伙还躲在一旁好奇地来回张望，她没好气地朝他屁股轻轻踢了一脚。
    “没用的家伙！”
    ...
    “喂，没用的家伙。”
    数日后，新泉城的湖畔边。
    看着眼前被清风吹拂平静湖面倒影的点点星光，莱恩气鼓鼓地叫着李维。
    “怎么了？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交接手续，正是放松歇息的时候，怎么不开心了？”
    在前些日子的谈判中，卡利班在李维和卢瑟两人主持下，被纳入人类帝国的版图。
    至于原体与帝皇……双方关系十分冷淡。
    相较于父女，更像是职场中的上下级同事——帝皇以他那堪比成年大香蕉的情商，定然不会主动认错。
    莱恩也不会。
    两人便就这么僵持了下去。
    而跟帝国方谈判的工作，便顺势落在了李维身上。
    根据双方签订的协约内容，人类帝国的先进科学、生产与建造技术被引入卡利班城镇。
    在机械教的安排下，大面积的森林与荒原被工厂和生态建筑所替代，卡利班将在人类帝国的指引下走向新的时代。
    不过这次，李维指点原体莱恩，在谈判中强行保留了更多的卡利班骑士的自治权力——作为一片刚刚完成统一的世界，这般大刀阔斧不管不顾地进行改革，只会留下叛乱的祸根。
    不仅如此。
    在莱恩的命令下，骑士团的骑士们开始接受阿斯塔特改造的测试。
    阿斯塔特，又称星际战士。一种强大的基因改造战士。
    适格的青年人在基因原体，也就是莱恩的基因改造下，将拥有远超常人的敏捷、力量与精准度。
    他们除了第一军团之外，在日后便将有一个新的名字。
    那就是在现实世界即将登录格兰瑞亚的【暗黑天使】军团。
    起码现在还是军团。
    不过，在这片模拟世界中，或许是因为存在女性基因原体，因而阿斯塔特改造手术也适用于女性，存在女性阿斯塔特战士。
    至于像李维和卢瑟这样不年轻的家伙，则会在安排下进行半改造手术工作——虽然强度比不上阿斯塔特，但延寿强化的基因改造同样好处多多。
    对此，莱恩也松了口气。
    起码从短期来看，接受了改造手术的李维，寿命应该不成问题。
    这家伙三十年前就一直顶着同一张脸，没有任何变老的迹象。
    想必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绝对可以陪伴她很久。
    这不由得让莱恩感到些许宽慰。
    ——只不过，她现在依旧要表现得非常不满就是了。
    她还在闹别扭。
    “你怎么这么没用？一点儿战斗能力都没有，完全不像个卡利班人。”
    “多少次了，永远都需要我给你救场。”
    “救场就算了...你这个家伙居然还帮着对方说话！”
    莱恩本来挺期待帝皇降临卡利班，带着他们一同征战银河。
    可没想到，来的竟是个这么让人恼怒的存在。
    和她梦中那位长着如天使般羽翼的帝皇，差别巨大。
    这也罢了。
    关键是李维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还一直在说对方的好话。
    【我觉得帝皇还和原体非常相似。】
    在谈判桌上原体和帝国官员吵起来的时候，为了解围，李维这么说过。
    “我？我怎么可能会跟帝皇很像！？”
    “难道在你的眼里，我是个傲慢自恋，不通人性，心机极深，还天天耀武扬威的蠢货？”
    莱恩感觉到自己仿佛遭受了莫大的侮辱。
    尽管...她其实内心中也这么认为的...
    但你李维怎么可以说出来！
    “我倒是感觉，帝皇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坏。”
    不过话说回来，帝皇这家伙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硬。
    除去情商水平确实堪忧之外，其他方面并没有出现任何让李维感到不适的地方。
    帝皇居然对李维的存在没有半分过问的意思——仿佛对方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是通过半人马金戒指乱入这片世界的。
    又或是将他给故意无视...
    总之，当帝皇还在卡利班的这些日子里，他并未出面找过李维。
    而对方给他的感觉，比起战锤原著中所说的亚空间冰冷太阳，要比想象中的温暖不少。
    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暖。
    虽不知从哪里接触过，但却始终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哈！？”
    “你怎么老是帮着那个帝皇说话？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
    气不打一处来，莱恩声音逐渐变高，最后甚至从草坪上直接弹了起来。
    “不对劲！”
    “为什么帝皇会选择绑架你？！你们是不是先前就认识？”
    “还是说——你看上了那家伙？”
    她翠绿的眸子眯起，死死盯住李维。
    “你们之间，绝对有秘密！”

 第22章 躲在湖畔旁没有秘密的两人

    啊？
    莱恩的提问让李维有些摸不着头脑。
    护食了这是？
    什么叫看上了帝皇...
    他又不是荷鲁斯，哪儿来的可能看上帝皇。
    还是说，帝皇千人千面的灵能力量，让他在自己眼中与莱恩眼中大不相同？
    “回答呢！”
    “李维！你这家伙是不是要抛弃我，去跟帝皇那家伙一起大远征了？！”
    莱恩似乎对于他的沉默很不满意，气鼓鼓地继续追问。
    “莱恩，这是我第一次与帝皇见面。”
    李维无奈地进行解释。
    没招了。
    莱恩！你醒醒啊！
    他是你爹！
    你怎么连他的醋都要吃...？
    不过转念一想，在浩瀚的灵能力量加持下，帝皇的长相千人千面，并不固定。
    这样的话...那李维倒要怀疑莱恩眼中的帝皇，究竟长什么样了...
    他很好奇。
    但他不敢在莱恩气头上发问。
    只能先好言安抚一下这一提到帝皇就炸毛的小狮子。
    “至于你说的看上帝皇更是不可能的事——从落地卡利班的那一刻起，我就只会一直跟随在你的身边。”
    “哼。”
    “这还差不多。”
    即便如此，莱恩看他的表情还是充满了不信任。
    “还有！不许告诉帝皇任何有关我小时候的事情！什么都不可以说！”
    说着，她还有些羞涩地举起小拳头威胁道。
    “要是你敢说出去，我就一拳把你的头打飞！”
    “别生气嘛，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保守秘密的能力？”
    李维笑着答应。
    “我怎么可能把你当初连衣服都不肯穿，整天尿我身上到处都是的故事传出去呢？”
    “怎么可能！？谎言！那是谎言！”
    莱恩面红耳赤地咆哮。
    虽说前面的确实属实...但后半部分绝对是编造的！
    “你不记得，那是因为我把这份秘密给保守住了。”
    李维自鸣得意。
    “你看，这便是我保守秘密的能力：足以保密到连你本人都不知道。”
    “这不比你自己——嗷，错了错了，别打了！”
    “我开个玩笑，开玩笑的！”
    感受着那如雨点般轻轻落在他脸上（但还是很疼！）的拳头，能屈能伸的李维举手投降。
    “你！”
    莱恩想说些什么，但停顿了片刻，便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气笑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
    帝皇的情商不如一根成年大香蕉。
    不久前莱恩为帝皇的到来而生闷气的时候，是李维的这句话成功把她从烦闷中给逗笑的。
    不过看现实情况，李维这家伙的情商，似乎比起帝皇也高不到哪里去。
    气鼓鼓的她扫过巫师的脸颊。
    看上去...哼，也还行吧。
    多好的家伙，可惜偏偏就长了一张嘴。
    最关键的是，他的实力还很弱。
    必须要被她时刻保护，必须让她一直守在身边。
    就连狮子自己也有些疑惑：明明这么弱，又经常惹得她生气的家伙，为什么自己却总是在意放不下他？
    本来...她还想着今天正好是一切事务都被处理完的最佳时间。
    按照先前自己的想法，在统一了卡利班之后，她就会按照话本中的方式，在今天跟他表露心意的来着...
    偏偏这李维又嘴欠的很...
    搞得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勇气，也全被他给气没了！
    都是他的错！
    “我，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莱恩说着，声音愈发变小，到最后近乎耳语。
    “嗯？”
    感受着，莱恩觉得自己的脸还在不断升温。
    “就是...”
    她又要说不出口了。
    有人能教教小狮怎么表白嘛？
    莱恩·爱尔庄森捏紧了拳头，憋红了脸，也只能勉强吐出一句——
    “不...不告诉你！”
    没办法，诅咒实在是过于根深蒂固，就算是她这位未来的人类帝国战帅，都不能轻易解除。
    “不告诉我什么？”
    “秘密！”
    这是她的秘密。
    还...还不到时候！
    尽管连莱恩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算“到时候”。
    毕竟，李维还是很弱...哼，就只会仗着她的威风而已，比起让她表白还远远不够呢！
    起码，起码要等到他稍微强一点以后...
    未来星际间的战争将更加残酷。
    哪怕是经过了半改造强化，她依旧放心不下李维。
    先前被莫名黑影掳走时的恐惧，那种发自内心的痛苦与无力感，时刻刺激着莱恩的心。
    此时还不是时候。
    他没有能力自保，而她也保护不了他。
    以后吧。
    也许以后什么时候...当她真的如预言般成为战帅之后。
    到了那时，她便会将一切都表白给李维。
    尽管这一定需要很多时间。
    没事的，他们还会有很多时间。
    莱恩·爱尔庄森始终坚信这一点。
    她已经习惯了李维陪伴在身旁的日子。或者说，只有一同度过的日子才会被她视为一天。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约定过。
    李维约定过，会一直跟她在一起的。
    他立下过誓言。
    “哼。”
    “不说了！”
    看着天上的浩瀚星辰与近地轨道的宏伟星舰，她静静地躺在这湖畔的草坪上，享受着这段难得的安宁。
    她很喜欢这段无所事事的时光。
    “我有点...困了。”
    莱恩打了个哈欠，在澄澈的星空下，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嗯，睡吧。”
    “我会看着你的。”
    你？
    闭上了双眼的莱恩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就像是一只小猫，说着他要成为狮子的护卫一般。
    真是可笑。
    不过嘛...
    她并不讨厌。
    意识变得愈发低沉。
    在幻梦中，她似乎看见了很多东西。
    那是在她历经无数场战斗之后，在她一次又一次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之后。
    在一颗光辉璀璨的星球上，无数的军人、星际战士与工人，欢笑着敬拜她。
    基因原体们为她送上了最美好的祝愿，雕刻家将她的功绩记录在帝国的石碑上，记者拍下了她就任战帅时的绝对威严。
    在如天使般美丽的帝皇前，她成为了帝国战帅。
    不再会有人胆敢将她视为野兽，也不会有人胆敢不尊重她的提案。
    在故事的最后，她成为了人类。
    对了。
    他在哪儿呢？
    莱恩尝试着在如潮水般汹涌的欢呼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
    没有。
    没有。
    哪里都没有。
    他不见了...？
    “我在这儿！”
    就在她即将放弃的刹那，
    在祝贺队伍的最末尾，她发现了他的存在。
    他在向她招手呢。
    “你难道忘了吗！”
    “我，一直都在！”
    是啊，一直都在。
    而且未来，也要一直一起走下去。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了她一枚古旧的金戒指。
    她听见整个人类帝国都在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嘿嘿...
    狮子的嘴角浅浅笑着。

 第23章 终于见到正常的父女关系了

    卡利班，新泉要塞。
    崭新开辟出的停机坪前。
    这片曾经用巨石搭建的堡垒，再度被机械教用塑钢与石垩焕然一新。
    作为原体的母星，卡利班享有比一般星球更加灵活的自主权，在机械技术方面所被施与的也更为慷慨。
    但这些崭新的钢铁巨兽，也遭受了不少卡利班人的非议。
    不少卡利班人觉得，巨大的机械造物将一片又一片原始森林夷为平地的行径，破坏了世界原本的骑士传统。
    为此，李维主张暂缓进行直接粗暴的星球改造，留给卡利班人更多接受新事物的空间，也保留大部分原始丛林维持原样。
    人类帝国已经有了上百万个世界，真没必要连原体母星都逼到造反。
    在原著中，卡利班叛变的部分原因，正是帝国方面过于粗暴的星球改造以及帝国官僚本身的不当行为。
    为了防止卡利班发生叛乱并最后全数被破坏，李维几乎是拼命在拉扯、预防，避免任何一点儿腐化的源头。
    而在谈判过程中，也确实发生过一些小插曲：部分年长的卡利班骑士认为，人类帝国的到来将会破坏卡利班的古老传统，因而决定对帝皇进行...
    刺杀。
    一帮卡利班骑士准备刺杀帝皇。
    当然，他们几乎就在拟定刺杀计划的瞬间，就被李维靠着预言能力一网打尽。
    别搞。
    真要让他们成功刺杀了帝皇，卡利班会被炸得比完美之城还要稀碎。
    而如今，卡利班回归帝国的各项事宜已尽数处理完毕。
    自此之后，帝皇与莱恩都将搭乘风暴鸟运输艇离开这里，并分别前往帝国其他疆域进行大远征。
    “孩子...”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么？”
    即使是离去的关头，帝皇与莱恩两人也很少交谈。
    似乎是因为两人都喜欢保守秘密、什么都不说的性格，他们在一起时永远沉默。
    帝皇并不吐露太多。
    狮子也是一样。
    “不。陛下。”
    “忠诚本身就是奖励。”
    莱恩选择向帝皇效忠，但想要搞好关系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不必推辞。这份奖赏会帮助你更好地履行职责。”
    “去吧，带着这艘【无敌理性号】，去完成你的使命。”
    无敌理性号！
    一艘华丽而强大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
    帝皇的话语，让莱恩动摇了些许。
    在人类帝国军队停泊于卡利班的这段时间，她了不少介绍人类帝国现有科技水平的书籍，了解到一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在太空海战中能有多么强大。
    “不止如此。”
    “除此之外，第一军团还有另外两艘荣光女王战舰正在宇宙间四处征战。这【无敌理性号】以及那两艘战舰，便是我赠予你的礼物。”
    几...几艘？
    三艘！
    三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
    她的表情不再像先前那般紧绷了。
    没办法，帝皇给的真的太多了。
    一出手便是三艘搭载着满配舰队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还有大量未曾泄露过的黑暗时代科技，都将归于第一军团首领，也就是身为帝皇长女的莱恩·爱尔庄森使用。
    潜藏着大量秘密的黑暗时代武器，任凭她驱使。
    这份大远征新手大礼包，倒是击中莱恩的心坎里了。
    其实说实在的，帝皇也没有那么不堪。
    还是有不少地方，跟她莱恩的想法挺不谋而合。
    “您要我下一步前往哪里？”
    狮子说道。
    “你必去之处。”
    “我们遭遇了一种极为难缠的异形帝国——冉丹。这场战役需要你的力量，莱恩。”
    “等你完成了军团的整编之后，冉丹战役的指挥权，便交由你决断。”
    “是。”
    在吩咐完最后的任务之后，帝皇扫过在停机坪前站着的人群。
    帝国官僚、记者、机械神甫、第一军团战士、禁军。
    以及即将接受基因改造的卡利班新兵。
    直到最后，帝皇的目光落在了那极力试图掩盖自身存在的李维身上。
    “巫师，过来。”
    “来到我的跟前。”
    帝皇朝他发出了呼唤。
    “...陛下？”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邀请，禁军有些犹豫着左顾右盼，不知该如何应对。
    “帝皇，这是什么意思？”
    还未等帝皇在莱恩心中的形象变好些许，这突如其来的召请不由得让莱恩心中警报大作。
    什么意思？
    为什么帝皇会突然召请李维？
    难道说李维这家伙的预言能力太过强大，让帝皇决定从她这里抢人？
    对，没错...之前李维确实预言并成功，挫败了一次卡利班骑士针对帝皇的暗杀行动。说明他能够预言就连帝皇也预见不到的事。
    这不会就是帝皇看中对方的原因吧！
    莱恩对于自己的推理结果有些不敢置信。
    难道说...帝皇要把李维从她身边带走...而之前送给她的三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不过是作为安抚她的零头？
    再一想到，帝皇来到卡利班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偷偷掳走李维...
    这下全对上了！
    从一开始，帝皇的目标就是李维！
    她懂了，她全都懂了！
    口胡！
    帝皇，你这家伙！
    你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啊！
    “帝皇陛下...您找我？”
    李维并不知道此时莱恩心中究竟有多么想要上前一把把他拦下。
    他走到帝皇的巨大兜帽前，发问道。
    “让我看看你的手。”
    “嗯？”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李维有些莫名其妙地伸出了左手。
    “不是这只，是另一只手。”
    说着对方伸出金色盔甲手套，将李维的手置于其上。
    是半人马金戒指。
    那一瞬间，李维理解了对方的含义。
    帝皇知道这个？
    他是知道李维是通过这个半人马金戒指，进入到这片娘化原体的模拟世界的？
    尽管在李维看来，对方的面部仍然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之下，但他能够感受到，帝皇本人似乎对此展现出很深的...思念。
    ...何意味？
    李维有些懵。
    “辛苦你了。”
    随着帝皇的话语传出，人群中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惊呼。
    这是...人类帝皇会对凡人说出来的话？
    他们何时见过人类帝皇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跟一介凡人交谈。
    就算是原体，就算是帝皇的子嗣，也不会受到这种程度的偏爱。
    这下不仅是莱恩急了。
    就连帝皇身旁的禁军，也纷纷对李维报以饱含着警惕与嫉妒的不信任目光。
    哪怕是他们的玉米棒子头盔，都没法儿挡住这种如同凝实光线般的敌意。
    “莱恩？”
    也唯有卢瑟知道，此时最危险的不是禁军。
    而是沉默已久的莱恩。
    也唯有卡利班人才知道，巫师李维究竟在莱恩心中有多么重要的地位。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沉默的莱恩·爱尔庄森。
    她...
    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她的脸静得可怕。
    非常，非常可怕。

 第24章 那就不断殴打到听话为止！

    “说！说！”
    “秘密！秘密！你这家伙肯定跟帝皇有秘密！！！”
    无敌理性号。
    专属于原体的冥想室。
    这里除去原体本人的允许外，没有任何人可以靠近。一般的舰队成员甚至都没有资格知晓这个房间的存在。
    而在冥想室中，原体显然没有在冥想。
    她急得上蹿下跳。
    先前在他人面前伪装成的镇定模样，早已用尽了她的所有气力。
    甚至就连语言系统都已被击穿，现在的她，仿佛已经回到了当初还未走出卡利班丛林时的圆头耄耋形态。
    哈！
    帝皇对于李维的关心程度，实在有些太过超出她的理解范围。
    所幸，最终帝皇并没有选择将李维带上自己的旗舰，在说出了“辛苦你了”的震撼发言之后，帝皇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卡利班。
    留莱恩一人在风中凌乱。
    她尽管还是很生气，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小庆幸的。
    还好...还好帝皇没有带走李维。
    不过！
    就算李维最后没有被帝皇带走，她就不能生气了吗！
    李维这家伙...还敢狡辩说自己之前不认识帝皇！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明明就是有秘密！
    莱恩最讨厌别人有秘密瞒着她。
    也许帝皇那家伙确实有秘密不肯说，但她并不在意，只会履行自己的义务，为人类打好每一场战斗。
    但李维不行。
    他绝不可以有任、何、秘、密。
    任何秘密都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不准！不准有秘密！！！”
    “没有，真的没有啊！别...别咬我！”
    “忏悔！！！”
    “我真没有秘密，我能忏悔什么呀？痛痛痛...松口啊...”
    “秘密！忏悔！！！”
    “嗷！”
    李维那家伙还装出一副满脸无辜的嘴脸，更是气得她火冒三丈。
    口感火热，渴望咬人。
    “咬死你！你个始乱终弃、见色忘义、趋炎附势，有秘密瞒着我的负心汉，我咬死你！”
    咬咬咬咬咬！
    对准李维的胳膊，莱恩大口大口嚼嚼嚼。
    反正她的那些伪装也瞒不过李维，所幸就——不装了！
    老娘就是野兽！！！
    再不从实招来，现在就咬死你！
    李维看着这情况，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被对方精心控制的痛觉，颇感无奈。
    他冤枉啊。
    虽然半人马金戒指确实是他藏的一点儿小秘密...
    但莱恩的指责也有些太离谱了吧，这么大的反应，搞得跟他会跟帝皇私奔了，从此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
    “我！不！管！”
    “忏悔！！！”
    来自胳膊上的痛觉正随着对方的加压而不断加深。
    救命呐...
    养了十多年的哈基米，突然就进化成大口嚼了！
    “忏悔！不忏悔我就咬死你！”
    “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咬死——”
    咚咚。
    冥想室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几乎是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那原本气急败坏，正在对着李维大口大口嚼嚼嚼的莱恩·爱尔庄森，在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一瞬恢复为原体应有的仪态。
    并在按下了办公桌前的开门按钮后，优雅、镇定地坐在办公桌前，表情严肃地看着走进房间的第一军团战士。
    除了李维手臂上的牙印子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进来吧。我正在与巫师商量机密事要。”
    “什么事？”
    看着莱恩好快的变脸，李维嘴角一阵抽动。
    这家伙...仗着原体房间的超级隔音能力，对他肆意进行拷问，然后在其他军团成员面前便伪装成一副正常人的样子。
    “原体大人？嗯...”
    他头盔下的双眼扫视过房间内两人的状态，不知在想些什么。
    “除去在外征战的连队之外，第一军团战士们已经集结完毕，等待您的审阅，大人。”
    第一军团，也就是以莱恩·爱尔庄森本人基因原体所改造的部队，即后来的暗黑天使。
    正好。
    莱恩现在火气很大。
    有自愿送上门来的靶子，不打简直说不过去。
    “好，带路。”
    “巫师，你也过来。”
    见李维似乎还试图从身边溜走来躲过她的魔掌，莱恩一把抓住他顷刻...带在身后。
    ...
    兴许是这半人马金戒指的娘化宇宙让基因原体从4m高的巨人，变成了莱恩·爱尔庄森般的少女。
    以至于站在队列两侧的第一军团的星际战士们不仅有男有女，第一军团的身高也大约在七英尺左右，也就是两米一左右的高度。
    至于其中的女性星际战士，则要稍微小上一号——但也大都接近两米了。
    这也显得比李维都要矮上半个头的莱恩·爱尔庄森，行走在第一军团之间显得尤为的娇小，甚至站直的星际战士们必须低下头方才能瞅见他们的基因原体。
    更有甚者直接抬起头直视前方，对于位于视线之下的基因原体不管不顾。
    哼。
    看着情形，莱恩也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是准备给她个下马威。
    那些出生于【神圣泰拉】（也就是地球）的泰拉裔星际战士，有不少自恃功劳，不太看得起未立寸功的基因原体。
    第一军团更是尤甚——他们是帝皇所建造的第一批阿斯塔特，其中更是有不少人参加过对雷霆战士的剿灭行动。
    是名副其实的老资历。
    莱恩？
    不过是一头卡利班的丛林野兽，一只从来没接触过星际科技的野蛮人，也配得到第一军团的尊重？
    生物妈罢了，他们效忠的从始至终都是伟大的人类帝皇！
    每个星际战士军团找到原体时，必然会出现一些刺头，这是无可避免的。
    “我看见了你们那愚蠢的挑衅。”
    在各有所思的目光中，莱恩走上第一军团队列的最前方。
    而她处理这一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
    “来，与我决斗。”
    看到这一情况，她也算轻车熟路。
    毕竟在卡利班骑士团时期，她也遇到过不少敢于挑衅她的骑士团成员。
    他们认为莱恩野蛮，或是认为莱恩太瘦小，无法担当领袖的重任。
    对于这种问题，她的解决方法也很简单——
    那就殴打。
    反复殴打。
    殴打到没有人再敢称她为野蛮人，个个都觉得她十分文明为止。
    这，便是她的【道】，她的【路】。
    “不知道我说的是谁，是么？”
    看着底下面面相觑的第一军团战士。
    一丝带着残忍的笑意，在莱恩脸上浮现。
    “第一军团，我说的是你们，所有人。”
    她掣出了腰间长剑。
    “所以，谁先来？”

 第25章 允许暗黑天使控诉原生家庭

    “原体大人，感谢您对我们的指点。”
    无敌理性号站满星际战士的宏伟长廊沉默片刻，排在队伍前列的其中一位上前两步。
    “名字。”
    “我是第一战团一连长——”
    砰！
    还未等那位骄傲的第一军团连长自我介绍完毕，莱恩的一记上钩拳，便已从下巴方向击中了他的头盔。
    颅骨在意料之外遭受此等重击，让他不受控制地笔挺倒下，陷入沉睡。
    “下一个。”
    莱恩表情冷漠，就仿佛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一般。
    偷袭！
    第一军团上下一片哗然。
    这一发不讲道理、更不讲武德的偷袭，点燃了众多第一军团星际战士们心中的怒火。
    趁着对方自我介绍的时候偷袭，这算什么决斗！？
    难道决斗不应该前往训练笼中进行么？
    不是，姐们？
    偷袭算什么真本事？
    “大人！您可能不太了解军团的规定。”
    见状，另一位星际战士焦急地快步上前，对着莱恩解释道。
    “我们的决斗一般都在——”
    砰！
    你也一拳。
    “他被我一拳打倒尚且情有可原。”
    “而你——你既然知道我会偷袭，为何不防？”
    莱恩不屑地看着地上这两台倒地不起的蠢货。
    “下一个。”
    在她的威压以及两位前车之鉴下，第一军团噤若寒蝉。
    原体的决斗实属有些诡异——如果是正常的决斗，骄傲的第一军团定会踊跃尝试自己的战斗水平。
    但显然莱恩的手段有些不太正常。
    吓哭了。
    没人见过这种程度的卑鄙手段，更何况是出自军团原体之手。
    明明是比所有星际战士更强大的基因原体，行事却是如此...卑鄙？
    “怎么，不敢上来了？”
    “名字。”
    “阿斯特兰。第一军团第一战团长阿斯特兰，大人。”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他刻意将重心下压，以防再被莱恩一拳撂倒。
    “好，阿斯特兰，带路吧。”
    “是。”
    就在他转头走向训练室的下一个瞬间，来自莱恩的拳头便已经欺近他的背后。
    ——让你带路你还真带啊？
    啪！
    不过这次，有所防备的战团长转身架起手臂接过了这一拳。
    然后，便是一阵趔趄。
    尽管原体并未使出全力，但这一拳所附带的力量也并非他一位星际战士能够承受。
    “有进步。”
    她只是平淡地发出评价，然后另一只手击中对方旋转过来的半边肩膀。
    咔。
    饶是陶钢装甲，也无法承担如此强大的怪力。
    下一刻，他便被连人带甲地甩了出去。
    “但还不够。”
    “下一个。”
    ...
    “原体大人，请指教！”
    “下一个。”
    “我来！”
    “下一个。”
    “到我了么...”
    “下一个。”
    ...
    无敌理性号舰桥初遇基因原体。
    疯狂哈气强如怪物。
    拼尽全力也无法取胜。
    在经过了一番并不算长的战斗之后，莱恩将整个第一军团从军团长、战团长到连长以及各连队冠军通通暴打了个遍。
    没人能够逃脱这一顿毒打。
    纵使不用偷袭，她依旧可以轻松将身披重甲的星际战士们轻易打趴下。
    军团不听话怎么办？
    打一顿就好。
    一次教训，会让整个军团了解自己的实力，戒骄戒躁。从而确立原体的威信。
    莱恩一定是抱着这个目的，才做出对整个军团出手的决定吧？
    ——不，其实不是的。
    她只是单纯手痒想打人罢了。
    李维在远处看着面色平淡的莱恩·爱尔庄森。
    看这家伙的表情，绝对是打爽了。
    呼。
    事实也确实如此。
    莱恩不动声色地悄悄扬眉吐气。
    好...好爽啊！
    自从对天狼星骑士团的战役结束，帝皇降临卡利班并跟她的巫师不清不楚之后，她的心情从未像现在这般舒爽过！
    虽说平时也能打打李维这个欠揍的家伙...
    但他实在是太弱了。
    导致自己每次只能用极度轻微的力量，根本打不爽。
    稍微收不住力，巫师的头便会当场飞出去。
    平时打闹的时候，她都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
    不像现在，对于这些身穿陶钢护甲的皮糙肉厚的星际战士，可以让她爽快痛打。
    什么叫第一军团都是她的基因子嗣？
    那挺好，打起来更没有心理负担。
    “大人...恕我直言，这不公平。”
    当然，挨打的可就没有那么开心了。
    在一片哀嚎声中，一位有些不服气的星际战士说道。
    在第一军团看来，被一个身高这么矮的小女孩暴打，对他们第一军团的战士身份是一种极大的羞辱。
    “公平？”
    “哦？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会在你们进攻的时候为你们摆好擂台，安静等候你们的到来，并为你准备最精良的决斗笼供你们战斗？”
    “并自觉地在战斗结束之后全员自刎归天，是么？”
    “这就是你们对战争的全部理解？”
    “不，大人...我们只是想稍微公平一点。”
    “没有公平。”
    莱恩打断了他。
    “这个世界从最初起，便没有公平。”
    “或许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人从来不懂，阻碍你们的并非弱小，而是——傲慢。”
    “自我出生起便降落在了卡利班的丛林之中，自小便学会为了活下去而与野兽拼命搏斗。”
    “卡利班的巨兽从来不会公平地站出来发起决斗，在大远征中，我们面临的所有敌人都将如此，以命相搏。”
    莱恩的战斗技巧根本不是为了决斗而准备的。
    她的每一击都是数十年于生死间搏杀的结果。
    “如果你真的在成为了星际战士之后，还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公平战斗幻想——你们将会在残酷的战争中被一次又一次卑鄙的偷袭击中，一次又一次可悲地哭诉对方不遵守‘公平’的准则。”
    即使是颇为不服气的星际战士，在莱恩的话语下也变得平静了些许。
    “我能够感受到，从你们见到我的第一刻起，你们心中的傲慢与偏见便已将我视为一名什么都不懂的吉祥物。”
    莱恩理解这些人的心中所想。
    他们见到原体时，眼中装满了失望——莱恩与他们的设想完全不同。
    就算基因原体是个女人，那也应该是个饱含肌肉的超级大姐贵才对。
    整个小姑娘上来统领军团又是个什么意思？
    一想到要管这么小的小女孩叫妈妈，整个第一军团都处于一种极度的不情愿中。
    “我能够理解你们的不信任。”
    “或是对我的身高、行动准则或是战术安排有任何意见——我不会在意你们的评价。”
    她的目光扫视过下方的所有星际战士。
    “但你们必须明白一件事。”
    “第一军团，没有秘密。”
    “有什么怨言，便用决斗来说话吧。”

 第26章 你不准参加跳帮

    啪。
    啪啪啪。
    在莱恩·爱尔庄森的演讲完毕后，下方被打得横七竖八的星际战士们响起了掌声。
    被打服了。
    没想到这突然成为军团领袖的小女孩，竟然比第一军团还要冷酷无情，还要不择手段。
    这简直——太符合第一军团那身为帝皇刽子手的胃口了。
    什么叫偷袭耍阴招？
    都叫偷袭了，要是还光明正大的，那能算偷袭嘛？
    这，便是卡利班骑士。
    这便是莱恩身为正道骑士的战斗方式。
    “我希望第一军团能将卡利班骑士文化结合起来，成为传说中降临于世的【暗黑天使】。”
    莱恩这人最精了。
    ——打架偷袭就说这是卡利班的特有文化，不爽不要打。
    自己是打爽了，骂名全让卡利班背。
    “卢瑟。”
    “我们卡利班的文化...是不是跟她说的有点不太一样？”
    李维尴尬地靠向一旁的卢瑟。
    他明显地感受到，第一军团似乎对卡利班文化产生了很深的误解。
    她的目光落在李维身上。
    她微笑着看向那正在跟卢瑟交头接耳的巫师。
    “决斗还没有结束。”
    “卡利班人，接下来是你们的回合。”
    她的脸上浮现过一丝短暂的残忍笑意。
    你以为你就不用挨打了么？李维？！
    你以为为什么莱恩会一肚子气？！
    还不是因为你！
    李维！
    “报告原体大人，我...还只是个新兵！”
    李维甚至连半改造都没有进行呢，他只是个普通人！
    这是纯纯的公报私仇！
    “敌人不会因为你是个新兵而放过你，李维。”
    莱恩冷冷地说道：“你现在还有三秒钟的时间，自己走上前来。”
    ...
    让你跟帝皇不清不楚！
    “嗷！”
    让你保守秘密！
    “啊！”
    ...
    莱恩在无敌理性号上对于军团的整顿持续了一段时间。
    除去将第一军团命名为【暗黑天使】之外，她还根据卡利班骑士团的制度，在原有组织架构基础上将其改造成六翼战术体系，以此更好地发挥军团本身的战斗能力。
    第一军团拥有帝皇所赐予的大量黑暗科技时代造物，与远超其他军团的海军舰队。
    目前大远征的形势依旧极为严峻——冉丹异形仍在时刻威胁着人类帝国的存亡，大量星际战士军团此刻正在前线用命为这场看不见尽头的战争填线。
    作为冉丹战役的指挥者，莱恩必须要尽快完成整个暗黑天使的改组，完成帝皇所赋予她的伟大使命。
    “母亲大人。”
    “暗黑天使已集结完毕，随时准备进入战斗。”
    暗黑天使们在这些日子的训练中，也逐渐改口用母亲来称呼他们的基因原体。
    尽管将一个这么高的小女孩称为母亲，实在是有些丢脸。
    但没办法。
    你知道的，第一军团是真的没办法啊。
    他们其实也不想的，真的不想。
    这实在是太丢脸了，他们也都是不情愿才这么喊的。
    尽管莱恩说过不必称为母亲，卡利班骑士本就以名字相称便可。
    但暗黑天使们似乎依旧没办法不叫她母亲。
    对此李维也有些无奈。
    我也要叫嘛？
    他可是也接受了来自莱恩的基因技术改造——尽管不算完全改造，但也算是半个第一军团阿斯塔特了。
    这半人马金戒指所谓的模拟不同的世界...
    不会是让他前往各个原体军团接受改造，管每个原体都叫一遍麻麻吧？
    要真是那样的话，他得打多少把瓦才能缓过来？
    “你们是不是很怀疑，我叫你们前来为了什么？”
    看着下方整齐并排的暗黑天使，莱恩发问道。
    是啊，为什么？
    无敌理性号此时正在亚空间中航行，他们并未遭受攻击，为何原体会要求他们全副武装准备投身战斗？
    暗黑天使的敌人是谁？
    “暗黑天使们，向我靠拢。”
    莱恩没有解释。
    只是在下一个瞬间，茂密的卡利班丛林，自莱恩的脚下向四周延伸。
    这份理应在万年后才解锁的能力，在李维被绑架的怒火与焦急中让莱恩成功领悟。
    她可以凭借着虚空中出现的卡利班丛林，跨越漫长的空间距离，直接抵达战场中央。
    “第一军团的战士们，随我一同【林中漫步】。”
    “至于你，李维，留下。”
    在出发前，她看了眼前进的队伍。
    没错。
    跳帮不带你。
    “你太弱了。”
    兴许是见到李维有些疑惑的眼神，莱恩平淡地补充道。
    你在这里等着，不要走动。
    虽然这么说确实有些令人难受。
    但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在进入太空作战后，李维的能力，已经跟不上版本更迭了。
    即使进行过半星际战士改造，李维本身的战斗素质还是比一般人差一大截，更何况改造也无法完全到位。
    现在的他，更多的只能在无敌理性号上承担文职与虚空海战的指挥工作。
    ——甚至在虚空海战方面，第一军团的舰队成员也比他更加专业。
    她已经不用再依赖李维了。
    现在，是李维该依赖她，被她保护的时候。
    见此情形，李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向后后退几步离开了丛林的范围。
    “我们很快便会归来，等着我。”
    似乎是有些过意不去，莱恩走前回头说道。
    “好的。”
    李维点头，目送丛林与暗黑天使们跟随着她的脚步逐渐从船舱中消失。
    他坐在舰桥前，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所幸不过数个泰拉时后，苍翠的卡利班丛林再度出现在了无敌理性号上。
    莱恩带着近乎毫无损伤的暗黑天使们，从丛林中踏出。
    “暗黑天使的第一场战斗顺利完成。”
    “穿越丛林后，落地迎接我们的是一群身穿蓝色涂装装甲的家伙——他们对我们的突然出现感到惊慌。”
    原本炮火连天的战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茂密的原始丛林，然后突然出现一批身穿黑甲的星际战士，簇拥着一个凡人高的小女孩。
    这情形自然让人感到诡异。
    “然后，我们顺利地突入敌阵完成了对于敌方指挥官的斩杀——这次的行动是一次预先演练。”
    “在有了林中漫步的能力之后，我们对于冉丹异形的打击也将更加精准高效。”
    莱恩向暗黑天使们说道。
    “...”
    至于李维，他只是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今的原体已经成长到能够独立处理军团事务、解决军团纠纷，甚至比起往常还多了林中漫步的能力。
    似乎...现在也不需要他李维做什么了。
    原体本身，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是啊。
    足够好了。
    而与此同时，莱恩的眼角余光瞟向李维的方向。
    她心中除去变强的喜悦之外，还有一种怅然的失落。
    “李维，以后你就不必参与战斗了，好么？”
    她在心中，悄悄说道。

 第27章 发配卡利班

    “要问我印象中的狮王么...”
    面对远征舰队记述者的提问，李维微笑着回应。
    “我们都非常敬爱原体。”
    “怎么说呢，她是一个极为理性冷酷的存在，虽然个头不高但绝对威严满满。而且本身也极有气度，无论下属犯下了什么错误都不会情绪发作，而是冷静地……
    嗯。
    狮王莱恩·爱尔庄森，是李维见过最不记仇、最冷静也最温和的原体。
    毕竟他就真的只见过她一个原体。
    算不得撒谎。
    “她确实是一位非常严肃的基因原体。”
    坐在对面的记述者记录完李维的陈述，抬起头理了理鬓间的乱发，朝着他微笑着继续提问。
    “对于帝国民众十分关心的冉丹战役的胜利，作为第一军团的总管，您有什么可以透露给我们的么？”
    即使远隔无数光年，整个人类帝国都在讨论着这场自大远征开启以来的最大胜利。
    “冉丹战争嘛...”
    “很抱歉，这牵涉到军团机密，我无可奉告。”
    李维无奈笑道。
    就在不久前，第一军团暗黑天使，圆满完成了对于冉丹帝国的摧毁任务。
    冉丹帝国的强悍，远超人类在大远征之初遇见过的所有异形。
    他们的精英战士丝毫不逊色于阿斯塔特，靠着海量的奴隶大军，冉丹异形经常能够将敌人在消耗战中尽数拖垮。
    战事一度对人类帝国而言岌岌可危：冉丹大军将人类帝国的铸造世界夏娜团团包围。第五军团与第十九军团星际战士即将被冉丹于此星球上全数消灭。
    好在他们的顽强坚守抵挡住了冉丹异形扩张的势头——在经历了数月苦战后，终于引来了转机。
    已经整编完毕的第一军团【暗黑天使】，加入了战斗。
    对于这批生力军，冉丹霸主们依旧故技重施——先靠着海量的奴隶大军消耗其精力与弹药，最后再让冉丹战士们进行收割。
    但出乎冉丹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战斗才刚打响不久，阵中的冉丹霸主便被一一斩首。
    一批如同鬼魅般的人类部队，正靠着灵能丛林在战场间自由穿梭。
    如同幽灵一般。
    卡利班丛林出现过的地方，只会留下被精准斩杀的冉丹霸主尸首。
    失去的霸主控制的奴隶见状纷纷起义，这如同鬼魅一般的偷袭，也彻底动摇了冉丹继续作战的信心。
    在莱恩带领着她的暗黑天使加入战局之后，冉丹战役的劣势，便被她那林中漫步的能力以及无双的战斗技巧硬生生扭转。
    但即便如此，暗黑天使也始终无法给予冉丹最致命的终结一击。
    最终，还是由帝皇亲自出手，彻底将冉丹这个词汇扫进了历史的尘埃。
    对于这不久前刚刚结束的最终之战具体细节，就连李维也不甚清楚。
    他被莱恩以安全为由安排在了军团后方。
    委任以一些她不太擅长的工作——譬如处理文书、安排后勤生产。
    以及接受记述者的采访。
    “好的。那么李维大人，您此时此刻最关心的又是什么呢？”
    “嗯...这个嘛...”
    没有回答记述者的提问，李维的思绪飘到了他右手的金戒指上。
    时间。
    他已剩不下多少时间了。
    冉丹战役持续了数年——比起原本的时间更短，但他依旧剩不下多少时日了。
    显然以他目前的状况，是没办法坚持到大叛乱的开端。
    更不可能将其扭转。
    他并不知道半人马金戒指会怎么判断三十年的期限——是会突然爆发出一阵金光将他传送回现实世界，又或是他的身躯会逐渐衰老直至衰竭死亡？
    李维不知道，他也不敢赌。
    他只知道三十年的期限，正在一点一滴地步入尾声。
    一想到未来时间耗尽的那一刻，李维颇有些忧心忡忡。
    虽说自己陪伴着原体在卡利班上度过了许多美好时光，卢瑟没有在天狼星骑士团接触到混沌书籍的腐化...
    冉丹更是在觉醒了灵能力量的莱恩面前被杀得溃不成军。
    看上去一切都在朝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
    但他始终对此放不下心来。
    “他关心什么不是你应该过问的问题。”
    啪。
    就在此刻，房间的门陡然被打开，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记述者的提问与李维的思考。
    “原体大人！您...您从战场上回来了——！”
    “记述者，你需要离开这里。”
    她冷冷地说道。
    原本欣喜若狂地上前迎接的记述者，在感受到来自一位原体的明显敌意后，瑟缩着将伸出的手缩了回去。
    “大人？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抱歉...这不是我的本意——”
    “不。不是只现在，是以后永远。”
    “第一军团的行动需要时刻保密。”
    “你会由军务部官僚安排前往其他远征舰队继续服务。不只是你，从今往后无敌理性号上不需要任何记述者。”
    “我们的一切行动皆是机密，包括这个。”
    莱恩拿起桌上的羊皮纸，在双眼扫过记述者的文书某处时，突然皱起了眉头。
    李维猜测，那似乎是因为看见了李维对她【虽然个头不高但绝对威严满满】的评价。
    “这篇报道也必须被抹去。”
    她不动声色地将其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
    在记述者匆忙带着她的东西离开后，莱恩坐在了他的面前，也就是先前记述者所在的位置。
    第一军团原体莱恩·爱尔庄森，她的翠绿色双眼凝视着李维，一刻也没有放松。
    自从凭借一己之力翻转冉丹战役之后，再也没有人对莱恩的原体指挥官之位有任何意见。
    而她本人的性格，似乎也随着这些年的远征，而变得更加冷静、理性，情绪波动也变得少了不少。
    是长大了么？
    “害怕泄密...”
    “莱恩，这就是你一直不愿意让我接触前线事务的原因？”
    “是，也不是。”
    她的回答模棱两可。
    “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尤其是除去我之外的其他基因原体。”
    她突然冷不丁地说道。
    “莱恩？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没什么。”
    她回复得很快，但李维能够看出来，此乃谎言。
    “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有关你的。”
    “什么传言？”
    李维有些懵。
    他现在都快成暗黑天使的内务处理机仆了，怎么还能有传言传出？
    “这是秘密。”
    莱恩的身子向前，脸靠得很近。
    从表情中看不出悲喜。
    “李维。”
    “我希望你能回去。”
    “离开大远征，回到卡利班。”

 第28章 万一李维还是好男孩呢？

    不久前。
    莱恩带领着她的暗黑天使们，在星球地表上巡查是否留有漏网之鱼。
    冉丹决战的战场已被灭绝令彻底焚为一片焦土，战争已基本结束，只剩下一些收尾的清理工作。
    兴许会有些强悍的冉丹异形，能够凭借各种手段规避灭绝令的轰杀——他们的存在必须被彻底根除，以此保护第一军团的秘密不被泄露。
    而就在巡逻的途中，莱恩在战场的中心发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人类星际战士——在暗黑天使的全体警告下，对方不但没有表明身份，还邀请莱恩单独与其进行秘密会谈。
    尽管莱恩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但她依旧选择独自前往。
    “伟大的狮子王，我会向你展示我的本来面目，以此作为我们本次谈判的诚意。”
    在一处僻静的山洞中，她褪去了自己的伪装。
    原本灰黑色的涂装被天蓝色的鳞片状装饰替换，她的身高约有两米左右，干练的白色短发贴于耳旁，她微笑地看着莱恩。
    “你究竟是谁？”
    “暗影军团之主，你的姐妹，阿尔法瑞丝。”
    “我从未听说过帝国有这么一位原体。”莱恩双目微眯，“你找我何事？”
    “为了协助你争夺战帅之位而来，你是相比荷露丝更为合适的人选。”
    “哦？”
    原来是为了帮自己当上战帅的？
    听到这话，莱恩的戒心一下子便消除了大半。
    一个能够帮助她当上战帅的人，又能有什么坏心思？
    “而且，我还带来了一份警告，莱恩。”
    “千万，千万让你的小心肝巫师李维，离其他原体——尤其是那个牧狼神荷露丝，越远越好。”
    “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知道什么？”
    那自称阿尔法瑞丝的女人笑得很开心：“知道他是你精心呵护，生怕伤着一点儿的小心肝么？”
    “还是说，知道你现在有多想独占他？”
    “你！”
    “没人能够瞒过九头蛇的眼睛。”
    “莱恩，让李维离开大远征，回到卡利班。不要让他与任何原体见面——这是唯一的办法。”
    “其他的原体...呵呵，有不少都对他垂涎三尺。你可要把他给好好保护，千万不要被某些卑鄙的家伙给抢走了。”
    “什么？”
    莱恩有些不太相信对方的说辞。
    李维，其他原体是怎么会知道他的存在的？
    就算知道，原体们又怎么可能喜欢上李维这个又弱又叫人担心，还总是惹人生气的家伙？
    根本不可能好吧！
    也就只有她莱恩会勉强收留一下他。
    “比如哪个原体？你说的荷露丝么？”
    “比如——”
    “我，就是其中之一。”
    “莱恩。可不要让我，给抓住了机会咯...”
    说着，她嘿嘿一笑，身影逐渐消散。
    “什么意思！？”
    莱恩反应过来时，山洞内再也见不到那“阿尔法瑞丝”的身影。
    “出来！出来！”
    “什么叫你也是其中之一？！你要对李维做什么！！！”
    “喂！”
    但她的愤怒只能发泄于眼前的空气中。
    这片被灭绝令轰炸过的焦土，如今什么也没有剩下。
    ...
    回到现在。
    冉丹战役结束，回到无敌理性号船舱的莱恩静静地盯住李维。
    她现在心里很乱。
    阿尔法瑞丝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她从来没听说过人类帝国还有这么一名基因原体？
    而她说，要让李维尽快离开大远征，不要让其他原体见到他，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李维他其实在她不在的时候，会偷偷跟其他原体在一起？
    不对...
    这种想法在催生之初便被莱恩给否决了。
    李维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不会抛弃我，偷偷去跟别人在一起的...
    李维他绝对是个专一的好男孩的！
    但是——转念一想。
    李维这家伙，有她所不清楚的秘密瞒着她。
    对啊，秘密。
    这家伙的秘密很多。
    既然她都会林中漫步，那么巫师...巫师说不定也拥有这种亚空间穿梭的能力，
    说不定...说不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李维这家伙凭借着某种时空传送的能力，到处跑到其他原体的世界里，跟她们酱酱酿酿，还做，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
    甚至...
    甚至连帝皇都没有放过！！！
    一想到当初人类帝皇登陆卡利班时的种种反常举动，莱恩一下子全明白了！
    都串联起来了！
    李维！
    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畜生啊！！！
    想到这儿，莱恩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哈！！！”
    如捕食的狮子，她怒吼着猛然前扑，将还在思考的李维扑倒在地。
    ...
    “怎么了，莱恩？”
    “为什么突然决定要我回卡利班？”
    “还...这么生气？”
    感受着原体跨坐在自己身上，李维有些懵。
    莱恩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说让他结束大远征回卡利班，又突然发飙把他给扑倒？
    “你...”
    本来决定要好好揍他一顿逼得他招供的莱恩，在看到李维一脸无辜的茫然表情时，不由得放下了刚刚举起的拳头。
    她最恨李维这样！
    明明看上去最无辜，实际上绝对最会骗人了！
    “都怪你！”
    “还不是因为你这么弱，这么弱！！！”
    “你知道我每次出发之后，有多么担心你么！”
    “我时刻都在想要是冉丹异形们跳帮了无敌理性号该怎么办！你一个人万一被异形跳帮袭击了怎么办！”
    一想到李维跟随她大远征后所面对的厄运，莱恩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先前的冉丹战役中，尽管拥有莱恩的林中漫步能力，但冉丹的殊死一搏依旧让暗黑天使的另一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真理剃刀号，被迫殉爆。
    舰船上的一切成员，尸骨无存。
    她害怕同样的厄运有天降临到李维的头上。
    甚至——还有可能被其他人抢走！
    尽管没有全信阿尔法瑞丝的话，但莱恩的心中依旧出现了些许裂痕。
    无论是被其他原体甚至是帝皇夺走，又或是在异形的跳帮中被残忍杀害...
    无法接受！
    全都无法接受！
    “李维...就当我求你。”
    “回卡利班去吧。回卡利班等着我，等我大远征结束。”
    “好么？”
    其实，相比于让他回卡利班，莱恩更想在无敌理性号上开辟一片绝对无人知晓，也绝对安全的秘密舱室，将他给永远地囚禁起来。
    可惜，目前的她，还做不到这点。
    “...”
    感受着莱恩缓缓瘫倒在自己的胸口上，李维沉默了片刻。
    “...好吧，我答应你。”
    也许，趁着最后时光回到卡利班一个人离开，确实是个好主意。
    李维距离最后的三十年期限只剩下短短几年——要是他当场死在莱恩面前，难以想象对方会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怨念。
    万一在这脆弱的关键时刻被混沌四神以“复活吧！我的爱人！”引诱投了混沌...
    那他所做的这一切，可都要付诸东流了。
    无论这是否关乎半人马金戒指最后的结算，李维都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虽说是模拟，但他也对身上的女原体有很深的感情。
    ...
    “没事的，等你结束了大远征成为了战帅，我们再一起回到卡利班，一起躺在湖畔。”
    “嗯...”
    “到时候，你就可以将你在太空中见到的一切，都讲给我听。”
    “好...”
    “还有。”
    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的女原体，李维迟疑了片刻，最终决定取下了右手上的半人马金戒指。
    “这个，给你。”

 第29章 这金戒指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其他妹妹都有？

    也许将半人马金戒指送给对方并不是一个好决定。
    他距离三十年的结束期限只剩下最后五年左右，也许这份沉寂了多年的半人马金戒指会在最后发挥作用？
    或者李维他离开模拟世界需要这份半人马金戒指？
    他并不清楚。
    第一次进入模拟的李维还处于摸索阶段。
    但李维决定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是给你的。”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份纪念，如果你会想念我的话。”
    按照原著的发展来看，五年内莱恩不会有时间返回卡利班。
    很有可能自此之后，便是永别。
    李维心中无数次提醒自己这里只是模拟世界，他只是来玩旮旯给木的...可无论如何，他的心中始终放不下莱恩一个人面对邪恶的混沌四神。
    在自己离开之后，混沌会不会趁虚而入，会不会通过其他的卑鄙手段来诱骗并污染莱恩的心智？
    李维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现在的他本体实力还是太过弱小，对于整个大叛乱的影响近乎为零。
    但无论如何，现在，是将半人马金戒指送给她的最后机会。
    李维的脑海中，回响起了曾经阿贝德的话语。
    “根据预言，它将实现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奇迹。
    是啊，到了现在，他也只能祈祷这半人马金戒指，能够在关键时刻赋予他奇迹了。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带着极度复杂的心情，李维将手中的半人马金戒指递给对方。
    “给我的？”
    看着这枚戴在李维手中数十年的金戒指，她流露出明显的怀念之色。
    “这是什么？”
    莱恩接过了这枚古旧金戒，仔细端详着其上的半人马座。
    在她的记忆中，这枚戒指从两人最初相遇之时便戴在了他的手中。
    她曾经试图想要询问李维这戒指的来历，但对方始终对此闭口不谈。
    李维将其送给她，她很感激。
    但是。
    不对！
    她本能的直觉让她对手中的礼物警觉起来。
    为什么这古朴的金戒指上，会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半人马？
    而不是一只狮子！？
    哈？
    是不是除了她这个狮子之外，在李维的心中还有一个半人马射手？
    也许对方将其赠送给她确实是出于好意。
    但她知道，这东西也许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她想起了先前阿尔法瑞丝为她提出的建议。
    【一定要将李维给藏好了，千万不能被其他基因原体发现】
    其他原体...
    没错！
    这个半人马，会不会是他用来送给其他原体的？
    甚至大胆猜想一下，这正是李维拿来送给帝皇，或是从帝皇那里收到的礼物？！
    “谢谢你，李维。我很喜欢。”
    “但是。”
    话锋一转，莱恩的表情变得严肃。
    “这半人马金戒指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说——”
    她额头抵住李维，双眼死死盯住他，两人的脸几乎都要贴到一块儿去。
    （如图所示）
    “其他的妹妹也有？”
    “额...”
    嘶。
    好问题。
    一个回答失误，他就要摸不着头脑了。
    其他人也会有半人马金戒指吗？
    当然...额，起码目前还没有。
    莱恩，你是第一个，是半人马金戒指选中的首归之女。
    也许半人马金戒指的模拟，会让他在以后前往其他模拟世界攻略女原体。
    但现在，李维还是个好男孩。
    目前还是。
    “当然是给你一个人——”
    李维在思索片刻后，选择如实回答。
    不对！
    我哪儿来的其他妹妹！？
    看着对方紧盯的双眼，李维差点就着了对方的道。
    好险！
    不愧是最会保守秘密的原体，就连撬话都是那么的专业。
    “我没有其他妹妹，莱恩。”
    李维义正词严地说道。
    “如果你担心的话，我随时可以启程返回到卡利班去。”
    李维也不清楚为何莱恩突然会如此担忧，但他似乎也确实没办法再待在这儿了。
    毕竟他在无敌理性号上能做到的实在是有限——即使是文书工作，在军团内部能比他做得好的也是一抓一大把，根本没有缺了他便不行这一说。
    至于作战...按照莱恩的说法，李维目前的水平完全没有上战场杀敌的资格。
    在种种情况下，对于李维的超然待遇，暗黑天使内部也颇有微词。
    大部分都是带着一丝羡慕的语气，在说他上位全凭给原体大人当小白脸。
    让他离开大远征前线回到后方去，已经算得上合理的裁断。
    “我该何时出发？”
    “明天吧。”
    “冉丹战役已经结束，今天我们休息。”
    见李维答应了她的请求，莱恩松了口气。
    她如同脱力般，缓缓倒在对方的胸口前。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
    仅仅是因为一个自称原体的可疑家伙的建议，为了自己内心中的担忧、疑虑与不信任，便无缘无故将军团成员发配后方待命。
    甚至那还是她最亲近的人。
    她其实并不对这次请求抱有多大希望。
    但当对方真的答应离开自己，一个人回到卡利班的时候，一种久违的失落感重新填满了她的内心。
    “李维，抱歉。”
    她再度振作了起来。
    “不过...我们很快便会重逢的。”
    “等我结束了帝皇的大远征，等我将这些肮脏又危险的异形杂碎全都扫除干净。”
    “我会回去接你的，李维。”
    “相信我。”
    大远征会结束的，在人类帝国上下的共同努力之下，他们很快便能扫清银河系中剩余的敌对势力。
    等到她结束战争，历经无数场光荣战斗并成为帝国战帅之后。
    到了那时，她会带着最安全最保密的舰队，带着李维在毫无危险的情况下再度一同遨游星海。
    现在的离别，不过是为了未来再度重逢的喜悦的铺垫。
    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等待，没必要在乎这如一瞬般短暂的离别而感伤。
    未来，他们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一同度过。
    毕竟，李维承诺过。
    他承诺过，未来无论如何都不离开她，会一直待在她的身边，直到永远。
    他承诺过。
    “嗯。”
    李维轻轻地伸出手，将她回抱。
    “莱恩，我相信你。”
    “我等着你。”

 第30章 永别

    望着舷窗外的漫天星辰，李维轻轻地抱着怀中原体发呆。
    “还有！”
    莱恩挣扎着重新直起身。她拿出那份先前记述者的羊皮纸，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不矮。”
    “起码在基因原体里面！我还不是最矮的。”
    虽然莱恩的体型在基因原体中算是最矮的那一档。
    但没事，还有比她更矮的。
    “好好好，不矮不矮。”
    “我们的战帅最高了！”
    “你！”
    “而且矮又不是一件坏事！”
    紧接着，莱恩详细论述了一番为什么在现代战场中，更矮的战士由于更加灵活，同时被击中的概率可能会更小因而更强。
    只有蠢货才会把一切都做得又大又金又显眼，生怕敌人没办法发现那是最高价值目标似的。
    咳咳，这涉嫌泄露人类帝国重要机密了，不讲不讲。
    “无论如何，我故意抑制的身高只是战术策略罢了，只有蠢货才会对此发出嘲笑。”
    “你说呢，李维？”
    嗯嗯嗯。
    对对对。
    李维点头如捣蒜。
    伟大的狮子从来不会在意这些风言风语。
    这点李维是相信的。
    但如果不是她的头盔上用来装饰的鸦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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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高的话，说不定除李维之外的其他人也会信。
    “你！”
    她没好气地白了李维一眼。
    然后就再度躺倒在了他的怀里。
    “诶，没打我？”
    这不由得让伸出双手护住脸部的李维感到有点陌生。
    放在往常，她肯定是要伸出拳头好好痛打他一顿的。
    “你在失落什么？难道说，你有这种癖好？”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李维。我们都不是从前的那个自己了。”
    莱恩转过身，与李维一同望向那舷窗外的星空。
    “人类帝国的战帅，需要沉稳的气度与冷静的思维。”
    “这些年在暗黑天使的战术指挥，让我沉稳了不少。”
    “我是不会像以前那样，被你轻易激怒的！”
    说着，她耀武扬威般抬起了头。
    没错。
    她已经不再是一名混迹于卡利班丛林中的野兽，而是一名称职的帝国战帅。
    只不过，在李维看来，就没有那么值得高兴了。
    “唉。”
    没想到自己养的哈气米变成了一只乖猫，竟会是如此一件令人伤感的事情。
    “其实，你在我面前可以稍微任性一点的，莱恩。”
    “如果你想的话。”
    “不必了，李维。我会成为一位称职的帝国战帅的。”
    “无论在谁的面前，都一样。”
    她拒绝了他。
    身为帝国战帅，她必须以最冷静理性的姿态面对一切挑战。
    抱着这样的心态，久而久之，她似乎真的一点一滴地变得更加脱离曾经的原始与兽性。
    她正在如她所期望的那般，成为人类。
    但是，若她真能任性一点的话...
    她其实很希望...非常希望李维能够拒绝和除了她以外的任何基因原体见面。
    甚至包括帝皇...帝皇也不行！
    但...她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莱恩了，她不能毫无道理地要求李维。
    这份任性，就由她埋藏在心底吧。
    ...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天，他们聊了很多。
    “记住啊！在远征途中如果途径一个叫做【萨罗什】的星球的时候，和对方谈判前注意检查一下他们的飞机，他们会藏着核弹准备暗杀你。”
    “好的，我会注意。”
    “也要记得注意控制一下你的脾气和力量，千万不要一怒一下把人脑袋给拍掉了，会被人唠一辈子的。”
    “嗯。”
    “还有，佩图拉博找你要大将军炮你千万别给...别被那家伙给骗了。”
    “知道了。”
    “还要小心——”
    “够了。”
    她平静地将手放在李维的唇前。
    “我能够一个人处理的，相信我吧，李维。”
    够了。
    是啊，已经够了。
    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他怀抱中只会哈气的小猫了。
    现在的她是暗黑天使的原体。
    是——
    第一，军团的领袖；
    第二，帝国的战帅。
    是不需要李维担心的存在。
    她一个人便可以治理好整个军团，使其成为大远征中的绝对典范。
    如今，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教给她的了。
    是时候，该放手了。
    “莱恩。”
    “嗯？”
    “永别了。”
    ...
    舷窗外，莱恩还在呆呆地看着那逐渐闭合的亚空间裂隙。
    他走了。
    很长时间，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莱恩感到有些后悔。
    也许，这就是成为帝国战帅的代价吧。
    她必须要为整个人类世界东征西战，她必须要为所有人类面对最为危险的敌人。
    她必须要将自身的情感掩盖压抑在大义之下。
    这，才是人类该有的担当。
    莱恩时常在心中劝诫自己。
    但她依旧会感到恐惧与焦虑。
    为什么李维会在离开的时候，会她说永别？
    难道说...身为巫师的他预言到了什么？
    难不成他会遭遇不测？
    不对...他明明知道未来发生的一切，不可能自己一个人选择送死的！
    他是不会，他答应过自己，会一直陪伴着她走下去的。
    嗯...没错。
    他答应过。
    ...
    卡利班。
    “呼。”
    总算是，又回到这里了啊。
    在被莱恩任命为卡利班的总管之后，李维便开始了他的工作。
    首先，将星球上的腐败官僚们先秘密清理一番。
    在由莱恩安排的暗黑天使们协助下，李维搜查并揭露了腐败官僚的罪行，并通过秘密行动将他们处决替换。
    尽管李维本身实力并不算强，但那只是受限于他本身的身体机能不够。
    对于卡利班的治理经验，他可不会逊色于任何一人。
    他跟随着莱恩一路从两人做到统一整片大陆，再到成为暗黑天使。
    李维同样也从一名行商浪人贵族的纨绔子弟，变成了现在的暗黑天使大内总管。
    他自信只要他还在，自己就能缓和卡利班上的各方矛盾。
    只不过他离开之后卡利班会怎么样，会不会再像原著般被煽动叛乱...
    唉。
    那就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了。
    处理好这一切的李维，一个人坐在新泉城外围的湖畔旁。
    尽管新泉城已经被泰拉方面改造成了卡利班上的最大生态城市，但这片湖区和森林按照原体本人以及他的要求，仍然维持着曾经的美貌。
    湖水依旧笼罩在雾气中望不到对面，有如二十年前一般。
    莱恩现在在干什么呢？
    等她到时候当上了（第二帝国）战帅，回到卡利班之后却发现她心心念念的自己，早已消失时，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要是可以的话，李维倒真的想见识一下。
    那莱恩在知晓了一切之后，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表情。
    光是想想就有点小兴奋。
    所幸半人马金戒指中的乃是虚拟世界，不会影响到李维所在的现实。
    不然，来自暗黑天使们的复仇追杀，嘶...
    李维可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比堕天使更能熬得住严刑拷打。
    三十年的时光即将结束，李维自认为做到了一名凡人能够做到的最好。
    只不过，后续剧情会如何发展，半人马金戒指的奖励又会变成什么...
    他并不知道。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湖面出神。
    就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在静静等待着自己生命结束的那刻。
    平静的退休生活，便这么一天接一天地过着。
    直到有一日，一封来自远征舰队的邀请，送到了他的面前。
    内容也很简单。
    人类帝国世界扎拉蒙德发生了叛乱。
    远征舰队希望邀请距离最近的暗黑天使军团，共同协助对方平定星球叛乱。
    以此，加深两个军团间的友谊。
    落款为——
    第六十三远征舰队。
    影月苍狼。
    荷鲁斯·卢佩卡尔。

 第31章 当场抓获

    来自荷鲁斯的邀请。
    李维思索了片刻。
    似乎没有不去的道理。
    如今卡利班上的事务大都已被处理完毕，李维如今空闲，星球守备舰队的数量完全支持他前去凑个热闹。
    若能在战斗中为第一军团赢得些许荣誉与尊严，那便再好不过。
    就算只是走个过场，也能见见荷鲁斯和他的第十六军团。
    如果他在这个世界里还是个男人的话——尽管希望不大。
    不知是不是莱恩刻意安排，又或是她作为帝皇的秘密部队比较隐秘的缘故，自加入大远征以来，李维甚至都没机会跟其他基因原体见过一面。
    相当于将李维隔绝在了原体交往圈层之外，甚至连立体投影的会议都没有机会参加。
    起码了解一下，这半人马金戒指模拟世界的基因原体都有什么特征爱好之类的，为下一轮穿越做好准备。
    下定决心之后，李维吩咐手下舰队指挥，一同率领卡利班舰队与第十六军团影月苍狼们汇合。
    “准备折跃吧。”
    站在舰桥上的李维朝着远方望去，舰队已经接近曼德维尔点，亚空间折跃即将开始。
    扎拉蒙德里这里并不算远，只需要亚空间数个短跳便可到达。
    【大人，远征舰队发来通讯请求...】
    【是来自原体大人的，她要求您必须立刻接受她的通讯请求】
    舰船的音阵大师颤抖着汇报情况。
    “她”？
    荷鲁斯也成女人啦？那听上去有点不太妙。
    还这么强势，要求李维必须立即接受通讯请求...
    怎么跟李维印象中荷鲁斯的性格完全不同？
    难不成影月苍狼的舰队在亚空间遇到了什么危险？
    “这么急切的要求？询问荷鲁斯为什么会如此要求，是否遇到了危险需要援助？”
    【不是...荷鲁斯，大人】
    音阵大师见李维误会了他的意思，连忙解释道。
    【是莱恩。莱恩·爱尔庄森大人，这是她的通讯请求】
    谁？
    莱恩！？
    李维当场被吓了一个激灵。
    什么叫莱恩追杀过来了？
    没错。
    莱恩追杀过来了。
    就在他还在震惊于此的时候，眼前曼德维尔点张开的亚空间裂隙里，无敌理性号那巨大的舰首撞角正在缓缓进入现实宇宙。
    咕...
    莱恩为什么会回来？
    难道她不应该现在正在宇宙中进行大远征吗？
    怎么会这么巧，在这个时候返回卡利班来的？
    李维汗流浃背了。
    不对！
    他只是接受邀请跟荷鲁斯一同平定叛乱而已！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怎么搞得跟他偷情了被抓了一样心虚？
    【大人！】
    【原体大人还在向我们发送通讯请求，很多，很快】
    “接...接通。”
    “是。”
    音阵大师听到这句话之后犹如获得了解脱。
    在李维的舰桥立体投影装置中，出现了莱恩·爱尔庄森的半身像。
    她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而只有李维知道，此时，才是她最危险的时刻。
    “别乱动。”
    “等我过来。”
    在发出这两段讯息后，屏幕熄灭，通讯中断。
    ...
    莱恩登上卡利班舰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李维拉进小房间中进行秘密会谈。
    肘，跟我进屋！
    也许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么做兴许有些暧昧，但在暗黑天使中这是保守秘密的象征。
    完蛋了。
    李维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会被莱恩抓了个正着。
    但看到对方这幅模样，他只知道——
    自己这下子彻底完蛋了。
    ...
    “这就是你说永别的原因？”
    自从上次一别之后，莱恩始终对李维最后所说的那句永别心怀不安。
    明明他发誓过，是会一直陪伴着她的！
    怎么可能会跟她说永别呢！
    不对劲！
    处于焦急中的莱恩，在反复思考多次后决定回到卡利班查看情况。
    谁知，一回来就听见一件极为重磅的消息。
    荷露丝这家伙，竟然邀请李维与影月苍狼一同行动。
    还是趁着她不在的时候！
    哈！
    听到这一消息的莱恩立即放下一切任务，并赶在李维出发前将其舰队彻底拦截。
    然后，与其当面对质。
    “你的意思是，回到卡利班之后，你就可以去往其他的军团，再也不用见我了，是么？”
    “不...不是的。”
    “那又是什么？”
    额...
    面对这一问题，李维只能陷入沉默。
    绝对的沉默。
    总不可能把半人马金戒指和他只剩下几年寿命的事情都告诉她吧？
    莱恩听了绝对会疯掉的。
    “不肯说出来么？”
    莱恩并没有逼迫他。
    尽管她身为暗黑天使的原体，莱恩有的是撬开他嘴巴的手段。
    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她只是看着李维眼神飘忽，始终不敢与之对视的慌张模样。
    “我明白了。”
    莱恩站起身，离开房间。
    “你，现在立刻返回卡利班。”
    “我不该留给你任何可能的机会。”她在离开之前说道，“我应该从最开始就做得更绝一些。”
    “李维。”
    她回过头看向李维。
    “没有我的允许，从今往后，你不准离开卡利班。”
    ...
    卡利班星球地表。
    望着远方逐渐远去的舰队光点，李维只能流露出一丝苦笑。
    被霸道狮王给强制了。
    对影月苍狼的剩余交涉由莱恩秘密完成。
    李维并不清楚她是怎么跟荷露丝交流的，但最后暗黑天使内部的判决下达到了卡利班。
    对于李维未经原体允许，擅自带兵离开卡利班的行为，惩罚为剥夺了他的太空舰队指挥权。
    现在的李维只能控制卡利班上的地表武装，无法前往太空。
    不仅如此，另一位忤逆原体的暗黑天使，卢瑟也被发配卡利班，协助李维完成后勤工作。
    俩难兄难弟。
    这下，李维是彻底丧失了一切手段。
    所能做的，便只剩在卡利班上静静等待三十年时间点的到来。
    ...
    无敌理性号。
    “远征舰队已经尽数收编完成，没有原体您的允许，李维不会获准离开卡利班。”
    “在我看来，这实在是有些...不近人情。”
    “恕我直言，大人。李维很有可能只是想为您的军团在大远征中赢得更多的荣誉与胜利。”
    “这样的惩罚，会让我们——”
    “够了，考斯韦恩。”
    莱恩不耐地打断了他。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事？
    但她需要李维稍微安分些，她可不想在远征结束回来之后看见他的尸体。
    哪怕现在的做法确实有些极端。
    但...没关系。
    他们未来还有很多时间，自己以后会有机会补偿他的。
    只要她成为了帝国战帅，只要她能够结束大远征回到卡利班，自己有无穷的精力与时间去为这些年的偏执赔罪。
    “李维，等着我。”
    她对着窗外混沌一片的亚空间，轻声低语。

 第32章 时候到了

    卡利班。
    李维依旧一个人独坐在湖畔旁对着眼前浓雾弥漫的湖水发呆。
    这下全没了。
    就连卡利班的内部后勤事务，莱恩还将卢瑟发配回卡利班替他处理。
    现在的他简直就是个孤家寡人——没有许可，连前往太空的资格都没有。
    相当于被莱恩给困守在了卡利班——兴许这就是她的意思。
    同时安排大量暗黑天使以保护的名义对他进行监视，卢瑟便是其中之一。
    但对于莱恩的识人术...李维绝对不敢苟同。
    就跟帝皇一样差劲呐！
    但这些已经不是李维应该考虑的事。
    距离莱恩夺走了他的舰队指挥权之后又过去了两三年，现在的李维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卡利班上发生的一切，已不是他能够控制了。
    “你还是喜欢一个人待在这里。”
    就在他享受着一切结束后的宁静之时，一道声音打断了独属于他的沉默。
    这片湖畔，在今天多了位不速之客。
    ...
    “卢瑟。”
    “你找我这个巫师有何贵干？”
    李维还是躺在那片草坪上，没有回头看声音的来者。
    自从自己被剥夺了舰队指挥权之后，如今卡利班的实权所有者也随之转移到了卢瑟手中。
    “生态城又暴乱了。”
    生态城（arcology），一种好听的说法——毕竟机械教要是直接上手将爆改成巢都的话，莱恩绝对会当场发疯。
    所以他们将其改造成了生态城。
    但说实在的...跟巢都也就好上了那么一点点吧。
    居住在下城区的卡利班人依旧要承担大部分的劳作，而上城区的泰拉裔官僚则可以享尽繁华富贵。
    这刻意的阶层划分，简直就像是故意煽动卡利班人叛乱一般。
    “我先前也尝试过跟你一样去平衡两方的福利。”
    卢瑟接着说道。
    “但...来卡利班的泰拉裔都是内政部的官僚，总不可能让他们去下城区拧螺丝吧？”
    李维能听见卢瑟在他身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记得你之前处理过很多起这样的暴动，卢瑟。”
    “越来越多了，朋友。越来越多了。”
    卡利班人，要么作为苦力进入制作工厂，要么加入暗黑天使们的大远征前线作战，再也没有回来。
    对于大多数卡利班人而言，这并非是当初帝皇所承诺过的未来。
    但远征舰队的征收指标从来不会因此而有所下降，就算是原体的母星也不行。
    甚至作为典范军团，卡利班不仅需要为暗黑天使们全力供应武器制造与新兵血税，还要兼顾其他远征舰队。
    以此来体现原体作为远征先锋的大公无私。
    可是问题在于...
    原体是大公无私了，但卡利班人怎么办？
    “而且，我会见了其中一名叛乱代表。”
    “你知道他们的领袖中有谁吗？达维尔爵士，先前曾与我们一同进攻天狼星骑士团的老骑士。”
    “他们指责我，说庄森抛弃了卡利班，自己去星海寻获野心与荣耀，让卡利班人留在这片帝国的炼狱中遭受奴役。”
    “我没法反驳，巫师。我...我也不知道这个人类帝国到底是否值得信任。”
    “我——”
    “所以，你选择向混沌寻求力量，是么？”
    李维打断了卢瑟。
    他坐起身，表情严肃：“说吧，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那些东西的。”
    “...”
    “你怎么知道？”
    卢瑟并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
    李维其实不知道。
    他只是随口一蒙。
    但现在知道了。
    “我不清楚，所以才需要询问...我记得我早已将天狼星骑士团的书库焚为飞灰。”
    “是当年的绯红圣杯骑士团攻城时。”
    “我从其中一具尸体上找到了一本有关这份力量的书籍。”
    “它给了我很大启发——可惜，当我想在天狼星骑士团的馆藏中寻找更多的时候，你已决定把它们都烧掉。”
    原来，从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么...
    看来是自己把混沌诸神想象得太简单，也太好应付了。
    李维只得苦笑。
    到头来，他似乎没能改变暗黑天使一半人会发动小叛乱的命运。
    不。
    一切还没有结束前，先不要如此悲观地妄下论断。
    他还有时间。
    尽管不多。
    “所以，你现在找我是为了什么？希望将我也拉进你的叛乱队伍中？”
    “是的。”
    卢瑟点头。
    “不用想了，卢瑟。”
    “我正是为了终结那股力量的疯狂而来。”
    “你没有胜算。”
    卢瑟很清楚。
    在没有预言能力的加持下，李维如今的战斗力堪比一个成年人类。
    更为讽刺的是，让卢瑟掌管一切的人，正是原体莱恩·爱尔庄森。
    是她，给予了卢瑟这份生杀予夺的大权。
    “甚至我连灭口都没有必要，李维。”
    “我找到了那些被你要求隐藏的机械神甫报告。”
    “你的半改造手术进行的过程，机械修士反应你的身体构造极为奇特，就连伟大的万机之神都无法赋予你新的青春。”
    卢瑟有些得意地说道。
    在真神力量的帮助下，他不仅更加坚韧，更加强大，甚至连卡利班上存在已久的秘密都能看穿。
    “并且在我了解了世界的真相之后，他们所给予我的眼睛，让我能够看出你的虚弱。”
    “你正在一点点地消散，李维。”
    是啊。
    他说的没错。
    越是距离三十年的期限越近，这种虚幻的感觉便越是明显。
    就像是亚空间生物没了寄宿的个体会在现实宇宙中消失一般。
    越是距离三十年的期限越近，李维在这片模拟世界中的存在便愈发稀薄。
    “你猜得没错。”
    “所以为什么还来寻求我的建议呢？只是为了求个心安？”
    “为什么？难道你看不出卡利班在她统治下都变成什么样子！”
    “这片土地已经被诅咒了！被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诅咒了！”
    “要是让帝国发现了卡利班的真相，我们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反叛是唯一的出路！我也知道ta们不是免费的，但也是唯一能够拯救我的方法了！”
    在一番发泄之后，卢瑟沉默着叹了口气。
    “认命吧，巫师。”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在他眼中，李维只是个即将消散的虚影。
    他的实力太过弱小，就算是知晓一切，没有原体的狐假虎威，他什么都做不到。
    作为原体安排的监视者，卢瑟可以让他消失地悄然无息。
    “不，卢瑟。”
    “还没有结束。”
    李维缓缓向湖畔走去。
    就在那湖畔边上，在那一片平静的湖面，此时却停靠着一艘简陋的木制小舟。
    多么眼熟的小舟啊。
    李维记得，当他第一次来到卡利班的时候，这片湖畔便停靠着这简陋的独木舟。
    还记得，当时他正想登上这个独木舟时，黑暗守望者阻止了他。
    并告诉他——还不是时候。
    至于现在...
    时候到了。
    “你在干什么！这个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回来！”
    察觉到些许不对的卢瑟，尝试着用充满混沌力量的灵能朝向对方射击过去。
    然而，这片雾气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如同凝实护盾一般的雾气将他彻底笼罩、吞没。
    在茫茫一片的浓雾中，李维划动着船桨，向着前方，向着永远笼罩在雾气中的对岸，前进了。
    莱恩...
    我来找你了。

 第33章 三十年，卡利班

    浓雾遮盖住了他眼前的一切。
    身后卢瑟的叫喊声也在渐渐远去，四周茫茫一片，除了浓雾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昔日，这片宽阔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湖泊，便是卡利班星球上一道无法破解的谜题——被永不消散的浓雾笼罩，无论用何种探测仪器都无法探测。
    而敢于穿过湖泊的探险者，在没入雾气之后，也都没能再活着回来。
    一片秘密之地。
    而卡利班上最不缺的就是秘密。
    有传言称，在这片迷雾的背后有一座遗世独立的岛屿，那里是卡利班人的彼岸之地，是所有卡利班人类灵魂的永恒归所。
    阿瓦隆。
    而他眼前的这片迷雾，正是人间与仙境之间的界限。
    李维并不怎么相信这一传说。
    ——不过，听着挺像亚空间的，不是么？
    有时候，线索往往便会藏匿于传说的细节当中。
    李维能够感觉到此时还有其他的存在正在跟踪他。
    巨大的水下阴影在他的小舟周围盘旋，等待着李维陷入虚弱的瞬间。
    阴影绕着船游动的身躯组成了狰狞的巨口，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试图吞噬。
    他妈的。
    真是群狡猾的东西。
    一些永远躲在暗处的肮脏存在已经盯上了他，这个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变数。
    与之战斗的愤怒、一探究竟的好奇、走投无路的绝望与自暴自弃的堕落，在一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渴望离开小舟的安全区域，跳入水中与阴影一同游弋。
    “滚开！”
    李维愤怒地呐喊着，将这些不属于他的思绪赶出脑海。
    阴影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就连帝皇这等强人都没办法避免的大叛乱，想让李维一个人单凭三十年的时间就彻底摆平，实在是有些不太现实。
    但他也从未放弃。
    即使他并非巫师，也没有灵能力量。
    那些自称的预言能力，不过是他对原作故事节点的提前预知。
    不过，只要他还没有消散，便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我会找到她的。”
    “你们的卑劣手段没法儿干扰我。”
    将目光从水面上挪开，李维坚定了一番自身信念。
    他摇着手中的船桨，继续往前驶去。
    ...
    他划了多久，又划了多远？
    李维不知道。
    在浓雾中，时间与空间的界限似乎并没有那么清楚。
    但他仿佛能够在迷雾中隐约听见另一道引诱的声音，以及来自她的坚定拒绝。
    【看看你的真实吧，狮子】
    【你的父亲用从至高天中窃取的力量锻造了你——从最开始，你就是一个怪物，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
    “你们所提供的只是弱者、懦夫与奴隶的自我安慰。”
    “他们会向你跪拜——但我不会。”
    只是一剑斩出，莱恩将眼前浮现的虚影斩断。
    靡靡之音无法阻止她的前进，她生来为狩猎而生，尽管自己的舰队如今被困在亚空间风暴中，她本人也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她依旧可以用林中漫步的方式前往其他地方。
    但这次的林中漫步与往常不同。
    在她踏足丛林之后，一股浓郁到看不清前路的浓雾便将她的视线彻底笼罩。
    卡利班的丛林本是她的领域——但也不只是她一人的。
    混沌在这片土地上的布局，远比她存在的时间还要久远。
    她被困在了这里。
    【那么——你的巫师李维，是否也能如此坚韧呢？】
    听到这个名字，莱恩原本平静的面色突然变幻。
    【你已经被困在了这里——叛乱的火焰迟早会燃烧至卡利班——到了那时，你便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
    “谎言！”
    暴怒的莱恩挥舞着剑刃，然而她的利剑却伤不到浓雾深处的可怕存在。
    【不必如此愤怒，伟大的狮王】
    【我们是为了协助你而来】
    亚空间中没有时间这一概念。将林中漫步的莱恩困住之后，它们有信心可以凭借着耐心将其腐化。
    【我们会为你提供穿越亚空间风暴的神器，图丘查引擎】
    一个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引擎，似乎就在她眼前，唾手可得。
    她盯着那道莹莹闪着蓝色光芒的神器，目不转睛。
    莱恩在军团典籍中过这份古老异形造物的资料，她知道这份神器的强大。
    但她不应该接下这份未知的礼物。
    身为帝皇的处刑人，她清楚自己所面对的究竟是何等邪恶的存在。
    但身处风暴漩涡卡利班上的李维，仍等待着她的解救。
    如今的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李维的存在，就像是让原本如罗格多恩一般固执的莱恩，心中突然多出了一道裂痕。
    她不能接受任何来自混沌力量的协助
    但此时的李维正遭遇危险，他需要她的帮助...
    沉默着，莱恩一点一滴地朝着那眼前摆放的神器引擎走去。
    凭借着她的意志，一定能够压制并降服这些亚空间生物，将它们的力量收归己用。
    没错...她一定能够做到。
    “不！”
    “莱恩！莱恩！你能听见我说话么！别碰它们的东西！”
    李维在浓雾中叫喊着，他不清楚莱恩的位置究竟在何方，在这漫天的迷雾中，他同样也只能茫然地划动手中船桨，如同一只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莱恩现在有危险！
    李维并不清楚她是否接受了混沌的诱惑——但原本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消散，李维心中便已有了份不好的预感。
    她究竟在哪儿？！
    焦急的李维在小舟上嘶吼着，但依旧没有答复。
    一定有什么办法...一定有什么办法！
    冷静！
    冷静！
    现在千万不能急，必须要冷静思考！
    他强迫着自己坐回船上冷静下来。
    那水面下的阴影加速了游动，它们嘲笑着李维的无能。
    多么可悲。
    现在的你又能做到什么？
    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凡人，怎么敢一个人独闯卡利班的迷雾之地？
    “你说的没错。我没有力量。”
    在短暂的沉默后，李维站了起来。
    他的嘴角咧出了一个有些疯狂的笑容。
    “但是——”
    “我有半人马，金戒指！”
    李维开始了他自暴自弃般的表演。
    “三十年，卡利班。”
    “半人马，金戒指。”
    “那三十年，是我人生中最安稳的日子。那三十年，将我的理想与她的理想合二为一，不分彼此...”
    一段古老又新奇的咒语，从李维的口中缓缓念出。
    沟槽的半人马金戒指...
    再来追我一次吧！
    就是现在！
    李维的双眼，在此刻猛然睁开。
    他看见了！
    一丝来自于莱恩右手手指上的点滴金光，那洞穿了笼罩在他眼前的迷雾。
    在莱恩尝试着伸出手触碰图丘查引擎之时，于她右手的半人马金戒指，绽放开来。
    带着奇迹的光芒，点亮了一切。

 第34章 秘密

    伴随着惨叫声传来的，是一阵浓郁的焦糊味道。
    那笼罩在神器上的污染，在她手中戒指的金光下如同滚汤泼雪般消逝。
    混沌力量的伪装彻底被消灭之后，虚假的图丘查引擎惨叫着化为飞灰。
    浓雾散去，卡利班的苍翠丛林再度出现在她的周围。
    而真正的神器也在半人马金戒指的光芒照耀下，缓缓落在莱恩的身前。
    “该死。”
    从鬼迷心窍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莱恩迅速将手抽回，内心一阵后怕。
    她看向自己隔着盔甲依旧闪烁着的金光的戒指。
    好险...
    幸亏是这金戒指的光芒，让她从被迷惑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看着它，想起这戒指的来历，莱恩的心中多了些许怀念。
    李维，没想到在这时候，你还一直守护着我。
    “莱恩！！！”
    就在这时，从她眼前的迷雾中，她所日思夜想的身影，走向了她的眼前。
    “李维！”
    看见从浓雾中出现的李维，莱恩的面上涌现出欣喜，但很快便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你是真的么？这是哪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没有回答对方，李维将目光落在了对方右手手指迸发的光芒上。
    “是它。”见李维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右手，莱恩惊喜地将其举起，“是它指引你来到这里的？”
    李维点了点头。
    如今混沌的力量不仅被彻底净化，甚至莱恩还因祸得福收获了三神器之一的图丘查引擎。
    这下，她的舰队在航行时再也不会害怕亚空间风暴的存在了。
    “没错，莱恩。我为此而来。”
    “你没事就好。不过...”
    李维迟疑了片刻。
    “我马上就要走了。”
    走？
    听到李维的话，莱恩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离开？
    “没事的，李维！”莱恩连忙出言安慰，“这场大叛乱我很快就能摆平，不用担心！”
    “而且——我真的当上了战帅，额，本来打算当上战帅之后就回去接你的，虽说亚空间风暴阻隔了...”
    “但你看，我确实是当上了战帅！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回到卡利班确实是我的错，但我想的是等到我当上了战帅之后，我就回来找你一起...”
    说着，莱恩有些愧疚。
    她太想成为战帅了。
    以至于有些忘记了身边人，并在落选后因害怕丢脸，而固执地不肯回到卡利班。
    她当初是多么自信地向李维夸下海口，怎么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那股心中的倔强，让她难以回到卡利班去见李维。
    “但没关系！我现在是帝国战帅了！”
    莱恩连忙找补道。
    “还是护国公！我们马上就能再见面的，李维！别走！”
    她的舰队如今有了图丘查引擎的帮助，便可快速穿越肆虐的亚空间风暴回到卡利班。
    “我们不是说好了，未来要一起渡过的吗？”
    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向对面的李维。
    “对不起，莱恩。”
    “我可能...要食言了。”
    李维笑着转过头去，他离开了丛林，重新在湖畔边找到了他来时的那条小船。
    “不要！”
    尽管莱恩并不清楚李维究竟在做什么，但原体对于危机的本能反应，让她内心产生一阵莫名的慌张。
    “李维，你到底要做什么！”
    “答应我，不要做傻事！”
    “喂！”
    “喂！回来！李维，我错了，我不该听信别人的谗言，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在卡利班的！”
    “求求你...回来好不好...求...”
    她的声音渐渐地远了，隔在浓浓的迷雾中，逐渐无法听清。
    “噗呲。”
    李维苦笑地摇动着船桨。
    “你这不是知道错了，你这是知道我要死了。”
    他感受着自己的存在在这片世界变得愈发稀薄。
    时间，就要到了。
    他，还有件任务需要完成。
    ...
    这次，有了经验的他，在浓雾中循着那微小的金色光点驶去。
    他听见了争吵。
    “卢瑟！！！”
    “李维在哪儿！他在哪儿！！！”
    “为什么对我们的船发动袭击！”
    “我不知道！他自从几十年前一个人进入迷雾后，就没回来过！”
    “谎言！他怎么可能失踪了几十年，我却毫不知情...！”
    “为什么不可能？你就一个人追你的战帅梦去吧！”
    “你想知道他去了哪儿吗！我告诉你！”
    “他骗了你！那个短命鬼一辈子就只有三十岁，到头了就一命呜呼了！哈哈哈，满意了吗？”
    “你何时关心过他，何时关心过我们？你那可悲的想法就是把他一辈子关在卡利班腐烂！对我们也是一样！”
    “不可能！”
    迷雾中传来了她愤怒的否定。
    李维是不会死的...她不久前明明还在亚空间见过他——
    亚空间...
    莱恩的心猛然咯噔了一下。
    “为什么不可能！你看过他的机械教改造报告么？你关心过卡利班人遭遇的一切么？”
    “没有！你只想当你的帝国战帅，把我们全当做你晋升路上的燃料！”
    “我...我...”
    “哈哈哈！你现在还想问为什么我们会反叛吗？你这傲慢无情的怪物！就连李维的死你都不关心，你何时关心过我们？！”
    “现在——”迷雾中卢瑟的声音变得虚幻，多变，仿佛有四道声音在与他同时说出。
    这是他从至高天处所获得的赐福，所获得的能够与原体抗衡的...
    真正力量！
    “去死吧！”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
    那是一发饱含着四神恶意的混沌能量。
    即使是老练如莱恩，也无法应对的冲击。
    更何况，她的精神正处在李维失踪的巨大打击之下。
    本能地，她闭上了双眼。
    然后，她听见了一道声音。
    “哈！！！”
    一道被刻意模仿的声音，来自她最熟悉，也最迫切听见的人。
    一如他们初遇时那样。
    李维。
    他的身体，穿过了迷雾的阻隔，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想不到吧，莱恩。”
    “我在这儿。”
    他笑着说道。
    嘭！
    混沌能量，在他那本就虚幻的身影上爆裂。
    炸开。
    ...
    “李维！”
    “你——！”
    “没事，咳咳。我还没死呢！”
    不知怎的，这一发连莱恩挨了都要睡一万年的能量，打在李维身上竟然没有将他直接带走。
    虽说他那本就虚幻的身体在这一炮后变得布满裂纹，但...他还活着。
    “李维...”
    “我错了，我不该因为害怕就将你送回卡利班！我不该占有欲发作让你再也不能离开星球，我...”
    “还有！”
    她抱住了他，急切地说道。
    莱恩知道，这兴许...就是她的最后机会了。
    “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只是因为——”
    “我知道。”
    李维点头，示意对方不必再说下去。
    他当然知道，一直都知道。
    莱恩的那点小心思，那支支吾吾的语气，那欲言又止的神态，简直不要太好猜了。
    傻妹妹。
    他早就知道啦。
    “你一直都很会保守秘密，莱恩。”
    “但这一次，你失败了。”
    “是我，把秘密藏到了最后。嘻嘻，没想到吧？”
    “我骗了你——我的生命，从来都没有那么久。”
    “我能陪你的时间，只有这三十年。”
    李维笑着，像是个赢下了赌局的小孩子。
    “不...不...”
    莱恩拼命摇头，想要否定这一切。
    但为时已晚。
    他只有三十年。
    也许，未来将会把这三十年看作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也许，只是人生中的一段插曲。
    可无论如何，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莱恩。”
    “希望你还会喜欢这三十年的时光。”
    三十年结束了。
    她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哈气的小狮子了。
    “再...见...”
    “不！！！！”
    莱恩急切地抓着他，试图将他的身躯从裂纹遍布的形态重新稳固。
    “不准！李维，你不准消失！！！”
    “李维！我发誓——你要是敢违背誓言消失的话，就算只剩灵魂我也会永远地追捕你！暗黑天使也将永远追捕你！”
    “你将永无安息之日！！！”
    “听见了吗！李维，求求你，不要走！”
    “抱歉。”
    “我的小狮子。”
    “就允许我，骗你这么一次吧。”
    咔。
    在莱恩的恳求以及卢瑟那充满恐惧的眼神下，李维那本就濒临崩溃的身躯，彻底破碎。
    化作尘埃般的光点，消散于风中。

 第35章 最后，野兽成为了人类

    【我这是...死了么？】
    在一切崩解之后，李维茫然地感受着自己所发生的变化。
    他的身躯确实破碎，但意识似乎并未退出这片半人马金戒指的模拟世界。
    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他变成了一个——
    摄像头。
    大概是半人马金戒指想要他看到结局而设计的机制？
    倒也合理。
    要是运营了三十年到最后却看不到卡利班和莱恩最后成了什么样，李维多半会抓耳挠腮急上一阵子。
    其实他还挺好奇的。
    这个模拟世界中的莱恩，后续又会做些什么？
    卢瑟会不会被切成臊子？
    卡利班最终会不会被再度炸得四分五裂？
    他最后的模拟奖励又会是什么？
    李维的意识飘浮于空中，他观察着在他消失后的一切变化。
    “卢——瑟——！”
    从李维消散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后，狮子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首先，她要为李维复仇！
    “我要杀了你！！！”
    彻底疯狂！
    手中利刃带着无可匹敌的速度，直冲卢瑟的方向劈砍。
    死！！！
    “所有卡利班反抗者，走！”
    但卢瑟的反应还要更快。
    当李维突然出现，中了他那一发混沌力量之后，他就已知道这下全完了。
    看着李维死在自己的眼前，莱恩会爆发出怎样的疯狂...已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跑！
    大势已去，在莱恩与李维尚在谈话之前，卢瑟便偷偷催动着亚空间能量准备进行灵能传送。
    蓝光闪现过后，莱恩全力地一击，只击中了那消散中的卢瑟虚影。
    情况紧急，卢瑟只能用随机的亚空间传送带着他的军团离开卡利班。
    他们会被传送到随机的时间节点，随机的地理坐标——有的甚至会被这股亚空间风暴撕成碎片。
    但不管他们会传送到什么地方，都绝对比暴怒的莱恩身前要强上无数倍。
    “叛徒！！”
    “无论你们躲到什么地方，暗黑天使都将令你们忏悔！”
    “堕落者！我永远都不会赦免你们！！！”
    “永远不会！”
    万籁俱寂。
    只留下莱恩一人在决战的修道院前独自咆哮。
    ...
    卡利班的叛乱结束了。
    大批大批的叛乱者被莱恩处决，卡利班的指挥权重新落入暗黑天使的手中。
    “虽然堕天使还是叛变了，但卡利班保了下来，而且莱恩也不会因被混沌力量击中而沉睡一万年。”
    在天空中观察一切的李维自言自语。
    不仅莱恩没有受伤沉睡，卡利班似乎也不会如原著般四分五裂彻底破碎成片。
    拥有林中漫步能力的全盛狮王，以及十余万规模的暗黑天使。
    无论是30K时期又或是40K时期，都将是扫清叛乱的一大超级战力。
    这么看来，倒也算达成了一个不错的结果。
    只不过，那独坐在要塞修道院中的莱恩，似乎并不开心。
    “李维...”
    她一个人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曾经的会议桌前，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
    “大人。”
    “仍有不少叛徒跟随卢瑟通过随机灵能传送离开了卡利班。他们将成为暗黑天使们永恒的追猎对象，大人。”
    此后，这些叛徒们将会拥有一个新的名字。
    【堕天使】
    前来汇报的暗黑天使在她的跟前停下。
    他对于莱恩的消沉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往常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位帝国战帅永远能表现得云淡风轻，沉着冷静。
    “大人，您...还好么？”
    “我没事。”
    莱恩站起身，眼神有些恍惚。
    “我想去个地方，一个人去。”
    “不要打扰我。”
    说着，她缓缓走出新泉城的大门，朝着远处的丛林走去。
    ...
    就是这儿了。
    望着那一望无际、朦胧着神秘雾气的湖水。
    她停在了湖畔边。
    莱恩几乎是凭借着双腿的本能走到了这里——在她的脑海中，正在浮现出无数个曾经与李维一起来到这里的画面。
    在骑士会议失败后，她强拉着李维来到这里时；
    在统一卡利班最后一战前，她教学李维剑术时；
    在登上太空前，她满怀着心愿在李维眼前睡着时...
    还有很多...很多...
    她呆呆地站在这儿，站了很久。
    只是看着眼前的湖面，站着，一动不动。
    茫然间，她将腰间的剑置于身前——这份来自李维的礼物，或许是她所能找到他曾存于世的唯一证据。
    那把没有剑鞘的剑。
    她想起了曾经在卡利班上听过的童话。
    相传，巫师在赠予她剑的同时，也将能够保护她永远不受伤害的剑鞘赠予了她。
    莱恩从此便拥有了剑鞘的保护，在历经过无数战斗后依旧未有任何伤口。
    她不是疑惑为什么剑鞘从未出现在她面前吗？
    “李维...就是我的剑鞘么...”
    她理解了，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出于傲慢，出于嫉妒，出于独占...她将他遗失了。
    她将他遗失在了卡利班。
    然后，她受到了惩罚——来自卢瑟的混沌力量即将击中她，令她万劫不复。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李维站出来保护了她。
    为她接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对不起...李维...”
    万千思绪，在此刻郁结于她的心中。
    是不是应该大哭一场？
    她在心中问着自己。
    但偏偏，狮子没有眼泪。
    她从来都没有流过眼泪。
    在卡利班的丛林中，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哭泣是属于懦夫的降书。
    在丛林中，没有人会同情泪水，狮子更不应流露出软弱。
    但是...
    为什么她的眼睛...会变得这么模糊呢？
    这就是你想要的全部了，不是么？
    在故事的最后，她实现了自己的所有愿望。
    她成为了一名人类。
    身为基因原体，身为帝国战帅，她统领万物。没有人再敢将她视作野兽，没有人再敢不尊敬她。
    莱恩已经成为了她想要成为的一切。
    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感到痛苦...为什么会悔恨，为什么——
    她会有这般刻骨铭心的失去呢？
    这难道...就是成为人类的代价么？
    “李维...你回来呀...”
    是啊，曾经的卡利班野兽成为了人类。
    “呜...”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她的脸颊滑落，跌碎在草坪上，化作四散的珍珠。
    第一次，像一个新生的婴孩一样。
    她放声啼哭。

 第36章 狮子座，金戒指

    “呜...”
    最初，还只是小声啜泣。
    “哇——！！！”
    但很快，小声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嘶...”
    看着眼前曾经那高高在上的莱恩·爱尔庄森，如今哭得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全糊脸上的可怜样子。
    李维正在尽力尝试绷住。
    虽然这么说确实有些不太好，但...
    真的，很有感觉！
    能看到如此精彩的小秘密，就算是让她现在穿越时空来到格兰瑞亚把他抓回卡利班当辛苦奴隶，李维也感觉不枉了呀！
    嘻嘻。
    震撼美味！
    不过，看到这里，整个故事也濒临了尾声。
    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这片世界中不断消失，李维知道，这次的消散很有可能是彻底的结束。
    谢谢你，半人马金戒指。
    让我在最后关头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至福...
    心满意足的李维，离开了这片时空。
    ...
    然而，李维所不知道的是，在他的意识彻底消散于这片天空之后。
    一个矮小的黑影，缓缓地靠近正在哭泣中的莱恩。
    “谁？！”
    感受到有生物接近自己的莱恩立即停止了哭泣。
    她眼神一凝。
    她不是下令要暗黑天使们彻底隔绝出一片无人地带吗？怎么还会有人靠近这里？！
    灭口！
    决不能让她哭得这么惨的秘密泄露出去！
    她低下头，寻找那位闯入的不速之客。
    一名黑暗守望者。
    它站在莱恩身后，抬起头，像是在传输信息。
    “什么！！！”
    莱恩的表情变了。
    从最初的愤怒，到狂喜再到怀疑，最后是不可置信。
    “你是说，他还没死？！我还有机会见到他？这怎么可能...”
    “他在哪儿？！”
    莱恩急切地询问。
    然而，她得到的答复极为奇怪。
    “什么叫还需要等待一万年？！黑暗守望者，你这是什么意思？”
    “喂！黑暗守望者！你必须说明白！”
    “该死的...”
    黑暗守望者走了。
    在丢下了一句如谜语般的提示后，它的身影再度消散。
    一万年么...
    也行。
    等她找到他的时候...
    她会将这一万年的缺失，统统给找补回来！
    莱恩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她站起身，卡利班丛林的灵能虚影从她的身后浮现。
    “李维...”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无论多久，无论是什么时候...”
    “你逃不掉！！！”
    她转身，向着身后的卡利班丛林走去。
    那戴在莱恩手中的半人马金戒指，就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狮子。
    ...
    三十年，卡利班；
    狮子座，金戒指。
    ...
    40K时期。
    格兰瑞亚星系，格兰瑞亚三号上巢，行商浪人授状大厅。
    呼...呼。
    重新回到授状大厅中的李维，大口喘着粗气。
    尽管从40K的时间线来看，他只是离开了数十天。但他感觉离开了这片星球长达三十年之久。
    身体需要重新适应这里的环境，李维也需要重新适应这副没有被莱恩逼着练过剑术的孱弱身体。
    “算是回来了...好险还能回来。”
    “应该不至于被娘化宇宙中的原体追杀到现实世界吧，哈哈。”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在经过了最初数分钟的不适后，已经逐渐习惯格兰瑞亚空气的李维尝试着活动自己的身体。
    嘿！
    他朝着眼前快速出拳。
    速度极为缓慢——连音爆声都没能打出半点。
    似乎自己在卡利班上接受过星际战士半改造过的身躯没能带过来。
    即使李维自己在暗黑天使内部算得上是最弱的存在，但也好歹接受过半改造手术。
    而如今这幅身躯的力量...似乎连暗黑天使的凡人辅助军都比不上。
    按照已经有些久远的记忆，这应该只是他穿越卡利班之前的身体素质。
    不过好消息便是，他从狮王那里学来的剑术，以及自己在卡利班上这些年管理骑士团，治理军团后期的经验与技术都还在——这些存在于他大脑之内的知识似乎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带到现实。
    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如今的他是个行商浪人，此时相比于肉体力量，管理才能更能解决他目前所面临的燃眉之急。
    就像只需要十多天，就可以制造出一个三十年大远征军团管理经验的人才。
    基里曼听了都馋哭了。
    举起自己右手的金戒指。
    “既然都结束了，那我的结算奖励呢？”
    仿佛是听见了李维的要求，半人马金戒指在下一刻闪烁出一丝点滴的金光。
    紧接着，在李维的脑海中，陡然出现了一连串的信息。
    【成功阻止混沌对于莱恩的腐化+100】
    【保护莱恩免受混沌力量击伤+50】
    【助力冉丹战役轻松取胜，保留荣光女王级战列舰憎恶典范号+30】
    【助力冉丹战役轻松取胜，保留大量暗黑天使军团星际战士+20】
    【考斯韦恩携带更多暗黑天使支援泰拉围城战+13】
    【削弱卡利班的腐化影响+5】
    【内米尔还摸得着头脑+1】
    ...
    一条又一条的结算条目从李维眼前跳出。
    有些条目甚至他本身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能够做到，是全凭他行为造成的连锁反应所达到的。
    还有，这个“内米尔还摸得着头脑”...
    你这金戒指真不是来搞笑的么？
    不过有一说一，尽管不知道结算分数究竟有什么用，但既然有这么多条正面结算，说明李维的任务得到了完美完成啊！
    “既然都做到了这么多...嘿嘿，那我的奖励应该也非常非常丰盛吧？”
    李维搓了搓手，看着他放在眼前的金匣子上的半人马金戒指。
    我最最最期待的奖励呢？
    我辛苦攻略了原体三十年，所应得的奖励在哪里？
    【正在搜寻隐藏条目...】
    【正在结算...】
    不知为何，那原本快速吐出信息的半人马金戒指，突然卡在了正在结算的界面上。
    卡了？
    不是，半人马金戒指也能卡死机的？
    “这不纯恶心人吗！”
    李维有些急了。
    嘶...
    他当初是为什么要打开这金匣子来着？
    时隔近三十年，有些东西都快想不起来了。
    李维只记得当时情况紧急，这金匣子是他最后的自救方案...
    好像是...暗黑天使？
    对了！
    暗黑天使！
    还挺巧，就是莱恩手下的暗黑天使舰队来格兰瑞亚检查污染来着。
    不过暗黑天使们的无敌理性号主力舰队，为什么要跑到这么偏远的格兰瑞亚检查污染？
    这不纯纯的是在拿灭绝令打蚊子嘛？
    突然，在李维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想。
    总不能是娘化莱恩派来抓我回去的吧，哈哈。
    “哥！求你别卡加载了！”
    李维双手合十，就差就跪在了半人马金戒指面前。
    “快点！不管是不是，再不快点的话，我都要被暗黑天使抓走了！”
    噔。
    尽管信息没有声音，但李维仿佛听见了一声咯噔。
    半人马金戒指的条目重新变动。
    【条件达成！】莱恩·爱尔庄森提前习得林中漫步
    【开启隐藏任务线前置】
    【阻止大叛乱（1/13）】

 第37章 阿贝德，帮我处理暗黑天使！

    “阻止大叛乱，1杠13...”
    李维盯着眼前出现的信息，喃喃自语。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只要能够达成这十三个隐藏条件，就能阻止荷鲁斯大叛乱的发生？
    但...剩下的十二个条件又都是些什么呢？
    总不可能让李维自己去猜吧？
    半人马金戒指并没有说出，也没有说明阻止模拟世界中的大叛乱会获得什么奖励。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阻止大叛乱的发生，那么他接下来将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发另外十二个隐藏条件才行。
    这实践起来几乎没有可能。
    “算了，就当没这个隐藏任务。”
    有总比没有好。
    【正在进行最终结算】
    【获得奖励——坚韧】
    【你的身躯将会拥有远超常人的恢复速度与耐力，耐杀程度堪比伊泽凯尔·阿巴顿】
    【下一次冷却时间：1天】
    下一刻，李维感觉到一阵暖洋洋的金色光芒流入了他的体内。
    耐杀程度堪比阿巴顿...
    那确实很耐杀了。
    阿巴顿有可能被击杀，但阿巴顿被击杀有点不太可能。
    那可是脸接动力拳、接神经粉碎枪都没事的含金量啊。
    足以让李维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战锤宇宙横着走。
    感受暖流灌注进自己的身体，李维从腰间拔出单分子匕首，在他的左手手臂上划出一道不浅的刀口。
    那被刀刃撕开的伤口上甚至连血珠都没有出现，仅仅是划过的下一刻便凝结愈合，完好如初。
    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以。
    除了听上去有点像纳垢赐福之外，完全是最好用的苟命能力。
    但正是因为像纳垢的玩意儿，所以才反向证明了这半人马金戒指并非奸奇的手笔。
    毕竟纳垢和奸奇可是死对头，这一波还反向证明了半人马金戒指不是混沌四神的腐化。
    妙哇。
    能够帮助他苟命的能力。
    要说好不好嘛...那肯定是极好的。
    “但是...能不能给我来点我现在用得上的东西？！”
    “暗黑天使马上就要来抄家了，怎么？你是生怕我没法吃下全部的内环拷问就死，让审讯牧师很没有面子是吗？”
    问题在于它不适配当下的环境！
    李维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暗黑天使！
    就是刚才他在卡利班上带出来的那一批没有秘密的魔怔人！
    拥有这近乎不死恢复能力的他，遇上了最擅长拷问的暗黑天使...
    李维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那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快，无论如何，赶紧想办法赶紧离开这儿！
    李维将金匣子上的半人马金戒指重新戴回手中，爆发出他最快的速度朝授状大厅外跑去。
    “阿贝德！！！”
    ...
    “等等，你是说...”
    “暗黑天使的舰队已经检查完毕离开了？”
    走出授状大厅，在上巢的私人花园步道遇见阿贝德的李维，突然收到了一则他梦寐以求的消息。
    “啊？”
    “是的，行商浪人大人。在你离开的两日后，来自暗黑天使的星际战士登陆了我们的星球，但他们很快便匆忙离开。”
    走了？
    这么说...他是安全了？
    就这么简单？
    就在他李维处心积虑攻略莱恩的时候，暗黑天使自己走了？
    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危机就解除了？
    “现在暗黑天使的舰船在哪儿，他们走远了么？”
    “抱歉大人...由于亚空间风暴的影响，我们的船只暂时无法穿过亚空间。”
    “而且，在您失踪的这些天里，我们这里发生了许多事情需要您的审批。”
    “从临近星系收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情报——”
    “管他什么不安的情报！”
    在暗黑天使干了十多年文书工作的李维有些PTSD。
    “阿贝德，有什么工作明天再处理！我研究了神器这么久，现在只想要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去让下人们为我准备下，我要泡澡！”
    “现在就要！”
    “是。”
    听见暗黑天使已经离开了格兰瑞亚，李维心中倒数第二大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现在，只剩最后一件事需要确认。
    李维转过头，看向这片花园最深处。
    身为家族旁支的李维，先前从未有机会能够来到这里。
    但他有所耳闻——在这家族花园的最深处，摆放着人类帝皇的巨型石雕。
    而在石雕的两侧，是一共九位帝皇的天使，分列在伟大的人类之主神皇两侧站立。
    李维的目光落在了那帝皇右侧第一位的石像上。
    那是一只雄狮般的高大男人，他的雕塑高高昂起头颅，手持利剑，身躯之健硕犹如半神。
    和李维穿越前印象中的莱恩一模一样。
    跟半人马金戒指世界里的金发少女截然不同。
    “嗨呀！”
    看到这座莱恩的雕像，李维心中最后的一丝后怕也彻底消除。
    就说嘛！
    半人马金戒指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女原体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又怎么可能会追杀到现实世界呢！
    哈哈！
    我无忧矣！
    心满意足的李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行商浪人官邸走去。
    ...
    就在李维等人离去的不久后。
    花园一角的灌木丛中，审讯牧师阿斯莫代探出头来。
    她的身躯掩盖在厚重的兜帽下，光学迷彩让她能够规避凡人的探测悄然潜入这里。
    她蹲伏到了堕天使的踪迹！
    “李维...我找到你了...”
    终于！
    她找到堕天使了！
    虽不知为何，在她潜入之后暗黑天使战团方面便再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但不要紧...光凭她一人就已经足够了。
    那是象征着原体的雕像。
    看见对方在雕像前停下，阿斯莫代不由得心想。
    不过，和阿斯莫代在军团文献中见到的不同，广大帝国民众喜欢将原体雕刻为高大威猛富有气势的男性造型。
    帝皇与原体的故事太过久远。
    自从卡利班上发生...不对，卡利班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以来，原体莱恩·爱尔庄森便失踪了。
    只有暗黑天使战团内部，有这万年来她数次回归的记载——但每次回归后不久，便再次消失于林中漫步。
    故事流传为传说，传说成为神话。
    一代又一代的雕刻者，自然会将狮王理解成雄狮。
    但只有身为内环人的他们知道！
    其实...
    莱恩是妈妈级别的！
    没错。
    这也是内环必须捍卫的秘密...
    不过现在，阿斯莫代还有更为紧急的任务需要完成。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了那个名为李维的堕天使。
    很快，她将让这个该死的堕天使忏悔...
    她会的...用她的手段，让这个堕天使屈服...
    阿斯莫代跟上了李维，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上巢穿梭前进...
    一直尾随他到行商浪人官邸中。
    她找到了堕天使的寝室。
    “这里...可以藏进去。”
    然后，阿斯莫代看中了一个极为宽阔的柜子。
    正适合潜入行动。
    “咿嘻嘻嘻嘻嘻嘻...”
    她癫狂地笑着，躲进了李维寝室的柜子里。

 第38章 第二站！

    “啊~”
    “还是家里舒服哇~”
    没有了堆积如山的待处理文件，没有随时会把他头拍飞的原体上司。
    更没有时刻追杀他的暗黑天使。
    起码在李维看来没有，当然，在柜子里躲着的阿斯莫代会怎么看他就不知道了。
    来了...
    来了！
    他来了！
    这家伙毫无防备，跟那些狡猾又警惕的堕天使全然不同。
    这说明...他比其他堕天使还会伪装，还要狡猾！
    看他那样——在洗完澡后全然忘记检查自身周围环境，一头扎进床上沉睡不起。
    全然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然降临。
    这很有可能也是伪装。
    时间一点一滴地经过——从此时对方的心率与呼吸已经变得极为平稳来看，他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
    是时候该她出手了！
    望着那熟睡中的堕天使，钻出柜子的阿斯莫代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接下来，只需要将他带走回到无敌理性号上——在那里，她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让他开口。
    但是——要怎么回去呢？
    他跟内环成员的通讯系统已经失联。
    据窃听到李维与阿贝德的谈论可知，这片星系似乎正陷入亚空间风暴当中。
    很有可能，暗黑天使们被隔绝在了亚空间风暴之外。
    如今，只剩她一人。
    若是平时，她一人也足以用暴力让堕天使哭喊着忏悔，但——
    阿兹瑞尔不让她使用暴力。
    嘶。
    这倒有点难住了审讯牧师。
    可在她数百年的审讯经验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出现。
    对付堕天使，却不能使用暴力？！
    阿斯莫代这下手足无措了。
    她高大的身躯蹲在床边，探出头来，静静地盯着眼前熟睡状态中的堕天使李维。
    好急。
    咕努努！
    难道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中吗，堕天使！
    狡猾，狡猾！
    不愧是狡猾的堕天使！
    竟然只是睡在那里，就让身经百战的审讯牧师如此狼狈，完全无从下手！
    数百年审讯堕天使的经验，竟在这家伙面前全都无用！
    阿斯莫代沉思片刻，随后选择摘下了面具。
    （图来自Lofter【一名忠诚的帝国鸡贼】老师）
    事到如今，只能尝试通过一些其他的办法了。
    譬如...心理暗示。
    她犹豫着凑近李维，靠近他沉睡中的耳朵。
    “忏悔...忏悔..”
    “忏悔！”
    “忏悔?”
    ...
    “啊~”
    “阿贝德，我怎么感觉行商浪人官邸里似乎有点脏东西什么的？”
    搞得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
    第二天，来到办公处的李维打了个大哈欠。
    当然，只是开个玩笑。
    “说吧，我们现在都有哪些问题？”
    李维对自己在卡利班进修过的文书处理能力有着十足的自信。
    “下巢人口健康普查包括对败血症、糜皮等病症的统计。告诉统计官，不能因为巢都人人都有所以就将其视为健康类别。”
    “跟机械神教的矿产物资交换合同给我看一眼——阿贝德，你看这儿，又被人坑了。”
    “...PDF的整肃行动也必须立刻提上日程，先拿个最腐败的官员典型开刀。”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与阿贝德刻板印象中被扶持上的纨绔子弟不同，李维的手段明显更加雷厉风行，也更有经验。
    虽然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能够拥有三十多年工作经验并不现实...但李维偏偏就做到了。
    “还有这个——大人，临近星区传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讯息。”
    “一种我们先前没有见过的叛乱正在蔓延。”
    阿贝德的数据版上，浮现出一份视频影像。
    那是位于废土之上的战场，枪炮轰鸣之下，带着三四条手臂的紫色变种人正与当地的行星防卫军交火。
    视频中，在叛军摩托与拼装战车的车顶，一个同样诡异的紫肤光头女人，正带着扩音装置发出宣言。
    【歌颂吧！星辰之子会救赎我们，祂回应了我们的呼唤！】
    【救赎即将来临！我们每个人都将见证！】
    “这是我们所拥有的最后资料——自此之后，星系便归于寂静。”
    “无论发过去多少，都没有任何回应。”
    “像是...完全覆灭了一般。”
    “大人...？”
    见李维瘫坐在座椅上，阿贝德上前询问。
    基因窃取者的教团会主动站出来闹事，一般情况下只会有一种可能。
    虫巢舰队，来了。
    李维明白这最近的亚空间风暴，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感情是虫巢意志给屏蔽了呀！
    哈哈。
    “我没事。”
    只是马上要死了。
    格兰瑞亚如今的太空武装力量，只剩下一艘用来当运输船保安的护卫舰——李维甚至不清楚那上面的武器还能不能再驱动。
    现在就算李维比阿巴顿还难杀，也没有用了。
    虫巢舰队一来，所有人都得成消化池里的生物质。
    怎么办？
    格兰瑞亚还有什么手段能够抵挡虫巢舰队的进攻？
    没有！
    除了...这个玩意儿。
    李维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右手上的半人马金戒指上。
    只能祈祷自己运气足够好，能够在奖励里捞到大型舰队什么的。
    这是唯一能够与虫巢舰队抗衡的途径。
    尽管希望渺茫。
    “阿贝德，我必须立刻闭关研究神器装置，大约十余天的时间。”
    “现在！”
    李维重新站直了身。
    “让我们最信得过的人去调查下巢——要求必须不是光头，且额头处没有角质凸起物的人。”
    “重点询问中巢和下巢的工人们神皇到底有几只手臂——回答四只的立即处理掉。”
    “还有就是...”
    他将接下来数十天的安排尽数交由阿贝德处理。
    现在不仅要准备迎接外界虫巢舰队的突袭，格兰瑞亚巢都内部也极有可能同时爆发基因窃取者的叛乱，不得不防。
    时间紧迫，李维必须赶快了。
    “是，大人。我这就去办。”
    对此，阿贝德平静得出奇。
    虽说李维刚失踪十多天回来之后，便宣布自己马上又要失踪十几天。
    “好，给我一个清净点的地方。额...就像往常一样选在授状大厅吧。”
    ...
    格兰瑞亚上巢，家族授状大厅。
    “没想到这么快又要进入半人马金戒指世界了...”
    李维将半人马金戒指举在身前，有些尴尬地笑着。
    【下一次冷却时间：9分13秒】
    看着冷却即将结束，李维的心中多了几分期待。
    过了狮王这一关，想必接下来的关卡定要简单不少。
    毕竟脾气比狮王还臭的原体虽然不是没有，但绝对不算多。
    环境比卡利班还恶劣的更是几乎没有。
    那么——
    他这次去的究竟是人杰地灵的普罗斯佩罗；
    还是风景优美的马库拉格呢？
    李维并不担心。
    在有了堪比阿巴顿的耐杀程度之后，现在的他几乎不需要担心生命安全。
    无论受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绝对不会死去。
    至于女原体就更不用说了，无论是温柔的天使姐姐，又或是慈爱的火龙麻麻...
    我都同样的攻略口牙！
    嘿嘿嘿...
    看着倒计时步入尾声，李维的心情愈发激动。
    就是现在，金光闪现。
    答案，即将揭晓——
    【三十年，半人马，金戒指】
    【正在进行...第二次模拟】
    【剩余时间：三十年（现实世界中时间将千倍缓速）】
    【正在进入：巢都世界丨诺斯特拉莫】
    “我超！！！”
    看到诺斯特拉莫这个名字的瞬间，李维的笑容瞬间从脸上消失。
    他再也不会笑了。
    “我不玩了！！！”
    “放我回去！放我回去！”
    在这一刻，他明白了半人马金戒指奖励他堪比阿巴顿的耐杀程度的用意。
    他明白了自己没法在半人马金戒指的传送途中退出。
    他也明白了就算已经到谷底了，未来，还会有更深的谷底在等着他。
    他来到了诺斯特拉莫。

 第39章 午夜在逃幽魂

    诺斯特拉莫，昆图斯巢都。
    扇叶咆哮着喷吐工厂生产废热余温，令这片本来就如同蒸笼般的巢都更加闷热。
    腐败、汗水和铜锈的臭味已经沁入了这个城市太久，恶臭已经被淤积到了一种无孔不入的程度。
    或者它天生便是滋养这些事物的温床...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二者皆有。
    巢都城市的天际线被一座座高耸的哥特式建筑撕裂。汽车的嗡鸣伴随着街道喇叭的刺耳响动，穿过尖塔的微弱灯光，泼洒向这片注定无光的天空。
    就在这片永不消散的黑暗中，李维左顾右盼，最终选择在密集建筑的其中一条黑暗密布的小道挤入。
    蜿蜒盘旋，匍匐前进。
    他很黑。
    当然，相比起诺斯特拉莫人那惨白到如同尸体般的肤色，任何一个拥有哪怕一丁点儿色素沉积的人类都会被当地人视为异类。
    他穿越诺斯特拉莫之后的这些天，过得很是艰难。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原体比莱恩还神经质的同时，其母星的环境比卡利班还要差。
    那么只有康拉德·科兹与他的母星诺斯特拉莫能够摘下这份桂冠。
    这里除了罪恶以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阳光，没有资源，更没有希望。
    只有这沟槽的午夜笼盖着世间的一切，让这无主之地的每时每刻，都在为诺斯特拉莫人的罪行辩护。
    “在那边。”
    即使是现在，李维的身后也依旧带着几个穷追不舍的追兵。
    此时，只有远处的广告灯光能够为李维带来那么一丁点儿光亮，让他明白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他其实早就该死在这颗肮脏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了——像他这样养尊处优的家伙在这里活不过半天。
    他听不懂诺斯塔拉莫那如同蛇一般嘶嘶的语言。
    又缺少夜视能力，使他的行动格外不便。
    再加上他的外貌——与诺斯特拉莫人截然不同的长相，更是格外显眼。
    也格外地...稀有。
    一具富有收藏价值的新皮囊——这在被亚空间风暴所隔绝无数年的诺斯特拉莫并不多见。
    珍贵的东西，自然不会缺少市场。
    因此，李维在落地后，便得到了诺斯特拉莫众多黑帮的共同争抢。
    珂兹想不想爆改他还不清楚，但诺斯特拉莫人绝对想要狠狠将他爆改。
    尽管他听不懂诺斯特拉莫的当地语言，但从对方那贪婪的神态与语气中，李维能够明白自己正在被重金悬赏。
    为了生存，他选择以伤换命。
    很多次，黑帮的追杀几乎彻底杀死了他——粉碎性骨折，手臂几乎被砍断，五脏六腑被枪伤穿透，有次甚至连他的肠子都被剖了出来。
    但最终，那半人马金戒指所给予他的恢复能力让他度过了这一次又一次的暗杀。
    半人马金戒指给了他一份能够经受更多折磨的能力——李维也不太清楚这究竟是不是件好事。
    但现在的他，确实极为耐杀。
    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李维都能如同奇迹般地苟活下来，然后再度出现在诺斯特拉莫人的面前。
    用他那标志性的肤色证明了他的归来。
    如此神奇的能力，让他成为了诺斯特拉莫的传说之一。
    午夜幽魂。
    在这座城市里，其实有两个午夜幽魂。
    它们的能力截然不同。
    其中一个，高大神秘而强大，没有任何见过它真实面貌的人，能够活着回来。
    对于它的传闻层出不穷，人们对它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但唯一已知的线索，便是它是个比一般人高上许多的怪物。而受害者一般都只会被其悬挂在巢都的哥特尖顶上，以此警醒所有人。
    午夜幽魂是强大的。
    很显然李维并不是这个，这个是科兹的。
    ——而他则是那个弱小的，但偏偏怎么都杀不死的午夜幽魂。
    准确的说，是午夜在逃幽魂。
    “它往那边去了！”
    “它腿上中了我的一枪！我看得清清楚楚，它跑不远！”
    “别打坏了！他的皮就值一个精金币，都给我收着点！”
    但即便如此，依旧会有人尝试。
    在黑帮的高额悬赏之下，猎杀他所获得的丰厚报酬，是大量底层人能够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李维听不懂他们那嘶嘶的低语，但他只知道诺斯特拉莫人永远不会憋什么好屁。
    他穿梭小巷的脚步正在放慢。
    当地人显然要比他更熟悉这里的环境，继续像这样如没头苍蝇般乱逛只会被人拖死。
    在脑海中，李维开始拟定自己的反击计划。
    他选择了一个垂直的单人通行拐角进行蹲伏。
    在这里，他将拼着被人打成筛子的风险，用手中的简陋匕首以伤换命。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虽然很疼，但总能起到效果。
    但这次却有所不同。
    随着他过分依赖这一打法，应对他的手段也被黑帮发掘。
    “就在那儿！”
    随着他的匕首捅进冲在最前者的咽喉处时，一道铺天盖地的光芒朝他席卷而来。
    捕网。
    直到接触的那一瞬，李维才意识到这究竟是什么。
    “啊！”
    带电的捕网，让他不由得发出惨叫声。
    “艹！”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前世——不是格兰瑞亚巢都的家，是更前的蓝星时代，他在玩某战锤游戏时遭到的同样对待。
    感受着全身上下的力量都被电力麻痹，李维心中只剩下了无奈的苦笑。
    他麻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
    任何在诺斯特拉莫生活过的人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成为同流合污的共谋，要么成为一具躺在阴沟里的尸体。
    唯独李维属于第三种——想死，但却怎么也死不掉的。
    麻木，是他如今唯一能够拥有的情感。
    略人蛆，你们赢了。
    这下，他真的要速通诺斯特拉莫了。
    “真是滑溜...幸好我大价钱租来的这台捕网枪——先说好，赏金的大头可得归我。”
    “凭什么归你？没了老子的那一枪打断了他的腿，你这抬都抬不动的枪能有什么用？”
    “呸，你的枪打坏了他皮——这到老爷那儿可是扣钱的！”
    “别吵了！小点声，先把他运回去——万一遇上黑吃黑了怎么办？”
    咚。
    团伙们还在叽喳地讨论如何分配战利品之时，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他们身后的退路猛然落下。
    本就无光的小巷子，被投下了一片更为浓烈的阴影。
    见到这一幕的李维，释然地闭上了双眼。
    不用了。
    真正的午夜幽魂，来了。

 第40章 为你而来

    “谁？！”
    那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在了猎人们的退路上。
    强烈的腥气，从落地的位置扑面而来。
    身影很是高大，那三个诺斯特拉莫人的身高只够到对方的胸口处。
    靠着黑暗中的点滴光芒，勉强能看出其雪白色的胴体掩盖在一张由无数死人衣服编织而成的破烂长袍下。
    乌黑的长发乱糟糟地盖着的额头，露出她那和诺斯特拉莫人一样，没有任何眼白的全黑瞳孔。
    尽管从个人卫生方面，她目前的状况实在不忍恭维，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彰显她的完美。
    基因原体的一切都是美丽的，甚至于是完美的。
    无论是莱恩还是珂兹，她们的身体都是人类基因科学的最高成就。
    尽管身处诺斯特拉莫的巢都底层，身上还沾满了鲜血与腐肉的味道，也依旧不会改变她本身的完美。
    而在这里，她有个新的名字，一个诺斯特拉莫人用来称呼她的名字。
    午夜幽魂。
    是那个只会在深夜中出现，将受害者做成各种诡异形状悬挂在尖塔顶端的午夜幽魂！
    真正的午夜幽魂！
    “午夜幽魂...这次午夜幽魂是真的！！！”
    当然，在那赏金猎人说话的同时，还伴随着一阵淅沥沥的水声和尿骚，让这条本就充满腐烂恶臭气味的小巷子更添上一点儿风味。
    在此之后，沉默填满了这条小巷。
    午夜幽魂没动，他们也不敢动。
    没有人胆敢妄动半分。
    直到实在无法忍耐的赏金猎人，颤抖着抬起手中的自动步枪。
    “老子不干了！”
    “还等什么！动手！”
    “他妈的，拼了命老子也要拿到钱再死！”
    破音的尖叫彻底点燃了猎人们早已濒临崩溃的精神。
    一时间，如同商量好了般，他们手中枪支疯狂对着午夜幽魂的方向开火射击。
    没有瞄准——但在这狭小的巷子里，如此庞大的身形，即便是胡乱射击按道理也有可能命中。
    但他们遇见的是午夜幽魂。
    她的巨大的身体在这狭小的巷子中以不该有的速度闪转腾挪。
    至于行动更是巧妙得出奇——就像是完美预判了子弹的飞行轨迹般——这显然是人类无法做到的行为，她躲开了所有的自动步枪子弹，并趁着捕网枪还未准备就绪的瞬间，切入了猎人们的身边。
    午夜幽魂雪白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划过了捕网枪手的脖子。
    “！”
    被瞬间割喉的他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发出数声呼呼的响动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惊起剩下的猎人一阵尖叫。
    见状，队伍最后方的那家伙跌跌撞撞地推开被捕网缠住的李维，匆忙朝着巷子深处跑去。
    但为时已晚。
    他不知道午夜幽魂是怎样移动的，只能感觉到下一刻有一只巨大的手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正在奔逃的状态中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他在这个世界上的遗言，是一句还未来得及形成的惨叫。
    与午夜幽魂的超自然力量相比，他们的反抗无异于蚍蜉撼树。
    如今，这三人小队中仅剩下最后一人。
    扑通。
    他颤抖着，跪倒在地。
    “饶了我！大人！我是迫不得已的！”
    “我需要钱，我是家里唯一能挣钱的人了，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出去卖...她还太小了，我没有办法...”
    “求求你...愿神保佑你，愿神祝福你...”
    午夜幽魂抛下了那失去生机的身体，她走到最后一个人的跟前，用她那几乎没有眼白的瞳孔打量着他。
    诺斯特拉莫永远有它的借口。
    为了救人，为了治病，为了家人，为了自己。
    但这些从来都不是她所索求的答案。
    她只为【正义】而来。
    正义是文明的根基。没有正义就没有和平，没有安宁，没有清净。
    为了履行正义，为了将诺斯特拉莫从地狱中拯救出来，她必须这么做。
    正义...正义必须被执行。
    咔。
    她轻轻收回自己刺入对方后脑的手指。
    结束了。
    不久后，她会将这三只猎物以更具威慑力的样子挂在尖塔顶端，但现在，还并不是时候。
    她瞥了一眼倒在地上，被捕网缠住的受害者，李维。
    午夜幽魂需要等待受害者尖叫着离开。
    可是，这次的情况，却和往常不太一样。
    “午夜幽魂...你总算是出现了。”
    带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李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半躺在地上的他尝试着挤出一个笑容，这几乎耗尽了他剩下的全部气力。
    “我一直都在找你。”
    李维现在连对对方的性别感到震惊的力气都没有了。
    现在，无论科兹，不对，现在应该是珂兹来究竟是为了取他性命，拯救他又或是折磨他，李维都已经不在意了。
    毁灭吧。
    大不了被虫巢舰队一口闷了就是，也不至于每天遭受这等没有尽头的折磨。
    对于李维而言，这些天所遭受的早已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还没有疯掉。
    又或者他其实已经疯了，但自己还没能察觉而已。
    “你一直都在找我。”
    午夜幽魂沉默了片刻后开口。
    没有用诺斯特拉莫语，而是早就被人遗忘了无数年的哥特语。
    “你的语言，和诺斯特拉莫不同。”
    当然不同。
    从外表上看就不同。
    他并非诺斯特拉莫人，这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这并非唯一的不同。
    午夜幽魂，从李维的身体里感觉不到恐惧的气息。
    那是一种欣喜，带着些许的怀念和解脱...偏偏没有任何的恐惧。
    从没有人会期待她的到来，除了这个与诺斯特拉莫格格不入的家伙。
    就仿佛，他闯入了这个世界，等待着一场与她期待已久的相遇。
    和她这个没有名字的怪物的相遇。
    “为什么？”
    “你究竟是谁？你又为何而来？”
    她轻声发问。
    “我叫李维，朋友。”
    朋友。
    一种在她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词汇，自基因深处浮现于她的脑海。
    李维艰难地从血污中坐起身，对着黑暗中看不清具体样貌的她微笑。
    “我...为你而来。”

 第41章 我可以叫你珂兹么

    诺斯特拉莫的巢都正在下雨。
    行人快步从广告牌与霓虹闪烁的街道走过，屋外的喇叭依旧发出刺耳的嗡鸣。
    淅沥的雨声，同样也是掩盖黑暗中行径的出色助手。
    踏过诺斯特拉莫随处可见的污水坑洞，她轻盈一跃，从其中一道年久失修的窗口跃入建筑内部。
    顺着楼梯往下，她用爪子与铁丝轻松撬开了最底层的杂物间门锁。
    她知道这里能够藏身，没有人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造访这里——尽管高度相对她庞大的身躯而言显得有些狭小，但她并不在乎这个。
    楼梯口周围装有一排空气净化器，它们在净化空气的同时，所发出的巨大噪音也能掩盖她的行踪。
    “进来。”
    她悄声对对方说道。
    那被她用手牵在身后的另一个“午夜幽魂”，正好奇地摸索着这片黑暗的庇护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他带进来，这并非是理性的选择。
    为了让诺斯特拉莫在恐惧中重拾秩序，她必须更狠、更恶地播撒恐惧。
    而不是在这里玩养小宠物的游戏。
    这个叫李维的外乡人很弱——虽然身体的恢复能力足以与她媲美甚至更强，但他没有资格在诺斯特拉莫生存下去。
    他那小得可怜的瞳孔在诺斯特拉莫的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他就是一个注定会很快死去的可怜人。
    不值得她费心，更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但她依旧这么做了。
    也许是为了问出他的由来；
    也许，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
    或者...
    她真的很想养一只宠物。
    而且，这个家伙对着她笑了。
    这说明他很喜欢自己，或是在尝试着勾引她。
    “等等，我需要帮助，午夜幽魂。”
    李维说道，就在她还在打量这位外来者的时候。
    帮助？
    她愣了一刻。
    没人会向午夜幽魂寻求帮助，你这个蠢货。
    一种恼火的感觉涌入了她的脑海。
    她更倾向于带给敌人恐惧，施以援手从来不会是她的责任。
    苦痛滋生恐惧，恐惧服从正义。
    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
    “不，你能做到。”
    “我的右侧大腿肌肉里面卡进去了一只弹片，”他的语气有些虚弱，“帮我把它取出来吧，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李维有些无奈。
    有时候，恢复能力太强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伤口愈合得太快，让子弹被封进了他的身体里面，无法取出。
    每当他行走的时候，大腿内的疼痛都会让他回忆起这件事，就更别提奔跑了。
    “...”
    她本该拒绝他的。
    为他找到这处庇护所已经仁至义尽，潜意识里，午夜幽魂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与这个家伙产生过多的交集。
    但她依旧抽出了自己亲手打造的长刀。
    虽然丑陋，但她曾经用其在无数人身上雕琢过极致的恐惧与苦痛。
    “过来，躺着。”
    对此，她有些兴趣。
    午夜幽魂将那蹒跚的外乡人牵引到自己面前躺下，在黑暗中，她伸出手摸索着对方的位置。
    是这儿了。
    她能够感觉到异物的存在，解剖方面，她熟能生巧。
    “艹！”
    她的尖刀轻松撕裂了对方的皮层与肌肉组织，让对方不由得发出痛苦的喊叫声。
    在这一刀下，一小滴温暖湿润的红色液体溅到她的脸上。
    她强忍着舔舐它的冲动。
    现在是提供帮助的时刻，必须认真，必须严肃。
    作为正义的化身，她对于造成苦痛的行为从来不会感到快感。
    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但偏偏就在她的手指搅进对方的肌肉当中，准备将弹片取出时，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强烈渴望，让她并未就此停手。
    而且，无论是先前对她微笑，又或是主动像她寻求帮助的行为，都是在用自身美色对午夜幽魂进行勾引，以此来获得更多生存资源。
    恶劣的行为。
    这样的行为，必须受到惩罚...
    看着那自称是李维的外乡人绷紧的手掌与脚趾，感受着他不时因痛苦而发出的悲鸣。
    她还看见了对方的眼角在疼痛的驱使下不自觉地挤出几滴眼泪，以及他的表情...那种带着一点儿责怪的苦涩面容。
    呼。
    那正是她所需要的。
    她的手，在夹住弹片之后，依旧不自觉地于他的血肉中搅动，碰撞。
    “嘶...啊！！！”
    终于，来自对方的悲鸣声传入了她耳中。
    那正是她所渴求的东西。
    呵...呵...
    哈...
    不止如此，她还听见了自己饱含着欲望的喘息。
    “嗯。”
    “我是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的杂物。”
    她的辩解先于对方的询问，脱口而出。
    然后，手指快速地夹着那弹片抽了回来。
    如此伤势，一般人大都会死于伤后感染...但李维却不会。
    就在午夜幽魂将手从伤口抽离之后，李维的身体已经开始了愈合的流程。
    过不几天，他就能再度恢复如初。
    ...
    她沉默了。
    就在她帮助李维从大腿中取出弹片之后。
    准确地说，是她后悔自己真的那么做了。
    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她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双手抱膝，一动不动——尽管黑暗中李维什么也看不清。
    那是一种令她不安的冲动。
    尽管之前以正义的名义，在处刑其他犯罪者时，她也出现过类似的快意。
    但当时的她尚能告诉自己，这些都是为了能够实现正义的必要手段，她的快感不过是因崇高理想走在实践进程中的乐观。
    但现在...她还能用相同的说辞说服自己么？
    那种嗜血的冲动，那种施虐的渴望，真的是一名正义的裁定者所应该拥有的吗？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必为之事么？还是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阴暗的欲望？
    她的身体不自然地开始了抽搐。
    午夜幽魂的忧虑包围了她，怀疑啃噬着她。
    直到被一道呼唤打断。
    “午夜幽魂...”李维在被撕开伤口之后显得更为虚弱了，“你降落到这颗星球多久了？就是从你爬出培养舱时开始计算。”
    “...”
    午夜幽魂没有说话，她不想暴露自己的更多信息。
    尽管对方确实对自己了如指掌。
    还在不断试图跟她套近乎。
    滚开。
    午夜幽魂，才不会被美色所诱惑！
    “你现在有被灵能幻象和预言影响吗？”
    但对方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她其实应该早就离开的。
    一种本能的警报驱使着她逃离对方。
    应该在杀死赏金猎人后就离开的。
    或者应该在帮他找到安全地带后就离开。
    最迟也应该现在离开。
    总之，跟李维待在一起不过是她的一时起兴。
    很快，午夜幽魂将再度离开此地，两人之间不会再产生更多的交集。
    这是她所期望的结果，也是身为正义必须要实现的结果。
    “午夜幽魂。”
    “我可以叫你珂兹么？”
    她该走了。
    是啊，该走了。
    ——但偏偏，她没有走。
    “嗯。”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42章 但她沉迷于此

    珂兹。
    是啊，那正是她的名字。
    自她从嵌入地底深处的培养舱中爬出时，她的创造者便赋予了她这个名字。
    与诺斯特拉莫的嘶嘶蛇语不同，珂兹这个名字像是一声沉闷的重锤，击打她的意识。
    “不要...说名字，会暴露。”
    她不悦地反驳道。
    对于对方毫无边界感的示好，她感到一阵焦躁。
    不要再尝试诱惑她了，好么？
    “我是午夜幽魂。”
    她是午夜幽魂。
    午夜幽魂是没有名字的——也不应该有，没有名字的存在能给人带来未知。
    而未知，会催生恐惧。
    正义的实现，需要将这份恐惧带给所有诺斯特拉莫人。
    恐惧，对。
    她忘记了一件事。
    想到这里，她开始仔细打量起趴在地上的李维。
    对方依旧若无其事地在与她闲聊，全无惧色。
    难道刚才的痛苦，还不足以让他对自己产生恐惧么？
    自己眼前的这位外乡人并不会像诺斯特拉莫人那样，对自己的存在而感到恐惧。
    她感到一种少有的挫败，发自内心。
    首先，她需要让李维重拾对自己的恐惧。
    她需要找到他内心中最为害怕的存在，成为它，让他惧怕！
    无论这个人是否在未来会帮助到她的事业，恐惧都是她最擅长、最趁手的武器。
    在黑暗中，她四肢着地，爬行着接近他。
    她将让李维彻底体会恐惧的滋味！
    黑暗中，午夜幽魂的目光死死锁定住了她。
    在此之后，她要让他再也无法以这等趾高气昂的方式与自己交谈。
    她似乎已经看见了那美妙的结局。
    时间在珂兹的眼中并非线性，她经常能够跳跃一段时间观察到未来所发生的一切可能。
    无论是真是假。
    在她的视野中，李维似乎已经跪倒在了她的脚边，五体投地，抖如筛糠。
    他会哭喊，他会匍匐...像一个奴隶般可怜地祈求着主人的原谅，没错...他会这么做的。
    但她会拒绝！
    哪怕是再顺从的奴隶，依旧无法免于恐惧。
    李维所能拥有的，唯有在恐惧中期待，并享受着她的一切恩赐。
    他会在恐惧中学会服从。
    没错，这就是【未来】。
    她将实现的未来。
    在黑暗中，她缓缓爬行到了李维的身前，仔细打量起这个与她同样被称为午夜幽魂的家伙。
    她打量起这位对自己知晓甚多的神秘外乡人。
    他的长相尽管与诺斯特拉莫人大有不同，但按照珂兹基因深处的知识来判断，那是一副俊美的面庞。
    足以被片下来挂在盔甲上。
    不过，他看上去状态并不算好，豆大的汗珠挂满了他的额头。
    他胸口不断起伏，似乎还因为右腿的疼痛而大口喘着粗气。
    让他，为我感到恐惧。
    他活该遭到自己这么对待——谁让他一直在尝试着勾引午夜幽魂，并在自己面前故意装作喜欢她的样子...
    怎么能对黑暗中的怪物，露出那种微笑呢？
    午夜幽魂压抑着自己的喘息，双手即将向前钳制住他的手...
    不对。
    不能这么做。
    在这最后关头，珂兹控制住了自己。
    这并非是正义的驱使...单纯，只是她的欲望。
    他没有犯下罪行。
    这并非正义之举。
    高贵的理想与卑劣的个人欲望再度发生碰撞——对于珂兹，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疑虑再一次开始啃噬她的内心。
    煎熬着她的一切。
    “你还好么？珂...午夜幽魂？你还在么？”
    似乎是因为长久没有发出声音，李维好奇地向着周围询问道。
    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的他，根本不清楚此时的午夜幽魂正在经受何等的自我怀疑与自我批判。
    “喂？不会真的走了吧？”
    李维艰难地转过身，开始在房间中四处摸索。
    就在此时，她原本准备将他摁在地上的手猛然缩回，灵巧地重新躲到房间的一角蹲着。
    “真走了？”
    李维感到了一阵怅然若失。
    不过这倒也合理——
    珂兹自从出生起便一个人混迹在诺斯特拉莫的巢都之间，她天生便向当地人学到了人与人之间最卑劣的勾心斗角。
    永远都会以最卑劣的方式来看待人性。
    而她本人更是个不折不扣的独行者。
    即使李维想要跟对方搞好关系，但在如何面对珂兹这件事上，同样也拿不定主意。
    显然，之前对莱恩用过的那老一套的打法，在珂兹这儿并不管用。
    要是李维再像对待莱恩那样，给予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爱，然后让她在与他一同生活中看到希望，让她了解爱的存在，让她抛弃对正义的偏执，重新热爱并仁慈对待这个世界。
    ——最后在三十年的时间点死在她的怀里。
    这将会使珂兹变成多么疯狂的存在——李维甚至连想象都不敢稍微想象。
    究极无敌养怪物模式。
    但...若是她就此离开的话，未来他们又将在何处产生交集？
    也许和珂兹拉近距离并非是最好的选择，但现在的李维似乎没有选择的权力。
    他向着一片黑暗的前方伸出了手。
    “喂，午夜幽魂！”
    “我知道你没有走！过来好吗，我是来帮你的。”
    他喊道。
    但空荡的房间内，除去外界空气净化器的隆隆声响之外，什么都没有。
    “午夜幽魂真的走了。”
    李维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无论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尽管只是半人马金戒指里的生活。
    “唉。”
    饥饿驱使着李维再度站起身。
    他现在没有安心养伤的余裕，作为被诺斯特拉莫黑帮联合追杀的对象，李维必须行动起来。
    他会复仇的。
    他记得，赏金猎人的自动步枪与捕网枪，就丢在谋杀发生的小巷子里——尽管珂兹走了，但相比于不久前，现在的他有了更好的自保手段。
    虽说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维挣扎着摸索出路。
    他的皮肤会暴露身份——必须先找到一件全覆盖的长袍掩盖。
    李维有些怀念卡利班了。
    卡利班的丛林生活尽管艰险，但好歹还有莱恩。
    如今，李维将独自面对一整个充满尔虞我诈的星球。
    他蹒跚着，摸索找到了房门的方向。
    他走了。
    离开了这里。
    尽管脚步很轻，但在珂兹的耳中却格外清晰。
    一点点地离开，走了，往先前来的方向走远了。
    短期内，他不会再回来了。
    得到了这一信号的她，动了。
    如瘾君子一般，她爬行着，朝着原本李维待过的位置猛扑过去。
    大口喘着粗气的同时，食髓知味般感受着血腥的气息，回味着他残留的气味。
    渴望，驱使着她做出了行动。
    她并不清楚，这究竟是嗜血的渴望，又或是对他的渴望。
    “...啊。”
    午夜幽魂笑了。
    她知道这是错的。与她所渴望实现的正义无关。
    ——但她沉迷于此。

 第43章 宠物

    李维裹着黑色的长袍，走在巢都雨中的街道上。
    这里没有行人——即使不是雨天，在这片平静安宁的街区中也不会出现像李维这样的行人。
    帮派控制了这里。
    诺斯特拉莫，一颗由黑帮与门阀家族所控制的星球。
    黑帮之下则是数量众多的帮派——他们替黑帮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同时也按照黑帮的要求收缴“税收”。
    李维所前往的，正是瓜分昆图斯巢都的众多帮派的其中之一。
    这是他从追杀者那里得到的情报。
    一个小帮派，尽管不足以起到多少威慑作用...
    但也足够了。
    至于为何会挑选这里原因也极为简单。
    单纯只是这儿的灯光最亮，他能看得清东西。
    想到这里，李维检查了一下自己黑袍下的枪械。
    一切正常。
    尽管他面对整个帮派，十之八九只有死路一条。
    他基本上不对自己的战斗力抱有多大把握。
    但他依旧选择只身前往。
    他受够了。
    自从来到诺斯特拉莫以来，他为了逃离黑帮的抓捕，躲躲藏藏，中了无数次伤。
    又好了无数次。
    至于原体的事...
    李维来晚了一步。
    从不久前与珂兹的相遇可以感觉出来，对方已经被诺斯特拉莫的恶意所浸透。
    她已不再对人类这一物种抱有任何信心，准备按照最残忍、最严酷的方式折磨有罪者，用恐惧统领整颗星球。
    她不需要李维的帮助，也不会在意他这种小人物。
    李维有些悲观地想到。
    既如此，他必须要依靠自己了——靠着自己的力量，一步步爬上这夜之城——不对，这诺斯特拉莫的顶端。
    即便可能性不大，但他必须放手一搏。
    他在这片灯红酒绿，覆盖着大片霓虹灯光的大楼门口，停下。
    就是这儿了，帮派总部。
    当着两位身强力壮保安的面，他掏出了自己宽大黑袍下的自动步枪。
    蠢货。
    就在他走向那高大建筑门口的同时，在远处，无数层层堆叠的高耸尖塔之上，其中一个的顶端。
    午夜幽魂，探出头来。
    她在观察他的行动。
    自从上次救下他并被报以微笑之后，她变得有些在意这个外乡人了起来。
    不过，事先声明。
    她并不关心这个人的死活，也没有被他勾引。
    只是好奇而已。
    在她眼中，李维显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有谁暗杀行动会选择从正面突破？
    “通知经理，来了个闹事的！”
    面对孤身一人的李维，门卫举起了悬挂在胯部的自动枪。
    至于李维——他打开了他的手电筒。
    不是被戏称为手电筒的激光枪，是真正的手电筒。
    远光的那种。
    诺斯特拉莫人为了看清黑暗中的事物，眼睛的感光能力几乎进化到了极致——瞳孔几乎完全漆黑，几乎覆盖了整个眼球，连眼白的位置都没剩下多少。
    这么做确实能让诺斯特拉莫人在黑暗中看清东西，然而，也会使他们在强光的照耀下眼睛只会感到如火般的灼烧。
    这是李维在被追杀时发现的小技巧。
    将枪械的手电配件改装后，调高亮度与闪烁频率，对诺斯特拉莫人的眼睛造成的伤害，不亚于一万个闪光弹同时扔在脸上。
    “啊！？”
    在强光下，帮派的看门人双手捂住眼睛，发出了饱含疑惑与痛苦的喊叫。
    就算能活下去，未来也将落得失明的下场。
    不过不必担心。
    他们活不下去。
    紧接着，几发射击击中了他们的躯干与头颅，让他们在血泊中安心地睡了个好觉。
    他在卡利班上练了三十年的枪械瞄准，并非毫无作用。
    嗒。
    踏着混杂着血水的水泊，李维走进了这栋帮派大楼。
    “啧。”
    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了一声细不可闻的咂嘴声。
    她看不见了。
    午夜幽魂停顿了一会儿，转身跟上。
    她并不关心他的死活，只是好奇最后的结果。
    而已。
    ...
    帮派大楼内并非像李维想象中那般纸醉金迷的场面。
    相比于一同掌管了强化剂、赌博、人口买卖等罪恶的帮派据点而言，这里更像是一个安静闲适的小院。
    日光灯照射在涨势喜人的蔬菜藤蔓上，花坛两侧的绿植多得根本不像是诺斯特拉莫应有的景象。
    这让李维感到一阵不安。
    这里太安静了。
    咻。
    子弹带着破风声，从李维的肩膀处擦过，带起一阵火辣的疼痛。
    李维回身射击，除了打掉一些绿叶之外，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射击是否成功命中。
    他所能做的，只有继续前进。
    敌人在暗处，他在明处。
    如愣头青般直直闯入帮派大楼，简直就是最愚蠢的决定。
    倘若莱恩能够看到李维这么行动，绝对会当场把他开除出暗黑天使军团。
    “够了，午夜幽魂。”
    “你的疯狂，该到此为止了。”
    打破这片宁静的，是大楼上方的音阵广播。
    紧接着，大楼墙壁的窗口带着红外线的光芒锁定了他的位置，预告着他们的狙击手正从四面八方盯住了他。
    他们本可以现在就一枪干掉李维。
    但忌惮于午夜幽魂的凶名，帮派老大选择以谈判的方式，妥善解决这次入侵。
    “你所求的究竟是什么？我们的人被你残忍杀害，除去悬挂的尸体之外，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正义。”
    李维学着珂兹说话。
    当然，他不会知道自己的随口一皮，究竟会激起真正的午夜幽魂多大的怒火。
    “他们有罪，你也有罪。”
    “我为你而来。”
    咔。
    就在这一瞬间，大楼内部的供电全部宕机，一切重归黑暗。
    子弹的破风声伴随着尖叫以及杂乱的脚步声，取代了刚才的片刻安宁。
    然后，大楼内开始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李维感觉到一阵腥风从自己的背后袭来，紧接着，是一个高大，但是又很柔软的家伙，从背后将他拥抱提起。
    “午夜幽魂，我知道你会来。”
    他松了一口气。
    李维知道，珂兹绝不会任由他玷污午夜幽魂的凶名。
    让其他诺斯特拉莫人认为午夜幽魂原来能被轻易击杀。
    “...”
    她很生气，也很恼怒。
    人类如同野兽，永远不会自发追随律法。他们需要服从于恐惧，他们只会听从暴力的预言。
    每个人都是如此，包括她怀中的这个格外狡猾，格外会撒谎，又格外聪明的人类。
    还说什么“我知道你会来”...这家伙，就知道朝她献媚。
    她本不该救下他的。
    ——但...她有些想养只小宠物了。

 第44章 正义，与正义的伙伴

    午夜幽魂的屠杀来得极为迅速——主要因为这次引来的是真正的午夜幽魂。
    她必须要来。
    珂兹能够看见未来发生的画面。
    一个可怜的外乡人，在狙击枪械的射击下被爆成血雨。碎片四溅，一切在她眼中都是那么的真实。
    传说中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午夜幽魂，死了。
    如此轻易，如此简单——甚至都有些可笑。
    午夜幽魂不过如此。
    自此之后，昆图斯巢都会将午夜幽魂作为笑柄流传，他们不再惧怕黑暗中潜伏的阴影。
    到了那时，她辛苦构建的恐惧便被轻松消弭。
    想要再重建这份恐惧，她必须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以残忍手段杀死更多的人。
    这是珂兹所不能接受的未来。
    尽管恼怒于李维将她辛苦构建的恐惧当做筹码，珂兹还是选择跟上他，算准切断大楼电源的同时，将他搂在怀中逃离战场中央。
    一个很碍事的家伙，不仅干扰了她的行程，还将她弄得心烦意乱。
    说实在的，午夜幽魂真的很想现在就杀了他。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无辜的。
    哪怕他一直都在尝试色诱自己。
    身为【正义】，她也不能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在无辜者身上。
    珂兹是一位非常有原则的原体。
    ——起码现在还有。
    “...”
    她用自己沾满鲜血的长袍将那碍事的家伙包裹住，一只手拿着她亲手打造的利刃，在整栋大楼中展开猎杀。
    现在的她，火气很大。
    对于帮派小喽啰的屠杀没有丝毫的留手，黏腻的血液沾满了长袍。
    就这么一路杀到了帮派大佬所在的最高层。
    “午夜幽魂...”
    对方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在他周围，那原本身强力壮，手持强大激光武器的帮派首席战士，如今残肢与内脏被光滑地切开，散落了一地。
    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在他所收到的情报里，尽管午夜幽魂极为难杀，但其本身实力并不算强。
    如此鲁莽地自投罗网，只会是死路一条。
    而且他的皮肤比起诺斯特拉莫人来说，要深上不少——不少黑帮家族都在重金悬赏这种新鲜的皮肤——贪婪给他的计划增添了不少期待。
    但为何结果竟会是这样？
    他双腿瘫软，手中的镀金手枪抖得完全无法瞄准。
    午夜幽魂的强大和残忍，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是啊，为什么呢？
    此时的李维也很奇怪。
    他被沾满血迹的黑袍给糊住了视线。
    所能获得的只剩下了听觉、嗅觉和触觉。
    午夜幽魂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瘦——甚至被怀抱状态的他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的根根肋骨。不过冰冰凉凉的，贴着很舒服。
    至于他的头...则因对方胸前的压迫而不由得埋低。
    这让他不知为何想起自己过去被莱恩抱着的时光。
    当时，他可没有被逼迫着把头埋低。
    “午夜幽魂...不要！我投降！你赢了！我们的一切都是你的了！”
    从前方传来了帮派老大带着些许哭腔的叫喊声。
    “你还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我和我全帮的小弟们都愿意为你效力！”
    “你别过来，别过来！”
    “啊！”
    那是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是如布帛般的皮肤撕裂声，以及刀与骨头的摩擦碰撞声。
    还有对方那愈发虚弱的哭喊。
    李维并不清楚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维在对方黑袍下什么都看不清，但根据耳边的惨叫声可以得知，刚才那跟自己喊话的帮派大佬，如今正被处理得很惨。
    很惨。
    这让在珂兹怀中感受着柔软的李维有些心底发怵。
    话说，自己的待遇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即使用这种方式将珂兹引出来，他的皮肤现在仍然粘在他的肉上。
    有点好过了头。
    本来是自暴自弃式的袭击行动——这是李维唯一可以赌对方出现的可能性。
    不然，等到午夜幽魂的名声传到其他巢都，珂兹正式成为诺斯特拉莫的夜之主之后，李维就彻底没有了与她建立联系的机会了。
    他必须赌一把。
    没想到珂兹不仅真的出现了，还一路保护他把他给抱在怀里。
    这倒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够了。”
    “出来吧。”
    原本紧紧怀抱着自己的左手突然松开，李维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失去了黑袍遮蔽的他环顾四周。
    这是...帮派大楼的天台顶端。
    尖耸高塔的数量在这片高度上已经变得稀少了些许，地下的霓虹灯光所散发的微弱光亮，让他得以辨认自己眼前家伙的惨状。
    那是一具被彻底蹂躏的尸体。
    那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帮派大佬，如今只剩下一具手臂接在眼眶处的没皮尸体，孤零零地悬挂在大厦的尖塔顶端——他的双腿被绑在那钟表的巨大时针与分针之上。
    尸体正在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行走。
    即使是在有了三十年卡利班骑士战斗经验的李维，在看到那充满恶意的虐杀时，内心中依旧会感觉到极度的不适。
    “他该死。”
    “贩卖强化剂，诱骗赌博、高利贷、人口与器官贩卖——任何一项罪行都足以让他千刀万剐。”
    兴许是见到了李维眼中的不适，她补充道。
    不仅是为了震慑诺斯特拉莫人，似乎也为了震慑他。
    李维，这个没用但偏偏有些小聪明的家伙，总是会跳出来打搅她的计划。
    “你没有执行正义的决心，也没有这份能力。”
    “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不会救你。”
    “我只会像这样，折磨你，虐待你。让你为你破坏我的恐惧而痛苦——明白么？”
    午夜幽魂——真正的午夜幽魂需要让李维明白，冒充她的名号将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举动。
    不要尝试再接近她了！
    她就是个黑暗中猎杀罪人的怪物，仅此而已！
    不要再朝着她微笑，也不要说那些让人会产生误会的甜言蜜语了！
    这才是她的真实，一个血腥的屠夫！
    她要让李维看看，她是如何雕琢恐惧的。
    “那...午夜幽魂？我应该怎么做？我可以加入你么？”
    李维就像是根本不对眼前的尸体感到恶心一样，继续兴奋地追问着。
    既然珂兹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那么李维将在这三十年里，成为——正义的伙伴！
    “我想帮助你，午夜幽魂。帮助诺斯特拉莫走向秩序。”
    他憧憬成为午夜幽魂。
    “至于你的威胁...”
    “我相信你，午夜幽魂。”
    “你是不会对一位无辜者下手的。”
    李维笑着说道。
    蠢货！
    会。
    她会的！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午夜幽魂是一个嗜血的怪物，她会吞噬你！
    珂兹捂着自己的额头，微微倾下身子。
    她很想，现在就想！
    “我...”
    刚想对李维说些什么的珂兹，如同脱力般瘫倒了下去。
    那是一种力量，在另一个世界线击中了她。
    她看见了自己抱着李维尸体，痛哭流涕的模样。
    以及他本人在阴影中的窃笑。
    ——就在，三十年后。

 第45章 你好臭喔

    “午夜幽魂...？！”
    “你怎么了？”
    在她的意识中，叫喊声与人影皆朝着后方远去，一切缩小为了视野中一个细小的黑点。
    无数种可能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碰撞交叠，共同交织回响，不同的图像与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同时上演，让她头痛欲裂。
    她看见了自己眼中的未来。
    她接受了来自他的邀请，作为一名午夜幽魂的伙伴，准确地说，是第一名与午夜幽魂一同行动的伙伴。
    尽管最初时他做事总是碍手碍脚，但优点在于，他学得很快。
    他在午夜幽魂的帮助下不断成长——他的事业，他本身的力量。
    很快，李维便在昆图斯巢都建立起了一片新的天地。
    迥然于其他帮派地盘，他将秩序与美德，重新带到了这片早已迷失的土地上。
    他的规则开始改造巢都底层，并随着他势力的扩张而不断强化。
    而她...午夜幽魂，则依然在暗影中监视着一切，监视着组织内部的寄生虫，监视有可能威胁到李维的暗杀行动。
    最终，在午夜幽魂的帮助下，诺斯特拉莫的变革发生了，掌控星球一切的门阀家族被推翻，罪行累累的黑帮分子遭到清算。
    他成功了。
    他和午夜幽魂一同成为了诺斯特拉莫的拯救者、解放者。
    最后，他们共同决定，为诺斯特拉莫赋予一个新的名字。
    【拯救星】
    那是未来将会发生的画面。
    但并非未来的唯一画面。
    她接受了来自他的邀请，而他则在诺斯特拉莫上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午夜幽魂感激他为正义所做的一切，直到——
    他的本性暴露无遗。
    他是个骗子。
    一个彻头彻尾，连自己都骗的骗子。
    他所说的全都是谎言，他所展示的不过是幻景，他终将背弃自己的诺言。
    他大声嘲笑着午夜幽魂的愚蠢和盲信。
    他自夸着自己的花言巧语，他蒙骗了她……不，不只是她，而是让她们。
    他让她们为了一个绝无可能实现的目标而效力。
    就当她为他的死而痛哭之时，他的心中，却只剩下了解脱...和逃离。
    他，其实从来都不想来到这里。
    骗子！
    他是个该死的混蛋——虽然嘴上说着喜爱，但心中没有一刻不想逃离她的身边，没有一刻不想着逃离诺斯特拉莫！
    午夜幽魂看见了更多。
    她看见了他跟另一位金发少女之间的谎言，那是发生在过去的事。
    这已经不是他的第一次欺骗。
    他很熟练，他很擅长欺骗——甚至连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在谎言被揭穿时，那个金发少女受害者正在湖畔痛哭流涕，而他...他却在一旁嘲笑、汲取着她的痛苦。
    可恨！
    而且——他为什么还会勾引其他人！
    除了珂兹之外的其他人！
    一种奇怪的怒火，让她感受到一阵痛苦的胸闷。
    午夜幽魂喘不上气来。
    越来越多了...
    不只是那位金发少女和她珂兹，越来越多的可能性，越来越多被他所欺骗的受害者...都涌进了她的脑海。
    为什么不是仅有她一人，为什么还有其他人会参与到这场骗局中？！
    她似乎也看见了自己的命运。
    相同的命运。
    在三十年后的未来，她将被近似的方式所欺骗。她的情感，不过是他用以实现目标的工具。
    危险的存在！邪恶的存在！
    离他越远越好！
    跑！现在就跑！
    不要靠近他！不要协助他！
    不要...爱上他。
    珂兹的内心发出惊恐的叫喊，来自未来时间线的自己在警告着现在的自己。
    无数种未来的道路，不同的他正站在她的面前。
    “你是与我一同实现正义的【挚爱】。”
    他微笑着朝她挥手。
    “你只是我为了达成目标的【工具】。”
    他冷漠地昂首蔑视。
    但未来永远只有一个。
    美好的未来总是会黯淡、消逝，让位于黑暗的未来。
    她相信，或者说她潜意识里知晓这两种未来都有可能是真实的，她也许可以将未来导向更美好的方向。
    可那只是也许。
    没有人会喜欢黑暗中的怪物，没有人！
    珂兹并不敢对人性进行赌注，她是软弱的。
    她决定逃离。
    离开这个名为李维的外乡人，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逃避是一种怯懦的行为，但非常管用。
    但在逃离之前，她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她需要为其中一个时间线未来的自己，质问这个该死的骗子。
    “午夜幽魂...?”
    在珂兹的眼中，李维的关心地表情逐渐变得清晰。
    直到此时。李维才能第一次清楚地看清她的脸。
    她五官冷峻，嘴唇很薄，眉毛也极细，配合上她那没有眼白的全黑瞳孔与雪白的肤色，显得格外凄厉。
    尤其是在她凌乱的发丝上，还沾着不少先前战斗时遗留下的血肉，带着强烈的腥气。
    （图来自流星R老师的娘化科兹）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一字一顿，对着那不知好歹的李维呲牙：“骗子！”
    也许是来自未来时间线的自己，又或是现在的自己。一种无法克制的愤怒涌向了她的心间。
    她决定在逃离前质问他。
    “你就是个骗子！”
    她嘶鸣着，愤怒地朝着他叫喊。
    “你骗了我！你会骗我！我知道，我看见了！”
    “你不只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你这个谎言成性的骗子！我憎恨你！我们所有人都憎恨你！”
    “我？我骗了你？”
    尽管李维的表情十分无辜，但很显然，从先前的预言画面来看，他还骗过一位金发少女。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闭嘴！你这个骗子！”
    “来啊！”
    “用你的谎言和诡计来欺骗我！来啊！我会揭穿你...我一定会揭穿你！”
    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不会放过他。
    让他死去，或者让他彻底臣服——无论何种选择，午夜幽魂都将拆穿他那可悲的谎言。
    她必将做到。
    说着这句话的同时，她拉住了李维的衣服，将他的脸贴近自己。
    他皱了一下鼻子，双眼在此时难受地闭上。
    哈，露馅了！
    她知道，这是对方因为自己的质问而痛苦的表情。
    她揭穿了他！
    一定是这样。
    “午夜幽魂。”
    “额...你身上好臭喔...”
    他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往前扇风。
    李维最终给出了一个她从未预料到的回答。
    相比于谎言，这确实更能激发出她的怒火。
    以及，除去愤怒之外的另一种情感。
    她雪白色的脸，红了。

 第46章 为了实现正义，珂兹的选择是——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康娜·珂兹，诺斯特拉莫的午夜幽魂，蹲在大厦尖顶的石像鬼上。
    感受雨滴滴落在自己身上的点滴刺激，任由它冲刷着自己身体上的血腥与污秽。
    无论这雨水是否带有酸性——她不傻，下酸雨的时候，还是会知道跑回室内躲避的。
    她只是现在想一个人在雨中紧紧蹲在这儿，什么都不想。
    她微微昂起头，雪白色的下巴滴下如泪水般温暖的雨点，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了数条半透明的蜿蜒线条。
    “午夜幽魂！”
    在她身下的天台上，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片平静。
    李维还在尝试着喊她下来。
    “姐，我错了！”
    “其实我说的味道是我自己的，臭的是我！”
    李维后悔自己当初突然一下子说出了多么失礼的话。
    他更没想到，这会对一个年仅三岁的孩子造成多么大的心理伤害。
    这波急了。
    应该先跟她聊聊原生家庭的。
    “理理我好吗？”
    “回来吧，午夜幽魂，我想要和你聊聊。”
    李维再一次尝试着将对方从尖塔顶端喊下来。
    这一次的结果似乎和之前没有多少差别。
    她依旧蹲在哥特建筑的尖塔顶端，一动不动。
    不对，并不是一动不动。
    她转了个面，背对着李维的方向。
    似乎是以此来表达她的愤怒。
    “别这样啊...”
    李维有些无奈地继续劝说。
    好不容易让午夜幽魂再次出现，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闹起了别扭。
    不过，既然对方一直没走，也没有当场把他给开膛破肚，说明她还不算特别生气。
    李维还是有机会的——只要能让对方心底的气消掉就行。
    “午夜幽魂...”
    听着下方再度传来对方那充满无奈的喊声，午夜幽魂原先撇下的嘴角渐渐回归到了一个正常的弧度。
    她承认，在听见对方的苦苦哀求之后，自己确实感受到了愉悦的情绪。
    终于，她在这家伙的心中发现了恐惧！
    这令午夜幽魂感到惊讶。
    对方竟然在恐惧于自己的离开。
    第一次，会有人恐惧于她的离开，而不是她的降临。
    有人希望她的陪伴，甚至得不到时会心生恐惧。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被需要的时候，心底会变得暖洋洋的。
    那是一种奇怪的情感，在此刻填充了她的内心。
    但同时，午夜幽魂也在心中反复告诫着自己。
    他绝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才这么做的，他一定是因为有求于她所以才装出这种喜欢的模样。
    他是个骗子。
    一个，没有任何信用的，骗子。
    那是未来的他所选择的预言——珂兹永远会在众多未来的命运中选择相信那条最黑暗的存在。
    人类天生卑劣、邪恶与软弱。
    永远不要试图相信人性。
    这是她在诺斯特拉莫上所学到的第一课，以及最后一课。
    李维...就是个不可信任的家伙，午夜幽魂在未来给予自己的启示便是离他越远越好，不要靠近半分。
    不。
    她不会就此离开。
    她是正义的制裁，她会让李维为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遭受酷刑...
    但并非现在。
    在先前的闪回中，她看见了未来命运的一角。
    她看见了...
    这次的受害者不再只是那位湖畔边哭泣的金发少女，而是——她自己。
    在三十年后，她也会像那位金发少女一样越陷越深，最终为他的离去痛哭流涕，伤心欲绝。
    【他会被我亲手杀死】
    那是她的命运。
    她感觉自己的心正在一阵绞痛。
    “午夜幽魂...你先下来好不好？”
    就在这节骨眼上，那下面李维继续劝道。
    “你闭嘴！！！”
    这次，她没有忍耐。
    以一种近乎闪电的速度，将尚未反应过来的李维扑倒在了天台的地板上。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这个骗子！”
    “你难道听不出来我已经看穿了你的真实面目吗，你真的那么渴望被我折磨？”
    “午夜幽魂，你的精神状态很差...我只是想要帮你。”
    李维说道。
    尽管自己确实是被半人马金戒指给坑来了诺斯特拉莫。
    但他想要帮助对方的心，可从来都不是假的。
    他想要将她从这种疯狂与偏执中拯救出去。
    “不！”
    “你什么都做不到！你就是个骗子！”
    “你会死在我的手上！而我根本不会在乎你的死活！”
    “我不在乎你！明白吗！根本不在乎！”
    “我只会无情地杀了你，从你的胸膛剖开你的心脏，将你的皮扒下来警醒每一个试图调查午夜幽魂的人！”
    “不，你不会。”
    被她雪白手指死死捏住手臂，李维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在说谎的时候，你的心脏会跳得很快。”
    幸亏这是半人马金戒指的模拟世界。
    要是这女原体是真的，他可没胆子这么跟珂兹叫嚣。
    他还是很爱惜自己皮囊的（本意）。
    “不要...反驳我！！！”
    “你——”
    等等。
    珂兹愤怒的表情僵硬在了半空。
    她不能就此离去。
    她必须要让这个该死的骗子受到惩罚！
    现在的他是杀不死的——她的灵能预言可以看见对方的灵魂在死亡后，被一股金色的能量包裹，去了别处。
    她必须找到他位于真实存在的时间地点，才能让他感受到那濒临死亡的恐惧，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珂兹冷静了下来。
    现在还不行。
    当她找到他真正所在的时候，一击必杀，才能彻底结束他罪恶的一生。
    尽管她看不见那么遥远的未来，但她明白，自己终将会有一天出现在他的面前，向毫无防备的他质问为何要一直勾引诱惑她，向他讨还这些年她所受的委屈与痛苦。
    到时候，看见自己出现在李维的面前时，他的恐惧将会有多么可口，他的尖叫将会多么悦耳啊...
    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
    光是想象，午夜幽魂的笑容便无法抑制地再度出现在了脸上。
    为了正义...她必须挺身而出。
    为了防止他继续欺骗其他女人而不得不进行的潜伏。
    到了那时，她会大声嘲笑并揭穿他的谎言，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
    她其实从来没有喜爱过他，也不会对他有任何一丝怜悯！
    让他放弃，让他忏悔，让他接受正义的审判。
    让他不敢再对任何人撒谎，不敢再勾引其他女人！
    珂兹，只能是他最后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受害者。
    这都是为了正义...
    没错，为了正义...
    “也许...”
    “你说的对。你确实有那么一些利用价值。”
    她转过身，温柔地对着李维笑着。
    仿佛之前的愤怒从未存在过一般。
    “...我接受你的邀请。”
    说罢，她伸出细长的舌头舔舐着李维面颊上的擦伤。
    就像一只毒蛇在舔舐着她的猎物。
    “嗯哼。”
    她笑靥如花。

 第47章 珂兹：你有点太极端了

    诺斯特拉莫，昆图斯巢都。
    “现在整个诺斯特拉莫，只剩下我们两个不怕午夜幽魂。”
    李维望着一片死寂，空无一人的街道，对着身旁蹲在尖塔顶端的珂兹说道。
    “...”
    她沉默着，不对李维的话抱有任何回应。
    骗子。
    她每次都要在心中骂一顿李维，哪怕对方说的是实话。
    现在，午夜幽魂是他们两人的共同名号。
    就如同午夜领主的军团长是赛维塔一样，现在午夜幽魂的称号属于李维。
    而珂兹，则潜伏在阴影中。
    五年。
    五年的时间，他们让午夜幽魂这个名字彻底响彻于巢都的每一处角落。
    最开始，人们并不相信午夜幽魂的传闻。
    甚至有传闻称，午夜幽魂其实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乡人，不仅不可怕，剥了他的皮上面的人还会高价收购。
    后来，随着惨死并挂在尖塔上的尸体愈发惨烈，人们也逐渐只当那是为了骗赏金猎人送死的谎言。
    接着越来越多的腐败官僚、帮派头目与黑帮分子被悬挂在诺斯特拉莫的尖塔顶端，人们才意识到——午夜幽魂，真的存在。
    并且，它没有哪怕一丝的怜悯。
    犯罪分子要杀，帮派走狗要杀，门阀贵族更要杀——这样才能称作健全。
    在午夜幽魂的虐杀下，掌管昆图斯的黑帮坐不住，选择组建数只精锐的猎杀小队前往巢都各处终结午夜幽魂的恐怖。
    但很显然，最终每一支猎杀小队的结局都是一样。
    全身遭到了极为严酷的摧残，只有面部尚可辨认，以便所有人都可以一眼认出他们的身份。
    ——被悬挂在尖塔顶端，身上用血液写着【我来找你们了】的字样。
    不久之后，便是一个接一个黑帮的彻底覆灭。
    他们的头目也跟随着猎杀小队一道，被挂上了网。
    物理意义上的。
    没人知道午夜幽魂是如何得到黑帮的信息，也不会有任何人胆敢打听这一点。
    尽管手段粗暴无情，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仁慈，但效果却是出人意料的好。
    在震慑下，整个昆图斯巢都的犯罪率几乎归零。
    对于一个拥有数十亿人口的巢都，如此规模的改善仅仅用时五年，的确是令人无比骄傲的成就。
    现在整个巢都已经因他们的威名而被动宵禁。
    午夜幽魂的名字，可止小儿夜啼。
    “我以为，你会反对我的做法。”
    珂兹望着下方的灯光说道。
    对于她的恐惧手段，珂兹预想过会被李维批判，被他视作没有人性的怪物。
    然而，她收获的是对方打心眼里的支持。
    “乱世需用重典，珂兹，你是对的。”
    哼，又在讨好她了。
    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
    当然，午夜幽魂不可能永远靠着暗杀手段来统治整个巢都。
    但接下来，便是李维出场的时候了。
    “带我过去吧，珂兹。”
    李维轻声说道。
    “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会暴露。”
    “那我叫你什么？夜之主？康娜？八号？还是小蝙蝠？”
    “别那么严肃嘛，笑一个，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
    珂兹没有理他，她卷起自己的黑袍盖向对方。
    黑袍之下，她左手将李维环抱，像拎小动物一般带着他在巢都的尖塔上跳跃。
    最终，对准其中一栋大厦的窗户。
    砰！
    带着室内无数人的惊呼声，裹挟着李维的她敲碎了大楼的玻璃窗，跃进众人眼前。
    这是午夜幽魂在预告中所规定的地点。
    在昆图斯的黑帮家族几乎被尽数灭绝，仅有少数贵族家族处于不敢反抗的时候，午夜幽魂在一次惩戒中告知了所有人。
    在他规定的某个时间地点，午夜幽魂会出现——到那时，他会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并猎杀每一个没有出席的贵族家族。
    “诸位。”
    与珂兹一同破窗而入的李维，扫视了一眼在场的诸多客人。
    他们是被召见而来的贵族代表，此时正缩在角落，惊声尖叫，乱作一团。
    很好。
    李维扫视过在场众人的胸前徽章。
    不出所料，昆图斯剩下的所有贵族家族代表皆已到场。
    在珂兹的跟随下，李维在所有人疑惑、打量与恐惧的目光中，缓缓走向了中央。
    “各位。午夜幽魂，向你们问好。”
    李维的诺斯特拉莫语还是有些不太熟练，但他的嘶嘶声足以令任何一个在场的人胆寒。
    没有人会赌胆敢在宵禁期间闯入会场的人不是午夜幽魂。
    “我召集诸位的目标只有一个——向我臣服。”
    “诺斯特拉莫如今已病入膏肓，为了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秩序，午夜幽魂将成为昆图斯巢都的统治者。”
    “为了正义。”
    身为昆图斯的暗影君王，午夜幽魂需要控制的并非只有一个巢都。
    李维需要以此为基点，将他的势力逐渐扩张，直至掌控诺斯特拉莫星球的一切。
    “沈家族...愿意向您臣服，大人。”
    在此等候的众人中，其中一位家族代表率先表态。
    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的人向前涌来，争先恐后地对午夜幽魂表达示好。
    他们可不傻。
    现在表态得越快，能够获得的功劳也越大。
    一般而言，都是这样。
    ——但可惜，作为午夜幽魂的李维，可并不一般。
    “当然，当然。”
    他摊开双手。
    “现在，诸位。”
    “证明你们的价值。”
    他当然不会现在就把他们全杀了。
    毕竟，李维也不是什么恶魔。
    “证明你们为诺斯特拉莫所做的能够换回你们的生命，或者，死。”
    臣服？
    当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选择的投靠，只能算作俘虏。
    “据我所知...在现有的诸多贵族当中，还有着不少被掩盖起来的罪行，尚未揭露。”
    说到罪行二字时，底下的代表一阵惊愕。
    午夜幽魂提及罪行时，只会有一种结果。
    他要杀人了。
    “但我并不想花费时间一个个地进行调查，我的时间，非常紧迫。”
    “现在——诸位，开始你们的相互检举吧。”
    坐在首位的午夜幽魂，笑着说道。
    仁慈？
    李维来到诺斯特拉莫之前，可是【暗黑天使】的军团总管。
    但要说一个当了暗黑天使三十年军团总管的人会仁慈...
    哈哈，这笑话就算让罗格多恩来说，也能哄笑全场。
    “都不动，害怕得罪人是么？”
    李维见众人僵持在原地，不由皱眉。
    “好。”
    “先从你，还有你的家族开始。”
    李维的手，指向其中一位吓得瘫软在地的贵族代表。
    “都杀了？”
    听见李维的指示，她手中的利爪略微有些顿了顿。
    “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太极端了？”

 第48章 我会一直看着你...

    “极端？”
    李维笑着说道，“你还真是个仁慈的小审判官。都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在这些年里，他一直通过鼓励的方式，劝说珂兹不要陷入自耗。
    珂兹那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让李维不由得想起原著中科兹与莱恩的互动。
    还是太善良了，科兹。
    在大叛乱期间，躲藏于暗黑天使舰队中的科兹，直接被莱恩使用低空灭绝令过饱和轰炸，用数十个星球的人口来与珂兹展开焦土作战。
    急得科兹破口大骂莱恩太畜生了简直不是人。
    有的人只是口号喊着让银河燃烧；
    而有的人，真的能够让银河燃烧。
    李维相信自己长期不断的鼓励，一定能够让她从内耗中走出来。
    仁慈...她？
    珂兹能够感受到，对方是真的在认为她仁慈，而并非出于安慰的谎言。
    这...
    第一次，李维用仁慈来评价她的言行。
    这倒是个新奇的感觉。
    她...还挺喜欢的。
    不过，如果未来他们想要统治整个诺斯特拉莫的话，必须要留下一部分家族协助管理才行。
    诺斯特拉莫太大了，其上覆盖着数百亿的人口，不可能让午夜幽魂对其中的犯罪者全数处刑。
    整个星球的生计都依赖精金矿石的开采产出。
    虽然将堕落的门阀贵族尽数处决确实很爽，但这么做只会让整颗星球的机能尽数停摆，并因此害死更多无辜者。
    这点，李维也是知道的。
    能够被午夜幽魂邀请参加这场集会的，都是还稍微有那么点良心的贵族，虽说不多，但也确实还有点。
    毕竟作恶多端的家伙，早就被他们给挂上了尖塔顶端。
    但在李维看来，剩下的这些贵族，得到救赎的概率其实也并不大。
    尽管他们在珂兹还在诺斯特拉莫上时都乖乖的，可一旦等到珂兹被帝皇召集参加大远征，午夜幽魂无法时刻掌控诺斯特拉莫星球的时候...
    没有了她的监管，这些看上去已经改过自新的家族便会暴露他们的真实面目。
    不仅如同往常般照旧压迫底层民众，甚至变本加厉。
    将珂兹的星际战士军团，第八军团【午夜领主】新兵全都调换成十恶不赦的罪犯，以至于最后原体完全无法处理自己手下的星际战士，使得本就折磨着基因原体的精神分裂更加无法抑制。
    午夜幽魂确实处刑了不少贵族。
    但她的处刑还不够快，不够狠。
    这是李维来到诺斯特拉莫的目标。
    他要拯救她。
    她并非嗜杀，只是预先设定的对于正义的偏执，让她成为了原体眼中的一个疯子。
    也正是这份偏执，使其精神不断在崇高理想与惨烈现实的夹缝中变得疯狂，最终在说出了那句“若我能得到救赎，那正义何在？”后再无音讯。
    想要扭转珂兹的叛乱，必须先扭转午夜领主星际战士军团的堕落。
    这一切，都要先从处理阳奉阴违的贵族开始。
    为此，他需要...比珂兹还狠。
    ...
    最终对贵族们的处理结果很简单。
    直到珂兹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展示了身为午夜幽魂的“拿手好戏”后，来参加会议的宾客崩溃了大半。
    很快，家族代表们争先恐后坦露自身以及其他贵族们所犯下的罪行。
    丑陋的一幕。
    李维冷眼旁观着台下进行的一切。
    出于恐惧，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家伙，如今正扭打控诉着，以争夺最后的活命机会。
    在李维的戴罪立功说明下，数个隐瞒罪行被其他人揭发的家族遭到了处置，仅剩下六个贵族家族暂时免除了全员死刑的命运。
    但也只是暂时。
    ——他们还需要在接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午夜幽魂希望能够尽快看到昆图斯巢都的犯罪率降低为零，马上。
    正义，必将实现。
    如果做不到，那就接受死亡的命运，换人，直到真正能够实现这点的家族上来控制场面。
    当然，贵族们可以计划逃跑，甚至联合其他巢都的贵族反击——如果他们真的敢在午夜幽魂所散播的恐惧中这么做的话。
    “差不多可以安生一阵子了。”
    李维望着眼前清理干净的厅堂松了口气。
    现在，他总算可以稍稍休息一会儿了。
    参加会议的家族极为识相，这一整栋高塔都被献给伟大的午夜领主作为行动基地。
    这里被珂兹检查过，没有留下任何监控或炸弹。
    说到珂兹...现在的她似乎正躲在某个角落，悄悄地监视着他。
    ——自从五年前对方答应自己成为她午夜领主的同伴之后，珂兹便一直在暗处偷偷盯着他。
    最初时，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有点像个阴沉的女鬼。
    五年里，李维一直尝试着通过鼓励对方的方式让她变得开朗一些。
    但不知为何，她本身阴湿的个性似乎没有多少改变。
    ...还有愈演愈烈的倾向。
    没事，反正他的时间还长着呢。
    女鬼就女鬼吧。
    在疲惫中，李维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入睡了+
    得到这一消息后，原本躲在角落监视一切的珂兹快速爬行到李维身边。
    珂兹喜欢在他入睡后蹲在他身边，看他入睡时的表情，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物种似的。
    就这么一直看着。
    珂兹喜欢这么做。
    我会一直看着你...
    看着你...
    在这五年的时光中，为了时刻保护对方不被暗杀，珂兹无论是外出猎杀还是休息，都带着李维一同行动。
    哪怕是方便的时候也一直要盯着。
    直到在他坚决要求下，才改为在门外等候。
    这让李维的压力很大。
    根据珂兹的说法，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
    就像现在这样。
    她靠近李维，嘴中嘶嘶低语。
    该死的骗子...又试图用花言巧语来勾引我，又在拼命散发魅力对我示好...想要借此逃脱正义的制裁...
    五年了，他已经持续这样夸自己夸了五年，真是执着，真是邪恶...
    但其实她被夸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开心！
    想不到吧？
    虽然她表现得十分在意李维，但珂兹内心清楚，这些都是她伪装出来的演技。
    都是假的。
    被夸时会感到开心是假的。
    身体接触会感到兴奋也是假的。
    看不见他时会感到紧张，盯着他会感到放松也是假的。
    她会伪装成一副被对方迷住的姿态，直到李维认为大功告成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将一切的真相告诉他。
    珂兹从来就不！喜！欢！他！
    这一切都是装的！
    而且，她还将据此追溯并找到他真身所在，将他从他的阴暗洞穴中拖出来，接受午夜幽魂的最终审判！
    “嘻嘻。”
    一想到未来李维会在真相面前瑟瑟发抖，痛哭流涕，甚至于失禁...珂兹的嘴角便不由得咧出一抹微笑。
    他会收到正义的制裁的...
    哪怕在三十年之后。
    不过，三十年，会不会有些太晚了？
    她真的愈发地想要看见李维露出包含着痛苦与绝望的脸色了。
    嘻嘻嘻，嘿嘿嘿嘿嘿——
    不自觉地，珂兹的双眼离李维愈发近了。
    近点，再近一点...
    她要仔细看清李维的每一寸角落...
    是的，这些都是为了正义的执行罢了。
    噔噔。
    就在两人的脸都要贴上去的前一刻，大楼外部传来了脚步声。

 第49章 嫉妒

    很可惜。
    今天午夜幽魂的观赏与自言自语环节，就这么被闯入者打断了。
    珂兹皱起眉头。
    午夜幽魂刚刚宣判了各个家族的罪业，现在各大黑帮家族估计都在拼了命逃窜到其他巢都，或者主动散财销毁一切的罪证。
    怎么可能还会有不怕死的家伙，胆大到主动找上门来？
    她以肉眼不可辨的速度，朝着窗外跳下，落在大厦的门口。
    “谁？”
    昆图斯巢都在宵禁下空无一人，而唯一出现在珂兹眼中的，是一位长相极美的诺斯特拉莫女人。
    她的身上裹着轻薄的黑纱轻衣，在霓虹灯光的照耀下露出隐隐的肉体轮廓。
    甚至珂兹能够闻到对方散发的奇异香味。
    与街边的廉价刺鼻的工业香水味不同，她给人的感觉则极为自然好闻。
    只是吸入一点，便让人头昏脑涨，意乱神迷。
    若非午夜幽魂凶名显赫，放在五年前，以这女人的穿着长相，她根本没办法走出这条街。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珂兹在黑袍下的眼神愈发不善了起来。
    这个女人在深夜出没于宵禁的街道，还精准找上了午夜游魂的最新住所。
    珂兹的直感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大人。”
    “我...我是来自沈家族的莉莉娜·沈，为仰慕伟大的午夜幽魂而来。”
    “他的强大...还有他那能够号令一切的魅力，令我一见倾心。”
    说着，女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诺斯特拉莫人本不该有的潮红。
    “我想要...用身体来对午夜幽魂大人的公正判决表示感激。”
    她的声音慵懒而动听，有种让人骨头酥软的感觉。
    “大人...请您领我前往他的住处吧。”
    “让我...哼哼，和伟大的午夜幽魂大人聊聊~他会感兴趣的。”
    完美的身形扭动，对着全身裹在黑袍之中的珂兹抛来了一个魅惑的笑。
    你说什么？
    让这个表子和李维，聊聊...？
    “啊！”
    她的头仿佛要裂开了一般。
    在视觉模糊的最后一瞬，珂兹仿佛看见了对方眼中一抹美妙的紫意。
    来自未来的预感，点燃了珂兹心中的一切。
    ...
    ...
    ...
    视线从模糊重新变得清晰。
    “我...”
    “我...都干了什么...”
    珂兹睁着不可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血肉模糊，完全无法辨认的尸体。
    和她鲜血淋漓，沾满人体组织器官残渣的手指。
    她感觉到一阵不真实的眩晕。
    死了。
    那个表子，不对，是那个女人，一个无辜者死在了她的手上。
    她杀了...她？
    珂兹感觉自己的心在发出最大声的尖叫，但她的喉咙却梗在那儿，什么声音都没有办法发出。
    不对...这不是...她干的！
    她不想杀死无辜者，这不是她的本意！
    珂兹后退了半步，否认自己眼前的一切。
    到底是...怎么了？
    她开始回忆不久前的一切。
    珂兹记得，那是在她跟那女人谈话时，她被自己的灵能力量——未来的预言能力所击中。
    她看见了...她从阴影中窥视到了未来发生的一切。
    一切都太过真实，让她完全分辨不清这到底是预言还是现实。
    那原本信誓旦旦保证一同行动的李维，结果却和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女人媾合在一起。
    在门外守候的她，清晰地见证了一切。
    她...并不生气。
    毕竟她从来没有在意过李维...
    她只是为了复仇才答应与他一同行动的。
    这家伙做什么，珂兹都不会去管——她只会保证他的安全，直到第三十年的时间节点。
    无论他们的叫喊声有多么响亮...
    无论他们盘旋在一起的身影多么清晰...
    无论...
    不只是那一个女人，还有更多...先前预言中的金发少女也都一起...
    “！”
    从脑海中生出的怒火，在瞬间点燃了珂兹心中的一切。
    够了！
    她忍不了！！！
    杀！
    杀！
    杀了她，杀了她们！
    结束这一切！
    李维怎么可以对别的女人露出笑容？他怎么可以抛开自己去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她必须出手阻止这一切！为了正义...为了正义！！！
    然后，她的意识便断了片。
    再回过神来之后，便是珂兹睁开眼时看见的景象。
    那名叫莉莉娜的女人已经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而她的双手，则沾满了对方的鲜血。
    “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
    因为预言中嫉妒对方...所以杀死了她？
    不对...这绝对不是事情的真相。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下一刻，珂兹如同疯了般，在那具已经没了前半边身子的尸体上疯狂摸索。
    找到了！
    她的身体上还放着一把刀！
    刀！
    她找到了，那是一柄镶嵌着紫水晶的银白小刀——这个女人来找午夜幽魂，是为了刺杀他的！
    珂兹没有杀死一个无辜者，她只是——提前预言了对方的罪行！
    没错，就是这样！
    她是为了暗杀午夜幽魂来的，她有罪！她不是无辜的！
    “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
    珂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病态的笑容。
    接着，是她如同癫狂般的大笑。
    ....
    第二天。
    看着整栋大厦内金碧辉煌的家具装饰，李维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罪恶感。
    这巢都黑帮的奢靡程度，竟然比自己在格兰瑞亚当行商浪人还要夸张。
    贵族靠着精金矿产过着如此醉生梦死的生活，底层人还在为活下去的那一线希望自相残杀。
    真是可悲。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的格兰瑞亚巢都，会不会也是这样的贫富悬殊...？
    过去的李维很少会意识到这些，直到他真的在巢都底层混过这些年，体会过那种九死一生的情况。
    自然也多了一分同情。
    回去之后，等处理完了虫巢舰队，先好好改善一下格兰瑞亚巢都的生存环境，把自己的行商浪人地盘好好发展一下再走吧。
    “嗯？”
    珂兹人呢？
    本来一睁眼就看见珂兹瞪着他的脸，今天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让他都有些感到不适应。
    “我在这里。”
    兴许是听见了李维的声音，她推开门，声音中透露着罕见的疲惫。
    “怎么了？珂兹？”
    让李维感觉有些奇怪。
    之前，他从未见过对方这么不自在过。
    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她低下头盯着眼前的地板，一言不发。
    她已经说服了自己接受这种行为。
    杀死那个名叫莉莉娜的女人，是正义的。
    但先前在预言中所见到的画面，时刻都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究竟对李维抱有怎样的一种情感？
    她难道...不是在演戏么？
    难道，她不是早就揭穿了这个骗子的真实面目么？
    为什么会对任何敢接近他的女人感到愤怒，为什么会对他离开自己而感到焦躁不安？
    那些耸动的人影...时刻在珂兹的脑海中晃动。
    即使她并不想看到这些，也依旧挥之不去。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为此感到...
    嫉妒？

 第50章 难道说，一切都是她的妄想？

    “...”
    珂兹还在回想自己昨夜的事故。
    在“惩戒”了那名试图暗杀午夜幽魂的女人之后，珂兹经历了一段慌乱而混乱的时刻，最终冷静下来。
    她将尸体拖回大厦的杂物间隐藏，并对那女人所在的家族进行了调查。
    然而结果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在沈家族中，并没有莉莉娜这个名字。
    难不成是敌对家族的卧底陷害？
    珂兹见调查无果，选择返回李维所在的大楼，重新找到那女人的尸体。
    她要向尸体问个明白。
    基因原体，甚至包括星际战士都拥有一项能力——能够通过食用的方式提取对象的记忆。
    尽管这一做法被李维强烈要求禁止，但现在的珂兹根本顾不了那么多。
    她只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她究竟是不是无辜者的真相，以及自己为什么会对李维如此上心的真相。
    但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尸体在她离开不到一刻钟后消失不见，就连血迹都没有留下。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无论在杂物间还是大楼的门口，任何线索都没有留下，门厅前从来都干净地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珂兹的脑内妄想。
    疑点越来越多了。
    唯一还留在世上，证明这一切真实发生过的，只有珂兹当初发现的“罪证”。
    那柄小刀。
    但...当她的意识逐渐从濒临崩溃的朦胧中清醒后，珂兹不由得从其上发现了异常。
    那柄被她视为罪证的，被插在尸体上的小刀...
    似乎并不算小。
    并不像一般女性能够握持的大小...倒更像是——她身为基因原体会使用的规模。
    “不对！”
    珂兹大声否认。
    她从未有过这么一柄小刀。
    一柄装饰着华丽紫水晶的银色小刀，华丽，精巧，美观...
    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珂兹的尖刀由她自己亲手打造，相比起这柄小刀更为粗糙、血腥和残忍。
    ——正义从来都是残酷的，容不得半点虚伪的修饰。
    她沉默地盯着这柄剥皮小刀许久。
    但这柄小刀，就像是天生属于她一般——刀刃锋利，可以轻易地将皮剥下来而不损伤，能够给人带来的痛苦更是绝妙的美味。
    尽管珂兹同样明白，作为最终审判的她，并不应该去涉猎这些。
    但有时候，美也并非是什么坏事，不是么？
    沉思片刻，她选择将这柄美丽的紫水晶短刀收入囊中。
    而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珂兹的耳边传来了李维的呼唤声。
    ...
    “我们今天的目标是去调查家族产业的接收状况，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巢都的人在我们的地盘上搞小动作。”
    听着李维对接下来行动的说明，珂兹的思绪却与往常不同。
    珂兹跟在他身后，目光停留在其颈侧，久久不能挪开。
    相较于诺斯特拉莫，她的目光更多落在了李维身上。
    这个她曾经发誓一切都是演技的人身上。
    她感觉在自己眼中的李维，不一样了。
    昨夜，她体会过预言的幻象之后。
    自己正愈发在意这个充满谎言的家伙。
    她再度在脑海中想起那被她残忍杀死的女人。
    她的身材很好，不像珂兹这么消瘦；她身上的气味很好闻，而珂兹...
    只有一身的血腥气。
    这点李维先前也提到过，她身上的味道很重。
    低下头，她失落地看着自己的那充满血腥气息的黑袍。
    她还远远达不到对方的完美程度。
    万一李维真的跟其他女人搅在了一起，她又该以什么理由去打扰对方？
    他们从关系上，就只是一同作为午夜幽魂，拯救诺斯特拉莫的同伴而已...？
    难道说？
    在这五年里，李维并没有勾引她，对她的称赞也只是想要提供帮助，而并非是从她这里捞到什么好处？
    珂兹心中绝望地想到。
    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妄想？
    不！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不该是这样！
    人性天生邪恶黑暗，李维绝对是有所图才跟她在一起，一定是想要从她这里捞到好处才接近她！
    一定就是为了勾引她！
    一定，一定...一定！
    “珂兹？”
    感觉到今天的珂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李维轻声呼唤。
    对于向来冷酷面无表情的人来说，今天珂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有些反常。
    “嗯...明白。”
    将思绪从自怨自艾中拉回，珂兹的原体记忆力衔接上了对方的对话。
    “那我们出发吧。”
    “抱我。”
    李维说着，极为乖巧地站在珂兹的身前，身体往对方怀中倒去。
    “啊？”
    珂兹有些猝不及防，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两人的身体便紧密地贴在一起。
    尽管李维还有衣物阻隔，但黑袍下的珂兹可什么都没穿。
    “你！”
    又在勾引她！
    不对。
    刚想发作的珂兹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其实很正常——五年来他们都是用这种方式行动的——靠着珂兹用手怀抱李维的方式，这次的行动也是一样。
    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但她为什么...会在今天觉得恼羞成怒？
    “珂兹？”
    在李维的催促下，她将手搂住对方的身体。
    感受着对方身体中传来的体温与肌肉触感，珂兹的手臂不由得浮动了几下，试图进行抚摸。
    她没有停留，转身将他的身体覆盖在黑袍中，朝着那先前被打碎的窗户跃去。
    感受着风在自己脸边吹过，珂兹感觉自己的心冷静了不少。
    只是还有些怀疑。
    为什么先前的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问题呢？
    曾经，她看待对方的眼神，就像看待砧板上的肉一般——她早已娴熟处理过无数像他这般大小的人体，早已对此见怪不怪。
    而现在...似乎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自从她在未来预言中，看见李维将发生的一切之后。
    思虑至此，她怀抱的手变得愈发地紧了。
    操！
    真想把他当场给办了！！！
    就算不能现在办了他，也决不能将他放走！
    无论是谁，都不行！
    哪怕是那位同样被他所骗的金发少女...还有未来会被蒙骗的更多女人，都无法从她的手中将其抢走！
    也许，珂兹确实无法让李维迷得神魂颠倒，没她不行。
    但她也有着自己与生俱来的天分。
    恐惧。
    将恐惧植根于每一个诺斯特拉莫人心中。
    包括...李维。
    没错，让他感到恐惧，让他不敢再跟其他女人有那么一丁点的想法。
    让恐惧主宰他，让恐惧命令他臣服。
    珂兹心中，豁然开朗。
    她有她的优势。
    只需要...将李维给囚禁起来，用恐惧教导他，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份...
    让他明白...自己的归属...
    不过，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珂兹内心中的正义在纠正自己的想法。
    但是——想想这能够得到的东西！
    只有这样，才能抢先一步占领李维。
    如果不抢先下手，其他人也会这么干的！她能够看见未来，这必然发生！
    为了正义...与其让其他人独占，不如她自己一个人承担这份罪责！
    嘻嘻。
    嘻嘻嘻嘻。
    珂兹咧开了嘴角，露出了一抹阳光灿烂的笑容。
    既然必定会有人独占李维...
    为什么...
    那个人不能是她？
    当然，此时正在对方怀中的李维，并不知晓对方的想法。
    可怜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未来会面对怎样的厄运。
    猎猎的风声中，只有珂兹腰间的小巧短刀，正发出嘶嘶愉悦地嘶鸣声。

 第51章 珂兹，你要干嘛？

    统一诺斯特拉莫世界的过程实在是有些乏善可陈。
    并非是每一个原体收复母星的方式，都如同莱恩与卡利班一样史诗。
    诺斯特拉莫...
    说真的，在人类的黄金时代结束之后，这片充斥着罪恶与腐败的温床中，只剩下一些外表上尚保留人型的残渣。
    在面对底层人时能够作威作福，不代表他们拥有与午夜幽魂一战的勇气。
    甚至李维并不需要与其战斗，光是午夜幽魂的名字，便足以让这些人吓破了胆。
    乌合之众。
    到最后，信誓旦旦准备与午夜幽魂决一死战的家族联盟中，所有势力都选择暗地里向午夜幽魂透露情报。
    全员内鬼，无一幸免。
    如此丑陋又可笑的反抗，实在是让李维连笑都笑不出来。
    这也太虫豸了，已经到了有点搞笑的程度。
    在整肃了由黑帮控制的精金矿产、当众处死胆敢克扣补给装备的军需官之后，午夜幽魂的军队横扫了他们。
    在已经全数机械化武装到牙齿的军团面前，还抱着混混打架思路交战的黑帮家族溃败的极为彻底。
    然后，便是公开处刑。
    午夜幽魂，选择将其交由他身边的神秘黑袍侍从（这便是常人称呼珂兹的方式），以全球强制直播的形式让诺斯特拉莫人明白，胆敢破坏秩序，践踏正义的下场。
    尽管李维并不喜欢进行虐杀行动，哪怕对方确实是十恶不赦的罪犯。
    但如今治安急剧改善的现实告诉他，珂兹的做法极为有效。
    在这五年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们都只是在收拾黑帮家族留下的烂摊子。
    靠着李维治理卡利班的丰富经验，再加上珂兹的铁腕恐怖手段。
    五年。
    仅仅过了五年，原本混乱不堪的诺斯特拉莫，如今彻底焕然一新。
    违法犯罪被基本消除，大街上再也不会有流浪者与寄女的踪迹。
    至于所剩为数不多的贵族...因为惧怕午夜幽魂的登门拜访，只得战战兢兢将大部分钱财回馈底层。
    看上去，诺斯特拉莫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李维需要的只有等待。
    整个星球一起，修养生息。
    身为午夜君王的他，在严酷地惩戒了正义之敌后，需要重建教育体系，建立新的秩序。
    诺斯特拉莫人已经迷失了太久，在他们心中种下公义的种子需要很长时间。
    如今的午夜君王——也就是李维，正坐在高塔中批阅与周边星球的精金矿产贸易协定。
    又是文书机仆。
    两次进入半人马金戒指的世界，结果他的职业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甚至于有些得心应手了。
    根据临近星系的纪年线索看来，现在很早。
    真的很早。
    甚至到三十年期限结束的时候，帝皇的远征舰队都到不了这里。
    接下来，李维只需要将未来对诺斯特拉莫的规划详尽记录。
    哪怕等到三十年的时间结束，他不得不结束诺斯特拉莫之旅的时候。珂兹，或是午夜领主的真正军团长赛维塔，都能够依据这份资料整顿军团。
    不至于落得最后原著那般，新兵队伍中全都被塞满人渣，原体不堪精神折磨自杀的下场。
    “如此算来，能够影响珂兹精神出现问题的情况已都被排除——接下来，只需要等待诺斯特拉莫人道德观的重建，以及帝皇的到来就行。”
    李维从座椅上站直，缓缓走向窗边。
    他觉得自己这把优势很大。
    诺斯特拉莫的一切黑帮家族都被扫清，原体珂兹也没有陷入到正义的偏执疾病中。
    能够做的既然都做了，那么接下来，便是——
    “嗯？”
    李维感受到自己身后被冰凉而柔软的巨大身子抱住。
    “珂兹？”
    能够在这个时候闯入他办公室的，也只有可能是珂兹。
    对方的接近悄无声息——这是珂兹无与伦比的潜行能力——除非她愿意，不然以目前李维的凡人感官，根本无法察觉她的接近。
    “你看，如今诺斯特拉莫的巢都已经变得这么美了！”
    他指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尽管人们还是因为恐惧而有些过分谨慎——但不必担心，等到下一代经受过良好道德教育的诺斯特拉莫人走入社会，他的改造便算彻底完成。
    “正义已经得到了实现，不是么？”
    珂兹朝着他所指向的地方看去，漠然看着原本她期望看见的画面。
    确实，正义得到了实现。
    但还有一件事，珂兹需要。
    她的目光落在了身前李维的锁骨与颈侧上，目不转睛。
    忍耐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
    尤其是当珂兹已经忍耐了十年之久。
    而忍耐，是有限度的。
    每天面对李维有意无意地散发魅力，每天面对他持续不断的不设防与勾引...
    在长久的共同行动中，她对于对方的各种妄想也变得愈发激烈...
    甚至感觉脑海中有另一个声音正在告诉她，必须立刻把握这次此生仅有的机会。
    千万，不要放跑了李维。
    如果任由这三十年过去，将一切想说的话，想做的事都埋在心里...那么她将面对的，只有未来追悔莫及，痛哭流涕的结局。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珂兹...？”
    感觉到自己被怀抱得愈发紧了，李维有些慌张。
    “你要干嘛？”
    “呵呵呵..”
    在李维看不见的上方，她的眼神正变得愈发贪婪。
    这种恐惧，还有不知所措...真是万分美味！
    要。
    要让他...永远都没办法逃离自己。
    自从五年前，她对于自己的心意初有了解以来，她一直忍耐至今。就算再急，也全都靠自己解决。
    但现在，她已经不能继续再忍下去了。
    换句话说便是——
    性压抑到了极致。
    然后，爆发了。
    “李维...”
    她幽幽地说道。
    “你难道忘了么？我说过，要对每一个践踏正义的家伙，予以制裁。”
    “现在，到你了。”
    李维感觉到自己被抱得更紧了，甚至于自己的双手都被锁死在胸前，动弹不得。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我？”
    “没错。你对基因原体们长期不断的勾引与诱惑的行为——需要进行矫正。”
    “彻彻底底的，矫正。”
    不是？
    什么叫我在勾引基因原体？！
    姐，那是我为了治疗你精神内耗而夸夸你的呀！
    还有在基因原体后面加个复数形态又是何意味？
    李维汗流浃背了。
    他尝试着挣扎了几下，却根本挣脱不开。
    似乎他忘记了一件事。
    珂兹对他保持冷淡，并不一定意味着她不对抱他有那种想法。
    也有可能，她是个究极压抑的阴湿地雷原体。
    现在不爆，不意味着以后不会爆炸。
    只会...炸得越狠。
    “嘿嘿...”
    她抚摸过李维的脸颊，看着对方那充满困惑与惊恐的眼神，咧出一个阳光开朗的微笑。

 第52章 不要接触地雷原体，会变得不幸

    救命...
    在绝对的黑暗中，李维尝试着移动自己的身体。
    传来的只有沉重的触感，以及脚边锁链传来的清脆金属响动声。
    精金做的。
    硬得能够防住爆弹枪。
    至于身体的其他部分，更是被捆得严严实实，没有留下丝毫逃脱的可能性。
    唉。
    一想起自己先前敢跟珂兹搞好关系的自信劲儿，李维掩面沉思。
    这下好了吧？
    连地雷系基因原体都敢碰，李维啊，你他妈的当初绝对是疯了！
    你难道不知道地雷系爆炸有多么恐怖吗？
    好消息——珂兹对正义的过分偏执已经被治好了。
    坏消息——现在她对他开始偏执了。
    李维尝试着在黑暗中感受身体所在。
    除去各种拘束之外什么都没剩下，噢，还有自己右手上的金戒指，这个没有被珂兹收走。
    珂兹偏偏将这个给留在他手指上。
    想起这个，李维万般无奈。
    这半人马金戒指，真不是来要他命的吗？
    想起自己最初进入的两个副本都是什么地狱难度，李维的脸上就只剩下了苦笑。
    珂兹比莱恩要直接地多。
    说关就关。
    根本没给他留任何机会。
    李维有些怀念莱恩了。
    她虽然性格也很蛮横任性，但毕竟卡利班的丛林环境让她的心思格外单纯。
    珂兹就不一样了。
    诺斯特拉莫简直就是粪坑中的粪坑，在这片天地中成长起来的基因原体，所接触到的自然是人类所能见到的最为龌龊卑鄙的存在。
    她更阴湿，也更加不择手段。
    李维根本不会想到，她竟然真的会在战争结束后卸磨杀驴。
    康娜·珂兹！
    现在的你，真的很卑鄙！
    在这一片空寂的黑暗中，李维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
    想你了，牢狮。
    想起对方在卡利班上是那样温柔，连狮王飞头拳都没对他使用过。李维当时有多怕，现在就有多么发自内心地对她心生感激。
    我以后再也不笑你个子矮平胸脾气差不讲素质爱打人还嫉妒心强了。
    牢狮，我知道你在。
    我现在也只能相信你了。
    救救我罢！
    咔哒。
    门开了。
    久违的光亮从门外射来，照得李维睁不开眼。
    但从那高大的阴影可以看出，珂兹，来了。
    李维能够感觉到对方的靠近，然后，坐在了他的身边。
    “珂兹。你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李维无法忍受这种沉默了。
    他开口说道。
    “永远。”
    珂兹平静地宣判着，就像是正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你学会不再会反抗我为止。”
    “可是——我从来就没有那么做过。”
    李维感觉自己冤枉。
    王座在上，他并没有对珂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半人马金戒指的要求是与原体建立羁绊，李维从始至终都是将她当做朋友来看待的。
    （当然，现在的他还没胆子当着对方的面这么说）
    可为什么，你们这些女原体却老是想着要*我？
    原著...原著里也没有写这个啊！
    “但你会！你会！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你一定会！”
    她说着，声音愈发高亢了起来。
    “这是你的本性，你的命运！你命中注定会背叛我！”
    “那些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珂兹，你不能——”
    “可能性也不行！！！”
    她爆发了。
    原先珂兹搂上来的冰凉手臂突然收紧，她死死抱住李维，甚至连呼吸的空隙都没给他剩下。
    “不行！”
    “你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不可以！任何可能性都不能留下！”
    “你必须学会只属于我一个人！！！”
    “必须！！！”
    李维：“...”
    他没有沉默，只是单纯没法儿说话。
    救命...
    喘不上气了...
    “啊，抱歉...”
    “是我太粗暴了，我又失控了...”
    “但是——你那濒死的表情，真的很精彩。我...很喜欢。”
    “嘿嘿，呵呵呵哈哈哈...”
    不自然的笑声，听着李维心里发毛。
    “李维，这难道不是你教给我的，要我学会反抗命运，反抗预言么？”
    “这难道，不是你说的要我走自己的路么？”
    “我选择了你，为什么会感到难过呢？”
    她声音变得轻柔，幽幽地在李维耳边说道。
    似乎在暴露本性之后，她的精神状态也变得波动极大，时常在亢奋与低沉之间徘徊。
    “不，珂兹。停手吧，这...并非正义的举动。”
    这死硬的话语让珂兹原本的笑容立刻又阴沉了下去。
    呵，停手？
    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必须要让午夜幽魂寸步不离时刻守护的废物，一个连生存都成问题的凡人！
    也配来教训我！
    如果不是珂兹当时从赏金猎人手中将你救下，你现在早就成为黑帮墙上挂着的人皮了！
    救了你的性命，让你成为了午夜君王...到最后让她开心一下都不行！
    你懂不懂什么叫正义啊！
    “珂兹...你疯了。”
    李维绝望地说道。
    他感觉自己这把似乎已经死档了。
    “不，我没有。”
    “如果我疯了，现在的你的身上早就被扒皮拆骨，剩不下什么东西了。”
    “明白么？”
    珂兹的回复很是平静。
    “唔！”
    然后便是很轻，很温柔的一拳，落在了他的腹部。
    当然，是按照原体的标准来判断。
    至于在李维的体感上，可就没那么温柔。
    “也许，我应该让你先明白一下自己的处境？”
    “很疼，是么？”
    “我并不想这么做的...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尽管这的确会让我感到无比的愉悦。”
    “乖，不哭不哭。”
    伸出细长的舌头，舔舐着李维因疼痛而划过眼角的泪水。
    “答应我，不要离我而去，不要只留下我一个人，好么？”
    “珂兹，这是干什么？你要放了我么？”
    “不。”
    她的回答很干脆：“我想让你明白，你的反抗是多么可笑。”
    珂兹需要摧毁他心中的一切反抗意识。
    用最直接的手段，将他镇压。
    “来吧。”
    “让我见识你的反抗。让我摧毁你的意志，你将屈服在我的脚——”
    黑暗中，李维动了。
    没有攻击，没有逃跑。
    他踮起脚，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感受着对方正在躁动的心脏。
    “对不起，珂兹。”
    他轻声呼唤。

 第53章 太卑鄙了，竟然是纯爱攻击！（求追读）

    “是我没有及时理解你的心意，让你一直将所有情绪都憋在心里。”
    李维踮起脚，轻轻拿刚刚松绑的手抚摸着对方的额头。
    豁出去了。
    他既然没办法跟一个基因原体单挑，那就来软的。
    给珂兹一个最直接、最真实、最干脆、最不绕弯子、最不废话、最不藏着掖着、最一针见血的回答。
    ——我喜欢你。
    “对不起，珂兹。”
    “我之前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一直都把你对我的保护与帮助视为理所应当。”
    “如今遭到了你的报复，我无话可说。”
    “不过。”
    李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喜欢是一件两情相悦的事情，直接将对方关押囚禁逼迫可是不对的。”
    “要不...我们还是一起出去，慢慢培养感情——”
    “不。”
    珂兹平静地打断了她。
    “我在诺斯塔拉莫没有见过你说的那种事情，李维。”
    “你骗不了我。”
    两情相悦？
    在诺斯特拉莫从来都没有这种说法，对于诺斯特拉莫人来说，这太过奢侈。
    这里只有最直接的求爱方式。
    利益交换，或是强占。
    要么是纯利益组合的家族联姻，要么得不到的直接上手就偷就抢。
    这便是珂兹学到的东西。
    她从来没有学到过真正看上一个人时，应该做些什么。
    她只是粗糙地模仿着诺斯特拉莫人的行为，尝试着让李维以相同的方式不得不臣服于她。
    帝皇在创造基因原体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将这部分知识植入她们的脑子里。
    ——当然，也有可能是帝皇本人情商太低导致的。
    “你的这点小把戏骗没用的，李维。”
    珂兹对此不为所动。
    骗子的说辞永远得不到她的信任。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在试图通过勾引我的方式来降低我的警惕？”
    “这就是你最后的挣扎？李维，你简直让我失望。”
    她所期待的是一轮激烈的反抗，一个不屈服的眼神，以及一场她注定会赢的“战斗”！
    这样才能给她带来极致的征服快感。
    但现在，她似乎只听见李维在辩驳一些可笑的话。
    “我没有...珂兹，我不明白。”
    李维继续说道：“你一直在说勾引什么的，这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是——”
    “但你在我眼中就是在勾引我！”
    听见“并非本意”这几个字后，珂兹满是恼怒地打断了他，仿佛自暴自弃般对着李维大声喊道。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对你抱有——！”
    “好了，好了...我懂你意思，别说了！”
    李维停顿了一会儿，等待对方的情绪渐渐平复。
    他轻轻抱住了对方的腰，感受着对方冰凉的体温。
    “生长在诺斯特拉莫并不是你的错，没有见识过善良与真爱，因此将欲望理解成了爱，也不是你的错。”
    “珂兹，你愿意相信我么？”
    “我与你一起并肩度过的十年，并非是出于向你索要什么，单纯只是因为——”
    “我喜欢你。”
    “并且，想要帮助你摆脱黑暗的未来。”
    当然，如果能够达成完美结局，让半人马金戒指发的奖励更好，李维也没意见。
    但既然身处这方世界，李维定然要全心全意地为原体付出一切。
    “你？”
    “你说什么！？”
    珂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喜欢你，珂兹。”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不是被关在笼子里被迫的，而是真正的，心甘情愿地和你在一起。”
    “就像现在这样。”
    李维踮起脚，抬起头在黑暗中环住了她的脖颈。
    然后，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口。
    “！！！”
    李维感觉到自己手中的肌肤突然变得发烫。
    “啊！！！”
    然后，对方便发出了一声充满痛苦的尖叫声，接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爬远了。
    太可怕了！
    太卑鄙了！
    这家伙...居然用的是纯爱！
    在珂兹的眼中，现在的李维比起十万个全副武装的帮派分子还要恐怖，还要恐怖，还要可怕！
    “珂兹？”
    “我还有很多话想要跟你——”
    “别过来！！！”
    尽管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具体表情，但可以从对方那充满惊恐与颤抖的声音中听出对方的当前状态。
    她绝对害羞地缩在房间的一角不敢出来，李维完全可以想象对方此时的状态。
    有点可爱。
    尽管确实很疯，也很阴湿。
    但也确实可爱。
    “珂兹。”
    “你真可爱。”
    “闭闭闭闭闭嘴！！！”
    “别...别想用这种手段干扰我！”
    “我不会被你骗的！永远不会！”
    她大声怒吼。
    “你疯了！李维！要么是个骗子，你要么已经疯了！”
    在诺斯特拉莫生活了一辈子的珂兹，在阴影中躲藏了一辈子的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表露得如此直接，如此真诚的爱意。
    就像...就像他真的喜欢她一样。
    这太狠了。
    珂兹没有办法应付这一招。
    哪怕李维上来打她也好，骂她也好，珂兹都不会在意。
    但她从没想过李维竟然会真的觉得她可爱，觉得她值得被喜欢。
    哪怕是骗她的...珂兹一时间也没法儿从中逃脱。如此真诚的欺骗，真的能够算欺骗吗？
    这这这这这！
    这她该怎么办？
    就像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受到了阳光照射，又像阴沟里的老鼠被暴露在阳光之下，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诺斯特拉莫教会了她一切，但唯独没有教过这个。
    她的第一反应是尖叫着否认，逃离。
    假的！
    假的，都是假的！
    不存在的！
    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午夜幽魂？
    是喜欢她满身的血腥气，喜欢她给别人带来的恐惧？还是喜欢她那花样繁多的折磨手段，或是喜欢一个会陷入预言中分不清真实的疯子？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阴沟里的怪物！
    （基因窃取者除外）
    她生来就是为了让人感到恐惧的，而不是被喜爱！
    这就是她被创造的理由，一个名为康娜·珂兹的基因原体被创造出来的理由！
    她只是
    “假的！你又在骗我！”
    “都是假的...不可能会有人喜欢我！！！”
    “李维，你这个骗子！！！”
    咚！
    如同逃离般，她飞快地重新打开房间大门逃走了，就连李维身上的枷锁没有重新戴上也顾不得了。
    “呼，呼，呼...”
    她关上门，靠在门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几乎在跳出她的胸膛。
    原本雪白的皮肤，在李维那直白的话语下布满了绯红。
    但...
    真的很温暖。
    她不由得捂住了自己怦怦乱跳的心。

 第54章 与珂兹的约会（求追读）

    我被她关多久了？
    漆黑一片的地牢，让李维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现在的珂兹，多半已经接替自己成为了真正的午夜君王。
    她虽然疯了点儿，但作为帝皇所创造的基因原体，她本身的治理水平其实并不算差，只要精神不陷入恶化的话。
    再加上李维先前指定好了未来的规划时间表...
    换句话说，如今的诺斯特拉莫，已经不再需要李维了。
    他现在已经算是被珂兹给完全独占了。
    “可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半人马金戒指对我而言还有二十年的时间。”
    二十年。
    天高帝皇远，唯一一个能够从原体手中救下他的，根本到不了诺斯塔拉莫。
    接下来二十年...他到底会被珂兹怎样对待啊...
    李维有些绝望地想到。
    不过，自从上次珂兹进来解开他的锁链想要一较高下，最后却落得仓皇逃窜后，她便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是不敢来了么？
    李维心里有些好笑地想到。
    他也从未预料过，那看上去冷酷恐怖的午夜幽魂，竟然真的会因为他直球的告白落荒而逃。
    能把全诺斯塔拉莫吓到小儿不敢夜啼的午夜幽魂，居然会怕纯爱？
    真是可爱。
    ——但一码归一码，珂兹跑了，他李维吃什么？
    独自蹲在这漆黑一片的房间内，饥饿感不断从肚中反复攻击李维。
    是啊，吃什么？
    就算是要囚禁，再怎么说也要保证食物饮水吧？
    瘫坐在房间角落的李维无奈想到。
    珂兹...你当真要谋杀亲夫，真是好狠的心呐...
    咔哒。
    门终于开了，刺眼的光亮从门外射入，直照得李维睁不开眼。
    珂兹来了。
    “你别动。”
    珂兹：“我警告你——也不许说那些让我听着毛骨悚然的话，不然没饭吃。”
    “什么叫让你毛骨悚然的话？”李维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
    “你...你就坐在那儿！不准说喜欢我之类的谎话骗我！我不受影响，明白吗！”
    “额...好的？”
    想到对方口中毛骨悚然的话，竟然是他的直球告白，李维便有些想笑。
    “哼...懂事就好。”
    “啊，张嘴。”
    李维应声而动，一枚勺子带着没有味道的营养粥伸进了他的嘴巴里。
    没有味道是好事。
    在巢都，没有味道就是最好的味道。
    “嗯，咳咳。”
    就在一勺接一勺喂食的同时，黑暗中的珂兹轻轻咳嗽了两声。
    “那个...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嗯？”
    “我想要了解一下。你之前说的什么两情相悦，什么一起出去慢慢培养感情的，都是什么意思？”
    珂兹这么说，并不是觉得李维的那些甜言蜜语值得信任。
    单纯只是想要了解一下而已。
    “就是——”
    李维思考了一会儿。
    该如何跟珂兹解释这件事呢？
    比如说——从最初的朋友开始做起，然后一点一滴地发现自己变得更加关心对方，变得时不时对另一个人的到来与离去感到患得患失...
    然后不断地通过各种日常来提升对方的好感度，最终，在双方都达到满好感度之后便可以解锁过场动画。
    ——其实到目前为止，珂兹也是这么做的。
    如果珂兹没有选择霸王硬上弓，而是直接将李维关起来想要解锁战败CG的话。
    “然后呢？”
    “我听不懂你说的满好感度的意思。”珂兹一脸严肃地分析，“在我的记忆中，人类并没有具体表达好感度的数值衡量方式。”
    “如何提升好感度？又如何证明，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到达了满好感度？”
    如何提升好感度嘛...
    额...
    比如说相互为对方锻打武器，赠送对方半人马金戒指星座书，称赞对方是帝国战帅的最佳人选，在父亲即将遭受厄运的时候为他送上及时的灵能电话提醒...之类的？
    对此，李维也不是很清楚。
    毕竟他目前还是个纯情的好男孩。
    “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要说的话，一般故事情节里，总少不了一起约会的情节。”
    “约会？”
    “没错。逛街，一起观赏海滩夕阳的美景，一起闲聊自己的人生理想。”
    “我不懂你说的这些东西。”
    海洋，夕阳，约会什么的...
    她听不懂。
    这些词汇她认识，但那些也仅仅是她脑海中的知识。
    对于从未见过的事物，没有任何体感的她来说，这些东西单纯就只是一份可被解释的自然现象，听上去完全没有让她感到办半分的内心触动。
    听上去并没有什么好感度增加的可能。
    “那要是我们两个一起呢？”
    李维笑着说道。
    “就像这样。”
    “午夜幽魂，我们为诺斯特拉莫实现正义的理想实现了。”
    “多亏了你的力量，做的很棒哦，我的珂兹。”
    李维轻轻凑近了她的耳边，悄声说道。
    “！！！”
    珂兹几乎是以弹起来的方式离开了李维身边。
    “别说了...别说了！”
    “啊！”
    她尖叫着，爬行到了房间的一角，充满恐惧地看着李维。
    口胡...
    真是天生邪恶的小鬼...就连被囚禁的时候，都能爆发出这种恐怖的精神破坏力...
    “珂兹...？你去哪儿了？”
    黑暗中，看不见对方身影的李维呼唤道。
    “别走好吗？我一个人被关在这里真的很难受，珂兹？”
    “我在。”
    在房间的一角传来珂兹的声音。
    “李维，”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我会允许你在我的监护下获得一定范围的活动机会。”
    “现在，我需要你跟我演示一下，你说的那些增加好感度，以及...约会的方式。”
    在之前的落荒而逃中，她明白了自己所拥有的恐惧。
    作为午夜幽魂，她需要克服它。
    而克服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这份威胁！
    “什么方式？”
    尽管李维懂对方的意思，但面对如此可爱又阴湿的基因原体，李维又怎能忍受了？
    别问后不后悔跟珂兹相爱相杀。
    下次还敢。
    “就...就是你说的那个...那个一起提升好感度的...约会来着...”
    说着，黑暗中的她脸上飘过一抹飞红。
    “谁？”
    “谁和谁提升好感度，谁和谁一起约会？”
    他继续装傻。
    “....”
    “李维...”
    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怒意。
    “我！我和你！满意了吧！”
    “你要再敢耍花招，我就把你的皮给剥下来！”
    她恶狠狠地补充威胁道。

 第55章 珂兹！现在的你，真的很可爱！（加更求追读）

    巢都街道两侧再度繁华了起来。
    在午夜幽魂成为了诺斯特拉莫的午夜君王之后，他下令改善了巢都的排热与排污与空气循环系统，发电量也在他的建设下达到了最大峰值。
    曾经覆盖在酸雨下的巢都城市如今灯火通明。原本昏暗无光的小巷，在有了摄像头与灯光的彻夜覆盖之后，任何罪犯都不敢抱有侥幸心理在此行凶。
    当然，在今天，这里会突然出现两位不速之客。
    “珂兹...要不把我这个项圈也摘下来好么？有点不太舒服。”
    “不行，这个可以让我时刻追踪你的定位。不要试图逃脱我，想都别想。”
    另一道声音拒绝了他。
    “...好吧。”
    尽管凭借纯爱攻势，珂兹能够暂时放他出来会儿。
    但这并不代表女原体会放弃对他的监禁。
    至于逃就更别想了。
    在诺斯特拉莫上，根本不可能存在比她还要强大的对手。
    既然没办法反抗...
    那就只能好好享受这一切了！
    “来，珂兹，我们逛逛。”
    他无奈地向后方摆手，直到感觉到对方冰凉的手掌将他包裹。
    在用基因原体力量隐藏身形后，她紧紧跟在李维身后。
    毕竟若是让其他人看见午夜幽魂如同小情侣般牵着手逛街的话...整个诺斯塔拉莫都得陷入不小的混乱中。
    浏览着街道两侧的摊位，李维倒也确实觉得两人真的就像两个正常的情侣走在街道上。
    如果不是她一生气就会剥了他的皮的话。
    “所以，这为什么会培养感情？李维，我不理解你的行为。”
    “别急嘛，我们慢慢感受。”
    “喂，店主。给我来两杯。”
    说着，李维在街边的一个小摊前停下。
    那是用最廉价的工业糖精生产出来的甜味水，在巢都民众眼中已是不可多得的安慰。
    在午夜幽魂成为诺斯特拉莫的午夜君王后，治安得到大幅改善，现在没有了黑帮的层层盘剥，巢都城市再度恢复了些许生机。
    “珂兹，抱我。”
    听见李维的话后，珂兹愣住了。
    真的要这么做吗？就在人来人往的巢都大街上？
    难道说这就是他想要的？在其他人看不见珂兹的情况下，会更刺激更有新鲜感？
    “珂兹？”
    唉算了不管了！
    在李维的催促下，珂兹顶着通红的面色，将手持两瓶甜味水的他抱入怀中，轻轻抚摸他的身体。
    “呃？”
    “等一下，珂兹，你可能理解错了。我说的是把我抱起来，我们去塔楼顶看看。”
    “？！”
    勒死你得了！
    被耍了的珂兹恼羞成怒，加大了抱紧李维的力度。
    “好姐姐...松手，松一下...”
    “我们...我们往上面去，这里人多，而且视线遮挡，看不见远方。”
    ...
    “这瓶给你。”
    诺斯特拉莫，昆图斯巢都上空。
    灯光星星点点闪耀了整座巢都，远处，施工队正在对年久失修的高塔进行改造重建，
    这里依旧没有阳光的踪迹，但诺斯特拉莫已与过去截然不同。
    “...好甜。”
    打开抿了一口，珂兹感觉到自己的舌头都有些麻木了。
    很甜，甚至因为要供给当地居民，需要下猛料才能卖出去，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甜。
    “这是你的杰作，珂兹。正义，已经降临了诺斯特拉莫。”
    “尽管这份正义还很脆弱，在失去威慑后也极容易滑落到曾经的混乱局面...但无论如何，眼下的这片繁荣，都是我们所亲手缔造的。”
    “...”
    “可是，这跟你说的好感度有什么关系？”
    “没有多大关系，但这是我们一起实现的目标。”
    猎猎风声吹动着李维的衣服，他转过头，微笑着向珂兹说道。
    那该死的，微笑。
    “虽然这听起来很土，但这十年来我们一起建立的这一切，才是真正坚固与珍贵的宝藏。”
    没有海洋，并不说明这颗星球上就没有了爱情。
    毕竟，神圣泰拉也没有。
    也许未来的诺斯特拉莫人会认为有别的东西能够象征着爱情...但无论那是什么，都无所谓。
    只有人，才是赋予这一切价值的载体。
    “你看那边。”
    顺着李维手的指向，那里只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巢都居民——从衣服上看两人也并不富裕，但他们就是平排着，悠闲地走在巢都街道上。
    全然不知午夜幽魂已经盯上了他们。
    “过去，只会有性交易者胆敢陪伴在他人身边，陪笑着走在街头。”
    如今，在黑帮尽数伏诛后，真正的爱情，也将重新回到诺斯特拉莫的土地上。
    “正是你，将爱重新带给了诺斯特拉莫人。”
    “我...？”
    珂兹听着，有些不好意思。
    她除了杀人之外，什么都没有干。
    杀人，杀更多的人；以更残忍的手段杀人，以更残忍的手段杀更多的人...
    她只是个嗜杀的怪物，一生只为了让人感到恐惧而存在的怪物。
    她从来都不配得到爱——她必须要被所有人恐惧。
    “但我绝不会恐惧你，珂兹，你并非怪物。”
    李维轻轻将她搂过来靠在自己身上，努力够着她的头。
    “一个黑暗中的怪物不会为了人类的正义而杀戮，你的行为证明了你是一位伟大的审判官，你的力量让诺斯特拉莫重归秩序。”
    “因此，我很喜欢你。”
    “喜欢...”
    珂兹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当初只是对你抱有星域...”
    “我明白，这也不怪你。”
    “对我抱有星域这点，也是没办法的事。”
    李维说着还有点小骄傲。
    有点欠揍，当然，这也是李维本身的特点之一。
    “我...”
    她的头低了下去，乌黑的头发向下垂落，盖住了她的脸。
    “如果你不明白，我会一点点教会你这一切，珂兹。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
    “我会慢慢教你明白这一切的。”
    “我会慢慢教你该怎么爱我。”
    李维笑着对她说道。
    会教她...明白怎么...怎么爱，爱爱....
    轰！
    太阳光了！
    她受不了这个！
    “啊！！！”
    我不要听这些，我不要听哇！！！
    如同被阳光照射到的吸血鬼，她尖叫着，带着如同音爆般的速度飞快遁离了李维身边。
    人呢？
    李维四处张望，直到于尖塔柱子后方，发现了她探出来的脑袋。
    似乎，她有点想逃，但并不想逃得太远。
    “！”
    与李维四目相对后，她面色慌张地左顾右盼。
    她红了。
    诺斯塔拉莫人的肤色是极白的。
    因此，当她红起来的时候，自然也显得比深色皮肤还要红得透亮。
    这下，是真的红成了一个大苹果了。
    “别看我！！！”
    她在甩下这句话后，再度消失在了柱子后方。
    “珂兹...”
    “你现在，真的很可爱。”

 第56章 幻想被爱，是一种精神疾病

    “珂兹~”
    李维无奈地在巢都尖塔顶端呼唤她的名字。
    下次调戏珂兹的时候，记得稍微收敛一点。
    终于，在共处这么久后，他知晓了珂兹的弱点。
    没办法，这谁能忍得住不说点小情话调戏一下她的啊？
    这要是能忍得住的可以跟罗格多恩坐一桌。
    “珂兹~”
    “我知道你在听，理理我好吗？”
    “你要是不出来的话，我也没办法下去啊。”
    看着脚下百米高空，李维继续向周围喊道。
    “珂兹~要是你再不出现的话，我可就一个人跑了，不管你了哦？”
    “好吧，珂兹。”
    “你要这样的话...那可别怪我使出我的绝招！”
    “能够让你瞬间面红耳赤不得不出来的绝招——”
    绝招？
    躲在阴影中注视着这一切的珂兹思索了片刻，但最终还是选择按兵不动。
    她没出现，只是想要了解一下这家伙究竟有什么底牌。
    真不是对他说的“能够让她瞬间面红耳赤”感兴趣。
    “珂兹。”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我会一直记得这十年。”
    “我们一起生活了10年，就我跟你，午夜幽魂。找到你之后，我把你从失去所有的黑暗中带了出来，将你放在我身侧。我们一起度过了一段时光。”
    “十年里，我只关注和养育了你。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纽带，牢不可破。十年。算不得长，我想。十年和万年相比，也就是一个心跳的时间。但即使如此唔——”
    “好了好了好了！”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珂兹捂住了他的嘴巴。
    她此时正在李维的背后，让他看不清对方具体是何种表情。
    想必一定很是精彩。
    “别说了...别说了好吗？难道你不感觉突然说这些很诡异，很害羞，很令人费解吗？”
    害羞？
    荷鲁斯都不害羞，天天见人就说，我害羞什么？
    现在李维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对原著中第一帝国战帅行为的拙劣模仿。
    “嘿嘿。”
    李维没脸没皮地讪笑了两声。
    “这咒语还挺好用。”
    “你以后要是不出来的话，我可以就当着你的面这么念了？”
    “你！”
    他好像一点都不怕她...
    第一次面对这种任何手段都无法激起对方心中恐惧的家伙，珂兹有些不知所措。
    午夜幽魂在阴影中如鱼得水，但唯独不能害怕最真实与炽烈的阳光。
    当对方不再对她感到恐惧之后，对于午夜幽魂而言，这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唉。
    她没办法给出答案。
    但她的心中，真的很温暖。
    就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一样，她从未感受过这种感觉。
    重新和李维并肩站在巢都城市之上，她的心间有了些许的松动。
    “李维...”
    “我...我有些话，关于我自己的。我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说这些。”
    她有些犹豫。
    午夜幽魂是强大的，是让所有人都畏惧的存在。
    她本不应流露出分毫的软弱才对，她如果说了这些话，李维以后还会惧怕她么？
    万一他是个十恶不赦的骗子，将这些话语都泄露出去，告诉诺斯特拉莫人，告诉其他人她的弱点...
    到时候，他们还会惧怕午夜幽魂么？
    她不知道。
    也没办法知道。
    灵能预言从来都不是万能的，也没有办法让她预言到一切。
    可预言告诉了她一件事。
    李维是个骗子。
    他是个没有信用的骗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拿你当工具，不要相信他的任何话，不要对他坦露真心！
    “...”
    她停住了，看着对方的笑容。
    以及诺斯特拉莫繁忙和谐的巢都。
    十年。
    在这十年里，李维跟着她一起成为了午夜幽魂。
    在这十年里，她从未感受过李维是为了某种目的而不得已委身于她。
    她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真诚与热烈。
    虽然确实没脸没皮了点，但他确实是以真心相待。
    如果这也是他的演技的话...珂兹没有办法拒绝。
    即使未来揭示了她一份残酷的真相。
    但...也许，未来不一定都是晦暗无光的存在？
    在李维的驱使下，她朝着内心深处迈出了另一步。
    她并不相信人性。
    但今天，她选择相信李维。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究竟是真的内心所想，还是在骗我，李维。”
    “我不知道...我...”
    李维感觉到自己身后的珂兹靠在了他的肩头。
    “我从来就没有资格了解过这一切。”
    “在我有记忆起，便是在诺斯特拉莫的地底的矿场里，在那里，我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然后，我明白了我被设计出来的意义——没有人教我，是我自己领悟的——我是一名基因原体，创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实现正义。”
    “我不知道正义究竟是什么，需要惩戒，需要我杀了他们，杀了那些罪人。”
    “那是我第一次出现在人们面前，为了阻止一场抢劫与强奸案，我被子弹打中了...”
    她轻声诉说着自己身为午夜幽魂时的孤独与痛苦。
    没有人会理解她的坚持与职责，就连她自己也不理解。
    “我从出生起便能够看见未来发生的事...准确的说，是体会到未来的预言。”
    李维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她的诉说。
    “而在预言里，我不能稍有那么一分一毫的松懈——我害怕...我害怕会走向黑暗的命运...”
    “我不敢...我不敢相信其他人，李维，包括你。”
    珂兹知道。
    她知道李维身上会发生的一切。
    三十年后，李维就会离开——她能够看见，她有着预言的能力。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结局。
    但她还是对他这么说了。
    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他。
    也许，这就是感情的盲目吧。
    奋不顾身，患得患失，辗转反侧。
    以及，盲目相信世间仍有美好存在。
    骗子。
    他是个十恶不赦的骗子，珂兹，你可千万不要陷进去了。
    哪怕理智告诉她这么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她做不到。
    她没办法这么做。
    她还想和李维一起度过更多时光。
    还想将她隐藏在心中的秘密与痛苦尽数向对方诉说。
    但她已经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她害怕现在的美好，会成为未来让她陷入彻底疯狂的柴薪。
    被苦痛、背叛与失去所填充，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疯狂空壳。
    那份未来，似乎已经在她的眼前若隐若现。
    “够了，已经够了。”
    她停顿了片刻后，轻轻推开了他。
    “李维，我们该回去了。”
    她的脸色隐藏在散乱的黑发之下，李维看不清她的具体表情。
    “再继续下去，我会真的幻想你会爱我。”

 第57章 要是敢擅自离开，我会追杀你到宇宙尽头

    “珂兹...”
    李维看着她，有些担忧。
    “我没有在骗你，我真的——”
    “不。不用再说下去了，李维。”
    “我想通了。”
    已经，足够了。
    珂兹别过头去，目光落在了高楼之下行走的芸芸众生。
    她想要知道更多，但她明白，此时已经是极限。
    一下子摄入过多的美好，只会让她陷入到不切实际的渴望中。
    三十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她明白，李维就算现在表现地多么温柔，多么体贴。
    他必将会在二十年后离开她。
    无数的未来，无数的结局，都指向了这一点。
    “我害怕...失去你，李维。”
    “所以，就当我从未拥有过这一切，让我做回我的午夜幽魂，好么？”
    “珂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不会离开——”
    “不要骗我！”
    她咬紧了牙关，推开了靠近的李维，声音中带着哭腔。
    “你这个骗子！骗子！”
    “我知道你会离开我！你一定会离开我！你还会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别骗我！我都能看见！”
    “清清楚楚！”
    为什么李维这家伙偏偏是个喜欢说谎的负心汉？
    为什么自己偏偏对这么一个恶劣的家伙欲罢不能？
    现在说的再天花乱坠，可是以后呢！
    二十年后，等到他离开了自己以后，珂兹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无尽孤独？
    李维，你没有心！
    “不要再骗我了，好么？迄今为止，我只信任过你一个人，李维。”
    “再骗我的话...我会真的把它当真的...”
    啜泣着，珂兹缓缓说道。
    午夜幽魂注定不能拥有感情，她是创造者为人类所赋予的【最终审判】。
    那才是她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她的归宿，她的命运。
    她天生便属于阴影，而不是和李维一样享受着甜蜜的二人时光。
    至于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也许，在不久之后，珂兹便会主动遗忘了它。
    哪怕她占有欲再强，也不能碰她所不配染指的事物。
    她，不会勉强。
    “所以！”
    她的话带着不容辩驳的倔强。
    “我从一开始，就只是在把你当小宠物养，而已！”
    只是小宠物！
    珂兹才不会对一个三十年后必定会死掉的短命鬼，爱得要死要活！
    明白么！李维！
    不要再尝试得寸进尺了，她是不会再上了你的当的！
    “...”
    李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对方湿润的双眼。
    坏了。
    忘记珂兹有预言能力，她能看到最后李维一定会离她而去的结果...
    不好糊弄了这下。
    “怎么？被我说中了？”
    兴许是瞅见了李维眼中的心虚，她扬起雪白的下巴不屑地说道。
    果然，她没有看错。
    这家伙就是个骗子。
    与此同时，一种失落感也在此刻填满了她的心头。
    “我不是骗子，珂兹。”
    李维摇摇头，试图挽救他那低地接近帝皇的信誉分。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半人马金戒指上。
    唉。
    又要使出那招了么？
    不过，从上次模拟中可以看出，半人马金戒指确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尤其是他目前还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情况下。
    “珂兹，我们之间的约会还没有结束。还有一件事，我没有完成。”
    “送给你一份值得纪念的礼物。”
    说着，李维将自己手中的古朴金戒递给了她。
    “这是...”
    “这是半人马金戒指。”李维解释道，“我希望它能够让你记住我，无论你是当我是一名人类还是宠物，我都不会放弃你，珂兹。”
    “哦，所以你把它送给多少女人过？”
    她的回应很冷淡。
    “额...”
    李维挠了挠头，目光飘向远方。
    这个时候，就要装傻。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唉，李维。”
    “你可真是个情感丰富的家伙，说不定遇到的每一个女人都这么说吧？”
    她不满地白了李维一眼。
    醋坛子翻了。
    但最后，她还是接过了这枚金戒指，带在了自己的手上。
    那半人马金戒指似乎有种魔力，即使是比李维体型要大上不少的基因原体，在带上的瞬间依旧十分合适。
    “算了。”
    她叹了口气。
    “反正我也没有把你当作恋爱对象看待。既然你要送我这个的话，那我就收下了。”
    “希望你以后可以稍微洁身自好一些。”
    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爽，最后补充了一句。
    当然！
    李维怎么可能会不是纯情好男孩呢？
    太阳已经升起，现在的李维是——好男孩！
    额，什么？
    你说诺斯特拉莫太阳不会升起？
    这下坏了。
    “那，珂兹？”李维有些不太放心，“你要是真的爱上我之后，我喜欢上别的女人，你会怎么办？”
    尽管他知道模拟世界并非现实，尽管李维清楚珂兹没办法跨越时空抓他。
    但他还是问了。
    出于好奇。
    “如果你敢...”
    她的头微微向上抬起，眼睛眯着回头看向他。
    一股浓厚的杀意包裹着醋意，传了过来。
    “我就会永远追杀你，追杀你到时间与宇宙的尽头。”
    “到了那时，哪怕你再怎么求饶，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我会成为你真正的...午夜幽魂。”
    这么恨么...？
    李维对于她的威胁，有些...想笑。
    追杀就追杀呗。
    你要找的是诺斯特拉莫的李维。
    跟我格兰瑞亚的李维又有什么关系？
    他对此丝毫没有感到畏惧。
    想不到吧？
    我的本体，其实在另一个时间线上呢，哈哈！
    你要是有本事你来啊？
    我就在这40K的格兰瑞亚大街上等着你呢！
    你要是有本事能够穿越时空来到现实世界，我当场就把这——
    ...
    ...
    ...
    40K时代。
    光晕星群。
    庞大的太空海盗舰队在这片星区中游弋。
    舰桥上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女子。
    她双目被黑色的瞳孔全数覆盖，雪白的皮肤搭配上她一身的黑色洋服，让她更具魅力。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没有标记的纯黑色阿斯塔特远征型动力甲的士兵，走到了她的跟前。
    “大人，忠诚派的无敌理性号已经被隔绝在了亚空间风暴之外。”
    “哦？”
    这倒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她们跟踪第一军团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他们潜藏的小秘密。
    “这是他们所到达的目标星球，以及其上的统治者。”
    “这个，与我们所要找的对象几乎完全相同。”
    果然，她的预感不出所料。
    第一军团果然在秘密寻找着什么——目前看情况，他们似乎跟她寻找的是同一个东西。
    一个人。
    在她眼前的数据版上出现了那人的信息。
    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了。
    “快。”
    “去通报老大——她心心念念的人找到了。”
    “还有...让她别老宅在她那房间里面堆血人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格洛克斯兽肉库存。”
    一想到这件事，她就感到一阵头疼。
    清理留下来的“血人”可是个大工程。
    上次还在里面扒出来个幼年体的蚁牛，差点报废了一个黑甲卫。
    “去吧。做好准备。”
    那身披纯黑色星际战士战甲的人，朝她微微颔首。
    “是，群鸦公主。”

 第58章 我真差劲

    “?~”
    结束了第一次的约会，珂兹少有地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微笑，而不是疯狂的咧嘴大笑。
    这对于一位常年受到噩梦与杀戮干扰的基因原体来说，很不寻常。
    她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提起手看着自己右手上戴着的东西。
    半人马金戒指，李维赠送给她的礼物。
    那是在第一次约会的最后时刻，李维赠送给她的礼物。
    想到这里，她将手凑近了自己的脸。
    上面还残留有李维的气味。
    “哈...”
    她左顾右盼了一番，发现周围没人后，将其置于身前，忘我地舔舐起这古朴的半人马金戒指来。
    她确实说过，自己并不喜欢这份礼物。
    因为她在预言中看见，李维向着不少女人都赠送过半人马金戒指。
    哼。
    这该死的骗子。
    她看着手中的金戒指，无奈地想到。
    要是这枚戒指只送给她一个人的话...那该有多好。
    她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金戒指，沉默了许久。
    虽说她说自己并不喜欢李维，但看情况似乎跟她的说法有挺多矛盾之处。
    她正在回味自己与李维的第一次约会。
    那种两个人一同在巢都尖塔上感受着城市的微风，看着下方如小点般繁忙的人群...
    和李维在一起，对他倾诉自己的内心...以及受到他的安慰，与他一同度过一天...
    她很喜欢。
    只要不沉沦下去，稍微跟李维那个家伙一起放松一下，也不错。
    跟李维在一起的时光，让她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正在不断变好。
    说起李维，他现在尽管没有被彻底囚禁起来，但他的一切活动都将被自己监视。
    在发表自己将他以宠物对待的宣言后，珂兹将会履行自己主人的身份，时刻躲在角落里观察他的行动。
    尽管她也不算特别喜欢李维，但珂兹会永远监视着他，永远寸步不离。
    他的一切都将由她处理。
    除了文书工作。
    这种事还是交给诺斯特拉莫真正的午夜君王处理去吧。
    算了。
    这些事以后再想，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珂兹拿起床边密码锁中的数据板。
    来自李维房间的监控画面，在此时以投影的方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在画面中，李维睡得很死。
    他一般情况下都睡得很死。
    珂兹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嘴角，她那细长且骨节突出的手不由得将数据板上的图像再度放大，让李维沉睡中的投影清晰地出现在她面前。
    啊...
    没错，她想看的就是这个。
    看到这里，她那带着金戒指的另一只手，不由得...
    “嗯...”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了。
    尤其是身为基因原体的她，并不需要像李维一样经常睡觉。
    因此，在为对方守夜的时候，她可没有少盯着熟睡的李维发呆。
    “啊...李维，你这个骗子...你又在骗人，又在勾引我...”
    “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你究竟对多少女人笑过？知不知道这是在勾引别人犯罪的行为？”
    “你这个**！”
    “...”
    “我真差劲。”
    每次结束之后，她都会这么反思一句。
    ——但始终没改。
    不过，好消息是李维一般都睡得比较死，再加上她行动警惕——因此从未被对方发现过。
    真是美好啊...就这么在阴暗的地方感受着对方稍微渗过来的一点儿光。
    哪怕...只有这寥寥三十年。
    但也足够了，对于一名午夜幽魂来说。
    “真的...足够了么？”
    就在她思绪纷乱的时候，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耳边响起。
    “谁？”
    珂兹一个激灵翻身站在床上，两眼警惕地来回张望。
    怎么可能有人躲过她的感知潜伏在她身边，自己却毫无察觉？
    “我在这儿。午夜幽魂，我就在你面前。”
    在她眼前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虚无的人影。
    “是你？”
    珂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莉莉娜·沈。
    那个曾经被自己杀死，但后来尸体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
    “你究竟是谁？”
    珂兹重心下移，警惕地看向对方，手指握成利爪状。
    “我当然是来帮你的——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欲望...我想要帮助你不再因此而痛苦...”
    “难道，不好么？”
    “滚一边去！该死的魔物！”
    她恼怒地暴起抓向对方，却只在空气中打出一阵音爆声。
    虚影并没有物理实体。
    “何必要对我动怒呢？”
    那虚影掩嘴轻笑：“难道，你不想和李维在一起，不想永远地让他陪伴在你的身边么？”
    “我有我的责任。”珂兹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不过只能存在于我的身边三十年，对我而言不过一瞬的时间。”
    “我很喜欢他，但我同样也是人类的最终审判，我将成为正义的化身。”
    “啊呀呀，好正直的发言呐~”
    “哼哼，如果不是被撞见偷窥狂正对着一个可怜的，一无所知的李维自我安慰，说不定真有些许可信度呢，嘻嘻。”
    “闭嘴！！！”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珂兹红了。
    “我只是希望你能稍微坦诚些，姐妹。”
    莉莉娜无奈地耸了耸肩：“承认吧，你对他着迷。”
    “而我，可以帮你。”
    “无论是帮你让他获得更多的寿命，还是帮你让他更加迷恋你——这些，我们都可以帮你做到。”
    “只需要一点儿小小的，代价。”
    “你难道...不想体验那种极致的感觉么？”
    “还是说...你对他的爱仅限于此？宁可看着他在三十年后离开你的身边，甚至连一点点小小的牺牲都不愿付出？”
    “你情愿在二十年后抱着他的尸体痛哭，也不肯朝着命运迈出那反抗的一步么？”
    “珂兹？”
    “闭嘴，闭嘴，闭嘴！！！”
    狂怒之下，她一跃而起，朝着那虚影猛扑过去。
    她要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彻底撕碎！
    咔！啪！
    在猛击之下，莉莉娜的幻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或者，她并不存在，也从未存在过。
    这恼羞成怒的一击击中的，是一面摆放在房间中的落地镜——镜子在原体的攻击下彻底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房间中。
    “呵...呵...”
    她喘息着。
    地上散落的无数镜子残片，其上的每一片都倒映着她的脸。
    珂兹的身体颤抖，闭上了双眼。
    她震怒于对方提议的无礼——这简直就是对正义的侮辱！
    但偏偏，她的内心已经给出了答案。
    “...”
    “我真差劲。”

 第59章 很神奇吧？数字命理学

    又是处理文书工作的一天。
    李维坐在办公桌前无奈地想到。
    不仅要安抚基因原体的情绪，还要抽空对星球进行治理，两者都不能有一丁点儿的疏漏。
    这让他感觉自己比赛维塔还要赛维塔。
    在完全掌控诺斯特拉莫之后，李维确实将家族势力尽数掌控手中，将巢都分配给对应的官僚体系进行治理，并为其制定新的律法。
    当然他不会像珂兹那样，无论什么都是“死刑！”。
    除去一些重大罪行将会被以午夜幽魂最残忍的方式公开处决外，其余的犯罪者都将根据审判适用不同的量刑。
    诺斯特拉莫如今看上去欣欣向荣。
    但这并不代表着自此之后，他就可以不用再担心诺斯特拉莫。
    在午夜幽魂强制根除了星球上的黑帮统治之后，大部分底巢人的生活，几乎是一瞬间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饱暖思淫欲，如何在午夜幽魂的恐惧下适应这种变化，是件极为困难的事。
    诺斯特拉莫星球上还有不少旧帮派成员虽因恐惧而臣服，但本性不改的并非少数——他们也需要警惕。
    如此多令人头疼的问题中，还有一件引起了李维的注意。
    【午夜之啸】
    一股自发的效仿午夜幽魂的组织，正在诺斯特拉莫巢都底层兴起。
    在报告中，这个组织中的大部分成员都出身于底巢，是午夜幽魂的狂热信奉者，因他对罪恶的公正审判而主动选择追随午夜幽魂的组织。
    这些人会自发抓捕他们所认为的罪人，并且用跟午夜幽魂相似的手段对其进行残酷折磨，并将尸体悬挂在巢都高塔之上。
    “截至目前，已发现类似遭受酷刑的尸首216件...”
    这非同寻常。
    一种主张私刑正义的组织，似乎正在巢都中不断蔓延。
    “该死的混沌。”
    李维内心喃喃道。
    管它谁干的，先骂混沌一顿准没错。
    6X6X6=216
    破案。
    色孽干的。
    李维冷静地在自己的数据板上将其重点标记。
    用伟大的数字命理学除一下，就可以得到答案。
    耗时甚至没有超过两秒。
    很神奇吧？数字命理学。
    李维将诺斯特拉莫从粪坑变得正常后，自然会吸引来混沌邪神的目光。
    就像卡利班人杀死了所有巨兽后，污染对象便从巨兽转变为了人类；如今的诺斯特拉莫，完全有可能被混沌盯上。
    不在于幕后推手是谁，关键是——这些底巢人的朴素复仇思维本身，并不好彻底断绝。
    帮派分子害死了多少人，又欺压过多少人...难道那些底巢人，他们就真的能够单凭午夜君王的一句话，便放下往日仇怨，一笔勾销了么？
    难呐。
    很多时候，混沌只是催化剂，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人类自己。
    而且李维现在唯一的证据也只有数字命理学，万一这216真的只是个巧合的数字呢？
    还是先让珂兹去调查一下吧，一切谨慎为好。
    “珂兹。”
    “你先下来一下，我有事跟你商量。”
    他朝着自己头顶喊道。
    话音未落，女原体从天花板跳下，雪白的脚尖轻盈落地，款款走到了他面前。
    “什么？”
    李维将手中的文件推给对方。
    “我需要你的潜行能力，去调查这个名为【午夜之啸】的组织，他们很有可能涉嫌动用私刑折磨他人。”
    “以及某种...更邪恶的力量——我需要掌握更多相关的情报。珂兹，麻烦你了。”
    “不。”
    她立即拒绝。
    “你才是诺斯特拉莫的午夜君王，你的生命安全，才是至关重要的事。”
    鉴于目前李维的战斗能力实在太差——要是其他人趁着珂兹不在的时间点对他发动暗杀怎么办？
    没用的家伙。
    既然没有战斗力，就应该被珂兹所时刻监视，哪怕一刻也不能停歇。
    “可是！这对我来说真的真的真的很重要~”
    见正常的请求没有作用，李维瞬间从先前的严肃转变成了一副谄媚的姿态。
    秒开战斗脸！
    “等等！你干什么？别靠近我！”
    “为什么不可以？”
    李维将头靠在了她柔软的身前，拼命地蹭来蹭去。
    “珂兹姐姐~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了，除了你以外我还能去找谁？”
    “要是连你也拒绝我的话，我真的会受不了咧~”
    “我...”
    珂兹面红耳赤，想要将这个不知廉耻谎话连篇的家伙狠狠推开。
    但...她的手僵在了半空很久，最后还是选择环抱了上去。
    唉，真拿这家伙没办法。
    “嘿嘿嘿。”
    “珂兹姐姐，要是能够帮我找到了对方用邪恶巫术的证据，我就和你再约会一次好不好？”
    先前从囚禁中得以逃脱的经历，让他逐渐摸清了对方的弱点。
    哄。
    只要能够把她哄好了，无论什么要求她都不会拒绝的。
    “你！”
    珂兹没办法再忍下去了。
    这家伙已经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这样成何体统？哪有一点儿身为诺斯特拉莫午夜君王的样子？！
    “你怎么可以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你这么做只会——”
    “那你会答应我吗？”
    李维可怜兮兮地看向珂兹。
    “...我答应。”
    那不就行了？
    李维笑嘻嘻地靠在珂兹的肩头，然后...
    呕——
    我tmd怎么这么恶心...
    夹了这么久，李维自己心里也有点不太好受。
    但他需要忍辱负重！
    不就是诱惑者的面相嘛。
    帝皇也干了。
    管用就行了，要面子能有什么用？
    李维要是没猜错的话，上个死要面子的人，现在估计还在卡利班的湖畔边哇哇大哭呢。
    你可千万不要学她。
    “但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的安危。”
    感受着李维在自己身前撒娇的死动静，珂兹无奈地说道。
    天生邪恶的小鬼...
    偏偏自己还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治他，真是让人生气。
    诺斯特拉莫的问题确实需要调查，但她也确实不放心李维的安危。
    她有种预感——最近，很有可能会发生一些极为不乐观的情况。
    “那我跟你一起去？”
    “正好，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还有时间顺便一起去完成我们的约会。”
    “科兹，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李维抬起头，无辜地看向对方。
    不要答应他！
    都说过了，不要越陷越深，不要顺着他的意思走，他很危险，他就会骗人，他...
    “好的。”
    珂兹紧紧抱住怀中的李维，悄声说道。

 第60章 有一种人类黄金时代的错觉

    诺斯特拉莫巢都，灯火通明。
    在永恒的黑夜中，这里的景观一向如是——只是随着午夜君王的各项命令的颁布，越来越多的街道灯光，被一点点地点亮。
    广告灯牌闪烁着霓虹的鲜艳色彩，这些曾经被黑帮把控的广告区域如今已属于街道周边的摊贩。
    他们自豪地将产品和广告词张贴在霓虹灯牌之上。尽管简陋，但他们拥有这份广而告之的资格。
    街道中央的地行车一丝不苟地排着队伍。
    他们当然还记得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代价——即使现在不会被直接处刑，但他们依然记得。
    人越来越多，街道也变得越来越繁忙。
    原本只剩下战战兢兢行人的宵禁大街，如今更有了几分活人的味道——兴许就这么发展下去，过不了多久，诺斯特拉莫便可重新变为一座虽不算美丽，但充满秩序与和谐的正常世界。
    在午夜君王铁腕整治诺斯特拉莫的秩序，并展现出自己的仁慈之后。
    恩威并施之下，诺斯特拉莫人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计。
    好消息，现在偷窃不用被抓住就扒皮抽筋了。
    更好的消息，现在根本不需要偷窃。
    巢都的工作时间已经在李维的协调下只需要十二个小时——这在战锤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人间天堂了。
    走在巢都的繁华街道上，两位看不清长相的小情侣，正在这恢复了人气的街头闲逛。
    “冰淇淋？黑帮家族被吓得就连制冰机都被拿出来分享了么？”
    有意思，看来确实是被午夜幽魂吓得不轻。
    “老板，给我来两份尝尝。”
    李维随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甜品。
    逛街的途中还能遇到意外之喜。
    看来午夜幽魂的恐惧确实起到了效果，原本只在贵族间流传的高贵食品，现在即使是普通的诺斯特拉莫人也能享用。
    这金币爆的好啊，贵族家族就得多多给大伙们爆金币啊。
    ——什么，我好像也是格兰瑞亚的行商浪人家族继承人？
    额...
    李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下我真的有一颗星球了。
    算了，先不想这个。
    约会就好好约会，老想着自己在老家的事儿干嘛！
    在诺斯特拉莫就是诺斯特拉莫人！
    “给你。”
    他将手中的一份冰淇淋，递给了身旁眼巴巴看着的珂兹。
    用合成的蛋白棒做出来的冰淇淋没有李维熟悉的奶香味，口感也有些味同嚼蜡。
    相较于冰淇淋，这更像是块蛋白棒冰砖。
    但对于李维而言，这种数十年没有体会过的绵密与冰凉，实属让他有些怀念。
    在战锤世界能够吃到这个，已经很不错了。
    想起十年前，自己还得在巢都小巷子里到处翻找东西吃呢。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甚至能在门口看见些大个头的死老鼠堆在那儿。”
    “当时我还纳闷呢，谁家小猫给我报恩来了这是？”
    “珂兹——”
    李维说着，面带坏笑地看着对方：“你既然当时一直都在监视着我，总该知道是谁干的吧？”
    “告诉我呗？到底是谁家的小猫咪一直在我的门口放鼠鼠来报恩？”
    “...不知道。”
    她舔着冰淇淋，将头扭向另一边。
    不知道。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不知道算了。”
    “！”
    李维笑着扭过头去，突然他眼睛瞪大，拉起珂兹的手，朝着前方小跑。
    “来看这个！”
    由过去的黑帮家族斯科莱沃克，所“慷慨的”赠予所有诺斯特拉莫市民的大剧院，现在正在门口张贴着他们即将要上演的最新剧目。
    广告牌上的，是一个通体覆盖为金色的半人马射手。
    《半人马，金戒指》上映时间：13:30
    不是吧？
    怎么这儿也有半人马金戒指？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妖风，怎么就连诺斯特拉莫都开始流行半人马金戒指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喜欢戏剧么...？”
    珂兹盯着那张广告牌，缓缓提问。
    一种只存在于她基因中的知识，她知晓有这个东西，但并不了解其中含义。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一群人假扮成另一群人呢？
    “还行吧...不过既然都一起出来了，那就看看呗？”
    “现在是13:06，我们要不再逛逛，等待时间差不多了就来看这个。”
    “好。”
    珂兹舔着冰淇淋，自顾不暇地回答道。
    好甜。
    这次的甜比上次更温和，还带着一丝冰凉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变得想要多吃几口。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如果以后能够和李维再一起出来的话，她要吃两份。
    “那...走，我们去那边——那边有听说最近开张了一个新的...”
    和煦的微风穿过高耸入天际的大楼，带着一丝清澈的凉意向着她的面前吹拂过珂兹的黑色长发，给她的脸颊带来一丝丝的痒意。
    在工厂被勒令整改后，没有人再敢把废热直接排放到巢都大街上。
    走在前面七嘴八舌介绍着巢都变化的李维，以及天翻地覆的巢都街头景象，让她有些愣神。
    她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诺斯特拉莫么？
    那个曾经遍布劫匪、黑帮、寄女与强化剂的诺斯特拉莫街头？
    街道两侧的行人走过她的身边，在基因原体的隐藏下，他们看不见她的存在。
    但她能够看见他们的笑，他们的自信，以及他们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们中有没有会在她曾经的预言中被认定无可救药的存在，如今却安宁地生活在巢都之中？
    他们走在街上，不必恐惧于罪犯登门，不必被裹挟于帮派混战。
    都不会再干扰到他们了。
    未来，会更好！
    在有了午夜君王之后，未来的诺斯特拉莫将会更加美丽，更加强大。
    她曾经深陷的灵能预言，如今几乎也不再会突然出现，困扰着她的神经了。
    是啊，未来会更好。
    珂兹抬起头，看向依旧昏暗一片的天空。
    天上没有光，没有星，也没有月。
    ——但却有种...人类黄金时代的错觉。
    “怎么了，珂兹？”
    看着珂兹愣在原处，李维朝着她疑惑地笑着。
    “怎么朝着天上看了那么久？”
    “难不成，你想要再上去看看？”
    那该死的，笑容。
    多么希望这一刻可以定格下来，让她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再需要面对未来可能的离别。
    “...李维。”
    她轻轻靠在对方耳边呼唤。
    “嗯？怎么了？”
    “我...喜欢你。”

 第61章 怎么这儿也有半人马金戒指？

    “啊？”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李维愣在了原地。
    他从未料想过一直以来只会尾随在自己身后阴暗爬行的珂兹，竟会以同样的方式跟他搞突然袭击。
    该如何回答？
    如何回答才能够加更多好感度？
    死脑，快想啊！
    不要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罢工不动好吗！？
    感受着从对方身前传来的香风，李维彻底宕了机。
    虽然平时他也没少调戏珂兹，但当真正感受到这份压力的时候，李维还是有些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应答。
    怎么回事？
    今天的他怎么在珂兹面前会这么紧张？
    李维并不太清楚这份紧张情绪的来源，但他似乎能够感觉到，自己眼中的珂兹似乎比起往常不太一样了。
    她看上去更有魅力，更加迷人，也更有吸引力。
    “怎么，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倒是你...”珂兹低下身子，凑近他的身前，看着对方的笑容中多了一丝玩味。
    “你怎么现在，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你这家伙，也是个高攻纸防呐！
    差点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怎么说一靠近说两句，就腰都直不起来了？
    嗯？
    “嗯嗯，好啦别说了，这个...我们这就去看半人马金戒指的表演——好不好？”
    李维嘿嘿笑着，尝试着转移话题。
    “不好。因为我没有得到答复。”
    珂兹蹲下身子，雪白的脸几乎都要贴到李维身上。
    “如果连答复都不配得到的话，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之前的从容，原来都是你的伪装么，嗯？”
    她细长的眉毛皱起，不满地看向李维那张紧张的脸。
    一遇到这种问题，就不说话了。
    “你这是在故意报复我吗...”
    李维无奈想到。
    “好吧，我...我...”
    当时在小黑屋里李维调戏珂兹有多从容，现在被珂兹调戏便有多么窘迫。
    这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尽管其他人无法看见珂兹，但是...李维却依旧有些卡壳。
    死嘴，快说！
    “——我喜欢你。”
    在经过了许久的酝酿之后，他最终还是说出来了那句期待已久的话。
    他们两个人想表达的含义呢，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
    “嗯~”
    听见这句话之后，珂兹带着那一脸满足又享受的笑容，牵过了他的手。
    能听到这句话，这辈子有了。
    她跟在李维的身后，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在诺斯特拉莫的街道上，尽情享受着眼下所能享受的一切。
    尽管她知道，这份时光会极为短暂。
    还有二十年...珂兹并不知道在二十年之后的命运会如何发展。
    但现在，还是先把冰淇淋吃完吧。
    她伸出舌头一口一口地细细舔着结实的蛋白棒冰砖。
    不然化了的话，可就没有那么美味了。
    【真是...甜蜜的互动啊】
    【看得我都想再体验一回曾经的纯爱了】
    一道绝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声音，从珂兹的身后响起。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她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再度绷紧。
    她下意识回头看去。
    莉莉娜。
    那个曾经已经被她杀死，被她开膛破肚的亡魂。
    此时正站在巢都街区繁杂的人群中，微笑着朝着她微微行贵族礼。
    【难道，你不想这样的时光可以永远继续下去？】
    【还是说，你不想看到他更多为你着迷的样子么？】
    【珂兹，你知道该怎么做】
    信息直接传输进了她的脑海之内，珂兹就算想要屏蔽也无法做到。
    她究竟是谁？
    为何能够如此阴魂不散地缠着她？
    珂兹的眼神沉了下去——原本她期望这次与李维的约会能够不出乱子顺利进行。
    但看目前的情况，这份期望可能很难顺利达成了。
    得先处理掉她再说。
    【为什么要这么急躁呢？】
    【好戏，这才刚刚要上演呢】
    人头攒动之间，还未等珂兹行动，原本站在那儿的微笑着的莉莉娜再度消失原地。
    “珂兹？”
    察觉到异样的李维也回过身靠近她：“发生了什么事么？”
    “没什么。”
    珂兹朝着那消散在人群中的地方再看了几眼。
    “我们继续吧。”
    ...
    李维与珂兹的第二次约会进行得很顺利。
    在如今的诺斯特拉莫，遇到一起犯罪事件，比贵族在大街上撒钱还要稀奇。
    逛完一遍如今昆图斯巢都街道之后，李维便拉着珂兹一同前往大剧院观赏其中最新上线的剧目。
    《半人马，金戒指》
    和珂兹手中他所赠送的金戒指不知为何，十分凑巧地吻合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故事的内容其实并不复杂——
    故事的男主人公从一个巢都底层的尸体行会中，买下了一位即将被做成尸体淀粉的，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在男主人公的养育之下，小女孩一点点变得聪明，强壮，最终帮助男主人公取得了一场又一场战斗的胜利。
    在故事的高潮阶段，男主人公将自己手中的半人马金戒指送给了她，作为未来的信物。
    然而，她对剧中男主人公的依赖与爱恋也达到了一个极为病态的程度——她不满足于只是作为他的副手，她想要彻底占据他的一切。
    最终，在最后的决战中，她失手杀死了自己的挚爱，最终抱着对方的尸体失声痛哭。
    想要占有一切，最终却只落得失去一切的下场。
    故事，便在悲剧下走向完结。
    故事本身的逻辑并不复杂，但出色的演出与文学性弥补了这一点。
    对于刚刚从工厂的劳累中解放出来的诺斯特拉莫人，这一份极具美学艺术的剧目，足以给他们留下长久的震撼。
    观众席上时不时传来恸哭声，情绪起伏，激昂地甚至有些过头。
    尤其是李维。
    他看了以后更为震撼。
    “嘶...怎么听上去就这么耳熟呢？”
    “...我没有到那种程度，李维。”
    他身旁传来了珂兹稍许不安的辩驳：“虽说确实想过这点。”
    在她看来——这部剧演出的根本就是我！
    只有李维知道，在他眼中，这是对荷鲁斯大叛乱的一次较为浪漫的复刻。
    当然，他还没有胆子敢在珂兹面前提到这点。
    “珂兹，走之前，我们还有些事情需要办。”
    戏剧的演出已经结束，周边混杂着观众们离开座位的脚步声，以及细细的啜泣声。
    李维的目光，落在了保安身上。
    这个大型剧场由效忠于午夜君王的斯科莱沃克家族所捐赠，表演人员与导演皆为家族中人。
    他们正在外场围绕着人群来回游荡，交头接耳的次数多得明显不正常。
    “斯科莱沃克家族...”
    这个名字，值得他打起十万分警惕。
    “他们有些不太对劲。珂兹，随我去调查一番。”

 第62章 遇刺

    斯科莱沃克家族。
    说真的，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李维将这个家族的每一个存在都彻底消灭干净。
    但偏偏，在午夜幽魂被其他巢都城市围攻之时，就数他们见风使舵最快——甚至主动通风报信，他们的情报帮助午夜幽魂奠定了最终决战的胜局。
    在午夜幽魂掌控整个星球之后，也是他们最为卖力，为午夜君王管理各巢都的事业瞻前马后，
    尽管李维知道按照原著的发展这帮人绝对会当二五仔，但现在他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好证据直接干掉这些家伙——尤其是他们还有用的情况下。
    午夜君王需要树立一个公正的形象。
    在没有充足证据之前，胡乱宣判一个功臣的死亡，只会使得他与属下离心离德，政令上行下效，无法实现有效的治理。
    ——当然，李维也不可能就此放过斯科莱沃克家族。
    这事儿，得慢慢来。
    他在诺斯特拉莫还有二十年的时间，李维相信改造星球一事不需要太过急躁，免得横生枝节。
    先前与珂兹的几次约会，以及派遣的大量特工其实都变相地调查他们家族名下的资产。
    但很可惜，前几次的调查都一无所获。
    直到今天，终于从斯科莱沃克那滴水不漏的保密中，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个半人马金戒指的剧目...很不一般。
    当初听着时，觉得这简直就是超越人类的杰作。
    现在仔细想来，那种丰富的艺术感染力，并不像是一个刚刚获得解放的星球该有的水平。
    再加上先前【午夜之啸】组织的情报...
    很显然，这次的半人马金戒指模拟中，多半是灵族最幼神在背后捣鬼。
    就算不是，多排查一遍也并非坏事。
    “珂兹，做好准备，突破安保闯入后台。”
    “我们这次一定要抓到这些人勾结邪教，使用巫术的罪证。”
    李维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兜中的手枪。
    “走，走到靠近前台的方向，便动——”
    “诸位，且慢。”
    就在李维谋划着自己的计策之时，一道声音从剧场的正中央传来。
    一位面上布着两道黑色如爪痕般纹身的年迈男人，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向剧台中央。
    ...老斯科莱沃克家主。
    他站在这剧台上干什么？
    “诸位，我们先前观赏的，只不过是一场盛大演出的前奏。”
    “真正的表演，现在才刚刚开始。”
    什么？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仿佛有一种魔力，在一瞬间让喧闹中的剧场归于安静。
    刚刚演出的剧目甚至只是开头？
    那正片，得有多精彩啊！？
    “下面，请各位观众欣赏我们真正的半人马，金戒指！”
    剧台上，斯科莱沃克家主高声呐喊，爆发出不符合他苍老外表的高亢嗓音。
    “来自，我们伟大的午夜君王——与他黑暗中影子的故事。”
    说罢，他的目光看向了李维的方向，并朝他鞠躬示意。
    剧场的白炽灯光，聚焦于李维一人身上。
    午夜君王！
    他就是午夜君王！
    伟大的午夜君王的故事！
    “好！好！”
    “表演，表演！伟大的午夜君王！”
    “能够看到午夜君王，我就算死也值得了！！！”
    在老斯科莱沃克的话语下，观众们传来狂热的叫喊声。
    狂热得有些不太正常。
    “已经不演了么？”
    李维看着从天空打向自己的灯光，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家伙，多半是以为自己沾了点邪教巫术，便自信认为可以反抗他与珂兹。
    那倒是合了李维的心意——就等着被以最残忍的手段一网打尽吧！
    斯科莱沃克家族的最后反扑也在李维的计划之内。
    他将珂兹带着一起行动，就是为了应对眼前的突发情况。
    “珂兹，这里就交给你了。”
    李维轻声对身边众人所看不见的黑影说道。
    “嗯。”
    她的五指握成利爪，下一刻，便朝着舞台的正中央划过。
    不需一秒，老斯科莱沃克便会因威胁午夜君主、煽动叛乱的罪名被斩杀于此。
    李维似乎已经看见了那个结局了。
    ——但似乎，敌人远比李维想象的还要狡猾。
    就在珂兹飞出去的瞬间，她腰间别着的紫水晶短刀，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嗡鸣。
    “这是——”
    下一刻，一阵粉色的亚空间能量从珂兹所在的方位爆发，将她的身躯尽数吞没。
    【可惜...还想着慢慢来的...真是帮心急的凡人】
    【也行，快点行动吧】
    “珂兹！！！”
    紧接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大剧院内。
    不见了。
    下一刻，衣着华丽的舞者，带着手中利刃的寒芒，包围了李维。
    “现在！我们伟大的午夜君王，将独自面对四面八方的威胁。”
    “缺少了黑暗中阴影的庇护，他！是否能够打破，又是否能够扭转命运的天平？”
    老斯科莱沃克看见这一幕，嘴角咧出了一个疯狂的角度。
    ...
    “好！打得好哇！”
    “午夜君王！午夜君王！午夜君王！”
    “战！战！战！”
    “杀光他们！让他们的鲜血溅出来，哈哈哈！”
    “珂兹...”
    面对舞者们的围攻，李维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体。
    “你在哪儿？”
    要说战斗能力，他其实并不逊于任何人。
    凭借暗黑天使的长期训练以及诺斯特拉莫巢都底层搏斗的经验，在不用远程武器偷袭的情况下，李维仅凭凡人的水平一个打一百个完全不成问题。
    但这些上台与他战斗的舞者，似乎并不简单。
    他们的身影飘忽不定，行动敏捷。比起战斗，他们优雅、灵动的移动相比于战斗更像是一种协调的舞蹈。
    而这些家伙们的每一次攻击，都只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不深的伤口，便再度跃离李维身边，一切行动都如同舞蹈般优雅。
    并不急着下死手，相反正通过缩小包围圈，将李维一点点逼向剧场中央。
    像是在戏耍，在玩弄他一般。
    冷静。
    李维在心中不断告诫着自己，不要被外界观众们的呐喊声干扰，也不要因珂兹的突然失踪而惊慌。
    敌人显然准备充分，有备而来。
    现在的他需要相信珂兹——相信她可以在自己撑不住之前回来，并扫清斯科莱沃克的叛乱。
    想想曾经莱恩的剑技，与她的教诲。
    李维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短匕。
    静下心来，哈好每一口。
    这边！
    这一次，李维的攻击正中目标心脏——那位舞者根本无法反应对方会突然变奏，对舞蹈中的她怒下杀手。
    场上传来了一阵更加狂热的欢呼。
    而被击中的舞者，则爆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惨叫。
    然后，伪装彻底暴露，变成了一个四肢手臂的丑陋怪物，倒在了地上。
    色孽女妖。
    这些舞者，全都是色孽女妖假扮的？
    李维收势后警惕地看向场中剩下的五名舞者。
    看色孽对这颗星球的染指，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
    他蹲下身子，寻找着下一次出击的时机。
    但他并未注意到的是。
    就在此刻，一柄镶嵌着紫水晶的银色小刀，正从后方瞄准着他的喉咙。

 第63章 坏了，这下我成基里曼了

    “不好！”
    在光芒爆发的瞬间，珂兹只感觉到她正被这股诡异的灵能巫术转移到另一个空间之中。
    绚丽的光景模糊了她的视线，耳边传来欢愉的低吟婉转。
    珂兹原本凝重的心变得迷茫。
    这是哪儿？
    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她刚刚是想要做什么来着...怎么会如此紧张？
    一股奇异的雾气让她感觉头昏脑涨，记忆如同被蒙在一片朦胧之中，无法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可惜...要是时间还能再充足一点】
    【要怪，就怪你那小男友不识趣，非要调查斯科莱沃克家族...这下好了】
    “谁？”
    在珂兹的眼前，一道极具诱惑的身影，正迈着婀娜的步伐款款走来。
    莉莉娜。
    珂兹没有关于她的记忆，除了她的名字。
    至于她的家族是沈还是斯科莱沃克，又或是她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珂兹并不清楚自己是如何知晓这一点的，但在她朦胧的记忆中，自己并没有对方的印象。
    她感觉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怒火——但她又为什么要对一个不认识的人生气？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会对你既熟悉又陌生？”
    【我？你应该知道我是谁的，珂兹】
    【我想要跟你谈谈，也想要帮助你...】
    【一处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这里，便是最好的机会】
    她说着，走到珂兹面前。
    【为了你最心爱的李维，我想要帮助你从死亡的命运中拯救他】
    李维...对了，李维！
    珂兹有印象——就在刚才发生了一件与李维相关的重要事情...但偏偏，此时的她脑海中一片混沌，完全无法记起具体内容。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咬牙切齿地，珂兹扶着她有些发胀的头说道。
    【不过是为了帮助你解救他的生命而已，何必如此生气呢？珂兹女士？】
    说着，珂兹面前的莉莉娜掏出了一份颜色鲜红的药剂。
    【你我都知道，李维的生命无法维持太久】
    【除非——能够通过一些秘术，进行补救】
    她如炫耀般地将这一小管猩红色的药剂展示在珂兹眼前。
    这份秘药由从无辜者在六种极致痛苦中榨取的生命提取而成，辅之以通过其余六件完美仪式酿造的悲伤泪水共同凝结，散发着强大的魔力。
    ——珂兹对灵能了解并不多，她的预言都是靠着被动能力实现的。但她明白这邪恶巫术造就的产物绝不正常。
    靠近些，珂兹甚至能够听见试剂中散发出的哀嚎。
    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哀嚎。
    “滚！败类！”
    “你会被我亲手撕碎！”
    珂兹被这无耻的巫术产物点燃了心中的怒火。
    由无辜者的生命铸就的产物，毫无正义可言。
    她不会成为一名违背正义的存在...哪怕是李维也不足以让她改变心意。
    尽管她也确实很看重他。
    【噢？】
    【是么？】
    莉莉娜见状，对她露出了一个带着玩味的笑容。
    【那么...让我们看看，现在你是否还能保持着这份坚定的正义之心？】
    啪。
    她打了个响指。
    原本笼罩在她身边的粉色迷雾渐渐散去，呼唤，吵闹与打斗的声音，从远方渐次传来。
    “珂兹？”
    “珂兹，你在哪儿？”
    她仿佛能够听见来自他的呼唤。
    李维正在呼唤她！
    ！
    她想起来了，她都想起来了！
    现在的李维还在剧院中，他正在被围攻！
    珂兹以她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在一瞬间冲了出去。
    【你会为你今天的犹豫而后悔的，珂兹】
    莉莉娜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但可惜，晚了】
    在一片粉色雾气中，她疯狂地朝着李维求救的方向奔跑。
    她看见那疯狂笑着的斯科莱沃克，此时正举起匕首，对准了李维的脖子。
    预言...告诉了她一件事。
    李维即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杀死。
    不。
    不该是这样的！
    不可能是这样的！结局绝不可能是这样！！！
    珂兹疯了般加速，再加速，朝着眼前迷雾中愈发清晰的剧场奔去。
    但她无法抵达。
    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匕首如慢动作一般距离李维的脖颈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珂兹在这片空间中的狂奔，就像海市蜃楼一般，永远也无法抵达彼岸的真实。
    不要...
    不要！
    不要！！！
    咻。
    落地的瞬间，珂兹看见的，是斯科莱沃克用那紫水晶匕首划过李维脖子的瞬间。
    鲜血喷涌，李维不可置信地目光正看向珂兹这边。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柄匕首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就在珂兹眼前。
    “斯科莱沃克！！！”
    “我要你们死！！！”
    死！
    珂兹怒吼着，手中双爪在下一刻如同扯碎一只布娃娃般，撕裂了他的左侧大腿。
    血光飞溅之间，在珂兹所爆发出来的全速冲击中，老斯科莱沃克倒飞了出去。
    “好！”
    “杀！杀！杀！”
    “午夜幽魂，处决他，用最残酷的方式处决！”
    “折磨！我们还想看更优雅的折磨！午夜幽魂大人！”
    观众席原本应在血光中的恐惧，如今却已变得愈发狂热。
    至于倒飞而出的老斯科莱沃克...
    纵使他的一条腿被卸下，依旧没有露出多少痛苦之色。
    他狂热地双眼急剧瞪大，报之以癫狂的微笑。
    “哈哈，多么盛大的演出！多么凄美的复仇！这就是真正的《半人马，金戒指》！”
    “来宾们，你们都看见了吗？”
    “我所追求的就是这个...人间至美的——”
    “悲剧...！”
    没时间再管那帮疯子的胡言乱语。
    在废掉了他的行动能力以待后续更多折磨之后，珂兹在下一个闪身中抱起躺倒在地的李维。
    “李维，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知道你能够自我修复的，你没事的对不对！对不对！”
    焦急的眼泪划过她的脸颊，她抱紧了怀中的李维，感受着他的温度。
    “...”
    李维嘴唇微微抖动，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但...
    说不出。
    有东西，正在他的喉咙处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生命与意识。
    李维的身体确实能够自我修复——常人眼中的致命伤，对究极耐杀王而言都不算什么。
    但那是...毒。
    来自亚空间的毒素，正在李维身体尝试修复自身的同时侵蚀他的全身，紫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颈部血管不断朝着深处延伸...
    不行，他还不能就此倒下...
    星球上还有混沌的威胁没有肃清，珂兹还需要他陪伴在身边抵抗亚空间的低语...
    诺斯特拉莫还没有成功转换为一座属于人类的城市...
    他不能倒下！
    他必须——
    必须...
    站...起来...
    晕眩感让他无法再支撑自己的身体站起，李维如同溺水的人般拼命向上挣扎着，却依旧无济于事。
    “这下...”
    “真成基里曼了...”
    在最后，李维脑海中只剩下了这句没来由的话。
    如此文书三十年，直到脖子被划。
    嗒。
    眼前的一切归于黑暗，失去了意识的李维，倒在了珂兹的怀中。
    “李维！！！！”

 第64章 永失吾爱，举目破败！

    “李维...”
    珂兹口中喃喃低语，她痴痴地看着眼前静滞力场中李维的身体，目不转睛。
    她这么做已经持续几天了。
    自从李维在斯科莱沃克的大型剧院中遭到刺杀以来，她便守在李维身边寸步不离。
    时刻警惕着仍有可能对李维进行的刺杀行动。
    在静滞力场中的李维以午夜君王的身份，稳稳当当坐在他的王座之上。
    若非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无法愈合的紫黑色伤口...一切，在珂兹看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毒。
    伤口并不深——李维的恢复能力能够在瞬间将其恢复完全。
    但这份浸染着亚空间力量的剧毒，同时也在侵蚀着李维的生命力。
    如果将他放出静滞力场，那么下一刻，他将面临的只能是彻底的死亡。
    也就是说，尽管现在的他还没有死亡，但他无法逃离这必死的结局。
    ——听上去似乎有点耳熟。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李维..醒过来好不好，不要再生气了，不要再这样了...求求你...”
    珂兹还在他的身前喃喃。
    这一切本不该发生的。
    要是她能够早点识破莉莉娜的诡计，要是她能够早点赶回剧场中...李维都不可能遭此厄运。
    都是她害的！
    是她害死了李维，是她的疏忽，她的不作为...
    她不该！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跟李维有太多交集的，应该让她一个人成为午夜君王——斯科莱沃克是没法儿刺杀珂兹的，要是当初她没有答应李维的话，说不定他现在还能活着。
    她不该相信任何人的...贵族们时刻想着反叛他，人性天生邪恶而卑劣，诺斯特拉莫上唯一的善良存在已经被他们所亲手杀死。
    她不该变得如此软弱——是她的恐惧还不够深刻...在李维的要求下，她心软了。她听了李维的话对诺斯特拉莫人展现出了仁慈——然而事实证明他们不配！
    他们全都该死！！！
    “啊！”
    抱着脑袋，珂兹的思绪疯狂地啃噬着自己的内心。
    曾经困扰过她无数岁月的噩梦，在李维被封入静滞力场之后再度萦绕着她。
    “斯科莱沃克的人已经被我全都处决了...所有诺斯特拉莫人都被要求强制观看他们的惨状，所有斯科莱沃克人被我虐杀的惨状...不过现在不少人好像比起恐惧，更喜欢看我处刑了...”
    “我是不是很厉害？”
    “李维...醒醒好不好...不要再生我气了，我以后会保护好你的，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的身边...”
    “别再这样故意不理我了...李维...”
    “李维...”
    【啧啧啧，好一个痴心的小寡妇啊~】
    她那带着些许哭腔的自言自语，被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打断。
    是她！
    莉莉娜！
    那个害死李维的凶手之一！！！
    “死！！！”
    没有丝毫的犹豫，珂兹的利爪瞬间来到了她的身前。
    但依旧如同往常一样，从她的身体中穿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何必如此呢？午夜幽魂大人？】
    【我又不是你的敌人】
    “放屁！”
    珂兹双目通红。
    “你害死了他！你们杀了他！！”
    【不，我们没有】
    【这只不过是他朝着更伟大命运进行的一次小小蜕变】
    她笑着，坐在静滞力场一旁，拿出那瓶曾经展示给珂兹的试剂。
    【用了它...他将成为，更完美的形态】
    “他已经是完美的！”
    【当然，如果能够活过来的话】
    莉莉娜讽刺道。
    【这是你唯一的选择，珂兹】
    【相信我，李维还能够拥有活下来的可能】
    【你拥有灵能预言力量，你能够看见未来的结果】
    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之后，莉莉娜的虚影再度消散，只剩下她手中的那瓶猩红色的药剂，还留在那里。
    珂兹盯着那东西，脱力般地瘫倒在地。
    灵能预言，确实为她指明了一个新的道路。
    在预言中，她确实看见了自己为他灌下药剂后的结果。
    李维在这份神秘的秘药下活了过来。
    变得更加迷人——他的嘴巴能够说出更多让她心动的话语，而不是故意惹她生气；
    他的身体也更能取悦珂兹...他的一切都将在这股力量下被改造得更加强大，更加优雅——也更为完美。
    在这份力量，也就是爱情之神的祝佑下，李维也不会再担心三十年后必然消散的命运。
    然后，他们将在诺斯特拉莫上尽情享受着欢愉之美，到了那时，李维与她将彻底地合为一体，永不分离。
    自此之后，她便再也不用担心李维是否会接受其他女人的爱意。
    未来！
    这就是她所能看到的，唯一一个不会让李维与她分离的未来！
    也是唯一一个能够拯救李维的未来。
    尽管好得有些不真实，就像是某种虚假的引诱幻象...但此时，这是唯一一个能够救下李维的可能。
    而倘若她不这么做...
    她会疯掉。
    预言也告诉了她另一种可能。
    在二十年后，也就是李维彻底消散之后，她会变得越来越疯。
    尽管在表面上还会装作贤明的午夜君王，但她的精神状态已经无法再获得任何好转。
    最终，在彻底疯狂的最后清醒阶段，珂兹选择平静地迎接了自己的死亡。
    “如果我都能获得救赎，那么正义何在？”
    没有任何获得救赎的可能。
    承认吧，珂兹。
    李维就是唯一一个能够稳定住你的存在。
    只有他这个缰绳能够笼住你那嗜血的心——就算你为了所谓的正义选择放弃他，你也依旧无法摆脱黑暗的命运。
    这就是你，午夜幽魂的宿命。
    一片沉寂中，珂兹在房间中沉思了很久，很久。
    她知道，是莉莉娜联合斯科莱沃克家族害死了李维。
    慢慢地，她动了。
    她颤抖着，手带着一丝颤抖靠近那摆放在静滞力场边上的试剂。
    莉莉娜是凶手，她不可能有什么好心帮助她！
    但是...这似乎是唯一能够让李维活过来的办法了...
    自从失去了他之后，珂兹才发现他的重要性。
    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失去李维了...因此，哪怕是敌人的方法，她也要做最后的一次尝试。
    “李维...”
    珂兹的目光凝视着他，仿佛拉丝了一般，带着病态的潮红与笑意。
    “原谅我...”
    “对不起，原谅我...”

 第65章 这定是帝皇伟力！

    “我这是...”
    意识逐渐苏醒，李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新能够受到他的控制。
    他之前...似乎是在战斗中遭到了偷袭，在毒素的影响下无法完成自我修复。
    最终倒在了珂兹的怀抱里，失去意识。
    这是李维记忆中最后看见的画面。
    他尝试着直起身，睁开双眼。
    嘶...他等下不会看见什么贝利撒留、伊芙蕾妮、审判官和活圣人什么的围在他身边吧？
    还是说睁眼就是格兰瑞亚的屋顶，宣告他本次半人马金戒指的计划彻底失败？
    “李维！！！”
    还未等他的胡思乱想继续发散，呐喊声伴随着冲击般的拥抱笼罩了他的身体。
    珂兹的声音，是她。
    看来自己在诺斯特拉莫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他抬起有些沉重的胳膊，轻轻拍着对方的背安抚。
    “原谅我...原谅我...”
    “李维，原谅我...”
    原谅？
    她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嗯~？”
    李维有些虚弱地安慰道。
    不对。
    他所发出的声音，似乎有那么一点儿不太对劲。
    相比起李维原本的嗓音，如今他的声音中带着本不该属于他的诱惑与磁性。
    太烧了有点。
    不对吧？他的嗓音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我的喉咙~怎么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昏迷前正是喉咙被切开，伤口处浸染了来自色孽之神的毒药——
    色孽！？
    一瞬间被吓醒了，李维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之前脖子上的伤口。
    那是粘稠的液体状，如同有生命力一般黏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有东西！
    有一个活物般的东西正黏在他的脖子上！
    说好的基里曼，怎么到头来变成王休伦了！？
    “珂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维想要大声呐喊，然而，此时此刻他嗓子中所能传出的，只有这如同调情般的低声呢喃。
    “原谅我...”
    “只要你能够回来就好...李维...”
    啧。
    听见珂兹那饱含愧疚的自白，李维心中的预想又被验证了几分。
    什么叫我被赚上六环了？
    “等等~让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了~”
    连忙将对方推开，接着静滞力场上的金属反光，李维看见了如今自己的模样——
    还是人类。
    身体也并没有出现任何程度的变异，两条腿都还在，也没有变成一条。
    李维再看了眼自己正常人类的双手，然后将其往自己身上关键部位寻去。
    更正：还好，三条腿都还在。
    也没有变异。
    呼...
    他沉沉地松了口气。
    但依旧情况不妙——尽管他身体没有发生变异，但从反光中可以看出来，他脖子处的伤口似乎有些不太妙。
    如同活物般的乌黑液体正在顺着血管向上下方向蔓延。
    但好在，腐化的影响在接近大脑和心脏之前，便受到了某种淡金色光芒的阻隔——让原本能够将他彻底转化的腐化，如今在脖子处不断地与之缠斗。
    两方相互辗轧，维持在了一种动态平衡的状态。
    金光！
    这帮助他维持了人形，让他不至于被色孽毒素完全腐化的金光！！！
    这！这定是帝皇伟力啊！
    黄老汉，你不是神！
    看着自己身体中那牢牢将腐化锁定在脖子处的金光，李维感觉自己这一刻仿佛比珞珈还要虔诚。
    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
    我发誓三天之内再也不偷偷骂你了。
    见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李维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局促不安的珂兹。
    “这是怎么回事？”
    他并不清楚这不知名的光芒究竟能够撑多久。
    说不定下一刻，禁锢他身体的金光消失，他的灵魂就会当场成为那灵族最幼神色孽的奴隶。
    “珂兹~？艹~！为什么我现在~连话都不能好好说了~”
    感受着嗓音的变化，李维恨不得现在就杀上六环，狠狠地给色孽展示一下他的蓄意轰拳。
    恶心人也要有个度。
    “我...有人说只有这样才能救你，我的预言也只能看见这唯一的方法。”
    “李维...”
    “可是~那是~我说过不要碰的邪恶巫术~！”
    “你真的觉得~我现在会开心吗~就像这样~说~话~”
    面对那早已有所预料的说辞，李维气不打一处来。
    他接连后退几步，掏出身侧的单分子匕首朝着自己脖子剜去。
    “不要！你会死的！”
    珂兹连忙拉住了李维准备刮骨疗毒的手。
    这份来自亚空间的邪恶秘法，同时也是目前能够维持他生命的唯一手段。
    “李维...对不起...”
    静静地坐在李维跟前，珂兹不停地喃喃。
    只要他能够回来，她甘愿承受这一切。
    哪怕是他打骂她，甚至断绝关系也好，她都能够接受。
    但到了最后，李维给她的，只有一个极为失望的眼神。
    “珂兹~这不是你应有的做法。”
    “是的，但是这也正是你教我的。”
    珂兹说着，脸上带着自暴自弃般的讨好笑容。
    “是你让我走出正义桎梏，现在，为什么又要用同样的方式让我重新回到那桎梏中去呢？”
    她不自然地笑着。
    她遵循了他的期望，从此追随自己内心真正的渴望，而不是与生俱来的基因设计。
    她从午夜幽魂变回了康娜·珂兹，这难道不是李维所一直追求的么？
    呵呵，对啊，为什么要责怪她呢？
    不内耗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珂兹的心情，从未像现在这般舒爽过！
    “唉~”
    面对珂兹的指控，李维无话可说。
    自己这次的半人马金戒指模拟，似乎输得惨烈。
    ——不过，在一切结束之前，还不是妄下定论的时候。
    “珂兹~”
    “怎么了，我的李维。你想通了么？”
    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神中充斥着欲望。
    她变了。
    是李维导致的...他没能在这三十年中将她掰回正途。
    只是让她从一条邪路转弯，走向另一条邪路。
    或许，在她黑暗的预言中，珂兹永远也得不到救赎。
    但李维仍要试试。
    “陪我出去走走吧~”
    现在的李维，并不想用约会一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共同行动。
    继续在房间中待着也无济于事。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脖子上的色孽腐化。
    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诺斯特拉莫从来都是一块受人厌弃的地方。
    原著中除了上面全员恶人，以及最后被珂兹下令扔下灭绝令之外，没有过多少其他的描述。
    但这依旧是他为之奋斗了十年的星球。
    李维压低了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嗓音。
    “我想看看。现在的诺斯特拉莫~都成了什么样。”

 第66章 与你重逢

    诺斯特拉莫的繁华浸润在冰冷的雨点之下。
    这里与以前相比，已经大不一样了。
    两侧的霓虹招牌几乎挂满了街道两侧，如同野蛮生长的杂草，闪烁的灯光盖过了原本暗淡无光的黑色墙壁。
    人声鼎沸之下，角斗场在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无数街道两侧的建筑被改建，增设了地下决斗场项目。
    嗜血的诺斯特拉莫观众喜欢看见谋杀。
    无论是来自午夜幽魂的，又或是某个角斗场的新星的。
    炫目灯光闪烁的角斗场之外，衣着暴露的女侍正在大街上眉飞色舞地招揽客人。
    那些是即将参加残酷生死决斗的角斗士——他们正在人群的欢呼簇拥之中，炫耀着他们身上的夸张人体改造部位。
    这些东西既是他们用以杀敌的武器，也是吸引观众的招牌。
    而同一建筑的一旁巷子中，那躺倒在废弃纸堆中的流浪汉被掩映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诺斯特拉莫...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李维快速眨巴了几下双眼。
    诺斯特拉莫的转变仿佛就在一瞬之间——上一秒，他还记得这是个逐渐向好发展的城市——下一刻的现在，一切都变成了科摩罗的人类翻版。
    “我到底沉睡了多久~珂兹？”
    “...二十年，李维。”
    二十年。
    在静滞力场中，他已经沉睡了二十年之久。
    而珂兹，也守着他的静滞力场渡过了相同的时间。
    最终，精神状态愈发恶劣、预言能力逐渐失控的珂兹，因为实在没有办法再等下去，选择放手一搏。
    她相信了敌人的话，将那药剂对着李维灌了下去。
    “对不起，我失控地越来越频繁了...在没有了你之后我完全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我...”
    她的精神分裂变得愈发严重，甚至有时候感觉自身仿佛分离为了第三视角在看着自己，对静滞力场状态下的李维自言自语...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珂兹。”
    李维停下脚步，平静盯着他身后战战兢兢的女原体。
    “我只是好奇~你的理想呢？”
    “你曾经想要为了诺斯特拉莫实现正义的理想呢？”
    “什么？”
    珂兹笑了，有些苦涩。
    “我早就放弃它了。”
    “我没法儿实现正义。”
    有时候，人便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
    会期望一个黑暗中的怪物变成人，同时也会质疑一个人为什么没有坚持自己怪物的本性。
    珂兹，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在巢都中游荡的黑暗中的怪物了。
    就算她想要成为，也做不到了。
    “在最初，诺斯特拉莫风气逐渐变得奇怪的时候，我动用了我曾经最熟悉的方式——杀人。”
    午夜幽魂的手段，能够令诺斯特拉莫人在恐惧中被迫遵守正义的法则。
    但这次，情况有些不太对。
    “但你知道我最后得到了什么答复么？他们说我杀得还不够狠，他们还想看点儿更刺激的。”
    “以及多次询问——我的手段简直是小儿科，究竟什么时候处刑方式可以更有创意一点儿？”
    杀戮的手段不够新颖，杀戮的计划不够周密，杀戮的方式不够精细。
    她的杀戮根本不够【完美】。
    “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恐惧午夜幽魂了。”
    珂兹的头低了下去。
    再怎么杀，她也没办法杀死一整个星球的数百亿人。
    诺斯特拉莫人追随着声光色的刺激，他们早已不会恐惧午夜幽魂，甚至将其当做是一种荣耀来看待。
    若是能够被午夜幽魂在全世界面前直播处刑，那该是流量多么盛大的表演呐！
    就算是死，也足够值回票价了！
    “我没有办法...”
    “李维，我尝试过了所有方式——最后，我只能选择唤醒你。”
    她看着这座城市一天天陷入混乱与无序，正义被当地人抛之脑后，她却没有任何办法解决问题。
    “唉~”
    李维缓缓走上前，环抱住了她的身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珂兹。这不是你的错。”
    “我们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的还要狡猾，还要强大——”
    “跟我走吧，咱们边走边说。”
    李维凭借着自己的记忆，行走在这片混乱而繁荣的街道。
    那是一间已经被关闭的废弃店面，塑钢吊闸门上被不同的颜料涂鸦覆盖，层层叠叠。
    没有人知道，曾经在这里卖给他们冰淇淋的店主去了哪里。
    李维，你沉睡了太久，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现在，这儿什么都没有剩下。
    诺斯特拉莫的光景一向如是，地行车的喇叭轰鸣着，伴随人群的欢呼吵闹声一起狂欢。
    “我...”
    李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还能怎么办？
    都结束了。
    没有家族势力的压迫——或者说，相较于没有黑帮家族，人们宁可现在创造一个黑帮家族，只为了能够依附其上。
    人类自己选择了抛弃正义，拥抱感官刺激。
    午夜幽魂，救不了他们。
    李维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原体。
    “珂兹~”
    “抱我。”
    他对对方轻声说道。
    “是要把你抱上尖塔顶端么？”
    “...如果你想要抱一会儿的话，也可以。”
    他停顿了一会儿后回答道。
    色孽腐化，诺斯特拉莫大变样，珂兹精神状态恶化。
    一个接一个的打击，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在珂兹的怀抱中，他腾空而起，感受着风刮过脸颊的呼啸。
    嗒。
    到了。
    她的速度很快。
    站在高塔顶端，他低下头，看着下面簇拥吵闹的人群，以及自己身前紫色能量与金色能量相互辗轧的战场。
    这真的是我能解决的问题么？
    他不免悲观地想到。
    你是不是对我有些期望过高了，帝皇？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行商浪人。
    为什么你总能将我往最危险，最痛苦，死局最多的副本里面放？
    “唉。”
    李维叹了口气。
    他抬起了头。
    地上的光景已经没有他需要的了。
    他选择将视野投向天空。
    ——乌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在诺斯特拉莫，这就是最正常的天空。
    没有光，没有星，也没有月。
    只是一片黑暗。
    “珂兹。”
    李维轻声呼唤。
    “你知道么，我们头顶的太空中，除去诺斯特拉莫之外，还有很多星球。”
    珂兹点了点头。
    基因原体的知识库包含了这些条目。
    就算没有，那些机械贤者来根据协议运输精金矿的运输机，也足以让她对天空之外的世界有所了解。
    “你想去么？假如——我是说假如，诺斯特拉莫有一颗卫星，上面没有人，没有文书，更没有这么多烦心的破事儿...你会愿意和我去那里么？”
    一起，去往一个没有其他人干扰的世界。
    就我们两人，你和我。
    “嗯。”
    她轻声应答道。
    “是啊...要是真的能够一起的话，该有多好...”
    “不过...很抱歉，珂兹。我可能没有办法陪你一起了。”
    李维站起身，迎着猎猎吹拂的风。
    “但我会在那里，与你重逢。”

 第67章 莉莉娜·珂兹

    “等等？！”
    感应到有些不太对劲的珂兹急忙站起身，抱住了李维的腰间。
    “已经没必要继续了！李维，你我都已经做到了最好了...诺斯特拉莫变成这样并不是我们的错...它...天生如此！”
    “你说想去，没事的！我们可以一起！只需要再下次协议中让来取精金的运输协议里添加上就行！”
    “如果你不喜欢诺斯特拉莫的话，没关系的！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一起离开！”
    她的语速愈发加快，语气中的焦急仿佛下一刻便要哭出来。
    “我们可以去其他的星球——不像这里一样堕落的星球，或是一颗无人抵达过的原始星球...只要你想要，怎样都可以！”
    “李维！”
    她呼唤着他的名字。
    相比于一个暗夜中能够给人带来恐惧的午夜游魂，现在的她，更像是个焦急讨好自己心上人的少女。
    “谢谢你~珂兹。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李维安抚对方焦躁的情绪。
    “但是，我后悔了。”
    李维对她说道。
    多么缺德的话。
    将一位不相信人性的阴暗B从黑暗中拉出来之后，成为她生命当中唯一的一束光。
    让她变得开朗，变得不再被偏执的正义感所内耗，让她告别精神分裂的折磨，成为一个享受阳光与爱情的正常人。
    ——最后告诉她我还是喜欢你之前不正常的样子。
    “李维？”
    “这是什么意思？”
    她笑了，一种愤怒与痛苦到了极点的笑容，出现在了她的面上。
    “难道说，我不该听你的话，变成这样么？”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维反驳道。
    “更何况——”
    “你并非珂兹。”
    ...
    你不是珂兹。
    李维的话实在是太过伤人，一时间，她根本无从应答。
    “我不是珂兹？”
    她纯黑的眼睛瞪得极大，完全无法相信这话居然是出自李维的口中。
    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难道说没有印象么？”
    李维在对方的臂弯下转过身，看向她的眼睛。
    “珂兹。”
    “你是否真的记得，当初在剧院里，究竟是谁捅了我这一刀？”
    她当然记得！
    珂兹绝对不可能忘记是谁差点害死了李维！
    “斯科莱沃克！我杀了他，他的一整个家族都被我屠戮殆尽！”
    “...斯科莱沃克？”
    “谁告诉你那是出自老斯科莱沃克之手？”
    李维的话，让正在辩驳的珂兹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当初害得李维陷入沉睡的，另有其人？
    “我虽然战斗力一般，但还不至于被一个没有潜行能力的凡人靠得那么近都没有反应。”
    李维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是斯科莱沃克？
    那还能有谁？还能有谁能够拿着那个紫水晶匕首——
    等等？
    紫水晶匕首？
    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的珂兹，接连后退了数步。
    那个紫水晶匕首，一直都是属于她的...当时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将其夺走！
    也就是说，杀死李维的人...其实是——
    我？
    “啊！！！”
    珂兹痛苦地抱起脑袋，跪坐在地。
    她的认知发生了变幻。
    记忆中，那于李维面前露出残忍微笑将匕首划过李维脖颈的人，从斯科莱沃克变成了——
    她。
    或者说，是另一个“她”。
    【现在才发现么？】
    属于莉莉娜的声音，出现在了她脑海中。
    “你！是你！”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你呀，珂兹】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总是在街道上看见我的幻影？为什么我永远阴魂不散地跟着你，为什么你伤害不了我】
    【因为，我就是你的一部分，你的思想，你的渴望】
    或者说，从始至终，珂兹的精神分裂便没有好转过。
    鉴于她不断恶化的精神状态，珂兹的第二人格...只不过是从原先的狂笑之蝠，变成了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病娇罢了。
    而她这份分裂出的、占有欲爆表的意识体，一经出世便被某种亚空间存在当场盯上。
    死死盯住。
    她们之间，便达成了协议。
    “不是的...我没有！不可能是我对李维下的杀手！”
    “不可能！”
    在诺斯特拉莫的尖塔上，她对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天空呼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自己难道不是很清楚么？】
    【一切，为了能够独占——他】
    【凭什么要跟她们一起分享李维？！他就应该只属于我！！！】
    【预言？！让那些预言都见鬼去吧！有了欢愉之主的帮助，我再也不会受什么正义的束缚，我们将在祂的宫殿中享受永世的欢愉！】
    【至于刺入李维的咽喉...这也是迫不得已的手段，他会在祂的力量下获得重生的...】
    “不...不该是这样...”
    【够了，我不想听你那没有意义的自我否认】
    “珂兹”说着，从地上重新站起，转头对李维露出了一丝妩媚的笑容。
    然而他只能收获李维的冷脸相迎。
    “如何称呼？我知道你不是她。”
    【莉莉娜·珂兹】
    说着，莉莉娜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幽怨。
    【倒是你，李维，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乖乖顺从我呢？】
    【还是说，你比较喜欢用强的方式？】
    “抱歉，敬谢不敏。”
    “我还有一个世界的人需要拯救。”
    尽管半人马金戒指给他留下的拯救方法并不光彩。
    帝皇尚且能靠卖钩子拯救人类世界，靠攻略女原体拯救星球并非是那么不堪的事情。
    帝皇也干了。
    【这由不得你说了算哦，李维】
    “珂兹”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缠上了他的身子。
    用她那白地透明的手，轻轻拨弄着李维脖子上的黑血团块。
    【所以，你现在要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呢？】
    【我可不会像她那么软弱，那么患得患失】
    “你已经选择放弃了么，珂兹？”
    “放弃了正义，任由另一个人格替你干这些不光彩的勾当？”
    【想要唤起她帮助么？】
    “珂兹”不屑地笑了。
    【可惜，她太软弱了】
    心中的愧疚感无时无刻都在啃噬着她的内心。
    逃避。
    在一切手段都已经失效的现在，她所能做的唯一行动便只剩下了逃避。
    珂兹软弱，莉莉娜强大。
    她只能选择将其作为唯一依靠，只能选择任由另一个人格疯长，自己则封闭在痛苦的漩涡中，否认一切。
    “我不知道...李维...”
    在如死寂般的内心中，珂兹任由自己陷入黑暗。
    【认命吧，李维。她不会来救你的】
    “珂兹”细长的舌头轻轻舔舐着李维的脸颊。
    【我们，将能永远在宫殿中尽情纵欲】
    【从此以后，你只属于我一人。再也不会有人能够从我这里将你抢走】
    “也许吧，但绝不是现在。”
    李维说着。
    在他眼中，对方右手手指上的半人马金戒指，正闪着微弱的光芒。
    “莉莉娜·珂兹。”
    “现在的我，只会与你一同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