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东莞梦:媚姐》 第001章 火车上的李静 我叫王磊。 听名字,大家似乎就能想象出,我就是那种学习成绩吊车尾、但却看起来又挺老实巴交的孩子。 因此,高考落榜那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过,就我们那一届,也没有几个考上大学的。 可能是老爸对我期望过高,因此,他蹲在门槛上抽了一晚上的烟。 当然,接下来何去何从,我也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老爸很唐突的把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塞我手里,说:“县里纺织厂招临时工,你刘叔能说上话。或者……你去南边闯闯。” 这个突兀抉择,我一时只能用茫然与懵逼来形容。 这是2000年的夏天,世纪之交。 我将何去何从,这着实是个问题。 直到老妈说托人给我说门亲事,我才毅然的决定要去南边。 因为刚满20岁的我,哪想过什么亲不亲的呀? 再说,邻村老张家的女儿,也不好看。 最终,手里攥着张红色车票,瞧着那上面印着:秦川——广州,我心跳有些加速的同时,又是一脸的茫然。 进站时,我只觉空气里……飘着一种说不清是躁动还是希望的味道。 老爸在我身后叮咛着:“到了那边听你表哥的!他是老广东了,他熟!” 我只能回头道:“知道了。您回吧!” “……” 最终,火车“哐哧哐哧”地响,车厢里泡面味、汗味、脚臭味,还有不知道谁带的咸菜疙瘩味,总之,各种味混合在一起,老上头了。 我被挤在靠过道的位置,站了快十个小时,腿肚子都在打颤。 时不时的,还有列车员推着小卖车过来,嚷嚷着:让让,往里靠靠。 突然,一个细细的声音从我旁边传来…… “喂,你……你要不要稍微坐一下?” 我扭头,是靠窗坐着的一个女孩,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扎着个简单的马尾辫,脸有点苍白,但眼睛很亮。 她往里缩了缩身子,给我让出了一点点边缘位置。 瞧着她的善意,顿时,我那个感激呀:“谢谢!谢谢哈!” 一边致谢,我一边半蹲着,把半边屁股蹭了上去,待稍稍坐定,我那一口长吁呀……顿时觉得解放了似的。 这种情况,彼此也忽略了什么暧昧不暧昧的。 尽管她浑身散发一股淡淡香气,彼此几乎也是臀挨着臀的,但我真的啥暧昧想法都没有。 有的只是感激。 “谢谢哈!”我又笑着对她说。 “没事儿。”她声音还是小小的。 然后,她莫名的看看我,问:“你去哪儿?” “广州。然后转车去东莞。”我老实回答,“你呢?” “我去佛山。”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表姐在那边厂里,说帮我找好了工作。” “我也差不多,我去投靠我表哥。”我说。 “……” 我们俩就这么断断续续地聊了起来。 稍后,我得知她叫李静,来自比我更偏的一个小县城,也是第一次出远门。 共同的身份(落榜生)和共同的目的地(珠三角),让我们这两个陌生人迅速找到了一点共同语言。 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说,说我们村里的趣事,说我对外面世界的想象。 她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抿嘴笑一下。 等过会儿,她轻声说:“听说那边乱得很,你要小心。” “怕啥,我一个大男人。”我似乎有点儿想保护她似的。 不过,也只是初相识,往后会怎么样,还不知道? 次日上午,快到广州站时,车厢里再次陷入混乱,人们开始争先恐后地收拾行李。 我和李静也被人流冲开。 呜——!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停稳。 广州站巨大的站牌出现在窗外。 “啊——到了!” “终于到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和骚动。 我几乎是被人流裹挟着下了车。 随后站在月台上,我茫然四顾。 李静在不远处回头看了我一眼,冲我挥了挥手:“再见!” 但随即,她又忍不住嚷嚷着:“以后要记得来佛山找我玩哦!” “一定!”我忙回道。 实际上,以后去佛山什么地方找她,我压根就不知道? 因为我只知道佛山,没有具体地址。 目前,我也就是知道她叫李静。 最终,瞧着她消失在茫茫人海,我心里空了一下,好像丢了点什么。 不过,很快被一片混乱与噪杂冲淡了。 因为站里人山人海,各种听不懂的方言、拉客的吆喝震耳欲聋…… “靓仔!住店唔?” “去深圳!马上发车!” “行李保管!安全便宜!” “……” 我像根木头似的杵在原地,巨大的喧嚣反而让我觉得格外孤独。 那张写着我表哥BB机号码的纸条,被我攥得紧紧的。 等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李静在车上告诉我的信息,去东莞要去省汽车站坐车。 然后,我跟着指示牌,像穿越战场一样,挤出了火车站,又问了路,好不容易找到了汽车站。 等买了票,进了站,上了大巴,我总算是稍稍安心些了。 随着大巴启动,缓缓驶出车站,我懵懵的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广州高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到东莞要多久啊? 第002章 初见黄经理 将近两个小时后,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林立的都市,逐渐变成了大片杂乱的厂房和低矮的“握手楼”,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工业区的特殊气味。 “东莞总站到了!落车!全部落车!” 售票员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喊道。 我拎着帆布包,拖着发麻的腿走下车。 东莞汽车站也同样一片混乱,空气似乎更闷热。 我四处张望,寻找强哥的身影。 “磊子!王磊!” 一个粗犷的嗓门穿透嘈杂。 我循声望去,只见出站口围栏外,一个穿着花衬衫、剃着板寸头的壮实男人正使劲挥着手。 他皮肤黝黑,脖子上挂着一条有点扎眼的金链子,咧嘴笑时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 这就是我那个远房表哥,强哥。 我赶紧挤过去。 强哥上下打量我一番,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我肩膀上:“行啊小子,个头窜起来了。走,先跟哥回家放东西。” “……” 他所谓的“家”,是在汽车站附近城中村里的一栋自建楼。 楼道狭窄阴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通下水道”、“办证”的小广告。 强哥住在三楼租了一个单间,开门进去,一股烟味和臭袜子味、以及一股怪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乱糟糟的床,一个破衣柜,地上还扔着几个啤酒瓶和烟头。 床边的垃圾桶堆满了,上面居然还堂而皇之的丢着一个用过的套子。 我皱皱眉,也不好说什么。 “条件一般,先将就着。”强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连忙说:“挺好的,强哥,麻烦你了。” “自家人,客气啥!”他摆摆手,“你先收拾下,洗把脸。晚上哥带你去个好地方,给你接风!” “……” 然而,所谓的接风,就是在楼下大排档点了两个炒菜,几瓶冰镇啤酒。 几杯酒下肚,强哥话多了起来。 “磊子,工作的事儿,哥给你联系好了。”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金色年华’,听说过没?市区数得着的大场子!” “场子?”我心里咯噔一下的同时,又有点儿懵。 “就……KTV嘛。”强哥眼神有点闪烁,“你先从基础的做起,端端盘子,打扫打扫。放心,有哥在,没人敢欺负你。比进厂自由,见识也多,运气好小费都比厂里工资高。”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但就是奔着投靠他来的,我也没法说什么。 我也只能说:“谢谢强哥,我听你安排。” “那必须的,我是你哥嘛。”强哥高兴地给我倒满酒。 然后,他说:“明天。明天我就带你去见工。经理姓黄,人……还行,就是有点抠门,你机灵点就行。” “……” 第二天下午,强哥带我坐公交去了市中心。 当那个挂着巨大霓虹招牌的“金色年华”出现在眼前时,我还是被它的气派晃了一下眼。 强哥没走正门,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了后面一条小巷子。 后门的环境和正门判若两地,空气里一股垃圾的酸臭味。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斜靠在门上打盹。 强哥递过去一根烟,陪着笑说了两句,对方才懒洋洋地拿眼睛扫了我一遍,摆了摆手。 门一开,一股混杂着隔夜酒气、廉价香水和刺鼻消毒水的怪味猛地糊在脸上。 里面灯光昏暗,走廊狭长,墙壁是厚厚的暗红色绒布,踩在地毯上软绵绵的,没声音,像个沉默怪兽的食道。 强哥把我带到一间挂着“经理室”牌子的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公鸭嗓子。 推门进去,烟雾缭绕。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瘦小的男人,大概四十来岁,梳着油光水滑的中分头,正翘着二郎腿剔牙。 他那身西装看起来不太合身,肩膀处空荡荡的。 具体怎么形容呢……就是整体看上去,有点儿像过去的汉奸头子。 他还优越感爆棚,装得像个二百五。 强哥堆着笑,点头哈腰的凑上前:“黄经理,这就是我表弟,王磊。乡下孩子,人老实,肯干活。” 黄经理抬起眼皮,那双小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多大了?” “二十。”我尽量让自己站直点。 “以前干过啥?” “在老家……帮过厨。”我老实回答。 “嗤。”他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我们这儿可不是炒菜的地方。看见外面那些端盘子的没?你,先从最基础的做起。” 他随手一指门外:“去找阿丽,让她告诉你该干嘛。记住喽,在这儿,眼睛放亮,手脚麻利,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要是出了岔子……” 他没说完,但那眼神里的威胁明晃晃的。 我心里有点憋闷,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黄经理。” “……” 叫阿丽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色疲惫,扔给我一套灰扑扑、带着一股没洗干净味道的工作服。 同时,她一边说道:“你的活儿,就是负责把各个包房客人喝完的酒瓶、果盘收了,把地拖了。还有……”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那边的洗手间,也归你打扫。客人吐了什么的,及时清理。” 我抱着那套工作服,一边听着,喉咙有点发干。 这跟我想象中的“闯世界”,似乎不太一样? 第003章 下人? 换上那身灰扑扑、带着霉味和前任汗渍的工作服,我感觉自己像被套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壳里。 布料粗糙,摩擦着皮肤,时刻提醒着我的新身份。 阿丽姐把我领到杂物间,指着一辆锈迹斑斑、轱辘都不太灵光的金属清洁车,说:“以后这就是你的搭档了。包房垃圾袋、干净抹布、拖把、洁厕灵,都在这儿领,每天下班前补满。”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就像一头被蒙上眼睛拉磨的驴,在这个光线暧昧、空气混浊的迷宫里来回打转。 “哐当——”推开一个刚散场的包房门,一股热浪混合着烟酒、果盘馊掉、还有某种廉价香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然后所见的一幕是满地狼藉:花生壳、瓜子皮、揉成团的纸巾、倾倒的啤酒、杯里残留的泡沫、果盘里黏糊糊的汁水……沙发上还有不明污渍。 “呼——” 我深呼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就是工作。 先把空酒瓶小心翼翼地收进专门的大编织袋,玻璃碰撞发出清脆又烦人的声响。 然后是果盘、垃圾,一股脑扫进大黑塑料袋。 接着是拖地,脏水换了一桶又一桶,拖把划过地板,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却带不走那股浸入三尺的复杂气味。 最难熬的是打扫洗手间。 男厕还好,女厕我得先在门口喊几声“有人吗”,确认没人才敢进去。 那景象更是惨不忍睹,呕吐物是最常见的“礼物”,我得强忍着反胃,用大量消毒水去掩盖那股酸腐味。 水龙头永远有点关不紧,滴答滴答,像在计算我虚度的青春。 垃圾桶内偶有姨妈巾,又令我有点儿面红耳赤,那玩意……我一个大男人去收拾,总有点儿臊得慌似的。 偶尔有服务生端着空盘子经过,瞥见我,眼神里没什么内容,就像看一台移动的吸尘器。 那些穿着性感短裙、画着浓妆的陪酒小姐,补妆路过时,会微微蹙眉,下意识地避开我和我的清洁车,仿佛我身上带着瘟疫。 其间,在走廊里,我正埋头清理地毯上黏着的口香糖,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秃顶男人搂着一个小姐摇摇晃晃地出来,差点被我的清洁车绊倒,他张嘴就骂…… “妈的!没长眼睛啊?臭扫地的!”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旁边的小姐赶紧拉他:“哎呀张总,别跟下人一般见识……” 下人? 这个词……卧槽! 但又没辙,我只能低着头,死死捏着手里的抹布,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蹲在原地,看着地毯上那个被烟头烫出来的小洞,半天没动弹。 自尊心在这地方,似乎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凌晨两点多,喧嚣终于渐渐平息。 我浑身像是散了架,工作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头发里、指甲缝里,似乎都残留着那股混合型臭味。嗓子眼也干得冒烟。 拖着快不是自己的腿走到员工休息区,那里有个老旧的饮水机。我接了一大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几个刚下班的服务生凑在一起,兴奋地数着手里的小费。 大多是十块、二十的散票,也有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在他们手中哗哗作响,映得他们年轻的脸庞发亮…… “今天308那桌老板大方,一人给了五十!” “还是苏媚姐带的客人阔气……” “……” 我默默地看着,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因为黄经理的话在我耳边回响:第一个月,没有。 而正这时,突然就传来了那公鸭嗓:“喂,新来的!” 我回头,正是黄经理。 他背着手,踱步过来,小眼睛在我刚打扫干净的地面和空了的清洁车上扫了扫。 “动作太慢!磨磨蹭蹭的,这么多包房,你想打扫到天亮啊?”他习惯性地挑刺。 然后,他下巴微抬:“今天收到的小费,都交上来,公司统一管理。你新来的,第一个月,算是学徒,没有份。” 旁边数钱的服务生们声音小了下去,互相交换着眼色,没人吭声。 一股血猛地冲上我的头顶。 累死累活,受尽白眼,连这点应得的都没有? “黄经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强哥说……” “强子说?在这里,我说了算!”黄经理猛地打断我,声音尖利起来,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接着,他又道:“规矩就是规矩!不想守规矩?门在那边,没人拿链子拴着你!” 他看着我因愤怒和屈辱而微微发红的脸,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 接着,他凑近一步,带着一股浓重的烟臭味,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冰锥…… “小子,别以为有熟人介绍就了不起。告诉你,在这‘金色年华’,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听懂了吗?” 说完,他冷哼一声,不再看我,背着手,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走了。 我僵在原地,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发白,却无处挥出。 接下来,我也只能默默地推着清洁车回到杂物间,把它归位。 然后走进员工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地冲洗脸颊,想把那份屈辱感也一起冲掉。 抬起头,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神里充满了不甘、疲惫,还有一丝刚刚燃起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狠劲。 “王磊!”我对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声音沙哑,“你就只能这样了吗?” 第004章 媚姐 尽管我一遍遍问自己是不是只能这样了,但我在“金色年华”的日子依旧像是一场沉默的苦役。 我把自己当成机器,收瓶、拖地、刷厕所,尽量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黄经理偶尔投来的挑剔目光,我也学会了用麻木去应对。 只是每次看到其他服务生私下分小费时,心里那根刺还是会隐隐作痛。 突然的一天晚上,场子里的气氛比往常更燥。 听说来了几位重要的客人,包下了最大的“帝王厅”。 走廊里,穿着旗袍、手捧昂贵洋酒的公主们脚步匆匆。 连空气里飘散的烟味,似乎都比平时贵了几分。 我推着清洁车,尽量贴着墙根走,避免挡了别人的道。 就在我经过帝王厅那扇厚重的、镶着铜边的门时,里面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玻璃制品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男人暴怒的吼声穿透了门板:“操!把你们管事的叫来!这他妈是马尿吗?敢拿假酒糊弄老子!?” 门没关严,我下意识地从门缝往里瞥了一眼。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的光头壮汉,正指着桌上的一瓶洋酒,唾沫横飞。 他身边还围着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 平时在我们面前趾高气扬的楼面经理,此刻正点头哈腰,脸白得像纸,话都说不利索了。 “彪……彪哥,您消消气,这肯定是误会,一定是误会……” “误会你妈!”被称作彪哥的男人一把推开他,手指差点戳到他鼻子上,“今天不给老子个交代,我把你这破店给掀了!” 眼看那彪哥抄起一个空酒瓶,就要往经理头上招呼,周围的人都吓得往后缩。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切断了包房里紧绷的弦。 “哎哟,这是谁惹我们彪哥生这么大气呀?隔着老远都听见啦。” 那声音,酥酥麻麻,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挠过心尖。 人群像红海一样分开一条道。 我回头望去,呼吸微微一滞。 媚姐来了。 毕竟已混了段时间了,媚姐我自然认识了。但仅局限于知道谁是媚姐。 她今天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吊带长裙,衬得皮肤白得发光。 裙摆侧边开了高叉,行走间,雪白的腿线若隐若现。 波浪卷发随意披散,脸上妆容精致。 尤其是那双眼睛,描画得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夺魄。 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红唇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个从午夜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彪哥,仿佛没看见他手里举着的酒瓶和满脸的杀气。 媚姐反而轻轻笑了一下,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彪哥,什么事儿值当您发这么大火呀?您看,这好酒好气氛的,别让这点小事坏了兴致嘛。” 她边说,边很自然地拿起桌上一个干净杯子,倒了小半杯那被指为“假酒”的液体,仰头,雪白的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饮而尽。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迟疑。 喝完,她亮出杯底,依旧巧笑嫣然:“彪哥,您瞧,这酒要真是有问题,妹妹我敢这么喝吗?我看呐,八成是这酒刚开瓶,还没醒到位,香气没出来,反倒让您误会了。要不,我让服务员再给您开一瓶新的,算我的?” 那彪哥脸上的横肉抖动了几下,举着酒瓶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盯着苏媚,哼了一声,语气却明显软了:“苏媚,也就你说话中听。” 媚姐顺势就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了,挨得挺近,低声又说了几句什么,还伸手轻轻拍了拍彪哥的胳膊。 那彪哥脸上紧绷的肌肉居然松弛下来,甚至露出了一点类似笑的表情。 一场眼看就要见血的冲突,就这么在她袅袅婷婷的身影和三言两语间,消弭于无形。 我看得呆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化解矛盾,这简直是一种艺术。 一种将男人的怒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艺术。 她处理完,站起身,目光随意地扫过门口。经过我身上时,似乎极快地停留了一下。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华丽舞台的小丑,穿着肮脏的工作服,推着格格不入的清洁车,浑身都散发着底层劳作后的酸臭气息。 我下意识地垂下眼,不敢与她对视,脸上莫名地一阵发烫。 她什么也没说,仿佛我只是墙角的一个灭火器。 她踩着纤细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留下一阵幽兰般的香水味,久久不散。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服务生咂咂嘴,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看傻了吧?那是苏媚姐,咱们这儿的定海神针!厉害着呢!” 我望着她消失的走廊尽头,那里只剩下晃动的光影和萦绕的香气。 此刻,我心里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 羡慕,好奇,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那种耀眼和强大深深吸引的感觉。 那天晚上剩下的时间,我干活都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媚姐出现的那一幕,她说话的语气,她走路的姿态,她看人时那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眼神。 这个女人,像这迷离夜色本身,神秘,危险,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去探寻。 第005章 媚姐的关心 接下来,在“金色年华”的日子,像泡在一缸逐渐发酵的浑水里。 我每天重复着收瓶、拖地、刷厕所的循环,身上的工作服似乎永远带着那股混合型馊臭味。 黄经理偶尔的刁难和克扣小费,成了常态,我心里那点不甘,被疲惫和麻木压得越来越深。 唯一让我觉得这地方还有点“活气”的,是偶尔经过小姐休息区的时候。 那房间通常虚掩着门,里面烟雾缭绕,混杂着各种香水味。 和外面走廊的昏暗不同,里面灯光很亮,照得那些小姐们脸上的妆容格外清晰。 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紧身闪亮的裙子,挤在几张旧沙发上,有的在补妆,有的在聊天,有的只是眼神放空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确实是另一道风景线。 偶尔,她们说着带脏字的笑话,讨论着哪个客人抠门,哪个客人手脚不干净。 偶尔的,有目光瞥见门口路过的我,有的漠然,有的会带着点戏谑打量我这个“清洁小弟”。 有一次,我推着车经过,正好和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小姐撞个正着。 她编号好像是77号,长得挺清秀,不像其她人那么浓妆艳抹,眼睛很大,看人的时候水汪汪的。 她手里拿着一包零食,被我撞得撒了一些。 “哎呀,你没长眼睛啊?”她蹙着眉,声音带着点娇嗔,倒不是真有多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道歉,蹲下去想帮她捡。 她也弯下腰,领口有些低,我一眼瞥见里面白皙的肌肤和一道不深的沟壑,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上瞬间烧了起来,赶紧移开视线。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窘态,嗤笑一声,自己利索地把零食捡起来,拍了拍包装上的灰:“行了行了,毛手毛脚的。” 她站起身,又看了我一眼,那双大眼睛里带着点说不清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意味:“新来的?” “嗯。”我低着头,不敢再看她,但却在肆意的闻着那股香气。 “慢慢就习惯了。”她留下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扭着腰肢走了。 我站在原地,脸上还在发烫,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 77号……我似乎记住了这个号牌。 …… 之后几天,我每次经过休息区,都会下意识地朝里面瞥一眼。 有时能看到77号安静地坐在角落,有时看不到。 有一次,我和她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对我极快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闪了一下眉,随即又转过头去和旁边的姐妹说话。 …… 之后,突然的一个下午,上班前,我在员工通道里和媚姐迎面碰上。 她似乎刚来,穿着便装,正准备去换衣服。 “媚姐。”我赶紧侧身让路,低声打招呼,眼神却在关注着她,她似乎永远都很香。 她停下脚步,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带着一丝玩味。 “王磊,是吧?”她声音不高。 “嗯。”我点点头。 她忽然凑近了一点,身上香水味飘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的笑意:“怎么,看上77号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血全涌到了脸上…… 她怎么会知道!? 看我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窘样,她轻笑出声…… “紧张什么?你这年纪,有点想法正常。”她说。 但我不知道她这是在打趣我,还是在戏谑我? 接下来,她又看看我,说:“不过啊,小子,听姐一句劝,这里的女人,看看就好,别动真格的,更别傻乎乎地把辛苦钱都搭进去。她们啊,见过的男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那点心思,不够看的。” 说完,她便袅袅婷婷地往更衣室走去了。 我则愣在原地,脸上依旧有些火辣辣的。 这个女人,在她面前,我好像完全是透明的。 …… 但,自这之后,我发现媚姐似乎开始留意我了。 偶尔在走廊遇见,她会多看我一眼,有时甚至会随口问一句“今天活干得怎么样?”或者“黄扒皮没再找你麻烦吧?” 这倒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但我也更加小心翼翼,因为我意识到这个女人的眼睛太毒,什么都瞒不过她。 …… 接下来,一个周末的晚上。 场子爆满,人手不够,连我们这些后勤都被临时叫去帮忙服务。 我给一个包房送果盘时,里面一个喝高了的中年男人,大概是觉得我挡了他看屏幕上的比基尼MV,突然毫无征兆地抓起一把瓜子皮扔到我脸上…… “操,你他妈没长眼呀?挡着我了!” 尖利的瓜子壳打在脸上,有点疼。更多的是屈辱。包房里其他人发出一阵哄笑。 我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攥紧托盘,告诉自己要忍。 就在这时,媚姐正好带着新来的公主进来安排。她看到了这一幕。 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安排公主坐下,然后走到那个男人身边,笑着说了几句什么,顺手给他倒了杯酒。 那男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等我放下果盘,默默退出包房时,媚姐也跟了出来。 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她叫住我。 “脸没事吧?”她问。 我摇摇头。 看着我还站在原地,脸上可能还带着没完全消退的窘态和一丝委屈,媚姐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她又问,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那种惯有的、看不出太多情绪的平静。 我又摇摇头,闷声说:“没事,媚姐。” 可她又看了看我,淡淡地说:“这种喝多了找存在感的客人,哪儿都有,别往心里去。干这行,脸皮就得厚点。” 随即,她又补充道:“下次遇到这种,躲远点,或者随便找个借口赶紧出来,别傻站着让人撒气。” 说完这些,她没再多停留,对我微微颔首,便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我望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被羞辱而翻腾的情绪,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她的话算不上多么温暖的安慰,但我还是有些莫名的感激。 这细微的关心,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沉寂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微小的涟漪。 在这个冰冷现实、等级分明的地方,似乎还能看到点儿人性似的。 但关于媚姐这个女人,我一时也说不好? 第006章 偶遇77号 就这样,不知不觉,我在这“金色年华”已经快一个月了。 身上的工作服从最初的难以忍受,到现在已经近乎麻木,只有每天脱下时,才能隐约闻到那股浸入纤维的复杂气味。 黄经理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小费也依旧没我的份,但我也学会了在他挑刺时低头沉默,把那股憋闷咽回肚子里。 和媚姐那次短暂的对话后,之后也没怎么说话。 倒是那个77号,自从上次撞到之后,偶尔在休息区门口或者走廊擦肩而过时,她会看我一眼,有时是没什么含义的一瞥,有时会极快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弯一下眉。 这天凌晨下班,快四点了,比平时晚了不少。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街边大部分摊贩都收了,只有巷口那个老伯的炒粉摊还亮着昏黄的灯泡,冒着丝丝热气。 这是附近晚归的南漂们填饱肚子的最后据点。 我走过去:“老板,一份炒粉,加蛋。” “好嘞,稍等。”那个老伯忙是回应着。 接下来,我正靠在油腻的墙边等着,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老板,照旧,打包。” 我忙一看,是77号。 她也刚下班,换上了普通的牛仔裤和T恤,脸上脂粉未施,在路灯下显得很清淡,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 她也看到了我,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开口:“你也才下班?” “嗯,刚忙完。”我点点头。 炒粉摊老板手脚麻利,她的“照旧”很快好了,是一份炒河粉,看起来分量很足。 她付了钱,接过塑料袋,却没有立刻走,犹豫了一下,看向我,问:“你那份还没好?” “快了。”我说。 空气有点沉默的尴尬。 她用手指勾着塑料袋,转了转,忽然说:“一个人吃也没意思,要不……一起?那边有个石凳。” 这个提议有点突然。 我看着她,她眼神很平静,没有戏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纯粹的……可能也是累了,想找个人坐坐?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行。” 于是乎,我和她走到不远处一个花坛边的石凳坐下。 她打开打包盒,香气扑鼻。 她也没客气,递给我一双一次性筷子:“吃吧,别愣着。” 我也确实饿了,没再矫情,接过筷子埋头就吃。 炒粉锅气十足,饿的时候吃起来格外香。 她吃得很慢,似乎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支。 细长的女士香烟夹在她指间,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略显苍白的脸。 “干这行,挺熬人的。”她吸了一口烟,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 “都差不多。”我含糊地应着,继续对付炒粉。 “不一样。”她摇摇头,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你们是身体累,我们是……”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弹了弹烟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来这边多久了?” “快一个月。”我说。 “想家吗?”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想,怎么不想,但那点念想,在这现实面前显得太奢侈。 她似乎也没指望我回答,自顾自地说:“我刚来的时候,也像你这么大。” 接着,她又是自顾自地言语着:“在老家裁缝店学了几年,觉得没出息,一咬牙就跑出来了。” 然后,她莫名的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不觉间,她又道:“想着大城市,机会多,能挣钱,能穿好看衣服。” 说到这儿,她又吸了一口烟,眼神有些飘忽:“钱是挣了点,衣服也穿了不少,就是……没一件是自己想穿的,也没一天是自己想过的日子。” 她的话很轻,落在凌晨寂静的空气里,却格外沉重。 我抬起头,看着她被烟雾笼罩的侧脸,那里面没有平日在场子里的风情万种,只有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疲惫和空洞。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这个女人看似洒脱的外表下,藏着同样被生活磋磨的无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会……会好的。” 她闻言,转过头,很认真地看了我几秒。 但她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朦胧的大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自嘲又像是无奈的情绪。 她突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力道不轻,带着点莫名其妙的亲昵和发泄。 “傻小子。”她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世道,好什么呢?” 她收回手,把还剩半截的烟摁灭在石凳边缘,站起身,拎起那份没吃完的炒粉,说了句:“走了。” 见状,我有点儿发愣,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再看我,转身朝着与我出租屋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在稀薄的晨雾中显得有些单薄,慢慢消失在还未完全苏醒的街道尽头。 我坐在石凳上,头发还残留着她刚才揉搓的触感,那感觉我也说不太好。 只是我心里在想,我好像还是第一次与一位女性这般的亲近。 但这算不算是亲密接触,我也不知道? 唯一肯定的,就是我感受到了那种同为底层的无奈。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第007章 强哥的露水情 接下来,回到强哥那间杂乱的小出租屋,我躺在床上,很久都没睡着。 77号那些零碎的话,还有她最后那个带着疲惫和自嘲的眼神,一直在我脑子里打转…… “钱是挣了点,衣服也穿了不少,就是……没一件是自己想穿的,也没一天是自己想过的日子。” 她的话在我耳畔回荡着,我好像有点儿想走进她内心。 …… 第二天我轮休,一直睡到下午才被饿醒。 正准备下楼找点吃的,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和说话的声音。 等门打开,只见是强哥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时兴的紧身连衣裙,脸上化着浓妆,身上有股廉价的香水味。 她挽着强哥的胳膊,眼神带着点打量,扫过我和这个乱糟糟的房间。 强哥看到我,便随口一声:“磊子,在呢?” “嗯。强哥。”我忙回应着,一边瞅瞅他。 只见他脸色泛红,带着酒后的亢奋。 他把手里的摩托车钥匙随手扔在桌上。 而我,目光则下意识地又瞟了一眼那个女人。 “我朋友,阿莉。”强哥含糊地介绍了一句。 然后,他就开始在房间里翻找什么东西,嘴里嘟囔着:“我那个新买的BB机放哪儿了……” 那个叫阿莉的女人也没客气,自己在唯一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坐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镜子和口红开始补妆,动作熟练。 我看着这情景,想起昨晚77号的话,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强哥总算在床底下摸到了那个BB机,满意地别在裤腰上。 他这才有空回头仔细看我一眼:“怎么样,在那边干了一个月,还习惯吗?黄扒皮没再故意找你茬吧?” “还行,习惯了。”我点点头,“黄经理……就那样,不理他就行。” “操,那老小子就是欠收拾!”强哥骂了一句,随即又摆摆手,带着点江湖气,“不过你做得对,现在没必要跟他硬顶。等哥找到机会,非让他好看不可!” 我没接话。 强哥的义气我信,但他那种解决问题的方式,我总觉得不太靠谱。 随后,强哥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顾搂着那个叫阿莉的女人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我,咧着嘴笑,带着点戏谑问:“咋样,在金色年华那种地方,见识了不少漂亮姑娘吧?有没有看上的?” 他这话问得突然,我脸上有点发热,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强哥看我这样子,他哈哈笑了起来…… 一边笑着,他一边松开那个叫阿莉的女人,又回身朝我走了过来,说:“害臊啥?男人嘛!” 但他随即却收敛了一点儿笑容,朝我凑近过来,然后在我耳畔小声却又郑重其事的道:“不过磊子,哥可得提醒你,在那地方,看看就行了,千万别动真感情。” 此刻,我才意识到,强哥虽然一身酒气,但人可是清醒的。 趁机,我再瞄瞄门口那叫阿莉的女人,然后在强哥耳畔好奇的问了句:“那是嫂子啊?” “嫂子个屁呀?”强哥却在我耳畔回了这么一句。 接着,他又在我耳畔道:“什么嫂子不嫂子的,你小子认真个啥?我都没认真。” 然后,他又说:“我可告诉你小子,这种地方,这种环境,你可别相信什么狗屁情啊爱啊的,都是狗屁。都是扯淡。大家凑一块,不就图个快活么?通常都是他玛的露水情分,天亮就散,懂么,小子?谁认真,谁傻逼!懂吗?” 我听着,张张嘴,想说点儿什么,但又一时不知说啥? 只是我的眼神在瞄着那个叫阿莉的女人,她好像没听见,脸上没什么表情。 随后,没等我说什么,强哥拍拍我的肩膀,说了:“行了,我走了。” 话毕,他扭身过去,搂着那个叫阿莉的女人,便走了。 我只能有些傻傻的望着门口那方。 想着强哥的话,又想想77号,我脑海里开始一片混乱。 貌似这时候我也不知究竟该相信谁了? …… 第二天我去上班,再看到休息室里那些莺莺燕燕的姑娘,看到走廊里搂搂抱抱的客人和小姐,感觉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可是,77号又让我觉得……她好像……也在挣扎着? 第008章 厂花林晓雪 事实上,关于77号,我心里还是明镜似的,她就是“金色年华”的一个陪酒小姐。 但我又总感觉她跟别的陪酒小姐不一样。 或许是我不该与她有过接触,不该或咸或淡地了解了她的一些内心世界吧? 也不知怎么的,强哥的那些话,好像令我突然想看清这个世界似的? 连着几天,在“金色年华”里,我看每一个客人,看每一个小姐,甚至看苏媚,都似乎能瞥见浑浊世界的赤裸裸的交易底色。 这似乎也使得我觉得眼下这份工作越来越憋闷。 在接下来的一个轮休日,我突然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貌似我想走出这个世界,去另一个世界看看。 我没有目的地,只是跟着人流,下意识地朝着工业区最密集的方向晃荡。 越往前走,景象越是不同。 高耸的厂房代替了闪烁的霓虹,机器的轰鸣取代了靡靡之音,空气里飘的不再是香水和酒精,而是金属、塑料和机油的味道。 街道上,穿着各色厂服的年轻人成群结队。 他们大多年纪和我相仿,甚至更小,脸上带着一种被流水线规训后的统一疲惫,但眼神里,却有着“金色年华”里少见的、属于正常生活的单纯和鲜活。 他们大声用家乡话聊着天,讨论着食堂的饭菜,抱怨着拉长的加班,或者商量着晚上去哪个录像厅看港片。 女孩们凑在一起,分享着从夜市买来的廉价头花,笑声清脆。 我穿着自己那身唯一的、洗得发白的休闲服,混在他们中间,像个误入异域的旁观者。 他们谈论的一切,离我那么远,又似乎……触手可及。这本该是我来东莞之初,想象中的生活。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旁边是一个巨大的工业园出口。 正值下班时间,穿着统一蓝色厂服的人流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瞬间占据了整条街道。 男男女女,脸上带着释放后的轻松。 就在这时,我听到旁边几个同样穿着蓝色厂服的年轻男工在兴奋地议论…… “快点快点,去晚了食堂没好菜了!” “急啥,今天能看到林晓雪就行!” “你想得美!人家是质检部的,跟咱们不是一个食堂窗口。” “看看也行啊!那可是咱们厂的厂花!” “……” 林晓雪……厂花…… 这个名字和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我被“金色年华”和强哥理论搅得有些浑浊的心湖。 它代表着一个与我周遭完全不同的世界——干净、有序、带着青春该有的羞涩和美好。 我下意识地在汹涌的蓝色人流中寻找,目光掠过一张张年轻却略显麻木的面孔。 也许她就在其中,也许刚刚与我擦肩而过。 我不知道她具体长什么样子,但“厂花”和“质检”这两个词,已经在我心里勾勒出一个模糊而美好的轮廓——应该是清秀的,干净的,眼神清澈的,和77号的疲惫、苏媚的精明、以及场子里那些小姐的风尘气截然不同。 这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莫名的向往。 对这个“围墙之外”的、看似简单平凡的世界,对那个只存在于别人议论中的、名叫“林晓雪”的陌生女孩…… 我在那个路口站了很久,直到人流渐渐稀疏。 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厂房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最终,我深吸了一口带着工业尘埃的空气,转身,朝着来时的路,朝着“金色年华”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感觉比来时更漫长,也更沉重。 一边是厂房、厂服、食堂和“厂花”构成的简单世界,一边是霓虹、酒精、香水和高深莫测的“姐姐”们构成的复杂迷局。 我像个摇摆不定的钟摆,被拉扯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磁场之间。 走进那条通往“金色年华”后巷的熟悉小路,阴暗潮湿的气息再次将我包裹。 我知道,几个小时后,我又将回到那个光影迷离、气味复杂的地方,推着那辆清洁车,继续我那看不到前途的工作。 但这一次,心里似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个听到的名字和它所代表的世界,像远处一盏微弱的灯,虽然模糊,却让我在沉沦中,隐约看到了一丝不同于强哥所说的可能性。 也许,在这座欲望横流的城市里,并不全是“露水情分”。 第009章 凌晨的陪伴 虽然我有些侥幸心理,不完全认同强哥的那套,但想想媚姐也提醒我‘别站太近’,我这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因此,接下来,在“金色年华”里,我刻意地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包括那些曾经让我心里泛起过涟漪的小姐们。 然而,有些相遇,似乎避无可避。 接下来,又是一个凌晨,下班时间比平时稍早,刚过四点。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后巷,只想尽快回到那张硬板床上。然而…… 在巷口灯光依旧昏黄的、那圈光晕的边缘,我再次看到了77号。 她今天下班后,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针织衫,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靠在斑驳的墙壁上,低着头,手里没有烟,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株被遗忘在夜间的植物。 我本想低头快步走过,然而她眼神却已朝我瞧了过来…… “王磊。” 她突然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但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感似的。 我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来看向她。 路灯下,她的脸比上次见时更加苍白,眼下的乌青也更重了些。 “能……陪我走走吗?”她突然道。 她这个突兀的请求,搞得我一时很愣。 接着,她又道:“就一会儿,随便走走。” 我定睛地看了看她,只觉她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慵懒或戏谑,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和孤独。 或许她内心里本就是孤独的吧? 越是瞧着此刻的她,我的心就越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住了一样。 拒绝的话在我嘴边打了个转,我却没能说出口。 她那眼神,让我想起了老家那只被雨淋湿后,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猫。 “……好。”我听见了自己干涩地回答。 她似乎松了口气,微微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我身边,与我隔着半臂的距离,一起沿着空旷无人的街道向前走去。 夜很深,街上只有偶尔疾驰而过的货车和我们俩单调的脚步声。 我们走了很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一层薄薄的茧,将我和她与身后那个喧嚣迷离的世界暂时隔离开来。 走到一个街心小公园边上,她停了下来,在一张冰凉的石凳上坐下,然后她冲我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依旧保持着一点距离。 扭头看看她,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今天……有个客人。”她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像在说梦话,“动手动脚的很厉害,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针织衫的袖口,又道:“我忍了,为了那几百块小费。” 我沉默地听着,心里有些发闷。 但就此刻,我也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或者回应? 尽管我心里隐隐的有点儿想帮她,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帮? 不过,她似乎也不需要我回应什么。 或许她也知道,我也帮不上她什么。 也或许就我的状态,她越觉得放心吧? 突然间,她转过头看着我,说:“有时候,真觉得没意思。” 说这话时,她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接着,她又道:“每天对着不同的人笑,说同样虚伪的话,喝不想喝的酒……回到住的地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我听着,能感觉出她话里透着彻骨的孤独。 在这座几百万人的城市里,她和我一样,像无根的浮萍。 良久后,我突兀的冒出一句:“你……为什么不找个男朋友?”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蠢,也太冒失。 果然,她嗤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男朋友?找什么样的?场子里的客人?他们只想着怎么把我弄上床。外面进厂的,他们嫌我脏。”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我这样的人,不配谈这个。” “你不是……”我下意识地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在世俗的眼光里,她的职业本身就是原罪。 “不用安慰我。”她打断我,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样子,却更显苍凉,“我自己选的路,得我自己走。就是……有时候,突然觉得特别累,特别……空。” 她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了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看着她在夜色中蜷缩成一团的背影,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我想起强哥的话,想起媚姐的提醒,我知道我应该保持距离,理智告诉我不要卷入别人的情绪漩涡。 可是,看着她此刻毫无防备的脆弱,我那点可怜的同理心还是占了上风。 我抬起手,犹豫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地、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 “会……会过去的。”我重复着这句苍白无力的安慰。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果然有泪痕,但在黑暗中看不太清。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感激,或许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真是个傻子。”她带着鼻音说,这次的话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温和。 我们又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开始泛白,早起的清洁工开始清扫街道。 “走吧,该回去了。”她站起身,用力擦了擦脸,重新挺直了腰背,那个带着些许防御姿态的77号似乎又回来了。 我们并肩往回走,依旧沉默,但气氛和来时已截然不同。 走到分岔路口,她停下脚步。 “我住那边。”她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谢谢你……陪我。” 我摇摇头:“没事。”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句:“路上小心。” 话毕,她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次的“走走”,比上次的炒粉更深入地让我触碰到了她内心深处的荒凉。 那种孤独和无助,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强哥和媚姐那些冷静理智的告诫,在这一刻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我知道我可能又做了一件不“聪明”的事。 但那一刻,我只是觉得,她需要一个人陪她走走,仅此而已。 第010章 媚姐的善意警示 自这次后,我好像愈加的走进了77号的内心世界,好像愈加的关注她的喜怒哀乐。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同情还是喜欢,亦或是想同她一起爬出某种深渊? 但有一点,我自己隐隐的还是知道,我好像确实渴望与她有着更深层次的互动,但这意味着什么,我其实并不知道? 毕竟就我……情感经历方面,暂还是空白。 但想想,自己若真喜欢一个陪酒小姐,会不会……被人家笑话? 这种矛盾的情绪一直令我有些心神不宁。 但也或许……更多的是,我开始对女人有着一种莫名的渴望了? …… 突然的一天,我正在走廊角落擦拭一个装饰花瓶,也不知媚姐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 “擦这么仔细啊?”她声音带着笑意,吓了我一跳。 我连忙转身:“媚姐。” 她没接话,只是抱着手臂,带着些许难以琢磨的笑意,上上下下打量我。 但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似乎闪着戏谑的光。 “怎么,怕我?”她问。 “没。”我忙摇摇头。 “那你战战兢兢的干嘛?” 她这个问题问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啊,我战战兢兢的干嘛? 难道是因为这个女人太漂亮了? 见我回答不上,她则莫名的一笑:“行了。我不会吃了你。” 说着,她莫名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闺蜜间说悄悄话的亲昵劲儿:“跟姐说实话,是不是……对77号有点那意思?” 她这一问,我心里可是咯噔了那么一下…… 甚至,我头皮有些发麻,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站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媚姐,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没……没有,媚姐。就是……碰巧遇到过两次。”我试图辩解,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行了,瞧你那样儿。”苏媚白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跟姐还装”。 接着,她又道:“有点那心思也正常。何况77号那姑娘,模样也是不错,性子也比这儿其她的姑娘单纯点。”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似乎终于没那么紧张了。 但她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啊,小子,姐得提醒你一句。咱们这场子,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自己人不能搞自己人,尤其是服务生和小姐之间,得保持距离。” 顿听这个,我立马又是紧张的一怔…… 她看我脸色变了,她又笑着补充道:“别紧张,姐就是跟你提个醒。主要是怕你们心生暧昧,把持不住。万一闹出点感情纠葛,工作上容易出岔子。到时候争风吃醋起来,场面就难看了,老板最烦这个。” 见我仍紧张着,她像是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在我耳畔道:“所以啊,心里那点小火苗,趁早掐灭。平时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但那条线别越过。听懂姐的意思没?” 我也只好连忙点点头:“嗯!” 但我心里则一阵难以言喻的五味杂陈。 “这才对嘛。”媚姐倒是满意地笑了,“这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可别让黄经理那家伙看出什么苗头,他那张嘴,没事都能给你编排点事出来。” 一听黄经理,我心里就更有些说不上的忐忑了。 媚姐则是又拍拍我的肩膀,在我耳畔道:“明白没?” 我也只能忙点点头:“嗯。明白了。” 见我如此,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袅袅婷婷地走了。 只是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块抹布,一直在发着愣…… 当然,我也确实明白媚姐是善意。 只是……我和77号也没影响“金色年华”什么呀? 但就这晚,我再看到77号,似乎已不太敢与她有眼神的互动或者交流。 只是看着她偶尔投来的、带着一丝探寻的目光,我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也不得不眼神回应她一下。 第011章 爆裂 然而,平静往往都是被毫无征兆的打破。 就这晚,突然间,帝王厅来了七八个生面孔,领头的是个脖颈带刀疤的青皮头。 我听他们在说,那是什么外号叫刀疤勇的家伙。 黄经理进去赔笑不到三分钟就仓皇退出来,额头沁着冷汗,抓着对讲机的手直抖:“媚姐,得您亲自来一趟,是硬茬子……” 对讲机里媚姐的声音依旧从容:“知道了。” 几分钟后,媚姐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来。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旗袍,更衬得肤白如雪。 经过我身边时,她淡淡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做好你的事”。 她推门走进帝王厅,门在她身后合上,但没合严实,还有一条缝隙。 我们外面的人透过缝隙,能瞥见里面大致的情形。 起初是媚姐那带着笑意的软糯声音:“几位老板面生啊,第一次来?我是这的领班苏媚,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我给您几位赔个不是。” “少他妈来这套!”一个粗野的男声打断她,那好像就是刀疤勇,“这妞怎么回事?” 他指的应该是被安排在这个包间的77号,又道:“碰一下就跟触电似的,出来卖还立牌坊?” “老板您误会了。”媚姐依旧带笑,但多了几分力道,“我们这的姑娘都本分,只陪酒,不卖身。77号年纪小,胆子也小,您多担待。” “担待你妈!老子花钱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当菩萨的!”刀疤勇的声音嚣张起来,“今天要不让她把老子陪高兴了,要不你们这场子就别想安生!” “勇哥。”媚姐的声音冷了几分,显然认出了对方,“来玩我们欢迎,但要按我们的规矩。您也是场面上的人,别让我们难做。” “规矩?老子就是规矩!”刀疤勇猛地一拍桌子,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给你脸了是吧?” 不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媚姐微弱的、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黄经理,叫内保准备。” 接着,她的声音再次提高,对着包间内的刀疤勇道:“勇哥,既然谈不拢,那今天的单免了,请回吧。” “想赶我走?妈的!”里面传来更激烈的打砸声和77号的惊叫。 黄经理脸色惨白,对着另一个频道低声急道:“雄哥,帝王厅,对方动手了,媚姐还在里面!”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雄哥毫无波澜的低沉嗓音:“清场。” 命令一下,守在附近的六名内保立刻冲向帝王厅。 队长华哥刚推开门,就见一个矮壮男人如猎豹般窜出,一记凌厉的手刀劈在队长脖颈,顺势膝撞顶腹! 队长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其他内保被这身手震慑,一时不敢上前。 刀疤勇更加猖狂,他一把揪住吓得浑身发抖的77号,狞笑着从桌上抓起一个燃烧的烟头:“不给老子面子?这就是下场!” “啊——!” 烟头狠狠摁在77号白皙的手臂上,凄厉的惨叫和皮肉焦糊味瞬间穿透门廊! 我正推着清洁车在走廊一旁,那声惨叫像一把冰锥刺穿我的耳膜,那焦糊味直冲大脑。 仿佛瞬间感觉这个社会不他玛给我们底层人活路了一般。 老子他玛的受够了! “我操你妈!!” 我双眼赤红,如同疯魔,顺手从清洁车旁抄起两个厚重的空啤酒瓶,嘶吼着冲进了混乱的帝王厅!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第一个酒瓶带着我所有的底层之怒,狠狠砸在刀疤勇的后脑! “哐当!”酒瓶爆裂,玻璃混着鲜血飞溅! 刀疤勇应声瘫倒。 那矮壮男人怒吼着向我扑来…… 我不管不顾,第二个酒瓶横向抡出,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又是哐当一声,他也栽倒在地。 瞬间放倒两个最狠的角色,我状若疯虎,捡起锋利的破酒瓶朝着最近的混混捅去! 内保们见我如此悍勇,也吼叫着加入战团。 包间里彻底沦为战场,打砸声、吼叫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黄经理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好像突然也有点儿害怕我。 媚姐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满脸是血、眼神疯狂的我,她震惊得说不出话,只是眼神呆若木鸡般的凝视着我。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外面传来了尖锐而密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最终在“金色年华”门口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全部住手!” “蹲下!双手抱头!” 几声威严的呵斥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十多名穿着制服的公安民警迅速冲入包间,动作干练,训练有素。 他们立刻控制了所有出入口,将还在扭打的人群强行分开。 面对公安民警的强力介入,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混混们和内保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下意识地服从命令,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我也被一名年轻的民警反扭住胳膊,按在了墙上,脸贴着冰冷且沾着污渍的墙壁。 我那沸腾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却,只剩下剧烈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带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的中年警官,肩章显示他的级别不低。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快速扫过整个包间: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倾倒的桌椅、飞溅的血迹、瘫倒在地痛苦呻吟的刀疤勇和矮壮男人,以及蹲了一地的参与者和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姐们。 “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在现场每个人耳边响起。 黄经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指着刀疤勇一伙人,急声道:“警官,是他们!他们是‘皇朝’派来故意闹事的!先调戏我们服务员,又动手打人,还拿烟头烫人!你看把那姑娘烫的!” 他赶紧示意77号手臂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烫伤。 刀疤勇那边也有人挣扎着想要辩解,立刻被身边的民警按住。 中年警官眉头紧锁,走到昏迷的刀疤勇和那个矮壮男人身边,蹲下检查了一下伤势,又看了看他们身上散落的碎玻璃。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依旧被按在墙上的我,以及我脚下那两个破碎的啤酒瓶残骸。 “他呢?”警官指了指我,问黄经理。 “他……他是我们这的清洁工。”黄经理眼神闪烁,支吾了一下,“可能是看不过去,一时冲动……” 这时,媚姐走上前,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镇定,但细听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警官,情况大致如黄经理所说。对方寻衅滋事,手段恶劣,我们的员工王磊是在看到同事被严重伤害时,情绪失控才动了手。主要是为了制止对方行凶。” 中年警官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在苏媚、黄经理以及我身上来回扫视,显然在判断各方说辞。 他又看了一眼77号手臂上那个明显的烫伤水泡,眼神沉了沉。 “所有参与打架的,都带回去调查!”他最终下令,语气果断,“伤者先送医院验伤、包扎,派人跟着!现场保护好,找目击者做笔录!” “是!” 两名民警上前,将我的手从背后拉出,“咔哒”一声,冰凉坚硬的手铐锁住了我的手腕。 那金属的触感,让我浑身一激灵,彻底从之前的狂暴状态中清醒过来。 我被民警带着,转过身,面向包间门口。 在这一刻,我的目光扫过众人。 77号捂着手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担忧,还有一丝感激。 媚姐站在不远处,双手紧握放在身前,她看着我,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有关切,有无奈,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沉重。 黄经理则避开了我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被民警带着,踉跄地走出了一片混乱的帝王厅,穿过走廊,走向外面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 我身后,是其他民警忙碌的声音,以及一个注定难以平静的后续。 我知道,我的人生轨迹,从这一刻起,可能要彻底改变了。 第012章 铁窗与转向 接下来,冰冷的审讯室,只有一盏白炽灯明晃晃地照着我的脸。 对面坐着两位面色严肃的民警,年轻的负责记录,年长的那位目光如炬,反复问我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下那么重的手?知不知道那两人现在还在医院?一个脑震荡,一个眉骨开裂!” 我低着头,双手铐在特制的椅子上,金属的冰凉不断提醒着我身处何地。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只有那燃烧的烟头摁在白皙皮肤上的画面,和77号那声凄厉的惨叫。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的声音干涩沙哑,“我看见他拿烟头烫人,烫的是我们场的姑娘……我,我一下子没忍住……” “没忍住?没忍住就能往人脑袋上招呼啤酒瓶?那是要出人命的!”年长民警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我浑身一颤,抿紧嘴唇,不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他们再问,翻来覆去,我就是那句话:看到他们欺负人,拿烟头烫人,我才动的。 至于对方是什么来头,谁先动的手,我一概不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审讯似乎陷入了僵局。 他们又问了几个问题,见我翻来覆去就是那套说辞,年轻民警合上了笔录本。 年长民警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审视,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的意味? “王磊,你最好老实交代清楚,等验伤报告出来,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他最后警告了一句,然后示意年轻民警把我带出去。 之后,我没有被送回之前的临时拘留室,而是被带进了一个更小、更暗的房间,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散发着臭味的老旧马桶。 这就是传说中的“小黑屋”。 铁门在我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黑暗和寂静像潮水般涌来。 之前的暴怒和肾上腺素早已消退,此刻的我,只剩下冰冷的后怕和深深的茫然。 我抱着膝盖坐在硬板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们会怎么判我? 故意伤害? 要坐牢吗? 坐了牢,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完了? 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了…… 村里人会怎么议论? 各种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啃噬着我脆弱的神经。 这一夜,格外漫长,也格外寒冷。 …… 次日下午,就在我在饥饿和忐忑中几乎麻木的时候,铁门再次被打开…… 光线刺得我睁不开眼。 “王磊,出来。”还是那个年轻民警的声音,但语气似乎平和了许多。 我懵懵懂懂地跟着他走出去,办理了一系列手续,甚至拿回了我的个人物品。 直到走出派出所那栋楼,站在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下,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就……放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无声地滑到我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驾驶座上的人转过头,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让人无法忽视的脸,正是雄哥。 我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就这位总是低调戴着鸭舌帽、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大佬级人物,也就是雄哥,我在“金色年华”拢共只见过两次,还是听他们说,我才知道他是什么雄哥。 第一次见,是有一次查消防,这辆黑色桑塔纳2000无声地停在“金色年华”的楼下,当时雄哥也是这样的坐在车上,没有下车。 我就只他们有人在说,雄哥在楼下。 第二次见,是公安部门例行巡查娱乐场所的那次,当时,雄哥差不多也是这样,车停在楼下,人没有下车。 而这次,突然竟是他来派出所接我,我确实很懵,不知道什么情况? 且,我一直在想,怎么会是雄哥!? “上车。”雄哥言简意赅,没有任何解释。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副驾驶。 车内很干净,但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雄哥没看我,直接挂挡起步,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一路上,雄哥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我坐在旁边,拘谨得像个鹌鹑,连呼吸都放轻了,心里充满了无数的问号,却不敢问出口。 车子最终停在了“金色年华”的后巷。 当我跟着雄哥从车上下来,走向后门时,正好是下午员工陆续来上班的时间。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正在门口跟人吹牛的黄经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看我,又看看我前面半步的雄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几个正准备进去的小姐和服务生也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目光在我和雄哥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惊疑和探究。 就连平时对我爱搭不理的阿丽姐,也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眼神里满是诧异。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我身上。 我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想赶紧钻进那扇门,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注视。 但我心里明白,从雄哥亲自开车把我从派出所接回来的这一刻起,我在“金色年华”的地位,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雄哥依旧沉默,径直走向里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我,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一种对未来的、更加不确定的茫然。 第013章 立威 接下来,跟着雄哥走进“金色年华”,穿过此刻尚且安静空旷的走廊,我感觉所有暗处投来的目光都带着一些异样。 雄哥脚步不停,直接上了二楼,推开一个中型包间的门,走了进去。 这包间显然不对外营业,里面没有K歌设备,只有一套厚重的实木茶台和几张皮质沙发,像个私人会客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和普洱茶混合的味道。 我忐忑地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进来,把门关上。”雄哥在主位沙发坐下,拿起茶台上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 我依言照做,轻轻关上门,依旧不敢坐下,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没过两分钟,包间门被轻轻敲响,接着,黄经理那张堆满谄笑的脸探了进来。 “雄哥,您找我?”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问道,目光扫过我时,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慌乱。 “嗯。”雄哥吐出一口烟雾,没看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黄经理搓着手,脸上挤出更浓的笑容,几步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新旧不一的钞票,塞到我手里,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亲热: “哎呀,磊子,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个……这是你这一个月的小费,哥一直帮你收着呢,就等着给你。你说你年纪小,身上放这么多钱不安全,哥这是替你保管,呵呵,保管……” 那叠钱皱巴巴的,沾着点油腻,握在他手里,我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我看着黄经理那张虚伪的脸,想起他之前克扣小费时那副刻薄嘴脸,心里一阵恶心,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就在我接过钱时,一直沉默的雄哥突然动了。 他甚至没站起身,就那么坐着,反手一巴掌,快如闪电!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黄经理的脸上! 黄经理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他捂着脸,懵了,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看着雄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雄哥抽烟的细微声响。 “人家的钱,人家自己不会保管?”雄哥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冷得刺骨,“需要你他妈来多事?” 黄经理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雄哥,我……我……”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做事的?”雄哥打断他,目光如刀,刮在黄经理脸上,“场子的规矩,是给外人看的?对自己人,要讲义,要讲规矩!不是让你他妈拿着鸡毛当令箭,变着法的盘剥自己兄弟!” 他每说一句,黄经理的脸色就白一分,腰弯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克扣这点小钱,你能发家致富?嗯?”雄哥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眼皮子浅的东西!滚出去!” “是,是,雄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黄经理如蒙大赦,点头哈腰,捂着脸,几乎是连滚爬地退出了包间,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包间里再次剩下我和雄哥。 我手里还攥着那叠烫手山芋般的小费,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让我对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产生了更深的敬畏。 雄哥掐灭了烟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抬眼看向我,语气平淡:“去,把内保的伍经理叫来。” 第014章 小王以后就跟你了 雄哥让我去叫伍经理,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应了声“是”,连忙转身出了包间。 走廊里,几个刚才目睹了雄哥带我回来场景的服务生看到我,眼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敬畏。 我没空理会,径直朝着内保休息室那边走去。 内保休息室在走廊最里头,比我们后勤人员待的地方宽敞不少。 门虚掩着,我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屋里烟雾缭绕,几个内保或坐或站,正在闲聊。 看到我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的汉子站了起来,他就是内保的老大,伍经理。 令我意外的是,伍经理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倨傲,反而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几步迎了上来,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力道不轻:“磊子!哈哈,正说你呢!回来了?好!昨晚干得漂亮!” 他这突然的自来熟,整得我有点儿懵,也有点儿不适应。 因为就之前,我与这伍经理也没有过多的交集。 且,就此人,我也不了解。 只知道谁是伍经理,负责哪一块的。 当然了,有一说一,就我在“金色年华”,这伍经理倒也从来没怎么为难过我。 仅凭这一点,我对他算是不反感,但要说好感也谈不上。 瞧他此时的自来熟,我也只能讷讷地说:“伍经理,雄哥请您过去一趟。” “雄哥叫我?”伍经理似乎有点儿诧异。 但随后,他也只能忙道:“那行,我们去吧。” “……” 随后,伍经理跟着我回到那个包间。 雄哥依旧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雄哥,您找我?”伍经理在雄哥面前收敛了笑容,态度恭敬。 雄哥没抬头,用镊子夹起一个烫好的小茶杯,放到对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王以后就跟你了。” 一句话,不仅伍经理突然愣了一下,连我自己都懵了。 跟伍经理?意思是……我以后就是内保了? 虽然我潜意识的第一反应是有些窃喜,在想终于不用干清洁了,但就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因为我一时好像有些没明白这一切。 怎么说呢……因为,就我,一时冲动,打了一场不要命的架,这就……混进内保队伍了?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战成名? 只是我心里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和隐隐的不安。 因为就这种地方,内保也不是啥光彩的存在。 说得直白点儿,用广东这边的话说,就是个二五仔。 基本上,二五仔都没啥好下场。 要么冲锋陷阵、要么背锅坐牢、要么替老板挡刀。 但就此刻来说,我又不得不感激这位雄哥,甚至有点儿感恩戴德,毕竟总算摆脱了清洁工的苦日子,象征性的往前挪了一小步似的。 或许这就是像我一样混迹在社会底层人群的某种底色吧? 或许有些人会因为二五仔这个新身份而冲昏头脑,甚至膨胀得不行,但我还算清醒与冷静。 倒是伍经理反应极快,立刻笑着应承:“没问题!雄哥您放心,小王是块好料子,我一定带好他!” 雄哥“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伍经理会意,对我使了个眼色:“磊子,走,我先带你跟兄弟们认识认识去。” 第015章 以后我得跟你混 跟着伍经理从雄哥的包间出来,他揽着我的肩膀,将我带回了内保休息室。 屋里的人见我们回来,目光再次聚焦。 伍经理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都停一下手里的活儿。我现在正式介绍,王磊,磊子,以后就是咱们自己兄弟了。” “卧槽,真的呀?”有个哥们立马反应着。 伍经理则瞥了那哥们一眼,问:“怎么,你有意见?” 那哥们却忙是嘿嘿一乐:“没没没!我没意见!” “没意见就闭嘴。”伍经理说。 随即,伍经理话锋一转:“行了,磊子刚来,很多规矩不懂,你们这些老人多带带。” “放心吧伍哥。”另一个哥们忙是回应着。 “没问题。”又一个哥们回了句。 “……” 几人纷纷应和,总算是有那么点儿气氛了。 这让我感觉……稍稍不那么陌生了似的。 随后,伍经理这才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些:“磊子,你先跟着胥勇熟悉一下。” 随即,伍经理叫唤了一声:“阿勇!” “在呢,伍哥!”一个肤色有些黝黑的家伙笑嘿嘿的应声上前,倒是露着一嘴洁白的牙齿。 “磊子交给你了,该教的规矩,该注意的地方,都跟他讲清楚。”伍经理吩咐道。 “明白!”胥勇利落地答应。 接下来,伍经理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有话,但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便转身去了里间的小办公室。 伍经理一走,休息室里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不少。 一帮家伙竟忙是八卦似的笑嘿嘿的朝我涌了上来…… “呃、哥们,快跟我们说说,你跟那个77号……真有一腿啊?” “对啊对啊,快说说,哥们。” 卧槽,忽见他们一个个都八卦着这事,我可是有些懵懵的,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幸好胥勇忙故作不耐烦的轰开了他们…… “行了行了。都干活去吧。去门口充当门面去吧。瞧你们一个个这点儿出息!” 轰走他们后,胥勇很自然地走到我身边,脸上带着那种混熟了的笑意,低声道:“行啊,磊哥,能被雄哥亲自点将,这可是头一份。” 顿听这个,我可是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回话? 因为这玩意……我自个都还是懵怔状态。 所幸的是,我也没回应什么,胥勇就道:“走吧,磊哥,我先带你换工作服去。” 我则忙道:“谢谢勇哥!” “操,勇哥个屁啊?叫我阿勇就行了。”胥勇忙是回道。 接着,他又道:“你才是哥,以后我得跟你混才是。” 越是听他这么说,我就越是不安。 但我又不知道怎么说? 只是我在想,跟我混个屁啊? 接下来,我自己咋混我都不知道。 我们都他妈不过是二五仔而已。 接下来,胥勇领着我走到那一排铁皮柜前,一边帮我找合身的衬衫西裤,一边看似随意地跟我聊着…… “咱们这活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他拿出一件白衬衫在我身上比划着,“眼睛得亮,脑子得活。场子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得能分清楚哪些是来花钱找乐子的爷,哪些是来者不善的茬子。” 我一边默默听着,一边作为回应则嗯那么一声。 接着,他又道:“平时没事的时候,咱们就是摆设,撑个场面,在门口迎客。但真要出了事,比如昨晚那种,就得第一时间顶上去,控制住场面。” 说到这儿,他莫名的看了我一眼,说:“但,下手要有分寸,不能见血,不能留明显的伤,但必须得让对方怕,明白吗?” 我终于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因为昨晚我可没管什么分寸。 “最重要的是……”胥勇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我耳畔道,“咱们是给老板看场子的,不是给自己挣面子的。遇到事,第一时间得让伍哥知道,让雄哥知道。千万别自作主张,更别被人当枪使。” 他这话算是推心置腹了,我心里开始有些认可这哥们了。 随即,他把一套衣服塞到我手里,说:“行了,磊哥,去换上吧。换了之后,黄经理那个傻逼就不再敢对你吆五喝六的了。” “……” 接下来,我拿着那套崭新的白衬衫和一条黑西裤,还有条有点扎手的领带、一双硬邦邦的皮鞋,走进了更衣室。 关上门,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自己。 我有些笨手笨脚地换上衬衫,扣子都差点扣错。 系领带更是费了牛劲,怎么弄都歪歪扭扭,最后只好胡乱打个结,勉强套在脖子上,感觉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西裤的裤线笔直,让我走路都不敢太随意。 最后穿上那双锃亮的硬底皮鞋,脚底板硌得慌,走起路来“咔哒”作响,感觉自己像个学步的鸭子。 磨蹭了好一会儿,我才硬着头皮推门出去。 胥勇正靠在柜子上抽烟,闻声抬头看过来,眼睛顿时一亮,把烟头一掐,笑着走上前,围着我转了一圈…… “嚯!可以啊,磊哥!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一捯饬,真他妈精神!”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力帮我扯了扯衬衫后背,又把那歪斜的领带正了正,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但总算顺眼了些。 “这……真他妈精神!帅!”胥勇又是笑着打量我。 只是我却没那么自信的皱皱眉:“帅吗?” 他则将我推到墙边那面半身镜前,说:“你自个瞧瞧。” 于是,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和合身的黑西裤,皮鞋亮得反光,确实显得比平时高了些,也精神了不少。 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我感觉像是偷穿了别人的衣服,浑身不自在。 领子硌着脖子,袖口束缚着手腕,尤其是那双皮鞋,让我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带,想松快一点,却被胥勇一巴掌拍开:“别乱动,磊哥。刚开始都这样,习惯就好了。记住咯,以后咱就是场面的门面,得有范儿。” 得有范儿? 我却在想,就咱们屁的个范儿。 然而,接下来,胥勇却突然小声的来了句:“呃,磊哥,你真上了那个77号啊?” 第016章 她今天没来上班么 “呃,磊哥,你真上了那个77号啊?” 忽听胥勇这么一问,我则有些莫名小尴尬的愣了那么一下。 因为这玩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要说没有,他肯定不信。 因为若没有的话,他肯定会想:那你昨晚还那么的为她而拼命! 而事实上,这种问题也是令我有点儿小害羞。 毕竟咱,连一场正式的恋爱都没有谈过,直接就这种问题,咱怎么回答啊? 尽管我心里有点儿涟漪,有点儿想,但毕竟还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因此,最终,我也只能微微羞红着脸,回了句:“我和77号,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然而,胥勇竟是莫名会意似的一笑:“我懂,磊哥。这种事情,我们都懂。” 随即,他又是莫名的嘿嘿一笑:“那77号确实蛮好看的,磊哥眼光杠杠的!” ??? 卧槽,这我怎么说? 感觉越说就越说不清了似的。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说:“咱们是不是该去干活了?” 于是乎,胥勇这才道:“那,走把,磊哥。我带你去熟悉熟悉咱们平时站岗的地儿,顺便跟你说点实用的。” 接下来,我跟着他走出休息室时,总感觉身上这身行头还是令我有些不那么自在似的。或许是咱头一回穿得这么正式吧,板板正正的。 尤其是皮鞋硬底敲在地砖上发出的“咔哒”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感觉很高调似的。 而胥勇似乎早已习惯这一切了,因此,他一边走着,一边说道:“磊哥,其实也简单,首先就是站位。大门两侧,vip通道口,还有二楼楼梯转角,这几个是关键点。眼睛得活,不能死盯着一个地方,要扫视进出的人,他们的表情、动作,都得过过脑子。” 接着,他又道:“当然了,扫视时,眼神随意就行,不能像警察审视嫌疑人似的,明白?那样的话,会吓着客人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示范了一下那种看似随意,实则警惕的站姿和眼神。 然后,他又道:“遇到熟客,点头笑一下就行。生面孔,尤其是三五成群、眼神乱瞟的,就得留个心眼,随时准备按对讲机。” “……” 一会儿下楼,到大堂正门口,见此刻还没到营业高峰,只有零星客人进出,于是,胥勇也就让我试着站一下。 我学着他的样子挺直腰板,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尽量平视前方。 可没站两分钟,就觉得浑身僵硬,脖子被衬衫领子磨得发痒,脚底板也开始抗议那双新皮鞋。 胥勇见状,忙乐呵呵的道:“磊哥,别紧张,放松点儿。” 接着,他又道:“再说,我们又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站岗。一般,门口都有我们两排兄弟在这儿,见到有客人进来,我们就齐刷刷的90度大鞠躬‘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金色年华’,懂了吗,磊哥?” 听他这么说,我大致还是明白了。 回想一下,也在“金色年华”一个多月了,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堂门口。 貌似之前,只是清洁工的我,都不配出现在大堂门口这种地方。 待大致的都讲得差不多了,胥勇便道:“行了,磊哥,差不多也就这些。” 接着,他又道:“反正我们这个岗位,基本上还是比较轻松的。总之,只要没啥事、不出啥岔子,基本上也没有我们啥事。” 然而,说着说着,胥勇却是莫名的留意了一下周围环境。 直到确认周围环境没啥异常,他这才朝我凑近过来,尽量压低声音,道:“对了,磊哥。万一,我是说万一。要真再遇到昨晚那种不开眼的,想动手,记得别用拳头硬碰硬。” 然后,他悄悄手势比划着:“用这里,胳膊肘,或者小腿胫骨,往他软肋、关节上招呼,又快又狠,还不容易留把柄。这都是伍哥以前教的。” 只是我看着他比划着,却是忍不住微皱起了眉头来…… 因为我心里在想,这种事情,真到那时候,哪还想得起这些,估计还是啤酒瓶顺手。 就在我正在适应这新工作时,莫名的,只见黄经理忽然从楼上下来了。 他好像要下来做什么,可能是想出去买烟之类的吧? 只是忽见我在门口,只见他顿时那个尴尬呀,面色极为难看。 最终,他也没辙,只能尬红着脸,露着一丝尬笑:“哟!还别说哦,磊子现在换上这身,还真精神哦!” 见得其状,我也只能一如往常的称呼了那么一声:“黄经理。” 然而,胥勇却是没把黄经理当回事似的,直接就没有尿他。 等黄经理出门后,胥勇则道:“操,这姓黄的傻逼。” 然后,胥勇对我说道:“磊哥,别太把这姓黄的傻逼当回事,他管不着咱们。咱们只听伍哥的。” 尽管如此,但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扬眉吐气的。 咋说呢,因为我有意识到,我们其实都不过是底层而已。 黄经理也只不过就是咱们底层的一个小头目罢了。 相对于雄哥,我们都不过是底层蝼蚁,任人鱼肉。 然而,不觉间,莫名的,我竟是忽然想起了77号。 想起了她昨晚被烟头烫的情形。 然后,我见这会儿好像也没有什么事,于是乎,我忍不住借口道:“那个……勇哥,我先去趟洗手间。” “不是说叫我阿勇吗?”胥勇则忙回了这么句。 但,随即,他忙道:“行,你去吧,磊哥。” “……” 事实上,我没有直接去洗手间。 等上楼后,我大致的晃荡了一圈,等到了小姐休息区时,我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小姐休息区那扇虚掩的房门。 里面依稀传来几个女人的说笑声,但好像没有那个我熟悉的身影? 接下来,我又沿着内部通道慢慢溜达了一圈,经过几个正在做营业前准备的包房,依然没看到77号。 也不知怎么的,我好像突然有些怅然,在想,她今天……没来上班? 是因为昨晚被烫伤了? 很严重吗? 第017章 洗手间的偶遇 我也不知道我是在担心77号,还是因为今晚没有见到77号而莫名失落,因此,接下来,我则跑去洗手间发了一阵呆。 隐隐的,我总感觉这个环境太压抑。 就像我并不敢大大方方或是明目张胆的去问77号今晚怎么没来? 毕竟媚姐曾有善意的提示过我。 这里看似莺莺燕燕、美女如云,但作为这里同为底层服务人员的我们,却是有着一只无形之手在压制着、掌控着,并不允许我们之间情情爱爱。 这种感觉,有时候想想,心里其实是挺难受的。 尤其是每次有意或无意的瞄见77号坐在客人身边,被客人搂着,那种感觉真的挺难受的。 这或许就是他玛的所谓生活吧? 也或许是这个现实的社会,是我所不能理解的? 此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特想抽根烟。 但奈何我还没学会抽烟,身上也没有烟。 …… 等一会儿,待我试着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从洗手间出来时,莫名的,竟是正好碰见了媚姐也正从对面女洗手间出来…… 也不知怎么了,每回瞧见这个女人,我都会莫名的怔愣着。 尽管我有意识到,这种女人并不是我所能驾驭的,但心里隐隐的还是有些倾慕。 尤其是当那股熟悉的、好闻的香水味飘忽而来时,我整个人更是有些愣怔。 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的修身连衣裙,衬得身段愈发玲珑有致,脸上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看见我,也是微微一怔。 随即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便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从笔挺的白衬衫到一丝不苟的领带,再到锃亮的皮鞋。 然后只见她唇角慢慢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像是冲我玩味的笑着。 “哟?”她发出一声带着惊讶和调侃的轻呼,围着我慢慢踱了半步,认真地打量着我,“这是……我们小王同志?这一捯饬,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被她这么一整,竟使得我有些手足无措,脸上发烫。 出于某种礼貌,我也只好讷讷地称呼了一声:“媚姐。” 她则莫名的一笑:“怎么,还认我这个姐啊?” 她这整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搭话或者接话? 她则又是笑了笑:“这就害羞了?” 我仍是没接上话。 见我如此,她则突然道:“就你这,还混娱乐场子呢?” 忽听她这话,我倒是隐约有点儿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行了。赶紧洗手吧。”她又道。 说着,她很自然地走向旁边的洗手池,打开水龙头。 我继续愣了愣,才赶紧跟过去,然后站在她旁边的池子前,开始洗手。 镜子里,映出我们俩的身影,她成熟妩媚,而我……虽然穿着体面,却依旧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青涩和僵硬。 水声哗哗中,她又侧过头来看着我,眼带笑意:“怎么,真对77号动情了?” 忽听这个,我忙含糊其辞的道:“没……没有。” 她听着,暂也没作回应,只是关上水龙头,抽出两张擦手纸。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她那纤细的手。 随后,她这状似无意地在我耳畔低声道:“那你昨晚还因为她而那么的拼命?” 忽听她这么的说,我也只能一时愣着,不知该怎么回应她? 但她大概什么意思、亦或出发点是什么,我还是有点儿隐隐的明白了。 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昨晚那种底层之怒、以及一种莫名复杂的情绪。 过一会儿,她将纸团扔进垃圾桶,忽然凑近我耳畔,那股迷人的香气更浓了,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 “你知道雄哥突然出面,亲自去派出所接你回来,意味着什么吗?” 顿听这个,我不由得下意识的一个怔愣…… 意味着什么? 我似乎明白,但脑子却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媚姐眼角的余光瞥见镜子里的影像——好像有人正从走廊那边朝洗手间走来。 于是乎,媚姐立刻直起身,与我拉开了一点距离。 随即只见她脸上的表情以不易察觉的速度瞬间切换。 她冲我抛来一个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暧昧的眼神,声音也恢复了往常那种软糯的调调,故意扬高了些…… “怎么?一直盯着姐看,是对姐有想法了?” 她可能虽是无意的一句,但我心里却突然突突了那么一下。 直到我也透过镜子看到身后越走越近的阿丽姐,才猛地反应过来媚姐的用意。 但鼻息间还萦绕着她身上的香气,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低语时的温热触感,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脸上更是烧得厉害。 阿丽姐走过来,看到我们,脸上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媚姐,磊子,聊着呢?” 媚姐风情万种地捋了下头发,冲阿丽姐笑了笑:“没什么,正好碰上,逗逗我们小王同志。走了。” 她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这才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离开了。 只是我还愣着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她那句低语。 第018章 68号意外死亡 其实,我明白雄哥的出面意味着什么。 无非不就是意味着我这条命,以后就得卖给这场子了么。 像我们底层这种人,无论怎样想逆天改命,但最终可能都将被一次‘感恩戴德’所卖掉。 我们就好像别人手里的提线木偶。 我甚至很清楚雄哥看中的就是我昨晚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所以才会出面将我从派出所那边给捞出来。 但其实,这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说是雄哥应该是看错人了,好像又不完全贴切? 因为就我,昨晚,纯属一时的底层之怒。 反正我知道我自己并不是什么狠角色。 我的狠劲,纯属一时想要拼命的冲动,仅此而已。 但,我一直没有明白的则是,媚姐为何会总在关键时刻,点醒我那么一句? 她的意图是什么? 又或者说……她图什么? 是因为我帅? 我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特出众? 人群堆里,不仔细看,好像也没有人会留意到我的存在。 那难道是……因为我看着老实? 媚姐纯属一时善心?不希望我这个老实人最终连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事实上,关于媚姐这个女人的心思,还是太深,我确实有点儿猜不透,也拿捏不准。 总之,关于媚姐这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她的心思像一汪潭水,表面波光粼粼,底下却幽暗难测。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我心里对她那份莫名的倾慕里,也掺进了一丝警惕和困惑。 如要说心思简单点儿,我还是倾向于77号。 只是77号今晚好像没来上班,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 就在这晚,临近午夜时分,场子气氛渐入高潮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紧急的刹车声…… “嘎……吱!!!” 紧随其来的则是“砰”的一声闷响,但却异常清晰,甚至盖过了场子里的音乐! “啊——出事了!外面撞死人了!” 很快,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嗓子。 就像冷水滴进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不一会儿,许多客人和我们场子的工作人员都好奇地往门口涌。 出于某种好奇,我也跟着人流挤到了门口,隔着玻璃门望了出去…… 金色年华大门外的马路上,围了一些人。 地上,躺着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女人,姿势扭曲,身下洇开一滩暗色,在霓虹灯的闪烁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那头烫染过的卷发凌乱地铺散开,脸上浓妆也掩盖不住瞬间失去血色的苍白。 那好像是我们场子的68号!!! 我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心脏立马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平时虽然没太多交集,但毕竟是一个场子里讨生活的,天天打照面。 而且,我恍惚记得,她好像跟77号关系不错,经常看到她俩凑在一起补妆什么的,像对小姐妹…… 而此刻,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马路上。 之前她好像还在包间里陪客人,转眼就……没了!? 尤其是,貌似肇事车辆早已不见踪影。 卧槽,这他玛的…… 此刻,门口乱哄哄的,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而就在这时,我别在腰后的对讲机里,传来雄哥那特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低沉嗓音,频道只有我们内保人员才能听得到…… “伍经理,把人清回来,照常营业。你去旁边公用电话亭,打个电话报警,就说看到车祸,别提场子。” “明白!”然后是伍经理回了这么一句。 忽听这样的对话声,我心里猛地一沉…… 尽管我心里隐约明白雄哥的意思,但我好像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处理方式。 人都死了,就在自己场子门口,然而…… 操,他玛的!!! 然而,就此刻的我,好像又帮不上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一种无力感使得我全身瘫软似的。 很快,我也只能听从伍经理的指令,混迹在内保的队伍里,开始去执行命令…… “好了好了,都回去吧!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这儿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场车祸。” “……” 很快,客人们被连劝带赶地弄回了场子里,音乐再次轰鸣起来,试图掩盖门外的死亡气息。 我站在原地,看着伍经理小跑着奔向街角的公用电话亭,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荒谬。 人就这样死了? 场子不管了? 等过了一会儿,警车和救护车(更多是象征性的)来了,拉起了警戒线。 接下来,是警察在现场拍照、勘查。 最后用一块白布盖住了68号,将她抬上了车。 整个过程,金色年华里面依旧灯红酒绿,喧嚣震天,仿佛门外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觉。 尤其是当警察在询问死者相关信息时,伍经理忙凑上去回答:“这女的我们不认识。撞她的那辆车,我们也没看清。” 我本想上去说些什么,胥勇忙一把暗暗的拽着我。 然后,胥勇在我耳畔很小声的说:“磊哥,就这种事,我们想管也管不过来,明白?” 我这才略有些清晰的意识到,我们确实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尤其是,南漂的我们,自己命运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彼此都不过是无根的浮萍,自己将会飘向何处,都是个未知数? 接着,胥勇又在我耳畔很小声的道:“场子里的那些陪酒小姐,本身也不属于场子里的招牌人员,明白?” 这我听着,更是深感一种莫名的无力感。 最终,我也只能木讷地看着警车远去…… 然后看着地上那滩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在变幻的霓虹灯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颜色。 一条命,就这么没了,像被风吹熄的蜡烛,连个响动都没留下。 她是谁的女儿?谁的姐妹?背后又有怎样的故事?没人在意。 在我们这些底层挣扎的人看来,死了,好像也就死了,就像路边被不经意踩死的一只小家雀,扑腾两下,就再也没了声响。 热闹是别人的,命是自己的,却又好像轻贱得不是自己的。 此刻,我心里堵得厉害,那身笔挺的衬衫、西裤,感觉更像是一副冰冷的枷锁。 第019章 情啊爱啊,都是奢侈品 原本胥勇他们说好了,这天深夜下班,我们一起去吃宵夜,但我则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们都以为是77号今晚没来上班,我是要去找77号,所以他们也就没再勉强我。 实则,并不是我想去找77号,而是今晚68号的悲惨一幕,令我没有办法这就跟他们去宵夜、去嗨。 最终,我一个人,鬼使神差地在路边小店买了几瓶啤酒,然后像个没魂没魄的野鬼一般,游离到了离金色年华稍远的一个昏暗街角,便扭身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马路牙子上。 那股莫名的压抑和悲凉,好像总令我有些喘不过气。 夜风吹过,带着垃圾堆隐约的酸腐味和远处霓虹残留的喧嚣。 我起开一瓶啤酒,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随着冰凉的啤酒划过喉咙,68号悲惨的一幕再次在我脑海闪现…… 她躺在血泊里的画面,像定格照片一样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 还有,我突然在想,77号今天没来,是因为害怕吗?还是她也预感到了什么? 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混合着对自身命运的无力感,让我第一次那么强烈地想把自己灌醉,好像只有醉了,才能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然而,我正对着酒瓶猛灌,不料,莫名的,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在我旁边停了下来。 我眯着有些发红的眼睛看去,忽见是伍经理,我愣了一下,但我却又没怎么理会他。 他跨坐在摩托上,没戴头盔。 此刻,他看着我这副对着啤酒瓶吹的德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似乎了然了什么。 不觉间,他熄了火,踢下脚撑,然后他走过来。 随后,他也没嫌弃地上的灰尘,扭身就挨着我,同样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接下来,我们俩就这么并排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只有我偶尔灌酒时喉咙发出的吞咽声,以及远处车辆偶尔驶过的噪音。 过了好一会儿,伍经理才扭过头,定定地看着我被酒精和情绪熏得有些发红的脸…… “王磊,你知道每年像我们这样,南下东莞的人,有多少吗?”伍经理突然问。 我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也扭头看他…… 没等我回答,伍经理则定定地对我说:“我告诉你,每年往这儿涌的人,多如牛毛。多得就像地上的沙子,扫都扫不完。” 接着,他又道:“十万,百万,那都只是个概念,明白?实际上每天来来去去的人,谁能算出来?” 然后,他又道:“就我,你,在这群人里算个什么?屁都不是,就是一颗尘埃。所以别觉着好像有人将我们当回事似的。” 见伍经理这么的一说,我也只能怔了怔…… 接下来,他则继续道:“在这个地方,你,我,都是没有根的浮萍。家在哪?根在哪?自己都不知道。今天还能在这儿喝酒,明天飘到哪儿,是死是活,自己都把握不住。” 我也只能一直默默地听着,下意识的攥紧手头的酒瓶。 当然,我有意识到,我的那点儿悲悯和矫情在他看来,太过于可笑。 随后,见伍经理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着时,我则忍不住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的道:“伍经理,能给我一根烟吗?” 伍经理听着,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扭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随即,他便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递给我。 “给。” 见状,我接过那根细长的白色烟卷,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叼在嘴里。 伍经理凑过来,用手挡着风,“啪”一声打着火机。 我赶紧把烟头凑近火焰,猛吸了一口…… 旋即,辛辣的烟雾瞬间冲进喉咙,呛得我眼泪鼻涕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弯下腰剧烈地咳嗽…… “咳!咳咳咳——!” 此刻,我感觉肺管子都像着了火一样难受。 伍经理看着我这副狼狈相,非但没安慰,反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他看着我,对我说:“一根烟都能把你呛成这熊样,还在这儿悲天悯人个啥?自己都活不明白呢!” 我听着,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擦着眼角的泪,脸上臊得通红。 伍经理收敛了笑容,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语气变得有些掏心窝子:“磊子,哥跟你说句实在的。咱们背井离乡,挤破头来这地方,图啥?不就是图他妈的发财吗?不就是想混出个人样,让老家的人瞧瞧吗?” 接着,他又忍不住深吸一口烟,然后带点儿自言自语似的道:“别的,都是虚的。情啊爱啊,悲啊悯啊,那都是他妈的奢侈品。咱们玩不起。在这里,活下去,挣到钱,才是硬道理。其他的,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发生了,就让它过去。你自己要是先垮了,沉了,谁他妈的会多看你一眼?死了,也就是路边一条没人搭理的野狗。” 听着伍经理的话,我捏着手里那根还在燃烧的烟,看着明明灭灭的火星,第一次觉得,这根呛得我流泪的玩意儿,或许才是这个地方最真实的味道? 第020章 我想换个环境 良久过后,再扭头看看坐在我身旁的这位伍经理,我这才有一丝错觉似的感应到,他有点儿像是一位老大哥似的,坐在我身旁,与我推心置腹,令我有着一种无比的安心感似的。 甚至我感觉他的靠谱程度,远超我那远房表哥(强哥)。 且隐隐的,我有感觉到,这位伍经理应该也曾经历了种种,才有了现在的务实之感。 或许经历就是他玛的血淋淋的教科书吧? 因此,伍经理今晚的这些话,我不得不琢磨、回味。 当然,此刻坐在我身旁的伍经理,与在金色年华工作时的伍经理,判若两人。 或许金色年华里的伍经理也只是讨生活吧? 现在的伍经理才回归了生活的本质。 因此,突然,我忍不住朝他递了一瓶啤酒过去…… 他伸手接过啤酒,直接用牙齿咬开,便是仰头就咕咚了一大口啤酒。 瞧他仰头咕咚啤酒的那一刹那,我似乎也看到他眼神里流露着一种莫名的情绪,也许是想说:这他妈操蛋的世界。 不觉间,我心里的那点防备和隔阂,貌似在酒精和夜色里慢慢消融。 再看着我手里那半截呛人的烟,我第一次有种想倾诉的冲动。 “伍经理。”我声音有些发闷,“我……我想换个环境。” 正准备仰头喝第二口啤酒的伍经理闻言之后,不由得一个愣色…… 然后只见他停止喝酒动作,扭头很认真地看了看我…… “换环境?你想换哪儿?”他问。 然而,我张了张嘴之后,却发现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 离开“金色年华”?离开东莞?我能去哪儿?回老家吗? 不觉间,一种无解的迷茫,瞬间攫住了我。 我低下头,一阵莫名的沉吟与深思过后,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火车上那个扎着马尾、眼神干净的女孩——李静。 她好像……是去了佛山? “佛山……远吗?”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佛山?”伍经理有些意外,“你去佛山干什么?” “我……我想进厂。”我回答着,心里却没什么底气,只是觉得那似乎是一条“正常”点的路。 “进厂?”伍经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扯了扯,随即撂下啤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他突然说。 忽见他如此,我则懵然的感觉……他突然的举动有些荒唐。 可他已跨上摩托车,且又冲我一句:“上来吧。” 见他那样,我也只好懵懵的撂下手里的啤酒,也表示不喝了。 随即,我起身过去,仍是懵懵地跟着跨上摩托车,坐在他身后。 接下来,引擎轰鸣,伍经理骑车载着我在深夜的街道上穿行,像两个举动荒唐、且唐突的机车少年一般。 最终,在一片灯火通明的、貌似工业区域的地方,伍经理突然停了下来。 懵然的我,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厂房像巨大的灰色盒子,窗户里透出惨白的光,机器低沉的轰鸣声即使隔着距离也能隐隐听到,空气中飘荡着金属和塑料混合的工业气味。 “看看吧。”伍经理熄了火,指着那片厂房,“你以为进厂就轻松了?” 听他突然这么一问,再放眼望望所见之情形,我似乎感觉喉咙有些发紧,也或许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吧? 随后,伍经理又道:“扎进这里面,就跟被塞进一个巨大的牢笼没什么两样。流水线一开,你就得像个零件一样跟着转,上厕所都得掐着表。加班是常态,一天干十二三个小时算短的。除了上班,剩下的时间只够你像死狗一样爬回宿舍睡觉,根本没时间想别的,也没力气想。” 这我听着,一边瞧着,貌似仍一时说不上来什么。 只是我有意识到,很多事情,只是我想当然了。 伍经理习惯性的点上一根,然后语气带着点自嘲和嘲讽:“天下乌鸦一般黑。我们想赚钱,老板和资本家只想把利益榨到极致。在哪都一样,无非是换个地方被剥削罢了。” 他突然的这番话,似乎令我更加的茫然了。 接着,伍经理又道:“当然,人各有志,你要真想进厂,我也不拦着你。” 随即,伍经理还不忘点醒的道:“你要进厂,雄哥那边倒是没什么意见,但你小子要是想换个娱乐场子,雄哥那边可就得有想法了。” 明白伍经理的话意后,我暗自怔了怔,但这一时我仍是说不上什么。 只是我渐渐有意识到,这个现实的世界,并非我想当然的那么简单。 这个南下的环境里,当看清现实,貌似也没有回头路? 总不能就这样灰溜溜的又回到老家吧? 那样的话,村里人将怎么看我? 最终,一时也没啥好想法的我,只能含糊其辞的对伍经理说了句:“伍经理,要不……我们回吧?” 伍经理一听,则是忍不住一笑,问:“不想进厂了?” “……” 之后,我和伍经理准备骑车离开时,就在经过一条散发着异味的水沟时,旁边芭蕉树的阴影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呜咽声和男人凶狠的低骂声…… “妈的,别给脸不要脸!再动?再动信不信老子直接弄死你扔沟里?” 借着远处厂房微弱的光,能看到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把一个穿着厂服的女子按在地上,女子拼命的挣扎,却像落入蛛网的小虫。 伍经理猛地刹住车,脚撑在地上,扭头看我,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光,问:“你不是悲天悯人吗?” 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像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黑影! 随即,只见他一把揪住离他最近那个混混的头发,狠狠往下一拽,同时膝盖猛地顶了上去! “呃啊……”那混混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捂着肚子,一阵蜷缩。 “卧槽,你他玛找死?”另一个混混见状,骂骂咧咧地松开女子,掏出弹簧刀就要扑上去。 这时,我如梦初醒,血往头上一涌,吼了一声,也冲了上去。 我慌忙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那个持刀混混的腰,生怕他捅着了伍经理。 伍经理回身,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那混混持刀的手腕上,弹簧刀“当啷”落地。 见弹簧刀落地,我忙一脚将弹簧刀踢飞向了水沟。 随即,我松开那个混混的同时,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猛踹了上去…… 伍经理则猛的一拳也朝他招呼,最终,那混混噗通一声,掉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整个打斗过程,那女子吓得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伍经理则忙是冲她一句:“没事了,快走!” 闻声,那女子这才反应过来,慌是一阵连滚爬的跑开了。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操!快走!”伍经理脸色一变,一把拉着我,飞奔回去,跨上摩托车,引擎怒吼着,迅速驶离了这是非之地。 风在耳边呼啸,我惊魂未定,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警灯光芒,不解地问:“伍经理,我们……我们刚刚这是见义勇为,为什么要跑?” 伍经理头也没回,声音混在风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和无奈:“在这个鬼地方,很多事说不清。尤其是这块地方被一些人搞得乌烟瘴气,当地人都觉得我们南下的不是什么好人。再说,有打斗的痕迹,警察来了,抓谁还不一定?而且,那种他玛的混混,肯定也会反咬的,说我们怎么的怎么的,你有嘴说得清吗?到时候进去蹲几天,谁管你是不是见义勇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住自己才是真的!” 我听着伍经理的话,看着飞速倒退的、光怪陆离的城市夜景,心里那片迷茫的浓雾,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这个环境里,好像处处都得留个心眼,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第021章 77号不辞而别 这晚,最终,摩托车在强哥那栋破旧的出租楼下停稳,伍经理送我到此,他好像也已满是疲惫,因此,他跨坐在车上,没熄火,没有下车的意思。 他只是扭头对我说道:“行了,好好睡一觉吧,别胡思乱想了。” “嗯。”我点点头,喉咙有些发干,想说点什么,但又没词似的。 最终我也只能吐露了一句:“谢谢伍经理!” 他听着,没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然后,他便骑车离去了,尾灯很快消失在街角。 这一夜发生的事太多,我拖着疲惫的步伐爬上楼,回到那个杂乱的小房间,只见强哥果然又没回来。 不过也好,我便直接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下午一点多,我才被窗外嘈杂的声音吵醒。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地图般的霉斑。 我呆呆地望着霉迹斑斓的天花板,昨晚的一切如同电影胶片般在脑海里缓缓回放——伍经理、工业区、臭水沟边的一幕,还有那刺耳的警笛…… 想着想着,最终,心里也只剩下一种无力感。 原本想换个环境的想法,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慢慢地瘪了下去。 当然,我也没想到伍经理的出现,会让我慢慢的看清这个现实世界。 渐渐的,我才真切的意识到,离开“金色年华”,我又能去哪儿呢? 佛山? 进厂? 最终想想,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李静不过是我在火车上认识的一个女孩罢了,一面之缘而已。 所以我觉得……还是暂在“金色年华”好好的呆着吧。 至少现在不用再忍受黄经理的刁难了。 至于伍经理,我能感觉到,他其实是个好人。 且,伍经理说得也没错,那些想东想西的,也没啥逑用。 我正在理清自己的思绪,这时,莫名的,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便是强哥哼着小调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躺在床上,则有些意外:“哟,磊子,今天没去上班?” 我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还没到上班时间。” 而接下来,强哥则忽然莫名其妙的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床边。 随即,只见带着一股浓重烟酒气的他,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八卦神情…… “哎,磊子,我听说……你们场子昨晚门口撞死个小姐?真的假的?是不是那个……那个多少号来着?” 忽听这个,也不知怎么了,我好像突然有些厌烦了一般。 因此,我便回了句:“我不知道。” “靠,你都咋混的?这事你不知道?你们场子的事哦!” “我真不知道。”我则又是回了这么句。 见我如此,强哥没辙,也只好道:“得得得,不问你小子了。” 随即,他一边起身,一边又想起什么,忙回身过来,对我说道:“哦对了,差点忘了。你爸昨晚打我呼机了,我给他回了个电话。” 忽听这个,我心里莫名的地一紧,忙问:“我爸?他说什么了?” “没啥,就是问你在这边咋样。”强哥一副‘事情办得很妥帖’的样子,“我跟你爸说了,说你在这边挺好的,工作也稳定,让他放心。怎么样,哥帮你圆得不错吧?” 听强哥这么说,我倒是暗暗的松了口气。 因为就我的现状,我可不想让我爸妈知道。 当然了,主要是不想爸妈为我而担心。 随后,我便说了句:“谢了,强哥。” “……” 等一会儿,我收拾心情,去洗漱一番,然后跑去吃了个炒粉,也就准备去上班了。 我们场子,一般下午五点前到就行。 强哥见我换了身行头,皮鞋、西裤、衬衣、领带,他便忍不住煞是诧异的一怔…… “卧槽,磊子,行呀!现在升领班了?” “没。还是服务生。”我说。 “你之前不是清洁工么?现在,你这身,你别欺负你哥我不懂哦!” 没辙了,我也只好说:“现在跟伍经理了。” “卧槽,那是内保啊!那你小子,这小体格,行吗?” “行了,我要去上班了。”我说。 “操,你小子,哥是担心你!内保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明白?” 明白强哥之意后,我也只能说:“头儿觉得我行,我能有啥办法?” “……” 接下来,这天的上班途中,当我走到离场子还有百来米的一个巷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迟疑…… “喂……王磊?” 闻声,我忙回过头,只见是我们场子里的52号。 她也是刚来上班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点慵懒。 只是我有点儿疑惑,我跟她……好像不熟? 因此,我便问:“有事?” 她快步走到我身边,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那个…77号要我告诉你,她已经不干了。而且,她昨天下午跟领班结了账,然后就拎着包走了。” ??? 这个消息令我突然很懵…… 77号,她不干了!? 卧槽,她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52号看我愣着的样子,她也没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便扭着腰先往场子那边走了。 只是我依旧还愣在原地,脑子里在想,那个会在凌晨请我吃炒粉、会在我面前流露出脆弱、会因为我疏远而眼神黯淡的77号,她就这么……走了!? 我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冲动的情绪猛地顶了上来…… 随即,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快步追了上去,在离场子后门不远的地方拦住了52号。 “等等!”我急切的道,“她……77号,她去哪儿了?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52号被我突然拦住,她则愣了一下。 随即,她也一脸懵懵的,说:“这我哪知道?她只说不干了,结完账就走了。拎着个包,也没说要去哪儿。” ??? 大概是见我莫名失落而又焦急的样儿,52号愣愣眼神,然后左右瞧瞧,见无旁人,才压低声音的说:“具体的……你真想知道,得去问媚姐。因为媚姐是我们的头儿。” 媚姐? 第022章 调查 见52号说,要我去问媚姐,而我想想过后,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再待想想,又瞅瞅52号,我便忍不住连珠炮似的一顿问:“不对,77号不是说要你告诉我,她不干了么?那你应该知道她去哪儿了?她应该也跟你说了她去哪儿了?所以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应该知道啊?” 而见我如此,52号则突然一阵不耐烦似的皱皱眉…… “哎呀!你这人!她只是要我告诉你,她不干了,她又没跟我说她要去哪儿,所以我哪知道啊?” 接着,52号又道:“我都跟你说了,具体的,你去问媚姐。媚姐是我们的头儿。”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问了句:“那……媚姐来了吗?” “这我哪知道?我这不刚到这儿么,还没进场子呢!” “那……77号具体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我又忍不住问。 52号则道:“她跟你那么好,她没告诉你啊?” ??? 这可是把我自己给问懵了…… 因为77号确实没跟我说过她的真实姓名。 至今为止,我知道的仍只是一个号牌。 随即,52号忙是说道:“好了,行了。快到场子了,咱俩别挨得这么近乎。” 听52号这么一提醒,我才意识到什么,然后忙道:“那行。谢谢你哈!” “……” 只是,77号就这么的突然消失了,我仍是很想不通! 为啥啊!? 我在一遍遍的问自己。 然而,一会儿,等我走到“金色年华”后巷时,莫名其妙的,却见伍经理站在员工通道的后门那儿…… 他双臂抱胸,挡在门口。 还有,他身边还站着两个我们内保的兄弟,神色都有些严肃。 那样子、那架势,好像是我们内部在查什么? 因为,有几个正准备上班的服务生和小姐都被拦在外面……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着,神色有些莫名的紧张,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我瞧着,不由得皱眉一怔…… 这到底是在查什么呀? 想着,琢磨着,待意识到我现在就是内保的一员,于是,我也就忍不住朝伍经理凑近了过去…… “伍经理,怎么了?”我在伍经理耳畔小声的问。 然而,没等伍经理回答,边上的胥勇就忙在我耳畔道:“公安在上面,在问话呢。” “问……问啥?”我仍一阵懵懵的。 “昨晚,68号不是……”胥勇忙在我耳畔说着。 我则忍不住一句:“昨晚咱们不是说不认识68号么?” 这时,伍经理终于忍不住道:“你以为他们公安真的是吃素的啊?” 听伍经理这么说,也不知怎么了,我心里似乎终于有些安心了似的。 因为我暗暗的在想,68号的死,总算还在调查。 只是想着,我又忍不住一句:“昨晚68号不是在门口车祸么?” 伍经理则道:“车祸归车祸,但人家公安那边得掌握68号生前的一些信息啊。” “那……那个司机抓到了吗?”我又问。 “这我们怎么知道?人家公安又不会向我们透露这些。”伍经理道。 然而,就在这时,伍经理别在肩头的对讲机响了,传来了雄哥那依旧低沉且不带感情的声音…… “伍经理,通知下去,今晚暂停营业。让该散的人都散了。” 顿听这个,我们都不由得暗色的一怔,像是顿觉事情有些严重,并非想的那么简单。 “收到,雄哥。”伍经理按下对讲机回了一句。 随即,伍经理则忙冲那些前来上班的服务生和小姐们说道:“行了,兄弟姐妹们,都先回吧。上头通知,今晚暂停营业。” “那我们什么时候来上班?”其中一名小姐问道,好像是33号。 “等通知吧。”伍经理回道。 随即,伍经理又补充道:“等你们媚姐的通知。” “那我们呢?”其中一名服务生又问道。 “黄经理会通知你们啊。”伍经理则回了这么一句。 于是乎,接下来,那些服务生和小姐们都纷纷的散去了。 只是散去时,他们的眉宇间都带着些许焦虑,貌似在担心这儿没有班上了。 等他们散去后,伍经理则忍不住安排道:“阿勇,大壮,你俩在后门这儿守着,见还有来上班的,告知他们一声。” 见伍经理好像要先撤了,我忙追上去,问:“伍经理,媚姐……她来了吗?” 伍经理回身瞅瞅我,问:“你这个时候找媚姐干嘛?” “没。没啥。我就想问她点儿事。”我也只好忙这么的搪塞着。 见我如此,伍经理一边点燃根烟,一边又瞅瞅我,然后才道:“媚姐被叫去派出所配合调查了。” “啊!?她……”我不由得一阵诧异。 伍经理则道:“68号是她手底下的姑娘,公安当然得找她啊。” 明白这里的弯弯绕绕之后,我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只能一阵愣怔着。 就在这时,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走了出来,面色严肃。 忽见其状,我心里莫名的一紧。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公安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伍经理身上,目光带着审视…… “伍经理是吧?我们刚核查完一些信息。有个情况需要你再确认一下——昨晚初步询问时,你们场子里的人,包括你在内,都表示跟死者(68号)不熟,甚至不认识。但我们调查发现,她至少在你们这儿工作了半年以上。这你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抛出,也不知怎么了,我竟是忍不住替伍经理一阵莫名的紧张。 不过,伍经理则立刻换上了一副配合神情,上前半步,语气诚恳地回答道:“警官,情况是这样的。刚才我也正跟这位小兄弟解释……” 伍经理指了指我,然后继续道:“刚才我也跟这位小兄弟解释,这些陪侍的姑娘,都是一个叫苏媚的妈咪带来的驻场人员,不属于我们金色年华的正式雇员。她们流动性非常大,可能这个月还在,下个月就走了,人员更换很频繁。我们场子的工作人员,主要职责是维护秩序和服务客人,跟这些驻场姑娘之间,确实没有太多工作之外的接触,了解不深也很正常。具体的人员管理和信息,恐怕还得问她们的直接负责人苏媚更清楚。” 然而,伍经理的这番话,虽然条理清晰,也巧妙的将场子的责任撇开,但我却暗自怔了怔…… 我似乎这才意识到,场子为啥不许我们服务生与那些小姐走得太近。 尤其是,此刻,完全把焦点引向了正在派出所的苏媚。 只是,媚姐她…… 第023章 出台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那名年长的公安眼神依旧锐利,一直盯着伍经理看,像是在分辨伍经理话语的真伪。 “那她们驻场人员的工资怎么结算?”那名年长的公安又问。 “她们直接赚取客人小费啊。我们没有工资给她们。”伍经理回道。 “那她们那些女孩子出台吗?” 伍经理则是回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接着,伍经理又补充道:“听他们说,好像不出台吧?” “那些女孩子真就这么干净?”那名年长的公安表示一阵疑惑。 伍经理则表示尴尬的笑笑:“反正我们场子内不提供那方面服务。” “那昨晚,68号在门口,有没有可能是哪位客人想带她去出台?”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伍经理回道。 见伍经理滴水不漏的回答着,他们公安人员表示一阵疑惑之后,似乎感觉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接下来,那名年长的公安仍是接着往下问。 比如,关于场子的日常管理、与驻场人员如何对接等。 基本上,伍经理都秉承着积极配合的态度,但回答得依旧是滴水不漏。 且,伍经理始终清晰的一条界线则是,苏媚与那些姑娘们跟场子没有聘用关系。 而那名年长的公安,又继续问:“那你们提供场子,与苏媚那边都是怎么利益分配的?” 伍经理则答:“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只是打工的。场子是老板的,苏媚跟老板怎么谈的,这个我们真不清楚。” “……” 最终,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公安人员也只好作罢。 只见站在边上,那名年轻的公安已经合上了手中的小本子,像是觉得已没有再记录的必要了。 随后,那名年长的公安扭身示意一下,他们也就转身又推门进了场子内部,似乎还要继续进行后续调查。 而我们几名内保人员瞧着那扇后门终于被带上了,都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 “呼——” 随即,伍经理则忍不住点燃一根烟来,深吸一口,然后随着烟雾吐出,他也是一声长吁:呼—— 我们瞧瞧伍经理,其中的胥勇仍是有些紧张的问:“伍经理,这事……啥时候能完?” “这他玛谁能知道啊?”伍经理表示烦心的皱皱眉。 而我则忍不住问了个很无知的问题:“出台是什么意思啊?” 原本紧张的气氛,没想到被我这么一问,他们都忍不住噗嗤一笑。 见大壮笑得最厉害,伍经理便示意着:“大壮,你告诉他什么意思?” 大壮仍是一阵笑嘿嘿的,道:“出台就是客人带场子的小姐出去开房,干炮。” 顿听是这么个意思,我的脸颊可是瞬间就胀红了…… 他们见我瞬间胀红的脸颊,竟是都很诧异,尤其是伍经理,忍不住道:“你小子不会还是个处吧?” 我尴尬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只有我自个知道,我一个刚从农村里走出来的娃,对于很多事物着实是暂还没有见识与见地。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我也只好忙表达着自己心里的担心,问:“伍经理,媚姐她……她在派出所那边,应该没事吧?” 听我这么一问,他们总算收敛了些许笑意,又开始有些沉重了似的。 伍经理抽口烟后,才不是很确定的回道:“应该没事?” 又待想想,伍经理又道:“应该也就是配合调查?问点68号生前的情况,社会关系什么的。” 接着,他又道:“人是在马路上被车撞的,跟场子内部又没关系,问清楚了自然就让她回来了。” 我看他回答得也不是那么确定,心中仍是有着一丝莫名的担心。 又想想,我又问:“那我们…这暂停营业,要停多久?” “这我哪知道?”伍经理显得有些烦躁。 待看看我,他便补充道:“等通知吧。雄哥说了,先放假,工资……看情况再说。” 随即,他又抽了口烟,沉吟了一会儿。 完了之后,他便冲我说道:“行了,磊子,这里暂有阿勇和大壮就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算休假。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忽听休假一词,我可是愣了一下。 这陡然休假,我好像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而且,休假,是不是就意味着暂没有工资了? 突然这个现实的问题,才令我意识到,原来自己在这儿着实是只需要一份工作就好。 且,突然从那种日夜颠倒、时刻紧绷的状态里被抛出来,我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 等一会儿,从后巷慢慢走出来后,忽见华灯初上街道之景,我竟是感觉突然的这种自由,却让我很是迷茫,有点儿窒息感一般。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这一切却仿佛与我隔着一层透明的膜。 尤其是,这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去哪儿? 至于回强哥那儿,想想那间乌烟瘴气的出租屋,我就暂有点儿不想回。 那,我去哪儿? 也不知道媚姐在哪个派出所? 不过,咱去派出所,也没用不是? 再想想,我也只好又在想77号的事情…… 她离开东莞了么? 应该还没吧? 她应该有可能还在东莞吧? 反正现在也没事,不如……去找找看? 随着这个想法,我记起了之前几次凌晨下班,曾看到她走进后巷另一边、与金色年华方向相反的一个岔路口。 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试试想法,我转身,朝着那个记忆中的巷口走去。 穿过那条相对宽敞的后巷,拐进岔路,景象陡然一变。 这里是典型的城中村,与几步之外灯红酒绿的主干道仿佛两个世界。 狭窄的巷道仅容两人并肩,头顶是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交错缠绕的电线,将天空切割成碎片。 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握手楼”,墙面斑驳,裸露着红砖,或是贴满了陈旧、卷边的小广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类似霉味的气息,混合着饭菜香、垃圾桶隐约的酸腐,以及出租屋里飘出的廉价洗衣粉味道。 耳边传来各种方言的吵闹声、小孩的哭闹、电视节目的嘈杂,还有不知哪家窗户里传出的劣质音响播放的流行歌。 穿着各种厂服、提着塑料袋的男男女女与我擦肩而过,脸上带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与麻木。 这里住着的,几乎都是像我一样,从全国各地涌来,在这座城市的缝隙里挣扎求存的外来客。 我放慢脚步,目光在那些几乎一模一样的楼房间逡巡,心里一片茫然。 在这迷宫般的城中村里,寻找一个刻意消失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脚步却像是不听使唤,依旧固执地、一步步地向深处走去。 仿佛感觉下一秒就能看见77号似的。 第024章 他乡遇李静 接下来,幻想着能碰见77号的我,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穿行在城中村迷宫般的小巷里。 反正在这陌生之地,也没有人会关注我或是在意我。 大概是一直寻不见77号的缘故吧,因此,我固执之余,脑子里却又一阵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68号躺在血泊里的画面,一会儿是77号离开时模糊的背影,一会儿又是媚姐在派出所可能面临的盘问,一会儿又是接下来我可能要找工作的情形。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我心里更是乱七八糟的。 等我一回神,貌似已穿过了这个城中村。 突然到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等我恍恍惚惚地抬头望望,眼前倒是豁然一片开朗…… 竟是一家大型商场的外围。 商场外墙贴着亮白的瓷砖,巨大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光鲜亮丽的模特,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与刚才城中村的破败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刻,我站在商场门口宽阔却冰冷的地砖上,看着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谈笑着进进出出,一阵强烈的迷惘和疏离感袭来。 这儿……是他玛哪儿? 不过,这家商场……好像确实比咱们县城的商场热闹。 要不进去逛逛?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迟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喂……?王磊?” ??? 卧槽,这儿……谁喊我啊? 我懵然地循声望去,只见商场大门侧面,一个女孩笑盈盈地朝我走来。 只是我依旧很懵…… 不是……这谁啊? 我认识么? 不过……那双眼睛有点熟悉。 又细看,那女孩穿着一条时下流行的碎花连衣裙,脚下是一双不算太高跟的凉鞋,脸上化了淡妆,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带着微微的卷曲。 她走到我面前,见我一脸茫然,她却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来…… “呵!”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怎么,不认识啦?我呀,李静!火车上,我还分坐给你坐来着,你忘了?” ??? 她……李静!?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在想,这……这真是火车上那个扎着简单马尾、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怯生生光芒的李静? 眼前的她,简直像换了个人,虽然依旧清秀,但眉宇间多了几分这个年龄女孩该有的鲜活和一丝被城市悄然浸染过的痕迹。 具体的我也形容不好,总之,她变了,变化太大。 “李静!?真是你!?”我惊讶得差点咬到舌头,“你……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我都没敢认!!” 李静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笑着道:“是吗?可能是我换了身衣服吧。” 但我感觉不是衣服的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而接下来,她则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也带着惊讶:“你变化也不小呀,这身挺精神的嘛!在东莞混得不错?” 然而,我却没啥自信似的,甚至感觉有些窘迫。 无奈之下,我扯了扯并不得体的领带,含糊道:“还……还行吧。” 随即,我这才惊诧地想起什么来。 于是乎,我忙好奇不解的问:“对了,你不是在佛山吗?怎么来东莞了?” “前几天刚跟我表姐一起过来的。”李静解释道。 接着,她又补充道:“有个老乡在这边一个电子厂里当拉长,说这边缺人,工资比佛山那边高不少,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听得这个,我便忍不住问:“那还招人不?” 李静却是皱了皱眉宇:“那我就不知道啦?” 随即,她倒是忙兴致的问:“怎么?你也想进那个厂啊?” “有点儿想。”我说。 “那我回头问问我表姐。”李静忙道。 “行。那谢谢你哈!” “那我回头怎么联系你啊?”李静忙问。 ??? 我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对啊,她怎么联系我呢? 我又没有BB机。 地址嘛……强哥租的那破地方具体叫啥,他也没告诉我。 让李静去“金色年华”找我嘛……好像又不合适? 那他玛毕竟是个娱乐场子。 想想后,我也只能道:“你们厂在哪儿,回头我去找你。” “我们厂……”李静忙是想想,“我刚来,我也没记住。” 随即,她忙道:“我只知道叫天弘电子厂。” “……” 正当我与李静聊得投入呢,突然,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面色略显疲惫的女人从商场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个购物袋。 她一眼就看到正在跟我说话的李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快步走过来,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充满了戒备。 “小静,这谁啊?”她语气生硬地问李静,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李静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见得其状,李静连忙解释:“表姐,这是王磊。我跟你提过的,我在火车上认识的老乡。” “老乡?”她表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我的眼神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警惕。 随即,她干脆直接对我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得回去了,明天还要上早班,得很早起来。” 她语气里的疏离意味非常明显,说完就拉着李静要走。 李静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低声说了句:“再见。” “嗯。”我也只能表示会意与理解的点点头。 她表姐则只顾一个劲的拉着她离开。 我则很纳闷……我怎么了?很像坏人吗? 纳闷的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匆匆离去的背影,隐约能听到李静表姐压低声音的训斥随风飘来……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跟陌生人瞎聊!知人知面不知心!” “表姐,他是老乡……” “老乡?老乡见老乡,背后打一枪!这话你没听过啊?这边环境多乱你又不是不知道!长点儿心吧你!” “……” 最终,她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和渐浓的夜色里。 我独自站在原地,商场明亮的灯光照在我身上,却感觉比刚才在城中村时更加孤独。 李静表姐那戒备的眼神和话语,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乡遇故知带来的那点微弱的暖意。 第025章 媚姐出现 不过,最终想想李静表姐的那种戒备,我似乎觉得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边好像确实是有那么点儿乱。 毕竟涌来这边的外来人员那么多,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 我也没办法证明我就是那个好人。 这么一想,我那点儿莫名的沮丧也就渐渐的淡去了。 天弘电子厂…… 也不知为何,李静告诉我的这个厂名,又莫名的在我脑中过了一遍。 感觉……听起来,像个正儿八经的地方,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有稳定的工资,不用像我在金色年华那样日夜颠倒、提心吊胆。 只是,这个天弘电子厂……也不知道他们的招聘条件是什么? 也不知咱进这个厂能不能干? 坦白说,如果能进厂的话,我还是有点儿想进厂。 最终想想我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儿,于是乎,我也就转身,步入了这灯火通明的大型商场。 一头扎进这商场后,随即,我就被震惊住了。 这等大型商场,冷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外面的闷热。 尤其是这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地砖,让我忽觉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大堂高耸得望不到顶的穹窿,令我又一阵震撼。 然后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在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服装、家电、化妆品、玩具,等等,分门别类,应有尽有。 这气派,这繁华,比咱家县城那商场,不知道高出了多少个档次。 我感觉自己像个土包子,漫无目的地在里面闲逛,眼睛都不够用了。 看着那些穿着时髦的男女轻松自如地挑选着商品,看着孩子们抱着新玩具开心的笑脸,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我心里涌动。 隐隐的,我这才有点儿明白,为什么全国各地的人员都向往南边。 只是眼前真切所见的一切,貌似暂离我的生活又那么的远似的。 因为我并不确定我能在这地方留存下来。 且,现实是,我现在何去何从还是个问题。 但愿“金色年华”不会暂停营业太久吧。 不觉间,当我忽见一个手机专卖区时,我似乎有点儿难以自控的激动了起来…… 我这才意识到,这玩意确实是真实存在了。 尤其是,此刻,真实可见玻璃柜台里,一个个小巧精致的手机静静地陈列着,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西门子…… 这些以前只在电视广告里见过的牌子,此刻就在眼前。 不过,激动之余,我又逐渐的意识到,这些玩意尽管代表着一种全新的、便捷的通讯方式,但却是我暂时无法触及的现代生活。 但我还是忍不住趴在柜台上,凑近看了看…… 不觉间,我在想,这玩意我要是能买一个的话,那我不就随时可以给家里打电话了么? 那么刚刚李静问怎么联系我,我不就可以直接告诉她手机号码了么? 但,我目光下意识的瞟向那些价格标签,瞬间浇灭了我心间的激动。 最便宜的,也抵得上我半年以上的工资。 不觉间,我默默地直起身,感觉被现实狠狠的捶了一下。 尤其是当柜台员问我“先生看中了哪款手机”时,我一时哑巴似的,没敢接话。 生怕柜台员看出我囧红的脸色,因此,我扭身便往商场的别处溜达而去。 这大概是二十岁的我,最窘迫的一幕吧? 一会儿逛着逛着,感觉喉咙开始有些发干。 原本我看到旁边有个超市,冰柜里各种饮料都有。但不知怎么的,我竟是舍不得买。 最终,我竟是到商场的洗手间,在洗手池前,拧开那个亮晶晶的水龙头,直接用嘴接水喝。 “喂!小伙子!”一个正在旁边整理卫生的保洁阿姨看到,急忙喊道,“这水不能直接喝!全是漂白粉!” 啊!? 这一幕又整得我那个尴尬呀。 最终瞧着那个保洁阿姨,我也没说话,扭身就走了。 …… 等从商场出来,只见外面霓虹灯将城市点缀得如同白昼,商场附近人影幢幢。 此刻,我站在街边,神情却是有些恍惚。 此处的繁华与我自身的窘迫形成的巨大反差,令我一时思绪万千似的。 未来对于我来说,依旧是迷茫的、茫然的。 我倒也没想要扑腾出多大的浪花来,只想在这边稍稍的稳定下来。 比如,接下来,我想租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有足够的自由空间。 不想一直住在强哥的那间出租屋里。 但就我目前的这个状态,还是一言难尽。 接下来,当我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准备离开这儿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王磊?” 我听着,不由得猛地回头…… 只见媚姐正从商场侧面的一个咖啡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手包。 此刻,我瞧着,激动之余,又有些恍惚,在想,她不是在派出所那边配合调查么? 而她一边走向我,一边则是冲我说了句:“怎么,不认识我了啊?” 可我还是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似的。 只是我有留意到,她换下了平时在场子里的那些性感衣裙,穿着一套米白色的休闲套裙,头发松松挽起,少了几分风尘气,多了几分干练和一种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松弛。 直到过了许久一会儿,我才甚是激动的一声:“媚姐!” 但随即,我则立马急切的问:“你……你没事啊?派出所那边……不是……” 媚姐看着我这副样子,她却是微微一怔—— 随即,她脸上浮现出那种我熟悉的、带着点慵懒和玩味的笑容,神情淡定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能有什么事啊?”她说。 不过,接着,她倒是补充道:“就是配合警方了解点情况,问完话就出来了。” 而我则忍不住忙道:“可是下午,公安人员来我们场子了。而且,雄哥已经通知暂停营业了。” “这些我都知道了。”媚姐甚是淡定的回了这么一句。 “那……那……68号那边的事完了么?”我又问。 第026章 姐喜欢你,不行吗? 听我在问68号那边的事完了么,媚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快得让我抓不住。 而随后,她则是向我投来一丝轻蔑似的笑意,像是在说:那事你能管什么呀? 不过,她实际回答我的则是:“那事你别管了。” 我这才有意识到,这种事情确实也是我不能管的,亦或是也不该去管的。 其实我问这事,只是透着一丝对媚姐的担心亦或担忧。 但关于这个女人,我仍是有点儿说不好,也琢磨不透。 只是想着68号的事,金色年华在极力与媚姐这边撇清关系,我有点儿莫名的同情她而已,也担心她因此而折进去。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又陌生的“滴滴滴”声,突然从她那个小巧的手提包里传了出来。 忽听这动静,我愣了一下,有些懵逼,在想,什么东西响啊? 过了一会儿,我才有些恍然,好像在电视里有听到过这个声音? 是……手机!? 果然,只见媚姐不慌不忙地打开手包,从里面拿出了一部手机来,好像就是我刚刚在那柜台里所见的诺基亚。 我不觉一怔,眼睛不自觉地瞪大了些,在想,原来媚姐拥有这玩意。 媚姐则是稀疏平常似的对我说了句:“我先接个电话。” 说完,她便转过身去。 但她也没走远,就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了耳边。 “喂。”她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那份慵懒。 我站在原地,有些好奇的瞧着,但又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看着她的背影。 不觉间,我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试图捕捉电话那头模糊的声音,但什么也听不清。 不知道谁给媚姐来的电话? “……嗯,我知道。你放心。”只听媚姐在应着声,语气没什么波澜。 停顿了片刻,媚姐忽然侧了侧身,我听到她用一种既像是商量,又带着点笃定的语气对着手机说道…… “雄哥,我能从金色年华带个人走吗?” 雄哥!? 我暗自猛地一怔—— 是……是雄哥给媚姐打来的电话? 媚姐要带人走?带谁啊? 这突然都什么情况啊? 难道金色年华这次……真有麻烦? 接下来,只见媚姐又低声说了两句什么,似乎是“嗯,好,明白”之类的话,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完了之后,她转过身,将手机收进包里。 随即,她一抬头,就对上了我这双写满了震惊、困惑、茫然和问号的眼睛。 此时的我,好像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 我就那么一直疑惑且直勾勾地看着她。 媚姐看着我这副模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却是莫名的笑了一下。 貌似玩味的一笑过后,只见她眼波流转间,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勾人的风情…… “干嘛?那样定定地看着我,姐真有那么好看吗?” 被她这么的调戏着,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但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结结巴巴地问:“刚……刚刚是雄哥来的电话?” “是雄哥又怎么了?”媚姐挑眉,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 她这一问,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想想后,我也只能道:“你……你刚刚说,要从金色年华带个人走?” 媚姐听着,也没有急于回答我什么。 只是她那双仿佛能摄人心魄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问:“怎么,不想跟姐走?” ??? 她说什么!? 我!? 她要带我走!? 此刻,我彻底一阵懵逼—— 因为我一时完全理解不了这一切。 也完全没弄明白这一切。 尤其是……我真没想出来媚姐为什么要带我走? 怎么会是我?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因为就我与她之间……可以说是无缘无故。 过了好一阵,我才从这种极度震惊中勉强找回一丝思绪,但舌头仍像是打了结:“为……为什么要带我走?” 媚姐看着我这副懵逼不解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觉间,她微微歪着头,用一种半真半假、带着明显调侃,眼神里却又藏着某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意味,轻飘飘地抛出一句…… “姐喜欢你,不行吗?” ??? 卧槽,她这开什么玩笑!? 喜欢我!? 她这个玩笑开大了吧!? 她自己能信么!? 我虽然有点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好歹咱始终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甚至也不否认,咱对这样的女人有着某种涟漪,但她是不是在说笑,咱还是分得清。 再说,她这样的女人,可不是咱能拿捏的。 “媚姐,你别逗了。”我说。 谁料,她竟是来了句:“那你就说你对姐有没有想法吧?” 我忙红着脸否认了一句:“没有。” “真没有?” ……我似乎不敢回答了。 见我如此,她那玩味的笑意更浓了,像是已看透了我的心肝脾胃肾。 随即,她索性朝我凑近过来,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更浓了。 然后,她盯着我的眼睛,语气里似乎多了几分不容回避的认真…… “姐就问一句,你愿不愿意跟姐走嘛?” 跟她走? 我又陷入了一片混沌与困惑…… 倒也不是我不想跟她走,而是这个女人……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且,如果我真跟她走,意味着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迟愣了许久,才抬起头,看着她,问:“去……去哪儿?” “虎门。”媚姐突然吐露了这么两个字。 虎门!? 我又懵了个屁的…… 因为虎门在哪儿,我一时真不知道? 因此,这突然的,她说去什么虎门,我完全没有头绪。 倒不是我不想离开这儿,也不是我不想离开金色年华,而是这事太唐突了,我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再者就是……真去虎门的话,我跟强哥怎么说啊? 而且,李静还跟我说了那个什么天弘电子厂呢。 “虎门……在哪儿?”我只好下意识地追问。 “不远。”媚姐说。 接着,她又补充道:“也属于东莞。东莞下边的一个镇。” “……” 第027章 夜半惊魂 这晚,最终,当我思绪杂乱地回到强哥那间弥漫着烟酒味和霉味的出租屋后,我这才猛地想起,之前在商场门口,我竟然忘了向媚姐问77号的事了! 不过,这突然之间,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混杂在一起,搞得我脑子里也是很乱。 总之,乱糟糟的,我自己都理不清思绪。 尤其是媚姐突然说去虎门,我就很难理清思绪了。 而且,这突然的,李静竟然也来东莞了。 天弘电子厂…… 这些杂乱的思绪,搞得我一时头昏脑涨似的。 见强哥今晚又没回,于是,我也就肆无忌惮的一顿脱,跑去窄小的卫浴间冲了个凉水澡,尤其是一个劲地用凉水浇着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的理清思绪。 但,好像还是无济于事。 最终我躺在硬床板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霉斑,毫无睡意,思绪杂乱无章。 突然间,我在想,媚姐跟雄哥商量要带我去虎门,这事……媚姐能好使吗? 雄哥能同意吗? 因为伍经理可是有提醒过我,他说:“你要进厂,雄哥没什么想法,但你要换个场子,雄哥就有想法了。” 可现在媚姐她…… 就她与雄哥商量,能好使吗? 想着想着,我突然又觉得,要是真换地方的话,貌似还是李静说的那个天弘电子厂靠谱一些。 但,人家电子厂还招不招人,这就难说了? 也不知道他们电子厂招聘条件又是什么? 强哥好像有说,现在各大厂招人已经不像九几年那会儿了,不再是生熟手都要了。 可我……肯定是生手啊。 这些杂乱的思绪困扰着我,令我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 且,我又想了想77号的事,在想,媚姐应该知道77号去哪儿了?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的琢磨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已是后半夜了,房门突然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 强哥回来了!? 他不是很少晚上回来么!? 而且,打自我到了东莞这儿后,几乎每晚都没见过他。 他具体在搞什么,我也不知道? 反正他也没告诉我。 但,很快,门被推开了,只见强哥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夜露的潮湿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还没睡,似乎也愣了一下,含混地嘟囔了句:“还没睡啊?” “嗯。”我应了一声,感觉他今晚有点反常。 但此刻我自己内心也心神不定、思绪杂乱,便没多想。 过会儿,见强哥在床边坐下了,我也就忍不住问:“强哥,你知道……天弘电子厂在哪儿吗?” 强哥听着,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他只顾先习惯性的点根烟。 完了之后,他才扭头看着我,醉眼朦胧中带着点儿疑惑:“你问天弘电子厂干什么?” “哦……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我含糊其辞的解释着,试图掩盖我内心的一些想法。 “操,随便问问?随便问问你会知道天弘电子厂?”强哥说。 随即,他也就定定的冲我问了句:“怎么,想进厂啊?” “有点儿想。”我也只好没辙的回了这么一句。 而强哥则道:“操。你以为是你想就能进啊?天弘那边只招熟手。你会什么?” ??? 这可把我给整懵了…… 对啊,我会什么呢? 接着,强哥又道:“生手的话,除非你是女的,否则他们不招。” “为啥!?”这我就不解了。 “因为女的听话,好教啊。女的也天生心灵手巧啊。”强哥说。 这我听着,也只能皱皱眉…… 再想想,我也只能问:“那……虎门呢?虎门远吗?” “操,你小子又问虎门干嘛?”强哥说。 接着,他又说:“你去虎门,我怎么照顾你啊?” 这我听着,倒是觉得有点儿好笑似的。 因为就他,照顾我? 反正他除了介绍我进金色年华,其它好像就没他事了。 然而,就这时,突然—— “嘭!!!” 一声巨响,吓得我心脏都跳出来了似的。 尤其是,顿时只见出租屋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木屑飞溅…… 卧槽!? 我正懵逼呢,几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如同利剑般射入屋内,牢牢锁定在我和强哥身上! 强烈的光线下,我只能勉强看到几条穿着制服的黑影堵在门口。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不许动!警察!” 一声厉喝如同炸雷般在小小的房间里响起。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两条黑影如同猎豹般扑了上来,目标明确,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强哥死死地按在了床上! 他的脸被用力压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哼,手里的烟也掉了。 “你们干什么!?我犯什么事了!?”强哥挣扎着,惊慌地大叫。 完全懵逼中的我,却在想,强哥刚刚还在说怎么照顾我呢…… 很快,另一名公安人员则朝我走来,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手铐,看样子也准备抓我? 卧槽,我没犯什么事啊!? 这时,强哥突然嚷嚷着:“喂,他没在!他没在那个地下赌场!跟他没关系!!” 紧接着,强哥又是狼狈地嚷嚷:“他在金色年华上班!他在雄哥那个场子上班!真的,不骗你们!” 直到提到雄哥那个场子,正准备对我动手的公安,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但他仍是厉色地审视着我,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似乎想从我这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姓名?年龄?”那公安突然沉声问,虽然没有再动手,但厉色丝毫未减。 “王……王磊。二十。”我声音有些发颤。 “身份证!” 我慌忙伸手扯过自己的裤子来,从裤兜里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那公安用手电照着,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盯着我,问:“谁能证明你在金色年华上班?” 谁能证明!?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伍经理?胥勇?可他们的联系方式我都没有啊! 就在这时,我猛地想起了商场门口,媚姐将她的手机号码写在一张纸条上塞给我的情景。 “苏媚!”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金色年华的苏媚能证明!” 听到“苏媚”这个名字,问话的公安和按着强哥的另外两名公安交换了一个眼神,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第028章 无处容身 接下来,那名问话的公安沉吟了片刻,走到一旁,用对讲机低声联络了几句。 不过,他们内部联络与讲话,用的都是粤语,我听不懂。 随后,他收起我的身份证,对同事说了句什么,我还是听不懂。 粤语我真的听不懂。 只见他们交流后,其中一名公安冲强哥凶道:“过去那边蹲着!老实点儿!” 已被铐着双手的强哥,这会儿不老实也不行。 见公安在凶着,他也只好狼狈的、老老实实的、怂逼似的过去墙角那儿蹲着。 貌似强哥自己已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 接下来,那名问话的公安则对我说了句:“你先等着!” 然后,屋子里也就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强哥粗重的喘息和公安人员偶尔低沉的交流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我蜷缩在床角,心脏一直都在怦怦的跳着,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麻。 接下来会怎样,我也不知道? 且,强哥,地下赌场,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到底咋回事? 至于强哥这次进去,会被关多久,我就更不知道了? ……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楼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又熟悉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口。 媚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一片狼藉的门口。 顿见媚姐,我眼前一亮,像是终于看到了光与希望。 但我激动之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口的媚姐,则是淡定似的瞧了一眼蜷缩着的我,但她暂也未吱声。 只是我有留意到,她似乎来得匆忙,头发有些许凌乱。 但她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惯有的、仿佛什么都尽在掌握的镇定。 接下来,她先是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况,目光又再次在狼狈的强哥和被吓傻的我身上短暂停留。 然后她便看向那名领头的公安,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熟稔又不过分亲昵的笑容,用带着本地口音的粤语打了声招呼。 但那粤语我真听不懂。 随后,只见媚姐和那位公安走到门旁,低声交谈了几句。 我竖起耳朵,也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词语碎片,似乎是“细佬仔”、“唔知情”之类的。 没过多久,那名公安重新走进来,将身份证扔还给我,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核实过了。你,暂时没事。” 顿听这个,我总算是暗暗的长吁了一口气:呼—— 但那名公安随即示意一下强哥,便是一声令下:“把他带走!” ??? 顿见强哥要被带走,我又傻了,不知所措? 很快,另外两名公安立刻将面如死灰、不再挣扎的强哥架了起来,推搡着向外走去…… “磊子……帮我……”强哥被拖出门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声音嘶哑。 ??? 我……这我怎么帮他!? 我连他犯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最终,我依旧是蜷缩在床上,看着强哥被带走,消失在门口。 惊魂未定的我,更多的却是一种深切的茫然和无助。 像是在指望谁能帮帮我们。 然而,公安刚走没多久,楼梯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愤怒的脚步声,伴随着叽里咕噜的粤语骂声…… 貌似是房东。 等在门口一出现,只见果然是房东。 关于房东,一个干瘦矮小、穿着汗衫,踏拉着拖鞋的本地老头。 他气势汹汹地冲上来,看到被撞坏的门锁和一片狼藉的房间,更是火冒三丈,指着我的鼻子就是一通凶煞的嚷嚷…… “丢你老母!你哋班嗨佬系度搞乜嘢啊!?成日惹是生非!呢度系住家唔系差馆!扑街!即刻同我躝尸趷路!” 我被他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但却一句也没听懂。 倍感屈辱的我,涨红着脸,却又是一脸的懵逼…… 感觉羞辱又难堪的我,唯一听懂的就是那句‘扑街’,虽然不知道意思,但却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见得其状,媚姐蹙了蹙眉,突然上前来,挡在我和房东之间,用流利的粤语开始和房东交涉。 她的语气倒是不卑不亢,语速很快,但我听不懂。 但能看到房东的情绪从一开始的暴怒,渐渐变成了不耐烦的挥手。 又是几句之后,媚姐转过身,看向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房东说这房子不租给你们了,要你们立刻搬走。今晚就必须走。” “今晚!?”我如遭雷击。 尤其是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我在想,这大半夜的,我能去哪儿啊!? 操! 我们就他玛的这么不受待见么!? 不过想想刚刚强哥被公安带走,我似乎又没底气跟房东讨价还价。 媚姐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窘境与绝望吧,因此,她略微怔了怔…… 但,接下来,她也只是淡淡的看着我,说:“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她便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不再看我。 不过见她貌似有些烦心的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来,我还是有意识到,她似乎也很烦这种破事。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感激她? 想着她可在门口等我呢,我这才忙反应过来,赶紧的穿上衣衫。 待我穿好衣衫后,便开始收拾我那少得可怜的几件衣服和日用品,塞进那个从老家带来的、已经磨损的帆布包里。 每装一件东西,都感觉像是在剥离自己在这座城市仅存的一点可怜的依托。 不一会儿,媚姐见我拎着个破帆布包走了出来,她则有些诧异:“你就这么点儿东西啊?” “嗯。”我应了这么一声,也没过多的言及什么。 因为,就此刻,我心里也没有心情过多的言语什么。 毕竟这种半夜被房东赶的心情,无法言表,也无法形容。 只是媚姐难以置信,道:“你再检查检查,别落什么东西了。” “没落什么。”我说。 见我如此,媚姐突然有些懵懵的,像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最终想想,她也只能说了句:“那我们就下楼吧。” “嗯。” 第029章 红色宝马 一会儿,我拎着自己干瘪的帆布包,倍感丧气的跟着媚姐下楼后,只见午夜的城中村依旧有那么几分喧嚣。 这边好像一直都这样,大半夜的,大排档都还有人在撸串或是嘬着炒田螺、喝着扎啤,吹着牛逼。 甚至小烟一叼,爱谁谁,要么就破口大骂,我们厂那个组长就是傻逼。 但这份喧嚣此刻与我格格不入。 随着媚姐往前走,我这才有留意到,在巷口不远的路灯下,停着一辆红色的轿车,线条流畅,车漆在昏黄光线下反射着细腻的光泽,车头那个蓝白相间的标志我认得——宝马。 与我平时接触的摩的、破旧公交乃至伍经理那辆二手摩托相比,这东西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但看到这辆车,还是忍不住怔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惊—— 这就是媚姐的世界? 不远处大排档,有几个光着膀子的家伙,忽见媚姐这样漂亮极致的女人,他们竟是忍不住激动的吹着口哨…… 甚至有个别家伙在酒精的作用,怂恿得嚷嚷着:“美女!!!” 媚姐表示十分生厌,但却也没有去理会。 直到媚姐动作流畅地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那些家伙才小丑一般的默不作声。 似乎这才意识到,这样的美女,可是他们触不可及的。 媚姐打开车后备箱,冲我示意了一下:“把你那包放后备箱吧。” 听其言,我便忙去后备箱放包了。 只是不远处那些光膀子的家伙瞅着,却是有些懵逼,尤其是见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他们似乎在想:那小子谁啊? 此刻心情极度低落的我,没去理会这些。 随后,媚姐一边拉开驾驶座的门,一边对我说了句:“上车吧。” 接下来,我有些拘谨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皮革味和与她身上相似的香水味混合的气息。 座椅柔软而包裹性强,与我坐过的任何交通工具都不同。 媚姐熟练地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而平稳的轰鸣。 我扭过头,看着她专注侧脸的剪影,低声说了句:“媚姐,谢谢!” 媚姐闻言,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这就谢了?” 听其言,我愣了一下,品着她话里的意味深长,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声“谢谢”确实轻飘飘的,不足以承载她深夜前来解围,以及眼下我这不知去向的收留。 车子平稳地驶出狭窄的巷道,汇入相对空旷的午夜街道。 霓虹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媚姐脸上明明灭灭。 我又忍不住偷偷瞅了她一眼,心里还在惦记着刚才被带走的强哥,犹豫再三,我最终鼓起勇气,开口道:“媚姐……能,能帮帮我强哥吗?他……” 媚姐一边打着方向盘转弯,一边侧过头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先想想你自己吧。” 先想想我自己? 一句话,把我所有求情的话都堵了回去。 我哑口无言。 但仔细想想,媚姐似乎也是对的。 毕竟我自己现在都难以生存下来。 接下来,车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引擎的嗡鸣。 我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觉间,这回我倒是终于想起了77号。 可现在,看着身边掌控着方向盘的媚姐,感受着自己此刻的狼狈和前途未卜,我忽然失去了询问的勇气。 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就算知道了她在哪儿,又能怎样? 我又能给她些什么呢? 可是,那个身影,还是会不自觉地浮现于我脑海。 最终,我还是没忍住,声音有些干涩的开口,问:“媚姐……77号,她具体……叫什么名字啊?” 媚姐听着,扭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甚至有一丝戏谑:“怎么,真动情了?还没忘记她啊?” 我被她说得脸上发烫,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只有我自己心里明白,或许还是77号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会更真切一些。 见我沉默,媚姐反而轻轻笑了一声,目光转回前方道路,语气平淡地说:“我可以告诉你,她叫赵小梅。但那又怎么样嘛?” 赵小梅! 77号……原来她叫赵小梅!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貌似她那模糊的身影突然更清晰了一些。 我趁势追问:“那……她去哪儿了?” “你还真想去找她?”媚姐的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调侃。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 因为我在想,此刻连自己都安顿不了,能给她什么?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我淹没。 媚姐似乎从我的沉默和低落的情绪中读懂了我的窘迫,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不再那么玩味,反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近乎规劝的意味:“王磊,你还是太单纯了。” 也许吧? 我自己也这样的想着。 媚姐顿了顿,又看看我,说:“姐这么跟你说吧,娱乐场子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是单纯的。赵小梅也不例外。她们选择走这条路,各有各的不得已,但也各有各的算计。你要真想知道她去哪儿了……” 媚姐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我只能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她离开后去哪儿了。而且,差不多每天都会有新的女孩子找到姐,她们从哪儿来,又要走哪儿去,姐都不问。姐只知道,她们找到姐,就是想赚一笔快钱。而姐呢,也是要吃饭的。” 听媚姐这样的说着,我似乎一时也说不上什么。 或者说,听到这些后,我也不知道我该作出一个怎样的回应? 但我有意识到,媚姐的话有点儿像是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剥开了那层看似温情或暧昧的外衣,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交易本质。 我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却无比陌生的城市,感觉自己像一颗被随意丢弃的棋子,而棋盘上的规则,我似乎才刚刚窥见一角。 第030章 宾馆一夜 静夜里,媚姐的红色宝马最终在一条相对安静、但看起来还算体面的街道边停下,面前是一家挂着“悦来宾馆”灯牌的六七层楼建筑。 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来到宾馆这种地方。 媚姐让我在车里等着,她自己下车走进了宾馆前台。 没过多久,她拿着一张房卡回来,从车窗递给我。 “308房。你先上去。”她指了指宾馆大门。 接着,她又说:“如果明天上午我没过来,你就在宾馆等着,别乱跑。” 我连忙接过房卡,再次道谢:“谢谢媚姐!” 她看着我,眼神在夜色中有些难以捉摸,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等以后再谢吧。” 说完,她让我下车,去车后备箱拿我的那个帆布包。 她则重新回到车里,发动了车子,又扭头对我说了句:“行了,你先上去吧。” 话毕,她的红色宝马便滑入了街道,很快消失在街角。 我也只有暗自心存感激,在想,我亲姐都没对我这么好。 事实上,我是有个姐的,只是打自她嫁去四川那边后,貌似从此再无音讯。 这个不说也罢。 接下来,我拎着帆布包,有些忐忑地走进宾馆。 前台小姐看了我一眼,倒也没多问。 我按照指示乘坐电梯上楼,找到308房,用房卡打开门的一瞬间,我有些愣住了。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得让我不敢下脚。 尤其是雪白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让我都不敢去触碰似的。 浅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独立的卫浴间瓷砖锃亮,挂着干净的毛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这对于住惯了强哥那间杂乱肮脏出租屋的我来说,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我小心翼翼地把帆布包放在墙角的椅子上,然后才敢轻轻坐在床沿。 柔软的触感让我有些不适应,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甚至有点舍不得躺下,生怕弄乱了这难得的整洁与温馨。 最终,我洗漱过后,躺在柔软的床上,关了灯,却毫无睡意。 一天的惊魂未定,最终这突如其来的、舒适的临时栖息地,却让我心潮起伏。 窗外的城市光晕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就在我辗转反侧时,床头柜上那个乳白色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吓了一跳,好奇地拿起听筒,本能的一声:“喂。” “先生,晚上好呀。”很快,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暗示,“需要服务吗?” 咱毕竟在娱乐场子混的,这点儿暗示还是听得出来。 尽管我心脏猛地一跳,脸上瞬间烧了起来,握着听筒的手心也有些冒汗,但我还是一阵心神荡漾…… 尤其是,我在想,今晚,就我一个在这个房间里。 咱毕竟也二十来岁了,有些本能、有些渴望,好像总有那么一点儿抑制不住。 但这种事,对于还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我来说,突然来得这么直接,一种莫名的羞怯和紧张也迅速蔓延开来,让我喉咙有些发干,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似乎有意识到,这座城市,有些诱惑确实是无法抗拒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我没说话,又轻笑着催促了一句:“先生?很方便的哦……” 一种混合着好奇、渴望和某种本能的冲动,让我面红耳赤却又鬼使神差的压低了声音,咬着牙问:“服……服务怎么收费?” “一百五。”对方回答得干脆利落。 一百五?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放在一旁的裤兜里那点可怜的钞票,貌似一百五还是够够的。 我也突然有意识到,在超市,我连一瓶饮料都舍不得买,但现在却想豁出去了。 怪不得伍经理总说,男人啊,总是管不住裆里的那点儿玩意。 理智也告诉我不该这样,但身体的诚实和一种想要宣泄、想要体验这城市另一面的疯狂念头,最终占了上风。 我像是被什么附体了一样,对着话筒,声音干涩地挤出了一句:“那……那你上来吧。” 但等挂了电话,我的心跳得却像擂鼓。 既期待又害怕,既兴奋又羞臊。 我开始起身坐在床边,紧张地盯着房门,无限期待…… 没过几分钟,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过去,手却有些发抖地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短裙、化着浓妆的女人,手里拿着个小挎包。 然而,当我的目光对上她那双同样惊愕的眼睛时,我们两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尴尬的僵住了—— 这张脸……虽然被浓厚的脂粉覆盖,但我认出来了。 竟然是我们村的玉梅嫂子。李大柱家的媳妇。她家两个娃,大的好像都上小学了。 每年过年他们两口子回村,都穿得光鲜亮丽,给小孩发糖果,给老人红包,是村里公认的在广东“赚大钱”的人家。 玉梅嫂子显然也认出了我,她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极度尴尬、羞耻和惊慌失措的表情,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颊迅速涨红,连脖颈都红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后还是我先从极度的震惊和尴尬中反应过来,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发出声音,带着不确定的称呼:“玉……玉梅嫂?”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看我,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哀求:“磊……磊子……回……回村里,别说……别说这事哈……”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玉梅嫂子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过会儿,她试探着,声音更低了:“那你……” 我看着她窘迫的样子,我也尴尬着,不觉间,我心里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找到了一个能让彼此都稍微下台的借口,忙说道:“玉梅嫂,你可能……走错了,不是我这个房间。” 她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难言的复杂情绪:“啊……对对对,可能是我记错房号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慌忙转过身,几乎是逃离般的快步走向走廊尽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一丝仓皇。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尴尬、震惊、同情、还有一丝莫名的悲哀交织在一起。 不觉间,我缓缓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忍不住如释重负的一声长吁:呼—— 这他玛太尴尬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会是这么的一幕! 但很快,我忽然在想,李大柱这两口子这些年在广东好像确实也是赚了些,毕竟是我们村第一户盖起红砖房的人家,只是这钱…… 第031章 强哥可能出不来了 次日上午,大概十点多的样子,我突然被窗外渐起的车水马龙声吵醒了。 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花了点时间,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宾馆。 然后,立马浮现在脑海里的则是——昨晚那尴尬至极的一幕。 由此,我脸上不禁又有些微微发烫…… 玉梅嫂子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和她逃离时的背影,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脑子里,让我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别扭和难受。 但这种事,回老家,我肯定不能说。 然而,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电话又“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我心头一跳,条件反射般的紧张起来,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竟是:还来?难道又是…… 盯着那部响个不停的电话,我犹豫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抓起了听筒:“喂。” “起了没有?”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媚姐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晨的慵懒似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忙回道:“媚姐?我……我刚醒。你在哪儿呢?” “我在楼下前台。你赶紧收拾一下,下来吧。”媚姐催促着。 “好,我马上!”我忙是回道。 挂了电话,我赶紧从柔软的床上爬起来,冲进卫生间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看着镜子里依旧带着倦意和一丝未褪窘迫的脸,我用力甩了甩头。 随后,我快速收拾好那几件少得可怜的行李,拎起帆布包,我便匆匆下了楼。 等来到大堂,只见媚姐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随意翻看着。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一条合身的牛仔裤,打扮得比平时在场子里清淡许多,但那股子干练和风情依旧掩不住。 尤其是那股香风依旧迷人。 见我下来了,她放下报纸,站起身,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问道:“你表哥,是不是叫任强?” 我心头一紧,连忙点头:“对对对,是是是,任强。” 随即,我带着一丝希望,忙问:“是不是有我表哥消息了?” 媚姐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你表哥是在一个地下赌场帮人家看场子,这次端掉的这个窝点,涉案金额不小。而且……”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才继续道:“赌场里前段时间还出了一宗命案,有人被打死了。所以,你得有心理准备,他这次,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出来了。” 顿听媚姐这么的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似乎已不知所措。 尤其是听到“命案”两个字,我顿觉一阵天旋地转…… 地下赌场? 看场子? 还出了人命? 强哥他……操,他怎么会卷入这种事情里去? “我……我不知道……”我有些语无伦次,脸色发白,又像是喃喃自语,“我真的不知道他具体在干什么,他就说……说在外面跟朋友做事……” 媚姐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反应,只是淡淡的说:“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 我愣了好一会儿,心里乱得像一团麻,一种六神无主的恐慌感蔓延开来。 过了半晌,我才想起什么,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问:“那……那我能去派出所看看他吗?哪怕就说两句话……” “还没判,现在属于侦查阶段,不能探视。”媚姐直接打断了我,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颓然地低下头,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 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亲戚,最初投靠的人,就这么突然的、以一种极其不光彩的方式,被公安抓走了,而我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行了,别愣着了,先去吃点东西。”媚姐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话锋一转,朝宾馆外走去。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一会儿,她带着我走进了附近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茶餐厅。 此时已近午市,店里人声鼎沸,充斥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嘈杂的粤语交谈声。 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服务员推着餐车穿梭,车上摆满了各种小蒸笼,里面是晶莹的虾饺、酱色的凤爪、鼓鼓的烧卖,还有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琳琅满目,都是我从未见过,或者说从未在早餐时见过的美食。 媚姐熟练地点了几样,然后给我倒了一杯浓醇的普洱茶。 可我看着眼前这些精致的点心,却提不起丝毫胃口,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地下赌场”、“命案”、“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这些字眼,胸口像堵着一块大石头。 媚姐自顾自地吃着一条豉汁蒸凤爪,瞥了我一眼,说道:“这事你想也没用。该吃吃,该喝喝。日子总得过。” 听媚姐这么说,我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机械地塞进嘴里,却味同嚼蜡。 忍了又忍,我还是没忍住,放下筷子,声音沙哑地问:“媚姐……那我表哥,他……大概要判多少年啊?” 媚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看那桩命案跟他有没有直接关系。如果命案跟他没关,只是看场子和涉案金额,估计起码也得三五年。如果有关……”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里发寒…… 随即,只听她说了:“如果命案跟他有关,那就难说了。” ??? 那就难说了? 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强哥他……出不来了? 我一阵呆呆地坐着,看着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感觉整个世界的颜色都灰暗了下去。 强哥的身影,老家父母的期盼,还有我自己在这座城市渺茫的未来,全都交织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这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咋办? 尤其是,这种事,我也不敢告诉老家那边。 毕竟怕对强哥影响不好。 我们老家那地方,嚼舌根子的人可多了。 但身在此地,我却又……不知该向谁说? 第032章 公园偶遇 想着表哥的事,等从茶餐厅出来,重新坐回媚姐那辆红色的宝马副驾,我整个人依旧是一副木然的状态。 像是有思绪、又像是没思绪,反正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脑子里乱乱的。 车窗外,那些繁华和喧嚣对于此刻的我来说,就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我扭过头,看着正在熟练启动车子的媚姐,心里还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声音干涩地再次开口:“媚姐……雄哥那边……他,他能帮到我表哥吗?” 媚姐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顿了一下,她扭头瞅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既没有规劝,也没有同情,只是那么淡淡的一眼,却没有说话,也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她只是默默地挂上档,车子平稳地汇入了车流。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心里发慌。 等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媚姐这才一边看着前方的指示灯,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我一下,语气平淡地听不出波澜:“这种灰色地带的事情,又牵扯上了命案,你觉得……雄哥会参与吗?” 顿听这话,我暗自一怔—— 等过后,我才有意思到,媚姐的话好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我心里最后那个侥幸的气球。 因为我已恍然醒悟,场子里的小姐在门口出了车祸,雄哥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撇清关系,维持生意。 所以对于这种明显踩过线、还背了人命的浑水,雄哥怎么可能会参与? 同时我也有意识到,雄哥貌似就是躲在灰色地带幕后讨生活的人物,自己都小心谨慎、瞻前顾后、怕引火烧身,怎么可能会为这种事情露面?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那点想法,实在是天真,可笑。 伍经理也曾有说:在这个地方,自保才是第一位,情义…… 貌似我表哥与雄哥之间,也扯不上情义二字。 不觉间,我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种无力的冰凉。 过了一会儿,媚姐在一个看起来还算清静的公园门口缓缓靠边停稳了车。 然后,她扭过头,对我说:“你先去公园里走走吧,平复一下心情。” 她突然这一举动,令我有些怔愣,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大致明白其用意后,我才木然地点点头,伸手去开车门。 见我要下车去了,媚姐又忙是一句:“等等。” 我回身看看她,问:“怎么了?” 她看看我,然后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主要是多想想你自己的事情。” 听着,我愣愣过后,表示明白的点点头:“嗯。” 随后,我也就习惯性地想去后备箱拿我的帆布包,毕竟那里面装着我的全部家当。 媚姐则又忙降下车窗,探头出来对我说:“包先放我车上吧。下午三点,我来这门口接你。” 我愣了一下,看着车窗里她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缩回了手。 最终,我站在公园门口,看着那辆红色的宝马重新启动,优雅地打了个转向,迅速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河,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在那红色宝马消失之后,不觉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如同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我才意识到媚姐的真正用意。 是啊,在这座如此庞大、如此喧嚣,没有一寸地方属于我的城市,我能帮谁呢? 即便是我表哥又如何? 自己都举步维艰,想想,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可笑。 何况我表哥也确实是触犯了法律,这种事情,谁又能有辙呢? 更可笑的则是,接下来,自己将何去何从都还两说。 我也有意识到,若不是媚姐一时心情好,那么在这座现实到骨子里的城市,谁又会搭理我呢? 但我也不知道媚姐是在同情、还是在可怜我这个愣头青? 思绪甚是杂乱的我,木然地转过身,走进了公园。 里面绿树成荫,有老人悠闲地打着太极,有孩童在空地上嬉笑追逐,一派祥和。可这一切都与我格格不入。 我没有心情闲逛,只是找了个僻静处树荫下的长椅,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样,瘫坐下去,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强哥被带走时绝望的眼神,一会儿是媚姐那句“想想你自己的事情”,一会儿又是77号(赵小梅)离开时模糊的背影……未来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让我看不到任何方向。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我忽然瞥见公园一角有个小小的士多店(便利店),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无助感驱使着我站起身,走了过去。 我掏出钱,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红双喜,外加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回到长椅上,我笨拙地撕开烟盒的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冒出火苗,我凑近上去点燃烟,深吸了一口…… 不料,我依旧是一阵猛咳:“啊咳——咳咳……” 依旧是那股熟悉的辛辣直冲喉咙,呛得我眼泪都飙了出来。 我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扔掉烟。 停顿了片刻,我又吸了第二口,第三口……尽管依旧不适,但那种尼古丁带来的轻微眩晕感,似乎真的能暂时麻痹一下纷乱的思绪。 一根烟很快抽完,我看着燃烧殆尽的烟蒂,鬼使神差地又点燃了第二根。 这一次,呛咳感减轻了不少,甚至觉得那股苦涩的味道里,夹杂着一丝让人依赖的平静。 就在我对着袅袅升起的烟雾发呆时,一个带着惊异和些许疑惑的女孩声音在旁边响起…… “呃……那个……是你啊?” 我茫然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和蓝色牛仔裤的女孩站在几步开外,正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我。 她扎着清爽的马尾,脸上未施粉黛,皮肤白皙,眼睛很大很亮,浑身散发着一种与这公园的绿意相得益彰的青春活力。 甚至……连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味道,都透着一股干净的、我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气息。 但我很确定,我不认识她。 看着她青春靓丽、甚至可以说是美丽至极的脸庞,我一脸懵然,下意识地问:“你是……?” 第033章 林晓雪 女孩见我一脸茫然,在问‘你是……’,她连忙的说道:“那晚,绿洲鞋材厂,旁边的水沟,芭蕉林那儿,你和一位大哥救了我呀!” 听她这么说,我怔了怔,努力在脑海里搜索那晚混乱的记忆…… 就那晚……好像……确实,我和伍经理在臭水沟边的芭蕉林里揍了两个混混,救了一个女孩。 但当时情况紧急,光线昏暗,那女孩又吓得够呛,我根本就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 至于具体是哪家工厂旁边,我更是一无所知。 毕竟我也不熟悉那一片,那晚,只是伍经理带我去的。 但那晚的大致情形,我还是想起来了。 女孩见我似乎在想,她眼神里带着期盼,激动地问:“想起来了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愣愣,诚然的说道:“那晚光线太暗了,我当时……没看清你的模样,不好意思哈。” 女孩脸上掠过一丝小小的失望,但感激之情未减,又急切地问:“那……那位大哥呢?他没跟你一起吗?” “哦,你说我们伍经理啊。”这我倒是忙回道,“他今天没跟我一起。” 听我这样说,女孩很认真地看着我,突然道谢:“那晚,真的谢谢你和你们伍经理哈!要不是你们……” 我忙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回了句:“不用。” 事实上,就那晚的事,伍经理也是过后就忘了。 我也是压根就没再去想那事。 毕竟就那片工业区域,我们就是随便去看看,伍经理想让我看清现实而已。 所以她现在特意过来说谢谢,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也正是我的一句“不用”,让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两人一时都没了话,一阵沉默在树荫下蔓延。 女孩还站在原地,看着我坐在长椅上垂头丧气的样子,她貌似在琢磨,她走近我似乎又有些唐突,但就这么走开又好像不太合适,因此,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似的。 我又抬头看了看她,见她还没走,便随口问了一句:“你还有事吗?” 女孩被我这么一问,脸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羞怯,声音也小了些:“我……我刚刚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情绪好像不太好……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目光重新投向地面:“我没事。” 事实上面对一个陌生女孩,即便是有事,我也会说没事。 或许正是我这种沉默寡言、好似不太善于言语的样子,反而让她觉得我没有那些油滑吧,因此,她心里好像很踏实似的。 接下来,她又犹豫了一下,突然鼓起勇气,声音虽轻、却清晰的道:“要不……我陪你坐一会儿吧?” 听她这么说,我有些莫名地抬眼看了看她。 女孩的眼神很干净,带着真诚的关切。 我没吱声,只是下意识地、默默地往长椅旁边挪了挪身子,让出了一半的位置。 见状,女孩羞怯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羞怯笑意,缓缓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在我身旁坐下了,中间还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 坐下后,又是片刻的沉默。 女孩似乎为了打破尴尬,开始主动找话题,声音轻柔:“你……也在附近上班吗?” “嗯。”我点头应了一声。 “你今天也休息啊?”她又问。 “嗯。”我又点头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你是哪里人呀?”她又问道。 “北方的。”我回答得依旧简短。 “那你来广东多久了呀?” “没多久。”我回道。 “……” 基本上都是她问一句,我答一句,惜字如金。 她倒也不介意,依旧轻声细语地问着。 但等过会儿,她终于忍不住说了句:“你好像不怎么爱说话哦?” 听她这样说,我才有点儿意识到,我好像确实没太认真对待。 因此,我表示认真的看看她,道:“我没有不爱说话。” 见我如此,她这倒是忍不住有些小开心的一笑:“那你怎么也不问我问题啊?” “我没想到问什么。”我说。 她有些许羞嗔的道:“随便问呗。” 我想想,这才问:“你那晚怎么那个点下班啊?” “因为最近我们厂都赶货呀。”她回道,“一直都在加班,烦死啦!” 接着,她又补充道:“夜里加班,没个点的。上面的头头说几点就是几点。” 然后,她又道:“本来我是质检嘛,但是赶货,加班,也要我去车间干活啦。” 听她这样的说着,又看看她,我则在想,看来伍经理是没有晃点我的,确实是哪儿都一样,天下乌鸦一般黑。 随即,她问:“你们厂里加班吗?” 她这个问题问得,搞得我可是有点儿羞于回答了。 因为,就我,在娱乐场子上班,我好像有点儿不太敢告诉她。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道:“我们那儿也偶尔加班。但还好吧。” “那你们厂还招人不?” “我们那儿只要男的。”我忙是回道。 “……” 又这么的聊了一阵后,彼此好像已经熟络了一些,因此,她这才羞怯的问:“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王磊。”我回道。 “王磊?”她半似喃喃自语的轻念了一遍。 或许是她的声音有种让人平静的感觉吧,也或许是太久没有这样不带任何目的的、简单的交流了,因此,不觉间,我紧绷的神经好像稍微放松了一些。 感觉聊开了,我也就忍不住扭头,仔细看了看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清秀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她的眼睛很亮,像含着水。 “你是哪里人啊?”我终于忍不住主动的问了这么一句。 “我是广西的。”她回道。 然后,她虽略显羞怯,但又大大方方地说:“我叫林晓雪。双木林,拂晓的晓,雪花的雪。” 林晓雪? 听到这个名字,我暗自怔了怔。 林晓雪……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了,好像之前……我是在工业区闲逛时,听那些穿厂服的闲聊提起过,说是哪个厂有个厂花,就叫林晓雪,难道……就是她? 我不由得又偷偷打量了她几眼,青春、靓丽、干净,确实和场子里那些女孩不一样。 或者说和这周围大多数被流水线磨去了光彩的女孩不太一样。 第034章 那姑娘不错啊 “王磊。”女孩,林晓雪突然叫唤了我一声,声音轻轻的。 我正想着“厂花”这事,忙回过神,认真看着她:“怎么了,你说?” 林晓雪却又有些羞怯地看了看我,脸颊微红,声音更低了:“没什么,就是……就是觉得你特像我们班里的一个男生。” 我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点不解:“你们班?” “我是说……上学那会儿,我们班里。”她忙解释道,眼神里带着点怀念和淡淡的羞涩。 但随即,她便是有些好奇的看着我,说:“跟我说说,你上学那会儿的事呗?” 忽听这个,我可是有点儿羞耻感似的,因为,关于上学……我真没啥耀眼的一幕。 且,我要是书读好了,也不至于现在……这般窘迫不是? 因此,我想想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直皱眉头:“我……我上学……我就只读了个高中毕业。” 然而,林晓雪却是羞怯的一笑:“我也一样啦。” 然后她又突然有些悔意似的说:“现在好后悔啦。其实差一点儿就考上大学了。” 接着,她又道:“我本来想去复读一年,但……我家……条件不是很好啦。所以想想,我觉得还是算了。” 听说着这些,我似乎也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 不过,她很快又挑起气氛似的说:“上学那会儿,我们班里有个男生很可笑啦。他整天都做着明星梦,想去当明星,然而在班里演小节目,他唱歌都跑调,真是笑死我们啦。” 又听着这些,我仍是不知道说什么? 但,随后,她看看我,竟是突然问了句:“呃,你上学那会儿,有喜欢班里哪个女生没?” 我皱皱眉,想想,但又羞于启齿似的。 而林晓雪则道:“哎呀,这有什么嘛?反正我们现在都打工了,讲讲也没有什么呀。” 我也只好说了句:“没有。” “哼,我不信!”林晓雪道。 她说她不信,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事实上,有肯定是有,但那只是偷偷暗恋,我觉得不算。 当然,我也不想告诉她,我暗恋的那个女生跟她有几分像。 幸好随后她说了句:“呃对了,你将来有什么打算没?” 她这个问题可是又将我给问懵了,将来……打算…… 我觉得这样的词汇,还不适合现在的我。 因此,我说:“还没想好。” 随即,我问她,我问:“你呢?” 她歪着个脑袋,可爱的想了想,说:“我将来想去学会计。” “……” 就在我与林晓雪聊得尚可,气氛渐暖的时候,突然,一个带着几分欣然和玩味,又隐隐有点像是家长逮到小辈秘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王磊。” 我和林晓雪都像是被惊到一样,同时都羞怯、懵怔的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媚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几步开外,她双手抱在胸前,正用一种异样的、带着些欣然和几分玩味,但又有点儿像个洞察一切的家长似的目光,打量着并排坐在长椅上的我们两个。 她看着我们略显局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由衷地说了句:“可以啊!” 我听着媚姐有所指的“可以啊”,再结合她那眼神,顿时明白她误会了。 因此,我小脸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称呼道:“媚姐。” 随即我才想起时间,忙问:“你不是说下午三点么?” 媚姐笑了笑,抬腕看了看她手上那块精致的手表,说:“现在可三点二十了哦。” 一边说着,她的目光一边又在我和林晓雪之间转了转,笑意更深:“看来是我打扰你们了?” 这话让我更是有点儿不好意思,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时,林晓雪则懵然又羞怯地小声问我:“你认识啊?” “我姐,媚姐。”我赶紧介绍,试图让场面正常一点。 听说是我姐,林晓雪也忙礼貌地站起身,朝媚姐微微鞠躬,露出了一个干净又带着点紧张的笑容:“媚姐好!” 媚姐便欣然地走上前几步,目光带着明显的欣赏和认同,上下打量着林晓雪,然后笑着对我说道:“眼光不错嘛!” 这话一出,不仅我的脸更红了,一旁林晓雪的小脸也是绯红绯红的,慌忙摆着手,声音又急又羞:“哎呀,媚姐,不是那样啦!我和王磊……我们刚认识啦!” “刚认识?”媚姐闻言,玩味地瞧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刚认识就聊得这么投机? 随即,她又转向林晓雪,语气变得亲和,带着试探的问道:“小姑娘在哪儿上班啊?哪个厂里啊?工作辛不辛苦啊……” 我一听这熟悉的开场白,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的职业病又要犯了,生怕她说出什么吓到林晓雪的话。 因此,我忙打断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媚姐!” 媚姐被打断,笑着转头看我,故意问道:“怎么了?” 我憋红了脸,只好找了个借口:“咱们……咱们不是赶时间么?” 林晓雪一听我们赶时间,很懂事的连忙说:“啊,那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然后她又看向我,带着点期待问:“对了,你在哪个厂?你还没告诉我厂址呢?我回头怎么找你呀?” 厂址?我哪有什么厂址啊? 我被她问得一愣,只能硬着头皮搪塞道:“我……我回头有空去找你吧。” 林晓雪看着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旁边的媚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好吧,那……再见!” 说完,她便带着点不舍和羞涩,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林晓雪走远,我才松了口气,跟着媚姐朝公园外走去。 一出公园,上了车,关好车门,媚姐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瞅了一眼副驾座位上的我,然后她脸上带着打趣的笑容:“那姑娘不错啊!说说吧,怎么勾搭上的?” 忽听媚姐这么说,我只能忙解释道:“媚姐,真就刚认识,在公园里碰巧遇到的,说了几句话而已。” 第035章 结算 见我在强调刚认识,媚姐看看我,然后她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刚认识是吧?那回头我去探探那姑娘,看她愿不愿意到我这儿来上班?” 我一听这个,心里可是猛地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别呀,媚姐!” 媚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里的戏谑更浓:“瞧你紧张的!不是说就是刚认识么?”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只能支吾着强调:“真……真就刚认识。” 但同时,我也真怕她真去打林晓雪的主意,毕竟那么纯的一个女孩子。 我可不想她会是下一个77号或者68号。 因此,无奈之下,我赶紧话锋一转,岔开话题:“呃对了,媚姐,现在我们去哪儿?” 听得我这个生硬的问题,媚姐又瞅了瞅我,带着点审视地问:“怎么?不想你表哥那事了?” 提起强哥,我心里还是像压了块石头,闷闷的。 但我知道想也无用,因此,我便低声道:“现在想也没用。” 大概是见我心情依旧低落吧,因此,媚姐倒也没再提我表哥的事情。 接下来,我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便问:“去虎门……什么时候去呀?” 见我主动问起这个,媚姐再次侧目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想通了?” 我没回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车窗外。 想通?谈不上。 只是我觉得眼前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可选,像被潮水推着,只能往前。 表哥的事,我也做不了什么。 也只能等他判了,我再来探视。 除了表哥的事,这市区……我好像也没啥可留恋的? 77号她……她现在去了哪儿,或是还在没在东莞,我也不知道? 李静……我好像跟她也不是太熟,只是火车上认识的,充其量也就是见过两面。 林晓雪……这个好像更谈不上熟。 那么我去不去虎门,又有什么所谓呢? 我正在琢磨这些时,突然,媚姐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下来,瞧着媚姐掏出手机接听电话,我还是挺羡慕的,在想,这玩意着实挺方便的。 之前我只知道BB机,幻想有一个,但现在看来,BB机已要过时了。 “喂?嗯……知道了……这就过去。”媚姐简短地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我也听不出是谁打来的。 挂了电话后,媚姐正式驱车上路,一边对我说道:“等会儿先去场子里结工资,你直接上四楼财务室就好了,说找唐经理。雄哥已经交代过了,唐经理会给你结清。” 顿听这个,我有些懵懵地扭头瞅了瞅媚姐…… 结工资?这就意味着……我确实要离开金色年华了。 此刻我想说什么,比如问问雄哥是不是真的同意了,但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心里其实已经了然。 媚姐扭头看了我一眼,见我闷着不说话,便问:“怎么不说话?” 我想了想,还是问了句:“雄哥……他同意了?” 媚姐闻言笑了笑,语气轻松:“不同意,怎么会让你去结工资?” 我听着,想想也是。自己不过是个小角色,是走是留,在雄哥那里或许根本不算个事。 他点头让我领钱走人,大概已经是看在媚姐的面子上? 至于我挥舞着酒瓶子能撂倒两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当然了,我也确实不是雄哥想象中的狠角色。 至于媚姐为什么看中我?为什么要带我去虎门?这我倒是一直都还没有想明白。 尽管此刻她就在我旁边,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等过会儿,快要到金色年华时,媚姐又交代道,语气严肃了些:“等会儿结完工资,不要跟任何人打招呼,拿了钱就直接下楼,明白?” 我只能点了点头:“明白。” 尽管我心里有些不解,但觉得已经是要走人的事了,好像也没有必要去跟谁打招呼了。 不一会儿,车子缓缓停在了金色年华后巷那棵熟悉的老榕树旁,离后门还有一段距离。 “直接上四楼。”媚姐最后叮嘱了一句。 我推门下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着头快步走进后门,没有理会可能投来的目光,径直沿着楼梯上了四楼。 这一层比楼下安静许多,铺着地毯,灯光也明亮些。 我找到挂着“财务室”牌子的房间,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位穿着职业套裙、看起来三十出头、韵味十足的女子坐在办公桌后。 她抬头看我,目光带着询问,像是在问:找谁? “你好,我找唐经理。”我有些拘谨地说。 “我就是。”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语气平和,“你是王磊?” “嗯,是。”我连忙点头,“我是王磊。” “哦。”唐经理没多废话,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又翻开一个笔记本,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这是你的工资,一共两千三百块。在这里签个字。” 两千三!? 我心里激动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 我接过那个有点厚度的信封,和那支递过来的笔,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按照唐经理指的位置,我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我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总有点儿抑制不住的激动似的。 我记得强哥以前总说,进厂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一千来块顶天了。 那这么看来,雄哥这人……还算局气? 当然,这里面恐怕也少不了媚姐的周旋。 “好了。”唐经理收回本子,不再多言。 我捏着那个装着“巨款”的信封,紧紧攥在手里,按照媚姐的交代,没再多停留,转身就离开了财务室,直接下楼。 回到媚姐的车里,我将信封小心地放进口袋。 见我小心翼翼装钱进口袋的样子,媚姐则是忍不住笑了笑…… “装好啰!” 听她这样说,我有些尴尬的红了一下脸。 或许这点儿钱对于她来说着实不算什么,但对于咱来说,可是意义非凡。 再说,咱来到这地方,受尽屈辱,不就是为了这点儿钱么? 尤其是我上学的时候,我爸妈给我零花钱都是五块或者十块的给,这突然就两千多,什么概念啊? 感觉装好钱后,已有些踏实的我,扭头看向媚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媚姐……我……我能去跟伍经理见一面,道个别吗?” 第036章 前往虎门 见我仍想跟伍经理当面道别,媚姐一边缓缓将车驶离后巷,一边说道:“伍经理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归知道。”我执拗地说,“我就是想见他一面,当面说几句话,可以吗?” 媚姐扭头看了我一眼,见我态度坚持,她想了想,也没再多言。 随后,只见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利落地按了几下,然后将手机递到我面前,说:“那你跟伍经理讲吧。” 我愣了一下,才忙反应过来。 随即,我有些紧张地接过那个小巧又精致的手机,入手冰凉,却带着点儿她指尖的余温。 我从来没碰过这玩意儿,学着媚姐刚才的样子,笨拙地把它贴到耳边,却发现听不到任何声音。 “拿反了。”媚姐轻笑一声,提醒道。 ??? 我的脸瞬间臊得通红,感觉丢人丢大了。 于是乎,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调转过来…… 随后,听筒里立刻传来了伍经理那熟悉的声音:“喂?媚姐?……是媚姐吗?怎么不说话?!” 我喉咙有些发干,连忙应道:“伍……伍经理,是我,王磊。” “哦,磊子啊。”伍经理的语气放缓了些。 随即,伍经理问:“这是媚姐的手机吧?” “是。是媚姐的。”我回道。 “那你现在跟媚姐在一起?”伍经理又问。 “嗯。对。我现在跟媚姐在一起。”我说。 “哦。”伍经理应声后,然后突然话锋一转,“行了,那我知道了。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咱们大老爷们的,别整那些婆婆妈妈的,来日方长!” 但,随后,他声音突然压低了些,带着点儿过来人的提点:“跟着媚姐好好混吧。她……不会亏待你小子的。” 我听着他这话,倒是感觉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酸涩。 之前,原本我想好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只能干巴巴地说:“伍经理,那晚……我们救的那个女孩,她……她要我替她说声谢谢你。” 谁料,伍经理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浑不在意地说:“别扯那淡了!都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嘛?行了,我这儿还有点事,挂了啊。保重!” “嘟嘟嘟……”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我愣了一会儿,在想,伍经理他这就挂了? 待确认他确实是挂了电话,我这才把手机递还给媚姐。 媚姐接过手机,随意丢在操控台上,看了看我有些失落的侧脸,她问道:“怎么样?这下安心了?还想见什么人吗?”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一丝苦涩回道:“我表哥。” 媚姐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淡了些:“这事以后再说了。现在见不着。” 我也知道这是痴心妄想,低下头,闷声道:“那……没有我想要见的人了。” 谁料,媚姐却像是故意要戳我心窝子,嘴角一勾,带着戏谑逗乐了一句:“连77号……赵小梅也不想见了?” 我猛地一怔,扭头看向她,带着点被耍弄的怒气,问:“你不是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媚姐一脸无辜,耸耸肩:“姐确实不知道呀。我还以为……你知道点儿什么呢。” 看着她那明显是捉弄人的表情,我有些生气地扭过头,看向窗外,赌气似的说了句:“我这会儿不想说话。” 媚姐被我孩子气的反应逗得又是一笑,不再刺激我,转而问道:“那我们这就过虎门了哦?”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渐渐陌生的街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 很快,车子加速,驶出了市区,汇入了通往高速公路的主干道。 我将头依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眼神呆呆地瞄着车窗外一幕幕掠过的田野、厂房和远处起伏的山峦。 一切都变得陌生,仿若未来就像这前路,看不到尽头,充满了未知。 我也不知道这次的抉择对不对? 但,我似乎也没有余地去多想。 毕竟表哥都进去了,我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尽管我心里一直都挺感激媚姐的,但对于像媚姐这样的女人,我也看不透? 我甚至一直都没有明白她到底看中了我什么? 她为什么要带我走? 为什么要带我去虎门? 不过,有些事我想不明白,好像也不愿去多想了,毕竟身在这陌生的环境中。 但要问我2000年最想感激的人是谁,那自然是媚姐。 媚姐见我一直沉默不语,车内气氛有些沉闷,她便忍不住又开口了,用她那特有的、带着挑逗的语气问道:“呃,王磊,跟姐说实话,你对姐……到底有想法没?” 经历了这么多,我似乎已经有点习惯她这种半真半假的撩拨了。 我只是微微侧过头,瞄了她那么一眼,没有回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当然了,就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此刻的我,心里很明白,或许李静亦或林晓雪对于我来说,更真实一些,没有那么的虚无缥缈。 就77号(赵小梅)而言,她虽然也真实,但我感觉还是不那么……具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或许是常常见到赵小梅被客人搂着的情形吧,我就觉得她更随意一些吧? 坦白的说,我对赵小梅是有过那方面的幻想的。 对于媚姐,我虽然也有,但又不敢,怕露怯。 毕竟这种女人,确实不是咱能驾驭的。 尽管心里有着一棵征服的种子在发芽,但毕竟只是在萌芽阶段而已。 等过了一小会儿,没想到我盯着前方笔直的道路,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语气带着认真的困惑:“那你能说说,你……为什么会看中我么?” 媚姐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侧颜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中美得有些妖娆。 她笑得花枝乱颤,好一会儿才止住,用那双勾人的凤眼斜睨着我,半开玩笑半是敷衍地说:“因为你老实啊!姐就喜欢欺负老实人,不行啊?” “……” 第037章 服装之都 接下来,约莫一个半钟头后,当车子穿行在愈发璀璨的灯河,坐在副驾座位的我,这才不由得有些惊醒地坐直身来…… 随即,我怔怔地扭头朝车窗外瞧去,看着外面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的景象,我又觉有些眼花缭乱。 忽然,当一块巨大的、亮着霓虹灯的宣传牌闯入视线——服装之都,我则忍不住扭过头去,冲开车的媚姐问了句:“媚姐,这是哪儿?” 媚姐目视前方,随口回道:“虎门啊。” 虎门!? 我瞬间被震撼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虎门?你不是说虎门只是一个镇吗?” “是一个镇啊。”媚姐的语气依旧平淡,“东莞下面的一个镇啊。” ??? 我张了张嘴,却没再发出声音,只是怔怔地扭头重新望向车窗外…… 眼前这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的景象,这灯火辉煌、繁华喧嚣的场面,这真是他玛的一个镇? 这规模、这气派,别说远超我们老家那灰扑扑的县城了,就连我们老家的市里,也找不出这么一片像样的地方!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感狠狠撞在我的心头,我这才彻彻底底地意识到,为啥老家那么多人挤破头也要来南边,原来……这里……这里真就是另一个世界! 随即,尽管我有意识到,这遍地的机会,这满眼的繁华,但对于我来说,似乎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我看着车窗外匆匆的行人、飞驰的豪车,心里一阵茫然。 机会在哪?我又能从哪儿下手? 最终想想,好像除了身边这个带我从金色年华出来的媚姐,我根本就再也找不到答案。 貌似也只能先跟着她,混一步看一步。 …… 车子最终在一家看起来极其豪华的酒楼前停下。 这酒楼,琉璃瓦,大金字招牌,门口还站着穿得像电影里那种门童一样的人。 我有点儿懵逼,这地方……在这之前,我真的只在电影里见过。 人家一个镇,就有这等派头,且真切就在眼前,我一时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震撼之余,则又在想,看来还得是跟媚姐混? 媚姐一边熄火,准备下车,一边对我说道:“一会儿进去大大方方的哈。别老是缩手缩脚的,也别老是拘谨着。” 我听着,仍是懵怔地愣在副驾座位上,一时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这转变太快了,刚从那个卑微的世界走出来,就被带到了这种地方。 此时的媚姐倒是一改常态,脸上没有任何戏谑或者玩味之意,眼神平静,语气也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像个可靠的邻家姐姐。 她见我没动,又说了一句:“愣啥,准备下车啊。” 我这才像是被按了启动键,喉头滚动了一下,问:“我们到这酒楼去干啥?” “当然是吃饭。”媚姐已经推开了车门。 “就我们俩?”我又问,因为我看着这气派的酒楼,觉得这不像是两个人随便吃个饭的架势。 媚姐一只脚已经踏出车外,闻言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常却带着点儿认真:“当然不是。这边场子的幕后老板约在这里,明白?” 幕后老板!? 我心里又猛地一怔—— 或许是咱也没有见过什么大人物吧,因此,一听什么幕后老板,我就有些莫名的紧张。 媚姐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变化,她微微蹙眉:“你紧张什么?都是人,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有什么好紧张的。大大方方的就行。” 说着,她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给我打气,又像是想提醒我什么。 随即,她接着说道:“想想你那晚,啤酒瓶招呼下去的情形。不管是不是老板,脑袋不都得开花么?” ??? 她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我反而更紧张了,甚至在想,见幕后老板也这么凶险么? 但与此同时,一种潜意识的念头也猛地冒了出来& 难道……媚姐她……她是不是也是看中了我那晚不管不顾、下手狠辣的那股劲? 这个想法让我后颈一凉,因为我之前也有讲过,我并不是什么狠角色。 虽然咱上学那会儿也不是什么三好学生,但打架斗殴这种事,咱也不喜好。 除非是真被逼到墙角了,咱才会有拼命的念头。 但紧接着,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了我混沌的脑海…… 我不觉间有些恍然顿悟,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了,我好像除了媚姐所看到的那晚的狠劲,别的好像就是一无是处? 且仔细想想,就咱,一个底层小人物,要学历没学历,要技术还没技术,能他玛干啥? 所以,看来……就得豁得出去这条命? 尤其是,这个环境,这个现实世界,我要么就进厂当个厂仔,要么就在一些服务行业当个老实巴交的服务生。 思绪杂乱的我,从车上下来后,深吸了一口气。 再想想,我对已经准备迈上台阶的媚姐说了句:“姐,等我一下,我先抽根烟。” 媚姐一听,倒是忍不住顿了一下,停步,回身,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尤其是看到我真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来后,她更是有些诧异似的。 尽管我整个点烟的动作并不那么熟练与流畅,但媚姐见我深吸了一口烟,她眼神里的诧异却慢慢转化成了一种……一种带着点欣然的意味。 她干脆凑近我两步,认真的看看我,问道:“现在学会抽烟了?” 我又用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掠过喉咙,涌入肺叶,带来一丝轻微的灼烧感和短暂的眩晕。 我借着这口烟,努力平复着内心的复杂情绪以及波澜汹涌,然后才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沉闷却肯定的声音:“嗯。” 她则是莫名欣然的一笑…… 我有点儿明白她的意思,或许在她看来,我确实是在成长吧? 烟头的红光在渐深的夜色里明灭不定,我看着这豪华酒楼门口晃眼的光,心里那股因陌生和渺小而产生的怯意,似乎被这尼古丁和刚刚那种破釜沉舟的念头暂时压下去了一些。 第038章 阿芸 等我抽完根烟,媚姐便冲我问了句:“现在可以了?” “嗯。”我点点头,“可以了。” “那走吧,我们进去吧。”媚姐说。 然而,正当我跟着媚姐准备往酒楼里走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招呼…… “媚姐!” ??? 我甚是懵怔,在想,这儿谁在叫媚姐? 随即,我忙是惊奇的回头瞧去…… 只见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正快步走来。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带着一阵香风,脸上堆着笑容,径直走向媚姐。 乍一看,这女子的姿色、身段,竟丝毫不输媚姐,只是眉宇间少了些媚姐那种看透世事的慵懒,多了几分干练。 我正懵着,就听媚姐冲那女子问了句:“你也刚到么?” 那女子笑笑,点了点头:“嗯,刚到,车才停好。” 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这地方不好停车。” 她的声音也挺好听,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但语速不慢。 随即,媚姐便扭头向我介绍了一句:“阿芸。”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只能懵怔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你好。” 媚姐又转向阿芸,用下巴朝我这边示意了一下,冲阿芸介绍道:“磊子。” 阿芸一听,目光立刻落在我身上,略显诧异之余,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秀气的眉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儿审视。 随后,她才道:“哦,他就是那个磊子啊?” 很显然,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落差感,好像我这个人与她想象中的样子对不上号。 媚姐像是没看见她那点儿小表情,语气自然地接过话头,对阿芸说道:“以后在富景会所,你多带带他哦。” ??? 我不由得暗自怔愣了一下—— 她多带带我!? 啥意思!? 以后咱就跟着这个叫阿芸的女子混了!? 阿芸听了媚姐的话,注意力暂时从我身上移开,看向媚姐,语气带着点关切和不确定,低声问:“一会儿……你能跟姚老板谈妥?” 媚姐脸上依旧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他主动叫我过来的,还有什么妥不妥的?放心吧。” 说完,她话锋一转,拍了拍阿芸的胳膊:“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我们先进去吧。” 随即,我们三人这才转身走向酒楼大门。 门口穿着红色旗袍、身材高挑的迎宾小姐早已候着,见我们走近,她忙不迭地90度鞠躬,声音甜美整齐:“欢迎光临!请问几位有预约吗?” 媚姐脚步没停,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姚老板定在哪个包间?” 迎宾小姐一听“姚老板”三个字,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急忙回道:“您好!姚总在二楼洞庭雅阁,请几位随我上楼吧!” 我跟在媚姐和阿芸身后,看着迎宾那恭敬的态度,听着那一声“姚总”,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异样感。 好像……就因为媚姐这层关系,我这刚从老家出来的穷小子,瞬间也跟着升了逼格一般。 毕竟这可是咱第一次进这等高档的酒楼。 虽然我知道这狐假虎威的感觉有点虚,但不得不说,挺受用。 上楼时,阿芸凑近媚姐一些,压低声音问:“媚姐,金色年华那边……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媚姐侧头看她,声音同样不高,但足够我听见…… “也没啥大事。就是那晚在门口,有个姐妹出了车祸,人没了。其实也不管场子什么事,纯粹是意外,只是肇事司机到现在还没抓着,所以公安那边查得细,问得勤。估计场子还得封禁一段时间吧?毕竟是命案,流程要走。” 说到这儿,媚姐她顿了顿,然后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淡漠:“还有就是,那个姐妹的家属从重庆赶过来了,一直在闹,非怀疑是金色年华强迫68号做这一行的,要讨说法。所以啊,那边现在是是非之地,还是先避避吧。反正事情已经交给律师去处理了。” 我跟在后面,竖着耳朵听完这些,心里这才恍然。 在想,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媚姐突然带着我离开市里,跑来虎门。 这么一来,我之前的一些疑惑算是解开了。 但同时,我心里也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这行当,光鲜的背后,似乎总是伴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和危险。 随后,跟着迎宾小姐,我们上了二楼,来到了一个名为“洞庭雅阁”的包间门口。 待门被推开,只见里面宽敞奢华,一张偌大的旋转圆桌几乎占据了房间中心,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吊灯晃得我有些眼晕。 圆桌前已经坐着三位男子,正低声交谈着。 我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吸引了。 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身材微胖,梳着油亮的大背头,脸上泛着红光,穿着一件深色的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条很粗的金链子,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混合着江湖气和商人精明的派头。 不用介绍,这位肯定就是姚总了。 见我们进来,姚总立刻笑嘿嘿地站起身,目光直接越过我和阿芸,热切地落在媚姐身上,声音洪亮带着几分亲昵:“哎哟,我的苏大美人,你可总算到了呀!让我们好等!” 我暗自瞧着,不难看出,这姚总看媚姐的眼神都快拉丝了,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 媚姐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没冷了场子。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应道:“姚总这话说的,有钱赚的地方,我哪儿都美,尤其是听到姚总召唤,心里头啊,特美。” 这话听着像是奉承,但又带着点不卑不亢的劲儿,挠得姚总更是心花怒放。 他煞是开心地大手一挥:“放心!在我这儿,富景会所,你随便整!放开了整!有什么事情,我兜着!” 这话气魄十足,带着点江湖大哥的豪爽。 媚姐走到桌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迎着姚总的目光,嘴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轻飘飘地反问道:“是么?那我可就先谢谢姚总了。不过……具体能兜到什么程度,我可是很期待哦。” 她这话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试探底线,软中带硬。 姚总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刚要再说什么,媚姐却已自然地转向旁边的空位,对我和阿芸示意了一下:“都别站着了,坐吧。” 我懵懵懂懂地跟着阿芸在靠边的位置坐下,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大人物剧场的观众,总感觉眼前的一切不太真实,有些虚幻。 不过,姚总那声“兜着”却在我耳边回响,但我心里则莫名地有些发沉。 这“兜着”的背后,意味着什么,似乎大家都心知肚明。 第039章 苏媚弟弟 接下来,一阵寒暄过后,姚总似乎这才想起介绍自己身边的那两位。 对于初次经历这种场合的我来说,暂也只能像是看戏一般。 随即,只见姚总随手指了指坐在他左手边的那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子,说道:“这位,胡经理,以后负责富景会所的楼面,大小事务找他。” 胡经理闻言,推了推眼镜,朝我们这边微微颔首,脸上始终挂着职业化的、浅浅的笑容,暂时看不出什么深浅。 接着,姚总目光转向右手边那位。 这位可就截然不同了,理着个青皮板寸,脖子粗壮,穿着紧身黑T恤,鼓胀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眼神扫过来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审视味道。 “这位,郭经理,内保这一块,他负责。” 姚总介绍得言简意赅。 听着这介绍,我大致还是明白了,胡经理就相当于金色年华的黄经理,郭经理则相当于金色年华的伍经理。 毕竟咱在金色年华也混过了,自然明白内保经理就是看场子的头头,负责处理各种“麻烦”。 听完姚总的介绍后,阿芸立刻笑盈盈地端起面前早已斟满的酒杯,站起身來。 我见她动了,虽然我心里还有点懵,但也下意识地跟着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抓起杯子。 阿芸笑容满面,声音甜脆,对着胡经理与郭经理说道:“胡经理,郭经理,以后在富景会所,还请二位多多关照哈!” 我本就是个愣头青,也只能赶紧有样学样,双手捧着酒杯,略显笨拙地跟着说:“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胡经理依旧是那副笑微微的样子,端起酒杯隔空示意了一下,语气平和:“好说,好说。” 而那位郭经理,一双锐利的眼睛却在我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媚姐,带着点儿探究的意味,开口道:“媚姐,这位小兄弟……刚才还没介绍呢?” 媚姐正在小口吃着碟子里的开胃菜,闻言头也没抬,用一种极其随意却又带着分量的语气回了句:“我弟,磊子。” ‘我弟’这两个字一出,桌上似乎有瞬间的凝滞。就我自个都微怔了一下。 姚总正准备夹菜的筷子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诧异,再次落在我脸上,重新打量了一番。 胡经理推眼镜的动作微微一顿,笑容深了些许。 就连提问的郭经理,粗犷的脸上也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收敛了那审视的目光,朝我点了点头。 包括我边上的阿芸,也是微怔的瞧了瞧我。 当然,我似乎也明白了媚姐的意思。为此,我心里微微一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激。 虽然她可能只是不经意间的一句,但这对于我来说,可是意义非凡。 毕竟以后我的标签就是:苏媚弟弟。 随后,媚姐像是才想需要起补充似的,便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胡经理与郭经理,语气放缓了些:“我刚刚跟阿芸也说了,多带带磊子。所以以后在富景会所,也麻烦你们二位经理多费心,带带他哈。” 郭经理这次反应很快,脸上堆起笑容,忙不迭应承:“一定一定!媚姐的弟弟,那就是自己人,放心!” “对对对。”胡经理也忙堆着笑容,“以后都是自己人。” 没想到姚总也堆着笑容,说:“那可得照顾好了!” 见得其状,我总算反应灵敏了一回,忙道:“谢谢姚总!谢谢胡经理!谢谢郭经理!” “那你还不喝一杯?”郭经理笑哈哈的,起哄似的。 姚总则忙道:“小郭,不懂事了哈!怎么能让弟弟一个人喝呢?要喝一起喝才对嘛!” 胡经理忙起身打圆场似的:“对对对,来来来,一起喝!” 可阿芸则说:“我酒量有限,意思一下,你们随意!” 可我头脑一热,竟是一句:“我干了。” 话毕,我端起酒杯,仰头就是一口干了杯中的白酒。 当然了,主要也是我心里渐渐明朗,这个饭局,说白了就是彼此先打个照面,混个脸熟,以后大家好在一起共事,所以我自然也是想给大家留点儿好一点儿的印象。 至于富景会所这事,显然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这待彼此有个暖场之后,姚总似乎就开始对以后谁照顾谁、谁带谁并不那么关心了。 他的注意力,开始着重于媚姐了。 尤其是见媚姐三言两语就把阿芸和我在富景会所的事安排了、定性了,意思很明显是她自己不会常驻,姚总的脸色当即就有些不好看了。 他突然放下筷子,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斜睨着媚姐,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听这意思……苏大美人是嫌我们富景这座庙太小,容不下您这尊菩萨?不打算亲自在这儿坐镇啊?” 会来事的阿芸见状,立刻又端杯起身,想打圆场:“姚总,您别误会,我们媚姐现在确实很少亲自带姐妹了,她……” “你先坐下。”姚总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目光依旧锁定媚姐,“我跟你们媚姐讲话呢。” 阿芸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只得慢慢坐了回去,担忧地看了媚姐一眼。 气氛瞬间有些僵。 只见媚姐神色不变,直接伸手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白酒,看向姚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点无奈又果决的弧度:“行了,姚总,我自罚一杯。” 话音未落,她竟真的仰起头,一扬脖,喉间滚动,将那一满杯透明的白酒,一口闷了下去! 这我确实是有点儿看呆了…… 那可是52度的啊!! 她就这么面不改色地干了? 媚姐放下空杯,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清亮。 姚总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脸上的不快倒是散了些。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欣赏和占有欲的笑容,姚总拍了两下手掌,笑道:“好!苏大美人就是爽快!不过……” 他话锋一转,拿起分酒器,又亲自给媚姐的空杯斟满,道:“一杯可不成。你不亲自坐镇,一杯哪够?我这心里头的失落,一杯酒可填不满呐!” 第040章 替媚姐挡酒 见姚总如此,在说什么‘我这心里头的失落,一杯酒可填不满呐!’,再瞧着其神色,我们似乎都已明白,貌似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当然,我心里也已开始有点儿明白,对于媚姐而言,貌似终究还是讨生活的,毕竟场子是人家姚总的。给不给她面子,亦或场子给不给她做,自然全凭这姚总的心情。 因此,此刻,因为姚总的劝酒,整个包间的气氛有那么点儿凝滞。 媚姐虽然心有不悦,但面色还算平静。毕竟对于她这样一个女人来说,男人那点儿心思,她心里自然明镜似的。 只是现在这酒喝还是不喝,似乎就不那么好处理了,毕竟已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感觉了。 至于我边上的阿芸瞧着,她脸上早已掩不住担忧,她自然是在替媚姐担忧。 因此,她趁姚总目光暂时移开的空隙,飞快地在我耳边低语,气息急促:“磊子,替媚姐挡一下酒。” ??? 替媚姐挡酒!? 我心头不由得一紧—— 同时,我也一脸的懵逼。 因为毕竟就这种场合,我一个初次闯入的愣头青,压根就没这等社会经验,所以这酒,我咋挡!? 且,这种场合,江湖规矩啥的我完全不知。 已被逼到这份上的媚姐,也只能强抑制住心中的不悦,尽量保持一贯的平静。 随即,只见她瞧了一眼跟前那杯新斟满的酒,然后目视姚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姚总,你想灌我酒就直说,不用绕弯子。” 姚总被她直白的点破,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身体前倾,目光在媚姐脸上逡巡:“你误会了,苏大美人。我说的是我心里头的失落,你得用酒来填,懂吗?” 这语气、这神态,显然是一副社会人物的流氓做派,利用强势外加点儿无赖,直逼人至墙角,这令媚姐这样的老江湖似乎都无力反抗。 因此,气氛变得更加的微妙和尴尬。 坦白说,此刻看着姚总的那副嘴脸,我心里憋着火。很憋火。 操,他玛的,什么玩意? 这明显显的就是仗着自己有资源来欺人,将我们这些讨生活的拿捏得死死的。 说得直白点儿,他就想就此拿捏住媚姐。 卧槽,他玛! 突然一股邪劲上来,我脑子一热,便“蹭”地一下就站起了身来,动作猛得都差点带倒椅子…… “不好意思,姚总!我姐她酒量确实有限,要不这酒我替我姐喝了吧?”我说道。 我这一举动,全场惊然,一个个都不由得怔怔的瞧向了我,像是在说:小子,你懂不懂规矩? 姚总则是上下扫了我两眼,脸上露出一种玩味的、带着点轻蔑的笑容:“你喝?” 他拖长着语调,继续玩味的道:“你喝……那可就不一样了啰。” 说着,他伸手拿过桌上另一瓶还没开封的高度白酒,手法利落地“咔哒”一声拧开瓶盖,然后“咚”地一下,将那整整一瓶酒,重重地搁在我面前的桌面上。 只见透明的酒液在瓶子里晃荡。 “你喝,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姚总指着那瓶酒,语气不容置疑,“就得这一瓶。” 见得其样,再瞅瞅那副嘴脸,我此刻只想说两个字:玛的!! 随即,大概是一股少年的意气与血性直冲头顶,我二话没说,伸手一把抓过那瓶酒,仰起头,闭上眼,就像是在跟傻逼赌气似的,对着瓶口就开始咕咚咕咚地往嘴里倒…… 辛辣、灼烧的感觉瞬间从口腔蔓延到喉咙,再到食道、胃部……像吞下了一条火线,脑袋也随即一阵嗡嗡的似的,貌似早已是面红耳赤。 但此时,我似乎已意识不到什么了,只在机械地吞咽,耳边只剩下酒液灌入喉咙的“咕咕”声。 至于接下来是什么场景,我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 ……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阵天昏地暗的眩晕中艰难地睁开眼……只觉眼前模糊一片,亮白的天花板好像在旋转。 我想试着坐起身,但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软得像滩泥,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随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钻入鼻腔,我这才冒出第一个念头:这是哪儿? 我试着努力聚焦视线,这时,耳边响起媚姐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你说你是不是傻啊!?” ??? 我循声扭过头,模糊地看到媚姐和阿芸都站在床边。 媚姐抱着双臂,眼神复杂的落在我脸上。 阿芸则是一脸的关切。 我喉咙干得发疼,勉强发出嘶哑的声音:“我……这是哪儿?” 此刻,我只觉脑袋依旧昏沉,像是塞了一团浆糊,昨晚后来的事情完全断片了。 阿芸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在医院洗胃呢,不知道啊?昨晚你直接喝倒在桌子底下,可把我们都吓坏了,知道么?” ??? 洗胃!? 我听着,眉头紧紧皱起,胃部似乎还残留着不适感,但记忆却像是被生生掐断,只剩下一片空白和茫然。 我懵懵地看着亮白的墙壁,一时什么都想不起来,依稀只记得那瓶白酒灼烧喉咙的刺痛感。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只见姚总拎着一个果篮,脸上堆着略显尴尬的笑容走了进来。 “哟,老弟,醒了?” 姚总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我,语气带着刻意的歉意,“哎呀,昨晚都怪我!开玩笑有点过头了,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实在,真把一瓶给干了!对不住哈!” 也不知怎么了,此刻,我只想说一句:草,尼玛!! 媚姐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姚总表演,等他话音落下,她便适时地开口,语气看似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向性:“姚总,那……富景会所的事……” 姚总立刻反应过来,忙不迭的道:“定了定了!那事就这么定了!老弟都这么够意思了,我姚某人还能说什么?反正你说咋整就咋整,场子交给你安排的人,我放心!” 听着他这话,结果虽然是媚姐想要的,但此刻,媚姐面上似乎有着一丝的不悦,貌似她心里在诅咒什么似的。 就这会儿,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一会儿,等姚总又假意关心了几句,留下果篮离开后,病房里总算恢复了安静。 此刻,阿芸看着关上的房门,脸上露出担忧和一丝不忿,她压低声音对媚姐说:“媚姐,这个姚总……他那点心思再明显不过了。昨晚要不是磊子……而且看他刚才那样,也没什么真心道歉的意思。要不……你要是不开心,觉得憋屈,我们就不做了吧?换个场子也行。” 媚姐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窗外。 她的侧脸在光线中显得有些无奈。 “干嘛不做?” 她转突然回头,看向阿芸,眼神里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锐利,“都谈下来了不是?条件也按我们想的走了。” “可是……”阿芸目光瞟向我,意思可能说:可是磊子现在…… 媚姐走到床边,看了看我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现实的无奈:“这就是讨生活,阿芸。我们不做,别人也会抢着做富景这个场子。要是让别人做了,磊子昨晚这酒,不就白喝了?这胃,不就白洗了?” 我听着这话,像是这才认识真正的媚姐。 但至于她心里真正在琢磨什么,我还是不知? 第041章 请教阿芸 媚姐的那番话后,说这就是讨生活,整得阿芸一时好像也不知说什么了? 或许阿芸也意识到了,这确实就是他玛讨生活。 所以心里那点儿憋屈又算什么呢? 因此,接下来,病房里陷入了一种各自若有所思的沉闷。 至于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依旧浓烈。 我嘛,躺在病床上,依旧难受。 但瞧着有媚姐与阿芸陪在旁边,我好像又觉得渐渐不那么难受了。 等过会儿,站在床边的媚姐,又低头看了看我惨白的脸。 见我此刻的惨白样儿,她神情夹杂着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 但她此刻却又不知该如何言表似的,只能重复了之前那句话:“你说你是不是傻啊?”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少了之前的责备,多了些无奈与关怀,甚至是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后怕。 很显然,她很怕我有事。 我听着她的言语,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时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面对媚姐这复杂的情绪,我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解释自己当时脑子一热?好像又不太准确? 最终,我只能默不作声,目光落在雪白的被子上。 其实,很多事情、很多情绪,都是一言难尽。 接下来,媚姐又静静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扭身对一旁的阿芸说道:“阿芸,那你暂时在医院照顾磊子。我得回一趟市区,处理点事情。” 阿芸这倒是连忙点头:“行吧,媚姐。那你先去忙你的吧。放心吧,磊子交给我了。” 只是媚姐还不放心似的,又瞧了我一眼,说:“我过两天再来虎门。” “……” 随后,媚姐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离开了病房。 等媚姐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里就只剩下我和阿芸了。 空气似乎安静得有些压抑。 貌似彼此都还面生似的,一时的话题不知该从哪儿开始? 为了打破这种面生感,阿芸走到床边,给我倒了杯水。 看着我依旧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她情绪也有些复杂…… 等过会儿,她突然道:“昨晚看你那么猛地拿起瓶子,我还以为你真的深藏不露,能喝呢?” 听着她这话,我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依旧不知道回句什么,只能继续默不作声。 当然,就此刻,我内心的情绪本身就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有昨晚拼命时的冲动,有洗胃后的痛苦和后怕,也有对姚总那种人的厌恶,还有对前路的迷茫。 种种情绪交织下,一个清晰的念头在我心里冒了出来:昨晚,我确实是有点儿傻。 等过会儿,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阿芸,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在心里的疑惑:“芸姐,那你说……昨晚那样的局面,我应该怎样挡酒才对?” 忽听我这样问,阿芸明显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标准答案,但话到她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茫然。 她也是一阵默不作声,蹙着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等过会儿,她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低声道:“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要你替媚姐挡酒!我……我当时也是着急,没想那么多……” 我忙摇头,解释道:“芸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昨晚那样的局面,除了硬喝,有没有更……更妥善或者更巧妙的办法化解?” 阿芸听着,眉头蹙得更紧了,貌似在仔细回想昨晚的情景——姚总明显借题发挥,步步紧逼,媚姐虽能周旋但也被架在了火上,那种情况下,似乎除了低头服软认栽,或者像我当时那样硬顶上去,确实也没有太多转圜的余地。 她想了半晌,突然语气平和的道:“还别说,昨晚,你洗胃,好像也不完全白洗了。” 我听着,看着她,也没吱声,只在等她继续往下说。 她顿了顿,看着我,才继续道:“因为你突然一下倒桌子底下后,大家全都一下紧张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姚总当时脸色也变了,生怕你真出事、闹出人命。那种混乱,反而把之前的僵局和姚总那点龌龊心思都给冲散了。” 接着,阿芸又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而且,现在有你昨晚那样不要命的举动在前,姚总对媚姐的心思,似乎也稍微收敛了点儿。可能他也怕这种不要命的吧?毕竟人命关天的事情,真要在他饭桌上出了事,他也怕受牵连,影响不好。” 听完这些后,我心里一阵五味杂陈。 尤其是想想昨晚那瓶酒的滋味,我忍不住莫名苦涩地笑了笑,喃喃道:“不要命?呵……我们这样的人,好像也只能拿命来拼,拿命来赌哈?” 阿芸听后,看着我脸上那不符合年龄的苦涩,她一阵若有所思。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随即被推开。 然后只见郭经理和胡经理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郭经理人未到声先至,笑哈哈的大嗓门瞬间打破了病房的安静:“磊子兄!怎么样,好点没?昨晚,我老郭佩服!是条汉子!” 他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胡经理则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斯文模样,走到病床前,推了推金丝眼镜,关切地问了一句:“没事吧,磊子兄,医生怎么说?” 我瞧着这二位经理突然前来,看着郭经理那看似豪爽的笑容和胡经理那公式化的关心,我心里有点儿懵,一时不太明白他们这趟专门过来,除了表面上的看望,到底还有什么深意?是姚总授意?还是他们自己的意思? 病床旁的阿芸显然心思更活络,她见状,不咸不淡地来了句:“哟,两位经理这是……前来看我们磊子笑话来了?” 她这话里明显带着刺,像是在替我抱不平,又像是在试探他们的真实来意。 第042章 半真半假 阿芸那带着刺的话音刚落,郭经理脸上堆起的笑容更盛了几分,连忙道:“阿芸主管,瞧你这话说的,可就太见外了哈!咱怎么可能看磊子兄弟笑话呢?” 随即,语气热络的郭经理又道:“以后咱们就是兄弟姐妹,同在一起共事,同在一个战壕里混饭吃,不是么?” 我听着这些,大致的瞧瞧这位郭经理,然后我也没有吱声,保持着沉默。 毕竟单凭一两句好听的话,我也判断不了什么。 接着,一旁的胡经理也忙斯文地笑笑,一边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边接过话头,语气倒是比郭经理多了几分文绉绉的腔调:“对,郭经理说得没错。以后富景会所就是咱们共同的战场,理应相互照应。” 躺在床上的我,依旧是不动声色地察看着这两位经理一唱一和,心里似乎已有几分了然。 他们这趟来,应该多半还是来缓和关系? 毕竟以后咱们确实是要在一起共事。 但这里……两位经理的背后,似乎还是有着姚总的影子? 当然了,他们毕竟是姚总的人,这倒也无可厚非。 反正,这种事情,做到心里有数就得。 不过,就阿芸而言,她的神色依旧带着些许不悦,像是并没有被他们的话打动。 等琢磨过后,阿芸道:“别。话虽这么说,但你们毕竟是姚总的人,端的是姚总的饭碗。我们嘛……只不过是在你们场子里讨生活而已,可不敢高攀什么兄弟姐妹。” 见阿芸如此,郭经理又是堆着满脸的笑意,语气也带上了一点儿推心置腹的意味:“是,阿芸主管说得在理。我们虽然是各为其主,但接下来毕竟还是得同在富景会所共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所以,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底下人,有必要将关系闹这么僵么?” 我听着这话,心里默默思忖…… 郭经理这话……貌似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同时,我也在琢磨,媚姐不可能时时在身边,以后在富景会所,免不了要和这两位经理打交道。 所以,关系确实也不能搞得太僵。 想到这里,我觉得似乎有必要稍微缓和一下气氛。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点虚弱又带着点儿自嘲的笑容,终于开口冒出了一句话:“谢谢郭经理、胡经理来看我,但……昨晚咱丢人也是丢大发了,让两位经理见笑了。” 郭经理一听,立刻大手一挥,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咳!磊子兄弟,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这些外地人,背井离乡的跑到广东这地方来,拼死拼活的,不就是为了那几个臭钱么?不然咱们图什么?所以啊,有啥丢人不丢人的?能挣到钱才是真的!” 只见郭经理越说越有点儿激动似的,带着点江湖草莽的愤慨,压低了些声音又道:“操,他玛的,现在咱们是孙子,等以后咱们有钱了,咱们他玛的也是爷,不是么?” 这时,连一向显得斯文的胡经理也似乎被这话勾起了共鸣,忍不住附和了一句,虽然声音不大,但那股怨气是藏不住的:“都一样,都是为了挣钱,整天受他玛的鸟气。” 这我倒觉得确实也是他玛的这么回事。貌似确实都是他玛的钱闹的。 就像那晚在宾馆,我所见的,我们村里的玉梅嫂子,她不也是被钱闹的么? 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阿芸,则适时地给两位经理泼了盆冷水,她语气带着点讥诮:“两位经理的这话,就不怕被你们姚总听见了?” 郭经理脸上的肌肉微微一僵,随即又化开笑容,看向阿芸,带着点儿试探反问:“怎么,阿芸主管,难道你想让姚总听见我们在这儿发牢骚?” 阿芸抱起双臂,淡淡道:“我跟你们姚总不熟,没那闲工夫传话。” 郭经理立刻顺杆爬,笑道:“那不就得了!咱们关起门来说自家话,自己人抱怨几句,又有什么?” 胡经理也忍不住又道:“就是,咱们就是自家兄弟姐妹。” 见得其状,我又大致的察看了两位经理一眼…… 感觉他们的话,听一半就好。 还是那句话,他们毕竟是姚总的马仔。 当然了,至于他们是否真对姚总有什么不满没有,这我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我似乎可以确认,他们还是希望彼此面子上过得去,以后工作起来都顺畅。 毕竟场子运营好了,他们在姚总那儿也有功劳不是? 没准姚总一高兴,也能赏他们一点儿骨头啃啃不是? 所以,我觉着……我们也真没必要非得跟他俩拧着。 因此,我顺着其意,带点儿感激的说道:“谢谢两位经理了哈!谢谢来医院看我!” 听我这样说,郭经理见气氛缓和,似乎他目的已达到,于是乎,他也就笑着道:“那行,磊子兄弟,你先安心养着,把身体养好才是正事。” 胡经理也忙是说道:“对,先养好身体,身体才是我们自己的。” 也就这样,接下来,彼此又寒暄了两句,然后郭经理和胡经理也就借口还有事,便离开了病房。 等他们的脚步声远去,病房门重新关上,阿芸扭头看向我,脸上的神色认真起来,她压低声音道:“他们的话,你可不要真信。面上过得去就行了,心里得有自己的算盘。姚总的人,终究是姚总的人。” 这我自然清楚。 因此,我点了点头,回道:“芸姐,我明白。” 见我如此,阿芸又瞧了瞧我,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她嘴边却又咽回去了。 或许她还想提醒我一些什么吧? 果然,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以后在富景会所,你可别被这两位经理的话给迷得五魂三道的哦。” “嗯。”我也只能又是点点头,“我知道。” 然而,随即,阿芸却又有着几分嫌弃似的看看我,说:“真没明白媚姐都是怎么看上你的?” ??? 这可整得我有些破防,在想,她什么意思啊? 第043章 出院遇上个傻鸟 直到次日上午,医生检查后,说我没什么大碍了,可以出院了,于是乎,阿芸也就忙去替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等她办完出院手续后,我这才想起问了句:“芸姐,这医药费……” 还没等我说完,阿芸就说道:“哎呀,行了,媚姐出了。” 这我一听,也不知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在想,看来欠媚姐的,是还不完了? 大概是见我在愣着吧,阿芸便道:“好了,走了。还搁这医院干嘛?” 于是,我也只好暂跟着阿芸从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楼里走出来。 外面明晃晃的阳光刺得我眼睛有点睁不开,待适应阳光,呼吸到新鲜空气,我整个人这才感觉真正的活了过来。 走了几步,我忽然想起自己那点儿寒酸的家当,便忍不住向走在前面的阿芸问道:“芸姐,我那个帆布包……” 没等我说完,阿芸就答道:“在我车上呢。媚姐之前就给搁在我车后备箱了。” “哦。” 我应了一声,心里稍安。 但紧接着,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冒了出来:对了,我现在在虎门,住哪儿啊? 之前跟着媚姐,住的是市区的宾馆,现在突然转到虎门,总不能一直住宾馆吧? 那费用可不低啊!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阿芸走到了医院停车场。 她在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银色捷达车前停下,掏出车钥匙,一边打开车门。 “上车吧。”她拉开车门,随口对我说了一句。 我见状,仍是有点儿懵,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还在盘旋着住宿的问题。 阿芸见我没反应,扭头看向我:“愣着干嘛?上车啊!” 我这才回过神来,忙瞧了瞧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芸姐,我们……这是去哪儿?” 阿芸似乎有点不耐烦,只简短地回了句:“先上车再说。” 看她那不耐烦的样儿,我也不好再追问,只好懵懵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收拾得还算干净,有股淡淡的香水味,但和媚姐那辆车比起来,无论是空间还是内饰,都显得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了。 但看着这辆捷达,再看看正在系安全带的阿芸,我心里却又不由得暗自分神在想:芸姐这车跟媚姐的车相比,虽然次是次了点儿,但她一个外地女子,无亲无故的,能在虎门这地方混到有自己的车开,好像也是蛮厉害了呵? 只是这背后,不知道她付出了多少辛苦? 再看看阿芸专注开车的侧脸,我似乎看到了她曾在这儿奋斗过的影子,以及那种从底层一点点挣扎上来的不易。 同时,一个念头又在我脑子里冒了出来:芸姐跟着媚姐混,都能混到这程度,看来……这一行,要是混出来了,还是挺来钱的啊? 随即,阿芸则是熟练地驱车,驶出了医院停车场。 然而,刚汇入主道,还没开出多远,突然,旁边一条巷道里猛地冲出一辆黑色的奔驰车,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 我只来得及惊呼一声。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我的惊呼,随即便是剧烈的震动,对方的奔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我们捷达车的车头一侧…… 我整个人在惯性作用下猛地向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心脏砰砰狂跳,一阵惊慌失措的懵逼—— 等稍稍反应过来,我只觉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身旁的阿芸则是一阵花容失色。 等她稳住身形后,看着车头侧旁瘪进去了一块,又看看那辆怼上来的奔驰,她郁闷地一拍方向盘,低声骂了句:“哼,这人怎么开的车啊,从巷子里冲出来也不看路?” 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下车理论,那奔驰车的驾驶门就猛地被推开,一个身材粗胖、穿着花衬衫、戴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子怒气冲冲地跳下车,指着我们的车就一阵蛮横的破口大骂:“操!臭娘们!会他玛开车吗?眼睛长屁股上了!?” 作为这地方的外来人员,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和对方嚣张的气焰,阿芸显然还是有点儿怯怯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从车窗探出头去,试图跟对方讲道理:“老板,是你从巷道拐出来的,不应该是你观察让行的吗?你怎么还骂人?” 那奔驰车主根本不听,唾沫横飞的吼道:“我让尼玛卖个屁!操!你看看!看看把我这车撞的!” 见得其状,坐在副驾的我,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上来了。 尤其是瞅瞅那奔驰车主满脸横肉、一副天王老子模样的嚣张劲儿,就想揍丫的一顿!操! 且听他的口音,也不是本地人,估计就是在广东这边赚了点儿钱,一副暴发户的蛮横样,好像天下他最大似的。 但我毕竟不太懂具体的交通规则,心里没底,便凑近阿芸耳畔,低声问:“芸姐,这情况……应该是他的责任吧?” 阿芸同样压低声音,很肯定地在我耳畔道:“肯定是他的责任!他从巷道拐出来上主道,本应该停车观察、让行主道车辆。反正我们学交规的时候,就是这样教的,主道优先!” 一听阿芸这么说,我心里便有底了,同时也更加看不惯那奔驰车主的蛮横无理了。 而这时,那奔驰车主见阿芸只是探头理论,不敢下车,竟愈加嚣张,几步冲到我们驾驶座这边,怒视着阿芸,用手砰砰地拍打着我们的车顶,怒斥道:“臭娘们!你他玛还不下来?!操!看看把我这车撞的!今天不赔钱,你他玛别想走!” 阿芸被他这架势吓得往后缩了缩,脸色发白,更加不敢下车了。 我见阿芸唯唯诺诺不敢反抗,又见那死胖子如此欺人太甚,一股无名之火直冲我脑门! 玛的!! 尤其是对方还是个同样外来、只不过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暴发户! 于是乎,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把推开车门,跳下车,冲着那粗胖的奔驰车主就是一通暴怒:“谁他玛的!?操!你他玛的!!” 那奔驰车主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下车,而且火气比他还大,他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我身上还是那身廉价衣服,刚从医院出来脸色估计也不太好。 他看我年轻,穿着普通,顿时那股嚣张气焰又回来了,甚至更加猖狂,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小子!你跟谁说话呢!?信不信我他玛弄死你啊!?” 第044章 好人还是有 信不信我他玛弄死你啊!? 见奔驰车主那等嚣张气焰,我一股血性直冲头顶—— 尤其是,我现在也愈加明白,在他玛这种地方,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所以他玛的谁怕谁啊? 因此,瞧着那奔驰车主,我当即回道:“来!你弄死我!今天你不弄死我,你是我孙子!” 我原以为他就是耍耍横,谁料这死暴发户真被我激怒了,嘴里骂着“草你玛的”,真就上前一步,一拳朝我面门砸来…… 我下意识侧身一躲,拳头擦着我的额角过去,还是有点儿火辣辣的疼。 一种底层之怒再次被彻底的点燃。 他玛的,好像谁都想踩咱们一脚似的。 随着怒火升腾,我顺势往旁边一蹲,伸手就从旁边的花坛里抄起半截板砖,想都没想,呼的一声,带着风声就拍在了那死暴发户的脑门上…… “嗙!”的一声闷响。 当即,奔驰车主“啊”地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显然被我给拍懵了,脑瓜子肯定嗡嗡的。 他难以置信地摸向自己额头,那里迅速鼓起一个大包,还有点湿漉漉的。 我别的不懂,但“师出有名”还是懂的,是他先动手。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第二板砖又呼了过去,这次拍在他肩膀上…… “啊——!”这下他彻底清醒了,杀猪般嚎叫起来,捂着脑袋和肩膀往后踉跄,“来人啊!救命啊!要出人命了!这小子要杀人啦!” 就在这时,“呜——呜——”一阵警用摩托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名穿着制服的巡警骑着铁骑呼啸而来,一个利落的刹车停在我们旁边。 “住手!你!把东西放下!”巡警指着我还攥在手里的板砖,厉声喝道。 我胸口依旧剧烈起伏,依旧是一股玩命的劲头,指着奔驰车主,对巡警吼道:“是他!是他说要弄死我的!也是他先上来就给了我一拳!大家都看到了!” 巡警皱着眉头,先快速扫了一眼撞车现场,两辆车的位置一目了然,然后才把目光转向那个还在嗷嗷叫、额头见红的奔驰车主,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行了!别嚷嚷了!这里到底怎么回事?谁先说?” 这时,没等奔驰车主恶人先告状,旁边巷口小卖店一位一直看着的老太太就一脸愤愤不平的走上前来,用一嘴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道:“阿SIR,呢个奔驰车主,扑街来的!活该啦!佢从巷口冲出来,快到我睇见都惊!撞到人家车,仲恶过地头虫!” 直到后来,阿芸翻译给我听,我才知道当时老太太讲的是:警官,这个奔驰车主,混蛋来的!活该!他从巷口冲出来,快得我看着都怕!撞了人家的车,还比恶霸还凶! 然后,老太太便叽里呱啦地向巡警比划着,道清了事情原委。 这时,阿芸见有警察在场,也壮着胆子下了车,走到巡警身边,指着现场道:“警察同志,您看得很清楚,他是从巷道拐出来的,按照规定,应该让行主道车辆。他不仅没让,车速还那么快,这起事故肯定是他的全责!” 巡警听完老太太和阿芸的叙述,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不管奔驰车主还捂着流血的脑门,直接伸手,严厉地道:“身份证、行驶证、驾驶证!拿出来!” 奔驰车主一脸委屈和不忿,指着我,叫道:“警察同志!他!他拿砖头拍我耶!你看我这头!这事怎么说?” 谁料,巡警眼睛一瞪,用略带方言的口气呵斥道:“叼嗨!拍你都是轻的啦!你危险驾驶在先,动手打人在先,人家那是自卫!少废话,证件!” 奔驰车主被噎得一脸懵逼,张着嘴说不出话。 至于此时的我,看着那位仗义执言的老太太,心里颇有几分感触和暖意,在想,看来这地方,也不全是欺生和冷漠,好人还是有的呀! 巡警则再次催促奔驰车主:“身份证、行驶证、驾驶证!快点!” 那奔驰车主似乎觉得憋屈到了极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突然扭过头,冲我恶狠狠地低声威胁道:“小子,行!你等着!这事没完!” 见状,没等我说话,那巡警就不乐意了,冲奔驰车主说道:“喂!你还没完没了是吧?当着我的面还敢威胁人?那我走先,让他继续拿板砖拍你,你要不要试试看?” 奔驰车主被巡警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尤其是见我握着板砖的手又紧了紧,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他最终怂怂地怔愣了一下,气势彻底垮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悻悻地对巡警说道:“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我今天出门着急,驾驶证……忘带了。” 巡警冷哼一声,毫不客气:“无证驾驶,还危险肇事?那就按照无证且肇事处理!马上叫拖车来,把车拖走!你,跟我回所里,该拘留拘留!” 奔驰车主这下彻底慌了,表情尴尬无比,额头冒汗。 他看看自己被撞坏的车头,又看看一脸严肃的巡警和毫不退让的我们,权衡利弊,最终耷拉着脑袋,对巡警讪讪地说道:“别别……警察同志,我认栽,我认全责。我……我跟他们私了行吗?我赔钱!” 阿芸一听,立马斩钉截铁地大声道:“我们不跟你私了!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要弄死我们吗?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一切都按法律程序办!” 巡警也根本不理会奔驰车主私了的提议,脸色更加严肃,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再次重申:“身份证!行驶证!驾驶证!别让我说第三遍!” 奔驰车主哭丧着脸,磨磨蹭蹭地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和行驶证,递了过去,嘴里还在试图辩解:“驾驶证……真、真忘带了……” 巡警接过证件,瞥了一眼,冷哼一声:“没带?还是根本没有?” 他不再给对方任何纠缠的机会,直接拿起对讲机,开始呼叫同事:“指挥中心,中心路与榴花巷交汇处发生交通事故,一方涉嫌无证驾驶且危险变道,请求支援,安排拖车到场处理。” 听到巡警直接呼叫拖车,奔驰车主这下彻底慌了神,脸上的横肉都垮了下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忙不迭地转向我和阿芸,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小哥!美女!对不住!刚才是我混蛋,是我有眼无珠!你们看……这、这车拖走了麻烦就大了,修理费我全出,你们的车我也负责修好,另外……我再赔你们一笔钱,就当是精神损失费,咱们私了……私了行不行?” 第045章 阿芸的致歉 见奔驰车主这才端正态度,凑上来跟我和阿芸商议私了,巡警可有些不耐烦地挡开他,道:“叼,你早这个态度不就OK了?现在知道怕了?我告诉你,现在可不是他们同意私了就能私了的了!你无证驾驶、危险变道、还先动手打人,哪一条都能拘你!” 说着,巡警还不忘补充道:“你以为开辆好一点儿的车就很叼咩?在我们这儿可不认这个,OK?” 这可整得奔驰车主一阵灰头土脸,貌似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都已黯然失色。 见巡警已经在严肃处理,我心里那口恶气也终于散去了一些,便不再吱声,只是默默地瞧着。 感觉这位巡警还算公正严明。 阿芸更是懒得再跟那奔驰车主废话半句,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只见那奔驰车主,一开始有多嚣张跋扈,现在就有多狼狈不堪,额头肿着,一道血印,衣服也皱了,现在可是怂逼似的。 在等拖车的时候,巡警拿着相机,对着撞车现场和两辆车受损的部位‘咔嚓咔嚓’的拍了几张照片固定证据。 然后又要求两位车主站在各自车旁,又是‘咔嚓咔嚓’的拍了两张照。 接着,也要求阿芸出示了一下身份证、行驶证、驾驶证,均已拍照。 待这些相关工作差不多之后,他便转向奔驰车主,正式说道:“行了,现场很清楚,这儿是你的全责。现在说说,你怎么赔付捷达车主的损失?是走保险,还是现场现金赔付?” 阿芸一听,立刻开口道:“警察同志,我需要现金赔付。” 她的语气很坚决,我似乎看出来了,她只希望赶紧了结这事,不想再跟那个恶心的奔驰车主有任何后续的牵扯。 那奔驰车主大概是想趁机在巡警面前表现自己‘态度良好’,以便争取个宽大处理,因此,他忙不迭地点头:“现金赔付就现金赔付,我这就赔,我这就赔!” 巡警似乎也懒得为这事再走更多程序,他看了看捷达车头的损伤,又估摸了一下维修行情,对阿芸说道:“你这车,大灯罩碎了,前保险杠瘪了,钣金加喷漆,定损2000元,有什么异议吗?” 阿芸很是爽快,立刻回道:“可以,没问题。” 想趁机表现的奔驰车主,赶紧转过身,从自己那辆奔驰车里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手包,当着众人的面,麻利地点出了二十张百元大钞,递给阿芸:“美女,你点点,2000。” 阿芸毫不客气地接过钱,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便询问巡警:“警察同志,那现在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可以先走了哈?” 随即,她又补充了一句,理由很充分:“毕竟我们车停在这儿也影响交通不是?” 毕竟主道上,确实也是影响了交通。 巡警似乎也被这事搞得挺烦,巴不得赶紧清场,忙打了个手势:“行吧行吧,你们先走吧。后续对他的处理,是我们的事。” 只是那奔驰车主突然很傻逼地冒出一句:“不是……警察同志,我这……我这该赔付也赔付了,他们……” 他似乎以为赔了钱就能抵消他自己的违法行为。 可没等他说完,巡警就没好气地打断道:“还他们什么他们?你该赔偿是按照正常流程走的,刚刚双方都没有异议不是?一码归一码!” 奔驰车主忙问:“那我……” 他似乎还抱着侥幸心理。 巡警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道:“还要我再给你讲述一遍吗?你无证危险驾驶,还动手打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先跟我回所里!” 奔驰车主一听,彻底傻逼了,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了力气,‘噗通’一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 至于我和阿芸,已经坐回了捷达车里。 见阿芸插入钥匙,拧动,引擎居然响了起来,我有些意外,忍不住小声问:“芸姐,咱们这车……还能开走啊?” 事实上,暂对这些,我也确实不太懂。 阿芸忙给我递过来一个眼神,一边观察着后视镜,一边压低声音回道:“傻呀你?只是车右前角大灯那儿被撞坏了而已,引擎又没事,不影响驾驶,懂么?” 一边说着,她见巡警正在指挥后方车辆,示意我们赶紧挪开,避免堵塞交通,于是,她熟练地挂了倒挡,往后稍稍倒了点儿车,然后一把方向盘,驱车驶离了混乱的现场,汇入了车流。 直到车子开出去好一段距离,彻底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阿芸似乎才松了口气。 她趁着等红灯的间隙,扭头瞧了瞧坐在副驾的我,然后只见她脸上露出了些许歉意和不好意思的神情,语气也变得有些讪讪的…… “那个……磊子,对不起哈!” 她顿了顿,然后声音低了些:“就是……昨天,在医院,我说不知道媚姐怎么看上你的……那句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哈!” 忽听阿芸这么的说,我心里自然已了然。 无非也就是刚刚车祸,我替她出头,她才改变了点儿对我的看法。 我便是无所谓地笑笑道:“芸姐,咱们还说这个就见外了哈。” 毕竟媚姐已安排我跟着这芸姐了不是,所以我能咋招? 当然了,有一说一,在医院,或许是看在媚姐的面子上,阿芸对我还是照顾有加。 我心里其实也有着自己的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现在什么状况、处在什么样的困境与窘迫中,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王磊,一个刚从老家出来的愣头青,要钱没钱,要关系没关系,凭什么让人高看一眼? 无非就是误打误撞,在金色年华那晚和刚才这马路上,被人看中了我那股子不管不顾、敢玩命的狠劲罢了。 但其实,我自己知道,我压根就不是什么天生的狠角色。 金色年华那晚是眼看77号被欺负,我倍觉屈辱上头,刚才是被那奔驰车主的嚣张跋扈给气的,说到底,不过是一时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时,爆发出来的纯粹的底层之怒罢了。 像我们这样最底层的人,除了这条暂时还年轻、还能折腾的命,还有什么能拿来当赌注的呢? 这念头让我心里有点儿发苦,又有点莫名的清醒。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虎门街景,那些匆忙的人流,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脚下的这条路,看似是媚姐和阿芸领着走,但其实每一步,都得靠自己咬着牙去趟。 阿芸见我这么说,她神色也轻松了不少,她一边开车,一边道:“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先跟我回住的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我也只能点点头:“嗯,我听芸姐安排。” 第046章 住一起,合适吗? 之后,接下来,约二十来分钟后吧,车子最终在太平一个半新不旧的小区楼下停稳。 当然,我也是听阿芸说,才知道这儿是什么太平。 初听这样的地名,我还感觉有些怪怪的。 见车已停稳,阿芸准备下车,我也只好跟着下车。 只是下车后,我有点儿懵,初到此地的云里雾里感再次袭来。 我下意识地四下打量,小区不算高档,但还算干净整洁,比之前在市区见过的一些杂乱城中村要好得多。 再抬头看看眼前这栋约莫七八层高的住宅楼,只见外墙的瓷砖有些已经色泽暗淡,但整体看着还算顺眼。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芸姐,你在这儿买的房子呀?” 阿芸锁好车,回头瞥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地回了句:“租的。” 随即,她抬抬下巴,示意道:“把你那包拿上,我们上楼吧。” “哦。”我忙应了一声。 然后,我也只能懵懵地扭身去打开车后备箱,拎出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略显寒酸的帆布包。 手里攥着我的全部家当,倒是使我忍不住在想:不管是租的还是买的,能在虎门这地方有个像样的窝,看来芸姐在这儿混得也还算勉强。 这环境,可比强哥之前在市里租的那个阴暗潮湿的破房间强太多了。 想到强哥,我心里不由得一沉,他那晚被抓的情景瞬间闪过脑海,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无奈地皱了皱眉,那种无力感再次浮现。 在这地方,我们这种人的命运,就像浮萍,一阵风浪可能就不知道被卷到哪里去了? 见阿芸已经走向楼道口,我赶紧收敛思绪,拎着包快步跟上。 楼道里有些昏暗,墙壁上贴着些小广告。 阿芸一边踩着高跟鞋咔哒咔哒地上楼,一边对我说道:“这是前些年盖的楼,没有电梯,得往上爬。” 我跟在后面,看着楼梯台阶,回道:“没事,挺好。” 事实上,爬楼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总比没处去强吧。 一直爬到五楼,阿芸才停下脚步,微微有些气喘地从包里掏出钥匙,然后打开了靠右边的那扇深红色防盗门。 “行了,进来吧。” 她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我跟着进房门,一股混合着淡淡香水、化妆品以及某种属于单身女性居所的、难以言喻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我站在玄关,有些局促地大致打量着房间。 房子格局看起来是两室一厅,还算敞亮,客厅有个不小的窗户,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眼前的景象却与阿芸在外那种亭亭玉立、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形象有些出入,因为只见客厅的米色布艺沙发上随意丢着几件衣服,一条黑色的丝袜像藤蔓一样搭在扶手上,旁边甚至还散落着看起来是杯罩的蕾丝花边和一件小小的、同样是蕾丝质地的疑似内裤的物件。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女性私密感的凌乱,让空气仿佛都变得有些粘稠和暧昧起来。 我脸上控制不住地一阵微微发烫,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假装看向别处,喉咙有些发干。 阿芸似乎也注意到了客厅的凌乱,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常态,语气尽量自然地说道:“有点乱,没来得及收拾。” 随后,她指了指靠近门口的一个房间,说:“我去把那间客卧收拾出来,你就住客卧吧。” 我听着,则有些微微皱眉,在想,跟她住在一起? 这……合适吗? 孤男寡女的,我心里有些打鼓。 但阿芸已经径直走向了客卧,推开门进去了。 我站在客厅,犹豫了一下,心想,总不能干站着吧?要不要去帮帮忙?毕竟是因为我来了,她才要收拾。 这么想着,我也就跟了过去,站在客卧门口,只见房间里堆了不少东西,几个大的编织袋和纸箱几乎占满了那张单人床,上面落了些灰尘。 阿芸正弯着腰,试图将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编织袋从床上拖下来。 “芸姐,我来吧。”我赶紧上前,伸手接过那个袋子,确实不轻。 阿芸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在这边这么多年,乱七八糟的东西积攒了不少。但其实……都是些已经没用的东西了,就是舍不得丢而已。”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儿自嘲,也有一丝漂泊者对于‘家当’的特殊情感。 看着她收拾这些旧物,我趁机问道:“芸姐来这边很多年了么?” 阿芸一边和我一起把床上的东西往下搬,一边语气平淡地说:“我18岁就出来,来广东了。最开始在佛山那边,一个电子厂里,流水线上焊电路板,一天站十二个钟,眼睛都快看瞎了。” 她顿了顿,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然后又跟着同乡到了江门那边的一个制衣厂,踩缝纫机,工资是比电子厂高点儿,但天天加班,手指头都被针扎烂过不知道多少次。” 说着,她把一个纸箱放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道:“最后,本来是有个姐妹,说虎门这边机会多,张罗我过来一起搞服装生意,说是能赚大钱。我们凑了点钱,租了个小档口,结果……我们也不是太懂生意,进货被人骗,卖又卖不动,最后亏得一塌糊涂,什么都亏没了,连回家的路费都是借的。然后……” 说到这儿,阿芸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掠过一丝阴影。 然后,她停顿了,拿起床上一个旧玩偶摩挲着,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艰难而不愿触碰的过往。 那‘然后……’之后的故事,显然是一段更加不堪回首的经历,她似乎没有勇气,也不愿意再讲出来。 因此,随后,她只是自个儿苦涩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仿佛要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甩掉:“好了,不讲这些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然后她话锋一转,把目光投向我,带着点好奇:“讲讲你吧。怎么跟着媚姐来这边了?” 我一听,顿时懵了,心里直打鼓…… 我?我有什么好讲的啊? 我跟她的经历比起来,简直平淡得像白开水,而且……大多还挺丢人的。 所以,我从哪儿讲啊? 第047章 怕不怕姐欺负你 见阿芸的目光还在期待着我能讲讲我的事,最终想想,没辙,我也只能有些含糊地讲道:“我……我从老家刚出来,就只在市区的金色年华干了一阵儿,然后就认识媚姐了,再然后……媚姐就把我带到这儿了。” 好像除了这样轻描淡写的表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了? 毕竟咱一个愣头青,也没啥能值得吹牛的经历。 只是阿芸听后,却停下手里的动作,扭过头来瞅瞅我,她那双带着些许阅历的眼睛在我脸上转了转。 谁料,她竟忍不住莫名一笑,带着点饶有兴致的打趣意味,突然来了一句:“我看你好像也没啥经历,那你现在跟姐住在一起,怕不怕姐把你给欺负了呀?” ??? 这可说得我真有些脸红。 这带着明显暧昧的调侃,有点儿像根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在我心上。 搞得我一时确实不知道该回句什么? 见状,阿芸又忍不住‘噗嗤’一笑,像是觉得我还真经不起逗。 她又忍不住笑笑后,道:“不是吧?你都在金色年华干过了,怎么开这种玩笑还脸红得像个小姑娘似的?” 这……!? 这咱咋说啊? 感觉很囧的我,也意识到这确实挺丢人的,在一个娱乐场子里混过的人,竟然还是个不经事的雏儿,竟然连这种程度的暧昧玩笑都接不住。 但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没那种经历,自然也做不到像她们那样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见我如此,阿芸敛起笑容,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一边继续整理床铺,一边像是随口的问道:“那明天开始,可就要正式工作了,一下子要面对会所里那么多女孩子,你怎么办?你怎么带领她们?” ??? 带……带女孩子!? 咱不是继续干内保了么!? 这我一时着实挺懵的。 因为我以为媚姐安排我来这儿,还是继续干内保呢。 这带女孩子……我怎么带啊? 没辙,我也只好懵然的问:“芸姐,你刚刚说……我……带女孩子?” 阿芸侧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都不懂? 随后,她说:“在金色年华,媚姐平时是怎么带那些姐妹的,怎么安排她们,怎么教她们应付客人,怎么处理各种突发状况,你没见过啊?” 卧槽,这……!? 我再次一阵懵懵的。 不过,我脑海里倒是迅速闪过媚姐在金色年华时,那种游刃有余、八面玲珑,将形形色色的客人和手下的女孩们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的样子。 那是一种需要极高情商、手腕和阅历的本事。 就我,现在,我哪有那本事啊? 当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媚姐把我带到这边,说要阿芸带带我,原来就是带领女孩子,可这活……我根本干不了啊!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问:“芸姐,你的意思是……接下来在富景会所,我将要带领那些女孩子?” “不然呢?” 阿芸反问道,语气理所当然。 接着,她又道:“媚姐把你交给我,难道是让你去端盘子扫地当少爷啊?” 我听着,又是一阵直皱眉头:“可……可那些女孩子从哪儿来?” 阿芸则道:“当然是我们带过去。你以为人家会所会直接去人才市场招聘‘公主’、‘小妹’啊?要是那样的话,场子自己就搞定了,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还有我们什么事?” “问题是……我手头上根本没有那种女孩子,我没有资源啊。”我说。 阿芸终于把床铺收拾平整后,拍了拍手,看着我,说:“你要是有资源,媚姐也不会把你安排给我,让我来带你了不是?” 然后,她话锋一转:“行了,这些你就不要担心了。” “……” 待客卧收拾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些旧物堆在墙角,但至少床能睡了,于是乎,阿芸直起腰,舒了口气,道:“好了,现在去把你的包拿进来吧。以后你就住这儿了,这间客卧就是你的了。” 我听着,想想,她这儿也是租的,于是,我便忍不住说道:“芸姐,那……那我分担一半房租吧。” 阿芸闻言,挑眉看向我,带着点儿似笑非笑:“怎么,这就要开始跟姐见外了?” 她不等我回答,便摆摆手:“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你自己再收拾收拾,归置归置。我去把外面客厅收拾一下,乱得没法见人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客卧。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暖,又有些复杂。 但这种心情,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待我去玄关把自己的帆布包拿进客卧,放在那张还算宽敞的单人床上,再环顾这间虽然简单但干净整洁的小房间,有窗户,有床,有衣柜,感觉这暂时的落脚点倒是还算良好,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 只是,鼻尖隐约闻着从客厅飘来的、属于阿芸的香水味,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闪过刚才沙发上那些私密物件,总感觉这不合适,这太暧昧了。 或许是初次与一个陌生又漂亮的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总觉得有点儿暧昧得莫名不自在。 但我心底深处,似乎又有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着迷于这点儿暧昧似的悸动。 一时之间,我自己也理不清这纷乱的情绪。 再待想想,我甩甩头,尽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因为我觉得,更多的,还是应该感谢这位芸姐才是。 …… 一会儿,我正在房间简单归置自己那点儿少得可怜的行李,阿芸突然又来到客卧门口,冲我说道:“好了,别弄了,我们先下楼去吃点儿东西吧,都快饿过劲儿了。” 我听着,这才想起我们好像确实也还没有吃午饭,肚子确实空了。 可我随即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忙问:“对了,芸姐,你那车……不赶紧送去修啊?” 阿芸则是随口道:“我们现在下楼去吃饭,我顺便开去小区对面的修车店就好了。反正这附近好几家修车店呢。” “……” 第048章 走,我们去吃大餐 随后,我便跟着阿芸一起下楼,准备去吃午饭。 但,下楼后,她先走到那辆右前角瘪了的捷达车前看了看,然后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修这个要多少钱?” 说着,她话锋一转,冲我道:“走,我们先把车开去修车店。” 接下来,上车后,她便直接将车开到了小区对面的一家看起来不大、但招牌明亮的修车店门口。 车刚停稳,店里就迎出来了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师傅,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他一眼就认出了阿芸的车和人,忙招呼道:“老乡,你这车……怎么搞的?被撞了?” 在打招呼的同时,我注意到,这年轻师傅的目光不止一次地瞟向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猜忌。 阿芸似乎没太在意这些细节,她的注意力在车上,只顾问:“是啊,倒霉呗。老乡,你看看我这车修修,得多少钱?” 那年轻师傅闻言,立刻凑到车头,仔细看了看大灯、保险杠和翼子板的损伤情况,还用手指按了按凹进去的地方。 然后,他扭身过来,堆着满脸笑意,对阿芸说:“都是老乡,我也不跟你乱要价。这情况,换个大灯总成,保险杠做钣金喷漆,算你1500吧,保证跟新的一样。” 还没等阿芸表态是否同意这个价格,那年轻师傅就似乎憋不住了,眼神往我这边示意,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老乡,你身边这位是……以前没见过啊?” 明白他所问何意,阿芸脸上没什么表情,很是自然地介绍道:“我弟,磊子。刚过来这边。” 一听是她弟,那年轻师傅脸上的表情瞬间松弛下来,像是解决了什么心头大患,立刻换上一副更加爽朗热情的笑容,冲我点点头:“原来是老弟啊!你好你好!” 我见状,也只好礼貌地回应一声:“你好!” 然后,那年轻师傅像是为了在未来弟弟面前表现一下似的,转回头又对阿芸笑着说:“老乡,既然是自家弟弟来了,那我再给你优惠点儿。1200。就收个成本价。” 阿芸这才开口道:“价格是还行。但问题是你得给我修好了,不能用副厂件糊弄我。” 年轻师傅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乐着说:“放心吧老乡!我你还不放心啊?保证用原厂件,三天后你来取车,保证跟你弄得好好的!” 这一切,我都瞧在眼里,心里已有所了然。这年轻师傅对阿芸的那点心思,简直写在脸上了。只是我没吱声,默默站在一旁。 …… 等从修车店出来,我和阿芸沿着街边往前走,我这才忍不住低声对她说道:“芸姐,那修车店的师傅……好像对你有意思哦?” 阿芸闻言,下巴微扬,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无所谓和些许高傲的神情,像个习惯了被人注目的女神,淡淡道:“有意思那是他的事,管我什么事啊?修好车给钱就行了。” 说着,她似乎心情极好,话锋一转,语气轻快起来:“行了,修车只要1200,那死暴发户赔的2000还剩800呢。走,我们去吃顿大餐!” 话毕,她根本不容我反应,直接抬手就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冲我一偏头:“上车!” “……” 直到一同与阿芸坐进了出租车的后座,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这才有点儿反应过来。 又看看身旁她那带着笑意的侧脸,我心里似乎也有点儿美滋滋的,感觉……跟着这芸姐混,好像是跟对人了? …… 一会儿,待出租车在一家看起来生意很红火的火锅店门前停下,阿芸付了车费,便对我道:“走,就这家吧。听说味道不错。正好,祝我们接下来在富景会所红红火火!” 跟着下车后,走进火锅店,等服务员领着我们在一个卡座坐下后,我感觉阿芸心情确实不错,气氛也挺好,于是乎,我趁机便道:“芸姐,那我……跟你,这工资……具体怎么结算啊?” 阿芸正拿着菜单看,闻言抬头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就开始惦记钱了? 但随即,她笑了笑,语气带着点安抚,也带着点大姐头的派头:“放心吧。媚姐将你安排给我的,我还能亏待你啊?跟着姐,有肉吃肯定分你一口。” 我听着,虽然心里稍微有了点儿底,但还是不太明白干这一行工资具体是怎么个算法? 不过,阿芸倒是很快又主动补充道:“干我们这一行,其实没有固定的死工资。主要还是看场子生意好不好,生意好,客流量大,我们带去的姐妹上钟多,抽成就多,我们自然就能多赚。”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当然了,最关键的,还是看资源。看我们手头上有没有靓货,有没有能撑得起场面的姐妹,懂吗?这才是根本。” 我听着,算是有了个一知半解,大概明白收入是和抽成挂钩的,而且资源是核心。 但具体怎么抽成,我还是不太清楚。 不过看阿芸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追问了? 就在这时,阿芸放在包里的手机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她也是拥有这等高科技的主儿。 我心里暗想,看来干这一行,确实挺来钱的哈?阿芸和媚姐都用上手机了。人家还在拿着BB机炫耀呢。 阿芸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按下了接听键…… 然后,我只见她断断续续在讲:“喂?……嗯,是我。……对,明天就开始进场了。……你那边安排好了吗?……行,那明早七点,你准时带她们在富景会所门口集合。……好,先这样。” 等她挂了电话,我一脸懵,在想,明早七点? 想着,我也就忍不住问道:“芸姐,怎么会是明早七点啊?娱乐场子……不都是夜场么?大清早的过去干嘛?” 第049章 后宫佳丽的错觉感 见我一脸困惑地问大清早的去场子干嘛,阿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淡定地瞅瞅我,道:“新场子,刚开始没什么名气,不得搞点儿噱头么?得招揽招揽生意啊,吸引点眼球啊,懂吗?” 说着,她放下茶杯,又补充道,语气带着点现实的残酷:“不然没生意,没客人来消费,我们还做个屁啊?喝西北风去啊?” 我听着,一知半解地皱皱眉,感觉有点像老家集市开张要敲锣打鼓,但还是不太明白具体操作,又问:“是不是每新到一个场子,都要这么搞?” 阿芸摇摇头:“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富景会所本身是个新场子,刚装修好,刚开始试营业,需要造势,明白不?” 她怕我不懂,又拿金色年华举例,道:“像金色年华那种,就叫做老场子,已经有一定的客户群体和口碑了,不需要再搞这种大张旗鼓的噱头。现在懂了吗?” 我大致懂是懂了,只是我又忍不住担心地问:“可……这么明显显的搞,招摇过市的,把那么多女孩子亮出来,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公安什么的不会管吗?” 阿芸耸耸肩,一副这不是我该操心的样子,道:“这是姚总和媚姐的意思。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我也不知道?反正媚姐说了,姚总拍着胸脯保证他能罩得住。我们只管按吩咐做事就行了。” 她这话说得轻巧,但我听着,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踏实。 就那个姚总……他的话能全信吗?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阿芸叫醒了。匆匆洗漱后,跟着她打了个车,直奔位于北栅的一条繁华街道。 当然,我是听阿芸说,才知道是去什么北栅。 等出租车在街口停下,我们刚下车,就一眼望见了街角那栋显得挺气派的建筑,崭新的招牌上“富景会所”四个大字在晨曦中泛着金光。 但,更让我震撼的是,会所门前的小广场上,早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人,都是清一色的女孩子…… 粗略一看,约莫有二三十个,高矮胖瘦,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有的穿着紧身的运动背心热裤,勾勒出火辣的曲线;有的穿着清凉的连衣裙,裙摆随风轻扬;还有的化了精致的妆容,穿着略显暴露的吊带和短裙,她们三五成群地站着,叽叽喳喳地说笑着,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味和青春的气息。 乍一看,那场面,竟让我莫名产生了一种古代皇帝选妃、后宫佳丽三千的错觉感似的,闹得我心脏不由得“咚咚”加速跳了起来。 尤其是个个都着装清凉,露着白胳膊白腿的,在清晨的微光下晃得我有些眼晕。 我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鼻子,生怕自己没出息地流了鼻血。 阿芸显然注意到了我的糗态,她不动声色地靠近我一步,用手肘轻轻碰了我一下,低声在我耳畔提醒道:“镇定点儿!瞧你这点出息!你这个样子,慌里慌张的,怎么带领她们啊?拿出点气势来!” 被她这么一说,我这才猛地一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太露怯了,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腰板,尽量让目光显得平静些。 此时,队列前方,一名看起来与阿芸年龄相仿、同样颇有风韵的女子拍了拍手,提高了音量喊道:“好了好了!都别聊了!列队!按高矮顺序,快!” 我大致打量了一眼那喊口号的女子,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头发盘在脑后,显得很利落,眉宇间带着一股爽利劲儿。 阿芸这时走上前去,冲那女子问了句:“阿雅,人都到齐了吗?” 那叫阿雅的女子回头看到阿芸,点点头:“芸姐,差不多了,点了下名,基本都到了。” 我这才记住,那个负责整队的女子叫阿雅。 …… 不一会儿,那二三十名各有千秋的女子在阿雅的指挥下,总算勉强按高矮顺序,在富景会所门口列队站好。 虽然队形不算太整齐,但这么多穿着清凉、打扮入时的女孩子齐刷刷站成两三排,那视觉冲击力还是极强的,引得早起路过的一些行人和车辆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只听前方道路上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 我忙循声望过去,只见不远处好像发生了车辆追尾,一辆桑塔纳追尾了一辆面包车。 桑塔纳副驾驶座上的一名女子正探出头,冲着驾驶座上的男子骂骂咧咧:“你瞎看什么啊!?开车不好好开车,盯着路边看什么看?!追尾了不是?!你看这怎么处理?” 那开车的男人一脸尴尬,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眼神还忍不住往我们这边瞟。 我见得其状,心里不由得暗想:我靠!看来芸姐说的这波宣传噱头,力度确实是牛逼啊!这大清早的,直接就造成交通事故了! 然而,当阿芸示意我跟她一起,走到那女孩子队列的正前方,准备说点什么时,我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镇定瞬间又有点儿垮了。感觉自己也有些心痒难耐似的,脸上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泛起一丝羞红。 阿芸倒是神色如常,她清了清嗓子,面向队列,用不高但足够清晰的声音操练道:“记住我们富景会所的服务宗旨!我们的口号是——” 她话音一落,下面二三十名女子便齐刷刷地、用带着各种口音但还算整齐的声音回道:“顾客至上!服务第一!” 瞧着这阵型,听着这口号,我站在阿芸身边,内心震撼于这种直白而有效的宣传方式之余,一个有些荒诞却又无比现实的念头却冒了出来:这……把这么多活色生香的女孩子像商品一样亮出来,怎么感觉……有点儿像咱老家清晨菜市场里,那些摊贩把最好的猪肉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叫卖似的啊? 这个想法让我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但看着阿芸平静的侧脸和队列里那些女孩子或麻木或期待的眼神,我又无法言喻什么似的。 也许,这就是我们外地人在这儿的生存法则吧? 只是这操练,我只希望赶紧的结束…… 第050章 18号卢文婧 但,接下来,我希望赶紧结束的操练,并没有结束,还在继续。 不过,无非也就是反复喊着那几句“顾客至上,服务第一”的口号。 一开始,队伍士气还挺高,渐渐的,就有点儿拉稀摆带了,声音开始或高或低,参差不齐了。 当然,我倒是也能理解,毕竟就她们可不是靠喊口号混饭吃的。 反正我感觉这就是形式大于内容,目的性极强,就是为了吸引眼球而已。 效果也确实显著,不仅路人纷纷侧目,连前方道路上的车辆都明显降速,司机们探出脑袋张望,造成了一阵小小的交通缓行。 直到早上上班的早高峰过去,街上行人车辆渐渐稀疏,这场略显荒诞的晨间操练才算结束。看来这波噱头算是完成了。 但,趁着队伍还没散,阿芸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正式介绍我…… “好了,姐妹们,大家都静一静。现在认识一下,我身边这位,就是王领班,以后在富景会所,大家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他。你们也可以叫他磊哥。” 这一介绍,一瞬间,那几十双眼睛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带着打量、好奇,甚至有些许不以为然。 我只觉得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腾地一下上来了,心跳加速。 但我知道此刻不能露怯,只能硬着头皮,强迫自己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大……大家好,我叫王磊,以后叫我阿磊就行。” 一边说着,我的目光一边下意识地在这些面孔上扫过,试图记住一些特征。 然而,当我的眼神无意中与站在队列中后排、胸前别着18号牌的一个女孩子眼神交汇时,我们两人瞬间都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一样,同时怔愣了一下—— 是她!? 卢文婧!? 我们秦川三中当时的校花!?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她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也出现在虎门!? 还是出现在这种地方!? 还成了18号!? 不过,与此同时,我从她那双原本清澈、此刻却写满惊慌和躲闪的眼睛里,也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疑惑,以及一种无所适从的羞耻感。 她飞快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眸,不敢再看我,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我心里一阵五味杂陈,各种念头翻滚…… 在秦川三中的时候,卢文婧可是我们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她清高、傲娇,学习成绩也还行,基本上不怎么搭理我们这些普通男生。 谁能想到,社会大舞台,我们会在这千里之外的虎门,以这样一种身份再次相遇?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蓝白涂装的巡警车闪着灯,缓缓停在了会所门口的路边。 见状,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点儿因偶遇故人而产生的混乱思绪瞬间被紧张取代。 我忙凑近阿芸耳畔,压低声音,带着点儿心虚的问道:“芸姐,不会是……出事了吧?警察来了!” 没等阿芸回答,车上就下来三名巡警,为首的是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警官,他环顾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的女孩子队伍,沉声问道:“谁是这儿的头?负责人是谁?” 阿芸脸上也闪过一丝怯意,但事到临头,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警官,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警官打量了一下阿芸,又看看这阵势,问道:“你们这是在这儿搞什么啊?聚集这么多人,影响市容交通了,知道吗?” 阿芸赶紧解释道:“警官,我们这是会所员工在进行岗前培训,练习一下服务口号,马上就结束了。” “岗前培训?”警官皱了皱眉,又问,“你们老板是谁?” 阿芸忙道:“是姚总,姚老板。” “姚总?”警官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似乎对这个名字不太熟悉,或者是在权衡什么。 过后,只见他们三名巡警相互凑近,低声窃窃私语了一番。 最终,那名中年警官走到一边,掏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 具体通话内容是什么,我们离得远,听不见。 只见他站在远处花坛边的一棵树荫下,对着手机讲着,时不时朝我们这边看几眼。 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阿芸表面镇定,但攥紧的手,也暴露了她的紧张。 等过一会儿,那名警官扭身回来,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对我们讲了一句:“行了,这种形式的培训以后不要搞了,赶紧散了,别聚在这里影响秩序。” 阿芸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好的好的,谢谢警官!我们这就结束,马上就让她们走!” 巡警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上车离开了。 …… 虚惊一场后,阿芸赶紧挥手让队伍解散。 女孩子们如同受惊的麻雀,三两两迅速离去。 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18号(卢文婧)的身影。 她和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的女孩子一起,低着头,步履匆匆地朝着街角走去。 看着她那略显单薄和仓惶的背影,我内心涌起一股冲动,想追上去问问她怎么会在这里。但脚步刚挪动一下,我又犹豫地停住了。 因为我突然在想,我追上去又能说什么呢?在这种场合下相认,对她来说,恐怕只有加倍的难堪和尴尬吧?她刚才那躲闪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我心里,仍在想,当时在秦川三中那个高高在上、对男生不屑一顾的傲娇校花,如今却…… “喂!你干嘛呢?”一只手掌突然在我眼前晃了晃,打断了我的思绪。 是阿芸,她一脸探究地看着我,说:“魂都被勾走了?这就看中那个18号了?” 我忙收回目光,掩饰性地笑笑:“没,没有。芸姐你别瞎说。” 阿芸显然不信,追问道:“没有?那你干嘛老盯着那18号的背影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搪塞道:“真没有。我就是……就是觉得她有点儿像我以前在老家认识的一个女孩子而已,有点儿像而已。” 阿芸听了,狐疑地打量我两眼,随即她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告诫道:“什么像不像的啊?我告诉你,你想跟手底下的女孩子搞点暧昧,也不是说不可以,但你也别这么堂而皇之、明目张胆的,影响不好,明白吗?” 说着,她顿了顿,语气更严肃了些:“再说了,万一以后这18号真是块料,成了红牌,你跟她走得太近,其她那些女孩子就会觉得是你在偏袒她,私下里不知道有多少闲话,队伍就不好带了。所以,当领班就得有个领班的样子,要懂得保持距离,一碗水端平,知道不?” 我听着阿芸的告诫,心里有些乱,只能点点头:“嗯,知道了,芸姐。” 第051章 媚姐来电 我正点头回应着阿芸,只见那个叫阿雅的女子,已过来准备跟阿芸打声招呼走人了。 果然,她说:“芸姐,没什么事我就先撤了。” 听她这样说,我这才彻底的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那番群芳争艳、引人侧目的场景已经结束了,内心因直面众多女性而带来的那种混杂着悸动、羞涩和些许虚荣的感觉,也随着人群的散去而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醒的认知。 作为小处的我,突然要面对这场面、面对这样一份工作,领导和管理着这么多形形色色的女性,协调她们之间的关系,应付各种突发状况,这挑战……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阿芸对阿雅点点头,叮嘱道:“行,你先回吧。记得下午五点,所有人准时进场,别迟到了。” 阿雅应道:“知道了,芸姐,放心吧。” 说完,她也就转身利落地离开了。 …… 直到阿雅离去,富景会所门口瞬间变得冷清起来,只剩下我和阿芸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就是我们在这儿吆喝操练、吸引眼球忙活了一早上,可这会所大堂的大门却紧闭着,还横着一把锁,里面黑漆漆的,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郭经理和胡经理更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卧槽,这啥情况!? 对此,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里泛起嘀咕,问阿芸:“芸姐,我们在这儿折腾了一早上,怎么会所这边……郭经理和胡经理都没过来照个面?门都不开一下?” 听我这么问,阿芸看着那上锁的玻璃门,脸上也露出了些许不满和疑惑,她撇撇嘴:“我也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说好的配合呢?” 然而,她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了郭经理那带着歉意的、略显粗犷的声音:“哎呀!不好意思哈,阿芸主管,磊子兄弟!我今早……唉,睡过头了,实在是抱歉哈!对不住对不住!” 我们回头,只见郭经理一路小跑过来,头发还有些乱,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疲惫和刻意堆起的笑容。 阿芸正在气头上,立马就是一阵带着怨气的数落:“郭经理,你们这也太不靠谱了吧!?说好的事,门都不给我们打开一下,搞得我们像一群没主没家、在人家门口瞎胡闹的野孩子似的!哼!刚刚人家巡警还过来问了呢,我只能心虚地说是会所员工在进行岗前培训,知道么?心里七上八下的!好在人家只是大致问问,没深究,否则的话,我们怎么搞啊?这责任谁负?” 郭经理被阿芸连珠炮似的一顿说,也只能一个劲地陪着笑脸,深表歉意:“真对不起!阿芸主管,消消气,消消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平时……你也知道,咱们干这行的,很少起这么早。” 他接着又是一顿解释,试图博取同情:“而且昨晚……唉,有个哥们,非得拉着我陪他喝点,这一喝就喝到夜里两三点,所以……你看我这,脑袋现在还是懵的。” 见阿芸脸色依旧不好看,郭经理忙话锋一转,试图用别的方式弥补:“对了,阿芸主管,磊子兄弟,你们忙活一早上,肯定都还没吃早餐吧?饿坏了吧?要不我请,就当是赔罪!附近有家早餐店,他们家的皮蛋瘦肉粥那是一绝,相当地道!” 阿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气似乎消了一些,但依旧板着脸,道:“吃早餐就算了。我和磊子现在还得赶回去有点事。” 她语气虽然还硬,但明显已经给了台阶。 …… 之后,直到与阿芸坐上出租车,驶离了北栅,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才忍不住把心里的怀疑说出来:“芸姐,我怎么感觉……那郭经理好像就是故意的?他一个内保经理,场子试营业第一天,他能睡过头?门都不开?” 阿芸听着,眼神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下撇,显然心里也跟我有同样的猜测,只是她没明说,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我的看法。 就在这时,阿芸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对我示意了一下:“是媚姐。” 听是媚姐,我便没吱声。 她接起电话,语气立刻变得恭敬了些:“喂,媚姐……嗯,早上刚搞完……效果?还行吧,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还差点造成交通事故……对,巡警是来过了,问了问,没什么大事,已经打发走了……就是……”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着电话继续说道:“就是郭经理和胡经理那边,早上连个人影都没见,会所门都是锁着的,还是郭经理后来才跑过来,说是睡过头了……嗯,我知道,明白……好的,媚姐。” 汇报完情况,阿芸突然把手机递向我,说:“媚姐要跟你说话。” 我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手机,放到耳边,有些紧张地称呼了一声:“媚姐。” 电话那头传来媚姐依旧带着点儿慵懒,但很清晰的声音:“磊子,早上情况阿芸都跟我说了。你表现得还行,没露怯就好。” “嗯。”我应了一声。 接着,媚姐话锋一转,说到了另一件事:“另外,你表哥任强那事,我又帮你找人打听了一下。” 忽听这个,我心里一紧,忙竖起耳朵听。 “目前案子还在侦查阶段,没那么快。”媚姐说道,语气平缓,“但是,有个不好的消息……那家地下赌场的老板,早跑路了,暂时还没抓到。” 不觉间,我的心随着她的话往下沉。 媚姐继续道:“如果那老板一直抓不到,很多事就死无对证。你表哥是替他看场子的,场子里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放贷、追债之类的,到时候很可能都会算在你表哥头上,很难说清主从和责任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听着,心里像是莫名的被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喉咙也有些发干。 沉默了几秒后,我才对着话筒低声回了句:“谢谢媚姐……我知道了。” 第052章 芸姐的梦想 一会儿,当我挂断电话,将手机递还给阿芸时,她一边接过手机,一边似乎已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因此,她便忍不住关切地问:“怎么了?” 然而,我却是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 因为我心里很明白,关于我表哥的事,跟阿芸说了也无济于事。还是不说为妙。再说,即便告诉她,除了让她跟着一起担心,徒添烦恼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这种事情,能不说则不说。 只不过……表哥的事像一块阴影,让我对自身所处的环境也产生了更深的忧虑。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那些繁华背后,似乎也藏着看不见的风险。 再想想,我忍不住问阿芸,语气带着些试探和不安:“芸姐,咱们干的这行……说白了就是在灰色地带讨生活,一般……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阿芸是个明白人,一听就懂了我的意思。 她侧过头看着我,语气倒是比较轻松:“一般没什么事。你别自己吓自己。场子能开起来,上面肯定都是打点好的。基本上,相关部门要是有什么例行检查之类的,我们提前都会收到风声。媚姐那边有她的道,她消息灵通得很。” 我听着,再想想,倒是稍微安心了一点儿,但我还是追问:“那……之前有没有出过什么事啊?比如被查之类的?” 阿芸想了想,回道:“去年在金色年华,确实有一回,好像是市里统一行动,突击检查,差点儿就撞枪口上了。不过,我们机灵,反应快,而且我们主要就是在KTV包厢里陪客人唱唱歌、玩玩游戏、喝喝酒,没有那种直接的服务,所以现场也是抓不到我们什么实质性的把柄,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似乎为了宽我的心,她又补充道:“像那种桑拿会所,要是被抓了现行,那确实是有点儿麻烦。但我们这种模式,还好了,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桑拿会所?”我听着这个陌生的词,不太明白其中的区别,便好奇地问,“桑拿会所是什么情况啊?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阿芸似乎这才意识到我刚从老家出来,初来乍到,对这行当里的门道和黑话几乎一无所知,于是,她脸上闪过一丝‘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的神情,随即便摆摆手,带着点儿过来人的口吻道:“你就不用问那些了。最好也不要懂,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谁料,正在开车的出租车司机是个喜欢插诨打科的中年男人,一听我们聊到这个,立刻就笑嘿嘿地接话道:“小伙子,桑拿会所很好的啦,服务周到,包你满意……” 阿芸忙打断他,带着点维护我的意思,道:“师傅,您可别瞎说,教坏了我弟。他刚出来,什么都不懂。” 司机被阿芸一说,收敛了笑容,有些讪讪的,随即转移了话题,指着前方道:“对了,黄河时装城快要到了啦。你们是在那边下车吧?” “……” 一会儿,等在黄河时装城下车后,我抬头望着眼前规模宏大、人潮涌动的建筑群,再次被震撼到了。 这地方看起来比我们老家的市中心百货大楼还要大上好几倍,各种招牌琳琅满目。 我有些懵懵的,不解地问阿芸:“芸姐,我们到这儿来干嘛?” 阿芸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很自然地回道:“这不忙里偷闲,拉你陪我逛逛么?你不知道我们女的天生就爱逛街买东西么?” 听是这个意思,我恍然,随即感觉肚子确实饿了,便道:“那……芸姐,我们先去吃点儿早餐吧?忙活一早上,什么都没吃。” 阿芸点点头:“走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肠粉店味道不错,带你去。” “……” 过会儿,等吃完早餐,填饱了肚子,我和阿芸便随着人流走进了黄河时装城。 一进去,我再次被内部的景象震撼到了。巨大的空间里,分区明确,密密麻麻全是档口,挂满了各式各样、五光十色的服装,从便宜的快销品到看起来很高档的时装,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新布料的味道和嘈杂的议价声,拉货的小推车在通道里穿梭不息。 阿芸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她一边走,一边对我说道:“这儿就是个大型的服装集散地,目前算是这边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基本上,全国很多地方的服装店,都从这儿拿货。” 我听着,看着这繁忙的景象,却有些纳闷,问道:“芸姐,咱们来这批发市场干什么啊?” 谁料,阿芸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档口和来来往往、提着大包小包的客商,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混合着向往和坚定的光芒…… 她突然用一种带着畅想的语气说道:“不干什么,我就想看看,激励激励自己。将来我一定要在这儿,拿下一个属于自己的档口!” 我一听,十分意外:“你还想做服装生意啊?你不是说你以前跟姐妹合伙,亏得一塌糊涂,什么都亏没了吗?” 阿芸转过头,看着我,脸上没有沮丧,反而有种不服输的韧劲:“亏了就不能再做了?我还不死心不行啊?” 说着,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深沉,继续说道:“人活在世上,总得有点儿梦想吧?有点儿盼头吧?总不能一辈子都泡在娱乐行业里,天天陪着笑脸,看人脸色吧?再说,娱乐行业就是吃青春饭的,等再过几年,人老珠黄了,谁还要你?” 听阿芸这么说着,再瞧瞧她此刻认真而充满希冀的侧脸,我仿佛瞬间窥见了她内心深处更真实的一面,对她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敬意似的,像是通过这番话,才真正认识了完整的她。 她不甘于现状,她在为自己的未来谋划,哪怕曾经跌倒过。 随后,阿芸忽然把目光投向我,带着点儿好奇,问道:“那你的梦想是什么?总不能跟着我混一辈子吧?” 第053章 曾经的校花卢文婧 梦想!? 一听到阿芸问我梦想是什么,我就像被老师点名回答一个完全没预习的问题,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头疼,眉头也不自觉地紧紧皱起…… 卧槽,干嘛要问梦想啊? 我想了又想,最终再看看阿芸,我也只能咸鱼似的说道:“我没什么梦想。之前也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我就是高考没考上,然后也不想在老家呆着,就想出来闯荡闯荡,见见世面。反正……能闯出点儿名堂来是最好了,这样回老家也不会被人看扁。” 阿芸听后,可是怔怔地瞧了我好一会儿,像是觉得我这也太咸鱼了吧? 对此,阿芸那双见过世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她道:“就算没有具体的梦想,那你心里头……总有点儿什么想要追求的东西吧?” 追求!? 我又被问懵了…… 追求?我追个球啊? 无奈之下,我挠挠头,也只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追求嘛……就是将来能娶个看起来还不错、带出去不丢人的女孩子啰。” 阿芸听完,脸上即刻露出一阵无语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略带揶揄又带着点儿现实告诫的语气说道:“娶个不错的女孩子?那你可要努力哦。现在的小姑娘,也慢慢在变化了,跟以前可不一样了,也开始现实起来了。你没钱没本事,光靠一张嘴,可骗不到好姑娘。所以你得有钱才行哦。” 我听着,心里却无意识地冒出了两个身影……一个是火车上认识的李静,另一个则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林晓雪。 她们……好像也不是芸姐说的那种只看钱的女孩子啊?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底气。 想想后,我看着身旁容貌姣好、独自打拼的阿芸,突然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问:“呃……对了,芸姐,你条件这么好,怎么……还一个人啊?” 阿芸闻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沧桑,说道:“因为姐啊,已经过了那个只听故事的年龄了呗。” “只听故事?” 我没太听懂,懵怔地问,“什么意思啊?” 阿芸侧头看着我,只见她眼神里带着点儿戏谑,解释道:“你们男人不都喜欢给女孩子讲些天花乱坠、好听的故事,画一个个大饼,哄得女孩子心花怒放,觉得未来可期么?现在,那些故事对于姐来说,已经不好使了,懂么?姐更相信抓在手里的东西。” 我这才有点儿似懂非懂,大概明白她是说甜言蜜语对她没用了。 但具体她经历过什么,我也不清楚,看她不想多谈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哦”了一声。 …… 一会儿,我们随着人流逛到了时装城的二楼,只见二楼依然是档口林立,人头攒动。 就在我漫无目的地跟着阿芸往前走时,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旁边的通道一闪而过…… 是18号!?卢文婧!? 我心里暗自一怔:她怎么也来逛时装城了?这么巧? 想着之前在会所门口的所见,带着心里的疑问,一股冲动涌上来,我忙对身旁正看着一件衣服的阿芸说道:“芸姐,我去趟洗手间。” 阿芸正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头也没抬,随口道:“哦,行。那你等一下弄完了,到最北角的那家‘伊人坊’档口找我吧,我再去那边看看。” 我忙回应一声:“成!” 说完,我便转身朝着刚才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快步寻去。 …… 接下来,我顺着通道找过去,目光在熙攘的人群和挂满衣服的档口间急切地搜寻,可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像是蒸发了一样,不见了踪影。 我不由得一阵发懵,停下脚步,心里嘀咕:难道是我刚刚眼花了?产生错觉了?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带着点刻意疏离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你找我啊?” 我忙扭身瞧去,只见旁边一个挂满连衣裙的档口柱子旁,正站着那个穿着简单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 正是18号! 这次离得近,看得真切,我百分百确认,她就是秦川三中那个曾经让无数男生心动的校花卢文婧。 此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有些躲闪,似乎正在用一种冷冰冰的神情来极力掩饰内心的尴尬和不安。 而我看着她,同样感觉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尴尬得要命。 毕竟在秦川三中的时候,我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男生,她一个是众星捧月的校花,彼此没有过任何的交集,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这突如其来的私下碰面,让我一时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 气氛凝固了几秒,我深吸一口气,想想后,也只好硬着头皮,尬笑了一下,试图用老同学的身份打开话题:“那个……我是68班的王磊,还有印象吗?我们一个学校的。” 谁料,卢文婧并没有假装不认识,而是直接回道:“知道你。以前经常在操场打球,还曾把我们班的刘胖子给打了嘛。” 她提到这茬,我忽觉有点儿不好意思,只能讪讪地笑笑,道:“那个……你们班的刘胖子老欺负人,我看不惯,不揍他揍谁啊?” 然而,卢文婧似乎并不想跟我多聊往事,也没接我的话茬,而是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坚决,快速说道:“以后在场子里,你可要装着不认识我哦。就当我们从来没在别的地方见过。” ??? 啥意思!? 再皱眉瞅瞅她,我感觉她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我心里那点儿因为他乡遇故知而产生的微妙情绪。 我看着她那故作镇定却难掩难堪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趁机也就斟酌着,带着点关心和不解,问了句:“你……你干嘛要……要涉足娱乐行业啊?” 谁料,卢文婧像是被我的话刺痛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似的,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屈辱和自嘲,嘴角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最终,她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尖锐语气,问道:“我不干这行了,你娶我啊?” 第054章 你娶我啊? “我不干这行了,你娶我啊?” 卧槽!这……这我咋回答!? 玛的,这欺负老实人不是!? 最终,看着这位曾经秦川三中的校花、如今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势,我也只能尴尬而又歉意的笑笑,说:“不好意思哈,你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吧。”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卢文婧的眼神里竟是冲我掠过一丝鄙夷,还不忘冷哼了那么一声…… “哼,怂包!” ??? 我!?怂包!? 卧槽,我怎么就怂包了!? 想想后,我莫名的一来气,便是一句:“我现在可是你领班!” “领班?呵!我只认阿雅姐。你算个屁啊?”卢文婧道,下巴还不忘微扬。 ??? 我……卧槽…… 啥意思啊!? 玛的,校花果然是校花,做陪酒小姐了都做得这么有底气么? 见我被气得好像一时语噎,没词了,卢文婧便是又来了那么一句:“记住我的话,我们不认识,以后在场子里,我们就是陌生人。” 话毕,她扭身就快步的汇入了人流,那个冰冷又带点儿傲娇的背影瞬间消失在了琳琅满目的衣架后面。 压根就不等我反应过来回句什么。 我站在原地,懵逼之余,心里又涌起一股莫名的生气和憋闷。 卧槽,她还以为她是曾经秦川三中的那个校花呢!? 现在社会大舞台,你还傲娇个屁啊!? 看来她那点儿自尊心还有待被蹂躏! …… 等到下午四点左右,我和阿芸一起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便已准备前往富景会所。 大概是已准备正式入场了吧,因此,莫名的,我脑海里又忍不住闪现了卢文婧的那副神态…… 然后想想,我忍不住扭头瞅了瞅与我同坐在车后座的阿芸,不觉间,我突然好奇的问:“芸姐,早上在会所门口那二三十个女孩子,你们都是怎么张罗来的啊?怎么招揽过来的啊?” 阿芸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闻言,头也没抬,语气风轻云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们自己来的呗。因为这行轻松、来钱相对快啊,她们自己也想赚钱,想过得好点呗。” 我听着,感觉她没完全理解我的问题,便追问道:“我的意思是,具体是通过什么方式,或者说什么渠道,招募来了这么多的女孩子?总得有个门路吧?” 阿芸合上口红盖,揣回包里,这才侧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你还是太嫩’的笑意,道:“等你在这一行混久了,认识的人多了,就慢慢知道了呗。这都是资源积累,懂吗?再说,这就是姐在虎门这么些年积攒的资源。” 我听得仍是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阿芸的回答还是太笼统,没有说到具体的点子上。像是没讲到具体方式。 无奈之下,我心念一动,也就忍不住问:“那……那个18号呢?她是怎么来的啊?” 听我在问18号,阿芸可是想了片刻,然后才道:“18号啊?我想想哈……哦,你说她呀。她是上两个星期,阿雅招过来的。具体怎么招过来的,我就不清楚了?听阿雅说,她之前好像在太平那边的一个什么制衣厂干活,天天加班,钱少活累,好像还经常被组长骂,委屈得在车间里哭鼻子。然后不知道她怎么就想通了,或者说被哪个姐妹点拨了,就想来干这行了呗。” 说着,阿芸顿了顿,带着点儿感慨,又道:“唉,现在刚出来的这些小妹妹,哪像我那会儿能吃苦啊?我那会儿在工厂一天干十二三个钟都能熬。现在的小姑娘,受点委屈就觉得天塌了,总想着找点轻松又来钱快的活儿。” 说着说着,阿芸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怔,忙扭过头,怔怔地瞧向我…… 随即,她眼神里似乎充满了一种豁然醒悟:“嚎,还说你没有看中人家18号?我就说呢……早上在会所门口,你看18号时那眼神就不对劲呢!现在又专门打听她是怎么来的?你这还说没看中她啊?” 顿见阿芸这反应,我顿时还真有点儿慌了神,只能忙不迭地解释道:“不是!芸姐,你真误会了!我真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好奇她们都是怎么进入这一行的,而你回答得有点模糊不清,我就……就随口拿18号举个例子而已!真的!” 听我这解释,阿芸则是狐疑地盯着我,显然不信我这套说辞:“那你干嘛不拿1号、2号举例,偏偏一直抓着18号问呢?” 我又被她问得有点语塞,支吾了一下,才道:“我……我这不就是对18号印象稍微深一点儿么?早上就注意到她了。” 接着,我赶紧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强调道:“我这不就是纯粹好奇,怎么能招来那么多女孩子么?没别的意思!” 阿芸见我解释得脸都红了,似乎也懒得再深究,便道:“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不过……我不是告诉你了么,等你混久了,认识人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她看我似乎还是不太明白,想了想,她又补充解释道:“其实说白了,很简单。在这一行混久了,大家熟了,互相介绍,这就是资源了。谁一开始就有那么多现成的资源啊?不都是慢慢积累的么?” 接着,她又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呐,我这么跟你说吧。混久了,就会自然而然形成自己的一个小圈子,懂吗?就像我和阿雅,还有媚姐,我们就是一个圈子。有时候,圈子里有人想换个场子,或者想自己拉点人单干,就会把消息放出去,然后身边认识的、也想干这一行的姐妹,或者姐妹介绍的姐妹,就会跟着过来。毕竟这行当,比起在工厂打工,赚钱还是轻快不少,对有些女孩子吸引力很大。现在懂了吗?” 这回我听着,总算有点明白了。 只是,他们说的出台又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这些女孩子都这么干净?都不出台的么? 第055章 阿芸对我的工作安排 出租车继续朝着北栅方向驶去,窗外的街景渐渐变得愈发繁华。 而我依旧在想,出台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个情况? 想着想着,又瞅瞅我身旁的阿芸,最终,我忍不住朝她凑近一些,贴着她耳畔,尽量压低声音,问道:“芸姐,出台是怎么回事啊?” 阿芸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扭头瞅瞅我。 然后,她同样的凑近我耳畔,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直白地解释道:“这个嘛……有女孩子自己愿意出台,我们就能多赚,懂吗?光靠包厢里那点儿酒水提成和坐台费,养活不了这么多人。她们女孩子也赚不了多少钱。” 这回,我听着,心里不由得豁然一怔—— 原来……真正的玄机……果然是在这儿!! 豁然明了之后,不觉间,我便想起了媚姐曾经告诫过我的话:娱乐场子的女人,不要太认真。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相信曾经的那个77号(赵小梅)没有出过台。 不过,这也只是我自己这么想罢了。 这时,阿芸又在我耳畔继续低语,语气带着点谨慎和告诫:“不过,一般我们也要确保女孩子的安全,了解清楚客人的底细,不是随便什么客人都同意她们跟出去的。出了事,场子和我们都麻烦。”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像是要交代一项重要任务似的,接着在我耳畔说道:“所以,磊子,等下到了会所那边,你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先做。你先别急着管进场子的事,你先到旁边那家宾馆去熟络熟络,熟悉一下开房的流程,明白?” 顿听这个,我有点儿懵懵的,没太理解具体要做什么,问:“怎么熟络?去开个房?” 阿芸摇摇头,解释道:“不用真开房。很简单,你就进去,找到他们前台的领班或者主管、经理什么的,跟他们聊聊,递根烟,就说我们是旁边富景会所的,以后会经常带客人过来开房,要他们给个优惠价,或者留几间固定的房什么的。先把关系打通,明白?” 我大致懂是懂了,这就是先去打个招呼,建立“业务联系”。 但我心里立刻涌起一股担忧,小声问:“那……人家宾馆那边,知道我们是开房干嘛的,他们不会揭发或者报警么?” 阿芸像是听到了什么傻话,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瞥了我一眼,随即在我耳畔低声道:“你傻啊?他们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有钱赚,管你开房是干嘛呢?睡觉?打牌?谈生意?谁管得着?再说,这种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算是行业潜规则了,懂吗?哪家宾馆老板会傻到把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还自己去报警断自己财路啊?” 待我听明这就是什么行业规则之后,感觉……社会上的一些事确实是现实到了骨子里。 我只能了然地点点头,回了句:“行,那我知道了。” 而随即,阿芸很干脆地进行了分工,语气变得正式起来:“会所KTV包厢这边,怎么带女孩子、怎么跟客人周旋、怎么推销酒水,你先看着我和阿雅是怎么做的就行,多学多看。你的主要工作重点,就是负责和宾馆那边对接,安排好客人需要‘休息’的房间。这一块,以后就交给你了。” 我听着,虽然对工作内容有了更清晰的了解,但心里却又莫名地泛起一阵闷闷的感觉。 操,我他玛的自己都没开过房,以后却是要天天替那些来寻欢作客的男人们跑腿开房,这叫啥事啊? 一种荒诞和屈辱感悄悄爬上我心头。 接着,阿芸似乎是为了安抚我,或者算是给点儿甜头,又在我耳畔补充道:“你也别觉得这活儿低气。你负责开好房,然后带客人和女孩子过去,一般客人如果大方、满意的话,也会给些小费给你。这小费是属于你自己的,不用上交,也不用告诉我。” 一听到还有点额外的油水可捞,我心里那点儿别扭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果然,这就是他玛的现实! 一点儿小费竟然成了我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沉默了一下,没再吱声,算是默认接受了这个安排。 …… 待一会儿到了富景会所,车子在街角停下。我跟着阿芸下车,不由得豁然一怔。 只见此时的富景会所,与早上那副大门紧闭、冷冷清清的样子截然不同,简直是天壤之别。 开业仪式感直接拉满,甚至可以说是爆棚! 会所门口张灯结彩,巨大的充气拱门上写着“开业大吉”,两侧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庆贺开业的花篮,一直延伸到人行道边上。 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路边,灯光全开,将暮色映照得如同白昼,一派喜庆奢华的气氛。 打老远,就看见郭经理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领着七八个同样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精神抖擞的内保兄弟,站在红毯旁,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 一见我们过来了,郭经理立刻迎上前几步:“阿芸主管,磊子兄弟,来了啊!就等你们了!” 阿芸见状,脸上也立刻换上了职业化的灿烂笑容,说了句吉祥话:“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郭经理忙不迭地乐嘿嘿的回应:“对!祝我们大家伙都生意兴隆,一起发财!哈哈!” 寒暄过后,阿芸便道:“那行,郭经理你先忙,我和磊子先上楼去看看姐妹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好嘞好嘞,你们请!” 郭经理侧身让开。 跟着阿芸踏上红地毯,走进富景会所宽敞明亮的大堂,我不由得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大堂内部装修得极尽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人影;墙壁上贴着雅致的壁纸,挂着抽象的油画;真皮沙发、镀金的装饰件,处处彰显着富丽堂皇与气派。 这种豪华程度,确实远超我之前待过的、已经有些陈旧的金色年华。 置身于这片流光溢彩之中,我仿佛能预见到,夜晚这里将是何等的笙歌燕舞、纸醉金迷。 然而,这番奢华景象带给我的短暂震撼过后,心里却很快冷静下来,甚至生出一丝清晰的凉意。 因为我似乎明白,这一切的繁华与气派,都是为那些有钱有势的客人准备的。 而我,王磊,只不过是这个巨大名利场边缘,一个做着最底层、最难以启齿服务工作的小人物。 我的任务,就是确保那些客人们的“兴致”能够顺畅地延续到旁边的宾馆房间里。 这份认知,让刚刚因环境而产生的些许眩晕感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现实感压在心头。 第056章 姐妹们的见面礼 不一会儿,我便跟着阿芸上到二楼。 待拐进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只见最里面有一间门上没有标识的房间。 阿芸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各种香水、化妆品和女性特有气息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这就是小姐们的休息室。 只见早上那二三十名女孩子,此刻基本都已到齐,换上了更为精致或性感的装束,挤挤挨挨地坐在房间四面靠墙的环形沙发上。 乍一看,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各种发型、各种衣裙争奇斗艳,场面颇为壮观。 尤其是那股浓郁的、混合的女孩香气,熏得我脑袋有点发晕,心跳又不自觉地加快了,喉咙有些发干。 阿雅见到我们进来,忙从人堆里起身过来打招呼:“芸姐,磊子,到了啊?” 阿芸点点头,扫了一眼房间,问:“人都到齐了吧?” 阿雅回道:“基本齐了。有三个刚好来例假,今天就没过来。” 这时,靠近门口的一个女孩子突然站起身,她穿着一件细吊带的小背心,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和锁骨,只见她有些苦恼地扯了扯总是往下滑的肩带,对阿芸道:“芸姐,你这儿有没有别针啊?我这带子老掉,烦死了。” 我听着声音,下意识一眼瞧去,那清凉的装扮和晃眼的雪白让我鼻腔一热,差点以为要流鼻血,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天花板。 我这细微的窘态似乎被哪个眼尖的女孩子捕捉到了,便带着笑意打趣了一句:“哟,王领班这是害羞了啊?” 这话一出,我本来就在强装镇定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像被架在火上烤。 见状,又有一个女孩子笑嘻嘻地接茬,声音更大:“不会吧?王领班看着年纪也不小了,难道还是个处?” 这话像点燃了火药桶,一屋子的女孩子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我内心一阵尴尬至极,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此刻,我彻底的意识到,这一屋子的女人,果然是难搞啊!简直就是盘丝洞! 然而,更让我措手不及的还在后面。 就在我低着头,试图用咳嗽掩饰尴尬时,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身影,是那个问芸姐借别针的女孩…… 她趁我没注意,猛地从侧面一把将我拦腰抱住,同时脚下使了个绊子。 我哎哟一声,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被她按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哈哈!抓住了!” “姐妹们,上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顿时,就像打开了某种开关,刚才还只是笑的女孩子们全都兴奋地尖叫着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按住我的手脚和肩膀…… 顿然间,我只觉被一片温香软玉包围,无数只手在我身上乱抓乱摸,耳边全是她们笑咯咯的声音。 我那个尴尬与焦急啊,拼命挣扎,又不敢太用力,只能涨红着脸喊道:“喂!喂!你们干嘛!?” 其中一个女孩笑得最欢,一边按住我的胳膊,一边大声答道:“干嘛?明正身啊!哈哈哈!” ??? 卧槽!!! 我羞愤交加,却无力反抗,只能徒劳地扭动。 而更让我无语的是,阿芸和阿雅这两个能做主的,竟然只站在人群外围,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完全没有上来解围的意思。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衬衫扣子都快被扯掉的时候,救星终于来了。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郭经理探进头来,看到里面这混乱的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喊道:“阿芸主管!来客人了!K8房间,姚总亲自带来的朋友,可要招待好了哦!” 顿听这个,阿芸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恢复了主管的严肃,她用力击掌,声音清脆:“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像什么样子!姐妹们,准备了,来活了!” 听到来活了这三个字,刚才还疯闹的女孩子们如同听到命令的士兵,瞬间放开了我,迅速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收敛了笑容,眼神里多了几分即将上战场的专注和计算。 我这才得以狼狈不堪的从地毯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被扯得皱巴巴的衬衫和歪掉的领带,一边暗自道:卧槽!这他玛一屋的女人,太难搞了!她们都疯了么?女流氓啊? 阿芸则笑呵呵的走上前,拍了拍我肩膀,语气带着戏谑:“怎么样?姐妹们给你的这个见面礼,还满意吧?” 我一脸尬红,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一时说不上话来,只是心里在想,见面礼个锤子啊!咱差点儿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失了身好不? 见我这副囧得说不出话的样子,阿芸又是一阵笑呵呵的,然后才话锋一转,言归正传:“好了,不逗你了。先忙正事。你,赶紧的,先去旁边的金星宾馆熟络一下。等一会儿要订房什么的,好衔接上。” “……” 接下来,我也只好带着一丝尚未完全平息的忐忑、几分初入此种环境的怯意,以及刚才被蹂躏后的狼狈,整理好心情,走出了富景会所流光溢彩的大门。 隔壁不远,就是那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金星宾馆。 我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迈步走进宾馆大堂。 前台后面坐着一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宾馆制服,长相清秀。 她看到我穿着衬衣、打着领带、西裤笔挺地走进来,似乎早有预料,没等我开口,她就忙站起身,脸上堆起职业化的、但又比一般服务员更热情几分的笑容,先开口道:“你就是旁边富景会所的吧?” 我被她这先发制人弄得一愣,随即忙反应过来,点头道:“对对对。” 前台女孩又忙一笑,显得很熟络,忙主动从前台拿起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我,说道:“这是我们宾馆的订房电话,上面我手写上去的,就是我的名字,李莉。你叫我小李或者小莉都行。以后需要订房,直接打这个电话找我就行。” 我接过名片,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心里又愣了一下,在想:这……这还要我来熟络吗?她这流程比我还门清好不?看来芸姐说得对,这确实是行业规矩了,人家早就轻车熟路。 待我完全进入工作状态,便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老练一些,问道:“李莉是吧?行,我记住了。那……如果我们这边经常订房的话,有什么优惠吗?” 第057章 卢文婧今晚好像没来 听我问有什么优惠吗,前台李莉没有立刻大声回答,而是冲我使了个眼色,同时用手势示意我朝她靠近一些,似乎有悄悄话要说。 见状,我略作迟疑,感觉她搞得好像很神秘似的。 但迟疑过后,我还是依言朝前台凑近了过去,微微俯身。 李莉也朝我凑近,用手半掩着嘴,在我耳畔压低声音道:“这样,房费我给你按门市价的七折优惠。另外……” 说到另外,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每开出一间房,我再私下返五块钱给你,就当是辛苦费。” 我一听,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煞是费解的一怔—— 还有这好事!? 不但有折扣,还有回扣!? 不觉间,我不由得怔怔地瞧了瞧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秀的前台女孩,有点不敢相信。 感觉她……好像还挺精。 虽然咱头一次接触这一块,但总感觉哪个环节有点儿不对似的? 可具体的,我一时又想不到。 她见我直勾勾地瞧着她不说话,她心里似乎有些没底,眨了眨眼,小声问:“怎么了嘛?这个条件……还不行啊?”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我看着她略带紧张又期待的眼神,脑子里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脱口冒出一句:“你真漂亮!” 这话一出,前台这李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小有羞怯地抿嘴一笑,轻轻推了一下我胳膊,说:“少来啦!你们会所里比我漂亮的女孩子多得去了,我算什么呀?” 她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立刻话锋一转,回到正事上,带着点催促:“哎呀,说正事啦。你觉得怎么样嘛?行不行给个话呀?” 我回过神来,又想了想她开的这条件…… 不过想着每间房有五块钱落入我的荷包,我就觉得还行。 于是,我便点了点头,干脆地回了句:“行,成交。” 李莉见我答应,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笔大生意似的。 随即,她便忙问道:“对了,那我怎么称呼你啊?” 我道:“我叫王磊,你叫我名字就行了。” 李莉却摇摇头,微笑着道:“那哪行啊?你应该是经理级别的吧?我就叫你王经理好了。” 我忙摆手澄清:“可别乱叫,我可不是什么经理。就是个小领班,你叫我王磊就行。” 李莉从善如流,笑笑:“那好吧,王领班。” “……” 一会儿,等从金星宾馆出来后,夜晚的凉风一吹,我发热的头脑才稍微冷静下来。 走了几步,我忽然皱眉一怔,心里在琢磨……等等,咱刚刚谈的这个七折价格,到底算不算低啊? 会不会被那个看起来挺精的李莉给忽悠了? 她答应得那么爽快,还主动给我返现,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正在我患得患失、暗自嘀咕的时候,迎面走来了阿雅。 “王领班。”阿雅招呼道,“宾馆那边熟络得怎么样了?” 我忙收敛心神,回道:“哦,阿雅姐。那个……熟络了,谈好了。他们答应给我们七折优惠。” 阿雅听了之后,却是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摆摆手道:“哎呀,几折优惠都无所谓啦。反正这房费最后都是客人自己出的,又不用我们掏腰包。关键是能保证我们随时需要房的时候,他们那边能有房,而且手续顺畅,别出什么岔子就行。” 一听是这么个意思,我心里顿时有点懊悔,暗想……靠,早知道这样,我刚才应该跟那个李莉谈八折好了,那一折的差价让她直接返现给我,那我不是更实惠? 哎呀,亏了亏了! 事实上,咱头一回接触这一块,确实不知道这里这么多弯弯绕。 阿雅自然不知道我的这点儿小算盘,她只对我说道:“好了,宾馆这边搞定了就行。你先回会所去吧,帮芸姐照应着点,我这边还要去买点东西。” 说完,她便匆匆朝着街另一头走去。 …… 直到回到富景会所,穿过喧闹的大堂,走上二楼时,我才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由此,我不由得暗自一怔——呃对了,之前在那间休息室里被那群女的围攻的时候,好像……一直没有看到卢文婧(18号)哦?难道她就是阿雅说的那三个因为来例假没来的其中一个?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 一会儿,我经过二楼K8房间时,见厚重的隔音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里面震耳的音乐声和喧闹声隐隐传出来,我便忍不住停下脚步,凑近那条门缝,好奇地往里瞥了一眼。 只见包厢内灯光暧昧迷离,巨大的屏幕上正在放着《心太软》,几个大腹便便、一看就是所谓“成功人士”的男人,正搂着陪酒小姐,随着音乐瞎嚷嚷,竟是把歌词里的心唱成了胸。 他们酒后本性使然,手在那些女孩身上很不老实地乱摸乱抓着。而那些陪酒小姐,表面上看似在娇嗔着躲闪、推拒,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那种躲闪又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意味,更像是一种配合和调情,刺激着那些男人的荷尔蒙。 看着里面那幅活色生香又带着几分糜烂的景象,我心里莫名地一声叹息:唉,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这些人……咱是真搞不懂啊?有钱就是他玛的可以这样为所欲为啊! “别乱瞄了!”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耳畔响起,带着点严厉。 我吓了一跳,忙扭过头,只见阿芸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正皱着眉头看着我。 “这种场面以后多见不怪,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阿芸压低声音道,“回休息室去等着,有需要会叫你。” 看着阿芸,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无从说起,最终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点了点头,听话地转身朝休息室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我还没走出几步,身后K8包厢里突然传来一声女孩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酒杯摔碎的声音和男人的怒骂…… 阿芸脸色骤然一变,说了句“不好!”,也顾不上我了,猛地一把推开那扇虚掩的包厢门,闪身冲了进去…… 第058章 38号的委屈 阿芸冲进K8包厢后,里面的喧闹声似乎小了一些,音乐声也停了。 我站在走廊,竖起耳朵,只听见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人打着哈哈、试图缓和气氛的声音:“没事没事,阿芸经理,误会误会!我这兄弟喝多了就这鸟德行!手底下没个轻重,不好意思哈!多多担待啊!” 虽然里面的人这么说,但我听着,却紧皱了一下眉头…… 感觉之前的那声惨叫不像是装的。 我再想想,觉得自己现在好歹也是个领班,场子里的女孩子出了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看看情况吧? 这么一想,我便回转身,又朝着K8包厢门口走去。 我刚走到门口,就见包厢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腹便便的男人,正半搀半架着一个身材稍瘦、满脸醉醺醺、眼神浑浊的男人从里面出来。 那满脸醉醺醺的男人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脸上带着施暴后的蛮横。 大腹便便的男人见我站在门口(可能以为我也是会所管理人员),忙又堆起一脸歉意的笑容,解释道:“不好意思哈,兄弟!没事了没事了,我这兄弟喝多了,犯浑,多多担待!我带他先去醒醒酒!” 见得其状,我心里自然明白这只是缓和气氛的话,但我也只能勉强回以一个机械性的、算不上笑容的表情,侧身让他们过去。 等那大腹便便的男人搀着醉醺醺的男人顺着走廊走远,我这才走到K8包厢门口,准备进去看看。 而这时正好里面的阿芸正在扬声朝外喊道:“王领班!进来一下,带38号先回休息室吧!” 我听着,顺势走进了包厢。 里面灯光依旧暧昧,只是音乐什么的都暂停了,剩下的两三个客人似乎没受太大影响,还在和身边的小姐低声说笑。 我的目光扫过,最终落在沙发最里面的角落,只见38号正委屈地蜷缩在那里,头发有些凌乱,一只手捂着脸颊,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在默默流泪。 阿芸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但语气尽量保持着平静,对38号说:“行了,别哭了。一点小误会,过去了。先跟王领班回休息室休息一下,缓缓神。” 我上前,虽然还不完全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形和刚才那醉醺醺的男人被架走的样子,也猜到了七八分。 我见包厢里还有别的客人在,便大致明白了阿芸的用意。 她的意思应该是:不能因为一个小姐的情绪,扫了其他客人的雅兴,影响生意。 毕竟生意还要做嘛,谁让我们是干这一行的呢。 于是,我没多问,只是干站在那里,等着带人走。 但38号似乎委屈劲还没过去,带着一丝倔强,依旧缩在沙发里不肯起身,仿佛非要讨个说法似的,或者需要更多的安抚。 这时,只听沙发上另一位客人,带着点儿见怪不怪的口吻,用粤语夹杂着普通话说道:“叼,灿仔每次都是这个叼德行啦!三杯马尿下肚,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就喜欢动手动脚,打女人啦!唉,下次真系唔带佢啦!(下次真不带他了!)” 听其这么一说,我心里这才大概明白是怎么个事。 看来叫灿仔的,就是刚刚那个醉醺醺的男人,应该是酒后发疯,打了38号。 亦或是酒后就有施暴的倾向? 阿芸见状,觉得不能再僵持下去,于是她伸手虚搀了一下38号的胳膊,带着点儿不容置疑的力道,试图将她拉起来,同时低声道:“听话,先回去。” 最终,38号或许也知道闹下去没用,或许是被阿芸的眼神震慑,她委屈地用力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这才不情不愿地、缓缓站起身来。 见状,阿芸立刻对我说道:“王领班,带38号回去休息!” 语气干脆利落。 明白其意之后,我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挽住38号的胳膊,低声道:“走吧,我们先出去。” 我自然也感觉到了,这种他玛的事情,好像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这好像就是我们底层人群只能没尊严的活着似的。 操! …… 等出了包厢,隔绝了里面的噪杂,走廊里安静了许多。 38号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委屈得有些半依偎着我,靠着我搀扶的力道,顺着走廊慢慢往休息室方向走去。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臂弯里38号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她心里那种无处发泄的极度委屈和需要依靠的感觉。 我此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我嘴笨,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想想,我觉得总不能一直沉默,便试着在38号耳畔,用极低的声音关心了一句:“没事了吧?” 然而,38号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悲伤屈辱的世界里,对我的话恍若未闻,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依旧默默地流着泪,任由我搀着往前走。 对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着了,只能暗自叹了口气,默默履行着护送的职责。 …… 等回到休息室,门一推开,里面候着的其她姐妹们目光立刻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看到38号被我搀着进来,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泪痕的样子,几个关系近的姐妹都忙围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关心询问…… “小美(38号),你怎么了?没事吧?”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客人欺负你了?” “脸怎么了?他们打你了?” “……” 直到这时,回到了这个相对安全的、都是自己人的小空间,38号一直强忍着的情绪似乎才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猛地挣脱开我的搀扶,对着围上来的姐妹们,带着哭腔,委屈又愤慨地大声道:“没事!就是被一条疯狗给打了一巴掌!草他玛的!” 姐妹们一听,一个个顿时都露出了愤慨之色,七嘴八舌地骂开了…… “操!他玛的!什么玩意儿?” “喝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下次别接他的台!什么东西?” “他玛的!臭男人!” “……” 休息室里顿时充满了女孩子们同仇敌忾的骂声和对38号的安慰声。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只是我心里明白,这大概就是大家最后的宣泄方式了吧? 第059章 郭经理打听38号! 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38号受的憋屈气,我心里也堵得慌似的,感觉空气都变得黏稠压抑。 或许是这种憋屈气也没法报复吧? 甚至都没法讨要个说法。 操! 随后,我便忍不住溜出休息室,跑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关上门,点燃了一根烟来。 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我望着窗外虎门的夜景,远处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勾勒出这个城市的繁华轮廓,我却在想,我好像还是一时没法融入这个世界似的? 也不知道这繁华底下,藏着多少像我、像38号、像卢文婧、像赵小梅等,这样挣扎求存的人? 又有多少像那个傻逼客人灿仔一样,仗着有几个臭钱就可以随意践踏他人尊严的混蛋? “操,这他玛操蛋的世界。” 我心中忍不住莫名地骂了一句,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充满肺叶,仿佛这样才能压住心底那股无名火。 而这时,我身后突然传来了郭经理的声音,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略显油滑的笑意:“哟,磊子兄弟,躲在这儿抽烟呢?” 我扭头瞅瞅他,见他堆着一脸的笑意,出于礼貌,我便掏出烟盒,准备给他递一根过去。 他自个忙掏出自己的烟,晃了晃,道:“不用不用,我这儿有,抽我的,抽我的。” 等他点燃烟,便往我身旁一站,也同样假模假式地望着窗外。 沉默了几秒,他突然莫名的冒出了一句:“那个……38号,没事吧?” 听他在关心38号,我不由得扭头大致的瞅了瞅他…… 只见他脸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儿……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他则扭头冲我笑笑,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试探:“那个38号……还蛮不错的哈?” 又听他这么一问,我心中似乎已有些了然了。 原来……合着……他是暗暗看中了38号!? 卧槽,原来不光是外部的狼眼,还有他玛的内部的狼眼!? 那,他玛的,这个傻逼郭经理……刚才38号在包厢里被客人欺负的时候,他这个内保经理死哪儿去了? 现在他玛的跑来问这问那的了?操! 想着,我心里一阵反感,便不咸不淡地回了句:“38号我不熟。” 见我有所戒备,语气冷淡,他也只能略显尬意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道:“兄弟,别多想,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说说。行了,你抽着,我再去转转。” 说完,他叼着烟,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洗手间。 我瞧着,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操! …… 一会儿,等我从洗手间出来,正迎面碰上脚步匆匆的阿芸。 阿芸一见到我,就忙道:“正找你呢!你跑哪儿去了?” 我不由得一怔:“有事啊,芸姐?” 阿芸也没多废话,直接塞给我一个黑色的对讲机,说:“给你配的。以后方便联系。” 接着,她略带埋怨地道:“你也没个手机,找你又找不到,你瞎跑什么啊?不好好在休息室呆着,干嘛呢?等一会儿万一有客人需要订房,或者有其他事呢?” 我忙晃了一下手里的对讲机,回道:“我这不是有对讲机了么?现在你呼我就行了。” 阿芸也只好说了句:“行了,有了这个也别瞎跑,随时保持联系。” “嗯嗯。”我只好点点头。 然后见她脸色不太对,似乎有点着急,我便忍不住多问了句:“芸姐,你这着急忙慌的,干嘛去呢?” 阿芸脚步没停,一边往女厕方向走,一边头也不回地甩给我一句:“我去换个护垫,女人家的事,别瞎打听!” 我:“……” 得,算我多嘴。 …… 接下来,我拿着对讲机,正准备回休息室呢,可快到门口时,我却又眉头一皱,心里直打鼓…… 靠,那里面清一色全是女的,就我一个男的,混在她们中间呆着,多别扭啊! 尤其是验明正身的尴尬还记忆犹新呢。 而且现在她们估计还在安慰38号,你一言我一语的,我进去算怎么回事?像个杵在那里的木头桩子? 得,反正现在有对讲机可以联络了,我也就不进休息室了吧。 于是,我也就准备下楼,去外面透透气。 在这里面呆着,总感觉压抑、憋闷似的。看似金碧辉煌,但却不透气,空气闷闷的,还有刚才那事儿带来的低气压,让我有点喘不过气。 我正准备从步梯下楼,正好碰见阿雅提着一大包零食和饮料回来了。 她见到我就问:“王领班,我刚刚听人说……38号怎么了?没事吧?” 我也只能含糊地回了句:“现在没事了,芸姐处理了。” 然后我又补充道:“她现在在休息室,姐妹们陪着呢。” 阿雅“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然和一丝无奈,也没再多问,提着东西就忙往休息室而去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有点儿想问她18号今晚怎么没来,但话到嘴边,想想又觉得不合适,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这种事,我怕打听多了,她们会真觉得我与18号怎么着了似的。 …… 接下来,我顺着步梯往下走,刚走到楼梯转角,突然从下面大堂上来的一个服务生,见到我,竟是莫名的、带着点儿恭敬地冲我招呼了一声:“王领班。” 我一脸懵逼,瞧着那哥们,个子不高,挺精神的样子,可我脑子里搜索了一圈,才确定我们不认识啊? 我正愣着,那哥们倒是挺机灵,自个介绍道:“王领班,我叫阿俊,是胡经理手底下的人,负责楼面服务的。” 我这才“哦”了一声,问道:“你认识我啊?” 阿俊笑了笑,说:“听他们说你是王领班,一看您这气质就跟我们不一样。” ??? 卧槽…… 他这马屁拍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气质很好么? 再瞅瞅他,我仍不明白他的目的,只好问:“你找我有事?” 第060章 一群狼眼 见我在问你找我有事,自称阿俊的哥们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唐突了,只见他突然有些尴尬地笑笑,略显局促的道:“没事,王领班。我就是……打个招呼,认识一下。认识一下。” “哦。”我似乎也只能回应这么一声,毕竟不熟。 随即,自称阿俊的哥们忙话锋一转,像是要逃离这尴尬的气氛:“那你忙,王领班。我先去干活了。” 看着他匆匆上楼的背影,我往楼下走时,又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心里总感觉有些怪怪的,但自个又说不上来具体哪儿怪? 只是,隐隐的感觉,这哥们应该有点儿什么目的? 没目的的话,他跟我打个锤子的招呼啊? 但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似乎又猜不到。 …… 一会儿,我到楼下大堂门口,摸出根烟刚点上,还没抽两口,旁边站着聊天的两个内保哥们就瞧见了我,随即,只见他俩立马就堆着笑脸朝我凑了过来…… “王领班,抽我的,抽我的!”其中一个高个的忙掏出烟递过来。 另一个也赶紧帮腔:“对,王领班,来来来,抽烟!” ??? 卧槽,这都啥情况!? 这热情劲儿搞得我又是一愣一愣的,心里直犯嘀咕…… 他们这都什么目的啊? 这才刚开业,怎么一个个全认识我了? 我也没混得那么牛逼啊? 要说咱帅,他们又不是女的,这…… 搞基那玩意……咱可不搞,恶心!! 就在这时,那个高个内保哥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乐嘿嘿地道:“王领班,那个……回头有机会,介绍你手底下两个女孩子给我们认识认识呗?” 顿听这个,我心里才恍然……卧槽! 原来……合着……绕这么大圈子,都是他玛的一群狼眼啊!? 都是他玛的盯上那群姐妹了啊!? 操,我自己都没认识几个呢,就介绍你们认识!? 但,见他们热乎劲,想着往后还要混,出于无奈,我也只能打着哈哈,含糊地搪塞了一句:“等……有机会……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那谢谢王领班哈!” “谢谢王领班!” 那两个内保脸上笑得更开了。 见我烟抽没了,又给我点上烟,说了几句闲话,这才心满意足。 …… 见他们都一群狼似的,感觉在大堂门口呆着也怪别捏的,于是,我就瞎溜达而去。 等到了会所不远处一个小卖店门口,见那门口玻璃门上贴着‘国内长途 0.5元/分钟’的红纸,不觉间,我眉头一皱,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莫名地,有点儿想家了。 毕竟咱从老家出来也有一阵了。 当然,说是想家,主要还是想爸爸妈妈。 不过,2000年,我家还没装上电话,但我们村头小卖店有部电话。 如果我打回去的话,小卖店的刘叔会扯着嗓子喊我爸接电话。 不过,我瞄了一眼小卖店里面挂着的那个钟,不知不觉,竟是已晚上九点多了。 夜里这个点,在我们老家,我们村里基本都睡了。 因此,想想,我也就打消这念头了。 当然,我也有在想,最关键的是,我现在在广东这边也没混出啥名堂来,工作是在这种地方,干的还是这种难以启齿的活儿,打这个电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总不能说我在帮人开房吧? 我正在望着长途电话的标价牌出神呢,不觉间,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刺啦一声响了,里面突然传来阿芸略显急促的声音:“磊子,磊子,在哪儿呢?” 我忙拿起对讲机,回道:“我在楼下呢,芸姐。门口小卖店这儿。” 阿芸:“行,听着。马上去金星宾馆开两间房。钱你先垫着,一会儿阿雅带客人过去,会把钱给你。” 我:“好的,收到。我这就去。” 挂了通话,掐灭烟头,我忙转身,快步走向了靠会所那边的金星宾馆。 等我一进宾馆玻璃门,前台坐着的李莉就瞧见了我,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屁颠屁颠地绕出前台,脸上堆满了热情得过分的笑容:“王领班来了啊,这么快就需要房了?” 见她这自来熟的劲头,我觉得也没必要废话了,便直接说:“开两间房。现在就要。” 李莉一听,开心的一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好嘞!两间是吧?马上就好!” 说着,她扭身回到前台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白色的卡片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我看着她操作,忍不住有些好奇,凑近点问道:“现在开房……都是这种卡了么?我们老家那边,旅馆还都是用钥匙呢,栓个大大的木头牌子的那种。” 李莉闻言,抬起头,用一种‘你是从哪个山沟沟里来的’眼神瞥了我一眼,随即笑道:“我晕!老家哪能跟这边比啊?这边现在稍微上点档次的宾馆,基本上都是电脑系统管理,用房卡了。嘀一下就能开门,方便得很。” 接着,她又补充道,带着点行业内幕的口吻:“不过这边那些小巷子里的小宾馆小旅馆,也还是用钥匙,毕竟这套电脑系统挺贵的,他们装不起。” 说着,她将两张已经弄好的房卡递给我,然后朝我伸出手,笑吟吟地问:“王领班,钱呢?房费呢?” 我看着她,感觉混熟了,也就说:“我人还在这儿呢,你怕啥?一会儿客人过来了就给。” 李莉听了,也没坚持,收回手,但还是叮嘱了一句:“那一会儿可要记得给哦,我们这可都是电脑系统哦,否则就得我自己赔上哦。” “放心吧,跑不了。”我说。 李莉忙赔笑道:“不是不放心你啦,王领班。就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嘛,按流程走一下。” 说着,她指了指房卡,又道:“对了,这两间房,一间在6楼,602,一间在5楼,507。电梯在那边。” 不过,听她这么说,我倒是立马有意识到……对哦,这些信息,咱得搞准哦,毕竟咱服务行业不是? 第061章 阿雅姐教得好 接下来,我正与前台李莉说话间的功夫,不觉间,耳朵里就捕捉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清脆的“咯噔咯噔”的高跟鞋敲击外面路面的声音…… 听其声,我扭头瞧去,人还没进宾馆大门,一股浓烈但不失高级的香风就先飘了进来,瞬间盖过了宾馆大堂本身的空气清新剂味道。 很快,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宝蓝色长裙的阿雅,她踩着细高跟,身姿摇曳地出现在了宾馆门口。 不过,她却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在门口侧身停驻,优雅地打了个手势,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甜美笑容,朝门外道:“老总,里面请!房间都给您准备好了!” 随即,只见一个脑袋中间锃光瓦亮、四周顽强地留着几缕地方支援中央发型的中年秃顶男人,搂着我们会所的6号走了进来。 那秃顶男人脸上泛着油光和酒后的红晕,眼神急切,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在6号白皙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同时很满意的笑嘿嘿的。 6号脸上挂着勉强的、公式化的笑容,眼神有些躲闪,任由他搂着。 我瞧着这一幕,胃里不由得一阵翻涌,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 我在想,这就是我要面对的工作日常么? 前台李莉似乎早已见怪不怪,脸上甚至还保持着礼节性的职业微笑,对着进来的客人微微颔首。 阿雅忙冲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你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啊! 我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明白自己是什么角色。 无奈之下,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恶心和不适,努力在脸上挤出类似李莉那种职业化的、带着点儿谦卑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随即,我学着电视里看到过的门童样子,双手捧着那张602的房卡,微微躬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又不失热情:“您好,老总!这是您的房卡,602房间,在6楼。电梯在那边,请跟我来。” 说着,我忙侧身,打着手势,一路小碎步引领着他们往电梯口方向走。 那秃顶男人显然对我的服务很满意,心情大悦,经过我身边时,看也没看,随手就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啪的一声,相当有派头地拍在了我手里,嘴里喷着酒气道:“辛苦了,小伙子!” 见钱,我心里倒是没出息地一喜,刚才那点不适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忙不迭地接过钱,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谢谢老总!祝您玩得开心!” 自始至终,6号都低着头,没敢看我,像个没有灵魂的精致玩偶。 等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秃顶男人也就搂着6号进去了。 等电梯门缓缓合上,便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这时,阿雅朝我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问:“房费多少?” “房费我还没给呢。”我回道。 随即,我忙想起阿芸的吩咐,又问:“不是开两间吗?还有一间……” 阿雅说:“另一个客人一会儿到,已经在路上了。” 她话音未落,宾馆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约莫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POLO衫的男人,同样搂着我们会所的15号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的动作相对文雅一些,但眼神里的急切和占有欲同样明显。 见状,想着刚才那套流程,我立刻进入状态,又忙迎了上去,双手递上507的房卡:“您好,老总!这是您的房卡,507房间,在5楼。您这边请,电梯在这边。” 不过,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似乎没那么大方,或者说更精明些。 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才慢悠悠地掏了半天兜,最后摸出一张五十元钞票,递给了我,语气平淡:“辛苦了。” 五十和一百,差距虽然有点大,但我脸上依旧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甚至更加灿烂的笑容,双手接过:“谢谢老总!祝您玩得开心,尽兴!” …… 等两位客人都心满意足(或者说迫不及待)地上楼了,宾馆大堂则暂时又恢复了安静。 阿雅这才抱着双臂,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带着点儿意外和审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可以啊,王领班!上手挺快的嘛!一点就通,脸皮也够厚,是块干这行的料。” 卧槽,这话说得,我这不是都是被你们和这个环境教化的么? 毕竟金色年华咱也呆过不是?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忙微笑着:“是阿雅姐和芸姐教得好!” 阿雅闻言,给我一个嗔怪的眼神:“少来!油腔滑调,哼!” 大家都油,我能不油吗?靠! 不过,阿雅姐这突然流露出的、带着点熟稔和娇嗔的韵味,与我之前见她的样子不太一样,令我不由得暗暗地重新打量了她一番。 灯光下,她五官其实很耐看,很娇媚,身材也保持得极好,这女人,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阿雅似乎并未在意我偷偷瞄她的目光,她自顾自地收敛了笑意,说道:“行了,别贫了。我们过去把房费给前台结了吧。” 于是,我一边领着阿雅走向前台,一边冲李莉介绍道:“李莉,这是我们的头儿,阿雅姐。” 李莉很会来事,立刻露出一个比刚才更甜美的笑容,声音也放柔了几分:“阿雅姐好!王领班刚才还跟我说呢,说阿雅姐美丽迷人,气质非凡,我还不信,现在一见,哇,原来连我都要被阿雅姐迷住了呢!” 阿雅听了,却是莫名的嗔怪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马屁精!哼! 不过,我看得出来,阿雅姐虽然嘴上嫌弃,但眼角眉梢那细微的波动,表明她心里其实还是倍觉受用的。 可能是心情好,她便冲前台李莉道:“行了,小丫头嘴真甜。两间房,房费多少?” 李莉忙道:“阿雅姐,按七折算,两间一共400。” 阿雅很爽快,直接从随身的小包里数出四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李莉麻利地开了收据。 付完房费,阿雅转过身,对我说道:“行了,房费结清了。你就先在这儿守着吧。” 我一听,一脸懵:“守什么啊?” 第062章 前台李莉都比我懂 见我一脸懵,完全不懂守什么,阿雅则是莫名嗔怪地给了我一个白眼:“刚刚还夸你上手挺快呢,合着是白夸了?” 整得我又是一脸懵,心里直犯嘀咕:咱是真不懂守什么啊?客人都上楼快活去了,我像个傻子似的杵在大堂,算怎么回事? 没想到,一旁的前台李莉看到我这副呆样,她却噗嗤一声乐了,赶紧用手掩住嘴,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像在笑话我挺呆傻的。 阿雅便道:“看,人家前台小姑娘都笑话你了。你这领班当的……” 随即,李莉稍稍凑近我一些,在我耳畔压低声音,带着点儿指点新人的意味解释道:“王领班,是这样……刚刚上楼去的那两位会所佳丽,等一会儿客人办完事,你得负责将她俩安全地带回会所休息室,明白了吗?不能让她们自己乱跑,或者出什么意外。” 接着,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透着一丝谨慎:“还有,干这行……保不准什么时候,上面会有各种突击检查。你在这儿守着,万一见势头不妙,有警察或者什么可疑的人进来,你就得赶紧用对讲机告诉你们头儿,你们头儿好及时通知楼上的客人,让他们有个准备,别被抓了现行,明白了吗?” 我:“???” 卧槽!! 我脑子里不由得嗡的一声…… 合着……客人在楼上翻云覆雨,我他玛的不仅得在楼下帮着把风望哨,还得做这擦屁股的收尾工作,确保‘货物’安全返回?这……这他娘…… 阿雅则在一旁看着我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带着点儿戏谑,说道:“你看,人家前台姑娘都比你懂行。这点基本操作都不明白,以后怎么独当一面?” 没辙,被她俩这么一说,我也只能有些脸皮发烫、讪讪地回了句:“行了,我知道了。” “……” 等阿雅交代完,扭着腰肢离开宾馆、回会所后,前台李莉又往门口瞄了瞄,确认阿雅走远了,她便立马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十元的钞票,顺着光滑的前台台面,悄悄推到我面前,脸上带着点儿做贼似的笑意,小声说:“王领班,给,这是你的返现。” 见状,我看着她推过来的那张孤零零的十元钞票,再想想刚才那两个客人,一个给一百,一个给五十,出手就是几十上百的,现在再看看这张十块的,我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竟有点儿尴尬似的。 但转念一想,蚊子腿也是肉啊,而且这是之前谈好的,是我应得的。 最终,我还是伸手把那十块钱捻了起来,塞进裤兜,脸上挤出点笑容,嘿嘿一乐:“谢了哈,小莉同志!” 而李莉见我心情好像还可以,没有嫌弃钱少的意思,她竟然得寸进尺,眨巴着眼睛,带着点撒娇的口吻道:“王领班,你看……你今晚一下子收了那么多小费,是不是……该请个宵夜啊?” 明白她什么意思后,我倒也觉得没啥,毕竟以后常来常往,请个宵夜联络下感情也是应该的。 我便爽快地道:“成啊!你说吧,想吃什么?我请你!” 李莉小有开心的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就想吃一份炒田螺,要辣辣的,嗦起来才过瘾!” 我便道:“行!我这就去给你买。” 而李莉则忙叫住我:“哎,你等等啦!我还没告诉你哪家味道最好呢。” 说着,她指着门外西边的方向,道:“你往西街走,走到最头上,有家大排档,他们家炒的田螺是这条街最好吃的!炒粉也特别香!” “……” 接下来,按照李莉所述,我便溜达着往西街走去。 越往西走,感觉街景就和会所、宾馆那边不太一样了。路灯昏暗些,路边多是些小店铺和大排档,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食物混杂的味道。 找到李莉说的那家位于最头上的大排档,看着那口巨大的炒锅在炉火上翻腾,香气扑鼻,我心情莫名地大好。 毕竟一下子就赚了160块外快(150小费+10块返现),我心里确实是有点儿美滋滋的似的,甚至开始觉得,看来强哥以前跟我吹牛说娱乐行业来钱快,也未必全是晃点我。 “老板,一份炒田螺,多加辣,再来一份炒粉,打包!”我声音都洪亮了些。 仿佛感觉男人的底气确实他玛的来源于钱。 等老板炒田螺的功夫,我靠在一边,随意地扫视着周围…… 西街大排档这边,坐着、站着的,大多都是些穿着各种颜色厂服的男男女女,他们脸上带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着廉价的啤酒,吃着简单的炒粉炒面,大声说笑着,谈论着厂里的八卦或者老家的琐事。 看着他们,再看看不远处富景会所和金星宾馆那灯火辉煌、仿佛与世隔绝的繁华,我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奇异的分割感。一边是极尽奢靡、笙歌燕舞,另一边则是汗水与生存,疾苦大众。我们这些人,仿佛就游走在这两个世界的边缘缝隙里。 …… 当我拎着打包好的、香气四溢的炒田螺和炒粉回到金星宾馆时,却意外地看到,6号竟然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搞得我懵然的一怔——这么快?这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半个钟头吗? 而6号已在朝宾馆门口走来,她脸色淡定,但眼神却有些空洞。 我正好迎着她,没辙,出于职责(或者说是尴尬),我也只好硬着头皮问了句:“那个……6号,我买了宵夜,炒田螺和炒粉,一起吃点儿?” 6号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什么光彩,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低地回了句:“不用了,谢谢王领班。” 我忙又道:“那我送你回会所吧?芸姐交代了,要我把你们安全送回去。” 6号却再次摇头,语气带着点儿疏离和固执:“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没几步路。” 见得其状,她似乎不想跟我多接触,我也就不太好再多说别的什么了,只能点点头:“那……行吧,你自己小心点。” 6号没再说什么,拉开门,低着头,快步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中,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瞧着6号已消失的背影,我心里那种怪异和不适感又隐隐地冒了出来…… 第063章 李莉啥都懂 见6号已经自个回会所了,随后,我也只好拎着宵夜走向前台,冲李莉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点儿不解和纳闷:“那个……602房……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谁料,李莉一听,竟是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搞得我都挺懵的,心想,这她乐个啥? 见我没明白她乐啥,她脸上却又带着点儿莫名的娇羞,眼神促狭地瞟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男人……不很多都是快枪手么?呵!” 我:“???” 快枪手?什么意思? 她是指那事挺快? 我靠,这话从一个看起来挺清秀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冲击力有点大啊! 而李莉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带着点儿揶揄,补充道,声音更低了:“越是那种看起来猴急的,往往……越快!哈!” 我:“……” 我再次一阵无语,感觉脸颊都有点发烫。 看看这前台李莉,年纪不大,懂得还挺多! 她怎么啥都懂啊? 看来我刚才对6号那点莫名的担心,纯粹是多余了? 她们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还在背后当笑话看?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脆响,果然只见那个秃顶男人也从楼上下来了。 他脸上的红晕退了些,但神情似乎有点意兴阑珊,不像上去时那么亢奋了。 他瞧见我还站在前台这儿,便招呼了一声,随手将房卡递过来:“小伙子,给你房卡。” 见状,我忙将手里的宵夜暂时搁在前台台面上,然后扭身过去,双手接过房卡,脸上尽量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好的,谢谢老总!您慢走!” 然后只见那秃顶男人也没多话,带着几分不尽兴似的,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门,脚步匆匆地往宾馆大门外走了。 我心里则在暗暗嘀咕:这几个糟钱花的,图个啥呢?速战速决? …… 随后,我扭身回前台,准备张罗李莉一起分享刚买回来的宵夜,却只见李莉还在那儿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乐着,显然还在笑话刚才那个快枪手客人。 不过想想,倒也觉得是有那么几分可乐。 可我还没来得及朝李莉开口,电梯又“叮”的一声响了。 我扭头一瞧,好家伙,15号也从楼上下来了…… 我瞧着,心里忍不住又想,都他娘的快枪手咋地?组团来的?我这宵夜都还没打开呢,活儿就全干完了? 没辙,职责所在,我也只好再次迎上前去,对15号说了句:“我送你回会所吧。” 15号听着,她也没怎么看我,且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比6号显得更淡漠一些。 她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不用了,王领班。” 接着,她一边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后,便是“呼”的一声长吁,将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吐出。 那样子,不像是在享受,更像是一种解脱,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极其艰难、令人窒息的任务,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像是一切的忍受都过去了。 她刚出宾馆门,很快,那个五十来岁的客人也紧跟着从电梯里出来了,他看到我还在大堂,似乎有点儿意外,但他也只好平淡地说了句:“给,小伙子,房卡。” 我只好忙上前接过房卡,依旧是那句:“您慢走!” …… 等我再次回到前台,将两张房卡递还给李莉时,李莉似乎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咯咯地笑出了声…… 而我则在想,有那么好笑么? 然后,她则带着点儿娇羞,又带着点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冲我说道:“王领班,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上来的时候意气风发、恨不得横着走,下去的时候一个个都蔫不出溜、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哈!” 我靠! 她这话问得,搞得我一脸囧色,尴尬得要命。 这我该怎么回答她啊? 我又不是! 呃,哇擦……咱好像都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呢? 但愿不是吧!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避开她的问题,反过来吐槽她一句:“你怎么……好像啥都懂,跟个老江湖似的啊?” 李莉闻言,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儿小得意,说道:“那当然!我天天在前台守着,形形色色的客人我见多了呗!什么样的没见过?早就总结出规律来了!” “卧槽,那我岂不是也被你一眼看透了啊?” 谁料,她竟是羞嗔的来了句:“你傻啦吧唧的,哼!” 我:“???” …… 接下来,我和李莉就靠着前台,打开了还温热的打包盒,炒田螺的香辣气和炒粉的锅气弥漫开来。 我们俩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就站在这儿,用手捏着田螺嗦着吃。 一边吃着,我一边忍不住好奇地冲她问了句:“对了,有个事我一直没太明白……为什么我找你开房,你还要返现给我啊?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莉吸溜了一口炒粉,然后笑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说:“你傻啊你?这都不明白?你找我开的房,就算我的业绩,我是有提成的嘛。返给你那五块十块的,对我来说还是赚的,而且还能拉住你这个长期客户,懂了吗?细水长流呗!” 听她这么一说,我总算明白了这里头的弯弯绕。 原来不只是我们会算计,人家宾馆前台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再瞅瞅她一边嗦着田螺,一边眼睛亮晶晶算计着提成的样子,我感觉……这姑娘还是蛮机灵可爱的,算是娇小玲珑那种类型吧。 不过,我的目光不经意间往下扫了扫,心里暗自评判:嗯,模样不错,性格也活泼,唯独美中不足的是,胸好像平了点儿。 谁料,李莉像是脑袋旁边也长了眼睛似的,突然抬起头,瞪着我,气鼓鼓地说:“喂!看什么看?人家……人家不就是营养不良,发育得晚了点儿么?” 我:“……” 我靠,我顿时闹了个大红脸,除了一脸尬红地低下头,猛嗦田螺掩饰尴尬,也不知道该说啥来圆场了? 这姑娘…… 第064章 谢谢芸姐 接下来,关于富景会所今晚开张的试营业,总体来说,还算平稳,没出什么大的岔子。 对于我们这支初来乍到的团队来说,首晚驻场富景会所,总体也还算顺利,与会所本身的郭经理、胡经理那边人员磨合得也还算顺畅,反正也是没有爆发什么明显的冲突。 场子里的气氛也一直挺热闹,酒水卖出去不少。 当然了,干这行不可能顺风顺水。除了之前K8包厢38号被醉汉打了一巴掌,还有几个陪酒小姐也多多少少受了点儿客人的气,要么被摸了不该摸的地方还不敢吭声,要么被灌酒灌得差点吐了,要么就是被一些自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的客人言语上羞辱了几句。 但话说回来,作为陪酒小姐,她们吃的就是这碗饭,受客人点儿气,被占点儿小便宜,好像也成了这行心照不宣的常态。她们大多也只能像15号那样,事后点根烟,默默把委屈咽回肚子里。 …… 待到夜里三点多,将近四点,场子里的客人才算彻底散尽。 喧嚣了一夜的富景会所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工作人员疲惫地做着清场工作。 我和芸姐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太平那边的住处。 车子驶入寂静的街道,窗外的霓虹也熄灭了大半。 我累得眼皮直打架,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脑子里空空的。 就在这时,旁边的芸姐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扭过头,只见她竟朝我递来了五张百元大钞! 我一瞧,有点儿懵,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钱。 再说,咱也不是那种见钱眼开、什么钱都接的人。 芸姐见我懵怔着没接,她则带着点儿疲惫的笑意,道:“拿着啊,傻愣着干嘛?这是你今晚的工资,怎么,不要啊?” 顿听这个,我一下子反应过来,心里那点睡意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惊喜冲散! 随即,我不由得嘿嘿一乐,一把接过那五张票子,手指感受着纸币特有的质感,一边忙不迭地说道:“谢谢芸姐!” 芸姐看着我这没出息的样子,嗤笑一声:“瞧你那没见过钱的样儿,五百块钱就乐成这样?” 我依旧只是嘿嘿地傻乐着,小心地把钱折好,揣进裤兜,还用手按了按,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收好钱,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我才想起问:“怎么,芸姐,咱们这个……工资都是日结的么?” 芸姐打了个哈欠,回道:“基本上都是。干一天算一天,钱落袋为安,大家都踏实。” 随即,她补充道,语气很平淡:“这是按你刚入行,作为学徒工的份子钱给你算的,没意见吧?”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我心里那个乐呀,忙不迭地表态,“芸姐你就是我亲姐!真的!” 尽管我心里明白,知道我可能拿的是最少的,但我真心挺开心了,心里也真心觉得挺平衡,甚至有点感激。 毕竟这是在2000年,一晚上就能拿到五百块工资,去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啊? 而且,甭管芸姐也好,还是把我带来虎门的媚姐也好,亦或是今天一起共事的阿雅姐也罢,她们都与我非亲非故,能给我这个机会,带着我赚钱,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更何况,加上我今晚自己捞到的小费以及开房间李莉返现的钱,林林总总加起来,我这一晚上的收入,可是快要小1000了呀!这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我似乎这才有点明白过来,干娱乐行业,看来光有狠劲还不够,还得跟对人才是。跟了媚姐和芸姐,我这才算是勉强踏进了门,摸到了点儿赚钱的门道。 我正沉浸在自我开心的世界里,谁料,旁边的芸姐突然身子歪了歪,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同时在我耳畔有气无力地说了句:“磊子,我肚子疼……” “啊!?”我顿时紧张起来,侧头看着她蹙紧的眉头和有些发白的脸色,我心里一阵茫然与惊异,在想,那怎么办啊? 因为这种……照顾女性生理期的事情,我可是真不懂,完全懵逼,手足无措。 然而,芸姐却像是很自然似的,直接抓过我的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就按在了她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物,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声音带着点儿虚弱,说:“你帮我捂捂,焐热点儿,就没那么难受了。” 我:“???” 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接触,让我的身体瞬间僵住,只觉自己从头皮到头发尖子都有着一种莫名的酥麻感,心跳也跟着漏了好几拍。 车厢里空间狭小,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酒气萦绕在我鼻尖,气氛瞬间变得暧昧不明。 可她都那么说了,表情又确实很痛苦,我又不好意思贸然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那样显得太不近人情。 不过,借着窗外偶尔掠过的灯光,瞧瞧芸姐下班后卸下所有伪装、写满疲态的侧脸,我确实还是有那么几分心疼似的。 只是这心疼,笨嘴拙舌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倒是芸姐,似乎并没觉得这动作有多暧昧,她靠在我肩上,闭着眼睛,突然在我耳畔半似自言自语地吐槽道:“唉,今晚真是累散架了……忙了一晚上,全是些难缠难搞的客人,陪笑脸陪得我脸都僵了。赚这几个钱,还要受一晚上的窝囊气。加上我这不争气的例假又来了,肚子疼得要命,差点儿要了我的老命……” 听芸姐这么的说着,感受着她小腹传来的微凉和偶尔因疼痛引起的轻微痉挛,我本想说点儿什么安慰的话,却又欲言又止,貌似又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更合适?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我只是有更深刻地感受到,芸姐作为单身女性,在这座看似繁华实则冷漠的城市里打拼,光鲜亮丽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苦和不易。 谁料,芸姐像是能看穿我的心思似的,忽然又在我耳畔低声道,带着点撒娇又像是命令的语气:“别光听着呀……说几句好听的话,来安慰安慰姐吧。姐心里憋屈。” 第065章 你在想18号? 听芸姐要我说几句好听的安慰她,我可不由得皱起了个眉头来…… 这玩意……咱肚子里本身就没什么墨,哪拽得出什么好听的啊? 总不能背床前明月光给她听吧? 琢磨了良久,最终,我只是干巴巴的、带着点儿自己都不太确定的期望,突然冒出了一句:“我们将来一定会好的!” 芸姐原本靠在我肩上闭目养神,闻言却是突然抬起头,疑惑地看看我,问:“我们?什么意思啊?” 她的眼神里带着点儿探究,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似乎一时没太明白她这追问的意思,以为她没理解我的泛指,我也就顺着话头解释:“就是我们啊。我们大家啊。我、你、阿雅姐,还有场子里那些姐妹们啊。” 然而,听我这般解释后,芸姐眼神里刚刚亮起的那点儿微光似乎瞬间黯淡了下去,她“哦”了一声,重新靠回我肩上,神情似乎有些郁郁的,没再说话。 我看着她忽然低落的情绪,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还是我讲得不够具体,没能说到她心坎上? 车内陷入一阵沉默,出租车师傅也没吱声,只有窗外的夜风声。 等过会儿,芸姐像是为了打破这沉默,又像是心血来潮,竟是莫名的、带着点儿试探的问了句:“18号……今晚没来,你是不是一直在想她?” 我听着,慌是一怔,感觉她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因为忙活了一晚上,加上刚才发工资的兴奋和此刻的尴尬,我这一时都快忘了18号卢文婧这茬了。 她这一提,令我忍不住又皱眉回想起来…… 事实上,我对18号、也就是卢文婧,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爱慕之情。尽管她曾是我们秦川三中的校花,但我那时候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从来没什么非分之想。 现在,更多的,我就是好奇,好奇她那样一个曾经清高傲娇的女孩,怎么会也走上了这条路,仅此而已。 尤其是通过今晚在富景会所对她们陪酒小姐这个群体有了更直接、更残酷的了解后,我似乎也开始有点明白媚姐曾经告诫过我的话了。 面对这个群体的女人,是很难产生那种纯粹的爱情的。 就像今晚的6号、15号、还有那个被欺负的38号,如果我有钱的话,也是可以带着去金星宾馆开个房。 大概是见我良久不语,眉头紧锁,芸姐便又追问道,语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怎么不说话?真被我说中了,在想18号?” 最终没辙了,我索性坦白道:“芸姐,我要说……我和18号其实认识,你相信吗?” 芸姐慌是一怔,猛地又坐直了身体,惊讶地看着我:“她以前是你女朋友啊?” 我忙摇摇头:“不是!” 芸姐更纳闷了:“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也只好实话实说:“我们是一个地方的。都是秦川县的。而且……都曾是秦川三中的学生。” 芸姐便问:“一个班的同学?” 我摇摇头:“那也不是。一个年级的。我68班,她70班的。以前在学校……基本没说过话。” 谁料,芸姐听了,却是一副‘就这?’的表情,撇撇嘴道:“嗨!我当什么事呢?一个地方的,一个学校的,那说个什么啊?这广东遍地都是老乡,有什么好稀奇的?” 我被她这反应噎了一下,试图解释我的关注点:“不是……芸姐,我的意思是,我就是特别好奇,她……她那样的,在学校那时候还是校花,怎么会也跑来干这一行?” 芸姐则用一种见惯风浪的平淡语气说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人各有志,或者人各有命。也许是她自己的选择,也许是生活所迫,你管得着啊?操那么多心干嘛?” 听芸姐这么一说,我愣了一下,仔细想想,倒也觉得她说的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我在这儿瞎琢磨,确实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随后,我也就没再吱声了,只是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一时半会儿还散不去。 ……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客卧的窗帘缝隙,刺得我眼睛发疼。我摸过昨晚扔在床头柜上的廉价电子表一看,居然已经十点多了。 这一觉睡得死沉,起来后还是觉得浑身酸痛。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洗漱完,路过主卧门口时,特意停下来瞄了一眼,门还关得紧紧的,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芸姐好像还没醒。 于是我也就独自下楼,准备先去解决早饭,顺便去把钱存了。 一会儿,我在路边摊胡乱吃了碗肠粉填饱肚子后,就直奔了小区对面修车店旁边的那家工商银行。 我把昨晚赚的工资和小费,一起存进了折子里。当然,我留了一百来块零花。 看着存折上打印出来的数字,已经突破三千了,我心里还是有点儿小喜。 因为我听我老爸说,现在老家自建一栋红砖房,自己带干活的,好像三五几万就可以了。 因此,我在想,我这才出来多久啊,再努努力,没准年底回老家就可以给爸妈一个惊喜了? 若是那样的话,我就将成为村里最靓的仔了。 随后,从银行出来,我路过旁边的修车店时,那个年轻的修车师傅正在门口擦工具,一眼就瞧见了我,忙放下手里的活,笑着招呼道:“喂,老弟!过来聊会儿啊?” 我忙一瞧,只能走过去,问道:“哥们,是我们那车修好了啊?” 然而,这修车的哥们却没直接回答车的事,而是伸着脖子往我身后瞧了瞧,打听着:“你姐呢?没跟你一起啊?” 我也只能如实说:“她还没醒呢,在睡觉。” 这修车的哥们不由得一怔,抬头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阳,诧异道:“都上午这个点了,你姐还没醒啊?你们……是上夜班的?” 他这一问,我脑子里嗡的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好像被问住了。 我总不能直接说我姐是带小姐的,我是帮人开房的吧? 第066章 芸姐被抓 最终想想,为了维护芸姐的形象,我也只能对那修车的哥们一本正经的扯谎:“哦,我姐他们厂是倒班的,最近她正好轮到夜班了,所以白天都在睡觉。” 谁料,那修车的哥们竟是忙道:“那你跟你姐说说,我有个老乡在丽红制衣厂,那里不用上夜班,如果她愿意的话,我可以介绍她进丽红制衣厂。” 接着,他又道:“那厂的伙食也不错。工资的话,手脚勤快的,一个月有一千七八呢。” 这我听着,也只能皱眉了,因为我在想,一千七八,怕是芸姐瞧不上啊! 然而,这修车的哥们却是越说越激动似的,我也只能心不在焉的应付着。 我正在琢磨着找个什么借口结束这对话,好赶紧回小区,谁料这时,忽然,莫名的,只见三四辆蓝白涂装、闪着警灯的警车,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直接驶进了小区…… 我心里不由得一阵暗怔……卧槽,什么情况?那些警车怎么进了我们住的那个小区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咱们底层小百姓都差不多吧,见到警车,好像总有些莫名的心虚似的。 当然了,也或许是我混娱乐场子的缘故,毕竟灰色地带嘛,因此呢,见那么多警车进了小区,心里总有些莫名紧张似的。 好像总感觉哪儿不妙,心跳有些莫名的加快。 那修车的哥们似乎也瞧见了,他突然也忍不住一怔:“呃!?怎么突然那么多警车进了你们住的那个小区啊!?” 忽听他这么问,我稍稍的回了回神,说:“我也纳闷呢。” 随即,我话锋一转:“好了,行了。我得回去看看我姐醒了没?” 话毕,我也就扭身忙回小区了。 …… 不过,当我回到小区门口时,却又有些忐忑和疑惑的放慢了步伐,毕竟看着那么多警车进小区了,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不过仔细想想,我好像也没犯什么事,那怕啥啊? 这么自我的一番心理建设后,我也就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小区内而去。 与此同时,我一直在瞄,那些警车到底去哪栋楼了? 然而,等瞄到那些警车后,我心里可不由得再次一沉…… ??? 卧槽,什么情况!? 只见那几辆警车,全都精准的停在了12栋的楼道口前! 车旁站着七八名警察,有男有女,神情严肃,似乎在原地待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压迫感。 我不由得屏住呼吸在想,我和芸姐……不就是住在12栋五楼么!? 怎么正巧警车全都停在12栋这儿啊!? 不过再想想,我又觉着别自己吓唬自己,因为就我和芸姐好像都没犯什么事。 再说,楼里住的,那么多人呢。 谁知道是谁家出了什么案子啊? 然而,就在我脑子里胡乱猜测,脚步迟迟不前时,楼道口忽然有所动静了…… 随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先从里面出来,紧接着,忽地只见,有两名身材高挑的女警,一左一右,正押着一名女子从楼道里走出来…… 那女子穿着一身浅色的睡衣睡裤,头发有些凌乱,脚上甚至只踏着一双塑料拖鞋,显然是刚从家里给带下来的。 待我瞪大眼睛,仔细一瞧,心脏骤停了一拍,他们押着的那个女人侧脸…… 卧槽……??? 怎么会是芸姐!? 这他玛什么情况!? 是他玛老天给咱开了个玩笑么!? 顿然间,我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好似五雷轰顶般完全懵怔在了原地——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脚一片冰凉。 尤其是我潜意识里的一个念头:我他玛好不容易刚好起来的生活,这突然芸姐就出事了,卧槽…… 此刻,我总感觉眼前的一切变得有些不真实,但芸姐那穿着睡衣、被女警押着的画面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我视网膜上。 下一秒,一种本能的、未经思考的潜意识,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驱使着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声音因为极度震惊和焦急而变得嘶哑与尖利…… “芸姐!!!” 我发疯、抓狂的想要冲开警察的阻拦,冲到芸姐身边去。 但,随即就被几名反应迅速的男警察死死地拦住了,他们像一堵墙一样横在我面前,手臂有力地将我推开,并严厉地呵斥着:“退后!不许靠近!退后,明白?” ??? 我依旧挣扎着,眼睛死死盯着芸姐的方向。 不过,随着我的呼喊,芸姐突然停下了脚步,押着她的那两名女警倒也随之暂停了步伐。 随即,芸姐转过头,看向了我这边。 让我意外的是,此刻的芸姐脸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她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淡定。 尽管她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可我看着她双腕上那副冰冷、闪着寒光的手铐,心脏就像被那只铁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则又忍不住,带着哭腔,甚是急切地再次喊了一声:“芸姐!!这……这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芸姐看着我,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又忍住了,只是轻轻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而这时,一名看起来是带队的、年纪稍长的警察走了过来,他疑惑的看了看急切不已的我,然后又回头看了看异常淡定的芸姐,突然开口问道:“许美芸,他是你什么人?跟你什么关系?” 忽听问话,芸姐这才忙抬起头,抢在我前面开口,语气快速而肯定:“不管他的事!警官,他只是我工作中刚认识的,一个普通同事,才来没几天!” 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极力把我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尽管如此,但那老警察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线索。 他锐利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很快,就有警察上前,神情严肃的看着我,说:“身份证、暂住证。” “???”我突然一脸懵。 但迫于警察的威严,我也只好慌忙潜意识的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同时老实交代:“我没有暂住证。我刚从老家过来这边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办。” 接下来,警察拿着我的身份证,初步核实了一下,然后又问:“你认识许美芸多久了?” 我看着被押在一旁的芸姐,喉咙发干,只能老实回答:“才几天而已。不到一个星期。”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聊过什么工作之外不太寻常的内容?”警察继续追问,目光如炬。 我懵然地摇摇头,脑子一片混乱:“就是…就是聊工作上的事,场子里的事……别的没说什么……” 我确实不知道芸姐到底犯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她有什么瞒着我。 可最终,那名年长的警察和旁边的人低声交流了几句后,对我说道:“你先配合我们,跟我们回趟局里吧,关于许美芸的情况,我们还有些事要向你详细了解一下。” 我:??? 第067章 95年去过新乡吗? 接下来,我被带到了虎门分局的一间问询室。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面对两名表情严肃的警务人员的各种讯问,我自始至终都是一脸懵逼,脑子里像是灌满了浆糊,完全就不知道这是怎么一个情况? 他们问了我怎么认识芸姐的,来虎门做什么,住在哪里,平时都干些什么,这些问题我还能勉强按照实际情况回答,虽然刻意模糊了富景会所的具体工作性质,只说是娱乐场所的服务人员。 但是,当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警官,突然话锋一转,盯着我的眼睛,沉声问出一个我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时,我彻底懵了…… “95年,你去过新乡吗?” 我:“???” 这他玛哪儿跟哪儿啊!? 新乡!? 什么地方!? 在哪儿!? 我脑子里飞快地搜索,但对这个地名毫无印象。 95年……那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我那会儿才多大? 好是一阵懵逼过后,我看着警官那审视的目光,心里发毛,也只能如实答道:“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我今年才20岁。我是秦川人。95年……我才初中一年级,在我们老家的恒石镇中学念书呢。新乡……新乡是什么地方?我都没听说过,更别说去过了。” 听我这么说,那两名警官相互对视了一眼,又低头反复看了看搁在他们面前的我的身份证。 他们的眼神锐利,像是在反复核对着什么,来回地审视我,时而看看身份证,时而看看我的脸。 那眼神,让我感觉他们像是在怀疑我这张身份证是假的似的,又像是怀疑我与证件照上的人长得不符似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我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我手心里全是汗,只能僵硬地坐着,接受着他们目光的扫视。 等过会儿,那两名警官突然站起身,拿着我的身份证,对我说道:“你暂时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们需要出去核实一下你的身份信息。” 说完,他们便带着我的身份证离开了问询室,门“咔”的一声被带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 两名警官离去后,带上门,也就只剩我一个人傻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接下来,我就这样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问询室里傻坐着,具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也不知道?没人告诉我。 墙上的钟指针慢得让人心焦。 自始至终,我都是一副懵怔状态。 新乡?95年?这两个词像两个巨大的问号盘踞在我脑海里。我拼命的想,但就是什么也想不到。 但我还是有意识到,芸姐应该跟这两个词有关? 但,芸姐?新乡?95年?这些信息串联起来,我还是想不到什么。 尤其是,回想着这些天与芸姐的朝夕相处,我好像并未觉察到她有什么异常之处? 而且,坦白说,与媚姐相比,芸姐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反而更加的真实。 只是这突然就这么一档子事,操,我真感觉是老天跟我开了个玩笑似的。 毕竟我跟着芸姐,好不容易才刚好起来的生活,突然就这事,操! 不过,我隐约间已有些明白,他们抓捕芸姐,大概跟我们在富景会所的工作没有直接关系。 因为警方自始至终,除了最初确认我和她的认识途径外,再也没有问及有关虎门娱乐场子的任何事情。 但,越是如此,我就越是感觉芸姐这次被抓,可能凶多吉少? …… 我看着问询室墙上的钟,从下午一点多,我一直坐到下午四点多,快五点了,那两名警官还没回来这儿。 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暗淡,我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焦,也不知道这要到啥时候去? 看来今晚是去不了富景会所了,也上不了班了? 就在我坐得浑身僵硬、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问询室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还是那两名警官。 不过,这回,他们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不再像最初那样紧绷。 他们走进来,直接将我的身份证递还给了我,说了句:“好了,情况我们基本核实清楚了。你可以回去了,谢谢你的配合。” 只是我听着,又是一阵懵怔,下意识地接过身份证,攥在手心里,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忐忑,像是总感觉这事还没完似的? 瞧着这两名警官准备转身离开,我不由得鼓起勇气,斗胆地追问了一句:“警察同志,那个……芸姐……哦,也就是许美芸,她……她是不是也没事了啊?” 听我这么问,两名警官都停住脚步,回身大致的瞧了瞧我。 但他俩眼神里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内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完全猜不透此刻他俩心里在想什么。 突然间,左边那个之前问我去没去过新乡的警官,盯着我,反问道:“你跟许美芸,究竟都什么关系?怎么到现在还这么关心她?” 我心里一紧,忙解释道:“就是……就是工作中,她是我的头儿,带着我做事。她人……对我还挺照顾的。所以……” 那警官听完之后,又瞅瞅我,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或许是觉得我太年轻,或许觉得我太天真。 他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行了。别瞎打听了。有些事情不是你该问的。赶紧回去吧。” “……” 等从虎门分局出来,傍晚的风吹在身上,我才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站在陌生的街边,我看着车来车往,一时间茫然无措。 且,突然发觉,这儿属于虎门哪片区域,我完全不知道,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懵怔和混乱的状态。 因为来虎门这些天,我一直都是跟着芸姐的,她要么自己开车,要么就是打车,我从来不需要记路,所以到目前为止,虎门哪条街连着哪儿,哪儿是北栅,哪儿是太平,我脑子里完全还是一团模糊,陌生得很。 此刻,一种巨大的孤立和无助感瞬间包裹了我。 现在,芸姐被抓了,我该怎么办!? 何去何从!? 想着,我不由得点燃一根烟来,深吸一口,然后随着烟雾一声长吁过后,我忍不住孤独无助的大骂了一声:操! 一会儿,直到目光茫然地扫过街对面,忽见一家小卖店的门口挂着“公用电话”的牌子,我思绪才随之活跃了那么一下……要不给媚姐打个电话!? 第068章 媚姐也在虎门分局 然而,一会儿,待到街对面的小卖店,抓起电话时,我却又犹豫了。 犹豫,是因为这事太突然,我好像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媚姐讲? 可现在嘛……这事,我不打电话给媚姐,又能打给谁呢? 阿雅姐? 但我又觉得跟阿雅姐毕竟没那么熟似的。 尽管阿雅姐昨晚有将她的手机号告诉我,但我觉得……与她还是没那么熟。 而且,毕竟是媚姐将我介绍给芸姐的不是? 是她要芸姐带带我的不是? 犹豫着,纠结来纠结去,最终我还是打给了媚姐…… 然而,不一会儿,待电话接通,媚姐听说是我,她立马就急忙问了句:“阿芸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 这可把我给整得又有点儿懵了个屁的。 这事……芸姐的事……媚姐居然都不知道!? 不觉间,我心里似乎更乱了…… 想想之后,我也只能懵怔的回道:“我也不知道。” 接下来,媚姐则立刻问:“那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刚从虎门分局出来,现在就在分局对面的小卖店这儿给你打电话。”我回道。 谁料,媚姐立刻回了句:“那你就在那儿别动,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出来。” 我:“???” 她……她马上就出来!? 什么意思啊!? 媚姐也在虎门分局!? 等挂了电话,我心里好像更是七上八下的,在想,媚姐也被叫来问话了? 一会儿,果然只见,那辆熟悉的红色宝马从虎门分局开了出来…… 忽见那辆红色宝马,我的心里好像终于稍稍踏实了些似的。 但,想着媚姐好像也不知道什么,我的心好像又还是吊着的一般。 媚姐驱车到前面路口利落地掉了个头,然后缓缓贴近小卖店门口,停了下来。 等车窗降下,便露出了媚姐那张妆容依旧精致、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疲惫和凝重的脸。 她见我愣愣地站在边上等她,也就直接一句:“上来吧。” 我也只能仍带着几分懵怔,依言上前,拽开车门,坐进了副驾座位。 车里熟悉的香水味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媚姐一边驱车驶离分局门口,一边冲我问了句:“警方也找你问话了?” “嗯。”我闷闷的应了一声。 然后我才补充道:“从中午一直问到现在。” 听我这么说,媚姐似乎也在凝重的蹙眉…… 貌似这事她一时也很懵。 待想想之后,她又问:“那……警方都问了你一些什么啊?” 我回想一下之后,便是回道:“他们问了很多关于我怎么认识芸姐、来这边做什么之类的话,这些我都能答上来。但,他们突然问,95年有没有去过新乡,我当时就懵了。这……新乡在哪儿我都不知道。再说95年我还在读书呢。95年我才刚初一呢。” 随即,我问:“媚姐,你知道95年新乡是怎么回事吗?” “95年?新乡?”媚姐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微微紧了一下,她忽地也皱起了眉宇来,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里充满了和我之前一样的困惑。 我则又问:“你……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么,媚姐?” 媚姐像是没听见我在问什么,她仍在自顾自地琢磨着,低声喃喃:“95年……新乡……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阿芸怎么会跟这些扯上关系……” 我见其状,心里就更是凝重了。 因为不难看出,媚姐好像也是懵的,她好像也不知道什么? 直到过了一会儿,媚姐突然答非所问的道:“行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吧。” 接着,她又带着点烦躁和无奈地补充道:“被这事折腾得,我中午就从市区往虎门赶了,在局里也待了一下午,到现在都还没吃上东西。” “……” 不一会儿,媚姐见街边有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湖南菜馆,她也就驱车缓缓停靠了过去。 下车后,一进餐厅,大概是因为真的饿了,媚姐也没看菜单,直接就冲迎上来的老板道:“老板,给我们来两碗杀猪粉,快点。” 听老板回了句‘好的,你们先坐吧,马上就好’,媚姐也就和我随便找了张靠墙的方桌坐下。 待在一张方桌前面对面坐下后,媚姐则又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 她看着我,问:“阿芸是什么时候被抓的?” 仍是懵怔的我,回想一下上午那混乱的场景,只能回道:“大概……是上午……11点左右的样子。” 接着,媚姐又问:“是在太平那个小区里?” “嗯。”我忙点点头。 见我如此,媚姐想想,又问:“那……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警察有没有说因为什么事?或者你看到、听到什么没有?” 我懵然地摇着头:“我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再想想,我也只能说:“我上午10点左右醒来的,见主卧门关着,芸姐还没醒,我就自己下楼去吃了个早餐,然后去银行存了点儿钱。完了之后,我回小区,人还在楼下,没上楼呢,就忽然看见好几辆警车停在楼下,然后……然后就看着两个女警察把芸姐从楼道里带出来了。” 听我这么说,媚姐不由得又是凝重的蹙着眉宇…… 而我又回想一下之后,便补充了一下一些细节:“当时,芸姐还是穿着睡衣睡裤的,头发有点儿乱,脚上就踏着双塑料拖鞋……像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的。” “就这些?”媚姐问。 “嗯。”我只能点点头,然后道,“也就这些。” “警察也没说为什么抓阿芸?”媚姐又问。 “没。”我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当时我想冲过去,还被他们警察拦着的,不许我朝芸姐上前去。” 媚姐听后,眉宇不由得又是紧紧地蹙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这事……这个阿芸……到底犯了什么事啊!?这……我也一头雾水呢,也懵头懵脑的,这……阿芸她……到底都什么事啊!?” 第069章 暂将我交给阿雅 尽管我见媚姐也在紧锁眉宇,喃喃自语‘阿芸她到底都什么事啊?’,但我又总觉得媚姐她应该知道些什么才是。 毕竟是她将我带到虎门,介绍给芸姐的不是? 若她对她都不了解,那又有谁了解呢? 因此,不觉间,我仍是忍不住问:“你也不知道芸姐她到底什么事么?” 谁料,我这一问,媚姐更是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回道:“我怎么跟你说呢?我……我要是知道,就不会也被警方叫去问询了一个下午不是?” “你也被问询了一个下午!?”我忽地有些诧异地瞧着媚姐。 “那你以为呢?” 随即,媚姐又是一句:“不然我无缘无故跑来虎门分局干嘛?我吃饱了撑着啊?” 听媚姐这么说,见她也一无所知,我的心又开始有点儿往下沉了。 这时而悬着时而吊着的心,令我已意识到,看来芸姐的事没那么简单? 但究竟什么事,我和媚姐想烂脑袋也没有想出来。 只是媚姐也觉得应该与场子里的事无关? 等过会儿,媚姐又忽地一阵紧锁眉宇,神情更加的凝重了似的…… 她忍不住又是一阵喃喃自语,重复着那两个关键信息:“95年?新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芸的过去,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部分?” 听她这样说,我想想后,便忍不住问:“那你……你是什么时候认识芸姐的?” 媚姐听着抬起眼,先看了我一眼,然后她回想了一下,回道:“三年前吧。具体是97年那会儿,就是香港回归那年,在市区的一个场子里认识的。” 说到这儿,媚姐顿了顿,然后又忍不住道,语气带着点儿回忆的飘忽:“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了。当时她挺拼的,但也迷茫,跟我说这一行就是吃青春饭的,也不知道自己做陪酒小姐还能做多久,看不到未来。我看她机灵,也有点魄力,就开始有意识地提点她,教她怎么带人、怎么管场子。后来慢慢的,她也就上手了,开始帮我带姐妹,算是可以独当一面了。” “芸姐她以前也做过陪酒小姐?”我不免有些惊异。 “那你以为呢?”媚姐用一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仿佛在说,这就是个现实的残酷的世界。 果然,接下来,媚姐补充道:“谁天生下来就是带队的?不都是从最底层做起来的么。这一行,有几个不是这么熬上来的?” 听媚姐这么说,我愣愣神之后,似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似乎也不太想去深究芸姐的过去了。 现实的残酷,过去的不堪,这些对于我来说,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似的。 重要的是,芸姐这次进去,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 …… 一会儿,等从湖南菜馆出来,外面早已是华灯初上,虎门的夜生活已悄然拉开序幕。 尽管满城的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但这片繁华,此刻在我眼里却显得格外冰冷和陌生。 我点燃根烟,站在餐馆门口,看着身旁准备上车的媚姐,心里空落落的,忍不住问了句:“媚姐,那……接下来我还留在虎门吗?” 媚姐听着,拉车门的手顿了顿,扭头看看我,脸上也带着些许疲惫和不确定,她说:“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随后,媚姐掏出手机,走到一边,给阿雅去了个电话。 我站在旁边,听着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嗯……知道了……那你先顶着……” 一会儿,电话挂断后,媚姐走过来,对我说道:“阿雅说富景会所那边没受什么影响。姚总那边也没说什么。你还继续在富景会所干着吧。都什么情况,阿雅都知道了。接下来,暂时由阿雅带着你,场子里的事你听她安排就行了。” 说着,媚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促起来:“行了,你自己打个车回去吧。我还得急着赶回市区。市区那边刚接了个新场子,那边的人搞不定,出了点状况,一直在一个劲的给我打电话催,我现在马上得赶回去处理。” 我听后,却是一阵闷闷的,但具体的,似乎又说不上来什么。 尽管媚姐似乎已安排妥当,但我似乎依旧有那么点儿懵怔,还有点儿茫然无措。 这感觉……怎么说呢? 反正就是突然之间没了芸姐在身边,好像整个世界的支撑点都塌了一半,心里总有哪儿不得劲似的,空荡荡的,没着没落。 或许是芸姐的出现,在我的生命中更真实一些吧? …… 最终,见媚姐的红色宝马着急忙慌地汇入车流,迅速消失在视线尽头,我忍不住又点燃了一根烟来…… 突然的这种感觉,我像是突然被抛在了这个陌生城市的十字路口,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尽管媚姐明确要我继续回富景会所,有阿雅姐带着,但我心里总感觉,没有芸姐在的富景会所,好像一切都变了味,少了那份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阿雅姐我虽然也认识了,但感觉没那么熟络。 最终想想,我也不知道从这儿去北栅或者回太平该坐哪路公交,站在路边研究了半天站牌也是一头雾水。 无奈之下,我只能咬咬牙,学着芸姐平时的样子,有些心虚地招手叫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或许芸姐说的对吧,这里挣钱这里花吧? 上车后,司机问我去哪儿,我说:“太平那边,阳光花园。”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地就想先回阳光花园?或许是因为那里有着我与芸姐这几天共同生活的气息吧? 总感觉有芸姐的地方,就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似的?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芸姐上午被突然抓走后,楼上现在是个什么样子,门锁没锁,她的东西怎么样了,我还一点都不知道呢? 于情于理,我都得先回去看看。 至于富景会所……今晚我心里乱得很,也堵得慌,有点儿不太想过去。 第070章 这家伙谁啊? 一会儿,当出租车在阳光花园小区门口停下,我付了车费后,便有些恍惚地下了车。 随后,我站在小区门口,点燃一根烟来,望着各家各户窗户里透出的、或明亮或昏黄的灯火,感觉小区里的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平静,甚至有些温馨,好像这里未曾发生什么似的。 尤其是楼下还有老人带着小孩在散步,邻居见面打着招呼,好像没有人知道,就在今天上午,这个小区里有人被警察戴上手铐带走了。 或许,不管是芸姐也好,还是我也罢,在这偌大的城市、偌大的小区里,本身就微不足道吧,我们的悲喜离合,似乎激不起半点涟漪。 等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12栋,爬上5楼,楼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然而,就在我准备掏出钥匙(虽然不知道门还能不能打开)的时候,只听从隔壁屋还隐约地传出了一些压抑而暧昧的声音,貌似有个女人在或轻或重地或嗯或啊,同时伴随着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貌似隔壁这对男女也不关心邻里间都发生了什么。 不过,此刻,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自家那扇门吸引住了,门锁的位置,木头赫然碎裂,留下一个难看的窟窿,锁舌歪斜地挂在外面。 看来上午那些警察,是直接破门而入的。我的心又沉了几分。 见客厅门就这样大敞着,里面黑漆漆的,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我也顾不上隔壁的动静了,心里一急,便慌忙侧身进入了屋内。 屋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能看到客厅有些凌乱,但似乎没有被翻箱倒柜的痕迹。 不过,我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那点儿不值钱的家当,而是怕芸姐的东西丢了。她一个女人,攒下点儿东西不容易。 然而,当我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摸向墙壁,打开芸姐睡的这间主卧的灯,想看个究竟时—— 也就在啪的一声,灯光亮起的这一刹那,我的目光与卧室内的一双眼睛对上了…… 那双眼睛阴沉、冰冷,像潜伏在暗处的特工,死死地锁定了我。 我被吓得陡然一个激灵,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整个人呆呆地定在原地,手脚冰凉。 我:??? 此刻,我整个人完全是懵的,大脑一片空白,压根就不知道这都什么状况?家里怎么会有人?警察不是上午就来过了吗? 只见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子,阴沉地坐在芸姐主卧的床尾处。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裤,甚至连脚上的运动鞋都是黑的,整个人几乎要融进阴影里。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鼻梁处,有着一道长长的、狰狞的疤痕,疑似刀疤或者什么利器划痕,给他平添了几分凶戾之气。 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太清具体模样,但那双从帽檐下射出的、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令我汗毛倒立,脊背发凉。 很快,他阴恻恻地比划了一下手头的东西,那是一把亮闪闪的、刀身不长的匕首…… 他用刀尖示意我,进去,在他对面那把梳妆台的椅子上坐下。 见他拿着刀子示意,我心脏狂跳,喉咙发紧,根本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只能依言颤巍巍地挪动步子,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走进卧室,然后在那把椅子上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 直到坐下后,冰冷的椅子触感传来,我狂跳的心才稍微缓过一点劲,脑子里也恢复了一丝思考能力。 我突然在想,我干嘛听他的? 我刚刚在门口,不是可以转身就跑吗? 但现在,似乎一切都晚了? 我人已经坐在了他对面,距离不过两三米,他手里的刀子泛着寒光。 而就在这时,那个家伙竟是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问出了一个让我完全措手不及的问题…… “你和小芸睡了?” 我:??? 卧槽!这都什么问题? 我和芸姐……哪有那事啊? 无奈之下,在他凶狠的目光和明晃晃的刀子逼迫下,潜意识中,我也只好慌乱地摇了摇头。 然而,那家伙似乎不信,帽檐下的眼神更加锐利,又问了一遍,语气加重:“真没有?” 我只能又是用力地摇了摇头,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 但某种潜意识使我突然在想,我和芸姐睡没睡……管他什么事啊? 他谁啊? 不觉间,一股莫名的屈辱和愤怒开始在我心里滋生。 可那家伙像是个偏执狂,又问出了第三遍,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寒意:“我再问一遍,到底有没有!?” 我突然一来气,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或许是愤怒压倒了恐惧,或许是无法忍受他对芸姐和我的这种污蔑,便是大怒道:“你他玛神经病吧!?芸姐对我那么好,像我亲姐一样,我怎么可能睡芸姐!?你他妈把芸姐当什么了!?又把我当什么了!?” 没想到,我这一发怒,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那家伙也瞬间像条被激怒的疯狗,猛地从床尾站起,一步跨到我面前,手中的刀尖“唰”地一下就顶在了我的胸口…… 冰凉的刀尖隔着薄薄的T恤,刺激着我的皮肤,带来一阵死亡的寒意。 “你他玛想死!?”他低吼道,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而我,或许是怒极了,或许是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反而豁出去了,依旧梗着脖子,怒视着他那双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吼了回去:“你他玛谁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家伙大怒一声:“操!!” 而就在这时,卧室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而威严的厉喝:“别动!警察!” 我意识到突然有警察冲进来了,几乎是条件反射,我猛的一下抬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家伙的裆部就是一脚愤然的踹去…… “嗵”的一声闷响! 那家伙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反抗,更没料到警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一下向后仰翻,重重地摔在了芸姐的床上。 随即,三四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就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迅速将那个还在床上蜷缩呻吟的家伙死死按住。 忽见“咔咔”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警察已经利落地对那家伙戴上了手铐,而我却依旧一脸懵逼地瘫坐在椅子上…… 卧槽,这都什么事啊? 这家伙到底谁啊? 第071章 她是房东? “于子强,你被捕了!老实点!” 直到忽听警察严厉地呵斥着,我仍是一脸懵的瞅着那家伙,脑子像一团乱麻,在想…… 于子强? 这家伙叫于子强? 不是……那这……跟我、跟芸姐,究竟都啥关系啊? 这谁能跟我解释解释? 随后,见警察已将那叫于子强的家伙押着,推搡着带离了卧室,我仍是云里雾里的,仍是没有搞明白这一切。 也没人向我详细解释这究竟都怎么回事? 我想问,但也不知道问谁? 接下来,他们警方只是象征性地关心了一下我。 一名年轻警察看了看我,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胸口,T恤被刀尖顶过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破口,皮肤有点红,但没流血。 确认自己没啥事,我这才惊魂未定地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没……没事。” 然而,接下来,另一名年纪稍长的警察,打量了一下凌乱的卧室,又看向我,突然问道:“王磊,你怎么会与许美芸同居在这儿?” “啊?我……”我似乎一时仍在极度的懵怔和刚才的惊慌中,脑子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不过,我潜意识却在想,这个问题,今天已经被问了好几遍了。 直到过了许久一会儿,我才稍微理顺了呼吸,重复着下午在分局说过的话:“我……我在你们局里已经解释过了。我刚到虎门这边没多久,是芸姐……哦,就是许美芸,她看我没地方住,好心收留了我。她说她这间客卧空着,就让我暂住在这儿。我们就是……就是同事关系,她是我的头儿。” 随后,他们警方又在房间里大致检查了一下,那个年长警察转过头,又问:“那你住在这里这段时间,就一直都没有觉察许美芸有什么异常吗?或者,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芸姐在我面前,除了工作上的干练和偶尔流露的疲惫,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于是,我摇摇头,语气带着点儿自己都不确定的坚持:“芸姐她……她人很好,对我也挺照顾的,没什么异常啊。” 然而,接下来,那名年长警察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莫名其妙地对我说道:“那行吧。算你命大。” 随后,那警察顿了顿,然后语气带着些许告诫:“不过,经过我们核实,你也确实刚从老家出来,背景比较单纯。但我们还是要提示你一下,以后出门在外,结识什么人,还是要多些警惕,不要轻信别人,不是什么人都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忽听警方的这话,我又是一脸懵,在想,什么意思啊? 不要轻信别人? 意思是……芸姐……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是个危险人物? 可她危险在何处呢? 出于某种强烈的好奇和想要弄清楚真相的冲动,我忍不住向正准备离开的警察问了句:“警察同志,那个……我能问问吗?刚刚那个……那个什么于子强,他跟芸姐……也就是许美芸,到底什么关系啊?” 那名年长警察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公事公办、且严明的道:“这些信息牵涉到具体的案情细节,我们不对外泄露。你最好不要打听,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待又看看我,他最后补充道:“听我一句劝,你最好是尽快搬离这里吧。这地方……不太平。虎门租间房很便宜的,你自己这两天可以去找找。” “……” 最终等警方所有人都走后,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一个人像傻子似的,仍是呆坐在那把冰凉的椅子上,浑身发软,依旧是处于无限的懵逼和混乱状态。 警察说算我命大,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意思? 反正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想明白芸姐到底危险在哪儿? 总之,我仍是不知道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也仍是不知道芸姐到底都怎么就危险了? 那个于子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芸姐之前可是没有跟我提过这个人。 这一切的一切,也不知道谁能向我解释解释? 但,某种意识告诉我,芸姐这次被抓,十有八九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 就在这时,“咚咚咚”,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敲门声…… 我听着,心有余悸地猛一怔,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又是一阵懵逼和紧张,在想,这个时候,谁在敲门啊? 警察又回来了? 还是……那个于子强还有同伙? 想着,我强迫自己整理了一下混乱不堪的思绪,然后撑着发软的腿,慢慢起身,准备走出主卧,前去客厅门口看看情况。 等我从主卧出来,只见客厅的灯不知被谁(可能是刚才的警察)打开了,整个屋子亮堂堂的,我这才瞧见整个客厅其实也是一片狼藉。 客厅的门依旧是敞开着的,因为门锁早就被撞坏了,也关不上。 再待瞧瞧,莫名的,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子。 这又使得我有些懵……她?谁啊? 大致瞧瞧门口那女子,只见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时髦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香水味。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很有礼貌地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 见她似乎没有恶意,我也只好压住心中的忐忑,走上前问道:“你……找芸姐?” 她却看着我,突然冒出了一串粤语,语速很快,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一脸茫然,只能懵怔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能讲普通话吗?” 她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很蹩脚的、尽量费劲地讲着普通话,听起来十分生硬:“我……我系(是)房东啦。请问……这里都发生了什么啦?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接着,她又用那口音憋足的普通话解释道:“我系(是)香港人啦,很少讲国语的啦,所以我的国语……很烂的啦,抱歉啦!” 第072章 美女房东的契约精神 见那自称是香港来的美女房东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门锁怎么被撞烂了,我张了张嘴,一时却语塞,只觉脑海里仍是一片混乱…… 尽管我亲身经历了白天和晚上的两场风波,知道大致怎么回事,但那些惊恐的画面和复杂的情绪搅在一起,让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清晰、有条理地给组织起来? 待想了又想之后,看着这位香港来的美女房东那带着询问和些许担忧的眼神,我也只能尽量简短地、避重就轻地道:“是……是这样的。房东小姐,芸姐……就是许小姐,她出了点儿状况,今天上午警方上门前来找她,所以就破门而入了,门锁就被撞烂了。” 这位香港的美女房东听了后,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巴微微张开,突然也是一脸懵,用她那不熟练的普通话确认道:“你的意思系(是)……许小姐她被警察抓了?” 我也只能忙点点头,语气低沉:“嗯。对。是的。” 然后,这位香港美女房东努力地想了想,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道:“你刚刚……称呼许小姐什么?芸姐?那你就系(是)她的弟弟啦?”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觉得这关系有点混乱,说:“算是吧。” 这位香港美女房东显然对这种模糊的说法不满意,追问道:“算系系什么意思的啦?系就系,不系就不系的啦。” 我只好解释道:“工作中,她是我姐,也是带着我做事的上司,头儿。生活上,她看我刚来没地方住,就让我暂住在这里。” 这位香港美女房东豁然开悟:“哦,那我明白了。就系(是)她让你暂住在这里,对不对的啦?” 听其意思,我想想后,也就试探着问:“房东小姐,你现在……是不是想来收回房子?” “我不系(是)这个意思的啦。”这位香港美女房东连忙摆手,表情很认真,“许小姐虽然被抓了,这个情况我很遗憾,但我还系(是)要履行契约精神的啦。因为她已经交了一整年的房租的啦,从今年年初交到年底的。所以,只要租约没到期,这房子的使用权就还系(是)她的,你作为她允许居住的人,理论上也还能在这儿住到年底的啦。” 接着,她解释道:“我只系(是)听小区保安讲,我这里的房子门被撞烂了,所以我就赶紧前来了解一下情况的啦。不过,没有关系的啦,门锁坏了,我明天就找师傅来装好的啦。到时候我会给你新的钥匙的啦。” 听明白她是这个意思后,我倒是有些意外的怔了怔,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香港人这么有契约精神么? 我还以为芸姐一出事,房东就会立刻来撵我走,收回房子呢? 这倒是让我在冰冷的现实里,感受到了一丝罕见的、基于规则的暖意。 接着,这位香港美女房东又道,语气带着生意人的务实:“这房子反正我系(是)不住的啦,空着也系(是)空着。我只系(是)来内地投资的啦,买了几套房子收租。到时候,房子到期,你要系(是)还想继续住,我们也可以再签合同的啦。” 明白她的意思后,她好像只关心房子的维护和租约的履行,并不太在意(或者说不便过多打听)芸姐为什么被抓,于是,我也就忙道:“那谢谢房东!麻烦你了!” 这位香港美女房东笑了笑:“不用客气的啦。这系(是)我应该做的啦。” 她看了看损坏的门锁,又问我:“你看明天你什么时候有空的啦?我好叫师傅来搞好这个门锁的啦。” 我想了想,明天似乎也没什么事,便道:“那就上午吧。我上午都在。” 这位香港美女房东点点头:“OK的啦。那我们就这样说定的啦。我明天上午带师傅过来。” “……” 次日上午,大约九点多钟,这位香港美女房东果然很守时地带着一位老师傅前来重新安装门锁。 经过一夜的休息和缓冲,尽管我心里依旧沉甸甸的,但总算从昨天那接连的惊慌和混乱中稍微缓过点儿劲,稍显淡定了些许。 昨晚,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我大致的看了看各个房间。 芸姐卧室的东西看似挺多挺杂,衣物、化妆品、一些书籍杂物堆得到处都是,但好像也没啥特别值钱的金银首饰或者大额现金,大多都是些日常的生活用品,有些东西看起来好像都已经很久不用了,闲置在那儿。 当然了,具体的,我也没有去细翻,毕竟那是芸姐的私人物品,万一……万一她没事了,突然又回来了呢?乱动她的东西总归不好。 反正大致的,我感觉房间里好像也没有丢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而我的个人物品都在,没被动过。 当然了,我那点儿换洗衣物,本来也不值钱,估计小偷都看不上。 昨晚睡前,我心里还是毛毛的,极度没有安全感。 新门锁没装好,旧门锁又坏了,我只能用个水桶,接了满满的一桶水,死死地堵在门后,另外还拉来了几把沉重的木椅子,一起叠起来堵着门口。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在那漫长而心惊胆战的夜里,获得一点点可怜的心理安慰。 师傅在门口“叮叮当当”地装门锁的时候,那香港美女房东看着门口那滑稽又心酸的水桶和椅子阵,她忍不住掩嘴笑了笑,然后用她那特有的腔调对我说:“很快就搞定的啦,装上新的锁,很安全的啦,不用再用水桶来堵着门的啦,好辛苦的啦。”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水桶和椅子挪开,说:“谢谢房东!麻烦你们了。” “……” 等门锁装好,测试了几次,开关都很顺滑牢固。 然后,这位香港美女房东拿着新配好的三把钥匙,想了想,只递给了我两把,她自己留了一把。 她解释道:“我留一把备用钥匙,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或者你以后不小心把钥匙锁在里面了,也方便处理的啦。你放心,我不会随便进来的啦。” 我接过那两把新钥匙,握在手心里,虽然感觉有些冰凉,但这位香港美女房东却给了我一丝温暖似的。 想着至少可以在这里住到年底,似乎暂时没那么心慌了似的。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第073章 可爱的李莉 下午,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的沙发上,望着阳台上还晾晒着芸姐的衣裤那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去帮她收了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尤其是那条黑色的丁字型的小裤,我瞧着就有些辣眼睛,感觉一个大老爷们去收那玩意不合适。 没准过两天芸姐回来了,见我动了她的那玩意,她还不得觉得我是个变态啊? 不过我心里也闪过了一丝好奇,在想,那玩意……就那么一条窄小的布带子,能兜住个啥啊? 唉,女人的心思与穿着品味,我还是不懂。 最终想想,我点燃根烟来,便在琢磨,要不我还是先去上班吧? 要不搁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呆着,心里就好像长了草似的。 想着,我终于忍不住起身,准备下楼。 等下楼后,到小区门口,我打了辆出租车,准备前往北栅那边。 毕竟媚姐昨天已经跟阿雅姐打过招呼了,让我继续在富景会所干,所以再怎么着,我也得过去露个面,看看情况。 如果阿雅姐实在不愿带咱,或者觉得我是个麻烦,那么咱再另做打算。 目前,关于虎门的公交线路,我依然没有整明白,那些弯弯绕绕的站牌看得我头晕。只能学着芸姐的样子,伸手就拦出租车。 坐进车里,看着计价器一跳一跳的数字,我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似的。 或许芸姐说的对吧,广东赚钱广东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娱乐场子的这钱,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后,我干脆放宽心,也懒得再去瞧那计价器了,只好扭头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等过会儿,我这才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芸姐的车,还停在小区对面的修车店呢。 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咋整?去帮她把车取回来嘛……可咱又不会开,怎么取车啊?可不去取嘛……长时间搁在那修车店,好像也不太行吧? 最终想来想去,脑子里又一团乱麻,也只能叹口气,对自己说:明天再说吧,今天先上班吧。 …… 等一会儿,待到了富景会所门口,付了车费下来,只见会所大门好像还没开,门口空无一人,显得冷冷清清的,我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有点儿来早了,这会儿才下午四点来钟。 按照娱乐场子的习惯,大家好像都是五点前后才陆陆续续进场准备。 因此,我也只好暂时搁在会所门口,有些百无聊赖,心里空落落的。 不觉间,我只好摸出烟盒,点燃一根烟,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和车辆。 等过会儿,我目光不自觉的就瞟向了旁边的金星宾馆。 瞧着金星宾馆,我忽然在想,要不先去宾馆那边呆会儿?去前台跟李莉说会儿话?总比一个人在这儿傻站着强。 …… 过会儿,待我走进宾馆大堂,那熟悉的空调冷气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还在努力调整面部表情,试着找回一点平时的工作状态呢,前台后面的李莉一眼就瞧见了我,立刻扬起笑脸,活泼地冲我招呼道:“王领班,你可算来了。昨天你怎么没来啊?一天都没见着你人影。” 见她那副机灵又带点八卦的样子,没辙,我也只好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算不上自然的笑意,含糊地搪塞道:“哦,昨天……我休息。” 显然,关于昨天的一切,我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莉闻言,却眨了眨大眼睛,带着点儿不解:“休息?不会吧?你们会所刚试营业,才上了一天班,你昨天就休息啊?” 没辙了,被她这么一问,我只好继续编下去,语气尽量显得平常:“嗯……因为我昨天有点儿事,就跟阿雅姐请了个假。” 好在李莉接下来也没再继续追问。 她只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哦,对了。王领班,你昨天没在可是错过了。昨晚你们会所那边生意可好了,有四五波客人后来都到我们宾馆这边来开房呢。可把你们的阿雅姐给忙坏了,穿着高跟鞋来回跑,我瞅着她脚后跟都磨出泡了。” 我听着,心里却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反应有些迟钝,像是根本不在状态,好像这事跟我没啥关系似的。 因此,我也只是“嗯”地应了一声。 或许是芸姐的事,让我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出来吧? 好像总在想着她那事。 李莉却是个敏感的女孩,她不由得伸出小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歪着头打量我,说:“喂!王领班,你怎么啦?今天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没精打采的啊?是不是……在想哪个女孩子啊?” 没辙,我也只好忙强迫自己回回神,又冲她挤出一丝更勉强的笑意,但我脑子里空空的,甚至都没完全反应过来她刚刚在说什么? 无奈之下,为了掩饰自己的状态,我也只好没话找话,问了句完全没过脑子的话:“你……你怎么好像一直在前台啊?” 李莉一听,给了我一个‘你是鱼吗只有七秒记忆’的眼神,嗔怪道:“笨蛋啊,你?我跟你讲过的呀,我上中班!下午四点接班,一直上到晚上12点。这个点,你当然只能看到我在前台啰。我们白班那个姐姐已经下班了。” 我这才恍然想起,那晚一起吃宵夜的时候,她好像确实提过排班的事。 于是,我有些尴尬地笑笑:“哦……对,忘了。” 而接下来,李莉莫名饶有兴致地看着我,说:“哎,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白班的那个姐姐啊?她可漂亮了,身材也好,是好多客人都想追的那种类型哦!” 忽听这个,我似乎仍提不起什么兴致,好像满脑子仍是芸姐的事似的。 因此,最终看着李莉,我只能干巴巴地回了句:“我觉得……你就挺可爱的啊。” 李莉却是立马‘切’了一声,小嘴一撇,道:“切!少来这套!你们男的啊,一般夸女孩子不知道怎么夸,或者觉得人家不够漂亮的时候,才只能勉强的说一句可爱,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我:??? 这丫头…… 靠! 可咱是确实觉得她可爱啊…… 第074章 才注意到7号 突然间,咱感觉与这前台的李莉有些聊不来似的,或许是我此刻的心境与状态问题吧? 于是,我也就找了个借口,说:“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得过去会所那边看看,准备上班了。” 而李莉则在我身后忙补充了一句:“等会儿忙起来,记得多带几波客人过来开房哦。” “……” 从宾馆出来,我忍不住又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然后像个游魂似的,慢吞吞地朝几步之遥的会所那边溜达着。 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一时还是难以找到那种上班该有的状态和劲头。 尤其是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闪过芸姐的脸,以及昨天那混乱的一幕幕…… 令我更记忆犹新的,还是她说她将来在黄河时装城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档口。 但其实,对于我来说,我也不知道芸姐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或许只因她真切地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吧? 亦或是……她确实对我还不错! 尽管相处时间并不长,但确实真切。 我正游荡着,这时,站在会所门口正跟一个内保交代事情的郭经理,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我,随即他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招呼道:“哟,磊子兄弟,来了啊?昨天怎么没见着你人啊?” 我忙一眼瞧过去,下意识地回了句:“昨天有点儿事,所以没过来。” 回答的同时,我潜意识里似乎已敏锐地意识到一点,看来芸姐被抓这件事,会所这边,至少郭经理这个层面,是完全不知情的? 否则的话,他见了我,第一反应不应该只是简单地问‘昨天怎么没来’。 随即,郭经理便是笑问了一句:“昨天不会是跟哪个美女幽会去了吧?” “这都被郭经理知道了啊?”我也只能顺着话茬,这么胡乱的扯着。 “……” 和郭经理寒暄两句后,我这才径直上楼。 楼道里依旧安静,还没到热闹起来的时候。 但我也只能熟门熟路地直奔小姐休息室那间屋而去。 毕竟我们属于驻场团队,会所也就提供了那么一间固定的屋子给我们做准备和休息用。 等到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灯光已经亮了,但人还不多,稀稀拉拉只到了几个。 我一眼扫过去,暂只有6号、15号,还有另外两三个面熟但叫不上名字的女孩子先到了。她们或坐或站,正低声聊着天,或者对镜补妆。 她们瞧见我进来,眼神里似乎都掠过一丝细微的诧异,然后气氛微妙地停顿了那么一下,像是又回到了某种最初彼此不太熟悉的、略带拘谨的陌生状态似的。 毕竟,之前一直是芸姐或者阿雅姐在场主持,我更多是个跟在旁边的弟弟角色。 这瞬间的冷场搞得我也有些尴尬,杵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像芸姐那样自然地和她们打招呼? 幸好,坐在角落的38号(就是前晚被醉汉打了一巴掌的女孩)看到我,主动打破沉默,招呼了一声:“王领班,来啦?昨晚怎么没见着你啊?” 我心里松了口气,忙把目光转向她,大致瞧瞧在场的人,也只能沿用刚才对郭经理的说法,回了句:“哦,昨晚我有点儿事,所以没过来。” 这一聊起来,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她们那几个女孩子才仿佛重新认了我这个领班,来了劲似的。 15号一边涂着口红,一边从镜子里瞟我,带着点调侃的语气道:“王领班昨晚没来……该不会是跟哪个漂亮女孩子约会去了吧?” 她这一起头,旁边那个7号也忍不住加入进来,笑着逗趣道:“王领班,下次约会你找我呀。反正我在这儿老是坐冷板凳,也无聊死了。” 我这才下意识的,大致的留意了一下这个7号。 之前我真没太注意,此刻一看,她其实长得蛮漂亮的,瓜子脸,眼睛很大,个子也高挑,身材前凸后翘,很有料。 我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她这条件,怎么会经常坐冷板凳呢? 她们几个姐妹正七嘴八舌地冲我打趣,试图活跃气氛呢,忽然间,休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是阿雅姐终于到了。 她一进来,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全场,当瞧见我竟然也在时,她明显地怔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像是完全没想到我这么快就会调整好状态,出现在会所上班。 我则是赶紧收敛了和她们说笑的神情,规矩地称呼了一声:“阿雅姐。” 她倒是也应了一声“嗯”,但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接下来,她也没有急于跟我说什么,而是先走到墙角那个属于我们团队的自用储物柜前,拿出搁在里面的对讲机。 然后,她扭转身,一边朝我递过对讲机,一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说道:“王领班,你跟我到旁边的包间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 随即,我也只好带着几分懵怔,跟着阿雅姐走出了休息室,来到了旁边一个还没开灯的KTV包间。 这会儿还没开始上客人,整个二楼走廊都静悄悄的,各大小包间都还暂空着,黑着灯。 待进了包间,阿雅姐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她也没有去开那炫目的霓虹灯,只借着门外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这才转过身,面对着我,压低声音,直接切入主题问道:“你没有跟会所里的其他人,提芸姐的事吧?” 我忙摇摇头,语气肯定:“没有。我跟谁都没提。” 随即,阿雅姐像是松了口气,点点头,也就继续说道:“没有就好。这事,你我知道就行了。然后,跟谁都不要提。特别是会所这边的姚总、郭经理、胡经理他们,一个字都不要漏。即便……万一他们谁问起来,你也只能说芸姐老家突然有急事,她临时赶回老家处理去了,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明白吗?” 听我是听明白了,但我心里还是有些懵怔,忍不住问道:“阿雅姐,他们……姚总他们,难道都不知道芸姐出事了吗?” 第075章 莫名其妙的7号 听我在问‘难道他们都不知道芸姐出事了吗’,阿雅姐瞅瞅我,则忍不住凑近我耳畔,压低声音,非常明确地回道:“这事,目前就你、我、还有媚姐三个人知道。会所这边,姚总、郭经理、胡经理,包括底下那些姐妹们,全都不知道,明白了吗?” 我听着,嗅着她的那股香风,也只能表示点点头:“嗯。明白了。” 只是再瞅瞅她,我想想,便是忍不住也凑近她的耳畔问道:“阿雅姐,那……那你知不知道芸姐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问完,我瞅着她,没想到她则立马像昨天媚姐那样,紧蹙起了眉宇来,脸上写满了同样的茫然和凝重:“这个我也不知道。昨天我问过媚姐了,媚姐也说她也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阿雅姐顿了顿,然后又补充道:“昨天下午,我还被警方叫去问话了呢。” 忽听她这么说,我不由得一阵怔怔地瞅了瞅她…… “昨天你也被警方叫去问话了!?”我问。 阿雅姐则道:“当然。那你以为呢?” 见我不解,她倒是忍不住又补充道:“毕竟我与芸姐是搭档,好姐妹,所以警方找我问话也正常,明白?” 见她如此,这般的说着,我则又忍不住道:“那你都不知道她到底因为什么事?” 见我仍困惑着,阿雅姐也只能带着点儿复杂难言的情绪,道:“或许……这事牵扯到她过去的什么秘密吧?可能她只想永远藏在心里,不想告诉任何人吧?” 接着,阿雅姐又看看我,说:“我们每个人不都有自己的过去,有些东西、有些不光彩或是丢人的部分,不都是我们不愿意再被翻出来的么?” 听阿雅姐这样说,我怔愣一下过后,似乎也不知道再说啥了? 貌似也只能尝试着去理解这一切。 尤其是潜意识中想想,貌似我自己也有许多丢糗的事情是不愿再被翻出来的。 比如小时候对着树洞尿尿,结果被马蜂蛰了。 只是芸姐这事…… 而阿雅姐则是突然瞧着我,话锋一转:“好了,行了。这事暂时就这样,你我也都没招,明白?再说,我们该讨生活还是得讨生活呢。日子总得过下去。一会儿应该就该上客人了,我们准备开工吧。” 见阿雅姐如此,我也只能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一压,然后点点头:“嗯。” 随即,阿雅姐也在努力试着恢复工作状态,道:“你还是主要负责与宾馆那边衔接,客人有需要你就带过去。场子里,你也多看看,学学我怎么跟客人周旋、怎么推销酒水。我忙不过来的时候,你也帮着带带姐妹们。” 接着,她又道:“其实也没啥太复杂的。主要就是有包间要点陪酒的,你领着姐妹们过去就是了,让客人自个挑就行了。当然了,关键就是你的话术,得灵活点儿,把气氛挑起来,让客人觉得开心、有面子,觉得钱花得值,就这么简单。” 然后,她总结道:“总之,干我们这行,核心就一句话,客人开心就行。他们开心了,才会继续消费,我们才能赚到钱。” 我也只能像个听话的乖学生一样,点点头:“嗯。知道了。明白了。” “……” 一会儿,等从昏暗的包间里出来,重新回到灯光通明的走廊,我心里却依然有些闷闷的。 因此,我下意识地摸出烟盒,然后点燃一根烟来。 想着阿雅姐刚才说客人开心就行,我则在想,好像永远都只有客人开心? 那我们呢?芸姐呢?38号呢?又或者15号呢?我们的不开心,又有谁在乎? 就在我胡乱想着时,我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轻柔的、带着点儿试探的呼唤:“呃,王领班。” 我忙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转身一瞧,只见是7号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意味不明的微笑看着我。 没等我开口问她什么事,7号就很自然地上前一步,问:“还有烟没?给我来一根?” 见得其状,我也没多想,直接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递了过去。 然后我习惯性地又想将打火机也递过去。 但7号却没接打火机,只是用涂着丹蔻的手指夹住那根烟,微微一笑,说:“火机我有。”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自己连衣裙那看似没有口袋的贴身布料里,变魔术般摸出一个精致的银色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香烟,动作娴熟地抽了一口。 然后,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冲我若有深意地笑了笑,便扭动着腰肢,朝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那方走去了。 见得其状,嗅着余留的那一抹香风,瞧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裙摆摇曳、露出一抹雪白肌肤背影,我也只能愣在原地,感觉这个7号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 感觉她似乎不只是为了要根烟那么简单? 但由于心情本就低落混乱,接下来,我也没太多心思去琢磨一个陪酒小姐的意图。 想想后,还是觉得场子里太闷,我便决定按照阿雅姐的安排,先暂去金星宾馆那边呆着。 反正我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与宾馆那边衔接。 …… 然而,当我刚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那个叫阿俊的哥们,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主动凑上前,脸上堆着略显局促的笑容,冲我招呼着:“王领班,要下楼啊?” 我瞧瞧他,感觉莫名其妙,但也只能随口问:“有事啊?” 那叫阿俊的哥们稍有点儿尴尬地笑笑,然后凑近过来一些,突然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地道:“王领班,能带我混吗?” 我:“???” 卧槽!! 原来这哥们的动机是这个!? 咱就说呢,莫名其妙呢,原来……合着…… 可问题是……这哥们是不是喝多了啊? 我他玛自己现在都不知道跟谁混呢? 芸姐啥时候能出来,咱也他玛的不知道? 现在咱自己都他玛的摇摆不定,还带你混!? 操,这哥们咋想的啊? 第076章 卢文婧来上班了 最终我想想,也只能对那叫阿俊的哥们含糊地说了句:“你现在跟着胡经理不是挺好么?” 听我这样说,那叫阿俊的哥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也只能晦涩地笑笑,没解释什么。 或许毕竟不熟吧,他也没法解释什么。 随后,他也只能讪讪地说了句:“那行,王领班,你先忙。” “……” 随即,待我转身,刚往下走了几级台阶,就忽听身后传来了“啪”的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 我:??? 这声音在尚且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着这声,我都不由得肝颤了一下,感觉那巴掌像是间接扇在了自己脸上似的,心里一阵发紧。 我下意识地回头向后瞅瞅,只见胡经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梯口,正对着阿俊,他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也掩盖不住他此刻的戾气。 他指着阿俊的鼻子骂道:“你他玛瞎晃什么啊?不用干活?那洗手间卫生搞干净了吗?等一会儿马上就上客人了,知道吗?操!再让我看见你偷懒,就给我滚蛋!” 瞧着此时此景,我也只能皱了那么一下眉…… 此刻,阿俊捂着脸,低着头,一声不敢吭。 我虽然心有不爽,忽然对这胡经理这副嘴脸很是反感,但我好像也只能当做没看见,赶紧扭回头,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毕竟他们是会所内部的员工管理,咱一个驻场的外人,也没法去掺和什么。 只是心里对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胡经理,印象瞬间跌到了谷底。 当然了,这事,咱心里明白就好。 …… 不一会儿,我刚走出会所大堂正门,就忽见一辆出租车在会所门前停了下来。 随即,只见车门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里钻了出来…… 是18号,卢文婧! 我:??? 她这是……赶来上班了? 此刻,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是她该觉得尴尬,反倒是我心里一咯噔,感觉有些莫名的尴尬与不适,甚至有点儿害怕与她打照面似的。 可能是彼此心知肚明那层老同学的关系,却要在这里装作纯粹的同事,这种感觉确实挺别扭,也挺难受的。 好在卢文婧似乎比我更能进入状态。 她一下车,目光扫到我,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就恢复了那种陪酒小姐特有的、带着点儿疏离的客气,像对普通同事那样招呼了一声:“王领班。” 没辙,我也只好忙反应过来,强迫自己挤出点笑容,用同事的口气回道:“来了啊?” 她则是一边往会所里走,一边用一种带着点儿自嘲又像是抱怨的语气回了句:“是啊,再不上班,姨妈巾都快要买不起了。” 我:“???”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总有那么点儿恍惚,在想,这他玛还是曾经秦川三中的那个校花么? 虽然曾在学校也没有与她说过话,但此刻这感觉……好像更陌生了。 曾经的校花,如今言语间竟全是直白和粗粝。 我似乎也没法再接话。 随后见她已低头匆匆走进会所,我也只能扭身,心情复杂地朝金星宾馆那边走去。 …… 待会儿进入宾馆大堂,瞧着前台账台后面正低头玩着手指的李莉,我突然觉得,还是这姑娘简单些。 虽然她嘴贫了点,但没什么心机,也不用背负那些沉重复杂的过去。 李莉抬头瞧我一眼,见我又回来了,而且眼神有点直勾勾的,她便道:“喂!干嘛那样看着人家啊?人家又不漂亮。” 我忙回过神来,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尽量带着一丝笑意,凑近前台,然后冲她没话找话似的问了句:“忙不?” 李莉眨巴着大眼睛,狡黠地反问:“怎么,你要约我啊?” 我:“???” 卧槽,这姑娘的脑回路怎么总是这么清奇?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故作严肃地说:“咱们能好好说话不?我就是随口问问。” 李莉突然噗嗤一笑,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着我,说:“你脸红了啊?王领班!” 我极力掩饰着,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否认道:“没有。灯光照的。” 而李莉又笑了笑,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还说没有?耳朵根都红了呢!” 随即,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的得意道:“昨晚,你们阿雅姐过来帮客人开房的时候,都跟我说了,说你可能还是个处,脸皮薄,总爱脸红,哈!看来是真的!” 我:“……” 卧槽! 我感觉一股血直冲头顶,脸上这回是真真切切地烧起来了。 不是……这阿雅姐怎么啥话都往外说啊? 还有这李莉,看似小不点,小巧玲珑的,可她这嘴……靠,怎么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啊? 小姑娘竟没羞没臊的么? 无奈之下,窘迫万分,我也只好再次摸出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根叼在嘴上,准备用抽烟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李莉见状,一边很自然地将一个烟灰缸朝我这边推过来,一边则用带着点儿戏谑的语气道:“就你,还学人家抽烟啊?装什么大人?” 卧槽,我抽烟她也有意见啊? “咱男人,当然抽烟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说。 谁料,李莉竟然歪着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表情,说出了更劲爆的话:“我怎么知道你男不男人啊?光抽烟可证明不了哦。” 我:“……” 卧槽,那要怎么证明啊? 玛的,我好像彻底被她打败了! 我突然一来火,也豁出去了,便道:“那要不咱俩试试啊?” 这回,这姑娘终于也有些脸红了,便一声嗔哼:“哼!才不跟你试呢!” 接着,她又红着脸,嗔哼哼的道:“你们会所那么多女孩子,干嘛要跟我试啊?” “这不你说不知道我到底男不男人么?”我说。 “哼!抽烟本来就证明不了男不男人嘛。” 接着,这姑娘又嘴硬的道:“再说,你们会所那些女孩子不有好多都抽烟的么?” “……” 第077章 赶鸭子上架 不过,就李莉这姑娘,诚然的说,若相处久了,着实是会愈发觉得她可爱。 尽管她自己也总调侃自己不漂亮,但事实上,在我现在看来,她其实有点儿小家碧玉那种感觉,眉眼清秀,性格活泼,像个小精灵。 当然了,她与场子里那些女孩子最大的不同,就是身上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单纯和干净,没有那种被生活碾压过的风尘气。 今晚我本打算就在宾馆这儿跟李莉斗斗嘴,借着这点儿轻松来逃避场子里那些纷乱复杂的人和事,暂时麻痹一下自己。 谁料,到了夜里九点多,场子的黄金时间刚拉开序幕,别在我腰间的对讲机就突然“刺啦”响了起来,很快,里面传来了阿雅姐明显带着火气和急促的声音:“磊子!磊子!你人呢?死哪儿去了?赶紧的过来帮忙啊!忙不过来了都!” 我一听这动静,阿雅姐那边好像确实忙得不可开交,都快冒烟了。 没辙,职责所在,我也只好忙按下通话键回答:“收到收到,这就回会所!” 阿雅姐:“快点儿!磨蹭什么呢?” “……” 等我小跑着赶回到会所二楼,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到了。 只见走廊里人来人往,各个包间的门开开合合,震耳的音乐声、男女的喧哗声、酒杯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酒气和香水味。 今晚确实挺火爆,挺热闹,比试营业那天人气旺多了。 尤其是阿雅姐,踩着那双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像上了发条,刚从一个包间(K7)里出来,额头上都见了汗,也顾不上擦,立马又挥手招呼着旁边候着的几个女孩子,急匆匆地串入了斜对面的另一个包间(K16)。 打老远都能听见那群女孩子进包间后,那训练有素、齐刷刷的娇脆声音:“各位老板,晚上好!” 这阵势,看得我有点眼花缭乱。 等一会儿,阿雅姐从K16里抽身出来,一眼瞧见我还像个电线杆子似的杵在走廊,她立刻火急火燎地冲我喊道:“你还愣着干嘛呢?赶紧的!去休息室带女孩子出来啊!去K11!那边三位客人等着呢!” 我:“???” 突然就直接要我单独去带女孩子进包间?这整得我确实有些懵,心里直打鼓。 因为这带女孩子进包间让客人挑选的流程,咱确实还没单独操作过。 但见阿雅姐快忙成陀螺了,根本顾不上我,喊完就又领着另外几个女孩子风风火火地奔着走廊尽头的K8去了。 没辙,我也只好硬着头皮,把心一横,忙转身朝着小姐休息室小跑过去。 不过,等我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却显得有些冷清。 大概是因为生意好,大部分女孩子都已经被点进包间了,所以此刻休息室里也没有几个女孩子在。 我快速扫了一眼,也就7号还在,她正悠闲地修着指甲;还有个13号在照镜子;另外6号有在,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另外还有21号和33号在角落里低声聊天。 见就她们五个女孩子在,我也来不及多想,只好学着以前芸姐那样,用力拍了拍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有力:“好了,姑娘们,K11,三位客人,都精神点,跟我来!” 见我如此,她们五个倒也都还算配合,闻言立刻停止了各自的动作,纷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头发。 但,7号站起身时,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半秒,嘴角似乎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我心里有点没底。 …… 随即,我也就忙领着这五个女孩子,排成不太整齐的一溜,朝着K11包间走去。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不过还好,推开K11的门,里面果然就只有三位男客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摆了不少酒水小吃。 有五个女孩子,数量上也足够他们挑了。 原本我第一次单独带女孩子,还面薄,站在包间门口,看着里面那三位客人投来的打量目光,一下子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场白? 好在她们五个女孩子都是老手,经验丰富。一进包间,不用我指挥,立马就自动在电视机前面的空地上站成一排,脸上瞬间切换成甜美模式,齐刷刷地冲着沙发方向来了个90度大鞠躬,用娇滴滴的声音喊道:“各位老板,晚上好!” 这场面,倒是帮我化解了尴尬。 见状,我也只好赶紧侧身站到门边,尽量在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意,伸手指了指排成一排的女孩子,对那三位客人示意道:“三位老板,你们先看看……看喜欢哪位,或者哪几位,都可以点。” 坐在沙发中间那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梳着大背头,手腕上戴着串珠子,貌似是常出来玩的主,很懂行。 他都没仔细一个个看,直接就冲她们五个问道,语气带着点老练的随意:“方便的,请举手。” 我一听,心里则有点儿懵,在想,什么叫方便的啊? 不过,我念头还没转完,就站在最边上的6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就举起了手,脸上挂着顺从的笑容。 我似乎有那么一点儿明白了……这里所谓的方便的,应该就是指……一会儿如果客人有需要,可以带出去开房的那种。 大概是指没有来月事、并且自己也愿意出去做业务的。 很快,站在中间的21号和33号相互看了一眼,也陆续举起了手。 最终,就只有7号和13号没有举手。 13号低着头,玩着自己的衣角。 而7号,则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甚至有些淡漠地看着前方,仿佛这事与她无关。 但问题马上就来了。 坐在沙发左边那个有些秃顶、笑容看起来有点猥琐的客人,从女孩子一进来,眼神就一直在7号身上打转,明显就在瞄着她。 我便在心里暗叫不好,这可咋整啊?7号没举手,意思就是不方便。 果然,那个秃顶客人突然冲我招了招手,又指了指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的7号,带着点不满和质疑的语气问:“喂,经理,你们那个7号……咋回事啊?她是不方便,还是不愿意啊?” 第078章 7号她不方便 见那个猥琐的秃顶客人在问,语气已经带着明显的不悦,为了不把事情搞僵,也表示给足他面子,我也只好忙将目光投向7号,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不过,7号倒也还算给我面子,没有直接让客人下不来台。 她忙瞧着我,趁着那秃顶客人没注意,快速地用嘴型,无声地对我做了几个口型:来——红——了。 一看这个,再结合7号那略带无奈和歉意的表情,我瞬间明白了。 不过,我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烫,感觉有点尴尬。这……这让我怎么跟客人解释?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堆起一脸的职业假笑,转向那秃顶客人,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说道:“不好意思,老板,7号她……今晚身体确实不太方便,您看……要不换一位?” 谁料,那秃顶客人根本不吃这套,那双泛着油光的眼睛就直勾勾地、带着猥琐笑意冲着7号,语气带着点儿不容拒绝的霸道:“不方便?我看她挺好的嘛!没事,我就要她了!” 这时,7号自个也忙蹙起眉头,再次对着那秃顶客人,尽量用柔和的语气,带着歉意的道:“对不起,老板,我今晚……真的不方便,陪您喝喝酒可以,但……” 那秃顶客人却大手一挥,打断了她,一副‘我懂但我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就说说话,喝喝酒,聊聊天,不干别的!行了,就你了,过来坐!” 见状,7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厌恶和无奈,但终究没再吱声反抗。 她只好故作扭捏地、慢吞吞地挪到那秃顶客人身边的沙发位置坐下,身体却下意识地与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但我看得出来,7号心里估计早就在各种反胃和骂娘了。只是职业所在,场子的规矩,客人最大,她也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接下来,事情就顺利多了。另外两位客人,一个点了看起来很顺从的6号,另一个点了看起来也挺乖顺的21号。 我瞧瞧,6号我倒是放心,她经验老道,知道怎么应付。21号貌似也还算听话。 见三位客人都安排妥当了,女孩子也都坐下了,我也只好冲那三位客人再次堆起笑容,说道:“那好了,三位老板玩得开心!有什么需要随时按服务铃!” 话毕,我也就忙领着没有客人点的13号和33号,退出了K11包间。 …… 在回休息室的路上,经过K7包间时,那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我无意中朝里面瞄了一眼,只见18号(卢文婧)正坐在里面,被一个手臂上满是青黑色纹身的壮实客人紧紧搂着肩膀。 两人手里各自拿着一个话筒,脑袋凑得很近,屏幕上放着《心雨》,他们正对着屏幕,看似情投意合地唱着歌…… 卢文婧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甜美笑容,偶尔还侧头与那客人对视一眼。 不过现在瞧见这一幕,我心里好像已经没啥特别的感触了似的,不像最初那么震惊和别扭了。 或许是真的麻木了,也或许是明白了,这就是社会大舞台,人生百态,各有各的活法和无奈,谁又能真正干涉谁呢? …… 一会儿,我刚走到休息室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腰间的对讲机就又“刺啦”响了起来,里面传来阿雅姐依旧急促的声音:“磊子磊子!听到回话!快,来K16,带客人去旁边的金星宾馆休息!快点!” “收到!马上到!”我立刻回应,转身又朝K16跑去。 …… 接下来,我刚在金星宾馆前台帮K16的两位客人开好房,拿着李莉递过来的房卡,准备带他们上楼,对讲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 阿雅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和不解:“磊子!磊子!你刚才带的K11咋回事啊?出什么状况了?!” 我不由得一怔,一边将房卡递给客人,一边按住对讲机回道:“K11?没咋回事啊?刚才不都安排好了吗?怎么了?” 阿雅姐:“我不知道啊?内保那边,苗队长突然带着几个人进K11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心头一紧:“我在金星宾馆这边,刚给K16的客人开好房。” 阿雅姐:“那你别管那边了,赶紧先回一趟会所。去K11看看。别闹出什么乱子。” 我:“出什么事了?苗队长他们进去干嘛?” 阿雅姐:“我也不清楚?你快回去看看。稳住场面。” 我:“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回会所!” “……” 当我把K16的客人简单安置好,风风火火地赶回会所,冲到二楼,一把推开K11的门进去时,里面的景象让我血往头上涌…… 只见内保的苗队长,那个平时就对场子里女孩子呼来喝去、动手动脚的家伙,正站在7号面前,脸上带着一股戾气,在7号试图解释什么的时候,他竟突然毫无征兆地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7号的脸上! 那‘啪’的一声脆响,整得我都愣了一下—— 7号被打得‘啊’的一声惨叫,头一偏,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她捂着脸,眼睛里瞬间涌上了屈辱的泪水,却咬着嘴唇没敢哭出声。 我:“???” 卧槽,他玛的,那苗队长什么情况啊!? 他、他们内保……职责不是一致对外,处理客人闹事的吗!? 我们的女孩子,谁他玛的都可以随便打咋地!? 突然间,我一股莫名的邪火直冲头顶,看着7号那委屈无助的样子,想起芸姐以前说过要护着点儿自己场子里的姐妹,又想到这些内保平时的嚣张嘴脸,也就不管他三七二十几了,操! 我冲上去,顺手抄起茶几上一个还没开瓶的啤酒瓶,二话不说,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直接抡圆了胳膊,朝着背对着我的苗队长的后脑勺就狠狠砸了过去…… “嗙!!!!!” 一声爆响! 啤酒瓶瞬间炸裂,玻璃碎片和白色的啤酒泡沫四散飞溅! 苗队长“嗷”地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捂着瞬间见红的后脑勺,痛苦地弯下了腰。 整个包间总算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背景音乐还在不合时宜地播放着。 至于那三个客人,几个内保兄弟,还有6号、21号,以及捂着脸的7号,都不由得慌是怔怔地瞧向了我,各自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尤其是有两个内保兄弟,看看我,又看看他们队长,眼神里很是不解和茫然似的,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动手,而且下手这么狠。 那三个客人则是立马被这血腥场面吓着了,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缩。 倒是那三个女孩子,6号、21号,尤其是挨了打的7号,突然都像看着英雄一样的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感激,也有担忧。 苗队长忍着剧痛,反应过来,猛地扭过头,带着滔天的怒意与极度不解的眼神死死的瞪向我,额角青筋暴起,似乎想把我生吞活剥。 我则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也怒目相视,手里还攥着半截锋利的啤酒瓶瓶颈,立马暴怒着…… “操,尼玛!!你瞪他玛的什么眼啊!?老子砸的就是你!!我们女孩子谁他玛的都可以打咋地!?你算他玛什么东西!?操!!” 第079章 先声夺人 我本已怒意凛然,手里攥着那半截沾着血的、参差不齐的玻璃碴子,胸口因愤怒和肾上腺素飙升而剧烈起伏,眼神死死的盯着苗队长和他那几个手下。 没想到,其中一个愣头青内保哥们,大概是急于在队长面前表现,或者是觉得我落了他们内保的面子,竟是想替他们苗队长找回场子。 他脸上横肉一抖,伸手也飞快地抄起茶几上一瓶啤酒,骂了一句“草尼玛!”,抡起来就准备朝我脑袋砸过来…… 包厢里顿时响起女孩子们的惊呼:“啊——” 幸好我眼疾手快,或者说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本能反应。 在他啤酒瓶刚举过头顶的瞬间,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着手头那半截尖锐的玻璃碴,不退反进,一个箭步上前,朝着他胸口就猛地戳刺而去…… “噗呲——!”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物入肉的闷响。 那哥们挥着啤酒瓶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脸上的凶狠表情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剧痛和惊恐。 他手头的啤酒瓶就不由自主地松脱,“嗙”的一声脆响,砸在了他自己脚跟前,酒液溅开。 随即他“啊”的一声沉闷痛哼,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下子瘫软了下去,“噗”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然后侧躺蜷缩起来,一只手死死地捂住正往外汩汩冒血的胸口,身体痛苦地抽搐着。 这血腥而暴力的一幕,瞬间惊傻了那三个本就胆战心惊的客人,有个甚至吓得直接从沙发上滑到了地上。 其他那三四个原本还想蠢蠢欲动的内保兄弟,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同伴,又看看我手里那还在滴血的凶器,以及我那双杀红了的眼睛,一个个颤微着,脚步像钉在了原地,彻底不敢再上前了。 趁势,我便来了个先声夺人,扬起那半截玻璃碴,指着他们,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操,玛的,来呀!!你们还有谁!?上!!来呀!!老子今晚弄不死你们,就跟你们姓!!!” 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猛兽,浑身散发着一种“大不了同归于尽”的疯狂气息。 顿见其状,那三四个内保彻底怂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尤其是瞧着那个瘫倒在地、用手死死捂着冒血胸口的兄弟,那刺目的红色和痛苦的呻吟,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们所有的勇气。 都他玛不过是出来混口饭吃的,谁愿意真在这种地方把命搭上啊? 那捂着脑袋、指缝间也在渗血的苗队长,也是怂得脸色一阵煞白,嘴唇哆嗦着,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不要命的疯子,都有点儿被吓尿了,哪还有刚才打人时的嚣张气焰。 倒是那三个女孩子,6号、21号,尤其是脸上还带着巴掌印的7号,在短暂的惊吓过后,此刻都真切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感激、甚至是一丝崇拜的复杂情绪,像看着一位不惜一切、为她们出头出气的超级英雄似的。 仿佛我这背水一战,不管后果如何,都将在场子里“一战成名”似的。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地上那个内保痛苦的呻吟声和背景音乐的旋律格格不入。 随即,只见那个好像之前被泼了一脸酒水(可能是冲突起因)的秃顶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慌急慌忙地从皮夹子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也顾不上数,直接丢向还坐在沙发上的7号,然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我这边恭恭敬敬地鞠躬致歉:“对……对不起哈,经理!是……是我们不懂规矩了!打扰了!打扰了!” 一边说着,他就一边像躲瘟疫似的,贴着墙边,心惊胆战地往包厢门口挪动,像是这随时可能再溅血的是非之地一秒钟都不宜久留。 见得其状,另外那两位客人也猛地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掏出小费,分别丢向了6号与21号。 紧随着,他俩也像受惊的兔子,低着头,慌不择路地跟着秃顶男人一起开溜了,瞬间就跑没了影。 最终,偌大的K11包厢里,只剩下我、三个惊魂未定却又眼含异彩的女孩子,以及对面那几个脸色惨白、进退维谷的内保人员还在对峙着、僵持着。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酒气和一种一触即发的死寂。 突然,当其中一个内保看着地上受伤同伴的惨状,又气又怕,带着哭腔嚷嚷着“报……报警!快报警啊!”的时候…… “报什么警啊!?谁他玛的要报警啊!?想把事情闹大是不是!?” 郭经理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包厢门口响起。 只见他带着三四名闻讯赶来的内保哥们,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随着郭经理的到来,包厢里紧张的气氛为之一变。 我心头一紧,握紧了手里的玻璃碴,以为他是带人来找回场子的,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郭经理进来后,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看到捂着脑袋流血的苗队长,看到地上胸口冒血、痛苦呻吟的那个内保,又看到我手里带血的凶器和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再看看那几个吓傻的女孩子,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怒,但下一秒,他做出的反应却令我有些意外。 他立马指着地上受伤最重的吴鹏,对跟着他进来的那几名内保吩咐着,语气急促:“快!大雄,你们几个,赶紧的!先把苗队长和吴鹏送去医院!就后面巷子那家私人医院,快!别他妈愣着了!” 这安排……似乎并不是要立刻对我动手? 不过,有个跟着郭经理进来的内保哥们,似乎有些不忿,指着我对郭经理忙道:“郭经理!他们王领班打了我们苗队长和吴鹏,就这么算了啊?吴鹏这……” 谁料,郭经理反手却是一巴掌,狠狠地朝那多嘴的内保挥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 “操!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啊!?你们他玛的是怎么处理事情的啊!?” 郭经理指着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原先在场的内保,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今晚这事,明摆着就是客人混蛋,闹事!你们他玛的不先把客人稳住,进来就打我们自己场子的陪酒小姐干嘛!?啊!?谁给你们的权力!?打女人能耐了是吧!?活该!活该被磊子兄弟弄死你们!操!一群没脑子的东西!” 他这番指桑骂槐,表面上是教训自己手下,但话里话外,却把冲突的起因归咎于内保处理不当,甚至隐隐有为我的暴力行为开脱的意思。 这倒是又令我有些意外。 不管这郭经理此刻是不是在唱双簧,还是为了尽快平息事端避免报警,亦或是另有算计,但至少现在,他表现出来的这个态度,是“端正”的,是把维护场子内部稳定放在了第一位。 第080章 7号眼神意味更浓 随后,待那苗队长与吴鹏已被几名内保兄弟送往医院后,郭经理又忙冲另外两名留在现场的内保说道:“赶紧的!还愣着干嘛?叫几名服务生进来,把这场子给我打扫干净,血迹擦掉,碎玻璃收拾了,明白?动作都他妈麻利点儿!别让味儿散出去,懂吗?” “好的。明白。懂了。”那两名内保连忙点头。 见得其状,这我倒是也明白,郭经理这是在做危机公关。 不能因小失大,不能因为K11这点儿风波,让血腥味和混乱传出去,影响了其它各个包间客人的兴致,扫了他们的雅兴,否则的话,这生意还怎么做啊?场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于是,我也就冲那仍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三个女孩子(6号、21号、7号)示意了一下眼神,微微摆了摆头,意思叫她们别再搁这儿呆着了,赶紧先回休息室去,免得再节外生枝。 关于这方面,她们都是场子里的老人了,心领神会,便立马转身,低着头,快步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不过,在经过我身边时,她们倒也不忘都向我投来了一抹类似感激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意味很复杂,有后怕,有庆幸,更多的是谢谢我今晚不惜动手、替她们出头,保护着她们。 尤其是7号,在与我眼神交汇的瞬间,那眼神里的意味更浓,除了感激,似乎还有一丝别样的东西,一闪而逝。 其实我也理解,她们干这一行,表面上是来钱快,光鲜亮丽。 但在这等鱼龙混杂的娱乐场子、灰色地带,她们其实都是最弱势的那一群,像供客人玩的玩偶似的。 即便场子里的服务生或者内保等哥们看中那个陪酒小姐,顶多也就是出于白嫖的玩玩心态,但绝不会动真格的。 所以,一般很少会有人真正替她们出头,大多时候受了委屈,她们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但其实她们赚这点儿钱,也不容易。 陪酒陪笑陪聊陪唱,各种的哄客人开心,还要被客人各种潜规则的揩油、占便宜,甚至像今晚这样无端被打。 尤其是面对的还大都是些中年油腻、自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的客人,她们心里其实是很反感和恶心的,但也没办法,因为这就是生活,是她们自己选择的、或者说被生活逼着走上的路。 谁叫她们想赚这看似轻快的钱呢? …… 见服务生拿着工具进来已在开始忙碌,场子该清理的已在清理了,于是,郭经理这才扭过身来,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和事佬的表情,冲我堆着满脸歉意的笑意。 随即,他又忙是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了一支过来:“来,磊子兄弟,别气了,先抽根烟,消消火!都是自己兄弟,误会,纯属误会!” 我依旧是未动声色,脸上保持着余怒未消的不爽与冷意,想看看郭经理的这场戏,到底打算怎么往下演? 不过,烟我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就着他递过来的火点燃了,狠狠吸了一口,让尼古丁稍微平复一下依旧狂跳的心脏和紧绷的神经。 见我点燃烟后,郭经理自己也点了一根,这才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磊子兄弟,刚才的情况,我大致都了解了。主要矛盾呢,起因还是7号……泼了那个秃顶客人一脸酒水。当然了,这事肯定不怪7号,我猜……肯定是那个死秃驴手脚不干净,摸了她不该摸的地方,或者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把7号给惹急了。” 说着,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我的脸色,继续道:“苗队长他们进来呢,本来是想调解一下,哄哄客人,可能……可能方式方法粗暴了点,就想教训一下7号,给客人消消气。其实这都是一场误会,沟通不到位引起的。” 忽听郭经理这么一番看似公道、实则各打五十大板、试图轻描淡写地把事情圆过去的解释,我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上来一点儿。 我把烟从嘴边拿开,盯着郭经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认同:“郭经理,我也不是头一天在娱乐场子里混了。最初在场子里打扫卫生的活我也干过。内保我也干过。且内保的职责,我也清楚。我也知道我们敞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客人最大。” 说到这儿,我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一些:“但,陪酒小姐也是人。她们也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也有喜怒哀乐。什么时候该教训她们,该怎么管教,这是我们自己团队内部的事,我心里清楚。该教训的时候,我们也不会手软。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冲进来给她们一巴掌就可以随便给一巴掌的。” 我越说越觉得在理,语气也愈发强硬起来:“郭经理,今晚这情况,你觉得……苗队长进来就给7号一巴掌,对吗?这他妈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要这么整,我们以后还怎么他玛的带姐妹啊?” 说完这番话后,我自己都下意识地愣了一下,心里有些诧异,在想,我王磊……这是成长了么? 怎么感觉这番话,不像是我自己能说出来的啊? 看来……今晚咱这逼,装的还挺圆? 果然,郭经理被我这一番连消带打、有理有据的话怼得脸色有些难堪,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想,尴尬地笑笑后,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儿认错的意味:“对不住哈,磊子兄弟!是我刚刚表述不当!我的错!今晚这事,确实是我手下的兄弟不对!太冲动了!没有这么办事的!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 我们正聊着呢,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只见阿雅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急切和怒气。 估计阿雅姐已经听那三个回到休息室的女孩子说了情况。 因此,阿雅姐一进来,瞧见郭经理,也是立马开火,语气带着质问:“郭经理!你们内保现在都是用来打自己人的么?啊!?客人手脚不干净,惹毛了我们姑娘,你们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们的人?这是什么道理?要是都这么干,以后这场子里的姐妹,我们还怎么带啊?要不这场子我们不干了吧,你们再另找女孩子吧!” 第081章 哼,这帮女的欺负人 忽见阿雅姐进来也是怒意凛然、一顿连珠炮似的质问,话里话外还动不动就带着“这场子我们不干了”、“你们另找女孩子”的威胁,郭经理可就更有些着急上火了。 他深知,现在场子生意刚爆火,全靠阿雅姐带来的这支队伍撑着,要是我们真撂挑子走了,姚总那边他根本没法交代。 无奈之下,郭经理也只能暂时放下跟我这边的沟通,忙转向阿雅姐,陪着笑脸,语气近乎讨好:“阿雅主管,消消气,您先消消气!我这不……我这不正是在向磊子兄弟道歉,沟通这个事嘛!我们都意识到了,今晚确实是我们内保这边做得不对,方式方法都有很大的问题!” 说着,他眼珠子一转,似乎下了决心,抛出个筹码:“要不这样,回头那个苗队长,还有那个动手的吴鹏,我给开了!直接开除!绝不姑息!这样总行了吧?给姐妹们一个交代!” 阿雅姐闻言,冷哼了一声,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郭经理,你开除谁或者不开除谁,那是你们内部的管理问题,我们不管。但我们把话撂这儿,像今晚这样的事,仅此一次,绝不能再有下次!否则,别说我不讲情面!” 显然,阿雅姐需要的是郭经理的态度和保证,而不是真要逼死郭经理。 郭经理忙不迭地保证,几乎要指天发誓:“放心!阿雅主管!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郭某人保证,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以后内保这边,我一定严加管教!” 随即,郭经理像是掏心窝子似的,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说道:“阿雅主管、磊子兄弟,你们……你们也要体谅体谅我,不要让我太难做啊!你们这支队伍要是真带人撤了的话,这么大阵仗,姚总肯定会知道啊!场子刚有起色就出这乱子,到时候姚总还不得弄死我啊?咱们配合得不是挺好嘛,场子刚开,生意就爆了,姚总也高兴着呢!咱们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见郭经理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姿态放得足够低,也给出了处理方案,阿雅姐似乎也想见好就收,毕竟真闹僵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她便顺着台阶下,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告诫:“那行了,郭经理,话我们都说明白了。你们内保那边,你再好好培训培训吧,立立规矩!别什么不懂事的愣头青都搁在内保队伍里,净添乱!” 郭经理闻言,如蒙大赦,竟然忙学着军人的样子,挺直腰板,像模像样地行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大声道:“保证!收到!阿雅主管放心!” 就在这时,之前送苗队长他们去医院的一个内保哥们急忙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对郭经理说道:“郭经理,人都送到医院了,检查了,苗队长和吴鹏都没什么大事。医生说苗队长脑袋要缝几针。吴鹏胸口那一下,伤口看着吓人,但没伤到内脏,就是皮肉伤,医生也说缝几针就行了。医生说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坦白说,顿听这个,我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咚地一声落了地,暗暗地长吁了一口气。 还好,没闹出人命,否则这事…… 一旁的阿雅姐,紧绷的肩膀也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下来,显然她也一直提着心,此刻也貌似暗暗地长吁了一口气。 …… 等一会儿从K11出来,阿雅姐放慢脚步,与我并肩走着,她趁周围没人注意,忙在我耳畔压低声音,带着后怕和一丝嗔怪道:“你呀!下手也没个轻重的!可吓死我了!刚才听6号跑回来说,有个内保被你用玻璃碴子戳中了胸口,流了好多血,我魂都快吓没了!一直在担心万一出了人命可怎么办?幸好……幸好人都没事!” 我听着,感受着她语气里的关切,也在她耳畔低声回道,带着点事后的余悸和无奈:“当时那火气一上来,脑子里就嗡的一声,谁还控制得了轻重啊?就看他们的人动手在扇7号嘴巴子,我就……就啥也顾不上了。” 阿雅姐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沉默了几秒,倒是突然在我耳畔又轻声说了句,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不过……媚姐果然没看错你。” 她这话,像是一点微小的火苗,在我心里烫了一下。 …… 一会儿回到休息室,里面比之前热闹了些,不少没进包间的女孩子都在,显然K11的风波已经传开了。 我还没从刚才那一连串的紧张和与阿雅姐的对话中完全回过神来呢,7号突然就从人群中站起身,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瞬间,她陡然踮起脚尖,凑近过来,就在我左侧脸颊上飞快地、用力地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轻响,带着温软的触感和一丝口红的黏腻。 我:??? 不是……她这……啥意思啊? 她不都……不都来红了么,还弄我一脸口水? 这……这算怎么回事? 而休息室里,6号和21号,还有其她几个看到这一幕的女孩子,先是一静,随即便爆发出一阵“嘎嘎”的、带着揶揄和起哄意味的乐声,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搞得我一头雾水,更加窘迫。 随后,21号一边笑一边指着我,大声说:“哇!王领班脸红了!你们快看,王领班脸红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温度飙升,肯定从耳朵根红到了脖子,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被亲的地方,触感犹在。 6号也跟着起哄,调侃道:“王领班,刚刚在K11抄酒瓶子砸人的时候多威风啊,眼睛都没眨一下,怎么这就脸红了啊?原来我们王领班怕这个呀?” 我:“……” 我靠,也是呵? 老子刚刚在K11砸酒瓶子、撂人都没脸红,心跳都没现在这么快,现在居然被她们一帮女的,一个亲吻、几句玩笑话就给整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了。 哼,这帮女的,欺负人不是? 欺负咱还是个小处不是? 第082章 卢文婧叫我上车 最终,这晚下班后,喧嚣散尽,场子里只剩下忙碌后的疲惫和尚未散尽的烟酒气。 尽管已有些女孩子已纷纷离场,但我还在休息室等着阿雅姐。 不过,阿雅姐也在收拾她自己的包了。 等女孩子们都纷纷换好衣服,离场后,见休息室里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于是,阿雅姐便拉开包的拉链,从里面数出一叠钞票,朝我递了过来…… “给,这是你今晚的。1000,你数数。” 1000!? 这我倒有些诧异的一怔,在想,这么多吗!? 不过,我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着阿雅姐,忍不住说道:“不是……阿雅姐,这么多么?芸姐之前不是说……我学徒期间,每天固定就500份子钱么?” 阿雅姐则将钱又往我面前递了递,解释道:“500那只是个基础数,又不是固定的,死板的。咱们这行,收入是浮动的,明白?看场子生意,也看……贡献。” 说到贡献时,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显然指的是今晚K11那档子事。 然后,她说:“今晚生意爆好,大家出力也多,尤其是你……所以多分点是应该的,明白了吗?” 见阿雅姐如此说,合情合理,我这才觉得心安理得,伸手接过了那叠带着她淡淡香气的钞票,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厚度,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谢谢阿雅姐!” 阿雅姐看着我那藏不住的开心劲,给了我一个嗔怪的眼神:“瞧你那点出息!一千块钱就乐成这样?以后赚大钱的时候怎么办?” 而我则又忍不住嘿嘿的乐了乐,心想咱这不就这点儿出息么? 否则咱拼死拼活的忙活一晚上,图啥啊? 尤其是在这等乌烟瘴气、勾心斗角的灰色地带,不就为了能实实在在的高兴一下么? 这大概就是我们底层小人物最朴素的快乐和慰藉了。 就像那些陪酒小姐,最终心安理得的将钱塞到自己的胸口一样。 随后,阿雅姐似乎也要走了,她拎起包,随口问了我一句:“你回哪儿?” 她这一问,我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脑海里闪现了一下芸姐带我回太平的画面。 然后看着阿雅姐,我也只能回了句:“我回太平那边。” 阿雅姐听着,也就说道:“那不顺路。” 说着,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改天吧,等哪天收工早一点儿,我请你吃宵夜。” “……” 一会儿,我独自离场时,只见那些负责收尾的服务生还在忙碌地打扫着场子、清洗着洗手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没有多看,径直下了楼。只是我心里在想,这可曾是我的工作。 等从会所大门出来,一阵深夜略带凉意的风迎面吹来,我不由得有些恍惚似的。 抬头看看墨蓝色的夜空和稀疏的星,心里在想,又是夜里这个点了。 日复一日,仿佛被困在了一个循环里。 一阵莫名的心塞和孤独感涌上来,空落落的,好像只有自己才能体会这深夜街头无人诉说的滋味。 我正在路边瞧这个点还有没有出租车经过呢,突然,一辆出租车就莫名其妙的、悄无声息地滑行过来,精准地搁在我跟前停了下来。 我有点儿纳闷,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在想,我刚刚没有招手啊? 谁料,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出租车的后座车窗玻璃突然降了下来,然后,一个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竟然是卢文婧(18号)! 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直接冲我一句:“上车。” 我:“???” 啥意思? 坦白说,此刻我真的很懵。 要是这个时候,是7号从车里探头出来对我说这话,我或许还能理解几分。 毕竟今晚7号挺感激我为她出头的。 可这……卢文婧? 我们之间,除了那层尴尬的老同学关系,以及现在这别扭的同事关系,几乎没什么交集。 她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可她见我还愣着,她不由得催促着,语气带着点儿不耐烦:“快点儿啊!愣着干嘛?人家师傅等着呢!” 听着她这话,看着出租车师傅也透过车窗投来询问的目光,莫名其妙的,鬼使神差的,我也就忙上前两步,伸手拽开了车后座的门,弯腰钻了进去,与卢文婧并排坐在了车后座。 出租车师傅见我上车了,也没多问,立马挂挡,驱车前行了。 只是我坐在车里,浑身都有些僵硬,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有点儿懵。 我忙扭头瞅瞅身旁的卢文婧,只见她已经重新靠回了座椅,目视前方,侧脸在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卢文婧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去了你就知道了。去该去的地方呗。” 我:“???” 啥意思? 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搞得我又是一头雾水,更加懵了。 这大半夜的,她一个女孩子,要带我去该去的地方?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随后,或许是卢文婧察觉到了我身体的紧绷和满脸的戒备,她侧过头,在明明灭灭的光线里扫了我一眼…… 然后她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儿嘲弄的弧度,对我说了句:“怎么,我还能吃了你啊?” 见她如此,搞得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引擎的嗡嗡声和车窗外的夜风声。 狭小的空间里,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馨香,是那种场子里女孩子常用的、带着点儿诱惑意味的香水味,并不难闻,但在此刻这诡异的氛围下,却让我有些心神不宁。 我又忍不住偷偷的、快速的、大致的瞅了她一眼。 不得不承认,曾经的校花终究是校花,即便是经历了生活的打磨,卸去了大部分妆容,在朦胧的光线下,那一抹残留的美艳和独特的清冷气质,确实是令男人很容易心生倾慕和遐想。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她今晚在K7包间里,被那个纹身客人搂着、娇笑着唱歌的画面…… 那种刚刚升起的、微弱的倾心感好像瞬间就被冲淡了不少,总觉得心里哪儿有点儿膈应似的,说不出的别扭。 我们之间,或许还是隔着点儿什么吧? 第083章 那妞不错哦 也不知怎么了,我竟突然想起了曾在市区那个公园只有一面之缘的林晓雪。 她的样子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我只记得那双很亮、很干净的眼睛,和卢文婧此刻被风尘浸染的眼神完全不同。 甚至我突然有着一些莫名的冲动,想等哪天得空了,真去那个“绿洲鞋材厂”找找看。 这念头荒诞得像黑夜里的萤火,一闪即逝,却照亮了我内心深处的某种渴望——或许,我渴望的是一份简单点、干净点的感情吧? 像老家田野里的风,不像这里,连空气都黏稠着欲望和算计。 卢文婧之类夜场的女孩子,心思就像这虎门夜晚的霓虹,五光十色,却让人看不透底色。 她们的热情和靠近,总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既真切,又虚幻。 …… 正在我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之际,出租车突然在一处依旧灯火通明的街边停了下来。引擎的低吼声歇了,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一半。 还没等我完全回过神来,卢文婧便已推开车门,侧头对我甩下一句,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好了,下车了。” 我跟着钻出车子,午夜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让我因困倦而发沉的脑袋清醒了些许。 我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感觉这儿应该还属于北栅的地界,但具体是北栅的哪一片,我不太清楚。 眼前是一条夜市街,仿佛处在喧闹与寂静的交界地带。 街道两旁,各种大排档的灯箱招牌还在执着地亮着,“湛江生蚝”、“潮汕砂锅粥”、“湘西小串”的字样,在油腻的夜色里晕开一片片暧昧的光晕。 不过,夜里这个点,多半摊位已处于半打烊状态,老板和伙计们靠在椅子上,脸上挂着疲惫,眼神放空地望着街面,只有看到我们这两个新来的客人时,才稍微凝聚起一点生意人该有的神采。 都是讨生活,各行各业都不容易。 几家还在营业的摊位上,零星散落着几桌客人。 有些一看就是从上半夜喝到了下半夜,早已不在状态。有趴在桌边晕晕乎乎打着瞌睡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有的瘫在塑料椅背上,眼神迷离,嘴里却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喝……喝呀,继续……谁不喝谁是孙子……” 空气里混杂着孜然、辣椒、烤焦的油脂和酒精的味道,构成了一幅底层夜生活的真实图景。 卢文婧踩着她那双细高跟,咯噔咯噔,步履生风地走在前面,清脆的声响在相对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引人注目,立刻引来了不少醉汉和熬夜者肆无忌惮的瞩目。 当然,他们的目光焦点,无一例外,全都粘在了走在前面的卢文婧身上。 见是个身段窈窕、面容靓丽的妞,一些原本醉醺醺的家伙好似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瞬间又兴奋了起来,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着的、带着酒气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哇擦!那妞不错哦!”一个光着膀子、露出肚腩的男人咧着嘴,眼睛发直。 “他娘的,真他妈正点!”旁边他的同伴附和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卧槽,你看那臀,够翘呵!走路带风……”更露骨的声音毫不掩饰地传来。 不觉间,还有胆大的醉汉打着鸡血似的,朝她的背影吹起了轻佻的口哨,声音尖锐,划破了夜的沉闷。 不过,卢文婧像个早已习惯了这种注视的傲娇女神,下巴微扬,目不斜视,仿佛那些污言秽语和贪婪目光都只是耳边吹过的风,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依旧坚定地朝着街尾走去。 反倒是跟在她身后的我,被这些赤裸裸的目光和议论搞得浑身不自在,脸上有些发烫,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想要挡在她身前的冲动,却又不知以何种立场,只能在心里暗骂:操,卢文婧这是要领着我去哪儿呀? 最终,她在街尾一家挂着“黄记大排档”灯箱的摊位前停了下来。这里的烟火气更重一些,炒菜的锅气混着辣椒的呛味扑面而来。 她扭过身,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语气平淡地对我说:“就这儿吧。” 一边说着,她也没等我回应,就很自然地伸手,利落地从旁边拉过一把塑料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动作娴熟得像回了自己家。 见状,我也只好压下心里的种种疑问,迈步朝那张油腻腻的小方桌走过去。 系着沾满油污围裙的老板见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还是热情地小跑过来,顺手也帮我拉了拉椅子,用带着浓重广府口音的普通话招呼着:“靓仔、美女,两位看来点儿什么嘢?” 卢文婧几乎不带任何犹豫,张嘴就报出了一连串菜名,语速快得像背书:“炒田螺,多放紫苏。烤韭菜,别烤太老。干炒牛河,锅气要足。肉串,多辣。” 说着,她突然扬起精致的下巴,朝角落那个嗡嗡作响的旧冰柜扬了扬:“啤酒,来一打,要冰镇的,越冰越好。” 我:??? 啤酒来一打!? 卧槽,她今晚在场子里陪着那些客人,难道还没喝够吗!?这架势,哪里是吃宵夜,分明是还想再战一场。 不过,再瞧瞧她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过分平静,甚至透着一丝疲惫和倔强的侧脸,我倒是突然醒悟过来—— 合着……今晚……她大费周章地把我拉来这里,原来就只是想请我吃顿宵夜? 可我心里那团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 因为这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要请我吃宵夜? 如果换作是7号,因为今晚我替她出了头,想来感谢我,那我倒是还能理解。 可眼前这个人是卢文婧,是那个曾让我仰望、如今又让我感到无比陌生和复杂的校花。 我们之间,除了那层尴尬的“老同学”身份和眼下这别扭的同事关系,几乎再无交集。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完全摸不着头脑。 第084章 芸姐不会再回来了 直到炒田螺上来,卢文婧开始往一次性杯里倒酒时,她才冲我说道:“你自己倒上啊。跟我你还拘谨什么啊?” 我:??? 我跟她好像也没那么熟吧? 她这话说的,我怎么感觉莫名其妙的啊? 上次在黄河时装城,她不还特意强调,要我们装着不认识,就当从来没在别的地方见过么?怎么这才几天,就不用跟她拘谨了? 不过见她已经自顾自地倒上了酒,我愣怔过后,也只好先拿起酒瓶,往自己面前那个一次性杯子里倒酒。 但随后再瞅瞅她,我一时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问的,我不敢问。 毕竟她已经踏入了这一行,再问“你为什么干这个”,除了徒增她的反感,揭开她的伤疤,没有任何意义。 再说,咱自己混得也是个逑样子,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个“龟公”一样的角色,哪来的底气去过问别人的事? 可她今晚这顿莫名其妙的宵夜,目的究竟是什么,我仍是猜不透。 等过会儿,她突然举起了倒满的酒杯,冲我示意了一下,眼神在排档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迷离:“来,喝酒吧。” 见得其状,我瞅瞅她,这才尽量在脸上挤出一点笑意,没话找话地说道:“晚上在场子里,你还没喝够啊?” 她闻言,却是切的一声,嘴角扯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不知是嘲弄我还是嘲弄她自己:“操,陪那些傻逼客人喝酒,又没走心,跟他玛喝水似的好不?走个过场罢了。” 忽听这话,我可是有点儿恍惚了。 这带着粗口的直白话语,从她这张曾经清纯靓丽的校花嘴里说出来,总让我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毕竟,这可是曾经秦川三中那个多少男生连多看一眼都会脸红的卢文婧。 她则忽地侧过头,一双美眸直直地盯住我:“干嘛那样看着我啊?” 接着,她没等我回答,又自顾自地来了句,语气带着点莫名的意味:“我长什么样,在秦川三中的时候,你还没看够啊?” 趁机,我终于忍不住将心里的那点隔阂说了出来:“感觉你跟在学校比,变化挺大的。” “这他玛又不是在学校了。”她几乎是立刻顶了回来,语气干脆,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决绝,“在学校我能这样?在学校我能坐在这儿跟你喝酒?” 这话似乎堵住了我所有的疑问。 是啊,这不是在学校了。我们都已经被抛进了这个名叫社会的大染缸,挣扎求存,谁还能保持着最初的颜色? 搞得我又有些找不到话题了似的,只能沉默地端起杯子。 她却似乎并不在意这沉默,反而再次举杯,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先喝酒吧。” 没辙,我也只好与她碰了碰杯。 一杯酒下肚,借着那点微醺的酒意,我看着她,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今晚……为啥突然请我吃宵夜啊?” 卢文婧放下杯子,用手指捏起一颗田螺,熟练地嗦了一口,然后才抬眼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嘲讽,反而多了一丝……审视,和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柔和。 “因为我突然觉得你不是个怂包呀。”她说。 我:??? 此刻,我怔住了,脑海里瞬间闪回在黄河时装城,她那句带着鄙夷的“怂包!”。这前后的反差,让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不是怂包?所以呢?这和她请我吃宵夜有什么必然联系?我可没说过要娶她。 而这时,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脸上的随意收敛了。 随即只见她伸手拿过搁在旁边椅子上的那个小巧链条包,动作变得有些郑重。她打开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不是那种街头小报,而是《南方周末》。 随后,她将那张报纸递向我,脸上的表情彻底平静下来,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不安的平静,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你先看看,这个新闻里的那个女的是不是芸姐?” 我:??? 新闻里!? 芸姐!? 我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心脏莫名一紧。 但接下来,我迟疑着,几乎是抗拒地伸手接过了那张还带着她包里淡淡香气的报纸。 她似乎早已将关键的那一版折叠好,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像烧红的烙铁,带着灼人的热量,猛地烫进我的眼里—— 《横跨5年,新乡灭门惨案终于告破》。 轰——!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此刻,所有的喧嚣——隔壁桌的划拳声、老板炒菜的滋啦声、甚至夜风的呜咽声——瞬间被抽空,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血液疯狂冲上太阳穴的轰鸣,嗡嗡作响。 在这轰鸣声中,我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眼前阵阵发黑,报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像一群蠕动的黑色小虫,模糊成一片,怎么也聚焦不了。 唯有旁边配图的那张黑白照片,虽然印刷粗糙、有些模糊不清,但那脸庞的轮廓、那眉眼的形状……我闭了下眼睛,再猛地睁开,死死盯住——分明,分明就是芸姐! 我喉咙发干,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嘶哑得自己都陌生:“这……这是……” “新闻报道说,5年前新乡的这起灭门惨案,一家三口被杀,跟芸姐有关。” 卢文婧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飘忽而不真切。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然后才继续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像是在复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其实是一起感情纠纷。95年的时候,芸姐在广东打工结识了一个男的,那个男的就是新乡的。” “……就是新乡的那个男的说要带芸姐去老家见父母。芸姐跟去后,谁知道那家人就要他们直接办理结婚,然后还不许芸姐再出来打工了。” “……新闻报道说,芸姐一开始跟那个男的感情还算可以,也在新乡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渐渐的,芸姐感觉被骗了,因为那个男的越来越混蛋,不但好赌,还经常打她。有几次她想走,那家人千方百计的不让她走。她在那儿又人生地不熟的,就一直死死被困在那儿。” “……报道说,芸姐后来没有办法了,就试图写信联系上了自己的老乡于子强。于子强是个狠角色,在广东基本上是靠偷盗行窃为生。芸姐也知道自己老乡是个什么货色。但迫于无奈,芸姐也是没有办法了。当然了,芸姐本身就知道于子强有点儿喜欢她,所以她才联系他。” “……于子强得知芸姐的情况与遭遇后,也就前往新乡了,准备去营救芸姐。结果却在芸姐的协助下,于子强将那一家三口给杀了。报道也有说,当时芸姐已恨透了那一家人。觉得那一家人就是恶魔。在杀了那一家三口后,芸姐便与于子强又逃回了广东这边。然后芸姐就一直在虎门,在娱乐场子里混。直到被抓。” “……这报道说,于子强也是在前天被抓的。” 卢文婧的讲述,一个字一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耳朵,刺进我的心里。 芸姐……那个会因为我脸红而打趣我、会在我洗胃时守在病床前、会跟我说想在黄河时装城有个自己档口、会在深夜让我用手帮她焐热冰凉小腹的芸姐……是灭门惨案的协助犯? 那个笑起来带着疲惫和温暖的女人,她的双手……曾经沾过血? “啪嗒。” 我叼在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我下意识地又去摸烟盒,手指抖得厉害,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可手里的火机咔咔咔地空响着,怎么也打不着火,操! 一只涂着丹蔻的手伸了过来,是卢文婧。她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色火机,啪嗒一声,一簇稳定的火苗在她掌心燃起,沉默地递到我面前。 我凑过去,烟头对准火苗,手却抖得无法自持,烟头在火焰上乱晃,好几次都没点着。 我猛吸一口气,几乎是粗暴地抓住她持火机的手腕,固定住,这才将烟点燃。 我近乎窒息地猛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深入肺叶,然后随着一声长长的、带着颤抖的喘息,将烟雾重重地吐出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芸姐在医院里给我削苹果的侧脸,她在火锅店说“祝我们红红火火”时闪亮的眼睛,她靠在出租车里闭目养神时疲惫的眉眼,还有她被抓时,回头看我那平静到令人心碎的眼神…… 所有这些温暖的、真实的瞬间,此刻都与“灭门”、“协助杀人”、“逃犯”这些冰冷的词语疯狂交织、碰撞,将我原有的世界彻底击碎。 我突然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我看也没看卢文婧,声音嘶哑、干涩:“你喝吧,我不喝了。” 说完,我扭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要去哪儿?我不知道。 我甚至没有分辨方向,只是本能地想要逃离这里,逃离这张报纸,逃离这个残酷的真相,逃离这个瞬间变得无比陌生和狰狞的世界。 也许,我只是想逃避那个在我心中轰然倒塌的、关于芸姐的幻象。 “喂!你要去哪儿啊?”卢文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急切。 “不要管我!”我头也没回,几乎是吼叫着,脚步更快了。 “喂!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她追了上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我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积压的所有震惊、痛苦、迷茫和无处发泄的愤怒,在这一刻像火山一样朝她喷涌而去…… “都要你他玛的别管我了!” 接着,我像是失去了理智,用最恶毒、最伤人的话,朝着这个唯一关心我的人,疯狂地倾泻…… “操,你他玛的以为自己曾是校花了不起啊?现在不还是他玛的陪酒小姐吗?不还是卖的吗?我他玛的有钱不照样可以带你去开房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但我只想用伤害别人来掩饰自己的剧痛。 卢文婧猛地停下了脚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王磊,你他玛神经病啊!?”她带着哭腔,声音尖锐而愤怒,像一把刀子,回敬给我。 然后,她不再追了,只是站在原地,用那种混合着伤心、屈辱和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 我也没有再去理会她,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我只顾着自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在越来越深的夜色里,茫然无措地、跌跌撞撞地往前奔走…… 芸姐对于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我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没办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因为我一直还在幻想她会没事,她还会回到太平的阳光花园,还会笑着对我说“怕不怕姐欺负你”。 因为她曾跟我说过,她将来想在黄河时装城拥有自己的一个档口。 虽然跟她相处时间不长,但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此刻却像潮水般涌来,清晰得令人窒息——有我洗胃时,她在医院忙前忙后的身影;有她带我回阳光花园,给我一个临时落脚处的温暖;有她带我去吃火锅,祝我们“红红火火”时脸上的光彩…… 我印象中的芸姐,在这座冷漠的城市里独自打拼,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坚韧,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但她绝不是新闻里那个冷血的、协助杀人的女魔头! 她也有温情时刻、温馨时刻。就像她打趣怕不怕她欺负我。那晚,她说肚子疼,竟是那样无所顾忌地拿过我的手,紧紧捂在她冰凉的小腹上…… 随着这无尽的回忆和撕扯,我在黑夜中继续往前茫然无措地奔走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冰凉的,和汗水混在一起。 最后来到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回过神时,鞋已陷进了湿漉漉的沙子里。脸上黏黏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海风带来的水汽。只是潜意识感觉到,东边的天际已经透出了些许微光。咸腥的海雾黏在我的眉毛和睫毛上,前方已经没路了。 只能望见灰蒙蒙的海面上,有早起的渔船和货轮在缓慢移动,几只海鸥低低地掠过水面,发出凄清的鸣叫…… 远处,货轮拉响的汽笛,声音低沉而悠长,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地割着我麻木的耳膜。 但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只觉里面空荡荡的,又像是塞满了乱麻。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绪,都搅和在一起,最终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 只知道,我印象中的那个芸姐,她不是那样心狠手辣的女子。 她绝对是被逼到了绝路,是被命运拖进了那个无法回头的深渊。 一股莫名的愤懑和无力感攫住了我。我猛地弯下腰,从沙滩上捡起一个不知被遗弃了多久、锈迹斑斑的船锚钩,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抡向那一片灰暗的海面。 “操!他玛的,这纷杂的世界!!” 锚钩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噗通一声,落入了远处冰冷的海水,惊起一群原本憩息的海鸥,扑棱着翅膀,慌乱地飞向更远的天际。 仿若我心中那点关于芸姐还能回来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也随着那锚钩,一同沉入了冰冷的海底,彻底破灭。 芸姐不会再回来了。 只是,站在这空旷的海边,望着那泛白的天际线,一个更巨大、更沉重的问题,像潮水般向我涌来—— 那么,我又将何去何从? 是继续留在那个充斥着虚伪、算计和短暂欢愉的富景会所,跟着阿雅姐,日复一日地替客人开房,看着卢文婧、7号她们强颜欢笑?还是…… 第085章 芸姐对你真那么重要吗 “芸姐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耳畔响起,带着海风的微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我有些恍惚,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被惊醒。 待我迟钝地转过头,循着声音望去时,只见卢文婧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离我不远的海边。 晨曦微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影,海风掠过,拂动着她略显凌乱的秀发。 她没有看我,只是像个不经世事的女孩似的,带着点残留的倔强和一丝对远方的茫然,弯腰拾起一颗被海浪打磨得光滑的石子,用力朝那灰蒙蒙的海面掷去。 石子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连一丝像样的涟漪都未曾惊起。 一阵带着凉意的海风吹来,不仅掠动了她的发丝,也给我带来了一股她身上特有的、混合着香水与淡淡烟草的气息。 我仍是有些恍惚,定定地看着她侧影,只觉得此刻褪去了所有场子里的伪装与尖锐的她,在晨光熹微中,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一种脆弱而真实的美。 她突然扭过头来,目光与我对上,语气平静地问:“干嘛那样看着我?” 随即,她没等我回答,便自嘲般地弯了下嘴角,来了句:“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个陪酒小姐吗?” 她这突然的、直白的话,猛地刺了我一下,让我激灵着彻底清醒过来…… 直到过了一会儿,我这才依稀地想起,昨晚情绪失控时,我好像确实用最恶毒、最伤人的话怒斥过她,其中就包括这句。 尽管那混乱的一幕仿佛就发生在一两个小时以前,但具体的言辞在极度的愤怒和痛苦中已变得模糊,唯有伤人的本质清晰如昨。 又等了一会儿,一股混杂着愧疚和难言的感动,才缓慢地涌上我的心口。 因为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昨晚我那样失去理智地吼她,要她别管我,甚至用那么难听的话去伤害她。可她……竟然没有真的丢下我不管。在这个清冷的、让人无所适从的清晨,她竟这样无声无息地,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不过,尽管心中五味杂陈,那份因芸姐之事而起的沉重与木然依旧占据着上风,让我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道歉显得苍白,解释更是无力。 我可能还深陷在芸姐事件的巨大冲击里,一时半会儿,像是灵魂的一部分被抽走了,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谜团虽然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揭开了,也知道芸姐为何突然被抓,但理智上的明白,与情感上的接受,是两回事。 这件事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胸口,让我喘不过气,也让我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一种隔阂般的麻木。 或许,我还是太稚嫩了。像是骤然被抛入了成人世界最阴暗的角落,有很多赤裸裸的、血淋淋的现实,我似乎理解不了,也无法消化。 直到喉咙发干,一种熟悉的尼古丁渴望升起,我才想起昨晚那个打不着火、被我一气之下扔掉了的火机。 因此,没辙,我也只好扭过头,望向她,声音因一夜的疲惫和情绪的冲刷而有些沙哑:“有火吗?” 卢文婧闻声扭头看看我,她没有吱声,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朝着我这边缓步走近。 她踏着柔软的沙子,脚步有些不稳,却更添了几分真实感。 走近后,她依旧沉默,只是从她那个小巧的包里熟练地摸出火机,“啪”地一声,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她掌心稳稳地燃起,递到我面前。 见状,我叼着烟,微微俯身凑近,用手拢住风,将烟头对准了那跳跃的火苗。 点燃后,我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浊气一并带出。 随后,只见她也自顾自地叼上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低头,点燃烟。 她抽烟的动作很是洒脱娴熟,微微眯起眼,看着远方海天相接之处。 瞧着晨光里她抽烟的侧影,我似乎又有点儿恍惚了。 烟雾模糊了她的轮廓,也模糊了时间。 我在想,眼前这个女孩,从曾经的校花到如今熟练地吞云吐雾,她到底独自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将抽烟、喝酒、爆粗口当成了保护自己的铠甲,在这泥潭般的世界里破罐破摔地活着。 突然间,她冲着那片依旧看不真切的大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这无情的社会发出的一声控诉,狠狠地骂了一句…… “草他玛的社会!” 这简单而粗粝的几个字,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我心死的深潭,意外地激起了强烈的共鸣。 我这才忍不住,用一种同样带着疲惫和沙哑的声音,对她说:“你还不回去睡会儿吗?晚上你还要上班呢。” 她扭过头瞅瞅我,反问道:“你晚上不也要上班吗?” 我恍惚了一下,一种巨大的虚无感袭来,让我脱口而出:“我上不上班……都无所谓了。” 见我这样说,她大致的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丢失了魂魄的人。 然后,她问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萦绕在她心头,或许也萦绕在我心头的问题…… “芸姐对你……真的那么重要?” “我也不知道?”我几乎是本能地回道,声音低沉。 这个问题太复杂,连我自己都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等过会儿,我看着远处海面上逐渐清晰的船影,试图梳理那纷乱的思绪,补充道:“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无亲无故的,芸姐……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结果而已?” 谁料,卢文婧听完,却是莫名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苦涩与某种同病相怜…… “谁他玛不是无亲无故啊?”她的话像一块冰,砸在心上,又冷又疼。 顿听她这么一句,我倒是忍不住怔怔地瞧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我带着些好奇,也带着些不愿相信的狐疑,轻声问道:“你在这边……什么亲戚都没有吗?” 我这一问,只见她的眼神,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猛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 但很快,那丝波动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立马用一种近乎赌气的、带着斩钉截铁意味的语气回道:“没有!” 尽管她这么说,说没有,但我分明感觉到,她那瞬间的迟疑和此刻强硬的语气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 那不像是否认,更像是一种不愿提及的伤痛,或是一种与谁赌气的决绝。 当然,她既然斩钉截铁地说没有,我也不好再问,更没有立场再去细问什么。 也许有,只是不堪回首。也许是真的没有,所以才如此敏感。 等过会儿,她突然再次扭头瞅着我,转换了话题,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对未来真正的迷茫,问道:“呃,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啊?” 突然从她嘴里问出如此正常,甚至带着点哲学意味的问题,倒是又使得我有那么一点儿恍惚似的。 仿佛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周旋于客人之间的陪酒小姐18号,而是变回了那个刚刚走出校园、对于未来倍感迷茫和无措的少女,在向一个同样迷茫的同龄人,发出探寻的信号。 其实,我与她年龄都不算大。毕竟我们都刚高中毕业不久。 当然了,我们老家那地方太村落,所以我上学也稍晚一些,导致我高中毕业就二十了。 至于卢文婧,我想,她应该也就十九、二十左右,正是人生刚刚展开的年纪。 可能见我一直望着海面,良久没有回话吧,她又忍不住带着点催促,来了句:“我在问你话呢!” 我这才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被拉回,同样迷茫地摇了摇头,如实回道:“没什么打算。” 不过,接下来,我倒是用一种听天由命的语气,补充道:“走一步,看一步呗。” “靠,说了跟没说一样!”卢文婧立马不满地怼了回来,带着她特有的那种直率,但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多了几分无奈的认同。 我想了想,再瞅瞅她,终于忍不住将心底那个最大的疑问,也是横亘在我们之间那堵无形的墙,搬了出来:“你不是说……我们就当做从来没认识过么?就当是陌生人。” 听我这样说,她则是莫名的瞅了瞅我,海水般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但那意味究竟是什么,我一时琢磨不透。 随后,她侧过身,正对着我,晨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觉得……你还像个人。” 第086章 你想去深圳? “因为我觉得……你还像个人。” 我:??? 卢文婧她这话啥意思!? “没懂你的意思。”我说。 她则又是莫名地看了看我,然后说道:“昨晚你能替7号等几个姐妹们出头,把苗队长和那个吴鹏打进医院,所以你挺像个人模样的。” 忽听她这么说,明白其意之后,我反倒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昨晚的事,我现在想想,才意识到当时的我,好像确实是有点儿冲动过头了。 其实,我也好、还是苗队长也罢、亦或又是那个吴鹏,其实我们都不过是底层的小蝼蚁而已,都不过是出来混口吃的。 当然了,只是有些傻狗就是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和位置,就像昨晚的苗队长、吴鹏。 所谓说,相煎何太急? 所以想着昨晚苗队长扇7号耳光的恶劣之举,我又觉得我昨晚做得没有错。 有些傻狗就是他玛的要用酒瓶子爆醒他,操! 见我又沉默了,卢文婧突然来了句:“怎么,跟我,你没话说啊?” 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则下意识地回了句:“在学校,我也没有跟你说过话。” 谁料,她竟是来了句:“在学校的时候,其实我一直都有关注你,你知道吗?” 我:??? 卧槽,那她不早说! 这都……她都已经陪酒小姐了,才跟我说这个!? 这确实是一下子将我给整得不会了。 我望着她被晨曦勾勒的侧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沉默,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将卢文婧的发丝吹得轻轻拂动。她站在晨光中,像一株带着露水的野玫瑰,美艳却带着刺。 “这儿是哪儿啊?”我终于打破沉默,声音还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卢文婧回过神来,指了指远处那座横跨海面的大桥:“快到威远了。那儿就是虎门大桥。”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宏伟的大桥如巨龙般横卧在海面上,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样现代化的建筑,内心不由得被震撼了一下。 “他们说,过了虎门大桥,就快到深圳了。”卢文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 “你想去深圳?”我转过头,仔细打量着她的表情。 她没有立刻回答,但眼神中的渴望已经说明了一切。海风将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她就像一只渴望飞向远方的鸟儿。 而我却感到一阵茫然。深圳对我来说,不过是另一个陌生的地名。像我这样一无所有的人,去哪里不都是一样? “他们说,在深圳,做我们这一行,小费要高很多。”卢文婧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 我苦笑着摇头:“做这一行也要人带。去深圳没有人带,也白扯。” “就是没人带嘛,所以我不敢去深圳。”她轻轻踢着脚下的沙子,显得有些失落。 海平面上的朝阳正在缓缓升起,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新的一天开始之时,我们却像两个找不到方向的迷途者。 “你说我们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啊?”卢文婧突然问,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海风带走。 “不知道。”我如实回答。 未来对我来说,就像眼前这片茫茫大海,看不到边际。 她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是不是喜欢那个7号?”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让我一时语塞。 想了想,我说:“我没有喜欢或者不喜欢。我就是看不惯昨晚的苗队长。” “就是!那个苗队长傻逼来着!”卢文婧突然激动起来,“我们其实都不过是来这个地方打工的,他又何必呢?” 她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尖锐:“有些人真是很傻逼。尤其是富景会所那些内保,很恶心,很傻逼。他们好像总想为难我们陪酒小姐,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操,一群恶心的傻逼狗!”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说:“你现在爆粗的样子,让我对你的印象很割裂,一点儿也不像曾经秦川三中的那个校花。” “谁让你们男的只会光看外表。”她冷笑一声,“校花只是你们男的意淫的评价呗,实际上,你们男的又有几个真正了解我的呢?” 我无言以对。 确实,我们这些男生当年对她的追捧,不过是停留在表面的肤浅喜欢。 她突然自嘲地笑了:“实际上,我还不是也只是个女的啊?我也会来月经好不?我也会痛经好不?我也是蹲着尿好不?尿后,我也要用纸巾擦好不?”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让我顿时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看着我窘迫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不会还是处吧?” 这个问题更是让我无地自容。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环境里,保持童贞反而成了一件羞于启齿的事。 “太阳都出来了,要不我们回吧?”我赶紧转移话题。 她却笑得更加灿烂,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在朝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泽:“现在你心里好受些了?能从芸姐的事情中走出来了?” 我沉默着。 芸姐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虽然经过这一夜的宣泄稍微轻松了些,但那份沉重依然存在。 “以后在场子里,我们还是装着不认识呗?”我试探着问。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正常打招呼就行呗。” “懂了。”我点点头。 然后,我问:“你回哪儿?” “就昨晚宵夜档后面的出租屋呗。”她说着,突然狡黠一笑,“怎么,你要跟我去我那出租屋啊?” 我连忙摇头:“没有,我就是问问。” 她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那好吧。” 随后,我们一前一后走上公路,清晨的车辆已经开始穿梭。 我帮卢文婧拦了辆出租车,看着她坐进车里,消失在晨光中。 然后,我便自己拦了辆出租车。 …… 回到太平的阳光花园,我精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光柱。这个曾经充满芸姐气息的空间,此刻显得格外空旷。 随后,冲了个冷水澡,试图洗去一身的疲惫和迷茫。 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阴霾。 下午三点多,我匆匆吃了份快餐,又踏上了去北栅的路。出租车穿行在熟悉的街道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感觉自己就像个陀螺,在这座城市的迷宫里不停地旋转。 芸姐的事终究会成为过去,生活还要继续。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到了富景会所,我才发现关于芸姐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脸上带着震惊、恐惧,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听说了吗?芸姐她以前杀过人!” “我的天,真看不出来!” “以后可得小心点了……” 这些议论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看着这些曾经对芸姐毕恭毕敬的人,此刻却在肆意评判着她的过往,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在这个地方,没有什么真情实感,只有利益和利用。芸姐的遭遇,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我默默地穿过幽暗的走廊,走向小姐休息室那屋…… 第087章 给家里打电话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富景会所的生意依旧红火,每晚灯红酒绿,醉生梦死。 我像个熟练工,在会所和金星宾馆之间来回穿梭,帮客人开房,收小费,偶尔帮着阿雅姐带女孩子进包间。 场子里的姐妹们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自从那晚我为7号出头后,她们对我似乎亲近了些,但这种亲近里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打量。 7号见到我时总会多看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我都刻意避开了——在这个地方,任何一点额外的牵扯都可能成为负担。 卢文婧倒是很守承诺,在场子里见到我,会像对其他领班一样,客气地打个招呼:“王领班。” 只是那声称呼里,总带着只有我们俩才懂的微妙。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时,她会飞快地看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麻木而规律。 只有在深夜回到太平的阳光花园,看着阳台上芸姐晾着的衣服还没收,主卧里她的东西还保持着原样,心里才会泛起一丝钝痛。 …… 一个周五的下午,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想起了芸姐停在小区对面修车店的那辆捷达。 心里那点儿不切实际的幻想又开始作祟——万一呢?万一事情有转机呢? 于是,我疯了一样在她的主卧里翻找,抽屉、衣柜、床头柜……试图找到那张修车的单据。 我想帮她把车取回来,好像只要车还在,她就总有一天会回来开走它。 可结果,衣服散落一地,化妆品滚得到处都是,我像个入室行窃的贼,在自己的住处翻箱倒柜,几乎翻遍了所有角落,那张薄薄的单据就像芸姐本人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终,我只能无力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承认自己的徒劳。 没有单据,我不是车主,我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里最后一点儿侥幸的火苗。 …… 次日下午,在去北栅上班前,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和倾诉欲驱使着我,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亭。 我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冰冷的按键上徘徊,终于拨通了那个熟悉的、通往老家小卖店的号码。 经过漫长的等待和嘈杂的电流声,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刘叔粗哑的嗓音:“谁啊?” “刘叔,是我,磊子。麻烦您叫我爸接个电话。”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等着!”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我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乡音,有人在买东西,有人在闲聊,那些遥远而平凡的生活片段,此刻听来竟如此珍贵。 终于,我爸那熟悉又粗粝的嗓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急切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这短命鬼!出去那么久了,怎么才想起给家里打电话?你知道你妈有多担心你吗?” 听到这声熟悉的责骂,我喉咙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委屈、迷茫、疲惫、还有芸姐的事带来的震撼与悲伤,全都哽在胸口,化作一阵无声的酸楚。 我想告诉他我在虎门的遭遇,想说说芸姐的事,想问问他们该怎么办。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爸。”我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是不是外面遇到什么困难了?”我爸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没。没有。”我忙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一切都挺好的。” 接着,我又道:“您告诉妈,我都挺好的。过年的时候,我会回去的。” 然后,我又说:“爸,咱家那银行卡号多少啊?” “短命鬼,你要银行卡号干嘛?”我爸问。 “给家里打钱。”我说。 我爸则道:“打啥钱啊?你自己留着。我跟你妈还能挣呢。我跟你妈又没老。等到七老八十了,再说。” 随即,我爸话锋一转:“等过年的时候,你带个女娃一起回来过年,我和你妈就高兴了,知道么?” 接着,我爸又道:“咱们村那谁……木生,人家他不就在广东带了个女娃回么?且人家那女娃还是个广东人呢。你也跟木生学学。” 听着这个,我似乎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幸好我爸突然道:“呃对了,那谁……你表哥那呼机咋回事啊?我呼了他好几回了,他也没有回电话。还有啊,你那个表姑一家子都说联系不上强子,到底咋回事啊?” 顿听这个,我心里不由得一紧—— 因为这事我也不知道该咋说? 我甚至觉得咱就不应该打这个电话。 这种事,我表哥的事,我咋说嘛? 想想后,没辙,我也只能含糊的道:“我现在没跟表哥在一起。” “咋回事?你咋没跟强子在一起?”我爸问。 “开始在一起。”我说,“后来我们头儿把我调岗到虎门这边来了。表哥在东莞市区。” “那他那个呼机咋回事?咋一直不回电话?” 没辙,我也只能说:“他那个呼机好像搞丢了吧?他不是爱喝酒吗?喝酒就忘事。” “咳!这强子真不靠谱!” 听终于囫囵过去了,我心里那个庆幸呀! 然而,接下来,我爸则道:“哦对了,还有个事,你这短命鬼在外面跟女娃交往的时候,也要擦亮眼睛哈。别什么女的都交哈。最近看新闻,他们就在说,好像就是在虎门,有个什么女的……叫许什么芸的,被新乡一个男的带回老家新乡,结果那女的联合另一个男的,把人家一家三口都给杀了。” 我:…… 卧槽,这事……全国都知道了!? 连我爸都知道了!? 然而,此刻,我又没法跟我爸讲这事。 最终,无奈之下,我也只好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爸!” 挂掉电话,我靠在电话亭的玻璃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老家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可我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那个单纯懵懂的农村少年,早已死在了虎门繁华而冰冷的街头。 …… 等过会儿我想想,终于忍不住又顺便给媚姐去了个电话。 “媚姐,那个……芸姐的事,你打听到了吗?”我问。 “阿芸已经被新乡公安带回新乡那边了。她这个案子由新乡那边处理。” 顿听这个,我可有点儿懵:“不是……新乡?新乡在哪儿啊?” “河南那边。” 一听河南那边,我又一脸懵……??? 而媚姐则道:“行了,这事我们都没有办法。你也别再问了。” 但,随即,媚姐倒是说道:“到时候看看,看能不能委托个律师过去河南那边吧?只能这样了。其它的,我们都没有办法。” 我听着,也不知道再回句什么? 毕竟就这事,我暂时确实也不是太懂。 媚姐则又道:“阿芸这个事,无论怎么想办法,她都是要被判刑的。只是看判多少年,明白?” 于是,我也就问:“就跟我表哥那个案子一样呗?” “差不多吧。”媚姐回道。 “……” 最终,走出电话亭,午后的阳光刺得我有点儿睁不开眼。 我点燃一根烟来,深吸了一口,然后想想,貌似也只能继续前往富景会所上班? 第088章 苗队长的报复 这天下午的阳光格外刺眼。 一会儿,等到了富景会所,我付完车费刚从出租车里钻出来,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却袭上了心头。 还没等我站稳脚跟,就忽见七八个手持钢管的壮汉已经从街角的阴影里窜出,瞬间将我团团围住…… “卧槽……什么情况!?”我不由得暗叫了一声。 而接下来,我都来不及看清他们的长相,就只见钢管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带着风声欲朝我砸来…… 瞬息间,求生的本能让我猛地转身,拔腿就往金星宾馆方向狂奔。 “操,这他玛突然都什么情况啊!?”我暗骂一声,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杂乱的声响。 但,我身后的脚步声密集如雨点,钢管挥舞的破空声听得我心惊肉跳。 “王……”李莉的惊呼声从宾馆门口传来,但声音很快就被掐断了。 我余光瞥见她惊恐地捂住嘴,迅速缩回了宾馆里。 就在我以为今天在劫难逃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小巷里闪出。 卢文婧提着高跟鞋,赤着脚在我身边奔跑,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飞扬。 “你疯了吗?快走!”我朝她大吼,心里既感动又焦急。 “别废话,跟我来!”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猛地将我拽进旁边的一个施工工地。 工地里尘土飞扬,电锯的嘶鸣声刺耳欲聋,砖刀敲击的清脆声响和铁锹铲动混凝土的摩擦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但,很快,几十个正在干活的工人突然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我这一身衬衫西裤的打扮,在满身尘土的工人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刚哥——”卢文婧朝着工地深处高声呼喊,声音在嘈杂的工地上依然清晰可辨。 很快,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壮汉应声转身…… 他先是一愣,待看清状况后,他二话不说,抄起手边的一块板砖,精准地朝我们身后扔去。 板砖带着呼啸的风声掠过我的耳际,“砰”地一声砸在追得最紧的那个混混面前,溅起一片尘土。 这一掷,让我身后的追击声戛然而止。 我这才敢回头,清楚地看见了领头的竟是苗队长和吴鹏。 他们带着十几个混混,此刻正尴尬地停在工地中央,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打了个措手不及。 工人们见刚哥出手了,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围拢上来。 他们个个晒得黝黑发亮,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眼神里带着常年干重活养成的凶悍。 “没事,王领班,在北栅这片还用怕这些杂碎?”刚哥走到我身边,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这才认出,他就是前几天晚上点过卢文婧台的客人。 苗队长一伙人被工人们团团围住,顿时慌了神。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不服气地指着我,嚷嚷:“那天晚上这小子用酒瓶开了我们苗哥的脑袋,这账怎么算?” 谁料,黄毛混混这话一出,工地上顿时爆发出哄笑声。 工人们看看我这一身文弱打扮,又看看苗队长那狼狈样,笑得前仰后合。 刚哥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地扫过那个混混,说:“手放下,说话注意点,这是我兄弟。” 苗队长赶紧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说:“刚哥,这是我和他的私事……” “私事?”刚哥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提高,“我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的工人故意撞了下苗队长的手下,随即大叫:“操,你踩我脚?” 话音未落,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工地上顿时炸开了锅。 “操,敢来我们工地撒野?” “老乡们,抄家伙!” 工人们纷纷抄起板砖、铁锹,一拥而上…… 很快,苗队长一伙人被打得抱头鼠窜,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哥!我们错了!”苗队长抱着头,狼狈地求饶。 刚哥慢悠悠地点了支烟,吐了个烟圈:“你们非要来工地找事,我也管不着。” 说着,他环视了一圈凶神恶煞的工人们,接着说:“我们这儿兄弟们的女人都在老家,都没在身边,他们都憋着劲没处使呢,你们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笑不是不笑也不是,只觉苗队长等人也是他玛的活该。 这些工人虽然粗鲁,但至少恩怨分明。 随后我才恍然一下醒悟过来——卧槽,那晚的事不是早就他玛的完了么!? 郭经理不是说……都已经开除苗队长和吴鹏了不是!? 然而,就在这时,郭经理竟是突然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工地,直奔我跟前而来,忙是一脸关切地问:“磊子兄弟,没事吧?” 谁料,我还没反应过来,刚哥就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讽刺:“行了,郭经理,别在这儿装好人了。” 郭经理闻言,脸色顿时煞白。 刚哥接着不紧不慢地说:“你那点把戏,当我不知道?明面上开除苗大雄,暗地里纵容他们来报复,既不得罪媚姐,又能出口恶气,还能不影响会所的形象与生意,打的好算盘啊!” 郭经理被说得顿时哑口无言,额头立马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我这才恍然大悟…… 操……原来是这样! 难怪苗队长和吴鹏今天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报复! 原来背后有郭经理在撑腰,卧槽! 表面上开除,暗地里纵容,既能在媚姐和阿雅姐面前装好人,又能不影响会所的形象与生意,还能借刀杀人,让我吃个哑巴亏,卧槽! 顿然,一股怒火直冲我脑门…… 我死死攥紧拳头,想起这些天郭经理见到我时那假惺惺的笑脸,想起他一口一个“磊子兄弟”叫得亲热,我顿觉那个恶心啊!操! 这他玛的郭经理,这个鸟人,要不是刚哥今天点破,我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不过,我突然也有意识到,在这个复杂的环境里,我还是太稚嫩。 原本我以为那晚的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呢,没想到他玛的后续原来在这儿。 就在我准备挥拳砸向郭经理时,谁料,工地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所有人都忍不住循声望去,只见阿雅姐正快步走来。 她显然是匆忙赶到的,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在这尘土飞扬的工地上显得格外醒目。 阿雅姐的目光在工地上快速扫过——看见刚哥和我站在一起,看见卢文婧赤着脚站在我身旁,看见地上散落的钢管,最后定格在郭经理那张尴尬的脸上。 随即,只见她一步步走向郭经理,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整个工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然而,下一秒突然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声惊起…… “啪——”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阿雅姐竟是突然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郭经理脸上。 整得我都有点儿懵。 这一巴掌打得结结实实,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格外响亮。 郭经理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指印。 工人们都看得目瞪口呆,连刚哥都挑了挑眉,露出几分欣赏的神色。 “不是……阿雅主管,你这是……”又懵又尬的郭经理捂着脸颊,欲言又止。 然而,阿雅姐却又是怒瞪了他一眼,也没解释。 完了之后,阿雅姐则是冲工地的刚哥说了声:“谢了哈,刚哥!” 刚哥却是嘿嘿一笑:“咱俩说这个就见外了哈!” “那行。”阿雅姐回了这么一声。 然后,她扭头冲我和卢文婧说了句:“行了,咱们走!” 第089章 富景会所我们不干了 接下来,当我和阿雅姐、还有卢文婧沿着工地往出走时,只听身后突然又传来了一阵打骂声…… “郭经理是吧?”一个粗犷的嗓音响起。 ‘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声。 “哈哈!经理我们还没打过呢!”另一个声音起哄道。 “郭经理郭经理郭经理……”工人们像唱戏似的起哄。 随着这声音,耳光声也是抽得啪啪作响,只听左一声右一声的,啪啪的。 听着身后这动静,我们不由得回头瞧了一眼,只见工地那帮工人们正把郭经理围在中间,像耍猴似的,你一巴掌我一巴掌地抽着他耳刮子,一边抽还一边嘎嘎乐着。 郭经理被打得晕头转向,貌似整个人都被耳光给抽懵了个屁的,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我倒是有点儿想乐。 看来这工地上那帮工人果然是挺难缠的。 卢文婧忍不住说了句:“操,那个傻逼郭经理,活该!” 阿雅姐则皱了皱眉,对我和卢文婧说了句:“行了,别看了。” “……” 一会儿,走出工地,只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停在门口。 这车在2000年算是挺有档次的了,漆面在残阳斜照下泛着光。 阿雅姐拉开驾驶座的门,冲我和卢文婧说了句:“上车。” 听她说上车,我有点儿懵,瞄了瞄富景会所那方向,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于是我说了句:“要不我走过去吧?” 阿雅姐则立马一句:“还去富景会所干嘛?” 我又有点儿懵:“啥意思啊,阿雅姐?” 阿雅姐这才道:“我们的姐妹们都已经撤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边……富景会所我们不干了啊?” “都闹成这样了,我们还干,有什么意思?”阿雅姐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讨生活归讨生活,但咱们也不能在这儿受这鸟气。” 随后,上车后,与卢文婧一起坐在车后座的我,一时也不知道言语什么。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刚才工地上的尘土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只能瞧着阿雅姐麻利的一把方向盘,车子就驶离了路边,朝着与富景会所相反的方向而去了。 卢文婧此刻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也没有言语。她赤着的脚上还沾着工地的尘土,与这干净的车内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对此,想着今天的事,我对她便有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感激之情…… 但,我则仍感觉自己有点儿脑短路似的,像是一时半会儿还不明就里,在想,怎么突然就闹成这样了呢?明明这几天还好好的,转眼间就连场子都撤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渐渐变得陌生,这才有意识到,这事好像与我的冲动有关。 想起那晚在K11包间里,我抄起酒瓶子就往苗队长脑袋上砸的场景,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稚嫩与冲动。 于是我也就忍不住对正在开车的阿雅姐说:“阿雅姐,对不起哈!那晚,我拿酒瓶子开苗队长的脑袋可能确实是冲动了,要不然也不会突然闹成这样……” 我还没说完,阿雅姐也还没回应,卢文婧就扭头瞥了我一眼:“操,你对不起个啥?没见富景会所那帮傻逼内保就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的吗?” 她的语气很冲,但话里的维护之意却很明显。 我则忙对卢文婧说道:“可现在富景会所我们也没得做了呀!” 阿雅姐突然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担心啥?” 她的声音很平静,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 接着,她又道:“别说整个东莞了,光是虎门的娱乐场子就多得去了。我们搁一个富景会所较什么劲啊?” 听阿雅姐并没有责怪我的意思,我心里似乎更有些过意不去,但我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默默地看着车窗外。 一会儿,车子驶过黄河时装城时,我忽然想起芸姐曾经在这里指着那些档口说,她将来要在这里拥有自己的一个档口,如今她却…… 阿雅姐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又道:“磊子,芸姐在,也是不会在富景会所受这鸟气的,所以你别觉着过意不去。我们虽然是讨生活,但并不是处处受气的。该拿啤酒瓶开脑袋还是拿啤酒瓶开脑袋。”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我心里一暖。 卢文婧突然插话道:“阿雅姐,那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阿雅姐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正好,都这个点了,我们一起去吃点儿东西吧。” 她说着,打了个方向,车子拐向了另一条街道,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没过多久,阿雅姐熟门熟路地把车开到了时装城后面的一条夜市街,这儿明显是镇中心地带,还没完全停稳车,喧嚣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这儿,这么多人。”我忍不住一阵惊诧。 眼前这条夜市街超级火爆,密密麻麻的摊位沿着街道两侧排开,每个摊前都围满了人。 卖炒粉的、烤生蚝的、做煲仔饭的,各种小吃摊的灯火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刚下班的人们三五成群地坐在塑料凳上,就着简陋的折叠桌吃喝说笑,喧闹声此起彼伏。 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场面,好像一下子将我们刚才经历的紧张情绪都冲淡了。 尤其是空气中飘来的各种食物香气——炭火烤肉的焦香、蒜蓉蒸海鲜的鲜香、还有炒河粉的锅气——让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阿雅姐找了个空位停好车,指着街角一个挂着‘湛江生蚝’招牌的烧烤摊说:“走,我们去吃那家烧烤。他家的烤生蚝是一绝,我常来。” 她率先下车,我和卢文婧也跟着下了车。 接下来,走在熙熙攘攘的夜市人群中,看着周围喧闹的食客,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味,刚才在工地上发生的一切仿佛变得很不真实。 我们三个穿过人群,朝着那个冒着袅袅炊烟的烧烤摊走去。 第090章 新场子在哪儿? 一会儿,坐在烧烤摊的塑料凳上,与阿雅姐和卢文婧一起吃着滋滋冒油的烤串、喝着冰凉的扎啤时,我再次望了望眼前这片人声鼎沸的街景…… 黄河时装城后面的这条夜市街,灯火通明,每个摊位前都热气腾腾。炒粉的、烤生蚝的、做麻辣烫的,摊主们忙得满头大汗,食客们吃得津津有味。喧闹的人声、锅铲碰撞声、此起彼伏的谈笑声,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可眼前这一切,我总感觉有那么一些恍惚。 或许是到了虎门后,我就一头扎进了那些灯光昏暗暧昧的娱乐场子,每天面对着醉醺醺的客人、强颜欢笑的姐妹、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以至于眼前这鲜活生动的一幕,反而让我觉得不太真实,有些虚幻。 但同时又觉得,自己这才算真正看到了虎门的另一面。原来这座城市不全是娱乐场子里的活色生香,或是彼此间的勾心斗角。这里还有更真实的、属于我们外来打工者的一幕。 尤其是瞧着还有许多穿着各种厂服或者工作服的男男女女在夜市街穿梭——有穿着蓝色制服的电子厂女工,有身上还沾着油漆点的装修工,有脏兮兮的建筑工人……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简陋的塑料凳上,就着廉价的小吃喝着啤酒,畅快地聊着天,脸上洋溢着下班后的轻松。我就觉得,这或许才是我们这些外来打工者最真实的生活吧? 迷离恍惚间,我还是忍不住冲阿雅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阿雅姐,那谁……那工地的刚哥,他怎么会知道郭经理的那点儿把戏啊?” 这个问题一直在我心里打转,我始终没想明白。 阿雅姐端起扎啤喝了一大口,嘴角还沾着泡沫:“那个富景会所就是刚哥他们那帮人盖的,包括装修都是刚哥他们那帮人搞的。当时姚总就是安排郭经理在监工,你说刚哥了不了解郭经理?” 阿雅姐放下酒杯,继续说道:“曾在施工的时候,刚哥就想收拾那郭经理了。郭经理老是拖欠工程款,还各种挑刺找茬。只是款项没有结清,刚哥一直忍着。所以这次,正好,他们跑那工地上挨打,赖谁啊?” 随后,阿雅姐看看我,语气认真地说:“等下次碰到刚哥,你可得安排安排,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连忙点头:“明白。一定。也必须安排。” 阿雅姐笑了笑:“不过刚哥那人也不拘小节,对他脾气就行。你上次为7号出头的事,他听了,就很欣赏。” 而这时,卢文婧却是端起扎啤,岔开话题道:“好了,喝酒了。” 忽见其状,瞅瞅卢文婧,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忙端起扎啤杯与她碰了一下,诚恳地说:“今天谢谢你哈!” 卢文婧却是切的一声,不以为意:“我又什么好谢的啊?” 忽见我与卢文婧言语间、眼神间好像有些意味深长的交流,阿雅姐不由得恍然一怔,眼睛在我们俩之间来回打量:“嚎——原来你俩……在我眼皮子底下,我都没看出来啊!” 随即,阿雅姐又冲我促狭地笑道:“行啊,磊子!你居然跟18号有一腿?” 我顿时那个脸红啊,急忙摆手:“没有的事。” 卢文婧也忙解释道:“没有啦,阿雅姐。” 阿雅姐却是一脸不信:“还没有?今天那情况,18号不顾一切地护着你,赤着脚陪你跑,还没有?行了,你俩都别在我这儿打马虎眼了。” 没辙了,卢文婧慌是一句:“我和王领班是同学啦。” 随即,卢文婧又忙补充道:“不过,阿雅姐,这事你别跟其她那些姐妹说哦。” 阿雅姐突然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扎啤杯都忘了放下:“不是……你俩……同学!?” 我忙点点头,认真地说:“真的,同学!我们都是秦川三中的!” 接下来,阿雅姐仍是满脸难以置信,一会儿瞅瞅我、一会儿又看看卢文婧,像是在重新认识我们俩:“不是……那你俩……” 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突然一阵紧蹙眉宇:“这该怎么表达来着?我想想哈!” 我瞅着她这副模样,想了想,试探着问:“阿雅姐你是不是想问,我们之前是不是都知道彼此在干这一行?” “对对对!”阿雅姐忙不迭地点头,眼睛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好奇。 我说:“我是那天早上在富景会所门口搞什么岗前培训,看到她,才知道的。之前完全不知道她也在这边。” 卢文婧似乎不太想重提此事了,或许这里的尴尬或是不光彩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吧。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突然出声打断道:“好了好了,阿雅姐,我们喝酒啦!” 阿雅姐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立即会意,爽快地说:“好好好,喝酒、喝酒!” 待我们三人的酒杯碰在一起时,阿雅姐突然提高音量,充满干劲地说:“祝我们到新的场子红红火火!” “好,红红火火!”卢文婧大声附和道,把酒杯举得老高,“我们跟着阿雅姐赚大钱!” 但我却忍不住一怔,一脸疑问:“新的场子!?这就已经找到新的场子了么!?” 阿雅姐轻描淡写地喝了口酒,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还用找么?那还不是媚姐一个电话的事,懂吗?” 她放下酒杯,又是轻描淡写的道:“媚姐认识的场子、老板,多着呢。这虎门大大小小的娱乐场所,哪个不得给媚姐几分面子?” “那新的场子在哪边啊?”我追问道,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卢文婧似乎也想知道,她也期待的望向了阿雅姐。 阿雅姐看着我和卢文婧期待的表情,她神秘地笑了笑:“就咱们虎门,新开了家金鼎国际娱乐城,听说有四层楼,比富景会所气派多了。” 卢文婧眼睛一亮:“金鼎?是不是在虎门大道上的那个?我前两天路过看见,好大一个招牌!” “就是那个。”阿雅姐突然压低些声音,“听说光是驻场的姐妹就有两三个队伍,每个队伍都三十来号人。媚姐费了好大劲才给我们争取到一个位置。” 我忍不住咂舌:“两三个队伍?那得多少姐妹啊?” “少说也得上百号人。”阿雅姐端起酒杯,“所以啊,明天过去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场子大,竞争也激烈,咱们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卢文婧兴奋地碰了碰我的胳膊:“听见没?这可是虎门最大的场子了!” 我点点头,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这么大的场子,我们这支刚在富景会所刚闹过事的队伍,真能站稳脚跟吗? “来,先把这杯干了!”阿雅姐举起酒杯,“明天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三只酒杯再次碰在一起,冰凉的啤酒在杯中荡漾。 夜市依旧人声鼎沸,而我们这三个在虎门漂泊的人,仿佛在这一刻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第091章 卢文婧要我陪她走走 然而,接下来,原本阿雅姐正在与我们聊着新场子的事呢,我们也有点儿兴奋与期待呢,谁料,阿雅姐却突然接了个电话。 电话后,好像是有什么事了,但具体什么事,阿雅姐没有跟我们说。 她只是一边起身,一边就着急忙慌地叫老板结账。 原本我说我一会儿结账就好了,但阿雅姐则对我说:“你要请的话,我就等你今后请我吃大餐。” 一边说着,她一边结了账,然后便匆匆对我们说了句:“那好了,我就先走一步了,你俩慢慢吃。” 说完,没等我们回应,她就拿起包,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阿雅姐走后,也就只剩我和卢文婧了,我俩你瞅我我瞅你的,彼此均是一时无话似的。 最后也只能瞅瞅还有一桌没吃完的烧烤和半扎没喝完的啤酒。 貌似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微妙。 彼此瞅着,虽然都没有言语,但却感觉周围的嘈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开了。 直到过会儿,卢文婧才拿起一串烤韭菜,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她突然抬起头,一阵莫名地看着我,问:“你真就打算一直跟着阿雅姐这样混了啊?”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像根针扎在我没防备的心口上一样,使得我可不由得一怔—— 然后我一阵怔怔地瞅着卢文婧,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我也不知道说啥,像是一时压根就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只是我心里在想,现在不跟着阿雅姐这样混,我又能怎样混呢? 我又能干嘛呢? 尽管有时想想,我也想跳出这样一个环境,但跳出这样一个环境后,我又能干嘛呢? 进厂? 可上回伍经理也有带我去看过午夜的工厂,那流水线,那机械的动作,好像也是没有个白昼的,通宵达旦的加班,把人最后一点儿精气神都榨干…… 要不,进厂还是算了吧? 最终,思索良久后,我似乎依旧给不出一个答案,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麻。 因此,随后再瞅瞅卢文婧,我则有些逃避地反问道:“你刚刚自己不还兴奋的说,我们跟着阿雅姐赚大钱么?” 听我这样说,卢文婧则莫名的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你没救了’的意味,说:“你傻啊?刚刚当着阿雅姐的面,我不这么说,哪怎么说啊?难道说我不想干了?” 被她噎了一下,我忍不住来了句:“你们的心思真复杂。” 卢文婧像是被我的话气到了,又像是觉得跟我这榆木疙瘩说不通,突然对我表示一阵无语,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炒田螺,不吭声了。 直到许久后,她看着我,才用一种带着点儿疲惫和无奈的语气道:“我们混在这个环境里,心思不复杂点儿能行吗?” 听卢文婧这样说,我也不知道说啥了,尽管她的意思我明白,这环境里虚情假意、算计利用比比皆是,但我就是不知该表达些啥?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低头点燃,用力吸了一口,仿佛那辛辣的烟雾能压住心里的烦闷。 见我点烟,卢文婧也是忍不住,从自己小巧的包里摸出那包细长的女士香烟,抽出一根,娴熟地点燃。 但我不知道她心里在烦啥?是在烦这个看不到头的工作?还是烦我这个不开窍的老同学?亦或面对未来,她也是困顿的? 最终我想想,再瞅瞅她被烟雾模糊的侧脸,我突然想起白天她不顾一切护着我的情景,便表示正式的致谢道:“今天那个情况……在工地,真的谢谢你哈!” 然而,卢文婧却是吐了个烟圈,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回了句:“今天那事都过去了,还说那事干嘛?” 随即,她突然一个起身,将烟头摁灭在一次性餐盒里,说:“好了。陪我走走吧。反正今晚也不用上班了。” “……” 接下来,我与卢文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一同走出了喧嚣的夜市街。 不过,这一路,我不言,她也不语。 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烧烤摊带来的烟火气。 但看她的神情,微微蹙着眉,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前方,我心里明白,她在思考亦或是向往未来,只是她被困在了现在。 就像一只想飞却找不到方向的鸟。 当然,我对未来也有些期待,但我的期待没有那么具体,模糊得就像虎门夜晚被霓虹灯染红的天空。 我其实也一样,被困在了现在。 虽然我也有点儿厌烦这个环境,但却又一时跳不出来。 这或许就是我们底层人群的一种命运吧? 没资本没资源没人脉,想跳出这样一个底层圈谈何容易? 更多的时候也只能得过且过、随波逐流,不然呢?又能怎样? 就像芸姐的挣扎与努力,最终呢?还不是…… 等一会儿,我见我们好像又走到了黄河时装城附近,瞅着巨大的建筑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沉默的轮廓,我不由得在想,我们好像也只能在这座城市原地画牢? 就像我想跳却又跳不出现在这个环境一样。 想必卢文婧也是一样的吧? 不过,我有感觉到,她好像也不想一直做陪酒小姐。 不觉间,我有想起她那天也在黄河时装城里面转悠,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像芸姐那样,也想在黄河时装城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档口?拥有一个干净、踏实、能看见阳光的未来? 出于某种好奇,我突然扭头瞅瞅她,问:“你那天……就是我们第一次在这儿碰见那天,你怎么也会在黄河时装城啊?” 谁料,卢文婧却是心不在焉的回道:“没怎么。就是随便逛逛呗。” 然后,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我,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你不知道我们女孩子天生就喜欢逛么?” 听她这样说,带着明显的敷衍,我似乎就没法继续这个话题了。 随后,我想想,也只好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卢文婧听着,仍是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扫过空旷的街道,直到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你送我回去。” “回哪儿?”我问。 “就那晚宵夜档后面的出租屋呗。”她说着,已经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我看着她走在前面略显单薄的背影,只好跟了上去。 夜色渐深,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如同我们在这座城市里迷茫而又无法停下的脚步…… 第092章 卢文婧说想喝白酒 接下来,我与卢文婧就一直这样走着,走在夜色迷离的街道上。 我们谁都没有想到打车这件事,像两个还不经世事的中学生似的,漫无目的地压着马路。 也好像彼此都想一直这样的走下去,仿佛脚下的路没有尽头,就能暂时不用面对明天的去向。 穿梭的车辆亮着刺眼的灯,呼啸而过;零星的行人步履匆匆,赶着归家。但他们好像都在我们的世界之外,构成一幅流动而模糊的背景。 唯有头顶那片被城市灯火映照得并不纯粹的夜空,以及包裹着我们的、带着微凉湿气的晚风,是真实的,是属于我们此刻的。 最终走到卢文婧位于北街的出租屋楼下,好像已是夜里十二点多了。 当然了,对于我们混夜场的人来说,这个点似乎也还不算晚,夜生活才刚刚沉寂下去。 这里的房子挤挤挨挨,电线在头顶杂乱地交错着。 卢文婧站在那栋贴着白色瓷砖的楼前,突然侧过头,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对我说:“我想喝白酒,你陪我喝。” 我:??? 我突然感觉不知所以? 然而,没等我回应,卢文婧已扭身朝出租屋旁边那家还亮着灯的小卖店走去。 等我反应过来,跟过去后,她已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最普通的、标签都有些褪色的九江双蒸,和一些散装的瓜子、花生放在玻璃柜台上,正准备结账了。 小卖店那个光着膀子、摇着蒲扇的老板,一边慢吞吞地找零,一边用着一种莫名的、混合着探究与了然的眼神瞄了瞄卢文婧,又扫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又是夜场下班的男女,接下来无非是那点事儿。 不过,就此,我也只能一声不吭,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有些不自在。 接下来,我也只好鬼使神差似的跟着卢文婧上楼。 这种典型的城中村自建房,楼道狭窄而阴暗,声控灯时亮时灭,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疏通管道、搬家开锁的小广告。 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卢文婧走在我前面一级台阶,一边领着我上楼,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了句:“顶层,五楼。”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些空洞。 等到五楼,我已经微微有些喘气。 等卢文婧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气味扑鼻而来,是独居女性特有的、混合了廉价香水、护肤品和一点点风尘的味道,不算难闻,但很私人。 等卢文婧伸手按亮门口那个拉线开关的白炽灯,橘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只见房间不大,就一个小单间,一眼就能望到头。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单人床,床上有些凌乱,散落着几件衣服。一个简易的布衣柜敞着口,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卢文婧一进门就把手里的东西往床上一放,说:“我尿急,我先去尿了个尿。你随便坐。” 一边说着,她一边奔门旁的一个小侧门进去了,关上了那扇薄薄的木板门。 我这才留意到,这个单间还带有一个小小的、估计只能转身的卫浴间。 她说随便坐,我瞅瞅,整个房间除了一张靠墙的塑料凳,好像也只能扭身坐在那张略显凌乱的床边。 床垫在我身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空间实在有限,很快就能清晰地听见卢文婧在小卫浴间里上厕所的动静,那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我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目光无处安放。 这样一个空间、这样一个环境,让我很难联想到她就是昔日的那个校花,那个曾在秦川三中操场上一颦一笑都能牵动无数男生目光的卢文婧。 尤其是这狭小的单间里,总显得有些那么一些乱糟糟的似的,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将就感。 随眼一扫,就能看见床尾的塑料椅子上,随意丢着她好像还没洗的文胸以及内裤,黑色的蕾丝边格外扎眼。 这不觉让我感觉有些暧昧似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我甚至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儿发烫,赶紧移开了视线。 等卢文婧从那小小的卫浴间出来,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再自然不过。 她伸手就从靠墙的位置拿了一张小折叠桌过来,然后展开,往床前的位置一放,动作麻利得像个熟练的主妇。 她很快就把买来的瓜子花生倒在两个一次性塑料杯里,然后拧开那瓶白酒,咕咚咕咚地倒了两个半杯,透明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 “喝吧。”她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仰头就喝了一小口,随即被辣得微微蹙了下眉。 接下来,我也只好陪她开喝。 辛辣的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像一道火线,一直烧到胃里。 但,我不知道她今晚为什么想喝白酒? 反正看不出她的悲伤,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空洞。 只能隐约感觉出她有一些对现实的不安、以及困顿的烦躁,需要用这种更烈的刺激来麻痹或者唤醒什么。 不过,两人就这么喝着,也无话,像两个喝闷酒的人似的,房间里只有嗑瓜子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的吞咽声。 这种沉默总令我感觉有些不适似的,也觉得有些尴尬,仿佛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直到良久后,卢文婧又喝了一口酒,突然冒出了一句:“听说你替媚姐挡酒,后来还去洗胃了?” 我:…… 我有点儿尴尬,心想这哪儿跟哪儿啊? 但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想必是芸姐告诉了阿雅姐,然后…… 想想后,我也只能讪讪地说了句:“这事也不咋光彩。” “傻不傻。”她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就这样聊了两句后,两人又无话了。 气氛再次陷入那种黏稠的沉默。 白酒瓶里的液面在慢慢下降,我的脑袋也开始有些晕乎乎的,房间里那盏白炽灯的光晕好像也在微微晃动。 再之后,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不知道是不是卢文婧也喝酒上了头,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而直接。 她突然放下酒杯,毫无征兆地就朝我亲了上来,带着酒气的、温软而湿润的嘴唇堵住了我所有未出口的疑问。 这狭小的房间里,我好像也无法躲闪,身后就是床,身前就是她。 再加上我确实也有了几分醉意,脑子像一团浆糊,身体反应也变得迟钝而诚实。 她的动作有些娴熟,令我来不及抗拒,尤其是她一只手已经攀上了我的肩膀。 窗外的城市依旧在运转,但在这个顶楼的狭小单间里,时间仿佛停滞了,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和那颗在酒精与迷茫中,不断下坠的心。 第093章 我与她这算什么啊 次日上午,大概是十点多,我才在一种混杂着陌生香气和隔夜酒气的温吞空气里醒来。 阳光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房间里切出一道刺眼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无声翻滚。 我眼神有些躲闪,像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去看身旁的卢文婧。 身体的记忆是清晰而滚烫的,但大脑却一片混沌,只剩下一种接下来不知所措般的心虚。 或许是这一切来得太过于突然吧? 尤其是在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一切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发生了。 然而,卢文婧几乎和我同时醒了,她突然从床上坐起身来,薄薄的毯子从她光滑的肩头滑落。 然后,她侧过头,却是冲我莫名的娇笑了一声:“呵。” 那笑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也带着点儿属于女性的羞怯,但我总感觉她在笑话我什么似的? 也许她在笑话我昨晚的笨拙,笑话我果真还是个处吧? 这个认知让我一脸尴尬,火烧火燎的,喉咙发干,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下意识地扯过毯子盖住自己。 最终想想,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过了一会儿,我也只能声音干涩,几乎是硬着头皮问了句:“会不会……会不会……会不会怀孕啊?” 貌似我对这方面的知识,依旧还停留在初中时代那堂语焉不详的生理卫生课上,只听那个戴着厚眼镜的男老师面红耳赤、模糊不清地说,什么男女结合就会繁衍下一代。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而卢文婧又是那样“呵”的娇笑了一声,嘴角弯起的弧度里,仍像是包裹着对我无知的揶揄? 搞得我更加不知所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过会儿,她忽然收敛了笑意,没再看我,而是直接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上,走到墙角那个扔着的包旁边,弯腰在里面翻找着。 窈窕的背脊曲线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只见她从包里翻找出了一颗用独立铝箔包装的药丸,熟练地撕开,然后拿起床头那瓶喝剩的矿泉水,仰头送服了下去。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犹豫。 完了之后,她转过身,把空了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床边的垃圾桶,语气平淡地对我说:“别瞎担心了。我自己会处理了。” 我:…… 看着她突然的洒脱和冷静,我心头那点残余的温存和暧昧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一种更深的无所适从感攫住了我。 她处理得如此熟练,像是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善后? 无奈之下,我想想,也只好仓促地穿上衣服,声音低低地说了句:“那我先回了。” 她没说话,只是重新坐回床边,拿起那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点了点头。 …… 等从卢文婧那间狭小闷热的出租屋出来,突然走到被白花花阳光充斥的大街上,我脑子里一阵乱哄哄的,像是一时无法理清这思绪。 我在想,我和她这算什么啊?同学?同事?还是…… 不过,依稀中,想着昨晚她的那些看似娴熟的引导,对比着我的笨手笨脚和惊慌失措,我心里又有些莫名的不是个滋味,像吃了一颗未熟的青梅,酸涩得让人皱眉头。 毕竟她,是陪酒小姐。这个身份像一根刺,在此刻变得格外尖锐。 接下来的,我似乎已不敢再去细想了。 毕竟在富景会所,6号、15号等陪酒小姐被客人半搂半抱着带去金星宾馆开房,我都有亲眼目睹过,也亲手为她们开过房。 但在我的印象中,卢文婧在富景会所期间,好像没有陪客人出去过。这是唯一让我心里稍微好过一点的地方。 但她之前在哪个场子做过?有没有陪客人去开过房?这些我无从问起,也不敢去想。 貌似昨晚那个小卖店老板了然的眼神,此刻也像针一样扎在我脑海里。 当然,这种事,我也不好去细问,更没立场去问。 想来想去的,我脑子里愈发轰鸣与头疼,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这种杂乱的思绪,一直困扰着我。 我似乎一时也没法去理清。 最终,突然间,媚姐那句带着看透世情沧桑的话,貌似在我耳边清晰地响了起来:“娱乐场子的女人,看看就好,别动真格的。” 这话像一记警钟,震得我耳膜发疼。 但我内心还是很矛盾,很挣扎。 或许我跟卢文婧毕竟认识吧,有老同学这层关系在,所以昨晚……这到底算什么,是茫然与孤独下的相互取暖,还是一时冲动的随性? 这些,我似乎一时也不知道? 心里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 之后,我抬手拦了辆出租车,逃也似的回到了太平的阳光花园。 冲进空无一人的屋子,我直接钻进了卫浴间,拧开水龙头,让微凉的水从头顶浇下,狠狠地搓洗着身体。 但想洗去什么,是她的气息,还是那种挥之不去的迷茫和负罪感?我也不知道? 微凉的水流冲刷着皮肤,但有些记忆却仿佛刻在了骨头里。 或许有些东西,是永远也洗不去了吧? …… 最终,我站在阳台上,望着虎门白天的景象——楼下的小店陆续开门,骑楼的走廊下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经过,远处的工厂烟囱安静地立着。 我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深吸一口,好像我这才在清晰而刺眼的阳光下,真正看清虎门似的,它不仅仅只是夜晚的霓虹和欲望。 或许是我一直混在夜场,黑白颠倒得太久了吧?都快忘了白天是什么样子,忘了正常的生活该如何继续。 但接下来该如何,我也不知道? 甚至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卢文婧? 以后在场子里见了,是像以前一样点头叫一声“18号”? 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或是以何种身份跟她打招呼? 这些问题,像一团更大的迷雾,笼罩在我刚刚有些清醒过来的脑海里,找不到出口。 指间的烟雾袅袅升起,然后在明亮的阳光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094章 7号前来敲门 接下来,我也不知在阳台上站了多久,只知道指间的又一根烟,又已燃尽,只留下一截灰白的残骸。 楼下街道的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与我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然而,突然间,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沉闷而清晰,似乎惊扰了我混沌的思绪。 我下意识的扭头向后,朝客厅的门那方瞧去…… 但接下来,我却又迟愣了良久,僵在原地,在想,谁啊? 芸姐?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现实的冰冷扑灭——应该不可能。 那是……难道是香港那位美女房东? 这房子不给住了? 也不对啊?她上次不是说,什么契约精神,我可以在这儿住到年底么?芸姐的房租不是也交到年底了么? 直到突然想到年底这儿,我这才猛地意识到,我从秦川老家那个小县城出来,背着帆布包懵懵懂懂地踏上南下的火车,到现在,好像不知不觉已两三个月过去了。 按照阳历的算法,年底……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该年底了。 或许是这边冬天也温暖如春的天气吧,让我意识不到时间已在悄无声息地流走似的。 树叶还是绿的,姑娘们还能穿着裙子,我貌似唯独喜欢的就是广东这边不像老家的天气。 在我们老家那边,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刮冷风,树叶掉光,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萧瑟了。 不过回想这两三个月,我好像一无所获? 从金色年华的保洁员,再到内保,又到富景会所的领班,再到如今…… 但又好像不完全是一无所获? 且,至少现在看着我银行卡上逐渐多起来的存款,好像还是有所获。 但除了钱,我这段时间又收获了什么呢? 一身江湖气? 满心的迷茫? 还是和卢文婧这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很真切,带着点儿不耐烦亦或催促,好像就是在敲我的房门,不是隔壁的。 最终想想,我也只好扭身,穿过空荡的客厅,踢踏着拖鞋,前去开门。 一会儿,待我疑惑地伸手拽开门后,门外站着的身影让我愣了一下。 忽见门口站着的是7号,我惊愕之余,却又一脸懵……??? 怎么会是她啊!? 她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啊!? 她来干嘛呀!? 不过,她这会儿没化妆,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一件宽松的衣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像个邻家女孩,与场子里那个风情万种、会泼客人酒的刚烈女子判若两人。 此刻,7号看着我,则是冲我一笑,带着些香气,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怎么,你还在睡觉啊?” 一边说着,她的目光一边扫过我身上皱巴巴的衬衫和显然没梳理过的头发。 忽见她笑容满面,我这才在恍惚中努力的回回神,下意识地扒拉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然后,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啊?” 7号则道:“阿雅姐告诉我的啊。” 她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接着,她又补充道:“芸姐不就住在这儿么?以前,芸姐还没出事的时候,我们还在这儿一起吃过饭喝过酒呢,所以我当然知道这儿。” 她说着,目光越过我,朝客厅里看了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物是人非的感慨。 听7号这么说,我仍有些疑惑地瞅着她,身体下意识地挡在门口,没有完全让开:“你找我有事啊?” 7号则摇了摇头:“不是我找你有事,是阿雅姐找你有事。” 随即,她解释道:“因为我也住在这附近,阿雅姐刚刚打电话给我,她要我来找你,跟你说,要你一会儿下午四点准时在金鼎国际娱乐城门口等她。好像就是我们将要去的新场子吧?” 说着,7号又忍不住打量了我一下,道:“阿雅姐还说呢,说你也没个电话,联系你也不方便,跟失踪人口似的。” 接着,7号冲我笑笑,带着点儿劝说的意味:“回头你去买个手机呗。买个便宜的,也没有多少钱。干我们这一行,没个电话,联系也不方便不是?现在手机也没你想的那么贵,有便宜的,诺基亚啥的,一两千的。反正我们就是接打电话呗,联系方便呗。” 说着,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分享经验:“不过电话费有点儿贵,双向收费,接打都收费。” 听7号这么一通说之后,我努力理理还有些发沉的思绪,然后点点头:“成。我知道了。谢谢你了。那我回头去看看,去买一个。” 然后,7号也就说:“那行。话我带到了,没事了。你赶紧收拾一下过去金鼎国际娱乐城那边吧。你现在过去,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说完,又对我笑了笑,便转身下楼了,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 我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吁了口气。 阿雅姐,新场子,金鼎国际……这些词将我从个人那点混乱的情绪里猛地拉了出来。 现实就是如此,没太多时间让你伤春悲秋,像个陀螺,又被抽了一鞭子,得继续转起来了。 我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朝卫生间走去,准备去洗把脸,好迎接又一个未知的环境。 …… 一会儿下楼,我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对司机说了句:“去虎门大道,金鼎国际娱乐城。”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一听目的地,便一边利落地挂挡起步,一边冲我露出一个男人间都懂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靓仔,有品味啊!新开的金鼎娱乐城,听说硬件一流,里面的靓妹也确实很多呀,正点!” 忽听司机这话,我心里却是一阵五味杂陈,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应付的笑意,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便扭过头看向车窗外。 我岂会不知道里面的靓妹很多? 只是那些靓妹,看似离我们这些在场子里工作的人很近,触手可及,实则却又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有些遥远。 毕竟咱只是个底层的服务人员,一个领着姐妹进房、帮客人跑腿的小领班。 那些光鲜亮丽,那些一掷千金,都属于别人。 更多的时候,我只能像个透明的影子,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熟悉的号码,那些或许白天还曾打过招呼的靓妹,被不同的客人用钞票和酒水灌醉,然后半推半就地、或主动热情地一一带出去,走向宾馆,走向一个短暂的、用金钱构筑的虚幻夜晚。 不觉间,卢文婧的身影不期然地闯入脑海,她昨晚的娴熟与今晨的冷静,像一根刺,在此刻被司机这句无心的话再次触动,扎得更深了。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出租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司机还在兀自说着金鼎的传闻,语气里满是向往。 我却只是沉默地看着车窗外熙攘的人流,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被裹挟在这座城市的欲望洪流里,身不由己地朝着那个既定的方向漂去。 第095章 遇上了胥勇 一会儿,待出租车在虎门大道旁的一栋全新建筑前停下,我付钱下车后,大致的瞧了一眼,恍惚间不免有些震撼。 眼前是一栋气派非凡的大楼,外墙是崭新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尤其是“金鼎国际娱乐城”那几个全新的鎏金大字,硕大无比,在斜照的阳光下金光闪闪,晃得我有点儿睁不开眼似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奢华与压迫感。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仍令我有点儿恍惚,仿佛一脚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毕竟就在昨天,我们还在富景会所与苗队长那些内保干架。 今天这就好似崭新的人生了一般,站在这光鲜亮丽的新起点。 但这看似全新的新场子又将会给我带来什么,我其实也不知道? 只是这儿的气派与全新,好似强行给人打了一针强心剂,令人心气不由自主地焕发,生出一些模糊而不真切的期待似的。 我正在门口打量着这个新场子,有些出神,谁料,忽然竟是传来了甚是激动的一声,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卧槽……磊哥!?” 紧接着,那声音又煞是激动的道:“是你吗,磊哥!?” 我:……??? 本还沉浸在新场子带来的震撼与恍惚中的我,不由得忙是懵怔地扭头瞧去,只见一个穿着崭新内保制服、身材壮实的哥们,正一脸难以置信,煞是激动地奔我跟前来……那咧着嘴的笑容,那熟悉的眉眼…… 而我却陡然间有些懵住了,大脑像是卡了壳,虽然感觉这哥们有些眼熟,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似的,名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他跑到我面前,我再仔细瞧瞧那张黑红的脸膛和那双透着憨直与惊喜的眼睛,记忆的闸门才轰然打开。 我这才也忍不住,甚是激动的一笑,一拳轻轻捶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卧槽,是你啊!?胥勇!?” “可不就是我么。”胥勇煞是精神的回着,笑得越发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我再瞧瞧,这才注意到,他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白衬衫、黑领带,皮鞋锃亮,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貌似正是这新场子内保的标准装束,整个人显得倍儿精神。 随即,我这才问:“你也到虎门来了?” 胥勇道:“是啊。过来有几天了。不过我有听伍经理说,你被媚姐带到虎门来了。但我就是不知道去哪儿找你?虎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场子那么多!只是没想到我们竟是在这儿碰上了,哈!这可真是巧了!” 越说越激动的胥勇,又上下打量着我,又道:“卧槽,磊哥,你变化挺大呀!这衬衫西裤一穿,小领带一打,比之前在市区的金色年华精神多了,也白净了些!看来你在虎门跟着媚姐混得不错啊!” 然而,他这话却搞得我不知道咋回答? 只是我自个心里明白,有啥不错的,还不就那样混着而已,像无根的浮萍。 因此,随后,我也只好仍是有点儿好奇的问:“你不跟着伍经理了么?金色年华那边……” 听到这个,胥勇这才貌似有些感慨的皱了皱眉:“伍经理人是不错,挺照顾我们,我们也想一直跟着他。但,磊哥你也知道,金色年华还封着呢。68号的那档子事还没查清呢。我们就是出来打工赚钱的,一直耗着也不是个事,坐吃山空哪行?所以后来伍经理也挺为难,就叫我们自个先找地儿,别耽误了。正好我有个老乡,早几个月就来虎门了,就在这金鼎这儿做内保,他叫我过来的,说这儿新开,缺人,待遇也行。” 顺着他这话茬,我也就忍不住问:“那金鼎这儿到底咋样?你感觉。” 胥勇却是笑笑,说:“我刚到这儿还没两天,具体咋样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场子大,人也杂。我只知道这确实是个全新的场子,你也看到了,比市区的金色年华还气派,硬件没得说。场子又大,跟个迷宫似的。驻场的陪酒小姐都有两三支队伍,不同的妈咪带着。这里里外外加起来,得上百号陪酒小姐,那个眼花缭乱啊,都搞不清谁是谁,号码都记不过来。” 说着,他突然压低了些声音:“水估计也挺深。” 我与胥勇正聊着,互相交换着这几个月零碎的信息,突然间,一个熟悉的女声就来到我身旁:“磊子,你到多久了?” 我忙扭头一瞧,只见是阿雅姐。 她今天穿了身藏青色的职业套裙,显得干练又有些距离感。 阿雅姐上前瞧着胥勇,便问:“磊子,你们认识啊?” 顿见气质绝佳的阿雅姐,胥勇略微有些许不好意思似的,收了收刚才那大大咧咧的架势,小声问我:“磊哥,她是……” 我也只好忙道:“这是阿雅姐,我们的头儿。你叫阿雅姐就行。” 于是,胥勇忙冲阿雅姐露出一个略带拘谨又讨好的笑容:“阿雅姐好!” 阿雅姐冲胥勇淡淡笑笑,目光在我和胥勇之间转了转,问:“你跟王磊认识?以前一起的?” 胥勇点点头,语气带着点儿他乡遇故知的兴奋:“是啊,阿雅姐。我和磊哥之前在市区的金色年华就认识了。” 阿雅姐闻言,突然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胥勇,又看看我,道:“你好像比王磊年龄大吧?看着也比他壮实,你叫他磊哥?” 胥勇则是嘿嘿笑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在外面混,不讲那个。谁本领大谁就是哥嘛。磊哥脑子活,仗义,我服他。” 阿雅姐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目光转向我,则道:“他有啥本领,我怎么不知道?除了有时候冲动起来不管不顾。” 我被她说得有些尴尬。 胥勇却抢着道:“阿雅姐,那是你不了解磊哥,他那会儿在金色年华……” “行了。”阿雅姐轻轻打断了他,又恢复了那副主管的派头,“既然是熟人,那更好了。以后都在一个场子,互相照应着点。胥勇是吧?好好干。” 她又对我道:“别愣着了,跟我进去,刘经理那边还要先碰个头,说说今晚的安排。” 我点点头,对胥勇使了个眼色,示意回头再聊,便跟着阿雅姐朝那扇巨大的旋转玻璃门走去…… 第096章 林晓雪? 随后,我也就跟着阿雅姐进入了金鼎国际娱乐城的大堂…… 午后的阳光被巨大的玻璃幕墙过滤后,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泛着一种冷冽而奢华的光泽。 挑高的穹顶垂下数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即便在白天也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装修的淡淡气味,混合着昂贵的香氛。 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身姿婀娜地站在指定位置,一切井然有序,无声地彰显着这里的档次与规矩,与富景会所那种小场子的热闹截然不同。 阿雅姐没有走向电梯,而是径直走向一侧铺设着暗红色地毯的弧形步梯。 我只能跟着阿雅姐。 步梯的扶手是光亮的金属材质,蜿蜒向上,透着一种复古的优雅。 我们沿着步梯上到二楼,刚踏上二楼平台,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这儿。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微笑,看起来既客气又带着点不易接近的精明。 “阿雅主管,来了。”那男人见到阿雅姐,率先开口,声音平和,目光随即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快速的审视。 阿雅姐冲他点点头,语气熟稔:“刘经理,麻烦你了。” 接着,她侧过头对我介绍道:“磊子,这是金鼎的楼面刘经理。” 我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刘经理,忙点头打招呼:“刘经理好!”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我身上又停留了一秒,才转向阿雅姐:“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二楼的包房区域。二楼和三楼都是我们的KTV包房区,二楼主要是商务中包和小包,三楼则是豪华大包和至尊VIP包间。” 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着我们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上。 走廊两旁的墙壁贴着暗纹壁纸,灯光设计得很有心思,既保证了基本的照明,又营造出一种私密的氛围。每个包间门口都挂着精致的铜制门牌号。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色蕾丝连衣裙、外搭一件小西装外套的女人,约莫三十出头,妆容精致,眼神锐利,走路带着风。 “红姐。”刘经理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 然后,刘经理向我们介绍:“阿雅主管,王领班,这位是红姐。也是我们这场子的驻场主管,带着一支很棒的队伍。” 红姐的目光在阿雅姐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阿雅主管,久仰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 随即,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像是带着钩子,把我从头到脚快速刮了一遍,才笑道:“这位小哥哥就是新来的领班?挺精神的嘛。”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只能点头算是回应。 阿雅姐则是不动声色地应道:“红姐,以后多关照。” “互相照应。”红姐笑了笑。 然后,她便对刘经理道:“你们忙,我去看看姐妹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完,她便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了,留下一缕浓郁的香水味。 刘经理继续带我们熟悉环境,走到位于二楼角落的一个小姐休息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但光线偏暗。 刘经理推开门,说道:“这是其中一个休息室,你们队的姐妹晚上可以在这里候场。” 我下意识地朝里面扫了一眼。 房间比富景会所的大了不少,摆着几排沙发,此刻只有零星几个女孩提前到了,有的在玩手机(好像是在玩贪吃蛇),有的在对着小镜子补妆。 然而,就在这惊鸿一瞥间,我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靠里侧沙发的一个身影上。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低着头,安静地看着手里的翻盖手机,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清秀的轮廓,那双记忆中很亮、很干净的眼睛…… 林晓雪!?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呼吸一窒。 怎么会是她!? 原本那个只在市区公园有过一面之缘,却让我莫名惦记,甚至动过去绿洲鞋材厂找找念头的女孩……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金鼎国际娱乐城的小姐休息室里!? 不过,由于光线暗淡,加上她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她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的我。 我内心的愕然与震撼无以复加,仿佛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在这一刻荒谬地相遇了。 公园里那个清澈如水的女孩形象,与眼前这个身处于娱乐城休息室的身影,产生了剧烈的割裂感,让我一时无法思考。 “看什么呢?”阿雅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疑问。 我猛地回过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有些仓促地掩饰道:“没……没什么,看看环境。” 刘经理似乎并未察觉我的异样,随口道:“这些是红姐手下的姐妹,有些来得早。” 过后,往刘经理办公室走时,我脑海里还在盘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忍不住带着求证的心态,好奇地问了句:“刘经理,刚刚休息室里那几个姐妹……都是红姐手下的?” “嗯,大部分是吧。”刘经理头也没回地应道,“怎么,有认识的?” “没,就随便问问。”我赶紧否认,心里却像是投下了一块大石头,激起层层涟漪…… 她真的是陪酒小姐!? 在红姐的队伍里!? 一会儿,到了刘经理那间布置得简洁而冰冷的办公室,他示意我们坐下,自己则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阿雅主管,王领班,场子的基本情况你们都了解了。”刘经理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 随后,他说:“我再最后强调一下这里的规矩。第一,绝对不准抢客,这是大忌,谁犯谁走人。第二,不准和客人私下交换联系方式,一经发现,严肃处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所有姐妹出台,必须到前台登记,场子抽三成,任何人不得私下交易。我们这里管理严格,希望大家都能遵守,和气生财。” 刘经理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听着这些规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二楼角落的休息室。 林晓雪的出现,像一颗突然投入湖面的石子,彻底打乱了我对新场子原本就纷乱的心绪。 也许……今晚,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097章 88号红牌 一会儿从刘经理那间透着冷气的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阿雅姐放缓脚步,与我并肩走着,她突然凑近我耳畔,压低声音道:“一会儿,我跟姐妹们说好了,让她们直接到三楼的小姐休息室候场。免得与红姐她们在二楼掺和在一起,是非多。” 接着,阿雅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看透的冷静:“反正这儿也不允许抢客人,都得听场子里的安排,分在哪个区域候场都一样。” 听阿雅姐这么说,我似乎明白她的意思,是不想一开始就跟红姐那帮人走得太近,避免不必要的摩擦和比较。 但我更多的却是在暗暗地想,一会儿在三楼候场也好。 因为我似乎不敢再去确认刚刚在二楼小姐休息室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白色身影。 仿若心里某个刚刚搭建起来的、关于纯净的脆弱幻想,突然被现实狠狠砸了一下,有些崩塌一般。 也或许是我自己曾经基于那短暂一面之缘所滋生出的某种不切实际的期待突然破灭,让我一时难以接受? 那个在公园里看起来眼神干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女孩,怎么会…… 当然,猛地抽离出来,突然想想,我也知道我自己想多了,魔怔了。 毕竟曾经也就只有那么一面之缘而已,在市区那个公园里说了那么几句话而已,但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突然会跳进娱乐行业,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也许芸姐曾说的对吧,人各有志,亦或是人各有命。 谁又不是被生活推着往前走呢?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唏嘘感慨。 想着时间还早,我们队的姐妹们还没到场,空荡荡的三楼走廊更是放大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于是我找了个借口,跟阿雅姐说了声,便一头钻进了三楼的洗手间。 洗手间同样装修得奢华,大理石台面光可鉴人。 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点燃了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然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夕阳给城市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边,街道上的人们行色匆匆,那是场子外,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景象。 可我总觉得这一切,包括窗外的,包括此刻身处的,都隔着一层毛玻璃,不那么真实。 突然间,洗手间的门被推开,胥勇那壮实的身影钻了进来。 他见我在窗边抽烟,先是一愣,随即便忍不住笑嘿嘿的凑过来:“磊哥,你也在这儿猫着呢?” 见状,我忙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递过去。 胥勇忙乐嘿嘿的接过烟,就着我的火点燃,吸了一口道:“谢谢磊哥!” 我则忍不住问:“你怎么也跑这儿来了?不在门口站着?” 胥勇则是吐着烟圈,一副找到组织的轻松模样:“偷会懒呗。这会儿还没上客人,在门口跟个傻逼似的杵着,腰酸背痛,腿都站麻了,尿遁出来喘口气。” 他说着,话锋突然一转,带着点男人间聊起美女的兴奋劲儿:“呃,磊哥,跟你说个事,这里……红姐手底下有个88号,贼拉漂亮,听说是个广西妹子,那皮肤白的,那身段,啧啧……” 我一听,心里不由得暗怔,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在想,他说的不会就是林晓雪吧? 那个身影,清秀的轮廓,倒是符合贼拉漂亮的描述。 不过之前匆匆一瞥,我好像忘了瞄她的号牌,暂也无法确定。 当然,我也希望林晓雪不是红牌。 毕竟在这种场子里,红牌意味着什么,我太清楚了。 没等我反应什么,胥勇突然又像是被现实敲打了一下,有些苦哈哈似的道:“不过,磊哥,咱们看看就好,过过眼瘾就行了。毕竟88号,那是红牌呀,点她台的老板多得是,咱们这点工资,可想不着啊,摸一下都够咱肉疼半个月的。” 他这话倒像一根小刺,又扎了我一下。 是啊,红牌,想不着。 无论她是不是林晓雪,似乎都与我这个底层小领班无关。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阿雅姐略显清冷的嚷嚷声:“磊子!王磊!” 听其声,我忙不迭地掐灭手中的烟头,扔进垃圾桶,忙对胥勇说了句:“阿雅姐叫了,等有空再聊。”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走廊里的阿雅姐正双手抱胸站在那里,瞧见我,就蹙眉道:“你瞎跑什么啊?一转眼的功夫就没影了!你也没个手机,想找你都不知道往哪儿呼,真是不方便!” 我也只好堆着一脸歉意的笑意,解释道:“刚去了趟洗手间。怎么,有事了啊,阿雅姐?” 阿雅姐道:“能有什么事?就是让你别乱跑,再去熟悉熟悉场子啊。尤其是三楼这边的包间分布和通道。等一会儿天黑了,我们的姐妹们就要到了,你别到时候自己先迷路了。” “成成成!我这就去转悠转悠。”我忙点着头,准备转身。 “等一下。”阿雅姐又叫住我。 我忙回头,问:“还有什么事,你说?” 阿雅姐莫名嗔怪的瞅瞅我,那眼神像是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回头,赶紧的,你去买个手机啊。你现在也在我这儿领了不少工资了吧?也赚那么多钱了,还连个手机都舍不得买啊?现在这社会,没个电话,跟聋子瞎子有什么区别?” 听阿雅姐这么说,我想想,好像在她手里领工资都领了一两万了,这钱在老家可是大数目。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忙应承道:“成成成!知道了,阿雅姐。这两天有空了,我就去挑一个!” 不过想到要花出去一两千块钱,心里还是有点儿莫名的心痛似的,感觉像是在割肉。 但,话又说回来,在这个鸟环境里憋屈着,忍着各种不适和窝囊气,要不是能比进厂多赚这几个钱的话,咱也没有必要搁这儿硬熬着了。 这么一想,买个手机,好像也成了在这环境里生存下去的必要投资了。 第098章 面对卢文婧时的不适感 一会儿,傍晚6点的样子,天色将暗未暗,娱乐城内部的灯光已渐次亮起,营造出了一种与外界隔绝的氤氲氛围。 我们的姐妹们终于从娱乐城后门那边的员工通道,陆陆续续乘坐内部电梯上到了三楼。 这地方确实跟迷宫似的,走廊迂回,灯光暧昧,我第一次带路都差点走岔。 没辙,我只好守在电梯口,像个指路牌,迎着她们,引领她们到三楼指定的小姐休息室。 电梯门一次次开合,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出现,带着对新环境的好奇与打量。 然而,一会儿,随着电梯‘叮’的一声脆响,梯门再次滑开,忽见卢文婧从里面走出来时,我眼神却是不自觉地有些躲闪,像是不知道该用何种眼神去看她似的。 她今天穿了条亮片的吊带短裙,裙摆只到大腿根,外面罩了件薄薄的黑色蕾丝小外套,但依旧遮不住那份为了工作而刻意展现的清凉与性感。 脸上化着比平日更浓一些的妆,眼线微微上挑,唇色鲜亮,整个人像一件被打磨得光彩夺目的商品,即将被摆上货架,供人挑选。 瞧着她这身装束,想到她即将进入那种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的工作状态,我的胃里就像塞了一团沾满油腻的抹布,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堵得慌。 而此刻,我却又不知道该跟她说句什么? 问来了呀?还是问怎么才到?似乎都不合适。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与她说话? 老同学?还是……? 还是此刻公事公办的领班? 倒是她,面色如常,像以往一样,好像彼此之间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似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冲我招呼了一声:“王领班。” 她语气自然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只是我听着这句清晰而客套的王领班,心里头更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更为深切的不适。 这称呼像一道鸿沟,瞬间将昨夜那点短暂的、混乱的亲密割裂开来,重新划清了界限。 这时,7号也跟着从电梯里出来了,她一眼就瞧见我与卢文婧之间那点儿不自然的空气,眼神在我们脸上溜了一圈,带着促狭的笑意,忙是一句:“哟,你们俩在这儿眉来眼去的,搞什么地下情呢?” 我还不知作何种反应,脸上有些发烫,卢文婧就已经抢先开口,语气带着点被打趣的嗔怪,却应对得滴水不漏:“你想哪儿去了?我刚到,在问王领班小姐休息室在哪儿呢?这地方这么大。” 见状,我趁机赶紧接过话头,掩饰着尴尬,对她们俩,也是对后面陆续出来的姐妹说道:“对对对,这边走,你们跟我来吧。这里跟迷宫似的,第一次来容易走错。” 待我们的姐妹们陆续到齐,小小的休息室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空气中弥漫开各种牌子的香水味。 阿雅姐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忙递了一部对讲机给我,还不忘再次提醒道:“拿着,频道已经调好了。还有,手机那事,赶紧哈,别拖了。” 我也只能接过对讲机,别在腰后,点头应承:“知道了,阿雅姐。” 然后,阿雅姐环视一眼或坐或站的姐妹们,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开始她的岗前训话:“姐妹们,都打起精神来哈!新场子,新气象,我们可要拿出新态度来哈!这儿可不比富景会所那样的小场子,客人档次高,要求也高,都给我机灵点,别掉链子!” 见阿雅姐在讲话,我也就退到门口,大致的瞅了瞅这些姐妹们。 大部分还是富景会所的原班人马,熟悉的号码牌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微光。 只不过新添了两三个新面孔,带着些许怯生生的好奇。 也有一两个老面孔不见了,不知道是去了别的场子,还是暂时没做这行了。 不过,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因为芸姐曾跟我随口说过,手底下的姐妹们来来去去的,流动很快,都很正常,铁打的场子流水的小姐。 所以我也没有必要把每个人都记太清,只要记住她们的号码牌,能对上号,工作时不出错便可。 虽然换了个气派的新场子,但似乎还是老套路。 阿雅姐跟姐妹们讲完话,给她们鼓完劲后,扭身就冲我说道:“行了,磊子,你先别在这儿杵着了。去旁边的富华酒店熟络一下,认认路,跟那边前台打个照面。” 我一听就明白咋回事了。 金鼎这种大场子,通常都有合作或者临近的酒店,方便客人带姐妹出台过去。 于是,我也就忙点头道:“成。我这就去。” 而阿雅姐又忙补充道:“还有。不光酒店,咱们自己楼下大堂,前台那里,你也得去跟他们熟络一下,混个脸熟。毕竟以后咱们的姐妹要出去,或者客人有什么开房需求,要在前台那儿登记拿单,明白?” 我又忙点点头:“明白了。我先去富华酒店,回来就去楼下大堂。” 而阿雅姐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等一下,你别着急。还有,你熟络完,赶紧回场子里。今晚是关键,都精神着点。这儿包间多,二楼与三楼得来回跑,忙起来,光靠对讲机叫,你得帮忙带人、协调才行啊。” “成成成,我知道了。忙完就回来。”我又忙不迭地点头。 这一连串的吩咐让我有点应接不暇,感觉像个被抽紧的陀螺。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问道:“阿雅姐,还有什么没?你一并说完吧,我好一块儿去办了。” 阿雅姐却白了我一眼,带着点儿没好气的意味,但最后又绕回了原点:“没了。别的,就是你手机那事,赶紧解决!别让我再催了!场子里有对讲机还好说,场子外,我要是有什么急事,怎么联系你啊?” “好好好,买,一定买!”我连声应着。 心里那点儿因为怕花钱而生的肉痛感,在阿雅姐接连的催促和现实的工作需求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转身离开休息室,走进迷宫般的走廊,开始忙活起来,貌似我面对卢文婧时的不适感,已渐渐淡去。 当然,忙活起来,也没时间去想那些了。 第099章 前台婷姐 一会儿下楼,重新回到金碧辉煌的大堂。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就被前台那边吸引了过去。 只见前台后面伫立着一位姐们,得有一米七往上的个头,穿着合身的职业套装,曲线毕露,长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那双眼睛扫视四周时,却自带一股不好惹的气场。 我心里暗惊,甚至在想,就这模样,这身段,不去做陪酒小姐真的可惜了,绝对的头牌、红牌呀,价格低不了。放在场子里,不知道多少老板要为她打破头。 不过,我暂时并未过去跟她打招呼。 初来乍到,还是先摸摸情况。 于是我转而奔门口走去,胥勇果然还在那儿笔挺地站着,只是眼神有点发直,估计又在神游天外。 我走到他身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台的方向,压低声音问了句:“阿勇,就咱们前台那个姐们,看着挺飒的,叫啥?” 胥勇心领神会,忙凑近我耳畔,带着点儿敬畏的口气道:“她呀,你叫她婷姐就好了。都这么叫。” 然后,我又试探着问:“她……平时有啥喜好没?比如喜欢吃什么零食啊?” 因为我想着以后免不了要经常打交道,提前铺垫点关系总没错。 胥勇却突然有点儿懵,挠了挠头,在我耳畔道:“这个……我好像没太注意哦。婷姐平时挺高冷的,不太跟我们这些内保多说啥。” 随即,等胥勇反应过来,忙是怔怔的瞅了瞅我,眼神里带着点儿警惕和劝诫,他再次凑近,几乎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压得更低:“磊哥,那婷姐,你可别动心思去泡哦。她可是有人罩着的,碰不得。” 他顿了顿,又强调道:“他们私底下都说,她是金哥的女人。” 我则一怔:“金哥?谁啊?没听说过。” 胥勇一副‘这你都不知道’的表情,在我耳畔道:“金哥是大老板身边的人,听说专门负责罩着这场子的,明白?黑白两道都得给他面子。” 随即,胥勇又补充道:“这么大的场子,金哥都能罩得住,平事儿全靠他,所以你想想金哥是什么人?他的女人,那可真是千万别碰啊,看一眼都得小心点儿。” 我则忙解释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想笼络一下她,没别的意思。毕竟今后姐妹们出台登记、拿单子什么的,都得经过她手,关系处好了,办事也方便不是?” 听我这么说,胥勇这才恍然,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不太确定地说:“好像……好像有次我看见她抽屉里有槟榔袋子。婷姐好像爱嚼槟榔?对,好像是,我见她偶尔会嚼一个。” 于是,我便心里有数了:“行了,我懂了。” 只是胥勇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儿恳求:“呃,磊哥,你看……你能不能以后带上我混啊?我是真不想干这内保了,一天天跟个门神似的杵着,没啥前途,也学不到东西。还是跟着学带姐妹有点儿意思。” 听得这个,我心里动了一下,但面上还是稳着,只能道:“这个……回头再说。我现在也刚来,自己还没混明白呢,脚跟都没站稳。这事只能循序渐进,等我看准机会,跟阿雅姐提提看。” 胥勇忙不迭地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我懂了,磊哥。谢谢哈,磊哥!有你这句话就行!” “……” 随后,我往旁边的富华酒店走去时,心里确实有在琢磨胥勇的话。 带上胥勇这哥们……好像确实可以哦?他人实在,关键是在这场子里,咱以后也算有个自己人,有个能互相照应的哥们了不是?不至于事事都单打独斗。 只是阿雅姐那边还要不要人,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多一个人,队伍就多一张嘴,要多分一份份子钱出去,不知道阿雅姐会不会觉得划不来。 …… 一会儿,等我到了富华酒店,便直奔前台。 还没等我开口说明来意,这边前台的一个小哥抬眼看了我一下,似乎就认出我是从金鼎那边过来的,直接就递了张订房名片给我,语气熟练得像背书:“你们金鼎那边过来的,统一都是七折价,直接打电话到前台订房就行。或者直接带客人过来也可以。你们自己人若想吃点儿回扣,就跟客人说八折或者九折都行,到时候根据实际入住情况,我们会按约定返现给你们。” 我一听,心里倒是乐了,这流程,比富景会所旁边那家金星宾馆还要简单直接啊。 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我便接过名片,道了声谢:“成,明白了,谢谢哥们。” “……” 随后,回金鼎这边时,我特意绕到旁边一家小卖店。看着玻璃柜台里摆着的各种牌子的槟榔,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挑了两包看起来包装最高档的买下。 捏着这两包槟榔,我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这玩意……咱们想在金鼎这潭深水里混好,站稳脚跟,总得花点儿心思,舍点儿小钱才是。 等我再次回到金鼎大堂,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自然的笑容,走向前台。 “婷姐好!”我声音不大不小,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没想到前台婷姐抬起那双好看却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打量了我一下,竟是已经知道了我,她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你就是今天新来那支队伍的领班吧?姓王?” “对对对。没错。婷姐消息真灵通。”我忙回道,心里有点意外。 随即,我顺势说道:“我姓王,婷姐叫我小王就行。” 我正说着,眼尖地瞥见婷姐手边放着一包开了口的槟榔,旁边还有几个槟榔渣。心里暗道胥勇情报准确。 于是,我也就忙从口袋里掏出刚买的那两包槟榔,动作自然地递了过去,语气诚恳:“婷姐也爱嚼这个啊?正好,我这儿有两包,上回一个朋友送的,我平时也不怎么好这口,要不婷姐也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就这么着,将两包槟榔送出去后,我看着她接过随手放在抽屉里,我心里暗自一怔,思绪有些飘忽…… 在想,我他玛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变得这么社会,这么会来事儿了啊? 但还别说,这招还真管用。 前台婷姐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眼神明显缓和了不少,她点了点头,道:“行。谢谢王领班了!回头场子里有事,需要登记拿单什么的,你说话就行,能力范围内,我尽力给你办到!” 听着这话,我知道这第一步,算是勉强迈出去了。 只是心里那种既庆幸又有点陌生的复杂感觉,久久挥之不去。 第100章 18状态可以呀 这一顿忙活,感觉没什么,好像就是跑腿的活,但咱心累呀。 因此等一会儿回到三楼,我又忍不住跑去洗手间抽了根烟,算是先缓口气。 随后,待阿雅姐在与我对讲,说是准备上客人了,我也只好又像是上了发条似的,准备开始忙活。 接下来,我捏着那部沉甸甸的对讲机,在三楼的走廊里来回踱步,再次熟悉着每一个包间的位置和通往不同区域的岔路口。 巨大的水晶灯投下暧昧的光晕,厚地毯吸走了所有杂音,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背景音乐和我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等到差不多八点多,场子里的气氛像被缓缓点燃的炭火,开始升温。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电流的杂音,接着是刘经理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王领班,听到回话。” 我忙按下通话键:“收到,刘经理。” “三楼,K18包间,来了几位老板,要看看女孩。你安排人带一批过去。”刘经理的指令简洁明了。 “明白,马上安排。”我松开按键,快步走向我们队伍所在的休息室。 推开门,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女孩们都抬起头看我。 阿雅姐不在,估计是去别的区域协调了。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K18包间,要看女孩。6号、11号、18号、21号、23号、28号……还有7号,你们几个先跟我过去。” 被点到的女孩纷纷起身,整理着裙摆和头发。 卢文婧——18号,也在其中。 她站起身,目光与我一触即分,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像对待一个普通的领班。 我心里那点不自在又被勾了起来,但此刻只能强压下去。 “走吧,跟我来。”我转身带路,女孩们高跟鞋敲击地毯的声音在身后汇成细密的节奏。 走到豪华气派的K18包间门口,我能听见里面传来男人粗犷的说笑声。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脸上瞬间切换成热情而谦卑的笑容:“各位老板晚上好,打扰一下,女孩们过来了,老板们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包间里灯光调得比较亮,方便客人看清楚。 沙发上坐着四五个中年男人,个个腕上戴着名表,派头十足。 他们停下交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带来的女孩身上扫视。 我侧身让开,让女孩们鱼贯而入,在包间中间的空地上站成一排,脸上都挂着训练过的、甜美又带点儿羞涩的笑容。 “这个不错,笑起来甜。”一个胖老板指着21号。 “那个高个的,对,18号,过来我看看。”另一个梳着油头的男人朝卢文婧招了招手。 卢文婧依言走过去,脸上笑容不变。 那男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又问了句什么,卢文婧低声回答着。 我心里像塞了一团草,有种说不出的憋闷,只能移开视线,看着光怪陆离的墙面装饰。 最终,这几个老板挑走了21号、23号和……卢文婧。 看着卢文婧端着酒杯,在那油头男人身边坐下,巧笑倩兮的样子,我喉咙有些发紧。 “行了,没选上的,先回去休息室等着。”我对剩下的女孩们说道,努力维持着语调的正常。 我带着落选的女孩们退出包间,轻轻关上门,将里面的喧嚣与暧昧隔绝。 走廊里,7号走在我身边,突然小声说了一句:“18号今天状态可以呀,看来是想在新场子拔个头筹。” 我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刚把她们送回休息室,对讲机又响了:“王领班,二楼K9包间,也要看女孩,再带一批过去。” “收到。” 我再次点了几个人,其中就包括7号。 这一次,我带她们从另一侧的步梯下去,刻意避开了二楼那个属于红姐队伍的休息室方向,生怕再看到那个搅乱我心神的白色身影。 把女孩们送进K9,同样的流程又上演了一遍。 看着7号也被一个客人留下,坐在身边开始摇骰子喝酒,我心里那种熟悉的、作为旁观者的疏离感再次涌了上来。 我们就像摆放精致点心的推车,被推到一扇扇门前,供里面的食客挑选,被留下的,意味着短暂的价值实现,被送回的,则等待下一轮展示。 忙碌间隙,我靠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边,点燃了一根烟。 窗外是虎门璀璨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胥勇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递给我一瓶冰镇矿泉水。 “磊哥,歇会儿。”他嘿嘿的笑着,“我看你跑上跑下的,够累的。” 我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矿泉水稍微压下了心里的烦躁。 “还行,习惯了。”我吐出一口烟,“你怎么样?” “老样子,站岗呗。”胥勇凑近点,压低声音,“我刚听说,红姐那边今晚生意也挺火,特别是那个88号,被一个老板直接点台了,都没经过挑选。” 88号……会是那个身影吗?会是林晓雪吗? 胥勇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我心里,激起层层不安的涟漪。 如果真是她,那她在这里,果然也是……红牌。 这个认知让我的胸口一阵发闷。 胥勇还在絮叨:“磊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 “等等,阿勇。”我突然打断。 因为对讲机里突然又传来了阿雅姐的声音:“王磊,听到来一下三楼休息室,有点事。” 我忙掐灭烟头,将心中那份混乱的猜测强行压下,对胥勇道:“阿雅姐叫了,回头再说。” “成,磊哥你先忙!”胥勇忙道。 我转身朝三楼走去,脚步有些沉重。 新场子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而我已经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里那种无处安放的别扭和茫然。 卢文婧的刻意疏远,那个疑似林晓雪的身影带来的冲击,胥勇的期盼,阿雅姐的催促,还有这周而复始、如同齿轮般精准又麻木的工作……所有这些,都像一道道无形的绳索,把我越捆越紧。 走到休息室门口,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推门进去。 “阿雅姐,什么事?” 第101章 我会提醒她们 推门进休息室后,原本我在问什么事,可只见阿雅姐正在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但她听见我声音后,倒是合上口红盖,然后她转过身打量了我一眼,说:“没什么大事。刚跟刘经理聊了两句,他说今晚整体还行,就是提醒我们注意点,别让姐妹们在走廊里扎堆喧哗,这儿规矩多,讲究个脸面。” 听是这个,我点点头:“知道了,我会提醒她们。” “嗯。”阿雅姐把口红塞回小巧的手包,又道,“还有,我看你今晚跑得挺勤,感觉怎么样,这新场子?” 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却觉得脸部肌肉有些僵硬:“还行,场子大,包间多,得多跑几趟熟悉。就是……感觉这儿的人,都隔着点什么。” 我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那种无处不在的、精致的疏离感。 阿雅姐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轻笑一声,带着点儿过来人的了然:“刚开始都这样。富景会所那是小打小闹,这儿才是真正的江湖。水深,人也杂。记住,少说话,多观察,把自己的事干好就行,别瞎打听,也别瞎操心。” 说着,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去买手机吗?明天下午要是没事,就去办了。别拖。在这儿没个电话,像什么样。” “好,明天下午我去看看。”这次我答应得很干脆。 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我确实感觉到没有手机太不方便,像个孤岛,也显得格外不合群。 “行了,没事了。你去忙吧,盯着点对讲机,估计后面还有的忙。”阿雅姐挥挥手。 我退出休息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依旧灯火迷离,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营造着一个永恒的、醉生梦死的夜晚。 偶尔有服务生端着精致的果盘和高档洋酒匆匆走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讲机暂时安静着,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想缓口气,摸出烟盒,想了想这场合的规矩,又悻悻地塞了回去。 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回放着刚才在包间里的画面——卢文婧被那个油头男人拉着手打量时,脸上那挑不出毛病的、却仿佛戴了层面具的笑容;7号摇骰子时刻意提高的、带着钩子的娇嗲嗓音;还有胥勇提到的那个直接被点台的、红姐手下的88号…… 88号。 这个号码像带着钩子,反复拉扯着我的神经。 那个在二楼休息室惊鸿一瞥的白色身影,清秀的侧脸,与公园里那个眼神干净的女孩影像不断重叠、又撕裂。 我甚至有种强烈的、不合时宜的冲动,想现在就跑到二楼的休息室或是包间,借着带女孩或者找人的名义,再看一眼,哪怕只是确认一下她的号码牌,确认一下那个身影到底是不是林晓雪,她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个被人津津乐道的88号? 可理智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不能这么做。 红姐的队伍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一个新来的小领班,贸然跑到人家地盘去打量她的红牌,算怎么回事? 挑衅吗? 而且,就算确认了又能怎样? 像胥勇说的,那是红牌,是咱们这点儿身份和收入想不着的。 更何况,如果真是她,那个在公园里留下惊鸿一瞥、让我心里泛起过一丝干净涟漪的女孩,如今却在这个地方,成了被人用钱直接点台、周旋于各色男人之间的红牌……这个事实本身,就带着一种残酷的讽刺,足以将我心中那点儿可怜又可笑的幻想击得粉碎。 人各有志,亦或是人各有命。芸姐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看透世情、却又无可奈何的苍凉。 也许吧,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都有被生活推着走的无奈。 我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唏嘘感慨? 我自己不也深陷在这个泥潭里,为了多赚几个钱,学着递槟榔、赔笑脸,不也变得越来越社会了吗? “刺啦……” 对讲机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突然刺破了我所有的胡思乱想。 “王领班,王领班,听到请回话。”是刘经理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我立刻按下通话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收到,刘经理请讲。” “二楼,B区,B12包间,客人要加两位姐妹,你马上带人过去。” “明白,马上到。” 我松开按键,深吸了一口带着香氛和烟酒混合气味的空气,将那些翻腾不休的疑问和莫名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我是这儿的一个小领班,我的工作是把号码对应的姐妹们带进指定的包间,摆出笑脸,让客人挑选,确保这场金钱与欲望的交易顺畅进行,确保这个庞大的娱乐机器正常运转,然后,换取那份让我能在这个城市暂时立足、甚至偶尔能给老家寄点钱的工资。仅此而已。 我快步走回休息室,推开门,里面略显疲惫和等待的女孩们再次将目光投向我。 “6号,15号。” 我点了两个刚才没被选上、此刻正低头玩着手机(贪吃蛇)的女孩。 “B12包间,客人要加两位,跟我走一趟。” 被点到的两个女孩立刻站起身,脸上瞬间切换出期待和甜美的表情,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裙。 “走吧。” 我转身,再次走入那条光影迷离、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 身后的高跟鞋声笃笃作响,像命运的鼓点,敲打在这个看似华丽、实则冰冷的舞台上。 新的轮回,又开始了。 而我,只能继续埋下头,扮演好那颗沉默而必要的螺丝钉,随着这台名为“金鼎”的、巨大而华丽的欲望机器,不停地转动下去,直到灯火阑珊,或者……直到某天自己也彻底磨损。 至于那些无解的疑问,那些在心底悄然滋长的复杂心绪,或许只能留给这看似漫长实则短暂的夜晚,以及未来某个无法预知、也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时刻。 眼下,只有脚下的路,和下一个需要被打开的包间门。 第102章 目睹卢文婧去酒店 夜晚在金鼎这座不夜城中持续发酵,像一锅越熬越浓的汤,混杂着酒精、香水、欲望和钞票的味道。 我像个上了发条的皮条客,在对讲机的指令和各个包间之间穿梭往复。 临近午夜,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刘经理的声音,这次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王领班,二楼,K9包间,客人有点情况,阿雅主管已经过去了,你也马上过去看看。” K9? 我心里一紧,那不就是我之前带7号进去的那个包间? “收到,马上到!”我应了一声,立刻从三楼往二楼赶。 待我赶到K9门口,只见包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男人拔高的嗓门:“装他玛什么清纯啊?” 我推开门,只见阿雅姐正站在几个面色不悦的男人面前,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容,但眼神冷静。 7号站在她侧后方,脸色有些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包。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却满脸酒气的男人正指着7号:“什么意思?出来玩还装清高?老子又不是不给钱!” “不是的,老板,您误会了……”阿雅姐试图缓和气氛。 “误会什么?”旁边一个光着头、脖戴金链的同伴猛地放下酒杯,“来了这种地方,碰一下都不行?出台怎么了?嫌我们出不起价?” 我赶紧上前,站到阿雅姐身边。 “几位老板,消消气,我是这儿的领班,姓王。”我陪着笑,“7号可能是今天身体真的不太舒服,状态不好,怕伺候不周,扫了几位的兴。要不我给各位老板再换两位更活泼、更会玩的姐妹来?保证让您几位满意。” “换人?我们就要她!”那眼镜男不依不饶,“装什么装?” 就在这时,红姐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走廊,她没靠近,只是抱着手臂远远看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戏般的笑意。 她的目光扫过我们,带着一种‘看你们怎么收场’的意味。 阿雅姐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克制、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陈总,刘总,实在对不起。我们这场子有规矩,姐妹不愿意,我们不能强迫。扫了几位的兴,今晚这单酒水,我做主,给您打八折。您看如何?” 那眼镜男还想发作,被他那个光头同伴拉住了,低声耳语了几句,似乎提到了‘场子规矩’、‘别闹大’之类的话。 眼镜男狠狠瞪了7号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最终还是悻悻地坐下了。 “还不谢谢老板体谅?”阿雅姐侧头对7号低声道。 7号抬起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低声道:“谢谢老板!” 阿雅姐冲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会意,轻轻拉了一下7号的胳膊,带着她迅速退出了包间。 关上门,7号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没事吧?”我问。 她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睛。 看着她这副样子,想起她在富景会所泼客人酒时的刚烈,此刻却只剩下隐忍和后怕。 在这个地方,所谓的个性和底线,往往需要用更大的代价去维护。 “你先回休息室歇会儿。”我对她说。 她点点头,默默转身朝三楼走去。 处理完7号这边,我刚喘口气,对讲机又响了,这次是阿雅姐:“磊子,听到吗?来一楼大堂前台一趟,18号要跟客人去富华酒店,你过来登记拿下单子。” 18号……卢文婧!?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收到。”我哑着嗓子回了一句,脚步有些发沉地走向电梯。 下到一楼,远远就看见卢文婧站在前台旁边,她身边是那个之前在包间里就对她动手动脚的油头男人。 男人脸上泛着油光和酒意,一只手依旧搂着卢文婧的腰。 卢文婧微微侧着头,看着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挤出一个笑容:“老板,姐……婷姐,我来办手续。” 前台婷姐看了我一眼,熟练地拿出登记本。 那油头男人心情似乎不错,斜睨了我一眼,随手从皮夹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甩在我面前的台子上,带着施舍般的口吻:“喏,拿着,跑腿费。” 那两张红色的钞票像两片烙铁,烫得我眼皮直跳。 我喉咙发干,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我还是伸出手,捏住了那两张票子,指尖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粘腻感。 “谢谢老板!”这几个字几乎是从我牙缝里挤出来的。 手续很快办好。 随即,婷姐直接拿出了一张富华酒店那边的房卡,管那客人收取了房费。 这一点我虽然也看明白了,婷姐直接与富华酒店那边有猫腻,但这些对于我来说也不那么重要了。 “走吧,宝贝儿。”油头男人搂紧卢文婧,嘿嘿笑着,朝大门外的富华酒店方向走去。 卢文婧被他带着,脚步有些踉跄。 经过我身边时,她的目光终于转向我,但那眼神空洞得可怕,没有怨恨,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昨晚的痕迹,只有一片死寂的、认命般的灰败。 她很快收回目光,像不认识我一样,跟着男人走了出去。 我捏着那两张带着陌生人体温的钞票,像个傻逼一样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金鼎大门外,走向几十米外那家灯火通明的富华酒店。 我能想象出他们走进酒店大堂,走向电梯,电梯门合上,红色数字跳动的每一个步骤…… 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沾满油污的钢丝球,反复搓揉,扎得生疼。 酸涩、憋闷、还有一种近乎屈辱的无力感,几乎让我窒息。 我甚至分不清这情绪是为了卢文婧,还是为了这个捏着两百块钱、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的自己。 媚姐的话幽灵般地在我耳边响起:娱乐场子的女人,看看就好,别动真格的。 可……我们之间,算动真格了吗? 那昨晚短暂的亲密和温热,又算什么?一场错觉? 还是两个孤独灵魂在迷茫中可笑的相互取暖? 而此刻,这两张冰冷的钞票,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我抽回了赤裸而残酷的现实。 …… 浑浑噩噩地忙到凌晨三点多,场子里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 疲倦像潮水般席卷而来,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金鼎那扇巨大的旋转门,那两百块钱还紧紧攥在手心,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滞重。 “王领班。”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头,只见7号也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那身亮眼的‘演出服’,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浓妆卸去后的疲惫。 “你也回了?”我问。 “嗯。”她点点头,走到我身边,犹豫了一下,说,“那个……我住的地方离阳光花园不远,要不……一起打车?能省点车费。”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疲惫,想起刚才她在包间里的无助,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行。” 出租车很快停在我们面前。 我拉开车门,让她先上去,然后我自己也坐进了后座。 车子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却透着一股繁华落尽的寂寥。 我们并排坐着,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电台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与刚刚场子里的震耳欲聋仿佛是两个世界。 我不知道7号提出一起回去是出于节省车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一样。 或许,在这座城市的深夜里,两个同样疲惫、同样对眼前生活感到些许迷茫的灵魂,暂时需要一点无声的陪伴吧。 车子朝着太平的方向驶去,将金鼎的奢华与喧嚣,以及那份攥在手心、挥之不去的复杂滋味,一同带入了沉沉的夜色。 第103章 7号小憩 车子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窗外的路灯像一条条昏黄的光带,飞速向后掠去。电台里的音乐低回婉转,车厢内一片寂静。 之后,不知何时,我感觉到肩头一沉,侧目看去,7号竟是已依靠在我肩头,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均匀而清浅,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卸去浓妆的脸在偶尔掠过的路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也透着深深的疲惫。 但她究竟睡没睡着,我也不知道? 或许只是假寐,或许是真的累了。 只是瞅着她这副毫不设防、安静依靠着我的疲惫样子,我似乎也不好去打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或许,她只是想在这段短暂的同路中,需要个可以暂时依靠的臂弯,小憩一会儿吧? 在这冰冷而现实的深夜里,寻求一点点虚幻的暖意。 只是嗅着她发间传来的、与场子里那种浓郁香水不同的淡淡清香,感受着她身躯依靠过来的柔软和温度,我总觉得这暧昧来得有点儿突然,甚至有些莫名其妙,让我一时有点儿无从适应,身体微微僵硬。 然而,就是这一抹突如其来的温香与依靠,像一股无声的暖流,似乎无意间、莫名地就冲淡了我脑海里那些关于卢文婧的、剪不断理还乱的繁杂思绪,让翻腾的心湖逐渐变得有些冷静了下来似的。 我这才意识到,或许我与卢文婧本就不该在这样一个畸形扭曲的环境中不期而遇吧? 老同学的身份,非但没有成为温暖的慰藉,反而成了尴尬和痛苦的源泉。 再次想着媚姐那带着血泪教训的告诫,我也逐渐冷静而残酷地意识到,在这个用金钱和欲望构筑的牢笼里,谁要是认真了,谁要是投入真情实感了,谁他妈就是彻头彻尾的傻逼。 或许,也就是我自个儿心理负担太重,想的太多?把昨晚那点冲动和混乱看得过于郑重。 或许在卢文婧那样早已浸淫此道的认知里,一夜露水情缘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各取所需,或是寂寞时的相互慰藉,天亮之后,一切照旧。 或许,纯属一场心照不宣的“友谊之战”,只有我这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还在那里纠结、难受。 不觉间,我忽然有着一种莫名的思绪,那就是希望这辆车一直开下去,没有终点,我和7号就这样静静地待在移动的车厢里,远离金鼎的喧嚣,远离那些让人心烦意乱的抉择与画面。 这份短暂的、近乎虚幻的宁静,竟让我生出一丝贪恋。 只是,这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出租车司机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便打破了沉寂:“到了。” 我这才一怔,从恍惚中惊醒,忙扭头瞅瞅窗外,只见确实已停在了熟悉又陌生的阳光花园小区门口。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忙冲司机问了句:“师傅,多少钱?” “30。”司机头也没回,干脆地回了句。 于是,我便忙一边从口袋里掏钱,胳膊一边轻轻地晃了晃依旧靠在我肩头的7号,在她耳畔低声道:“到了,醒醒。” 7号嘤嗡一声,像是从深沉的睡梦中被唤醒,随后才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迷蒙地看了看窗外,然后恍然一下坐起身来,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那模样,竟像是刚刚那段小憩让她获得了某种难得的幸福与满足一般。 然而,出租车司机扭身向后,从我手里接过那三十块钱时,却是莫名的瞥了我与7号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些司空见惯又略带鄙夷的、不知所谓的意味。 也许他常年穿梭于夜场与住宅区之间,早已深知我们这些午夜时分男女之间复杂难言的关系吧? 在他的眼里,我们不过是这城市夜色中又一幕寻常的风景。 下车后,站在清冷的路边,凌晨四点的空气带着沁人的凉意。 7号却突然一下又精神了起来似的,她伸了个懒腰,冲我笑笑,问:“车费多少啊?我给你一半。” 我忙道:“不用了。也没多少。” 见我如此,她带着笑意,眼神莫名真切的看看我,说:“那……我请你宵夜?” 她的语气带着点儿试探,又有点不容拒绝的坚持。 我则皱皱眉,看了看手腕上的廉价电子表,说:“不用了吧。都夜里四点多了。还是赶紧回去洗洗睡吧。你也累一晚上了。” 然而,7号却语气轻松:“我们不就是夜猫子嘛。天还没亮,都不算晚。” 说着,她顿了顿,然后声音低了些:“再说了,刚在车上眯了一会儿,现在反而没那么困了。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个摊子,这个点还开着,味道不错。” 见她如此,我看着她眼中那点儿真切的笑意和期待,似乎也不好再推辞什么,便道:“那……行吧。不过,那我请你吧。” 她则立刻道:“不用。说好了我请就我请。下次,下次你再来。” 她特意强调了下次。 可我却有些迟疑:“这附近……有宵夜档吗?” 我住这儿有段时间了,还真没留意过这么晚还有摊子。 7号笑笑,像是掌握了什么秘密基地,带着点儿小得意:“就在你住的这阳光花园北门那边呀,你不知道?” 我有点儿懵,下意识地朝小区北面那个方向望了望,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住在阳光花园也有些日子了,我好像还从来没有往北门那边去过。 每天不是从正门出来直奔打车点去北栅,就是从外面回来直接钻进楼道,对这个临时的“家”的周边,陌生得可怜。 “北门……还有宵夜档?”我将信将疑。 “当然有啦,跟我来吧。”7号语气肯定,说着,便率先朝小区侧面一条略显昏暗的小路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或许,在这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跟着一个认识路的人,去探索一个未知的角落,吃一份热腾腾的宵夜,享受一段无需多言的陪伴,能驱散的,不仅仅是腹中的饥饿,还有那盘踞在心底、挥之不去的寒意与孤寂…… 第104章 与7号宵夜 一会儿,待我跟着7号拐过墙角,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花园北门这边,竟藏着一片挺热闹的小商业区,一排长长的门脸房沿街展开。 只是凌晨这个点,大部分店铺都已熄灯闭户,只有一家小卖店的灯箱还固执地亮着,像黑夜里的孤岛。 就在那小卖店的旁边,支着一个简陋的烧烤摊,冒着袅袅青烟,炭火的红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然而,我的目光却被右边更暗处吸引了过去。 那边,有几个门脸窄小的店铺还亮着粉红色或暖昧的紫色灯光,门头上模糊地写着“足浴”、“休闲”之类的字眼。 门前光线暗淡处,稀稀落落地站着几名女子,穿着暴露,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影影绰绰。 尽管看不清具体模样,但随着夜风,一股浓烈而廉价的香水味飘了过来,带着一种直白的、试图撩拨人心的气息。 7号顺着我的目光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我耳畔低声道:“站街的。” 我一听,心里愣了那么一下,然后总算陡然明白了咋回事。 原来这阳光花园的北面,藏着这样一个隐秘的、赤裸裸的欲望集市。 对此,我在暗想,这边的开放程度,以及这边生存方式的多样性,似乎远超我从秦川老家带出来的那点儿传统观念。 什么贞操、贞洁……在这些霓虹照不到的角落,貌似根本不存在的,似乎随处都可以将身体明码标价,换取生存的资本。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心湖,莫名地,似乎又再度冲淡了我对卢文婧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矛盾心理? 在这种普遍性的沉沦面前,个人的那点纠结,显得多么可笑和微不足道。 7号似乎已是这小卖店旁边这家烧烤摊的常客了,只见那个光着膀子、系着油腻围裙的摊主,一边翻动着烤串,一边老远就熟络地招呼着:“才下班啊,美女?” 7号冲那摊主笑了笑,没多寒暄,直接就走到摊位前,熟练地报着菜名:“10个肉串、10个板筋、10个鸡胗,再要个烤茄子,哦对了,还有炒田螺。然后先来4瓶啤酒吧。” “好嘞!”摊主忙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 接下来,7号与我也就围着摊子旁边一张油腻腻的塑料小圆桌坐了下来。 塑料凳矮小,坐着并不舒服。 只是刚坐下,7号又忽地起身,冲我问道:“你抽什么牌子的烟?” 看她那架势,像是要去边上那小卖店买烟。 我忙道:“不用。我还有烟。” 说着,我掏出那半包烟晃了晃。 随即,我像是想解释这烟的来历,又像是没话找话,还不忘补充道:“今晚……那个38号,等客人撤了的时候,见客人落了半包烟在桌上,她拿给我了。她好像不抽烟。” 7号闻言,便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在烧烤摊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微妙,她问:“38号对你有意思啊?” 我忙摇头否认:“没有。别瞎说。” 接着,我又解释着,试图让这关系听起来更纯粹一些:“现在我们不都混熟了么?在一个队里,彼此不都跟朋友似的了么?” 7号又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然后扭身还是朝小卖店走去了,边走边说:“我那烟抽完了,买一包。” 而我则坐在原地,看着她走向小卖店的背影,思绪突然飘远。 这样的一份工作,周旋于醉汉与小姐之间,处理着各种不堪的场面,拿着看似不错却带着某种粘腻感的收入……咱真就一直这样干下去? 未来在哪里?我不知道。 7号很快回来,将一包新买的烟拆开,递了一根给我。 她自己也没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然后,她看着跳跃的炭火,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深思熟虑:“哎,王领班,你……打算一直在这个行业里混着啊?” 我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也只能先接过烟,凑着摊主递过来的火点燃,用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待抽了口烟后,那点微醺的麻痹感似乎给了点勇气,我想想,也就带着点儿迷茫的回道:“刚从老家出来,没啥路子,直接就接触了这个行业,所以……现在想换,我也不知道换哪儿去?能干啥?” 7号却莫名的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儿看透世事的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怜悯? “我早看出了你是个愣头青。”她说,“跟场子里那些老油条不一样。” 突然被7号这么直白地笑话着,搞得我有点儿尴尬似的,脸上有些发烫,幸好夜色和灯光替我做了遮掩。 不过,我心里其实也清楚,她说的没错。 虽然咱现在顶着个小领班的名头,但论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论起对这灰色地带的了解和适应,7号明显比我丰富得多,也清醒得多。 甚至可以说,在某些方面,叫她一声姐也不为过。 随后,7号又是冲我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说:“都在这个行业混这么久了,看女孩换衣服都看过不少了吧?怎么跟女孩子说两句话,你还脸红啊?” 这我倒是忍不住诚然地回了句,带着点自嘲:“现在……好多了。刚来那会儿更完蛋。” 7号笑笑,表示认同:“是比以前好多了,至少能坐着跟我吃宵夜了,刚来那会儿,估计你看见我都得绕着走。” 随即,7号莫名的瞅瞅我,眼神在烟雾后显得有些迷离,她突然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我本就不平静的心湖…… “哎,说真的,每晚看着客人带着场子里的那些姐妹,一个个的,去开房……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啊?”7号问。 问的同时,她带着点儿期许的笑意,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像是在期待我一个真实的回答? 第105章 你好像并不开心 见7号在期许我的回答,我若有所思地抽了口烟,让那辛辣的烟雾在胸腔里打了个转,才表示诚然地回道:“一开始……看着那些女孩子跟客人出去开房,我确实感觉怪怪的,心里头不得劲儿。现在……还好吧?” 然后,我顿了顿,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给她一个交代:“反正也习惯了不是?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7号像是并不满意我这个含糊其辞、试图蒙混过关的回答,她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这次带着点儿更深的探究,又问:“光是麻木?你心里……就没有痒痒的?看着那些活色生香的女孩子,被别的男人带走,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这……这我怎么回答啊? 这问题太直白,太戳心窝子。 我心里那点儿关于卢文婧的别扭,关于男性本能的躁动,都被她这句话给勾了出来,在脑海里翻腾。 想想后,我也只能有些狼狈地回避道:“这个……我可以不回答吗?” 7号便是笑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儿‘我就知道’的意味,但她倒也没再逼问,只是说了句:“好吧。” 算是暂时放过了我。 随后,摊主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板筋和炒得香喷喷的田螺端了上来,金黄的烤茄子散发着蒜蓉的香气。 酒也倒上了,冰凉的啤酒在一次性杯子里漾着细密的泡沫。 7号也就张罗着:“来吧,我们喝酒吧。这鬼天气,喝点冰的舒服。” 我貌似确实也想灌一通闷酒,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压下去,于是我也就直接端起杯,与她碰了一下杯壁,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暂时浇熄了那点儿莫名的燥热。 见我喝酒那带着点儿赌气似的狠劲儿,7号似乎看出了点儿什么,因此,她又问,但语气放缓了些:“你……好像并不开心?今晚?” 趁机,我也就把问题抛了回去,带着点儿连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尖锐:“不开心?那你呢?你在这种环境里混着,每天对着不同的客人,强颜欢笑,被毛手毛脚,甚至差点被逼着出台……你开心吗?” 这个问题似乎终于也将她给问住了,像一根针,扎破了她刚才那点儿故作轻松的表象。 果然,她一阵若有所思,拿着烤串的手停顿在半空,眼神飘向远处黑暗中那些暧昧的灯光。 过了好几秒,她像是才回过神,忍不住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点燃,动作比刚才略显急促。 她明显烦闷地抽了两口烟后,像是要把那股郁结之气吐出去,然后又是忍不住端起酒杯:“来,别问这些没用的了,我们还是喝酒吧。”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认命。 见她如此,我倒也算痛快,知道有些问题没有答案,或者答案太过沉重,不如酒精来得实在。 我端起杯,陪她一起,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不知不觉,桌上的4瓶啤酒就见底了,只剩下空瓶和一堆竹签、螺壳。 7号一扭头,冲着摊主便是一句:“老板,再来4瓶。” 直到新的酒上来,又一杯冰凉的啤酒下肚后,酒精开始更明显地发挥作用,身体有些发飘,思绪也更加不受控制。 7号瞅瞅我,眼神有些迷离,突然半似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声音轻飘飘的:“我其实……也不知道未来在哪儿?混一天,算一天吧。” 听着她突然这么两句,带着浓重的迷茫和无力感,我也不知道该回她句什么? 安慰显得苍白,鼓励更是虚伪。 我们就像两条迷失在夜色里的船,暂时靠拢,却都不知道彼岸在何方。 只是我瞅着东边的天际已经透出些许微弱的灰白,黎明即将撕破黑夜,我突然有些莫名焦急地道:“我们……差不多了吧?都快天亮了。” 7号终于表态了,带着点儿酒后的执拗,又像是最后的放纵:“好。我们喝完剩下的这些酒,就撤。” 等我们真正摇摇晃晃站起身,离开烧烤摊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清晰的鱼肚白。 街道上开始有了早起清扫的沙沙声和零星车辆的引擎声,与刚才那个属于夜晚的世界格格不入。 …… 一会儿回到阳光花园12栋五楼,我真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袋里像灌了铅,又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 因此,我连衣服都懒得脱,倒在客厅的沙发上,闻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芸姐的淡淡气息,我就睡着个屁的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乱七八糟的梦一个接一个,仿佛要把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在梦境里释放一遍。 直到下午三点左右,我才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和楼下的嘈杂声吵醒,头痛欲裂。 直到醒来后,呆坐了好几分钟,我才晃晃悠悠地去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那股宿醉的疲惫和精神的萎靡。 一阵洗洗漱漱的。反正现在就我自己住在这两居室里,倒也随心所欲,不用担心吵到谁。 只是这生活状态,好像总是处在一种亚健康状态。 反正每天都黑白颠倒,日夜不分。 吃饭也是要么是场子附近匆匆解决的快餐,要么就是像昨晚这样的深夜烧烤,感觉已经很久没正常坐在餐桌前,好好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想着阿雅姐催着我手机的事,以及昨晚联系不便的尴尬,没辙,我也只好强打精神,准备下楼去把这事办了。 我正下楼呢,忽然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楼下上来。 是7号。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湿漉漉的,看样子也是刚洗完澡不久,素面朝天,气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见她应该是来找我,我也就问了句:“睡醒了啊?” 她抬头瞅瞅我,脸上带着点自然的笑意:“嗯。刚醒。看你这样子,是要下楼啊?” 我说:“是啊,阿雅姐催着我买手机,我要去买个手机。这没个电话,太不方便了。” 7号一听,则立刻道:“这个简单。我知道哪儿买便宜又实惠。走,我带你去。” 她语气干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熟稔。 第106章 覃卓妍 一会儿,7号领着我,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她对司机说了个地名,便是直奔黄河时装城附近的一条什么商业街而去了。 我对虎门这地方反正还有点儿晕头转向的,除了常去的几个场子和住处,其它地方对我来说都是模糊的版图。 所以也只能跟着她。 突然给我一种错觉,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反倒像个识途老马、像个邻家姐姐似的,而我这个小领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像个需要被照顾的弟弟。 不过,细看,7号今天这身简单打扮,确实也有点儿御姐范儿。 她个子高挑,身材匀称,腿很长,素颜的脸庞清秀中带着一丝冷冽,眼神里有种经历过世事沉淀下来的东西。 其实她挺美的一名女子,在场子里,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段,都完全不输其她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孩子,甚至有种独特的气质。 怪不得总有许多看起来还算有品味的客人会中意她,想点她的台。 但在我的印象中,从富景会所到金鼎,她好像每晚都‘不方便’。 反正只要是涉及到出台,她就是不方便。 她好像真就从未出过台,像一道坚守着某种底线的、孤绝的风景。 …… 一会儿到了这条颇为热闹的商业街,7号也就直接领着我朝一家挂着“中国移动”蓝色招牌的门店而去了。 这店生意还挺火爆,里面挤满了人,各种手机在玻璃柜台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第一次买手机,终于要接触这等以前只在电视和少数人手里见过的高科技玩意了,我心里似乎有点儿莫名的激动和期待,手心都有些微微出汗。 毕竟这可是我以前在秦川老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那会儿谁有个BP机都算挺牛的了。 但我也不是太懂,看着琳琅满目的机型,有些眼花缭乱。 整个过程,都是7号在主导。 她似乎对流程很熟悉,先是直接问店员有没有性价比高的、适合接打电话发短信的机型,然后熟练地检查手机外观、试按键手感,包括后面选号码、办入网手续,都是她在帮我与店员沟通,言简意赅,条理清晰。 我就在旁边看着,偶尔点点头。 最终,她拿着一部银灰色的、看起来挺小巧精致的直板手机,只扭头对我说了句:“这个,诺基亚的,耐用。1800,包上号,话费另充。” 我一听,多少有些诧异,凑近她耳畔低声道:“这么便宜么?我以为至少要两三千。” 在我原本的认知里,手机是属于奢侈品范畴。 7号则一副‘你太落伍’的表情,低声道:“这是在广东,懂么?电子东西更新快,没你想的那么贵。我们老家那些内陆地方,现在当然还要贵一些。” 最终,也就这么着,我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激动和一点点巨额消费心痛的心情,数出十八张百元大钞交了钱,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个装着手机和配件的小袋子,以及一张写着手机号码的 SIM 卡。 我终于拥有了我人生的第一部手机。 等我在7号的指导下,激动又带点儿笨拙地把 SIM 卡插好,开机,看着屏幕亮起蓝色的诺基亚握手标志,脸上忍不住露出傻笑时,7号则在一旁道:“行了,别傻乐了。先把我的号码存着吧,万一有事也好联系。” 我问:“你号码多少?” 她则很自然地伸出手:“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存。” 于是,我也就将这部还带着崭新塑料味的手机递给她。 她接过去,手指在键盘上熟练地按了几下,然后递还给我。 我一瞧,电话薄里第一个联系人,赫然显示着‘覃卓妍’三个字。 我不由得忙是一阵怔怔地瞧着7号,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一样,问:“你……你叫覃卓妍?” 一直以来,她在我的认知里就是7号,这个数字代表了她在这个行业里的身份和位置。 突然出现一个如此具体、带着姓氏和美好寓意的名字,让我有些恍惚。 7号——不,覃卓妍,突然有些娇羞似的,微微侧过头,声音也轻了些:“怎么?名字难听啊?” 我忙摇头,发自内心地说:“没。很好听。” 我看着她的侧脸,在商业街明亮的光线下,她素净的容颜和这个名字奇异地契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人如其名。” 她转过头,带着点儿疑惑:“什么意思啊?” 我说:“就是……名字好听,人也漂亮,很配。”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而不是轻浮。 她竟是有些羞怯地给了我一个嗔怪的眼神,脸颊似乎微微泛红:“少来!油嘴滑舌的。” 但,随即,她收敛了那点羞怯,看着我,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低声说:“你知道就好了哈。在场子里,还是叫我7号。不许跟他们说我的真名叫什么名字哈。” 我忙点点头,表示理解:“知道。放心。场子的规矩我懂。只有号码牌嘛,真名是隐私。” 在这个行当里,真名往往意味着与过去生活的连接,或者是不愿被触及的私人领域。 然后,她看着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又对我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王磊,我要说我从来没有出过台,你信吗?” 我看着她清澈而认真的眼神,想起她在场子里的种种坚持,想起她面对客人逼迫时的倔强,几乎没有犹豫,我也只能点点头,语气肯定:“我信。” “你真信还假信啊?”她又追问了一句,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更确切的确认。 “我真信。”我看着她的眼睛,重复道。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很浅、但似乎卸下了一点儿负担的弧度。 然后她抬手看了看腕上并不算名贵的手表,说道:“都五点多了,我们也别回去了,直接找个地方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就准备去场子里吧。这个点过去,时间刚好。” 我愣了一下,也意识到时间确实不早了,想到晚上还要面对金鼎那个巨大的迷宫和各色人等,刚刚因为新手机而雀跃的心情又沉下几分,点了点头:“行。” 我们就在商业街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快餐店,匆匆解决了晚饭。 吃饭的时候,我大部分心思都还在那部新手机上,反复看着里面唯一存储的那个名字——覃卓妍。 这三个字像有魔力,让我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坐在对面的她。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但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眼看看窗外渐暗的天色,侧脸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疏离。 吃完饭,我们便直接打了辆车,奔赴那个夜晚的战场——金鼎国际娱乐城。 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华灯初上,整座城市开始切换成夜晚的模式。 我摩挲着口袋里的新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体温。 拥有了它,我仿佛与这个城市有了更具体的连接,但即将再次踏入的那个环境,却又让我感到一种熟悉的隔阂与沉重。 覃卓妍……7号……这两个身份在她身上交织,也在我心里投下了一片更为复杂的影子。 今晚的金鼎,又会发生什么呢? 第107章 红姐训斥女孩 一会儿,我和覃卓妍(7号)在金鼎国际娱乐城附近下了车,准备从后门那条僻静的小巷进入场子。 后门这边,与正门大堂的金碧辉煌相比,仿佛是两个世界,狭窄、昏暗,空气里混杂着垃圾桶散发出的酸馊味和潮湿的霉味。 就在我们快要走到后门口时,忽然只见,后门不远处,光线幽暗的一颗老榕树旁,站着两个人影。 仔细一瞧,好像是红姐,她正对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说着什么,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训斥。 夜晚安静,隐约可听见红姐压着嗓门却依旧尖利的声音:“……你那么实在干嘛?你傻啊你?你是场子里的红牌,就得有红牌该有的样子,懂吗?客人需要吊着,吊足客人的胃口,懂不懂?别客人一上来说出去开房,你看着人家出价高就心动,就跟着去!那还有什么神秘感?你得找各种借口,要么不方便,大姨妈来了,要么就是今天身体不适,状态不好,怕伺候不周,懂吗?客人啊……也就是那些臭男人,都是他玛贱兮兮的,你越让他得不到,他就越惦记着,心痒痒的,懂了吗?这样他才会惦记着总来场子里消费,每次都先点你的台,懂了吗?他来,总得带几个朋友兄弟一起吧,这样点你的台,总得又要我们的几个姐妹做陪衬不是?这叫带动消费,拉动内需!死脑筋!” 听着这赤裸裸的、将人情和欲望算计到骨子里的训话,我不由得好奇地大致的瞅了瞅那个被训话的女孩。 但光线实在太幽暗,女孩又低着头,瞧得也不是很清楚,只是那模糊的侧影和感觉,让我心里猛地一跳——隐隐感觉,那个正在挨训的女孩,好像就是……林晓雪? 覃卓妍则忙在我耳畔低声道,语气带着提醒:“行了,别看了。红姐训人,这种情况最好不要看,免得惹麻烦。” 明白覃卓妍的意思后,我也只好赶紧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的惊疑,与她加快脚步,从那扇略显斑驳的后门钻了进去。 后门里面,员工通道更是简陋,墙壁灰暗,管道裸露,与正门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一比,简直是一落千丈。 只能用脏兮兮、乱糟糟来形容。 我心想,貌似路过金鼎的人,只能看到它鎏金大字下的金碧辉煌,而唯有我们这些在里面讨生活的工作人员,才真正知道隐藏在这奢华背后的勾当与不堪、还有肮脏。 在与覃卓妍乘着那部员工电梯上楼时,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觉刚才听到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我忍不住对覃卓妍说道:“原来……带姐妹,还有这么深的门道啊?红姐那套……” 覃卓妍则是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说‘你才知道?’:“那你以为呢?真以为就是带进去,被挑上,喝酒,然后出台那么简单?” 我说:“之前芸姐也没教我这些啊。现在阿雅姐好像……也没教我这些。” 我的语气里带着点儿茫然。 谁料,覃卓妍竟是白了我一眼,语气突然有点儿冲:“你还真想在这一行干一辈子啊?把这些歪门邪道都学全了?” 我被她问得有点儿懵,下意识地回道:“那我干啥?我除了干这个,现在还能干啥?” 而覃卓妍则是莫名生气的扭过头,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声音硬邦邦地道:“我怎么知道?那是你的事!” 这可搞得我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她为何突然生气? 电梯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滞。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三楼。 门一开,覃卓妍也就直接奔着洗手间的方向去了,没再理我。 我想想,也只能先去小姐休息室看看,看我们的姐妹们到了多少了?晚上这场硬仗还得靠她们。 只是我刚到小姐休息室门口,正迎着阿雅姐从里面风风火火地出来,她一见我,就劈头盖脸地道:“你怎么才到啊?你应该早点儿来知道么?好多事要准备!” 没辙,我也只好解释道:“我这不听你的,下午去买手机去了么?刚弄好就赶过来了。” 而阿雅姐立马就是一句:“号码多少?” 一边说着,她一边掏出她那部手机,手指悬在按键上,就准备记我的号码。 我也只好报出那串刚记住没多久的数字:“1391318XXXX。” 阿雅姐麻利地记下我的号码后,像是完成了件大事,随即又忙伸手将我往旁边没人的角落一拉,然后像是做贼似的,飞快地从她随身带着的那个手包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扎好的百元大钞,直接塞到我手里,在我耳畔低声道:“昨晚的工资不要了啊?走得那么急,喊都喊不住。” 陡然接过那一叠有点儿厚度、带着她手包皮革味和钞票特有气味的钱,我怔愣之余,手指感受到那实实在在的份量,心里某种因为覃卓妍的莫名火气、因为红姐的训话、因为对林晓雪的猜测而产生的纷乱思绪,仿佛瞬间被这叠钱的重量给压了下去,冲淡了不少。 现实的温饱,似乎总能最快地让人冷静下来。 至于昨晚为何走得那么匆忙,没有等阿雅姐结账,我也没向她解释什么。 因为也没法解释,难道说是因为看着卢文婧跟客人去了酒店,心里堵得慌? 我正低头,下意识地用手捏了捏那叠钱的厚度,感受着它带来的短暂而实在的慰藉,试图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驱散。 这厚厚的触感,仿佛是我在这个浮华又虚无的夜晚里,唯一能紧紧抓住的、不会背叛我的东西。 就在这时,小姐休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卢文婧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好了今晚的工作装——一条闪着细碎亮片的黑色吊带短裙,勾勒出窈窕的曲线,脸上的妆容精致完美,遮掩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走廊,恰好与正抬头望去的我撞个正着。 但她那眼神,平淡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没有前晚的茫然,也没有清晨的尴尬,更没有一丝一毫与‘王领班’这个身份之外的牵连。 就像看一个每天都会见到的、最普通的同事,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停顿都没有,便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渐行渐远。 而我,却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手里那叠刚刚还让我感觉无比踏实的钞票,此刻仿佛失去了温度。 卢文婧那种彻底划清界限的、近乎冷漠的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我感到一种无力的挫败。 前晚的混乱与温热,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被酒精和夜色放大了的错觉? 在她那里,已经轻飘飘地翻了过去,不留痕迹? 还是说,这就是她在这个环境中练就的生存本能,能够迅速地将工作与私情剥离得干干净净? 媚姐的话再次幽灵般浮现,但这一次,带来的不是清醒,而是一种更深的迷茫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我捏紧了手里的钱,那实实在在的重量,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份被卢文婧一个眼神就轻易勾起的、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 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108章 金哥 然而,还没等我从那复杂的心绪中完全抽离,没过一会儿,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只听忽然从步梯楼道口那儿传来了一阵暴戾的、压抑着却依旧骇人的声音:“卧槽!操,草草草……你他妈……” “规矩你他玛的不懂啊!?卧槽!!” “操!!” 伴随着这充满怒火的怒骂,同时也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肉体被击打的动静,像是拳脚毫不留情地落在人身上。 其间或夹杂着一声短促的、被堵在喉咙里的痛哼。 这动静是从楼下传来的,听着像是在二楼。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三楼走廊里,却清晰得让人心惊肉跳。 感觉动静可不小。 但,具体什么情况,出什么乱子了,谁在打谁?我一无所知。 但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好奇心攫住了我,脚步不自觉地就往楼梯口方向挪动,很想跑去二楼看个究竟。 “磊子!” 就在我即将拐向楼梯时,阿雅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急和严厉,像一根无形的绳子猛地勒住了我。 我回头看看她,只见她脸上没了平时的从容,眉头紧锁,眼神里是罕见的紧张和警告。 她快步走近,几乎是贴着我耳朵,急头白脸地压低声音道:“回去!在这三楼老实呆着,别瞎凑热闹,明白没有!?当什么都没听见,明白了吗!?” 她这反应,这语气,让我心里那点好奇瞬间被一股寒意取代。 大致明白她是个什么意思后——有些事,看见了不如看不见,知道了不如不知道——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压下那股冲动,回了句:“……知道了。我……我去窗户那儿抽根烟。” 随后,我转身走向了走廊另一端,靠近后门方向的窗户那儿。 推开有些滞涩的窗扇,夜晚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稍微驱散了点儿心里的窒闷。 我点燃了一根烟,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然后我来回瞅瞅,见走廊暂时没人注意这边,我也就大着胆子从窗户这儿探出半个身子,努力向下张望,试图想从这角度看到点儿二楼或者后巷的蛛丝马迹。 但毕竟事发点在二楼楼层或者更隐蔽的角落,从这个高度和角度,下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看到楼下后门处,那盏孤零零、散发着昏黄光线的灯,在地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 然而,就在这时,忽地只见,后门那扇斑驳的铁门被从里面猛地推开,两三个穿着内保制服、身形壮实的男人,动作有些匆忙地抬着一个用脏兮兮的白布(或者是某种浅色布单)紧紧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我努力地睁大眼,心脏骤然缩紧,借着那昏黄的灯光仔细瞅—— 下一秒,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骤然坠入冰窟,头皮也随之一紧,一阵强烈的麻痹感瞬间窜遍全身…… 卧槽……!? 只觉那白布裹着的轮廓,分明就是一个人形! 而且,在白布的几处地方,有明显的、暗红色的液体渗透了出来,在昏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污渍,染红了布料! 很快,一辆脏旧的皮卡车无声无息地开到了后门处,精准地停下。 那两三个内保没有丝毫犹豫,动作粗暴地将抬着的白布裹着的‘东西’像扔垃圾一样,‘噗通’一声闷响,丢进了皮卡敞开的后车斗内。 就在车子即将发动,车灯扫过楼体的瞬间,我隐约看到车斗里其中一个内保似乎下意识地要抬头往楼上看—— 这时,我下意识的,唰的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收回了脑袋,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的声音震得自己耳膜发疼。 我整个人一阵呆滞,感觉喉咙发紧,干得冒火,但心却又像是要直接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显然,我有意识到,下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那白布,那血迹,那匆忙而隐秘的处理方式…… 但我却又像不敢知道细节似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这他玛的……金鼎……这光鲜亮丽的外壳之下…… 此时此刻的我,似乎也不知如何是好? 唯有恐惧与窒息是清晰的。 我甚至有点儿后悔看到了这本该不应该看到的一幕。 这种他玛的事情,显然是如果没有看到,一切就都蒙在鼓里。 但这看到了…… 此刻,我真不知如何是好!? 很快,大概是我意识到不能一直搁在后窗这儿了,太显眼,也太危险。 于是,我强压下几乎要呕吐的冲动,忙不迭地转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最近的洗手间而去。 奔进空无一人的洗手间,我反手锁上隔间的门,靠在隔板上,大口喘着气,赶紧的又点燃一根烟,试图用那辛辣的烟雾压压惊,驱散脑海里那挥之不去的、裹着染血白布的人形轮廓。 然而,就在这时,隔音并不算太好的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了阿雅姐那只有在面对重要客人时才会拿捏出的、娇嗲嗲的、带着十足谄媚的声音:“哎呀,金哥!您怎么来了?” 我不由得靠在隔间门板上,暗自一怔,连呼吸都屏住了—— 金哥!? 随即,我才猛地想起,胥勇有跟我压低声音说过,金哥是大老板身边的人,是罩着这场子的,手段通天,他的女人(前台婷姐)都碰不得! 隐约间,只听走廊里随即响起一阵略显凌乱却有力的脚步声,人数似乎不少,应该是金哥身边的跟班? 随即,又只听阿雅姐继续用那甜得发腻的嗓音说着话,试图活跃气氛:“金哥,今晚怎么这么有空啊?还亲自过来巡场?” 然后是一个低沉、略带沙哑,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起伏,却自带一股无形压力的男子声音响起(应该就是那位金哥):“嗯。今晚正好有空,就过来随便看看。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就随便转转。” 第109章 好险 随后,隔间外那阵凌乱而细密的脚步声非但没有远去,反而径直朝洗手间里面来了。 我心头可不由得又是猛地一紧,攥着烟蒂的手指下意识用力——卧槽!? 他们是要进来!? 但很快,一个冰冷的念头窜入我脑海:那位金哥口中的‘随便转转’是假,真实的目的,恐怕是想查看一下,这三楼有没有什么不相干的人,特别是刚才可能听到了二楼动静、或者像我现在这样躲在某个角落的人?他想确认有没有人看到或知道了刚刚那桩被白布包裹着抬出去的‘事情’? 很快,脚步声已经踏入洗手间内部,瓷砖地面反射着杂乱的声响。 我感觉自己藏也藏不住了,心念电转,不能再被动地缩在这里! 我赶紧的、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按了一下身后马桶的冲水开关。 “哗啦——” 一阵急促而响亮的冲水声瞬间在狭小的隔间里回荡,掩盖了我有些粗重的呼吸。 完了之后,我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甚至带着点刚解决完大号的放松。 我将那半截还没抽完的烟重新叼在嘴里,然后故意弄得窸窣作响,随即松开皮带扣,故意用一只手提着裤腰,假装刚上完大号,正系着裤子,一边伸手‘咔哒’一声,拉开了隔间的门。 果然,门口赫然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位穿着花色衬衣、橙黄西裤的年轻男子,他身旁围着个身形魁梧的哥们和另外几个面色冷峻、一看就不好惹的跟班。 他们忽见我这么个提着裤子、叼着烟、刚从隔间里冒出来的人,一个个都下意识地、或明显或隐晦地忙用手捂住了口鼻,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像是觉得我刚上完大号,身上带着不洁的气味。 但那一个个的,我除了凭感觉认出中间那位应该是金哥之外,其他的我都不认识。 我只能装着很懵逼、很意外的样子,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被打扰的不快。 当然,实际上,我心里也是懵逼加紧张得要死,全靠一股劲儿硬撑着。 我视线快速扫过这群人,试图想看看胥勇有没有混在其中,但没有。 这让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更紧张了些。 突然,那个身形魁梧、气场类似工地刚哥的哥们,皱着眉,懵然而又带着审视意味地冲我问了句:“你是哪个部门的啊?” 我也只好忙是挤出一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提着裤子的手还没完全放下:“我是驻场的。阿雅主管手下的。我姓王。” 我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儿刚放松后的沙哑。 那哥们听了之后,盯着我看了两秒,一阵恍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哦。我知道了。新来的那个……王领班,对吧?” 我又是笑笑,态度放得很低:“对对,是我。您叫我小王就行。” 随即,我像是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打探,顺势问道:“您是……?” “哦。我内保经理,姓穆。”他语气平淡地介绍自己,目光却依旧在我脸上逡巡。 我听着,也只好忙道:“您好,穆经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一边说着,我忙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作势要上前发烟,试图用这种底层社交方式来拉近点儿距离,掩饰自己的不安。 谁料,他们看我刚才从厕所隔间出来,一个个都嫌弃我刚上完大号手不干净,连忙摆手,表情抗拒:“不用不用!” 趁机,我有意无意地快速打量了一下被众人隐隐护在中间的那位金哥。 他与我想象中那种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大哥形象截然不同。 看上去,这位金哥倒有几分影视剧里那种家境优渥、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形象似的,面容甚至称得上清秀,而且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蛮年轻的。 不过穿着确实挺讲究,那件花色衬衣和橙黄西裤的搭配,在普通男人身上可能会显得滑稽,在他身上却有种奇怪的、不容置疑的气场。 果然,穆经理微微侧头,在那位金哥耳畔低声道:“金哥,您看……?” 那金哥听着,眼神却依旧在不咸不淡地打量着我,从我的脸,扫到我还有些凌乱的衣襟,再到我手里捏着的烟盒,最后重新回到我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儿懒洋洋的味道,但那种平静之下,却仿佛有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随后,他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来了句没什么温度的话:“年龄不大吧?” 我忙是笑着,带着点儿年轻人被长辈问话时的腼腆,回了句:“二十。刚出来混,不懂的地方多。” 然后这位金哥则是莫名的、像是随口一提般地道:“嗯。好好干吧。”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也只能忙是点头,语气带着感激:“好的!谢谢金哥!我一定努力!” 随后,随着金哥似乎觉得无趣,或者确认了我只是个‘不懂事’的新人小领班,没什么威胁,他率先一转身,那件花色衬衣在灯光下划出一道略显扎眼的弧线。 他一动,那一干人等立刻像得到指令的机器人,一股脑地就扭身,簇拥着他,快步走出了洗手间。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见他们终于消失在门口,洗手间重新恢复死寂,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整个人几乎虚脱,猛地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突然那一声长吁啊:啊呼—— 直到这时,我才清晰地感觉到,我整个后背的衬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心脏还在狂跳,震得胸腔发麻。 不觉间,我又连忙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手指颤抖着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待那辛辣的烟雾再次充斥肺腑,稍微压了压惊后,我望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这才暗呼一声:好险! 刚才要是晚上几秒冲水,或者应对时露出丝毫破绽,那后果……我不敢细想。 这金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那染血的白布,那匆匆一瞥的金哥,像两片沉重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了我的心上。 第110章 就是林晓雪 接下来,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脑子里浑浑噩噩,再也没有半点心思去琢磨那些男女之间的纠葛和莫名的情愫。 什么卢文婧的刻意疏远,什么惊鸿一瞥貌似林晓雪的侧影……此刻,这些统统都不重要了,轻飘飘得像被风吹散的烟灰。 重要的是,这个表面奢华、内里却藏着如此血腥与黑暗的是非之地,我该如何自处? 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那染血的白布,金哥平静却令人胆寒的眼神,像两把冰冷的锥子,扎穿了我之前所有关于混口饭吃的侥幸心理。 我他玛的好像一脚踏进了一个根本玩不起的局。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突兀的、略显尖锐的铃声猛地在我口袋里炸响! 在这心神不宁的时刻,第一回听自己的手机响,我竟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浑身一激灵,一阵懵怔,甚至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在响。 直到手指触碰到口袋里那个硬邦邦的方块,才猛地想起——哦,我现在有部手机了。 我忙不迭地掏出来,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阿雅姐”三个字。 我赶紧用手指有些僵硬地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喂。阿雅姐。” “喂你个头啊喂?你人呢?死哪儿去了?对讲机呼你几声了没听见!?”电话那头,阿雅姐的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我……我在洗手间。”我忙道,声音还带着点没完全缓过来的虚浮。 阿雅姐则问,语气带着怀疑:“还没完事啊?掉坑里了?” “好了好了。马上出来。”我忙回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赶紧的!带姐妹们去二楼K10!客人都等急了!”阿雅姐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随后,我也只能像往常一样,硬着头皮走出洗手间,走向休息室。点齐了要去K10的姐妹,领着这一溜穿着清凉、香气扑鼻的女孩子,赶紧下楼,奔二楼而去。 脚步踩在厚地毯上,软绵绵的,但我下意识的还是有在留意,留意二楼走廊、墙角,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比如血迹?比如打斗的痕迹? 然而,没有。 一切如常。 走廊灯光暧昧,包间里传来隐约的歌声和笑闹声,其他队伍的领班也正领着各自的女孩穿梭往来。 生意该火爆还是火爆,仿佛之前那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过,连空气都被彻底置换过,没有留下一丝血腥味。 由此,我更加暗暗的、心惊肉跳地明白,那位看似公子哥的金哥,能量和手段,远非我能想象。 他能让这么大的动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接下来,一整晚,我看似在忙活着,带女孩进房,接女孩出来,回应对讲机的呼叫,跑上跑下。但实则,我的魂好像丢了一半,完全的不在状态。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后窗看到的那一幕,以及洗手间里与金哥那短暂却压迫感十足的对峙。 不过好在身体似乎还保留着肌肉记忆,没有走错包间,也没有弄错姐妹们的号牌,算是没有出什么明显的差错。 但我知道,我的心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到了夜里十二点过后,场子里的热度开始降温,没啥新来的客人了,喧嚣渐息。 于是,我也就跑回三楼呆着去了。 但我没有去小姐休息室那屋,那里太吵,女孩子们的叽喳声会让我更加心烦。 我去了洗手间。 相比之下,我觉得还是洗手间安静,虽然气味并不好闻。 当然了,主要是抽烟也方便,不用担心被阿雅姐或者刘经理撞见说教。 只不过,我整个人仍是不在状态。 我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有时候甚至觉得脑海里是空白的,只有烟雾缭绕。 对未来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恐惧。 直到腰后的对讲机再次‘滋滋’响起,我才像被从某种抽离的状态中强行拽了回来。 阿雅姐的声音带着疲惫:“磊子,听到吗?有客人要带12号去旁边的富华酒店,你下去大堂前台登记拿下单子。” “收到。”我应了一声,掐灭烟头,用冷水用力搓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带血丝、面色憔悴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再次切换回‘王领班’的模式。 一会儿,我在大堂前台,低着头,看着婷姐熟练地填写着出台登记单,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着花衬衫、腆着啤酒肚的客人,搂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从二楼沿着那弧形的步梯缓缓走下来。 我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这一次,灯光足够明亮,距离也足够近,我总算真实的、真切切地瞧清了,那客人搂着的女子,不是别人,就是林晓雪!88号! 她今天穿了一条水蓝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但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空洞。 她被那客人半搂半抱着,脚步有些虚浮。 不过,看清了是她,我心中却奇异地没有泛起太多波澜,甚至连之前那点因为猜测而产生的惊讶和惋惜都淡了。 因为我在想,是她又如何?不是她又如何?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别说她,就卢文婧,昨晚不也一样被客人搂着从这儿出去?她们跟我,又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呢? 在这个地方,动真情,想太多,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倒是林晓雪,目光无意间扫过前台,突然留意到了站在这里、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我。 她眼神猛地一怔,随即闪过一丝清晰的愕然,直直地瞅着我,那眼神里似乎有惊讶,有疑惑,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但她被那客人紧紧搂着的,脚步也被带着往外走,似乎也不好、或者不敢前来与我打招呼。 只是那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足足两三秒。 我只好迅速移开视线,装着没看清她、或者根本不认识她的样子,眼神重新聚焦在前台婷姐正在书写的笔尖上,仿佛那登记单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直到夜里三点多,场子彻底打烊,客人和姐妹们散尽,喧嚣落定,我帮着做了些简单的收尾,整个紧绷的神经和身体这才彻底放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 但就在我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准备跟着人流默默离开时,阿雅姐却从后面赶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了句:“等我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第111章 等阿雅姐 接下来,我也只好在空荡荡的三楼电梯口来回踱步,等阿雅姐。 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见阿雅姐还没出来,我有些焦心。 尤其是此刻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清洁工推着车发出轻微响动的寂静环境,更是令我不安与焦心,后颈一阵阵发凉。 我只想快点儿离开这儿,离开这个今晚吞噬了一条生命(或者说至少是造成了严重伤害)的是非之地,去呼吸一口外面或许也并不干净、但至少没那么大压力的空气。 过会儿,终于瞧见阿雅姐从休息室那边过来了。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挎着那个随身的小包,脸上的浓妆也卸了,露出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清醒。 她一边走近过来,一边很自然地伸手从包里掏出了一叠似乎早已准备好的、用橡皮筋扎好的百元大钞,递向我,说了句:“给,今晚的。” 见钱,我倒是没客气,也没心思像平时那样掂量一下厚度,伸手便接了过来,直接塞进了裤兜里,那硬邦邦的触感此刻带给我的不是踏实,反而像一块烙铁。 随即,我伸手按了一下电梯的下行键。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阿雅姐倒也没有犹豫,随我一同进入了这狭小的金属空间。 待电梯门无声地合上,将外面那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隔绝,站在电梯里的阿雅姐便是侧头瞅瞅我,眼神里带着探究,但倒也没有急于跟我说什么,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此刻的彼此,身处这个缓缓下降的密闭空间里,氛围貌似有些微妙。 没有工作时的那种上下级分明,也没有平时的随意调侃,有点儿像是工作之外,彼此已是一对相处多年、默契到无需多言的夫妻似的。 她很安心,知道我不会乱说话;我似乎也很自然,知道她会有安排。 这或许只是我的错觉吧,是高度紧张和疲惫下的胡思乱想。 应该只是搭档久了,在面临共同秘密和压力时,彼此产生的一种微妙的共生感吧。 电梯运行得很平稳,数字从“3”跳到“2”,再到“1”。 待电梯下到一楼,门“叮”地一声滑开,外面大堂依旧灯火通明,但已没了之前的喧嚣和人流,只有几个内保和保洁人员在走动。 出了电梯,阿雅姐这才说了句,声音不高:“我们走后门员工通道吧。” 我听着,心里那股对后门那条昏暗小巷和今晚目睹一切的抗拒感猛地涌了上来…… 因此,我想想,便立马道:“这会儿还走什么后门员工通道啊?客人都走光了,我们直接从大堂正门出去不就好了?还近点儿。” 显然,我的语气带着点儿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因为我已经意识到了,金鼎这地方,与富景会所那种小打小闹完全不同。 即便是富景会所的那位郭经理,也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而金鼎这地方,闹不好……可是直接要命! 好在阿雅姐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了然,倒也没再坚持,只是淡淡回了句:“随你。” 说完随你,她便下意识的随我一起朝大堂那扇巨大的旋转玻璃门方向走去。 经过大堂前台时,忽见内保的穆经理居然还在,正在跟一个手下交代着什么,我心头暗暗的一紧…… 但面上,我还是迅速堆起了笑容,忙是笑盈盈地主动打了声招呼:“穆哥,还在呢?” 穆经理闻声转头,看到我和阿雅姐,也忙挤出一个笑容,回道:“没办法。还有点儿收尾工作要处理一下啊。” 接着,他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扫,又半似羡慕与打趣的道:“还是你们驻场人员好呀,客人一散,你们立马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呀,我们还得熬着。” 然而,很会来事的阿雅姐,没接他关于辛苦的话茬,而是很自然地手伸进包里,摸出一包未拆封的玉溪烟,随手就丢向了穆经理…… “接着,穆经理。刚客人塞给我的,我不抽烟,你拿去抽吧,提提神。” 见状,穆经理麻利的伸手接住那包烟,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嘿嘿一乐,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谢了,阿雅大美女!还是你知道心疼人!” 不过他这话倒也不算什么过分的恭维,因为阿雅姐本身底子就很美,是那种带着风韵和阅历的美。 估计只是她年龄在这行算偏大了,毕竟已二十七八了,深知吃青春饭不长久,所以才转了管理路线,靠头脑和手腕吃饭。 “走了啊,穆经理。”阿雅姐冲他摆摆手。 “慢走,阿雅姐,王领班。”穆经理也笑着回应。 “……” 等一会儿从那扇沉重的旋转门出来,踏入凌晨微凉的空气中,我仿佛才真正喘过一口气。 但阿雅姐却并没有走向打车的方向,而是有些莫名阴沉地在我耳畔说了句:“跟我上车。” 我一听,便在想,应该是有事了?或者是她想跟我说什么了? 有可能也是关于今晚的事?亦或关于金哥?又或者关于那染血的白布? 随后,到停车场,找到她那辆熟悉的桑塔纳2000,我也就默默跟着上了副驾。 但她仍是没有急于说什么,只是熟练地插入钥匙,发动引擎,车灯亮起,照亮前方一小片空地。 坐在副驾的我,系好安全带,只能看着她娴熟地倒车、转向,然后驱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最终汇入了凌晨空旷无人的街道。 车窗外的建筑物飞速向后掠去,金鼎那庞大的、闪烁着残余霓虹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见已远离金鼎那个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我不由得暗暗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了一些。 这时,一直沉默开车、目视前方的阿雅姐,终于忍不住了,像是憋了很久,声音低沉而严肃地问了句…… “王磊,你跟我说实话……你今晚在金鼎,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啊?” 第112章 想套阿雅姐的话 忽听阿雅姐在问我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但由于我提前已经有预感她可能会往这方面问,所以我心里早已打了几遍腹稿,因此,我此刻并未有太多波澜,至少表面上维持住了镇定。 想想后,我故意犹豫了片刻,像是有些难以启齿,才开口道:“没有。我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阿雅姐一边盯着前方路况,一边立马语气带着怀疑的追问:“没有吗?真的没有?” 我坚持着,语气尽量自然的道:“真没有。” 接着,我则带着点儿恰到好处的疑惑,反问道:“怎么了,阿雅姐?今晚金鼎……是发生什么了吗?” 显然,我有套她话的意思,想看看她知道多少,或者愿意透露多少。 可她却摇摇头,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声音平淡:“没。没发生什么。能有什么事?” 尽管如此,但我借着车窗外偶尔闪过的路灯灯光,还是觉察到她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躲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些。 但,很快,她扭头迅速瞧了我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不对?你少糊弄我。你今晚工作时,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魂不守舍的,带人进房都慢半拍。指定是有点儿什么事?或者你心里藏着什么事?” 见她观察得如此细致,并且咬住不放,我知道完全否认反而显得可疑。 我也就带着点儿被打中要害的颓然,诚然的一句:“是有……是有点事。” 阿雅姐则立马抓住话头,语气带着逼问:“那你刚刚又说没有?” 我试图把话圆回来:“你问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那确实没有啊。但我心里……确实有事,是别的事。” 阿雅姐则紧追不舍:“那你又说有。到底什么事?别吞吞吐吐的!” 我把心一横,决定抛出那个能转移注意力、也确实困扰我的话题…… 接下来,我带着点儿难以启齿的尴尬,低声道:“我说的有,是……是昨晚看到卢……哦不,是昨晚看到18号跟客人去开房了,我心里有点儿不得劲。” 阿雅姐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慌是一怔,猛地侧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转回去看路,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什么意思?18号?卢文婧?你……你跟她……” 我便硬着头皮道,像是豁出去了:“因为……18号和我也睡了。” “吱——” 阿雅姐几乎是下意识地轻点了一下刹车,车子微微一顿,她又是猛地一怔,声音都拔高了些:“那……那晚……在夜市烧烤摊,你们俩又说没有一腿?18号还当场解释说你们俩是同学什么的来着!” 我努力让语气显得真实:“之前是没有啊。我那会儿没说谎。但不就是那晚,后来你有事先撤了,然后她要我送她回去,然后……那晚就在她租的那房子里,就……睡了。” 然而,接下来,阿雅姐竟是莫名的沉默了。 车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噪音。 她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开着车,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是生气了?还是觉得我无可救药? 等过了一会儿,已经快要驶出虎门中心区域时,她突然像是积压的情绪爆发了,气愤地对我说…… “我他玛还以为你多老实呢!原来你……也是他玛的没什么两样!裤腰带也一样松!” 我也只能试图解释,带着点苍白的辩解:“我……我是有点儿喜欢她嘛。毕竟同学过……” 阿雅姐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语气刻薄:“你喜欢她?你神经病啊!?你有我了解她吗?你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接着,阿雅姐语气愈发尖锐:“你以为你们是同学,你认识得早,你就了解她了?你知道她背后都干过些什么?” 我则试图为卢文婧、也为自己找补一点儿可怜的尊严:“我……我看她以前在富景会所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跟客人出去过。” 阿雅姐则是一句冰冷的话彻底打碎了我的幻想…… “那是因为富景会所那些垃圾客人,穷逼居多,出不起价格,懂吗?” 接着,阿雅姐又抛出一个让我心脏抽搐的数字:“你知道昨晚点她出台的那个客人出了多少吗?5000!现金!知道吗?5000!你给她啊?” 我一听,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得我哑口无言。 懂我是懂了,现实的残酷用最直接的方式拍在我脸上。 但我心里,有些东西,有些残存的、关于青春和干净的念想,还是固执地觉得不能用钱来衡量。 只是听阿雅姐这么说,我便在想,卢文婧……也不过如此。这就是曾经秦川三中那个让我和无数男生只敢远观的校花。价格是5000一晚。 …… 之后,阿雅姐似乎也烦躁起来,油门不知不觉踩深了,车子莫名地就拐上了高速入口。 等反应过来,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 她又是那个烦躁也气愤呀,猛地一拍方向盘:“靠!我他玛跟你生这气,车都不知道开到哪儿来了?” 见状,没辙,我也只好歉意的道:“对不起哈,阿雅姐!都怪我!” 而阿雅姐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怒火也一并吐出了一些,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告诫:“行了。别说这些了。我也不是冲你发火。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个圈子里,别他玛真认真了。谁认真谁傻逼,最后受伤的都是自己。玩玩可以,别走心。记住了?” “嗯。我知道了。”我点点头,顺从地应道。 事实上,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成功地用一件真实的糗事和情感困扰,转移了她对我是否目睹那桩血腥事件的怀疑。 但用这种方式,同时也把我自己内心那点儿还没来得及整理、就已经变得可笑的情感,赤裸裸地剖开,并被告知它一文不值。 此刻,车窗外的路牌飞速后退,指示着陌生的地名。 我们正在驶向一个未知的方向,就像我此刻的人生,充满了隐瞒、算计和无法言说的秘密。 第113章 阿雅姐兜回虎门 最终,我看路牌,阿雅姐驱车好像是从厚街那儿兜了回来。 车子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划着弧线,像我们之间那些没说破的话,绕着一个看不见的中心打转。 事实上,我也不是相信阿雅姐,只是这种事,我隐隐地感觉,还是烂在肚子里会比较妥帖一些。 毕竟就目前来说,金鼎国际娱乐城的人员关系着实是很复杂。 保不齐哪天谁说漏了嘴,就是个大麻烦! 甚至有可能就会丢了性命? 也有可能被那样裹着白布就给抬着丢出去了? 毕竟咱有深刻的意识到,像咱在富景会所那样的砸啤酒瓶,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毕竟富景会所的水没那么深。 即便是幕后那个姚总,水也是没那么深。 但,金鼎国际娱乐城……操!! 当然了,咱也有意识到,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咱一个小领班,能量太有限了,太微不足道了。 …… 从厚街这儿往回兜的时候,阿雅姐还有对我说,她说:“这儿有几家娱乐场子也不错。其中有一家也有媚姐的人。” 她语气很平淡,像是随口点评着街边的便利店。 我听着,也没吱声。 只是偏头看着车窗外那些闪烁着俗艳霓虹的招牌——“帝豪”、“金公主”、“夜巴黎”。 因为听阿雅姐这么说,我也不知道她啥意思,所以我便没吱声。 她是纯粹的闲聊?还是某种暗示?我并不知道。 且,我对哪儿有什么娱乐场子,好像也没那么大兴致似的。 在这个行当里浸淫越久,越觉得这些亮着灯的地方,内里都差不多一个样,无非是牌匾不同,里面的悲欢相似。 在这个行业里还能混多久,谁知道呢? 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也许就像那个被白布裹着抬出去的人一样,突然就谢了幕。 …… 最终兜回到虎门时,天已有些蒙蒙亮了。 一种灰蓝色的、像是被水洗过的光,懒洋洋地铺在街道和楼宇上,驱散了些许夜的浓黑,却带不来多少清新,反而有种彻夜狂欢后的疲沓与狼藉。 这时,阿雅姐突然对我说:“富景会所那边,还想要我们回去,你心里有啥想法没?” 她没看我,依旧看着前方。 我听着,仍是没太明白阿雅姐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是试探我对金鼎的畏惧?还是她自己也对金鼎产生了疑虑? 我想想,也就带点儿试探性的道:“现在在金鼎这边明显赚得更多不是?” 这是大实话,也是大部分人会做的选择。 阿雅姐愣愣神后,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的疲惫,道:“大场子赚是赚得多点儿,但是心脏也要足够大。” 她这话令我隐隐的觉得,她应该还是知道了些什么? 至少,她肯定清楚金鼎水面下的暗流远比富景会所汹涌。 甚至,她可能比我更早知道昨晚那件事的真相。 她没有点破,或许只是在等我主动开口,或者,在用她的方式提醒我。 …… 等一会儿好像是到了黄河时装城附近,阿雅姐突然靠边停住了车,对我说了句:“你在这儿下吧,自己打车回太平那边吧。” 她的语气似乎不容商量。 随即,她倒是补充道:“我得赶紧回去休息了。困得眼都睁不开了。” 说着,她还真抬手揉了揉眉心,那疲惫不像是装的。 我没多话,只是点点头,说了声:“好,阿雅姐你也慢点。” 随后,我便推门下车。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隔开了车内那复杂微妙的空间。 桑塔纳没有多做停留,很快汇入稀疏的车流,尾灯闪烁了几下,便消失在街角。 …… 之后,我自个打车回太平时,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瞧了瞧,这玩意……咱都还没来得及摆弄明白呢。 直到摆弄着手机时,我这才有留意到,覃卓妍(7号)有给我发来一条短信。 内容是:“我在金鼎前面的转盘这儿,你在哪儿呢?出来没?” 我瞧瞧短信时间,只见是昨晚三点来钟那会儿,她发来的。 我靠,这都天亮了。 那个时间点,正是我心神不宁地在三楼踱步,而她……她在金鼎前面的转盘等我? 原本我想立马回条短信给她,但想想,她这会儿应该是在睡觉,于是我也就没回了,没理会这事了。 但心里却莫名地沉了一下,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本就浑浊的泥塘。 回到阳光花园后,我也是眼都睁不开了。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似的,只剩下疲惫。 不过回到这里,关上门的刹那,我终于感觉心安了一般。 仿佛这间承载过芸姐痕迹、如今只剩我一个人的房间内,成了一个暂时的避难所。 因此我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睡,连衣服都懒得脱。 反正自从芸姐出事后,我一个人住在这儿,已经习惯睡沙发上了似的。 可能是沙发确实也软乎吧? 又或者,是卧室里还残留着一些我不愿直面、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睡着后,我做了无数个噩梦,支离破碎的…… 一会儿是卢文婧拿着那五千块钱,冷笑着砸在我脸上;一会儿是穆经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在黑暗中放大;一会儿又是阿雅姐开着车,直直冲向无尽的黑暗……最后一个噩梦,格外清晰而冰冷——是我从金鼎国际娱乐城的天台跳下来,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急速逼近,‘噗’的一声,不是巨响,而是那种沉闷的、血肉与硬物撞击的声音,然后我感觉自己像一滩烂泥糊在地上,视野被粘稠的红色淹没…… “呃啊——” 我猛地一下坐起身来,心脏狂跳,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才怔愣地意识到,只是个梦。 窗外,天色已是下午的光景,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茶几上投下一块光斑。 我伸手拿过手机,看看时间,竟是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卧槽,这一觉睡得!? 玛的,四点多了,靠,得抓紧了,又他玛的得去上班了。 那个刚刚在梦里让我跳下来的地方,现实中,我还得硬着头皮,再一次走进去。 第114章 穆经理的提醒 随后,我赶紧的洗洗漱漱的,冰冷的水拍在脸上,也驱不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与浑噩。 感觉这天刚亮没多久,怎么眼睛一闭一睁,窗外又是华灯初上,好像时间被人偷偷掐掉了一大段。 一会儿,等跑下楼,我在常去的那家烧腊店胡乱扒了几口饭,味道如同嚼蜡。 当然了,对于咱来说,也只能凑合了。 反正强塞也得塞,毕竟不能饿着肚子不是? 饭后,走出烧腊店,我又只能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那个熟悉又令人心头沉重的地址——金鼎国际娱乐城。 接下来,出租车穿行在逐渐热闹起来的夜景中,霓虹闪烁,人流如织,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而我已经感到一种彻夜的倦怠。 最终,紧赶忙赶的,等出租车停在金鼎国际娱乐城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口时,已接近傍晚六点了。 其间,阿雅姐还给我打了个电话,在催促着我,语气听着有点儿不耐:“到哪儿了?快点,客人都开始来了。” “快了快了,到门口了。”我应付着,推门下车。 “……” 不过,这回,我没有再动走后门员工通道的念头。 毕竟有些东西不该看到的已经看到了,那条昏暗的通道和它连接着的小巷,在我心里已经跟冰冷的白布、模糊的血色联系在一起,总觉得阴森恐怖似的,能避则避。 万一撞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 咱们老家可是信这个,什么冤魂之类的。 随后,我一抬头,忽见胥勇那哥们愣戳戳地搁在大堂门口站着,像一尊憨厚的门神,我不由得愣了那么一下,在想,昨晚出事那会儿,我怎么没见到他啊?他当时是在哪儿? 而他打老远已在冲我嘿嘿的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磊哥,来了呀?” 尽管他招呼得自然,一如往常,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我却暗怔着,目光下意识地快速扫过眼前这灯火通明、一切如常的大堂。 感觉金鼎国际娱乐城依旧是金鼎国际娱乐城,喧嚣,奢靡,没有丝毫的异常似的,仿佛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我的一场噩梦。 我本想凑近点,套一下胥勇的话,问问昨晚他有没有听到或看到什么,但想想,大堂门口,人来人往,还有其他哥们在一旁,还是算了吧。 别他玛自个没事找事。 因此,我也只能暗压住心头的思绪,像往常一样,冲胥勇笑笑,走过去:“你咋总搁这儿当门神啊?” 胥勇则表示一脸苦哈与无奈,挠了挠他那板寸头:“哎,咱刚来这儿,没啥资历,穆经理安排咱干啥就干啥呗,也只能当门神。” 听他这话,语气里只有对新人的认命和对岗位的无奈,我隐隐的感觉,昨晚的事,他可能也不知道?他应该是被有意无意地支开,或者刚好不在现场,还蒙在鼓里? 随后,我也就拍拍他胳膊,说:“成了,我先上楼。阿雅姐催了。等有空了再聊。” “好嘞,磊哥你忙。”胥勇依旧笑得没心没肺。 接下来,我穿过熙攘起来的大堂,目光不经意一扫,只见内保的穆经理又搁在大堂靠近电梯口的位置晃悠,像是在巡视,又像是在等人。 见状,我心里微微一紧,但面上还是迅速堆起职业化的笑,忙笑着打招呼:“穆哥,这么早啊?” 谁料,穆经理也是笑笑,看似随意地走上前,却在与我将要错身而过时,脚步一缓,凑近我耳畔,声音压得较低,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王领班,以后上班最好还是走后门的员工通道。虽然你是驻场人员,但咱们该有个规矩还是得有。前面毕竟是客人走的地方,咱们工作人员,要注意影响。” 说着,他顿了顿,像是给我消化的时间,然后又补充一句,语气缓和了些:“下班的时候,倒无所谓了,反正都打烊了,客人都散了,你走正门侧门随你方便。” 听穆经理这么说,明白他的意思后,我也只好忙点点头:“成。我知道了,穆哥。下次我一定注意。” 说着的同时,我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穆经理却还不忘拍拍我的肩膀,动作看似亲昵,实则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脸上挂着那种公式化的笑:“谢谢理解哈!” “应该的!应该的!”我忙回应着,心里却是一阵发沉。 实则,我也明白,穆经理的这种方式,没有当场呵斥,而是私下提醒,也算是给足我们这些驻场人员面子了。 只是,之前很少见他像现在这样,频繁地、几乎定点似的在大堂关键位置晃悠,这种看似加强管理的举动,总令我感觉有些不适似的,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时刻审视着进出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我。 一会儿,我上楼,到了三楼,电梯门一开,喧闹的音乐声和混杂的香水味立刻包裹上来。 我刚出电梯,只见早已换好工作装、正拿着对讲机安排事情的阿雅姐见了我,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随即,她快步朝我走过来,没问迟到的原因,而是直接问:“7号没跟你一起啊?” 我:??? 我有点儿懵,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啊,阿雅姐?” 阿雅姐则道,语气带着点儿理所当然:“7号不是也住在太平那边吗?离你那儿没多远啊。你俩没一起搭个车过来么?” 明白其意之后,我忙摇头澄清:“没有。我没碰见她。” 但我心里却因她突然提起7号而泛起了嘀咕…… 她怎么会突然关心起我和7号是不是一起来的? 阿雅姐则莫名的微蹙了一下眉宇,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低声自语着:“奇怪?她今晚怎么还没来啊?平时她可是来得挺早的啊……” 她这话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而我,突然想起手机里那条凌晨三点来自覃卓妍的、我还没来得及回复的短信,心里那根弦,不由得又被拨动了一下。 第115章 暂无法联系上覃卓妍 随后,我瞅瞅阿雅姐,见她眉宇间那丝疑虑还未完全散去,我便故作随意地问了句:“你没有给7号打电话吗?她不是有手机吗?” 阿雅姐低头又按了下手机,随即烦躁地将其塞回口袋,说:“刚刚打了。无法接通。” 我:??? 无法接通!? 什么情况!? 一股说不清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 但此刻,我也不好再过多的询问什么。 毕竟让阿雅姐知道我与7号私下有联系,甚至可能走得太近,也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现在在这个行业里也摸爬滚打有一阵子了,一些不成文的潜规则我已深谙。那就是作为带队的,尤其是像咱又是个男的,不宜单独跟手下某个女孩子走得太近,容易惹闲话,也容易让阿雅姐或是媚姐觉得咱管理不力或者别有用心。 随后,阿雅姐则像是暂时甩开了这个麻烦,对我说:“行了,先不管了。也许她手机没电了,或者有什么事耽搁了。你先去准备准备吧,客人一会儿陆续就来了。” 听阿雅姐这么说,我也只好点点头,将那份疑虑压回心底,准备先去小姐休息室那屋看看情况。 …… 随后待我进入小姐休息室,里面已经是一片莺声燕语和浓郁的脂粉香气。 我大致的扫了一眼,只见人员确实基本已到位,花花绿绿坐了一片,补妆的、闲聊的、发呆的,各有姿态。 唯独就是那个熟悉的位置空着——今晚没有见到7号。 这令我心里不禁又生了一层疑云,沉甸甸的。 那个空着的位置,像是一个无声的问号。 不过,现在,就我来说,站在这些姐妹们面前,看着这一张张或浓艳或清丽、但底下都藏着各自故事和算计的脸孔,我好像已经不再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了。 不知是麻木了?还是已习以为常了? 反正这就是我的工作,一个需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需要维持表面秩序的工作。 当然了,对这个群体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后,觉得她们也就是那么回事吧。 剥开那些或真或假的柔情与逢迎,内核无非是欲望与生存的交易。 卢文婧也罢,那个曾经让我心头悸动的校花,不过是每晚明码标价,5000的价码而已。 想到这个数字,心里那点残存的唏嘘也变得有些可笑。 不过,今晚,挤坐在姐妹们中的卢文婧,目光倒是在我推门进来时,在我身上多停留了那么几秒。 但她目光平淡,像看一个普通的同事,甚至带着点儿疏离,我也读不懂她目光里的意思。 貌似自那晚在她租的那房子里,有过那短暂又混乱的交集之后,我和她也没怎么说过话,彼此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没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交流。 所以至于她心里的想法,她是否还记得那晚的片段,或者是否根本不在意,我真的不知道?也似乎,没必要知道了。 随后又想想7号的事,心里总像有根刺。 我从休息室属于我的那个小柜子里拿上对讲机后,也就扭身出去了,跑去洗手间。 到了洗手间,确认隔间都没人,我就忙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存着覃卓妍(7号)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嘟——”声,每一声都敲打在我的耐心上。 然后,电话自动断了,里面传来的却是那个冰冷的、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暂不在服务区……” 我:??? 不在服务区!? 啥意思!? 事实上,咱刚用上手机的人,确实暂对‘不在服务区’这个词还不是很理解,有点儿懵逼。 是手机坏了?是她去了没信号的地方?还是……另一种更不好的可能性? 只是一层更浓的疑云又再次袭上心头,带着凉意。 眉头一阵紧锁的我,不由得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吸入肺部,稍微压了压那阵莫名的心慌。 然后我在想,她不在服务区的这事。 不觉间,我又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找到她昨晚发来的那条短信看了看——我在金鼎前面的转盘这儿,你在哪儿呢?出来没? 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那个时候,我正被金鼎内部的恐惧笼罩,而她,在转盘那里等我?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她没等到我,然后独自打车回太平了? 想着这些,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我,我便准备马上下楼,去那个转盘附近看看。 哪怕只是看一眼,求个心安。 但想着穆经理刚才的提醒,没辙,我也只好按下通往一楼的员工电梯。 电梯从三楼缓缓下降,数字灯闪烁着。 然而,电梯下到二楼就咯噔一下停住了,像是卡壳了似的,不往下了。 只有电梯门在一开一合的,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外面的二楼走廊空无一人,灯光惨白。 见状,我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有点儿被吓着了似的,赶紧的按开门键,侧身挤出了电梯。 这破电梯,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难免让人心里发毛。 随后,没得选择,我也只好沿着旁边的步梯下楼。 步梯的楼道间,似乎是为了省电,灯光昏暗,只有墙壁上那种声控的节能灯,随着我的脚步亮起,又在我走过几步后迅速熄灭,身后重新陷入黑暗,有点儿阴森森的。 我加快了下楼的脚步,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就在快到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拐角平台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墙角地面,脚步猛地一顿。 昏暗的光线下,那水泥地面上,似乎有着一些……暗褐色的、不规则的点状痕迹,星星点点,不太明显,但仔细看,又确实存在。 疑似血渍的斑点…… 我的心不由得一阵揪紧,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昨晚那模糊而恐怖的画面,那被白布覆盖的轮廓,再次不受控制地冲击着我的脑海。 我站在原地,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下去?还是返回? 第116章 撞见林晓雪 就在我盯着那墙角疑似血渍的斑点,心脏狂跳,犹豫着是硬着头皮下去还是转身返回三楼之时,楼梯下方陡然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咯噔”声,一道亮白的身影正要从后门方向的楼梯拐角上来,与我撞个正着。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在寂静昏暗的楼梯间里无异于一声惊雷,吓得我陡然一个激灵,腿都哆嗦得有点儿发软…… 卧槽!!我差点儿叫出声来。 然而,那道亮白的身影,却是带着一股好闻的、不同于休息室里那种浓烈脂粉味的清新香风,正从后门方向沿着楼梯上来。 随着她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声音,声控灯应声陡然亮起,惨白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拐角的阴影,也照亮了彼此的脸。 她则立马就是一阵怔愣与疑惑地瞅着我,那双原本带着点儿匆忙意味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深深的疑惑,像是认出了我,又不太敢确认似的。 我强自镇定着,压抑住狂跳的心,仔细打量了一眼——竟是林晓雪!! 红姐手里的那个88号!! 那个曾在市区公园里,带着未褪的青涩和一丝向往,跟我说将来想去学会计的女孩! 卧槽……这……搞得我一时情绪复杂,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画面强行重叠在了一起,压根就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似的。 公园里那个穿着朴素、眼神里带着点儿光亮的女孩,和此刻眼前这个穿着一袭亮白修身长裙、妆容精致、身处金鼎昏暗楼梯间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不过,瞧着她今晚这身亮白的长裙装扮,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倒也还有着那么几分未完全泯灭的清纯似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合。 我愣了许久,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在公园长椅上她跟我说的那些话,那种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倾诉…… 不觉间,我便忍不住,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搞清楚的冲动和莫名的失望,突然突兀地问了一句:“你不是跟我说,你将来要去学会计的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甚至有些残忍。 顿听我这么一句,她的面色瞬间就变了,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撕开了精心伪装的表皮,眼神里的惊愕迅速被尴尬、羞惭和一丝慌乱取代,有些挂不住了似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貌似她也不知该怎么回我话。也像是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解释,解释这理想与现实之间巨大而讽刺的落差。 楼梯间里陷入一种难堪的沉默。 只有楼上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在提醒着我们身在何处。 随后,她也只能眼神躲闪地避开了我的目光,低声说了句:“红姐在催我了,我得赶紧上楼了。” 她语气带着匆忙和掩饰。 话毕,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从我身旁闪过,带着那股好闻的香风,踩着高跟鞋噔噔地快步跑上楼去了,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上方。 也许她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追问,掩饰住此时的极度尴尬吧? 但,随后等我定了定神,从后门员工通道出来,踏入那条依旧让我感觉阴森的后巷时,我似乎又有点儿后悔不该问她那么一句。 因为我在想,本就也就只是有过那么一面之缘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我干嘛要在意她那么多呢? 干嘛要用那句听起来像是关心、实则可能更伤人的话去戳破她呢? 毕竟她有她的选择,她想过怎样的人生,是继续沉沦还是挣扎上岸,我都干涉不着,也无力干涉。 原本也只是两个在泥潭里偶然相遇、看到了彼此一丝狼狈的陌生人而已。 想着,我有点儿后悔地点燃一根烟来,用力吸了一口,然后随着辛辣的烟雾长长地吁了一口浊气,仿佛想把那份多余的情绪和无力感一并吐出。 最终,我还是穿过后巷,绕到了金鼎前面的转盘这儿。 就是道路中间的一个环形转向转盘,种有些缺乏打理显得有些蔫头耷脑的绿植和几簇开得有些颓败的花束。 夜里这个点,许多车辆在转盘这儿分流,车灯划出一道道流光溢彩的轨迹,引擎声呼啸而过,显得忙碌而冷漠。 但我的目光扫过转盘的每一个角落,人行道,绿植背后,就是瞧不见任何有关7号(覃卓妍)的身影,连她可能留下的任何细微痕迹都没有。 不过想想,从昨晚凌晨三点她发短信到现在,已经十几个钟头过去了,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何失联,手机为何不在服务区,我根本一无所知? 此处,道路是道路、转盘是转盘、绿植是绿植,车流如织,一切如同每一个平常的日子,压根就瞧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仿佛昨晚那个声称在此等待的覃卓妍,只是一个模糊的幻影,未曾在此处真实地出现过或是逗留过。 无奈之下,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我也只好又掏出手机拨打了一遍她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暂不在服务区……” 冰冷的提示音依旧。 只是突然,我的手机倒是响了起来,突兀的铃声吓了我一跳。 我一看屏幕,是阿雅姐的号码,心中那点儿期盼瞬间落空,不免有些失落与失望。 等我接通电话,就只听阿雅姐那边背景音嘈杂,语气带着催促和不耐烦:“你人呢?又跑哪儿去了?” “没烟了。我出来买包烟。”我忙敷衍道。 “买包烟要这么久?赶紧的,回来!有姐妹要被点到二楼包间了,需要人带过去安排一下!” “马上!”我应着,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这毫无线索的转盘,转身,重新走向那个灯光璀璨、却仿佛藏着无数秘密和危险的金鼎国际娱乐城。 覃卓妍去了哪里?为什么失联?这个疑问,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了我心底,与楼梯间那抹刺目的亮白和林晓雪慌乱的眼神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夜晚变得更加的迷雾重重。 第117章 媚姐怎么来了? 不过,等回到金鼎,换上那副职业性的面具,投入到迎来送往、安排调度的琐碎事务中后,我也没太多心思再去想东想西了。 忙碌像一剂麻醉药,暂时麻痹了那些纷乱的思绪。 只剩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沉在心底。 咱终究只是一个小领班,在这个庞大的声色机器里,像一颗微不足道的螺丝钉,能做的实在是有限。 甚至想想,能在这种地方偷生,保全自己,目睹种种光怪陆离而尚未被吞噬,已是万幸。 其他的,多想无益,也无力改变。 等到夜里十点多、将近十一点的样子,场子里的气氛正酣,二楼又发生了小小的插曲。 K22号包间,有个陪酒小姐貌似性格有些刚烈,突然不知怎的,就泼了客人一脸的酒水。 幸好不是我们团队的姐妹,而是红姐手底下的。 但具体因为什么,我们这些外面的人也不清楚。 不过大致想想,无非也就是客人借着酒劲得寸进尺,动手动脚过了界,将那个陪酒小姐惹毛了。 毕竟不是每个陪酒小姐都是愿意出台的。 有些陪酒小姐对这个职业的理解,底线划得比较清楚,就是陪陪酒、唱唱歌、聊聊天,赚份辛苦钱,所以客人毛手毛脚的,自然容易触到她们的逆鳞。 但最终这档子事,饶是八面玲珑的红姐好像也搞不定,急匆匆地从包间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最后,红姐也只能用对讲机紧急呼叫穆经理。意思想要穆经理出面,让内保来解决。 很快,只见穆经理带着几名内保匆匆赶来了,直接进了包间。 不过大场子确实有大场子的格局和处理方式,这一点我还是比较欣赏,或者说,是感到一种规则分明的冷酷。 穆经理等内保人员出面,可不是一味地向着花钱的客人。 他们首先要维护的是场子里的基本秩序和规矩,确保事情不闹大。 但在我旁观者看来,多少又有点儿店大欺客的意味。 几个内保往那一站,不说话,光是气势就够唬人的。 当然,这事本身也是个矛盾体。 因为客人毛手毛脚也是自找的,不守规矩在先。 包间门关着,听不清里面具体谈了什么,但没过多久,门开了。 最终好像是客人架不住这场面和压力,认怂了。不仅向那名原本就泼了酒水的陪酒小姐道了歉,而且所有消费,穆经理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可是一分钱折扣都没给打,账结得清清楚楚。 不过,最终那几个客人离场时,脸色铁青,眼神里藏着火,走路都带着风,好像还是有些不甘,感觉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 至于这几个客人究竟有没有来头,会不会事后找麻烦,我也不知道? 也许只是普通客人,也许……谁说得准呢? 在这地方,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我本趁着故意忙碌,在二楼走廊假意巡视,实则悄悄瞧着这边的热闹呢,心里还在琢磨着那几个客人不甘的眼神,会不会暂只是先息事宁人,然后…… 谁料,别在我腰间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响了起来,传来阿雅姐的声音,语气简短:“王磊,下楼来大堂一趟。” “收到。”我应了一声,收起看热闹的心思,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等我来到楼下大堂,音乐声被隔绝,显得安静许多。 不过,顿见那边休息区,媚姐那亭亭玉立、风情万种的身影时,我可不由得煞是一怔——媚姐怎么突然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蓝色连衣裙,外搭一件小西装外套,显得干练又妩媚,正与刘经理站在那儿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见状,我也不好激动的过去打招呼,只是放慢了脚步。 倒是媚姐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我,她突然转过头,冲我招呼了一声,声音带着她特有的、慵懒又清晰的磁性:“怎么,小王,认生了啊?看见姐也不过来?” 见得其状,没辙,我也只好忙堆起笑盈盈的表情,快步上前去:“这不见媚姐你在与刘经理说话,我怕打扰嘛。” 媚姐则随意地摆摆手,语气亲昵中带着掌控感:“没事。这都自己人。” 她这话像是说给我听,也像是说给旁边的刘经理听。 听媚姐这样说,刘经理倒是忙不迭地点头附和,脸上堆着笑:“对对对。自己人,自己人。” 随即,刘经理还不忘冲媚姐夸着我,说:“小王不错,在咱们这儿干得挺好。确实机灵过人,很少出错,阿雅也常夸他。” 媚姐则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理所当然的弧度,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当然。我看中的人,能差吗?” 刘经理也只好继续附和着,带着点奉承:“媚姐果然是媚姐呀,眼光毒辣。” 而媚姐却突然话锋一转,对刘经理道:“那行,刘经理,你先忙你的去。我还有点儿事要和小王单独说说。” “哎,好,好,你们聊,你们聊。”刘经理识趣地笑着,转身走开了。 之后,媚姐也没多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便转身,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 我也只能默默跟上。 突然被叫出来,又被媚姐亲自带到停车场,这让我感觉神神秘秘的,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尤其是结合昨晚的事情,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蔓延。 果然,走到她那辆熟悉的红色宝马车旁,她解锁,拉开副驾车门,示意我上去。 等我坐进车里,她也从另一侧坐进驾驶位,车门“嘭”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车内顿时陷入一种密闭的安静,只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 在车里坐定后,媚姐并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扭头瞅瞅我,那双好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她直接开门见山,便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力…… “磊子,你跟姐说实话……昨晚金鼎,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第118章 与媚姐车内对话 这听媚姐在问金鼎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心情就比较复杂了。 毕竟媚姐可不同于阿雅姐。 阿雅姐虽然精明厉害,但毕竟朝夕相处,算是自己团队的领头羊,我偶尔含糊其辞、囫囵一下,或许还能蒙混过去。 但媚姐……不行啊! 且不说是媚姐当初将我从市区的金色年华带出来,引荐到这虎门地界,光是她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从一个人人可使唤的保洁员变成如今还算体面的领班,我就该感激不尽了不是? 说句不好听的,当时在市区的金色年华,我他玛就是一个干脏活累活的,谁都能踩一脚,要不是媚姐拉我一把,哪有我现在这份相对轻松、收入也高不少的活儿? 况且,本也就是无亲无故不是? 所以就光是这份情,咱都还不清。 但想想,关于昨晚的事情,那染血的白布、昏暗楼梯间的斑点、还有那种无形的恐惧,我还是有着几分顾忌。 当然,我也知道,言多必失,尤其是在媚姐这种级别的角色面前,一句话说错,可能就万劫不复。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避重就轻,语气带着点儿不确定和回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其实也不知道?只是昨晚,还没有上客人前,我当时在三楼走廊里踱步,有听见二楼突然传来了一阵打骂声。是从步梯口那儿传上来的。动静好像不小?只听有人在大怒,卧槽呀操的骂着,然后好像是一阵拳打脚踢的闷响?我当时心里一紧,想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但被阿雅姐叫住了,说别多事。然后……然后我也就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了?” 接着,我又试图让描述显得更真实,也更模糊,便补充了一句:“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吧,后来场子照常营业,好像也没啥特别的了。” 媚姐听后,没有立刻说话,神情微微有些凝重,那双描画精致的眉毛轻轻蹙起,一阵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点着。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等过会儿,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看我,又问:“就这些?没看到别的?或者……后来有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进出?” 我忙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然后道:“哦,还有。后来,金哥有到三楼来巡场。身边跟着七八个人,内保的穆经理也陪着的,点头哈腰的。但……金哥身边跟着的那七八个,看着面相挺生,气势也不一样,看着好像不是场子里的内保人员?” 媚姐听后,那份凝重又在她眼中加重了一些,像是印证了她的某些猜测。 而我想想,则是故作一副小白的样儿,带着点儿好奇和忐忑的问:“怎么,媚姐,这里……有事啊?” 显然我是想看看媚姐的反应,想从她这里探听点口风。 毕竟她算是我们的顶头上司了,能量比阿雅姐大得多,就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八面玲珑,对这里的水有多深的了解? 然而,媚姐却并没有接我这个试探的话茬,她眼神飘忽了一下,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一种新的担忧:“阿雅跟我说,我们团队里那个7号,突然联系不上了。我在想,她这突然失联……会不会与昨晚场子里发生了什么有关?” 待明白媚姐是因为7号失联才特意赶来虎门的,我可不由得也凝重了几分,心里那根关于覃卓妍的弦又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但这里的事,我与7号私下那点儿算不上交流的交流(那条未回复的短信),以及我暗自去转盘寻找她的事,就更是不太好与媚姐讲了,甚至比那目睹事件更不能讲。 因为我心里明白,这种与某个姐妹私下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或关注,顶多也只能跟阿雅姐半真半假地讲讲,用来转移视线。 但在媚姐这里,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私人牵连,都可能被解读为不稳定因素。 因此,媚姐在说着7号的事,我尽管心里翻腾,面上却不敢接话,只能微微低着头,装作也在思考的样子。 好在媚姐似乎也并不是非要从我这里得到关于7号的答案,她突然又看看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脆:“那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上班吧,免得离开久了阿雅找你。” “成。”我忙点着头,心里松了口气,伸手就去推车门。 然而,我一只脚刚踏出车外,媚姐却又忙道:“等一下。” 我忙回头,缩回脚,问:“怎么了,媚姐?” 媚姐则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一件小事:“你有一寸照吧?红底或蓝底的都行。” 我一阵懵,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忙摇摇头:“没有哦。没照过那种。” 于是,媚姐也就道:“那你明天,抽空去找个照相馆照一下。照那种立即可取的快相。然后把身份证带上,一并给我。” 我则有些不解,下意识地问:“要这些干嘛?” 媚姐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给你办暂住证。” 随即,她看我似乎还有些茫然,她声音便压低了些,带着点儿告诫的意味,补充道:“最近风头有点紧,上头随时有可能会对各大小娱乐场子来一次突击检查,明白?我们这行,灰色地带,要是你证件不齐全,很容易被挑刺,被揪住了,保不准就将你抓去捞沙子了,懂么?” 捞沙子……!? 这我确实是有点儿被吓着了。 尤其是,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电视里那些在采石场干苦力的画面,心里更是一凛—— 于是,我忙不迭地点头:“懂,懂了!谢谢媚姐提醒,我明天就去照!” “嗯,去吧。”媚姐这才挥挥手。 于是,我这也就推门下车,关上车门。 然后,看着媚姐的红色宝马缓缓驶离停车场,我心里却比刚才更加沉重了几分。 暂住证……突击检查……7号失联可能牵扯昨晚的事件…… 这一桩桩一件件,搞得我脑壳痛似的。 感觉还不如在富景会所自在呢。 第119章 报复来得很快 原本搁在停车场的我,瞧着媚姐驱车远去后,车尾灯已消失在街角了,于是,我本想忍不住点燃根烟来,趁机透透气、也理理被她搅得更乱的思绪,谁料,我刚把烟叼上,还没来得及摸出火机呢,就忽然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沉闷如滚雷般的喧哗声…… 待我本能地扭头一瞧,顿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吓得我陡然一个激灵,叼在嘴上的烟‘啪嗒’一声掉落在脚边。 “卧槽……这他玛……这什么情况啊!?” 只见从街道两头,突然浩浩荡荡地涌来了黑压压的一片人,粗看之下,绝对上百号人马! 那阵仗、那声势,绝非平时见到的混混打架可比,更像是一股压抑已久的洪流猛然决堤! 待我借助街边昏黄的路灯仔细一瞧,心脏更是猛地一沉——卧槽!!! 只见领头、在那指手画脚嚷嚷的那几个,正是之前K22号包间被红姐手底下那个刚烈姐妹泼了酒水、最后憋着一肚子火认怂离场的客人! 不过,看这阵势,他们应该是搞建筑、干工地的? 因为他们身后那声势浩荡、来势汹汹的上百号人,个个皮肤黝黑,衣着混杂甚至带着泥点,看着都像是刚从工棚里拉出来的农民工兄弟。 他们手里抄着的可不是砍刀棍棒,而是更具工地特色的‘家伙什’——有手握磨得发亮的铁锹的、有扛着沉重的大锤的、也有拎着长短不一的钢管的、还有干脆就握着粗大的带着弯钩的钢筋头子的……在路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想着之前在富景会所旁边工地见识过的刚哥那帮人,我太知道这群平时沉默干活、一旦被触怒团结起来的人有多不好惹了。 他们或许不懂江湖规矩,但认死理,讲义气,老乡意识超强,动起手来那股子豁出命的狠劲,比职业混混更可怕! 我几乎是本能地猛地缩身,紧紧贴靠在停车场边缘一辆面包车的阴影里,大气不敢出,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逃跑?不,这会儿冲出去更危险!这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谁知道会不会把我也当成金鼎的人? 我还正躲在车后,心惊胆战地偷瞄着这骇人的阵势,耳旁就陡然传来了——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仿佛整个地面都随之震动!像是整个虎门都听得见这午夜的一声爆响…… 紧接着便是如同冰河开裂般、连绵不绝的玻璃碎裂的爆响,叮隆咣啷、噼里啪啦……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浑身剧烈一抖,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只见金鼎国际娱乐城那原本气派辉煌、灯火通明的大堂正面,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那旋转门,早已在瞬间面目全非,化作一地狼藉的碎晶! 上百号农民工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着手里的铁锹、大锤、钢管、钢筋,一边发出愤怒的吼叫,一边正汹涌地往里冲撞、践踏……什么钢化玻璃、什么铝合金框架,在这最原始粗暴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只听叮隆咣啷的一顿疯狂响动,碎屑横飞…… 仿若今晚的金鼎,在这午夜12点左右的时分,才迎来了它真正血腥而混乱的高潮! 这高潮仿佛震撼了整个虎门! 已涌进大堂的农民工,在里面又是一顿毫无章法的狂砸、怒砸! 我看到那漂亮的前台大理石台面被铁锤砸得崩裂,电脑、电话机被扫落在地,踩得粉碎! 那个总是打扮得体的婷姐,早已不知躲到哪个角落去了,踪影全无! 忽然,穆经理率领着十余名手持橡胶棍、穿着统一制服的内保人员从楼梯口冲了下来,试图组成人墙阻挡,但在这股汹涌的人潮和冰冷的铁器面前,他们那点儿阵势简直不堪一击! 原本魁梧凶狠的穆经理,刚吼叫着冲上前,就被一个抡圆了铁锹的农民工迎面一锹拍在肩膀上,我甚至隐约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咔嚓’声,穆经理惨叫一声,当即就栽倒在地,被无数只脚践踏过去……看来也完蛋呀! 很快,那十余名内保,瞬间就被愤怒的人群淹没、分割、围殴,橡胶棍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只能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惨叫,屎尿都快被打出来了! 这等汹涌、爆裂、轰动的失控大场面,一时之间,金鼎压根就没人能够阻挡!绝对的暴力面前,所有的规则和秩序都成了笑话! 什么他玛的金哥,这会儿连面都没敢露,估计早他玛跑了吧? 我躲在暗处,心脏狂跳不止,手脚冰凉。 只见那些砸红眼的农民工,在彻底摧毁了一楼大堂后,又开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沿着楼梯,或是涌进电梯,向着楼上涌去……看来今晚不把这金鼎砸个稀巴烂,他们是誓不罢休了!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是阿雅姐。 我赶紧接通,放到耳边,里面立刻传来阿雅姐扯着嗓子、焦急万分、几乎破音的叫喊,背景是震耳欲聋的打砸声和尖叫声…… “磊子!快!跑!走后门员工通道,往出逃!别他妈问为什么了!快跑——!!”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回一个字,阿雅姐那边就已经猛地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此刻,我捏着手机,缩在阴影里,看着那片已经沦为废墟和战场的金鼎大门,内心剧烈挣扎。 跑?从后门员工通道逃?可我现在的位置,穿过停车场绕到后门,风险太大,很容易被那些杀红了眼的人发现。 阿雅姐刚给我电话,叫我跑,想必她们都已经外出跑了…… 最终,我也感觉我这个位置不太安全。 我想想,一咬牙,便借着车辆和夜色的掩护,猫着腰,沿着停车场边缘,朝着记忆中那条通往后方小巷的、更隐蔽的路径,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背后的打砸声和怒吼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第120章 我跑出来了 一会儿,等我借着混乱与夜色,终于心惊胆战地摸到后门这条昏暗的小巷时,只见这里早已慌乱得没法形容…… 只见娱乐城里的陪酒小姐、服务生、保洁阿姨、以及客人等等,全都从这窄小的后门里涌了出来…… 跑的跑、逃的逃,惊呼声、哭喊声、咒骂声交织成一片,每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似的,只顾着往巷子两头黑暗中狂奔,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身后的混乱吞噬。 我被人流冲撞得踉踉跄跄,眼睛急切地在这些慌乱的面孔中搜寻,可就是没瞧见阿雅姐那熟悉的身影,心里还是揪得紧紧的,很是焦急。 然而,这个时候,不知胥勇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他脸色煞白,喘着粗气,一把抓住我的胳膊,颤巍巍地冲我问了句:“你没事吧,磊哥?” 我瞧着他这副狼狈样,却是一句反问脱口而出:“你咋跑出来了?” 胥勇则咧了咧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这种情况还不跑,我傻逼啊?那帮人拿着铁锹钢筋见人就抡,穆经理都被拍地上了,我他妈不跑等着被开瓢啊?” 正在我与胥勇说话间,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捂着胸口,有些踉跄地从后门里挤了出来…… 是卢文婧! 她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但好歹是全须全尾地跑出来了。 我瞧见是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倒是莫名其妙地稍稍舒缓了那么一口气似的。 他玛的,也不知道啥情况,这种自身难保的关头,我好像还是有点儿担心她似的,我真是他玛的犯贱。 不过,见她已跑远了,我倒是也没有追过去。 随后,我也顾不上再跟胥勇多说,只顾忙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按下了阿雅姐的号码。 但,电话几乎是秒接,我还没说话,阿雅姐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跑出来没?” “我跑出来了。在后门小巷这儿。”我忙回道。 随即我迫不及待地问:“你呢?你在哪儿?” 谁料,阿雅姐语气稍微平复了些,但背景有出租车计价器的声音,她说:“我已经坐上出租车了。你也赶紧的,别在那儿逗留,打个车跑吧,越快越好!” 一听这个,我倒是在想,阿雅姐是真他玛的速度啊!关键时刻,这逃命的效率,不服不行啊!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我们的那些姐妹们呢?她们呢?都出来了吗?” 我觉得这是似乎我小领班的职责,也是此刻的牵挂。 阿雅姐则是回道:“基本都出来了,不用管了。她们各自有腿,知道往哪儿跑。” 阿雅姐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冷静,或者说麻木。 随即,她又补充道:“她们都在这行混了不短时间了,机灵着呢,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不用担心她们。” 听阿雅姐这么说,知道她和姐妹们基本无恙,我倒也算是放心了。 细细一想,除了阿雅姐,除了我们的那些姐妹,在这金鼎,在这虎门,我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人了。 一种孤寂感伴随着逃命的虚脱感涌了上来。 胥勇在一旁见我挂了电话,他不由得凑过来,带着点儿惊讶和羡慕,忙是一句:“磊哥,你有手机啊?” 见他这么问,我便道:“怎么?你要打电话啊?” “嗯。”胥勇用力点了一下头,眼神里带着焦急,“我想给我表哥打个电话,看看他出来没。” 于是,我也没多想,就直接将手机递给了他。 胥勇拿过我的手机,笨拙地按着号码,然后放到耳边,焦急地等待着。 接通后,只听他在问:“表哥,你出来没?……哦,出来了就好……我没事。你不用管了,我自己能行。” 他说话时,眼神还警惕地四下张望。 等胥勇挂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我时,他挠了挠头,问:“磊哥,你这号码多少啊?我记一下,回头……回头方便联系。” 我正想告诉他号码,目光扫过那扇依旧在不断涌出逃难者的后门,忽然想起一事,便岔开话题问道:“这种时候,那位金哥呢?场子被砸成这样,他没露面?” 胥勇却嗤笑一声,带着点儿看透的意味:“毛哥也不好使。金哥来?照样被打出屎来!” “你不是之前老说金哥很牛逼吗?手眼通天?”我有些不解。 胥勇则压低了声音,指着小巷那头隐约还能听到打砸声的方向,说:“这他玛完全是一群光脚丫的不怕穿鞋的!你说他们会给金哥面子吗?他们认不认识金哥都两说呢!在这种绝对的人数和不要命的架势面前,什么哥来了都不好使,不给打成铁疙瘩就不错了,还金哥?” 我听着,则忍不住喃喃道:“看来果然是……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呀!” 而就在这时,由远及近,终于听见了一阵清晰而急促的警笛声陡然划破了夜空的混乱…… “呜……唔——呜……唔——”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显然不止一辆警车。 听着警务人员赶来了,胥勇则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忙对我说道:“成了,磊哥,咱们也赶紧走,别在这儿待着了!” 我有些诧异:“警察都来了,咱们还怕啥?咱们又不是闹事的,是受害者啊。” 胥勇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眼神里透着一种咱们底层小人物对官方力量本能的警惕和畏惧:“一会儿警察逮着我们,问我们话,我们说啥?你知道里面到底怎么回事吗?知道谁先动的手吗?知道那帮人为什么来砸场子吗?咱们啥都不知道!万一说错话,被扣里面协助调查,麻烦就大了!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看着他焦急而认真的表情,再想想这滩浑水确实深不见底,我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我们俩不再耽搁,转身汇入那些继续向巷子深处逃窜的人流,将身后那片依旧混乱、但已响起警笛的战场,远远地抛在了黑暗中。 第121章 联系上了覃卓妍 没想到胥勇这哥们对这片地方竟是熟门熟路。 他没往大路上跑,反而是领着我三拐两绕,很快就窜入了金鼎后面这片迷宫似的城中村里。 一进到村里这些狭窄、头顶电线纵横交错的小巷,外面震天的打砸声、警笛声仿佛瞬间被隔绝了,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在寂静的午夜小巷里回荡。 胥勇靠在一栋握手楼的墙壁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但脸上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像是终于可以缓缓了。 那种极度的惊魂未定,也随着环境的相对安全而逐渐淡去。 而我虽然也跟着长吁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但心里总感觉有点空落落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似的。 因为其实我原本是有点儿想留在现场附近,找个隐蔽角落继续看热闹的,很想知道警察来了之后场面会怎么控制? 那帮砸场子的农民工会被怎么处理? 金哥后面会不会露面?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最终会以什么方式收场? 亦或是金鼎幕后的大老板会不会露面来平息此事? 坦白说,今晚这一出,让我感觉金鼎国际娱乐城……这看似固若金汤的‘大场子’,有点儿虎头蛇尾,外强中干似的。 尤其是联想到昨晚,金哥带着生面孔巡场时那不动声色的压迫感,穆经理平日里那说一不二的威风……但没想到,今晚这一出,在绝对的数量和最直接的暴力面前,谁他玛都没架住,所谓的‘牛逼’和‘规矩’瞬间碎了一地。 胥勇则没我想的那么多,他缓过劲来,摸了摸肚子,忽然对我说:“磊哥,还早,这边我熟,前面有家潮汕粥铺通宵的。我们去吃点儿宵夜,压压惊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皱巴巴的烟盒里取出一根烟来,朝我递了根烟过来…… “给,磊哥。抽根烟,压压惊先。” 这我倒没客气,伸手接过了烟。 逃命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停下来,才感觉喉咙发干,心跳还时不时漏跳半拍,确实需要点东西安抚一下。 等就着他递来的火点燃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滑过喉咙,我却突然想起了另一桩心事——今晚金鼎都被打砸成了那个逼样,混乱到这种程度,那昨晚发生的、让我心惊肉跳的那件事(那个被抬出去的人),是不是也就此被掩盖过去了呀? 所有的痕迹和注意力都会被引向今晚这场大规模的冲突吧? 那……对……那7号(覃卓妍)呢? 她的失联,会不会……会不会就此不了了之? 那要是这样的话……卧槽!! 想着,我突然对胥勇说了句:“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咋了,磊哥?叫阿雅姐一起?”胥勇随口问。 我没回他,走到旁边稍微安静点儿的角落,再次掏出手机,找到覃卓妍的号码拨了过去。心里抱着最坏的打算,或许还是不在服务区…… 然而,奇怪的是,这回,听筒里只“嘟”了两声,电话竟然通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心脏像是被攥紧,等了一会儿,忽听电话那头被接起来了,传来一个带着鼻音、似乎刚被吵醒的女声:“喂……谁呀?” 是覃卓妍的声音!! 我那个焦急和疑惑瞬间涌了上来,连珠炮似的问道:“你昨晚后来跑哪儿去了?怎么今天一直都打不通你的手机?怎么一直不在服务区啊?我们都急死了,知道吗?” 谁料,覃卓妍竟是郁闷地、带着点儿委屈和烦躁的道:“哎呀!别提了啦!倒霉啦!昨晚我在转盘那儿等你,左等右等你没来,谁知道突然碰上了巡逻的,查暂住证的,然后我就被带走了,哼!手机也被他们收走了,刚拿回来没多久!” 忽听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懵怔之余,又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似的—— 卧槽……这都啥事啊? 原来是查暂住证? 害得我们……尤其是媚姐和阿雅姐,都白担心了这么久? 还以为她卷入了什么可怕的事件呢! 待我稍稍有点儿反应过来后,心情复杂,但又有点儿哭笑不得,又莫名松了口气,便问:“那后来是怎么解决的啊?” “还能怎么解决?交钱呗。”覃卓妍回道,语气带着认命和无奈,“关了半天,后来还是一个……一个朋友赶来帮我交了钱,才把我领出来的。” 我想想,然后忙道:“哦对了,媚姐和阿雅姐都在担心你呢,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你赶紧的,分别给她俩打个电话说一声吧,报个平安。” “行了,我知道了。”覃卓妍应道,声音里还带着点儿刚睡醒的慵懒和不耐烦。 “……” 事实上,这情况,还是覃卓妍自己打电话给她俩解释会比较妥帖一些,我也就不再多掺和了。 等我挂了电话,走回胥勇旁边,他竟是凑过来,带着点儿猥琐的好奇心问:“磊哥,刚刚是给你马子打电话啊?听着是个女的,语气还挺熟?” 我一听,则立刻板起脸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什么马子啊?没那回事,别乱说。就是我们手底下的一个姐妹,7号,出了点儿状况,现在没事了。” 而趁机,胥勇竟是眼睛一亮,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来了句:“那……磊哥,回头介绍个姐妹给我认识一下呗,你们团队的姐妹,质量可都不错。” 卧槽,这哥们……这都啥时候,他还惦记着这事?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绝他呢,胥勇自个就靠着墙,仰头看着城中村狭窄天空上零星的几点星光,自言自语似的抱怨道:“操,玛的,每晚看着那些客人搂着漂亮的妞去酒店,我他玛却只能站岗,憋得满脸的青春痘,这叫什么事儿……” 我:……??? 但看着他那张带着稚气却又写满咱们底层欲望的脸,一时间我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混乱的一夜,似乎并没有改变任何本质的东西。 恐惧、欲望、生存……依旧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无声地流淌。 第122章 可不就是快么 一会儿,在胥勇的带领下,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这片拥挤破败的城中村里。 午夜的村落,大部分窗户都已漆黑,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莫名的,走到靠近街尾的一条更显狭窄幽暗的小巷时,只见巷口或靠墙、或倚着电线杆,稀稀落落地站着那么几名女子。 她们大多浓妆艳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身上的衣物也极其清凉省布料,与这深夜的凉意格格不入。 一股混合着劣质香水、汗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暧昧的气息隐隐约约地飘忽而来。 胥勇这哥们脚步立马就慢了下来,眼神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往那边瞟,有点儿走不动道了似的。 尤其是有那么两名靠着墙的女子,目光在我们这两个深夜行走的男人身上扫了扫,其中一人冲我们这方做了个极其隐晦的手势,另一人则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压低的声音问:“帅哥,玩会儿啊?” 领会其意之后,胥勇这哥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竟是忍不住凑近我耳畔,带着点兴奋和试探,低声道:“磊哥,咱们……去玩一下?压压惊?” 坦白说,看着那昏暗巷口和着装清凉的女子,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我虽然也有点儿本能的心动,但这种刚经历了生死逃亡、惊魂未定的情况下,我全身心都被一种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占据,完全没有那种心气和兴致。 甚至觉得在这种时候还想这个,有点荒谬。 因此,我也就在胥勇耳畔没什么情绪地回道:“我不玩。没心情。要玩你玩,我在这边等你。” 听我这么说,胥勇这哥们真就一句:“那我去了哦,磊哥,你等我一会儿哦,很快!” 我都还没回他话呢,他就已经像只闻到腥味的猫,扭身就朝那条幽暗的小巷内快步走了过去。 随即,只见小巷内一名穿着黑色短裙的女子立马就扭着腰肢朝他迎了上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胥勇那哥们倒也直接,立马就冲那女子问着,声音不大,但我这边隐约能听见:“多少钱啊?” 那女子眼神警惕地扫了巷口我这边一眼,小声地回了句:“五十。” 五十……听着这个数字,再看着胥勇那略显急不可耐的背影和女子那麻木的表情,我真是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无语地别过头,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不过,突然想想,这好像也正是咱们底层人最真实、最无奈的生活缩影。 毕竟像金鼎国际娱乐城那种地方,高消费,动辄成千上万,咱们这种底层打工仔,也他玛消费不起。 欲望需要出口,也只能在这种最廉价、最阴暗的角落寻找。 随即见那女子很自然地伸手挽住胥勇的胳膊,领着他朝一旁一个更黑、连门牌都看不清的楼道里走去了。 没辙,我也只好走到巷口对面,靠着一面斑驳的墙壁,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低头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我就这样默默地等着他。 然而,也就我刚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的功夫,就忽见胥勇那哥们低着头,从那漆黑的楼道里快步走出来了。 搞得我不由得一怔——卧槽,这么快么?这他玛比吃碗泡面还快吧? 只是胥勇那哥们朝我这方走回来时,脸上看不出什么满足,反而有几分意犹未尽似的索然,甚至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懊恼。 他挠了挠头,不太敢直视我的眼睛。 搞得原本刚惊魂未定的我,看着他这副模样,竟是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揶揄道:“你这……也太快了吧?胥勇?” 胥勇那一脸尴尬呀,耳根子都有些发红,只能含糊地、带着点儿自我解嘲地道:“咳……快,快餐嘛,可不就是快么?讲究的就是个效率……” 听着他这句“讲究效率”,再看看他那一脸悻悻然的样子,搞得我接下来这一路,只要一想到他那句“快餐嘛,可不就是快么”,就忍不住想笑,哈,之前逃命带来的紧张感倒是被冲淡了不少。 …… 最终穿过这片迷宫般的城中村,眼前豁然开朗,便是来到了城中村外的一条还算宽敞的小商业街。 不得不感叹,广东果然是个讲究夜生活的地方。 这都夜里一点来钟了,这条小商业街居然还灯火通明,虽然比不上之前的喧嚣,但依旧有那么点儿人气和热闹。 一些夜市大排档、烧烤摊还在营业,塑料桌椅稀稀落落地坐着一些人。 有些穿着统一蓝色或灰色厂服的男女,三五成群地坐着吃喝,貌似是附近工厂刚下夜班的工人? 胥勇则熟门熟路地领着我,径直朝街角一家亮着“潮汕砂锅粥”灯牌的铺子走去了。 一进粥铺,里面明亮的白光灯管有些刺眼。 铺子不大,摆了六七张桌子,空气里弥漫着米粥的清香和淡淡的胡椒粉味道。 只见靠里面的一张桌子旁,坐着有三四名年轻女子,正一边喝着粥,一边低声交谈着。 我的目光扫过她们,看其穿着打扮——虽然卸了浓妆,换了便服,但那眉眼间的风尘气和略显张扬的穿衣风格,貌似就是我们金鼎国际娱乐城里的女孩子。 仔细一看,好像是红姐那支队伍里的。 估计她们应该也是刚从金鼎那场混乱里跑出来的? 果然,她们也注意到了我们这两个刚进来的男人,目光在我们身上打量了一下,似乎认出了我们身上的衣服或者单纯是感觉面熟。 其中一个剪着短发、看起来比较泼辣的女孩,便是直截了当的、带着点儿好奇和审视的问:“呃,你们……是金鼎的内保吧?怎么也跑出来了?” 原本想凑过去套套近乎、或许还能搭个话的胥勇,被这个直接的问题问得一脸尴尬,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则相对镇定些,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冲那女的无奈地笑了笑,道:“那架势,你们也看见了,我们这几个人也挡不住啊。总不能留在那儿送死吧?” 顺着我这话茬,胥勇终于找到了台阶,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声音也大了些,带着点儿抱怨和后怕:“就是!我们不过是打工的,一个月挣那两千块钱,又不是他玛的卖命的!凭什么要我们顶着啊?” 第123章 女孩们的邀请 接下来,我和胥勇刚在靠门这边的这张空桌旁坐定,正准备点吃的呢,没想到里面那桌的三四个女孩子就招呼了起来…… “喂,过来,我们一起啊!” 尤其是那个短发女孩很是热情,她带着股江湖气,招呼着:“喂!两位大帅哥!别坐那边了,冷清清的,坐过来嘛,我们一起嘛!人多热闹!” 这倒搞得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毕竟跟她们不熟,还是不同团队的。 但我还没反应什么,胥勇那哥们一听她们主动邀请,眼睛立马就亮了,起身就忙扭身凑过去了,堆着一脸笑意,嘴里还说着:“好啊好啊,一起一起!” 这见他屁颠屁颠地过去了,我要是不过去,好像又显得太端着,有点儿尴尬。 没辙,我也只好跟着起身,挪步过去。 但我心里还是有所顾忌,毕竟她们都是红姐的人。 这种他玛的事情,在外混,我觉着还是得讲究点儿规矩,不同团队的人,尤其是管理层和下面的姐妹,走得太近容易惹闲话。 但转念一想,金鼎国际娱乐城现在都被打砸成那个逑样子了,玻璃门玻璃墙以及前台都碎成渣了,里面还不知道被祸害成啥样,重新装修再开工,都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情了,老子还顾忌个逑呀? 再说,经历了今晚这场大难,她们接下来还跟不跟着红姐干,或者红姐还带不带她们,都不知道呢? 这么一想,我心里那点儿顾虑才消散了些,显得有些理所当然地与她们几个女孩子凑在了一桌。 见我与胥勇已与她们围坐在了一起,气氛顿时活络了一些。 那个短发女孩倒也大方,像是这群人里领头的,忙扭身冲着在灶台前忙碌的老板喊道:“老板,再给我们上一打啤酒,冰的!” 然后,另一个穿着红T恤的女孩则冲我和胥勇问道:“你们看,还要点点儿什么?随便点,今晚……就当压惊了。” 她说着,自己先苦笑了一下。 我瞧着,桌上中间摆着一大锅还在微微冒泡的蟹粥,她们还没怎么动,边上还围着一碟干炒牛河和一盘烤串,于是,我也就说:“不用了不用了,这么多,够吃了,别浪费。钱难赚。” 而胥勇那哥们却是不客气,眼睛在菜单上扫了扫,直接来了一句:“老板,那我再加两串烤腰子!” 他说这话时,声音还不小。 这搞得我却是有点儿想笑,连忙低下头掩饰嘴角的抽搐,在心里暗忖:他确实是该补补腰子,哈!就刚才那五十快餐的效率,哈…… 然而,短发女孩却又冲我问道:“那你呢?你来点儿什么?别客气!” 我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真不用了。我吃桌上这些就行了,谢谢。” 然后,坐在我对面,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看起来有点儿漂亮、又带着点儿内向羞涩的女孩则是莫名的抬起眼,仔细看了看我,随即她像是确认了什么,轻声问:“你……你好像是阿雅姐的搭档,王领班吧?” 她这么一问,旁边那三个女孩这才诧异地一怔,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脸上—— 随即她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带着点恍然大悟…… “我去!我才看出来!” “是啊,刚才就觉得眼熟!” “还真是!” 没辙,被认出来了,我也只好讪讪地笑笑,带着点儿客套的说:“刚入行,还有很多不懂,以后多多关照!” 短发女孩则很豪爽地一挥手,道:“切!别跟我们整这些文绉绉的!出来了就都是朋友,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 无奈之下,见她们这么直接,我也只好顺着气氛的说:“那……那我们就喝酒吧。感谢几位美女今晚的宵夜!” 这她们倒是满意,短发女孩忙张罗着刚送上来的啤酒:“来来来,把酒满上,我们喝酒!今晚能跑出来就是老天爷给面儿!” “对对对!老天爷给面儿!” 酒这种东西,对于我们这些漂泊在外的底层人群来说,好像就是最好的粘合剂和共鸣体。 几杯冰凉的啤酒下肚,带着微微的苦涩和气泡的刺激,之前逃命的紧张和尴尬渐渐融化,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这一喝开了之后,气氛更随意了些。 短发女孩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啤酒沫,突然冲我八卦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探究,问:“对了,王领班,昨晚二楼,好像闹出不小动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我们那会儿都在准备上钟,听得不太真切。” 顿听这个,我心里暗怔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我还是保持着不动声色,甚至带着点儿茫然,道:“那我哪知道?我们在三楼。我们休息室也在三楼。压根就听见下面吵吵嚷嚷的,具体什么事,不清楚。” 显然,我也只能装傻,看看她们接下来都怎么聊,能透露出什么。 突然,那个红衣服女孩瞅瞅正在埋头啃烤腰子的胥勇,便道:“你是内保,你们内部的事,你应该知道啊?昨晚是不是有人闹事?” 胥勇那哥们从烤腰子上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油渍,竟是一脸懵逼,眼神清澈中带着愚蠢:“啊?昨晚?闹事?没有吧?我没注意啊?你们在聊什么啊?” 果然不出我所料,胥勇这哥们就是个负责看大门的门神,核心的事情,他啥也不知道,或者说,没人让他知道。 不料,就在话题似乎要陷入僵局的时候,那个一直有点安静、有点儿漂亮的内羞女孩,突然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声音极低的,几乎是含在嘴里开口道:“我……我好像看到了一点点……” 我们都下意识地看向她。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带着点儿后怕,声音依旧很轻,但在相对安静的粥铺里却清晰可闻:“昨晚……我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好像……好像看到步梯那边,有个人……被裹着白布,被抬出去了……” 第124章 迷雾渐散 听那个有点儿漂亮的内羞女孩这么一说,说有个人被裹着白布被抬出去了,桌边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顿然间,一个个面色一沉,刚才喝酒喧闹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都屏住了呼吸,但又都怔怔地瞧着她,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好奇和一种探寻真相的迫切,像是在期待她吐出更惊人的后续。 果然,红衣服女孩按捺不住,急着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然后呢?看清楚是谁了吗?被裹着白布那人……死了?” 可那个有点儿漂亮的内羞女孩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余悸,声音更低了:“然后……然后就有几个内保很快过来了,直接挡在了步梯口那儿,凶神恶煞的,不让看也不让靠近。我就赶紧走开了,后面……后面就看不清什么了。” 然而,坐在红衣服女孩边上的、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裙子女孩,此刻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怯生生地插话道:“我……我好像有听到他们在小声说……说是刘经理手下的一个什么主管,听说……听说可帅了,人高马大的。好像是……好像是跟前台的婷姐有点儿什么事,被人撞破了?好像是有一腿吧?” 她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蝇,脸都有些红了。 胥勇那哥们这倒是来了精神,把嘴里的烤腰子咽下去,忙道:“那我知道了。指定是这么回事,肯定是那个主管跟婷姐搞破鞋,被金哥知道了。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前台婷姐是金哥的女人。这他玛不是找死吗!?” 他说得言之凿凿,仿佛亲眼所见。 听了这么个大概之后,我暗自怔了怔,心里快速琢磨着…… 感觉好像总算有点儿眉目了,昨晚那血腥一幕的背后,原来是这种争风吃醋、触碰了大哥女人引发的祸事? 这理由在这行当里,倒也常见,只是代价太过惨烈。 但对此,我也没有言语什么,只是默默地喝了口啤酒。 只是我心里在想,那这事跟咱们这些驻场的、打工的也没有啥直接关系,知道了反而多了份危险。 反正现在也已确切,7号(覃卓妍)突然联系不上,跟这事没有关联。 短发女孩则一脸纳闷,用手指敲着桌面:“刘经理手下的一个主管?哪个主管啊?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白裙子女孩却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跟他们管理层打交道。” 接着,她语气带着点儿置身事外的疏离,又道:“反正金鼎国际娱乐城那么大,里面人员有那么多,穿西装的都好多个,谁知道谁啊?尤其是我们又是驻场人员,跟人家内部管理人员不熟,哪里搞得懂啊?” 谁料,随即,胥勇那哥们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知道。应该是那个什么……李主管?对,好像是姓李。那哥们确实很帅。人又高,平时穿西装打领带,人模狗样的。他是负责……好像是负责清洁部那一块的?管保洁阿姨的。” 坦白说,他们不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李主管。反正感觉印象中就没见过这个人,或者见过也没留意。 当然了,现在对于我来说,这些压根也不重要,是李主管还是张主管,是跟婷姐有一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触怒了金哥,我就当个遥远的故事听好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毕竟覃卓妍的突然失联,跟这事也没有关系,只是倒霉催的赶上了查暂住证而已,算是虚惊一场。 …… 之后,聊着聊着,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转移了话题,气氛渐渐从刚才的诡异事件中脱离了出来。 貌似现实的生存问题压倒了八卦的好奇心。 短发女孩突然拿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然后看着我,很直接地道:“王领班,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呢?能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们吗?以后……万一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好的场子,也好联系。” 顿听这个,我心里咯噔一下,可是来了句:“这……不太好吧?” 倒不是小气,而是觉得跟红姐团队的人走得太近,容易惹麻烦。 短发女孩则眉毛一挑,带着点儿挑逗的味道:“怎么?怕我泡你啊?” 我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都是红姐的人,我这……” 后面的话我没明说,但意思到了。 短发女孩却嗤笑一声,带着点儿看透世事的嘲讽:“现在还红姐个屁啊?红姐今晚从那金鼎国际娱乐城逃没逃出来都不知道?就算逃出来了,场子都成那样了,树倒猢狲散,谁还管得了谁啊?” 听着这个,红衣服女孩突然也担忧起来,叹了口气:“对哦,你这么一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不知道呢?金鼎肯定是一时半会儿开不了工了。被打砸成那样,重新装修,怎么着也得半年起步吧?这半年我们喝西北风啊?” 忽听这个现实的问题,胥勇那哥们立刻把目光投向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冲我道:“磊哥,我不管啊,反正接下来你要带我混。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那眼神,带着一种咱们底层小人物对熟悉之人的本能依赖。 没想到,那个有点儿漂亮的内羞女孩也怯生生地、带着点期待凑热闹似的道:“王领班,要是有机会……也,也带上我吧。” 我看着他们几个,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里一阵无奈。 我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苦笑道:“你们可别抬举我了。现在我自己都还是跟在人家屁股后头混呢,阿雅姐指东我不敢往西。金鼎这儿干不了,接下来我去哪儿,干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啊?阿雅姐还会不会带着我,或者她有什么别的打算,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跟你们一样,心里没底,前路茫茫。” 这话一说出来,桌上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啤酒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慢慢滑落,像极了我们此刻看不清的未来。 第125章 阿雅姐紧急来电 事实上,接下来何去何从,我真不知道? 阿雅姐接下来还会不会带着我一起,我也真不知道? 场子没了,团队也就散了,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但之后,我们几个继续喝着酒,聊着天,相互熟络了之后,气氛倒是越来越轻松。 最终,彼此还是相互留了个联系方式。 她们这几个女孩,个个都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手机,熟练地记着号码,看来她们确实是来钱快啊? 这玩意儿现在对我来说还是个稀罕物,对她们来说却像是标配。 或许真是他玛的笑贫不笑娼吧?这个世道。 谁能想到最先拥有这些高科技玩意的,竟是这些娱乐场子的陪酒小姐? 唯独就胥勇这哥们眼巴巴地看着,他没有手机,但他倒是很认真地问了我的号码,用借来的笔歪歪扭扭地记在了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上,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了裤兜。 关于那几个女孩,名字多了我也记不住,也就只记住了那个泼辣的短发女孩叫阿琴。 还有那个说话轻声细语、有点儿漂亮的内羞女孩叫阿朵。 但就她们这四个女孩,我心里暗自掂量,若真要混到我们队伍里来,我感觉那叫阿琴的短发女孩……阿雅姐可能不会要? 毕竟在我看来,她性子太直,有点儿像个刺头,而我们队伍的那些女孩子基本都比较温顺,听话。 那叫阿朵的,看着倒是还行,文静些,估计阿雅姐会喜欢。 那个红衣服的……倒也还可以。 白裙子的嘛……也还算凑合吧。 随后,也不知道啥情况,我们正聊着,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阿雅姐”。 我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拿起手机,起身,对他们几个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不好意思,你们先喝着,我去接个电话。” 然后,我扭身快步走到了粥铺外面相对安静点儿的街边,一边接通电话,一边从兜里摸出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试图平复莫名加快的心跳。 “啥事啊,阿雅姐?”我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谁料,阿雅姐开口第一句就让我愣住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促:“你马上到虎门分局来。” 我不由得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阿雅姐,这都夜里快两点了,怎么还去虎门分局啊?出什么事了?” 阿雅姐语气带着烦躁,有些着急的道,:“废话!金鼎闹出那么大的事,你以为我想这个点往局子里跑啊?你以为人家警务人员想加班啊?赶紧过来!” 随即,阿雅姐像是在强调事情的严肃性,又补充了一句:“你快点儿。我也在这儿呢,等着。” 听她说她人已经在分局了,我仍有些纳闷地皱紧眉头:“不是……阿雅姐,干嘛只找我们几个啊?金鼎那么多工作人员、客人,不是都应该找去问话吗?” 阿雅姐则没好气地道:“废话!你忘了你的身份啊?你是领班不是?驻场管理人员!出了事不找你找谁?难道找那些小妹还是找客人?” 我则试图辩解,或者说,是想逃避:“我只是驻场领班,管我们自己团队那点事,场子内部的管理我又插不上手……” 阿雅姐便打断我,语气带着警告:“你别废话了!人家警务人员点名要我通知你马上过来配合了解情况。难道你要人家警方直接打电话找你啊?那样更麻烦!” 一听这个,知道躲不过去了,没辙,我也只好妥协道:“好吧好吧。行吧行吧。我马上过去。虎门分局是吧?我知道了。” 等挂了电话,我不由得有些烦心地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截烟猛吸几口扔掉。 …… 随后,回到粥铺内,热闹的气氛依旧,但他们几个都看向了我。 我也只能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美女们,紧急情况,有点儿事,我得先撤了。实在抱歉哈!这顿……下次有机会我请!” 叫阿琴的短发女孩忙带着关切的问:“怎么了,王领班?什么事啊,这么急?” 我也只能含糊其辞,找了个听起来合理的借口:“我们团队里的事。好像出了点儿状况,得去处理一下。” 可那叫阿朵的女孩却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说:“今晚……我们不是都跑出来了吗?还有什么状况?” 我也只好顺着自己编的谎往下圆,表情尽量显得凝重:“是跑出来了,但我们团队有两个女孩一直没联系上,没见着踪影。阿雅姐那边着急,我得回去帮着找找,看看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随即,我又故作烦躁的道:“他玛的,这事闹得,唉……” 听是这事,阿朵倒是立刻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忙道:“那你可要小心点儿哦!注意安全哦!” 阿琴则很仗义地拍了拍胸口:“王领班,一会儿要是需要人手帮忙找,你吱声,我们姐妹几个也能帮忙!” 胥勇那哥们倒也忍不住站起身:“磊哥,要我陪你一起吗?多个人多个照应。” 我忙摆摆手,婉拒了他们的好意:“不用不用。暂时不用。情况还不清楚,我先过去跟阿雅姐汇合看看。你们继续吃好喝好,压压惊。” 说完,我也不再耽搁,冲他们摆摆手,便转身匆匆离开了粥铺,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待一上车,我便忙是一句:“师傅,虎门分局。” 随即,车子驶入了凌晨寂静的街道。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里七上八下。 警务人员找我?是因为今晚的打砸,还是……隐隐约约,我觉得可能没那么简单。 随后,等我赶到虎门分局,付钱下车,只见大院门口灯光通明,偶尔有穿着制服的人员进出。 我正四下张望,阿雅姐的身影就从旁边一根灯柱下的阴影里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怎么那么慢啊?磨磨蹭蹭的!” 第126章 被问话 阿雅姐正在说我磨磨蹭蹭的呢,谁料,一名穿着警服、面色严肃的警官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扫过我们,直接开口问道:“王领班到了没有?” 阿雅姐忙是点头回应着:“到了到了,警官,这就是。” 说着,她推了我一把。 见状,我也只好忙抬手示意,带着点儿谦卑:“我就是我就是,王磊。” 于是,那名警官大致地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锐利,像是在评估什么,随后朝里偏了下头:“跟我来吧。” “好的好的。”我忙应着,不敢多话,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分局大楼。 阿雅姐似乎想跟进来,却被另一名工作人员示意留在外面等候。 …… 或许是因为咱已经进过两回警局了吧,因此这回,咱好像也没有最初那么忐忑不安了似的。 这玩意……经历多了,麻木了? 我现在似乎有点儿理解什么叫老油条了,就是那种表面配合、心里自有盘算的滚刀肉状态。 当然了,主要也是咱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咱反正也没犯什么事,就是配合调查,问什么答什么,不说多余的话。 接下来,我也就被带到了一间不大的讯问室。白炽灯管明晃晃地照着,简单的桌椅,墙上贴着标语,感觉有点儿熟门熟路似的。 果然,坐下没多久,刚才那名警官和另一名拿着记录本的年轻警官就进来了,在我对面坐下。 气氛谈不上多紧张,但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感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 “王磊是吧?我们现在依法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如实回答。” 年长些的警官开口说道,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明白,明白。我一定配合。”我忙点头。 “李主管,认识吗?”警官开门见山,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顿听这么一个问题,我可不由得怔了那么一下—— 他们问这个!? 不是问今晚打砸的事!? 难道……还是因为昨晚那件事?我心脏微微提了起来。 但我也只能稳住心神,摇头答道:“不认识。” 怕他们不信,我又语气尽量显得坦诚,赶紧补充道:“警官,金鼎国际娱乐城,我们团队是新驻场的。我们才干了三个晚上,里面的人还没认全呢,还没搞清谁是谁呢?” 谁料,那问话的警官眼神锐利地看着我,立刻抓住了我话里的一个点,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在说金鼎国际娱乐城?” 我:…… 卧槽! 我心里暗骂自己一句,果然是言多必失啊!一下子就被绕进去了! 无奈之下,脑子飞速转动,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解释着,试图圆回来:“因为……因为我们上一个场子,也就是富景会所,没有什么李主管王主管的,所以您一问李主管,我就自然想到是在问金鼎这边的事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倒也合理。 然而,我这话说完,明显感觉到对面两名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开始更加严肃地审视着我,那目光像是在掂量我是不是在耍滑头,是不是不老实? 这可搞得我后背有点儿发凉,有点儿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也只能尽量保持表情的自然,甚至带点儿无辜。 但等过会儿,之前那问话的警官倒是没再深究这一点,转而用稍微缓和一点的语气道:“你不用紧张。我们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清楚的就说不知道,明白?” “明白明白。”我忙不迭地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他换了个方向问:“金哥,认识吗?” “金哥我认识。”我忙回道。 这个没法否认,很多人都见过。 但我又马上谨慎地划清界限,补充道:“但就只见过一面。就昨晚他来三楼巡场的时候,见过一面。还是他们在旁边称呼着金哥,我才知道那是金哥。之前根本不认识。” “那他是什么时间到三楼巡场的?”那警官又问,细节抓得很准。 我忙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然后不太确定地回道:“大概是晚上7点左右吧?可能7点过几分?那会儿场子里还没有上客人。一般我们场子要到晚上8点左右才开始上客人。” 这个时间点我记得比较清楚,因为那时候我刚目睹了楼梯间的事,心神不宁。 “那跟着金哥一起巡场的,有谁?” 我也只好如实回答:“有我们场子里的内保,穆经理。另外……另外还有七八个男的,我不认识,看着面生,不像我们场子里的人,穿着气质也不像,应该是……是跟在金哥身边的人吧?” “那他们巡场,有什么异常之处没有?比如交谈,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动作?”警官追问。 我又只能摇头:“好像也没啥异常之处。他们就是大致的转转,看看。金哥也没怎么说话,然后就走了。整个过程很快。” 接下来,那警官的问题开始逼近核心时间点:“那你在晚上6点50分左右,有没有听到场子里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我心里一紧,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没辙,这事瞒不住,当时听到的人可能不止我一个。 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答:“有。” “什么动静?具体描述一下。”警官的目光紧紧锁定我。 我咽了口唾沫,说道:“就是那个时候,我从三楼休息室出来,在走廊里,听到从步梯的楼道口那儿传来了一阵打骂的动静。有男人在骂,卧槽尼玛什么的,然后好像……好像有拳脚打到人身上的闷响?听着好像是从二楼传上来的?” “那你没有跑下去看?”警官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语气带着点儿后怕和理所当然,回道:“没有。本来想下去看看怎么回事,但被我们的头儿,也就是阿雅主管叫住了,她说场子里的事别多管闲事,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然后,接下来,你还有看到或者听到什么没有?”警官继续追问,不放过任何细节。 貌似真正的考验来了。 关于那染血的白布,关于后来那被抬出去的人,我是说还是不说呢? 第127章 如释重负 不过,我觉得……关于昨晚我看到白布裹人的那一幕,现在说与不说,意义好像都不大了? 因为毕竟他们警方已在调查这个案子了,而且问得这么细,那么也就证明他们警方至少已发现了案情,关于死者与嫌疑人,他们应该已有了个大致的眉目。 但就我看到的,也确实没有具体看清什么,说也说不清,反而可能把自己卷得更深。 因此,再想想,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哲保身的原则,我也就含糊地回道:“接下来我看到的,就是金哥带着人马,到三楼来巡场了。这个……我之前就回答过了。” 见我这样说,那问话的警官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我是否有所隐瞒。 直到过会儿,他想想后,也就顺着我的话确认道:“也就是说,你先听到了打骂声,然后没过多久,大概几分钟吧,金哥就带着人马,到三楼来巡场了?” “对对对。”我忙点着头,肯定了他的时间线梳理,“顺序就是这样的。” 随即,我又试图让叙述显得更完整也更模糊,便是补充道:“反正我听到动静后,想下楼去看,但被我们阿雅主管制止了,然后,没多久就看到金哥他们上来了。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接下来,那警官和做记录的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过会儿,问话的那警官终于说道:“那行了,我们暂时就了解到这里。谢谢你的配合。后续如果有需要,可能还会再找你。保持电话畅通。” 顿听这么一句,我那个如释重负呀,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仿佛瞬间被移开了,便在心里暗暗地、长长地舒缓了一口气。 “好的好的,一定配合。”我连忙应着,站起身来。 “等一下。你先别急着走。还要签个字。” “没问题。”我忙是回答着。 “……” 等一会儿,签完字,我从分局这栋令人压抑的楼里出来,只见阿雅姐还站在院里那根灯柱下等着我。 她见我出来了,立刻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询问,也如释重负似的问着:“没事了?都问清楚了?” “嗯。”我忙点点头,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些,“没事了,就是了解下情况。问完了。” 阿雅姐也没再多问,只是说了句:“那好了,我们走吧。” “……” 随后,待我与阿雅姐从分局的院里出来,走到前方那个车辆稀少的转盘处,凌晨的街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这里,远离了警局的视线范围,阿雅姐这才放慢脚步。 完了之后,她扭头看了看我。 但她那眼神似乎还有几分担忧似的,生怕这事没完似的。 因此,她想想后,也就问:“他们都问你什么了?是今晚打砸的事?还是……” 这回我倒是没隐瞒,爽快地回道:“不是。是昨晚的事。不是今晚打砸的事。” 接着,我补充道,带着点儿恰到好处的疑惑:“好像是在问一个什么李主管的事吧?但那个李主管,我在场子里真没见过,也没什么印象。” 然后,我又道:“他们警方问我认不认识那个李主管,我说不认识,没见过。” 听我这么说,阿雅姐沉默了两秒,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然后说了句:“昨晚,咱们场子里的李主管被人弄死了。” 我一听,便带着适当的惊讶:“你知道这事?” 虽然我心里早有猜测,但此刻需要表现出刚得知的震惊。 毕竟她昨晚就有试图套我的话。 见我在这么的问,阿雅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语气平淡的道:“我也只是听人私下传的。具体什么情况,是谁干的,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警方刚刚在问我,也是在绕着弯问这事。” 说着,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又道:“估计是怀疑跟金哥有关吧?” 我听着,暗自怔了怔,心里在想,看来阿雅姐昨晚找我谈话的时候,她果真就已经知道了个大概。 原来昨晚她果真是在套我的话,想看看我看到了多少。 不过……现在想来,也是彼此彼此,她昨晚没套着我的话,我昨晚也没从她那儿套出什么实质内容。 当然,这事我现在心里清楚了就行,也没有必要说破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因此,接下来,我也就忽然转移了话题,问出了当前最现实的问题:“对了,阿雅姐,现在金鼎开不了工了,我们……怎么办?” 忽听我这么问,阿雅姐似乎也有些烦心地皱了皱眉,待想想后,她看看我,则道:“先回去休息吧。折腾一晚上了。我也累了。明天……等明天看看情况再说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疲惫。 接着,她又来了句:“实在不行,就先休息两天吧,就当是放假了。” 听她这样说,明显现在也讨论不出个结果,我就也不好多问了。 因此,我也只能改问另一个让我好奇的问题:“那今晚打砸那事,后来怎么处理了?那帮人……” 果然,阿雅姐消息似乎比我灵通些,她说道:“听说,警方赶到的时候,大部分参与打砸的农民工都已经跑掉了。听说都从后面城中村的小巷溜了。警方就只抓到了落在后面的十几个。现在好像也还在挨个审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说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起来:“好了,行了,这事说也没用了。反正金鼎不重新装修,也开不了工。重新装修的话,那么大的场子,弄得那么烂,起码半年以上,我们肯定不能搁这儿干等着呀。休息个三五几天还行,半年?怎么可能嘛?喝西北风啊?何况半年也不一定就能弄得利索?” 明白她是个什么意思后,我似乎也不便多问了。 只是我在想,她心里应该已有点儿什么方向了,或许只是现在还没确定,她暂不想透露给我? 不过,我感觉……她应该还会继续带上我一起? 第128章 金哥突然来电 这晚,最终,待我回到太平阳光花园时,已经凌晨四点来钟了。 我摸黑进屋,连灯都懒得开,一股说不上来的郁闷和疲惫像湿透的棉被一样裹着我…… 我在想,操,又是夜里这个点了,日子过得昼夜颠倒,浑浑噩噩的。 由于实在是困得眼皮打架,又身心俱疲,所以我便像往常一样,直接把自己摔进了客厅那张还算柔软的沙发里,连衣服都没脱,扯过旁边搭着的薄毯子胡乱盖在身上,准备立刻睡。 谁料,就在我意识即将模糊,快要沉入梦乡的边缘,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居然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光。 我还以为又是阿雅姐还有什么事忘了交代,或者警方又有后续,然而待我挣扎着伸手拿过手机,眯着惺忪睡眼一瞧,屏幕上显示的竟是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卧槽……谁啊?这他妈都几点了? 原本我可以不接这个电话,任由它响到自动挂断。 但刚拥有手机没多久的我,好像还带着点儿对这玩意的新奇和某种傻气的责任感,总觉得深更半夜来电,或许真有什么人找我有什么重要事似的,万一是老家那边什么人来东莞了呢…… 于是,带着几分烦躁和不安,我也就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含糊地“喂”了一声。 然而,对方传来的却是一个低沉、带着点儿不容置疑意味的男声,直接报了名号:“我,金大鹏。” 金大鹏!? 我脑子懵了一下,睡意瞬间驱散了大半……操,金大鹏谁啊? 于是,我也就带着点儿起床气和疑惑,来了句:“你哪位,我们认识吗?”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随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居高临下:“在我场子里混,你问认识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脑子猛地一个激灵,忙快速回想——金大鹏……金哥!是金哥!卧槽!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还这个点打过来? “金哥吧?”我赶紧换了副语气,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歉意,“不好意思哈,金哥,我……我确实不知道金哥您的大名。对不住对不住!” “行了,别他玛墨迹了。”金哥不耐烦地打断我,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审问的味道,“问你个事,警方是不是找你问话了?” 顿听这个,我暗自怔了怔,心脏微微一提,睡意全无。 他在打听这个? 难道……他还没有被抓么? 还能自由打电话?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随后,我也只能稳住心神,语气尽量平静地如实回道:“是的,金哥。警方刚找我问过话了,就在虎门分局。” “那……你跟他们都说什么了?你都知道些什么啊?”金哥紧接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 我心念急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真正关心的,绝不是今晚的打砸,而是昨晚李主管那件事! 于是,我便故意用一种带着点儿后怕和抱怨的语气,只提今晚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就只知道今晚来打砸场子的是一群农民工,拿着铁锹钢筋,太吓人了,把场子都砸烂了。我就跟警方说了这个。” 电话那端的金哥似乎有些愣住了,估计他也没想到我会只字不提昨晚,反而大谈特谈今晚的打砸? 这应该也令他一时有点懵住了? 毕竟他心虚,自己也不好主动提昨晚的事。 果然,随后,他沉默了两三秒,语气突然缓和了些,才像是确认似的问:“警方……只是问你这事么?没问别的?” “对呀。”我肯定地回道,继续装傻,“就问这个来着,问那些农民工怎么回事,我们怎么跑的之类的。” “那行,没事了。”金哥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没得到想要的信息有些悻悻,随即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只是待我放下手机,躺在黑暗中,心脏却还在砰砰直跳。 不过,金哥这个电话,像是一根针,扎破了他看似依旧稳固的表象。 我则在想,还嚣张他玛的什么呀?都被警方盯上了,还能嚣张多久呀? 操! 反正这通电话,反而让我觉得,他好像也有点儿慌了。 …… 次日上午十一点多,我才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从深沉的睡眠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原本已黑白颠倒的我,还没睡够,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贴在耳边,却是只听阿雅姐在电话那头直接问着,语气带着点急切:“磊子,金哥昨晚……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顿听这个,我好像一下子就醒了似的,睡意瞬间跑了大半,忙问:“你怎么知道?” 阿雅姐语气有些复杂的道:“因为他昨晚问我要了你的号码。我没办法,只能给他了。” 听阿雅姐这么说,我本能地想责怪她几句,怎么能随便把我的号码给金哥?但话到嘴边,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以金哥的身份和那股劲头,他开口问阿雅姐要我的号码,阿雅姐要是不给,恐怕当场就会有大麻烦。她也是身不由己。 而阿雅姐自个却像是解释,又像是自我开脱地说道:“金哥开口问,我也没办法。你知道的……” 我也只能把那份不快压下去,理解地道:“没事,阿雅姐,我懂。不怪你。” 然后,阿雅姐也就转而问道:“你昨晚……跟金哥在电话里怎么说的啊?” “我就说我跟警方说,昨晚来打砸金鼎的,是一群农民工。”我如实回道,把对金哥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你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啊?”阿雅姐忙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后的放松。 听其话意,看来昨晚金哥不仅找了我,也找了阿雅姐核实情况。 我们俩倒是默契,都用同一套说辞把他糊弄过去了。 我想想后,心里对金哥此刻还能在外活动感到不可思议,也就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这个金哥……他到底有多大能量啊?场子里出了人命,他被警方盯着,昨晚场子又被砸了,他居然还能……还能这么自由?” 电话那头,阿雅姐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幽幽的道:“能在虎门这种地方开起这么大场子的,哪个背后没点儿东西?有些事……不是我们这种小虾米能打听的。做好自己的事,少问,少知道,才能活得久一点。” 第129章 媚姐在8008房 听阿雅姐那么的说,将金哥描述的那么神秘,好像手眼通天似的,但我对此还是有点儿存疑。 因为金哥也只是大老板身边的人而已,一个比较得力的马仔或者管理者,真正牛逼的应该是藏在幕后的那个大老板? 金哥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一个招牌,或者说,一把刀。 之后,等挂了阿雅姐的电话,我躺在沙发上,仍在琢磨昨晚金哥那通深夜来电。 那语气,那试探,貌似金哥也是有点儿慌逼,心里没底。 估计是警方那边暂时还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直接指向是他弄死了李主管,所以还没正式动他吧? 要说真牛逼,昨晚场子被砸成那样,他人在哪儿?牛逼个锤子啊? 最终还不是他玛的印证了那句老话: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在绝对的数量和豁出去的狠劲面前,什么哥啊爷啊,都一样抓瞎。 琢磨过后,我这才忽地想起另一件正事来,那就是媚姐昨晚交代的,要我去照一寸照办暂住证的事情。 想到这儿,我反正也睡不着了,虽然头还有点沉,但还是强撑着爬起来,跑去卫浴间冲了个凉水澡,冰冷的水流激得我打了个哆嗦,人也清醒了不少。 洗漱了一番,顺便上了个厕所。 然后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圈发黑、脸色苍白的自己,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完了之后,我换上身干净衣服,站在客厅的小阳台上,点燃了一根烟。 白天的阳光有些刺眼,楼下街道上似乎有点儿冷清,与夜晚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抽完烟,我也就准备下楼了。 白天的虎门,褪去了夜晚光怪陆离的脂粉和霓虹,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大街上似乎并没有多少闲逛的人,显得有些空旷,唯有远处不知从哪个工业区传来的机器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声,提醒着这座城市的底色。 貌似咱们这些外来打工者,白天都像工蚁一样,被塞进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工厂里,在流水线上忙碌着。 这本是一个弥漫着工业化气息的城市,而我,似乎只行走在这个城市的边缘地带,一个依附于夜晚的、见不得光的行当里。 白天的我,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走在这充满工业味道的街道上,感觉自己像个异类,与这儿的氛围格格不入似的。 待一会儿,我也就在小区旁边的照相馆,照了个一寸照。 里面光线昏暗,老师傅指挥我坐在一块红布前,“咔嚓”两下就搞定了。 说是快相,但也得等个把小时。 我交了钱,拿了取相收据,便先去解决肚子问题。 接下来,我去了常去的那家烧腊店,点了份最便宜的叉烧饭,默默地吃完。 饭后,距离取照片还有段时间,我像个无所事事的傻子似的搁在街边站着,一边抽着烟、一边则在心里理着我那杂乱无章、如同乱麻般的思绪。 闲下来的我,在这座举目无亲的城市里,好像并没有真正的朋友似的。 胥勇算半个? 阿雅姐是上司,那些姐妹是同事兼潜在的麻烦。 一种深刻的孤独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最终想想,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阿雅姐那边也没个准信,我便想起了媚姐。 我掏出手机,找到她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媚姐的声音传来,听着有些慵懒,像是刚醒不久:“喂,小王?” “媚姐,是我。”我忙道,“那个……一寸照我照好了,刚照的,一会儿就能取。您看……我接下来……” 媚姐没等我说完,直接就说:“你弄好了是吧?那这样,你到凯泽酒店来找我吧,我在8楼8008房。直接把照片和身份证带过来。” 等挂了电话,我心里在想,媚姐昨晚没回市区?直接在虎门住下了? 还是在酒店约见,这让我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想着,我先去取了一寸照,然后见正好有辆空出租车经过,我也就招手拦了下来。 随即,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对司机说了句:“凯泽酒店。”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汇入车流。 随后的这一路,我瞧着车窗外,又大致地观察了一下白天的虎门街景。 确实没有晚上那种灯红酒绿、人声鼎沸的热闹,显得平淡甚至有些沉闷。 我觉得,每当华灯初上的时候,才是虎门真正活过来的时候,因为那时候正是许多工厂下班的时候,咱们成千上万的外来务工人员都纷纷涌上了街头,释放着被压抑了一天的精力、欲望和孤独。 那些娱乐场所、大排档、烧烤摊、亦或是城中村的小巷,才是属于我们的世界。 陡然回想一下,从市区被媚姐带到虎门,混迹于富景会所,又转战金鼎,我也不知道我在这座城市究竟收获了什么? 钱? 确实比当保洁员时多了些,但似乎也并没攒下多少。 阅历? 见识了更多的人心险恶和世态炎凉? 当然了,现在手头有了点积蓄,即便是十天半个月不上班,我的心倒是也不像刚来时那么慌了。 但除了银行卡上那点儿冰冷的数字,心里好像依旧是空落落的,找不到归属,也看不清方向。 等一会儿,出租车停在了凯泽酒店楼下。 这是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商务酒店,比我们平时接触的那些环境要正规和安静得多。 付钱下车,站在酒店门口,我仍在想,像我这样漂泊的人,像无根浮萍一样,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从一个场子到另一个场子,到底在追寻什么? 是更好的生活? 还是仅仅只是为了生存下去? 尤其是现在的我,处境有点儿尴尬,貌似老家也回不去了? 当然,倒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回不去,而是我心里知道,回去,我在老家也根本呆不住了。 见识过了外面的世界,无论是光鲜的还是阴暗的,都再也无法安心困在那个小地方了。 一会儿,乘坐电梯上8楼时,狭小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我有些茫然的脸。 我突然在想,媚姐,这个把我从底层捞出来的女人,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要说她是我的恩人,给了我机会,我应该感激,这是毫无疑问的。 可除此之外呢? 她像一个深不见底的谜,我不知道她下一步会怎么走,也不知道她将会把我带向何方? 是更上一层楼,还是……更深不见底的深渊?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8楼,我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沿着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寻找着8008房号…… 第130章 现在还想去找77号吗 一会儿,待终于瞧见了走廊尽头那个烫金的‘8008’门牌,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一下门旁的门铃。 随着门铃清脆的‘叮咚’声在寂静的走廊回荡,没过一会儿,房门终于‘咔’的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一股好闻的、带着女性气息的馨香随之飘了出来,与酒店固有的清洁剂味道混合在一起。 媚姐的身影出现在门后,她头发蓬松微卷,像是刚起床不久,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 她探着脑袋出来,见是我,眼神里没什么意外,这才将门完全拉开,侧身示意我进去。 见她没说话,我便有些拘谨地称呼了一声:“媚姐。” 待我迈步进入房间,她随手将房门关上,‘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这才说了句,语气随意:“坐吧。” 而我则回身,有些拘谨地瞧了她一眼。 这一看,更让我有些不自在了——她就那么随意地裹着酒店的白色睡袍,腰间的带子系得不算太紧,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她似乎完全没在意这副装扮,但这随意的姿态,似乎就令我更有些手足无措了。 貌似无意间,某种暧昧的、成年男女独处一室时才有的特殊氛围,就随着那淡淡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似的。 不过好在咱现在在风月场里混迹,也算被锻炼得脸皮没那么薄、神经没那么敏感了。 但无意间瞥见那一片晃眼的雪白和睡袍下隐约勾勒出的曲线,我还是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感觉脸上有点发热。 而媚姐竟像是看穿了我的窘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来了句:“怎么,对姐有想法啊?” 她不说还好,这一直接点破,我反倒是有点儿脸红了,忙不迭地否认,声音都差点儿微颤:“没。没有。媚姐,你别开我玩笑了。” 见我如此反应,媚姐则莫名的、带着点儿促狭地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随即,我忙从裤兜里掏出一寸照和身份证,递过去,道:“那个……媚姐,这是一寸照和身份证。都弄好了。” 媚姐瞧着,也没伸手接,只是用下巴朝房间里的那张小书桌点了点,便是一句:“搁那桌上吧,我一会儿有空去帮你办。” 随后,她理了理睡袍的领口,虽然依旧随意,但好歹没那么‘坦荡’了。 然后,她说:“你先坐会儿。我去洗漱一下。” 说着,她便扭身,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进了卫浴间,关上了门。 我拘谨地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过后,也只好扭身,走去那靠窗的茶桌前,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目光扫过桌面,见上面放着烟灰缸,我便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试图平复有些过快的心跳和那丝莫名的躁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卫浴间里传来隐约的、哗啦啦的水声和媚姐洗漱的细微动静。 这声音在此刻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点撩人。 等过会儿,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卫浴间的门被拉开,媚姐走了出来。 她显然简单洗漱过了,脸上带着水汽,头发也整理了一下,看起来清爽了不少,但身上依旧裹着那件睡袍。 她瞧着我坐在这里抽烟,便也走过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然后她看着我,眼神恢复了平时的精明与审视,开口问道:“昨晚金鼎那场面,挺吓人的吧?你当时在里面,被吓着没?” 顿听她这么问,我想了想,觉得在她面前没必要装得太怂,但也不能显得太愣,也就回了句比较中庸的:“还好,当时是有点儿慌,只顾着跑出来了。” 而接下来,媚姐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更核心的问题:“后来……金大鹏找你了?” 她提到金哥名字时,语气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听着,心里明白她消息灵通,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能点点头:“嗯。昨晚后来,他打了个电话给我。” 媚姐闻言,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别太把他当回事。他也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马仔而已,蹦跶不了几天了。警方现在不动他,不代表没事,可能是在放长线。你跟他接触,自己心里有点数,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漏,明白吗?” 听媚姐这样说,而且语气如此肯定,我倒是有些安心了似的,之前对金哥那点残存的忌惮又消散了不少。 我忙点头:“明白,媚姐。” 随后,媚姐身体微微后靠,打量着我,像是闲聊,又像是在做重要评估,她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金鼎一时半会儿是开不了了。你是想继续留在虎门,还是……听我安排也行,市区或者别的地方,我都可以帮你看看。” 忽听这么个问题,我不得不认真思考了起来。 其实对我来说,去哪儿都无所谓,反正都是漂泊。 只是我在想,来虎门这段时间,虽然波折不断,但好歹对这片地方渐渐有点儿熟悉了,街巷、城中村、一些场子,好像也习惯了这个环境似的。 刚熟悉一个地方又要换地,貌似太漂泊了,心里也不踏实。 因此,随后,我也就回道:“我……我还是想在虎门吧。感觉这边……刚熟悉点儿。” 而媚姐看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儿探究,则问:“怎么?舍不得走?是这儿有喜欢的姑娘了?” “那没有。”我忙道,否认得干脆。 现在这个时候,我可不想跟任何情感纠葛扯上关系。 见我如此反应,媚姐又是莫名地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很多东西。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很有趣的事,带着点儿戏谑的问:“那现在还想去找那个77号吗?” 听她这一问,我突然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了,不是害羞,而是现在回过头看,自己当时对77号的那点儿想法,确实是有些稚气和天真。 因为当时我确实是一根筋地想去寻找77号,但现在,随着时间流逝,见识增长,特别是深入了解了这个行当、以及这些女孩子背后的现实后,好像一切都淡去了,那种冲动也变得可笑。 而且,最主要的是,刚刚媚姐不提,我几乎已经快忘了77号这个人,忘了曾经还有过那么一个模糊的念想。 或许终究不过是一场萍水相逢,各自在命运的洪流里打转,那点儿短暂的交汇,早已被后来的波澜冲刷得干干净净了。 于是,我看着媚姐,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第131章 赵小梅成作者了? 接下来,媚姐则忍不住又重新打量了我一眼,那目光像是要穿透我这些日子以来的变化。 随即,她表示欣然的一笑,给出了一个评价:“行,看来这几个月没白混,成长了不少。” 我听着,也只好回以一笑,但这笑里的内容是什么,是苦涩,是无奈,还是某种认命,我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我自己心里清楚,以媚姐的阅历和城府,我这点所谓的成长,在她眼里恐怕还是太嫩,如同刚学会扑腾的雏鸟。 随后,她没再多说,突然一个起身,动作干脆利落,道:“好了。你先下楼去吧。我要换衣服了,一会儿还得出去办事。等暂住证办好,我给你电话。” “行。谢谢媚姐!”我忙应着,也站起身,自觉地朝门口走去。 随后,我轻轻带上门,将那满室的馨香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关在身后,我站在安静的酒店走廊里,又长长地舒了口气。 和媚姐相处,哪怕只是短暂的十几分钟,也像经历了一场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无形交锋。 所以咱一直深知、也有自知之明,这个女人是咱所不能驾驭的。 即便对她有着某种蠢动或者欲望,那也只是单纯的,绝无征服之意。 当然了,相比之下,对于我来说,还是卢文婧、又或者7号(覃卓妍)等女孩子更切实际一些。 一会儿下楼后,站在凯泽酒店光洁的旋转门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我似乎有点儿迷茫,像是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 回太平阳光花园?这个点回去,空荡荡的,似乎也没啥可干,无非是躺着发呆或者继续昏睡。 再想想,难得有这么一个不用上班、也不用担惊受怕的下午,总得干点儿什么才是? 也不知怎么了,像是潜意识里某个被压抑许久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我竟是想去找家书店,想去买几本书来看看。 这个想法令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甚至荒谬。 上学那会儿,我最讨厌的就是啃那些枯燥的课本,就想着早点离开学校,不读书了我干什么都行。 现在倒是自由了,在社会这所更残酷的大学里摸爬滚打,却在这种迷茫的时刻,似乎又想找点儿书来看,是想寻找答案,还是仅仅想找个精神寄托?我自己也说不清。 随后,我也没打车,而是沿着酒店前这条还算繁华的街道,漫无目的地一直溜达着。 目光扫过两旁的商铺,服装店、手机店、小吃店、理发店……琳琅满目,但就是没见哪儿有个像样的书店。 或许,虎门终究只是个弥漫着工业气息和商业因子的城市,精神食粮在这里显得太过奢侈和不合时宜? 后来走到一个街角,看见有个绿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报刊亭,我便走上去瞧了瞧,只见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杂志和报纸。 我目光扫过,大多都是时尚、八卦、军事类,最后我落在了一本封面素雅、名叫《江门文艺》的杂志上。 我也就一时心血来潮似的,指着那本杂志对亭主老大爷说:“拿这本,《江门文艺》。” 付了钱,拿着这本薄薄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杂志,我走到旁边一家士多店门口,在那种供人休息的塑料长椅上坐下,没由来地、几乎是带着点儿仪式感地翻开了这本《江门文艺》。 不过,里面的文章,大多都是些与打工、漂泊、城市边缘生活有关的故事和诗歌,带着一股子草根的质朴和淡淡的忧伤。 我漫无目的地看着,心思却似乎并不完全在文字上。 不觉间,翻到中间某一页,忽然瞧见一篇散文的标题——《我在东莞的日子》。作者署名是:赵小梅。 赵小梅!? 我看到这个名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拿着杂志的手都顿住了—— 那个……77号不就是叫赵小梅吗!?是她吗?她现在……成作者了!? 我赶紧往下看,心跳莫名地加速。 再仔细瞧瞧这篇文章的内容,文中居然提到了一个叫王磊的…… 卧槽,这不正是我与她的短暂相处么!? 虽然细节有些文学化的修饰,但核心就是那回事! 突然间,我也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激动,或者两者都有,就是觉着……胸口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了。 我之前对她的判断,觉得她与别的女孩不同,心里还保留着一点干净的东西,好像……我的判断并没有错? 她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挣脱那个环境。 尤其是她这突然的变化,似乎真的迈出了第一步。 但愿她将来…… 而想到此处,我却突然停滞了那么一下。 因为我在想,我自己可还深陷在这个泥潭里,看不清方向。 不觉间,我突觉心里一阵空落落的似的,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 我的梦想是什么呢?我在心里问自己。 是赚很多钱?是出人头地?还是…… 还是仅仅只是想活得稍微有点尊严,有点盼头? 我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 和赵小梅这清晰而勇敢的转身相比,我的迷茫和随波逐流,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突然间,我裤兜里的手机莫名地响了起来,嗡嗡的震动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我还在想,媚姐去帮我办暂住证这么快么? 然而待我掏出手机一瞧,屏幕上跳动的却不是媚姐的号码,竟是显示着‘阿朵’两个字。 阿朵? 我突然有点儿懵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记忆才像是延迟加载般涌上来——昨晚,潮汕粥铺,红姐团队的那几个女孩子……阿朵好像是那个看起来有点儿漂亮、但说话轻声细语、带着点内羞的女孩。 怎么……怎么是她第一个主动联系我呀? 就她们几个的性格,不应该是那个叫阿琴的、性格泼辣的短发女孩更可能先打电话来么? 想着这有点出乎意料的情况,没辙,我也只好先压下关于赵小梅文章的复杂心绪,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 然而,电话那头却是一片沉默。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她那有点儿羞涩的、细细的声音,像是鼓足了勇气:“是……是我。阿朵。昨晚……我们一起在潮汕粥铺,还记得吗?” 第132章 阿朵说来找我 听着那叫阿朵的女孩在电话那头说昨晚我们一起在潮汕粥铺,为了打破某种初次私下联系的生分,我也就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阿朵。” 电话那端的她立马有些欣喜,又带着点儿被记住名字的羞涩,轻轻地笑了笑,然后问:“你……你还记得我呀?” 我说:“记得。” 事实上,昨晚她那腼腆的样子确实有点儿特别。 随即,她便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更低了,羞怯似的透露了一句:“其实……我在场子里的时候,就……就有关注到你了。” 然后,她仿佛为了自证这不是客套话,便补充道:“我看你……你带女孩子进包间的时候,好认真,会小声提醒她们注意安全。而且,女孩子进包间后,你总是一个人在门口走廊那儿踱步,抽烟,好像……好像一直在担心她们在里面会不会出什么事似的。” 忽听她说着这些,我愣了一下,似乎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没话找话,缓解尴尬? 我想想后,也只能把这归结为工作本分,回了句:“那是我的工作,没办法。阿雅姐交代的,得看着点。” 电话那端的她,则回应似的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感觉她好像一下子没话了,亦或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主动打电话给一个不算熟的男人,还是有点儿害羞和不知如何继续吧。 于是,为了不让气氛冷下去,我也就直接问了:“你打给我……是找我有事啊?” “没事。”她很快回道。 但随即,她又解释着,声音带着点儿无聊和茫然:“就是……就是突然有点儿无聊。因为现在金鼎开不了工了嘛,大家都散了。我也不知道该干嘛?一个人呆在租的房子里,闷得慌。” 我听着,倒是产生了共鸣,也就说:“我们一样,我也暂时没工可开。我今天也呆着呢,像个傻子似的,在街上瞎逛荡,都不知道该去哪儿?” 谁料,她却立马接话,语气带着点儿期待和主动:“那……那你现在在哪儿啊?要不……我去找你呀?” 我:……??? 卧槽,这我咋整?她这……也有点儿太突然了吧? 虽然她看起来挺顺眼,性格也温顺,但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快? 我心里似乎有点儿措手不及。 想想后,拒绝好像显得太不近人情,而且人家女孩子都主动开口了。 没辙,我也只好道:“具体这是哪儿,我也说不上来?我对虎门还不是很熟,瞎走的。” 可她却追问道:“那你附近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没?或者大的店铺?” 没辙,我也只好站起身,四下瞧瞧,然后看到斜对面一个挺显眼的招牌,便道:“我斜对面是‘粤来茶餐厅’,大红的招牌。” 她则立马道,语气轻松了些:“‘粤来’我知道!那你就在那儿等我吧。” “……” 最终等挂了电话,我还是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在想,这就……约上了? 接下来,没辙,我也只好继续搁在士多店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等着那叫阿朵的女孩子。 待重新点燃一根烟,我一边抽着,心里一边琢磨,总觉得这事很唐突似的。 但具体的我又说不上来什么? 但又……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就是两个同样无聊的同事(前同事?)碰个头。 我也不能就此说她轻浮,毕竟她说她在场子里就有关注我了,或许是真对我有点儿好感? 又或者,她只是突然没了工作,心里空落落的,想找个人说说话,排解一下?我又何尝不是这种心情? 想想之后,为了避免麻烦,我也只好先给媚姐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暂住证的事情。 媚姐在电话里说正在办,让我明天等她电话。 这我倒是放心了。因为万一一会儿那个阿朵说要去哪儿玩的话,媚姐突然又找我,不就麻烦了么? 现在确定了明天才有信儿,今天下午倒是自由了。 ……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吧,果真,忽见一辆出租车搁在了斜对面的粤来茶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因为这类茶餐厅主要做早茶和午市,下午这个点基本不营业,卷闸门都拉下了一半,所以突然一辆出租车在那儿停下来,显得很突兀,很显眼。 随后,车门打开,那叫阿朵的女孩下了车。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看着比昨晚在粥铺时更清爽些。 她站在车边,付了钱,然后四处张望了一番,脸上带着点儿茫然,像是没瞧见我坐在斜对面的士多店这边。 她低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机,看样子是准备给我打电话了。 见得其状,我忙从士多店门口的塑料长椅上站起身,正准备斜穿过马路朝她奔过去。 谁料,就在这一刹那,异变突生! 一阵急促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只见一辆无牌摩托车,车上坐着两个戴着头盔的男人,“嗡”地一下从街角窜出来,几乎是贴着路边行驶,目标明确地冲向刚放下手机的阿朵。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然后就听见阿朵‘啊’的一声惊恐尖叫! 我心脏猛地一缩,慌神瞧去,只见坐在摩托车后面的那个家伙,伸手一把就攥住了阿朵还没来得及放回包里的手机,猛地一拽…… 阿朵被这巨大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机已经脱手而出。 卧槽!? 这是……飞车抢夺!? 顿见其状,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往头上涌,一股无名之火猛地窜起…… 随即,我想都没想,猛地拔腿就愤然追去…… 我一边追一边大喊:“操尼玛!站住!” 尽管阿朵在后面带着哭腔冲我喊‘别追了!王领班!危险!算了!’,但我依旧一股血气上涌,还是不顾一切地愤然追着那辆加速逃窜的摩托车。 尤其是那个坐在摩托车后面的黄毛(我瞥见他头盔下露出一撮黄发),得手后,还他玛的嚣张地扭头向后,冲我比划了一个侮辱性的中指。 卧槽!这能忍!? 一怒之下,我眼神慌乱地扫过路边,看到花坛边上有一块半截的板砖,我几乎是本能地弯腰捡起,使出全身力气,朝着那已经窜出十几米远的摩托车背影就飞砸而去…… “哐当!”板砖砸在摩托车后方不远的水泥地上,碎裂开来,并未砸中那黄毛。 随即,只见那摩托车发出一阵更加嚣张的轰鸣,猛地加速,在街角一个甩尾,就飙得没影了,只留下一股难闻的尾气和呆立当街、气喘吁吁、怒火中烧的我。 卧槽!妈的! 这时,阿朵用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地慢慢走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无奈,对我说:“算了吧,王领班。真的,别追了。自认倒霉好了。他们是飞车党,专门干这个的,追不着的,而且他们可能有刀,太危险了。”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的火还没消,喘着粗气道:“报警!妈的,光天化日抢东西!” 谁料,阿朵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或者听说过类似的麻木和无力感:“没用的啦。报警也没用。他们车没牌,人也戴着头盔,哪里去找?警察来了也就是登记一下,根本找不回来的。” “怎么会没用?”我有些不甘心地问,觉得无论如何也该试试。 第133章 自认倒霉 见我在说报警怎么会没用,尤其是见我一副很不甘、且不信邪的样儿,阿朵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和认命,道:“真的没用的啦。这种事,在这边,真的只有自认倒霉啦。上回阿琴,就是昨晚跟我们一起的那个短头发女孩,她也是这样被飞车党抢了手机,她当时就像你一样,不甘心、不信邪,气得不行,可后来报了警,警察也来了,做了笔录,手机不还是没找回来么?最后她也只好自认倒霉,重新买了部新手机。还有,上回,我们红姐也一样。她也报了警,最后也只能是不了了之。所以真的算了啦。” 随即,阿朵看我脸色依旧难看,又补充道:“这种事,我们也只能是吃一堑长一智啦。下回在街上,尽量别把手机拿在手里,小心点儿啦。特别是以后站在路边的时候,一定要留神了。” 她这像是在安慰我,也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听她这么一说,列举的都是身边活生生的例子,我胸口那股愤懑的火气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滋滋作响,却无法燃烧,只留下憋屈的浓烟。 操! 我似乎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我。 当然,至于我心里,依旧是在愤怒着,为这种嚣张,也为这种普遍的无奈。 只是,之前我真不知道啥飞车党。 要不是今天亲身见识了,我还有点儿被蒙在鼓里似的。 不过,以后,在大街上,确实是得留点儿神了。 这种他玛的事情,比吃了老鼠屎还恶心! 操,他玛的,那些他玛的飞车党! 当然了,刚到东莞的时候,我表哥倒也确实有跟我讲过这边很乱,要随时留点儿神、注点儿意。 现在看来,确实是他玛的挺乱的,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么干! 不过,我表哥也没具体跟我讲什么飞车党。 见我郁郁不语的,拳头还下意识地攥着,阿朵则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啦。真的算了啦。人没事就好。” 无奈之下,我又瞅瞅她,看到她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受惊后的苍白,我心里更过意不去了,只能带着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哈!今天……本来你来找我,结果碰上这种晦气事……” 我还没说完,她就忙打断我,反而把责任揽到她自己身上:“哎呀,不怪你啦!是我自己要来找你的啦!也是我自己不小心,站在路边就把手机拿出来!” 她这么一说,反倒搞得我不知道该说啥了,心里更不是滋味。 只是我在想,这阿朵,性子倒是挺软,性格貌似也蛮好的。 随即,阿朵像是要尽快翻过这一篇,振作了一下精神,道:“算了,不想这个了。这附近往前走一点就有家手机店,我上次陪阿琴来过。好了,你先陪我去买部新手机吧。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那部旧的也用挺久了,正好我也看中了那个新款的诺基亚,一直想换呢。” 她越是这样故作轻松,这样安慰我,反倒搞得我是越不好意思了,心里那份因为没能阻止抢劫而产生的愧疚感更重了。 因为按道理,本是我该安抚她不是?结果反倒成了她一个受害者来安抚我这个无能狂怒的旁观者。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回了句:“那……行吧,走吧,我陪你去。” “……” 但随后,在陪她往手机店走的途中,我心里那股邪火和疑惑还是压不住,忍不住又问:“这边……这种飞车党,就没人管的么?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么?” 阿朵一边走,一边撇了撇嘴,道:“警察也头痛呀。因为这些飞车党神出鬼没的,专挑人多或者方便逃跑的路段下手,得手了就跑,摩托车又快,又没牌照,很难抓的。” 接着,阿朵又道:“我听他们说,之前,飞车党更猖獗,大白天都敢在繁华地段抢项链抢包。后来严打了几次,抓了一批,现在稍微还好一点儿了。但也只是稍微。” 我越听越觉得头疼似的,一种对环境的失望和无力感蔓延开来…… 不觉间,我便忍不住低声骂道:“操,他玛的,这些飞车党怎么不去死?尽干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操!” 然而,见我依旧在愤愤地骂着,阿朵这才好奇地扭头瞅瞅我,问:“你……你才知道这边的飞车党呀?以前没遇到过?” 我说:“咱不是在夜场上班么?昼伏夜出的。之前我也没怎么白天出来这样逛过。就算出来,也是匆匆忙忙的。” 事实上,我在虎门的活动轨迹基本就是阳光花园和场子两点一线,对这座城市的另一面知之甚少。 随即,阿朵也就顺着话茬,带着点儿探究地问:“那你……不会是才从老家出来没多久吧?” “也有两三个月了。”我如实回道。 阿朵闻言后,不由得又一阵怔怔地瞅了瞅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讶:“才这么短的时间,你……你就当上领班了?在金鼎那种地方?” 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详细解释? 我也只能含糊的、带着点儿感激、也带着点儿不想深谈的回避:“这个……我是应该要感激媚姐。是她给我的机会。” “媚姐是谁啊?”阿朵又好奇的问,像个打听故事的小女孩。 “跟你们红姐一样,也是带团队的,干这一行的。我就是跟着她做的。”我简单解释道。 随即,阿朵也就煞是羡慕的看了我一眼,说了句:“那你运气真好!” 听着她说我运气真好,我似乎又不知该怎么回她话了? 尽管我自己也觉得确实是运气好,但关于这些,我一时也不该如何用言语组织起来。 当然了,尽管她煞是羡慕着我的运气,但其实关于未来,我还是看不清? 至少就目前来说,关于未来,我仍是迷茫的、茫然的。 再说,这个行当到底能干多久,谁知道? 尤其是金鼎这档事闹得,暂也只能歇着。 第134章 大战飞车党 随后,阿朵伸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招牌,说:“快到了,就那家,‘诚信通讯’,卖手机的。”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瞅了瞅,那是一家门面不算大的店铺。 下午的街上,阳光斜照,人流量还是有些稀稀落落的,远没到华灯初上时那种摩肩接踵的热闹。 或许白天也就只有我们这些暂时失业、无所事事的人,才会像游魂一样在街上瞎逛荡吧。 但这条街具体叫什么街,我目前也不是很清楚。 只觉是条老街,路面不算太宽,两旁店铺林立,有些地方的人行道正在修修补补,旁边还搁着那种红白的临时活动栅栏,零零散散的。 就在我与阿朵继续前一后,不快不慢地沿着街边往前走时,前方十几米开外陡然传来了一声粗犷的、带着极致愤怒的吼声—— “卧槽!!!” 伴随着这声怒吼,我似乎又听见了那令人神经紧绷的、急促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 由此,我本能地、心头火起地愤然望去…… 只见果然又是他玛的飞车党! 还是那辆无牌摩托车,车上还是两个戴着头盔的身影! 再仔细一瞧,只见一个穿着工地旧迷彩服、身材壮实的汉子正气得在愤然直追那飞车党。 竟然好像是之前工地上的那个刚哥? 显然是他手机刚刚被抢了! 而那飞车党得手后,摩托车头一甩,竟是直接调转方向,朝着我们这方,加足了油门,嗡嗡地飞窜而来,打算故技重施,从我们身边掠过去,消失在街角! 眼看那摩托车如同脱缰的野狗般直冲过来,车上后座那个家伙甚至还嚣张地伸出了手,目标似乎就是走在我外侧、惊魂未定的阿朵! 这令我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于是乎,我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股血性直冲脑门,愤恼地随手拽过旁边修路搁着的一个沉重的活动铁栅栏,用尽全身力气,就猛地一下朝那疾驰而来的摩托车前轮方向横抡了过去! 铁栅栏带着风声呼啸而去—— “哐——轰!!!” 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和摩擦声陡然炸响! 那飞车党的摩托车根本来不及躲闪,前轮猛地撞在横扫过来的铁栅栏上,瞬间失去平衡,整个车子如同被绊倒的野马,轰然一声侧翻在地,擦着地面滑出去好几米,带起一溜火星和刺耳的噪音…… 两名戴着头盔的飞车党人员则立马从车上滚落了下来,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 也就在他们翻滚的过程中,只听见“噼里啪啦”一阵响,从他们身上一下子甩出了四五部各式各样的手机,散落一地,在阳光下反射着零碎的光。 “那个……银色的!我的手机!”阿朵煞是激动地惊呼了一声,指着地上其中一部手机。 而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没时间庆幸! 那两个飞车党显然也是老手,虽然摔得不轻,但求生的本能和凶性让他们立刻挣扎着想要起身。 一个家伙(看身形像是之前比中指那个黄毛)反应极快,不顾疼痛,连滚带爬地就去慌乱捡着散落在地的手机,想减少损失。 而另一个,就是开车的那个,个子稍矮但更壮实,他翻滚起身的同时,手里已经唰地一下亮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眼神透过头盔面罩,愤然至极地死死盯住了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低吼着就冲我扑了过来…… 卧槽,他们真是他玛的敢玩命!而且动作速度惊人! 我正欲要伸手再去拽过另一个活动栅栏来挡一下或者反击呢,谁料,那持刀的飞车党好似一阵风般已经闪到了近前,手臂一挥,陡然唰的一声,我就只觉自己刚才抡栅栏的右胳膊外侧一凉,随即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被刀尖给剌了一下! 鲜血瞬间就渗了出来,染红了T恤袖子。 幸好这时,刚哥已愤恼地飞奔了上来,他势大力沉,借着冲劲,就狠狠一脚踹向那个持刀飞车党的侧腰! “嗵!”的一声闷响,那个持刀飞车党猝不及防,惨叫一声,一下被踹得横向趔趄出去好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弹簧刀也随之“当啷”一声飞落了出去。 但这时,原本那个正在慌乱捡手机的黄毛,见同伙被打,也是唰地一下从后腰摸出了另一把刀子,眼神凶狠,一声不吭地就欲要从刚哥背后刺来! “刚哥小心后面!”我急忙大喊提醒。 见状,我也顾不上胳膊的疼痛,咬着牙,慌急抡起手里拽过来的铁栅栏,就朝着那黄毛狠砸而去…… “嘭!” 铁栅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黄毛持刀的手臂和半边肩膀上,也扫到了他的头盔边缘! 也只见他手头的刀子随之飞落了出去,与此同时,他脑袋被铁栅栏边缘砸中,即使有头盔缓冲,也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头盔侧面瞬间出现了一道凹痕和裂口,一丝鲜血从他额角渗了出来,染红了头盔的内衬。 他“呃”地一声,被打得踉跄后退,晃了晃脑袋,显然有点发懵。 尽管这边打斗动静不小,很快有那么几个路过的行人和附近店铺的人探头探脑地前来围观,但他们似乎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只敢远远站着,指指点点,没人上前帮忙,也没人报警,操! 怪不得许多被飞车党抢了的,只能自认倒霉。 随即,那两个飞车党互相看了一眼,虽然都带了伤,但凶性彻底被激发了出来,他们愤然捡起掉落在不远处的刀子,眼神像是要杀人,摆出那架势,便欲要与我和刚哥死磕到底,看样子是不打算跑了。 此时的阿朵,也只能站在一旁安全距离,急得直跺脚,脸色煞白,揪心地瞅着,嘴唇哆嗦着,想喊又不敢喊,生怕我出事。 但我的某种愤然与怒火早就被彻底点燃,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呀? 胳膊上的伤口虽然疼得钻心,但更疼的是对这种无法无天行径的憎恶! 坦白说,打自今天知道飞车党后,我是最恨这种不劳而获、专门欺负弱小、破坏秩序的傻逼了! 现在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肾上腺素狂飙,脑子里就一个字:干! 接下来,我与刚哥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狠劲和决心。 没有任何废话,我们俩几乎同时低吼一声,迎着那两个亮出刀子的飞车党,就缠斗在了一起。 街边散落的铁栅栏、围观者的惊呼、阿朵的担忧、还有那两把闪着寒光的弹簧刀,构成了一幅混乱、而危险的街头搏命图景…… 第135章 失而复得 随后,不知是街头的动静闹得太大了,还是终于有哪个看不过去的路人偷偷报了警,只听远处终于传来了由远及近、清晰而急促的警笛声,而且不止一辆警车…… “呜唔……呜唔……” 忽听有警车声呼啸而来了,那两个原本还凶神恶煞、欲要死磕到底的飞车党,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他俩似乎顾不上继续缠斗了,互相使了个眼色,扭身就想趁乱逃跑。 “想跑!?”刚哥怒吼一声,反应极快,如同猎豹般猛地向前一扑,利用身体的重量和冲劲,直接将其中一个飞车党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 随即,两人又在地扭打着。一个想跑,一个死死地拽拉着。 见状,我哪能放过另一个! 于是,我也顾不上胳膊火辣辣的疼痛,咬着牙,朝着那个脑袋挨了一下、正想往旁边小巷窜的黄毛猛扑过去…… “噗”的一声闷响,我也成功将其扑倒在地,用身体死死压住他,左手死死掐住他持刀手腕的关节,让他动弹不得。 正好这时,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已有三辆警用摩托(铁骑)动作迅捷地停靠在了我们旁边。 车上下来六名身着制服、装备齐全的骑警,训练有素地立马分散开来,控制场面…… “都别动!警察!” “听着没?都别动!” 估计是见散落在地的那几部手机也没人敢捡,以及那辆侧翻在地、明显是作案工具的摩托车,这几名经验丰富的骑警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飞车抢夺,然后事主反抗,发生了搏斗。 这时,那些之前只敢围观的人员,见警察来了,倒是纷纷壮起了胆子,忙伸手指着被我和刚哥扑倒在地、还在挣扎的两个飞车党,七嘴八舌地冲骑警喊着……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那两个!飞车党,抢手机的!” “对!他们好嚣张!光天化日就抢!” “他们还拿刀子!刚才还要杀人呢!太可怕了!” “他们胆子太大了!好可怕哦!” 听着这些指证,其中两名骑警快步上前来,一人协助刚哥控制住他身下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飞车党,另一人则来到我这边,用膝盖利落地顶住我身下黄毛的后背,让他彻底无法发力,然后立马就掏出了亮锃锃的手铐…… “咔!咔!”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手铐终于牢牢地铐住了黄毛的双腕。 直到这时,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胳膊上的疼痛感顿时变得更加清晰剧烈,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 今天……这他玛的! 另一名骑警瞅瞅我还在渗血的右胳膊,眉头微皱,问道:“你受伤了?没事吧?” “没事。”我忍着痛,尽量让声音平稳,“就是胳膊刚才被他们的刀子划了一刀。” 随即,只见刚哥按着的那个飞车党,也很快被另外的骑警掏出手铐给铐上了双手。 刚哥这才喘着粗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依旧余怒未消,郁郁地愤愤地朝地上啐了口痰:“操,他玛的!连老子的手机也敢刚抢!活腻歪了!” 另外两名骑警则在负责现场拍照,貌似在现在取证。 只见他们小心翼翼地收集散落在地的手机和那两把掉落的弹簧刀,拍照,固定证据。 见得这情况,阿朵这才敢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手指着地上那部银色的手机,对正在取证的警察说道:“警察同志,那部……那部银色的手机是我的。” 而警察则抬头看了她一眼,公事公办地说:“不急。我们先固定证据,登记清楚。一会儿确认了是你,会物归原主的。” 阿朵听着,也只好暂不吱声了。 等一会儿,警察便开始对阿朵进行现场简单的询问和笔录,比如问她手机具体是在哪儿、什么时候被抢的,被抢时的具体情况等等。 阿朵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我之前追砸摩托车以及刚才搏斗的经过。 警察都一一记录着。 完了之后,等她签完字,现场证据也固定得差不多了,警察才拿起那部银色手机,问她:“你号码多少?” 阿朵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警察用自己的工作手机拨打了一遍,只见那部银色手机屏幕立刻亮起,铃声响起,号码没错。 “嗯,是你的。拿回去吧,以后街上小心点儿。”警察将手机递还给了阿朵。 “谢谢警察同志!”阿朵接过失而复得的手机,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紧紧将手机攥在手里。 只是当她目光转向我,看到我胳膊上那片刺眼的血迹和破烂的袖子时,笑容立刻被担忧取代,她忙道:“王领班,你的胳膊一直在流血!我们先去医院吧!得赶紧包扎一下!” 见得其状,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察也点头对阿朵说:“那你先送他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这边笔录基本完成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们。” 还在配合警察做详细笔录的刚哥,见我要去医院了,他忙冲我喊道:“兄弟!今天多亏你了!谢了!改天……改天我请你喝酒!必须的!” 我忍着痛,则冲他摆摆手:“刚哥,不用这么客气。” 刚哥则眼睛一瞪,故作不悦:“操,咱哥俩今天一起大战飞车党,这他玛算过命的交情了吧?还跟我整这客气的干啥?” 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忙是一句:“对了,兄弟,你号码多少?” 见他问得真诚,我也只好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1393501XXXX。” 刚哥听后,嘴里重复默念了一遍号码,然后用力点头:“行了,我记住了,兄弟!你先赶紧去医院!这边交给我和警察!” 阿朵已经急切地跑到路边去拦出租车了。 我看着刚哥被警察继续问话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狼狈染血的胳膊,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这‘无所事事’的下午,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平静呀,操! 第136章 阿朵的照顾 随后,待终于坐上出租车后,与我同坐在车后座的阿朵,又是忍不住甚是担心地瞅了瞅我仍在渗出血迹的右胳膊。 瞅着伤口处,她揪心得眉头微蹙,有些焦心地问:“疼得厉害吗?” “没事。”我摇了摇头,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就是皮外伤,有点儿痛很正常。” 随即,我补充着,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一会儿到医院让医生好好处理一下,消消毒,缝两针,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见我如此说,她这才稍稍没那么担心了似的,但目光仍时不时落在我胳膊上。 但等过会儿,车子驶入主干道,平稳前行时,她则又忍不住从包里拿出了那部失而复得的手机,仔细地看了看、瞅了瞅…… 看着手机完好无损,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带着点儿孩子气的欣喜与激动笑意。 然后,她似乎被这份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冲昏了头,或者只是想表达难以言表的感激,竟忍不住欣喜不已地扭头过来,趁着车子的轻微颠簸,她就在我的脸颊上飞快地、轻轻地‘啵’的亲了一口。 那感觉,如同被一片温润柔软的花瓣轻轻擦过,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她虽然只是小鸡啄米似的那么一下,快得几乎像是错觉,但却搞得我一愣一愣的,半边脸颊仿佛还残留着那瞬间的温热触感,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半拍。 尤其是我瞥见人家出租车司机也似乎通过车后视镜悄悄地、饶有兴致地瞄了那么一眼,嘴角还似乎带着点儿了然的笑意,搞得我那个不好意思呀,脸上有点发烫,连忙不自在地看向车窗外。 但她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突兀和亲密,或者在她此刻单纯的喜悦里,这只是一个自然而然的感谢表达。 她又是欣喜地看了看她那手机,像是在对珍宝说话:“幸好没事!这可是我当时花了3000多块钱买的呢!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呢!” 见她如此珍视,为一部手机失而复得而开心得像个小女孩,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只是瞅着她那不加掩饰的开心侧脸,显得格外生动明亮,我好像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了似的,心里也泛起一丝莫名的、小小的喜悦,甚至感觉右胳膊上那火辣辣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不少。 尤其是鼻尖还萦绕着那一抹她靠近时留下的馨香,眼前晃动着她的漂亮的、带着真挚喜悦的脸庞,这个混乱而血腥的下午,似乎也因此蒙上了一层奇异的、不那么糟糕的光晕。 …… 一会儿等到了医院,便是挂号,急诊,清创,消毒。 伤口比想象中要深一些,医生说要缝几针。 打麻药的时候疼得我龇牙咧嘴,阿朵在一旁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好像比我还紧张。 缝针的过程倒是没什么感觉,只看着医生熟练地穿针引线。 处理并包扎完伤口后,白色的纱布将我的右胳膊裹得严严实实。 原本我觉着没啥大事,可以回去了,毕竟只是胳膊受伤,又不影响走路。 但由于伤口较深、而且是在搏斗中由不太干净的刀子所伤,医生则建议最好住院观察一晚,怕有感染或者破伤风的风险,同时也方便换药。 可我还是坚持不住院了,觉得太麻烦,也浪费钱。 “不用了医生,我回去注意点就行。”我说。 然而,一直安静陪在一旁的阿朵却突然替我做了决定,她语气带着对我不容置疑的关切,对医生道:“医生,那就住院吧。麻烦您开单子,我这就去给他办理住院手续。” 见她如此,我忙道:“真不用住院了,阿朵,太麻烦了。” 她则转过身,微微蹙眉看着我,像是责怪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哎呀,听我的了。住院观察一晚,放心些。人家医生也建议住院了,肯定有道理。万一晚上发烧或者感染了怎么办?在这里有医生护士看着,多好。” 当然,我看得出来,她眼神里的担忧是真切的,切实是在担心与关心我,并非客套。 这份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儿强势的关心,让我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无措。 最终犟不过她和医生的双重建议,没辙,也只好同意在医院暂住一晚。 等阿朵跑上跑下,办理完住院手续,将我送到一间双人病房(另一张床空着)后,她像是完成了某项重大任务,松了口气,然后对我道:“好了。你先好好在床上休息吧。我下楼去给你买吃的回来。你想吃什么?说吧,我去买。” 见她这样忙前忙后,俨然一副‘监护人’的模样,我有点儿哭笑不得,好像我这是得了多么严重的伤病似的,实际上也真没啥,不就是右胳膊上缝了几针而已,其实并不影响什么。 于是,我也就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和你一起下楼去找个地方吃都可以呀。” 然而,她却立刻摇头,语气带着点儿娇嗔的坚持:“哎呀!听我的了!你现在是伤员,好好休息啦!不许乱动!想吃什么,告诉我!” 见她如此坚持,甚至有点儿‘霸道’的样子,没辙,我想想,也只好妥协。 这会儿外面天色已暗,华灯初上,着实也该吃晚饭了。 且,经过下午那一番激烈搏斗和情绪起伏,我着实是有点儿饿了。 “那……你就去楼下看看,随便给我打包一份猪脚饭回来吧。”我说。 猪脚饭是这边最常见的快餐,实惠顶饱。 听我说想吃猪脚饭,阿朵便是一笑,眼睛弯了弯:“好嘞!猪脚饭是吧?那你就在这儿等着吧!先在病床上躺会儿,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说完,她帮我拉了拉被子角(尽管我根本没躺下),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水杯是否满着,这才转身,步伐轻快地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她这一系列细微之举,好像我真有多严重似的。 不过,突然被一位异性这样细微的关心着,貌似我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似乎被什么东西填补了一小块? 这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第137章 阿朵喂我吃饭 不过,接下来,我刚在病床上靠稳当,刚哥就给我来电话了。 “搁哪儿呢,兄弟?”刚哥的声音粗豪,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街上。 “医院。”我说。 随即,刚哥问:“很严重呀?缝了几针?” “不严重。”我忙道,“就几针,皮外伤。” 然而刚哥则道:“别跟我扯淡。不严重这会儿还在医院?你当哥傻啊?” 随即,刚哥话锋一转:“行了。告诉我,哪家医院吧?” 没辙,我也只好道:“就虎门医院。” “急诊室?”刚哥问。 “现在在住院部这楼。”我说。 “几楼?哪间病房?”刚哥又问,问得很细。 我也只好道:“5楼511房。” 随即,刚哥便是一句:“行了,我知道了。等着啊,哥一会儿就到。” 话毕,刚哥就挂了电话,像是已在匆匆赶来。 这事闹得……我心里有点儿暖,又有点儿无奈——这点儿伤真不至于让人特意跑一趟。 …… 然而,电话刚挂断不到两分钟,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媚姐。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媚姐。” 电话那头,媚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那种慵懒的磁性:“小王,在哪儿呢?过来凯泽酒店这边吧,我请你吃饭。” 我听着,眉头一皱…… 卧槽,这我怎么过去呀? 不过,媚姐似乎并不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 再待想想,没辙,我也只好扯了个谎:“谢谢了哈,媚姐!不过,我现在……过不去,我跟朋友出来玩了。” 显然,我并不想提我受伤的这事。 一来不想让媚姐觉得我惹麻烦,二来也怕她万一关心起来非要过来,搞得好像我真有多严重似的,反倒尴尬。 接下来,媚姐语气里也就带着点儿玩味,问:“哦?跟朋友?交女朋友了?” “没。没有。”我忙回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病房门,好像阿朵随时会回来似的。 随即,我又补充着,试图让谎话听起来更真实:“就是一哥们。就是胥勇,你也见过的。他之前在金色年华干内保呀,现在也在虎门这边。” 听我这样说,提到了胥勇,接下来媚姐倒也没再深究什么了,她只是语气淡淡的回了句:“那行吧,你先玩你的。” “好的,媚姐。”我连忙应道。 等挂了媚姐的电话,我终于松了口气。 …… 等过会儿,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只见是阿朵回来了。 她手里不仅仅只是提着一份打包好的猪脚饭,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苹果、香蕉,还有两盒牛奶,搞得我那个不好意思呀。 “你怎么还买这么多水果……”我有些过意不去。 “哎呀,顺便嘛。” 阿朵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动作麻利地打开猪脚饭的包装盒,一股浓郁的卤香味顿时飘散开来。 她一边将一次性勺子弄好,一边对我说道:“你坐好吧,右手别动,我喂你吧。” 我:??? 有这个必要吗?我只是右胳膊受伤而已。 用勺子,我左手也行不是? “不用不用。”我忙道,试图伸手去接勺子,“我自己来就行,左手没事。用勺子,我左手可以。” 事实上,就咱与她其实也不是太熟,满打满算认识才一天多,只能算是刚认识的同事(前同事?)。 让她喂饭,这画面想想都尴尬。 可她却是嗔眼一瞪,轻轻拍开我伸过去的左手:“哎呀!你听话啦!坐好!医生说了要少动,免得伤口绷开。我喂你,听话啦。” 我:…… 坦白说,我是真的无语了。 但貌似又有点莫名的受用? 这种被人强行照顾的感觉,陌生又奇特。 她不由分说地在我后背垫了个枕头,让我靠得更舒服些,然后自己搬过椅子坐在床边,舀起一勺米饭,上面还带着一块颤巍巍、酱红色的猪脚皮,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来,张嘴。” 我看着那勺饭,又看看她一脸认真、不容拒绝的表情,只好无奈地张嘴接住。 米饭温热,猪脚软烂入味,味道确实不错。 接下来,她就这么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着,偶尔用纸巾帮我擦擦嘴角。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饭盒的轻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我吃着饭,不敢多看她的眼睛,只能盯着饭盒或者她握着勺子的手。 她的手很白很嫩,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就在我半碗饭下肚,尴尬感稍微缓解了一点的时候—— “砰!” 病房门突然被人大大咧咧地一把推开! 刚哥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看样子是水果和补品。 他脸上还挂着豪爽的笑,正准备开口喊‘兄弟’,目光却一下子定格在病房内的画面上——我靠在床头,阿朵坐在床边,正拿着勺子往我嘴里送饭。 刚哥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整个人愣在门口,一只脚迈进来,另一只脚还在门外,进来也不是、不进来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足足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他那板寸头:“不好意思,兄弟,我……我忘了敲门了。那个……要不我再重新敲门吧?” 说着,他还真作势要退出去。 顿见其状,我也只能甚是尴尬地赶紧道:“不用不用,刚哥。进来吧,快进来。” 随即,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这个容易让人误会的场面,便补充道:“那个什么……我本来自己能行,用勺子,我左手就行,她……她非要喂我。” 但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这解释有点苍白。 刚哥这才哈哈一笑,拎着东西走进来,把袋子往旁边的空床上一放,眼神在我和阿朵之间来回扫了扫,带着促狭的笑意:“理解,理解!弟妹心疼你不是?应该的应该的!兄弟你福气不错啊!” 他这一声弟妹叫得自然而然,却把阿朵闹了个大红脸。 阿朵忙放下勺子,站起身来,脸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连摆手,声音又细又急:“没有啦!还不是弟妹啦!我和王领班……我们才刚认识啦!就是……就是普通朋友!” 第138章 于晓雅 不过,随即,阿雅姐的一个电话,似乎打破了病房内这突如其来的尴尬。 见是阿雅姐来电,我也只好先冲刚哥和阿朵抱歉地示意了一下,忙接通电话:“喂,阿雅姐。” 一旁的刚哥很识趣,见我在接电话,他则忙冲我做了个手势,指了指门外,又做了个抽烟的动作,意思是‘我出去抽根烟,你先接电话’。 我忙点点头,他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阿朵也意识到了某种尴尬,或者单纯是想给我留点私人空间,因此,她对我小声地说了句:“你和刚哥先聊,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她也起身离开了病房。 此刻,电话那端的阿雅姐似乎在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她直接问:“在干嘛呢?” 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乱局——在医院,刚认识的女同事在喂饭,自己还跟飞车党干了一架……这些都太复杂,且也不太好细说。 于是乎,我也只好含糊地回道:“没干嘛,在等你通知进新场子开工呗。” 阿雅姐则道:“我也在等媚姐的通知。媚姐这两天都在虎门。新场子应该很快就有眉目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慵懒,也带着点无所事事的烦闷。 随即,阿雅姐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问:“那个……金大鹏,没再找你了吧?” 我听着,便道:“没有。昨晚那通电话后,他没再给我电话。” 随即,我问:“怎么,金大鹏……他又找你了呀?” “嗯。”阿雅姐应了一声,声音明显沉了些。 我听着这一声嗯,便是忙问:“那……没事吧?他没怎么着吧?” 阿雅姐则道:“我跟媚姐说了。媚姐说她会处理。” “哦。”我也只能应了这么一声。 当然,我心里有在想,媚姐出手,应该能压得住金大鹏? 同时,我也有意识到,自己离这些真正的‘大佬’层面的角力还很远,目前咱就如同棋盘上的小卒子。 而随后,阿雅姐却突然转换了话题,语气里带着点儿难得的、无所适从的慵懒和抱怨:“哎,突然这么闲着,也不知道干嘛,挺无趣的。要不……我去太平那边找你?” 顿听这个,我心里愣了一下…… 阿雅姐要来太平找我? 可我现在人在医院,这儿还有个刚认识的阿朵,这怎么解释? 想想,没辙,我语气带着点儿恰到好处的歉意,回道:“不好意思,阿雅姐,我这会儿……没在太平。我和胥勇出来玩了。” 电话那端的阿雅姐似乎有些郁闷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便是哼的一声,带着点儿嗔怪:“哼!出去玩,干嘛也不跟我说一声呀?” 我说:“我也不知道你忙不忙呀?怕打扰你。” 随即,阿雅姐语气像是埋怨,又带着点儿说不清的亲近:“死家伙,你不会给我打个电话问问呀?或者叫我一起呀?” 我也只能顺着话茬,给出一个虚无的承诺:“那……下回吧。下回要是再闲着,我叫你。” “这还差不多。”阿雅姐似乎满意了些。 “……” 之后,等我挂了电话,刚哥正好抽完烟又回到了病房,他笑嘿嘿地冲我问:“刚才是于晓雅给你打的电话吧?” 我却有点儿懵:“于晓雅?” 刚哥则道:“就是你们的阿雅主管,于晓雅呀。你不知道她叫于晓雅么?” 听后,我也只能有些尴尬地笑笑:“我真不知道她的本名。场子里都叫她阿雅姐,我也就这么跟着叫了。” 刚哥则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也正常。你们那个行业,都搞点儿神秘感。什么这姐那姐的,这妹那妹的,叫得挺亲热,但很多人连彼此真名叫啥都不知道。”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愣:“呃,对了,刚刚那个……弟妹呢?” 我忙道:“真不是弟妹。” 于是刚哥改问:“那刚刚那个女孩子呢?” “她说她去洗手间了。”我说。 听我这样说,刚哥也就来了句:“我看她长得还可以哦,性格好像也不错,挺会照顾人。” 我也只好回了句:“还行吧。” 因为除了这么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刚哥倒是嘿嘿一乐:“你小子桃花运不错呀!我看上回,你们那个18号也挺护你的呀。” 这提到18号(卢文婧),我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把话题岔开:“对了,刚哥,你那工地……还要人不?” 刚哥听我问工地还要人不,他则是冲我笑笑,摆摆手:“兄弟,咱们那活……怕你干不了。” 随即,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又道:“你这身板,看着还行,但咱们那可都是实打实的苦力活,风吹日晒,扛水泥搬钢筋,纯属卖死力气,一天下来骨头都能散架。你细皮嫩肉的,估计两天就趴窝了。” 接着,刚哥又瞅瞅我,拍了拍我肩膀,语气带着点儿过来人的调侃和一点儿羡慕:“再说了,你小子现在这行多好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场子里头莺莺燕燕的,全是漂亮的妞,看着都养眼。哪像我们工地,全是糙老爷们,一身臭汗。傻子才从米缸往糠箩里跳呢!” 这听刚哥这样的说,搞得我也不知道说啥了? 只是我心里在想,这个行当的妞,看着是光鲜亮丽,可心思都比较复杂呀,背后各有各的算盘和难处,个人私生活也是很复杂,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远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美好。 再待想想,为了避免冷场,我也只好没话找话的问了句:“呃对了,刚哥,上回……后来那个郭经理,怎么着了?” 刚哥则是一笑:“郭经理?呵,在咱那工地,那能有他好?没被揍出屎来,就算他运气好。” 说到这儿,刚哥突然道:“兄弟,以后在这虎门,有啥事你吱声就是了。别的哥不敢说,但在这一片,但凡是用力气能解决的事,或者哪个不开眼的想欺负你,哥和工地这帮兄弟,绝对好使!” “……” 第139章 阿朵陪护 一会儿,等刚哥离开后,阿朵从外面进来,只见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了,气氛似乎比刚才更加微妙了一些。 再待看看她,我终究还是忍不住带着点儿客气和疏离,对她说道:“阿朵,要不你也先回去吧。我这儿真没什么事了。就是缝了几针,自己能行,真不需要这么……这么细心的照料。” 事实上,她这份突如其来的、过分细致的照料,确实让我心里有种说不清道明的不自在。 这份好意太沉重,也太突然,让我有些无所适从,甚至隐隐感到压力。 当然了,她的心意我确实心领,也感激。 但就我个人而言,也真觉着没到需要人贴身陪护的地步,何况还是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女孩。 只是我这么说了之后,阿朵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在床边,一阵莫名地、愣愣地瞅了瞅我,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失落和困惑,她轻声问:“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觉得烦了吗?” “没,没有。”我忙道,怕她误会,“你做得很好,是我觉得太麻烦你了。” 随即,我找了个更实际的理由:“再说,这也晚上了,医院里你也没地方好好休息呀。所以你还是早点儿回去休息吧。等一会儿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我也不放心。” 谁料,她却像是早有准备,语气平静的道:“不会没地方呀。我都已经要了陪同床了。” 我:???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一名护士推着一辆小推车进来,车上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行军床样式的小床。 护士看向阿朵,问道:“杨小姐,这床,你看我们给你摆哪儿合适?” 阿朵则忙伸手指了指我病床旁边的那块空地,说:“就挨着他这床边摆吧,可以吗?这样晚上他要是需要什么,我也好照应。” 护士瞅了瞅那块空地,又看看我裹着纱布的胳膊,点点头:“可以,就放这儿吧。晚上注意别碰到病人的输液架就行。” 没想到护士也把我当成了需要夜间输液的重病号。 接下来,护士动作利落地展开那张折叠床,支好,又铺上一层薄薄的褥子和一次性的床单,一张简易的陪护床就这么搁在了我的床边。它比我的病床矮了半截,显得小巧而局促。 一会儿等护士离去,带上门,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阿朵则走过来,在那张小折叠床边坐下,用手按了按床垫,然后干脆侧身躺了上去,仰着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病床上的我,她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儿调皮的笑容,说:“看,有地方睡了。今晚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呀。” 这可真给我整得不会了,心里那点不自在感更强了。 主要是,咱真跟她没那么熟啊! 这种近乎家人或情侣般的贴身陪护,发生在我和她这种萍水相逢、连朋友都勉强算上的关系里,实在太过突兀。 想想后,我既不好再强硬地赶她走(人家床都要来了),又觉得这局面尴尬,只好先岔开话题,带着点儿纯粹的好奇问了句:“你姓杨呀?” 因为刚才护士叫她杨小姐。 她听着,侧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带着一种莫名的、浅浅的笑意瞅瞅我,反问:“怎么,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呀?” 我则道,语气尽量随意:“你要不想说也没事。我就随口一问。” 可她却没隐瞒,很自然地说了出来,声音轻轻的:“我叫杨朵儿。木易杨,花朵的朵。” 然而,她说完自己的全名后,似乎又觉得有点太正式,或者说暴露了更多真实的自己,因此,她脸上闪过一丝羞涩,像是为了掩饰这瞬间的不好意思,她突然坐起身来,说:“对了,你想吃什么水果?我去给你洗。” 我则忙摆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我就是……突然有点想抽根烟。” 听我这么说,她立刻站起身来,说:“走廊尽头,楼梯间那边或者窗户前,好像可以抽烟。我陪你去吧。” 她很自然地又接上了照顾我的角色。 我则问:“你也抽烟?” 但我印象中她身上没有烟味。 她忙摇摇头:“我不抽。但……我们那些姐妹,基本都抽。” 我则道:“你不抽烟,那就不用陪我去了。烟味呛人。我自己去就行,正好活动一下。” “那……你小心点,别碰着胳膊。”她没有坚持,但眼神里的关切没减。 …… 一会儿,待我慢慢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点燃一根烟,却有些莫名烦躁地皱了皱眉头…… 因为这个杨朵儿……她突然与我走得这么近,照顾得这么无微不至,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的感激我帮她抢回了手机? 还是她本身就性格如此,温柔细心? 又或者……有别的想法? 坦白说,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非但没有让我觉得温暖或窃喜,反而好像有点儿莫名的心理负担似的。 或许是她的闯入打乱了我某种自我保护的模式。 尽管她性格挺好,长相也漂亮可人,但毕竟是这个圈内的女孩子。 坦白说,深入了解娱乐行业的女孩子后,我对这个行业的女性,很难再抱有一种简单纯粹的信任或期待。 所以…… 我似乎又想起了媚姐的话:“娱乐场子的女人,看看就好,但别动真格的。她们的故事比你想象的多,心思也比你想象的杂。陷进去,最终难受的是你自己。” 初听这话,我似乎有点儿不在意、甚至侥幸地认为太武断了,但现在,我绝对相信媚姐是好意。 我看着指尖明灭的烟头,心里那点儿因阿朵(杨朵儿)悉心照料而产生的细微波澜,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警惕和疏离感压了下去。 也许……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 理清这些思绪后,我抽完最后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便慢慢地朝511病房走去。 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安静,我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第140章 装睡的我 随后,等我回到病房后,见杨朵儿好像是去简单洗漱去了,于是乎,我也就赶紧搁在病床上睡下了。因为一会儿她回来,我怕她又整东整西的,嘘寒问暖,或者再提起什么话头,搞得我也有点儿无从适应,倒不如装睡来得清净。 果然,没多一会儿,我听见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也听见了她走进来的细微脚步声,但我就是紧闭着眼,装作已经熟睡,连呼吸都故意放得均匀绵长些,没敢睁眼去瞧。 不一会儿,便听见了她的轻呼声,带着试探:“王领班?王……?” 尽管我听得真切,但我就是没吱声,一动不动,装睡着了。 再过会儿,她轻轻走到我床边,我甚至能感觉到她靠近时带起的微风和那股淡淡的香气。 她似乎俯身看了看我,然后一边动作极轻地帮我掖了掖被角,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被子,一边则是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儿无奈和好笑的嘀咕着:“哼,这王领班……刚说抽根烟,回来就睡着了呀?看来是真困了。” 等过会儿,只感觉她也在边上的陪护小床上窸窸窣窣地躺下了,病房里重新归于宁静。我这才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瞄了那么一眼。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她果然也侧身睡下了,背对着我这边,身形在薄被下显得纤细。 不过,隐隐闻着传来她的那股好闻的、混合着洗漱后清新水汽的香气,在这静谧的深夜病房里弥漫,我总感觉今晚这气氛,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或者说是过于亲近了。 这让我心里那根弦依旧微微绷着。 但我似乎也确实有点儿困了,毕竟折腾了一天,加上受伤和情绪起伏,身体和精神都感到疲惫。 也可能是一直都没怎么睡好吧,因此,随后,在这复杂难言的心绪和萦绕的淡淡香气中,不知不觉间,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我也就真的沉沉睡着了。 …… 次日早上,医院走廊渐渐响起的动静,让我从沉睡中醒来。 等我睁开眼,适应了一下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明亮天光,只见床边那张陪护小折叠床已经收了起来,靠墙立着。 杨朵儿已经梳洗打扮好了,头发也梳理得整齐,正站在窗边,撩开着窗帘,望着窗外,听到动静,她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清新的笑容看着我。 搞得我有点儿懵,刚睡醒的脑子还有点木,忙问:“几点了呀?” 见我醒了,杨朵儿则忙是一笑,声音轻柔:“现在早上八点多了。” 接着,她又体贴地说:“还早。要不你再睡一会儿?因为我刚刚出去问过护士了,护士说李医生可能要九点多才到,让我们等着就行。” 我则忙坐起身来,摇摇头:“不睡了,睡够了。那我先去洗漱吧。” 说着,我就准备下床。 “嗯,好。洗漱用品我都给你摆在卫浴间的台子上了,一次性的。”她指了指病房里自带的小卫浴间。 “谢谢哈!”我应了一声,走了进去。 …… 一会儿,我在卫浴间里,用冷水扑了扑脸,刷了牙,瞅瞅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昨天好看了些,黑眼圈淡了点,除了右胳膊上刺眼的纱布,整个人看起来还算精神。 感觉昨晚这一觉,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心事不提,睡得确实挺沉,这会儿好像挺神清气爽的。 等我从卫浴间出来,杨朵儿又是冲我一笑,指了指床头柜:“吃早餐吧。我买了皮蛋瘦肉粥,还有小笼包,可以吧?” 我有些意外:“你已经买好早餐了?这么早。” “是呀。”她回道,一边利落地打开打包盒,粥的香气飘散出来,“医院食堂开的早,我就下去买了。趁热吃。” 这感觉——醒来有人准备好早餐,轻声细语地问候——不免令我有些短暂的恍惚,觉得她真的挺好的,温柔,细心,会照顾人。 只是这恍惚仅仅持续了一两秒,脑子里便自动跳出了那个清醒的认知:她毕竟是娱乐行业的女性。 我见识过这个行业太多的表象与内里,那份刚升起的暖意和恍惚,似乎很快就被一种习惯性的冷静和疏离感覆盖、淡去了。 “谢谢!”我坐下,用左手拿起勺子,慢慢喝粥。 “……” 等一会儿,大概九点半左右,李医生带着护士来到了病房。 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口,没有红肿发炎的迹象,又问了问感觉如何。我表示除了有点痒,没什么不适。 李医生点点头,说没什么大问题,给开了点口服的消炎药和换的药膏,让我自己回去按时吃药,隔天去附近小诊所换药就行,或者自己换也可以。 最后,李医生嘱咐道:“伤口不要沾水,饮食清淡,注意休息。几天后,记得来医院拆线。” “好的,谢谢医生!”我连忙应着,心里那个如释重负呀,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让人不自在的病房环境了。 …… 随后,办理了出院手续,从医院大楼走出来,上午的阳光有些耀眼,空气里带着城市特有的尘嚣味道。 站在医院门口,我也就对身旁的杨朵儿说了句:“朵儿,谢谢你哈!谢谢你昨晚的照料!” 显然,我语气带着礼貌的感谢和一种划清界限的意味。 她则看着我,眼神清澈,很认真地说:“我还不知道怎么谢你呢?” 我说:“不用谢来谢去的。我也没替你做什么特别的事。” 她则指了指我的胳膊,道:“还没有呢?你胳膊都搞成了这样。” 我忙故作轻松地笑笑:“没事。真没啥大碍。一点儿小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咱男人嘛,身上没点儿伤疤还不像话呢。” 随后,我看了看街上的车流,话锋一转,提出了告别:“那好了,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了?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昨晚肯定没睡好。” 听我这么说,她却并没有立刻道别,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或者是不放心,她微微抿了抿唇,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点儿依依不舍似的叮嘱:“那……你回去路上小心。这几天一定要注意你的伤口哦,别碰水,也别吃辛辣的。记得按时换药。” “嗯,知道了。”我点点头,然后朝她挥了挥左手,“你也是,注意安全。” 随即,我便转身,朝着街边走去,准备去拦一辆出租车。 但,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杨朵儿还站在原地,阳光洒在她的连衣裙上,像一幅安静的剪影。 见我回头,她又冲我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 第141章 卢文婧说来找我 一会儿坐在出租车里,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还是忍不住在想那个刚刚分别的身影——杨朵儿。 阳光透过车窗,在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就像我心里那些晃动的念头。 要是这个杨朵儿不是红姐手底下一名陪酒小姐的话,该有多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在心里悄悄蔓延。 坦白说,这是我自打踏入社会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升腾起一种念头——想与一个女性正式地、认真地交往。 不是风月场里那种逢场作戏,不是露水情缘,而是像普通人那样,彼此关心,慢慢了解,或许还能有个像样的未来。 只是,这个念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是有点儿过于奢望,甚至显得可笑。 毕竟混在这个娱乐行业里,日夜颠倒,接触的不是客人就是同行,圈子就这么大,想结识个正常点儿的女性,貌似根本就没有那种环境。 就像困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曾在市区公园,只有一面之缘的林晓雪给过我那么一点儿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时她那带着青涩和向往的眼神,那句“我想去学会计”,让我以为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 只是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如今她已成了红姐手底下的红牌,88号。 这个行业就像个巨大的染缸,跳进来的人,想要保持原来的颜色,太难了。 …… 一会儿,我刚回到太平阳光花园,手机就响了。 我以为是阿雅姐或者媚姐关于新场子的通知,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喂?” “王磊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有点儿熟悉,又有点儿陌生,她带着点儿试探。 “我是。你哪位?” “我,卢文婧。” 听是卢文婧,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撞了一下。 但,我想一定是阿雅姐将我的号码告诉了她。这个阿雅姐…… 我真有点儿后悔接通这通电话了。 但现在已经接通了,也知道她是卢文婧了,我也没辙。 无奈之下,我只好强作镇定,语气尽量平淡的问了句:“哦,是你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了?” “阿雅姐告诉我的呗。”卢文婧回道,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接着,她则又道,语气里带着点儿理所当然:“你是我们的领班,我知道你的号码,不很正常吗?万一工作上有什么事要联系呢。” 我:…… 这可真把我整得不会了。 但转念一想,她这话……好像又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毕竟我确实是她们的领班,领班和手下姐妹之间有联系方式,再正常不过。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顺着这个工作关系的思路,问:“你打给我……是有事啊?” 然而,卢文婧则道:“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我一会儿就到太平了。” 我:??? “你到太平来干嘛?”我只好忙问。 “找你呀。”卢文婧回道,简单直接,三个字。 我:??? 卧槽! 这我咋整?咋说? 玛的,这事闹得! 她突然跑到太平来找我?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那晚之后我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了?还是……别的什么? 大概是听我电话这头许久没说话,陷入了沉默,她也就来了句:“怎么,不想见我啊?” “没有啊。”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语气尽量显得随意,甚至带着点儿无所谓。 当然,我似乎也只能尽量让自己心态放得平和一些,或者说,是伪装得无所谓一些。 否则的话,让她觉得我对那晚的事认真了,念念不忘了,那么我也就输了。 在这个行当里,谁先认真,谁就落了下风,成了别人眼里的傻逼。 反正睡一觉对于她这样的女孩来说,好像都是稀疏平常的事,她不在乎,那么我又在乎什么呢? 刻意的回避、推脱,反而只会让她觉得我认真了,放不下了,那才真叫难看。 因此,接下来,我干脆的道:“那你一会儿到了太平,再给我电话吧。告诉我具体在哪儿,我下楼来接你。” “好。”卢文婧应了一声,也没多话,便挂了电话。 见挂了电话,我便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胸口有种说不出的憋闷,还有一丝慌乱,但我强迫自己深呼吸,仍在尽量平复心中的波澜。 原本我想立刻给阿雅姐去个电话,责怪她干嘛不经我同意就把我的号码告诉卢文婧。 但想想,我觉得似乎又不太妥。 毕竟阿雅姐可能觉得这根本不算个事。 且,我这么急着去质问,反而显得我对卢文婧的事特别在意,这会让阿雅姐觉得我与手底下的姐妹牵扯不清,会影响往后的工作。 卢文婧说的也没错,我确实也是个小领班的身份,所以手底下的姐妹问她要我的联系方式,也实属正常工作范畴。我若反应过度,倒显得我心虚或者不懂规矩了。 随后,我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根烟来,脑子里却还在反复想着刚才的电话,以及接下来要面对的场面。 绝不能让卢文婧觉得我认真了。我在心里再次告诫自己。 事实上,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和见识,我也有意识到,我也没有必要认真。 在这个娱乐行业里混,男男女女,逢场作戏,露水情缘,今天你睡我,明天我陪他,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认真了,投入感情了,也确实是挺傻逼的,最后难受的只有自己。 卢文婧能那么坦然地打电话过来,说要来找我,本身就说明她没把那晚当多大的事。那我何必自作多情,显得扭扭捏捏?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里反而松快了些。 不就是见个面吗? 她来找我,无非几种可能:叙叙旧(同学情?),聊聊工作(毕竟现在都没场子了),或者……纯粹无聊找个人打发时间? 无论哪一种,我接招就是了。以平常心对待。 随后,我掐灭烟头,回到屋里,对着卫浴间那面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似乎仍有一丝未褪尽的青涩,但眉宇间已经多了些风霜和世故…… 第142章 媚姐关心 然而,我刚想好一会儿如何面对卢文婧呢,谁料,阿雅姐突然又给我来了个电话。 “还在医院吗?”阿雅姐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点儿急切。 我则陡然有点儿懵,在想,阿雅姐怎么知道我在医院了?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先装傻,来了句:“什么医院啊,阿雅姐,你说什么呢?” 阿雅姐语气则带着戳破谎言的笃定和一丝埋怨:“行了,别装了。王磊。刚哥都跟我说了。说你跟飞车党干架,胳膊挨了一刀,在医院缝针。你怎么回事啊?这么大事也不跟我说一声?昨天还骗我说跟胥勇去玩?” 阿雅姐突然这一顿连珠炮,整得我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似的。 但我仍是有点儿疑惑:“刚哥……跟你说了?他怎么会……” 阿雅姐打断我,直接揭晓答案:“你不知道刚哥是我老乡呀?” 我:…… 卧槽……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刚哥知道她叫于晓雅…… 接下来,阿雅姐语气里的埋怨更是加深了,还带着点儿后怕:“死家伙,昨天我给你电话,你居然还骗我?说什么跟胥勇去玩了,哼!要不是刚哥告诉我,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媚姐交代?” 没辙了,谎言被彻底戳穿,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带着点儿歉意,道:“我那不是……怕你知道了担心么?而且真没什么大事,就一点小伤。” 而阿雅姐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她说:“行了,少来这套。担心不担心的,那是我的事。你就告诉我,你现在人还在没在医院吧?把病房号告诉我,我过去看你。” 这我听着,也只好忙道:“别,阿雅姐,我回太平了,刚到家。医生说了,没多大的事,就是缝了几针,开了药让回来休养,过几天去拆线就行。你不用那么担心,真不用特意跑来看我了。” 可阿雅姐却坚持道,语气不容拒绝:“行了。你有没有事,严不严重,我得亲眼看了才算。我现在就直接去太平。”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却是有点儿发愣…… 这事闹得……阿雅姐马上也过来…… 卢文婧已经在路上了。 这回真是热闹了。 随后,我则在想,看来咱今天中午这顿饭,是省不下了,恐怕还得破费一下,找个地方安排一下? 还没等我想出个头绪,手机又响了。 看来,咱今天这电话是真多。 原本我以为是卢文婧到了呢,可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是媚姐。 难道是咱那暂住证办好了? 这么一想,我也只忙接通电话:“媚姐。” “我听阿雅说,你受伤了,在医院?怎么回事啊?”媚姐的声音传来,不像阿雅姐那么急切,但带着一种更沉稳的关切。 我:…… 我靠,媚姐也知道了? 这信息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吧! 阿雅姐这嘴……不过也是,媚姐是她老大,我受伤的事,她知道了肯定要第一时间汇报给媚姐。 这……咱真没多大点儿事,怎么搞得好像重伤员似的,惊动了这么多人? 不过,转念一想,阿雅姐的急切,刚哥的仗义探望,现在连媚姐都亲自打电话来过问……突然被这么多人关心着,好像咱心里……突然感觉还真有点儿暖暖的似的? 一种久违的、被人记挂的感觉,悄悄涌了上来。 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这种感觉太稀缺了。 我想想后,也只好用同样诚恳的语气道:“没多大的事,媚姐。就是一点皮肉伤,缝了几针。你不用那么担心。我现在已经回太平的住处了,医生让回来休养就行。” “真没多大事?”媚姐又问了一遍,确认的语气。 “真没多大事。就是胳膊上划了个口子,已经处理好了。”我肯定道。 只是,媚姐接下来道:“那我昨天给你电话,约你过来,你怎么还骗我说是跟胥勇去玩了?” 没辙,我也只能说道:“那不是……不想媚姐你为我这点小事担心么?而且也真没有多大的事。真就一点儿小伤而已。” 而媚姐声音则微微抬高了一点:“怎么,跟我,你还见外?” 这话听着像是责备,但细品,又好像有点儿别的意味,似乎对我这种见外有点儿不满。 我也只好忙道:“没有没有,媚姐,绝对没有见外的意思。就是……就是单纯不想你担心嘛。” 说着,我也只好忙转移话题:“哦对了,媚姐,我那暂住证……” 我还没问完,媚姐就接了过去:“嗯,那个……你暂住证已经给你办好了。等一会儿下午,我这边忙完手头一点儿事,我给你送过去吧。正好也看看你伤成什么样,阿雅说得不清不楚的。” 听她这么的说,我连忙说:“不用不用,媚姐,哪能让你跑一趟。你告诉我地方,我自己去取就行。” “行了,别啰嗦了。”媚姐一锤定音,“我下午过去。也顺便看看你住的地方。还是之前,阿芸租的那儿吧?阳光花园?” “……是,还是这儿。”我只好应声道,“之前芸姐住的地方。” “……” 然而,接下来,媚姐的电话刚挂,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两下。 这回不是来电,是一条短信。 我点开一看,发件人显示:覃卓妍(7号)。 内容很短,但问题很直接:「王领班,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开工啊?」 瞧着这短信,我愣了一下…… 她这是缓过神来了? 看来她已经知道金鼎被砸、暂时开不了工的消息了。 随后,我想想,也只能如实回短信道:「我也不知道。阿雅姐说等媚姐通知,暂时休息两天。有消息她会通知大家的。」 短信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又震了。还是覃卓妍。 我点开,这次的短信内容让我眉头微微一皱:「那……王领班,你能借给我一点儿钱吗?我这边……有点急用。」 第143章 覃卓妍借钱 突然瞧着这条借钱的短信,我可是有些破防地怔了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坦白说,咱与这7号(覃卓妍)并不算太熟。甚至可以说,没熟到这种可以随意开口借钱的地步。 在这个现实到残酷的环境里,借钱本就考验着脆弱的人际关系。 但我转念一想,她刚因为查暂住证被抓进去,交了罚款才出来,估计现在手头确实也有点儿紧? 而且,自打我认识她以来,她一直坚持不出台,只陪酒,这在来钱快的行当里,收入确实会打折扣,存不下什么钱也正常。 总体上,与她接触过几回,感觉她性子有点独,话不多,但也不像那种心思特别活络、四处捞钱的女子。 她突然开口借钱,或许是真遇到了难处? 再想想后,我也只好先试探性地回了条短信,没直接答应,也没拒绝,想看看具体情况:「你要借多少?」 短信发出去没多久,手机一震,回复很快:「2000,有吗?」 2000!!! 这咱可是有些蛋疼地皱了皱眉头……如果是三五百,看在同事一场,我可能咬咬牙也就借了,就当帮个忙。 但2000,这在2000年这会儿,对于咱们这些底层打工者来说,绝对算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开口就是两千,这数目让我心里那点儿犹豫和同情,瞬间蒙上了一层更现实的阴影。 她到底遇到什么事了,需要这么多? 但想想,信息都问到这份上了,直接拒绝似乎又太生硬。 毕竟之前她失联,我也担心过(虽然后来知道是乌龙)。 而且,万一她真是遇到急事了呢?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有时候开口借钱,可能真是走投无路了。 最终,我只能蛋疼地、带着点儿挣扎回短信道:「你什么时候要?」 她则回短信道:「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啰?也不是特别急,就这一两天。」 我则短信道:「估计要晚一会儿。因为一会儿阿雅姐要过来我这儿,我得招待招待她。忙完了我再联系你。」 随即,覃卓妍也就回短信道:「没事。那你先忙你的。忙完了,告诉我一声吧。」 我:「行。」 ……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晃晃的街道,在想,既然答应她了,那咱也不能变卦。 至于她将来还不还,什么时候还,我心里其实没底。 那就权当买个教训吧,看清一个人,两千块贵是贵了点儿,但……唉,算逑了,既然都答应了,那么还想这些干啥? 当然了,我内心深处,还是感觉7号(覃卓妍)不像是那种借了钱就玩消失或者耍赖的女性。 若是那种人,她就不会在这个行当里还坚持着不出台的底线了。 这点坚持,或许也说明她心里还有某种不愿彻底放弃的东西,某种……自尊? 或者说是对自身价值的某种模糊界定? …… 随后我想想,反正一会儿也要下楼(无论是接待卢文婧还是阿雅姐,总不能在屋里干坐),不如现在就去银行把钱取出来,准备好。省得她们来了,我再找借口出来取钱,更麻烦。 主意已定,我换了身干净衣服,拿了银行卡,便下楼了。 一会儿到小区对面的工商银行,还好上午人不多。 我走到ATM机前,插入卡片,输入密码,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余额数字——咱心里其实还是觉得满意,毕竟已三万多了。 要不是干这行,就两三个月,咱哪可能会攒下这么多呀! 所以我便痛快地按下了取款键,输入2000。 机器嗡嗡作响,吐出二十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我拿在手里,厚厚的一小沓,感觉沉甸甸的。 取了钱,正路过银行旁边那家修车店,我下意识地朝里望了一眼。 然后我想想,反正现在休息也没啥事,回去也是干等,不如进去看看。 于是我就抬脚进了店。 店里那个熟悉的修车哥们还在,他穿着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正蹲在一辆夏利车旁边卸轮胎。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认出了我。 “是你啊!”他站起身,用棉纱擦了擦手。 随即,他便问道:“呃对了,你姐……你姐那事,后来怎么样了?我前阵子看新闻,有报道你姐那个案子。你姐是不是被新乡那边的警方带回新乡去处理了呀?” 见他已经知道芸姐的事了,我也没啥好隐瞒的,只能简单回道:“嗯,是那边的事。现在案子还没开庭判决,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我不想多谈这个沉重的话题,随即我话锋一转,指着角落里那辆捷达:“呃对了,哥们,我姐那车……还搁你这儿呢。你看我能不能先把车取了?” 随即,我又补充着,带着点儿商量和不好意思:“只是……修车单我可能找不到了。反正我记得修理费没给。我现在给你,你看行不?” 听我这么说,那修车哥们皱了皱眉,显得很为难。 他看了一眼角落的捷达,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很实在但也很坚持地说道:“兄弟,这个……真不行。不是钱的问题。我们这行有规矩,取车必须凭单子,或者车主本人来。你这没单子,又不是车主,我把车给你了,回头你姐……你姐要是出来了,拿着单子或者直接来找我要车,我怎么办?这责任我担不起啊。这车再旧,它也是个物件,有手续的。” 听他这样说,理由充分,合情合理,我也只能皱了皱眉头…… 看来这事……好像也确实不太好办? 当然了,主要是我自个心里也明白,我根本就不是芸姐的亲弟弟,连个正经亲戚都算不上。 所以接下来,我也不太好继续说什么。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放弃这个念头,对他说:“那行吧。你说的在理。那就先搁这儿吧,等我姐……等她今后出来了,再说吧。”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又看了一眼那辆捷达,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理解,麻烦你了。”我摆摆手,便转身走出了修车店。 随后,站在店外的阳光下,我摸了摸裤兜那沓钱,又回头看了看店里角落那辆蒙尘的捷达,一种无力感再次袭来。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总有各种各样的规矩、限制、人情和无奈横在面前。 就像这笔不得不借出去的钱,就像这辆取不回来的车,就像我这条隐隐作痛的胳膊,以及与卢文婧那理不清的关系。 生活,真他妈是一道接一道的难题,而且往往没有标准答案。 接下来会怎样,我其实也不知道? 第144章 卢文婧到了 一会儿,我正准备进小区正门,谁料,我身后就突兀似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喊声…… “王磊!” 听其声,我回转身一瞧,只见一辆出租车刚在路边停下,车门打开,卢文婧正从里面下来。 今天的她,让我有些意外。 她没有穿那些在场合里常见的、带着风尘气的紧身裙或亮片装,而是很简单的一身休闲装束——浅色的牛仔裤,一件印着抽象图案的白色T恤,脚上一双普通的帆布鞋。头发也自然地披散着,脸上没有浓妆艳抹,只淡淡地涂了点唇彩,看起来清爽干净,甚至带着点学生气。 这模样……仿佛又一下子回到了秦川三中时的那个她,那个只需要穿着宽大校服、扎个马尾就足以让很多男生心动的校花。 这强烈的反差让我有点儿恍惚,思绪也很割裂。 眼前明明是那个在金鼎国际娱乐城18号包间里周旋、不久前还跟我有过一夜混乱的卢文婧,可视觉上却不断把我拉回更早以前、更干净的回忆里。 但我的潜意识,或者说是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后形成的本能,还是深知,无论她此刻的打扮多么像从前,她都不再是、也回不去秦川三中的那名校花了。 那层清纯的表象下,是另一种早已被现实浸染过的内核。 这种认知让我心里的那点恍惚迅速冷却下来。 大概是见我站在原地,只是看着她,没有言语,眼神也有些飘忽吧,因此她一边朝我走近,一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怎么,傻了吧,你?不认识我了?” 我这才彻底回过神,定了定心神,目光落在她脸上,试图从那熟悉的五官里寻找岁月的痕迹和风尘的底色。 随后,我瞅瞅她,问:“你怎么知道这儿?” “阿雅姐告诉我的呀。”卢文婧回道,语气理所当然,“我问她知不知道你住哪儿,她就告诉我了。” 听她这样说,我也只能‘哦’了一声。 只是我心里在想,阿雅姐这嘴……真是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乱说。 然后,我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气氛有点微妙。 估计是见我杵在这儿,没什么话,眼神也有些闪躲吧,卢文婧竟是很直接地、带着点儿审视和调侃的意味,来了句:“怎么,看你这样子……那晚的事,你还真放在心上了,认真了?” “没。”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儿防御性质地否认,声音甚至因为急于撇清而显得有些突兀。 然后我忙找了个借口,目光向街口方向张望,掩饰尴尬:“我……我在看阿雅姐怎么还没到?她说她也快到了。” 顿听我这么说,卢文婧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好像有点儿慌神似的,刚才那点儿调侃的轻松不见了:“什么?阿雅姐……她也过来了?她也来你这儿?” 我则故意用平淡的语气:“怎么了?她过来不行吗?” “哎呀,不是不行。”她忙道,语气有点急,“是……是让阿雅姐看着我和你老黏在一起,不太好了。影响不好。” 而我则道:“现在都休息,又不是工作时间,场子都关了,怕啥?” 卢文婧看了我一眼,忍不住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想让阿雅姐觉得……觉得我和你睡了啊?” 顿听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我心脏还是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似乎并无太多波澜似的。 或许是那晚我跟阿雅姐已经说我和卢文婧睡了,心理上有了铺垫? 因此,我也就干脆顺着她的话,用一种看似无所谓、实则带着试探的口吻问:“阿雅姐知道了又怎么了嘛?阿雅姐还能因为这个开了我不成?现在场子都没了。” 卢文婧语气则带着点儿过来人的精明和告诫:“不怎么了。但是,你傻啊?你是领班,算是小管理。让阿雅姐觉得你这个领班和手底下的女孩子关系混乱,私下搞到一起,她会怎么想嘛?还会那么信任你、把重要的事交给你?别的姐妹知道了又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偏心?管理还怎么管?” “她能这么想?”我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知道她说得有道理。 “傻了吧唧的!”卢文婧白了我一眼,像是看穿了我的嘴硬,她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说出了一句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话,“你难道没看出来,阿雅姐……她对你有意思啊?” 这倒是令我彻底愣住了……??? 阿雅姐对我有意思? 没有吧?不可能吧? “阿雅姐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你胡说什么啊?”我说。 同时,我也觉得卢文婧这想法太荒谬。 而卢文婧则道:“说你傻,你还不承认。都是女人,难道我不会不知道女人的心思?有些眼神,有些细节,只有女人才懂。” 接着,卢文婧又道:“你好好想想,阿雅姐在工作中是不是越来越信任你、依赖你?很多事都交给你去办,跟你商量的时候也比跟别人多?有时候看你的眼神,是不是跟看别人不一样?少了点公事公办,多了点别的?” “我……我没觉得啊。”我回想了一下,阿雅姐是对我比较信任,但也可能是因为我办事还算靠谱,而且知道进退。 至于眼神……我好像没特别注意过。 “你就是傻,你……” 卢文婧这话刚说半截,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的声音突兀地从我们侧后方传来…… “哟!聊什么呢,这么投入?小两口一起在小区门口迎着我呢?” 是阿雅姐!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就站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我和卢文婧之间来回扫视。 我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接话呢,卢文婧的反应倒是极快。 她立刻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语气带着嗔怪和解释,语速很快:“什么呀,阿雅姐?你可别乱说!我也是刚到好不好?还是我问你要的地址才找过来的啊!” 说着,她好像这才注意到我受伤的右胳膊,于是乎,她又非常自然地补充道:“这不是听说王领班他受了伤嘛,我作为老同学,又在一起共事,于情于理都该过来看看呀!真没有什么小两口啦!阿雅姐,你可别开这种玩笑啦,让人误会多不好!” 她这一连串的反应和解释,流畅自然,表情管理到位,瞬间就把刚才我们之间那点儿微妙的、涉及私密话题的气氛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同事兼老同学之间的正常关怀。 我看着她瞬间切换的表演,心里不由得感叹,她在这行里,确实已经修炼出来了。 而阿雅姐站在那里,笑容依旧,眼神却深邃了几分,不知道信了没有? 第145章 两个女人的反应 事实上,我心里是明白的,阿雅姐可是已经知道我和卢文婧是睡了的,毕竟那晚在车里,我跟她讲了。 所以,眼下卢文婧这番‘老同学单纯探望’的表演,阿雅姐心里自然跟明镜似的。 现在就看阿雅姐接下来怎么回卢文婧的话了? 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以此来维持彼此表面的平和与体面?还是……还是会冷不丁地戳破,让我们都下不来台? 当然了,我心里还是有点儿紧张,手心都有点儿冒汗。 我自然也希望阿雅姐揣着明白装糊涂便好。 因为阿雅姐要是真说穿了,当面揭穿,那彼此都将尴尬到极点。 而且,卢文婧肯定会恼火,会觉得我嘴不严,干嘛连这种事都跟阿雅姐讲,那我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而接下来,阿雅姐的目光从卢文婧脸上扫过,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问了句看似随意、实则犀利的话:“你消息还挺灵通嘛,你怎么知道王领班受伤了?” 这个问题问得巧妙,一下子把卢文婧刚才那套‘听说受伤过来探望’的说辞推到了需要解释细节的境地。 尽管她没直接问‘你们是不是私下联系很密’,但意思已经到了。 卢文婧似乎被问得有点儿慌了,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神。 好在她在风月场里练就的反应速度确实快,几乎没怎么停顿,立刻接口道,语气带着点儿理所当然:“王领班告诉我的呀!他发短信跟我说的,说受了点小伤,在家休养。我一想,反正现在也没事,离得也不算太远,就过来看看老同学呗。” 她把球又踢回给了我,而且补充了发短信这个看似合理的细节。 可谁料,阿雅姐听后,并没有去看卢文婧,而是立马将目光转向我,脸上那抹笑容里多了几分嗔怪和兴师问罪的意味,盯着我,道:“行呀,你?王磊!你告诉她,都不告诉我呀!昨天我还特意给你打电话,问你干嘛呢,你居然还骗我说是跟胥勇出去玩了,哼!跟我这儿玩隐瞒是吧?” 我:…… 卧槽!这事整得,绕了一圈,火最终还是烧到了咱这儿呀? 无奈之下,我眼神一个闪躲之后,知道不能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必须赶紧打破这个越来越危险的对话循环。 我则忙道,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点儿刻意的夹道欢迎和转移话题的意图:“好了,行了!我们还是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吧!这都快过午饭点了不是?再说,你们好不容易来太平!” 顺着我这话,卢文婧倒像是唱双簧似的配合着,把话题彻底引开,她看向我,带着点儿俏皮地问:“你请呀,王领班?” 我便忙道:“当然我请。这都到了我的地盘了不是?哪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走走走,我知道前面有家馆子还不错。” 而阿雅姐最终看看我,又瞟了一眼卢文婧,眼神里那种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意味更加明显。 但她嘴角动了动,倒也没再继续穷追猛打,只是顺着我的话,淡淡说了句:“行啊,有人请客当然好。” 我其实也看出来了,她也不想真的揭露什么。 毕竟我那么信任她,连这种私密事都跟她讲了(虽然当时有我的目的)。 当然了,她作为我们的头儿,既需要维持管理的权威和距离感,也需要某种程度上维系团队的表面和谐,自然也有她处理这种事情的一套方法——点到即止,施加压力,但又留有余地。 只是,通过刚才这短短几分钟的交锋,这两个女人的不同反应和应对方式,确实是让我再次领教了这个行业女性的复杂之处。 卢文婧的急智和表演,阿雅姐的敲打和掌控,都游刃有余,都是在这个特殊环境里锤炼出来的生存技能。 但我貌似也不想去学、不想去多研究她们这些心思和手段,只觉得心累。 我脑子里只在想着,哪天能才脱离这个行业? 虽然咱也没啥远大梦想,但终究还是想干着一份稍微正常点、体面点儿的工作,认识个心思简单点儿的女孩,过点儿简单日子。 这种每天需要揣摩人心、应对各种微妙局面的生活,太耗神了。 …… 随后,在我的张罗下,我们便一起来到了小区附近的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湘菜馆。 招牌红底金字,叫“芙蓉湘菜馆”。 这家我也没吃过,只是平时经常路过,看着装修得还可以,玻璃窗明净,里面桌椅摆放整齐,平时生意好像也还行,饭点常能看到里面坐不少人。 毕竟这两个女人来了,我总不能真请她们去我常吃的那家烧腊店吧? 进了店,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我先递给了阿雅姐。 阿雅姐接过菜单,眼神在我缠着纱布的胳膊上扫过,倒是冲我打趣着:“怎么,王领班,这回是真要请我吃大餐呀?看来受伤了,觉悟也提高了?” “那必须的。”我也只好这么笑着回道,“感谢头儿关心,亲自前来慰问,一顿饭算什么。” 可阿雅姐翻着菜单,却又抬眼看了看卢文婧,然后似笑非笑地对我说:“我看你只是想请18号吧?我今天只是顺道蹭着了吧?要不是我刚巧也要来,这顿饭是不是就没我的份了?”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但里面的刺儿可没少。 卢文婧反应极快,立刻笑着接话,把蹭饭的标签往自己身上贴:“阿雅姐,你说什么呢?应该是我蹭你的才对!你是头儿,王领班请头儿吃饭,我这是跟着头儿沾光,是不是,王领班?” 见得如此,我也就忍不住想用一句玩笑话,把这种互相试探推拉的气氛冲淡些,便来了句:“行了行了,你俩都别争了,反正你们俩……我都蹭蹭。” 谁料,我这话音刚落,她俩倒是都羞嗔地瞪向了我,几乎异口同声的一句…… “哼,流氓!” 第146章 跟姐说实话 坦白说,接下来的这顿饭,气氛挺微妙的。 表面上,我们三个人吃着、聊着,阿雅姐问了问我伤口的情况,卢文婧也说了些金鼎关了她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的闲话,我也应付着说等媚姐安排,但我总觉得,有层看不见的膜隔在中间,话都浮在表面,落不到实处。 甚至我感觉这聊天有点儿无趣。 就像这次突如其来的、被迫的休假,也是挺无趣的。 场子没了,收入断了,人一下子空下来,反而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好像大家都不知道干嘛,只能大眼瞪小眼,或者用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聊填补时间。 人或许就是这么矛盾吧?上班的时候,累死累活,看人脸色,应付各种麻烦,总想着要是能歇几天该多好。可真歇下来了,没了那些熟悉的节奏和压力,又觉得浑身不自在,茫然无措,甚至觉得还是上班好,至少有个明确的奔头,知道每天该干嘛。 这顿饭吃得不算久,菜的味道其实还行,但谁也没真正品出滋味来。 我心里惦记着兜里那两千块钱,惦记着下午可能要来的媚姐,也惦记着覃卓妍那边怎么交钱,还得应付眼前这两位心思各异的女人。 等一会儿结账出来,大概是见阿雅姐在,而且明显没有要先走的意思,卢文婧很识趣地、也或许是她自己觉得再待下去也没意思,便主动说:“阿雅姐,王领班,那我就先回了哈。你们慢慢聊。” “这就走了?不多待会儿?”阿雅姐客套了两句。 “不了,下午还有点儿别的事。”卢文婧笑了笑,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但很快移开,朝我们挥挥手,“走了,拜拜。” “路上注意安全。”我说。 最终,我与阿雅姐站在路边,瞧着卢文婧坐上出租车,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不觉间,仿若周遭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这时,阿雅姐才转过身,正对着我,目光落在我的右胳膊上,脸上那点客套和玩笑的神色褪去,换上了一种更直接的关切。 她仔细地瞅了瞅,问:“跟姐说实话,你这胳膊,真没多大问题呀?” “真没多大问题。”我忙回道,语气肯定,“就是缝了针,医生说了,注意别感染,按时换药拆线就行。” 阿雅姐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秒,像是确认我没撒谎,这才似乎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说:“那刚哥跟我说的可挺严重的,说什么血流了一地,跟人拼命什么的,听得我心惊肉跳。” 我听着,则在想,昨天下午在街上,跟刚哥一起大战飞车党时,那场面是挺激烈混乱的,临时的活动栅栏、还有刀子乱飞,我胳膊也确实见了红,估计在刚哥看来,那架势就是挺严重吧。 因此,随后,我也就解释道:“估计是刚哥觉得场面吓人,以为我伤得重吧。其实真就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 而随即,莫名其妙的,阿雅姐并没有接这个话茬,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变了。 她先是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眼神变得有些审视,接着又莫名地带上了一点儿嗔怒似的意味,就那样直勾勾地瞅着我。 搞得我有点儿懵、又有点儿慌,后背隐隐发凉…… 我在想,我也没怎么呀?饭也请了,伤也解释了,卢文婧也走了,她这是突然想干嘛呀?难道对刚才饭桌上我和卢文婧的互动还不满意? 等过会儿,就在我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准备开口问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往前逼近了小半步,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气势,道:“说吧,昨天在医院陪护你的那个女的,是谁?” 我:??? 卧槽! 就这……她都要管啊? 这跟工作好像也没啥关系吧? 再陡然想起之前卢文婧跟我说的,她说阿雅姐对我有点儿那个意思…… 但此刻看阿雅姐这眼神,这追问私事的劲头,似乎确实有点儿超出了头儿对下属的正常关心范畴? 不过,我还是不太确定什么。 想想后,没辙了,我也只能说道:“没谁。就是……就是红姐手底下的一个女孩子。一个叫阿朵的。” 阿雅姐听着,眉头却蹙得更紧了,不由得又是一阵莫名的嗔怒,声音也提高了些:“你跟红姐手底下的女孩子还勾搭上了?” 卧槽,她这叫啥话呀? 啥叫勾搭呀? 没辙,我也只能道:“你说啥呢?啥叫勾搭呀?那不就是……就是昨天下午飞车党抢了她的手机么,后来我和刚哥一起大战飞车党,帮她把手机抢回来了么,她可能觉得过意不去,又看我伤了,就在医院陪护了一下。” 听我这么一番着急忙慌的解释后,阿雅姐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像是在判断真假。 过了好几秒钟,她眼神里的嗔怒总算是淡去了不少,但那种审视和一丝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依然存在。 随后,她说:“你这人傻不傻呀?别什么事都强出头,尤其是为了些素不相识的人。这边飞车党凶悍着呢,亡命徒似的,手里都有家伙。昨天那是你们运气好,刚哥也在。万一就你一个人,或者他们人更多、更狠呢?到时候别为了一个路人,或者一个刚认识的女孩子,把小命给搭了。值吗?” 说着,她顿了顿,又带着点儿后怕的道:“幸好昨天没事。我听刚哥在电话里描述那个场面,都吓死我了。你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我怎么跟媚姐交代?” 这听阿雅姐这么说,言辞恳切,责备里裹着浓浓的关心,我似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只是我觉得,她的这种关心,确实超乎了普通同事间的关心。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敢确定,也不敢深想阿雅姐对我是否真有那意思? 或许就像她自己说的,我们是搭档,一起从富景会所出来,又一起经历金鼎的风波,算是共过患难。 她以搭档、以好朋友的身份,超出普通同事的界定来关心我,担心我的安全,好像……也很正常? 当然了,心里那股因为被人真切惦记和担忧而升起的、莫名的暖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在这个举目无亲、人情淡漠的虎门,在这个充斥着算计和交易的行业里,能有一个人,像阿雅姐这样,为我的受伤而吓死,为我的莽撞而生气担忧,这种感受,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我看着阿雅姐侧脸在午后阳光下的轮廓,忽然觉得,不管她这份关心是出于什么身份和情感,此刻,我都应该珍惜。 “我知道了,阿雅姐。”我最终低声说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第147章 你抱得动我吗 而接下来,我瞅瞅阿雅姐,则是忍不住问:“阿雅姐,我们这回……到底要休假多久呀?” 见我这么问,阿雅姐也收起了刚才那份带着嗔怪的关切,恢复了些工作时的神色,她瞅瞅我,反问:“怎么,闲不住了呀?这才歇了一天就浑身不自在了?” “闲着好像也挺无趣的。”我说的是实话,兜里钱越花越少,心里没着没落,还不如有点儿事做。 而阿雅姐却又莫名地嗔看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旧话重提:“得了吧,你!就你还无趣?我看你充实得很呢!这边有18号老同学情深,那边还有个红姐手底下的阿朵细心陪护,你这休假生活,多丰富多彩呀,哪还有空觉得无趣?” “不是……阿雅姐,你咋又说这个了?”我有些头疼,也有些无奈,“咱能说点儿正事不?” 而她却是没理会我的抗议,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探究,问了句:“你跟18号又和好了?我看她今天特意跑过来,不只是看伤员那么简单吧?” 我则忙道:“什么呀?什么叫和好?我跟她压根就没……没那啥过!不对,是有过,但那是过去式了!今天是她自己要来的,我都不知道!地址和我号码,不都你告诉她的吗?你要不告诉她,她能找来?” 而阿雅姐则道,理由充分且无懈可击:“废话。你是领班,她是团队里的姐妹,现在场子暂停,她作为团队成员,想联系领班,或者问问领班伤势,问我这个主管要你的联系方式,不是很正常的工作流程么?我还能不给?我要是不给,那才显得有鬼呢!” 我:…… 卧槽,这么复杂么? “行行行,你说得对。”我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再次把话题拉回我关心的核心,“那咱们还是说说,这回到底要休假多久吧?媚姐有没有给个大概的时间?” 她见我终于不再纠结卢文婧的事,这才正了正神色,回了句:“就看媚姐现在跟帝豪那边谈得怎么样啰?” 顿听这个信息,我倒是一怔:“帝豪?帝豪又是哪儿?新的场子吗?在虎门?” “在郭武村那边。”阿雅姐解释道,“也算是个新场子吧,去年才开的,规模中等,听说生意还不错。媚姐之前就在接触,金鼎一出事,她肯定得加快进度了。” 听阿雅姐这么说,我愣愣神后,似乎终于觉得心里有那么点儿底了。 至少知道下一个可能的目的地是哪儿,知道媚姐和阿雅姐在行动,不是在坐以待毙。 这种有目标、有盼头的感觉,比漫无目的的等待要好受得多。 只是,我刚觉得踏实点,阿雅姐却又用那种带着嗔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说:“你就这么让我和你在路边站着啊?连口水都没得喝?” 顿听她这么说,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说话,都忘了这茬了。 于是,我忙道:“那走吧,阿雅姐,我们上楼吧。屋里坐坐,喝口水。正好昨天刚哥到医院看我,买了不少水果,我全都拎回来了,正好你帮忙消灭点儿。” 然而,她却故意撇了撇嘴,作出一副不满意的样子:“算了。我不上楼了。你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我则被她这忽冷忽热、忽嗔忽怪的态度搞得有点迷糊,便道:“那我还要怎么有诚意?难不成……背你上去?还是抱你上去?” 谁料,阿雅姐听到‘抱你上去’,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竟飞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她莫名地笑了笑,带着点儿挑衅和玩笑的意味,问:“你抱得动我吗?” “那试试呗。”我也来了劲,作势要上前。 然而,她却像受惊的兔子似的,慌忙后退了小半步,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些,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羞赧:“哎呀!跟你说着玩的啦!没个正经!再说,你胳膊还受伤呢,逞什么能?” 随即,她不等我反应,迅速话锋一转,恢复了平时的利落模样:“行了行了,不跟你闹了。我真还有事,得走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就朝她停在路边的车那方走去,脚步有点快,像是要逃离什么。 我这才留意到,她那辆熟悉的桑塔纳2000就停在前面不远处的树荫下。 “哎,阿雅姐,真不上楼坐坐了?”我在后面喊了一句。 “不了!你好好养伤!等媚姐通知!”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拉开车门,快速地坐了进去。 很快,车子发动,缓缓驶离了路边。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街角,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阿雅姐今天……好像确实有点儿不太一样? …… 接下来,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整理了一下有些纷乱的思绪。 然后,我想起更重要的事——7号(覃卓妍)还等着借钱呢。 于是,我掏出手机来,找到她的号码,准备直接给她去个电话,约个地方把钱给她,也好了却一桩事。 不过,经历了昨天的飞车党,我现在掏出手机时,下意识地、警惕地留意了一下周边环境,确认没有可疑的摩托车靠近,这才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通了,响了几声。 然而,覃卓妍竟是没接我电话,给挂了。 卧槽,啥情况? 不是她主动借钱的吗?我打过去又不接?耍我? 但很快,我握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短信,正是她发来的: 「手机快没钱了,接电话要钱,只能发短信了。估计还能发几条短信就没费了。」 看到这条短信,我这才意识到,手机话费双向收费,接打电话都贵,短信虽然便宜点,一毛钱一条,但对于没什么收入又刚被罚了款的人来说,能省则省。 她这是真穷到连话费都充不起了。 于是,我也就回短信道:「理解。我现在有空了,去哪儿找你?你说个地方。」 短信发出去,很快回复过来:「阳光花园北门,对面的城中村,你知道吧?我去村口那家兴隆士多店门口等你吧。」 我:「成!我大概十分钟左右到。」 …… 然而,我刚要转身往阳光花园北门那边去,裤兜里的手机又嗡嗡地震动起来,这次是来电。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媚姐。 卧槽,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又看看北门的方向,有点犹豫。 但媚姐的电话,我不能不接。 我叹了口气,只好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喂,媚姐。” 第148章 芸姐案下月开庭 我刚接通电话说了声‘喂,媚姐’,谁料,媚姐那干脆利落的声音就在电话里直接响起…… “行了,别喂了,我看到你了。别往前走了,你往回走,小区正门这儿。” 我听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扭头朝阳光花园正门方向瞧去—— 果然,只见那辆熟悉的、颜色醒目的红色宝马轿车,正从街口拐进来,缓缓地朝着小区正门这边靠边停下,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泽。 于是,我也就对着电话简单回了声“好”,挂了电话,扭转身,朝着正门那边快步走了回去。 待我走到宝马车旁,副驾驶的车窗已经降了下来。 媚姐坐在驾驶位,侧头看向我,脸上妆容精致,穿着剪裁合体的米色西装外套,看起来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或者正准备去。 她似乎没有下车的意思,估计确实很忙,这次送暂住证可能也只是顺路。 见我已走近车旁,她一边伸手从手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我的身份证和一张崭新的、塑封好的暂住证,递向了我,一边则是目光在我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我的右胳膊位置,然后她眉头微蹙,问道:“胳膊……问题不大吧?” “问题不大。真没啥事。”我忙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暂住证上的信息无误,照片也是我昨天刚照的那张,心里踏实了些,抬头回道,“就是缝针的地方有点痒,医生说在长肉,正常的。不碍事。” 见我语气轻松,回答得也肯定,媚姐脸上担忧的神色褪去,但随即却又换上了一种有些嗔怪地瞧了我一眼的神情,语气带着点儿责备与关心:“你说你,怎么搞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我似乎不想详细复述昨天那摊子事,便含糊道:“就是不小心。下回我注意点儿。” 随即,我补充道:“谢谢媚姐关心哈!” 媚姐语气似乎软和了点:“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 随即,她话锋一转,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说:“行了,证件拿好,别丢了,最近可能查得严。你忙你的吧。我也还有事,得先走了。” 见她好像真的挺着急,来去匆匆,我也只能忙道:“那行,媚姐,你忙你的,路上小心。” 只是,就在她准备升起车窗的时候,动作又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她突然说:“哦对了,有个事……阿芸那事,在新乡那边,有消息了。估计下个月要开庭了。” 顿听这个,我心里猛地一紧,不由得忙问:“那具体什么时间开庭呀?确定了么?” 而媚姐则道:“我听那边帮忙打听的朋友说,好像是下月二十几号吧,具体日子还没最终定,但大概就是那个时间段。” “还要这么久啊?”我脱口而出,感觉从芸姐被抓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不短了。 “这种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媚姐解释道,语气带着过来人的了然,“走程序需要时间,调查、取证、移交起诉,再到排期开庭,哪一步都急不得。她这个能定在下月开庭,已经算是处理得比较快的了。” 随即,她话锋一转,看着我,语气变得务实,也带着点儿无奈:“行了,我知道你记挂她。但阿芸的这事,到了这个阶段,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帮不上实质的忙,只能等那边的消息。等开庭了,判了,结果也就明朗了。” 我沉默了一下,想起芸姐之前对我的照顾,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便问:“那……到时候等芸姐判了,我能过去探监不?” 媚姐不由得怔怔地瞅了瞅我,似乎有点意外我会这么问,她确认道:“这么远,你要去探监?河南那边哦!来回一趟可不近,花费也不小。” 我也知道现实的困难,则道:“又不是常去,顶多也就去个一次两次的。 就当……了却个心愿吧。” 见我态度明确,眼神认真,媚姐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道:“那行吧。 我明白了。等那边案子判了,有了确切的消息,我找人再打听打听看,如果可以探视,需要什么手续,我再告诉你。现在说这些还早。” “好,谢谢媚姐!”我再次道谢。 “嗯,走了。”这次她没再停留,缓缓升起了车窗。 随即,红色宝马发出一声低鸣,平稳地驶离了路边,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视野里。 …… 瞅着媚姐驱车离去后,过了一会儿,我才猛地想起来——忘了问我表哥那事了! 也不知道我表哥那事现在已经到了哪一步了? 或是已在走什么样的流程了? 估计我表哥判了的话,应该会关在这边监狱吧?不会给送回老家那边的监狱吧? 要不这事……还是下次再问媚姐吧。 这么一想,我也就暂且压下了这个念头。 接下来,我收好证件,看了一眼时间,想着覃卓妍(7号)估计应该已经到村口那士多店了,于是,我便重新迈步,朝阳光花园的北门方向快步而去。 我刚走到通往北门的小路岔口,裤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覃卓妍发来的短信:「你到了没?我已经在兴隆士多店门口了。」 估计是等得有点急了。 我也只好忙回短信道:「正在往你那边走,过马路了。马上就到,再等两分钟。」 发完短信,我加快了脚步。 穿过小区北门,面前是一条不算宽的马路,对面就是那片拥挤杂乱、巷陌纵横的城中村。 “兴隆士多店”的招牌,在村口一排低矮的店铺中很显眼。 远远地,我已经能看到一个穿着浅色上衣、牛仔裤的女孩身影,正站在士多店门口的遮阳棚下,不时地朝我这边张望。 那正是覃卓妍(7号)。 望着她,我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那沓硬邦邦的钞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穿过了马路…… 第149章 去覃卓妍住处 见我已快到兴隆士多店门口,覃卓妍便忙带着笑意迎了上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配着简单的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看着比在场子里时清爽朴素许多,但眉眼间的轮廓依旧清晰漂亮。 我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掏裤兜,直接掏出那2000块钱递给她,完事走人。 可目光一扫,见士多店门口还站着三两个叼着烟闲聊的男人,正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旁边还有个蹲着玩弹珠的小孩,我的手在裤兜边便顿了顿,还是没直接掏出来。 覃卓妍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迟疑,她脸上的笑意未减,却迅速而自然地给了我一个细微的眼神,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意思很明显:别在这儿掏。 也是。事实上,就2000年这会儿,2000块可也算是笔不少的钱,对于城中村里的大多数人来说,可能是一两个月的收入。 这要是当众掏出来一沓百元大钞,着实也是有点儿怕人眼红。 何况这边本身也有点儿乱,飞车党横行,昨天才亲身经历过,谁知道暗处有没有眼睛盯着? 所以钱财方面,还是小心为妙,财不露白。 因此,覃卓妍也就很自然地走近两步,用平常的语气对我说:“好了,跟我来吧。” 听其话意,见她那举动,是要领着我往村里走,去她住的地方,我略一犹豫,但想想钱总要给她,站在这儿也确实不妥,于是我也只好点点头,跟上她的脚步,离开了士多店门口。 …… 从村口进来后,覃卓妍领着我拐进了狭窄的巷子。 这城中村真是名不虚传,巷子纵横交错,头顶是密密麻麻、乱拉乱接的电线,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两旁的楼房挨得很近,有些地方只容一人通过,阳光被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洒在湿漉漉、泛着异味的水泥地上。 覃卓妍似乎对这里很熟,脚步轻快地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七弯八拐的,搞得我都有点儿晕,早就不辨方向了。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垃圾和某种潮湿霉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不过,走在她身后,闻着她的那股好闻的、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与周遭的环境形成奇异的反差,我则又忍不住默默地打量了她一下。 她走路的姿态很稳,背挺得直。 还有,她的个儿是真不低,我目测了一下,反正感觉跟我差不多高。 我大概一米七五,她看起来也差不多,若她穿高跟鞋的话,估计比我还要高一点儿。 这回算是在白天,光线充足,我真切地看清她的样子。 她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妆后的白,是自然的白皙。 她侧脸的线条清晰柔和,鼻子挺翘,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漂亮程度,一点儿都不输卢文婧。 但和卢文婧那种带着艳丽和些许风尘感的美不同,覃卓妍身上有一种卢文婧没有的、淡淡的知性美,或者说是书卷气,即便是在这杂乱的环境里,也似乎没有被完全掩盖。 怪不得平时在场子里的时候,点7号(覃卓妍)的客人不少,估计很多也是冲着这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也怪不得她坚持不出台会引起一些客人的不满,甚至觉得她装——这样气质的女孩,却只陪酒不出台,在一些人看来或许就是吊胃口。 而随后,走在前面的覃卓妍突然毫无预兆地扭回头,瞧了我一眼,恰好撞上我打量她的目光。 因此,不觉间,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便道:“你在看什么呢?路也不看,小心踩到水坑。我有那么好看吗?” 这可搞得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像是做贼被抓了现行,脸上有点发热。 我忙移开视线,看向脚下坑洼的路面,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也只好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来转移注意力:“还没到你租的地方啊?这巷子也太绕了。” 她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伸手指了指前方一栋相对突出的楼房:“前面那栋,新楼,外墙贴了瓷砖,装修得很漂亮那栋,看见没?就那儿。”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望。 果然,在前面一片低矮老旧的楼房中,那栋楼确实是很新,大概有六七层,外墙贴着白色的长条瓷砖,在阳光下有些晃眼,窗户也是铝合金的蓝色玻璃窗,有点儿像是外面那种新建的小公寓楼,在这片城中村里显得鹤立鸡群。 于是我问:“那房租是不是贵一点儿呀?看起来比旁边的房子好不少。” “那肯定啦。”覃卓妍回道,语气很平淡,“一个月500,不包水电。比旁边那些老楼贵差不多一倍呢。不过安全些,也干净些。” 一个月500……我默默算了算,这在当时对于单住的打工者来说,确实不算便宜。 看来她虽然坚持不出台,但靠陪酒和省吃俭用,还是尽量想让自己住得好一点。这份坚持,让我对她又多了些说不清的感触。 …… 随后,到了楼前,她也就领着我直接往楼道里进。 楼道口装着崭新的防盗门,她掏出一串钥匙打开。 不过,也是没有电梯。就是楼很新,楼梯间贴着瓷砖,扶手是不锈钢的,墙壁也雪白,装修得漂亮些。 覃卓妍一边领着我上楼,一边说道:“三楼。” 我一听三楼,便在想,那还行,不算高,不用爬那么累。 到了三楼,顺着刷白的走廊往里走了一段距离,走廊里很安静,两边都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覃卓妍在307房门前停下,掏出钥匙。 “就是这儿了。” 随后,钥匙转动,门开了。一股独居女性房间特有的、混合着淡淡香气、护肤品和某种洁净气息的味道随之飘忽而出,扑面而来,与楼道里那点新装修的化学气味截然不同。 她一边领着我往里进,一边则道:“就是楼新点,其实房间也不大。但带有个小厨房和一个独立的卫浴间,挺方便的。” 其实她不这么说,我也已经看见了,因为进门就是个单间,一眼就能望到底。 一张单人床靠着墙,床上铺着素色的格子床单,叠得整齐。 一张小书桌靠在窗边,上面摆着几本书和一个简易的塑料梳妆盒。 一个布衣柜立在墙角。房间确实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窗明几净,比我想象中要整洁得多。 只是这种独居女性的私密空间,我跟着进来,总觉得有着几分不自在和说不清的暧昧似的。 尤其是我目光无意中扫过床尾那道横拉着的铁丝时,上面还挂着她的文胸和内裤那些,浅色的,洗得干干净净,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我立刻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感觉房间里的空气都好像升温了几度。 覃卓妍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窘迫和那一瞥,她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但很快镇定下来,快步走过去,动作利落地将那些衣物收拢,塞进了布衣柜里,然后转身,脸上恢复了自然的笑容,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坐吧,别站着了。喝水吗?我刚烧了开水。” 第150章 怕不怕我不还你钱 见覃卓妍在问“喝水吗”,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闪躲和微微攥紧的手指,让我感觉到了这小小的、私密的单间内,她也有些局促与不适。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张力,比刚才在巷子里更明显。 我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气氛,也觉得再待下去,只会让两人更不自在。 于是乎,我也就不再犹豫,直接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了那沓准备好的2000块钱。 我将钱递给她,说:“2000,你数数。” 见我这就痛快地将钱递给了她,甚至没多问一句用途或还款日期,她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那个开心呀,那个高兴呀,像阴天里突然漏进一束阳光,瞬间点亮了她的脸庞。 她忙是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接过钱,指尖触碰到我的手掌时,有些凉。 然后,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她随即便是‘啵’的一声,就在我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温软湿润的触感一触即分,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谢谢哈!”她的声音轻快,带着如释重负的雀跃。 只是她这一亲,可是搞得我一愣一愣的,半边脸颊仿佛还残留着那瞬间的温热和柔软,大脑像被按了暂停键,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僵在原地,看着她转身。 她倒也没当面数钱,只顾忙将钱给放进了她枕头旁那个棕色的小挎包内,还特意拉好了拉链,拍了拍,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直到她回过身来,再瞧着我时,看到我还杵在原地,眼神发直,脸颊可能也有点不自然的红,她这才留意到我在愣愣的。 由此,她这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她脸颊也泛起了一抹更深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刚才的雀跃被羞涩取代,眼神有些躲闪。 然而,这羞涩并未让她退缩。 房间内安静极了,能听到窗外隐约的市声和我们彼此的呼吸。 她羞涩地一阵若有所思过后,目光低垂,看着自己的脚尖,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随即,她的眼神却是突然一阵莫名定定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感激,有羞涩,有决绝,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像是孤注一掷般的迷惘。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她竟是突然局促似的上前来,没有任何言语,一把搂着我的脖子,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然后,她就干脆直接地吻向了我。 我:…… 唇上传来温软而略带颤抖的触感。她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似乎彻底顿觉一阵缺氧,思维停滞,身体僵硬。 所有的理智、顾虑、对两人关系的疑惑,在这一瞬间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生涩又主动的吻给冲散了。 她身上好闻的气息更浓烈地包裹过来。 我已迟钝得无法反应过来,只是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这个吻才缓缓结束。 她松开我,脸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胸脯微微起伏,不敢再看我的眼睛,只是低着头。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 我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暖昧到极致又无比尴尬的沉默。 然后,她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腕,没有用力,却是一种明确的指引。 我像是被那微凉的指尖蛊惑了,又像是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没有反抗,任由她牵着,走向那张铺着素色格子床单的单人床。 …… 不觉间,随着暮色渐渐浸入屋内,窗外的光线由昏黄转为深蓝,最后被浓郁的夜色取代。 小小的房间陷入一片朦胧的昏暗,只有窗外远处楼宇的零星灯火和偶尔掠过的车灯,在墙壁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覃卓妍这才撩开薄毯,从床上探出半截光洁的身子,在昏暗中摸索到墙上的拉线开关,“啪嗒”一声,伸手去打开了房间的灯。 只是灯光突兀的亮起,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瞬间驱散了所有暖昧的昏暗,将房间里的一切——凌乱的床单、散落的衣物、以及我们两个——都照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令仍躺在她旁边的我,这才感觉有点儿不知所措? 像从一个混沌迷离的梦中骤然惊醒,面对着一片狼藉的现实。 身体还残留着方才的悸动与疲惫,但脑子却开始笨拙地转动起来。 像是不知该对她言语点儿什么是好? 说谢谢?太奇怪。 说对不起?好像也不对。 问她为什么?似乎又太过清醒和煞风景。 只是刚刚彼此那突如其来的、某种本能的激烈缠绵依旧记忆犹新,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反复闪现,带着灼热的温度。这让我更觉窘迫,只能也拉过一点薄毯盖住自己,目光游移,不敢看她。 她也重新缩回毯子里,靠在我旁边。 她脸上依旧泛着些羞涩的红晕,在灯光下显得分外明显。 沉默再次蔓延,但比之前少了几分尴尬,多了几分事后的倦怠与微妙。 忽然,她凑近了些,突然她声音很轻地在我耳边说了句:“怕不怕我不还你钱啊?” 她似乎带着某种试探。 我:…… 这我怎么回答啊? 我们……都这样了,我还好意思问她什么时候还钱吗? 但,坦白说,这一切着实是来得太突然了,从她亲我脸颊,到那个吻,再到后来发生的一切,我压根就没任何的心理防备,也没任何的心理准备。完全是跟着本能和当时那股迷乱的气氛在走。 所以现在我也不知道我与她这算什么?一场感谢的延伸?一次孤独的慰藉?还是别的什么? 但有一点,我心里还是明白,尽管她一直坚持不出台,但她也不是初次了。 当然了,我也不是了。 只是这种事情,我也没法去问。问了,就显得我太过在意,或者太过幼稚。 但我还是有意识到,我不过才认识她,她有她过去也很正常。 至少她在我心里,相对还是纯净的。 或许是咱也没啥经验吧,一种不知如何处理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关系后遗症。 这个时候确实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若直接问她会不会怀孕,这个问题在脑子里闪过,但立刻被我摁了下去——貌似这个问题,在当下这样一个环境中,显得有点儿可笑与愚蠢? 最终想想,继续沉默下去只会让两人更难受。 我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最终也只能说了句:“有点儿饿了。” 听我这么说,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脸上的红晕似乎褪去了一些,神情也自然了些,说:“那我去煮面吧。” 她说着,便准备起身。 随即,她又问,带着点征询的意思:“吃面可以吧?家里只有面条和鸡蛋了,还有一点青菜。” 我忙点点头,也跟着坐起身,寻找自己散落的衣服:“可以。简单吃点就行。”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些家常的柔和,少了些方才的羞涩和紧绷。 她裹着毯子下床,快速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然后走向那个用帘子隔开的小小厨房区域。 我坐在床边,听着那边传来打开水龙头、燃气灶打火的声音,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煮面这个具体的动作稍稍理清了一些。 但更深的问题,关于钱,关于刚才发生的事,关于我和她,都还悬在那里,像窗外沉沉的夜色,暂时无解。 第151章 她要去北京了 直到一会儿,我们围坐在灯光下的小桌前一起吃面时,似乎才让方才那些激烈又混乱的情绪沉淀了下去,变成了一种略显尴尬又奇异的平静。 不过,面的味道还不错,尽管只是鸡蛋青菜面。 在灯光的照耀下,覃卓妍这才瞅瞅我的右胳膊,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担心,问:“我刚刚……没有压到你这胳膊吧?” “没有。”我忙摇摇头。 随即,她又问,语气比之前认真了些:“你这胳膊到底怎么了?怎么搞的?” 我似乎不想多提飞车党那些破事,尤其不想在她面前显得像个好斗的愣头青,因此,我便含糊的道:“不小心搞的。没啥事。”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挑起了几根面条。 沉默了几秒,我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她小书桌的方向,那个棕色的硬壳证书在台灯旁很显眼。 而随即,我则带着确认和好奇的问:“我刚刚……看到书桌上那个教师资格证了。你以前……是老师啊?” 听我这么问,她则很快回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师大毕业,那个证是顺便考的,但没有真正去学校当老师。” 我听着,不由得又大致地瞅了瞅她。 灯光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低头吃面的样子安静而专注,确实没有风月场里常见的那种烟视媚行。 此刻,我心里在想,怪不得她身上总有一股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不一样的气质,原来她竟是师大毕业! 正规师范大学,在这个年代,是妥妥的知性女性,这个认知让我心里震了一下,随即涌起更强烈的好奇。 我似乎很想知道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怎么也会去做陪酒小姐? 然而,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呢,她就突然抬起头,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态看着我,对我说道:“看什么啊?看得那么认真。看我年龄是不是比你大呀?” 我被她问得一愣。 没等我回答,她又说,语气里带着点儿玩笑,又有点儿不容置疑的意味:“叫姐吧。我肯定比你大。” 这可搞得我都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不过,随即,她自己倒是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做陪酒小姐?” 趁机,我忙坦诚地点点头,回了句:“有点儿。” 她轻轻用筷子拨弄着面条,说:“也没什么好好奇的。就是生活呗。生活逼到这儿了,没什么选择,就做了。很多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她的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里面那种认命般的疲惫,我还是听出来了。 见我仍看着她,大概是我眼神里或许带着探究和一丝不忍,她便自个吐露道:“我以为这边机会多,所以毕业我就南下了。想着总能找到和专业相关的工作,或者别的体面点的活,但谁知道……” 说到这儿,她似乎不愿讲太多了,或许那些具体的挫折、被骗、失望、走投无路……都被她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随即,她抬起头,目光重新看向我。 但话题却是突兀地一转:“我可能……可能要去北京了。” 随即,她又是一句:“你会不会……会不会担心我不还你钱啊?” 顿听她这么一说,我可是立马被怔住了,夹面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你要去北京了!?”我重复了一遍,觉得有些突然,虽然隐约感觉她不属于这里,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明确。 “嗯。”她似乎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可搞得我一时语噎似的,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又有些乱。 想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问她什么时候走?问她为什么突然决定?还是……说点儿什么挽留的话?我有什么立场挽留?我们算什么关系? 直到许久一会儿,面汤的热气都快散了,我才问:“你去北京干什么啊?” “追求自己的梦呗。”她回道,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尽管那梦是什么还很模糊。 随即,她的眼神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这城中村的拥挤,看到遥远的北方。 而随后,她收回目光,定定地看着我,问:“你……介意我之前有交往过一个男朋友吗?” 这我一时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我心里还是明白,她这似乎是想与我表明某种关系,或者是在试探我的态度,为刚才发生的事,为我们之间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做一个心理上的铺垫或了结。 只是我却回了句:“你不是要去北京了吗?” 她则道:“到时候你也可以去呀。北京那么大,机会总比这边多。” 可我却苦笑了一下,现实的沉重感压了下来:“我就是个高中生,怕去那样的城市……生存不了?连虎门都混得勉强。” 她则莫名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不解,问:“那你就想一辈子都混在这个娱乐行业里啊?” 这我倒是忙摇了摇头,回答得毫不犹豫:“不想。” 于是,她也就说:“如果不想,那你就要想办法跳出来呀。” “问题是,我现在也没办法呀。”我有些颓然。 因为就我,没钱,没学历,没人脉,眼前只有一片迷茫。 “会有的。”她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种信念的传递,尽管她自己前路也未卜。 沉默再次降临。 我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汤也喝干了。 随后我想想,看着她,便问:“你到北京后,会不会换手机号呀?” 因为我在想,她若换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断了联系?那两千块钱,还有今晚的一切,是不是就真的成了过去? “换了,我会告诉你。”她说,给出了一个承诺,但这个承诺在变幻莫测的未来面前,显得很轻。 “那你到底追求什么梦呀?”我又问,试图抓住一点更具体的东西,关于她,关于那个吸引她北上的模糊目标。 她看着我,莫名的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憧憬,有神秘,也有一丝自我保护般的疏离:“暂时保密。” 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知道,今晚的谈话,或许就到这里了? 关于她的过去、我的现状、还有我们之间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与即将到来的分离,都像这碗见底的面,吃完了,滋味复杂,但终究要面对空碗和未知的明天。 第152章 我可以不回吗 而接下来的气氛,似乎又陷入了一种微妙之中,她(覃卓妍)看看我,也没再说话。 只是见我碗里的面已吃完,她愣了一下神后,便默默地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随着她一转身,小灶台那边,水流声就在哗哗地响。 她一边洗着碗,一边则突然冲我问了句:“你晚上……还回阳光花园那边吗?” 她突然的这声问,声音混在水声里,听着很自然。 问题看似平常,但此刻,在这间刚发生过亲密、空气里还留着暖昧余温的小屋里问出来,意思自然就完全不一样了。 听她这么问,我瞅了瞅她。 她背对着我,腰身微微弯着,专注地洗着那个印着淡色花纹的瓷碗。 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勾勒出一个温柔的轮廓。 这一瞬间,屋里很静,只有水声和碗碟轻微的碰撞声,竟有种奇异的、令人贪恋的温馨感。 我没多犹豫,几乎是顺着心里的那点留恋,便是忍不住回了句:“我可以不回吗?” 话出口,我自己也愣了下,但并没后悔。 水声停了。她没立刻回头,动作顿了顿。 然后她才略显羞涩地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飞快地在我脸上扫过,又低下头去,用干布擦着手上的水珠。 然后,她声音比刚才轻了些:“那你……先去洗澡吧。” 但,随即,她补充道:“不过,我没有衣衫给你换哦。还有,只能用我的毛巾哦。我没有多余的毛巾哦。” 见她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就问:“要我洗碗吗?” “不用。”她摇摇头,“就两个碗,快洗好了。你先去洗澡吧。” “嗯,那我先去洗澡。”我说着,站起身。 “嗯。”她应了一声,没再抬头,继续擦着那个已经锃亮的碗,耳根却有点红。 浴室小得转个身都费劲,架子上只有寥寥几样洗漱用品,一块淡粉色的毛巾叠得整齐挂在横杆上,散发着和她身上一样的、淡淡的干净香味。 我站在窄小的空间里,听着外面隐约的收拾声,心里那点不真实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但这一次,混着一种莫名的踏实。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城中村特有的嘈杂声还没完全响起,屋里一片静谧的灰蓝。 阿雅姐的一通电话,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刺耳的铃声在枕头边炸响,不仅吵醒了我,也吵醒了我边上睡着的覃卓妍。 我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手机,眼皮沉得睁不开。 覃卓妍也醒了,半撑起身子,揉着眼睛。 但见我手机屏幕在昏暗光线中亮起,来电显示清晰地跳动着‘阿雅姐’三个字,她动作顿了顿,便没吱声,只是安静地重新躺下,背过身去,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给我留出接电话的空间。 我深吸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喂……阿雅姐。” 阿雅姐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干脆利落,带着她一贯的不容置疑:“下午两点,准时点。你在你那阳光花园门口等着,我过去车你一起去帝豪先看看场子。” 一听来活了,新场子有了着落,本应是个好消息。 可大概是睡意未消,又或许是怀里温软的身体和此刻难得的安宁让我心生惫懒,我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大概是听我没吱声、没回话,电话那头的阿雅姐提高了音量:“死家伙,你有没有听见啊?下午两点!别给我睡过头了!” 我这才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忙是回道:“听见了听见了。下午两点嘛,阳光花园门口,记住了。” 而阿雅姐则又道,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狐疑:“死家伙,你还没睡醒啊?这都几点了?” 我也只好说:“休假不是?又不用上班。” 随即,我又补充道,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抱怨:“再说,平时上班的话,我们上午这会儿不都还在睡觉么?哪有这么早起来的。” 这话倒是实情。我们这行,昼夜颠倒才是常态。 阿雅姐在电话那头似乎噎了一下,也只好道:“行行行,你有理。那行吧,你先睡吧。记好了,下午两点,别忘了。” “知道了。” 随后,挂了电话,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些,能看清家具简陋的轮廓。 直到见我挂了电话,覃卓妍才慢慢地转过身来,声音很轻地问了句:“又找到新场子了?” “嗯。”我也只能应声道,把手机扔回枕边,“叫帝豪,在郭武村那边。下午跟阿雅姐先去瞧瞧。” 她想想后,沉默了几秒,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那你……跟阿雅姐说一声,我不干了。” 我听着,愣了一下,则问:“你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不就好了么?” 她则道:“我都要去北京了,手机卡……不想充值了。到了北京肯定要换号,不然就算漫游资费,很贵的。”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你就帮我跟阿雅姐说一声吧,谢谢她这段时间的照顾。” 我听着,心头似乎有些莫名的怅然…… 她要走了,不只是离开虎门,也不只是离开广东。这念头比昨晚听她说时更具体,也更沉重。我也不知道该说啥,空落落的感觉堵在胸口。 尤其是彼此刚豁出一切的关系,这就立马是分别。 想想,我只能带着最后一点确认:“这两天……就要走了么?” 谁料,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身,面对着我,问:“怎么,舍不得我走啊?” 此刻,她眼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或许还有一点点期待。 问题来得直接。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晨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小的影子。 “有点儿。”我说。没有掩饰,也无需掩饰。 事实上,我着实是有点儿舍不得她走。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虽然一切都发生得突然又混乱,但此刻躺在这里,感受着她的体温和气息,那份不舍是真切的。 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挽留的话说不出口,承诺更是虚无。 她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动作很轻,带着暖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很浅、却很温柔的弧度。 晨光熹微,静静地洒在我们身上。 第153章 嘿,那个男孩 之后,过了没多久,外面走廊里开始传来零碎的声响。 先是隔壁开关门的声音,接着是拖鞋趿拉过水泥地面的摩擦声,渐渐汇成一些零碎的脚步声,从门前经过,往楼梯口去。 楼道里也响起了动静,有人咳嗽,有人用方言大声说着什么,脚步声咚咚地往下,带着一种匆忙的节奏。 应该是同样租住在这栋楼里的外来人员,都赶着要去上班了。 电子厂、服装厂、餐馆、小店……这座城市的早晨,属于这些在天光初亮时就必须出门奔波的人。 再过一会儿,那些脚步声更密了,像潮水一样涌过楼道,又渐渐退去。 说话声、钥匙声、自行车铃铛声……各种声音混杂着,又逐渐平息。 貌似早上过后,整栋楼都空了似的,都外出奔忙去了。 窗外的市声变得清晰起来,远远近近,是另一个世界正在苏醒。 唯有307房还躺着两个思绪飘荡的人。 我们都没动,听着外面的喧嚣与沉寂交替。 等过会儿,大概是也睡不着了吧,覃卓妍轻轻吸了口气,突然起身,薄毯滑落。 她没看我,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去了趟卫浴间。 门轻轻关上,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见她起身了,我感觉也睡不着了,心里那点怅然若失的感觉,在晨光里变得格外清晰。 我忍不住坐起了身来,靠在床头。 屋里还有些昏暗,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挤进来,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我摸到枕边的烟盒和打火机,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头那股空茫。 只是此刻,我心里似乎依旧是怅然的。 昨晚到现在,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身体的亲密温热犹在,但她要去北京的这事,像一根冰冷的线,早早地系在了这场梦的尽头。 彼此这种刚豁出一切、还没来得及细想的关系,貌似即将画上句号? 太快了,快得让人来不及品味,就要面对分离。 当我希望是省略号。希望后面还有延续,还有未知的章节。但这希望渺茫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因为她有她的梦要追,在北京。我呢?下午还要跟阿雅姐去看一个叫“帝豪”的新场子,继续在虎门这个泥潭里打滚。 靠,我他玛一个高中生,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文艺了? 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狠狠又吸了一口烟。 可那种酸涩怅惘的感觉,并不因为自嘲而减少半分。 …… 一会儿,卫浴间的门开了。 覃卓妍走出来,头发用一根普通的黑色发圈随意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她脸上还带着刚用冷水洗过的湿润,眼睛显得格外清亮。 见我在抽烟,她便来了句,声音很自然:“还有烟吗?” 见她在问,我便忙将烟盒递过去。 她接过去,熟练地磕出一根,就着我手里的打火机点燃。 她抽烟的姿势并不生疏,指尖夹着烟,深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她面前散开,模糊了她清秀的侧脸。 瞧着她此刻抽烟的样子,我似乎又有点儿恍惚…… 这个会抽烟、眼神里有种看透世事般疲惫与倔强的她,和昨晚那个羞涩主动、谈及梦想时眼里有光的她,还有之前在场子里那个安静陪酒、带着疏离感的她,重叠在一起。 但我心里还是明白,这就是真实的她——复杂,矛盾,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和不愿言说的伤痕。 至于她什么时候染上烟瘾的,我似乎也不想去问。 就像她没问我的过去一样。有些事,知道了徒增烦恼,不如留点空白。 嘴上叼着烟的她,像是突然来了某种兴致,目光在墙角扫了扫。 然后只见她突然起身,走到墙角堆着些杂物的角落,从里面拿过了一把木吉他来。 吉他用一个灰色的布套罩着,看起来有些旧了,但保护得还算仔细。 我不由得一怔,看着她抱着吉他走回来,我在想,知性的她,还是文艺女青年? 接下来,瞧着她坐在床边,抱着吉他,用手指随意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几个零散却悦耳的音符,我便不由得问:“你还会这个!?” 她扭头冲我笑笑,晨光映在她眼里:“怎么,不像?” 随即,她又问,带着点儿俏皮:“想不想听我给你唱一首?” “想。”我忙是点点头。 她又笑笑,说:“那就唱一首我最近写的歌吧。” 我又是一怔:“你会写歌!?” 她则笑笑,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划过,带出一串流水般的音:“有什么好稀奇的吗?” 听她这么问,我这才意识到,她可是师大毕业,貌似对于她来说,确实不算稀奇。 是我一直用陪酒小姐这个标签看她,忽略了她原本的模样。 随即,我也只好好奇的问:“歌名叫啥?” 她则莫名的瞧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深意,回道:“《嘿,那个男孩》。” 我听着,似乎也不知回什么,只觉得这歌名……有点指向不明,又好像意有所指,只能说:“那你唱吧。” 她则又是看了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她将手里还剩半截的烟,小心翼翼地搁在了小桌上那个充当烟灰缸的旧铁盒边。烟雾袅袅上升。 她深吸了口气,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吉他,手指按好和弦。 然后她开始拨弄琴弦…… 前奏很简单,几个重复的旋律,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和怀念。 她的声音响起来,不像平时说话那样,而是变得低柔,带着一点点沙哑,很好听…… “玻璃碎裂时你站在逆光里 十二点半的霓虹忽然很安静 他们捂着额头骂得很难听 你只是甩甩手说「没事了姐姐」 血滴在衬衫第二颗纽扣 像朵梅 ……” 我听着,心头微微一震——这歌词…… 她则继续唱着…… “你总在走廊转角问「没事吧」 声音轻得像怕碰碎彩灯下的尘 我笑你领结系得像个中学生 却把你塞来的塑料发夹 攥出了痕 ……” 唱到此处,她的目光偶尔抬起,看向我,又很快垂下,专注在琴弦上。 歌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窗外的市声仿佛都被隔绝了…… “嘿,那个男孩 你打架的姿势笨得让人心疼 啤酒瓶折射的半月那么锋利 划开了他们虚张声势的夜 却轻轻 落在我冻僵的岁末里 ……” 副歌部分,她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情感更加饱满。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 这歌里的“男孩”……是我吗? 那些场景,那些细节——走廊转角、领结、塑料发夹、打架……虽然不完全吻合,却有着奇异的投射感。是她观察到的我? 琴音未断,她的声音继续飘荡…… “凌晨四点的巷子忽然很短 你数着脚步说北斗星第七颗最暗 我高跟鞋的裂纹盛满月光 你忽然蹲下说「姐姐我背你走吧」 这话烫得我眼眶发酸 值班室的药箱你总补得很满 创可贴图案是幼稚的卡通款 我手腕的淤青你涂药时手在颤 却偏要吹口气说「痛痛就飞散」 嘿,那个男孩 你打架的姿势笨得让人心疼 若他们明天叫来更凶的人 答应我 就低头系好你的鞋带 逃跑不丢人 春天需要等 ……” 这句‘逃跑不丢人,春天需要等’,像一根柔软的针,轻轻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她在叮嘱谁?叮嘱歌里的男孩,还是……在叮嘱我? “我的妆在黎明前总会花掉 你的白衬衫却越洗越皎洁 当新来的妹妹问起你额角疤 我会说那是银河坠落的代价 而你是接住它的 最年轻的傻瓜 收工路上你哼着走调的歌 忽然问「姐姐你想过离开吗」 晨光把你的睫毛染成金色 我捏扁空易拉罐说「快下雨了」 其实是没有云的 晴空万里啊 嘿,那个男孩 别学他们抽烟解愁的模样 你的打火机该点燃生日烛光 在属于你的早晨堂堂正正地走 至于昨夜那片碎玻璃 就让它留在姐姐的裙摆上 亮晶晶地 像你不敢说出口的 那句再见 而打架那晚落下的塑料发夹 如今别在我褪色的晨光里 每次低头都看见它微微地颤 像你永远停在二十岁的追问: 「姐姐,你没事吧?」 像那句没问出口的—— 「跟我走吧。」”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空气中轻轻震颤,然后归于寂静。 她抱着吉他,低着头,久久没有动。一缕散落的头发垂在颊边。 我坐在床上,也完全忘了动作,甚至忘了呼吸。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满满地堵着,又酸又胀。 歌词里的每一句,都像带着细小的钩子,勾起了我自己都未曾清晰整理过的情绪,关于这个行业,关于她,关于我自己迷茫的二十岁。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属于白日的喧嚣,提醒着我们时间还在流动。 她终于慢慢抬起头,眼眶有些微红,但脸上却带着一种释放后的平静,甚至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容。 她把吉他轻轻放到一边,拿起那半截已经熄灭的烟,重新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看向我。 我们隔着淡淡飘散的烟雾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这首歌,像一场寂静的雪,落满了这间小小的307房,也落满了我们之间短暂又深刻的一切—— 第154章 跟我走吧 直到下午两点,我站在阳光花园门口,等着阿雅姐过来车我时,我似乎依旧沉浸在那首歌里(《嘿,那个男孩》)。 她(覃卓妍)的声音,吉他的旋律,还有那些像细针一样扎进心里的歌词,还在脑子里盘旋不去。 尤其是结尾那句—— ——像那句没问出口的——「跟我走吧。」。 我反复地琢磨着这句,像着了魔。 难道就这样,让她带着那首歌,还有那句没问出口的‘跟我走吧’,一个人去北京?然后我们像无数在这个城市萍水相逢的人一样,消失在人海,再无音讯? 此刻,我脑子里闪现的依旧是,晨光里她微红的眼眶,平静笑容下深藏的酸楚,还有歌词里那个‘笨得让人心疼’的男孩,混杂着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一切,像一团滚烫的、理不清的麻,堵在胸口。 不觉间,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似乎我也不想终留遗憾,不想多年后回想起这个混乱又温暖的早晨,只剩下懊悔。 一种近乎幼稚的、不计后果的勇气瞬间攫住了我。 于是乎,我一股脑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有点发僵,但却在快速地给她(覃卓妍)编织短信短信:「嘿,姐姐,跟我走吧。」 随即,我便点下了发送。 接下来,我便在等待她的回复。眼睛死死盯着小小的屏幕,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阳光晒得额头冒汗,手里的烟忘了抽,烟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这种等待似乎有些焦心,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街边小贩的吆喝、车辆的轰鸣、小孩的哭闹……所有声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整个世界仿佛都缩成了掌心这块冰冷的屏幕。 她会怎么回?会装作没看见?还是会…… 然而,随着手机震动两下,屏幕亮起,她的短信终于来了! 我几乎是颤抖着手指点开。 覃卓妍:「去哪儿?」 我:……??? 瞬息间,我整个人好像彻底的懵逼了,刚才那股烧得正旺的勇气,被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滋啦”一声浇得只剩一缕青烟。像个呆愣的傻子一样站在街边,看着那三个字。 是啊,去哪儿呢? 这个最根本、最实际的问题,被我那文艺又冲动的邀请完全忽略了。 我能带她去哪儿呢? 带她回我们老家?就算她愿意,我现在就能在老家呆住? 那……去哪儿呢?我能带她去哪儿呢? 我也不知道去他玛哪儿? 面对这个问题,我无从回答。 刚才那股热血上涌的勇气,被现实这个冰冷的秤砣一压,顿时显得可笑又苍白。我像个站在悬崖边喊口号的小孩,被人问‘跳下去之后怎么办’,顿时哑口无言。 因此,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短信? 手指悬在按键上,打不出一个字。 解释?说我一时冲动?说我没想好?那更显得可笑。 承诺?我拿什么承诺? 我没回,她也没再发来短信。 沉默成了最好的回答。 那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短信往来,像一场迅速燃尽又迅速熄灭的野火,只留下一地焦黑的灰烬和更深的空虚。 貌似清醒过来,我刚才的勇气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被现实照见的窘迫和无力。也像是彻底被现实击败。我连一个像样的、能落地的去处都给不出。 我就像是一个生活的怂包。只敢在情绪的浪尖上喊一声,浪头一过,就缩回了壳里。 或许我依旧停留在她歌里的迷茫的二十岁吧? 那个需要“姐姐”叮嘱“逃跑不丢人,春天需要等”的笨拙男孩。 春天还没来,我已经被“去哪儿”这三个字问得丢盔弃甲。 就在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整个人被自我怀疑和颓丧淹没的时候—— “喂!王磊!你傻了呀?” 阿雅姐的声音,突兀地在我耳畔响起,又响又脆,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 我这才突然瞧见,一辆熟悉的桑塔纳2000,早已停在我跟前,驾驶座的车窗摇下,阿雅姐正探出头,皱着眉看我。 “你在瞧什么呢?没瞧见我呀?我这么大一辆车,你瞧不见啊?”阿雅姐继续冲我数落着,语气里满是没好气,“喊你两声了都!魂丢了?” 我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慌忙把手机塞回裤兜,脸上可能还残留着呆滞和恍惚。 我也没言语,只顾忙上前去,拽开车门,准备坐进副驾。 而阿雅姐扭头瞅着我,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脸上扫了几圈,问:“你没发现今天有什么变化啊?” “啊?变化?”我这才忙反应着,心思还大半陷在那条未回复的短信和去哪儿的拷问里,眼神有点涣散。 但我又不得不大致地看看阿雅姐,在想,头发好像新烫过?卷了?衣服……还是平时那种干练的打扮。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本能似的回了句:“你变漂亮了。” 阿雅姐更是一阵怔愣地瞅着我,表情从审视变成了看傻子一样的疑惑和微微的恼火:“你怎么了?王磊?你这胳膊受伤,脑子也不好使了?” 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真魂丢了?” 我这才如梦初醒的一怔,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啊?到了呀?” 我以为她说的是到帝豪了。 阿雅姐更是那个恼火呀,声音都拔高了一点:“到你个头啊到?还在你这破小区门口呢!我才刚到!” 没辙,这回我也只好认真地看看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裤兜里那台沉默的手机上移开,聚焦到眼前。 阿雅姐今天确实有点儿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我真没看出来。 “阿雅姐,你刚刚说什么啊?”我试图补救。 阿雅姐则眼神锐利,带着女人特有的敏锐:“你的魂被哪个女的勾走了?从刚才就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我心里一跳,忙搪塞道:“没。没有。我只是在想……阳光花园这房子快到期了,到时候我该去哪儿住?” 随即,我表示很正常的道:“哦对了,阿雅姐,那个谁……7号,她不干了。” 接着,我又补充道:“她说要我替她给你说声谢谢!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 阿雅姐听了,只是“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也没多问。 当然了,干这行,人来人往太正常了。 因此,阿雅姐只是对我说了句:“系好安全带。” 一边说着,她便准备一边驱车前行了。 直到过了许久一会儿,阿雅姐这才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7号我知道她干不长,她跟其她姐妹不一样。” 第155章 提及覃卓妍的往事 一会儿,直到车子拐向一条宽阔的道路,远远能望见到一栋外墙贴着暗金色玻璃幕墙的建筑、顶上“帝豪会所”几个大字隐约可见时,阿雅姐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似的,嘴里突然蹦出一句:“呃,王磊,不对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什么不对啊? “7号……她不干了,为什么要你跟我说呢?”阿雅姐侧过头,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探究。 我不由得暗自微怔……卧槽,她这……不好好看新场子,干嘛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辙,我想想后,我便道:“她住的不是离我近么?就阳光花园对面那个村子。她说她手机不想充了,打算换号,所以就干脆跑来找我当面说一声。她说她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你啊?你又没个固定办公的地儿。” 这个解释听起来还算合理,至少逻辑上通。 谁料,阿雅姐驱车进帝豪停车场后,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来,正对着我,脸上露出一种‘你少来’的表情,说道:“扯!” 她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接着,她道:“她不知道去哪儿找我?你就尽扯吧你!去年差不多也是这时候,在威远那边,她要跳海,可是我和几个姐妹一起把她从礁石上硬拽下来的!” 我:??? 卧槽,这…… 我整个人僵在副驾上,眼睛不由得睁大了—— 跳海?覃卓妍?去年?阿雅姐救的? 我……这可搞得我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暂时压下心头的震惊和尴尬,忙是好奇地问:“她……她为什么要跳海啊?” “我哪知道啊?”阿雅姐回道,语气里带着点儿无奈和往事不堪回首的感慨。 接着,阿雅姐又道:“我们几个当时也吓坏了,问她,她死活不说。就知道哭,哭完了就发呆,眼神空得吓人。后来好不容易情绪稳了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她就一直把那事憋心里头,跟谁都不提。” 说到这儿,阿雅姐又是忍不住道,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海风凛冽的夜晚:“她那晚也是赶着了。黑灯瞎火的,又冷,那片礁石平时晚上根本没人去。要不谁救她啊?因为那天我们正好没开工,就和几个姐妹约了去威远玩,想找个清净点的地方打牌聊天,等着看日出。谁知道半夜两三点,就看见个女的,穿着单衣,直愣愣往海里走……我们开始还以为眼花了,后来发现不对劲,赶紧冲过去。水都到她腰了,拉她她还挣扎,劲儿特别大,眼神决绝得很。我们三四个姐妹,连拉带抱,差点没拦住。” 阿雅姐描述的画面让我后背发凉。 那个在晨光里抱着吉他、眼神清亮唱着歌的覃卓妍,那个在我面前羞涩又主动的覃卓妍,原来也曾被生活逼到那样的绝境,走到了冰冷的海水里。 “为什么跳海我们不知道?”阿雅姐摇摇头,“反正她当时的样子,就是走投无路了,心死了的那种。后来……唉,总不能看她再寻死吧?我那时候也刚独立带团队不久,看她可怜,又没地方去,就领着她,在我那儿和我住了一个星期。管吃管住,慢慢开导她。后来看她稍微缓过来点,问她愿不愿意先跟着我做,至少有个落脚、有口饭吃。她点了头。” “后来到场子里上班,她一直很抗拒的。”阿雅姐继续道,“你也知道,她从来不出台。有个香港来的老板,挺喜欢她那种调调,说就陪一晚,给她出了2万,她眼皮都没抬,直接拒绝了。为了这个,那老板还跟我发过脾气,说我不会调教人。” 顿听阿雅姐这么地说,我又暗自怔了怔…… 两万,在这个年头,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绝对是笔巨款。 一晚,就能解决很多迫在眉睫的困难,可她拒绝了。宁愿拿着微薄的陪酒小费,住在城中村,坚持着那条她自己划下的、旁人难以理解的底线。 此刻,我觉得,不管她有怎样的过去,她在我心里都是纯净的、纯洁的。 这种纯净不是无知无暇,而是在见识过甚至经历过最深的黑暗与绝望后,依然固执地守着心里某一块地方,不肯让它被彻底玷污。 她的坚持,她的不出台,或许就是她守住那点儿干净的最后方式。 且通过这些只字片语的信息,我似乎已猜测到了一二,关于她去年的走投无路,应该……或许……跟她曾交往过的那个男朋友有关? 昨晚她突然问我介不介意她有过男朋友……线索似乎隐隐指向那里。 但这属于她的过去,我也没有必要深究。 就像她没追问我的过去一样。有些伤痕,不必非要揭开来看。 接着,阿雅姐又道,语气里带着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7号要是愿意出台,以她的模样、气质,还有学历谈吐,那在我们队伍里,绝对是头牌的红牌,赚得比现在多几倍都不止。可惜了……” 这一点,我也深信不疑。 她是不同的。 这种不同,曾经差点要了她的命,也让她在这个行当里过得格外艰难,却也让她在我心里,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接下来,我们俩坐在车里,一时都没说话。 车窗外的帝豪会所霓虹招牌静静矗立。 覃卓妍的影子,像一道淡淡的痕,划过了这个本该充满现实算计的下午。 “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阿雅姐终于突然推开车门。 随即,阿雅姐又道:“下车吧,看看咱们的新地盘。” 我听着,也只好跟着下车。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热,混合着附近工厂隐约传来的机器声。 刚才那番关于覃卓妍过去的谈话,让即将踏入新场子的心情,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沉重和感慨。 只是我们正说着话,一边往会所大门走去,就忽见一个穿着藏蓝色西装、打着领带,约莫三十来岁的哥们,脸上堆着笑容,从门厅里快步迎了上来…… “阿雅姐!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声音洪亮,透着热情。 这令我不由得一愣,忙瞅瞅这哥们。 他个子不算很高,但身材匀称,西装合体,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笑容很盛,但眼神并不轻浮,看上去,笑容挺真诚的,不像那些场子里常见装逼摆谱的货色。 阿雅姐也很自然地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应对道:“骆经理,久等了。” 随即,她侧身示意了一下我,介绍道:“我身边这位就是王领班,王磊。以后这边场子的日常,他得多费心。” 那哥们、也就是骆经理听后,目光立刻转向我,很是热情地伸出双手,一把握住我的手,用力摇了摇:“王领班!你好你好!早就听阿雅姐提起过你,年轻有为!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合作愉快!场子里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微湿,是那种急于表达友好的热切。 我赶忙也挤出一个笑容:“骆经理,你好,以后还请多关照。” “互相关照,互相关照!”骆经理松开手,笑容不减,“走,阿雅姐,王领班,里边请!我带你们好好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咱们帝豪虽然去年开的,但硬件绝对没问题,就缺你们这样有经验的团队来带动气氛了!” 他侧身引路,态度殷勤而不卑怯。 我跟在阿雅姐身边,踏进了帝豪会所带着冷气的大门,将门外灼热的阳光和关于覃卓妍的那些沉重往事,暂时关在了身后。 新的环境,新的面孔,新的“合作愉快”在耳边回响。 生活推着人,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往前挪步。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那个关于“去哪儿”的问题,还有那道曾走向深海的孤独背影,依旧沉沉地坠着…… 第156章 与骆经理初步接触 接下来,骆经理领着我们,从一楼大厅开始,大致地参观了一下帝豪的KTV包房区域。 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墙壁贴着带有抽象纹理的壁纸,射灯打下来,光线柔和。包房分大小几种,门牌号是亮金色的金属牌。 推开几间看了看,总体来说,硬件方面还可以。 沙发是真皮的,看着不算最高档,但也没什么破损污渍;大屏幕的显像管电视、音响设备都是较新的款式……灯光控制系统、点歌台也齐全。 装饰装潢等,都尚可,没什么特别扎眼或土气的设计,属于那种“不会出错”的商务休闲风格。规模也算不小,上下两层,大小包房加起来得有二三十间,算得上是个中型的场子。 我一边跟着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评估。 当然了,现在对于我来说,我的理解就是,场子其实基本上都大同小异,无非是装修新旧、设备好坏的差别。 流程方面基本上也是如出一辙,客人来了,开房,点酒水,叫陪侍,唱歌喝酒,结账走人。 主要还是看场子生意火不火爆,能不能赚钱?这是根本。 生意好,大家都有钱赚,气氛就好管;生意淡,再好的硬件也白搭,人心还容易散。 还有就是,我们作为驻场人员来说,就看场子内部人员是否看重我们?是否能默契的配合? 楼面服务员、内保、财务、管理层,各个环节顺畅了,我们带小姐干活才顺心,也才能留住人。 当然,关于这方面,仅凭参观也看不出什么。得实际干起来才知道水深水浅,人际关系复不复杂,管理混不混乱。 但这骆经理给我的初步感觉真的还行。 从见面到现在,他一直亲自陪着,介绍得不紧不慢,有问必答,没有那种刻意显摆或者居高临下的劲儿。热情、务实。言语不飘,也没啥夸大其词的成分。 介绍设备就说设备,说规模就谈规模,没吹什么“全市顶级”、“独家特色”之类的虚话。 总之,看着确实是干事的,不像其它场子里常见的那种鼻孔朝天、本事没有架子不小的装逼货色。 这点让我稍微安心了些。跟个明白人打交道,总比跟个糊涂蛋或者笑面虎强。 即将投入新的工作,我似乎也不得不收起一些思绪。 关于覃卓妍,关于那首歌,关于那条没有回复的短信和那个无解的问题,暂时都得压到心底去。 生活还得继续,饭还得吃,房租还得交。 帝豪,就是我接下来要混的地方。 等参观得差不多了,骆经理看了看表,很热情地领着我们进到其中一个中包房内。沙发宽敞,茶几锃亮。 他又是马上吩咐跟在旁边的一个楼面部长:“去,弄个果盘,拿几支啤酒过来,凉的。” 阿雅姐说:“骆经理,不用搞得这么客气,我们就是来看看环境。” 骆经理则是示意我们坐下,笑着说:“阿雅姐,咱们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有啥客气不客气的。就当内部待遇,提前感受一下咱们的服务嘛,哈哈。” 他说话间,已经在茶几旁坐下了,姿态放松。 见状,我也就顺势坐下,从烟盒里磕出两根烟,递了一根过去:“来,骆经理,抽烟!” 骆经理一边接过烟,一边语气很随意的道:“王领班,咱哥俩别什么经理不经理的,听着生分。我比你年龄大几岁,要不嫌弃,叫骆哥就行。场子里嘛,分工不同,但目标一致,都是想把事做好。” 他这话说得挺到位,既拉近了关系,又不失分寸。 阿雅姐便也坐下,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骆经理……骆哥,你们这边的内保经理是哪位?一会儿要不要也见见,熟悉一下?” 内保关系到场子安全和日常秩序,跟我们带团队的息息相关,确实需要提前沟通。 骆经理则忙摆了摆手,道:“咱们这儿没设单独的内保经理,就一个内保主管,姓赵,今天他轮休。楼面服务、内保安保,都暂时归我直管。其实我觉得吧……” 他顿了顿,抽了口烟,继续道:“有时候搞个单独的内保经理,山头林立,管理反而容易乱。像有些场子,内保那帮小子好像就最牛似的,动不动就跟自己人也甩脸子、摆架子,反而搞得内部不好协调,客人看了也笑话。” 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 我在金鼎就深有体会,有时候内保比客人都难伺候。 接着,骆经理语气诚恳的道:“说白了,咱们就是服务行业,挣的是伺候人的钱,有啥好装逼的,对不对?把客人服务好,把场子秩序维持好,大家和和气气把钱赚了,这才是正理。阿雅姐、王兄,你们俩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对,骆哥这话在理。”阿雅姐忙是点点头,显然对这套务实不搞虚头的作风很认可。 我也只能回了句:“还是骆哥人实在,通透。” 骆经理则笑笑,弹了弹烟灰:“咱们自己人,不说这些恭维的。要说实在,咱们齐心协力,把场子生意搞起来,红红火火的,大家都多赚钱,那才是真实在。” 这时,果盘和几支冰镇啤酒送进来了。骆经理亲自开酒,给我们倒上。 接着,骆经理端起酒杯,和我们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又坦诚的道:“反正咱们以后是合作伙伴,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咱们这场子,从去年开业到现在,生意一直一般,不温不火。” 他放下杯子,继续道:“主要是之前合作的那支驻场队伍,怎么说呢……姐妹们本身的质素真的一般。场子生意不起来,她们也赚不到钱,恶性循环。当然了……” 他苦笑一下,又继续道:“我们生意一般,有些自身条件稍好一点儿的女孩,又嫌这儿不赚钱,待不住,干一阵就跑。流动性大,队伍不稳定,生意就更难做起来。” 他说的这些情况,在这个行业里太常见了。生意、人员,互为因果。 说到这儿,骆经理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带着明显的期待,便忙是一笑,话锋一转:“当然了,现在阿雅姐与王兄来了,带着你们成熟的队伍过来,我就不愁这些了。我听朋友介绍过,阿雅姐带团队是有一套的,姐妹们素质也整齐。王兄年轻,但做事稳当。我就盼着咱们合作,能把帝豪这块牌子,在咱们这片儿立起来!” 他举起杯:“来,预祝咱们合作顺利,一起发财!” “合作顺利!”阿雅姐也举杯。 “一起发财!”我也跟着举起酒杯。 冰凉的啤酒滑入喉咙。新的合作,新的开始,就在这觥筹交错间定了下来。 骆经理的实在和坦诚,像一颗定心丸,暂时驱散了之前的阴霾和对未知的忐忑。 赚钱,生存,往前奔。其他的,再说吧。 我仰头,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干。 第157章 阿雅姐的声音 接下来,我本想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自个先缓缓神,可谁料,阿雅姐就已经是一副要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的模样了。 她放下酒杯,脸上那种闲聊时的放松瞬间收起,换上了干练利落的表情,对骆经理说道:“骆哥,那既然定下来了,事不宜迟。我这儿先给几个老客户、熟客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一声,我现在转到帝豪这边来了,欢迎他们过来捧场。” 一听这个,骆经理眼睛一亮,似乎很会来事,立刻明白了阿雅姐这是在用实际行动给他带客源、撑场面,于是他忙起身,脸上笑容更盛:“那行那行!太好了!阿雅姐就是雷厉风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就准备退出包间,继续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得先去楼面安排一下,跟下面的人打个招呼,说咱们新的驻场团队今天就到位。你们先在这儿准备准备,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或者叫服务员。”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语气诚恳地补充了一句:“谢谢阿雅姐哈!刚来就先想着帮我们拉客人,太感谢了!” 说完,他才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瞧着骆经理带上门出去后,我便扭头瞅了瞅阿雅姐。 她已经在翻自己的手提包找手机了,动作迅速。 我心里确实还有点儿没转过弯,便问:“咱们……这就进场了啊?今天就算正式开工了?” 阿雅姐则是头也没抬,继续翻找,然后瞥了我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废话不是?不然我们大老远跑来看什么场子?” 她终于找到了手机,拿在手里,然后又道:“原本媚姐跟他们的老板就谈得差不多了,我们今天过来看场子,满意,就直接进场。不满意,才有得谈。现在看着还行,骆经理人也实在,那还等什么?早一天进场,早一天有收入。” 这可搞得我有点儿措手不及似的。 虽然道理都懂,但总感觉节奏太快。 我也总感觉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妥当似的。 尤其是,我心里还惦着城中村307房,惦着那条没回复的短信,好像那边的事还没了结,这边新的齿轮就已经咔哒一声咬合,开始转动了。 因此,我又问:“那……我们的那些姐妹们呢?你都通知了?” 而阿雅姐手指已经在手机按键上按动,准备拨号,一边道:“早通知下去了。昨天跟媚姐确定大概意向后就群发了短信。让她们今天白天自己安排,下午五点多,陆陆续续到帝豪这边来集合,认识新场子,晚上好直接上班。” 我听着,似乎也不知道再问什么了? 阿雅姐安排得井井有条,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只是我觉得很仓促似的。生活的切换键被猛地按下,连个缓冲都没有。 可能是我在想,覃卓妍应该暂还没离开虎门。 她收拾行李,买票,总需要时间。 或许就在这一两天? 而我们这边已经轰隆隆开进了帝豪,开始了新一轮的昼夜颠倒。 两条原本短暂相交的线,正在快速分开,驶向不同的方向。 这种分离的实感,在此刻仓促的进场命令下,变得格外清晰,也让人格外无力。 而随即,阿雅姐一个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她把手机贴到耳边,刚才那副干练的模样瞬间变了。 她微微侧过身,腰肢似乎都软了几分,对着电话那头,声音陡然变得又甜又糯:“喂~~张哥呀~~在忙什么呢?有没有想我呀?” 顿听阿雅姐这一声“张哥”叫的,那拖长的尾音,那股子甜得发腻的娇嗔, 就像一根带着微弱电流的针,猝不及防地扎了我一下。 我就感觉我刚刚好像被过电了一般,浑身一抖,胳膊上的汗毛似乎都立起来些,一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我去,阿雅姐的这个声音,又嗲又嗔又娇又暧昧,还带着些许刻意拿捏的、职业化的骚气似的。 跟平时和我说话时那种直接、偶尔带着训斥或关切的语气判若两人。 这就是她在工作状态,面对客人时的武器之一。 我原本那些关于覃卓妍的、有些沉重飘忽的思绪,好像一下子就被她这个极具冲击力和现实感的声音给压下去了,暂时挤到了角落。 阿雅姐对着电话继续施展她的‘语音魔法’,时而娇笑,时而抱怨对方怎么这么久不来找她,最后才轻描淡写地提到自己换到了帝豪这边,环境更好云云,热情邀请对方晚上务必过来捧场。几句话功夫,一个潜在的客源似乎就稳了。 随后,她挂了电话,脸上的甜腻笑容还没完全收起,便一转脸,看到我正有点发愣地看着她。 随即,她则一阵莫名地嗔看着我,问:“干嘛?那样看着我干嘛?没见过啊?” 我也不知道咋说,只能实话实说:“你刚刚这声音……我好像被电到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我如此,她便是一句:“废话!我就靠这个声音混饭吃!不然怎么哄得那些大哥大叔们开心,怎么让他们掏钱开房点酒叫妹妹?” 倒也是。 我无言以对。 这是她的专业技能,生存手段。 而随即,也不知她发得什么神经、亦或是她刚才打电话进入了某种状态还没完全出来,也可能是看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想捉弄我一下。 她竟是突然冲我暧昧地凑近过来,几乎贴到我耳边,一边用她刚刚打电话时那种甜腻发嗲的声音,故意拖长了调子冲我道:“哎哟~~小王领班~~看过来嘛,别发呆啦~~你看看,人家胸口这粒扣子,是不是要掉了啦?好怕怕哦~~” 卧槽,这……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那故意捏着的嗓音带着强烈的暗示和挑逗,加上她身上传来的香水味,咱真差点儿没抗住这诱惑,心跳都漏了一拍,脸腾地就热了。 阿雅姐本来就有种成熟女人的风韵,此刻刻意为之,杀伤力不小。 不过,待覃卓妍的身影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我便忙不迭地伸手,轻轻推开她凑得太近的肩膀,往后仰了仰,道:“别别别!阿雅姐,饶了我吧!你这功力太深,小弟承受不住!” 阿雅姐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副娇嗲模样瞬间收起,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还带着点儿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德行!跟你开个玩笑,试试你定力。看来我们小王领班心里……这是有人了呀?” 她没明说,但眼神里的调侃意味明显。 我没接话,只是讪讪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灌了一口冰凉的酒,压下脸上的热意和心里的波澜。 新的工作,新的环境,新的挑战,还有身边这个时而干练时而妖娆、让人捉摸不透的上司兼搭档。 帝豪的第一天,就在这种略带混乱和尴尬的气氛中,仓促地开始了。 而我心里某个角落,那个关于别离和未完成的问题,依然沉甸甸地悬着。 第158章 投入新的工作 一会儿,等到差不多下午五点的样子,阿雅姐又打了几个电话。 我在旁边听着,算是适应了她那种在工作频道和日常频道之间无缝切换的状态。 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开始向傍晚过渡。 阿雅姐放下手机,看了眼腕表,跟我说:“6号和8号,还有12号她们几个,发短信说已经到附近了,马上进大堂。你下去迎一下,带她们先去二楼休息室安顿。” 我也只好听命。 新场子第一天,这些迎来送往、安排协调的杂事,本来就是领班该干的。 我应了一声,起身出了包间。 关于帝豪的内部结构下午参观时已经大致摸清。 我下楼走到大堂正门,透过玻璃门望出去,街上行人车辆匆匆,只见6号她们几个果然已从马路对面朝这边走来,三人结伴,穿着日常的便装,手里拎着小包,边走边说着什么。 待她们走近,瞧见我站在门口时,她们一个个忙是招呼了起来,声音清脆,带着久别重逢(其实也就两三天)的熟稔和嬉闹…… 6号先开口,上下打量我:“哟,王领班!两天不见,怎么感觉又变帅了啊?” 12号跟着起哄,眨眨眼:“就是就是,王领班,这两天有没有想我们呀?” 8号性子相对稳重点,但也被带起了节奏,笑着接了一句:“人家王领班要想也是想18号好不,哪轮得到我们呀?” 现在熟了,这些姐妹们也是越来越敢说了,开玩笑没个顾忌。 我知道她们没恶意,就是场子里形成的相处方式,用调侃拉近距离,化解重新投入工作的那点生疏和不安。 唯有8号,笑过之后,上前两步,稍作关心地瞅了瞅我的右胳膊,问:“王领班,你这胳膊……怎么了?” “不小心划了一下,皮外伤。”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跟对其他人说的一样,含糊带过。 然后,我话锋一转,指指里面:“好了,别在这儿站着了。阿雅姐在楼上等呢。我先带你们去二楼休息室,熟悉一下地方。” “那,王领班请带路吧!”几人应着,跟着我走进大堂。 “……” 不一会儿,我也就将她们几个姐妹先送到二楼专门给驻场小姐用的休息室。 房间挺大,有化妆镜、沙发,条件比金鼎那边还好点。 随后,我简单交代了几句,也知道自己的工作该干嘛了。 我又马上下楼,出了帝豪,去了旁边那家帝星宾馆。 两家店离得近,估计早有默契。 还是老流程。 我走进宾馆大堂,前台坐着一位风韵犹存的约莫四十上下的大姐,穿着得体的套装,正在看账本。 我走过去,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姐,您好。我是隔壁帝豪新来的领班,姓王。以后可能要常麻烦您这边了。” 这位大姐自然也是个明白人,抬头看我一眼,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王领班是吧?客气了。帝豪骆经理打过招呼了。” 说着,她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上面印着“帝星宾馆”的名字、地址、电话,背面手写了一个内部代码和“常客六折”的字样。 “我姓郭,叫我郭姐就好了。”前台大姐自我介绍道。 然后,这位郭姐稍稍压低了些声音:“底价就是六折。至于你们给客人报多少,那就是你们的事了。该返现的,老规矩,日结或者周结都行,看你们方便。” “明白,谢谢郭姐!”我收起名片。 “……” 一会儿,回到帝豪,我又去跟帝豪前台的那位当班的姐们熟络了一下。 毕竟出台啥的,要登记,帝豪这边也是要抽成的。 当然,这是场子里的规矩,毕竟我们是靠人家场子吃饭。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长得挺清秀,看着机灵。 我还没说话,她就忙道:“你好!你就是新来的王领班吧?” “对对对。”我忙点着头。 随即,她就是一句:“我叫阿玉。” 接下来,我也没说什么,她就说道:“王领班放心,骆经理交代过了。登记的事简单。咱们这边抽两成。” 只抽两成,算是很优待了。 有些场子要抽三成甚至更多。 估计是场子生意不好,老板姿态很低吧? 或者说,骆经理为了留住我们这支团队,给出了诚意。 我正在跟前台阿玉低声说着话,熟悉流程的时候,骆经理从后面走了出来,看到我们,便忙对前台阿玉说道:“阿玉,这是王领班,咱们新来的领班,以后楼面这边有事多跟王领班沟通。” 见骆经理这么一说,阿玉连忙态度更恭敬了些,点头道:“王领班好!以后多关照!” 随后,骆经理也就转向我,拍了拍我肩膀,爽快地说:“放心,王兄,我们这里所有人员,前台、服务生、内保,绝对配合你们工作。谁要是不配合,或者给你们使绊子,你直接跟我说,我来处理。” 一边说着,骆经理一边递了根烟过来,又问:“你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王兄?姐妹们到了多少了?” “差不多了,先到了几个,其余的应该也在路上了。”我忙点头道。 然后,骆经理忍不住凑近我耳畔,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道:“你们姐妹们刚刚我看到几个进去,质量确实是不错!比之前那批强太多了!” 他搓了搓手,又道:“接下来,咱们都好好干,一起发财!” 随即,骆经理又想起什么,忙对我说:“哦对了,王兄,一会儿晚餐,我让厨房给你们和阿雅姐,还有先到的几位姐妹打包上来,简单吃点,垫垫肚子,晚上才有力气干活。就别出去吃了。” 忽听这个,我忙道:“谢谢哈,骆哥,太周到了。” 这细节确实让人舒服。 …… 随后,我正要转身上楼去跟阿雅姐汇报一下宾馆和前台对接的情况,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作响。 我掏出来一看,显示是个本地的座机号码,心里下意识地想着可能是覃卓妍用公用电话打来的——她手机不是快没钱了吗? 想着,我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两拍,也就忙接了,声音不自觉地有点紧:“喂!” 谁料,电话那头传来的,竟是胥勇那哥们熟悉的大嗓门,带着点急切和茫然:“磊哥!是我,胥勇!你那边……有着落没?” 我听着,便道:“我刚到一个新场子,叫帝豪。具体情况我还不太清楚?” 随即,我问了句:“你那边怎么样?” 第159章 7号过来没 听我在问你那边怎么样,电话那头的胥勇则道:“磊哥,我怎么样个毛线啊?我这不正到处打听,寻个落脚的地儿么?” 随即,他直截了当的问:“帝豪那边招人不?内保、看场子的,还要人么?” 我听着,皱眉想想…… 帝豪这边的情况,我也才摸了个边。 下午骆经理倒是提过,内保也归他直管,有个赵主管,人手……他没说缺,也没说满。 但这种事,我一个刚来的驻场领班,确实不好贸然开口。 想想过后,我便道:“我这儿也是第一天来,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回头我帮你问问看。” 然后,我问:“对了,你这会儿在哪儿?我怎么联系你啊?” 他则说:“要不……我这就过去帝豪找你吧?” 我忙道:“那不合适。我们这刚进场,第一晚还没开始营业呢,你直接跑来……不合适吧?” 可他却道:“你们不是驻场嘛,带团队过去的,带个把兄弟过去看看场子,认认门,有啥合适不合适的?” 这倒也是。 场子里人来人往,多个人少个人,只要不闹事,一般也没人细究。 而且胥勇以前也是干这个的,懂规矩。 于是,我也就松了口:“那行吧。你过来吧。到了帝豪门口,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 “行!谢了磊哥!我这就过去!”胥勇声音立刻亮了,挂了电话。 只是……胥勇这哥们这就过来……我又有点儿皱眉头—— 我在想,这事跟阿雅姐说,估计阿雅姐也做不了主?可跟媚姐说嘛……又不合适? 那就看帝豪他们还招不招人?可这就跟骆经理提这事,肯定不合适。 人家今天对我们客客气气,是盼着我们带生意来,我转头就塞人,显得得寸进尺,不懂事。 得,等一会儿胥勇那哥们过来,就让他先呆着吧。找个地方让他坐会儿。 等晚上忙起来看看情况,有机会再旁敲侧击问问。 …… 时间一点点推移,帝豪内部的灯光陆续调暗,换上了更具氛围感的霓虹和射灯。 先到的姐妹们已经换上了工作装,在休息室和走廊间走动,熟悉环境,也在等待着第一波客人的到来。 还别说,阿雅姐还真有面儿。她下午那几个电话还真没白打。 等到晚上八点多,第一波客人就上门了。 楼下大堂突然传来了一阵略显喧哗的谈笑声,紧接着就听到一个中气十足、带着点儿命令口吻的男声在嚷嚷…… “喂!服务员!我要找你们的阿雅主管!叫你们那个阿雅主管马上过来!” 这会儿正好在大堂的我,忙循声望去…… 只见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但身材敦实,穿着件条纹POlO衫,脖子上挂条不算细的金链子,手里夹着个皮包,脸膛红润,看起来有些豪爽, 也有点不容置喙的派头。 他身后领着那么四五个与他年龄相仿的中年男人,打扮差不多,都带着点儿社会气,说说笑笑,看着应该像是搞工程的,或者做点不大不小生意的,反正有点儿那种赚了钱、出来放松的豪爽劲。 我正要迎上去,先招呼着,谁料,我还没动,就听见高跟鞋急促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一阵噔噔的…… 阿雅姐已经闻声而动,忙踩着高跟鞋,噔噔地沿着大堂的弧形步梯下来了, 脸上瞬间堆满了那种职业化的、甜腻热情的笑容,人未到,声先至—— “哟~~~张哥~~~~您可真给面子!说晚上来就晚上来,真来了呀~~太给面子了!” 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嗔怪和欢喜,正是下午让我起鸡皮疙瘩的那种调调。 那张哥瞅瞅阿雅姐,脸上露出笑容,但也没多寒暄,便是直接一句:“少来这套!” 随即,那张哥便问:“7号跟过来了没?我可是冲着她来的!” 阿雅姐便是直接一句:“7号她又不出台,张哥你干嘛冲着她呢?” 而那张哥则道:“我就喜欢她那股劲!太骚我还不喜欢!” 我一听这个,不由得暗怔—— 阿雅姐似乎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有那么零点一秒的凝固,但她反应极快,很快调整过来,依旧笑靥如花,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张哥的胳膊:“干嘛呀张哥~~~一来就只记得7号?我这还有好多漂亮的姐妹呢!” 那张哥则半开玩笑半认真:“那你要我记谁?记你啊?要是你亲自上阵,也行,我也不挑!” 阿雅姐则又是那个调调,身子微扭,故作娇嗔:“我有什么好记的啊?人老珠黄了!我的那些姐妹们,哪个不比我年轻水灵呀?保证让张哥您和几位大哥今晚玩得开心!” 见阿雅姐如此圆滑地打岔,那张哥似乎也不想在门口多磨嘴皮子,可能是主要也是身后几个朋友等着,于是,他便挥挥手:“得,行了,先上楼吧。给我们安排个大的、豪华点的包间!酒水果盘看着上,要好的!” 于是,阿雅姐忙是提高声音招呼了一声,既是回应张哥,也是说给不远处的骆经理听:“骆经理!贵客到!带张哥他们上楼,安排最好的豪包!” 骆经理倒也是眼里有活,一直关注着大堂动静,闻声立刻从服务台后绕出来,忙笑迎过来,打着手势,殷勤引导…… “张哥!几位大哥!欢迎欢迎!楼上请!咱们帝豪的豪包绝对让几位满意!这边走,小心台阶!” 随即,一行人簇拥着往楼上走去。 阿雅姐跟在张哥身边,继续说着笑着,声音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大堂重新恢复了些许安静,只有背景音乐在流淌。 刚刚提到7号,似乎又激起了我烦躁而怅然的涟漪。 但,7号来不来,阿雅姐都会想办法用别的姐妹填补这个空缺,而我…… 我似乎也得去习惯……在这个新的场子里,不会再有一个叫7号的了。 我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胥勇应该快到了,还有更多琐事要处理。 我摸出烟,又点上一根,走向大门口,准备去接人。 夜色下的帝豪霓虹闪烁,属于它的夜晚,已经开始。 第160章 阿朵突然来电话 我知道自己今晚完全不在工作状态。脑子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沉甸甸又理不清。 纯属在被生活推着走,仅此而已。 覃卓妍的那首歌,客人张哥那句‘7号跟过来了没’,胥勇的求助,还有自己心里那份没着没落的空荡,像几股拧在一起的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翻搅。 等来到外面停车场的一角,我又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一口,让辛辣的烟雾暂时充满胸腔,仿佛能压下去一些什么。 场子外的空气虽然清新些,但夜色下的我,只感到烦闷而又迷茫。 帝豪的霓虹在不远处闪烁,像一只巨大而沉默的兽眼。 我靠着冰冷的铁栏杆,看着自己吐出的烟圈在黑暗中迅速消散。 真正的出口在哪儿,亦或是真正的未来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像覃卓妍那样,怀揣一个模糊的梦就敢北上帝都? 我连个清晰的梦都没有。 不干这行,那又干哪行呢?我也不知道? 高中文凭,没技术,没人脉,除了在这个灰色地带靠察言观色、靠一点儿狠劲和运气混口饭吃,我还能做什么? 回老家种地?还是去工厂流水线上把自己钉死在某个工位?哪个选择,似乎都比现在好不到哪儿去,甚至更让人绝望。 烟快燃尽了,烫到了指尖,我忙甩掉烟头,用脚碾灭。 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终于响起。 在安静的停车场里,铃声格外刺耳。 我以为是胥勇那哥们到了呢,结果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竟是阿朵。 卧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心里一阵烦躁。 覃卓妍的事还没消化完,胥勇等着我接,场子里一堆事,她又冒出来了? 她又打电话给我干嘛? 但转念一想,人家在医院的陪护,那份细心和好意是实实在在的。不管怎么说,电话还是要接。 我调整了下呼吸,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平常:“喂。” 电话那头传来她清亮柔和的声音,带着点儿试探:“是我啦,阿朵。杨朵儿。” “我知道。”我说,语气不冷不热。 “你现在在干嘛呢?”她问,像是寻常的聊天开场。 “开工呀。”我简短回道。 随即,阿朵便问:“你们这么快就找到新场子了啊?才两天功夫!” “嗯。”我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然后,阿朵也就忙问:“那……王领班,能带上我不?我也没地方去了。红姐那边……估计是散了。” 一听这个,我的思绪似乎活络了一些。 不是风花雪月,不是情感纠葛,是实实在在的工作、人员问题。 阿朵想加入我们团队。她形象不错,性格也温和,在场子里应该吃得开。但这涉及团队管理,也牵扯到原来团队的关系。 但我顾虑道:“不太好吧?到时候红姐还不得有意见啊?挖她的人。” 虽然行业里人员流动正常,但明目张胆从熟人团队拉人,容易结梁子。 而阿朵则道:“红姐……红姐都跑路了。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电话也打不通。我们几个姐妹今天联系了一天,都没联系上。” 一听这个,我倒是不由得一怔—— 红姐跑路了?金鼎被砸那晚,场面是混乱,红姐和她的团队也卷在里面,但……至于跑路吗? “金鼎那晚的事情,这么严重么?”我问,除了场子被砸,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阿朵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讲述什么秘密:“还不严重啊?今天下午,我和阿琴几个姐妹,不死心,又过去金鼎那边看了一眼。”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然后道:“金鼎现在都已经用铁皮围起来了,还拉着警戒线呢,有警察看着,不让靠近。” 我忙道:“我的意思是,红姐跑路干嘛?场子被砸,是客人和内保冲突,就算她当时在场,顶多算个目击者,或者调解不力,不至于要跑路吧?” 阿朵则道:“因为那晚的事情,起因……是我们团队的一个姐妹,92号。是她先泼了那几个客人酒水。然后红姐去处理,也没处理好,话说得很硬。金鼎不是店大嘛,红姐可能也仗着那股劲头,有点店大欺客的意思。” 接着,阿朵又道:“红姐当时对那几个客人说:‘在虎门想闹事,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总之,红姐态度很横。所以那伙人放话说事情没完,还要弄红姐。估计红姐是听到风声,怕了,就赶紧躲起来了。” 忽然听着这些,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心里一阵荒谬。 只是我在想,回过头看金鼎这件事,都是他玛装逼惹的祸。 客人固然嚣张,但我们这边,从92号到红姐,处理方式也太蛮横,动不动就想吓唬谁,摆出一副地头蛇的架势,结果碰上硬茬了,遇上个更横、更不要命的了。 砸了场子且不说,后续的报复威胁,直接让一个带团队的“姐”级人物闻风而逃。 当然了,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次血淋淋的教训。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你不知道对面坐着的是羊还是狼。 打开门做生意,对待客人还是不能太蛮横。 骆经理下午说的‘服务行业,有啥好装逼的’,此刻听来,简直是至理名言。 而接下来,阿朵又透露道:“还有啊,王领班,我听说……金鼎的那个金哥,金大鹏,今天下午,被公安抓了。” “金哥被抓了?确定?”我忙问。 “反正他们说被抓了。”阿朵回道。 不过,我想想,应该也是被抓了? 且,我感觉金鼎国际娱乐城就是在行业里闹了个笑话,虎头蛇尾。 一开始阵仗很大,结果却是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随后,我想想,便道:“阿朵,你说你想过来……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阿雅姐。而且,我们现在也是刚进场,第一天,什么都还没稳。” “我知道,王领班。”阿朵很懂事,“我就是先问问你,探探口风。你要是觉得可以,就跟阿雅姐提一下。要是为难,就算了。我……我再想别的办法。” 她的语气很软,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恳求,让我想起她在医院忙前忙后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样吧。”我说,“我晚点儿跟阿雅姐提一下。成不成,我不敢保证。你等我消息。” “嗯!好!谢谢你,王领班!”她的声音立刻轻快了许多。 第161章 生意有点儿淡 不过,就今晚来说,帝豪的生意确实一般。 楼上楼下的包房,灯光亮着的就那么几间。 我中间找机会问了下楼面的部长,拢共也就是开了那么六七个KTV包房,而且有几个还是小包,没多少消费。 其中有三个包房的客人,还是阿雅姐打电话带过来的熟客,包括那个点名要找7号的张哥一行人。 所以,整个场子远谈不上热闹,甚至有点冷清。 走廊里服务员都比客人显得多。 音乐声从各个包房断断续续传出,缺乏那种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的热乎劲。这种氛围下,帝豪招不招人这事……我总感觉有点儿悬? 生意不好,养不起太多闲人,内保那边估计编制也是满的。 …… 至于胥勇那哥们,直到夜里九点多才到。 我在门口接到他,他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黑T恤,牛仔裤,风尘仆仆的样子,眼神里透着焦虑和期待。 “磊哥!”他大步过来,问,“这儿就是帝豪?看着门脸还行!” “嗯。”我点点头后,便领着他往里走,穿过略显空旷的大堂。 接下来,我领着他在场子大致地里转了转,没进包房,就在走廊和公共区域走了走。 音乐声、偶尔开关的包房门里传出的笑闹声,都透着一种不够满的感觉。 他自个也感受到了,四下看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压低声音对我说:“磊哥,这帝豪……人气儿好像不太旺啊?感觉有点儿淡、有点儿冷清。” 我没否认,点了点头。 随后,待我领着他进到一个暂时空着、没开灯的小包房后,关上门,他自个也说:“磊哥,这帝豪……我感觉悬啊?生意这么淡,他们还能招人?” 我也只能实话实说:“我也刚来,具体情况摸不准。看今晚这情况……是有点儿够呛。不过……那我也没办法了。现在直接跟经理提肯定不合适。” 不过,随即,我倒是补充道:“等回头,场子生意好点儿,或者有机会,我再帮你侧面问问看。” 于是,他也就说:“成!那麻烦磊哥了!我过两天再给你电话问问情况。” “成。”我忙点点头。 “……” 至于接下来,我和他也就在包房里抽了一会儿烟、打了一会儿屁。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带上胥勇这哥们。 毕竟他为人还算仗义,关键时候靠得住。 因为甭管怎么说,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有个知根知底、能信得过的哥们一起,至少相互有个照应,心里也踏实点。 但现在,我自己都刚站稳,确实无能为力。 又聊了几句闲话,他看出我还要忙,便起身告辞:“磊哥,你先忙你的,我自个撤了。” “那成。那你……路上小心。” 随后,我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略显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送走胥勇后,不知不觉,也就晚上十点多了。 场子里依然不温不火。阿雅姐倒是很稳,一直周旋在那几个熟客包房里,笑声不断。 等过会儿,我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终于响了,传来阿雅姐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王领班,听到吗?到K28豪包来一下。” 收到后,我赶紧过去。 K28是张哥那个包房,里面烟雾缭绕,酒气熏人,音乐开得震天响。 阿雅姐把我拉到一边,贴着我耳朵说:“张哥带来的那个香港老板和18号谈好了,要出去。你带他们去旁边帝星宾馆,手续你熟。” 这事对于我来说确实也是老流程、老套路了,没什么难点。 我便点点头:“明白。” 只是那个香港老板……他带着18号,我这心里总有那么一点儿不得劲似的。 虽然理智上早就知道这是她的工作,我们之间那点儿过去也模糊不清,但亲眼看到她要跟另一个男人出去过夜,心里某个角落还是像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有点闷,有点涩。 但我的工作就是这跑腿的活,所以也没辙,我也只能领着那位穿着考究、梳着油头、说一口塑料普通话的香港老板,还有一身略显性感裙装的卢文婧,走出帝豪,穿过短短几十米的路,来到帝星宾馆。 前台郭姐看到我,会意地点点头,什么也没问,利落地办好手续,递给我一张房卡。 随后,我把房卡递给了那位香港老板。 他接过去,从皮夹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甩给了我,说:“辛苦了。” “谢谢老板!” 我接过钱,脸上堆着笑。 貌似两张百元钞票……我这心里好像又平衡了似的。 那点微妙的不得劲,被两张实实在在的钞票暂时压了下去。 当然了,可能是我已渐渐看开了吧? 在这个环境里,情感太奢侈,也太脆弱。 毕竟18号除了与我有着那层尴尬的同学关系外,其它其实也没什么。 我们没有承诺,没有未来,甚至连一段清晰的关系都算不上。 那晚的事,过去了其实也就过去了。 就像水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总会散尽。 对于混迹在这个行业的她,也不会去纠结什么,我又何必纠结呢? 大家都是讨生活,各有各的不得已和选择。 我也不可能永远都是覃卓妍歌里的那个男孩——那个“笨得让人心疼”、需要“姐姐”叮嘱“逃跑不丢人”的男孩。 我得学会面对,学会麻木,学会用现实的得失来衡量情绪。 这就是成长,在这个染缸里的、带着些许悲凉和无奈的成长。 送走他们,我回到帝豪。时间慢慢滑向午夜。 最终,这晚,也就忙活到夜里一点的样子,也就熄火了。 最后一批客人结账离开,服务员开始打扫卫生,音乐声陆续停止。 这对于我们来说,这么早打烊,都有点儿不习惯似的。 似乎习惯了金鼎那种喧嚣到凌晨三四点的节奏,帝豪的冷清和早早收场,让人有种使不上劲的空虚感。 不过我倒也无所谓,早早下班还能多睡会儿。 反正我也没少赚,带客开房的小费,我拢共收了四五百。因为这个小费是属于我自己的,不用上交的。 不过,今晚的份子钱就有点儿少了。 阿雅姐只给了我五百。 她私下递给我时,低声说了句:“生意淡,姐妹们也没上几个台,分得少,将就点,毕竟刚开场。”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她看下班早,倒是对我说了句:“你在停车场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服,一会儿请你宵夜,顺便聊聊。” 听顺便聊聊,我愣了一下,但随即,我也只能应道:“好。” 只是我心里在想,顺便聊聊,聊什么啊? 第162章 8号关心7号 接下来,我站在停车场微凉的夜风中,本是在等阿雅姐,谁料,侧后方传来轻微的高跟鞋脚步声…… 不是阿雅姐那种利落干脆的节奏,更轻些,带着点儿犹豫。 我忙瞧了一眼,只见8号突然朝我跟前走了过来。 下班了,她已换回了自己的浅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薄开衫,手里拎着小包。 只是她脸上带着点儿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有着某种顾忌。 她走近我,直到环顾一眼四周,确认停车场里除了我们没别人,没有其她姐妹跟着,她这才像是松了口气,冲我开口,声音不大…… “王领班……”她顿了顿,“有个事……想问问你。7号……她是不是不干了?” 顿听她问这个,我不由得有些懵…… 8号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而且是在下班后,单独找我。 我像是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也不明白她目的是什么? 想想后,我则带着点儿谨慎,问:“你问这个干吗?” 8号则道:“不干嘛,就是……有点担心她。平时在场子里,我和她关系还算好,能说上几句话。她今晚没来,我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随即,她解释着:“因为以前她要是有事不来,或者晚来,一般都会提前发个短信告诉我一声,让我帮她圆个场什么的。但今晚,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我问了阿雅姐,阿雅姐只说她不干了,别的没多说。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 听是这么个事,是姐妹间的关心,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于是,我也就说:“对。她是不干了。” “那……她去哪儿了?”8号追问道。 我想想,也只好回道:“她好像……跟我说过,她想去北京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那她已经离开虎门了?”8号显得有点儿急切。 我不由得皱皱眉头:“我也不知道?她只是说了这个打算。” 然而,接下来,8号又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阿雅姐还没出来,停车场入口处也没人过来,然后她才突然凑近过来,几乎贴着我的耳朵,小声地、带着点儿神秘和分享秘密般的语气对我说道:“王领班,我跟你说……妍姐她……私底下跟我提过,她有点儿喜欢你,知道吗?” 这可搞得我有点儿微红了脸,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两拍。 尽管我心里已经明白,但被她的姐妹这样直接点破,还是让我耳根发热,一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承认?否认?好像都不合适。 不过,接着,8号又是小声地道:“妍姐说……你不一样。她说你就像个善良的男孩。” 这可又搞得咱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高跟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节奏明快,带着主人一贯的掌控感。 阿雅姐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明显的调侃和笑意…… “哟!王领班挺有魅力的嘛!下班了还有妹妹舍不得走,说悄悄话呢?” 顿听这个,我心里一惊,还没等我反应,8号就忙扭过头,脸上瞬间换上了自然的、带着点儿嗔怪的笑容,对阿雅姐说道:“什么呀,阿雅姐?你可别乱说!我是在问王领班一点儿事好不?” 我也只好忙点点头,配合着解释:“对。8号她有点事问我呢。” 阿雅姐已经走了过来,换下了工装,穿着一身休闲的连衣裙,外面披了件薄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 她目光在我们俩脸上扫了扫,似笑非笑,也就随口似的来了句:“什么事啊,这么神秘,非得下班后悄悄问?” 8号先是微愣了一下,但反应极快,然后立马回道,语气带着点儿不好意思和撒娇:“哎呀,就是……我明天有点儿事,可能过不来场子了。我想让王领班帮我跟你请个假嘛,我怕直接跟你说,你又要骂我。” 我观察着8号这行云流水般的应对,心里则在想,看来干这一行的,着实是个个反应都不慢呀。 临场编个理由,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能顺便把话题圆过去。 阿雅姐则双手抱胸,看着8号,道:“那你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吗?还绕个弯子找王领班?” 8号则嘟了嘟嘴,演技在线:“每次直接跟你说,你都问人家‘还想不想赚下个月姨妈巾的钱了?’,搞得人家压力好大,都不敢跟你说了啦!” 这理由找得……咱服! 既表达了请假的原因(女性私事,不便明说),又暗指阿雅姐平时管理严格。 果然,阿雅姐表情立马缓和下来,还带着点儿无奈的笑,检讨道,:“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以后说话注意点儿,行了吧?别把我形容得跟母老虎似的。” 只是,随即,阿雅姐还是多问了一句:“那你明天到底干嘛去啊,真有事?” “反正我不来,肯定是有事嘛。” 8号回道,含糊其辞,但态度坚决,“女人的事,阿雅姐你也知道啊,你就别问那么细啦!” 阿雅姐也只好摆摆手,道:“好吧好吧,准你假了。就一天啊,后天准时到!” “谢谢阿雅姐!”8号立刻笑了。 然后8号冲我眨了下眼(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又对阿雅姐说:“那我先走啦,你们聊!” 说完,她转身,步伐轻快地走向停车场出口,很快融入了外面的夜色里。 随后,停车场也就只剩下我和阿雅姐。 她转过头,看向我,脸上那点儿调侃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意味。 “走吧。”她晃了晃车钥匙,“不是说好请你宵夜吗?” 见她那样儿,我点点头,掐灭烟头,跟着她走向那辆桑塔纳。 随后,待坐进车里,我扭头瞅瞅她,便是忍不住道:“阿雅姐,你说……顺便聊聊,聊什么呀?” 谁料,她听着,也没有理我,只顾插入车钥匙,启动车子。 直到车子启动后,她才扭头莫名的瞥了我一眼:“我不是说边吃边聊么?都还没到地方呢!” 第163章 我们聊这个干嘛 一会儿,待阿雅姐驱车驶离帝豪所在的相对规整的街区,拐进一条小巷,周围的景象渐渐变得杂乱起来。 路灯昏暗,路边堆着些杂物和垃圾袋,空气中隐约飘着夜市排档的油烟味和潮湿的霉味混合的气味。 车子经过附近一个大型农贸批发市场后面的一条背街时,她刻意放慢了车速。 这条街倒也还算不宽不窄,只是两旁是密密麻麻、低矮老旧的门脸房,基本都是灯光昏暗、暧昧,从门帘缝隙或蒙尘的窗户里透出粉红或昏黄的光。 有的门口挂着褪色的灯箱,要么有着模糊的“足浴”或者“休闲”字样, 要么就啥字样都没有,但那种氛围,懂的都懂。 在门前,都或站或倚着那么几名浓妆艳抹的女子。 她们大多穿着廉价的、暴露的衣裙,在午夜昏黄的光线下,像一排颜色俗艳却无精打采的塑料花。 有的低头玩着指甲,有的叼着烟眼神空洞地望着街面,有的则对过往的行人投去直勾勾的、带着疲态和期待的目光。 似乎成了午夜昏黄灯光下的一道独特风景线,刺眼又麻木。 我不免有些震撼,虽然早知道有这种地方存在,但如此集中、规模地呈现在眼前,还是让我心头一窒。心想站街都这般的具有规模么?像是一个隐藏在正常生活之下的、自成体系的灰色集市。 尤其是,时不时的有着穿着邋遢的貌似附近农民工兄弟经过,他们或独自或三三两两。有的只是笑嘿嘿地瞅瞅,目光里带着好奇、渴望和一丝怯意;有的笑嘿嘿地与她们交谈几句,声音不高,内容听不清,然后便扭身跟着女人闪进那灯光暧昧的门脸房内了,门帘随即落下,隔绝了内外。 当然了,也有穿着稍干净、像是附近工厂宿舍出来的年轻哥们经过,问询几句,同样被女人扭身带了进去。 瞧着这一幕幕,在眼前快镜头般闪过,我暗自怔了怔—— 这似乎就是咱们最底层的、赤裸裸的一种交易,廉价、直接、毫无遮掩。 与帝豪那种包裹在灯光、音乐、酒精和虚伪应酬下的情色相比,这里显得如此原始和粗粝。 它们像两个平行的世界,却又同根同源,都是这座欲望都市的产物。 然后我扭头瞅了瞅阿雅姐,她正目视前方开车,侧脸在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没什么表情。 但我忽然想到她说的‘顺便聊聊’,便是猜测的道:“你说顺便跟我聊聊,不会就是想告诉我,附近这些……站街的,影响了帝豪的生意吧?” 阿雅姐则是不屑地‘嗤’了一声,眼睛依旧看着路,语气很淡:“就算没有这些站街的,就你刚刚看到的那些……有哪个是能去帝豪那样的地方消费的啊?” 随即,她又道:“帝豪随便开个房,点个最低消费,叫个妹妹坐台,没个大几百上千下不来。他们舍得?他们挣的那点儿血汗钱,也就够在这种地方,几十块、一百块解决一下。” 接着,阿雅姐又带着点儿行业内的傲气或者说鄙视链,说:“再说了,我们的那些姐妹们,可是不会伺候这些邋里邋遢、浑身汗味的家伙的。场子有场子的规矩和门槛。” 我听着,想想,倒也是。 消费群体根本不同。就像路边摊和酒楼,看似都是吃饭,但客人基本不重叠。 只是我仍是不明,便道:“那你到底想跟我聊什么啊?” 谁料,阿雅姐没有直接回答,车子拐出这条背街,驶入一条相对热闹、有零星大排档还亮着灯的街道。 随后,她找了个空位停好车,熄了火,却没立刻下去。 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大排档的喧嚣隐约传来。 她转过头,看向我,眼神在昏暗的车内有些难以捉摸,竟是莫名地问了句:“这种地方……这种门脸房,你去过没?” 问题很直接,甚至有点突兀。 “没有。”我忙摇摇头,回答得很快,心里也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有点儿被冒犯似的不快,“我去那种地方干嘛?” 阿雅姐语气则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认真:“你是个异类啊?二十啷当岁的大小伙子,血气方刚的,就没……没这方面想法啊?” 我说:“我们聊这个干嘛?” 我觉得这话题越界了,尤其是跟她聊。 阿雅姐目光则紧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你回避什么啊?男人女人,不就那么点儿事。姐什么没见过。就是随口问问。” 我被她的目光和直白弄得有些烦躁,但也知道躲不过,便道:“我没回避。只是……有些欲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是太奢望。” 我说的也是实话。 不是没想法,而是现实的重压往往更能占据身心。生存的焦虑,未来的迷茫,感情的混乱,这些都比单纯的欲望更消耗人。 而阿雅姐显然不信我这套说辞,她掰着手指头算:“别跟我扯这些虚的。你跟着我,从富景会所到金鼎,再到现在,在我这儿领的钱、小费,林林总总,起码也得有两三万了吧?” 她看着我,又道:“这年头,两三万在虎门,只要你不乱花,够你舒服一阵子了。解决点‘奢望’,绰绰有余。” 我则在想着房租、日常开销、不时的人情往来,还有那借出去不知能不能收回的两千,以及内心深处对改变现状那点儿微弱的、却需要更多资本支撑的渴望…… 不觉间,我便道:“在这样的城市里,两三万能干嘛?租个好点的房子?做点小生意?还是攒着回家娶媳妇?都不够。也就勉强活着,还得提心吊胆,不知道明天怎么样?” 阿雅姐这倒是莫名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看来……你还是有点儿想法嘛?不止是活着,还想活得更好点?” 这次,我没有否认:“一点儿想法都没有,那我出来干嘛?在老家种地不就好了,虽然穷,至少安稳。” 于是,阿雅姐也就身体往驾驶座靠背上一倚,姿态放松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像要剖开我的表面看看内里,便道:“那行。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吧。具体点,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你现在手里有点钱(虽然你说不多),也见识了些场面,认识了点人。就说说你以后想干嘛?” 第164章 不懂阿雅姐的意思 ‘说说你以后想干嘛?’ 我琢磨了好一阵之后,突然看看阿雅姐,心里便在想,我干嘛要跟她说这个啊? 我的未来规划,跟她说得着么? 她又不是妍姐(覃卓妍)。 因此,我也就说:“想干嘛……还没具体想好。” 随即,我又补充道:“先跟着你干着呗。” 我这话说完,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阿雅姐没接话,只是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慢慢起了变化。 她好像有点儿失望的同时,又有点儿莫名的生气了。 那眼神里,先前那种探究和聊正经事的光淡了下去,换上了一层薄薄的、像是被敷衍后的不快。 果然,她嗔看了我一眼,声音也冷了些:“我凭什么一直要带着你啊?” 我:??? 她这……什么意思啊? 刚才不还问我想干嘛,怎么转眼就说这种话?难道……是她不想带我了?还是帝豪生意不好,她要精简人手? 再瞧瞧她生气的样子,我是真没懂。 我不是装傻,是真不明白她这火气从哪儿来,又指向哪儿。 因此,我也就说:“你今晚就是想跟我聊这个啊?” “那你以为呢?”她问,语气依然冲。 我想想过后,又看看她。 此刻我在想,在东莞好像什么都快,聚散好像也快? 因此,随后,我也就说:“那……那行吧。那我明天不来了。” 随即,我又道:“谢谢你哈,阿雅姐!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好好感激你!” 我说完,便准备推门下车。 可她却气急败坏:“你傻了吧你?我又没赶你走!” 我推车门的手停在半空,扭头看她。 接着,她又道,语速很快,像是要把刚才那点不快和误会都冲掉:“你突然撂挑子,我不就连个搭档都没有了?场子里里外外这么多事,我一个人盯得过来吗?” 随即,她又嗔看了我一眼,这次的眼神复杂多了,有恼怒,有无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像是恨铁不成钢的东西:“你真是不开窍,都没懂我的意思,哼!” 我是真没懂。真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 一会儿问我想干嘛,一会儿又说凭什么一直带我,一会儿又说我撂挑子……绕来绕去,她到底想说什么? 见我好像愣住了,一脸茫然地僵在这儿,她似乎也泄了气,那股莫名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随后,她则像是有些不耐烦的道:“行了。不说了。我们先去宵夜吧,肚子真饿了。” 她说完,率先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灌进来,带着大排档的油烟和喧嚣。 只是跟着下车的我,脑子还是懵的,还在想这算怎么回事? …… 随后,我与她围坐在宵夜档,一张油腻腻的小方桌旁。 桌上是一盘炒田螺,一碟炒河粉,还有一些烤串,还有几瓶冰镇珠江啤酒。 周围人声嘈杂,划拳声、炒菜声、笑骂声混成一片,是这座城市深夜最真实的背景音。 但我和阿雅姐之间,气氛也是有点儿微妙。 谁也没提刚才车里的事。 可她却又貌似一直在生气我没懂她的意思,低头慢慢吸着田螺,偶尔抬眼瞟我一下,眼神里还是那点未消的余愠和嫌弃。 而我脑子确实也没转过弯来,确实也还不懂她的意思,只好闷头喝酒,心里琢磨,却越想越乱。 田螺吸得差不多了,啤酒也下去大半瓶。炒河粉的热气也慢慢散了。 而随后,她却莫名的问了句,声音不高,混在周围的嘈杂里,却清晰地钻进我耳朵:“你是不是觉得……我工作的时候,挺贱兮兮的啊?” 她没看我,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空螺壳,语气听起来很随意,甚至有点自嘲,但那个贱字,还是让我心头一紧。 这我倒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嘲笑,而是觉得她这问题问得有点……不像平时那个杀伐果断的阿雅姐。 “不是贱。”我说。 待顿了顿,看她抬眼望过来,我才带着点儿玩笑补了后半句:“是骚。” 话刚出口,我就知道坏了。 谁料,她一生气,脸腾地红了,不是害羞,是恼怒。 她拿起个田螺 ——还是个没吸干净的、带着壳和汁水的——就朝我砸了过来,动作快得很…… “王磊你大爷!”她声音都变了调,“我不骚,怎么赚钱啊?你养我啊?” 见状,我忙一边躲闪,一边看她真动了气,我赶忙赔不是:“对不起,阿雅姐!我说错话了!我自罚一杯酒行吗?” 我抓起桌上的啤酒瓶就要往杯里倒。 她则嗔眼一瞪,不依不饶:“不行!一杯就想混过去?三杯!” 我也只好笑笑,知道她是借题发挥,把刚才车里那点儿憋着的火也撒出来了。 我说:“好吧。三杯就三杯吧。” 反正三杯啤酒而已,对咱来说,也没啥。 我拿起杯子,倒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下。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些燥热。 接着第二杯,第三杯。 周围几桌有人看过来,吹口哨起哄,我也没理。 三杯喝完,我把空杯往桌上一放。 然后,我看着她,问:“这下行了吧,阿雅姐?” 她瞪着我,胸口还微微起伏着,但脸上的怒色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我看不太懂的情绪——那里面好像有点儿委屈,有点儿失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柔软。 她没说话,抓起自己面前的啤酒瓶,对着瓶口,仰头也灌了一大口。 啤酒顺着她的嘴角滑下一点,她也没在意,只用袖子胡乱擦掉。 灯光下,她的眼睛有点亮,泛着一点水光,不知道是刚才气的,还是啤酒呛的,或者是别的什么。 她放下酒瓶,没再看我,目光落在桌上那盘凉透的炒河粉上,声音低了下去,不像刚才那么冲,反而带着点儿闷闷的、说不清的意味:“王磊,你有时候……真挺像个木头。” 说着,她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啤酒瓶的瓶颈。 “我骚,我对着那些客人发嗲,是因为我就吃这碗饭的。我得赚钱,我得活着。” 她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自嘲,也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可你呢?你除了把我当个主管,当个带你赚钱的阿雅姐,你还……” 她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了笑,又不像。 她重新低下头,拿起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河粉,声音更轻了,几乎混在周围的嘈杂里:“我问你以后想干嘛……不是要听你表忠心,也不是要赶你走。” 她又顿了顿,然后又说:“我就是想听听……你自己心里头,到底有没有一点儿……别的打算。有没有想过……除了跟着我干,还能不能……” 她又停住了,这次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点儿无奈,也带着点儿我看不懂的、淡淡的涩意。 “算了。”她摇摇头,夹起一筷子河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不再看我,“吃你的吧,菜都凉透了。” 而我坐在她对面,手里握着冰冷的啤酒瓶,她那些没说完的话,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和叹息,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头,堵在我心口,理不出个头绪。 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好像……真的没听懂。 第165章 继续装不懂吧 次日下午,我正在小区诊所换药,医生正跟我说伤口恢复得不错,谁料,阿雅姐就忽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幸好这会儿已换完药了,我便忙对医生说了声:“谢谢哈,医生!” 随后,我一边走出诊所,一边接通电话:“喂,阿雅姐。” 然而,电话那头却沉默了两秒。 直到过会儿,才忽听阿雅姐说:“我昨晚……是不是跟你发什么神经来着?” 显然,她这是突然清醒过来后,自觉有些不好意思了,甚至带着点儿罕见的忸怩。 我听着,倒是忍不住有点儿想笑,但我又没敢笑。 只是,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晚宵夜档最后的情景:她喝得脸颊泛红,眼神迷离,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从抱怨场子生意不好,说到以前在别的场子被客人刁难……这些都没什么,倒也还好,还算正常。 令我想笑的则是,后来扯到她读书时候那些事,她说以前在学校也是校花,又说什么以前好多男的追她之类的,说到激动处,她还忍不住从她包里掏出了一张她上学时的照片给我看。 照片上的她,虽然是她上学那会儿的一张黑白照,但确实蛮清秀的。 当然关于她漂亮这件事,我倒是也不怀疑。 撇开她现在这份职业需要的风尘修饰不提,单论五官身段,她确实有那个底子。眼角眉梢哪怕带着疲惫,也藏不住年轻时的明媚影子。 只是觉得她多喝了,讲这些时的样子,有点儿好笑。 大概是听我没吱声,电话那头的她语气又带了点儿惯常的娇横:“死家伙,你干嘛不说话啊?是不是在心里笑话我呢?” 没辙,我也只好抑制住内心的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经:“没。哪能呢?你昨晚没事啊,就是……聊得挺开心的。” 随即,我又道:“哦对了,阿雅姐,谢谢你昨晚的宵夜哈!” 这她倒是问了句:“就是谢谢啊?” 我想想,也只好道:“那……改天我请你。” 她总算满意了,声音轻快了些:“这还差不多。” 但很快,她话锋一转,恢复了谈正事的口吻:“行了,不扯了。你一会儿下午四点左右,在你那阳光花园小区门口等着吧,我过去车你。正好顺路。” “顺路?”我有点纳闷,帝豪在郭武村那边,跟我这儿不算顺路吧? “嗯,我还有点别的事。反正你等着就是了。”她没多解释,“别迟到啊。” “好,知道了。”我也只好这么地回着。 “……” 等挂了电话,我则又在琢磨着,阿雅姐这两天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又是问未来,又是发脾气,又是醉酒说胡话,现在又特意打电话来确认自己是不是失态了……这不像她平时干脆利落的作风。 不过,想着卢文婧跟我提过那么一嘴,说阿雅姐对我好像有点儿那个意思,当时我只当是她们姐妹间的八卦,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这么一串起来,我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儿明白,阿雅姐可能真对我有点儿那个意思? 但这……说实话,咱对她真没那个想法。 尽管偶尔的时候,咱也是有点儿挺迷她那身材的,但那只是男人本能,纯属一种单纯的想法。 就像看到一幅好看的画,会多看两眼,但没想过要买回家。 所以……至于……发展关系,咱真没想过。 太复杂,也不现实。 她比我大,阅历比我深,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所以这事,反正咱昨晚也没懂,那就继续装不懂吧。 职场里貌似最忌讳的就是男女关系不清不楚,更何况是我们这种更混乱的行业。糊涂点,对谁都好。 …… 接下来,我见离下午四点还早,但又不想上楼了,因此也就无意识地往小区北门那边溜达着。 只是溜达着,不觉间,我好像是下意识的、又像是无意识的掏出手机,然后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最后停在了“覃卓妍”的名字上。 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拉得我心头发紧。 然而,传来的却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已欠费停机……” 我:??? 她的手机已彻底欠费了?停机了? 昨天还能打通,虽然她会不接,但至少电话能通,今天就……彻底停了? 那她……还在虎门吗?还在对面那个城中村里吗? 307房间,那把吉他,那些叠好的衣物……是不是已经空了? 不觉间,一股说不清的失落和空茫涌上来,堵在我胸口。 我们之间,最后那点微弱的、可能存在的联系,好像也被这冰冷的提示音切断了。 北京,变得前所未有的遥远。 而就在这时,我手机突然响起…… 不是来电铃声,是短信提示音。 我愣了一下,点开。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短:「我是覃卓妍。看到短信回电。」 下面附着一个号码:「020-6845XXXX」 我一瞧,好像是广州那边的一个座机号。 广州? 她在广州那边? 不会是在广州火车站吧? 应该是? 东莞没有火车站,去北京应该也是在广州站坐火车? 想到这儿,我便立马按照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响了几声后,被人接起。 “喂,你好!”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我熟悉却又似乎有些遥远的、带着点儿疲惫但依然清晰的声音传来:“我,覃卓妍。” 顿听这个声音,我可不由得煞是激动的一怔——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又骤然松开,血液呼呼地往头上涌。 嗓子有点发干,我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带着点儿难以置信和惊喜地叫出了口:“妍姐!?” 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这个称呼有多自然,就有多突兀。 以前在场子里,我们都只叫编号。私下里,我也没这么叫过她。 电话那头,她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问,声音里带着点儿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笑意:“怎么突然叫我妍姐了?” 第166章 先奔前程吧 听她在问,我怎么突然叫她妍姐了,我没解释昨晚听8号这么叫她,我感觉挺亲切的,我只是认真地在想,好像这个称呼本身就带着一种比“7号”更近、比“覃卓妍”更私密的温度。 再想想她那首歌,想她唱“嘿,那个男孩”时的眼神,想我们之间那些混乱又清晰的瞬间…… 然后,我没头没脑地、却无比认真地回道:“因为……我愿是你歌里的那个男孩。”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太不像我会说的话了,酸,文艺,还带着点儿不顾一切的傻气。 但这一刻,我就是这么想的。 电话那头的她听着,沉默了一会儿。 背景的嘈杂仿佛都被拉远,只剩下她轻微的呼吸声。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那就……先奔前程吧。” 坦白说,听着她的这句话,我有愣了一下。 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先去追求各自的前程,各自努力。 可她是出于什么心态所讲这样一句话,我好像只能猜测。 是拒绝?是鼓励?是无奈?还是一种更深的、把现在说不清的感情暂且寄存,留给未来的期待? 但我又觉得……好像……只可意会似的。 就像她那首歌,有些话不用唱完,听的人自然会懂。 只是我此刻心里乱,不确定自己懂没懂。 或许可能是她觉得我没懂这句话吧,因此,接下来,她问:“怎么不说话了?” 我想想,便将那些关于前程的、虚的念头先放一边,也只好问:“你现在……是在广州?” “嗯。”她应声道,声音平稳了些,“广州火车站。一会儿的火车,大概……明天中午的样子就到北京了?” 忽听她说这个,我心中不免又怅然了起来。 广州火车站。那个汇聚了无数南下北上梦想与挣扎的地方。她真的在路上了,那张硬座或无座的火车票,正载着她驶向一个我完全陌生、也无力跟随的远方。 明天中午,北京。两千多公里的距离,瞬间变得具体而冰冷。 而接下来,她说:“好了。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听着这明显的告别意味,我突然带着一股憋屈和不甘,怅然地道:“你干嘛不跟我说?我可以……我可以送你去广州站啊!” 哪怕只是送到虎门汽车站,哪怕只是多看两眼。 而她则道,声音里带着点儿无奈,也带着点儿我此刻无法完全领会的深意:“小傻瓜,我刚刚说的,你没懂啊?” 她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又温柔地重复:“先、奔、前、程。” 这我也只能似懂非懂。 前程是什么?是她的北京,是我的帝豪,还是别的什么? 我们各自的前程,会有交汇的那天吗?我不知道。 …… 最终待挂了电话,我捏着发烫的手机,站在午后灼热的阳光下,却觉得浑身发冷。 我心里那个怅然与揪痛呀,像有一只手在心脏最深处狠狠拧了一把,酸涩的汁液瞬间弥漫开来。 只觉自己拼命想要抓着的一只手,最终却没能抓住。 她的手,她的温度,她可能给予的、另一种生活的可能,都随着那趟北上的列车,呼啸着离我而去。 周围的空气令我几乎窒息,我也只能下意识地摸出烟盒,点燃一根烟来。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稍微压下了那股翻涌的、无处安放的失落。 可那感觉太沉了,一根烟根本带不走。 …… 一会儿,下午四点。 我像截木头似的杵在阳光花园门口,脑子里还满是火车汽笛的幻听。 那辆熟悉的桑塔纳2000悄没声地滑到我面前,按了下喇叭,我才惊醒。 待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冷气扑面而来。 而阿雅姐正在扭头瞅着我…… 她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两圈,则是忍不住道,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悦:“死家伙,你什么意思啊?怎么又是一副心不在焉、魂儿被勾走的死样子?” “啊?”我忙回过神来,扭头瞅瞅她,脑子里那根关于工作状态的弦这才勉强接上。 我问:“阿雅姐,你刚刚说什么啊?” 她似乎有点儿生气了,瞪着我:“我说你干嘛总是心不在焉的?从昨晚到现在!我可不是你保姆,没义务天天看你在这演失魂落魄!” 我想想,知道自己的状态确实有问题,也惹她烦了。 可心里那团乱麻又没法跟她细说。 没辙了,我只能找个由头岔开话题,也是正好有正事要提,所以我只能说:“那个……阿雅姐,有件事。那个阿朵,就是以前红姐手底下的那个女孩子。她说……想过来我们这边上班,你看……行么?” 谁料,阿雅姐更生气了:“她又管你什么事啊?王磊,我发现你真是……自己的事还没整明白,倒挺爱操心别人!红姐的人,你插什么手?” 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是不管我的事。这不……只是她打电话跟我说,红姐那边好像散了,她暂时没地方上班了,求到我们这边了不是?我觉得她人还行,干活也踏实,所以就……顺便问问你。” 阿雅姐却道:“她电话打给你,是求‘我们这边’么?还是就求你了?” 我也就忙道:“那……我把你号码给她,让她直接打给你?你自己问她?” 阿雅姐听了这话,盯着我看了几秒,脸上的怒气稍微消了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算计。 她这才问:“她真没地方上班了啊?红姐那边……什么情况,你清楚吗?” 我回道:“反正她这么说。红姐好像跑路了,联系不上。” 阿雅姐没立刻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目光看着前方车流,显然在快速权衡。 生意场上,接收别家散落的、有经验的资源,是常见操作。关键是人靠不靠谱,会不会带来麻烦。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人怎么样?”阿雅姐终于问,语气已经完全是谈公事的口吻了。 “挺老实,不惹事。上次我受伤,她在医院陪护,挺细心。”我如实说。 阿雅姐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做出了决定,语气干脆:“行。你让她明天下午五点,到帝豪来,我见见。丑话说前头,合不合格,我说了算。” “明白了,阿雅姐。”我点点头。 她这才重新挂挡,车子缓缓汇入主路。 开出去一段,她忽然又瞥了我一眼,语气复杂地丢下一句:“王磊,有时候……心太软,想太多,在这个地方,是病,得治。” 我:……??? 卧槽,她这啥意思? 治?怎么治? 像她一样,把所有柔软和念想都淬炼成一层坚硬的、只谈利弊的外壳吗? 我不知道怎么治。 我只知道覃卓妍那趟北上的火车,此刻应该已经开动了吧? 而我的前程,还困在这辆驶向帝豪的桑塔纳车里,困在这个女人喜怒难辨的侧影旁,困在这个看不见出口的、闷热的南方下午。 第167章 我身材怎么样 一会儿,我不知怎么就突然想起金星宾馆前台的李莉了? 或许是以前在富景会所的时候,每当遇上烦心事,还能跑去金星宾馆前台,跟李莉斗斗嘴皮子吧? 现在……好像连一个能斗斗嘴皮子、说点儿无关紧要废话的人都没有了? 突然想想,李莉那丫头,娇小玲珑的,真心挺可爱的。 不过,关于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也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我也不可能真跑去金星宾馆找她。 再说,这种事跟她其实也说不着。 况且也不混富景会所了,跑过去找她干嘛? …… 等一会儿到了帝豪,我推开车门,也就自顾自地准备先上楼了,虽然脑子里还在回旋着关于李莉的那点儿无关痛痒的思绪,但我脚步没停。 然而,阿雅姐却在我身后嚷嚷着:“死家伙,等我一会儿你会死啊?走那么快赶着投胎?” 没辙,我也只好停步,回头看了看她。 只见她刚锁好车,正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手里拎着那个不算小的手提包,正准备朝我追上来。 见状,我也只好等她一会儿。 至于我这会儿心里,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塞满了思绪。 但唯一清晰的就是,我只知道覃卓妍这一走,我心里好像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但具体是哪一块,为什么空,又说不上来。 而阿雅姐追上来后,很自然地就将她的包甩给了我,说了句:“帮我拿着。” 这倒是让我愣了一下—— 尽管我手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带着她体温和香水味的皮质提包,但我心里则在想,这么熟了么? 熟到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把包扔给我拿了么? 好像……以前也没有过。 这感觉有点儿怪,不像是头儿对下属的命令,倒像是……一种更随意、更亲近的支使。 我没吱声,默默拎着包,跟她并排往帝豪后门走去。 …… 等一会儿,上楼,来到二楼小姐休息室,里面暂时还空荡荡的,灯光只开了一半,显得有些冷清。 见那些姐妹们都还没到,我便准备去洗手间抽根烟,顺便一个人静静。 谁料,我刚转身到门口,阿雅姐就在我身后嚷嚷着:“死家伙,你过来一下。” 我听着,愣了一下,然后才回身看了看她…… 只见她站在休息室中间那张大化妆镜前,正对着镜子打量自己身上的连衣裙。 于是,我便问:“怎么了嘛?” 谁料,她则突然将背朝向我,说:“帮我背后拉链拉下来。我换条裙子” 我:??? 卧槽,这不合适吧? 她换衣衫……要我帮她? 这……这已经超出搭档的范畴了吧? 但想想,彼此搭档好像也这么久了,貌似也见过彼此狼狈的样子。 当然了,在这种环境中,某些寻常的男女界限确实会变得模糊。 好像也没什么似的? 于是,我也就走上前去,伸手帮她背后的拉链往下拉了下来。 只是我的动作有点儿僵硬。毕竟这种帮着女性给拉拉链的事,咱本身也不是很利索。 她似乎毫无顾忌似的,拉链一开,就当着我面,很自然地将连衣裙从肩头褪下,准备换上那条挂在旁边、稍显性感的工作裙子。 只是我瞧着,那瞬间映入眼帘的光洁脊背、纤细的腰身和黑色内衣的带子,我多少还是怔愣了那么一下,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我也只好赶紧移开了视线,看向旁边的化妆椅。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还是……有什么别的意味? 随后,她很快套上工作裙,一边整理肩带,一边从镜子里瞧了我一眼,问: “看什么?没见过啊?” 我:…… 卧槽,这搞得我更是那个不自在啊。 脸上有点儿发热的我,也只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了句:“我……我抽烟去了。” 说完我就想往外溜。 可她却是忙道:“等一下。” 我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问:“又怎么了?” 谁料,她竟是对着镜子,左右微微侧了侧身,像是欣赏刚换上的裙子,又像是展示什么,然后来了句:“哎,你说……我身材怎么样啊?跟你们男人喜欢的那种,比得了不?” 我:…… 卧槽,她这什么意思啊? 突然问我这种问题? 这问题貌似比刚才换衣服更越界,更直白,并带着赤裸裸的试探和某种挑衅?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说好?太轻浮。说不好?找死。说不知道?显得虚伪。 此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她依旧从镜子里看着我,眼神里有戏谑,有探究,还有一丝我难以解读的、复杂的期待。 最终,我没回答。 我觉得任何回答都是陷阱。 因此,我仍是一句:“我抽烟去了。” 可她却又忙是一句:“喂,死家伙,你回来!” 我:??? 卧槽,她这……她这突然是咋了? 没辙,我也只好又回头瞅了瞅她,问:“阿雅姐,到底又怎么了嘛?” 她则眼神带着点儿嗔意,问:“死家伙,干嘛回避我的问题啊?” “我没回避啊。”我说。 可她却道:“那你说……我身材怎么样嘛?” 无奈之下,我想想,也只好回道:“昨晚你都说自己上学那会儿也是校花,这还需要问我吗?我觉得……阿雅姐,你应该有这份自信才是。” 顿听我这么说,提起了她昨晚醉酒的糗态,顿然间,她那个恼羞成怒啊,抄起化妆镜前的一把梳子就朝我丢砸而来…… “去死吧,你!” 我便慌借着躲避梳子砸来之势,趁机落荒而逃…… 但尽管我已逃到了门口走廊,已隔绝了休息室里那股浓郁的、混合了香水、化妆品和暖昧不明的空气,但我脸上和心里的那股燥热,却迟迟没有褪去。 随后,我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但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覃卓妍的北上,阿雅姐突然的大胆与直接,还有刚才那抹惊鸿一瞥的脊背曲线……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 卧槽,这日子真他玛煎熬呀! 第168章 黄婷谁啊? 随后,我正要往洗手间而去,谁料,搁走廊里正好碰见了卢文婧刚到。 我们迎面撞见,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不过这回,我并未回避她那平淡的眼神。 她那样平淡地看着我,我也同样平淡地看着她,心里头出奇地没了什么波澜。 那些关于过去同学的尴尬,关于那晚的混乱,好像都被这几天更沉重、更纷乱的事情给冲淡、磨平了。 仿若一切已回归于陌生与平静。 我甚至先开口,问了句:“到了啊?” 我声音平常,像招呼任何一个来上班的姐妹一样。 只是见我如此,她却突然有愣了那么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 或许是她觉察到了我的某种变化吧? 不再是那个看见她就有点躲闪、有点不自在的王磊了。 这反倒搞得她有点儿不适应了似的。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句什么。 但我并未与她有太多的纠缠, 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我只顾与她擦肩而过, 肩膀错开时带起一点儿轻微的风,直奔洗手间而去了。 留下她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或许会回头看一眼我的背影,或许不会。 但已经不重要了。 …… 其实这会儿还没开始上客人,整个帝豪内部空荡荡的,哪儿都是安静的。 尤其是洗手间,异常的安静。 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瓷砖反射着冷白的光,空气里是消毒水混合着一点儿空气清新剂的特殊气息。 我推开一个隔间门,上了个厕所。 出来,待在洗手池前洗洗手,冰凉的自来水冲过手指,稍微带走了一点心里的燥热。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头发有点儿乱,下巴冒出了点儿青黑的胡茬。 此刻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变化。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是一种被现实推着、不得不变的状态。 或许妍姐(覃卓妍)歌里那个笨得让人心疼的男孩,正在被迫经历某种说不上好坏的蜕变吧? 变得麻木了一点儿,但也硬气一点儿。 只是迷茫依旧在。 不过突然想着正事,我甩甩手上的水珠,在身上擦了擦。 随后,我便掏出手机来,准备给那个阿朵打个电话。 既然阿雅姐已经答应让她先过来看看,总得通知人家一声,告诉她时间地点。 只是,我电话还没拨出去呢,手机屏幕先一步亮了起来,嗡嗡震动着。 莫名的,就有个电话进来了。 只是瞧着是个陌生的手机号,我可不由得愣了愣,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此刻我在想,又会是谁啊? 金鼎的事不是完了么?那个金哥应该也不会再给我电话了啊?他都已经被抓了不是? 想想,琢磨着,我心里有点儿莫名的警惕、又有点儿莫名的好奇。 但我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尽量平稳:“喂,你好!” “王磊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还挺好听,柔和中带着点儿干练,貌似有点儿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我愣了一下,也只好回道:“我是。你是……?” “我,黄婷。”对方报出了名字。 我:??? 黄婷?谁啊?我认识吗? 我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好像没这号人。 场子里的小姐?不对,声音不对。 电话那头的她或许觉察到了我的茫然和唐突,便又道:“金鼎,前台,婷姐,记得吗?” 顿听这个,我倒忙是一怔——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金鼎大堂前台后面,那个总是妆容精致、穿着得体套裙、对客人笑容甜美、对我们这些内部人员却总带着点儿疏离和审视的女人。 “原来是……婷姐啊!?”我赶紧换上了略带恭敬的语气,心里却更警惕了。 我心里在想,她突然给我电话,想干嘛啊?她不是金哥的女人吗? 难道是金哥突然被抓了,然后就……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想找我打听什么?还是想求援?可我跟她……根本没交情啊。 “你现在还在虎门吗?”她则问了句。 “在啊。”我忙回道。 “那你现在是呆着,还是已经又上班了?”她又问。 “已经又上班了。”我回道。 “在哪个场子?” “帝豪。”我说。 然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琢磨什么。 随后,她则道:“帝豪……的生意,不是听说挺一般的么?” 我听着,不由得暗自怔了怔…… 在想,看来她对虎门的这些娱乐场子也是有所了解? 这么说来……她可能也不只是金鼎那个简单的前台? 想想后,我只能回道:“今晚是我们第二晚驻场,昨晚生意确实一般,今晚还不知道?” 因为这种事情,我觉得也没啥好隐瞒的,更没有必要吹嘘。 随后,她也就问了句:“那……想不想换个地儿?” 她似乎带着点儿试探和诱惑。 这我倒是不由得一怔,完全没料到她会说这个。 我在想,换地儿?她能给我介绍场子?还是她手里有资源? “婷姐的意思是……”我谨慎地问。 她则来了句:“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最好是见面聊聊。” “我现在在上班。”我回道。当然,也是我潜意识的一种婉拒。 她则是回道:“我知道。” 但随即,她说:“要不这样,我一会儿到帝豪附近。然后我给你电话,你下来,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聊两句。不会耽误你太久。” 卧槽,她这话…… 难道她认为她吃准了我会对换个地儿这个事情感兴趣? 但,帝豪生意虽然一般,不过我对换个地儿这事,可也暂未想过。 不过,就这个女人,她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貌似……怎么也得给她点儿面子? 至于是不是机会,这个就两说了。 当然了,即便是机会,我也得好好琢磨琢磨。 起码咱首先要对得起媚姐吧? 其次,咱似乎也得对得起阿雅姐才是。 “那……行吧。”我最终也只能回着,“你到了附近,给我电话。” 第169章 决定跟阿雅姐说 随后,待挂了电话,仔细想想,我还是有在琢磨,婷姐说想不想换个地儿的这事……要不要跟阿雅姐讲? 显然,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阿雅姐讲讲。 这不是讲不讲义气的事,而是做人还是得知道点儿主次。 不管咋说,就咱现在能赚这份相对轻松点儿的钱,要不是阿雅姐愿意带咱,咱上哪儿赚去? 尤其是现在,我愈来愈明白,混迹这个行业,咱可是要资源没资源,要人脉没人脉,全靠阿雅姐愿意带咱这么一个小白。 所谓的资源,其实所指的就是手头的女孩子资源。不然,客人来玩,玩什么?归根结底是玩人。就咱初到这儿哪有这资源? 可是全靠阿雅姐手底下有这么二三十个女孩子,才能撑起一个团队的台面,我才能跟着分钱。 其次,人脉。我可是不认识虎门这些娱乐场子的幕后老板,也不认识能带来客源的各路神仙。 所以就咱,说白了,全凭媚姐给了个机会、阿雅姐愿意带咱。 所以突然的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该说说。 瞒着,自己偷偷去跟婷姐接触?且不说万一是个坑,而是万一被阿雅姐或者她的人发现了呢?咱以后还怎么做人? 再说,要是被发现我有异心,以后还怎么跟着混? 况且这个圈子说大也不大,若口碑与人品臭了,以后也没法混了。 …… 最终想想,我先给阿朵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那头有点吵,像是在街上。 我只顾说道:“阿朵,我,王磊。” “王领班!”她声音立刻透出期待。 “阿雅姐同意了,让你明天下午五点,到帝豪来。到时候我带你去见她。” “真的啊?太好了!谢谢你哈,王领班!我一定准时到!” “嗯,穿利索点。先这样。” “……” 给阿朵电话之后,我也就准备前去找阿雅姐说这事了。 总之,咱该办的办,该说的说,心里不藏事,才能走得稳。 当然了,这是我自己做人的一点儿笨道理。 …… 一会儿,等我再回到小姐休息室后,只见这会儿,姐妹们基本上已到得差不多了。 她们有的坐在化妆镜前细细描眉画眼,有的凑在一起低声说笑,有的在换工装,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香水、粉底和女孩子特有的鲜活气息。 灯光全开了,明晃晃的,驱散了刚才的冷清。 其中的卢文婧看着我,眼神跟我对上,像是想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嘴唇微微动了动。 但此刻当着众人面,似乎又没法讲似的。 她最终只是移开了视线,低头掰着自己的指甲。 我则装着并未在意那么多,目光在休息室里扫了一圈,找到阿雅姐。 她正站在最大的那面镜子前,跟两个姐妹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似乎在交代事情。 我只顾冲阿雅姐轻呼了一声:“阿雅姐。” 阿雅姐那眼神,像是一眼就看出我有事跟她说。 她停下话头,转过头看着我,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随即,她便立马过来,一边对那两个姐妹说了句:“你们先准备着。” 然后她走到我身边,在我耳畔问了句:“有事啊?” “嗯。”我点了点头。 她立马就知道不方便在此地说,眼睛往休息室里扫了一圈,便轻拽了一下我的胳膊,说:“走吧,我们出去说。” …… 随后,我与阿雅姐也就来到了其中一个空着的KTV包房内。 反正这儿还没上客人,所有包房都空着。 等关上门,阿雅姐转过身,看着我,便问:“什么事,你说吧?” 我也就直言道:“刚刚,金鼎前台之前的那个婷姐,给我来了个电话。” 我停顿一下,看她反应。 她眼神凝了凝,没说话,示意我继续。 于是,我便继续道:“她在问我想不想换地儿。还有,她说一会儿到附近来,要我下去跟她聊两句。” 见我这么说,阿雅姐也是怔愣了那么一下,脸上闪过明显的意外和困惑,像是一时也是有些不明所以。 等过会儿,阿雅姐皱眉道:“就那个黄婷……金大鹏的女人?她这是想干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我说。 阿雅姐又皱眉想想过后,然后又瞅瞅我,随后,她说:“那……你就先跟她接触接触,看她到底想干嘛?” “行。”我也只好点点头。 当然了,我心里自然在想,反正这事咱可是也提前说了,并未隐瞒什么。 然后我也就说:“哦对了,还有,刚刚我给那个阿朵打电话了,给她说了,要她明天下午五点到场子里来。” 只是听着这个,阿雅姐却又有些莫名的生气似的,刚才那点儿思考的严肃表情没了,换上了一层薄薄的、带着酸味的恼意,瞪着我,语气有点儿冲:“你就只记得那个阿朵是吧?电话打一个接一个,安排得倒挺明白呀!” 说完,她气着扭身就出了包间,高跟鞋噔噔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直到被厚重的门完全隔绝。 留下我一脸茫然与懵逼地站在空荡荡的包房里,对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板发愣…… ——卧槽,阿雅姐这啥意思啊? 这不是她自己答应的事吗? 怎么反复无常啊? 唉……女人的心思,算了算了,咱也琢磨不透呀。 尤其是阿雅姐这种在风月场里泡了多年、心思深得像口古井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咱能琢磨透的。 当然了,事实上,咱也不是真就是块木头,心里大致还是明白,阿雅姐好像是有点儿醋意翻腾? 但这种事,咱也只能装着不明白。 …… 事实上,至于咱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在想,也不知道妍姐那趟北上的火车,这会儿到哪儿了? 也不知道硬座车厢里挤不挤? 她那么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还有……她身上钱够不够? 不过……她那句先奔前程,我现在琢磨,感觉更像句漂在空中的话,落不到实处。 或许是我仍不知道我的前程究竟在哪儿吧? 但一定不是在帝豪这种地方…… 第170章 婷姐伸出橄榄枝 但,关于帝豪的生意,今晚似乎又有些一言难尽。就像我未知的前程一般。 时间一点点往夜里走,场子里的冷清却像是凝固住了。 等到晚上八点多、将近九点的样子,大堂入口的旋转门才懒洋洋地转了几圈,才来了那么一两波客人。 一看就是附近工厂的小头目或者做点小生意的,三两结伴,消费也高不到哪儿去。 至于阿雅姐手头的那点儿老客户,也不可能每晚都过来捧场。 张哥那帮人昨晚来过,今晚自然不可能又来。 帝豪自身所能吸引来的客人,似乎很有限。 当然,位置也有点儿偏,估计之前那支队伍可能真把名声搞臭了,种种原因堆在一起。 关于生意这块,着实是个蛋疼的问题。 钱赚不到,人心就散。 尽管在帝豪确实是事少,骆经理也很好打交道,场子里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钩心斗角,但这生意……似乎也不足以支撑咱们这支驻场队伍? 现实似乎已经摆在了眼前。 今晚开了两个包间,拢共只点了我们六七个女孩子。 剩下二十来个女孩子只能在休息室候着,起初还能说笑几句,互相开开玩笑,随后,那股焦躁和失望就压不住了。 貌似连相互打闹的心气都没有了,一个个死气沉沉的,或玩着手指,或对着镜子发呆,愁眉苦脸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抑,比昨晚更重。 休息室的门开着,我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这景象,心里也跟堵了团湿棉花似的。 这碗饭,看来在帝豪也不容易端稳呀。 …… 一会儿,骆经理突然在走廊里与我碰见。他脸上也没了之前那股热情劲,眉头皱着。 看到我,他脚步顿了顿,他也只能莫名的苦笑着,摇了摇头,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是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很轻。 当然,他也怕我们这支刚来的驻场队伍,看生意这样,没几天就撤了。 那帝豪就更没指望了。 阿雅姐突然从休息室那边过来,脸上倒是看不出太多情绪,还是那副干练的样子。 她走到我们跟前,则冲骆经理问了句:“骆哥,咱们这儿的生意……一直都这样么?” 骆经理苦笑着,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手:“阿雅姐,不瞒你说,本来开业头两个月还行。后来……可能是被上一支驻场队伍把口碑给做臭了吧?” 他叹了口气,又道:“因为上一支队伍,那些女孩子……质量确实不行,事还多,得罪过不少客人。我们一直想换,但找女孩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所以……” 阿雅姐想想,便道:“那现在想将人气重新做起来,光靠我们这支队伍……怕是也够呛啊?酒香也怕巷子深,何况咱们这位置……” 骆经理想想,然后道:“回头……回头我想想,搞个什么促销活动,或者……联系下以前的老客户试试。看能不能把人气渐渐带起来?” 阿雅姐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行,骆哥你多费心。” 而骆经理则来了句:“我们一起努力吧!” “……” 由于场子生意冷清,根本不需要怎么协调照看,我也是挺无所事事的,在走廊、休息室、大堂几个地方晃荡,像个多余的影子。 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 到了十点多,我手机在裤兜里突然震了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只见是婷姐。 看来她已到这附近了? 果然,待我接通电话,她也就立马说:“我在对面的阿诚士多店门口。” “成。我知道了。”我忙回道。 “……” 待挂了电话,我跟阿雅姐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外面,她正跟两个姐妹说话,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眼神有点淡。 待我到帝豪对面的阿诚士多店门口,只见街边停着一辆半新不旧的北京吉普,军绿色,方头方脑,在这种地方挺扎眼。 婷姐突然降下车窗,探着个脑袋出来,冲我说了句: “这儿!” 见状,我也只好忙上前去。 只见坐在车里的她,穿着件修身的黑色针织衫,头发松散地披着,脸上妆容精致但不浓。 诚然地说,这个女人是蛮好看的,有种经历过风浪沉淀下来的、熟透了的美。 尤其是那抹香气,很迷人。不是小姐们常用的浓烈香水,是种更柔和、更高级的味道。 她瞅瞅我,则又对我说了句:“到车上来啊。” 听她这样说,我又只好从车前绕过去,到副驾那边,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里空间挺大,内饰简单,却满是她身上的那股香气。 待我坐定,她扭头瞅瞅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便道:“帝豪这个位置不行,太偏了,客源先天不足。生意很难做起来,光靠一支队伍硬撑,没用的。” 我听着,也只能应声道:“可能吧?” 当然,我也不能说今晚生意就很冷清。 随后,她身体微微朝我这边侧了侧,声音压低了些:“想不想换个地儿嘛?” 还没等我回应,她则又说:“我看你带团队还行,挺有责任心的,人也稳当。你要是想换个地方,我们可以一起做。” 明白她的意思后,我则皱眉想了想…… 很明显,她这是想拉我入伙?让我帮她带团队?只是…… 又待想想后,我便道:“我没资源。我们队伍那些女孩子,都是阿雅姐的资源。我只是跟着混口吃的。” 然而,婷姐则道:“我知道你没有资源。资源你就不用管了。” 只是听她这么说,我便在想,她之前在金鼎只是个前台,她哪有什么资源啊? 不过,想想她毕竟是金哥的女人,我倒是又在想,或许这个女人应该还是有点儿料吧? 但,似乎不难看出,金哥应该是进去了? 否则的话,就这个女人……应该也不会突然来张罗这些事? 接下来,她看着我,目光灼灼:“你就负责帮我带人、管场子就行了。怎么样?考虑考虑?” 第171章 对婷姐倒是有异想 这见婷姐目光灼灼、语意恳切,在问我怎么样、并要我考虑考虑,我一时没接话。 不过,车里空间狭窄,她的气息和那好闻的香味裹着我,倒让我心里生出些别样的念头。 坦白说,咱对帮她带人管场子这事,可并不怎么在意。 毕竟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阿雅姐这边都还没整明白呢,就想飞了? 但对婷姐这个人,我倒是有些异想。 怎么说呢……她身上有种很特别的东西,不是小姐们的风尘,也不是阿雅姐那种带着刺的干练,而是一种……见过大场面、掌过些权力、如今落了难却不肯低头的韧劲和风情。 我不知道这种异想是不是某种想要征服之念头? 就像看见一匹漂亮的烈马,明知驾驭不了,心里却也会痒痒那么一下。 如果是,那这好像是咱人生第一回,对一个女人有着这种纯粹的、带着点儿野性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这个女人,就如同她开的这辆北京吉普吧,不娇气,有劲儿,走过野路,总令男人有着一种想要上去试试、想要征服之念头似的。 不过,对于咱来说,也只是一念即瞬。火花擦了一下就灭了。 毕竟咱知道,就咱目前这个状况,兜里没几个钱,身后没人,前途迷茫,还不足以去征服一个女人。 尤其是一个像婷姐这样的女人。那是自找麻烦,也是痴心妄想。 或许婷姐以为我沉默是在认真考虑这事吧,因此,她又目光灼灼地看看我,问:“怎么样?考虑得怎么样?” 然而,我却突然回道:“不好意思哈,婷姐!谢谢抬举!但,我的能力我清楚,我就是跟着阿雅姐,还能混口吃的,因为阿雅姐足够包容我和照顾我。离了她,我啥也不是。所以我真没你看中的那种能力,带不了队,也管不了场子。” 可听我这么说,她则是突然不再紧逼,而是靠在椅背上,侧着头在打量着我, 眼神像刷子一样在我脸上扫,像是想知道我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顾虑? 果然,她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道:“你在担心……金哥?怕沾上我,以后有麻烦?” 不过,她一说,我还真在心里掂量了一下。 这个因素,还真不得不考虑在其中。 金大鹏虽然进去了,但他这么多年在虎门经营,手下没进去的人呢?他的关系网呢? 毕竟金鼎的那个李主管,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咱可不想像那个李主管一样,哪天夜里,最后被裹着白布,像被别人丢死狗一样的丢进皮卡车的后车斗内。 那画面,现在想想,脊背依旧发凉。 当然,婷姐这么一问,也是挑明了,之前金鼎的那些传闻不是传闻,她确实就是金哥的女人。 这个身份,是光环,也是烙印,更是危险的源头。 只是她这么问,我也没法直接回答。 随后,她自个对我说道:“金大鹏已经进去了。” 说着,她顿了顿,然后又道:“应该是出不来了。” 我听着,不由得又大致地看了看她。 但我也不知道言语什么? 接着,她则又道:“现在,我就是我,我就是黄婷。我不再是谁的女人。我就是我自己。” 见她又这样说,没辙,我也只好回道:“婷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样吧,这事……我先考虑考虑吧。毕竟我现在还在帝豪干着,也得讲点儿规矩。” 她听着,看了我几秒,似乎看出了我的敷衍和顾虑,也没再强求,只是点了点头:“行。想好了,给我电话。这个号能找到我。” “……” 随后,我从她车上下来,随即就只见北京吉普低吼了一声,掉头开走了,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则站在原地愣了愣—— 夜风吹着,刚才车里那点儿温热和香气很快就散了。 只是我心里仍在想,这个婷姐怎么就会看上我呢?怎么就觉得我能帮她带姐妹、管场子? 再待想想,我也只好扭身穿过马路,准备回帝豪。 只是,我刚回到帝豪门前的停车场,一抬眼,就只见阿雅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屋檐下的阴影里,正朝我这边望着。 见我回来了,她则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估计阿雅姐心里已差不多门清? 事实上,咱着实也不能低估了这个阿雅姐。 她的心思,比我想象的要通灵得多。 果然,还没等我说什么,她就问:“黄婷……她是想要你帮她带姐妹、管场子?” 见她已猜到了,我只能点点头: “嗯。她是这个意思。” 于是,阿雅姐也就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动心了?觉得跟我在这半死不活的帝豪没前途,想跟大哥的女人去闯闯?” 我则道:“她是金大鹏的女人,我又不傻。沾上她,等于沾上金鼎那摊子烂事。” 而阿雅姐则道:“金大鹏现在都进去了,泥菩萨过江,你怕什么?” “那她也是金大鹏的女人呀。”我说。 阿雅姐眼神里却忽然带了点儿戏谑,上下扫了我一眼,说:“你们男人不就是偏偏就喜欢这种大哥的女人么?觉得征服起来,特别带劲,也特有成就感。我不信你就没这种念头!” 我竟是被她说得一愣,脸上有点儿热,在想,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猜得到。 这个女人真是恐怖呀! 像阿雅姐这样的女人……这他玛谁敢娶啊? 我想想后,则道:“有那种征服欲的男人,大多都有大佬气质。咱可没有那大佬气质。” 随即,我又带着点儿自嘲和抱怨的补充道:“咱这一天天的,在你面前,可被你给骂得跟孙子似的,还征服欲呢?” 这倒是令阿雅姐忍不住噗嗤一笑,刚才那点儿审视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些。 随即,她莫名地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竟有几分难得的柔和似的。 “你知道就好。”她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往帝豪里面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瞥我一眼:“还不进来?等着黄婷开车回来接你啊?” 第172章 惨淡的生意 随后,待我随着阿雅姐回到帝豪二楼,这晚也就基本上临近尾声了。 因为,只听场子里的音乐声已经停了。 楼层的服务生已经在准备收拾卫生了。 因为就那两个包间的客人都准备要撤了。 不过,骆经理过来跟我说,其中那个包间的客人要带12号去开房。 12号是队伍里一个长得挺甜、话不多的女孩。 我听着,也就忙前去带那个客人和12号,准备前往旁边的帝星宾馆。 客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喝了点酒,脸红红的,话不多,看着不像什么大方的主。 我以为能捞点儿小费呢,结果送到帝星宾馆,办好手续,我把房卡递过去,那客人接着,在兜里掏了半天,最后只甩了给我两个十块的,皱巴巴的纸币。 但咱也只能忙挤出笑,说:“谢谢老板!玩得开心!” 这种情况下,生意这么惨淡,苍蝇也是肉。 心里骂归骂,但有20块也好,至少回去的打车费有了。 …… 等我回到帝豪二楼,至于原本在休息室候着的一些姐妹们,早已撤得差不多了,没剩几个了。 谁也不想在这儿干耗着,明知道没戏了,不如早点回去歇着,或者自己找点别的门路。 最后,待我与阿雅姐回到休息室,剩下的那几个姐妹就忙起身,问:“阿雅姐,王领班,要是没什么事……我们也撤了哦?” 我还没言语,阿雅姐则挥了挥手:“撤吧撤吧。都早点回去休息。” 我看看时间,这个点似乎有点儿尴尬,才夜里12点。 往常在其他场子,这会儿还热火朝天的呢。 可今晚在帝豪嘛,再等嘛,也不会再有客人来了。 最终也只好就此下班。 等那些姐妹们都走了之后,休息室里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满屋子的化妆品气味和一种散场后的冷清。 阿雅姐似乎也有些愁眉不展,她没急着换衣服,而是坐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依旧精致却难掩倦色的脸发呆。 随后,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抽出一小叠钞票,数了数,只递了两张一百的给我,说:“今晚的份子钱,就这么多了。” 说这话时,她声音干巴巴的。 我瞅着那两张薄薄的钞票,也只能伸手接过,没说什么。 只是捏在手里,轻飘飘的。 显然,这种时候,我也没法说什么。 抱怨?没用。 安慰?更假。 我好歹还有200,那二十来个姐妹们,今晚可是分币未得。白耗了一晚, 妆白化了,衣服白换了,时间白搭了。这种滋味,比没钱更磨人。 随后,我揣起那两百块钱,也准备撤了。 或许咱的前程确实不在这儿吧? 谁料,阿雅姐却忙说了句:“等我一下。” 我听着,见她开始解工装外套的扣子,便道:“那我在走廊等你吧。” “……” 接下来,我正在空荡的走廊里靠着墙等阿雅姐呢,脚步声却从另一头传来。 我一瞧,只见骆经理突然过来了…… 他脸上挂着苦笑,有些歉意地冲我笑笑:“不好意思哈,王兄,今晚这生意……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淡。让你们白忙活了。” 见骆经理如此,我也只能说点儿场面话:“没事,骆哥。咱们做生意嘛,就这样,有时候好有时候坏,看运气。” 见我这么说,骆经理又是表示歉意地递了根烟过来,然后道: “那……咱们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明天我再想想办法。” 这话他说得也没什么底气。 我也只能点点头:“嗯。” …… 一会儿,阿雅姐从休息室出来,只见她明显苦闷地蹙着眉,脸色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点暗淡。 生意这般蛋疼,估计她心里也在打鼓,很难坚持。 带团队最怕没收入,人心一散,队伍就不好带了。 随后,阿雅姐与我一边往楼下走,她也就一边问道:“黄婷找你,要你帮她管场子……她有没有具体提,是哪个场子啊?” “那没有。”我回道,“她就说换个地儿,一起做。” 而阿雅姐则又蹙了蹙眉…… 然后,她则道:“还有……我一直没想明白。她有资源吗?她之前不都一直是金鼎前台吗?就算跟着金大鹏见识多,但她手底下能直接叫得动、愿意跟她干的姐妹,能有几个?” 我说:“我也纳闷这个。我当时就跟她说我没资源,全靠你。结果她说,资源我就不用管了。” “她说资源不用你管?”阿雅姐又问。 “对呀。”我说。 “那她哪来的资源啊?”阿雅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 我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阿雅姐没再说话,只是眉头锁得更紧,继续往下走。 直到出了帝豪后门,站在夜里微凉的空气中,她才又低声说道:“王磊,咱们这行,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从金鼎那片废墟里飘过来的东西,更要小心。沾上了,甩不掉。” 我听着,意思我是明白,但我则觉得……阿雅姐这未免也太谨慎了吧? 但就此,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 一会儿待到停车场 阿雅姐看了我一眼,便道:“我送你回去吧,顺路。” 我听着,心里则在想,又是顺路? 想想后,我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谢了,阿雅姐!我自个打车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一边说着,我就一边忙往路边快走了几步,像是生怕她再坚持。 正好有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慢悠悠开过来…… 我赶紧招手,等车子停下,我拉开车门,侧身对阿雅姐摆了摆手:“阿雅姐,路上小心!” 说完,我就钻进了车里,便对司机说了声:“太平,阳光花园”。 待车子驶离,我终于松了口气:呼—— 但今晚帝豪惨淡的生意,还是令我心里有点儿沉沉的。 感觉未来更模糊了、也更渺茫了。 尽管咱的前程不在帝豪,但目前赚钱还是得靠帝豪。 这他玛的,妍姐这一走,好像也带走了咱的前程似的…… 第173章 8号的电话 次日上午,我到小区诊所换完药,便忍不住又神经质似的,往小区北门那边溜达着。 脚步像有自己的主意似的,不听使唤。 一会儿,我望望北门对面那片灰扑扑、密密麻麻的城中村,心里某个地方就像被扯了一下似的。 仿佛感觉与妍姐(覃卓妍)所发生的一切,滚烫的、混乱的、带着吉他声和淡淡香气的,好似就在昨晚。 时间好像没往前走。 那个307房,那间小小的、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仿佛还残存着她的香气与那点儿短暂的、不真实的温馨。 那顿晚餐,尽管只是一人一碗鸡蛋青菜面,面对面坐在小折叠桌旁,灯光照着碗里的热气,但却令我依旧莫名的向往,甚至觉得有点奢望。 那种寻常的、安静的、两个人待着的感觉,在这地方,太稀罕了。 直到我忍不住摸出烟盒,点燃一根烟来,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才猛地意识到,这会儿的她,可能早就到北京了吧? 火车该进站了? 只是那个我只在电视里看过、想象中巨大又冰冷的城市——北京,我也不敢去多想。 不觉间,我掏出手机来,瞧了瞧,手指无意识地翻到短信和通话记录,似乎想看看是否有她来的短信或者电话,哪怕一句“到了”也好。 显然,最终有的只是失望。 手机里再无她的任何消息。 但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她? 她的手机早停机了。 广州火车站那个公用电话,只是昙花一现。 或许也只能等她联系我了吧? …… 不过,昨晚下班早,不到两点咱就躺下了,倒确实是睡了个好觉。 现在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似的,胳膊上的伤也好了不少。 唯一蛋疼的就是,咱的前程。 她说的,先奔前程。 只是现在前程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帝豪生意惨淡得像一潭死水,咱还能在那儿混多久也不知道? 婷姐那边像个看不透的漩涡,阿雅姐的心思也难猜。 …… 最终,我看看时间,见已快中午12点了,我也只能心想,得,想这么多也没用,咱还是先去吃个午餐吧。饭总得吃。 就在我转身,准备回我常去的那家烧腊店吃个快餐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我心里一跳,不免有些激动,因为我以为是妍姐来电话保平安了呢,说她到北京了呢。 谁料,我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却只是个陌生的手机号。 但应该不是婷姐?婷姐的号我昨天存了,不是这个。 想想,我还是接通了电话,放到耳边:“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有点怯生生的:“我,8号。” 一听是8号,我也只能问:“怎么,有事啊?” 不过,我脑子里还是浮现出了前晚在停车场,她跟我说‘妍姐有点喜欢你’时的样子。 随即,她说:“没事……就是,昨天妍姐终于与我联系了。” 她顿了顿,又说:“她说……她要去北京了。” 接着,8号又道:“她昨天与我联系的时候,说她已经在广州站了,现在……她应该已经到北京了吧。” 我听着,心里便在想,8号特意打电话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跟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好像我知道了,就能立刻买张票追去北京似的。 我他玛连虎门这片泥潭都还没蹚明白呢。 随后,8号又道:“我好羡慕妍姐哦。她真有勇气,终于大胆地去追她的梦了。可我的梦在哪儿,我还不知道呢?”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干巴巴地回应一句:“嗯……我也羡慕。” 而随后,8号竟是问:“那……王领班,你想去北京吗?” 我不懂她什么意思,便问:“什么意思?” 她说:“我们俩……一起去北京啊。” 我:??? 这哪儿跟哪儿? 我和她?一起去北京? 我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搞懵了。 想想,我也只能问:“去北京……干嘛?” 8号则道:“去北京找工作呀。那边机会多,大城市。” “能找什么工作?”我问。 同时,我在想,我们俩……一个高中毕业的场子小领班,一个陪酒小姐,去北京能找什么工作?端盘子?当保安?还是重操旧业?那边场子什么规矩,认识谁? 随后,8号也只能回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有点儿想去。也想像妍姐那样,活得潇洒、洒脱一点。” 我:??? 她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纯粹是一时冲动,脑子一热。 随后我想想,则道:“不好意思哈,8号,我还有点儿事,回头再聊吧。” “……” 随后,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塞回兜里,站在原地有点愣神—— 我感觉8号这通电话,纯粹就是在徒添我的烦恼。 由此,我又忍不住蛋疼地点燃了一根烟来,狠狠吸了一口。 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和远处那片困住无数人的城中村,心里那点儿神清气爽,一下子又被搅得乱七八糟。 前程,北京,做梦……去他玛的,先吃饭吧。饿得胃疼。 …… 一会儿,我在那家烧腊店扒拉完一份油汪汪的叉烧饭,灌下去半瓶冰镇可乐,胃里是踏实了,可心里的烦闷没下去多少。 随后,我刚走出烧腊店,正准备点燃根烟来,谁料手机突然又响了。 不过,这回,我掏出手机一瞧,只见来电显示着:媚姐。 我心里一紧,赶紧接起来:“喂,媚姐。” “在阳光花园吧?”媚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似乎有点儿着急似的。 听媚姐这么问,我不由得怔愣了那么一下—— 然后,我才忙道:“我在呢。现在正在楼下,刚吃完午饭。” “那行。”媚姐便道,语速更快了些,“你在小区门口等我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到。” “嗯,好……”我话还没说完,媚姐就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搞得我一阵懵逼—— 卧槽,媚姐这么急找我,啥事啊? 难道是……咱们要立马换个场子? 可这也太快了吧……才驻场两天。 第174章 前去探监 一会儿,我也就站在小区门口抽根烟的工夫,就忽见那辆熟悉的红色宝马从街角拐了过来,然后便滑到我面前停下。 很快,车窗降下,露出了媚姐那张妆容精致、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 她没废话,直接对我说了句:“上车。” 上车? 这整得我又有点儿懵—— 心里那根弦立刻莫名地绷紧了起来。 我在想,到底什么事啊?媚姐这么着急? 见她着急的样儿,我也只好赶紧把烟扔地上踩灭,忙上前去,拽开车副驾的门,忙坐进车内。 我刚坐稳呢,安全带都还没完全拉过来,她就立马一打方向盘,驱车往前开了。 动作干脆利落。 搞得我心里仍一阵懵懵的,手抓着安全带,侧头看看她。 她专注看着前方路面,嘴唇抿着,眉头微蹙,显然心思很重。 也不知道究竟什么事? 我不敢多问,只能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直到车子开上了通往高速的引路,周围的景物变得开阔起来,车速也提上去了,我这才试探着问:“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媚姐?” 专注开车的她,也没看我,只是手握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延伸的路,回了句:“你一直不是都想见你表哥吗?” 顿听这个,我倒是不由得甚是激动的一怔—— 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我表哥……有消息了!?”我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颤音。 媚姐则道:“嗯。案子判了。8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关在长安那边的一个监狱里。” 8年!? 我暗自怔了怔,但好像也只能接受这一切。 只是心里还是觉得很沉重。 随即,媚姐又说道:“为了你这事,我可没少托关系。现在总算可以探视了,所以今天抽空,带你过去一趟。” 这我听着,也只能忙是感激道:“谢谢媚姐!” 但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没有完全明白,媚姐为啥一直都对我这么好? 从在金色年华带我出来,到给我机会跟着阿雅姐,再到帮我表哥的事奔走。 坦白说,要不是媚姐,我可能现在还在金色年华干保洁,或者更惨。 这份人情,太重了,重得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也不知道她图什么? 随后,媚姐像是安慰我,便道:“关于你表哥的这事,现在判了,就算落定了。你也别多想了,反正8年是少不了了。” 不过,随即,她又道:“回头就看他自己在里面的表现了,表现好,争取减刑,应该可以提前一两年出来?” 听媚姐这样的说,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点点头。 只是我心里在想,不管怎么说,这事总算是有个最终定论了。 悬了这么久,是好是坏,总算见到了底。 至于判了多少年,这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况且,要不是媚姐替我上心这事,我连他被关在哪儿、判了多少年都不知道,更别说探监了。 这份情,我记下了。 …… 最终,差不多近两个小时的车程,车窗外的景象从繁华的城镇逐渐变成农田、丘陵,最后是越来越荒凉的山地。 然后,终于到了很偏、很荒凉的一处地方。 远远能看见高墙、电网和瞭望塔的轮廓,灰扑扑的,矗立在周围低矮的山峦之间,显得格外突兀和压抑。 这种荒凉,几乎能令人不知所谓的心慌。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渺小的、被巨大的规则和隔离吞噬的感觉。 空气都好像凝滞了。 …… 随后,车子在监狱大门外不远处的空地上停下。 不过,媚姐没下车,而是先打了个电话。 她语气很客气,带着笑:“喂,吴主任,我们到了,就在大门外面……对,好的,麻烦您了。” “……” 然后,很快,就从旁边的一个小侧门里,出来了一位身着警服、戴着眼镜、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看肩章和气质,不像普通狱警。 媚姐这才下车,我也赶紧跟着下去。 她上前去,脸上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招呼着:“是吴主任吧?您好您好,我是苏媚。” 那身着警服的中年男子听后,便忙是一笑,态度很客气:“我知道我知道。苗局刚刚跟我打过招呼了。苏小姐是吧?” 说着,他也看了看我。 随即,他道:“稍等一会儿,我去安排一下。” 他指了指旁边一间像是接待室的小房子,说:“你们可以先去里面坐一下,喝口水。” 媚姐便忙道:“行。太感谢了,吴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小事。你们稍等。”吴主任说着,又转身进去了。 瞧着媚姐与这吴主任熟络地招呼着,我心里便在暗想,看来媚姐的能量着实不小啊? 这种地方,都能找到人,而且对方态度这么客气。 苗局?听着就是个不小的官。 但由于我也不是太懂这些,便小声问:“刚刚那个……主任?这儿不是监狱吗?” 媚姐一边往接待室走,一边低声解释:“他是这所监狱的政治处主任,算是里面的中层干部了。不叫主任叫什么?” 我一听,这才有点儿恍然明白。 原来监狱里也分这么多职务。 接下来,我们在这间简陋但干净的接待室里坐了大概十分钟,喝了几口一次性纸杯里的温水,突然,门开了,出来的是另外一名更年轻、穿着警服但没戴眼镜的警务人员。 一看就是常年在监区一线工作的,肤色黝黑,表情严肃。 他上前来,看了我一眼,问了句:“王磊?探视任强的是吧?” 我忙站起来,点头道:“对对对。是我。” 于是,那狱警也就公事公办的语气:“证件带了吗?身份证。” 我赶紧掏出来递过去。 他看了看,又还给我。 然后,他说:“跟我来吧。探视时间有限,抓紧。” 我看了眼媚姐,她对我点点头,眼神示意我快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儿莫名的紧张和酸楚,跟着那名狱警,朝着那扇沉重、紧闭的、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走去。 第175章 探视 不过,最终在探视室与我表哥隔着玻璃相望时,貌似气氛也并没有那么沉重。 玻璃擦得很亮,我能清楚看见表哥任强剃着很短的平头,穿着灰蓝色的囚服,人瘦了些,脸膛黑了些,但眼神亮,腰杆也挺着,没我想象中那种垮掉的样子。 他甚至拿起电话,带着点儿欣然笑意地看着我,说:“小子,行啊!现在看着……混得好像还不错?人模狗样的!” 他语气倒是松快,只是我这边,心里头堵着太多事,有点儿一言难尽似的, 只能对着玻璃扯了扯嘴角,回道:“还行吧。也就那样。” 见我这么说,他想想,笑容收了点儿,但语气还算轻松:“不好意思哈,磊子。哥现在这德性……是没法帮你去收拾金色年华那个姓黄的狗东西了。” 我听着,便忙道:“我早不在金色年华了。那个黄经理自然也有人收拾他了。” 我表哥任强便不由得一怔:“那你现在去哪儿了?不在市里混了?” “我现在在虎门那边。”我说。 “自己摸过去的?”他问。 “不是。”我摇摇头,“是……是一个叫媚姐的,带我过去的,给我安排了活。” “媚姐?”他皱了下眉,“谁啊?没听你说过。” 我也只能含糊地说:“你不认识。但她挺照顾我的。” 于是,我表哥也就笑了,那笑容里有点儿男人之间的调侃,也有点儿放下心的意味:“行呀!小子!比哥强呀!居然有娘们……哦不,有媚姐愿意带你!看来你小子现在确实混得可以,路子野了哈!那我就放心了!” 听他总说这些撑场面、无关紧要的话,我心里那点儿酸涩感更重了。 我想想后,便转了话题,道:“强哥,前段时间,我跟老家通电话了。” 一听这个,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定住了。 我则继续道:“我爸在电话里问,问你那个呼机咋回事?说他呼你好几回了,你一直都不回电话。他很担心。” 顿听这个,表哥任强的神色明显凝固了,刚才那点儿强装的轻松彻底没了,握着电话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似乎也有些莫名的紧张:“那……那你咋说的啊?” 我说:“我能咋说?我只能扯谎,说你呼机丢了,还没买新的。又说你……爱喝大酒,喝多了就什么都忘了,可能没看见。” 听我这么说,他似乎肩膀微微松了一点,但眼神还是紧的,说:“行呀!你小子……还知道护着哥的面子。谢了哈,磊子!” 这声谢,他说得有点儿沉,不是客气。 只是,我接着道:“关键不是我爸。是你爸你妈一直着急。联系不上你,怕你出什么事,在老家到处托人打听呢。” 一听这个,他可又面色彻底凝固了,嘴唇动了动,像是许久都说不出话了。 隔着玻璃,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懊悔、羞愧,还有一股深深的无力。 当然,我也知道,他自然很怕老家知道这事。 进监狱,吃牢饭,毕竟这可是很不光彩的事,也是很给爸妈丢脸的事。 自己可以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但在老家,那点儿面子比天还大,着实是丢不起。 尤其是,十里八乡的,一点风吹草动,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许久过后,表哥喉咙动了动,才对着话筒,声音低了很多,带着点儿恳求: “那你……继续帮哥编瞎话呗。能瞒多久是多久。” 我则道:“可是……强哥,8年呀。我怎么编?我编8年瞎话啊?” 一年两年还好糊弄,八年,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八年,怎么可能瞒得住? 老家那边的人又不是傻子。 接着,我又道:“我现在自己有了手机,都不敢往家里打电话,就怕老家那边问起你的事,我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接,该怎么圆?” 表哥任强神色似乎越来越凝重了,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等过会儿,他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卧槽,他玛的!” 声音里全是烦躁和无力。 似乎除了爆粗,他也是无解。 再待看看我,他眼神里多了点儿近乎赖皮的坚持,又只能道:“磊子,哥没别人可指望了。你记住,继续帮哥编着!明白?” 我听着,明白是明白,只是要编8年瞎话,我怎么编啊? 这话我没再问出口,问了也是白问,只会让他更难受。 我对着玻璃,只能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能应一时是一时吧。 …… 最终,待我从探视室出来,重新走到外面有些刺眼的阳光下,那股无形的压抑感才稍微散去一点。 媚姐坐在车里等着,见我过来了,她降下车窗。 媚姐瞧着我的脸色,便问:“怎么样?见着了?” 我也只能回了句:“嗯,见着了,还行。” 人看着没垮,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然后,没辙,我也只能吐露道:“只是我表哥……要我帮他继续向老家那边编瞎话,瞒着他坐牢的事。但这8年呢,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一直编下去?” 媚姐听后,想想,则道:“那这……只能怪他自己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说着,她顿了顿,看向我,便道:“王磊,你没有必要有太大心理压力。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的责任。你能来探视他,已经很对得起他了。何况你一直也惦记他。” 随即,媚姐又说:“大不了……你先替他编着瞎话呗,能编多久是多久。实在编不下去了,或者你自己觉得太累、太麻烦,那就实话实说。纸包不住火,这事,迟早瞒不住。” 媚姐的话倒也在理,只是这种事情,岂能是一个在理就说得清的? 尤其是,实话实说,对我来说,还是很沉重。 毕竟咱老家那地方,咱了解也清楚,这种不光彩的事,能不说就尽量不要说。 再想想,我没再说话,只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见我已上车,媚姐便发动了车子。 随后,也就驶离这片令人心慌的荒凉。 回去的路还很远,而我心里,又多了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包袱。 第176章 媚姐的话 随后,回程的这一路,车里很安静。 只有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和车窗外掠过的风声。 我靠在副驾座椅上,看着车窗外,心里依旧很沉重,主要接下来这8年的瞎话我该怎么替表哥编? 大概是媚姐见我神色依旧沉郁,闷着不说话吧,因此,她也就突然像闲聊似的问道:“听阿雅说,帝豪那边的生意很惨淡,怎么回事?场子位置不行,还是别的什么问题?” 顿听这么个问题,我努力让自己从那些杂乱思绪里抽离出来,忙回过神来。 只不过,生意的事,现在也是另一个层面的烦。 我也只能回道:“生意是很惨淡。昨晚就只开了两个包房,拢共没几个客人。而且来的客人消费档次也一般。” 听我这样说,媚姐一边平稳地开着车,一边则也郁郁地愣了两秒神,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烦闷。 至于她此刻具体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 但大概,这惨淡的生意也令她头疼吧? 毕竟这关系到整个团队的进账,也关系到她这个‘总代理’的脸面和收益。 等过会儿,她半似自言自语地、带着点儿痛惜的意味说道:“唉……好好的一个金鼎国际娱乐城……可惜了呀!” 这我倒是也有点儿同感,忍不住接了句:“是可惜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金鼎国际娱乐城生意确实是火爆,赚钱也容易。那感觉就像弯腰捡钱似的。 只是谁能想到,那么大的一个金鼎国际娱乐城,最后竟是那般的虎头蛇尾。 尤其是被砸的当晚,谁也没能阻止。 那个什么金哥好像也只是个笑话。 等过会儿,媚姐突然扭头看了我一眼,问:“王磊,你自己呢?现在心里有什么想法没?或是……对往后,有点儿什么打算没有?” 这个问题,令我刚刚平复一点的脑袋又疼了起来。 此刻我在想,我若真有自己清晰的想法或者打算,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只能跟着混不是? 仔细想想,咱现在钱是赚了一点儿,跟刚来东莞时比,是强太多了。 虽然赚到的也不多,但绝对比进厂拧螺丝、一天干十二个小时强多了。 只是吧……我心里那种空落落、不踏实的感觉越来越重。 貌似咱好像没有进步似的,混了这么久,从富景到金鼎再到帝豪,依旧还没有自己的一些人脉或资源。 若离了阿雅姐,离了媚姐给的平台,我好像什么也不是。 我好像每天只能随波逐流,跟着混,没怎么去细想、去琢磨。 当然了,就咱这个年纪,也就二十岁刚冒头,从老家那个小地方出来才几个月,见识、能耐都有限。 好像眼下能做的,也确实只能是暂时跟着混,先站稳脚跟再说。 当然,我也觉得……野心太大,容易栽跟头。 见我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皱着眉,眼神飘忽,媚姐又大致地瞧了我一眼…… 她似乎也瞧出了我这个年纪特有的、对未来既渴望又茫然的复杂状态。 因此,她便道:“现在……我听阿雅说,你带团队、处理日常是越来越稳了,这是你的长处。但逐渐的,你不能只满足于听话、办事。得开始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说着,她顿了顿,然后强调道:“哪怕那想法大胆一点儿,不成熟,甚至出错了,也没关系。人嘛……不就是在一次次摔打、跌倒、再爬起来的过程中,才真正成长的么?总想着不出错,那就永远只能停在原地。” 听媚姐这样地说,她的大致意思我还是明白。 只是,我一直没有弄明白的一个根本问题就是:她,媚姐,为什么单单要对我这么好? 接下来,我一直很想问,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毕竟这种问题,我感觉……不管怎么问,好像都会令彼此感到尴尬? 所以…… 但随后,媚姐却又是话锋一转:“关于你表哥任强的事,现在法院判了,人也见着了,就算是尘埃落定了。你再怎么想,也没有用。8年就是8年,改变不了。所以,你还是要收收心,眼光放回自己身上,自己先奔前程吧。” 又听到‘先奔前程’这四个字,我不由得又是皱了皱眉头…… 先奔前程,覃卓妍说过,媚姐现在又说。 此刻我在想,我也想先奔呢,问题是前程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接下来,媚姐倒是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姐也理解。你毕竟刚从老家出来不久,满打满算,也就那么三两个月而已。能这么快适应,还有现在这样的变化,已经很不错了,比很多出来混了好几年还迷迷糊糊的人强。” 这我倒是也在想,就我们村的那个周伟,听说出来好几年了,现在依旧还在佛山那边的一个什么鞋底厂。 事实上,就咱们底层的小人物,大多不都是这么迷迷糊糊地混着么? 接下来,媚姐则又道:“咱们干的这个行当,看着是脏,是乱,是上不了台面。但也正因为这样,它也足够复杂,足够锻炼人。在这里面能把人看明白,把事处理明白,以后就算离开这行,去做点别的,很多道理也是相通的。” 这我倒是忍不住由衷地说了句:“谢谢媚姐给我这个机会!” 而媚姐则道:“这些话就不用老是讲了。我还是那句话,多看,多学,多琢磨。接下来,不管是帝豪,还是别的什么地方,你自己也得试着有点儿想法才是。哪怕一开始想法很幼稚,也得开始想了。” 听着媚姐的话,我暗自怔了怔…… 话我明白,但关于想法……我好像还是没有? 这也令我自己蛋疼。 我也想有想法,但关键是,如何跳出这个圈子去想? 我的见识、认识的人、懂的事,全在这个灯红酒绿、男男女女的圈子里打转。 若只是在这个圈子里头有想法,那不就是在撬媚姐的墙角了么? 若这样的话,我情愿不要这个想法,我情愿一直跟着混。 第177章 拒绝婷姐 一会儿,等在虎门下高速后,媚姐则又忍不住冲我问了句:“现在呢,有点儿什么具体的想法没?” 我正准备硬着头皮回句什么呢,谁料,我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似乎便一下就打乱了彼此聊天的节奏。 不过也好,咱正好也可以暂回避这个问题。 毕竟关于具体的想法什么的,咱确实还没有。 因此,借机,我只顾忙掏出手机来…… 但瞧着来电显示着‘婷姐’,我可又有点儿蛋疼…… 这事……媚姐就在旁边坐着呢,所以……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且,刚聊到想法,婷姐的电话就来了,媚姐会不会想这也太巧了? 不过,仔细想想,咱心里可是坦荡的。 毕竟这事,昨晚我就有跟阿雅姐说,想必阿雅姐也汇报给媚姐了? 这么一想,我也就按下了接听键:“你好,婷姐!” 随即,电话那头的婷姐则问:“怎么样?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这边可是等你回复呢。” 我眼角余光能瞥见媚姐似乎放慢了车速,虽没转头,但显然在听。 因此,我也只能回道:“不好意思哈,婷姐!我考虑了很久,我觉得……我自己可能还是没有那个能力。谢谢婷姐你看得起我!” 然后,我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个人。不知道婷姐对胥勇还有印象没有?以前金鼎的内保。” 谁料,我话还没说完,婷姐立马就回了句:“你是说之前金鼎门口那个门神啊?” 随即,没等我回应什么,她就说道:“就他?算了吧。我这边不缺门神。” 我还本想再为胥勇辩解点儿什么呢,谁料,婷姐那边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一串忙音。 我拿着手机,有点儿尴尬地放下。 见我挂了电话,一直专注开车但显然听完全程的媚姐,这才扭头瞅瞅我,问:“金鼎之前的那个前台,黄婷?”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谁料,媚姐则问:“为什么要拒绝她呢?也许对你来说,是个机会呢?”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幸好,媚姐自己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响了起来…… 突然伸手拿起手机的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也就好像忘了刚才问我的这茬似的,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过,也好,咱也算是又躲过了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事实上,我确实不知该怎么回答?表忠心?又显得太傻气、太愣头青了。 可不表忠心,又该怎么回答呢?说得太刻意,绕来绕去,不还是在变相表忠心么?这问题像个坑,怎么答都会显得我太傻气。 随后,我也只能瞧着她在讲着电话…… “嗯……我还在虎门这边呢……这边有点儿事,要先去帝豪看看……对,晚点才能回市区。” 她讲着电话,语气是那种谈正事时的平静利落。 她说晚一会儿。其实,就这会儿,整个虎门早已是华灯初上的景象了。 …… 直到一会儿,到了帝豪门前的停车场,等停好车,熄了火,媚姐解开安全带,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忙扭头瞅瞅我,问:“我们刚刚……聊什么来着?” 我也只好顺着她的话,岔开话题: “我们刚刚……聊帝豪的生意来着。” 听我这么说,媚姐不由得皱眉扫了一眼停车场…… 灯光虽然不算明亮,但能看清整个停车场。 见停车场空荡荡的,她便问:“现在几点了?” 我忙掏出手机瞅瞅时间,说:“现在已经晚上6点五十多了,快七点了。” 媚姐不由得又是眉宇一皱:“都这个点了……这停车场还空荡荡的?” 随即,她又道:“就阿雅那辆车孤零零停在那儿?” “反正……这两晚都差不多是这个情况。”我说。 我们正聊着呢,也不知道骆经理是提前得到了消息,还是正好在门口张望, 忙是笑盈盈地小跑着迎了出来。 他脸上堆着热切的笑容,老远就伸出手,像是准备前来替媚姐开车门。 见得其状,媚姐也只好整理了一下表情,推开车门下车。 随即,骆经理煞是激动地上前,双手握住媚姐伸出的手,连连摇晃,道:“哎哟!媚姐!什么风把您给亲自吹来了!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媚姐则抽回手,脸上挂着社交场合那种淡淡的、不失礼但也绝不亲热的笑,道:“行了,骆经理,就别整这些虚的了。我也是顺路,过来看看。” 随即,她话锋一转:“对了,骆经理,这帝豪的生意……怎么就成这样了?我记得之前跟你老板谈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听媚姐这么地说,骆经理也只能堆着一脸尴尬的笑意:“这几晚……唉,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前段时间还行,真的还行。谁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而媚姐听着,没再看骆经理那副窘态,只是想想,然后又瞅瞅他,便问:“你们黄老板现在在吗?” 骆经理忙是回道:“不好意思哈,媚姐!那个……我们黄老板生意多,这边主要交给我,他本人……很少过来这边。今晚估计在市区应酬?” 媚姐则道:“那行,我知道了。我回头给他电话。” 接着,媚姐又补充道:“不过骆经理,你也要跟你们黄老板好好讲讲。这生意现在这样,光靠我们带来的这一支队伍硬撑,也够呛。我们的姐妹们出来是赚钱的。” 我们正聊着,突然,阿雅姐也出来了。 而骆经理正在尴尬而又热忱地招待着:“媚姐,我们还是进去聊吧!进去喝杯茶吧!酒也行!” 只是,媚姐还没回应什么,阿雅姐就说道:“骆经理,帝豪生意这样,媚姐哪还有心思进去坐着喝茶啊?” 这可整得骆经理又是一阵尴尬着…… 媚姐倒是回道:“喝茶改天吧。等你们黄老板在吧。今晚就不了,我市区那边还有事。” 第178章 刚哥来了 接下来,原本就因为生意惨淡而浑身不自在的骆经理,也只好识趣地找了个“我去看看场子准备得怎么样”的借口,讪笑着,转身小跑着回大堂里面去了。 随后,停车场一时间,也就只剩下我们三个。 阿雅姐扭头瞧了那么一眼,确认骆经理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大堂门内,她这才转回头,对着媚姐,眉头紧锁,语气里压着焦躁和无奈:“媚姐,现在……咱们怎么办?是继续在这儿耗着,还是……?” 这听阿雅姐这么直白地问着,媚姐不由得又倍感头疼地皱了皱眉宇。 她没立刻回答,目光再次扫过空荡荡的停车位,和那栋灯火通明却人气凋敝的帝豪大楼。 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沉默了好一会儿。 待想想后,她才开口,声音有点沉,但还算清晰:“再坚持几晚看看吧。我给黄老板打个电话,看看他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说法或者办法?如果实在不行,真扶不起来……” 她顿了顿,然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那我们就撤了。到时候我看看,看是换去金源那边,还是嘉豪?” 一听这个‘撤’字,还有‘嘉豪’这个选项,阿雅姐眼睛倒是亮了一下,声音也高了点:“嘉豪吧!我听说嘉豪最近势头不错,场子新,老板也舍得投钱。” 只是媚姐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更谨慎了些:“嘉豪那边……势头是猛,但太新了,底子看不透。我怕它……又将是下一个金鼎?” 她话里带着明显的心有余悸。 金鼎国际娱乐城当初多旺?说倒就倒了,还牵扯进去那么多人,这种教训太深刻。 接着,媚姐又道,语气偏向于另一个选择:“金源其实还不错。场子老,但稳,老板在这一片关系也硬。虽然可能没嘉豪那么刺激,赚钱没那么快,但至少……安全些,能做得长久点。” 我在一旁听着,感觉自己也插不上话。 因为无论是金源还是嘉豪,对我来说,名字都是懵的,压根就不知道在哪儿?长什么样?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金源也好、嘉豪也罢,应该也都是类似的娱乐场子。 大概也都是以KTV为主,掺杂着别的业务。 反正我是摸清了媚姐的一个原则:她不直接涉足桑拿行业。 毕竟KTV吧……虽然也有出台之类的,但顶多算是擦边球,比较容易规避一些风险。 因为即便是突击检查,在KTV包厢内,如果没有现行交易,绝对查不出什么板上钉钉的违规行为。 一般后续带出场的,是在酒店发生的,风险虽然也有,但没那么高。 而且也好撇清关系,可以解释是女孩子私底下的个人行为,与场子本身无关。 桑拿嘛……那就不一样了。 刚来东莞那会儿,我确实像个小白似的,不知道这边的桑拿具体是啥,但现在混了这些日子,自然也知道了。 这边的桑拿,确实与咱们北方的桑拿是完全的两回事。咱们北方澡堂子里有个桑拿房,那叫蒸桑拿,是洗澡的。 这边所谓的桑拿,就是直接进房间,女孩子与客人直接就是一对一服务,甚至还有二对一的,总之,开放得很,目的极其明确。 这种自然更来钱,快,直接,但风险也极大。 一旦查着了,像咱这样负责介绍、安排女孩子的,就算是组织者了,那罪名可就重了,是要判刑的。 所以媚姐一直很忌讳碰这块。 …… 夜色中,我们仨正站在冷清的停车场边上聊着,都觉得今晚帝豪的生意估计又没戏了,气氛有点沉闷。 谁料,就在这时候,停车场入口那边,却突然开来了那么三四辆车。 几辆车开得风风火火,引擎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扎耳,嘎吱几声,很豪横地直接停在了离我们不远处的车位上。 车门砰砰打开,便是下来了一行人,有七八个,都是男的,看穿着打扮和那股子大大咧咧的架势,像是做生意或者搞工程的老板,或者手底下带点人的头头。 借助停车场不算太亮的路灯光亮,我大致一瞧,心里不由得一动——只见刚哥竟然也在之列! 他走在靠前的位置,正跟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貌似刚哥还是这一行人里主导的或者牵头的那个。 倒是阿雅姐眼尖,立马就瞧见了,脸上瞬间堆起职业又带着点熟络的笑容,招呼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哟~~!刚哥~~~!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前来捧场了啊?” 刚哥听见声音,扭头一看,也笑了,大大咧咧地走过来:“那必须的啊!咱俩正儿八经的老乡不是?有好事当然得照顾老乡的场子!” 他说着,目光扫过我们几个,看到我时,明显顿了一下,笑容更大了些。 随之,刚哥就突然冲我招了招手,嗓门洪亮:“嘿!磊子老弟!过来!快点儿!躲那么远干嘛?”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直接点我名。 他接着就嚷嚷道:“正好,今晚跟我们一起!人多热闹!一会儿哥也给你点一个小妹,让你也放松放松!” 这可搞得我有点儿愣,站在原地,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毕竟咱是场子里的服务人员,这种情况,以前在金鼎偶尔也有客人叫喝酒,但像刚哥这样直接喊我一起玩、还要给我点小妹的,还真是头一遭。 身份有点尴尬。 倒是阿雅姐反应快,忙在我耳畔压低声音,快速道:“愣啥?刚哥叫你去你就去啊!傻呀你?” 我则忙也小声回道:“那一会儿带女孩子进房、安排服务那些事……” 我还没说完,阿雅姐就打断道:“我来带就行。你今晚就陪着刚哥他们,喝好玩好,不用管了。这是任务!” 她语气带着点儿命令,也带着点儿‘你小子走运’的意味。 我们这边小声嘀咕,媚姐则站在稍后一点,好奇地小声问了阿雅姐一句:“这人谁啊,看架势……” 阿雅姐快速解释道:“我老乡。在这边包工程的,手底下有些工人,也接些零活,认识不少人,算是有点实力的。” “那他……和磊子……”媚姐目光在我和刚哥之间转了转,没问完。 阿雅姐就笑着说:“他俩有过命的交情了。” 媚姐听了,了然地点了点头,再看向我时,目光里似乎多了点儿之前没有的……异样? 像是有着那么一丝丝的欣然,或许是想说这小子还是有点儿自己的想法吧。 随即,媚姐对我俩说:“那行,你们先忙,招待好刚哥他们。我就先回市区了。” 第179章 孪总 随后,刚哥一把搂过我肩膀,那股子亲热劲儿让他立刻留意到了我右胳膊上还缠着的纱布。 随即,他眉头一皱,松开手,仔细瞧了瞧,便问:“还没拆线呢?” “嗯,还得过两天。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我回道。 “没事了吧?”刚哥又问了句,眼神里是真有关切。 “没事。”我说。 “那就好!”刚哥这才放心似的。 然后,他重新一把用力搂住我(小心避开了伤处),一个扭身,便冲站在他旁边一位穿着深色POLO衫、手腕上戴着块亮闪闪手表、看起来挺有派头的中年男子介绍道:“孪总,来,认识一下,这位,我磊子兄弟。实在人,够义气!” 接着,刚哥又补充了一句:“他之前在你们那金鼎干过,不过……估计孪总您这个层面,平时日理万机的,应该也没见过下面这些兄弟吧?” 见得其状,这我倒是心里一紧,忙上前半步,微微躬了躬身,脸上堆起恭敬又不失体面的笑,招呼着:“孪总好!我姓王,王磊。您叫我小王就行!” 那位孪总,倒也随着刚哥的介绍,大致地打量了我一眼。 目光不算锐利,但有种长期居于人上的审视感。 他脸上挤出了一丝礼节性的笑意,算是回应了我的招呼,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儿随意地问:“你之前……在金鼎干过?” “对对对。”我忙点着头,心里飞快地琢磨着这孪总和金鼎的关系,嘴上却在赶紧解释,“不过,我就是个驻场的小领班,最底层的,负责带带女孩子进出包间、协调一下酒水什么的而已。孪总您肯定没见过我。” 而刚哥则在一旁,像是为我敲边鼓,又像是真在推销我似的,对孪总说道: “孪总,别看我这兄弟年纪轻,场子里混的时间也不长,但人是真机灵,也有股子灵气,不是那种死脑筋。以后要是有啥小事、杂事,需要个跑腿啥的,尽管吩咐,您也多关照关照他!” 那位孪总听了,脸上那丝笑意似乎深了那么一丁点,他冲刚哥点了点头,说了个字:“成。” 虽然只是一个字,但由他这样的人说出来,分量似乎就不一样。 只是我心里却更懵了,飞快地想着:这孪总……金鼎……到底啥关系? 还没等我想明白,那个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子、一直跟在孪总旁边的胖子,则忙是满脸堆笑地张罗起来:“走走走,孪总,刚子,咱们别站这儿聊了,先进去!里边儿舒服!那个……孪总,您请!您先请!” 刚哥也反应过来,拍了拍我的背,说道: “就是!你小子还愣着干啥?带路啊!这都到你的地盘来了不是?怎么安排,听你的!” 于是乎,我这才从一堆疑问里回过神来,忙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重新挂起场面上该有的热情笑容:“来来来,孪总,刚哥,还有各位大老总,都里面请!小心脚下台阶!” …… 随后,我走在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引领着。 刚进大堂,得到消息的骆经理已经忙不迭地、笑盈盈地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面对媚姐时真诚热烈了不知多少倍。 见状,我也就忙道:“骆经理,快,安排一下。要个最豪华、最大的包厢!音响效果最好的那种!这……我刚哥带着几位重要的朋友过来捧场了!” 骆经理一听,眼睛都快笑没了缝,连连点头:“哎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各位大老板!来来来,请请请,咱们直接上二楼豪华区!保证让各位老板今晚玩得尽兴!” 他一边说着,一边抢到前面去引路,腰都快弯到九十度了。 这一边引领着往二楼而去,刚哥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带着点儿玩笑的语气冲我道:“磊子兄弟,咱们今晚这消费……看在你的面子上,能打折不?给哥省点儿?” 他声音不大,但走在前面的骆经理耳朵尖,立马回过头,脸上笑容灿烂得能开花,忙不迭地应道:“放心!刚哥!必须能!磊子兄弟那也是我兄弟,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晚包房费、酒水费,我做主,全部八折!果盘小吃什么的,我让后厨多送两份!” 刚哥也就乐嘿嘿地,顺着杆子往上爬,打趣道:“那……小妹呢?小妹的费用也能打折不?哈哈!” 这个问题就有点超纲了,骆经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反应极快,忙笑着把皮球踢了出去:“这个……这个得问阿雅经理了,小妹都是阿雅经理统一带的,费用也是她那边定。不过刚哥您放心,阿雅经理肯定给各位老板安排得明明白白,性价比最高!” 这时,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平头大哥(也是刚哥带来的朋友之一)则是乐嘿嘿地冲刚哥嚷道:“卧槽,刚子,你他玛真行!人家那可是八九十斤的肉,活生生的人,你好意思让人家打折啊?要点脸不?” 这话糙理不糙,引得旁边几个老板都笑了起来。 刚哥也不恼,反而乐嘿嘿地接话,话更糙了:“你懂个球!带感情的,才有意思嘛。那感觉能一样吗?否则的话,跟去市场买块五花肉,有啥区别嘛?咱要的是那个情调,懂不?” 他这一番歪理邪说,倒是令大家伙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 骆经理也跟着笑,连连点头:“刚哥说得在理,在理!” “……” 随后,在骆经理殷勤的引领下,我们一行人便热热闹闹地拥进了二楼最里边、门牌号是K10的豪华大包房。 灯光一开,嚯,着实气派。 空间极大,真皮沙发围成巨大的弧形,能轻松坐下十几二十人,大理石茶几光可鉴人,墙上是巨大的投影屏幕和炫目的灯光设备,角落还有个独立的小舞池。看来骆经理也着实够意思,安排得挺明白。 随即,骆经理就冲候在门口、早已准备好的楼面主管嚷嚷着:“快!还愣着干啥?果盘、小吃拼盘那些,赶紧上!要最好的!还有酒水,洋的啤的,都先搬两箱进来,让老板们选!速度!” 刚哥则很满意地环顾了一圈包厢,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嗓门洪亮地说: “行啊,磊子兄弟!没想到你小子在这儿还挺有面呀!这包厢,够意思!” 骆经理忙凑过来,笑着接话:“那必须的啊!我和磊子兄弟天天一起共事呢,处得跟亲兄弟似的!他的哥哥,那就是我的哥哥!这点儿面子必须给到位啊!” 见骆经理这么会来事,人也还算爽快,刚哥也就笑着,从口袋里掏出软中华,朝他递了根烟过去:“来,抽烟,骆经理!今晚辛苦你了!” 骆经理一边双手接过烟,一边忙不迭地道:“别别别,刚哥您太客气了!叫小骆就行,叫我小骆!我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他掏出打火机,先给刚哥点上,又给旁边的孪总点上,自己最后点着了烟,动作熟练又透着恭敬。 烟雾袅袅升起,混合着包厢里淡淡的香氛味。 音乐被主管调了出来,是节奏强烈的嗨曲,音量恰到好处地营造出热闹又不吵嚷的背景。 我知道,属于今晚的‘工作’,或者说‘任务’,这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而我,似乎被刚哥无意中,推到了一个有些微妙的位置上。 第180章 怎么林晓雪也来了 一会儿,待大家伙都在沙发上坐定,就只见几个服务生已麻利地将几个精致的果盘和琳琅满目的小吃摆满了大理石茶几,啤酒、洋酒、饮料也成排地码放在一旁的地台上。 随即,很快,就忽听外面走廊也传来了一阵清脆而密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待包房门被推开,很快,就见阿雅姐领着一排女孩子,鱼贯而入。 一股混合着各种香水、化妆品和年轻女孩儿特有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再看那一排女孩子,妆容精致,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姿色各有千秋,尤其是在包厢变幻的炫彩灯光下,真是眼花缭乱。 头一回,我完全以客人的身份,坐在这里看着这一切,那种感觉很奇异,没有了平时带着她们进房、安排挑选、担心客人不满意或者女孩子闹情绪的责任和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以纯粹观赏和挑选的、略带轻浮的权力感。 我心里不得不承认,这纸醉金迷的生活,着实是挺他玛享受的。 尤其是那一排女孩子在巨大的投屏前一字站开,灯光扫过她们年轻的脸庞和身材,我瞧着,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古装电视剧里的桥段——就跟他玛的过去皇上选妃似的。 而且,香风扑鼻的同时,这一眼扫过去,环肥燕瘦,各有各的风情,有的含羞带怯,有的眼神大胆直接,一个个都站得笔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眼神里却仿佛都写着‘选我选我’的渴望。 当然,我知道,那渴望背后,是最现实的点钟费和酒水提成。 不过,我的目光扫过队伍中间时,忽地看见了阿朵,我不由得愣了一下,心想:阿雅姐已经接纳她加入我们队伍了么? 因为媚姐带我去探视我表哥去了,所以下午阿朵过来的事,我不是很清楚? 再待我目光继续移动,一眼瞄见站在队伍末尾、几乎快被旁边女孩子挡住的林晓雪时,我又是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啥情况啊?怎么林晓雪也来了?怎么……她……是阿朵带过来的么? 我正懵着,那边,刚哥则已经侧过身,冲坐在主位沙发上的孪总笑着说道: “孪总,怎么样?今晚这场面,这质量,还入得了您的眼吧?您先挑,看中哪个,直接说!” 而那脖子上戴着金链子的胖子,眼尖得很,他留意到孪总的目光在那一排女孩子身上缓缓扫过时,似乎在林晓雪身上多停留了那么一两秒。 胖子立马会意,忙是做主地伸手一指,声音洪亮:“那个!穿白裙子那个!对,就是你!过来,好好陪我们孪总!把孪总陪高兴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晓雪似乎微微颤了一下,但还是低着头,迈着小步,顺从地走了过来。 只是,这时刚哥像是发现了什么,问了句:“呃,你怎么……没有号牌?” 这时,一旁的阿雅姐反应极快,忙笑着解释道:“刚哥好眼力!这女孩子呀,是我们队伍里今晚刚来的,这不,还没来得及做号牌呢。孪总真是眼光独到,一眼就相中了我们这最新的、还没‘上市’的好苗子!” 这一番巧妙的恭维,既解释了号牌问题,又把林晓雪说成了‘新鲜货’、‘好苗子’,还抬高了孪总的眼光。 那位孪总靠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好像很享用这种‘独具慧眼’的感觉。 唯有我们自己人明白,什么独居慧眼不慧眼的,早都不知道陪客人出去开过多少次房了? 当然了,就林晓雪的样貌和身段,在今晚这群女孩子中,也着实是佼佼者。 毕竟曾是红姐手底下的88号,是红牌。 待林晓雪乖顺地在孪总身旁坐下,孪总也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带着点儿掌控感的笑容后,刚哥便冲那个胖子说道:“李经理,到你了!别客气,挑个喜欢的!” 那胖子李经理听着,嘿嘿一笑,目光在那排女孩子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像是在挑商品。 最后,便伸手指向了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就那个!18号!对,就是你,过来!” 此刻我瞧着,心里虽然掠过一丝异样,但那种异样感很快就被一种更深的麻木取代了。 毕竟我已深知,这就是她们的工作,也是这个场子的规则。 我坐在这里,同样是这个规则的一部分。 我无力改变什么,甚至连这种异样的情绪,都显得有些多余和可笑。 最后,等他们都挑完,各自身边都有了女伴,开始说笑、倒酒、点歌,包厢里的气氛便开始渐渐升温。 刚哥突然看了我一眼,发现我还干坐着,便冲我大声道:“嘿!兄弟!你咋回事?自己带的女孩子,怎么还害羞上了?赶紧的,挑一个!别傻坐着!今晚你是客人,放松点!” 此刻,瞧着那一排还没被挑中、眼神里带着更明显期待甚至有点焦急的女孩子,我却是有些皱眉头。 感觉挑谁都不合适。 毕竟咱平时要与她们朝夕相处,是她们的领班。 今晚以客人身份挑一个陪酒,明天上班再见面,总觉得怪怪的,关系不好处。 挑个关系好的,怕尴尬;挑个不熟的,更别扭。 只是,我目光扫过,发现阿朵竟然没有被他们任何人挑上,我倒是有点儿意外。 阿朵的样貌并不差,只是可能气质上没那么放得开,在这种“选妃”式的场合里,不太抢眼。 见我犹犹豫豫的、扭扭捏捏的,于是乎,刚哥也就没了耐心,他直接冲那些还没被选中的女孩子嚷道:“喂!你们!谁今晚愿意陪你们的王领班?主动点!王领班年轻有为,又不会亏待你们!” 随即,刚哥还不忘强调着,眨着眼,带着男人都懂的笑意:“要方便的哈!” 他这话一说,几个女孩子互相看了看,有些意动,但又似乎有点儿顾忌我领班的身份,一时没人敢第一个站出来。 原本站在前排的6号似乎想站出来,脚步动了动。 谁料,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阿朵,却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又有点决绝的笑意,直接朝我走了过来。 她脚步很快,几乎没给其她人反应的时间。 然后她非常自然地往我身边一坐,直接就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把身体靠了过来,小声又带着点儿撒娇的语气:“磊哥,我陪你吧。” 她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点儿不容拒绝的亲昵。 这令一直观察着场内情况的阿雅姐瞧着,她脸上的笑容似乎瞬间僵了那么一下,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有点儿意外,有点儿不悦,又像是藏着点儿别的什么。 似乎有那么一点儿醋意似的。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重新挂上职业的笑容,毕竟这场合,她是经理,不能发作,更不能失态。 刚哥倒是哈哈大乐:“行啊,磊子,你小子有福气啊!那就这么定了!” 阿朵靠在我身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和别的女孩子不太一样的皂角清香。 我身体有点僵硬,胳膊被她挽着,抽出来也不是,就这么放着也不是。 只能对着刚哥他们,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音乐变得越发喧嚣,灯光迷离闪烁。 酒杯碰撞声、男人的笑骂声、女孩子的娇嗔声交织在一起。 我坐在这个沸腾旋涡的边缘,感受着胳膊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心里那点儿茫然和不适,却比刚才更浓了。 第181章 老公? 阿朵似乎看出了我的茫然与浑身不自在,她那双小眼睛在变幻的灯光下瞄了瞄我,随即她朝我凑得更近些,几乎贴着我的耳朵,带着点儿急切的语气低声道:“王领班,你得放开一点儿啦。在这里,你不能总绷着。你得跟他们玩到一起,喝酒、唱歌、说笑,他们才会记住你,觉得你上道啦。” 她话音才落,刚哥又端着酒杯凑了过来,一屁股挤在我另一边,大手揽住我肩膀,带着酒气的热乎话就喷在我耳朵边:“卧槽,你小子今晚咋这么完蛋呢?那天在街上,跟飞车党干架的劲头呢?啊?拿出来呀!跟这些老板、经理打交道,你就得拿出那股子不怕事、敢上前的劲儿,知道不?畏畏缩缩的,像个小媳妇,那他玛有肉吃啊?人家吃肉,你连汤都喝不着!” 倒是阿朵真会来事,见我还没动静,她忙端起我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啤酒,双手捧着,朝刚哥递过去,脸上堆起甜甜的笑:“来,刚哥,我……我替王领班敬您一杯!感谢您一直这么照顾他!” 见得其状,刚哥这倒是来劲了,他没接酒,反而冲阿朵一乐,故意逗趣道:“哎,弟妹,你说清楚点儿!你替谁敬我?” 阿朵似乎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飞起两片红晕(不知是妆还是真羞),但声音却提高了些,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我替我老公……王磊,敬刚哥您一杯!谢谢刚哥关照!” 我:……??? 卧槽……这……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差点被这句“老公”给呛着。 这都哪跟哪啊? 而刚哥却像是非常满意,冲我挤眉弄眼,嗓门洪亮:“瞧!人家弟妹多会来事!多懂事!你小子,学着点儿!” 坦白说,明我是大概明白了。 在这种场合,称兄道弟、老公老婆地叫着,无非是一种拉近关系、烘托气氛的场面话,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 只是这种规则对我而言,真真假假的界限太模糊,我一时间还是有点儿难以适应。 尤其是老公老婆这种称呼,在我心里分量挺重的,怎么能这么随意地就喊出来? 当然了,我知道阿朵她就是想让场面热起来,帮我融入进去。 但这种瞬间切换的亲密,还是让我浑身不自在,像穿了件不合身又脱不掉的衣服。 刚哥没管我的窘迫,哈哈笑着,接过阿朵双手递上的酒杯,很豪爽地仰头一口干了,杯底朝阿朵亮了亮。 然后他重重拍着我的肩膀,带着酒意说:“行!你小子有福气啊!找了个这么懂事的!” 尤其是刚哥手头酒杯刚放下,阿朵就忙拿起酒瓶,双手给他再满上,动作殷勤又自然。 刚哥又拍拍我肩膀,声音里满是‘你小子捡到宝了’的意味:“跟弟妹多学着点儿!这眼力见,这手脚,绝了!” 阿朵则顺势对刚哥说了句,带着点儿求情的味道:“刚哥,我们王领班……他不太会应酬,您多担待点儿啦!” “怎么又王领班了?” “我老公!”阿朵忙改口。 刚哥一乐,大手一挥:“成!有弟妹你这句话,咱必须担待啊!自己兄弟,有啥说啥!” 随即,刚哥把脑袋凑得更近,几乎是用气声在我耳畔道,语气严肃了些:“别光傻坐着了。你小子赶紧的,过去,给那位孪总敬杯酒!听见没?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大老板身边的人,懂么?之前你们金鼎场子里传闻的那个什么金哥,金大鹏,算个屌啊?看着威风,最后不也进去了?这位孪总,那才是背后老板真正信得过的,明白?” 我听着,不由得又偷偷地、大致地瞄了瞄那位孪总。 只见这会儿,那位孪总一手随意地搭在林晓雪的肩膀上(林晓雪身体有些僵硬地坐着),另一只手拿着话筒,正投入地唱着《嫂子颂》,声音有点哑,但调子还踩得挺准。 他旁边的胖子李经理和其他人都在跟着节奏拍手叫好。 趁这机会,我也就在刚哥耳畔,压低声音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刚哥,这孪总……到底是管什么的啊?跟金鼎什么关系?” 刚哥便在我耳畔,言简意赅地低声道:“金鼎不是被砸了,封了吗?这你小子知道。现在背后的大老板想重新弄起来,这孪总,就是大老板派来全权负责金鼎重新装潢、筹备开业这摊子事的!实权人物!我他玛今晚为啥组这个局?不就是想把这重新装潢的工程活揽下来么?否则的话,我舍得花这个钱、这个心思来捧这场子?” 听刚哥这么直白地一说,我总算大致有些明白了。 怪不得刚哥对这位孪总这么殷勤,原来是有求于人,盯上了金鼎重新装修这块肥肉。 接着,刚哥又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正跟着唱歌起哄的戴金链子的胖子,继续在我耳畔道:“看见没?那个戴金链子的李胖子,他是市三建集团的人,负责虎门这边分公司的。金鼎这重新装修的工程,大概率会从三建走。我得先通过这个胖子的撮合、引荐,才能接触到孪总,才有机会把活拿下来,懂了么?这他玛就是关系!” 随即,刚哥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眼神带着点儿催促和提点:“所以,你现在过去,就单纯给那位孪总敬杯酒,说两句客气话,混个脸熟就好。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哥哥我真把这活拿下来了,或者跟这位孪总处熟了,对你小子来说,那绝对是个机会!在他手底下随便安排点儿事,不比你在这种场子里带女孩子强?明白我的意思不?” 我点了点头,喉咙有点发干。 但我知道,刚哥这话说得很实在,甚至有点儿推心置腹。 他是在给我指路,告诉我该怎么抓住可能的机会。 只是这敬酒,对我来说,依然像一道需要鼓起勇气才能跨过去的门槛。 主要是不熟,自个都感觉很突兀。 但看着那边被众人簇拥着、搂着林晓雪唱歌的孪总,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第182章 敬酒 不过,端起酒杯后,又瞅瞅那边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孪总,我还是迟愣犹豫了那么一下。 总感觉这种陌生、突兀的举动,有点儿说不上来的幼稚似的? 可能是我潜意识里在想,这个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孪总,仅凭这一面之缘、一杯酒,他真能给我带来什么机会? 我总感觉,这种场合许诺的所谓机会,就像包厢里这些女孩子们身上散发出的馨香气味一样,闻着是挺诱人,感觉近在咫尺,但真想怎么着,怕是还得先谈个价格——甚至,前提还得是人家愿意跟你谈。 尽管刚哥说得是没错,可落到我头上,总有种虚飘飘的感觉。 当然了,我想想,不管怎么着,就算不给机会,这也是给刚哥撑场面的时候。 刚哥想揽下金鼎重新装潢的活,我在这儿帮他烘托气氛、给他长脸,也算是报答他之前帮我收拾富景会所郭经理那伙人的情分。 尤其是被刚哥刚才那番话一说教,我此刻也只能像个被老师点了名的乖学生似的,硬着头皮,端着酒杯过去,一切照做。 正好,孪总一曲《嫂子颂》唱罢,包厢里掌声和叫好声刚起。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突然被打了一针劣质鸡血,扯开嗓子就吼了一声:“好!孪总这歌声,绝了!绝对不输那些电视上的歌星!” 随着我这一嗓子,众人的掌声和起哄声更响了。 只是我自己喊完,却愣了一下,心里咯噔着……卧槽,刚刚这一嗓子,是他玛我喊出来的么?怎么听着有点陌生,又有点刻意? 不过在众人的捧场和起哄下,孪总似乎很享用这种被吹捧的感觉,脸上笑容舒展了不少,将话筒递给旁边的人。 于是乎,我忙双手端着酒杯,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孪总,来,我敬您一杯!” 本来我脑子里事先想好的几句场面话,什么“久仰大名”、“感谢捧场”之类的,到了嘴边却一下卡壳,只能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最朴素的。 不过这会儿孪总心情确实不错。 大概也是刚唱完歌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他也很给面子地端起自己跟前的酒杯,笑着对我点了点头:“来,小王!也谢谢你今晚周到的安排!这帝豪,看着是冷清点儿,但你们服务很到位嘛!” 这我倒是赶紧把功劳往外推,也帮刚哥点个名,道:“不,孪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主要还是要感谢我刚哥,是他愿意带着您和各位老总来给我们生意惨淡的帝豪捧场,给我们撑场面!刚哥一直很照顾我!” 我这话一说,于是乎,旁边的胖子李经理立刻起哄,拍着手:“听见没?这小子会说话!孪总,这杯酒您可得喝,他也得干!必须干了哈!” 我脸上则挤出尽可能自然的笑,顺势道:“那必须的!跟孪总喝酒,咱哪能留着杯底养金鱼呢?我干了,孪总您随意!” 说罢,我恭恭敬敬地双手端杯,与孪总轻轻碰了一下杯沿(我的杯口刻意放低了些),然后仰起头,将一整杯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凉的啤酒带着气冲进喉咙,有点呛,但我硬是没停。 胖子李经理连忙鼓掌,大声叫好:“好!痛快!小王老弟爽快!孪总果然面子大!” 只是我放下空杯,胃里翻腾着酒气,脑子里却突然又愣了一下—— 卧槽……刚刚我都说些什么来着?“养金鱼”?“您随意”?这些油滑的场面话,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咱这是真他玛被刚哥今晚一番“教诲”给瞬间教化了么? 操,真他玛社会啊! 我感觉自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在按照刚哥教的剧本表演,另一个在冷眼旁观,觉得既陌生又有点儿可笑。 貌似就连此刻坐在孪总旁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林晓雪,都在用一种有点儿陌生、有点儿探究的异样眼神偷偷瞥了我一眼。 还有坐在胖子李经理旁边的18号卢文婧,也歪着头,眼神里带着点儿惊讶和玩味,上下打量着我。 此刻我心里倒是莫名地涌起一股冲动,想冲卢文婧说:看啥看?没见过啊?老子……成长了不行啊? 但这念头也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当然了,在这场合,我也不可能真对她说这话。 我他玛又没病! 她都不纠结,我他玛干嘛还去纠结那点儿过去呢? 随后,我瞅瞅李经理他们几个,心里琢磨着,光敬了孪总,不跟他们喝一杯,似乎有点儿说不过去? 尤其是人家李经理刚才还帮着起哄活跃气氛,给足了我面子。 于是乎,我又从桌上拿过一个空杯,倒满啤酒,然后冲李经理、还有刚哥带来的另外几位老板示意着,脸上重新堆起笑:“来来来,各位大老总,我也敬你们一杯!感谢各位今晚赏光!算小弟我的一点心意!” 胖子李经理却故意拿捏着,笑着摆手:“哎,小王老弟,你敬我们这么多个,一杯酒可不行哈!这诚意不够!” 见得其状,我也没怂——或者说,是刚才那杯酒和那股陌生的“社会气”给了我胆子。 我干脆把手里刚倒满的酒杯往桌上一撂,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然后直接抄起桌上刚开的一瓶还没倒完的啤酒,举起来,对李经理道:“李经理,那这样,一瓶!我吹一瓶,敬各位老总!总可以了吧?” 胖子李经理这倒是眼睛一亮,显然很满意我这上道的表现,用力鼓掌,嗓门更大了:“好!好!小王老弟果然痛快!是条汉子!来,哥几个,都端起杯,陪小王老弟走一个!” 包厢里气氛再次被推向一个小高潮,起哄声、笑骂声、倒酒声响成一片。 我举起酒瓶,对着瓶口,在众人的注视和叫好声中,开始往下灌。 冰凉的啤酒带着气泡冲刷过喉咙,有点儿苦,有点儿胀,但心里那股莫名的、夹杂着表演成功和自我嘲讽的复杂情绪,却像这酒气一样,一个劲儿地往上涌…… 第183章 装逼失败 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将一整瓶啤酒对着瓶口,咕咚咕咚一口气吹完。 顿然间,整个包厢似乎又再度掀起一个小高潮…… 叫好声、口哨声、拍桌声混成一片。 尤其是胖子李经理,满脸通红,用力地鼓着掌,声音盖过了音乐:“好!牛逼!小王兄弟果然爽快!是条汉子!以后刚子的兄弟,就是我李胖子的兄弟!有事说话!” 随着胖子李经理这高声的认可,随即,刚哥带来的那几位老板,也是一个个冲我竖起大拇指,七嘴八舌地嚷开了…… “小兄弟,你是这个,牛!佩服!”一个平头大哥竖起大拇指。 “小王兄弟,以后在虎门这片有事你说话,咱绝对好使!”另一个戴眼镜的老板拍着胸脯。 “……” 喧嚣声中,我感觉脸上发烫,也不知道是酒劲还是被夸的。 就此刻,我注意到那位孪总,也是忍不住又打量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带着点儿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边上坐着的林晓雪,也是再次抬起眼皮,用那种我看不懂的、复杂的眼神瞧了我一下。 还有李经理边上的卢文婧,也再次扭过头,眼神里除了之前的惊讶,似乎还多了点儿别的什么,像是……担心? 只是,这热闹和荣耀还没持续几秒,我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就猛地顶了上来。 我强忍着,想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但酒气混合着刚才喝得太急的胀气直冲喉咙…… ‘哇’的一声,我再也忍不住,捂住嘴,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扭头就踉踉跄跄地朝包厢角落里的独立洗手间冲去。 卧槽……心里只剩这两个字。 装逼失败,而且失败得如此迅速且狼狈。 我几乎是扑到马桶边,刚对着那白瓷口,就稀里哗啦地吐了出来。 晚上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大多是酒水,混杂着酸苦的胃液,气味冲得我自己都直皱眉。 很快,刚哥就跟了进来,反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一部分喧嚣。 他忙拍着我的背,问:“没事吧,兄弟?吐出来就好了,吐出来就好了。” 我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连忙摆手,声音有点儿哑:“没事没事,刚哥。就是刚刚喝得太急了,一下没顶住。” 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感觉无比丢人。 随即,我不忘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哈,刚哥!装逼失败,给你丢人了!本来想给你长脸的……” 谁料,刚哥还没回话,洗手间的门又被推开了,胖子李经理也挤了进来,他倒是没嫌弃这狭小空间里的气味,反而一脸真诚地说:“小王兄弟,你这说的啥话?丢啥人?就冲你这明明不能喝、还他妈敢这么豪爽对瓶吹的劲,你这兄弟,我李胖子也交定了!实在!不玩虚的!比那些能喝却耍滑头的强多了!” 这时,阿朵也跟到了洗手间门口,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关切,忙道:“刚哥、李经理,还是……还是我来照顾他吧。你们回去喝酒,别扫了兴。” 这刚哥倒是来劲了似的,笑呵呵地拍了拍我的肩,对阿朵说:“对,还是让他这小媳妇来照顾。弟妹,交给你了哈,把我们兄弟照顾好了!” 胖子李经理也冲阿朵笑道:“把你老公照顾好了哈!这可是我们的兄弟,金贵着呢!” 等刚哥与李经理都扭身出去了,洗手间里只剩下我和阿朵。 她反手把门虚掩上,隔绝了大部分外面的吵闹。 然后她走到洗手台边,接了杯温水,递给我:“漱漱口吧,会舒服点。” 我接过来,道了声谢,含了口水,在嘴里咕噜几下吐掉。 温水冲淡了嘴里的苦涩。 然后,我在一边撑着洗手台缓气,她则站在我身侧,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地、一下下拍着我的背,问:“没事吧?还难受吗?” 她的动作很轻,拍在背上却有种奇异的安抚感。 我说:“没事。没醉。就是喝得太急了,胃受不了。” 吐完之后,虽然有点儿虚,但脑子确实清醒了不少,只是胃里还在一抽一抽地难受。 …… 等了一会儿,感觉缓过劲来了,阿朵便搀着我的胳膊,扶着我从洗手间出来。 包厢里的音乐声小了些,他们那几位老板见我出来,也都停下了说笑,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小王兄弟,没事吧?”孪总旁边那位戴眼镜的老板问。 “没醉吧,小王兄弟?要不要喝点热茶?”平头大哥也开口。 见他们一个个关心着,我忙是挤出一个笑容,摆摆手,说:“没事没事。真没醉。就是刚刚喝得太急了,一下子没适应。吐出来就好了,让大家见笑了。” 于是,胖子李经理也就说:“那行,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缓一缓。别急着喝了。” 不过,这会儿,我注意到卢文婧倒是有些关切地、偷偷地瞅了瞅我,眼神里的担心比刚才更明显了些,但她很快又低下头去摆弄果盘。 随后,等我被阿朵扶着回到座位坐下(她紧挨着我,几乎是半靠在我身上),刚哥便又凑了过来。 他在我耳畔,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高兴和亲热:“兄弟,今晚够意思!真他玛够意思!哥今晚也倍儿有面!你没看李胖子和那几个老板看你的眼神,那都是认可你是条汉子!” 随即,刚哥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在我耳畔道:“刚才我跟孪总又碰了一杯,孪总话里话外那意思……金鼎重新装潢这活,八成是给我了!让我回头准备准备资料,等他通知!够意思,兄弟!今晚这场面,这酒,你给哥撑足了!哥记心里了!”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大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 我靠在沙发上,胃里还微微抽搐着,嘴里泛着苦味,但听着刚哥的话,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心里那点儿因为出糗而生的懊恼,似乎也淡了一些。 至少,咱这狼狈的一吐,好像……没白费? 这念头让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第184章 去休息 一会儿,也不知道阿雅姐是不是听到了包厢里的动静,或者是从服务生那里得知了什么,只见她忽然很适时地推门进了包间,手里还端着杯酒。 至于她脸上,自然挂着那种特有的、既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径直走向主位的孪总:“孪总,各位老板,不好意思,刚刚在外面忙了点事,来晚了!我自罚一杯,敬各位老板,感谢大家今晚来帝豪捧场!” 说完,她真就利落地干了一杯。 然后,她又依次给刚哥、李经理和其他几位老板敬酒,说笑寒暄,姿态自然又周到,既捧了客人,又不显得过分卑微。 这种场合下,阿雅姐那谈笑风生间掌控节奏、敬酒递烟的姿态,确实值得好好学学。 等敬完一圈酒,气氛更热络了些。 于是,她找了个机会,端着杯果汁(她刚才喝酒了,现在换成了饮料),走到我身边,弯下腰,脸上带着关切,低声冲我问道:“听他们说,你刚才喝急了,吐了?没事吧?” “没事,真没事。”我忙回了句,有点不好意思。 而这时,已经有点儿喝高了的刚哥,瞧见阿雅姐过来,突然伸手拽了一下阿雅姐的胳膊,拍拍自己和我之间的沙发空位,大着舌头说:“阿雅,坐!别老站着,都是自己人,坐着聊!” 见状,阿雅姐也只好很自然地笑了笑,扭身在我和刚哥中间的空隙坐下,身体微微侧向刚哥那边。 然后,我就听见,刚哥压低了声音,但喝多了嗓门还是不小,好像在向阿雅姐打听每个女孩子出台的价格。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着包厢里剩下的几个女孩子(包括阿朵)。 接着,两人就头挨着头,低声商量起来。 音乐声虽然有点吵,但我离得近,还是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阿雅姐的意思很明确,声音不高但清晰:“刚哥,不瞒你说,那个新来的(林晓雪)和18号(卢文婧)这种级别的,之前在别的场子,出台费都是这个数……” 她隐晦地比划了一下:“至少5000打底。” 刚哥则笑着,拍了拍阿雅姐的大腿(动作很随意,像是兄弟间的举动):“咱俩这关系,就别说这个价了。你看今晚这场面,哥也没少花钱捧场不是?给个实在价。” 阿雅姐想想,估计是觉得刚哥确实是老熟人,也够意思,再加上帝豪生意现在这么惨淡,难得来这么大一单。 于是乎,她凑到刚哥耳畔,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了几句。 我隐约听到似乎是:“她俩(林晓雪和卢文婧)……每人1000,其她的……每人800。够意思了吧,刚哥?这真是最低了,妹子们也要吃饭。” 刚哥听后,很满意地咧嘴笑笑,也凑到阿雅姐耳边回了句:“够意思!” 我本想插句话,说我不用了,真的。 可看他俩头挨着头,咬着耳朵说得正密,我似乎也不好打断,只能尴尬地坐着,假装没听见。 …… 一会儿,等阿雅姐出去(大概是去安排后面的事),包厢里的气氛似乎就慢慢从喧闹转向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期待。 歌也不了,酒也不喝了,男人们搂着身边女伴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果然,刚哥看看时间,突然起身,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好了,各位老板,兄弟!今晚唱也唱了,喝也喝了,差不多了!接下来,咱们就移步,都去旁边的帝星宾馆好好‘休息休息’!房间我都让阿雅经理安排好了!” 他说的这“休息”,在场的男人都懂。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和急切。 果然,胖子李经理率先搂着卢文婧的腰,就笑嘻嘻地准备往外走了,嘴里还嘟囔着:“走走走,休息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呢!” 那模样,哪有半点要早起的样子,分明是猴急地要去旁边的宾馆了。 那个平头大哥也乐嘿嘿地搂起了身边的15号,跟着起身。 戴着眼镜的那位老板,也揽着了22号的腰。 林晓雪则很主动地、几乎是贴着身子,挽住了孪总的胳膊,也准备起身。 孪总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但也没拒绝,任由她搀扶着。 最终,等他们都一一搂着女伴,说说笑笑地出了包房后,我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准备下班回去了,谁料,搂着28号、走在最后的刚哥,突然回身过来,瞧见我和阿朵还坐在沙发上没动,他眼睛一瞪,道:“操,兄弟,你还愣着干嘛呢?等哥背你过去啊?” 明白他的意思后,我忙笑笑,摆摆手:“刚哥,我真不用了。” 刚哥却是一声笑骂:“操!跟哥还客气?哥还差你这800块钱?再说了,你看弟妹(指阿朵)等一晚上了!赶紧的,别磨叽!” 他不由分说,随即冲阿朵一个眼神,带着命令和催促:“弟妹,干嘛呢?愣着?带你老公过去呀!” 见状,阿朵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点羞,有点急,又有点无可奈何。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只好忙挽住我的胳膊,用了点力,准备拉着我一起起身。 这情况,我皱眉头也不是、不皱也不是? 皱眉头嘛……好像又是在装清高、不给刚哥面子了;不皱嘛……我心里是真没想要去旁边帝星宾馆干那种事。 当然了,我脑子里也飞快地闪过一个现实念头:我若坚决不去的话,阿朵今晚这800块钱,恐怕就真的泡汤了。 最终,没辙,在刚哥瞪眼注视和阿朵半拉半拽下,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站起身,像个木偶似的被阿朵挽着胳膊,跟在大部队后面,走出了依旧弥漫着烟酒气的包厢。 …… 随后,等出了帝豪,夜风一吹,我稍微清醒了点。 等往旁边帝星宾馆走,我就瞧见了阿雅姐已经等在那里,像个熟练的酒店服务人员似的,手里拿着一叠房卡,正一一对应着发放。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利落,低声对每个接过房卡的男人说着房间号。 “李经理,308。” “王总,310。” “孪总,您是豪华间,508。” “……” 最后轮到我和阿朵。 阿雅姐抬起眼,目光先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很深,复杂得让我心里一颤——有嗔怪,好像怪我最后还是跟着来了;有点恼怒,不知是气刚哥的安排还是气我的不争气;更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的无奈和坦然接受。 我伸手去接房卡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僵在那里。 倒是阿朵,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和犹豫,她抢先一步,伸手从阿雅姐手里接过了那张薄薄的房卡,小声说了句:“谢谢阿雅姐!” 第185章 关于阿雅姐的秘密 我本想小声问问阿朵,现在房卡已经拿了,是不是只要走了这个过场,她就可以拿到那800块钱了,谁料,我话还没出口,电梯那边,刚哥一手搂着28号站在电梯里,另一只手按着开门键,正伸着脖子朝我这边张望,瞧见我还磨蹭,立刻嚷嚷起来,嗓门在宾馆大堂里格外响亮:“嘿!兄弟!磨叽啥呢?快点儿啊!等你呢!咱俩一个楼层!赶紧的!” 我:……??? 卧槽……这事…… 我心里那点小算盘瞬间被打得稀碎。 刚哥这话,等于把最后一点迂回的余地都给堵死了。 现在不光阿朵要上去,我也得跟着上去,还得进同一个房间。 倒也不是咱装逼,说自己完全不想那事。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说没点念头那是假的。 只是这种事情,怎么说呢? 尤其是对着阿朵,感觉太复杂了。 这感觉和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姐完全不同。 唉,不说了,越说越觉得咱是在装逼,是在立牌坊。 随后,在刚哥催促的目光和阿朵微微用力的挽扶下,我也只好放弃了挣扎,随着阿朵,朝那敞开的电梯口走去。 阿雅姐一直站在宾馆门口的位置,没再往里面走。 她瞧着我和阿朵最终还是走向了电梯,瞧着刚哥热情(或者说霸道)地招呼我,她最后也没吱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推开了宾馆的玻璃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虎门的夜色里。 像是她今晚的工作,已经彻底完成了。剩下的,与她无关。 …… 随后待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阿朵、刚哥和28号四个人。 电梯开始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刚哥似乎已是这种场合的老手,脸上毫无尴尬或不自在,很自然地冲我笑笑,带着点儿调侃:“兄弟,怎么,看你这一路扭扭捏捏的,还害羞啊?那你平时在场上都怎么带她们、管她们的?没点气势可不行。” 没辙,我也只好挤出个笑容,尽量用玩笑的语气回应,想把气氛搞得轻松点:“这不……平时太熟了,都是工作关系,一下子换成这样,反而……反而有点不好下手不是?感觉怪怪的。” 刚哥一听,乐了,一副‘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扯!照你这么说,那人家夫妻怎么办?天天见面,不更熟?不也一样办事?熟才好呢,知根知底,放得开!你啊,就是脸皮太薄,得多练练!” 见我俩在聊着这些,刚哥身边的28号也只是默默地低着头,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麻木,仿佛我们谈论的事情与她完全无关。 阿朵则紧紧挽着我的胳膊,靠在我身上,也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紧绷。 …… 等一会儿,电梯“叮”一声停在7楼。 门开,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灯光昏黄。 随后,没想到我的房间(706)竟是与刚哥的房间(712)隔着走廊正对门。 这安排……卧槽! 不过,刚哥没急着进自己房间。 他让28号先拿房卡进去,像是还有什么话要单独跟我说。 阿朵很会察言观色,见状,也立刻松开我的胳膊,小声说了句“磊哥,我先去房间等你”,然后拿着房卡,快步走到了706门口,开门进去了,留下我和刚哥在走廊里。 然而,随后,刚哥凑近我,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儿男人间分享秘密的意味,说道:“呃,我跟你说个事,兄弟。其实吧,你们那个阿雅姐……啧啧,才是真带劲,有味道。兄弟,懂我的意思吧?”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阿雅姐,还用了带劲这种词。 但,随即,刚哥还是在我耳畔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像扔下了一颗炸弹:“因为我和她也睡过。” 我:……??? 卧槽!这…… 我一时脑子真有些反应不过来,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 信息量太大,让我有点儿懵。 因为我在想,阿雅姐不是跟我说,她跟刚哥是老乡,关系不错,所以…… 这……怎么还睡过? 在这边,男女之间的关系,都这么……混乱和随意的吗? 我感觉自己那点儿简单的认知又被冲击了一次。 大概是见我瞳孔放大,表情惊愕,反应有点儿大,刚哥则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咋了,兄弟?这很正常啊。场子里认识的,一来二去,喝多了,或者有需要,不就那么回事么?那时候她在别的场子里,也没现在这么稳当。” 我想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能含糊地问:“阿雅姐,她……她以前也……” 没等我说完,刚哥则道:“她以前也是陪酒小姐,出台的那种。我也是在别的场子里认识她的。后来一聊,才知道是老乡,关系就近了。她能混到现在带队伍、做经理,也不容易,是靠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 听后,关于阿雅姐的形象在我心中倒也没有立刻大打折扣,我知道这个行当里,很多女孩子都有不堪的过去。 只是当这个事实从刚哥嘴里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对象还是我平时觉得干练、有时甚至有点依赖的阿雅姐时,心里还是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似乎也是不堪的。这个词沉甸甸的。 不觉间,我心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明白了,怪不得阿雅姐对我,虽然有时候眼神、话语里会流露出些不一样的东西,但始终保持着一种距离,没有更直白地表露过什么。 估计这不怎么光彩的过去,还是令她自个心里没勇气?毕竟咱还是个刚步入社会的小白,她可能也怕会误了我什么吧? 又或者,在她看来,我和她并不是一路人? 不过,也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自私和冷漠。 因为我就怕阿雅姐哪天真直接跟我表白什么,到时候搞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那才真叫尴尬和麻烦。 随后瞅瞅刚哥,我倒是在想,这刚哥连这种跟他有过关系的女人的隐私都跟我讲,估计也是真把我当兄弟了? 随后,刚哥又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的笑恢复了常态,带着点儿催促:“行了,别瞎琢磨了。都是过去的事,现在阿雅不也挺好?去吧。赶紧去房间。别让弟妹等得着急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懂不?” 说完,他不再给我发问或发呆的机会,伸手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向706的房门方向。 然后他自己转身,掏出房卡,刷开了712的房门,随即便咔的一声,关上了门。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昏黄的灯光和我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我看着眼前706紧闭的房门,手里空空如也(房卡在阿朵那里),抬起手,想敲门,却又突然矛盾地犹豫着…… 第186章 洗澡? 就在我站在706房门口,犹豫着敲不敲开这扇门时,谁料,门把手突然“咔哒”一声轻响…… 门便被从里面拉开了。 阿朵站在门内,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宾馆提供的白色浴袍,头发也松散了下来。 她脸上带着红晕,含羞地看着我,小声问:“跟刚哥聊完了啊?” “嗯。”我有些僵硬地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于是,她含羞地一笑,侧身让开门:“那……进来吧。” 坦白说,那股她身上刚沐浴过的、带着水汽的清香扑面而来,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让人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一丝。 最终,我还是鬼使神差地,迈步进了房间。 阿朵在我身后轻轻关上了门,“咔哒”一声轻响,她还特意扣上了门后的金属反锁链。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种仪式性的宣告——与外界隔绝。 只是她回身回来,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眼神有些闪躲,脸上红晕更甚,双手不自然地绞着浴袍的带子,好像也不知道该从哪个步骤开始? 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气氛暧昧又有些尴尬。 但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脸更红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便是说了句:“那……我们先洗澡吧?” 我愣了一下:“洗澡?” 这流程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儿陌生和突兀。 她倒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儿职业化的解释意味,声音也稍微大了点:“嗯。这……这就是我们的服务流程啊。” 听她这么说,再瞅瞅她虽然羞涩但努力表现得专业的样子,我心里已暗自了然。 看来她之前在红姐那个队伍里,也是接过客、出过台的。 否则不会对这套流程这么熟悉,哪怕此刻她表现得害羞。 当然了,我倒也没有因此感到失望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毕竟我已深知,这个行当里,就他玛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清纯。 所谓的清纯,可能只是一种定价更高的标签,或者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的伪装。 她此刻的含羞也好、羞涩也罢,或许也只是一时面对我这个人,不知从何开始,或者想保留一点点不同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我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两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显示是卢文婧。 内容很简短:「以后不能喝就不要逞能好不?今晚在K10,看你那样,吓死我了。现在没事了吧?」 我:??? 忽然瞧着这么一条短信,我可不由得一阵纳闷…… 我心里第一个念头是:她不是被胖子李经理带去房间了么?怎么还有空、有心思给我发短信啊? 不过最后想想,我也没回这条短信。 不知道回什么,也觉得这个时候回不合适。我把手机塞回裤兜。 阿朵倒是很敏锐,看着我刚才盯着手机屏幕的神情,小声问了句:“怎么,嫂子给你发信息了啊?” 她这‘嫂子’叫得我一激灵。 我则忙道:“没有。没有嫂子。哪来的嫂子啊?” 谁料,阿朵竟是看着我,抿嘴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儿狡黠,来了句:“那你慌什么啊?” “我没有慌啊。”我嘴硬道,但感觉自己的表情可能出卖了我。 阿朵也就没再追问,转而回到刚才的话题,声音轻柔却带着点儿催促:“那……我们先去洗澡吧。” 卧槽,她都这么主动了,话也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知道该回句什么? 拒绝?好像显得矫情。 接受?心里那关还是有点儿别扭。 想想后,我也只能找了个借口:“呃……那个,不急。我先抽根烟,缓缓。” 说着,我走到窗边的小茶几旁,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没想到,我刚叼上烟,还没来得及摸打火机,阿朵就快步走了过来,从宾馆的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印着宾馆字样的打火机,“啪”地一声打着了火,双手拢着火苗,欲要帮我点燃烟。 她这服务如此周到、殷勤,甚至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讨好,搞得我有点儿不适应似的,手僵了一下,才凑过去把烟点着。 我在想,她这是性格使然,是……是那种讨好型人格? 我也是最近在小姐休息室里,常听她们女的凑在一起聊什么原生家庭、什么人格类型,我才知道还有讨好型人格这种说法。 仿佛在这边,永远都令我有新的认知,不断刷新我对人和社会的理解。 等我深深抽了一口烟,像是这才稍微理清了一点儿纷乱的思绪。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站在我面前、微微低着头的阿朵,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便问:“对了,阿朵。今天下午五点多那会儿,你来帝豪找我的时候,阿雅姐……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啊?她直接就让你留下了?” 忽听我问这个,阿朵忙抬起头,回答道:“我就跟门口的内保说,我找王领班。然后内保用对讲机问了,后来阿雅姐就出来了。我就说,是王领班让我过来的。她说你没在,去长安了。然后她看了看我,就问,你是不是叫阿朵?我说是。她又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想了想,就说……行吧。你先跟着我,以后就留在队伍里。” 我听了之后,又想了想,然后又问:“那……88号,是你带过来的啊?” 我刻意没说名字林晓雪,因为她之前在红姐队伍里就是88号。 直接说名字,显得我和林晓雪私下认识,不太好。用代号,听起来就像是纯粹的工作询问。 阿朵听了,眼神闪烁了一下,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也……不完全是。是晓雪姐……她没地方去,找到我,问我怎么办。我说王领班可能能帮忙,就带她一起过来了。估计阿雅姐见她以前是红姐手底下的红牌吧,就立马答应了。” 了然之后,我还想问点儿什么,阿朵却已经轻轻拉住了我的胳膊,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儿哀求似的:“磊哥……别问这些了,好吗?我们先……洗澡吧。” 她的指尖有点儿凉,触碰在我手臂的皮肤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昏黄的灯光,还有我自己的、有些茫然的倒影。香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了一下我的手指。 我回过神来,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和隐约从别的房间传来的、模糊不清的电视声或人声。 洗澡?我在想。 第187章 你不喜欢我这类型啊? 随后,看着阿朵那羞怯又带着期待的眼神,我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尽量用商量的口吻问:“呃,对了,阿朵。我们俩……其实现在已经都在这个房间了,对吧?我的意思是,就算不真的那个什么……你的800块,是不是也到手了?刚哥那边,应该也不会知道吧?” 谁料,阿朵一听,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失落和难堪,她低下头,小声地、带着点儿委屈地反问了一句:“磊哥……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啊?” 卧槽,她这个问题问得……直接把我噎住了。 咱咋回答? 说喜欢?好像不对劲。 说不喜欢?更伤人了,而且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这根本就不是喜欢不喜欢类型的问题。 想想后,我也只能尽量解释,避开那个直接的问题:“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朵,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看啊,咱俩以后还得在阿雅姐手下,天天一起共事,见面。要是……要是让大家伙都知道了咱俩真那啥了,以后上班见面,多尴尬啊?工作都不好开展。” 可阿朵却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儿‘你太天真了’的意味,声音也大了一点:“磊哥,你傻啊?我俩都一起进房间了,房门一关,就是真没有那个,他们也会认为我俩肯定有了啊!在别人眼里,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你说,你明明没做,却背了这个名,是不是亏了嘛?” 卧槽,也是哦! 好像咱真的有点儿傻,有点儿亏。 于是乎,我也就忍不住带着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说:“得。那……那咱洗澡。洗澡洗澡。” 见我如此,阿朵脸上那抹失落和委屈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羞涩和达成目标的喜悦,她羞笑了一声,轻轻推了我一下:“那走了,我们去洗澡了。” “……” —— 次日一早,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阳光已经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宾馆的地毯上投下几道亮痕。 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响着,来电显示着“刚哥”的二字。 这铃声也吵醒了我旁边还在熟睡的阿朵。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见我要起身接电话,阿朵似乎也清醒了些,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又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空间,然后把被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 我刚接通电话,还没“喂”出声呢,刚哥那大嗓门就从听筒里传来了,中气十足,显然已经醒了很久:“喂!兄弟!醒了没?太阳都晒屁股了!” 我愣了一下,脑子还不太清醒,便问:“怎么,有事啊,刚哥?” 刚哥则道:“赶紧下来啊,退房,我们一起去附近吃个早餐!” 我又是一愣,有点儿意外:“你已经下楼了啊?” “对啊!我都在楼下大堂抽了两根烟了!等你半天了!”刚哥回道,语气里带着点儿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亲热。 我也只好道:“那你等我一会儿哈。我洗漱一下,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我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阿朵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浴袍松松地系着,头发有些凌乱,默默地看着我。 “刚哥叫吃早餐。”我简单解释了一句。 “哦。”她应了一声,没多问,自己也起身,开始默默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和昨晚的暧昧紧张不同,是一种事后略显尴尬的平静。 …… 一会儿,我们收拾妥当,一起下楼。 阿朵倒没像昨晚在KTV和来宾馆时那样,亲昵地挽着我的胳膊了,而是跟在我旁边,落后半步,走路时微微低着头,脸上依旧带着些未褪的羞涩和拘谨,像是刻意保持着一点儿距离。 大堂休息区,刚哥果然已经坐在那里,面前的烟灰缸里摁灭了好几个烟头。 他见我们从电梯出来了,立刻掐灭手里的烟,起身迎了上来,脸上挂着那种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略带促狭的笑容。 他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笑嘿嘿地问:“兄弟,怎么样?昨晚……休息得还好吧?” 那休息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意味深长。 这种事,大庭广众之下,我哪好意思细说啊?脸皮有点发烫。 我也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岔开话题反问:“你的那位……28号呢?没一起?” “哦。你说28号啊?”刚哥应声道,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早走了。天没亮就走了。” 随后,刚哥又笑嘿嘿地瞅了瞅我旁边的阿朵,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打趣道:“怎么,弟妹?还脸红着呢?看来我磊子兄弟……昨晚功夫可以啊!把你照顾得挺好?” 阿朵被他这么一说,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小声说:“哎呀,刚哥,你别取笑我了。” 然后她像是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尴尬的场合,忙对我说,也是对刚哥说:“那个什么……刚哥,磊哥,那……我也先回了。你们吃早餐吧。” “不一起吃点儿了?”刚哥随口问道。 “不了,刚哥。我……我不饿。”阿朵忙是回道,语气有点急。 然后,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说了句:“磊哥,我先回了。” “嗯。路上小心。”我也只能点了点头,不知道该多说点儿什么。 随后,瞧着阿朵快步走出宾馆大堂,身影消失在门口的阳光里,我扭身走到前台,一边将手里的房卡丢给值班的服务员,一边则冲刚哥问道:“刚哥,孪总和李经理他们呢?也起了吗?” 刚哥则是笑笑,掏出烟又点上一支,说:“他们?嘿,他们昨晚上办完事,估计后半夜就走了。哪会真在这儿过夜啊。” 接着,刚哥语气里带着点儿调侃和不屑的补充道:“他们跟我不一样。他们怕老婆查岗,家里管得严。我没事,你嫂子在老家带孩子呢,天高皇帝远,管不着我。嘿嘿。” 说着,刚哥将胳膊搭在我肩膀上,用力搂了搂:“行了,别管他们了。走,哥带你去附近吃家地道的肠粉,再搞碗及第粥,解解酒。昨晚你小子喝得猛,得养养胃。” 被他这么半推半搂着,我也只好跟着他走出了帝星宾馆的大门。 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虎门新一天的喧嚣已经开始。 昨晚的一切——包厢的喧嚣、酒精的灼烧、宾馆房间的暧昧和尴尬——仿佛被这阳光一照,都变得有些虚幻和不真实起来。 只有胃里隐约的不适和身上残留的、不属于自己的淡淡香气,提醒着我昨晚发生了什么。 第188章 与刚哥的闲聊 随后,我和刚哥便先走回到了帝豪停车场。 清晨的停车场空荡荡的,昨晚那些豪车都已不见踪影。 帝豪那气派的大门在晨光中紧紧关闭,巨大的招牌在晨光下显得有些灰扑扑的,了无生气。 也只有在夜晚华灯初上时,它才会苏醒,露出灯红酒绿、喧嚣躁动的真面目。 可那真面目之下,又是怎样的一番蝇营狗苟和疲惫不堪,也只有我们混在其中的人清楚。 坦白说,站在清晨清冷的空气里,看着这紧闭的大门,如果可以,我真想就此跳出这个圈子,永远不再踏进这样的场所。 可能混迹在这样的场所,咱心里终究还是有点儿拧巴吧? 接下来,在刚哥的招呼下,我便和他上了他那辆沾满泥点、半新不旧的绿色皮卡。 车厢里一股子混合着烟味、机油味和尘土的味道。 估计这车他平时跑工地拉材料、拉工具也方便,皮实耐造。 刚哥发动皮卡,引擎发出粗哑的轰鸣。 他驱车缓缓驶出停车场,便往附近的一条老街而去了。 他对这一带显然熟门熟路,车子在狭窄的街道里灵活地穿行。 与此同时,他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对我说道:“兄弟,那回你说想上我那工地,我当时没答应,知道我为啥不?” 我也只能点点头,“嗯”了一声。 刚哥吐出一口烟,接着说:“我就觉着吧,你小子,不属于工地。那地方,卖的是死力气,熬的是筋骨皮。再说,就算你能干,跟着我混工地,又能有多大出息?顶天了,也就是个小包工头,天天追着工程款,求爷爷告奶奶,看人脸色。 凭你小子这机灵劲儿,这学东西的悟性,还有那股子关键时刻敢拼的狠劲,将来肯定是干大事的料。待在工地,屈才了。” 这我听着,可不由得苦笑道:“刚哥,你别骂人好不?你从哪儿看出我将来就是干大事的?我现在不就在场子里带带女孩子,给人端茶递烟么?这算哪门子大事?” 刚哥则摇摇头,很笃定地说:“小子,看人不能看眼前。你现在是没起来,但底子在那儿。你别急嘛。时候还未到嘛。这社会,讲究个机会,也讲究个人脉。机会到了,人脉有了,你自然就起来了。我这是提前跟你交个底。” 我则突然掏心窝子地说:“刚哥,咱真没想那么多,也没那么大野心。咱从老家那个山沟沟里出来,到这地方来,就一个最实在的想法——就是想多赚点儿钱,让家里日子好过点儿。赚够了,可能就回去了。其它的,什么干大事、出人头地,咱也看不到、望不着,太远了。” 刚哥听了,沉默了一下,猛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说:“谁他玛不是啊?兄弟。你以为哥我天生就想在这边点头哈腰、陪人喝酒玩女人?还不是为了想赚几个钱么?否则的话,我他玛在老家,搂着自己媳妇热坑头,娃儿在身边跑来跑去,那日子多香啊!谁愿意跑出来受这份罪?” 这我倒是忍不住带着点儿促狭地打趣他:“你昨晚搂着28号,不也挺香吗?我看你可享受了。” 刚哥也只能嘿嘿地乐着,有点儿无奈:“那不是他玛的没辙嘛!现实逼的!你以为我愿意?不这么地,不把场面做足了,不把人家陪高兴了,孪总那个重新装潢的工程能那么痛快答应给我?我们这些人,看着好像也赚了点儿钱,实际上花出去的、垫进去的、打点关系的,外人哪儿看得着?都是哑巴吃黄连。” 接着,刚哥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吐槽道:“现在这他玛社会风气就这样,从上到下。你想接点活,不搞点儿实在的(他指了指下面,意思不言自明),谁他玛给你活干?空口白牙说手艺好、价格低,屁用没有!咱们老家,十里八乡的,好歹相互还认识点儿,或者家里长辈有点面子,或者看你手艺确实好,能给个活儿。这地方,谁他玛管你手艺不手艺啊?就是得吃好喝好陪好玩好,关系到位了,才有得谈。谈都还算好的,背后还得塞点儿回扣,不然哪轮得到你啊?” 听刚哥这么一顿带着牢骚和无奈的吐槽,我似乎也感觉到了,不管哪个行当,表面光鲜的背后,好像都差不多,都各有各的难处、苦处和说不出的痛。 工地、场子、生意场……规则不同,但内核似乎都是人情和利益的交换。 随后我想想,也就忍不住问:“刚哥,那个孪总……他幕后的老板,很厉害啊?” “废话。”刚哥把烟头弹出窗外,语气带着敬畏,回道,“虎门这边早期的一些楼盘,就是孪总幕后老板开发的。你说厉不厉害?那是真正有实力、有背景的人物。” 随即,刚哥又道:“不过那种级别的人物,我们这种人见不到,也没必要见。见到孪总这个层面的,能给我们办实事,把活儿派下来,就够了。知道太多,没啥好处。” 只是,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又忍不住问:“那,那晚,在金鼎砸场子的那伙人,你知道具体是哪伙人不?这么凶。” 刚哥语气严肃了些,回道:“那伙人听说是湖南的。湖南人,你知道的,出了名的团结,抱团。别看只是干工地,但他们凶起来,当地一些号称黑白两道的人物都架不住。” 接着,刚哥话锋一转,带着点儿感慨:“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伟人不就是湖南的么?没有他老人家,哪有我们今天的好日子啊?现在也改革开放了,我们这些外地人才能上这地方来,虽然说苦点儿、累点儿,看人脸色,但好歹有机会赚点儿钱了不是?总比在老家地里刨食强。日子还是越来越向好了,有奔头了。” 他这话说得有点矛盾,既抱怨现实的不公和艰难,又感恩时代给了机会。 而我则又问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另一个疑问:“那……那个金大鹏,金哥,真进去了啊?” 第189章 哥罩你 见我在问金大鹏是不是真进去了,刚哥也没立马回答。 他好像觉得这事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觉得我有点儿大惊小怪。 他只顾先找地方停车,目光在街边扫视,最后瞅准一家招牌油腻腻、但门口冒着热气的小早餐店,“嘎吱”一声把皮卡停在了路边。 等下车后,他则很熟络地直接冲正在灶台前忙碌的店老板嚷嚷道:“老板,两份肠粉,都要肉的,多放点豉油。再来两份及第粥。” 店老板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好嘞!先坐,稍等哈!” 于是,刚哥便与我随意地就搁在店门口支着的、一张油腻腻的小方桌前坐了下来。 塑料凳子有点儿矮,我坐得不太舒服。 待坐定后,刚哥掏出烟,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上,这才隔着淡蓝色的烟雾,瞅瞅我,说道:“你不是在金鼎干过一段时间么?金大鹏那傻逼弄死一个什么李主管的事,闹得挺大,你不知道么?” 听刚哥这么地说,我暗自怔了怔—— 此刻,我在想,看来这一切确实印证了,金大鹏确实是进去了。 随后,我只能含糊地回道:“我在金鼎就是个驻场的小领班,最底层的,那种上头大佬的事,我能知道多少啊?听到的也都是些风言风语。” 然后想想,我补充道:“不过当时刚进金鼎的时候,那些内保就跟我说,说金哥是个牛逼的角色,在虎门这边很有名,惹不得。反正他们说的,好像金哥能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似的。” 见我这么说,刚哥则有些不屑地“嗤”了一声,弹了弹烟灰:“手眼通天个屌啊?别他玛听人一说,你就吓着了似的。实际上,金大鹏之前就是孪总他们地产公司那边,一个售楼部的保安队长,懂么?看大门的。当然了,孪总那会儿可能是看他有点狠劲,人也还算机灵,确实有点儿器重他,所以后来金鼎开起来,就要他过来管着这个场子,算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往上走了一步。” 说着,刚哥吸了口烟,继续道:“但金大鹏这个傻叉,估计是位置来得太容易,又天天被人金哥金哥地叫着,觉得自己真得到了上头器重,就开始有点儿飘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那种他玛的社会大哥范就越来越重,觉得自己在虎门这一片能一言九鼎似的,手下聚了十来个跟班的,就更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实际上,他算个屌啊?”刚哥语气充满鄙夷,“离了孪总给他的那个位置,他什么也不是。当然了,就凭他手底下那十来个人,平时吓唬吓唬场子里那些服务生、镇镇场子还行。但这玩意……他脑子一热,真弄死了个人,还是自己场子里的主管,这事就闹大了。孪总哪可能还会罩着他嘛?罩不住,也不敢罩啊!这不该进去也进去了。” “尤其是后来,金鼎又被那帮湖南佬带人给砸了个稀巴烂。”刚哥声音提高了一些,“这事闹得更大,上头大老板也恼火啊!投了那么多钱,说砸就砸了,面子往哪儿搁?大老板冲孪总发火,孪总自然也要找个替罪羊,拿金大鹏开刀。就算他不因为弄死李主管进局子,出了砸场子这档子事,孪总也得狠狠收拾他呀!不然怎么给大老板交代?怎么平息这件事?” 听完刚哥这一大段带着鄙夷和现实分析的内幕后,咱总算是有点儿恍然醒悟。 原来传说中很牛逼、让人闻风丧胆的金哥,其崛起和陨落,背后的逻辑竟然这么简单而残酷——不过是上层手中一颗用得顺手、但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当他失去价值,或者惹出无法收拾的麻烦时,被抛弃就成了必然。 真的牛逼的人物,好像确实也没有金大鹏那么张扬和咋呼。 就像昨晚见到的孪总,话不多,低调得很,你压根就看不出他到底牛不牛逼,但刚哥却要费尽心思去巴结。 随后,刚哥瞅瞅我,则道:“兄弟,别他玛总听那些人吹嘘谁谁谁多牛逼,背景多硬。真他玛牛逼的人,不需要靠底下人吹嘘,更不会整天把牛逼挂在嘴上。 再说,牛逼又咋了?再牛逼,他能牛得过警局、法院?开玩笑不是?金大鹏就是最好的例子,以前多横?现在不也在里头蹲着?” 接着,刚哥又道:“就说金鼎幕后的大老板,那确实算是真牛逼的人物了吧?有钱有势。但这次怎么样?金鼎被一群豁出去的农民工给砸了,就是那帮湖南佬给砸了,他再牛逼,不也没辙不是?虽然事后警局那边是抓了十来个动手的,但有个屌用啊?能赔钱啊?大不了就关一阵子,判个寻衅滋事。像我们工地上那些愣头青,还怕关咋地?反正在里面也是有吃有喝,不用干活,关就关呗,就当休息了。所以最终,这场子被砸的损失,幕后大老板也只能认栽,自己掏钱重新装修!这就是现实!” 随即,刚哥语重心长的道:“所以呀,兄弟,别听那些没用的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记住,在这社会上混,有时候,光脚丫的就是不怕穿鞋的。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但咱不提倡不要命,那是蠢。咱得有脑子,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什么事能碰,什么事不能碰。以后在虎门这片,真遇到啥难缠的事,或者有人找你麻烦,你跟我说就行。别的地方我不敢打包票,但在虎门,你不用怕。怕个屌啊?” 这时,店老板终于端着两大盘热气腾腾、淋着深色豉油的肠粉过来了…… “肠粉好了,两位慢慢吃,粥马上来!” 刚哥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我一双:“行了,先吃!吃饱了再说!这家的肠粉,绝对地道!” 我看着眼前油光发亮的肠粉,又看看刚哥那张被生活磨砺得有些粗糙、但此刻写满‘哥罩你’的脸,心里似乎一阵热乎似的。 第190章 没覃卓妍消息 一会儿早餐后,刚哥扯过桌上一张粗糙的纸巾,在嘴巴上用力一抹,然后便问我:“你一会儿回哪儿?回帝豪?还是回你住的地方?” 我听着,愣了一下。 回帝豪?大白天的,场子没开门呢。 回阳光花园?好像也没啥事。 然后我只能忙道:“你要有事,就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溜达回去,或者打个车就行。” 刚哥则点点头:“我确实有事。得赶紧赶回北栅那边的工地看看。今天上午约了材料商送水泥和钢筋,我得去盯着。” 随即,他又补充道:“再说,我那儿毕竟有着七八十号人在给我干活呢。” 于是,我也就说:“那你赶紧回吧,正事要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回就行。” 刚哥也就立马起身,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放在桌上,对老板喊了句:“钱放这儿了哈!” 然后对我道:“那行,兄弟,回头联系。等金鼎那边工程真定了,哥请你好好喝一顿!” “嗯。”我忙点点头,也站起身。 然后我忙又补了一句:“昨晚……还有今早,谢了哈,刚哥!” 刚哥则是一摆手,很干脆:“自家兄弟,不说这个。走了!” 然后他一边大步朝他那辆停在路边的皮卡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走了啊!” 话毕,他也就拉开了车门,笨重的身子钻进了驾驶室。 引擎轰鸣几声,皮卡冒着一点黑烟,很快调头,消失在了这条老街的街尾,汇入上午的车流中。 我站在原地,愣愣神,看着皮卡消失的方向。 …… 随后,我走出早餐店,站在略显冷清的街边,忍不住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燃。 然后想想,我掏出手机,又习惯性地瞧了瞧,但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短信。 依旧是一丁点儿有关覃卓妍的消息都没有。 我现在唯一大概能确定的就是,她已人在北京——那个对我来说遥远而陌生的大城市。 至于她在北京哪儿,在做什么,亦或她的梦到底是什么,我一无所知。 当然了,我不是在惦记那2000块钱。 那钱,我甚至都没指望她还。甚至她还不还我,我都无所谓。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那种感觉,那种若有若无的牵连断了,让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此刻,我在想,她最后那句“先奔前程”,然后,彼此好像就没了联系,像两条短暂交汇后又迅速分开的线。 原本我还因为昨晚和今早跟阿朵的事,心里感觉有点儿对不起覃卓妍,像是背叛了某种模糊的承诺或期待。 但想想这种没有承诺、全靠感觉维系的关系,以及她现在就这样断了联系,我好像又觉得……有点儿心安理得? 或者说,是找到了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大家都是为了“前程”,各有各的路。 这想法或许有点儿自私,甚至有点儿卑劣,但确实让我心里那点儿愧疚感减轻了不少。 最终再想想,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我也只好走到路边,招手打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我对司机说了句:“师傅,太平,阳光花园。” …… 等一会儿,在阳光花园门口付了钱,下了车,我站在小区门口,似乎又有点儿茫然。 因为感觉不困,昨晚在宾馆其实没睡几个小时,但此刻精神却有点儿诡异的清醒,或者说,是空虚导致的清醒。 上楼去,也睡不着,但这大上午的,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能去哪儿? 想给谁打个电话,但拿出手机,也不知道打给谁? 卢文婧?似乎又不合适。再说,说什么呢?还说那晚的事?那咱不是在犯贱么? 再说,现在回过头来看,那晚的事确实已经不重要了。 那……打给阿雅姐?操,咱这不是自个在没事找事么? 阿朵?昨晚才在一起,今早才分开。 胥勇?靠,那哥们没有手机,联系不上。 那……媚姐?这更不合适。 她是老板,我是手下,没事打电话骚扰,纯粹是找不自在。 一圈想下来,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在这大白天,随意打个电话闲聊几句的人。 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忽然攫住了我。 感觉自己好像还是没朋友似的? 当然了,这对于我来说,毕竟也只是个陌生的地方。尽管现在熟悉了一点儿。 最终想想,没辙,我也只好走到小区门口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摸出手机,拨通了老家村头小卖店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了刘叔的声音:“喂,谁啊?” “刘叔,是我,磊子。”我忙道。 “哦,磊子啊!在广东还好吧?”刘叔的声音热情了些。 “我还好,刘叔。麻烦您叫一声我爸听电话,行不?”我赶紧说。 可刘叔则道:“你爸啊?早上就出去了,去镇上了,说是买点儿农药,还没回呢。” 我听着,也只好问:“那我妈呢?我妈在家不?” 刘叔回道:“你妈也出门了,上你大姨家吃酒席去了。你大姨丈今天过生日,六十大寿。” 这我听着,没辙了。 爸妈都不在家,这电话算是白打了。 接下来,我也只能问:“那我爸我妈……都还好吧?身体没啥事吧?” 刘叔回道:“都挺好的。能吃能喝能睡。你爸前两天还跟我喝酒来着,半斤没事。倒是差点儿把我给放倒了。放心吧,磊子,家里没事!” 于是,我也就说:“那行,刘叔。麻烦您回头见着我爸我妈,跟他们说一声,说我在广东这边……也挺好的,让他们别惦记。”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有点心虚,挺好?哪方面挺好? “成!没问题!一定带到!你在外边也照顾好自己啊!”刘叔爽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虎门灼热的阳光下,心里却感觉比刚才更空了。 好像有一根很细的线,原本还连着遥远的家乡,此刻也轻轻断掉了。 我像一片被风吹到这里的叶子,暂时落在了虎门这片土地上,看似有了个落脚点,但根,不知道在哪里? 第191章 租约即将到期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我的手机,一直都没有收到有关覃卓妍的任何信息。 细算起来,她貌似离开虎门,去北京,也有一个来月了。 一个来月,在老家可能只是地里一茬庄稼长高了一截,但在这里,在瞬息万变、人员流动极大的东莞,在人际关系淡薄如纸的娱乐场所,一个月足以让很多人彻底淡出彼此的生活。 只是对于我来说,这种音讯全无的状态,像心里被挖走了一块,不疼,但空落落的,时不时会让人愣神。 至于她是否真在北京,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北京那么大,她去了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她的“前程”?我一无所知。 我有尝试过,给她虎门的那个手机号打过几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而标准的女生录音:“对不起,您拨叫的号码已欠费停机。” 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还能通过什么途径联系上她? …… 至于帝豪的生意,倒是逐渐有所好转。不再像之前那样门可罗雀,每晚好歹能开上六七个包房,周末还能更热闹些。 虽然远比不上当初金鼎的火爆,但每晚能开六七个KTV包间,对于我们这支驻场队伍来说,还是有生存空间。 毕竟我们这支驻场队伍,也就那么二三十个女孩子。 原本媚姐和阿雅姐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帝豪实在扶不起来,就转战去金源那边试试水。 但由于帝豪生意逐渐好转,我们这支驻场队伍也就暂没动,继续留在了这里。 或许,不得不承认,我们这支队伍女孩子的整体质量,在虎门这一片同类型场子里,确实属于上乘。 阿雅姐挑人、带人也是有一套,新来的阿朵、林晓雪颜值身材都不差,加上原有的卢文婧(18号)、6号、8号、15号等几个骨干,确实能撑得起场面。 因此,口口相传之下,帝豪有靓女的口碑逐渐在一些常玩的客人中间传开。 娱乐场子有时候就是这样,硬件设施、地理位置固然重要,但最核心的吸引力,往往还是靓女。 事实上,这种娱乐场子就这样,位置偏虽然是个客观事实,但只要场子里的女孩子够漂亮、会来事,对那些常出来寻欢作乐的客人来说,就像是猫闻到了鱼腥味,距离远点儿,多开十几分钟车,他们也是愿意的。 荷尔蒙的驱动,有时候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当然了,我们在帝豪暂没动,也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在帝豪,真的事少、稳定。 骆经理全力配合,从不为难;幕后的黄老板似乎也只想安稳赚钱,不搞那些歪门邪道或者激进冒险的操作;场子里也没有其他势力掺和,更没有金鼎那种动不动就剑拔弩张、喊打喊杀的紧张氛围。 总之,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让人心里踏实。 尤其是骆经理,真是一直都很配合我们工作,要人给人,要东西给东西,从不在中间使绊子或者吃拿卡要。 可以说,整个帝豪上下,与我们这支驻场队伍都配合得很好,处得像一家人(至少表面上是)。 幕后的黄老板后来有来过一次场子,是个戴着金丝眼镜、微微发福的中年人,说话慢声细气,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完全不像开娱乐场的。 人也很和气,见到媚姐和阿雅姐,很客气地握手寒暄,对我们这些下面的领班和服务生,也是点头微笑,完全没有老板架子。 他来的那次,只是简单看了看,问了问生意情况,嘱咐骆经理要保障好“姐妹们”的工作环境,然后就走了。 这种老板,让人省心。 …… 不过,自刚哥那晚在帝豪K10包厢招待孪总,把我推上前去吹了一瓶啤酒、称兄道弟之后,好像一切热闹和承诺,就都没了后续。 他当时拍着我肩膀说的,什么“以后有机会”、“孪总那边可以关照”之类的话,就如同包厢里散去的烟雾,了无痕迹。 什么机会,反正我是没等来。 日子还是照旧,白天睡觉,晚上到帝豪上班,带着女孩子,协调出台等事宜,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纠纷。 我甚至觉得,那晚咱在K10包间,为了撑场面、表诚意,硬着头皮吹下去的那一整瓶啤酒,还有后来吐得稀里哗啦的狼狈相,都白费了。 除了换来刚哥几句“兄弟够意思”和胃里几天的不舒服,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当然了,事实上,当时酒酣耳热之际,我心里就隐隐觉得,那些话不过是交际场合的场面话,当不得真。 什么哥、兄弟、总的,酒桌上一叫亲热无比,酒醒之后,谁还记得你是谁? 再说,咱自己心里也清楚,咱就是一个驻场的小领班,在社会这座大金字塔里,处于非常底层的存在。 对于孪总那种层面的人来说,我可能连他酒杯边缘沾着的一粒泡沫都算不上,怎么可能真给我什么机会? 等第二天太阳升起,大家酒醒,各忙各的,谁还会记得包厢里有个叫王磊的小年轻吹了瓶啤酒?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也这么合理。 …… 直到那位香港美女房东,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我这才恍然意识到,我住的那个地方——也就是阳光花园那套两居室,租约快要到期了。 时间一晃,按照阳历算,竟然已经是年底了。 我这才想起,前晚帝豪好像还搞过一个什么“圣诞平安夜”活动,场子里摆了些塑料圣诞树,女孩子都戴上了红色的圣诞帽,虽然不伦不类,但也算是个由头让客人多消费。 原来,一年就要这么过去了。 此刻,电话那头,那位香港美女房东,用她那拗口但还算能听懂的普通话,对我说道:“王先生,你嘅租约呢,到这个月底就到期了嘅。你如果不续租嘅话,那么……你就要准备搬了嘅。我需要提前收拾一下,可能下个月初会有新嘅租客来看房的啦。” 只是我听着,心里却咯噔一下,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住哪儿,而是那房间里,芸姐还有那么多东西在那儿呢! 她的衣服、化妆品、一些书和杂物等等,我咋搬?搬到哪里去? 难道要我把她的东西都扔掉?我下不了手。可如果不搬,续租的话…… 想着琢磨着,我便问了句:“房东小姐,如果我续租的话,房租……是多少啊?” “房租还是每月8,“我也不会涨你的价的啦。当时许小姐跟我谈的时候,就是每月800的啦。水电费你自己搞定的啦。”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交租嘅方式呢,仲系要一年一交的啦。因为我有时候都在香港的啦,返来唔方便嘅,所以我系不方便每个月都过去找你收租的啦。希望你理解的啦!” 接着,她抛出了一个条件:“当然啦,如果你一次交8000就OK的啦,我优惠你两个月,也就是说我送你两个月的啦。相当于8000块住12个月,好划算的啦!你考虑一下的啦!” 我握着电话,听着房东小姐在那边“的啦、的啦”的尾音,看着窗外阳光花园略显陈旧的楼房,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到,生活的具体压力,正实实在在地压下来。 住处、金钱、去留……这些最现实的问题,并不会因为你在夜场见识了多少纸醉金迷、听了多少虚妄的承诺而消失。 它们就在那里,等着你做决定。 第192章 阿雅姐,你说合租? 最终我想想,一时肉痛也拿不定主意。 而且续租的话,意味着我要继续独自住在这个充满回忆和不确定性的空间里。 又待想想,芸姐…… 随后,我也只能暂对电话那头的那位香港美女房东说道:“房东小姐,这样的啦,我……我考虑一下。明天,明天给你答复,OK的啦?”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卧槽,我怎么也‘的啦的啦’的了? 这口音和语气,是被电话那头的美女房东传染了? 原本咱还想顺着话头,问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呢,算了,咱还是不问了。 万一……这以后要是生活在一起,以后说话‘的啦的啦’的,我老爸还不得一个大嘴巴子抡圆了给我抽过来啊?说:小兔崽子!老子都还没到滴拉的年纪,你他玛倒先开始滴拉上了? …… 随后,等挂了电话,我不由得又皱起了个眉头,心里肉痛啊。 此刻我在想,8000块,一次性拿出来,卧槽,真肉痛啊! 事实上,就2000年这会儿,在虎门这边正规工厂里打工的话,一个月累死累活,月薪也就才1000多块钱,好点的技术工可能能到两千,或者两千多。 即便如此,一年下来,不吃不喝,也就才赚他玛的一两万来块而已。 操,8000块,果然是……广东赚钱广东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这话以前芸姐说过,现在轮到自己头上,才觉出里面的苦涩和无奈。 又待琢磨着搬家的事,更是头疼。 我只能蛋疼地点燃根烟,狠狠吸了两口,然后起身,跑去芸姐之前住的主卧看了看。 她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可不少啊。 衣柜里挂满了四季的衣服,梳妆台上瓶瓶罐罐的化妆品,书架上有几本时尚杂志和,床头柜里还有些零碎杂物。 如果全部打包的话,估计光是她的衣服那些,就得装两三个大编织袋? 还有那些瓶瓶罐罐,得小心包裹。 卧槽,这咋整?搬到哪里去? 扔掉?我于心不忍。 留着?我往哪儿放? 难道我要一直替她保管着,直到她某天突然回来? 可她还会回来吗?我也不知道。 想着,琢磨着,我也没个头绪。 随后,我也只好给阿雅姐去了个电话。 这事,好像也只能问问她了。 毕竟她和芸姐关系更近,也比我更了解情况。 等电话接通,电话那头的阿雅姐便问:“死家伙,什么事啊?” 我说:“阿雅姐,芸姐原来租的这阳光花园房子,租约马上到期了。房东刚打电话来问续不续租。但关键是,这里,还有芸姐好多东西呢,衣服、化妆品啥的,一大堆。我怎么弄啊?是打包收起来,还是……?” 谁料,阿雅姐听了,沉默了两秒,然后很干脆地说道:“你一会儿在阳光花园门口等着我吧。我开车过去接你。” “啊!?”我一阵懵,在想,她这不是答非所问吗? 我问的是芸姐的东西怎么办,她让我等她来接? 可她则道:“啊什么啊?马上就下午四点了,要准备收拾收拾去帝豪上班了,你有什么好‘啊’的?等着,我大概二十分钟到。” 我说:“不是,阿雅姐,我在说房子租约到期,芸姐的东西……” 她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一会儿过去,当面跟你说。”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回道:“好吧。那我……在门口等你。” …… 等一会儿,我在阳光花园门口,刚把手里的烟抽完,就听见了熟悉的引擎声。 一抬头,忽见阿雅姐的那辆桑塔纳2000,从街角拐了过来。 车子开得挺稳,很快,便贴近我跟前停了下来。 她坐在驾驶位,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扭头对我说了句:“上车啊,愣着干嘛?” 见状,我也只好上前去,拽开车副驾驶的门,然后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她平时身上的味道一样。 见我已上车,关好了门,阿雅姐也没多话,一边熟练地挂挡、松手刹,驱车缓缓往前开去,一边则是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我脑子一嗡的话:“我搬过来,跟你合租吧。” 忽听这么一句,我可是有点儿懵,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阿雅姐,你刚说什么?合租?” 而她则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儿‘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意味,说道:“对啊,合租。怎么了?你那不是两居室吗?你之前跟芸姐不也是合租吗?难道跟我合租,你就不自在了啊?还是……我能吃了你?” 我:??? 卧槽,这我咋整?咋回答? 说自在?好像有点儿假。 说不自在?又显得矫情,而且可能会惹她不高兴。 难道我真说:你可能真能吃了我? 这话我可不敢说出口。 我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点儿干,最终只憋出一句:“不是……阿雅姐,这……合适吗?” 阿雅姐目视前方,看着路况,语气依旧平静:“死家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说?” 我:…… 操,我怎么说啊? 接着,她则又道:“你跟芸姐合租就合适,跟我合租就不合适,死家伙,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我似乎也只能哑口无言。 只是我心里在想,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跟她说了。 而接下来,她倒是说道:“芸姐的东西,你肯定舍不得扔,对不对?你肯定还想保留着,对不对?要不是的话,你也不会打电话给我说,对不对?” 她这倒是说的也对。 随即,她又道:“但你自己续租的话,一个人住两居室,也浪费不是?而且经济压力也大不是?我过来,合租,分担一半,不就没那么大压力了么?而且,芸姐的东西可以保留着。回头我们俩一起,收拾收拾,帮她把她的东西打包好,放在墙角或者阳台,不就完好的保留着了么?” 她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逻辑倒也清晰,理由倒也充分,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倒也没什么毛病,只是……卧槽,不还是合租吗? 第193章 上金满庭吃饭 等一会儿,到了帝豪停车场,车子刚停稳,我推开车门,脚还没沾地,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刚哥”两个字。 我赶紧接起来:“喂,刚哥!” 刚哥那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炸开,带着点儿不容置疑的急切:“喂,兄弟!到金满庭这儿来吃饭!晚上有局,快点儿过来!” 啊!? 我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通知又整得一阵愣愣的。 金满庭?吃饭?现在? 我上班呢! 待想想,没辙,我也只好带着歉意的道:“我这儿上班呢,刚哥。刚到帝豪停车场,正准备进去。” 然而,刚哥语气却很强硬:“上什么班?请假!你把电话给于晓雅,我跟她说。” “啊?于晓雅?”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完之后,我这才猛地想起,那回刚哥跟我聊天时提过,阿雅姐本名叫于晓雅。 刚哥知道她的本名。 果然,一旁刚下车的阿雅姐立马竖起了耳朵,柳眉一竖,带着被打扰的不悦,生气道:“哼!谁啊?谁那么讨厌啊?大晚上的吃饭?不知道我们要上班啊?” 没辙,我也只好忙将手机递过去,小声说:“是刚哥。他说……要跟你说话。” 一听是刚哥,阿雅姐脸上那点儿气郁的神色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表情变得有点儿复杂——无奈、有点儿烦,但又似乎没法真的发作。 她只能带着点儿未消的闷气,伸手从我手里接过了手机。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旁边稍微安静点儿的地方,对着手机低声说了几句。 刚哥在那边说了什么,语气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只能看见阿雅姐的侧脸,她微微蹙着眉,偶尔点一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递还给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了句:“行了,你去吧。刚哥那边有事叫你。” 我接过手机,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也担心场子这边:“阿雅姐,这……不太好吧?今晚客人要是多……” “让你去你就去!”阿雅姐打断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脆,但似乎又多了一点儿别的意味,“刚哥叫你,肯定是有正事。场子这边有我呢。再说了……” 她顿了顿,突然将她手里的车钥匙递向我,说:“给。开我车去吧。注意点儿安全,别开太快。” 只是我瞅着她手头那串带着桑塔纳标志的钥匙,却一阵懵逼,脸腾地红了,窘迫地说:“我……我不会开车!没驾照!” 阿雅姐这才愣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然后有些没好气地说:“回头赶紧去学个本!大男人连个车都不会开,像什么话!” 她把钥匙收了回去。 我则赶紧问:“那……金满庭在哪儿啊?” “就凯泽酒店对面那儿,挺大的一个酒楼,招牌很显眼。你打个车,司机都知道。”阿雅姐说。 “哦。那我知道了。”我忙点点头。 只是我刚转身要走,阿雅姐突然又在我身后强调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严肃:“王磊,记住了,在场子里,不许叫我于晓雅哈!听见没?” “我知道我知道。阿雅姐。”我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事实上,我早已知道,在这个行当里,对于她们女的来说,本名往往代表着不愿轻易示人的过去和隐私。 在场子里直呼她的本名,尤其是在客人或者别的姐妹面前,就等于是突然扒了她的衣服一般,是一种极大的冒犯和不尊重。 这个规矩,我懂。 …… 随后,我走到路边,招手打了辆出租车,前往金满庭。 在车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这才有留意到,华灯初上的虎门街头,与往日似乎有了一些不同。 道路中间的绿化带上,那些常青的灌木和路灯杆上,不知何时已经被挂上了一串串红色的小灯笼和彩灯,连成一片喜庆的红,在夜色中安静地闪烁着。 一些大型的商场和酒店门口,也立起了庆祝新年的装饰牌。 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提醒着人们,阳历新年即将到来了。 这种突然闯入视野的、带着节日意味的红,这种弥漫在空气里的、淡淡的年的氛围感,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我的心。 令我忍不住有点儿想家了。 想老家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准备年货了吧? 爸是不是又在琢磨着写春联? 妈是不是在忙着腌腊肉? 村里的孩子们是不是已经开始盼着放鞭炮、穿新衣了? 我也有点儿莫名的想覃卓妍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在这种本该团聚或至少有所期待的节日氛围里,她的杳无音讯显得格外突兀和冰冷。 她此刻在哪里?在北京的某个角落,会不会也看着街上的灯火,想起虎门,想起……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我自己否定了。 她大概早就往前奔了,不会回头看。 只是,2000年眼看就要过去了, 2001年,新的一年,我又能做什么呢? 继续在帝豪带女孩子?等着刚哥说的也许永远都不会来的“机会”? 还是像阿雅姐提议的那样,跟她合租,过一种更紧密但也可能更复杂的生活? 我又将会有怎样的生活呢? 是依旧像一片浮萍,随波逐流,还是能抓住点什么,扎下一点点根? 我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却又陌生无比的街道,心里一片茫然。 …… 一会儿,出租车在金满庭门口停下。 等付钱下车,我这才豁然一怔——原来金满庭是这么气派的一个大酒楼! 好几层楼高,霓虹招牌巨大闪亮,门前有宽敞的停车坪和喷水池,看起来消费就不低。 不过,酒楼门前,也同样挂满了一片红。 巨大的红色充气拱门上写着“恭贺新禧”。 门口站着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笑容可掬。 也是在营造一种新年即将到来的氛围感,但比起街头的点缀,这里更显奢华和刻意。 只是我瞧着一楼大厅里那火爆的场景,人声鼎沸,桌桌满员,服务员穿梭如织,我却有点儿懵了。 这么多人,刚哥在哪儿? 我忙又给刚哥打了个电话。 “喂,刚哥,我到了。在金满庭门口。” 随即,刚哥立马道:“到了?上楼!二楼!8号雅间!快点儿,就等你了!” “哦哦,好!” 我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身上的衣服,迈步走进这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的酒楼。 一股混合着菜肴香气、酒气和人间烟火的热浪扑面而来。 我在想……今晚的“局”,恐怕又不简单? 第194章 机会? 然而,等我上到二楼,循着门牌号找到8号雅间,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一眼扫过圆桌旁坐着的人,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因为并未见着上回的那位孪总。 不过,桌前坐着的倒是都认识,胖子李经理在,脖子上那根标志性的大金链子晃得人眼晕,他正咧着嘴笑。 然后就是,有刚哥、还有上回那个平头老板、以及戴眼镜的那位,他们都朝我点头示意了一下。 只是这什么局?我有点儿懵,有点儿看不懂。 倒是胖子李经理很热情,见我进来,忙是站起身,绕过半张桌子迎上来,招呼着:“来来来,小王兄弟!可算来了!赶紧的,坐坐坐!就等你了!” 这搞得我可有点儿懵,受宠若惊之余,更多的是不解。 我也只能堆起笑意回应:“谢谢李经理!” 李经理则一摆手,像是嫌我见外:“客气啥?都是自己兄弟!快坐快坐!” 等我带着满肚子疑惑,在他们热切的目光注视下,有些拘谨地落座,与他们一同围坐在这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大圆桌前之后,李经理就迫不及待地朝门口的服务员喊了一嗓子:“服务员,可以上菜了!抓紧!” 卧槽,这待遇……我更是懵了。 看这架势,好像我才是今晚的主客似的? 他们几个老板围着我转? 咱人生头一回受到这等重视,被几个有头有脸的老板这么捧着,心里说没有一点飘飘然那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真实感和隐隐的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我懂。 但毕竟与他们也不熟,我多少还是有点儿拘束,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桌上的餐具锃亮,摆着好几种杯子,一看就是准备喝大酒的架势。 因此,趁着服务员出去传菜、李经理在跟平头老板说话的间隙,我也只能微微侧身,朝旁边的刚哥靠过去,在他耳畔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刚哥,今晚……这究竟啥情况啊?” 谁料,我刚问完,还没等刚哥回话,对面的李经理好像长了顺风耳似的,立马笑着看了过来,大声道:“哎!小王兄弟,不用跟刚子说悄悄话!现在能坐在这个桌子前的,都是自己兄弟!有啥话,敞开说!没外人!” 这可搞得我有点儿尴尬,脸一热,赶紧坐直了身子。 感觉自己在这些小有成就的老板面前,就像个心思被一眼看穿的小孩子。 刚哥看出我的窘迫,他笑了笑,也不再藏着掖着,很直接地对我说道:“磊子兄弟,是这样……李经理呢,有个场子,想交给你来打理。” 顿听这个,我一个激灵,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此刻,我可是又懵又喜又忧又茫然,各种情绪瞬间涌上来,心脏好像都突然漏跳了一拍,然后又剧烈地怦怦直跳起来。 因为这……这事太大了! 突然这么大个事,一个场子交给我?我好像怕是有点儿搞不定啊? 不过……这好像就是刚哥之前说的机会? 但,突然给个场子给我打理,我怕是玩不转? 要说带带女孩子、协调一下包房、处理点小摩擦,我还行。 可一个完整的场子,涉及的面太广了。我心里实在没底。 而李经理则一直笑眯眯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化,见我愣着不说话,便开口道:“小王兄弟,咋了?咋还愣住了?” 趁机,我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喉咙的干涩,然后带着感激又尴尬的复杂笑容,对李经理说:“李经理,突然把一个完整的场子交给我打理,我怕……我怕搞不定?” 李经理则摆摆手,一副‘我早就考虑过了’的样子:“没事!我相信你,你能搞定!再说了,不是还有刚子在后面给你撑腰么?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找他!找我!都行!” 这时,刚哥也在一旁帮腔,看着我,很认真地问:“磊子,你现在在娱乐场子也混迹小半年了,从富景到金鼎,再到帝豪,里里外外那些事,你还没摸清门道吗?一个场子正常运行,核心就那些东西。” 我想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我仔细回忆着在几个场子的见闻,以及平时听阿雅姐、媚姐她们聊天时透露的信息,尽量条理清晰地说道:“摸倒是摸清了。一个正常营业的KTV场子,内部管理倒也不复杂。正常就是楼面管理,这其实也没啥,主要就是安排好那些服务生,让他们各司其职,别偷懒,服务到位就行。至于内保,大部分时间是可有可无的,因为正常营业,只要不刻意惹事,也没那么多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养两三个人应急、维持秩序就够了。然后就是保洁了,有两三个保洁阿姨,保持场子干净卫生就行。最后,有个靠谱的财务,管好每天的流水、支出、跟驻场队伍结算,这是关键。其它……好像就没啥了。内部管理大概就这些。” 说到这儿,我顿了顿,看着李经理,继续说:“当然了,与驻场队伍的合作至关重要。场子能不能火,一半看位置和硬件,另一半就得看有没有足够漂亮、会来事的女孩子。直接在场子里招募陪酒小姐,风险有点儿大,容易留下把柄,也难管理。最好是找像媚姐、阿雅姐这样的成熟驻场队伍合作,她们自带女孩子和管理,我们只提供场地和部分后勤支持,按约定抽成。这样可以规避很多风险,省心。反正有钱大家一起赚嘛。她们女孩子驻场,我们也有抽成,一样的。自己招募,还得给底薪、管吃住、处理各种纠纷,划不来。” 我努力回忆着,总结道:“反正大概其……一个场子正常运营,核心就是:管好内部员工(服务生、内保、保洁)、管好钱(财务)、选好合作的驻场队伍、处理好日常琐事和可能的小麻烦。再就是……跟片区派出所、消防这些部门的关系,平时得维护好,该打点的打点,别到时候找麻烦。” 李经理听完,忍不住一乐:“卧槽,你这不是挺懂么?我就说你没问题!” 刚哥也笑着点头,递给我一支烟:“李经理说你行你就行!别怂!” 不觉间,菜开始陆续上来,酒也倒满了。 李经理端起酒杯:“来!为了咱们即将开业的新场子,大家一起走一个!” 见状,我也只能跟着端起面前酒杯,但心里却在想,这事……好像还是没那么简单? 第195章 就这么定了? 待一杯酒下肚,李经理放下酒杯,用餐巾抹了抹嘴角,也就直接冲我说道:“小王兄弟,那你看看,咱们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放心大胆地去干!?” 这我听着,可不由得有些难为情地皱了皱眉头,然后看着李经理,很认真地说:“李经理,非常感谢你看得起我!给我这么大一个机会!但是……这事,我还不能马上就点头答应您。” 随即,我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是这样的,李经理,当时在市区,我在金色年华就是个打扫卫生的保洁员,是最底层、最没出路的。是媚姐,她看我做事还算踏实,才把我从金色年华带出来,带到虎门,给了我机会,让我学着带女孩子,学着做场子里的管理。可以说,要不是媚姐把我带出来,我可能现在还在金色年华扫厕所,根本不可能坐在这里跟各位老板吃饭,更不可能有今天这么轻松的日子。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讲,这事我都必须得跟媚姐商量商量。” 随即,我又继续道:“现在,李经理您看得起我,要给我这么大一个舞台,这是天大的好事。但我不能一声不吭、自作主张就答应了。总之,这么大个事,我必须先跟媚姐商量商量,得听听她的意思,看看她是什么想法,同不同意我接这个活。这是我的本分,也是我对媚姐的尊重。” 没想到李经理听后,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不悦,反而是欣然一乐,眼睛都笑眯了,连声说道:“好!理解!完全理解!够意思!小王兄弟,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做人就得这样,不能忘本,不能过河拆桥!你这么一说,我更放心把场子交给你了! 这么说,我也得谢谢那位媚姐!是她培养了你这么个有情有义的人出来!” 趁机,刚哥便带着点儿自豪,对李经理说道:“怎么样,李经理?我没跟你瞎吹吧?我这兄弟,人品、义气,那是没得说!错不了!” 李经理由衷地竖起了个大拇指,对着我,也对着刚哥:“是这个!(他竖着拇指晃了晃)有情有义,有始有终!现在这社会,这样的人不多了!我就欣赏这样的!” 接着,李经理又敞开说道:“不瞒你说,小王兄弟。我毕竟在三建集团有正经职务,虽然也有些自己的小生意,但像娱乐场子这种,明面上我是不方便直接出面打理的,影响不好。一直想找个可靠的人来管这一摊。现在有你,我放心!你能想着先去跟带你入行的媚姐商量,这份心,就比什么都强!” 说着,李经理又看看我,眼神很坦诚:“放心,小王兄弟,我也不会亏待你。到时候,场子正常运营起来,刨去所有成本开支,赚的纯利润,我分三成给你!咱们这都是敞开天窗说亮话,不玩虚的。还有什么疑惑或者不放心的,你直接问刚子,他跟我打交道多年,知道我的为人。” 刚哥则忙端起酒杯,对李经理说道:“放心,李经理,这么多年,我了解你。办事敞亮,说一不二。也谢谢你一直照顾,让我有活干,有钱赚。谢了,不说那么多,都在酒里!” 说着,刚哥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来,李经理,这杯我单独敬你!”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坦白说,见刚哥都对李经理这么说了,而且李经理给出的条件(三成利润)也相当有诚意,我这心里,对这事本身倒是放心了不少,也踏实了许多。 刚哥不会害我,他能这么力挺李经理,说明这人靠谱。 只是,媚姐那边会怎么想,我还不知道? 当然了,我心里也打定了主意:媚姐若不同意,或者有别的考虑,让我别去,我也不会有怨言。 机会虽然好,但做人不能忘恩。 反正在我心里,我早已认她这个姐了。 她的意见,对我来说很重要。 又一杯酒下肚后,气氛更热烈了。 李经理一高兴,便冲刚哥说道:“那……下半场你安排?总不能光吃饭吧?” 刚哥倒也爽快,嘿嘿一笑:“那就一会儿还是去帝豪呗。反正磊子兄弟现在还在帝豪上班,就算给磊子兄弟捧捧场,顺便也让他跟阿雅经理打个招呼,请个假什么的。一举两得!” 李经理则是一笑,没有异议:“行!反正你安排。你熟!” 这时,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平头老板终于插话了,带着点儿期待:“回头等我们自己场子弄起来了,装修好了,就在我们自己场子了!那才方便!” 看来他也是这个新场子的参与者之一。 李经理则冲平头老板说道:“那你抓紧呀!装修进度盯紧点!别磨蹭!” 这时,那戴眼镜的老板则推了推眼镜,很笃定地说:“我这边放心,音响设备、背投大电视、点歌系统,都是现成的渠道,随时可以到位,保证是最好的效果。” 看来他是负责硬件设备的。 听他们这么一说,我对这个新场子的轮廓更清晰了——李经理是幕后金主和靠山,刚哥是牵线人兼“保护伞”,平头老板负责场地装修,眼镜老板负责设备, 而我,可能是那个被推向前台、负责日常运营管理的人员。 然后,李经理又看向我,语气温和但带着理解:“小王兄弟,这事也不急在这一两天。你先好好跟你那位媚姐商量。她要是不好商量、或者有什么顾虑不好说话,你把她约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聊一聊,把话说开。我相信,都是为了更好的发展,没有什么谈不拢的。你看怎么样?” 我点点头:“行,李经理。我明白了。我这两天就找机会跟媚姐说。” “好!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李经理再次举杯。 酒杯再次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在想,这会不会是我前程的开始? 因为除了这么想,我实在不知道我的前程在哪儿? 第196章 下半场 一会儿,待差不多也酒足饭饱,李经理脸上泛着红光,一边用牙签剔着牙,一边便是忍不住笑嘿嘿地冲刚哥说道:“那……咱们就接着下半场?活动活动,消消食?” 刚哥则是冲李经理会意地一笑,眼神里带着男人都懂的默契:“看来李经理……还在惦记上回在帝豪那个18号啊?上次没尽兴?” 李经理表示坦然地笑笑,毫不掩饰:“那小娘们确实不错,会来事,身材也好,有点味道!怎么样,刚子,今晚还能安排她不?” 只是我忽然听着他们如此直白地谈论着18号,心里便暗暗地怔了怔…… 毕竟我知道,他们谈论的18号,就是卢文婧,那个曾经在秦川三中的校花。 如今,18号便成了她的代号,从一个胖子老板嘴里如此轻佻地说出,被当作一件可以安排的消费品。 我虽然已有些麻木,但听到这些,心里还是会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我还是会想,社会亦或是时间,真他妈的残酷,确实会毫不留情地改变很多东西,把人打磨成完全陌生的样子。 至少,现在的我,确实不会再像学生时代那样,怀着纯粹而卑微的仰慕,远远地望着卢文婧了。 那层光环早已碎裂,露出底下冰冷而现实的底色。 大概是见我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愣神,眼神飘忽,李经理也就冲我嘿嘿地乐着,打趣道:“小王老弟,你这发什么呆呢?是不是……也在想着上回那个……陪你那个女孩?她几号来着?好像当时没别号牌吧?” 刚哥便是笑着接了句:“叫阿朵,当晚新来的。” 平头老板也忍不住乐了乐,插话道:“还别说,小王老弟还真有福气。那个阿朵我看也不错,看着挺清纯的,有点学生妹的感觉。” 这我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因为我心里明白,再怎么不错,再怎么清纯,她也只是帝豪众多陪酒小姐中的一个,不是我的专属。 那晚的一切,更像是一场各取所需、心照不宣的交易,掺杂着酒精、人情和一点儿说不清的复杂情愫。 当然了,如今的我,也确实看开了许多。 对于男女之间这种建立在金钱和欲望之上的短暂关系,觉得也就那样。 心动?或许有过一瞬间。 长久?根本不敢想。 觉得也就那样。这六个字里,包含了一种成长后的淡漠,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戴眼镜的那位老板似乎有些着急了,看了看表,催促道:“那得,咱们就别光在这儿聊了。走,撤!下半场,帝豪!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 随后,待我们一行人从金满庭灯火通明的大堂出来,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和燥热。 停车场里,李经理的黑色轿车和刚哥的绿色皮卡并排停着。 李经理得知我是打车来的,也就对我说道:“小王老弟,你是跟着刚子的车过去,还是上我的车?” 我还没回答,刚哥就一把揽过我的肩膀,对李经理说道:“他跟我的车。我们俩一起。” “那行。一会儿帝豪见。”李经理也没坚持,挥了挥手,和平头老板、眼镜老板一起钻进了他那辆看起来挺气派的黑色轿车里。 …… 待一会儿,我坐上了刚哥的皮卡副驾驶,车内还残留着白天跑工地留下的尘土味和烟味。 刚哥发动车子,大灯亮起。 车子缓缓驶出金满庭停车场,我突然忍不住好奇,也是有点儿担心,问道:“刚哥,他们不是说……酒后不能开车吗?查到了怎么办?” 刚哥则嘿嘿地乐着,一副‘你太嫩了’的表情:“没事!这大晚上的,都几点了?谁查啊?交警也下班了!再说,你哥我酒量你还不知道?这点酒,跟喝水似的,清醒着呢!放心,稳得很!” 说着,他还用力拍了拍方向盘,以示一切尽在掌握。 我知道劝不动他,只好不再多说,系紧了安全带。 随后,待车子汇入虎门夜晚依旧不息的车流,驶入主道后,坐在副驾座位上的我,吹着车窗外灌进来的冷风,脑子清醒了不少。 于是,我又忍不住想了想李经理说的那个场子的事,然后扭头冲刚哥问道:“刚哥,李经理说的那个场子,具体到底在哪儿啊?” 刚哥一边看着路,一边回道:“就在北栅商业街靠里边一点,原来是个楼盘的售楼部,挺大的两层。离你最开始干过的那个富景会所不远。位置嘛,不算最旺,但也不算太偏,周围有几个小区,还有些工厂、公司,应该有客源。” 随即,刚哥语气很肯定的道:“放心,兄弟。李经理这个人,我跟他打交道好几年了,工程款从来没拖欠过,说话也算数。他既然看中你,把场子交给你,就是信得过你。他没问题。” 只是我仍有些好奇,或者说想了解更多底细,便问:“李经理……他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搞娱乐场子了?” 刚哥便道:“也不是突然想搞。主要是那个售楼部,房子卖完了,空在那里也是浪费。李经理跟开发商那边关系熟,再说,开发商也欠着李经理钱,所以将那售楼部抵押给李经理了。空着也是空着,他就琢磨着……弄个娱乐场子,也算是盘活资产,多一条来钱的路子。反正投入也不算特别大。” 接着,刚哥又道:“李经理毕竟在三建集团挂着职务,这种娱乐场所,虽然赚钱,但说出去总归不太好听,影响前途。所以他不便明面上出面打理,得找个可靠的人在前面顶着。明白了吧?但你放心,李经理不差钱,他搞这个,有点像是闹着玩似的,顺便赚点零花钱。压力没那么大,你就放手去干,积累经验。就看你打理得怎么样了,打理得好,到时候场子火起来,赚大钱了,你小子记得请我吃大餐哈!” 刚哥说着,笑着捶了我肩膀一下。 我听着,心里对这件事的脉络更清晰了。 一个闲置的售楼部,一个不便出面的三建集团小领导,一种闹着玩的投资心态,加上我这个被选中的打理人员…… 貌似……机会与风险并存,但听起来,起步的环境似乎比在龙蛇混杂的金鼎、或者看人脸色的富景会所,要相对简单和宽松一些。 此刻,我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心里便在想,但愿这就是我的前程吧? 第197章 胖子心宽 一会儿到了帝豪,刚哥就搂着我的肩膀,往灯火通明的大堂里走。 一边走,他一边压低声音,在我耳畔叮嘱道:“记住了,以后跟这李经理打交道,一定要当自己哥们处,别太生分,也别太拘谨,明白不?他这人实在,不玩虚的,答应的事基本都能办到。在这虎门,像他这种在正经单位有职位、手头又活络、还能办点实事的人,不多。再说,这李胖子心宽,不记事,今天就算说错话、办错事,只要不是原则问题,他哈哈一笑就过去了,豪爽。你以后熟了,就算当面叫他一声李胖子,他估计也只会嘿嘿一乐,不会往心里去。这种人,好处!” 我们俩正头挨着头小声聊着呢,已经先一步到了、正站在大堂沙发边跟阿雅姐说话的胖子李经理,一扭头看见我们这亲密的架势,便扯着大嗓门开玩笑道:“卧槽!你俩……这干嘛呢?不会也有一腿吧?怎么老咬着耳朵说悄悄话?” 刚哥便是嘿嘿一乐,松开搂着我肩膀的手,冲李经理嚷回去:“没办法,谁让我这磊子兄弟嫩呢,哈哈哈!” 而瞧着站在李经理旁边、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但眼神不时瞟向我的阿雅姐,刚哥则故意板起脸,用带着点儿责怪的口吻说道:“哎,阿雅经理,李经理他们几位贵客都先到了,你怎么不先安排他们进包间歇着?让他们搁大堂站着干啥?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李经理倒是忙替阿雅姐说话,摆了摆手:“哎呀,刚子,不怪阿雅经理!人家早就招呼我们上楼了,是我们自己说等你和磊子兄弟,不着急。再说,你熟门熟路,安排起来也方便不是?” 阿雅姐也赶紧笑着解释:“是啊,刚哥,李经理他们非要等您。” 刚哥这才作罢,也就道:“那行,人也齐了,我们上楼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话毕,他又瞧了一眼站在一旁、目光似乎总在我身上打转的阿雅姐,然后刚哥像是宣布主权似的,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阿雅经理,瞅啥呢?今晚磊子兄弟跟我了哈!” 没辙,阿雅姐也只好故作嗔怪地白了刚哥一眼,然后带着点儿无奈的亲昵口气,冲刚哥说道:“好吧好吧。你是我哥,你说了算,行了吧?我哪敢跟你抢人呀!” 她这话说得有点儿撒娇的意味,既给了刚哥面子,也巧妙地表达了一点儿自己的小情绪。 这时,一直在旁边候着、见缝插针的骆经理,已忙不迭地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刚哥,李经理,王领班,还有这两位老板,来来来,都楼上请!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随后,一行人跟着骆经理往楼梯走。 上楼时,刚哥很自然地放慢脚步,落在后面一点儿,就在骆经理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骆经理,今晚就我们自己兄弟玩玩,不用搞上次K10那么高规格,普通包间就行,酒水什么的也看着安排,意思到了就行,给我省点儿。” 骆经理会意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拍了拍刚哥的肩膀,表示亲近:“放心,刚哥,我懂了。保证安排得既舒服又实惠,不能让您破费太多!” …… 随后,上到二楼,骆经理果然没有领我们去最里面那些豪华大包,而是拐进了一个中档区域的普通包间——K7。 包间不算大,装修也相对简单,但胜在干净整洁,该有的设备一样不少。 但骆经理的热情和服务一点没打折扣,一进门,他就冲候在门口的楼面主管嚷道:“别愣着了!赶紧的!把我们这儿最好的果盘、小吃拼盘都上来!酒水……先上两打百威,动作快点儿!” 李经理与平头老板、还有戴眼镜那位,倒也确实不挑包间好坏,他们来这儿的目的很明确。 三人自顾往宽大的沙发上一坐,戴眼镜那位老板就是一句:“刚子,别光顾着安排吃的喝的啊!小妹呢?赶紧安排上啊!” 刚哥则乐嘿嘿地回道:“别急啊,我的哥!人家小妹也得收拾收拾,化化妆啥的呀!总不能灰头土脸就来见你们几位大老板吧?放心,已经让阿雅去安排了,挑最好的,马上就来!” 趁着阿雅姐去安排女孩子、服务员忙活倒酒的这会儿工夫,李经理朝我坐的位置挪近了一些,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很随和的说:“小王兄弟,我看你刚才吃饭的时候,还有路上,好像一直有点儿心事,是不是觉得接场子这事压力大? 放心,你不用那么大压力。咱们今晚,就是纯玩,放松。搞那个场子也一样,你就当是……纯玩!试试水! 哪怕最后就是赔了,没赚到钱,也没事!哥不在乎那点!咱们兄弟之间,讲的就是一个信任,你尽力了就行。事在人为嘛,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对吧?” 说着,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又是很真诚地说:“我李胖子也不是说非要那个场子赚多少钱,发多大财。我就是看你小子人不错,认了你这个小兄弟。你干好了,你自己有发展,哥脸上也有光。就这么简单,懂了吗?” 我听着他这番话,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感,也没有虚头巴脑的画饼,就是很朴实的“我看你行,给你个机会试试,成不成别太大压力”。 我感觉这李经理确实好相处,为人也敞亮。 不觉间,我心里的那份忐忑和沉重,不由得减轻了不少。 于是,我也就顺着他的意思,很诚恳地说:“那……谢谢李哥!” 他则哈哈一乐,用力拍了我后背一下:“这就对了嘛!叫李哥就对了嘛!听着也亲切!别整那些‘经理’、‘总’的,生分!”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玩笑,但也确实拉近了距离。 我也跟着笑了笑,感觉和这位李胖子的距离,似乎真的近了一些。 这时候,包间门被推开,阿雅姐领着几个精心打扮过的女孩子,带着一阵香风,鱼贯而入。 下半场的“节目”,正式开始了。 第198章 下半场节目 忽闻一阵香风扑面而来,紧接着是‘咯噔咯噔’清脆而密集的高跟鞋声,一道道倩影在阿雅姐的引领下鱼贯而入,顿然间,似乎谁也没那心情唠那闲嗑了。 一双双眼睛都忍不住朝那一道道在变幻灯光下站定的倩影瞄了过去。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期待和荷尔蒙的气息。 不过,我倒是还算淡定,甚至有点儿例行公事般的平静。 毕竟是自己场子里的女孩子,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谁是谁,什么性格,大概什么路数,基本上也都了解。 可以说,就现在来说,她们高矮胖瘦、走路姿态、甚至笑起来的样子,我闭着眼睛都能想象个大概。 这种熟悉感,冲淡了选妃般的新鲜和刺激,反而让我能以一种略带疏离的旁观者心态来看待这一切。 等她们在茶几前一字排开,站定,李胖子(李经理)的眼神就没什么犹豫, 直接火辣辣地瞄向了站在中间位置的18号。 那眼神,带着点儿急切和占有欲,像是他俩已是老相好似的,根本不需要再看别人。 瞧着李胖子那直勾勾的眼神,刚哥便是心领神会,直接冲卢文婧做了个手势,嗓门洪亮:“你,18号,过来,坐李经理边上!今晚把李经理陪高兴了哈!” 卢文婧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更加明媚的笑容,扭着纤细的腰肢,快步走到李胖子身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身体微微靠过去,声音娇嗲:“李哥~~~今晚……想喝什么酒呀?” 至于戴眼镜那位老板,眼镜片后的眼睛也早就瞄好了目标,直接就笑眯眯地伸手指向了6号,说:“你,6号,过来。坐我这儿。” 平头老板忍不住扭头对他打趣了一句:“卧槽,这回换口味了?上回不是点的那个谁吗?” 戴眼镜那位则是带着点儿男人的狡黠,笑眯眯地回道:“这不跟点菜似的,什么味都得尝尝,才知道哪个最适合自己嘛。老是吃一样,多没劲!” 刚哥则是笑着插了一句,话糙理不糙:“尝来尝去,还不都是那味?” 平头老板这倒是不同意,很认真地说:“那不一样!手感、声音、反应,都不一样!一个女人一个味!” 说着,他目光在剩下的女孩子身上扫了扫,伸手指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身材比较丰腴的女孩:“你,17号吧,过来。” 然后,轮到刚哥了。 他的眼神,明显在穿着黑色紧身短裙、气质清冷中带着点倔强儿的林晓雪(现在在我们队伍里是16号)身上停留了一下。 估计是刚哥想起了上回在K10,阿雅姐说过林晓雪和卢文婧这种级别的出台费要贵一些,因此,他还是犹豫了,目光移开。 最终,他的眼神落在了上次陪他的28号身上。 28号其实也不错,她是那种成熟的美,眼角眉梢带着点儿被岁月和生活打磨过的风韵,身材保持得很好,笑容也很有亲和力。 当然,很显然她年龄要比其他女孩子大一点儿,可能有二十五六了。 但刚哥似乎并不介意。 “行了,28号,还是你吧。咱俩也算老相好了。”刚哥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点随意和熟稔。 28号也很懂事,笑着走过来,坐在刚哥身边,很自然地给他倒上酒。 随后,刚哥一扭头,带着点儿促狭,冲我说道:“行了,兄弟,到你了。赶紧挑一个,别让姑娘们干站着。” 我刚想习惯性地摆手,说‘我就不用了’或者‘我看看就行’,谁料,站在队伍靠边位置的阿朵,突然像是看准了时机,没等其她人反应,也没等我开口, 突然像只轻盈的小鹿,脸上带着点儿俏皮又羞涩的笑,扭身就直接朝我走了过来,非常自然地就在我身边的空位坐下了。 卧槽! 这我还能说啥?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硬生生被她这一坐给堵了回去。 尤其是,她坐下后,立刻就小鸟依人似的,伸出双手挽住了我的胳膊,把身体轻轻靠过来,仰着小脸,用那双化了妆后显得更大更亮的眼睛看着我,小声说:“磊哥,还是我陪你吧。” 语气软软的,带着点儿不容拒绝的亲昵。 这下,我是真没法说什么了。 众目睽睽之下,难道我要把她推开,说‘我不要你陪’? 那也太不给阿朵面子了,也会让刚哥他们觉得我矫情、不上道。 只是,瞧着阿朵这番主动而亲昵的举动,站在门口一直观察着场内情况的阿雅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神色——有点儿意外,有点儿不悦,甚至有点儿……气闷? 但这种场合,她是经理,负责安排和协调,客人(哪怕是我这种半客半主的)和女孩子自己看对眼了,她也没法多说什么,更没法强行干预。 她只能把目光移开。 这时候,已经坐在李胖子身边、正被李胖子搂着肩膀的卢文婧(18号),也莫名地、飞快地瞟了挨着我坐的阿朵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她那职业化的甜美笑容,专心应付身边的李胖子。 至于卢文婧心里怎么想的,是觉得阿朵“抢跑”?还是别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其她那几个没被挑上的女孩子,目光也或明或暗地在阿朵身上扫过,眼神里有些羡慕,也有些别的说不清的东西。 在这种场合,能被客人(尤其是年轻的、还算熟悉的领班)主动“选择”或者“被选择”,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认可和面子。 但这种事,咱瞧在眼里,心里明白,也没法说什么,更不能去解释什么。 倒是刚哥,看着阿朵这‘先下手为强’的架势,忍不住扭头,笑嘿嘿地对阿朵说道:“这弟妹可以啊!反应够快!这是怕其她姐妹抢了你老公啊?直接就把位置占了!行,厉害!磊子,你小子有福气!” 阿朵被刚哥说得脸更红了,把头埋低了一些,但挽着我胳膊的手却没松开,反而更紧了些。 我听着刚哥的打趣,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但脸上也只能挤出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算是回应。 这喧闹迷离的夜晚,似乎又以一种我无法完全掌控的方式,滑向了它既定的轨道。 不过,得,反正上回也是阿朵。 第199章 就是来赏花的 接下来,包间里的音乐声逐渐被点歌台旁边的公主调大,气氛逐渐升温。 拥着18号的胖子李经理,两杯酒下肚,兴致一来,便搂着18号的腰,冲站在点歌台旁边的包间公主嚷嚷着,嗓门盖过了音乐:“喂!那个谁!给我点一首!《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平头老板听着,似乎也有点儿来劲了,便是带着点儿暧昧的笑意,插诨打科的道:“李经理,你这选的歌……今晚不就为你盛开了么?桃花朵朵开呀!”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紧挨着李经理的18号。 此刻,我瞄了一眼卢文婧(18号),她脸上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也只能麻木地不做声。 李经理哈哈一乐,更是用力搂紧了她,毫不掩饰:“盛开就对了嘛!咱们今晚,就是来赏花的!哈哈哈!” 随后,李经理接过话筒,虽然有些跑调,但胜在嗓门洪亮、感情充沛,一首《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被他唱得气势磅礴。 他的歌声,再加上平头老板和眼镜老板的起哄叫好,似乎给今晚的玩乐掀了个小高潮。 不过,在喧嚣和笑闹声中,我似乎也看出来了,今晚在这个包间里的核心人物,就是李经理。 刚哥虽然跟他称兄道弟,但言语间也带着几分客气和捧场;平头老板和眼镜老板更像是依附者或者合作关系,围着李经理转。 这是一个以李胖子为中心的小圈子。 刚哥陪李经理干了一杯,放下酒杯,忽然又朝我凑近过来,用力搂住我的肩膀,带着酒气的热乎话喷在我耳朵边,带着点儿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操,兄弟,你咋回事?来了就一直闷闷的,跟个闷葫芦似的!还放不开啊?去,你也去唱一个!给咱们掀个小高潮!” 还没等我回应什么,我边上的阿朵就忙抬起头,带着点儿维护的意味,对刚哥说道:“刚哥,唱歌……磊哥他……他不太擅长啦。他五音不全的,唱了怕吓着你们。” 然而,刚哥扭头瞅瞅她,却故意板起脸,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哎?弟妹,你刚才叫他什么?磊哥?怎么又变磊哥了?” 见状,阿朵也只好忙是尴尬地羞笑一句:“我老公。” 可刚哥则道:“不行。得罚酒!” 阿朵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只好认栽似的:“好吧好吧,刚哥,我认罚。” 说着,她也没再多辩解什么,很干脆地端起面前我还没来得及喝的一杯啤酒(她自己面前是饮料),也没多说啥,直接仰起粉面,咕咚一口气干了。 放下空杯,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才问:“可以了吧,刚哥?我认罚了。” 于是,刚哥便冲我道:“你瞧瞧!你瞧瞧弟妹这爽快劲儿!再看看你!扭扭捏捏的!你小子得亏有这么好个小媳妇!处处护着你,还这么懂事!学着点儿!” 坦白说,听着什么弟妹、老公、小媳妇,这些亲昵的称谓,在这个充斥着酒精、香水味和廉价亲热的包间里被随意地抛来抛去,我还是有点儿不适应似的,心里总觉得别扭。 毕竟这种称谓,在我们老家那地方,可不是这么随便就能叫出口的。 那是要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者至少是彼此认定了关系、准备谈婚论嫁了才能用的。 只是在这边、在这等娱乐场子里,这种称谓……好像烂大街似的,成了烘托气氛、拉近距离、甚至带着点儿调侃和游戏性质的工具,谁都可以叫,谁也不当真。 当然了,我倒也不是对阿朵本人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她就是一个陪酒小姐,是这个场子里众多女孩子中的一个,我对她能有什么看法? 无非是觉得她身世或许可怜,人也还算实在,有时候会多照顾她一点。仅此而已。 不过,我心里还是明白,这个阿朵,似乎对我有些莫名的、超出一般同事或者领班与下属之间的好感。 因为就她平时在场子里见到我,或者私下接触时,那眼神、那笑容,跟见到其他人不一样。 在众多姐妹中,她当着别人的面也一样规规矩矩地称呼我王领班,但偶尔目光交汇时,她眼里会闪过一丝羞涩、依赖,或者别的什么我说不清的东西。 当然,这事,我心里明白就好,从没点破过。 就她,我估计……她自个心里也明白自己是个陪酒小姐,出身不好,经历也不光彩,所以也没有勇气向我表露什么,只能借着这种半真半假的玩笑场合,像刚才那样,用行动来宣告一种模糊的占有。 反正我一直都谨记着媚姐的话:娱乐场子里的女人,看看就好,别动真格的。玩玩可以,别走心。 倒也不是咱薄情寡义,天生冷血,而是身处这个环境,对这些女孩子的来路、经历、甚至每天在做什么都知根知底了,真要谈什么男女私情,心里总会觉得膈应,像蒙了一层擦不掉的灰。 当然,如果不知道她们的过去和现在,那则是另一码事,可能还会有点儿美好的幻想。 但在这里,没有我不知道。 但我又不得不承认,曾经的那个7号(覃卓妍),在我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总之,覃卓妍在我的心里,还是有份量的! 只是,自她说的先奔前程之后,彼此就没再联系上。 接下来,那平头老板突然的一曲《滚滚长江东逝水》,似乎又掀起了一个小高潮。 而我依旧不在状态似的。 倒也不是与他们融入不到一起,只是这种场合,咱好像天生就缺乏表现力似的。 尽管阿朵靠在我身边,温顺得像只小猫,但我心思好像总不在点上似的。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之,我坐在这一片喧嚣热闹之中,心里却像有两个分裂的世界:一个是被刚哥、李经理他们拉着向前、充满机会和诱惑的社会;另一个,是藏着对覃卓妍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以及对眼前这一切本能疏离的自我。 这两个世界在碰撞,让我既迷茫,又清醒地痛苦着。 第200章 得,不装了 接下来,待李经理他们几个轮番上阵,尽兴地吼了一通,从《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到《滚滚长江东逝水》,再到一些时下的流行情歌,各自拿手的、能吼两嗓子的曲目都展示完毕之后,包厢里的气氛似乎就从喧闹的高潮,慢慢滑向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点儿急切和暧昧的平静。 歌声停了,音乐成了若有若无的背景。 他们似乎也就有点儿意兴阑珊了,连酒也不想再碰,各自只顾搂着各自的女伴,身体贴得很近,开始附耳低语,或者手在对方身上不安分地游走,女孩子们也配合地发出娇嗔或轻笑。 貌似已完全沉浸在了一种心猿意马、蠢蠢欲动的前戏状态了。 空气里弥漫着荷尔蒙和酒精混合的气息。 见状,刚哥很懂行,也很干脆,直接大嗓门嚷嚷着,打破了这种黏糊糊的氛围:“行了!哥几个!唱也唱了,喝也喝了,差不多了!那咱们就……移步,过去旁边宾馆‘休息’吧!别在这儿干耗着了!” 果然,随着刚哥这一嗓子如同发令枪响,早就按捺不住的眼镜老板立马就搂着6号站起身,动作迅速,嘴里还嘟囔着:“走走走,休息休息,明天还有事呢。” 他那样子,哪像是有事的人。 平头老板更是猴急,竟是突然就直接一下将身边的17号给横抱了起来,动作粗鲁又带着点儿炫耀的意味,弄得17号都猝不及防的‘啊’的一声惊叫,手里的包都差点掉地上。 李经理则忍不住冲平头老板笑骂一声:“卧槽,你这……也太心急了吧?当心闪着老腰!” 平头老板却不管不顾,抱着咯咯娇笑的17号,一阵哈哈地乐,还掂了掂分量:“没事!哥腰好着呢!这小身板,轻得很!” 17号被他抱着,故作一阵娇嗔,捶打着他厚实的肩膀:“哎呀,讨厌啦!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但那语气和表情,分明是欲拒还迎。 我瞧着这一切,男人急色的丑态,女孩子半推半就的表演,好像真心麻木了,没啥特别感觉似的。 就像看一场每天都在重复上演的、剧本都差不多的话剧,连嘲讽或者鄙夷的情绪都懒得生出了。 这就是这个圈子的常态,也是这些女孩子工作的一部分。 刚哥则一边搂着28号站起身,一边冲我扬了扬下巴,说道:“走了,兄弟。别发呆了。” 他话音刚落,紧挨着我坐的阿朵,就用了点儿力道,挽着我的胳膊,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把我从沙发上带了起来。 她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默认了接下来的流程。 我则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得,反正也没啥好装的了,那就过去吧。 上次在帝星宾馆,不也就那么回事么? 再矫情,推三阻四,确实是有点儿显得咱是在装了,不但扫了刚哥他们的兴,也让阿朵难做。 毕竟上回与阿朵也去旁边的帝星宾馆了,该发生的也发生了,现在再立牌坊,未免太假。 有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我算是体会越来越深了。 …… 一会儿,一行人搂搂抱抱、说说笑笑地出了包间,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 刚哥走在前面,突然扯开嗓子嚷嚷起来:“阿雅经理呢?阿雅经理——!跑哪儿去了?” 很快,阿雅姐闻声匆匆赶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关切:“怎么了,刚哥?有什么需要吗?” 刚哥语气很直接:“旁边帝星宾馆,房间给我们开好没?” 只是阿雅姐看着我们这架势,尤其是看到被平头老板搂着的17号和我身边挽着的阿朵,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有点儿诧异地问:“今晚……这么早就过去休息了啊?不再玩会儿了?” 可能她觉得时间还早,也或者是她心里有点儿别的想法。 刚哥则道:“早点儿休息不好吗?明天都还有事呢!春宵一刻值千金,懂不懂?赶紧的,房卡!” 阿雅姐也只好忙收起那点儿诧异,换上利落的笑容:“成成成!我马上去旁边宾馆拿房卡!” “……” 一会儿下到一楼大堂,李经理他们各自搂着自己的女伴,说说笑笑,也就率先出了帝豪的大门。 我与阿朵则留在大堂,等着还在前台核对账单、准备结账的刚哥。 28号陪在他身边。 趁着这空当,周围没了其他人的喧嚣,阿朵略显娇羞地抬起眼瞅瞅我,小声问:“磊哥,你今晚怎么了?怎么总一直闷闷的,不太高兴似的?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她语气里带着点儿小心翼翼和讨好。 她这一问,我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说我因为想起覃卓妍了?或者说我对这种场合打心底里感到厌倦和疏离?这些都没法跟她说。 我则忍不住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着烟雾,含糊地说:“没怎么。就是……有点累。唱歌我也不擅长,插不上话。” 阿朵则很认真地劝道,像个贴心的小媳妇:“那你以后可以多练练啊。干我们这一行,不光是我们女孩子,你们做管理的,有时候也要应酬客人,总要会唱那么一两首拿手的,偶尔好活跃气氛嘛。万一哪天遇上特别重要、又非得要你来一首的客人,你总不能一直推说不会吧?那多扫兴呀。” 听她这么一说,还别说,我还真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以前总觉得自己带带女孩子就行,不用亲自下场陪唱。 但像今晚这种半私人半应酬的场合,或者以后自己真的独立管场子了,难免会遇到需要自己顶上去的时候。 那得,以后闲着没事,咱就在没客人的包间里,多练练吧。 起码得有一两首能拿得出手、不走调太多的歌。 我们正说着,刚哥那边结完了账,搂着28号扭身过来。 他看见我和阿朵还站在大堂里等着,便冲我挤眉弄眼地打趣着,嗓门依旧洪亮:“兄弟,发什么呆呢?赶紧的,走了!一会儿到了房间,悠着点儿哈,温柔点儿,别把咱弟妹整得明早起不来床哈!哈哈!” 他这荤素不忌的玩笑,引得旁边的28号也掩嘴轻笑。 阿朵则羞得把头埋得更低,但挽着我的手却没松开。 我脸上有些发烫,只能干笑两声,算是回应。 然后,被阿朵挽着,跟在刚哥后面,也走出了帝豪的大门,再次朝着旁边那家熟悉的、仿佛永远在等待的帝星宾馆走去。 夜风吹在身上,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并不刺骨的凉意,但我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随波逐流的平静。 第201章 阿雅姐的眼神 一会儿,走到帝星宾馆门口,阿雅姐冲我递来房卡时,她则突然用一种莫名的、复杂的眼神直直地瞅着我。 此刻,她那眼神有嗔意,像是觉得我不过是个裤腰带同样松的男人。 当然,她的眼神还有着深深的有失望,这失望自然是觉得我变了、堕落了,已不再是最初的那个我了。 且,她眼神里也有一丝深深的无奈,对这个环境、对这些人、或许也包括对我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貌似她眼神里还有着一种强压着的、莫名的郁气。 我知道,我似乎令她很失望。 尽管她情绪极其复杂,但归根结底,对我,她已无比的失望。 不过,这回,我并未回避她的眼神。 我带着一丝麻木,也带着一丝理所当然地瞅着她。 然后,我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房卡,且说了句:“谢谢阿雅姐!” 见我如此,她脸上最后一丝职业伪装似乎也崩裂了,突然更是嗔怒不已地瞅着我,眼神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咬着牙,带着点儿讽刺和赌气的意味,说了句:“玩得开心,王老板!” 她把‘王老板’三个字咬得很重,充满了讥诮。 我反而无所谓地扯动嘴角,笑了笑,没接她的话。 然后,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递向她,说:“辛苦了,阿雅姐!” 可她却是语气冷硬地回了句:“谢了,不用!” 只是紧紧挽着我胳膊的阿朵,瞧着我和阿雅姐之间这微妙又充满火药味的一幕,她似乎有些担心什么似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阿雅姐,没敢吭声。 但我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也无所谓阿雅姐的态度,反而更加用力地、带着点儿宣告意味地搂紧了阿朵,对她说:“走吧,我们上楼吧。” …… 随后,待进了电梯,等电梯门缓缓合上,阿朵似乎这才松了一口气,但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紧张和不安。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我,这才对我说道,声音很轻:“磊哥,阿雅姐刚刚……好像真的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我则一边按下楼层按钮,一边没什么波澜的回道:“她愿意生气就生气呗。那是她的事。我又没得罪她什么。” 事实上,我也没有义务按照她的期望去生活。 阿朵却有些着急地低声说:“你傻啊?你还没看出来啊?阿雅姐她……她好像喜欢你!真的!所以她看见你跟我……跟我这样,她才那么生气!那么失望!” 事实上,并不是我傻。我又不是木头。 所以之前听卢文婧说,我有点儿不信,但现在,我有留意到,没回她看我的眼神,偶尔的欲言又止,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关心和管束,都说明了问题。 好在她也从没有明确地表白过,所以,我一直就装着不知道,维持着表面的正常关系。 当然了,我刚刚在宾馆门口的举动,其实也是故意在气她,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方式,打破她对我可能还存有的那点儿幻想。让她对我彻底失望。 只有彻底失望,她才会死心,才会收回那份我承受不起的关注和情感。 我不想她在我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也不想让彼此的关系变得尴尬和难以收拾。 毕竟她的爱或者说是喜欢,我承受不起!真承受不起! 倒不是完全因为膈应她的过去,主要是,这份情感太沉重了。 她在这个行当里挣扎了这么多年,内心有太多复杂的东西,她对我的感情,可能夹杂着对过去自己的救赎、对某种干净关系的向往、甚至是对未来的一丝寄托。 这种沉重的情感,不是我这样一个连自己前途都看不清、只想先站稳脚跟赚点钱的愣头青能背负得起的。 当然了,我刚刚的举动,也是在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告诉她,在这个行业里混迹着,我也在成长,我也在变化。 我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刚从老家出来、见到女孩子就脸红、做事畏畏缩缩、心里还存在着些许不切实际幻想的王磊了。 当初的那个王磊已经‘死’了! 因为我知道,阿雅姐或许喜欢的、怀念的,正是当初那个还有些‘干净’和‘傻气’的王磊。 就像曾经的校花卢文婧,我现在对她也没有那种心气了。 当然了,这就是现实,也是成长的痛! 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也不过是底层挣扎求存的小人物,没有那种所谓的高尚。 再说,我一个连自己未来梦想是什么都还模糊不清的人,能高尚到哪儿去? 能活得好一点儿,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 一会儿,到了楼层,进到房间,关上门,我便干脆主动地对阿朵说了句:“那……我们就先洗澡吧。” 这倒是整得阿朵有点儿愣,显然没想到这回我会这么直接。 她忙是羞涩地看了我一眼,脸有点儿微微红。 随后,她则是羞笑地对我说了句:“这回……你怎么那么急啊?跟上次……不太一样呢。” 我则看着她,问:“怎么,你不方便啊?” 她则是面色羞红的道:“人家都跟你过来了,到房间了,肯定是方便啦!” 她好像怕我误会,更怕我改变主意。 随后,她又羞涩地、带着点儿讨好地看看我,然后说:“既然你急,那好吧。那……那我们就去洗澡吧。你……你先洗,还是……一起?” 后面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几乎听不见,脸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我没回答,只是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阿朵见状,也不再说话,默默地低下头,也开始解自己裙子侧面的拉链。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黏稠和安静,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我们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心里却异常的平静,甚至有些空洞。 这不再是什么期待或者欲望,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用以证明我的变化与成长。 至于阿朵怎么想,我不知道,也不想去深究。 在这个夜晚,在这个房间里,我们似乎都只是各取所需的、孤独的个体。 第202章 夜,还很长 事后,一种惯有的空洞感,慢慢侵蚀上来。 貌似所有的喧嚣、冲动、酒精带来的短暂亢奋,都像被抽空了一样。 虽然令所有繁杂的思绪都暂时平静了下来,但这种平静不是安宁,而是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 这种冷静,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我内心的状态。 我似乎依旧只是飘零着、孤独着、迷茫着…… 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忽然令我有些窒息。 房间里温暖的空气也变得粘稠压抑。 因此,不觉间,我轻轻掀开被子,尽量不惊动旁边的阿朵,然后起身,下床。 随即,我裹上睡袍,顺手拿上搁在床头柜上的烟和火机,然后悄无声息地朝房间外那个小小的、用玻璃门隔开的阳台走去。 由于我也没开灯,房间里一片昏暗,所以床上的阿朵是否真的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着眼,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去探究。 来到小阳台上,夜风立刻吹拂过来,带着南方冬夜特有的、微凉的湿冷,瞬间驱散了我身上的燥热和房间里沉闷的气息。 我站在栏杆前,忍不住点燃一根烟来,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随后,我则有些茫然地望着虎门的夜景…… 近处是低矮的民房和街道,远处是更高的楼宇,霓虹灯和路灯交织成一片璀璨却又疏离的光海。 这座城市永远不缺灯火,也永远不缺像我这样在灯火阑珊处茫然四顾的人。 此刻我在想,李哥(李经理)说的那个场子的事,好像也不是这一时半会儿就能开始干的。 场子好像目前还在装修阶段。 装修完了还要布置设备、招聘人手、磨合队伍、办理各种手续……真正筹划、运行起来,估计怎么也得是两三个月后的事情了? 怕是要等到过了我们农历年后的事了? 时间一下子被拉长,那种“机会就在眼前”的紧迫感和兴奋感,也随之稀释了不少。 尽管再有两天就是阳历的跨年了,街上到处都在营造氛围,很多人似乎都在兴奋着2001年即将到来了,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兴奋个什么劲? 一个新数字而已,日历翻过一页而已。 因为在我看来,即便2001年到来又能怎样? 我还不是依旧要暂时在帝豪带着姐妹们么? 生活似乎不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且,对于我们来说,真正的年,可是农历的大年三十。 那个日子,才意味着团圆、归家和真正的辞旧迎新。 当然了,过了阳历的跨年,农历的年关也确实临近了。 心里隐隐的,难免会有点儿想家。 想老家这个时候,爸妈是不是在计算着我还差几天能回去? 尤其是望着此刻空洞的、被城市灯光映照得看不到几颗星星的夜空,我仿佛能透过这茫茫夜色,望到千里之外老家的方向似的。但那只是幻觉。 只是,真回老家的话,我又能带回些什么呢? 钱?可能有一些,但绝对不算多,更谈不上衣锦还乡。 经历?那些在娱乐场子里的见闻和挣扎,能跟父母说吗? 除了又长了一岁,心里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我似乎什么都不能带回去。 我又只能努力地、徒劳地望望夜空,视线似乎想穿透这厚重的夜幕和遥远的距离,望见北京的方向——那个更加庞大和陌生的城市。 但夜空茫茫,似乎什么也望不见,连想象都显得苍白无力。 也不知道覃卓妍究竟身在何处? 她是否已经找到了她的前程?是否偶尔也会在某个夜晚,想起虎门,想起我? 而我,我依旧是我,貌似依旧没能奔前程,依旧在原地打转。 …… 突然间,我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玻璃门被轻轻拉开的声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阿朵竟是也裹着宾馆的睡袍,已默默地来到我旁边。 睡袍有些宽大,衬得她身形更加娇小。 夜风吹动她的头发,她没有看我,而是和我一样,望着远处的夜景。 或许在她看来,我半夜独自站在阳台抽烟,是有心事吧。 因此,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头,眼睛定定地看着我侧脸,声音很轻地问:“怎么了,磊哥?睡不着吗?” 我扭头看看她,她的脸在远处霓虹灯光的映照下,轮廓显得有些柔和,眼神里带着关切和一丝小心翼翼。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则是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递过去,算是某种回应或者转移话题。 谁料她却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很轻:“我不抽烟的。” 这我倒是愣了一下,在想,貌似平时还真没太留意她抽不抽烟。 只是在我印象中,那些姐妹们,大部分好像都抽烟,至少会抽几口。 阿朵不抽烟,倒是让我有点儿意外。 见她不抽,我也只好把那支烟叼回自己嘴里,点上。 火光映亮我们之间的一小片空间,又很快熄灭。 而阿朵带着点儿执着的探究,又问:“在想什么啊?感觉你……有心事。” 我也只能又看看她,夜风吹得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看着她,我也不想谈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和迷茫,因此,我则是突兀的问:“你是哪里人啊?” 突然问出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有些可笑。 因为关系都发生两回了,我居然连她是哪里人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叫杨朵儿,除此之外,她多大了?家里什么情况?怎么来的东莞?为什么做这行?我一无所知。 我们之间的关系,建立在最原始的欲望和这个场子特定的规则之上,简单到近乎苍白。 不过,随后,阿朵倒是很诚然地回道:“我广西的。梧州那边的。” 我不由得一怔:“那谁……16号,不也广西的么?” 我差点儿顺口说出林晓雪的名字,但及时刹住了车,用了代号。 但,阿朵倒是很自然地回道:“我不知道晓雪姐是哪儿的,她没告诉我。我们平时……聊得不多。” 她称呼林晓雪为晓雪姐,看来是知道名字的,但似乎并不熟络,也无意打探别人的隐私。 只是接下来,又瞅瞅她,我则在想,她是怎么一步步踏入这个行当的? 尽管我心里已掠过这样的疑问,但最终我却没有问出口。 因为我觉得……有些故事,知道了或许只是徒增沉重,不如不知道。 接下来,我们就这样并肩站在阳台上,望着同一片陌生城市的夜空,各自沉默着,想着彼此或许永远不会向对方倾诉的心事。 但,夜,还很长。 第203章 合租 接下来,我们就这样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更显得夜的寂静。 一会儿,阿朵终于忍不住又扭头,这次很认真地看着我…… 然后,她笃定地说:“磊哥,我感觉你……还是有心事。” 见她如此执着地探究,我想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但最终发现,那些盘旋在心里的迷茫、孤独、对未来的不确定,等等,根本无法清晰地用语言表达出来。 事实上,有时候,情绪上的事,自己都说不清楚,更没有办法清晰地表达出来。 甚至有时候冷静下来想想,连自己都觉得那些烦恼像是在无病呻吟似的。 什么前程不前程的,或许最终……我们都是在被生活推着走? 能抓住什么就抓住什么,抓不住就随波逐流。想太多,反而累。 因此,最终想想后,再瞅瞅阿朵那张带着关切和等待的脸,看着她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白的嘴唇,我也只能道:“夜深了,外面凉。我们……还是回房间吧。别感冒了。” 见我如此回避,明显不想再谈,阿朵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她没有追问,也没有闹小脾气。 她也只能又认真地看了看我,像是想猜透我那些隐藏的心思。 但最终,见我已经扭身,拉开玻璃门准备回房间了,她也只好默默地跟上,重新回到了开着暖气、略显沉闷的房间里。 最终,就这晚,看似我们在阳台上似乎聊了些什么,但实际上,似乎又什么都没聊。 没有深入的交心,没有情感的共鸣,甚至没有基本的了解交换。 当然了,至少现在我知道了,她是广西的。这也算是一点儿微不足道的进展吧。 至于她的身世、她的故事、她的过去、她内心深处又在想些什么……这些更深层的东西,我最终是想问,但又没敢问。 或许就算我问了,也不能怎么样。 当然,媚姐也曾有对我说过: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好。 就现在来说,我也开始理解这句话。 毕竟,就咱们场子里的那些女孩子,又有谁没有点儿故事呢? …… 次日一早,阿雅姐突然的一通电话,吵醒了我。 同样被吵醒的阿朵,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她眯着眼,瞄了一眼我手机的来电显示,见是“阿雅姐”三个字,她脸上的睡意瞬间清醒了大半,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便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没做声,像是给我留出接电话的空间,也像是避免尴尬。 随即,我接通电话,还没“喂”出声,电话那头的阿雅姐就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儿不容置疑的清脆嗓音说道:“一会儿上午11点左右,我到阳光花园。” “啊!?” 她这没头没脑、理所当然的通知,可整得我一阵懵怔—— 上午11点?她到阳光花园?她来干嘛呀? 而阿雅姐则道:“你啊什么啊?我搬家过来,你忘了啊?” “搬家过来!?”我更懵了,一头雾水。 搬家?搬什么家?搬到哪儿?阳光花园?跟我? “死家伙,你什么记性啊?”阿雅姐在电话那头似乎有点儿生气,“你不是昨天跟我说,阳光花园的租约马上到期了,芸姐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办吗?我不是说,我搬过去,跟你一起合租了吗?帮你分担房租,也解决芸姐东西的问题!你这什么脑子啊?” 直到她这么一连串机关枪似的说出来,我这才恍然一怔,记忆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 但随即,我则在想,不对啊? 我有答应跟她合租了吗? 合租只是她提出来的,我根本没给出明确的答复啊! 卧槽,这事闹得……我现在怎么跟她说啊? 然而,还没等我想好措辞,阿雅姐则继续说道:“我刚刚已经给房东打过电话了。我跟房东提了你,说我们是同事,一起合租。房东说已经跟你谈过了,一年8000,对吧?那正好,我们俩就每人4000啰。” 我则慌急道,试图抓住一点儿主动权:“不是……阿雅姐,等等!房东?你怎么会有房东的电话?我都没告诉你啊!” 阿雅姐则道:“房东是个美女对不对?香港的对不对?姓温,温小姐,对不对?普通话不好,说话总是‘的啦的啦’的,对不对?” 卧槽—— 她怎么知道的比我还详细啊? 连房东姓温都知道? 这我都不知道,我一直都叫房东小姐,或者直接说房东。 接着,阿雅姐则又说道:“芸姐住在那儿的时候,我就经常过去找她玩,有时候一待就是半天,甚至在那儿过夜。有一次,正好碰上房东温小姐过来解决卫浴间马桶漏水的事,然后,芸姐就给我们互相介绍了,说我是她好姐妹。温小姐就说相互留个联系方式,万一我以后也要租房什么的,懂了么?所以我有房东电话,不很正常么?有什么好奇怪的啊?” 这我听着,有点儿像是彻底没话说了。 合着她跟房东早就认识,关系还不错。 卧槽,这我说啥啊? 尤其是,貌似说来说去的,都是关系。 只是我在想,看来合租这事……真不是我所能主导的? 尤其是这个时候,若我说我不住那儿了,阿雅姐会怎么想? 再说,这话,我也没法说出口。 我总不可能真说,那你租好了,我就不住那儿了吧? 只是这他玛的事闹得……操,早知道我不跟她说租约快到期了就好了。 现在整得……操,咱这个被动劲啊,咋说? 尤其是接下来,我握着电话,听着听筒里阿雅姐还在说着什么关于搬哪些东西、大概几点到的话,我更是语噎着。 我再看看我身边背对着我、假装睡着但身体明显紧绷的阿朵,再看看这间宾馆房间里凌乱的床铺和散落的衣物,感觉生活就像一列突然加速的火车,根本不给我反应和选择的时间,就强行把我带往一个我还没想清楚要不要去的方向。 阳光花园,合租,阿雅姐…… 操,啥事啊!? 这都他玛的啥操蛋的事啊!? 第204章 并非合租的事 一会儿等我挂了电话,一直背对着我、假装睡觉的阿朵,就立马朝我转过身来了。 她其实早已完全清醒了,脸上没有睡意,估计刚刚一直在听我讲电话。 此刻的她,带着一种莫名的、若有所思的神情,就那么定定地看了我好几秒。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却又欲言又止,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在闪烁,她像是还在琢磨这话该怎么跟我说。 但最终,她还是没忍住,便带着点儿试探和不确定的问道:“阿雅姐……她要搬过来跟你合租?” 忽然被她这么直接地问出来,我不由得怔了那么一下。 但想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刚才电话里说得那么清楚,想必她全都听到了。 因此,我只能点了点头:“嗯。” 但这里面的前因后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毕竟太复杂了。涉及到芸姐。 我总不可能告诉她,芸姐是因为“新乡案”,被抓了,坐牢了吧? 因此,随后我也只能轻描淡写的解释道:“我住的那地方,是在一个小区租的一个两居室。原来……是跟一个朋友合租的,后来她有事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住。一个人住两居室,确实有点儿浪费,没必要。现在租约马上要到期了,我本来想干脆搬了,去城中村租个便宜的单间或者一居室。但阿雅姐……她知道了,就提议跟我合租,这样两人分担一半房租,压力都小点,地方也够住。所以……就这么个事。” 谁料,阿朵听了,却忙道,语气里带着点儿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或争抢意味:“那你怎么不早点儿跟我讲啊?我也可以过去跟你合租啊。” 我:…… 我一时语塞,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我似乎有点儿没话说了。 这都哪跟哪啊? 再说,这里,其实,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合租不合租的事。 而且,跟她俩谁合租都不合适。 跟阿雅姐合租,关系太近反而太复杂。 跟阿朵合租,那更乱,我们这算什么关系? 领班和小姐?露水情缘的男女朋友?怎么处都别扭。 我想要的,其实是一种简单、清晰、有界限的关系,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但现实好像总在把我往更复杂的人际漩涡里推。 因此,随后,我也只能有些生硬地、试图结束这个话题,说道:“行了吧。这事……再说吧。先起床吧,一会儿还得回去。” 说着,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谁料,正在这时,我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响了。 但,这次是刚哥打来的。 不过这回,我没等刚哥开口,接通电话,我就直接问:“喂,刚哥,你是不是已经在楼下大堂等着我了?” “对呀。”刚哥果然回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 随即,刚哥带着促狭的笑意问:“怎么?还没完事啊?” 我则一边手忙脚乱地找裤子,一边忙道:“马上了马上了!刚起来,收拾一下,马上下来!” 待我挂了电话后,只见阿朵已经动作麻利地在穿着衣衫了。 她似乎很懂事,知道刚哥在等,不想耽误我时间。 她扭头看了我一眼,见我正急着穿衣服,她也就说:“你先下楼吧,不用等我了。我收拾一下,洗漱完,一会儿我把房卡给前台就行了。” 见她这么说,我也只能点点头,道:“那行吧。你自己……路上小心点。” 说完,我匆匆套上衣服,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香烟和打火机,就开门出去了。 …… 一会儿等我下到一楼大堂,果然看见刚哥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刚哥见我下来了,便掐灭手里的烟,起身迎上来,脸上挂着那种男人间心照不宣的、促狭的笑容,开口就问:“弟妹呢?怎么没一起下来?你小子……真把她整得起不了床了啊?这么猛?” 我也只能有些尴尬地摆手,脸上发热:“哎呀,刚哥,别老说这个行不行啊?” 我岔开话题,一边说着,一边从烟盒里递了根烟过去,然后问:“李经理他们呢?已经走了?” 刚哥接过烟,叼在嘴上,自己掏出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才道:“还是老样子呗。他们那几个,家里都有老婆管着,哪敢真在外面过夜?昨晚完事,估计后半夜就走了。就咱哥俩没事,逍遥自在。” 听后,我心里了然,也就说:“那走吧,我请你吃早餐去。昨晚……又让你破费了。” 刚哥则是一摆手,很豪爽:“别扯这些!我请!哪能让你小子请?” 接着,刚哥又道:“再说,我还欠你小子一顿饭呢。之前不是说了吗,等金鼎重新装潢那活我拿下来了,就请你吃饭庆祝一下。但最近一直忙工地上的事,东跑西颠的,把请你吃饭这事给忘了。” 听刚哥这么的说,他并未忘记这事,倒搞得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 于是,我也就说:“不用了,刚哥。” “不用了,怎么个意思?”刚哥问。 我也只好忙道:“没怎么个意思。就是……你能拿下金鼎重新装潢那活,我当然高兴了。但这里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所以……” 随即,我又真心实意地道:“再说,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呢?” 刚哥则直接打断了我的话,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咱们兄弟,说这些干嘛?感激个逑啊?太见外了!你记着哥的好,以后出息了别忘了我这个粗人就成!回头啊,你小子把李胖子那个场子做好了,做出名堂来,那才是对我最好的感谢!明白不?” 接着,刚哥又道:“咱哥俩别扯些没用的,懂不懂?明不明白?” 见他这么说,我也就不再矫情,用力点了点头:“嗯!明白!我尽力!争取把那个场子做好!” 但,趁机,我也就问:“那……李经理说的那个场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都装修到什么程度了啊?大概什么时候能弄好?” 第205章 敲定 这听我在问李经理说的那个场子都装修到什么程度了,刚哥可愣了那么一下, 像是没料到我会问得这么具体,然后他挠了挠头,笑道:“哎呦,这事啊?具体到哪一步了,我还真没问那么细。李胖子那人,有时候心大。” 但随即,刚哥则给我吃了颗定心丸:“不过你放心,这事李经理确实正在张罗。我听说,装修方案刚规划好,图纸什么的都出来了。装修队伍也准备进场了。” 随后,他又估算了一下时间,说道:“我估摸着,快的话两三个月,慢的话也不会超过四个月,应该能装修好。这种场子装修,只要钱到位,人盯得紧,其实也不算慢。又不是盖大楼。” 然后,刚哥看着我,强调道:“哎呀,兄弟,你放心好了!这事不是什么画大饼的事!李胖子这人我了解,他既然跟你当面说了,把条件都摆出来了,那就是真看中你了,真想让你干。肯定靠谱!再说,这不昨晚才刚聊么?你也需要时间消化消化,准备准备不是?场子装修这段时间,正好是你跟媚姐沟通、理顺这边关系、学习更多东西的时候。” 然而,我们正站在宾馆大堂聊着这事呢,谁料,我裤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李经理”三个字。 刚哥也瞧了一眼我手机的来电显示,便咧嘴一笑,催促道:“那,你看,李经理这不是给你来电话了么?赶紧接啊!肯定就是说这事!” 于是,我也只好刚忙接通电话,调整了一下语气:“早,李经理!” “操,怎么又李经理了?”李经理在电话那头故作不满地回了这么一句,但语气是轻松的。 这整得我有点儿不好意思,赶忙改口道:“李哥,早!” “这就对了嘛。”李经理满意地回道。 随即,他话锋一转,谈起了正事:“对了,小王兄弟,昨晚咱们在饭桌上聊的那事,你可要放在心上哈。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你那位带你入行的媚姐好好说说,商量商量。咱们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是认真的。你得把态度摆正,也看看你媚姐那边是什么意思。” 只是,随即,李经理又道:“但这事也不急在这一两天。因为装修队伍今天才开始进场,场子从装修到能营业,还得有个过程。你也有充足的时间去沟通。 反正这事咱们是敲定了哈!我心里有数,你也心里有数就成!” 听李经理这么一说,亲自打电话来确认,还提到了具体的装修进场时间,我感觉这事确实是基本确定了,不再是饭桌上的虚话。 时间上的问题,等待装修,这个似乎也很正常,毕竟不可能今天说,明天就让我去上班。 于是,我便忙是回道:“放心吧,李哥!我记着呢。这两天我就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媚姐好好说这个事。” “那行。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回头你那位媚姐要是不太好说话,或者有什么顾虑的话,你再跟我说。实在不行,你把她约出来,我请客,一起吃顿饭,当面聊聊也成。都是为了以后更好的发展嘛,没什么谈不拢的。”李经理很通情达理地说道。 我便忙道:“好的,李哥!我知道了。谢谢李哥!” “那就先这样。我们保持联系!有啥事随时给我或者刚子打电话!”李经理说完,便挂了电话。 见挂了电话,刚哥就凑过来,笑着问:“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靠谱吧?李胖子办事,不玩虚的。” 我也只能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由衷地说:“嗯,靠谱。谢谢刚哥!” 刚哥则是一摆手,笑骂道:“操,又整这个!谢个屁啊!走了走了,肚子都叫了。吃早餐去了。别搁这宾馆大堂聊了!” “……” 随后,我们还是去了上回那家熟悉的、街边的小早餐店。 老板似乎都认识刚哥了,熟络地打招呼。 吃的还是简单的肠粉和及第粥,热腾腾的,很适合宿醉后的胃。 趁着一起吃早餐的时候,热粥下肚,人也精神了些,我想想,如果李经理那边场子的事真成了,那我的生活圈子、接触的人,可能真的要发生一点儿变化了。 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只认识场子里的姐妹和骆经理。 于是乎,我也就开口问道:“对了,刚哥,昨晚那个平头老板,就是负责装修的那个,他姓什么啊?叫什么?我以后见了,也好有个称呼。” 谁料,刚哥则道:“他?屁的个正经老板啊?跟我一样,都是包工地的泥腿子出身!那家伙叫张大奎,我们都叫他大奎或者奎子。人挺实在,就是有点莽,你也看到了,昨晚直接就把那小姐抱起来了,哈哈!现在李经理那个场子的装修,就交给他做了。因为我手头现在接了金鼎的活,还有别的几个小工程,实在忙不过来。不过都是自己兄弟,信得过。你以后见了他,叫他奎哥就成。” “行行行,那我知道了。”我忙点头。 然后,没等我再问那个戴眼镜的,刚哥直接就跟我说:“戴眼镜那个,叫苗德胜。他算是个小老板吧,路子杂。他主要是做电线电缆、穿线管这些建材生意的,我们工地上很多材料都从他那儿走。但这家伙脑子活,也做KTV的音响设备、大电视那些,有渠道。最近听说还在搞什么电脑吧,那玩意我不懂,感觉新鲜。反正他算是跟着李经理混,李经理有活也照顾他。” 随即,刚哥则说道:“你也没有必要记太多太复杂。核心就是李经理。大奎负责把场子装修好。苗德胜负责提供设备。回头啊,你就专心把那个场子打理好,把生意做起来,跟这些人维持好关系就行。其他的,不用想太多。先把第一步迈出去!” 我听着刚哥这清晰明了的人物关系图和叮嘱,心里对未来的轮廓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只不过……接下来,这个场子……我能不能做好,我也不知道? 第206章 8号又来电 当然,接下来,最最令我头疼的,还是阿雅姐就要搬来阳光花园了! 这合租,以后跟她怎么处,还真是个问题! 低头不见抬头见,共用客厅、厨房、卫浴间……她会用什么态度对我?我又该怎么面对她? 是继续装傻充愣,维持表面的同事关系?还是…… 这事……好像就是她觉得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我! 以阿雅姐的性格和阅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 一会儿,早餐后,刚哥大概是看我拿着筷子在碗里搅动,眼神发直,明显在走神,他也就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带着促狭笑意的来了句:“嘿!想啥呢?魂都飞了。还在回味昨晚那个阿朵啊?弟妹功夫不错?” 我忙回过神来,脸上有点热,摇头道:“没。没有。不是想那个。” 但这些关于阿雅姐要合租、关于我和阿雅姐之间复杂关系的烦恼,我也没法跟刚哥细说。 毕竟牵涉到阿雅姐的隐私和面子,而且刚哥说和她还睡过,说出来更尴尬。 因此,随后,我也只好说:“刚哥,你不是说工地还有事要忙吗?你就先回吧,不用管我了。” 刚哥真就是个干脆人,听我这么说,他也没再多问,就一句:“那成,你自己安排,有啥事电话联系。” 然后他立马就起身了,冲正在灶台边忙碌的店老板嚷嚷了一嗓子:“老板,结账!两份肠粉两份粥!” 等结完账后,刚哥则又冲我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哈,有事电话。” 话毕,他也就迈着大步,朝停在路边的皮卡走去了,很快就发动了车子。 …… 刚哥走后,一会儿,我想想,躲也躲不掉,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于是,我也只能招手叫了辆出租车,暂且先回阳光花园等着吧。 至少得在她到之前,我得把先房间收拾一下,免得她说我太邋遢。 接下来,途中,出租车在略显拥堵的街道上缓慢行驶。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而就在这时,莫名的,手机又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 “8号”。 这可令我不由得又有些心烦似的,在想,她又私下联系我干嘛? 事实上,以前我也没怎么特别关注8号。 但最近,自从妍姐(覃卓妍)离开后,我们私下联系好像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些。 她偶尔会发个短信问问妍姐有没有消息。 但关于8号,具体怎么说呢,在众多姐妹中,她能用8号这样象征吉利的数字号牌,本身就证明她长相、身材或者气质是拔尖的,是被阿雅姐或者媚姐看好的。 当然,确实也是漂亮,是那种清秀温婉的美,和卢文婧的明艳、林晓雪的清冷不同。 反正与卢文婧或者林晓雪比的话,只能算是各有千秋。 因为没法评价谁好看谁不好看,只能看个人偏好了? 只是她最近总主动联系我,让我觉得有点儿不寻常。 等我接通电话后,8号那轻柔的、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喂,王领班,没打扰你吧?” “没有,你说。”我道。 她也就直接问,这是她最近问得最多的问题:“王领班,妍姐……最近有跟你联系没?她还好吗?” 卧槽,她老问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每次听到这个问题,我心里那块关于覃卓妍的角落就会被触动一下,有点疼,也有点烦。 只觉她这是刻意想要一次次提醒我、或者说剥开我伤口似的。 她到底是真的关心覃卓妍,还是别有目的? 我又何尝不想与妍姐有联系呢?问题是没有啊! 音讯全无。 但这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能回道:“没有。没联系。她没给我打过电话,也没发过信息。” 只是她又问:“那……王领班,你知道妍姐北京那边的号码吗?或者她有没有别的联系方式?” 靠,我还想问她呢! 我又只能回道:“我也只有她以前虎门的那个号。但早已欠费停机了。别的,我不知道。” 随后,8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也只好语气有点儿失落的说道:“那……好吧。” 只是,随即,她话锋一转,突然提出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请求,声音依旧轻柔,但带着点儿期待:“对了,王领班,我今天突然……想去威远炮台那边看看。我一个人去有点儿……没意思。王领班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卧槽,这突然哪儿跟哪儿啊? 从问覃卓妍一下子跳到要我陪她去景点?这转折也太生硬了。 而且,我现在正为阿雅姐要搬来合租的事焦头烂额,哪有心情陪她去什么炮台看海? 没辙,我也只能尽量客气地拒绝道:“不好意思哈,8号。我今天真有事,走不开。那个……我住的那房子租约马上到期了,所以……” 然而,8号却忙道,语气变得积极起来:“搬家啊?那……需要帮忙不?我可以过去帮你搬东西、收拾一下!” 我又只能道:“谢谢了!真的不用。我没多少东西,就一点个人用品,自己就能搞定。而且……挺乱的,也不好意思麻烦你。” 随即,我看了看车窗外,阳光花园已经不远了,便道:“我这会儿快到地方了,正忙。先挂了哈。” 随后,不等她再说什么,我就赶紧挂断了电话。 等挂了电话,我才觉一阵如释重负似的,长长舒了口气。 因为这突然的,8号又密切与我私下联系,还提出这种看似单纯实则有些越界的请求,我真有点儿头疼。 她到底想干嘛? 一会儿问妍姐的事,像是要通过我寻找什么线索或者确认什么;一会儿又说要我陪她去什么威远炮台,这完全超出了普通同事或者领班与小姐之间的正常交往范畴。 也不知道她这到底什么心思? 或者,真的只是她太孤独,想找个还算熟悉的人陪陪? 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 因为场子里的那些女孩子,哪个不会偶尔有些孤独感呢? 第207章 阿雅姐真搬来了 不过,接下来,关于8号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和她隐约的心思,我也没再多想,现在也顾不上去琢磨这些。 车到了阳光花园门口,我赶紧付钱下车。 随后,回到阳光花园12栋503后,看着眼前这个我住了几个月、却一直没怎么用心打理过的临时住处,心里开始一阵紧莫名的迫感。 因为阿雅姐说了11点左右到,我得赶紧收拾了。 于是乎,我赶紧挽起袖子,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卫生。 先把客厅里散落的烟灰、空饮料瓶、乱扔的报纸杂志归置好,然后粗略地扫了扫地,又用抹布擦了擦积灰的茶几和电视柜。 然后又将卫浴间收拾了一下,把台面上我那些乱七八糟的洗漱用品摆整齐,刷了刷马桶,拖了拖地。 不得不说,咱平时确实也不怎么爱收拾屋子卫生,一个人住,觉得能凑合就行,好像邋遢地过惯了似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一会儿阿雅姐就要搬来了,让她看见我一个大男人把日子过得这么邋遢、这么将就,确实也不合适。 毕竟以后要合租了,公共区域的环境起码得过得去。 随后,我又将我睡的客卧收拾了一下、整理了一下。 把床上乱七八糟的被子叠好,书桌和地面也简单清理。 因为接下来,阿雅姐搬来了,我也不可能再习惯性地睡在客厅沙发上了。 接着,我又去芸姐原本睡的主卧,给大致收拾了一下。 虽然芸姐的东西我基本没动过,只是偶尔进来看看,但几个月下来,也落了些灰。 我用抹布把家具表面擦了擦,把窗帘拉开通通风。 归置了一下,免得一会儿阿雅姐来了,看到主卧这副半尘封的样子,说我不管收拾,或者对芸姐的东西太不上心。 等我满头大汗,忙活得也差不多了,刚直起腰喘口气,想看看时间,突然,手机就响了。 我忙掏出来一看,果然是阿雅姐。 待我一接通电话,还没“喂”出声呢,就只听阿雅姐在那边用带着点儿急促和命令的语气说道:“死家伙,赶紧下来!到楼下来!帮我搬东西上去!” 我:??? 卧槽,她这就真搬来了啊? 说11点左右,还真准时! 而且听这动静,东西不少啊? 得,咱也没辙,人都到楼下了,我只能忙道:“成成成!我马上下楼去!等我一下!” “……” 一会儿等我匆匆跑下楼,只见那辆熟悉的桑塔纳2000果然已经停在了楼下。 这会儿,阿雅姐已经下了车,正打开后备箱和后排车门。 而让我有些意外的是,15号和22号竟然也在! 她们三个正在忙着从车上搬东西出来,什么行李箱、编织袋、纸箱,还有用布包着的像是小家电的东西,正大包小包地往外搬。 见我下楼来了,15号与22号忙异口同声地称呼着:“王领班!” 瞧着她俩,我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嘀咕,也不知道说啥,只能说:“你们……都来帮阿雅姐搬家了啊?” 15号则很自然地接话,指着车尾厢:“对啊,阿雅姐叫我们来帮忙。对了,王领班,就是车尾厢那台电视机,太沉了,我们搬不动,你来搬吧。” 我:…… 此刻我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2000年这会儿,这种大屁股的显像管电视机,可沉了,死沉死沉的。 不过,我还是上前,探头往车尾厢一看,还好,只是一台17英寸的,个头不算特别大。 这要是二十多英寸的那种大彩电,从一楼扛到五楼,还不得累死个逑啊?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则是我在想,这阿雅姐咋想的啊? 她怎么还叫上15号与22号来帮忙呢? 她们俩知道了,回头在场子里一说,不就等于告诉了手底下所有姐妹们,我与阿雅姐同居了么?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是合租,但在那些姐妹看来,合租跟同居有区别吗? 尤其是在娱乐场子这种环境里,一男一女合租一套房,基本就等于默认了某种关系。 阿雅姐难道不知道这会引起多少议论和猜测吗? 还是说……她是故意的? 而阿雅姐见我愣着没动,突然催促着,语气有点儿不耐烦:“死家伙,你还愣啥呢?赶紧搬啊!” 见阿雅姐催促着,22号倒是很懂事,忙是凑过来,冲我说道:“王领班,这电视机是不是要两个人抬啊?我帮你搭把手吧?” 我忙道:“不用不用。你们去提那些轻便的大包小包吧。电视机我来就好。你们女孩子别闪着腰。” 说着,我也只好上前,先将电视机从后备箱里小心翼翼地挪出来,估量了一下重量,然后一咬牙,猛地一下,给扛到了肩上。 确实不轻,但还能承受。 两手已拎着大包小包的15号,则冲我问道:“王领班,是五楼吧?几零几啊?” “对对对,五楼。”我忙回道,一边调整了一下肩膀上电视机的重心。 随即,我又补充着:“503。左边那户。” 然后,已扛着电视机在肩上的我,也暂顾不上与她们多交流,只顾扭身,朝楼梯间走去。 老式小区没有电梯,五层楼得一步步爬上去。 22号在我身后,看着我扛着电视机上楼的背影,倒是说了句:“王领班是真有力气哈。” 然而,走在我前面的15号,却是半荤半素地打趣着,声音不大,但在楼梯间里听得很清楚:“怎么,你觉得王领班有劲啊?是不是看得你心痒痒的啊?” 22号则有些不好意思地嗔说道:“讨厌!人家哪有这么想嘛?你别瞎说! 再说,王领班有劲……那也得使在阿雅姐身上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阿雅姐这倒是忙在后面喝止道:“你们两个骚蹄子,瞎胡说什么呢?我们是合租!分摊房租!懂不懂?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再乱说,小心我扣你们分成!”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阿雅姐,我们开玩笑嘛!”15号和22号笑嘻嘻地应着,但言语间的暧昧和好奇却掩藏不住。 听着她们肆无忌惮的玩笑和阿雅姐半真半假的训斥,我脸上有些发烫,心里更是一阵五味杂陈。 这合租的第一天,就在这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中拉开了序幕,看来,以后的日子,想清静是难了。 第208章 略微尴尬 接下来,我们来来回回又搬了一趟,总算是把桑塔纳后备箱和后排座位上的大件小件差不多都搬完了,暂堆在客厅里。 剩下的,估计还有一些私密的、零碎的小物件,阿雅姐没让我们动,说了句“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自个又下楼拿去了。 15号与22号看来是累得够呛,毕竟平时在场上主要靠的是身材和脸蛋吃饭。 两人把东西放下后,直接就往客厅的沙发上一坐,气喘吁吁的,额头都见了汗。 不过也正常,毕竟五楼,没有电梯,来回爬两趟,都会累得够呛。 不过,对于我来说,还好。 尤其是看着堆在客厅的行李物品,感觉阿雅姐家当不少,但其实也没多少,由此,我不免有些感慨,阿雅姐在这边打拼这么多年,也就这么点儿东西。 待缓了口气,我正准备从裤兜里掏出烟来,谁料,15号突然“哎呀”一声,用手捂住小腹,脸红的尴尬一声:“糟了!” 我则有些懵,停下掏烟的动作,在想,什么糟了? 然后就只见她皱着眉,凑到旁边的22号耳边,压低声音,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还是能听清,问道:“你……带那个了没?姨妈巾?” 22号则愣了一下,也压低声音回道:“我前两天大姨妈刚走,我带那东西干嘛?包里没有。” 15号也就苦着脸说:“那糟了。我这次怎么突然就提前了?我也没带……怎么办啊?感觉已经有点儿……” 她神情有点儿窘迫和着急。 忽见她俩聊着这个女性私密话题,搞得我也插不上话,站在旁边略有点儿尴尬,像个多余的木头桩子。 无奈之下,我只好赶紧把烟掏出来,点燃,假装专注地抽着烟,看向窗外,耳朵却没法完全屏蔽她们的对话。 而22号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扭过头,对我说道:“王领班,那个……芸姐那个卧室里,应该……应该还有姨妈巾吧?” 我一听,也只能懵然地回道:“那……我不知道。我也没注意过这个。”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去翻看芸姐有没有备卫生巾。 随即,我道:“你……你进去看看吧。找找看。” 于是,22号也就起身,熟门熟路地朝主卧(芸姐原来的房间)走去了。 此刻,我在想,看来她们对这里、对芸姐的东西摆放,确实比我还熟悉。 不过,倒也不奇怪。 毕竟她们以前都是跟着芸姐的。 一会儿,22号还真在芸姐那卧室找到了没开封的卫生巾,拿了一包出来,忙丢给了沙发上的15号。 15号接住后,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也就忙起身,钻去了卫浴间,关上了门。 不过,这些对于我来说,倒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毕竟咱与她们在场子里已朝夕相处大半年了,她们什么样的窘态、私密话题我没见过、没听过啊? 尤其是在场子里的小姐休息室里,有时候她们换裙子、整理内衣,忙起来或者关系熟了,都不怎么特意背着我。 所以我也早就习惯了。 现在虽然有点儿尴尬,但也能坦然处之。 …… 等了一会儿,阿雅姐提着一个装着零碎物品的塑料袋上楼来了。 她进屋后,扫了一眼堆在客厅的东西,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她先把塑料袋放在一边,然后进主卧看了一下,大概是看看芸姐的东西有没有被乱动,或者规划一下自己怎么摆放。 等她再出来,瞅着我,倒是忍不住说道:“看来你还行啊?我进来之前,把房间收拾过了?还挺干净的嘛,不像我想的那么猪窝。” 我还没说话,坐在沙发上的22号就笑嘻嘻地插嘴道:“那当然!我们王领班既有劲,又细心,还爱干净!阿雅姐,你可真幸福!” 她又把话题往暧昧方向引。 阿雅姐则是一句嗔骂丢过去:“你这骚蹄子又来?嘴上就没个正经的!再胡说八道,小心我让你今晚没客接!” 随即,阿雅姐忙是话锋一转,招呼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贫了。都中午了,忙了一上午,饿了吧?走了,我请你们下楼吃饭去。” 这时,15号也正好从卫浴间出来了,脸色恢复了正常。 她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说道:“王领班,没想到你还把屋子收拾得挺规整的。卫浴间也很干净。” 我也不知道咋说,只能道:“一个人住,有空就收拾一下,住着也舒服点儿。” 随即,我也顺着阿雅姐的话,对15号和22号说:“阿雅姐说要请我们吃饭,走吧,我们都下楼吧。” 15号却故意睁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阿雅姐,道:“不是……王领班,你和阿雅姐一起请我们俩吗?这算是……你们俩的乔迁宴?” 我忙道:“阿雅姐搬家,是她的事,这跟我有啥关系啊?” 15号则冲阿雅姐眨了眨眼,说道:“阿雅姐,你听到了吧?王领班说跟他没关系。那你今晚……可得好好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有关系!哈哈!” 阿雅姐又忙板起脸:“你这骚蹄子,怎么跟22号一个德性啊?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和王领班这是合租!分摊房租!互相有个照应!不是你们脑子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同居!” 说着,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光解释不够,随即,又道:“那之前,王领班与芸姐不也是合租在这儿吗?你们那时候怎么不怀疑王领班与芸姐有什么啊?现在到我了,就一个个想东想西的?” 这话一出,15号和22号互相看了一眼,吐了吐舌头,没敢再继续开玩笑了。 芸姐的事,在她们心里可能也是个敏感话题,毕竟芸姐是出事离开的。 阿雅姐见状,也不再纠缠,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的,下楼吃饭!再磨蹭我改变主意了啊!” 一听这个,22号赶忙从沙发上起身:“那,走走走。我要吃火锅!” 15号忙附和着:“对,现在冬天了,吃火锅暖和。” “我没意见。”我也忙来了这么一句。 “……” 第209章 宰阿雅姐一顿 一会儿,下楼,我们也就在阳光花园小区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生意不错的川味火锅店。 反正阿雅姐请客,15号与22号也没含糊,拿着菜单,点菜是可劲点,尽挑一些价格相对贵的——海鲜拼盘、肥牛卷、羔羊肉、虾滑、毛肚……什么贵点什么,还点了好几种饮料和啤酒。 当然了,由此也不难看出,底下这些在一线卖笑陪酒甚至出台的姐妹们,对带团队的、从她们收入里抽成的领班和经理们,心里多多少少还是藏着些意见的。 毕竟,她们赚的是辛苦钱、青春钱,甚至是皮肉钱,而我们(阿雅姐、我,以及背后的媚姐)则从中抽取一部分作为管理和平台费用。 这种不平衡感,平时被场子里的规则、互相依赖的关系以及对单干风险的恐惧所压制,不会摆在明面上说。 所以这逮了个阿雅姐请客的机会,15号与22号自然得可劲造一顿,多点些贵菜,多吃点儿好的,以此来找点儿心理平衡似的。 仿佛这样,就能把平时被抽走的那部分,在饭桌上吃回来一些。 不过,对此,我倒是也理解。 尽管这种意见她们不会摆在明面上说,但有这种不平衡的心理也正常。 毕竟她们是要在一线,靠出卖笑脸、卖弄身材、陪酒唱歌,甚至还要出台,用身体和尊严换来的钱,我们作为管理和团队组织者,还得从中抽一定的成。 但她们也明白,现实就是如此。 不依靠团队,她们单打独斗,也成不了气候,进不了正规场子。 倒不是说非得依靠我们,她们才能赚钱。只是不依靠团队的话,她们单打独斗,可能也就只能在更混乱、更危险、收入也更不稳定的街边巷尾站街,或者去一些小得可怜的发廊、按摩店。 那风险更大,收入可能更低,还容易出事。 但凡想混迹这种稍有点儿规模的娱乐场子,享受相对稳定的客源和一定的保护,就是这么个模式。 当然了,既然她们选择了这个模式,认可了这个规则,那么倒也不会因此真有太大的、持续的意见。 毕竟算总账,还是在团队里更划算、更安全。 只不过逮着个机会,比如老板或领班、经理请客的时候,她们会想方设法找点儿心理平衡,占点儿便宜。 比方说,这顿火锅,15号和22号就想下手狠一点儿,多点点儿贵的,宰阿雅姐一顿。 这也算是她们一种无伤大雅的发泄和报复吧。 反正不是我请客,我看个乐呵就好。呵。 等锅底沸腾,开始动筷子,15号和22号吃得那个欢呀。真可以用可劲造这一词来形容。 直到酒足饭饱,15号与22号实在吃不下了,这才想起来聊点儿别的什么。 15号突然放下筷子,冲阿雅姐问道:“阿雅姐,今年过年……我想请几天假行不?大概……腊月二十八、二十九的样子,我想提前回去。初五、初六再回来。” 一听这个,没等阿雅姐回话,旁边的22号就不由得一怔,恍然道:“对哦。你要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今年……1月23号就是大年三十了哦。 这阳历新年一过,农历年关就近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哦。” 随即,22号也跟着说道:“过年的时候,我也想请几天假。我家比15号远,路上就得耽误两天,我想……腊月二十六七就走,过完元宵节再回来,行吗,阿雅姐?” 我听着她们讨论过年请假的事,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隐隐的也是有点儿想老家了。 尤其是上次打电话,我爸妈还念叨着过年一定要回去。 只是,阿雅姐听了她俩的话,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很平静地说道:“请假?行啊。反正你们要是不想赚钱,请多久假都行。甚至不干了都行。” 接着,阿雅姐又道:“反正你俩也知道,我们干这行的,跟别的行业不一样。 人家工厂、公司放假,一家人团聚,正是娱乐场所的旺季,好赚钱的时候。那些男人,手里有点儿闲钱,一放假,就爱往这种地方跑。过年那几天,生意比平时好得多,小费、红包也大方。你们这时候请假回家,损失的可是真金白银。自己考虑清楚就行。” 顿听阿雅姐这么一说,我可不由得暗自皱了那么一下眉头…… 因为我是这才知道,干我们这一行,好像过年并没有假! 不但没假,还是最忙、最赚钱的时候! 这跟我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潜意识里还以为,过年了,大家都要回家,场子也会歇业几天呢。 这他玛的,那我还跟我爸妈在电话里说过年我一定回去呢! 这事闹得,我咋整啊? 尤其是,咱又是带队伍的,也算个小头目。 阿雅姐都在这里耗着,我要是不在,也说不过去。 我也不好意思跟阿雅姐提请假这事不是? 毕竟咱心里很明白,我其实完全是沾了阿雅姐的光,是她愿意带我、用我。 毕竟手底下的这些姐妹们都是阿雅姐的资源。 虽然最初是媚姐安排的,但也得阿雅姐愿意接纳我。 所以……过年……这他玛咋整啊? 大概见我有些愣神,因此,22号突然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带着点儿促狭的笑意:“呃,王领班,咋走神了?想什么呢?还在回味昨晚和阿朵……那个小可爱啊?” 卧槽,她这……突然说这个干嘛? 尤其是,15号竟是突然笑着补刀,语气酸溜溜的:“哎呀,22号,这你就不懂了吧?没办法,谁让阿朵妹妹嫩呢,年纪小,又听话。王领班就喜欢嫩的,有活力。我们啊,在这个行业再干两年,就成阿姨级别的咯!” 她们这看似玩笑的打趣,却像是两把软刀子,一下下戳在某个敏感点上。 果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阿雅姐,突然就有些莫名的不高兴了似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有些冷。 好在她还知道场合,克制着,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拿起茶杯,重重地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咚”地一声放在桌上,声音有点儿响。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15号和22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头了,互相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低头假装喝茶。 我更是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像个罪人,被夹在中间。 第210章 卢文婧不干了 貌似干娱乐行业的女的,洞察力都极其敏锐,心思也极其的敏感,因此,我想,15号与22号应该也是觉察到了一些什么。 果然,等阿雅姐叫来服务员来结完账后,15号就赶紧找了个借口,准备开溜了。 她突然站起身来,脸上堆着有些讨好的笑,说:“阿雅姐,现在东西也搬完了,饭也吃过了,要是没啥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补个觉了哈。昨晚没睡好,晚上还要上班呢。” 随即,22号也立马跟着站起身,附和道:“对对对,我也得回去补个觉。昨晚喝得有点儿多,现在头还晕呢,要不晚上熬不住,影响状态。” 见她俩如此识趣地要走,阿雅姐也没挽留,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今天谢谢你们俩来帮忙哈,辛苦了!” “不用谢不用谢,阿雅姐你太客气了!应该的!” 话音还未落,15号与22号就如蒙大赦般,赶紧拎起自己的小包,几乎是逃也似的,率先快步出了火锅店,很快消失在门外的街道上。 最终,喧闹的火锅店里,嘈杂的人声中,只剩下我与阿雅姐还搁在桌前坐着。 两人面对着面,隔着氤氲未散的水汽和杯盘狼藉的桌面,相互瞅瞅。 我无话,她也没语。 刚才15号22号在时的那点儿表面的热闹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真实的沉默和尴尬。 感觉那个尴尬气氛在莫名的、无声地蔓延似的,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过来。 就此时此刻,我也着实不知道该说啥? 解释昨晚和阿朵的事?没必要! 聊聊搬家的事?好像又太刻意。 谈谈工作?气氛不对。 好在阿雅姐沉默地喝完最后一口茶后,突然伸手拿过了放在旁边空椅上的她的包,动作有些用力。 然后,她抬起头,淡淡的冲我说了句:“我们也回去吧。” 为了不让这尴尬气氛继续蔓延、凝固,我也只好装着没心没肺似的,扯出一个笑容,附和道:“成。回去。这一大堆东西搬上去,还堆在客厅呢,乱糟糟的,还得帮你归置归置吧?” 阿雅姐却没说话,只顾准备外出走。 …… 等从热气腾腾、人声嘈杂的火锅店里出来,走到街上,我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再呼吸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气,这才顿觉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憋闷和尴尬感稍微疏散了一些似的。 至少,不用再面对面坐着,承受那种无声的压迫感了。 不过,看得出来,尽管阿雅姐并未在言语上说什么,也没追问昨晚的事,更没表现出明显的愤怒或者伤心,但她似乎将所有事都压在了心里。 尤其是关于我和阿朵的事,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她也并未提,甚至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 或许在她看来,有些事,压在心底,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工作关系,才是最明智、也最体面的选择吧? 因为甭管怎么说,她毕竟是我们的头儿,需要维持一定的威严和距离,也需要顾全大局。 把事情闹开,对谁都没好处,只会让以后的工作更难开展,让彼此的关系更加尴尬难处。甚至有可能崩裂? ……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走回阳光花园,上楼。 楼梯间里只有我们俩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直到一会儿,上到了三楼,走在前面的阿雅姐才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背对着我,说了句,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有些突兀和清晰…… “哦,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18号……不干了。” “啊!?”我毫无防备的一阵懵逼,脚步也停住了。 这着实也是一下子把我给整懵了。 18号……卢文婧,不干了!? 我似乎一时懵逼得连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似的,站在楼梯上,看着阿雅姐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一会儿,我追上阿雅姐,到五楼503门口,我这才问:“她……她昨晚不还在上钟么!?” 然而,阿雅姐突然扭过头来,用一种探究的、带着点儿审视的眼神瞅着我,问:“怎么,她……没跟你说吗?” “没有。”我只能懵然地摇摇头。 “你们不是同学吗?”阿雅姐问。 这可令我尴尬得都不知道说什么? 想想后,我也只能道:“是。是同学。但以前我们不就聊过么?我和她不是一个班的。在学校里……也没有说过话。” 可阿雅姐则道:“但你上回可跟我说,你和她睡了。” 卧槽,这搞得我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又想想后,我只能说:“那事……早就过去了。自那以后,她好像也在刻意躲着我,不跟我说话,我也不知道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雅姐则道:“这种事,你说呢?不应该是你主动跟她说话,问问她什么意思吗?” “可……可我也不知道主动跟她说什么啊?”我回道。 事实上,我也着实不知该跟她说什么? 毕竟自那以后,她在场子里该上钟便上钟,该出台她也不含糊,表现得和别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甚至更职业。 我能跟她说什么啊? 再说,我当时问她会不会怀孕,她也说了她自己会处理。 而且,她当时还当着我的面吃了那个药。 所以……我也没法再跟她说什么啊! 而随后,阿雅姐瞅瞅我,则道:“开门啊!”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还站在门口呢。 而且,她刚搬来,我还没给她钥匙呢。 于是,我也只好忙掏出钥匙,赶紧的先打开门。 门开后,阿雅姐也就只顾推门进去,然后将包往沙发上一丢,就直奔主卧那屋而去了。 只是我依旧是搁在客厅门口站着,懵懵地瞧着这一切。 毕竟卢文婧突然不干了,我着实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毕竟昨晚还在上钟呢。 且,昨晚她也出台了啊! 她跟李经理去帝星宾馆了呀! 怎么这突然的,阿雅姐就跟我说,她不干了? 第211章 曾有过的感动 不过,再仔细地回想一下,关于卢文婧,以及我和她之间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我觉得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对不起她的地方。 虽然咱与她确实有过那么一夜情分,但那回,在她北栅租的那个小房子里,可是她主动的。 是她先吻了我,也是她主导了一切。 且事后,她还轻笑着,带着点儿玩味的意思,貌似在笑话咱果然还是个处。 那种感觉,更像是一场她主导的、带着点儿好奇和某种征服欲的游戏。 我只是一个符合她某种标准的试验品。 所以这事,从责任和主动性的角度,咱没觉得有什么对不住她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她占了我便宜。 当然了,撇开那尴尬的一夜,再仔细想想,咱还是……好像又欠她点儿什么似的。 毕竟,在得知芸姐涉及新乡案的那晚,我整个人都懵了,像个疯子一样跑到了海边。是卢文婧一直追随着我,一直陪在我身边。 尽管她也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就是默默地跟着、陪着,但那种在极度崩溃时有人默默陪伴的感觉,很微妙,也让我记了很久。 然后就是,在富景会所的时候,那回,苗大雄那伙人突然追着我喊打喊杀,是卢文婧她不顾一切地领着我,跑进了刚哥的那个工地。 然后是刚哥和那些工人出面,才护住了我。 现在想想,她当时不顾自身危险,提着双高跟鞋,赤着脚,头发散乱,却异常坚定地领着我跑向安全的画面,依旧烙印在我心里,依旧令我感动着。 所以,抛开那一夜尴尬的情分,我还是有欠她些什么。 她这突然就不干了,咱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怅然若痛。 像失去了一个虽然不常说话、但彼此间有些特殊羁绊的故人。 …… 突然间,阿雅姐冲仍站在门口发愣的我嚷嚷着:“喂!死家伙!你还愣在门口干啥呢?当门神啊?赶紧过来帮我收拾啊!这么多东西堆着呢!等一会儿下午四点,又得赶去帝豪上班了!” 听阿雅姐这么地一嚷嚷,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此时只见她正在主卧和客厅之间来回穿梭,忙得不可开交。 她将她的行李箱、编织袋等物品陆续搬进主卧,同时又在将芸姐原先留在主卧的一些零散物品归置着,统统装进一个她从楼下带上来的大纸箱里,看样子是准备把芸姐的东西集中存放起来。 见状,我也只好暂时把关于卢文婧的思绪压下,忙走过去,帮她搬起一个看起来比较重的箱子,准备搬进主卧。 可谁料,她却道:“这里不用你管了,我自己来归置。你去阳台上,把芸姐晾晒在阳台上的那些衣衫收了吧。都晾了多久了!” 接着,她又嗔怪的补充道:“你也真行,都这么久了,芸姐晾在阳台上的衣衫你居然一直没收!估计都落满了灰了吧?赶紧去收了!” 这我听着,倒是忍不住回道:“她的衣衫……都是些女人贴身的衣物,我……我也不好收啊。” “有什么不好收的啊?都那么久了,就是些衣服而已!”阿雅姐白了我一眼。 说着,她指着门口一个稍微小一点儿的空纸箱,说:“你把她那些衣衫都收下来,叠一下,收进那个纸箱吧。跟主卧里她其他的东西放一起,以后再说。” 我听着,没辙,也只好扭身去拿起那个空纸箱,然后便朝阳台走去。 只是,走到阳台,抬头瞅瞅晾衣杆上那些五颜六色、款式各异的女性衣衫——连衣裙、打底裤、丝袜,还有那些更私密的——我总感觉有点儿辣眼睛。 本来这么久不收,好像也习惯了,视而不见,就当是阳台的装饰(虽然不怎么雅观)。 但这突然要我亲手去一件件收下来,触碰那些柔软的、带着女性气息的布料,却又感觉格外的别扭和辣眼睛似的。 尤其是那些带着蕾丝边的文胸、内裤,还有……那丁字裤。 至于裙子、打底裤那些倒是没啥。 最后,在收那条黑色的、布料少得可怜的丁字裤时,出于某种男性的、纯粹的好奇,我捏着那细细的带子,拿在手里又下意识地瞅了瞅,在想,这么小的一条布带子,能兜住个啥啊?穿着能舒服吗? 当然,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觉得自己有点儿猥琐,赶紧把这小布条胡乱叠了一下(其实也没法叠),扔进了纸箱最底下。 等我终于把阳台上所有属于芸姐的衣物都收下来,胡乱叠了叠(其实叠得很糟糕),塞满了大半个纸箱后,便抱着纸箱回到客厅。 这时,阿雅姐从主卧探出头来,又嚷嚷着:“喂!还有!你把我那台电视机,搬到我这卧室里来吧。客厅那台旧的先放着。” 我听着,也只好放下纸箱,又去搬那台17寸的电视机。 但这回搬着电视机进主卧一看,我不由得有点儿惊讶。 她竟是已把主卧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原本属于芸姐的物品基本都收进了那个大纸箱,堆在墙角。 床上铺着崭新的、带着碎花图案的床单和被罩,一看就是阿雅姐的品味。 梳妆台上摆上了她的瓶瓶罐罐,衣柜门开着,里面已经挂了不少她的衣服,房间里的气息也完全变了,从芸姐那种略带慵懒和神秘的味道,变成了阿雅姐常用的、清爽中带着点儿脂粉的香气。 整个房间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还尘封着另一个女人的痕迹。 不得不说,阿雅姐着实是雷厉风行。 貌似干活也是那股干练利落的劲头。 随后,我把电视机放在她指定的角落(一个矮柜上),她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谢谢”,然后继续整理衣柜。 我退出主卧,带上门,看着客厅里还剩下的、属于我的那点儿行李和那个装满芸姐衣物的纸箱,心里再次涌起那种被生活推着走、只能尽力适应变化的无力感。 卢文婧不干了,阿雅姐来了,芸姐的东西被收了起来,覃卓妍去了北京……我身边的人和物,都在以我无法控制的速度,发生着改变。 而我,似乎只能被动地看着,然后努力在这变化中,找到自己新的位置和节奏。 第212章 卢文婧在楼下 接下来,见阿雅姐还在她主卧那屋自顾自地收拾着、归置着,也没再叫我帮忙,于是乎,我也就缩进了我客卧这间房。 免得让阿雅姐看着我无所事事的样子。 随后,我忍不住往床头一靠,便顺手拿起了搁在床头柜上的一本《读者》杂志,胡乱地翻看了几页,眼睛扫过那些励志短文、哲理故事或者情感专栏。 其实这会儿我心里乱糟糟的,也根本看不进去什么,字在眼前飘,脑子里却思绪杂乱。 有点儿想给卢文婧打个电话,但手指在手机按键上摩挲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因为打过去,我又不知道说什么? 然后想着年关将近,我心里更是很乱。 因为想必过年是回不了老家了? 随后我也只能想,但愿李经理说的那个场子是靠谱的,能尽快弄起来。 当然,想着李经理说的那个场子,已意味着我着实是有点儿想改变现状了,想跳出目前这种被动、迷茫、处处受人安排和影响的境地。 或许去管一个新场子可能更累、压力更大,但至少那是我的一摊事,我能有更多自主权,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尝试。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帝豪,我只是阿雅姐手下的一个执行者,是媚姐庞大网络中的一个小节点。 毕竟现在的一切,好像都不由我主导似的。 比如说,覃卓妍的离去,我连挽留或者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又比如说,卢文婧突然就不干了,我也只能被动接受这个消息。 然后,阿雅姐说搬来合租就搬来了,几乎没给我太多思考和选择的时间。 至于芸姐的事,那倒是谁也没有办法去改变的。 然后想到阿朵,我心里又有点儿五味杂陈。 诚然地说,若阿朵不是个陪酒小姐,没有那些复杂的过去和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从老家出来打工的、单纯善良的姑娘,我是有点儿想与她好好交往,甚至发展一段稳定关系的。 她对我有好感,我能感觉到。她人也算实在,不矫情。长得也不错,性格里还有点儿让人怜惜的怯弱。 但想着她之前是红姐手底下的陪酒小姐,现在是我们队伍中的一员,靠陪酒甚至偶尔出台赚钱,想着想着,我这心里还是挺膈应的。 不是说看不起她,而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一想到她也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用同样的笑容和语气对别的男人,我就觉得……别扭。 这种关系,也很难纯粹。 但就咱来说,混在这个环境里,每天接触到的,似乎也就只有她们这些女孩子了。 工厂女孩?不认识。 正经公司的白领?遥不可及。 老家介绍的姑娘?暂时回不去。 至于将来,我究竟会遇上个什么样的女人,究竟会与谁结婚,我也不知道? 就像我依旧迷茫的现在,看不清前路一样,对于未来的伴侣,也是一片模糊。 …… 正当我靠着床头胡思乱想,手里的《读者》半天没翻一页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阿雅姐推开门,探头进我房间瞧了一眼,然后她豁然一怔,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嚯~~~你居然在看书!?我还以为你在睡觉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儿意外,好像我看书是件很稀奇的事。 搞得我有些尴尬与懵然地扭头瞅瞅她,然后合上手里的杂志,问:“你……收拾好了啊?” 然而,她也没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莫名的对我说:“18号现在在楼下,你要跟我一起下楼去吗?” 这我倒是不由得一怔,立刻坐直了身子:“她……在楼下!?” 随即,我又有点疑惑:“你不是说她不干了吗!?” 阿雅姐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一边则道:“她是不干了啊。但还有些账没有结清啊。我现在下楼去跟她结清啊。” 随即,她又补充道:“这个账我们必须还是要结清的,一分一厘都不能含糊,懂么?该她的钱,我们一份都不能少。这是规矩。” 听阿雅姐这么地说,我也没再说什么。 我只顾忙丢掉手头的《读者》,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准备起身,跟她一起下楼去。 很显然,不管咋说,我还是想见见卢文婧。 毕竟,她这一走,可能就……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 然而,一会儿在下楼时,楼道里,我跟在阿雅姐身后,往下走着走着,我的脚步却又突然缓缓地放慢了,像是又有点儿不想下去了。 刚才在房间里那种想见一面的冲动,在真正要面对的时候,被一种更强烈的犹豫和不知所措取代了。 因为我这才突然在想,等下在楼下见了卢文婧,我该说点儿啥? 如果一会儿见面,彼此还是像在场子里一样,只能不咸不淡地对个眼神,那似乎也很尴尬。 我最怕这种尴尬。 我也是这才突然意识到,她本是也可以跟我说一声的,但她却没说,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早已想好了这种无声的告别? 毕竟我与她这种说不清的关系,本身就很尴尬。 或者像现在这样,她只跟阿雅姐做最后的交接,才是对我们之间这种奇怪关系最好的终结? 阿雅姐已经走到了下一个楼梯拐角处,听到身后我的脚步声停了,她不由得抬头一瞧,见我站在上面的楼梯台阶上止步不前,眉头紧锁,她便问:“咋了?你又磨蹭什么呢?走啊!” 我皱眉想想,则是犹豫着,带着点儿退缩地回道:“要不……我还是不下去了吧?你们……你们结账的事,我也插不上手。我在……我在楼上等你吧。” 见我如此,阿雅姐似乎也看出了些什么,于是乎,她便来了句:“你不是说你和她的事都过去了吗?” 卧槽,我也不知道阿雅姐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 想想后,我也只能道:“本身就过去了呀。” 阿雅姐则道:“既然都过去了,那么你下楼去见她一面又怎么了?” “……” 第213章 来日方长 最终听得阿雅姐那么的说着,没辙,我也只好跟着下楼。 但我隐隐地有感觉到,阿雅姐执意要我一起下楼,可能是她带着点儿审视、或者说是想验证一下我与卢文婧之间的事,是否真的已如我所说:已经过去了? 她想看看,当我和卢文婧面对面时,会是怎样的反应?是尴尬?是留恋?还是真的云淡风轻? 这种女人的小心思,有时候也是挺令人疼痛的,像根细针,不致命,但扎得人难受。 实际上,我心里则在想,就算我与卢文婧的事真的已成为过去,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再无瓜葛,又能说明什么嘛? 能证明我清白?还是能让她(阿雅姐)放心? 那又能怎么样嘛?就能改变我和她(阿雅姐)之间那种复杂、尴尬、几乎不可能有结果的现状吗? 显然不能。 总之,尽管阿雅姐的这点小心思我心里隐约还是明白,但就我与她……压根就不太可能! 还是那句话,倒不是觉得她也有不堪的过去,而是这份情感,太沉重,我承受不了。 何况我心里已在琢磨,等李经理的那个场子真尘埃落定了,我就将会找借口搬离这儿了。 合租只是暂时的,是为了解决眼前房租和芸姐东西的权宜之计。 …… 等我们下到一楼,果然见得卢文婧在楼下的花坛边站着,背对着我们楼道口的方向,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出神。 今天的她,穿了身浅色的休闲装——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淡蓝色牛仔裤,一双简单的帆布鞋,头发扎了个清爽的马尾,脸上只化了极淡的妆,甚至可以说近乎素颜。 不再是场子里那种刻意凸显身材和风情的明艳打扮,而是貌似恢复了几分学生时代原有的清纯和干净似的。 乍一看,不知道她过往的,还真会以为这是个邻家女孩或者大学生,会让人怦然心动。 我突然在想,现在这些混迹在灯红酒绿里的女孩子,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貌似清纯也只是一层可以随时披上或脱下的外表,有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去和复杂的内心,谁知道? 就像卢文婧,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清纯恬静的女孩,昨晚还在KTV包厢里陪酒,被李胖子搂在怀里。 忽然听见我们脚步声的卢文婧,转过身来,脸上立刻堆起一个礼貌的、但似乎有些拘谨的笑容,忙是叫了一声:“阿雅姐!” 声音清脆,带着点儿刻意的轻松。 只是当她目光扫过,忽见阿雅姐身后侧还跟着我时,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僵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又被她掩饰下去,重新看向阿雅姐。 至于我瞧着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我也是感觉有些尴尬,喉咙发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对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移开了目光,假装去看旁边的绿化带。 阿雅姐倒是表现得最自然、最痛快。 她直接从自己随身挎着的小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鼓鼓囊囊的信封,笑着上前两步,递给卢文婧,说:“给,你的那份,都在里面了。回头你自己数数。要是数不对,或者觉得哪里有问题,你再给我电话。咱们……来日方长,一切都好说。” 阿雅姐这话说得很周全,既完成了交接,也留了余地。 当然,阿雅姐也是在暗示她,不要在这大庭广众、人来人往的楼下数钱,怕被人眼红,不安全。 尤其是一个女孩子,带着这么多现金。 卢文婧似乎也会意,忙伸手接过信封,也没打开看,直接就塞进了自己背着的那个帆布包里,说:“谢谢阿雅姐!” 阿雅姐则是一笑,说:“谢就不用了。你在我这儿,我也没怎么特别照顾到你。你该得的那一部分,也是你自己凭本事赚来的。是你应得的。” 阿雅姐这话说得既实在,又带着点儿认可。 显然,不难看出,阿雅姐其实也有点儿舍不得卢文婧走。 毕竟手底下这样的红牌,能镇场子、能带来稳定高消费客源的女孩子,是可遇不可求的。 事实上,卢文婧在我们队伍里就是公认的红牌。 那些姐妹们私下里都在眼红她赚得最多,客人点她的次数最多。 但这个行业就这样,现实得很,有副好皮囊、会讨客人欢心,就是胜过一切努力和心机。 就像6号和15号,尽管出台最多,但赚得却没有卢文婧多。 随后,阿雅姐看着卢文婧,也就忍不住带着点儿关心和惋惜的问:“接下来准备去哪儿?回老家?还是……” “还没想好。”卢文婧摇摇头,声音轻了些,“可能……先休息一阵子吧。” “不干这行了?”阿雅姐又问,这大概是所有小姐离开时都会被问到的问题。 卢文婧则是很肯定地回道:“应该……不会再干这一行了。累了。” 无奈之下,阿雅姐也只能表示欣然地笑笑:“也好。女孩子,总在这一行混,也不是长久之计。趁年轻,找个正经事做,或者……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那就祝你好运吧!” “嗯。”卢文婧点点头,眼眶似乎有点儿红,但忍住了,又说了一遍,“谢谢阿雅姐!” 完了之后,她似乎这才有勇气,又或者说,是礼节性地,又大致地瞅了瞅一直站在阿雅姐身旁、沉默不语的我。 趁机,顺着她们的话茬,也为了打破我和她之间那种凝固的尴尬,我倒忙是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声音有点儿干地对她说道:“那……祝你……前程似锦!以后……都好好的!” 见得其状,卢文婧也抬起眼,看着我,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大概有一秒钟,那里面好像有很多东西闪过,但又什么都没说。 最终,她只是回了句:“谢谢王领班,也……祝你工作顺利!”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特别的情绪,就像最普通的同事道别。 可我知道,这平静和客气背后,是我们之间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复杂难言的过去。 最终,她转过身,背对着我们,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慢慢地走远了。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曾经提着高跟鞋、赤脚拉着我狂奔的女孩,就这样,带着一个厚厚的信封和未知的未来,彻底走出了我的视线,也走出了我的生活。 第214章 怎么组织 一会儿,在前往帝豪上班的途中,阿雅姐一边开着车,一边冲坐在副驾的我,开口问道:“对了,房租……你那4000块,你是明天去银行取现金给我,还是……接下来这几天,我直接从你每天的份子钱里扣啊?” 我听着,先愣了一下,然后忙回道:“都行。看你方便。我怎么都行。” 随即,我问:“房租……你一起给那个温小姐(房东)啊?” “对呀。”阿雅姐很自然地回道,“我已经跟她说好了我这边负责收齐,然后一次性转给她。这样她省事,我们也方便。” 然后她又补充道:“我跟她讲好了,她那边没问题。” 我听后,便在想,也好。 这样的话,我也免得去张罗了,直接跟阿雅姐结算清楚就行,省心。 接下来,阿雅姐也就替我决定道:“那行,既然你没意见,你那4000块,就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的份子钱里扣吧。我每天记着账,扣够了跟你说。” “行。”我也只能表示爽快地、没什么异议地点了一下头,这安排很合理。 然后,阿雅姐像是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又道:“对了,还有个事。明晚下班后,你组织一下,我们也搞个跨年活动。让姐妹们热闹一下,也算是……辛苦一年了,大家一起庆祝庆祝。” 忽听这个,我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便问:“明晚?” 阿雅姐瞥了我一眼,则道:“对啊。明晚。明天不就是阳历的12月31号了么?千禧年的最后一天。过了晚上12点,就是2001年了。这不跨年么?” 我听着,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自己在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似的,时间过得飞快, 俨然已忘了明天就是阳历年的最后一天了! 被阿雅姐这么一提醒,才恍然意识到,一年真的就要这么过去了。 随后,我也只好问:“那……怎么组织啊?具体怎么搞?” 阿雅姐则道:“很简单。不需要太复杂。就是明晚,过了10点,我会跟骆经理说,不再开新包房。等最后一批客人走了,场子打烊后,你通知姐妹们先别急着走,都留下来。然后我们找个地方,大排档或者找个KTV包个夜场(用自己的场子也行,但怕她们放不开),大家一起吃个宵夜,喝点儿酒,唱唱歌,热闹一下,就算是跨年活动了。费用……从我们团队的公共经费里出一点,不够的,我来补。” 我也只好点点头,表示明白:“成。那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跟姐妹们通知下去,然后看看附近哪家宵夜档口合适,提前订个位。” “嗯。你看着安排就行,别太铺张,但也要让大家吃得开心点。”阿雅姐交代了一句。 “……” 等一会儿,车子到了帝豪停车场,还没下车,就看到帝豪门口有些不一样。 只见骆经理正带着几个服务生,在门口忙活着,临时拉起了彩灯,挂上了一些红灯笼和写着“喜迎新年”的装饰条幅,正在搞张灯结彩,准备搞跨年活动的气氛。 虽然有些仓促,但好歹有了点儿节日的样子。 我却一点儿兴奋劲都没有似的,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卢文婧突然的不干了,心里还残留着那种怅然若失的空洞感;还是因为每每看到这种阖家团圆或者庆祝新年的场景,就有些莫名的、无法抑制地想老家,想父母,想那种虽然穷但温馨踏实的年味? 或许两者都有。 总之,眼前的红灯笼和热闹,非但没让我高兴起来,反而更衬得我内心的孤寂和迷茫。 阿雅姐倒是挺来劲,停好车,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就朝着门口忙活的骆经理打老远招呼着,声音带着笑意:“哟!骆经理,今天怎么才想起挂灯笼这些啊?应该早两天就开始弄嘛!这都快跨年了!” 骆经理在门口一边指挥着服务生挂灯笼,一边则是扭过头,笑着回道:“哎呀,阿雅经理,别提了!这不我们采购那边,今天上午才把这些装饰品采买回来么?我也想早弄啊!哈哈,来得及来得及,晚上亮起来,气氛就有了!” 这见阿雅姐已经热络地跟骆经理聊上了,没辙,我也只好忙做做样子,走过去,对骆经理说:“骆经理,要帮忙么?” 骆经理则忙是摆手,笑着回道:“不用不用,磊子兄弟!我们这儿人手够了!就这么点儿活,一会儿就弄完了!谢了哈,磊子兄弟!你们赶紧进去准备晚上上班的事吧!” 而阿雅姐则趁着这机会,对骆经理说道:“对了,骆经理,跟你说个事。明晚,我们想组织姐妹们搞个跨年小活动。所以……明晚超过夜里10点了的话,就别再开新的KTV包房了哈。我们想早点儿下班。” 骆经理忙是点头答应:“成!没问题!阿雅经理你们安排就是了!10点后我不安排新客进包房,现有的客人结账走了,咱们就准备打烊!” 随即,骆经理又很上道地问:“要不……明晚你们活动的费用,我们帝豪这边出吧?也算是一点心意,感谢你们的辛苦和支持!” 阿雅姐忙道,笑着婉拒:“那不用!骆经理你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团队内部的活动,哪能让你们破费?我们自己来就行!” 随即,阿雅姐又话锋一转,给了个台阶:“不过……你们要是有兴趣参加一起的话,倒是可以。人多热闹!” 骆经理则道:“那我看看,看我们黄老板这边明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行。”阿雅姐也没强求,然后话锋一转,“那你们先忙着,我们进去了。” “……” 诚然地说,在帝豪的这些日子里,确实是与骆经理他们相处得非常融洽,互相尊重,互相配合,一点儿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或者互相拆台的事都没有。 这也确实是我们这支驻场队伍一直留在这里、没有转战其他地方的重要因素之一。 当然了,现在帝豪的生意也是好起来了,大家都有钱赚。这种和谐稳定的局面,对谁都好。 只是,跨年后,新的一年又将会是怎样?谁知道呢? 第215章 9号手机丢了 随后,待我与阿雅姐上楼后,正沿着灯光有些昏暗的走廊往小姐休息室方向走,谁料,就忽见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拉开,9号哭着脸从里面出来,脸上还挂着眼泪。 待瞧见走廊这头的阿雅姐,9号就像看到了主心骨,忙小跑着上前来,带着哭腔诉说道:“阿雅姐!我……我手机刚刚被飞车党抢走了!” 顿听这个,我与阿雅姐都不由得一怔—— 随即,阿雅姐眉头紧锁,问道:“在哪儿被抢的?什么时候的事?” 9号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就刚刚……大概……十几分钟前。我坐公交车过来上班,在帝豪对面那个公交站下的车。我刚下公交车,还没走两步,还在站台那儿呢,突然一辆摩托车就从我身边‘嗖’地一下开过去,坐后面那个男的一把就把我手里攥着的手机给拽走了!我……我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就跑没影了!我追了两步,哪追得上啊!呜呜……” 这我听着,眉头也是皱得更紧了……这种事,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报警?这种飞车抢夺案,除非当场抓获,否则基本上就是石沉大海,警察也难办。 阿雅姐似乎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脸色很难看。 因为大家心里其实都明白,这种事,在这边太常见了,尤其是在年底,这些飞车党更是猖獗。基本上只能自认倒霉。 因为飞车党又不是固定在那儿等你,抢了东西就一溜烟跑了,混入车流或者小巷,根本无从找起。 上回,我还能从飞车党手里将阿朵的手机夺回来,那纯属一次运气的偶然而已,是撞大运了。 因为当时,我们也没想到,我们正准备去手机店买新手机时,那个飞车党又出现了,竟然不长眼地抢了刚哥的手机,那不是找死么?正好撞到枪口上了么? 刚哥那种混工地、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加上我当时也憋着一股气,才有了那回我与刚哥一起大战飞车党的一幕。 不过,貌似也是那次有了过命的交情之后,刚哥才真待我如兄弟似的,处处关照。 随后,看着9号哭得伤心(一部手机对她来说可能是一个月甚至更久的血汗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是,我也就对阿雅姐说道:“阿雅姐,我……我去对面那公交站附近看看,万一……万一那些混蛋还没跑远,或者……” 我也知道这希望渺茫,但不去看看,心里过不去。 随即,我又冲9号问道:“你那手机……什么牌子的?什么型号?大概什么样?” 万一真撞大运碰上了,也好辨认。 “摩托罗拉V998,银灰色的,很新,我上个月才买的……”9号哭着回道,越说越心疼。 “行,我知道了。”我点点头,记下了。 回了这么一句之后,我也没再多说,扭身就快步朝楼梯口走去,准备下楼。 …… 等我下到一楼大堂,正急匆匆往外走,正在门口指挥着挂彩灯的骆经理,见我行色匆匆、脸色不对,他便忙停下手里活,问:“磊子兄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脚步没停,一边往外走一边回道:“我们一个姐妹的手机刚刚在对面公交站被飞车党抢了。我过去看看。” 骆经理一听,也是脸色一变,忙道,带着点儿无奈:“飞车党?那……那你还能找得回来吗?这帮畜生,年底了更猖狂!” 我没回答,因为自己也知道答案。 我只是穿过停车场,快走到马路边了。 见我已穿过停车场,径直朝马路对面走去,骆经理又在身后我嚷嚷着:“磊子兄弟!那找不回来了!别白费劲了!” 但我还是没回头,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的火气和一种说不清的执拗。 我还是准备穿过马路,奔对面的公交站而去。 …… 不过,等我穿过马路,来到对面这个略显简陋的公交站台,环顾四周,确实也是不见任何飞车党的踪迹。 只有一辆公交车靠站、离站,上下着疲惫的乘客。 马路上车来车往,摩托车的轰鸣声不时响起,但哪一辆是刚才作案的呢?根本无从分辨。 他玛的! 我心里暗骂一声。 当然了,我也知道,还想找回9号的手机,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每当有人提到这边的飞车党,我就莫名的来气,一股邪火直往脑门冲。 他玛的,这帮杂碎!有本事就去劫富济贫啊!去抢那些为富不仁的! 专挑我们这些底层的外来打工者、这些辛辛苦苦挣点血汗钱的人下手,算什么本事? 诚然地说,我对这边的飞车党真是恨之入骨。 不只是因为他们抢过阿朵,也不只是因为今天9号的事。 而是因为那些飞车党就是他玛的一些好吃懒做、好逸恶劳的下三滥! 自己不肯吃苦赚钱,就靠这种下作的手段,抢夺别人用汗水甚至尊严换来的微薄财物。 就我们这些底层的外来务工人员,买部手机都得咬牙跺脚的,省吃俭用好几个月。 在场子里的小姐,那钱更是用身体和青春换来的,每一分都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所以想想,丢部手机,对她们来说是多心痛、多绝望的一件事呀! 可能意味着接下来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白干,或者省到极致的生活。 但也没辙,这种事,在这座城市,基本上也只能自认倒霉。 除了提醒自己多加小心,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就这会儿,公交站这儿,人渐渐多了起来,基本都是附近工厂一些刚下班的工人,穿着统一的工服或者廉价的便装,脸上带着疲惫,在这儿等公交车。 男男女女的都有。 其中有些好像是两口子或是情侣,站在一起低声说着话,或者分享一副耳机听歌。 当然,也不排除有些只是临时夫妻。 因为听他们说,有些男女在外打工,长期分居,为了排解寂寞、分担生活费用,就临时搭伙住在一起,像夫妻一样生活,但彼此都知道,等过年回家或者一方离开,这种关系就自动解除。 这种畸形的组合,在这边好像并不罕见。 所以有时候想想,貌似进厂的,也不一定就比在场子里的人清纯或者干净多少。 只是生存的方式和面临的诱惑不同罢了。 在这个远离家乡、孤独漂泊的地方,在生存的压力和欲望的驱使下,很多原本清晰的界限,都变得模糊了。 大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挣扎着、妥协着、或者沉沦着。 我站在公交站台旁,看着这些陌生而疲惫的面孔,听着嘈杂的人声和车声,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和茫然取代。 飞车党只是这个庞大而复杂的社会生态里,最令人厌恶却又难以根除的一小部分。 而我,又能改变什么呢? 第216章 婉拒机会 一会儿,我没想到骆经理竟然也朝公交站走来了,估计是他那边门口的装饰挂得差不多了,暂时没什么事了。 他穿过马路,朝我上前来,递了根烟过来,说:“磊子兄弟,算了。别站这儿看了,那手机肯定找不回来了。这帮飞车党,抢完立马就窜没影了,找不着的。” 随后,待他自己也点燃根烟后,突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上个星期也他玛丢了部手机。也是被他玛飞车党抢了。就在离这儿不远的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摩托车上的人伸手就拽走了,差点把我人也带一跟头!操,没辙,后来去派出所报了警,登记了一下,也就没下文了。” 事实上,我也知道够呛了。 再说,我这举动,纯粹为了安抚一下9号而已。 因此,随后,我也就不提这茬了,免得大家都难受。 接下来,我们俩就并排站在公交站台边上,抽着烟,看着眼前这条逐渐被夜色和霓虹灯点亮的街道。 车辆穿梭,行人匆匆,一派繁华景象,但这繁华之下,又藏着多少像我们这样的无奈和隐痛? 看着这华灯初上的景象,我突然有些莫名的感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骆经理:“骆经理,你说……这明天一跨年,2000年就过去了,2001年来了。新的一年,又会怎样呢?” 骆经理听后,略微怔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他抽了口烟,看着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散开,然后很实在地说:“还能怎样?我们还不是得继续干这行么?场子还得开,生意还得做,房租水电人工,哪一样不要钱?跨年就是个日子,日历翻一页而已,对我们来说,该干嘛还得干嘛。最多……希望明年生意更好点,少点乱七八糟的事,大家多赚点儿钱,平平安安的,就烧高香了。” 他这话说得朴实,却也道出了我们这种人的真实想法。 什么宏图大志,什么新年新气象,对我们来说太遥远了,能把眼前的日子过稳当,多挣点钱,少惹麻烦,就是最大的愿望。 只是,随后,他大致地瞅瞅我之后,像是斟酌了一下,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对我道:“磊子兄弟,跟你说个事。我们黄老板……在市区那边,又盘下了一个新场子,规模比帝豪还大一点,装修什么的都弄好了,年后可能就要开业。那边缺人手,尤其是信得过、懂行的管理。黄老板知道你,觉得你人不错,做事稳当。他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过去?跟着黄老板,我们年后一起去市区混?待遇方面,黄老板说了,肯定不会亏待你。” 忽听这个,我暗自怔了怔。 这消息有点儿突然。 黄老板?就是那个看起来和气、像教书先生的幕后老板。 他居然也看中我了?还要我去市区新场子? 尽管我知道这或许是个机会,骆经理也是一片好意,但我想想后,则很直接地道:“谢谢骆经理!也谢谢黄老板看得起!不过……我还是想在虎门这边。暂时……不想去市区。” 事实上,市区的金色年华我干过,在那里扫了近两个月厕所,看尽了白眼,也见识了那里的复杂和冷漠。感觉也就那样,甚至感觉还不及虎门这边热闹、有人情味(相对而言)。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在等李经理的那个场子。 我不想在节骨眼上分心,或者横生枝节。 而骆经理则进一步解释道:“磊子兄弟,你放心,你过来肯定是经理级别,独当一面,管一摊子事。薪水、提成,黄老板都说了,低不了,肯定比你现在在帝豪拿得多。而且市区机会更多,发展空间更大。” 我则道:“谢谢骆经理哈!真的,特别感谢你和黄老板的信任!但是……经理我不一定干得了?我经验还浅,在帝豪也就是跟着阿雅姐打打下手,学点皮毛。市区场子大,要求高,我怕我能力不够,到时候辜负了黄老板的信任,也连累了你。” 见我如此推辞,骆经理也就带着点儿探究的问:“怎么,是……习惯跟阿雅姐了?不想离开她?” 我则道:“我跟阿雅姐只是临时的,是媚姐当初安排的,让我跟着阿雅姐学习怎么带队伍、管场子。我暂只是学徒阶段,还没出师呢。所以……真的,骆经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确实还没那个能力去市区独当一面。” 听我这么说,骆经理也只好点点头,说:“我懂了。明白了。回头我跟黄老板说一声,就说你现在还走不开,还需要历练。” “谢谢骆经理理解哈!”我又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骆经理则道:“咱俩兄弟不是?说这个干嘛?不过说实话,我是真觉得你行,去市区肯定有发展。既然你现在有别的考虑,那就不为难你。行了。以后有机会,咱们相互相助吧。在虎门这边,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 最终,聊了一会儿后,我与骆经理也只好回到了场子,各忙各的去了。 等我上楼,来到小姐休息室,阿雅姐就忙上前来问:“怎么样?” 我也只能表示无奈地摇摇头,说:“没。没寻到那飞车党的影子。估计早就跑远了。” 尽管如此,但坐在一旁、眼睛还有些红肿的9号还是忙起身过来,带着感激地对我说道:“谢谢王领班哈!” 我只能心里有愧似的,回道:“不用!也没帮上什么。你自己以后小心点,下车的时候手机收好,别拿在手上。” “嗯,我知道了。”9号点点头。 不过,现在看上去,9号的情绪好像稳定了一些。 估计她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了吧? 就像骆经理说的,这种事除了自认倒霉,加强防备,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生活还得继续,班还得上。 随后,阿雅姐拍了拍手,提高声音,对休息室里的所有女孩子说道:“好了,姐妹们,都打起精神来!应该一会儿就该上客人了!今晚跨年前夜,估计客人不会少,大家都精神点,服务好点儿,多赚点儿钱,明天咱们自己搞活动庆祝!” 待调动起姐妹们的情绪后,阿雅姐也就扭身出去了,估计是去跟楼面主管对接去了。 只是,在阿雅姐离开后,姐妹们立马又小声地猜测、议论起来…… “哎,你们说,18号……真的不干了啊?一点预兆都没有。” “真的不干了,今天下午她跟我说的。我还问她去哪儿,她没说。” “啊?唉……真的好羡慕18号哦!说走就走了,不用再在这儿陪笑脸了。” “是呀,也不知道她攒了多少钱?够她花多久的?” “人家是红牌,赚得多呗。哪像我们……” “……” 见她们在猜测、议论着这些,话语里充满了对卢文婧上岸的羡慕和对自身处境的无奈,我也插不上话,更不想参与讨论,便也准备扭身出去了。 当然,我心里还是明白,每当有姐妹突然不干了,尤其是像卢文婧这样的红牌离开,都会带动一下她们的情绪。 她们都会有些羡慕似的,仿佛看到了一条可能的出路,虽然那出路对每个人来说都未知且艰难。 很显然,就她们来说,谁又愿意一直干这行呢? 青春饭,吃不了多久,还要忍受各种委屈和风险。 每个人都想攒够了钱,或者找到了依靠,就赶紧离开或者上岸。 卢文婧的离开,就像在平静(或者说麻木)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圈圈涟漪,让每个人都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现状和未来。 只是,涟漪终会平息,生活还要继续,今晚的包房,还得有人去进,酒还得有人去陪。 这就是现实。 第217章 阿雅姐这是要干嘛? 一会儿,我在走廊里,迎面碰上阿雅姐,谁料,她看见我,二话不说,突然伸手就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力气不小,拉着我就往旁边一间暂时还空着的KTV包房里拽。 搞得我这个懵啊,完全没反应过来,脚步踉跄地就被拽了进去。 我慌逼地心想,阿雅姐这是要干嘛? 难道她喜欢玩野的? 要突然对我霸王硬上弓? 这个想法让我瞬间头皮发麻,又尴尬又有点儿慌。 因此,被她拉进包房,门还没关严实,我就忙挣脱她的手,急声道:“喂!阿雅姐!你这是要干嘛啊?一会儿就该上客人了!被人看见像什么话!” 然而,她却没理会我的话,回手“砰”地一声将包房门关上,还顺手反锁了。 包房里没开主灯,只有墙角几盏幽暗的氛围灯亮着,光线暧昧不明。 然后,她转过身,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直直地、带着审视和某种复杂情绪地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有点儿冷,又带着点儿压抑的火气:“行呀,磊子,你!?” 听着这么没头没脑、带着质问语气的一句,我又懵了个屁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在想,她这什么意思?我做错什么了? 还是我昨晚跟阿朵去宾馆的事她终于要发作了?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和困惑:“不是……阿雅姐,你能说得清楚点儿吗?” 她则又是那样的看着我,眼神像要把我看穿,然后她一字一顿的说:“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要接新场子了?李经理那边的?” 我这才猛地一怔—— 卧槽!阿雅姐怎么知道了? 谁跟她说了? 没辙,事情被点破,我也只好问了句:“你……你怎么知道了?” 阿雅姐则道:“废话!在这虎门,多大点儿地啊?刚刚,刚哥跟我说了呗。他昨晚的账没跟我结清,所以我刚刚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就跟我透露了,说李胖子有个新场子想交给你打理。还让我……多支持你。” 见已是这么个事了,阿雅姐也知道了,我也只好说道:“这事靠不靠谱,我还不知道呢?昨晚,也就李经理提了那么一嘴。但具体什么情况,场子有没有装修好,我都不知道?” 而阿雅姐则眼神锐利的追问:“那今天我们在一起搬家、吃饭、说话,你干嘛不跟我说啊?” 没辙,我也只能找理由搪塞:“这不……今天你搬家,忙活着,就忘了么?然后又碰上9号手机被抢、18号不干了的糟心事,我也……我也忘了这茬了。再说,18号突然不干了,我心里也确实有点儿没想明白,脑子有点乱,所以……” 谁料,阿雅姐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立刻打断我,语气更冷了几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和18号的事已经过去了么?早就翻篇了么?” “是过去了啊。”我赶紧回道,“今天下午在楼下,你也看到了,她对我也就是客气地说了句谢谢王领班,别的什么都没说。” 而阿雅姐则不依不饶:“那她突然不干了,你有什么好想不明白的?她干不干,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嘛要因为她的离开,脑子乱得连这么大的事都忘了跟我提?” 见她如此,整得我一急眼,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道:“不是……阿雅姐,你到底要干嘛吗?你到底想我说什么?想让我怎么样?” 谁料,我这话一出,她却又一下愣住了似的,脸上的愤怒和质问瞬间凝固,然后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她眼神莫名复杂地看着我,那里面有惊慌,有顾虑,有某种说不清的焦虑,甚至还有一点儿……不自信似的。 我们就这样在昏暗的包房里僵持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走廊外隐约传来服务员的脚步声,更衬得这里的寂静压抑。 最终,她也只能来了那么一句:“你……真是个傻子!” 说完,她移开了目光,不再看我。 尽管她说我是个傻子,但她突然的嗔怪、那眼神、那点儿意味,我还是隐约看出来了。 显然,她希望我在日常里,能主动跟她分享,也希望我能在做决定前考虑她的感受,甚至希望我能留在她身边? 当然,她更希望我懂她心里的那点儿意思。 但这些,她说不出口,只能用这种质问和生气的方式来表达。 只是,我也只能继续装傻,假装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 反正她自己不说破,不把那层窗户纸捅破,我也不会去主动揭穿的。 维持现状,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幸好这时,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被打破了。 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粗声粗气的嚷嚷声,由远及近:“小雅!小雅!人呢!?跑哪儿去了!?” 貌似是一老客户来了,听声音有点儿熟。 果然,阿雅姐像是瞬间被拉回了现实,脸上的复杂情绪迅速收敛,重新换上了职业化的表情。 随即,她忙扭身,伸手拽开门锁,拉开包房门,就快步走了出去。 然后就只听她那瞬间切换的、娇嗲嗲的热情声音在走廊里响起:“哎呦~~~~~刘哥呀~~~~稀客呀!今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正念叨您呢!” 随后,只听那被称作刘哥的男人哈哈笑着回道:“少来这套!不是你这娘们发信息,非要我来捧场,说有什么跨年活动预热么?我这不来了么?赶紧的,安排!” 接着,就只听阿雅姐在走廊里大声嚷嚷着:“骆经理——!刘哥来了!赶紧的,安排最好的包房!果盘酒水先上着!” 声音渐行渐远,她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我独自站在空荡荡、昏暗的包房里,松了口气,但心里却一点儿也轻松不起来。 刚才和阿雅姐的对峙,像一场没有胜负却耗尽心力的较量。 而就在这时,突然,莫名的,我手机在裤兜里嗡嗡震动了两下,貌似有条短信进来了。 于是,我也只好掏出手机,想看看是不是终于盼来了覃卓妍的短信? 可谁料,竟是卢文婧突然发来的短信:「知道我为什么不干了么?」 卧槽,突然看着这条短信,我刚刚平复一点儿的思绪,又乱了。 卢文婧她这是……什么意思!? 第218章 例行检查 坦白说,我真没明白卢文婧为什么突然要给我发来这么一条短信? 在我们今天下午那种近乎陌生人的客气道别之后,在她已经结清账目、彻底离开这个圈子之后,她完全没有必要再给我发来任何信息。 因为……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她的离开已成事实,原因是什么,对我而言重要吗? 因此,随后想想,我便回短信道:「为什么要给我发这样一条短信呢?」 她则很快回短信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干了吗?」 我想想后,则回短息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儿忙。场子里已经开始上客人了。」 很显然,我掐灭了继续聊下去的苗头,也提醒她(或许也是在提醒自己),我们现在处于不同的世界了,她有她的新生活(或迷茫),我有我眼前的苟且。 我这条短信之后,她也就没再回我短信了。 我则忍不住点燃根烟来,站在空荡的包间门口,在琢磨,卢文婧她到底什么意思? 是想临走前再搅动一下我的心绪? 还是单纯想找个人倾诉,而我这个曾经有过特殊交集、又算半个熟人的人成了她下意识的选择? 又或者……她心里憋着什么话,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问出口? 我想不明白,只觉得这条短信和下午她平静的告别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而这时,阿雅姐突然在走廊里嚷嚷起来:“磊子!王磊!人呢!?” 忽听这个,我也只好忙从包间门口探出身,应道:“怎么了?阿雅姐?” 阿雅姐快步走过来,看了我一眼,眼神已经没了刚才在包间里的复杂,只剩下工作时的急切:“带女孩子啊!还愣着干嘛!K5,三个男的,要挑会玩骰子、能喝的!快点儿!” “哦,好!”我赶紧掐灭手里的烟,把手机塞回裤兜。 暂时把卢文婧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抛到脑后。 工作来了,这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 接下来,场子里陆续开始上客,我也就没心思想七想八的了。 尤其是,今晚,像是憋了很久的消费欲望突然释放,一下子开了五六个KTV包间,而且还在陆续增加。 走廊里人来人往,音乐声、笑闹声、碰杯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烟酒气和香水味。 真够一阵忙活的,感觉比平时周末还要热闹几分。 感觉跨年前夜,气氛就开始突然火热起来了。 客人们似乎都想赶在旧年的最后一天放纵一下,花钱也格外大方。 貌似大家都在期待着跨年了,期待着用一种喧嚣的方式告别旧岁。 而我在期待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像一艘没有明确航向的小船,被这跨年前夜的热闹浪潮推着,机械地忙碌着,内心却是一片茫然。 …… 只是场子正在热火朝天,突然,一阵与场子内喧嚣格格不入的、带着威严感的脚步声和低声喝令从楼梯口传来。 紧接着,六七名身着制服的警务人员,在骆经理的带领下,神情严肃地快步走上了二楼走廊。 瞬间,几个服务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靠墙站着,不敢再出声。 整个场子一下子哑火了。 正搁在走廊里的我,瞧着这突然的一幕,也是有点儿慌神,心跳漏了一拍。 卧槽,查房? 不过,我看着骆经理全程跟在那几位警务人员身边,低声说着什么,一边引导着他们,我心里稍微定了定。 我则在想,应该只是例行检查? 应该是年底了,治安巡查力度加大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黄老板那边的关系没有提前打点到位,或者临时出了什么纰漏? 否则的话,这样的日子,按理说应该不会突然搞突击检查啊? 这他玛的,生意刚好一点儿,就搞这事?我心里忍不住暗骂。 不过,也排除有同行眼红,故意在背后捅娄子、使绊子。 这个世道就这样,有些傻逼自己生意不好,就嫉妒别人,背后举报、搞事,想让别人也做不成。 这种龌龊事,在娱乐行业并不少见。 我站在走廊一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目光紧张地跟随着那些警务人员。 他们目标明确,没在走廊多停留,直接走向了其中一个刚刚开始没多久、音乐声还很大的包间——K3。 很快,为首的警务人员示意了一下,另一名年轻的警员上前,直接推开了K3包间的门。 巨大的音乐声和里面的笑闹声瞬间涌了出来,但下一秒,就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包间里五彩斑斓的旋转灯光还在闪烁,映照出里面客人错愕的脸和几个紧挨着客人坐着的女孩子惊慌的表情。 好在骆经理反应极快,在门被推开的同时,他已经抢先一步侧身挤了进去, 一边迅速将包间里所有能开的灯全部按亮(包括刺眼的大灯),让包间内一览无余,一边脸上堆满歉意和谦卑的笑容,对着里面明显受到惊吓的客人和女孩子说道:“不好意思哈,各位老板!例行检查,配合一下就行,没事的,没事的!” 他的声音很大,既是安抚里面的人,也是说给外面的警务人员听。 好在那些客人看样子也都是常出来玩的,见过世面,最初的错愕过后,很快镇定了下来。 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挪了挪身体,和身边的女孩子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当然了,那些在包间里的姐妹们也都是身经百战了,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 她们立刻收起了刚才陪酒时的娇嗲和亲密姿态,坐得端正了些,脸上露出无辜甚至有点儿害怕的表情,低着头,或者看向别处。 只是那些警务人员扫了一眼后,目光锐利地落在了那几个女孩子身上。 其中一名看起来年长些、经验丰富的警务人员,扭头冲骆经理问道:“这些女孩子,都是你们这儿的?” 骆经理忙是弓着腰,连声回应着:“不是不是!警官,您误会了!她们不是我们这儿的员工!她们……她们都是一起的,是朋友!今天跨年前夜嘛,几位老板带着朋友一起来我们这儿KK歌,热闹热闹!” 我站在门口,借着门开的缝隙,大致地往包间内瞄了那么一眼。 只见里面那三四个女孩子,一个个真是神速似的,也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早就将别在胸口那醒目的、写着号码的号牌摘得干干净净! 现在看起来,除了穿着打扮比普通女孩时髦暴露一些,妆容浓一些,倒还真有点儿像……嗯,像朋友。 这种临场反应和准备,显然是经过无数次演练和教训换来的。 那位年长的警员目光在几个女孩子身上又停留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对骆经理说:“把你们的营业执照、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还有今晚的登记台账,拿过来看一下。” “好的好的!马上!警官您稍等,我这就去拿!”骆经理如蒙大赦,赶紧应着,快步退出了包间,朝楼下跑去。 我松了口气,看来只是虚惊一场,确实是例行检查加可能有人“关照”。 但这一下,也足够让场子里所有人都捏了把汗,刚才火热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和不安。 这跨年前夜,看来注定不会太平静了。 第219章 后坐力强 见骆经理跑去拿营业执照那些资料了,那些警务人员倒也没再进其它包间, 只是从K3退了出来,然后在走廊里站着,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偶尔扫过其它紧闭的包间门。 很快,骆经理拿着一个文件袋,一路小跑着上来了,额头上亮晶晶的全是汗。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递上资料,陪着笑脸。 只是有些包间的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有客人在门缝后面偷偷地探头张望, 脸上带着紧张和不安,但很快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了脑袋,门缝迅速合拢。 这种事情,对于大部分来玩的客人来说,还是有点儿怕怕的,心里发虚。 毕竟,虽然只是唱歌喝酒,但若真被掌握了什么实质证据,或者被牵连进去,好像是要收容教育六个月,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丢人丢工作不说,六个月的自由就没了。 所以一有风吹草动,最先想溜的就是这些客人。 待那名年长的、看起来像是带队的警务人员接过文件袋,大致地、象征性地翻了翻骆经理拿来的那些资料——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文化经营许可证、消防验收意见书等等,好像也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瑕疵或问题,很快又合上文件袋,还给了骆经理,还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大概是“注意消防安全”、“规范经营”之类的套话。 不过,据我的观察,结合他们的行动和神态,大概也真就是例行检查,年底了走走过场,完成个任务。 因为那些警务人员明显懒得再挨个包间去查看了,只是查了第一个(也可能是随机选的一个),看到里面情况正常(至少表面上),拿到了场子的证照资料核对无误,也就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 当然了,事实上,很多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彼此心照不宣。 比如说,他们警务人员其实也知道,在这种KTV场所内,只要不是太离谱,也不会出现明目张胆的、现场交易的卖淫嫖娼。 那太低级,也容易留下把柄。 真正的业务,往往是在场外,在旁边的宾馆,或者私下约定。 场子里提供的,更多是陪酒、陪唱、暖昧氛围这种擦边球服务。 所以只要场子内部不出现太扎眼的情况,证照齐全,他们一般也不会太较真。 而骆经理也知道,这种例行检查,主要就是一个态度,只要配合得好,证照齐全,场面话说得漂亮,囫囵一下,过去了就行了。 若真搞突击检查,动真格的,那肯定是封锁前后门,挨个包间、挨个人员查身份证、问话,核对身份信息,那阵仗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且,警力也将增加至少两三倍,甚至更多。 今晚显然不是那种情况。 但这种事情,尽管只是走走过场,来晃荡一圈,亮个相,其后坐力也不容小觑。 就像往一锅烧得正开的油里滴了一滴水,虽然没炸锅,但也让油面剧烈翻腾了一下。 一会儿,等这些警务人员确认完毕,低声交流几句,便转身下楼撤了,脚步声渐远,场子里的空气似乎才重新开始流动。 但很快,就像预料中的那样,刚才被检查过的K3包间率先打开门,里面的客人脸色不太好看地匆匆走出来,招呼也不多打,直接下楼结账去了。 紧接着,又有三四个包间门陆续打开,里面的客人也像是约好了一样,纷纷提前结束,结账离场。 走廊里一时间有些混乱,服务员忙着送客,小姐们从包间里出来,脸上带着未退的惊惶和失落。 总之,这场突如其来的检查,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燃起的篝火上,有点儿扫兴,也有点儿不欢而散。 好好的跨年前夜的赚钱势头,就这么被硬生生掐断了一截。 …… 一会儿,我看着骆经理一边擦着汗,一边往楼下走,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袋,边走边掏出手机,好像是在给黄老板打电话汇报情况。 估计也是在商量对策,或者打听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这时,也不知道阿雅姐刚才躲在哪里观察,突然就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冒出来了,凑到我的身旁,压低声音,问了句:“走了?” 我知道她所指的是那些警务人员。 于是,我也就回道:“嗯,下楼去了。看着是走了。” 听我这么说,阿雅姐这才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下来,但紧接着,脸上就浮起一层浓浓的郁闷和不爽,忍不住抱怨道:“这他玛的!好好的跨年夜,生意刚起来,捣什么乱啊?本来刚刚有好几个包间的客人,我都跟姐妹们谈好了,唱完歌,喝到位了,一会儿就去旁边的帝星宾馆。这么一整,人家心里害怕,提前就结账走人了。到嘴的鸭子飞了!” 随即,阿雅姐又皱紧眉头,有些莫名气郁地猜测道:“指定是附近那家‘梦巴黎’在偷偷使绊子?看我们生意好了,眼红了,就他玛的偷偷举报!这帮下三滥的东西,自己生意做不起来,就玩阴的!” 她越说越气,胸脯微微起伏。 我听着,虽然也觉得有可能,但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因为这种事情,说到底也只是猜测,并没有任何证据。 总不可能仅凭一个猜测,就气势汹汹地去找人家‘梦巴黎’算账吧? 那跟泼妇骂街有什么区别? 那若人家‘梦巴黎’死不承认,反过来要咱们拿出证据呢? 不过,我倒是知道,阿雅姐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附近那家‘梦巴黎’生意确实是一般,场子旧,硬件也不行,小姐队伍质量也参差不齐。 且还听说,自从我们这支驻场队伍到了帝豪之后,确实抢了‘梦巴黎’不少熟客和老主顾。 同行是冤家,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在娱乐行业里太常见了。 随后,眼见着,又有两个包间的门打开,里面的客人脸色不豫地走出来,明显是要提前结账走人了。 阿雅姐更是那个郁闷呀,气得牙痒痒,就差当场跺脚骂娘了。 每一批提前走的客人,都意味着真金白银的损失,尤其是那些可能出台的,损失更大。 我其实也憋着一肚子的火,看着到手的份子钱就这么飞了,心里能好受吗? 但这火却是不知道该冲着何处烧? 不一会儿,只见6号和12号等几个女孩子,也从K5包间里出来了,脸上没什么笑容,带着点儿扫兴和无奈。 阿雅姐忙上去问:“怎么都出来了?客人呢?” 6号则是撇了撇嘴,回道:“客人说要走了,没心情玩了。说被这么一闹,晦气。” 阿雅姐则更关心实际收益,忙问:“那小费呢?都给了吗?” 出台费泡汤了,至少陪酒的小费得拿到。 6号回道:“那都给了。基本的台费和小费倒是没少。只是……” 6号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惋惜:“本来都谈好了的,唱完歌就去旁边帝星宾馆,这下好了,全泡汤了。” 阿雅姐听着,又是一阵肉痛,也一阵莫名的恼火,但又不知该冲谁去发这股邪火,只能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晦气的东西,郁闷地道:“行了行了,知道了!他玛的,今晚损失大了!白忙活一场!都散了散了,准备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包间要上人!” 她嘴上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经过这么一闹,今晚剩下的时间,生意怕是很难再起来了。 这跨年前夜,注定要以一种憋屈和损失惨重的方式收场了。 第220章 我下楼去看看 接下来,又陆续有两个包间的客人,大概是也听到了风声或者自己感觉不对,也草草结了账,带着未尽兴的烦躁和几分心虚,匆匆离场了。 最终,热闹了不到半晚的场子,一下子便冷清下来。 也就只剩下靠走廊最里面的K11和K15这两个包间,门还紧闭着,隐约有音乐和笑闹声透出来。 这两个包间的客人估计是玩得太投入,暂时还蒙在鼓里,不知道今夜外面走廊上已经上演过惊心动魄的一幕。 不过也好,至少对于咱们来说,损失也不至于彻彻底底。 只是,那些已经提前下钟、回到小姐休息室的姐妹们,心情可就郁闷透了。 本来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多赚点钱好过年,结果被这么一搅和,到手的鸭子飞了大半。 此刻,她们一个个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打闹或者补妆的专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聊、失落和隐隐的不安,还有点儿无所事事,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 走?时间还早。 而且,万一后面还有转机呢?不走?干坐着也没意思。 看时间嘛,不算早也不算晚,才夜里十点来钟,不到十一点。 对于平时昼伏夜出的我们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不久,正是黄金时段。 可现在,场子却像提前打了烊。 我到小姐休息室晃荡了一圈,见她们一个个突然一副坐冷板凳、等天亮的神情似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排,于是乎,我便又晃荡出来了,带上了休息室的门。 正往小姐休息室这方走来的阿雅姐,在走廊中间碰着我,便问:“姐妹们都怎么样?情绪还稳得住吧?” 我则一边郁郁地点燃一根烟来,一边回道:“还能怎么样,都搁休息室里呆着呗。没精打采的,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而随即,阿雅姐则问:“你上哪儿去啊?” 我也只能回道:“我下楼去看看。去大堂透透气,顺便……看看骆经理那边怎么说。” 阿雅姐听了,也没拦我,只是点了点头,说:“行,你去吧。我在上面再看看,安抚一下她们。” 说完,她就扭身朝休息室走去了。 …… 等一会儿,我晃荡到一楼大堂,只见这会儿冷冷清清的,灯光好像都比平时暗淡了几分。 巨大的水晶吊灯寂寞地亮着,照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冷清的光。 前台也就阿玉一个人搁在那儿,手肘支着台面,手托着腮,傻站着,眼神发直,明显是在发呆。 门口倒是有两个内保,依旧像两尊门神似的站着,但神情也松懈了不少,没有客人进出,他们也只是机械地站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外空荡荡的停车场。 骆经理突然从前台后面的小办公室里推门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脸上带着思索和未散的紧张。 他一眼看见我站在大堂中央,便忙朝我靠近过来,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句:“都走了。” 我听着,自然知道他所指的是刚刚那些穿制服的警务人员。 我往大堂门外瞧了那么一眼,朦胧的夜色和路灯灯光下,貌似停车场的车也空了大半,没几辆车停在那儿了。 也没等我说什么,骆经理又道:“现在只剩下K11和K15了。那两个包间在最里面,估计里面的客人玩得正嗨,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音乐声大,门一关,啥也听不见。” 我听着,这才大致地、认真地瞅了瞅骆经理,他脸上有疲惫,有后怕,但眼神还算镇定,没有太多慌乱。 然后,我说:“骆经理,今晚这例行检查……我怎么总感觉有些蹊跷啊?不太对劲。” 说完,我看着他,就想从他脸上或者接下来的话里,看看他是否已知道些什么内情? 骆经理也皱紧了眉头,掏出烟,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才纳闷地道:“我也觉得不对。他玛的,邪性!但我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就是感觉……跟以往不一样。” 再待想想,骆经理又道:“以前例行检查,一般也不会直接上楼,更不会直接推开包间门。通常就是在大堂这里问问,看看我们的营业执照、消防那些证件,跟我或者黄老板打个照面,提醒几句,也就走了。像今天这样直接上楼,还进了包间的……很少见,除非是接到了非常明确的举报,或者……上头有特别的指示。” 接着,骆经理的声音更低了些:“而且,平时黄老板在各方面打点得还是到位的。且每次真有什么大的检查或者行动,多少都会有人给黄老板通个气,打个招呼,让我们提前有个准备。但这次,没有。很突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我刚才在办公室给黄老板打电话汇报,黄老板说今晚这事他事先也完全不知道,也很意外。他说他回头去问问,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还是有人故意搞我们。” 听了个大概后,虽然暂时也不知道具体是啥情况,但我感觉骆经理这个人还算实在,没有藏着掖着,算是把他知道的、能说的都跟我说了。 当然了,事实上,一直以来,骆经理给人的感觉也是表里如一,办事靠谱,对我们这些驻场队伍也还算照顾,没有太多花花肠子。 但作为驻场人员来说,说穿了,我们和帝豪是合作关系,不是他的员工。 我觉得我也没有必要言语太多,打听太多,或者表现得过于担忧。 说句难听的,这里实在不行,风声太紧或者老出事,咱们这支队伍大不了就换地方呗。 反正东莞这么大,娱乐场子这么多,媚姐有这个底气。 我甚至觉得,阿雅姐刚才在楼上猜测是‘梦巴黎’在背后使绊子,都没那个必要去深究,至少对我们来说没必要。 说得直白点儿,场子被人搞、被人查,这都是骆经理和黄老板该去头疼、去摆平的事,是他们这个平台需要承担的风险和成本。 我们这些驻场人员,说白了就是借他们的场地做生意,按时交管理费或者接受抽成。 场子安全,我们安心赚钱;场子出事,我们暂时损失,但可以另谋他处。 虽然有点冷酷,但现实就是这么回事。 当然了,在帝豪与骆经理和黄老板都算处得融洽,合作愉快,平时也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收入也算稳定,所以从情感和习惯上来说,谁也不想动不动就换地方。 因此,我心里想着,若帝豪这边还能混,那咱们就暂且继续混着。 毕竟,稳定压倒一切,尤其是在这个行当里。 再想想,随后,我也就说:“骆经理,黄老板既然说去问了,那我们等等看消息吧。” 随即,我话锋一转:“上面……阿雅姐在安抚姐妹们,我先上去看看。” “成,磊子兄弟。今晚……唉,真是……”骆经理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说下去。 我转身上楼,心里却不像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感觉今晚这事,不仅客人觉得晦气,我也觉得晦气。 第221章 出什么乱子了? 等我上楼,回到小姐休息室,却是忽见一下子空了。 只剩下一屋子混合着各种香水、粉底和烟味的空气…… 阿雅姐独自一人坐在靠墙的长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个带小圆镜的粉饼盒,正对着镜子,微微侧着脸,皱着眉头,用细针仔细地挑着鼻梁侧面的一个小黑点(可能是粉刺或者毛孔里的脏东西),动作专注又带着点儿不耐烦。 于是,我便问:“她们都走了啊?” 阿雅姐也没瞧我,目光依旧锁在小镜子里自己的脸上,一边继续小心翼翼地挑着那个小黑点,一边说:“提前下钟的都走了呗。还耗在这儿干嘛?等发奖金啊?” 不过我想想,也是,这个点了,又经过那么一闹,也不会再上新的客人了。 留下来也是干耗时间,还不如让她们早点回去休息。 现在我们也只能耗着,等K11和K15那两拨客人尽兴散场。 因此,再瞅瞅阿雅姐,我也就准备扭身出去了,准备去走廊尽头的小阳台或者找个空包房呆着,抽根烟,静静心。 毕竟现在与阿雅姐单独呆在这空荡荡的休息室里,我总感觉有些别扭似的。 然而,我刚扭身,阿雅姐却突然说了句:“喂,你干嘛去啊?” 这可搞得我不由得一愣,脚步顿住。 然后我也只好回头去瞧了她一眼,问:“怎么了,阿雅姐?有事啊?” 她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带着点儿理所当然的命令,又似乎掺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想要拉近距离的试探:“你过来,帮我挑一下这个黑点。卡在这里,我自己对着镜子,角度不对,怎么都挑不出来,烦死了。” 我眉头一皱,觉得这要求有点莫名其妙,甚至……过于亲密了。 “不是……阿雅姐。”我连忙摆手,“这个……我也不会挑啊。我没给女孩子挑过这个。万一一会儿我手笨,用力过猛,你破相了咋办?” 谁料,她听了我的推脱,非但没生气,反而像是来了兴致,竟是把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抬起头,用那双在休息室顶灯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丝轻佻似的、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笑意,来了句:“破相了……你负责呗。” 我心头一跳,脸上有点儿发烫,忙道:“那算了。你还是自己慢慢挑吧。我手重,真不行。” “死家伙!”阿雅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换上了一丝嗔怒和……也许是失望? 她问:“你什么意思啊?” “我没别的意思。”我也只能硬邦邦地回了这么一句。 而她则眼睛紧紧盯着我,问:“是不是我人老珠黄了?” 卧槽!这我怎么回答?我真不知道咋回答! 毕竟就事论事的话,阿雅姐现在绝对算不上人老珠黄。 她才二十七八的年纪,正是女人最有风韵的时候,皮肤保养得也好,五官端正,加上会打扮会来事,在场子里依然是很有吸引力的。 怎么就人老珠黄了? 当然了,她这话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心里也清楚,她想要的,并不是我这种客观的、浅显的评价。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我对她外貌的态度,进而可能是在试探我对她这个人的整体感觉。 这种带着撒娇和自贬意味的试探,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难以招架。 我张了张嘴,感觉说什么都不对。 就在这尴尬又微妙的沉默在休息室里蔓延开时—— 幸好这时,外面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响亮、带着醉意和愤怒的破口大骂,像炸雷一样打破了沉寂:“卧槽尼玛——!!!” 声音是从K11和K15那个方向传来的,粗野、暴戾,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心头一紧。 顿听这个,我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坐在沙发上的阿雅姐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刚才那点儿复杂的情绪瞬间被紧张和职业性的警觉取代。 她慌是顿觉不妙的一怔,急忙对我说道:“你快去看看!听声音不对劲!看是K11还是K15出什么乱子了!?可别再出事了!” 而此刻的我,反应过来后,反而先是一阵强烈的烦躁与纳闷涌了上来…… 卧槽,玛的!今晚这是没完了是吧? 就剩最后两个包间了,都他玛的不消停? …… 等我出小姐休息室,来到走廊上,只见骆经理也闻声从楼梯口那边急匆匆地跑了上来,脸上带着跟我一样的紧张和不解。 但他也不敢大声问,只能等走近我了,他才凑过来,压低声音,焦急地问:“什么情况,磊子兄弟?” “我也不知道?”我摇摇头,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我也正准备过去看看。听声音像是从里面那两间包房传来的。” 骆经理脸色更凝重了,嘴里低声骂了句:“他玛的,今晚这是撞了什么邪了?”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必须面对的决心。 没再多说,一起朝着走廊深处的K11和K15方向快步走去。 …… K11和K15在走廊最里面,要拐过一个弯才能看到。 越靠近,越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混乱声响——不只是刚才那一声骂,现在好像还有推搡、东西摔碰的声音,以及女孩子惊慌的尖叫声和劝架声,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听起来不像普通的醉汉发酒疯,更像是……打起来了? 待我与骆经理拐到K11和K15所在的这段走廊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K11的包间门大开着,里面闪烁的彩灯光和音乐声倾泻出来。 一个穿着花衬衫、胖墩墩的男客人,正晃晃悠悠地从K11门口走出来,脸涨得通红,显然是喝大了,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 然而,就在他刚踏出包间门,还没完全站稳的瞬间—— 谁料,从K11门内阴暗处,突然闪电般伸出一只握着绿色啤酒瓶的手! 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股狠劲,抡圆了胳膊,那个绿色的啤酒瓶就朝着胖客人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爆了过来…… ‘嗙——!!!’ 一声极其清脆、又带着炸裂的爆响,在走廊里骤然响起! 啤酒瓶瞬间粉碎,玻璃渣混合着剩余的啤酒泡沫,在灯光下炸开一团凄惨的光。 吓得我与骆经理都本能地猛地一缩脖子,心脏差点儿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而随着这声碎裂的炸响,那个胖墩墩的客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陡然就失去了所有支撑,‘噗通’一声,直挺挺地、重重地一屁股坐在了包间门口冰凉的地砖上,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 紧接着,在他后脑勺被击中的地方,殷红的鲜血几乎是立刻就从头发里涌了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迅速染红了他花衬衫的领子,在彩色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和骇人。 卧槽! 这可又吓得我和骆经理脸色瞬间一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玛的,这啥情况啊!? 这他玛的……还跨年前夜,跨个锤子啊!? 第222章 混乱场面 下一秒,骆经理几乎本能地、手都有些发抖地掏出手机,开始在手机上慌乱地按着数字键,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喂?喂?110吗?我这里是……”他已经对着电话讲了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此刻,我也意识到了,这事不报警,场子可是担不起这个责。 而就在骆经理已经语无伦次地在讲着报警电话,描述地点和大概情况时—— 突然,K11包间里,那个刚刚行凶的、身形彪悍的客人,就怒不可遏地从里面再次冲了出来! 他脸上横肉跳动,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身酒气混合着戾气,一眼就看到骆经理在打电话。 “卧槽!谁他玛的要你报警的!?给老子把电话挂了!!”他怒吼着,声音比刚才打人时还要暴戾。 随即,他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直冲冲地就要扑上来抢夺骆经理手里的手机,试图阻止他报警。 见状,我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 骆经理明显被这凶神恶煞的架势吓住了,拿着手机僵在那里。 我一个闪身,抢在彪悍客人扑到之前,一下横插过去,张开双臂,用身体将骆经理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我身后。 我不能让他再伤到骆经理,更不能让报警被中断。 “你想干什么!?”我对着彪悍客人喝道。 谁料,见我阻挡,那身形彪悍的客人眼中凶光更盛,完全丧失了理智。 他大概觉得我也敢拦他,简直是找死。 于是,他手头还攥着刚才那个爆了一半、剩下参差不齐玻璃碴的啤酒瓶瓶颈,二话不说,抡起来就怒不可遏地朝我脑袋上爆了过来! 动作又快又狠,带着风声! 见得其状,我头皮一炸! 幸好我反应极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侧后方猛地一闪腰,整个上半身几乎平行于地面避让过去! 冰冷的玻璃碴带着酒气,贴着我的腰侧衣服划落下去,带起一股凉风。 ‘嗙!’ 又是一声爆响,那半截酒瓶子狠狠地砸在了我脚边的地板上,彻底碎成了渣,玻璃片飞溅。 险之又险! 我惊出一身冷汗,但怒火也瞬间被点燃了。 他玛的,这是真要往死里弄啊! 而我也不再犹豫,心里那点儿客人是上帝的狗屁念头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趁着彪悍客人一击落空、身体前倾重心不稳的瞬间,我稳住身形,慌急就是猛地提起右膝盖,用尽全力,自下而上狠狠地顶向了他的裆部…… ‘嗵!’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肉体撞击声。 “呃啊——!!!”那身形彪悍的客人猝不及防,眼珠子猛地往外一突,整张脸瞬间扭曲成了猪肝色,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痛嚎。 他总算是吃痛地一下猫下了腰,像个煮熟的大虾,再也顾不得打人,赶忙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裆部,额头青筋暴起,在原地痛苦地躬着背,嘴里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都这情况了,我自然不惯他什么客人不客人了。 控制事态才是第一位的。 我喘着粗气,警惕地盯着他,也防备着包间里可能再冲出来的人。 果然,我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这时,K11包间里又‘呼啦’一下冲出来了三四个客人,有年轻的也有中年的,个个脸色不善,有的手里还提着酒瓶子或者烟灰缸。 他们一看自己同伴被我还手了,立刻把我围在了中间,眼神凶狠,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操!小子你找死!” “敢动我们的人!?” “……” 这混乱的场面,我也不知道他们客人相互都哪个是哪伙的? 但现在显然,他们把矛头对准了我。 没辙,我也只有准备硬刚一场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住手!都他妈给老子住手!”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从走廊拐角处传来。 幸好这时,内保赵主管带着四五名手持橡胶棍的内保人员,也匆匆赶来了。 他们应该是听到了楼上的巨大动静和骆经理之前的呼叫。 赵主管一脸横肉,眼神凌厉,他手下的内保也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平时看着憨厚,此刻却个个露出凶悍的神色。 待他们迅速跑到我身旁,面对着那三四个闹事的客人,我们气场总算是上来了。 顿时,对方那三四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客人,开始有点儿怯场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的凶狠被犹豫和忌惮取代。 本来想动,但又掂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对比,最终没敢动了。 酒劲再大,也怕真被一群职业内保摁在地上摩擦。 无奈之下,其中一个看起来像领头模样的、体态有些发福、穿着POLO衫的中年客人,脸上挤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往前走了半步,冲我笑笑,说:“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兄弟们喝多了,有点上头!” 接着,他又赶紧补充道:“行了行了,你们别管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们自己私下处理!跟你们场子没关系!” 可我瞧着依旧坐在门口一动不动、后脑勺还在汩汩往外淌血的胖墩墩客人,便强压着怒火,冷声道:“你们自己的事归你们自己的事,但我们应尽的义务也要尽!” 这时,阿雅姐也闻讯赶过来了,她拨开人群,看到眼前的景象,尤其是看到坐在门口那个血人,她脸色也是煞白,浑身有些发抖。 而那体态发福的客人则忙对阿雅姐招呼着:“小雅,你看这事儿闹的……你们的人怎么回事啊?” 只是阿雅姐没理会他的寒暄,她快步上前,仔细一瞧,顿见坐在门口那个胖墩墩客人后脑勺触目惊心的伤口和满地的血,她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她盯着那个体态发福的客人,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可思议:“莫总!这……你们这……都什么情况啊!?这……这是在干什么啊!?人都成这样了!?” 称做莫总的体态发福的客人,竟还能强行维持着镇定,甚至带着点儿荒唐的轻松,还打哈哈似的一笑,试图轻描淡写:“没事,真没事。小雅你别紧张,就是我们自己哥几个喝多了,在打闹着玩呢,不小心失了手……你看,闹着玩的,闹着玩的……” 卧槽! 我听得心里直骂他娘。 这是在打闹着玩吗?! 阿雅姐显然也被这无耻的说辞气得胸口起伏,但她强忍着没立刻发作,只是咬着牙说:“莫总,这话等警察来了,您跟警察解释吧!” 而这时,已打完报警电话、一直站在我身后惊魂未定的骆经理,突然往前凑了半步,在我耳畔极快地、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刚刚那一下,谢了,兄弟!” 骆经理语气充满了后怕和真诚的感激。 显然,骆经理已意识到,刚才要不是我抢着阻拦过去,替他挡了那一下,可能刚刚那一啤酒瓶子就爆开在他脑门上了。 再等过了不一会儿,远处,似乎已经能隐隐听到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玛的,貌似这个烂摊子,才刚刚开始。 第223章 阻止逃跑 顿听那警笛声‘呜哇呜哇’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已经到了楼下, 走廊里紧张的气氛陡然又拔高了一截。 突然间,那个被我顶了裆的身形彪悍客人,开始有点儿慌了。 他脸上痛苦的神色被一种急于逃离的焦躁取代,也顾不上还隐隐作痛的裆部了,直起身,眼神闪烁地左右瞄着,就想着要趁乱闪人了。 只是,我们的人员——我、骆经理、还有赵主管带来的四五名内保,已经像一道人墙,堵住了通往楼梯口的走廊,把K11门口这块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他也走不过去,急得额头冒汗。 于是呼,他凶相毕露,恶狠狠地瞪着挡在他正前方的内保赵主管,硬生生地凶了一句:“操,都他玛给老子让开,听见没有!?” 声音很大,带着色厉内荏的狂躁。 不过,我们装着没听见似的,内保们一个个面色冷硬,依旧是一动不动,像几尊铁塔杵在那里。 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想跑?没门。 当然了,我们也不可能让他跑掉。 人跑了,这烂摊子就更说不清了,场子责任更大。 见其势态,那称做莫总的客人眼珠子一转,又是堆起那副令人厌烦的假笑,冲我们这边打哈哈似的说道:“哎呀,几位兄弟,小雅,你看……误会都解开了嘛。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这位兄弟先过去啊?他……有点儿急事,真的,特别急!” 但我们谁也没有理会。 阿雅姐冷着脸不说话,骆经理别过脸去,内保们更是不为所动。 就当没听见。 只是我们的架势就是明明白白地拦着,今晚这事儿没完,谁也别想跑。 空气像凝固的胶水,粘稠而沉重。 但,那身形彪悍的客人显然是急眼了,眼见软的不行,警笛声又像催命符一样越来越近,他怒不可遏地一跺脚,怒目圆瞪,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直接就朝挡在他前面的内保赵主管蛮横地冲撞了过来! 想凭借一股蛮力撞开一条路。 “拦下他!”赵主管一声低喝。 几名内保早就蓄势待发,也没惯着,立马就阻拦了上去,伸出粗壮的胳膊,像铁钳一样架住了冲撞过来的彪悍客人。 双方身体猛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操!放开老子!”彪悍客人拼命挣扎,拳打脚踢。 那莫总等另外三四个客人一看自己同伙被拦,似乎也急了,或者觉得必须讲义气一起冲,立马就相互使了个眼色,也动了,嘴里骂骂咧咧地就朝我们这边扑了上来,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好让同伙趁乱脱身。 瞬间,原本对峙的局面演变成了小范围的混战。 双方立马就相互推搡、厮打在了一起。 拳脚往来,怒骂不绝,酒瓶碎片被踢得到处乱飞,场面一片混乱。 内保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对方喝了酒,下手没轻重,又人多,一时也有些纠缠。 我见那个身形彪悍的客人被两个内保缠住,但还在拼命往楼梯口方向挣扎,于是乎,我看准一个空档,怒目过去,直接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了他的侧腰上! “呃!”他痛哼一声,身体一个趔趄,被踹得倒退了两步,撞在了墙上,逃跑的势头顿时被打断。 骆经理也忙闪到我边上来了,喘着粗气,脸上又是汗又是紧张,和我并肩站在一起,警惕地盯着那个彪悍客人和另外几个闹事的,准备一起对付。 而就在这混乱的推搡与厮打正酣,混成一团的时候—— 突然,走廊里传来了几声急促而威严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炸雷般的厉喝,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住手!!都他玛别动!!” 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 显然,赶着前来的警务人员也急眼了,看到这场面,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毕竟这年底维护治安的事多着呢,各种幺蛾子层出不穷。 想必他们工作压力也大,心情能好才怪。 果然,四五名身着警服、面色严肃的警察快步冲了上来,领头的是一名面色黝黑、眼神锐利的中年警官。 他们上前来,看到还在推搡的场面,也是毫不客气,直接粗暴地呵斥着,同时亮出了警棍…… “都他玛抱头!蹲下!听见没有!?” 很显然,就这会儿,他们刚赶到,现场乱成一锅粥,还不明就里,分不清谁是谁非,自然是一视同仁地对待。 大部分人,包括我们这边的内保、骆经理、阿雅姐,以及莫总那边除了彪悍客人外的其他几个,都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在警察严厉的目光和呵斥下,陆续抱着头,蹲了下去。 但我见那个身形彪悍的客人,虽然也停下了动作,眼神却还在凶狠地乱瞟,尤其是不时恶毒地盯向我,脚下还有着想要挪动的歪心思,我也就留了个心眼,蹲下的动作故意慢了一点,用余光死死锁定着他。 果然,就在我准备依照指令,双手抱头,完全蹲下去的那一刹那—— 他就猛地怒盯上了我,眼中凶光一闪,以为找到了机会,趁我低头不备,脚下突然发力,就想朝我扑过来…… 但就在他身体刚动,还没来得及完全发力的时候—— “还敢动!?”一声怒喝。 其中一名一直紧盯着他的年轻警官也是怒不可遏,反应极快,根本没多废话,抬手就是一电棍,带着‘噼啪’的蓝色电弧,直接就捅在了彪悍客人的腰侧! ‘滋滋滋——!!’瞬间电流呲呲的炸响声令人头皮发麻! “啊——!!”那身形彪悍的客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立马剧烈地颤颤抖抖起来,面部肌肉扭曲,随即眼睛一翻,就软绵绵地歪身倒了下去,躺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一下,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一下,干净利落,威慑力十足。 顿见其状,莫总等那几个原本还有些不服气或者有小心思的客人,瞬间就老实了,脸都吓白了。 电棍这玩意儿,看着就让人腿软。 他们一个个赶紧抱紧了头,蹲得规规矩矩,身子微微发抖,不敢再有半点动荡,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这才真正安心地、快速地双手抱头,蹲了下去。 骆经理则蹲在我旁边,也是心有余悸地看了我一眼,悄悄松了口气。 待场面已经完全控制住,就只见其中一名警官在打电话,语气急促:“救护车到哪儿了?怎么还没上来?伤者后脑外伤,出血量不小,已经昏迷!快点!重复一遍,帝豪KTV二楼,快点!” 很显然,他们已注意到了坐在门口、后脑勺还在渗血的胖墩墩客人,也看到了地上碎裂的酒瓶和血迹。 也意识到了,事态不那么简单,可能涉及重伤害。 催了救护那边后,那名打电话的警官扭身过来,锐利的目光扫过蹲了一地的人,最后落在了蹲在我边上的骆经理身上。 警官走过去,瞅了瞅骆经理,问:“都什么情况?从头说,简要清楚。” 骆经理忙抬起头:“情况是这样的:大概二十多分钟前,我们听到这边有争吵和大骂声,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位客人(指了指昏迷的胖客人)已经倒在这里了,后脑勺被酒瓶子砸了。具体他们客人之间因为什么打起来,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赶到时,打人的那位(指了指被电晕的彪悍客人)还想跑,还想攻击我们的人,我们只能阻拦并立即报警了。其他的,真的不清楚,得问他们自己人。” 警官听着,面无表情,目光又扫向莫总那几个人,眼神更加严厉了。 第224章 事态严重 一会儿,等几名救护人员匆匆赶到,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 我蹲在地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仍坐在K11门口的那个胖墩墩客人。 救护人员迅速围上去,检查瞳孔、颈动脉,翻动他的身体进行初步处理。 我就感觉……他可能快不行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因为看着他虽然一直保持着那个倚门框坐着的姿势,被救护人员挪动时也软绵绵的,但自始至终,可是连一丝一毫本能的颤动、呻吟都没有。 就那么一直毫无生气地耷拉着脑袋,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皮囊。 且他坐着的那一小块地面,那一片洇开的暗红色血迹,已经干涸发黑,触目惊心。 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似乎也更加清晰了。 此刻的骆经理蹲在我旁边,呼吸都放轻了,眼睛死死盯着救护人员的动作,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揪紧着心。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因为人若是真没了,那就是命案了。 打架斗殴致人重伤和致人死亡,完全是两个概念,性质就不一样了。 尽管从法律上说,动手的是客人,主要责任不在我们场子,但毕竟这起命案是发生在场子内,在我们的经营场所,发生在我们的服务过程中。 警方肯定会更加重视,调查会更深入、更严厉,场子被暂时封锁、停业整顿几乎是一定的,甚至黄老板都要惹上一身骚。 接下来,只见救护人员在那儿紧张地忙活着,止血包扎,上颈托,动作麻利但表情严肃。 有人开始做心肺复苏,按压胸口。 但那个胖墩墩的客人,仍是没有丝毫反应,胸口在按压下被动起伏,但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死灰。 很快,氧气面罩也给他戴上了,透明的罩子蒙住口鼻,能听到氧气嘶嘶流动的声音,可人仍是啥反应都没有。 安静得可怕。 随即,那名带队的、年纪稍长的救护医生直起身,摘下手套,走到警方带队的黑脸警官身边,两人凑近,压低声音快速交流了几句。 但声音很小,且说的好像还是粤语,语速又快,所以我没听懂、也没听清楚具体内容。 只看到那医生的表情很凝重,摇了摇头,而警官的脸色则瞬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然后,没再多说,那胖墩墩的客人就被救护人员用担架小心地抬了起来,迅速朝走廊外转移,一路小跑着去了。 担架上的人盖着薄毯,一动不动,只有氧气面罩的嘶嘶声和救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 接下来,警方没再犹豫。 黑脸警官目光如刀,扫过现场。 首先,两名警察上前,将那个被电晕后刚刚缓过劲儿、还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身形彪悍客人粗暴地拖了起来,反剪双手,‘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就牢牢铐上了他的手腕。 他挣扎了一下,被警察厉声呵斥,只能垂着头,面如死灰。 随即,莫总等那另外三名客人,也被警察一一揪起来,同样被反铐上手。 莫总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但看到警官那铁青的脸色和地上未干的血迹,终究没敢出声,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阿雅姐,又看了看我们,最后认命般低下了头。 最后,他们几个都被铐上了手铐,准备带走了。 随后,直到他们警务人员往K11包间内进,准备搜查和勘验现场时,我这才猛地想起,从出事到现在,混乱、对峙、警察到来……里面还有着我们的几名女孩子! 她们一直在包间里没出来! 之前音乐停了,尖叫声后,就再没听到她们的声音。 其中阿朵在里面。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紧。她肯定吓坏了。 显然她们都被这场面吓着了,猫在包间内角落,一直没敢出来。 此刻警察进去,她们才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瑟瑟发抖地暴露在强光(警察开了大灯)和严厉的目光下。 警务人员进包间一看,那满地的酒瓶、果盘狼藉,再看看那几个女孩子明显过于暴露的衣着、浓艳的妆容和惊惶的神情,就知道她们是陪酒小姐,不是什么朋友聚会。 这可跟之前那例行检查不一样。 之前的例行检查只是走走过场,大家心照不宣。 现在毕竟出现了严重的伤人(甚至可能致死)案情,警方需要全面了解事发经过,寻找可能的线索和证人。 所以警方自然就得挨个盘问了,身份、在场情况、看到了什么,都要记录在案。 这对于这些女孩子来说,无疑是又一次惊吓和麻烦。 当然了,警方也暂控制着现场,我们这些在场的人员,从内保到领班到经理,暂时谁也脱不了身。 毕竟身份证都已经被警方收去了。 每个人都得等着接受问话。 就在警方准备对阿朵等几名惊魂未定的女孩子展开盘问时—— 突然,那名带队警官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走到一边,接通。 听着这电话,他本来就很黑的脸色,突然一阵铁青,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 他对着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知道了”、“控制好现场”、“通知法医”之类的话。 我心猛地往下一沉,估摸着,应该是救护车那边突然反馈了什么信息。 结合刚才那胖墩墩客人毫无生气的样子和医生凝重的表情,十有八九是……那个胖墩墩的客人在去医院的半路上就没了,断气了? 或者,是送到医院后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果然,待电话一挂,那位警官扭身过来,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眼神扫过我们所有人,最后冲着蹲在离他最近的骆经理就问:“其它包间还有客人吗?” 骆经理被他这语气吓得一哆嗦,忙是抬起头,快速回道:“有……有!就K15还有一拨客人。” 他顿了顿,声音发虚的补充道:“事实上,K15应该也早知道这边动静了,包间里早就没声了,连音乐声都没了。可能……可能也在等着,或者吓坏了。” 随后,那名警官伸手,用食指严厉地点了点我和骆经理,语速飞快地命令道:“你们俩,去,清场!让K15里面的人立刻、马上、全部离开!把所有无关人员清出这个区域!快点儿!动作快!” 他强调了“立刻、马上、全部”,语气里透着一股大事不妙的紧迫感。 我与骆经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和命案的明悟。 人,怕是真没了。 现场要升级为命案现场了,必须立刻封锁、勘查。 我们也只好连忙点着头:“行行行!我们马上去!马上清场!” 骆经理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我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随即,我俩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朝着走廊另一头、同样死寂无声的K15包间快步走去。 身后,是警察更加严厉的呼喝声、现场取证相机的闪光灯,以及阿朵她们压抑的抽泣声。 这个跨年前夜,彻底变成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明晚还跨年个锤子啊? 第225章 清场 待我与骆经理匆匆推开K15那厚重的隔音门,只见里面的景象果然如我们所料,几个客人和我们的几个女孩子果然是猫在沙发角落里,没人唱歌,没人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个都胆怯着,竖着耳朵听在外面的动静,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惊恐。 见我们突然推门进来,他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齐刷刷地看过来。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主客、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认出了骆经理,忙是小声地、急切地冲骆经理问道:“骆经理,外面……都什么情况啊?我好像听见……打架了?还有警察?”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惹来什么麻烦。 骆经理也来不及、更不想详细解释外面那摊子烂事,只顾急忙说道:“快。什么都别问了。你们,还有你们(指指女孩子),都跟着我们俩下楼。立刻!马上!快点儿!” 顿听这个,那几名客人先是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但看到骆经理和我脸上凝重的表情,他们顿然醒悟似的反应过来,一个个这才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外套、手机、车钥匙。 混乱中,8号突然想起什么,趁着客人还没完全走出去,扯了扯旁边那个穿皮夹克客人的袖子,冲他小声地、但语气坚决地问道:“老板,我们的小费……还没给呢!” 见小费没给,我眉头一皱,正要张嘴提醒客人,骆经理就抢先一步,忙冲那几个正要往外走的客人说道:“范总,几位老板,快,先把小费给了!姑娘们也不容易!” 这会儿的客人也比较慌,只想赶紧脱身,听骆经理这么一说,一个个倒也干脆,忙不迭地从钱包里掏出现金,数也没仔细数,胡乱往8号她们手里塞。 8号她们也顾不上点验,匆匆接过,攥在手心。 直到都收到了小费,8号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她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迷茫和依赖,小声地冲我问道:“王领班,我们呢?也跟着下去吗?还是……” 我瞅着她们几个女孩子惊魂未定的样子,则道:“还问个啥?趁这会儿能撤,就赶紧撤,懂了吗?先离开这儿再说!” 见我这么一说,她们倒是都机灵地反应了过来。 随即,我和骆经理也不敢再耽搁,领着这几名如蒙大赦的客人和几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女孩子,匆匆穿过走廊,尽量避开K11那边警察聚集的区域,快步朝楼梯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更添了几分仓皇。 …… 下楼后,来到一楼大堂,那几名客人,尤其是那个范总,正要直径穿过大堂,直接往门外走,骆经理则紧忙走两步,挡在了他们前面,脸上堆起职业性的、但此刻显得格外疲惫和尴尬的笑容,对范总说道:“范总,范总,稍等一下。那个……账……还是要结一下啊。酒水、包间费……” 他说得有些艰难,但职责所在,而且场子今晚损失惨重,能收一点儿是一点儿。 此刻,我也懂骆经理的心思。 能尽量挽回点儿损失也好歹是一点儿,蚊子腿也是肉。 那称作范总的客人(穿皮夹克那位)倒也没犹豫,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只想赶紧了结,忙扭身过去前台,对还在发呆的阿玉说:“快,算账!K15的!” 阿玉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收银机。 …… 而8号等几个女孩子则没有立刻离开,她们围到我身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惧,七嘴八舌地小声问…… “王领班,到底怎么了?K11那边……” “是不是打得很厉害?我好像看到血了……” “警察会找我们吗?我们会不会有事啊?” “……” 我也没工夫跟她们详细解释,只能打断她们的话,语气急促地说:“你们都赶紧的,别在这儿杵着了!去门口打个车,先回去!其它的,回头等通知,懂了吗?现在什么都别问,先走!” 好在8号比较明白事理,看出了我的焦躁和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她忙冲她们几个张罗着:“好了好了,别问了。没看见王领班和骆经理都忙死了吗?我们快走吧,别添乱了。走了啦。” 然而,都这种时候了,26号居然还有心思冲8号挤眉弄眼地打趣着:“嚎~~~8号,你这么维护王领班,催我们快走……你是不是喜欢王领班啊?心疼他了?” 8号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气,她瞪了26号一眼,低声斥道:“你真是胸大无脑!不知道轻重!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不知道今晚发生什么事了啊!?” 随即,另外两个女孩子也是在忙说着26号:“就是,26号你少说两句吧!” “快走吧,吓死人了!” “……” 最终,几个女孩子互相拉扯着,匆匆走出了帝豪的大门。 而这时,那范总也结完账了,冲骆经理和我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多说,带着他的同伴,也快步离开了。 大堂里,又只剩下我、骆经理、前台阿玉,以及门口那两个茫然的内保。 我与骆经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和一丝完成任务后的短暂松懈。 缓口气,我们也就准备转身上楼了。 不过,骆经理想起了什么,又忙扭身,快步跑到大堂门口,跟还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的两个内保低声、急促地交代了几句:“听着,从现在开始,不管谁来,就说打烊了!谁来都不行!明白吗?把门看好了!” 两个内保连连点头:“明白了,骆经理!” …… 随后,我与骆经理一前一后,再次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脚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 楼上隐约传来的警察的问话声、走动声,像无形的压力,一层层笼罩下来。 走到楼梯转角,离二楼还有半层楼的地方,我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骆经理也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闷得厉害,则对骆经理道:“骆经理,我们……抽根烟,透口气吧。” 骆经理看着我,似乎也想趁机透口气。 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第226章 法医来了 待点燃烟后,我瞅瞅旁边眉头紧锁、一脸愁苦的骆经理,想到今晚这一连串的变故,便忍不住说了句:“明晚的跨年夜……怕是没得跨了?” 骆经理听后,又忍不住深吸了口烟…… 然后,他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转过头,对我说了句:“你等一下,我给黄老板发条短信!” 一边说着,他一边便忙不迭地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小小的按键上飞快地按动着。 屏幕的微光映着他额头细密的汗珠和紧绷的嘴角。 见他在给黄老板编发短信,我便没再吱声,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目光投向楼梯下方空荡荡的大堂。 而就在这时,只见又有两名身着笔挺制服、神情更加严肃的警官,和一名穿着便装但气质沉稳、手头拎着一个黑色硬壳箱子的中年男人,正从大堂门口快步走进来,径直朝楼梯口走来。 那应该就是法医了。 那箱子,多半是现场勘察的工具。 他们的出现,让本就凝重的空气几乎要冻结。 他们步伐匆匆,踏上楼梯。 走在前面的警官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转角处的我和骆经理。 其中一名年纪稍轻、面庞方正的警官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我们,目光锐利,直截了当地问:“现场在什么位置?二楼哪间?” 见得其状,没辙,骆经理也只好匆忙按完最后几个字,把手机揣回裤兜,忙是回道:“在……在二楼最里面,K11。跟我们来吧。” 烟也抽不下去了,我和骆经理几乎同时把还剩大半截的烟头丢进角落一个空饮料罐里。 然后,我与骆经理也只好领着他们上楼。 …… 重新回到二楼走廊,气氛比我们下去时更加肃杀。 警察似乎更多了(可能是后续支援的),灯光也更亮(所有大灯都打开了),照得走廊里纤尘毕现。 至于这会儿,K11门口那片有淌血迹的位置,已被用白色的粉笔临时画出了一个不太规则的人形轮廓,并用黄色的警戒带简单地围了一圈,算是保护起来了。 血迹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边缘已经有些发黑干涸。 至于K11的门,完全的敞开着,里面的彩灯已经关了,换成了惨白明亮的日光灯管,将包间内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酒瓶碎片、倾倒的果盘、打翻的酒杯、凌乱的沙发……一片狼藉,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疯狂。 那些警务人员(除了新来的法医和两名警官)都在K11内,正在针对阿雅姐和阿朵等几名女孩子进行着问话。 阿雅姐脸色苍白,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阿朵等几个女孩则挤在沙发一角,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偶尔回答问题时声音细若蚊蚋。 由于情况基本稳定,主要嫌疑人已被带走,现场初步控制,也没再强制我们这些配合调查的人员蹲着或抱头了。 那名法医提着箱子,在门口那片被保护起来的血迹区域蹲下,戴上白手套,拿出相机、镊子、尺子等工具,开始极其细致地勘察。 动作专业而冷静,与周围紧张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就站在一旁不远处,靠在墙上,默默地看着法医工作,也听着K11里面断断续续的问话声。 里面,一名中年警官正在问阿雅姐,问题开始涉及到场子的经营性质…… 警官问:“你们这里的驻场人员,就是这些女孩子,只提供陪酒、唱歌服务吗?有没有其他项目?” “是的,警官,只提供陪酒服务。”阿雅姐的声音有点儿发飘,不知是心虚,还是仍未从刚才的血腥场面和恐惧中完全恢复过来。 或许两者都有? 接着,她又说着:“我们就是正规的KTV陪唱服务,陪客人唱唱歌,喝喝酒,聊聊天,活跃气氛。” 她把正规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 当然了,我也懂,阿雅姐这是在按照最安全的标准答案回答。 在没有被抓到把柄或者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自然不会不打自招。 这是这个行业面对调查时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怎么可能会主动提及出台业务呢?那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不过,现在,就现场来说,也确实没什么直接的证据能证明有超出陪酒的行为。 毕竟冲突发生在客人之间,而且是为了什么事打起来的还不清楚,跟色情交易似乎没有直接关联。 该抓的人都抓走了,剩下的就是调查命案本身。 至于场子是否存在其他违法问题,那是另一回事。 法医工作得很细致,测量血迹范围、拍照、小心翼翼地提取可能沾有指纹的玻璃碎片、观察喷溅形态……一丝不苟。 接下来,又只听里面的警官换了个角度,继续问:“你们这些女孩子陪酒服务,具体都怎么收费的?小费一般给多少?” 阿雅姐也只能如实回道:“看客人心情和经济实力。一般小费是300起步, 也有给500、800的。” 显然,阿雅姐也只能这么回答。行情也确实是这么个行情。 在这个年代,在虎门这种地方,娱乐场所陪酒小费300起步是普遍现象。 之所以有这么多年轻女孩子愿意干陪酒小姐,抛头露面,忍受各种委屈和可能的骚扰,那确实是收入还算可以,甚至可以说相当诱人。 就陪陪酒、唱唱歌、聊聊天,一晚上300块就到手了,这几乎相当于普通工厂女工小半个月的工资。 这肯定比街边或者城中村巷尾那些站街的、价格低廉且风险极高的流莺要体面啊,收入也稳定得多。 而且,出台费还是另外算的,价格更高,而且主动权在一定程度上还在女孩子手里——谈不拢,女孩子还不愿意去。 就2000年这会儿,对于很多从农村或小城市出来的年轻女孩来说,一晚上能赚300块甚至更多,不用在流水线上熬十几个小时,哪个不愿意啊? 巨大的经济诱惑,是支撑这个灰色行业庞大基底的根本原因。 警官问这个,或许是在心里计算这些客人的消费能力、关系网络,或者只是例行了解。 接下来,我竖着耳朵,想听听警官问阿朵她们几个女孩子更具体的案情,比如看到了什么、冲突是怎么开始的。但就是没问。 警官似乎只是简单确认了她们的身份和在场的角色,就没再深究。 可能是刚刚在我们下楼清场那会儿,已经简单问过了? 又或者,更详细的问询会等回到派出所再做? 总之,这些,我暂不得而知,只能看着法医收起工具,对门口的警官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那名警官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向我们这边。 我和骆经理心里同时一紧——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 第227章 第一目击证人 果然,那名刚刚与法医交流完、面容方正的警官,转过身,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我和骆经理,最后锁定在我们俩身上。 他走过来几步,停在离我们一米远的地方,眼神带着审视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突然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是除了包间里的陪酒小姐之外,最早赶到现场的?算是第一目击证人?” 这个问题搞得我有点儿懵,脑子里快速回想…… 因为我在想,严格来说,我们并不是第一目击者。 包间里的女孩子们、可能还有K11里其他没动手的客人,他们才是从头到尾目睹冲突起因和爆发过程的人。 我们赶到时,惨剧已经发生(啤酒瓶爆头那一下)。 我只看到了啤酒瓶砸下来的那一下,以及后续的混乱。 具体什么事情、冲突是怎么爆发的、之前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 我在犹豫着该怎么准确回答。 倒是骆经理反应快,他大概明白警方现在需要的是对伤害行为发生瞬间的清晰描述,便忙利索地回道:“警官,我们俩听到动静赶到这儿的时候,就只看到那个胖墩墩的客人正从包间里面走出来。他刚出到门口,背对着包间,还没站稳,从他身后、包间门里面,一个啤酒瓶就突然伸出来,爆在了他后脑勺上。爆酒瓶子的那个人,就是那个身形彪悍的那个客人。就是你们警方到了现场,他还想打人、想要对我们王领班动手的那个,后来被你们及时用电棍制止的那个。” 见骆经理已说得这么详细,我也只好忙点点头:“对。我们当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那个啤酒瓶子爆得很突然,很用力,声音特别响。” 接着,我补充道:“然后,我们看到那个胖墩墩的客人一屁股坐地,后脑勺立刻冒血,人就不动了,感觉非常不对劲,情况很严重。所以我们骆经理就立马打报警电话了。但爆酒瓶子的那个、就是那个身形彪悍的客人,立马就怒不可遏地从包间冲了出来,要阻止我们骆经理报警,怒要抢手机摔掉,我就立马阻挡了上去,将我们骆经理挡在了身后。然后那个身形彪悍的客人,就暴怒着,手里拿着剩下的半截酒瓶子,直接就朝我脑袋上砸过来,幸好我当时反应极快,闪腰一下躲了过去。然后为了控制场面,防止他继续伤人或者逃跑,我顾不得那么多,趁机一膝盖顶在了他裆里,他一记吃痛,忙双手捂裆,打斗场面就暂时停下来了。 后面的推搡和扭打,是因为他们听着警车声临近了,那个身形彪悍的客人、也就是爆酒瓶子的那个想跑,而我们阻止着,所以双方就推搡、扭打在了一起,直到你们赶到。整个过程,大概就这样。” 他们警方听了之后,其中一名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在小本子上快速记着什么。 然后刚刚问话那名警官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行了,我们知道了。情况大致清楚了。” 他似乎暂时认可了我们对核心伤害事件的描述。 只是,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公事公办,不容商量:“你们几个……” 他指了指我、骆经理,又朝K11里面扬了扬下巴,示意包括阿雅姐、阿朵等在场所有相关人员,说:“都准备一下,把个人物品拿好。全部都跟我们去所里,录一份详细的口供。” 这不出所料。 现场问话只是初步了解,正式的口供必须到派出所做笔录,签字画押,才算有效证据。 说完,他又单独对着骆经理,语气更加严肃了几分:“还有,你作为现场负责人,通知一下你们老板。告诉他,你们这个场所,因为涉及一起严重的伤害案件——不,现在可能已经升级为刑事案件了——需要暂时封禁,配合调查。暂停营业,具体等我们通知。场子里的所有人员暂时不要离开虎门,随时可能配合调查。明白吗?” 刑事案件……果然,最坏的情况还是来了。 突然听着这些,我心里反而一片麻木,像被抽空了所有情绪。 好像也没什么感觉了,不惊讶,不愤怒,也不怎么害怕了。 貌似一切都在猜测之中。 只是当它被官方正式宣布时,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荒诞感——帝豪,这个我们待了近两个月、赚了点钱、也惹了不少烦心事的地方,就这么……突然要关门了? 以一种如此惨烈和不堪的方式。 骆经理脸色灰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忙是声音干涩的回道:“我……我这就去给我们老板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手有些抖,走到稍微远一点的墙角,背对着我们,开始拨号。 那警官看了看手表,则道:“打完电话,在门口等着。我们马上下去,一起走。” 他又转向其他警察,开始低声安排着什么,大概是现场勘查收尾、证据固定、人员押送等事宜。 走廊里,阿雅姐和阿朵她们也被警察示意出来,聚在一起,个个脸色惨白,眼神茫然。 阿朵看到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紧紧抓着自己的小包,指节发白。 阿雅姐则面如寒霜,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想如何应对接下来更严峻的局面,或许是在想这支队伍、这份营生,以后该怎么办。 我靠在墙上,看着忙碌的警察,看着被封禁在即、曾经灯火辉煌、如今却笼罩在惨白灯光和肃杀气氛下的帝豪二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里,怕是暂时没得干了。 只是,李经理的那个场子,暂还在装修阶段,且装修队还是刚进场。 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我又该去何去何从? 或者,我又该怎么安排? 总之,干呆着,肯定不是个事。 毕竟咱们出来,就是来赚钱的,不然跑这儿来干嘛? 第228章 原来,就这事? 一会儿,我们这群人(我、骆经理、阿雅姐、阿朵等几个女孩子),听着警方的指示,便神情各异地从帝豪的大门走了出来。 冬夜的冷风迎面一吹,让我打了个寒噤,似乎也吹散了点儿楼里那混杂着烟酒、血腥和紧张气味的闷浊空气。 远处城市的霓虹还在闪烁,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闹剧只是另一个平行世界发生的事。 其中一名警官指了指停在停车场边上一辆不起眼的、后车厢改装过的棚子车,对我们说:“你们都上这辆车。” 我瞧了瞧,只见那只是一辆普通的小货车底盘,后面加装了一个绿色的帆布棚子,像个简陋的移动帐篷。 车厢两侧分别用粗糙的角铁焊着一排简陋的铁架子,上面搭着几块脏兮兮的木板,就是用来坐人的。 透着一股子廉价和临时凑合的感觉。 骆经理趁着警官转身去安排其它事的空当,偷偷在我耳畔说:“看见没?这就是专门用来查暂住证、拉三无人员的那种棚子车。平时在工业区、城中村转悠,没暂住证的,或者看着像盲流的,就统统拉上这种车。” 我听着,这才知道原来查暂住证是怎么回事。因为以前只是听说。 好在咱没经历过那种阵仗。 今晚虽然也是坐这种车,但情况不一样。 听他们警方再次催促,我和骆经理也只好率先爬了上去。 我们走到靠里面、相对避风的位置坐了下来,冰冷的木板隔着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 紧接着,阿雅姐穿着高跟鞋和裙子,行动不便,一下爬不上来,在车边有些狼狈地试了两次。 我只好忙起身,走过去,弯下腰,伸手拉了她一把。 她的手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借着我手臂的力气,有些吃力地爬了上来。 随后,我又同样伸手,将阿朵等她们几个女孩子一一给拉了上来。 阿朵上来时,手指在我掌心轻轻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 至于赵主管他们那几个内保,警方则没要他们跟来,只是让他们配合后续暂时封锁帝豪,保护现场,防止无关人员进入。 …… 等我们都坐定,引擎发动,车子有些颠簸地驶出了帝豪停车场。 车厢里一时间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子行驶时的摇晃声。 我见就我们场子的这几个人坐在这后面,与驾驶室完全隔开,于是,我也就忍不住借着昏暗的光线,瞅了瞅坐在我对面的阿朵她们几个女孩子,然后小声的、试探性地问:“哎,到底都什么情况啊?他们客人是怎么打起来的啊?因为什么?” 这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很久了。 见我在问,骆经理也忙竖起耳朵,身体微微前倾,直勾勾地瞅着那几个女孩子,他也很想知道,这场血腥到底因何而起。 几个女孩子互相看了看,最后27号指了指紧挨着她坐着、一直低着头绞着手指的阿朵(10号),小声的说:“是因为10号。那个胖墩墩的客人,也就是挨打的那个,他……他喝多了,摸了10号一下,动作挺出格的。但10号是那个身形彪悍的客人点的,就是后来砸酒瓶子那个客人点的台。那个彪悍客人看到了,当时就来火了,站起来指着胖客人问:‘你他玛干嘛呢?摸老子的女人?’。” 说着,27号咽了口唾沫,继续说:“结果,谁料,那个胖墩墩的客人竟是回道:‘操!你女人?你老婆我都睡过,摸一下怎么了?’。这句话一说出来,整个包间都炸了!” “那个身形彪悍的客人蹭地一下就来火了,眼珠子都红了,操起桌上一个酒瓶子就要冲过去打。当时莫总他们几个赶紧站起来拦住了,只是一阵剑拔弩张的推推搡搡,互相骂得很难听,但最终算是暂时拉开了,没当场打起来。” 27号接着又道:“后来,那个胖墩墩的客人可能觉得没面子,便骂骂咧咧地就要往外走,说不玩了。谁也没想到,那个身形彪悍的客人被拦着,表面上好像消了点儿气,但当那个胖客人往门口走,背对着他的时候……” 说到这儿,27号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就那个胖墩墩的客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身形彪悍的客人突然像头豹子一样冲去门口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抄起一个满瓶的啤酒,然后……然后我们就听到‘嗙’的一声!酒瓶子就砸在了那个胖墩墩的客人的后脑勺上。再然后的,你们就都知道了。” 听完之后,我则一阵懵懵似的愕然,半晌没回过神来…… 卧槽,原来就他玛的这事!? 这他玛的……也太荒唐了吧!? 就为了一个陪酒小姐!? 当然了,至于那个胖墩墩的客人究竟有没有睡人家老婆,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骆经理也听得直皱眉头,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就这么个事啊?就因为摸了一下?” 他显然也觉得起因太微不足道,与后果的严重性完全不成比例。 27号点了点头,说:“嗯。就这些。后面你们就都看见了。” 然而,听我们还在议论这件事的起因,阿雅姐突然烦躁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疲惫:“哎呀,行了!都别说了!还嫌今晚上不够闹心的啊?人现在都没了!这就是活该我们倒霉呗!摊上这么两个不知死活的客人,在我们场子里闹出这么大篓子!” 这倒说的也是,确实也是活该我们倒霉。 客人千千万,偏偏今晚来了这么两个煞星。 玛的,就这点儿破事闹得,还他玛的闹出了命案折,腾我们一晚上。 生意黄了,场子封了,所有人都被带到派出所。 骆经理越想越憋屈,有点儿想不通似的:“操,他玛的!咱们这儿一直都好好的不是?规规矩矩做生意,安安稳稳赚钱。一直也没出过啥大乱子不是?怎么突然一出,就是他玛的命案啊?卧槽!”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子行驶在深夜街道上的声音。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后怕和对未来的茫然。 起因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都被这起突如其来的命案,彻底改变了轨迹。 阿朵更是把脸深深埋进了两膝盖间,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在为那个因她而起的悲剧感到愧疚和恐惧? 第229章 你们都可以回去了 一会儿,等到了郭武派出所,我们这群人(我、骆经理、阿雅姐、阿朵她们五个女孩子)被带进了一栋略显陈旧但灯火通明的小楼里。 不过,接下来,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审讯,也没有严厉的呵斥。 我们只是被挨个叫进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分别录了份详细的口供。 只不过这次正式多了。 但问询的警员态度还算平和,只不过问题非常细致,时间、地点、人物、看到的每一个动作、听到的每一句话,都要反复确认。 完事后,打印出来的笔录需要我们逐页仔细看过,确认无误,然后在每一页指定的位置签字,按上手印。 这事完了之后,其中一名负责收尾的警官将我们先前被收去的身份证都一一归还了我们。 然后,这警官用带着点儿当地口音的普通话说:“行了。OK了。冇野了。你们都可以回去了。但保持电话畅通,近期尽量不要离开虎门,可能还会找你们了解情况。” 听得这么一说,我们也就一一往派出所外面走,脚步比进来时轻快了些,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轻松的表情。 跨出派出所大门的那一刻,夜风瑟瑟,却让人有种重获自由般的虚脱感。 …… 只是,站在派出所门口这空旷冷清的街道边,一看时间,竟是已经夜里两点多了。 这事闹得,折腾一晚。 心中的郁气也不知向何处出? 一个个的,也只能深吸了一口夜里清冷的空气,然后‘呼’的一声,将一口长长的、带着疲惫和烦闷的浊气呼出。 就在我们茫然地站在派出所门口,不知该往何处去,怎么回去的时候—— 这时,派出所门口街对面,突然传来了一声不高但很清晰的呼唤:“小骆——” 顿听这么一声,我们都像被惊动的鸟雀,忙循声望了过去…… 只见对面街边,昏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在夜色中泛着沉稳的光泽。 黄老板坐在车里的驾驶室,车窗降下了一半,他正探出半个头,在冲我们这边的骆经理喊着。 由于车窗开着的,我们都能瞧见,副驾驶座位上还坐着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子, 披着长发,侧脸轮廓优美,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妆容精致,挺有韵味的。 她安静地坐着,没有朝我们这边看。 明眼人都能瞬间判断出,那肯定不是黄老板的太太,指定是姘头。 大概也是跟着黄老板在哪个场子里混的? 在这个行当里,老板身边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不是什么稀奇事。 只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让人心里有种微妙的异样感——我们在派出所门口吹冷风,黄老板却带着红颜知己驱车前来,这对比…… 瞧着我与阿雅姐也站在一旁,黄老板还是隔着街道,点头示意了一下,像是一种礼节性的招呼。 我们也只能忙挤出一点儿极其勉强的、疲惫的笑意,朝他那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骆经理反应过来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后,他也就忙扭头冲我和阿雅姐说道:“那……磊子兄弟,阿雅姐,黄老板来了,我就先过去了。” 只是,骆经理往出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又忙回头,看着我,很认真的说道:“磊子兄弟,改天!改天我一定请你,单独请你!一定! 今晚……谢了!”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很重,眼神里满是后怕和真诚的感激。 我听着,自然知道,他所指的就是,今晚我替他挡了那致命的一啤酒瓶子,否则的话,他脑袋可能也开花了。 但我则摆摆手:“算了。都是兄弟,别说那些了,见外。赶紧去吧,黄老板等着呢。” 随后,骆经理也就不再耽搁,转身小跑着穿过冷清的街道,跑到奔驰车旁, 拽开车后座的门,然后弯腰钻了进去,坐进了车里。 黄老板驱车缓缓起步,离去前,倒是又不忘将车头转向我们这边,再次隔着车窗,冲我与阿雅姐挥手示意了一下,然后才加速,黑色的车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总得来说,黄老板这人,接触不多,但给人的感觉还是低调、务实、随和。 见骆经理已经坐黄老板的车走了,剩下我们这群人——我与阿雅姐,还有阿朵等五个女孩子,像一下子没了主心骨似的,也只能相互对了对眼神,眼神里都写着茫然和无助,像是在无声地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怎么回去? 阿朵似乎还有些后怕,身体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几乎挨着我的胳膊,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安全和暖意。 她的依赖表现得太过明显。 她们几个女孩子似乎也都看出来了,阿朵很黏我。 27号等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但此刻谁也没心情打趣。 这当着她们的面,整得我有点儿尴尬似的。 幸好这时,一阵熟悉的、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媚姐那辆醒目的红色宝马轿车,竟也及时出现了,像一道红色的流光,划破深夜的寂静,朝我们跟前缓缓地、平稳地停靠了过来。 很快,驾驶座的车窗降下,媚姐大致地瞅了瞅我们,然后她皱了皱眉头,声音带着点儿干涩和无奈的道:“这……得挤挤啊。” 听她这么说,我瞅了瞅阿雅姐和五个女孩子……感觉确实要挤挤才行。 阿雅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看了看媚姐,又看了看我们,倒是对我说了句:“你坐副驾。我和她们一起挤车后座。”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去后面挤,但看着她们五个女孩子,又觉得我一个男的与她们五个女孩子挤在一起,确实不合适。 因此,我也只能点点头,说:“行。” 话毕,我也就从车前绕过,朝副驾那边走去了。 至于她们六个女的,已经拽开车后座的门,在往里挤了。 幸好她们都身形苗条,使劲挤挤,也算勉强。 至于接下来,媚姐要车我们去哪儿,我也不知道? 第230章 吃宵夜压压惊 随后,媚姐驱车缓缓驶离了郭武派出所门口后,车子便在前方路口掉了个头,驶入了相对宽阔一些的主路。 凌晨的街道车辆稀少,路灯的光晕在湿冷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朦胧。 然而,接下来的这一路,媚姐却并未像我们预想的那样,开口询问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问起因,没有问过程,甚至都没有问我们是怎么从派出所出来的。 她一直只顾在默默地开车。 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侧脸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冷峻和疲惫。 车内只回荡着引擎平稳的运转声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而我们见她不语,谁也没有敢吱声。 车内的气氛沉闷得近乎凝固。 反正我坐在副驾,离她最近,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与后座那些女孩子不同的、更为成熟清冽的香水味。 见媚姐不问什么,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我也没说什么,只是侧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挤在车后座的六个女的,也是谁都没有吱声。 她们挤在一起,肢体接触,呼吸可闻,但都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安静。 只能听到偶尔有人因为拥挤而不适地轻轻挪动身体发出的窸窣声,以及压抑着的、细微的呼吸声。 倒是车内一股混合的女性香气很浓烈,各种香水、粉底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氤氲不开,甚至有些刺鼻。 不觉间,我又忍不住大致地瞄了媚姐一眼。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神专注,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喜怒。 不过,看她的神态、表情,以及一路上的沉默,貌似今晚的事情她已知道了个大概,觉得没必要再问我们这些亲历者来确认细节似的。 或许在她看来,过程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和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当然了,就媚姐来说,她已知道了今晚的事情,也不奇怪。 她人脉盘根错节,消息向来灵通。 何况她与黄老板也那么熟,有可能在我们还在派出所录口供的时候,黄老板就已经与她通过气了。 所以她此刻的沉默,更像是在消化这个坏消息,或者在思考对策,而不是一无所知。 只是车内这种沉默、凝固的气氛,让刚刚经历过惊心动魄一夜的我,觉得有些压抑。 …… 不过,一会儿,媚姐却是驱车来到了黄河时装城附近的那条著名的宵夜一条街。 等媚姐在路边找了个空位将车缓缓停稳后,貌似整个车内凝固的气氛,要随着目的地的到达而稍微活跃、松动了一些似的。 果然,媚姐一边推开车门,一边对我们说道:“行了。都下来吧。我们去找个地方吃个宵夜吧,压压惊。” 忽听媚姐在说吃个宵夜、压压惊,我就在想,媚姐果然已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了。 随后,我也就推开了车门,下车来了。 随即,凌晨的冷风夹杂着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只见挤在后座的六个女的,也像获得了大赦一般,开始互相搀扶着、有些狼狈地往出下车。 随着她们一个个下车,便是一阵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估计刚刚挤在车后座,确实也不舒服,阿雅姐下车后,就忙不迭地抖了抖有些发皱的裙子和外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后才朝着已经站在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宽敞的潮汕砂锅粥店门口的媚姐靠近过去。 见她靠近过来,媚姐则对她扬了扬下巴,用一种吩咐的语气对她说:“还瞅啥?你张罗一声啊。安排大家坐,点东西。我请客。” 貌似也确实需要阿雅姐来张罗一下。 因为就阿朵她们五个女孩子,经历了今晚这么多事,又刚刚从派出所出来,此刻还都有些惊魂未定、拘谨无措似的,站在街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干什么。 媚姐的气场太强,她们不敢轻易靠近或自作主张。 于是,阿雅姐也就扭过头来,冲她们几个女孩子招了招手,提高了些声音说道:“好了,姐妹们,都别傻站着了。今晚媚姐请宵夜。都过来,放开了吃。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别客气!” 这一张罗,大家也没挑,或者说根本无心挑选,就直接朝媚姐站着的那家潮汕砂锅粥店走了过去。 店里灯光温暖,热气腾腾,与外面清冷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我也只能跟着她们,迈步走了过去。 就广东这地方,着实是讲究个夜生活。 虽然已夜里这个点了,但这条街的各大小排档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声依稀。 炒菜的镬气声、食客的谈笑声、啤酒瓶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属于夜晚的、带着烟火气的喧嚣。 尽管生意没有上半夜那么火爆了,但各大小排档依旧是稀稀落落地坐着不少吃宵夜的食客。 有的是刚下夜班的,有的是玩到现在的,也许也有像我们这样,经历了一番波折后需要食物慰藉的。 当然了,广东的冬夜倒也不是太冷,至少比老家那种干冷刺骨要温和许多。 有些食客,看似随意地裹着件臃肿的羽绒服,实际里面可能就一件薄薄的短袖,脚上则是一双凉快的人字拖。 不过在广东,尤其是大排档这种地方,这种穿着打扮倒也不稀奇。 这种透着一种随性和生活的气息,与我们刚才在派出所和帝豪里的肃杀紧张截然不同。 随后,见她们几个女的已在店里那张最大的圆桌前围坐了下来,阿雅姐正在招呼服务员拿菜单,我只好也上前去,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准备围坐下来。 原本,我想趁机跟媚姐私下说点儿事,但此刻,她们这么多女的都在,而且刚刚经历了这么一档子事,我也没法说。 只能等回头,有机会单独跟媚姐再说。 很快,服务员递上了油腻的塑封菜单和热茶。 阿雅姐开始张罗着点菜,询问大家想吃什么。 接下来,嘈杂的人声、食物的香气、温暖的灯光,暂时将我们与今晚的噩梦隔开了一道薄薄的帷幕。 但我知道,这顿宵夜吃完,该面对的现实,一点儿都不会少。 第231章 姐妹们心中的我 随后,待媚姐也在圆桌前款款坐下后,目光则在围坐的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带着审视和一种了然于胸的意味。 然后,她的眼神停留在了紧挨着我坐、还有些惊魂未定的阿朵脸上,随之,她冲旁边的阿雅姐说道:“她……我有点儿面生。新来的?什么时候进队伍的?” 我以为阿雅姐会直接解释阿朵以前是红姐那个队伍的,是场子被砸后队伍散了才过来的。 谁料,阿雅姐听了媚姐的问话,却先是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然后她嘴角竟是微微一撇,带着点儿说不清是调侃还是别的什么意味,说道:“这个……这得问王领班了。我也不知道他俩都什么关系?” 卧槽!阿雅姐这啥意思嘛!? 她这一说,不仅媚姐立马饶有兴致地瞧向了我,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玩味, 且27号她们等几个女孩子也是立马齐刷刷地瞧向了我。 那一双双或好奇、或了然、或带着善笑意昧的眼神瞧来,搞得我突觉一阵尬尬的…… 我也不知道阿雅姐在这种场合,干嘛要这么说? 阿朵也不好意思了,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和针对。 不过,见我难堪,阿朵倒是鼓起勇气,忙替我、也替她自己解释道:“哎呀,你们别误会啦。我和王领班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啦。我以前是跟着红姐那个队伍的啦。就是有一次,在街上,飞车党抢了我手机,是王领班帮我夺回了手机,所以……我和王领班就这样认识了。那个……金鼎不是被砸了么?红姐那个队伍好像就散了,大家各奔东西。然后我没地方去,就问王领班这边队伍要不要人。然后王领班就要我直接过来找阿雅姐问问。” 说到这儿,阿朵还不忘扭头瞧瞧阿雅姐,补充道:“阿雅姐,我过去帝豪不是首先找你的嘛。我把情况跟你说了,你说可以的啊。然后你让我试了两次台,觉得还行,就让我在队伍里了。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啦。” 媚姐听了之后,见阿朵有些羞怯但解释得还算清楚,脸上的玩味之色淡了些, 也就语气缓和下来,忙带着安抚的道:“没事没事。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再说,我们队伍也欢迎你!现在大家在一起,都是好姐妹!” 而随后,媚姐却扭头瞅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磊子,现在可以啊!眼光也不错啊!” 这话有点儿一语双关,既像是夸我介绍的人不错,又暗指我和阿朵之间可能有点什么。 她显然没那么轻易就完全相信阿朵的解释,或者干脆就当成一个善意的玩笑。 27号在旁边听了,貌似也明白媚姐的言外之意和调侃味道,也就忙跟着帮我帮腔,笑着对媚姐说:“媚姐,10号(阿朵)在我们帝豪,确实也是个小红牌啦!客人点她的次数不少,很受欢迎的!” 27号顺着媚姐的话往下说,把焦点转移到阿朵的业务能力上,既拍了媚姐马屁,也替阿朵说了话,还巧妙地避开了我和阿朵关系的敏感点。 她们几个往‘阿朵是小红牌’、‘受欢迎’这个方向聊开了之后,话题逐渐轻松,阿朵也稍稍松了口气。 倒是搞得刚才故意点火的阿雅姐,此刻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似的,感觉自己刚才那话有点儿小家子气,或者目的没达到反而让气氛尴尬了一下。 尤其是接下来,阿雅姐也感觉自己插不上什么话了似的,只是默默喝着茶,听着27号她们和媚姐聊。 事实上,就我与阿朵的实际关系,27号等几个姐妹们都心知肚明,至少知道我和阿朵有去旁边帝星宾馆。 但她们都还挺护着我的,挺照顾我面子的。 在这种场合,尤其是在媚姐面前,她们并未提及任何关于我和阿朵有去帝星宾馆之类的事。 只是顺着媚姐的话,在说着阿朵是小红牌、业务好之类安全的话题。 这倒是令我心里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 毕竟像我与阿朵有去帝星宾馆的这种事,若让媚姐知道了的话,终究也不算什么体面的事。 当然,我看得出来,27号等几个姐妹有明显向着我的意思,所以才会极力地替我引开话题。 不得不说,还得是她们这些场子里的老江湖心思敏捷。 只不过,阿雅姐尴尬之余,有些不满似的瞟了27号她们几个一眼。 倒也理解,她们毕竟是一直跟着阿雅姐的,这会儿向着我,阿雅姐心里能好受吗? 不过,当着媚姐的面,阿雅姐似乎也不好意思太小家子气。 随后,媚姐大概是觉得气氛调节得差不多了,又把目光转向我,见我依旧沉默寡言,便冲我说道:“磊子,怎么今晚一直不说话啊?” 27号则又替我说道:“媚姐,王领班大多时候就这样啦。不怎么爱说话,像个闷葫芦。但我们姐妹们要真有事,王领班却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不管是客人无理取闹,还是场子里其他人欺负我们,只要欺负我们姐妹们,王领班就真豁命地跟他们干,一点儿也不含糊。” 媚姐听着,又是怔怔地瞧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和重新审视的意味, 说:“可以啊,磊子!在姐妹们心中威望挺高啊!” 这反倒搞得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我便忙端起面前刚刚倒满的一杯啤酒:“来来来,说那些干嘛,还是喝酒吧!媚姐,阿雅姐,各位姐妹,今晚都受惊了!现在我们先走一个,压压惊!” 见状,27号反应最快,忙端杯响应:“来,喝酒!一起喝酒!让我们忘掉那些糟心的事、不开心的事!希望在新的一年,我们大家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赚大钱!” 她的话引起了共鸣,阿朵和其她几个女孩子也纷纷端起了杯子…… 阿雅姐也勉强举杯,媚姐笑了笑,也端起了茶杯(她开车,以茶代酒)。 “来,那些不开心的都过去了!” “对,顺顺利利!” “我们干杯!” “……” 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响起,冰凉的啤酒入喉,带着微微的苦涩,却也暂时冲淡了心头的阴霾和疲惫。 在这个混乱的跨年前夜,我们这群命运被意外捆绑在一起的人,用一杯酒,为这个糟糕的夜晚,画上了一个勉强的、带着希望的逗号。 第232章 阿雅姐来了状态 随着这一杯酒喝开了之后,气氛似乎也真打开了不少。 貌似啤酒的微醺开始驱散一些疲惫和惊惧,仿若一切真就这么的过去了似的。 尤其是媚姐一直都避谈今晚的血腥事件,自始至终,只字未提。 这宵夜吃着、酒喝着,阿雅姐好像越来越来了某种状态似的。 不觉间,她又开始张罗着大家共同举杯,似乎带着一种刻意的高亢:“来!喝!都举杯!为了……为了什么来着?不管了,喝!” 话音一落,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响应、与她碰杯呢,谁料,她直接放下自己手里那杯只喝了一小半的啤酒,然后就抓起了边上那一整瓶已经开盖、瓶身还凝结着水珠的啤酒,对着瓶口,仰起粉面,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吹了…… 咕咚、咕咚、咕咚……橙黄的啤酒在她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吞咽声,瓶中的水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 这可令我们都不由得一阵懵懵地错愕,一个个举着酒杯的手都僵在半空,此刻只顾怔怔地瞧着阿雅姐那对瓶吹的劲头…… 我们似乎都被她突然这么个喝法给镇住了。 但阿雅姐究竟为何,我们也不知?只能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不解和担忧。 当然,我们也只能猜测,可能是这糟心透顶的一晚,令她已烦躁、压抑到了极点。 尽管我知道她酒量可以,毕竟常在场子里端着酒杯走街串巷似的,去各个包间敬酒,应付各种场面,但此刻,她突然这么个喝法,完全不是应酬,更像是赌气或者……惩罚自己? 在我看来,她这不仅仅只是因为今晚的烦躁。或许今晚的烦躁是引线,点燃的是更深层的东西…… 可能还透着些她认为自己的人生是失败的吧? 这个话怎么讲呢? 尽管打拼多年的她,现在也算个小头目,管着一支队伍,但作为女人来说,已二十七八的她,没有爱情,没有个小家庭,终究还是会觉得有着巨大的失落感,甚至失败感。 咱们毕竟都是农村或者小地方出来的,刻在骨子里的一些基因还是觉醒着,比方说,到了该结婚生子的年龄还是想结婚生子,想有个安稳的归宿。 这是最朴素、最现实的渴望。 尤其是,在咱们农村或者小地方,观念传统,女人到了二十七八,同龄人的娃儿不只是会打酱油了,甚至都可能小学快毕业了。 而她,阿雅姐,孑然一身,在灯红酒绿中打滚,看似风光,内心深处的焦虑和对比带来的落差,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总之,关于阿雅姐,我还是能看出她有着骨子里的一些传统想法。 至于她对我的那种复杂感情,或许就掺杂着对一份正常、稳定感情的渴望? 毕竟咱们底层这群人,说句不好听的,文化程度都不高,见识也有限,所以真没啥太远大的理想,不像电视里演的那些精英。 我们只不过就想多赚点儿钱,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儿,然后到该结婚生子的年龄就结婚生子,希望能有个幸福的小家庭,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就这点儿事么? 可就这么点儿事,对于南漂的我们来说,却又好像是那么的难。 当然,不觉间,我也有意识到,妍姐(覃卓妍)是个例外。 她虽然有告诉我,她27了,但作为师大毕业的,有文化,有见识,心里装着更广阔的世界和更高的理想,还想去北京追梦也实属正常。 或许她曾落入我们队伍,本身就是个意外,是生活暂时的窘迫或者迷茫所致。并不意味着她就甘愿堕落,与我们同流合污。 事实上,她也并未堕落,她始终坚守不出台的底线,保持着某种清醒和距离。 这让她显得格外不同,也让我对她多了份特别的记忆。 只是现在的妍姐,对于我来说,也只是音讯全无,像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不知坠向了何方。 但有些记忆仍是滚烫的,仍是停留在出租屋她那间307房。 那是一种与阿朵在帝星宾馆不一样的感觉。 唉,还是说回这晚的宵夜吧。 最终,这顿压惊的宵夜,吃到了凌晨四点多。 街上其他的食客早已散尽,只剩下我们这一桌和两个睡眼惺忪等着打烊的服务员。 天空已经从最深沉的墨黑透出了一点点蟹壳青,离天亮不远了。 媚姐看了看时间,也看了看已经趴在桌上、不太清醒的阿雅姐,叹了口气,起身去结账了。 阿雅姐最终确实是喝多了,勉强站起来就东倒西歪。没走两步,她就冲到街边的垃圾桶旁,蹲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阿朵与27号等几个女孩子赶紧围了过去, 拍着她的背,递上纸巾和矿泉水,小声地安抚着。 场面有些狼狈和心酸。 媚姐结完账,扭身过来,看着那边的情形,眉头微蹙。 然后她转向一直站在旁边、心里五味杂陈的我,说了句:“磊子,你送阿雅回去吧。照顾好她。” 我在想,我送啥?她都与我合租在阳光花园了,本来就住一块儿。 但这话我没直接跟媚姐说。 毕竟合租的事媚姐可能还不知道? 我只能点点头:“嗯,知道了,媚姐。我会送她回去的。” 媚姐又看了看那几个照顾阿雅的女孩子,说:“你们几个,自己打个车回去吧,注意安全。回头有什么事,等阿雅醒了再说。” 27号她们应着:“知道了媚姐。” 媚姐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嘱托,也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没再多说,转身上了她的红色宝马。 很快,引擎声响起,红色的车影很快消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尽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还在街边干呕、被姐妹们围着的阿雅姐,看着空旷冷清的街道和天边那一线微弱的天光,感觉这个混乱、漫长、充满了暴力和失意的夜晚,终于要过去了。 我走过去,从阿朵手里接过眼神涣散、浑身酒气的阿雅姐,对她们说:“行了,你们先回吧,我送她回去。” 阿朵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小声说:“磊哥,你……你照顾阿雅姐,自己也小心。” 我点点头,搀扶起几乎站不稳的阿雅姐,准备招手叫辆出租车。 此刻,正是这个城市即将苏醒前最寂静的时刻…… 第233章 你背我上去 一会儿,待终于上了出租车,我刚对前面的司机说了句“阳光花园,谢谢。”, 阿雅姐就几乎坐靠不稳似的,朝我倾靠过来,直接将头埋进了我怀里,手臂也无意识地环住了我的腰…… 见得其状,没辙,我也只好用胳膊尽量搂着她,稳住她的身体,避免她滑下去或者撞到车门。 感觉此刻的她,醉得有点儿不省人事,身体软绵绵的,完全依靠着我的支撑。 我也不知道她今晚究竟怎么了,情绪会如此失控。 竟是对瓶吹了三四瓶啤酒,当时27号还劝她来着, 说“阿雅姐,慢点儿喝”,她却说没事,还说这点儿酒对她来说算什么。 可现在看来,喝多了也会醉呀。 原本将头埋在我怀里的她,除了醉了,也尽显疲态,所以我以为她将要安静地依偎在我怀里睡一会儿呢,不会闹腾什么呢,谁料,她却突然醉意浓浓地、含混不清地冒出了一句:“王磊……我……我是不是特失败?” 我听着,不由得皱眉一怔,在想,这话怎么讲? 想想后,我也只能含糊地回应了她一句:“没有啊。” 可她却在我怀里扭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声音带着醉意和委屈,断断续续地说:“没有?……哼……你骗人……现在……连27号她们那些姐妹都向着你……都尽量在媚姐面前替你说话……让我难堪……你还说没有?” 忽听她在说着这个,我也真是有点儿服了,哭笑不得。 原来她耿耿于怀的是这个? 是觉得在宵夜桌上,27号她们替我说话,让她这个大姐有点儿下不来台? 女人啊,果然是心眼比针眼小啊。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干练爽利、甚至有点儿泼辣的阿雅姐,喝醉了也会在这种细枝末节上钻牛角尖。 或许,这恰恰暴露了她内心最深的不安全感——对地位、对人际关系、对自己价值的焦虑。 只是这话该怎么回她,我也不知道?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万一我回的不好,刺激到她,她趁着酒劲一发作,在出租车里闹起来,那可是更糟糕。 尤其是,司机师傅已经频频从后视镜里瞟我们了。 又待想想后,我也只能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我们先不说这个吧。你还是先醒醒酒吧。” 听我这么说,她总算在我怀里安静了片刻,但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大概还是那些关于“失败”、“没人向着我”之类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 她好像醉得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力气。 这我倒是松了口气,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也让自己能稍微喘口气。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渐渐清晰,新的一天,带着昨晚遗留的一地鸡毛,无可避免地到来了。 …… 随后,当出租车终于在阳光花园门口缓缓停稳后,我心里那个如释重负呀。 我心想,总算是到了。 待我赶紧的付了车费,也只好忙搀着依旧七歪八扭、半梦半醒的阿雅姐,艰难地从车里挪出来。 连出租车司机都忍不住最后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貌似在想,这小娘们怎么醉成这样啊? 但,他们都说醉酒心明,我也觉得阿雅姐的心理还是明白的。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在车上说出27号她们向着我那样具体又带着情绪的话。 可这一下车,被凌晨的冷风一吹,她好像又醉得厉害了似的,或者说酒劲彻底上来了,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与此同时,她趁着酒劲,借着醉意,对我含混的道:“背……背我上去……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我:??? 卧槽,这……她这…… 然而,尽管我一直在皱眉,但见她好像也确实有点儿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最终没辙,我也懒得跟她矫情了。 于是乎,我也只好一咬牙,转过身,微微蹲下,一把将她背在了我背上。 她似乎得逞了似的,含糊地笑了一声,双臂本能地搂紧了我的脖子。 只是她这伏在我背上,我才真切地感觉到——她也不轻呢! 看着她平时穿着裙子高跟鞋,好像也算苗条玲珑,可这实实在在背在背上,才感觉她竟是有点儿丰满的沉。 该有肉的地方一点儿没少,加上醉后身体完全放松,死沉死沉的。 可她要趁着酒劲像个小女孩似的撒娇、耍赖,我也没辙。 虽然咱本事没有,但死力气还是有一把的。 接下来,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重心,背着她,便迈步朝小区里走去。 只是伏在我背上的她,随着我上楼的动作一颠一颠的,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竟是将脸紧挨着我的脸,温热的、带着酒气混合着一点点香气的呼吸就喷在我的耳根和脖颈上。 她的头发也散落下来,蹭着我的皮肤,也带着一丝发香。 这感觉……特暧昧似的。 在寂静的楼道里,这种近距离的肢体接触,以及她毫无戒备的依赖姿态,有点儿像情侣之间的那种暧昧,让人心跳有些不稳,也让我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她还不忘趁着醉意,在我耳畔喃喃自语似的,声音带着一种迷蒙的柔软:“你……是第一个……这样背着我的男人……知道吗……” 这话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我的心,却又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第一个?意味着什么?是信任?是依赖? 还是她孤独情感的一种投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装作没听见,闷着头,咬紧牙关,继续往上爬。 汗水已经湿透了我的内衣,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因为这微妙而尴尬的处境。 只是我心里明白,混迹这个行业的她,也是有着不堪的过去。 所以她说的第一个,还是令我心里有些本能的膈应,感觉怪怪的。 随后,等终于到了五楼,我那一口长吁呀…… 随即,我赶紧的摸出钥匙,打开503的门,然后像卸下一个沉重的包袱一样,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她放下来,搀扶着她进了屋…… 第234章 阿雅姐,你真喝多了? 这待终于进到客厅后,我则忍不住又是重重地一声长吁,胸腔里积压的疲惫和郁气似乎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来。 感觉这个艰巨的、令人身心俱疲的任务,即将要完成了。 此刻,天也亮了。 微弱的晨光已从窗户透了进来,屋内已无需开灯了。 此刻,搀扶着依旧醉沉沉的、身体七歪八倒的、几乎将所有重量都压在我身上的阿雅姐,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地搀着她进她主卧那屋,先把她丢到她那床上再说。 让她躺下,我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这他玛的,服侍着一个醉沉沉、情绪还不稳定的女人,着实是累。 不仅仅是体力上的累,更是心累,要时刻提防她摔倒、要忍受她身上浓烈的酒气、要应对她时不时冒出的醉话和莫名的情绪。 尤其是,她此刻依然有点儿不安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嘴里也一直嘟嘟哝哝着含混不清的词语,偶尔还能听到“失败”、“没用”之类的字眼。 …… 随后,我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她挪到了主卧门口,推开门。 待进入她这主卧,在我费力的搀扶下,她总算肯稍微配合了一下,顺着我的力道,一屁股坐在了床沿边。 然而,待我蹲下,帮她脱掉她脚上那两只高跟鞋后,她却依旧是不肯顺势躺下去,就那么垂着头,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就那样昏沉沉地搁床边坐着,像个迷路后不知所措的孩子。 且,突然间,她嘴里又嘟哝了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自嘲:“王磊……你说……我的人生……是不是好失败啊?我一个同学……在老家……孩子都上小学了……会打酱油了……逢年过节……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我现在……看着好像不错……在虎门混着……管着人……赚着钱……可我自己知道……我还没着没落的呢……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却比任何清醒时的抱怨都更直白地剖开了内心的荒凉。 那是一种超越了事业、金钱的,关于情感归宿和生命意义的深层失落。 只是,此刻,我也不知道该咋说? 安慰?空洞。 讲道理?她比谁都懂。 毕竟咱才二十来岁,生活阅历也尚浅,对于未来还充满迷茫,所以对于她这种失落和年龄焦虑,感触也没那么深。 尤其是谈婚论嫁、家庭孩子这种具体而沉重的话题,离我这个连自己明天都不知道在哪里的人太远,咱是真聊不来似的,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因此,我也只能干巴巴地、用最实际的话搪塞过去:“你赶紧睡吧,别想那些了。天都亮了。昨晚糟糕又漫长的一晚,你还不觉得累吗?我反正累了,困得不行,我要去睡了。” 然而,听我这么说,她又开始借着醉意,撒娇耍赖似的道:“我……我躺不下去……浑身没劲……头晕……你扶我躺下去……” 我:…… 卧槽,她这……怎么突然跟个小女孩似的啊? 完全没了平时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阿雅姐的影子。 这种反差,让人无奈,也让人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没辙,原本蹲着帮她脱鞋的我,也只好从床边站起身来,然后我弯下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嘴里说着:“好,扶你躺下。” 原本她已经在顺着我的力道往下躺了,身体重心后移,谁料,就在她上半身快要接触到床铺、我正要松手抽身而退的瞬间—— 趁我没注意,她原本无力垂在身侧的双手,突然像有了生命一般,猛地抬起来,一把用力地勾住了我的后颈…… 同时,她借着这股拉力和我前倾的惯性,扬起粉面,就一下朝我亲了上来…… 目标明确,动作决绝,带着酒气的温软嘴唇,直接印向我的嘴。 不过,尽管整得我一时有点儿懵,但我脑海却很快反应过来——她要的、渴望的是结婚生子,这一切暂对我来说,还是太沉重。我暂也没想过这些。 因此,在彼此嘴唇吻着的那一刹那,我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忙用手臂用力推了她肩膀一把,同时我头往后仰。 “呃!”她闷哼一声,被我推得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重重地躺在了床上, 弹簧床垫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随即,我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说:“阿雅姐,你……你真喝多了啊!?” 然而,已躺在床上的她,被我推开后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勇气,两眼半闭不闭的,眼神涣散失焦,又似重新陷入了昏沉沉的醉态,却是没有回应了, 只是胸膛起伏着,发出不均匀的呼吸声。 仿佛刚才那激烈的一幕,只是她醉酒后的一个无意识动作,或者是她选择用昏睡来逃避被拒绝的尴尬和难堪? 见她如此,站在床边惊魂未定的我,心里的情绪复杂难言。 我忍不住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手指有些发抖地点燃了一根烟来,狠狠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暂时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 然后又观察了她一会儿,见她一动不动,呼吸似乎渐渐平稳,像是真的昏沉沉地睡了,我这才叹了口气,弯下腰去,小心地替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做完这些,我像完成了一个仪式,也像划清了一道界限。 …… 随后,等我带上门,从主卧出来,便忍不住抹了一把嘴…… 靠,都喝多了,还吻得我一嘴酒气。 随即,我忍不住又是重重地一声长吁:“呼——……” 这事……这事闹得,咱也是有些头疼。 其实咱刚刚那一下的拒绝,也不是刻意的装逼,或者欲擒故纵。 而是她要的、她渴望的,我给不起。结婚生子这样的事,对于咱来说,还很遥远。 当然了,我自己在那一刻,也有清晰地意识到——这貌似已在意味着我的某种成长。 不再像是当时在北栅,卢文婧主动亲上来、甚至发生关系时,我懵懂、被动,甚至有些半推半就,不懂得如何去明确拒绝,或者说内心也有欲望和好奇在作祟。 那时候的我,青涩、迷茫,容易被环境和突如其来的暧昧带着走。 但现在,面对阿雅姐这借着酒意、带着复杂情感的主动,我几乎是本能地抗拒了。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背后的麻烦和纠葛,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她那份沉重的情感,也知道一旦迈出那一步,我们之间本就微妙难处的关系将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这种基于现实考量和自我保护的清醒拒绝,是我在过去大半年的磨砺中,不知不觉形成的。 但,我也在心里问自己:若是妍姐(覃卓妍)的话,我似乎依旧不会考虑去拒绝。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与妍姐的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当然,关于刚刚的拒绝,也还有其它诸多的因素,比如说,一旦越过那条线,在工作上、在生活中,都将陷入无尽的尴尬和被动。 再者就是,这么一个有着不堪过往、有着丰富阅历的女人,咱也驾驭不了。 最终,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进自己的客卧,便是倒头就睡,把昨晚所有混乱的、暴力的、暧昧的、令人头疼的一切,都暂时关在梦境外。 第235章 醒来后的小尴尬 最终的这一觉,我可真是睡得昏天暗地。 待我一个怔愣地醒来,是被窗外透进的暮色和腹中的饥饿感双重唤醒的。 房间里光线昏暗,分不清时辰。 我摸索着伸手拿过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大致一瞧,竟是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卧槽,这一觉睡得,真感觉自己睡了一整个千禧年似的。 跨年前夜的混乱,什么K11包间的命案、警察、法医等等,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尤其是醒来后,竟然依旧还有些睡懵懵的。 像是身体虽然休息了,但精神上的倦怠感依旧顽固地附着着。 本想点燃根烟来缓缓,提提神,但想想,喉咙干得冒烟,嘴里也发苦,我也只好挣扎着起身了,决定先去上个厕所,然后用清水狠狠洗把脸,最好冲个澡,或许才能彻底清醒过来。 …… 然而,等我拉开客卧的门,刚探出半个身子,客厅里突然亮堂堂的、有些刺眼的灯光,又是晃得我有点儿懵,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适应了几秒,待我仔细一瞧,竟是忽见此刻的阿雅姐,正悠闲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棉质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此刻的她,手头抱着一本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时尚杂志,低着头,似乎在认真瞧着,又似乎只是做个样子。 这令我又有些恍惚似的,愣在门口。 我在想,她酒醒了? 反正此刻完全看不出是昨晚那个烂醉如泥、情绪崩溃、甚至试图强吻我的女人。 不过,此刻的她,见我从房间出来了,她似乎还是有些尴尬地瞟了我一眼, 目光一触即收,又重新落回杂志上,但捏着杂志页角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这一眼瞟得,虽然短暂,但那种混合着羞赧、尴尬、或许还有一丝懊恼的情绪,还是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貌似令她自己的脸,不受控制地、迅速地更尬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越是如此,我也就越觉得有些尴尬,仿佛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那个带着酒气的强吻。 因此,见她没吱声,我也就干脆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只顾扭过身,目不斜视,直奔卫浴间而去。 …… 原本以为进了卫浴间,关上门,隔开了外面那微妙尴尬的气氛,我就能松口气了。可谁料,我刚拉开裤链准备放水,目光不经意地一扫,就只见洗脸池旁边的塑料盆里,清水浸泡着几件女性的贴身衣物——正泡着她的杯罩和一条黑色的、布料少得可怜的丁字裤。 卧槽!我差点没憋回去。 原来她也穿这种? 在我的印象里,阿雅姐平时打扮偏向干练或成熟风情,没想到私下里……这么火辣? 这视觉冲击…… 常听场子里那些姐妹们聚在一起唠闲嗑,说什么穿这种黑色丁字裤的女人, 表面上可能一本正经或者很强势,其实是什么外冷内热型。 咱也不懂这说法准不准,但此刻只觉得脸上有点儿发热,尴尬感倍增。 当然了,略微一阵尴尬后,咱该上厕所还是得上厕所。 解决完,按下冲水键,哗啦啦的水声暂时驱散了一些胡思乱想。 完了之后,我用冰冷的清水狠狠洗了把脸,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但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带血丝、胡茬冒头、一脸倦容的男人,我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然后我又跑回房间,拿了干净的换洗衣衫,再次钻进卫浴间,关上门,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 完了之后,我再刷了个牙,总算是顿觉整个人轻松多了、也精神多了。 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只是心里那点儿关于阿雅姐、关于昨晚、关于未来的纷乱思绪,并没有被水冲走。 …… 一会儿,等我端着盆刚洗好的衣服,从卫浴间清爽地出来后,只见阿雅姐依旧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在沙发上坐着。 她手头依旧抱着那本杂志,不知道她到底是在认真看、还是根本没在看? 气氛依旧有些凝滞。 见我要去阳台晾衣衫,她这才带着一脸依旧未褪尽的尬红,问了我一句:“我……我昨晚喝多后,是不是……丢人了?” 顿听她这么一问,我也只好忙扯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宽慰的笑容,说:“没。没有。就是喝多了,话多了点。大家都这样。” “那你笑什么啊?”她问。 我便回道:“我这跟你说话,不应该笑笑么?不然你又该说我板着个脸。” 然后她也就顺着台阶下了,撇了撇嘴,道:“行,行行行。说不过你,行了吧?” 尽管她语气里带着点儿嗔怪,但也放松了一些,至少表面上的尴尬缓和了。 见她如此,我也就不再多说,只好说:“我先去把衣服晾了。” …… 随后,待在阳台上晾好衣衫后,我也没急着回客厅,而是站在阳台上,从兜里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来。 暮色四合,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然后望望楼下,又是华灯初上之景象了,我感觉我好像没有白天一样。 这种昼夜颠倒、时间错乱的感觉,正是我们这个行当生活的常态,但今天尤其强烈。 昨夜的混乱仿佛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而此刻的平静,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而这时,阿雅姐突然在客厅里嚷嚷了一嗓子,声音比刚才正常了些:“喂——你要不要下楼去吃饭啊?” 还别说,被她这么一喊,还真有点儿饿了。 感觉这一觉睡得,把能量都耗空了似的。 于是,我赶忙掐灭手里的烟头,扭身回到客厅,说:“那走吧。咱们下楼吧。去吃点儿什么?” 而她则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整理着睡衣外套,一边随口说了句:“你请客哈。” 随即,她又说了句:“不过,你先等一下,我去换身衣衫。” 只是我听着,这才猛地一怔:“呃,对了!今晚不是阳历跨年么?那咱们今晚……还组织姐妹们一起跨年么?” 第236章 去帝豪把车开回先 忽听我提起了原本计划组织的跨年活动,阿雅姐这才若有所思地怔愣了那么一下…… 其实不难看出,她宿醉过后的思绪还有些呆滞,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萎靡并未完全消退,反应像是比平时慢半拍。 方才与我的那些对话,只是她在努力故装轻松,试图让彼此间的一些尴尬,就此轻描淡写地翻过去。 当然了,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是一种维持体面的努力。 等她想想后,眼神才重新聚焦,这才瞧了我那么一眼,说:“那你等一下。我先去换身衣衫。” 话毕,她便扭身,快步回她主卧那屋了,关上了门。 见她已关上了门,我也只好站在客厅等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这个已经打上她生活印记的空间。 不觉间,我又忍不住点燃一根烟来,然后我在想,看来她酒醉后发生了什么,她心里其实还是明白,不然她醒来后,面对我时,她也不会有着方才那样挥之不去的尴尬之色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好在咱是拒绝了她,没有与她真发生什么。 当然了,还是那句话,她醉酒后流露出的、对稳定感情和家庭归宿的渴望,她要的、她渴望的结婚生子,暂对于咱来说,还是太沉重,太遥远,也太不现实。 何况,她还是这样一个经历复杂、内心有太多故事和负担的女人。 咱其实依旧不过是覃卓妍歌里唱的那个迷茫在二十岁的男孩罢了。 在生活的洪流里跌跌撞撞,偶尔抓住点什么,又很快被冲开。 …… 一会儿,主卧的门打开了。 只见阿雅姐已换下了睡衣,身着一身米白色的休闲针织衫和深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舒适的平底帆布鞋。 头发也重新梳理过,虽然还有些宿醉后的苍白,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了不少,也恢复了平时那种干练的精神头,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心事。 随后,她看看我,说道:“我们先下楼简单吃点儿。然后你陪我去帝豪停车场,先把我的车开回来。” 说着,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又道:“完了之后,我再给姐妹们都打个电话,看看她们什么意思,愿不愿意出来一起跨年?虽然场子出了事,但日子还得过,年还得跨。大家聚一聚,也算是个交代,互相打打气。” 此刻,她的话有条理,有安排,显然已经迅速调整好了状态,从个人情绪的泥沼中抽身出来,重新扮演起头儿的角色。 我才感觉到,那个我熟悉的、能扛事的阿雅姐似乎又回来了。 这让我心里也稍微踏实了一点儿。至少,彼此间的那点儿尴尬算是过去了。 于是,我便点点头:“成。听你安排。” “……” 接下来,我们下楼,就在小区附近找了家干净的快餐店,简单地吃了个快餐。 然后便招手打了个车,直奔帝豪而去了。 路上,在出租车上,阿雅姐就已经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她掏出手机,先给6号、15号、22号等几个平时比较活跃的姐妹们打了个电话…… “喂,15号,我阿雅……对,醒了。一会儿我们准备找个地方聚聚,算是跨年,大家碰个头。你看你有时间吗?……哦,行,那你准备一下,等我电话通知地方。” “……” 她一个个电话打过去,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召集意味。 尽管这会儿已夜里七点来钟了,通知得也是有些晚了,有些仓促,但至少也表明了她作为头儿的一片心意,在这种艰难时刻,没有丢下大家不管,还想把队伍拢一拢,给大家一点儿主心骨。 尽管帝豪昨晚出事暂关了,前途未卜,但接下来,该混还得混,人情世故不能少。 队伍不能散,人心不能散,就看接下来换去哪个场子?怎么安排? 我坐在旁边,听着她一个个电话,心里也在盘算,李经理的那个场子……还需要些时间,我也得暂混着。 …… 等一会儿,当出租车靠近帝豪门前那条熟悉的街道,缓缓减速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们都有些沉默。 只见今晚的帝豪,与往日霓虹闪烁的景象截然不同,黑灯瞎火的,巨大的招牌没有亮起,楼体的轮廓灯也一片漆黑,只有旁边商铺和路灯的光勉强勾勒出它沉默的轮廓。 整栋楼一片死静,了无生气。仿若这里不曾有过彻夜喧嚣、纸醉金迷的热闹似的。 出租车司机大概也感觉到了目的地气氛不对,还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俩一眼,主动搭话道:“这场子,帝豪KTV是吧?昨晚死人了,听说打得头破血流,救护车警车来了一堆。今天白天我路过的时候,就看那玻璃门上贴着封条呢,封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开不了了。” 我俩听着,也只是静静地听着罢了,没回应什么。 等付了车费,我俩也就默默下了车。 冬夜的冷风似乎比昨晚更湿冷一些。 下车后的我俩,站在路边,又大致地望了望今晚黑灯瞎火的帝豪,这曾经是我们工作、赚钱、也见证了无数悲欢和龌龊的地方。 似乎彼此心里都有些感慨,关于无常,关于兴衰,关于命运捉弄,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且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最终,阿雅姐也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扭身,不再看那栋黑漆漆的大楼,只顾朝停车场方向走去了。 我瞧着,也只好忙跟上她的步伐。 关于停车场,是开放着的,没有封。 里面稀稀拉拉还停着一些车,大概都是昨晚没来得及开走。 阿雅姐那辆桑塔纳2000还静静地停在她常停的位置。 但借助路灯的光亮,能隐约看见帝豪那两扇气派的玻璃大门上,交叉贴着两道醒目的、盖着红章的白色封条,像两道狰狞的伤疤,宣告着这里暂时的死亡。 阿雅姐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封条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更快地走向自己的车。 我默默跟在她身后,知道这景象对她、对我们这支队伍意味着什么。 或许在帝豪的日子,真的结束了。 第237章 骆经理突然来电 然而,一会儿,我刚上车,骆经理竟是忽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见来电显示是骆经理,我不由得下意识地扭头瞧了一眼坐在驾驶位的阿雅姐。 我的意思就是想告诉她,是骆经理来的电话。 阿雅姐一边启动车,一边倒也往我这边瞧了一眼。 随后,她也没吱声。貌似她也不关心是谁来电话。 因此,我没再犹豫,便接通电话:“喂,骆经理。” 听我在说骆经理,阿雅姐这才扭头,定定地瞧着我和我手里的手机,似乎也想知道骆经理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来,会说些什么? 是关于帝豪封禁的处理进展?还是别的什么事? 见得其状,我干脆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随即,就只听骆经理那熟悉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喂,磊子兄弟!在哪儿呢?” “在外面呢。有事你说,骆经理。”我回道。 然后就只听骆经理在电话那头说道:“兄弟,是这样的。黄老板今晚张罗了个跨年饭局,请我们这些老伙计,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老板一起聚聚。刚刚黄老板也提到了你,说要我给你打个电话,请你一起过来参加我们的跨年活动。怎么样,有空没?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骆经理的话说得很客气,也点明了是黄老板的意思,算是给足了我面子。 只是听着这个,阿雅姐面上明显有些不悦地怔了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惊讶,有被忽视的不快,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当然,咱心里明白,阿雅姐这明显的不满,主要就是冲着骆经理(或者说黄老板)只给我打电话,却没给她打电话。 再怎么说,她才是这支驻场队伍的头儿。 这种跨年性质的邀请,按理说,应该先联系她,或者至少一并邀请。 现在只叫我,把她晾在一边,这既不合规矩,也伤面子。 这种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只能对着电话,说道:“谢了,骆经理!你也替我谢谢你们黄老板!不过,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自己这边也在张罗着搞个小跨年活动呢,所以……下次吧,等有机会,一定!谢谢了!” 随后,骆经理也就回道:“那行。你们自己聚聚也好。那咱们就改天,等这事过去了,我再单独请你!” 不过,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对了,骆经理,帝豪……大概要封多久啊?” 电话那头的骆经理声音低了些:“这个……黄老板也在想办法处理这事,托关系,走程序。不过……估计没有那么快。这种事,出了人命,又是娱乐场所,上面肯定要严查。咱们也是他玛的倒霉。谁也没想到昨晚那个胖墩墩的客人,真就……死在了送往医院的路上。” 说着,骆经理似乎也不想多谈这个沉重的话题,便是话锋一转:“行了,不说了,兄弟。大过年的(阳历年),说这些不吉利。咱们都好好跨年吧。希望新年新气象,一切都能顺利过去!” “嗯,希望吧。骆经理你也好好跨年。”我应道。 “……” 随后,见我挂了电话,阿雅姐则又是莫名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审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貌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是欲言又止,只是扭头过去,专注地看着前方,挂上档,松开了手刹。 …… 直到她驱车缓缓驶出了帝豪停车场,拐上主路,她这才突然像是憋不住似的,冒出一句:“这骆经理……怎么只给你打电话?” 这我听着,也不知道该回句什么? 因为就这事,咱哪知道啊? 见我没回话,等过会儿,她则又冒出了一句:“看来……现在……你不跟着我,也有地方混了。” 又听着这话,我也只好笑嘿嘿地回了句:“还是跟着阿雅姐混着舒服,自在。” 而她则来了句:“少来。” 接着,她说:“我自己都没混明白呢。接下来,媚姐会怎么安排,我也不知道呢?” 我听着,也就问了句:“媚姐今天没给你来电话吗?” 阿雅姐则道:“她今天肯定忙。跨年夜,一年里最赚钱的时候之一。她市区的那个主战场现在肯定火爆着。她肯定在亲自盯那个场子,顾不上我们这边。” 随即,她又补充道:“明天元旦,假期,她那边肯定一直忙着。估计……就算要对我们做出安排,也得等元旦假期过后了吧?我们正好错过了这赚钱的好机会。本来跨年夜、元旦,是我们这种场子生意最好的时候……现在倒好,只能干看着。” 我听着阿雅姐这么说,也忍不住感觉有些蛋疼地直皱眉头。 这他玛的,好好的生意,眼看着年底能多捞一笔,结果被两个不知死活的客人搅得天翻地覆,场子封了,钱没赚到,还惹了一身骚。 当然了,就昨晚帝豪的事,也确实是他玛的谁也没有想到。 最终我想想,似乎也不想再谈这个沉重又无解的话题,便岔开话题,问道:“呃对了,我们跨年活动,地点定在哪儿了?” 阿雅姐想想,便道:“就太平这边找个大排档吧。我一会儿到了附近再打电话告诉她们具体哪家。简单聚聚就得了吧,现在这情况,也没必要搞太隆重,主要是大家碰个头,说说话。” 我也只能点点头:“行。听你安排。” 车子继续在夜色中行驶,朝着太平的方向。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不再是因为尴尬,而是各自沉浸在现实的困境和未来的不确定性中。 我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烦闷,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阿雅姐则专注地开着车,不时打量着路两旁,寻找着合适的大排档。 似乎一时也没寻到合适的,因此她眉头微蹙,显然也在为接下来的聚会和更远的将来费神。 这个2001年的元旦前夜,对我们这支队伍来说,没有喜庆,只有收拾残局和寻找出路的沉重。 第238章 找地准备跨年活动 最终,阿雅姐驱车拐进了太平这边的一条夜市街,寻摸了半天,才在一个稍远点的角落勉强找了个空位停下。 我下车后,只觉一股混杂着油烟、香料、酒气和鼎沸人声的热浪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只见整条街灯火通明,烟雾缭绕,各家大排档的简易桌椅几乎都坐满了人,猜拳声、碰杯声、笑闹声、锅铲碰撞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 每一桌都热气腾腾,人影幢幢。 我似乎这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这跨年夜的热度,与帝豪门口的冷清死寂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貌似这份热闹,此刻却与我们有些格格不入。 随后,等阿雅姐锁好车走过来,我则道:“这都爆满着,看着连个空位都没有,怎么搞?” 阿雅姐也大致地望望,眉头也一阵紧皱,显然也有些头疼…… “再往里走走看,或者看看有没有翻台的。”她说。 而我则又想起人数问题,道:“就算找到地方,咱们手底下的女孩子可有着三十来个呢,就算不全来,也得不少。怎么着也得两三桌吧?” 不过,阿雅姐这倒是忙从手包里掏出她的诺基亚手机,翻看了一下,道:“实际能来的,没那么多。16号……发短信给我了,说她去什么市区了,今晚不过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翻看。 接着,她又道:“还有十几个姐妹,也陆续发短信给我了,都说有事、老乡聚会、或者不太舒服,今晚就不过来了。所以,我估摸着,最后能来的,也就十来个左右。咱们找一家,有那种大圆桌的,挤挤,一桌就差不多坐下了。这样也热闹,还省钱。” 只是我听着她提到16号,突然在暗想,16号……不是林晓雪吗? 她去市区了? 难道她回那个什么绿洲鞋材厂去看以前的同事了? 不过,转念一想,就一直来,林晓雪与我私下都没有过多的交集。 她不像阿朵那样主动,也不像8号那样偶尔试探。 她总是安安静静,做好自己分内的事,领钱走人。 当然,我也有感觉到,她似乎在刻意回避着什么,尤其是那次我问她“你不是说今后要去学会计么”之后,她的反应明显更疏离了。 也许,我真不该问她那个问题? 那可能触碰到了她内心某些不愿提及的挣扎或秘密。 因为自从我问她这个后,她一直都尽可能地回避着我,即使在工作场合遇见,也是匆匆点头,眼神躲闪。 平时,她基本上也是跟阿雅姐直接打交道,不怎么跟我说话。 她像一个有自己的世界和打算的谜。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干啥呢?走神了?还是在瞄哪个美女呢?”阿雅姐突然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略带不满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这才忙回过神来,有些尴尬:“怎么了,阿雅姐?” 阿雅姐白了我一眼,道:“走啊。别愣着了。我们沿着这条街再往里找找,看看有没有空出来的大桌或者愿意拼桌的。” 说着,她便率先朝人流深处走去。 …… 接下来,我与阿雅姐便一前一后,沿着这条拥挤嘈杂、地面油腻的夜市街,一直在寻找有那种能坐下十几个人的大圆桌的大排档。 不过,基本是阿雅姐在留神观察。 我则两眼一直忍不住四处乱瞄着。 或许是咱确实头一回见这么火爆、这么有市井气的跨年场面吧? 在帝豪,热闹是封闭在包间里的,是带着金钱和欲望味道的。 而这里的喧闹,更粗粝,更真实,也更有生活的烟火气。 但就这种夜市档,消费群体,看看周围人的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就知道,基本上都是我们这些外来的务工人员,在工厂、工地干活的居多。 穿着廉价的夹克、工装或者地摊上买的衣服,皮肤黝黑粗糙,说话嗓门大,带着各地的口音。 可以说是咱们的一种底层消费吧。 偶尔路过某张桌子的时候,隐约可听见有人在大声说着‘来,干杯!祝我们厂明年订单暴增,老板多发奖金!’, 或者是‘希望明年车间别再那么多叼毛了!’,话语里充满了对来年最朴素的期盼和对现状的小小牢骚。 我眼神偶尔扫过之处,也能见到一些模样清秀的年轻女孩,她们往往和几个同伴一起,笑靥如花,青春洋溢。 对此,咱心里似乎有些莫名的向往似的。 不是男女方面的非分之想,而是觉得她们身上似乎带着一种……相对简单、干净的气息。 或许在我潜意识看来,那意味着一个相对远离我现在这个泥潭的、更正常的群体吧。 是那种可以正大光明走在阳光下、谈论着工厂趣事或老家见闻的生活。 当然了,我也知道,这种想法很片面,甚至有些一厢情愿。 林晓雪之前不就是绿洲鞋材厂的么?她不也最终踏入了陪酒小姐这个行当? 可见,表面上的干净群体,内里也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困顿和选择。 现实远比表象复杂。 …… 最终,在这条夜市街快要走到尽头、一个相对偏僻的拐角处,我们终于瞧见了一家名叫‘姚记大排档’的大排档,生意稍微冷清些。 跟前面那些需要等位、人声鼎沸的摊档比起来,这里只有几桌客人,显得有点门庭冷落。 估计是位置问题吧? 不在主街的黄金地段,灯光似乎也暗一些。 但姚记大排档的店里头,大厅里正好摆着一张硕大的、能围坐近二十人的大圆桌,此刻空着,覆着一次性塑料桌布,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于是乎,阿雅姐眼睛一亮,也就说:“行了,就这家吧。地方够大,也清静点,正好说话。” 她话音一落,正好大排档的老板娘(一个系着围裙、身材微胖、笑容热情的中年妇女)也注意到了我们,忙从里面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笑:“靓仔靓妹,你们几位呀?” 我也就伸手指了指里面那张大圆桌,说:“我们要那张大圆桌。” 老板娘一听,有大生意上门,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忙侧身往里让:“行。没问题!先坐!我去先给你们斟茶,拿菜单!”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走过去,三两下将那张大圆桌上原本摆着的几副碗筷和调料瓶归置到一边,用抹布快速地擦了一遍。 我和阿雅姐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总算找到地方了。 我们走进去,在那张还带着点儿水渍的大圆桌旁坐下。 周围是其他几桌零散食客投来的好奇目光,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并不算新鲜的油烟味。 这个简陋的、甚至有些寒酸的地方,将成为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队伍,在2001年到来之际,一个临时的、充满不确定性的集结地。 第239章 姐妹们相继到场 随后,待阿雅姐将她的手包往桌上一放,便一边抱着她那部诺基亚手机开始给姐妹们发短信,一边头也不抬地冲我问道:“你那儿有哪几个姐妹的号码?” 我听着,也只能如实道:“我这儿……就只有阿朵的,和8号的号码。” 于是,阿雅姐也就说:“那你给她俩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啊,告诉她俩位置在哪儿。” 可我则有些懵懵的道:“可这儿具体是哪儿,我都没搞清。” 阿雅姐那手指一边继续麻利地发着短信,一边则抬眼瞥了我一下,语气带着点儿嫌弃:“笨死你!就说太平夜市街,走到头,拐角这儿,姚记大排档!就这么说!她们比你熟悉这边,也没你这么笨好不?一说就知道!” 随即,她还不忘补充道:“平时收工,她们私下也常在这一带宵夜。” 我听着,也只好掏出手机,先翻出阿朵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阿朵的声音还有些怯生生的:“喂,磊哥?” 我赶紧把阿雅姐那套说辞复述了一遍:“咱们跨年聚餐。在太平夜市街走到头,拐角,姚记大排档。赶紧过来吧,人都快到了。” 阿朵应着:“哦哦,好的磊哥,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 接下来,咱与阿雅姐也就一顿操作,发短信、打电话,挨个通知姐妹们。 完了之后,趁着姐妹们都还没到,阿雅姐又要我先去旁边的士多店买几大瓶可乐、雪碧之类的饮料过来。 “光喝酒不行,得有点儿喝的。”她说。 我依言去了旁边的士多店,拎回几大瓶可乐、橙汁和雪碧。 至于啤酒,我刚想顺手在士多店拿两箱,店老板娘(姚记的)眼尖,可讲话了,隔着老远就喊:“老板,啤酒在我们这儿拿哈!不能在旁边拿!” 我倒也理解,开门做生意都不容易。 毕竟就光一桌菜的话,在这种大排档,利润确实也薄,酒水才是赚钱的大头。 我也只能点点头,说等会儿再点啤酒。 …… 最终,等了大约半个钟的样子,只见6号与15号先到了。她俩是一起过来的,应该私下关系近点儿。 相继,27号与19号也到了。她俩貌似私下关系好,也是一起过来的。 27号一进来就跟我们打招呼;19号则文静些,只是笑笑。 接下来则是8号与5号、还有2号,她们三个女孩子一起过来的。 8号看到我,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5号和2号则嘻嘻哈哈地跟阿雅姐和先到的姐妹打招呼。 阿朵则是自己一个人,裹着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搭配牛仔裤和靴子,素面朝天,只涂了点儿唇膏,看起来清爽又带着点儿我见犹怜的怯意。 她默默走到我旁边的空位坐下,小声叫了句“磊哥,阿雅姐”。 这陆陆续续已到了七八个女孩子后,貌似还真就渐渐有些气氛了似的。 虽然这气氛里还掺杂着昨晚事件的阴影和未来的迷茫,但至少人多热闹,冲淡了些许冷清和不安。 店老板娘见我们这一大桌突然来了这么多年轻女孩子, 而且个个长得标致、漂亮,她则忍不住跑过来跟我们搭话,脸上带着好奇和做生意人的热情:“哎呀,靓女这么多!你们是不是附近哪个服装厂的呀?因为我看这条街晚上好多都是服装厂的靓女来吃东西。” 在她看来,这么一群年轻漂亮的女孩聚在一起,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附近大型服装厂的女工下班聚餐。 陪酒小姐的身份,始终不是啥光彩的身份。 因此,善聊、反应快的27号也就立刻接过话头,脸上堆起自然的笑容,谎言张口就来:“对啊,老板娘你真聪明!我们都是附近都美服装厂的啦!今天放假,出来聚聚!” 她甚至还反问了一句:“老板娘你也知道都美啊?” 事实上,我连都美服装厂在哪儿都不知道? 当然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则是店老板娘显然信了,笑容更热情了:“知道知道,大厂嘛!靓女多!” 然后她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全场唯一的男性——我身上,很好奇地问:“那这位帅哥……在你们服装厂是干什么的呀?” 好在27号忙替我回道,语气轻松自然:“他呀?他是我们厂的维修工,负责平车、拷边车那些机器维修的啦!技术可好了!今天我们特意叫他一起来,帮忙买单的,哈哈!” 店老板娘则是忍不住冲我笑道:“哇,那你好幸福哦!厂里这么多靓女围着你转!” 还别说,要照她这个说法,抛开所有不堪的现实背景,咱还真就挺幸福的。 被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围着,在外人看来,可不是艳福不浅么? 只可惜这幸福只有咱自己知道,里面掺杂了多少无奈、心酸、利益的算计和前途的迷茫。 这幸福轻飘飘的,像眼前的油烟,一吹就散。 正跟老板娘瞎聊着呢,22号与12号,还有17号、25号、33号等几个女孩子也相继到了。 队伍又壮大了些,大圆桌几乎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更响了,大家互相打着招呼,气氛在刻意的喧闹中,努力朝着聚会该有的样子发展。 见已到得个七七八八,人数差不多了,于是乎,阿雅姐也就冲还在跟我们聊天的店老板娘说道:“行了,老板娘,人差不多了,先上菜吧。按我们刚才点的那些菜先上,烧烤那些也都上来吧,边烤边上。” 跟店老板娘交代完之后,阿雅姐又扭回头,拍了拍手,提高声音对我们这一大桌人说道:“行了,姐妹们,都安静一下!我们边吃边等。还在路上的,我估计也就32号和28号了,刚发短信说快到了。其她的,今晚估计都不过来了,各有各的事。咱们不管那些,来的都是好姐妹!今晚咱们就简单聚聚,吃好喝好,把不开心的事都忘掉!来,先倒上饮料!” 她作为领头人的气场回来了,一番话既说明了情况,也定下了聚会的调子——简单、忘忧、团聚。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一次性塑料杯里倒满了可乐或橙汁,烧烤的香气也开始弥漫。 这个在2001年元旦前夜、于简陋大排档举行的、带着些许悲凉和强颜欢笑的跨年聚会,正式开始了。 第240章 寄望2001 随后,等32号和28号也赶到后,她俩一边在略显拥挤的桌前找到空位坐下,一边则是扫了一眼各自跟前的杯子,见里面倒的都是可乐或橙汁,于是乎,32号便是一嗓子打破了塑料杯里虚假的和平:“酒呢!?跨年诶!就喝这个!?太不够意思了吧!?” 随即,28号也是来了一声附和:“对呀!饮料有啥意思?没酒怎么能行啊?一点儿都不像跨年!” 她俩一来就把气氛往更嗨的方向带。 听她俩这么一说,阿雅姐倒也没含糊,她扭头就冲店老板娘嚷嚷着:“老板娘!给我们先来两箱啤酒!冰的!” 老板娘答应得倒也干脆,声音洪亮:“好勒!冰啤酒两箱!马上就来!” 随后,等两名服务生分别搬来一箱绿瓶啤酒,往桌边地上一放,貌似今晚这跨年活动真要掀个小高潮了。 果然,32号率先伸手,直接弯腰从箱子里拎出一瓶啤酒来,连开瓶器都不用,直接用牙齿‘咔’地一声咬开瓶盖,动作熟练又带着股江湖气。 然后她就开始张罗着、吆喝着:“来来来,姐妹们,都把杯子里的饮料干了或者倒了!换酒!都满上!今晚不醉不归……不对,是开心就好!都倒上、倒上!” 被32号这么一张罗、一吆喝,貌似这些平日里在包厢里陪酒卖笑的姐妹们一个个都原形毕露似的,骨子里那份在酒精和喧嚣中浸染出的豪爽(或者说是一种释放压力的需要)被点燃了…… 只见都开始纷纷起身,有的拿开瓶器,有的学32号用牙咬,哗啦啦地往自己的一次性塑料杯里倒酒。 显然,就她们平时干的工作就是陪酒,所以这等重要的跨年活动,怎么能少得了酒呢? 见得其状,我也赶紧地弯腰拿过一瓶酒,用开瓶器撬开,给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免得一会儿被这些起哄的姐妹们点名“特殊照顾”。 果然,随即,32号那溜圆的眼睛一瞄,就盯上了阿雅姐,便道:“阿雅姐,你的酒呢?怎么还没倒上啊?就等你了!” 谁料,今晚的阿雅姐有些犯怵似的蹙蹙眉,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和心有余悸…… “那个……你们喝,你们喝开心就好。我今晚……有点儿不舒服。” 阿雅姐找了个借口,不难看出,昨晚酒醉失态、甚至做出越界举动最后被拒绝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怕今晚又控制不住自己,再次丢人。 随即,她还不忘补充了一个更正当的理由:“再说,我开车呢,一会儿还得回去。” 然而,32号举着酒杯,声音却更大了:“不行!今晚谁都能不喝,就你不能不喝!你是我们的头儿!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姐妹!车可以停在这儿等明天再来开走,但你不能看不起我们啊!” 被32号这么一“上纲上线”地说,围坐的姐妹们也都将目光纷纷投向了阿雅姐,眼神里有期待,有看热闹,也有等着她做表率的意味。 整得阿雅姐那个尴尬呀,推也不是,应也不是,脸上瞬间涌起一片尬红。 坐在她边上的27号见状,大概是看出了阿雅姐的窘迫和昨晚的教训,则是一边另拿过一个干净的一次性杯,往里倒了小半杯啤酒,一边凑在阿雅姐耳畔,小声说道:“阿雅姐,就一点点,意思意思。我知道你昨晚喝多了难受,今晚就少点儿,应付一下场面就好。” 见得其状,众目睽睽之下,再推脱就显得太矫情了,于是,阿雅姐美眸一蹙,咬了咬下唇,也是没辙,只能伸手接过27号递来的那半杯酒。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也豁出去了似的,端着酒杯站起来,声音提高了些,努力让自己显得豪迈:“来!姐妹们!都举杯!” 随即,她又不忘道:“别的都不说了!就祝我们所有人,在2001年,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最重要的是——都赚大钱!” 姐妹们这下倒是高兴了,一个个都端着酒杯纷纷起身。 虽然一次性杯也碰不出清脆的响声,但该碰还得碰,气氛必须有。 大家嘻嘻哈哈地伸长胳膊,准备碰杯。 我也只好端着酒杯,跟着起身。 32号那眼睛贼尖,瞄向我,大嗓门又再次响起:“来!我们祝王领班2001年……娶10个老婆!” 27号则是立刻接话:“10个?我们这儿现在就不止10个姐妹吧?” 卧槽,这……能不能饶了咱啊? 这咱可招架不住啊! 我脸上发烫,只能干笑。 当然,她们也是玩笑,哈哈一乐完事。 只是22号突然来了句:“人家王领班独宠我们阿朵啦!” 她这话一出,阿朵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而坐在主位的阿雅姐,面色明显不易察觉地微沉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和复杂。 或许她心里在想:自己确实不及阿朵年轻鲜活,也早就没了那份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羞涩。昨晚自己的主动和狼狈,与此刻阿朵的羞怯和被独宠的玩笑放在一起,更显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失败者。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阿雅姐那一闪而逝的情绪变化,便赶紧的,高举酒杯,岔开话题,声音尽量盖过她们:“来!大家一起啊!碰杯啊!别光聊啊!祝我们所有人2001年都赚大钱啊!发大财!” 于是乎,在我的带动下,大家的酒杯乱七八糟地碰向了一起,七嘴八舌地喊出了各自的祝愿…… “干杯!所有不快乐的都留在2000年了!” “啊,开心!快乐!新年快乐!” “2001,数钱数到手抽筋!男人看到我们就发晕!” “哈哈哈……” “……” 笑声、碰杯声、起哄声混杂在一起,伴随着大排档嘈杂的背景音,构成了我们这个特殊群体在世纪之交的独特庆典。 啤酒被仰头灌下,带着微微的苦涩和冰凉的刺激,暂时麻痹了神经,也模糊了现实的困境。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但笑容背后,有多少是真心欢喜,有多少是强颜欢笑,只有自己知道。 第241章 都想上岸 至于接下来,这酒一喝开了之后,气氛倒也是越来越高涨。 一个个的,趁着这跨年活动,你敬我我敬你的。 祝酒词从最初的赚钱、顺利,然后变得越来越随意,甚至带着点儿疯癫。 笑声也更加响亮,更加无所顾忌。 尤其是,这回,没等阿雅姐发话,32号扭头就冲着柜台方向,扯开嗓子就是一吼:“老板娘,再来两箱!酒不够了!” 只是我瞧着,一个个的,喝倒是喝嗨了,笑声震天,但场面貌似开始有点儿失控的迹象。 有些姐妹眼神已经开始有些呆滞,说话舌头打结,动作幅度变大。 更重要的是,酒精冲垮了心理防线,一些平时压抑在心里、不敢轻易表露的真实想法,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22号突然道:“操!他玛的!老娘受够了!伺候那些满身酒气、动手动脚、满嘴喷粪的臭男人的活,真是够够的了!年后!年后我他玛说啥也不干了!” 顿听这么一句带着强烈厌烦和决绝的话,桌上一时安静了那么一瞬,但随即,也没人觉得这话突兀或者大惊小怪似的。 反倒是一个个都醉红着脸,眼神迷离,也顾不上安慰或者劝阻别人了,都仿佛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 只有相对清醒、性格也谨慎些的12号,小心翼翼地扯了扯22号的袖子,低声回应了一句:“22号,你……你是不是喝多了啊?” 显然,12号是在担心这话被作为管理者的阿雅姐听着。 可22号正在酒劲上,一把甩开12号的手,干脆地、声音更大地说:“怕什么啊?阿雅姐听着,我也不怕!我又不是冲着阿雅姐!老娘我不干了,怎么了?犯法啊?难道老娘还要一辈子低三下四,去伺候那些臭男人啊?我够了!真的够了!” 不过,阿雅姐倒也确实没往心里去,她只是默默地又喝了一口杯子里所剩无几的酒,眼神复杂地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麻木、或同样有共鸣的脸。 她也知道,姐妹们是压抑久了,加上酒精作用,开始有点儿失控了。 现在强行压制或者讲道理都没用。 随后,像是被22号的情绪感染,平时话不多的17号也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道:“对!他玛的!再干一年,最多再干一年!攒够钱,老娘我也不干了,操!” 而33号则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带着浓浓的羡慕和一丝不甘,忍不住道:“唉……真是好羡慕18号(卢文婧)哦!你们看人家,多干脆!就干了小半年,赚得够够的了,说走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人家那才叫成功的上岸了!我们呢?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这忽听提到了卢文婧,我不由得暗自怔了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此刻我在想,对哦,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在没在虎门?还是已经回了老家,或者去了别的城市开始新生活? 但至于她北栅那边的那个住处,我也就只去过那么一次,记忆已有些模糊了。 现在要我去北栅那边找她,我好像也不大记得具体怎么走了? 25号则是相对冷静地分析道:“人家18号是红牌,客人点得多,小费高,出台费也高。我们眼红也没用,这是命,也是本事。” 19号大概是酒精让她忘记了分寸,干脆直接地、带着好奇和一点打探的意味,冲阿雅姐问道:“阿雅姐,你说实话,18号到底从你这儿,赚了多少走啊? 有没有这个数?” 她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忽听这个涉及具体金钱的敏感问题,阿雅姐只是怔愣地、带着点警告意味地瞧了19号一眼,也没有吱声。 尽管知道她们都喝多了,口无遮拦,但这种涉及姐妹具体收入、尤其是已经离开的姐妹的隐私,以及可能牵涉到抽成比例的事情,阿雅姐似乎本能地不想透露,这是管理者的忌讳,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比较和矛盾。 因此,沉默了几秒后,阿雅姐则端起又被自己倒上一点儿酒的酒杯,用略微严肃但还算克制的语气道:“行了!咱们跨年呢,喝酒!聊点开心的!不聊钱,不聊那些已经走了的人!” 见得其状,气氛有点儿僵,我也就忙端起酒杯,张罗着打圆场:“来来来,姐妹们,继续喝酒!来,再碰一个!我祝大家……都能早日顺顺利利地上岸!” 事实上,我心里也明白,在坐的这些姐妹们,没有一个是不想上岸的。 包括我自己,也是很想脱离这个行业。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我斜对面的8号,大概是酒精让她胆子大了些,眼神有些迷离地望向我,轻声问道:“王领班,如果……我是说如果哈,等我们都上岸了,不干这行了,分散到天南海北了……那到时候,你会不会想我们啊?” 我则被她问得心里一软,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带着醉意的脸,道:“想。当然会想。大家在一起这么久了,风风雨雨的。” 我说的是实话,无论这份在一起是基于什么原因,总归是有感情的,哪怕这感情很复杂。 不过,随即,我话锋一转,不想让气氛变得太伤感:“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我们还是先喝酒吧!今朝有酒今朝醉!” 最终还是32号有号召力,她忙拍着桌子道:“姐妹们!都干嘛呢?一个个伤春悲秋的!人家王领班都张罗喝酒了,你们都不给面子是吧?告诉你们,谁不给王领班面子,不喝,我……我跟谁急哈!” 被她这么一咋呼,姐妹们这才像是从各自的小情绪里被拉了出来,又开始纷纷响应,暂时把上岸的烦恼抛到脑后。 随着酒杯再次乱七八糟地碰在一起,一个个又是七嘴八舌的,说着更加没边没沿、带着醉意和调戏意味的祝福话…… “祝王领班越来越帅!迷死那些富婆!” “祝王领班越来越硬气!在哪儿都横着走!” “祝王领班……越来越持久!哈哈!” “……” 卧槽,这……她们……是真敢说啊! 又一轮闹哄哄的碰杯过后,27号依旧还有些清醒,至少眼神还算清明。 她突然端着酒杯,沿着挤挤挨挨的大圆桌,绕到了我这边,脸上带着那种成熟女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微笑,说:“来,王领班,别理她们瞎闹。我单独敬你一杯。” 坦白说,27号说敬我酒,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 怎么说呢,因为就年龄和资历来说,我得叫她一声姐才是。 就27号,在众多姐妹当中,她算是老资历了,也是老江湖了,见惯了风浪,懂得人情世故,做事也有分寸。 但有一句说一句,27号身上那种成熟之美、那种历经世事后沉淀下来的风韵和从容,甚至要胜过阿雅姐那种带着点儿倔强和凌厉的干练。 这也是27号在场子里作为常青树、客源稳定的资本,有些客人就喜欢她这种知情识趣、又不失风情的类型。 很显然,27号特意来敬酒,我自然不敢怠慢。 而且,我本身心里就觉得需要谢谢她。 不只是昨晚在媚姐面前,她几次三番替我说话,解围。 且平时在工作中,她还有意无意地教了我不少场子里的门道、看人识色的技巧,甚至怎么处理姐妹间的矛盾。 她像是一个不动声色的导师。 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呢,又觉得刻意去说谢谢显得生分。 因此,见她要敬我,我赶紧站起身,端着酒杯,诚恳地说:“别,姐,还是我敬你吧!一直……一直都没好好谢谢你。” 27号笑了笑,没再推辞,轻轻碰了下我的杯沿,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别姐啊。别把我叫老了。再说,你是领班,客气什么?以后……不管在哪儿,好好的!” 她的话似乎意有所指,眼神也格外清明地看着我。 我心里微微一动,难道她……也已有什么想法了? 第242章 集体喝吐 接下来,不知道是哪个喝大了、舌头都捋不直的姐妹,突然又扯开嗓子嚷嚷了一嗓子,声音含糊却响亮:“老板……老板娘,酒……酒没了,再……再来两箱!” 这回,我听着,可是有些皱眉头了,我在想,还来啊?还喝啊? 好几个姐妹眼神都散了,说话颠三倒四,再来两箱,真得出事了。 果然,就在这时,原本张罗得最欢、号称不醉不归的32号,脸色突然由红转白,捂着嘴,‘哇’的一声干呕,随即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也顾不上形象了,忙跌跌撞撞地奔出店门,冲到街边昏暗的墙角,然后蹲在那儿,就一顿哇哇的狂吐,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几乎是同时,19号也突然一个起身,脸色煞白,扭身就捂着嘴奔店里面那个狭小肮脏的洗手间而去了,随即,里面也传来了一阵压抑又剧烈的哇哇呕吐声, 隔着薄薄的门板听得清清楚楚。 貌似醉酒呕吐也传染似的,或者大家其实都到了临界点,只是强撑着,看到有人开了头,紧绷的神经和胃部防线瞬间崩溃,很快,25号、33号、17号也相继脸色大变,捂着嘴,争先恐后地忙跑去店外的街边,加入了“哇哇”呕吐的大军。 一时间,店外拐角处蹲了好几个身影,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和难受的呻吟声,跟店内残余的喧嚣形成诡异又狼狈的交响。 突然的这情形,我便皱眉在想,看来这所谓的跨年活动……本来想提振士气、凝聚人心,最终还是要以这种狼狈不堪、甚至有些难堪的方式不了了之了? 酒精没有带来预想的快乐和释放,只带来了身体的痛苦和场面的失控。 此时的阿雅姐,也有点儿蹙眉了,脸上写满了无奈和一丝挫败感。 她似乎也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张罗的这次跨年活动……很失败,甚至有些荒唐。 非但没有让大家开心起来,反而弄得一片狼藉,人仰马翻。 尤其是瞧着好几个姐妹蹲在店外冰冷的街边呕吐,她想去照顾,都一时不知道该先照顾谁,手足无措地站在店门口,脸色也很难看。 好在32号身体素质不错,蹲在街边哇哇地吐了一阵之后,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人倒是清醒了一些,摇摇晃晃地走回店内。 随后,她一屁股坐在离门最近的空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阿雅姐、王领班、姐妹们……不行了。我真不行了。顶不住了。我得先撤了。你们……你们继续哈……” 声音虚浮,全没了刚才的豪气。 这令我瞧着,可是有点儿哭笑不得,因为从最开始就她32号张罗得最欢, 一上来就用牙咬瓶盖,吆喝着上酒,要不醉不归,结果最先倒下、最先喊着要撤的也是她。 见32号这副模样说要撤,跟她关系不错、也喝了不少但勉强还能站住的28号也只好忙起身,对阿雅姐说道:“阿雅姐,那……那我就先跟32号回去吧。我看她这样,一个人肯定回不去。” 一边说着,28号一边就扭身过去,忙去搀着点儿32号的胳膊,想把她扶起来。 32号却还逞能,大概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一把甩开28号搀扶的手,嘴里嘟囔着:“没事……我……我能行!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扶!我……” 话还没说完呢,人就随着刚才那一甩的惯性,脚下发软,突然‘噗通’一声, 直挺挺地摔倒在地,脑袋差点磕到旁边的桌腿。 “哎呀!”周围几个姐妹惊呼。 吓得我忙起身,一个箭步冲过去,赶紧地弯腰,用力将32号搀扶起来。 她身体软绵绵的,酒气和呕吐物的酸腐味混合在一起。 待我搀扶起她后,28号再次过来,从另一侧揽过32号的肩膀,对我说:“我来吧,王领班。你照看她们那些姐妹。我弄她回去。” 这时,一直在柜台后算账、时不时担忧地望望我们这桌的店老板娘都看不下去了,忙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生意人的圆滑和对可能惹上麻烦的担忧,对阿雅姐小声说道:“靓女啊,我看你们这都醉倒一大片了,好几个都吐了。这酒……就别再喝了吧?没喝完的、没开盖的,就退了吧,没事,咱们都好说。主要是别真喝出什么事了,大跨年的,都不好,对吧?” 她是怕有人在店里酒精中毒或者出意外,她担不起责任。 没等阿雅姐回应,我就忙作主张地回应道:“行行行!老板娘,听你的!那些还没开的酒,都退了!不喝了!麻烦你了!” 我们正在跟老板娘说着退酒的事呢,突然,一直坐在我斜对面、之前还算安静的8号,脸色一变,也‘哇’的一声,忙用手死死捂住嘴,起身就跌跌撞撞地朝店外的街边冲去了,看样子也撑到了极限。 幸好阿朵反应快,忙跟着起身跑了出去,在外面照顾8号去了。 因为这时候,若我跟出去照顾8号的话,其她姐妹们看着,肯定又得有意见, 觉得我厚此薄彼。 毕竟刚刚好几个出去吐的,我都没跟去照顾。 随后,阿雅姐看着这一片狼藉、东倒西歪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突然提高了些声音,冲还勉强坐在桌前的姐妹们道:“姐妹们!都……都吃好喝好没?还要不要点什么吗?不点了的话,我……我就先去结账了哈!” 顿听阿雅姐这么一说,那些醉红着脸的姐妹们,都忙不迭地摆手,嘴里含糊地说着…… “够了够了……” “不喝了不吃了……” “结吧结吧……” 于是乎,阿雅姐又像是确认似的,提高音量又来了一遍:“那我就真的去结账了哈!大家自己看看,东西拿好,一会儿各回各家,注意安全!”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柜台,跟老板娘算账,交涉退酒的事情。 背影在昏暗油腻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和无力。 最终这所谓的跨年活动,在一片呕吐声、醉话、狼狈的搀扶和仓促的结账中,潦草收场。 我也不知道该用一地鸡毛来形容,还是该用不欢而散来形容? 或许两者都有。 初衷是想抱团取暖、提振士气,结果却演变成了一场集体买醉和失控的闹剧,暴露了每个人心底最深的不安和疲惫,也让这支队伍的前途,在酒精的麻痹和现实的狼狈中,显得更加迷茫和灰暗。 我这回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阿雅姐这队伍也难带呀…… 第243章 27号的异心 随后,在27号的协助下,我和她总算是把所有醉酒的姐妹都搀扶着送上了出租车。 尤其是22号整个人都站不稳,我和27号一人一边架着她胳膊,才把她弄到出租车旁,然后较清醒的12号便和她一起上了车。12号说她俩租住在一起,我们这才放心。 看着出租车一辆辆开走,尾灯的红光在夜色里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辆拐过街角消失不见,我和27号这才彻底舒缓了一口气…… 貌似这跨年夜总算是临近了尾声。 随即,我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支递给27号。 她侧过头,目光在烟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眼看向我,嘴角浮起一抹很淡的笑意,摇了摇头…… “戒了。”她说,声音平静,“你抽。”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自己点上。 打火机的火光亮起又熄灭,在那一瞬间的光里,我看见了27号依然清明的眼睛——没有醉后的朦胧,只有一片清醒的平静。 事实上,她今晚明明喝了不少,此刻却呼吸平稳,站得笔直,连气息都听不出紊乱。 由此,我真切地察觉到了,这就是老江湖的本事,知道什么时候该醉,什么时候必须清醒。 此刻,我们站在店门外的街边,突然相视一笑,但谁都没有说话,这感觉有些微妙。 笑完,我们又同时移开视线,仍是谁也没开口。 这沉默悬在我们中间,有些微妙,像有什么话要说,又像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随后,27号扭头朝店里瞥了一眼——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阿雅姐还在柜台前低着头算账,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于是,27号收回目光,转回头,身子朝我这边稍稍倾斜…… 一股混合着淡淡酒气和香水的气息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有没有想过……出来单干?” 我听着,手指一僵,夹着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我和你。”她又补了三个字,清晰,简短。 只是我听着,心猛地颤了那么一下…… 之前她敬我酒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好像有什么想法了,没想到……她还真有别样的想法了。 只是如此突然,我一时僵愣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几秒钟的死寂后,混乱的思绪勉强归位。 我凑近了些,同样把声音压到最低:“撬阿雅姐墙角,不太好吧?” 27号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她的回应就紧贴着我耳朵响起了:“放心。规矩我懂。” 她顿了顿,又道:“我不会从阿雅姐这儿带走姐妹们的。” 这话倒让我稍微定了定神。 可我想想后,则道:“可我入行资历尚浅,暂也……”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干脆利落地截断了:“我觉得你行。” 我们正凑得极近,说着这足以改变未来走向的悄悄话,突然,一阵拖沓的、不稳的脚步声混着含糊的嘟囔声从店门方向传来…… 我们同时一惊,迅速分开一点距离,转头看去。 只见8号正从店里摸出来,一手费力地推着玻璃门,一手揉着眼睛,整个人摇摇晃晃,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我一愣,脱口而出:“喂,8号,你刚刚没走啊?” 8号眯着眼,努力看向声音来源,看清是我后,她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地回道:“我……我刚刚……去尿尿了……” 话没说完,她支撑着门框的手一滑,腿也突然一软,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就朝门口栽倒了过来…… “小心!”我低喝一声,顾不上刚才的密谈了,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猛地捞住她的胳膊,用力往自己这边一带。 她轻飘飘的身子没什么重量,顺着我的力道就倒了过来,我另一只手赶紧环住她的背,这才勉强把她歪斜的身体撑直,变成了半搂半抱、勉强站稳的姿势。 她浑身酒气浓重,软软地靠在我身上。 几乎就在我扶稳8号的同时,身后的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阿雅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未散的酒意。 她一眼看见我正半抱着站不稳的8号,她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忧虑和无奈同时涌上脸庞。 随即,她没有多问,直接做出了安排:“磊子,你送8号回去吧。” 说完,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力的补充道:“我喝了酒,也开不了车,车只能先暂停这里了。” 我听着阿雅姐的安排,却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还和我密谈的27号。 27号似乎立马明白我的意思,因此,她便忙道:“我住的地方,与8号不在一个方向。” 说着,她看向阿雅姐,又道:“阿雅姐知道的。” 这我听着,似乎也没法再说什么了。 只是这差事……我不由得蛋疼地皱了皱眉头…… 得,看来这活儿,也只得我来了。 阿雅姐的注意力暂时从我和8号身上移开,她转向27号,脸上还带着不放心的神情,冲27号问道:“都打车走了吧?没落下谁吧?” 27号便是回道:“就看店内还有没有姐妹们?” 接着,27号又道:“出来的,我和王领班都送她们打车走了。” 随即,27号又补充道:“她们相互都有伴,一起的,不用担心。” 阿雅姐听完,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一点点,她点了点头,说道:“店内没了。” 接着,阿雅姐也补充道:“我刚看过了。就8号刚才在洗手间里。” 于是,27号也就说:“那就都走了。” 阿雅姐听后,终于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呼—— 看得出来,作为头儿的阿雅姐,确实也不容易! 尤其是今晚这场跨年活动,看似没什么,但确实是心累啊。 且,这队伍、这些姐妹们,也是不太好带。 尤其是军心,可并不是那么的稳。 若队伍一散,估计阿雅姐也得傻眼? 所以此刻我在想,这个行当还能干多久,真没人知道? 随后,阿雅姐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后,没再多说别的,只最后冲我交代了一句: “行了,那你送8号回去吧。” 不觉间,只觉夜色更深了,街灯将我们的影子拉长。 我搀扶着不省人事的8号站在路边,准备等出租车。 27号静静立在一旁,也在等出租车。 阿雅姐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也是在等出租车。 这个跨年夜的尾声,就在这样一片混杂着酒气、疲惫和未尽之言的气氛中,缓缓落下。 且,27号已有了异心…… 第244章 跨年了 随后,见有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拐了过来,27号忙伸手拦下。 等车子靠边停稳,她上去拉开后车门,扭头冲我示意着…… “王领班,你送8号先走吧。” 见得其状,阿雅姐会意,忙扭身走过来,搭了把手,和我一起将软绵绵的8号往车边搀。 8号似乎完全没了意识似的,全靠我们架着。 最终,好不容易才将她半抱半推地塞进了后座。 随即,我跟着坐进去,让她的头靠在我肩上。 此刻,阿雅姐扶着车门,弯腰对前排的司机清晰地说道:“师傅,去南栅新村,谢谢了。”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往后瞟了一眼,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27号站在车旁,透过车窗看着我,叮嘱道:“王领班,照顾好8号哦。” 我点点头:“放心。” “一定要送到地方哦!”阿雅姐又叮嘱了我一句。 “放心吧!”我回道。 随后,阿雅姐又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和8号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有关心,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不过,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地为我们关上了车门。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外面的世界便被隔绝开来。 司机师傅扭过头,瞧着我,再次确认:“南栅新村,对吧?” “对对对。”我连忙应着,其实心里一片茫然。 南栅新村在哪儿?我压根不知道。 这地名是阿雅姐说出来的,想必她是知道8号住处的。我只能选择相信。 很快,车子平稳地起步,驶入深夜的街道。 不觉间,8号在我怀里动了动,似乎是找到了更舒服的睡姿,干脆整个身子都依偎过来,头埋在我颈窝处,温热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皮肤。 她身躯娇小,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份属于年轻女子的柔软曲线,以及混合着酒气的、淡淡的廉价香水味。 感受着酒醉后的她,我心里莫名地生出几分怜惜,但也混杂着一种荒唐感——今晚这所谓的跨年,花出去的那些钱,换来的就是这一地鸡毛和此刻怀里这个不省人事的姑娘么? 真是……两个糟钱白花了似的。 见8号好像已睡着了,因此,我也只好偏过头,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路灯、紧闭的店铺招牌、偶尔掠过的行人……一切都在寂静中流动。 车内只有引擎的低鸣和8号均匀却带着酒意的呼吸声。 这……也不知道南栅新村还有多远? “师傅,现在夜里几点了?”我忍不住问了一句,声音在封闭的车内显得有些突兀。 司机师傅抬眼看了看仪表盘上的电子钟,回了句:“快夜里12点了。”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远处突然传来“啾——嘭!”的、划破天际的一声脆响…… 我又下意识扭头望向车窗外…… 只见漆黑的夜空一角,一朵绚丽的烟花骤然炸开,金色的光点如流星般四散划落,瞬间点亮了那片天际。 紧接着,像是收到了统一的信号,“嘭!嘭!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此起彼伏。 更多的烟花争相升空,炸开成五彩斑斓的花朵,将整个夜空渲染得如同梦幻的海洋。 红的、绿的、金的、紫的……光芒透过车窗,在我们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满城烟花,轰轰烈烈地宣告着新年的到来。 司机师傅似乎也被这气氛感染,乐呵呵地感叹了一句:“嘿,跨年了!” 然而,我听着,望着车窗外那一片喧嚣繁华的夜空,我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泛起一丝空洞。 没有期待,没有喜悦,连一点应有的感慨都挤不出来。 这热闹仿佛只是别人的,与我无关。 或许这只是阳历的跨年吧? 因为我骨子里,咱们传统的大年三十,才算是真正的跨年。 倒是看着这漫天烟花,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还是被触动了……想老家了。 想那个此刻一定已经沉睡的村落,想家里那盏或许还为我亮着的灯。 随之,更突然地,毫无征兆地,我想起了妍姐——覃卓妍。 她离开虎门去北京追梦,已经有数月了。目前音讯皆无。 也不知道她在北京追梦如何?进展如何? 此刻的她,是否也在某个角落,看着同样的烟花? 而我,好像还是她歌里唱的那个迷茫的男孩,困在原地,兜兜转转。 此刻的8号在我怀里睡得死沉,对车窗外的盛况一无所知,浑然不觉千禧年已在这一片烟花轰鸣中悄然翻页。 2000年,就这样过去了。 2001年,会怎样呢?我不知道。 如果能知道点儿什么,我此刻最想知道的,大概是妍姐在北京的近况吧。哪怕只是一点儿消息。 就在这思绪纷乱之际,我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是阿朵发来的短信:「跨年了,烟花好漂亮哦!」 看着这行字,我才恍然想起她,手指在键盘上按动,回了过去:「你回去了吗?你没事吧?你今晚没醉吧?」 短信刚发出去没多久,回复就来了:「我已经回到我住的地方了啦。我没事。我没喝多。我也不敢喝多,怕没人照顾。你们也都回了吧?」 看着她的回复,我能想象她此刻大概是安全地待在出租屋里,或许也正看着窗外的烟花。 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随即,我回道:「都回了。」 阿朵又问:「8号后来要去上洗手间,我就没管她了,她后来没事吧?」 我想了想怀里这个睡得正香的麻烦,苦笑着回复:「她没事。你没事就好。」 很快,阿朵的短信又跳了出来,带着简单却真诚的祝福:「新年快乐,王领班!」 新年快乐。 我看着这四个字,又转头望向车窗外依旧璀璨的烟花夜空。 车子正穿过这片喧闹的寂静,朝着一个我完全陌生的目的地——南栅新村驶去。 怀里是醉酒不醒的姐妹,手机里是遥远的问候,车窗外是世界的狂欢。 我的2001年,就在这样一片混沌、茫然、带着些许温暖又无比孤寂的气氛中,仓促地开始了。 第245章 8号酒醒了 最终,出租车在一片略显空旷的地段减慢了速度,最后稳稳地停住。 司机师傅没回头,只传来一声:“到了。” 我抬头看向车窗外…… 灯光昏暗,隐约可见前方立着一个高大的牌坊式建筑,在路灯的映衬下,勉强能辨认出牌坊上刻着“新村”两个字。 除此之外,四下里是成片的、样式差不多的老旧居民楼,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到了?南栅新村?就这儿?我心里犯着嘀咕。 “多少钱?”我一边问,一边下意识摸向裤兜。 “你给50就行了。”司机师傅回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跑夜车的疲惫。 于是,我也没多话,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元纸币,递了过去。 司机师傅接过,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仔细辨认了一下真伪,这才“咔哒”一声解开了车门锁。 我推开车门,一股冰凉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 我先探身下车,站稳后,正准备转身把后座里的8号抱下来,谁料,一直在酣睡的8号,竟然在这个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睡眼惺忪地看了看车窗外陌生的环境,又看了看我,眼神迷蒙的问:“这是哪儿啊?” 我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你酒醒了?” 8号皱着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副有点儿头疼的模样……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又迷蒙地问了一遍:“王领班,这是哪儿啊?” “新村。到了,你住的地方。”我耐着性子解释,又赶紧催促,“快下车吧,人家司机师傅等着呢。” 听我这么说,8号这才开始笨拙地挪动身子,试图下车。 但她手脚还不听使唤,我赶忙伸手搀住她的胳膊,扶着她慢慢挪下了车。 她脚下发软,刚落地时还趔趄了一下,几乎全靠我架着才站稳。 我们俩刚在车旁站定,身后的出租车司机就立马一脚油门,车子“噌”地一下蹿了出去,然后在前方麻利地掉了个头,很快消失在来时的路上,只留下我们俩和一阵淡淡的尾气。 然后,深夜的牌坊下,依旧懵懵的我搀着依旧晕乎乎的8号,一时不知走向何处? 远处零星的烟花声,此刻听起来更加遥远。 我扭头看向8号,问:“你住在新村什么地方?” 8号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忆。 然而,几秒钟后,她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更为急切的表情,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儿尴尬和无奈,小声说:“我……我想尿尿,怎么办?” 我:“……” 卧槽,这……!? 我一时语塞,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可见她好像真急着要解决,出于无奈,我也只好赶紧左右张望,想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找个稍微隐蔽点的角落——比如灌木丛后面,或者哪个建筑物的拐角。 然而,还没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8号已经等不及了。 她大概实在是憋得厉害,也顾不上那么多,扭身就朝着牌坊侧后方那片更深的黑暗处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 好在这是深更半夜,牌坊前除了我们,也没有其他人。 否则的话,一个年轻姑娘当街蹲下……那画面实在不敢想。 我心里暗叹,啤酒这东西,喝多了是真要命,催人尿急。 很快,牌坊侧旁的黑暗里,就传来一阵清晰的呲呲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尴尬地别过头去,假装看向别处,同时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此刻,我心里在想,没想到一个平时在KTV包厢里也算光鲜亮丽、小小红牌的女孩子,喝醉了竟是这般不讲究。 尤其是被啤酒灌的,那呲呲好像没完没了似的。 看似娇小温婉的一个女孩子,竟是能尿这么久。 再等过了一会儿,那呲呲声终于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8号终于从黑暗处慢慢走了出来。 夜风吹过,她似乎打了个寒颤,人也好像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她走到我面前,脸上倒没什么特别羞愧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事再自然不过。 她甚至很自然地看向我,用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口吻说:“这啤酒喝多了,真的好多尿啦。” 说着,她很顺手地就把自己那个小巧的挎包递向我:“你帮我拿着吧。” 我看着递到眼前的包,又看看她,没辙,也只好伸手接了过来。 就在这时,“啾——嘭!”远处夜空中,又一朵巨大的烟花猛地炸开,金色的光芒瞬间铺满了小半边天,将我们所在的这片昏暗区域也短暂地照亮了一瞬。 8号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声响吸引,停下脚步,仰起头,定定地望着那逐渐消散的光尾,喃喃自语似的说:“2001年了……” 烟花的光芒映在她还有些迷蒙的眼中,闪烁不定。 忽然,她转过头,看向正在抽烟的我,很认真地问道:“王领班,你有什么新年愿望没?” 我吸了口烟,也望向烟花升起又坠落的方向,沉默了几秒,才用一贯实在的口吻说:“没啥特别的愿望。就是……多赚点儿钱呗。” “除了赚钱,就没有别的啊?”她追问,语气里有点儿不甘心,好像新年愿望必须是浪漫的、宏大的才行。 “别的……”我吐出烟雾,摇摇头,“也不敢去想。” “为什么不敢去想?”她似乎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或者说,是触动了她自己心里某个地方。 为什么? 我看着她年轻却已略显疲惫的脸,心里那点儿真实的想法冒了出来,但说出口时,还是平淡无奇:“因为太遥远了,想也没有用。” 赚钱才是迫在眉睫的生存,而其它那些关于未来、关于改变、关于脱离的模糊念头,对此刻站在深夜陌生街头、身边还有个醉醺醺姐妹的我来说,确实遥远得像天边的烟花,看看就好,抓不住,也暖不了身子。 8号听了,没再说话,只是又抬头看了看已经恢复寂静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说,“先送你回去。” 第246章 8号的小喜 听我说先送你回去,也不知怎么了,8号随即嘴角竟漾开一抹浅浅的、小开心似的笑意,像是听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 或许在她此刻半醉半醒的意识里,深夜里有个男伴护送回家,是件值得窃喜的小小幸福吧。 也许是作为陪酒小姐的她,平时还是很渴望这种有点儿平常、却又奢侈的小幸福吧? 平常,是作为正值青春花季、温婉可人的她,交往个男朋友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甚至也渴望着有个男朋友。 至于奢侈,那是因为作为陪酒小姐的她,混迹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娱乐场子里,很难正常交往到男朋友。 基本上,听说是干陪酒小姐的,也没有哪个男的与之正常交往。 至少咱们队伍里的那些女孩子,全都是处于这种尴尬的单身状态。 包括阿雅姐也不例外。 还是说回8号吧。 看样子,这会儿,她是真的醒酒了。 眼神比刚才清明了许多,说话也不再含糊,只是走路时脚步还有些虚浮。 估计是车上那一路昏睡起了作用,让她逐渐醒酒了。 啤酒这玩意儿,后劲来得快去得也快,吐一场、睡一觉、再尿几泡尿,那股晕眩劲儿也就散了大半。 果然,一向温婉可人的8号,此刻脸上竟浮现出一种平时少见的小女生式的俏皮。 她抿嘴一笑,说:“走吧,往牌坊里面走。” 见她已恢复得差不多,我本想说“那你自己回去算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深更半夜的,让她一个女孩子独自走进这黑黢黢的村子,我实在不放心。 于是我只能跟上她的脚步,并肩朝牌坊深处走去。 穿过牌坊,里面是另一番景象。 显然,这是个典型的城中村。 可能原本就是个普通村落,随着虎门这些年飞速发展,被城市包裹、吞噬,摇身一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沿街两旁的建筑密密麻麻,都是四五层高的自建楼房,外墙大多贴着白色或米色的瓷砖,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 楼与楼之间间隙狭小,晾衣绳横七竖八,上面挂着各色衣物。 这里住的大概都是像咱们这样的外来打工者,一扇扇亮着或暗着的窗户背后,或许是一个个疲惫或尚未入睡的灵魂。 我们沿着狭窄的村道往里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8号突然扭过头看着我,只见她脸上带着点儿羞涩,轻声问:“我在车上……是不是睡了很久啊?” 我如实回答:“反正上车你就把头埋在我怀里睡着了。” 她听了,非但不尴尬,反而羞涩地笑了声,说:“怪不得我睡得那么香,呵!” 这话说得我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我这么一问,她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眼神躲闪着:“没……没什么。” 但她顿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小声补充了一句:“因为……你会让我们感觉很踏实啊。” 我更困惑了:“我怎么就让你们感觉很踏实了?” 8号抬起头,路灯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因为只要你在,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姐妹们啊。尤其是以前在富景会所的时候……” 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回忆的暖意:“在富景会所的时候,有人敢欺负我们姐妹们,你是真敢拿啤酒瓶去开人家的脑袋啊。” 原来是这事。 听她提起那段往事,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都是我刚入行时,血气方刚干下的蠢事,现在想来只觉得莽撞。 我摇摇头:“那只是……我们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所以……” “所以你在,我们就感觉很踏实啊。”8号很认真地把话接完,语气里是全然的信赖。 被她这么直白地一说,我反而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这份信赖沉甸甸的,让我觉得肩头有些发紧。 为了转移话题,也确实是走了一段路了,我忍不住问:“还没到你住的地方啊?” 她这才回过神来似的,忙指着前方:“快了快了。再往前,拐到右边那条巷子,就到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前面确实有条更窄的岔路。 但我们进来的这一路,路面还算宽敞,车进来没问题啊。 由此,我不由得皱起眉头:“这里面……车可以开进来啊。我们刚刚干嘛要在牌坊那儿下?” 8号有些意外地看向我:“你不知道车可以开进来啊?” “我不知道。”我如实说,“我送你,和你一起上车的时候,还是阿雅姐跟出租车司机说的地址,她就说‘南栅新村’。所以车就在牌坊那儿停了。” 说话间,我们已经拐进了右边这条巷子。 这条巷子倒是更窄了,但车到这巷子口没问题。 因为这条巷子只有一米多宽的样子,头顶是交错纵横的电线,两旁楼房的窗户里透出零星几点灯光。 8号伸手指了指前面一栋贴着白色瓷砖的楼房:“前面那栋,我租的房子就在那栋楼的二楼。” 见目的地终于到了,我心里总算暗暗地松了口气,呼—— 随即,我停下脚步,将一直帮她拿着的包递过去:“那……我就不过去了吧。你自己上去,小心点儿。” 谁料,8号并没有伸手接包,而是看着我,用那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儿无奈的口气说:“这么晚了,村口打不到出租车了啦。” 我:??? 卧槽,这可是让我懵住了—— 且再回想一下,刚刚在牌坊那儿下车,好像确实也是很少见有车经过。 而刚刚走过的这一路,好像也没见有旅馆、宾馆之类的。 这……卧槽,这他玛咋整啊? 怪不得27号说与8号不顺路。 可这大跨年的,咱不可能就流落街头吧? 想想,我瞅瞅8号,便问:“这附近有旅馆或者宾馆不?” “那也要打车过去啦。”8号回道,“离这里也还有些距离啦。” “那……”我是真他玛皱眉头了。 而8号则道:“哎呀,你先跟我上楼去啦。” 看着她说着时,尽是娇羞,我也就说了句:“那怎么合适啊?” 可她却带着娇羞的说:“你是我们领班,平时在场子里休息室里,我们姐妹们换裙子你都见过,这有什么啦?” “……” 第247章 夜宿 最终,没辙,我只能暂跟着8号,朝那栋贴着白瓷砖的楼走去。 随着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灯光昏黄,楼道狭窄,似乎已在渲染某种深夜的暧昧。 我跟在8号身后,听着她略显疲惫的脚步声和我的脚步声交错回响,总感觉怪怪的。 在这深夜里,跟着一个并非自己女友、甚至平时也谈不上特别亲密的年轻女子,回到她独居的出租屋,这感觉着实有些怪异。 四周的昏黄和寂静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我们,将外界的一切隔开,也让空气里流淌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我承认,这气氛让人有些心绪不宁。 诚然地说,我平时对8号没什么特别想法。 她是我们队伍里的小红牌,温婉可人,话不多,做事也算稳妥,仅此而已。 但这深夜,这独处的空间,总是容易滋生一些平时不会有的微妙感觉。 我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她,褪去了场子里的职业妆容和刻意打扮,穿着略显单薄的衣服,脚步虚浮却坚持带路,有种别样的、真实的脆弱感,让人很难完全无动于衷。 上到二楼,走廊里更加安静了。 我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收敛了些,生怕惊扰了什么。 8号在203门前停下,低头在小包里摸索钥匙。 我就安静地站在她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目光无所适从地落在斑驳的墙面上。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暧昧、压抑又清晰的声音,从隔壁204的门缝里透了出来——里面的女人或嗯或啊,然后混合着床板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放大得格外刺耳。 我脸上顿时一热,尴尬地皱紧了眉头,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正在专心找钥匙的8号,动作也明显顿了一下,借着楼道昏黄的灯光,能看见她的脸颊和耳根迅速泛起了红晕。 大家都是成年人,隔壁在发生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咔哒”一声轻响,8号终于打开了门。 她没回头,只是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同时用几乎耳语般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式的无奈和解嘲,小声说了句:“这种出租房,隔音效果……就这样啦。” 我点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一边走进了屋。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总算将那令人尴尬的动静隔绝了一些,虽然那声音依旧隐约可闻,但至少不那么直白了。 “啪。” 8号伸手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日光灯管闪烁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随即洒下明亮却有些惨白的光,瞬间填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 我站在房间里,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浑身不自在。 明亮的灯光下,这间出租屋的一切细节都无所遁形。 房间小得惊人,一张窄小的单人床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地方,床单是简单的浅色格子纹。 床边靠墙立着一个简易的布衣柜,鼓鼓囊囊的,拉链半开,露出里面挤着的衣物。 床头的铁架子上拉了一根铁丝,挂着几件洗过的内衣、袜子和毛巾。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气息——洗衣粉的淡香、女孩子护肤品特有的甜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独居空间的寂寥味道。 这一切都让我这个闯入的异性感到格外拘谨。 8号倒是显得自然许多。毕竟这是她的领地。 她转过身,对我笑了笑,指了指床边唯一能坐的地方:“先坐吧。就坐床边好啦。” 我迟疑了一下,才拘谨地挪步过去,然后扭身在床边坐下。 床垫很薄,能感觉到硬硬的床板。 坐下后,空间似乎更逼仄了,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感在狭小的房间里变得模糊。 为了缓解尴尬,也确实是烟瘾上来了,我摸出烟盒,问道:“能抽烟吗?” 8号点点头,很自然地转身在屋里扫视一圈,然后从墙角拿起一个空的啤酒易拉罐,递给我:“烟灰就弹这里面吧。” “行。”我连忙接过来。 8号把包放在布衣柜上,然后拿起搭在塑料椅背上的一套棉质睡衣和毛巾,对我说:“我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酒味,难受。” 她说着,就朝房间一角那个用塑料板和玻璃门隔出来的小格子走去。 我这才看清,那是一个集简易灶台、水槽和卫浴功能于一体的狭小空间,典型的城中村出租屋配置。 卫浴间的门是很薄的磨砂玻璃推拉门,关上时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清晰的水流冲击声,以及……一阵熟悉的呲呲声。 房间实在太小了,任何动静都无所遁形。 我赶紧别开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烟,觉得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我掏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阿雅姐”。 我赶紧接通,压低声音:“喂,阿雅姐。” 电话那头传来阿雅姐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送8号到地方没?” “到了。”我回道,随即补充了当前的困境,“不过,阿雅姐,这边深更半夜的,打不到车回去了。” 阿雅姐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疲惫地回了一句:“那你就在那边找个旅馆将就一宿呗。” “成成成。”我连忙应道,心里却在想,这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儿找旅馆? 阿雅姐大概也困极了,没再多说,只简单交代了句“自己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放下手机,目光再次落回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窗外,远处似乎还有零星的烟花声,但更清晰的是隔壁尚未完全平息的暧昧动静,和眼前这扇薄薄的磨砂玻璃门后传来的、令人心绪不宁的淅沥水声。 我该去哪儿找旅馆?8号说附近没有。 且此刻,一门之隔的8号,正在洗着澡,空气里弥漫着她的气息,耳边是她生活最私密的声音。 这漫长而混乱的跨年夜,似乎还远未结束。 最终,我也只好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 第248章 边界 一会儿,卫浴间的推拉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只见8号终于走了出来,身上换上了那套浅粉色的棉质睡衣睡裤,头发湿漉漉的,热水蒸腾后,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神也水润明亮,整个人褪去了酒后的萎靡,散发着一种刚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却也带着一种居家的、不设防的柔软。 她略带羞涩地冲我笑了笑,目光落在我身上,问:“你要不要也去洗洗啊?” 我不由得一个怔愣:“啊?我?” “对啊。”她点点头,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提议。 随即,她指了指墙角那堆彩色泡沫垫子,说:“我这里有泡沫垫子啦。我在床边这儿把垫子拼接好、铺好,你就将就着打个地铺吧。被子我衣柜里还有一床。” 我皱眉看着她,心里那点儿赶紧离开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再次确认:“这附近真的没有旅馆之类的啊?” “真的没有啦。”她语气肯定,眼神坦然,“村里没有小旅馆,都集中在靠近大路那头,走过去要好久,而且……今晚跨年夜,也不一定有房。” 我听着,看看窗外沉沉的夜色,再看看那堆泡沫垫子…… “那行。”我妥协了,“那我就去简单洗洗吧。” 说着,我把手中快燃尽的烟头摁熄在易拉罐里,起身准备去那个狭小的卫浴间。 见我起身,8号也加快了动作,搬来那堆泡沫垫子,蹲在床边,开始认真地将一块块泡沫垫子对齐、拼接。 走进卫浴间,关上门,空间狭小、逼仄,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水蒸气和浓郁的沐浴露香气——是一种甜腻的花果香,混合着女孩子肌肤特有的温润气息。 温热潮湿的空气包裹上来,带着强烈的个人印记和一丝说不清的暧昧。 我甚至能想象她刚刚站在这里,热水流过身体的样子。 不过,我也尿急,只能先赶紧解决这个问题先。 然后我正准备简单洗洗,才想没有毛巾。 犹豫了一下,我拉开一条门缝,探出头去。 只见8号正背对着我,跪在已经铺好的泡沫垫子旁,认真地拍打着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睡衣领口有些宽松,从这个角度,能瞥见一小段白皙的后颈和纤细的锁骨。 “那个……有毛巾吗?”我压低声音问。 她闻声扭过头,脸上还带着刚才忙碌后的一点儿红晕,冲我羞赧又坦诚地一笑:“我的毛巾不是放在里面吗?用我的啊。” 说着,她指了指卫浴间里面挂着的粉色毛巾,又说:“别的,没有多余的毛巾哦。” 我听着,皱紧了眉头,心里一阵纠结。 用她刚用过的、还带着她体温和气息的毛巾? 这……但看着她理所当然的眼神,和眼前别无选择的窘境,我最终也只能硬着头皮回了句:“……那行。” 关上门,我看着挂钩上那条淡粉色的、质地柔软的毛巾,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取了下来。 毛巾微湿,带着她身上的香气和浴室的水汽。 我用它胡乱擦了把脸和脖子,感觉那香气几乎要钻进毛孔里。 洗澡是不可能了,只能就着水龙头用冷水简单冲了冲胳膊和胸口,算是完成了简单洗洗的承诺。 等我从卫浴间出来,房间里的景象已经变了。 床边铺好了一块大约一米多宽、两米长的彩色泡沫垫地铺,上面放了一个枕头和一床折叠整齐的薄被。 而8号,已经躺在了那张单人床上,盖着被子,怀里抱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她在玩贪吃蛇,那条像素小蛇在狭窄的屏幕空间里艰难地穿梭、吞噬光点。 见我从卫浴间出来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那就睡吧。” 她语气平静自然,仿佛我们只是两个合租的室友,即将结束普通的一天。 “嗯。”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走到地铺旁,脱下外套,掀开那床薄被,躺了下去。 见我躺下了,她探过半个身子,脑袋悬在床沿上方,看着我,笑了笑,问:“睡着还舒服吧?” “还行。”我简短地回答,闭上了眼睛,示意对话可以结束了。 她似乎领会了,伸手“啪”地一声关了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只有手机屏幕在她手里最后闪烁了一下,也熄灭了。 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隐约能看到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远处路灯的模糊光晕,以及房间里家具轮廓的浅浅影子。 寂静,彻底的寂静。 隔壁的动静不知何时早已停歇,窗外连烟花声也彻底消失了。 只有我和她轻微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我明明什么都没想,大脑一片空白,但就是睡不着。 身下是陌生的泡沫垫子,鼻尖萦绕着这个房间、这个女孩特有的气息,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床上传来的每一点细微声响——她翻身时床垫的轻响,被子摩擦的声音,甚至她吞咽口水的细微动静。 这一切都让我身体紧绷,毫无睡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小时。 就在我以为她可能已经睡着的时候,朦胧的光线中,床沿边突然探过来一个黑影。 是她的脑袋。 她轻声地,带着点儿试探,对着地铺方向的我,说:“喂,王领班,睡着了吗?” 我一动不动,也没回应,心里祈祷她只是随口一问。 见我没动静,她停了几秒,又用那种带着点儿委屈和无聊的语气说:“我睡不着。” 无奈之下,我只得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点儿干涩:“怎么睡不着了?” “我也不知道?”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能是酒醒了,人突然特别精神,一点儿困意都没有。”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她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刚洗漱后的清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然后,她突然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地上睡着不舒服,要不你睡床上来吧?” 我心脏猛地一跳,身体瞬间僵住。 脑子里嗡的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是客套?是试探?还是…… 我正僵硬着,组织着拒绝的言辞,一只温热、柔软的手突然从床沿伸了下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我放在被子外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力气却不小,带着不由分说的劲儿,就要把我往上拽。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回抽手,同时赶紧道:“不用!真不用!我就睡地上吧,挺好!” 我的拒绝似乎让她停顿了一下。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她的话和动作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那我睡下来了哦。” 话音未落,我只觉得床铺一阵晃动,一个温热、柔软、带着沐浴后清香和睡衣布料触感的身体,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轻巧地翻了下来,直接钻进了我的被窝里。 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尤其是她发丝擦过我脸颊的微痒,还有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温热甜香的呼吸。 接下来的一切,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是沉入了一片无法挣扎的温暖沼泽。 理智的堤坝在黑暗中、在疲惫后、在这猝不及防的亲密接触下,显得那么脆弱不堪。 不该发生的,在2001年第一个凌晨的混乱与暧昧中,终究还是失控地发生了。 第249章 晨光与默然 最终,待一切平息下来,也就只有黑暗中交错的呼吸声还未完全平复。理智也依旧没有完全平息。 汗水微凉,黏在皮肤上。 等过会儿,8号突然侧过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得逞般的狡黠,轻声说:“现在……可以和我一起睡床上去了吧?” 我:“……” 我僵着身体,喉咙发干,半晌没有回应。 黑暗中,她似乎低低笑了一声,然后拉着我,半推半就地挪到了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被子混杂了我们两人的体温和气息,床垫因为承重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像只猫一样蜷进我怀里,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我却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大脑一片混乱。 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但某种更深的东西却让我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渐渐模糊,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 次日。 意识像是从一个很深、很疲惫的梦里挣扎着浮出水面。 眼皮沉重,但窗外透进来的、过于明亮的光线,还是强行将我从昏睡中唤醒。 我缓缓睁开眼,有那么几秒钟,脑子是完全空白的,不知身在何处。 直到视线聚焦,看到陌生的、贴着褪色墙纸的天花板,闻到空气里那股混合了昨夜温热、汗水、以及独属于这个房间的淡淡香气,记忆才如同倒灌的潮水,汹涌地拍打回来。 不是梦。那些滚烫的、失控的、模糊又清晰的片段,都是真的。 我皱紧眉头,心里沉甸甸的,不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接下来该如何?我不知道。 一种混杂着懊恼、茫然、甚至一丝卑劣的轻松感的复杂情绪,堵在胸口。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尽量不发出声响,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8号还在睡。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半侧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睡颜安静,甚至带着点儿孩子气的无辜。 她一条光洁的手臂露在被子外,而她的一条腿,正大剌剌地搭在我的腰间,温热而沉实。 我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她的腿从我身上挪开。 她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我继续睡了。 我松了口气,这才敢尽量轻轻地探身,手臂伸向床下,在昨晚铺地铺的泡沫垫子上摸索。 手指触到手机,我把它轻轻拿了过来。 按亮屏幕,刺眼的光让我眯了眯眼。 时间显示:10:27。 卧槽!竟然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阳光透过并不怎么遮光的窗帘,明晃晃地洒满了大半个房间,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几点了?” 一个略带沙哑、刚睡醒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忙转过头,只见不知何时8号已经醒了,正侧躺着,单手支着头,看着我。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嘴角却弯起一个羞涩又满足的弧度,微微羞笑。 “已经……上午十点多了。”我回道,声音有些干涩。 她哦了一声,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似乎察觉到我神情里的那一丝不自然和隐隐的着急。 于是,她问:“你有事啊?” 被她这么一问,我却愣了一下,像是一下子又回答不上来。 只是我在想,前晚帝豪出事被封了;昨晚队伍跨年,混乱收场;今天……今天是元旦,阳历已经是2001年了。 帝豪被封,暂也开不了工。 李经理那边的那个场子?还在装修,还得等一阵子。 这么一想,我好像暂也没有什么事。 不觉间,一种荒谬的虚无感突然袭来。 跨了个年,时间翻篇了,可我的生活,似乎还被困在原地,甚至更乱了。 “……没事。”我最终只能摇了摇头,然说了句,“就是有点儿饿了。” 听我这么说,8号脸上的笑意加深了,那是一种很纯粹、带着点儿居家气息的开心。 “那我带你去吃东西吧。”她说着,坐起身来。 被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光洁的肩背和纤细的锁骨。她似乎并不太在意,很自然地伸手从床里边拽过一条柔软的毛毯,裹住自己,然后赤脚下床,走到那个布衣柜前,开始翻找衣服。 她的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我们已是相处已久的伴侣。这让我更加无所适从。 见她背对着我忙碌,我也只好掀开被子起身。 随即,我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自己的衣裤,动作有些匆忙地往身上套。 房间里的气味依旧暧昧,昨夜发生的一切像无形的蛛网,缠绕在每一个角落,也缠绕在我的思绪里。 后续该如何?我不知道。甚至不敢深想。 过了一小会儿,8号已经穿好了衣服——一件简单的米色毛衣和一条牛仔裤,头发随意地用手抓了抓,束在脑后。 接着,她走到布衣柜前,伸手从柜子顶上拿下了她那个小挎包。 然后,我看见她打开包,手指在里面摸索着,很快,翻找出一片独立包装的银色小药板。 她的动作熟练而平静,没有一丝犹豫或羞涩。 “嘶啦——” 她撕开锡纸包装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颗白色的、小小的药丸,被她用指尖捻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然后抬手,将药丸送入口中。 接着她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仰头,“咕咚”一声,将药丸送服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眼神平静无波。 这令我有些恍惚,这一幕……太熟悉了。 记忆猛地被拉回那个同样混乱的夜晚,北栅,卢文婧的出租屋…… 也是次日醒来,当时我问卢文婧会不会怀孕,她只是淡淡地说“我自己会处理。”,然后,她也像这样,平静地吃下了一颗药。 不觉间,眼前的8号,和记忆里卢文婧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重叠了。 这突如其来的、冰冷而现实的画面,像一盆凉水,兜头浇灭了我心里那些刚刚萌芽的、混乱的、不切实际的思绪。 我这才清晰地意识到——8号,她是我们队伍的姐妹,是一个陪酒小姐。 对于这种事后的安全措施,她早已谙熟于心,就像熟悉怎么给客人倒酒、怎么应付难缠的客人一样。 这是一种职业带来的、近乎本能的自我保护,或者说是……麻木? 这让我心里那点儿残存的、关于责任或后续的模糊担忧,突然显得可笑而多余。 她不需要我担心这个。 她,或者说她们,早已习惯了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这些。 也好。我心里冒出这个卑劣的念头时,竟感到一丝可耻的轻松。 随后,瞧着8号扭身朝卫浴间走去,准备去洗漱,我也没有吱声。 我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来。 烟雾缭绕中,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如果……如果8号不是场子里的姐妹,不是陪酒小姐,该多好! 抛开这一切,温婉可人的她,要正儿八经地相处,或许……也会是个不错的女孩。 只可惜…… 这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更现实、更冰冷的认知击碎。 她也有出台。 这是这个行业里心照不宣的规则,也是她们收入的重要部分。 而我,直至目前,依旧不知道她是哪里人,家乡在何处,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们之间,除了“王领班”和“8号”这层工作关系,以及昨夜那场失控的亲密,其它一片空白。 不觉间,烟雾似乎模糊了视线。 新的一年,就在这样一片混乱、现实、带着些许温存又无比疏离的上午,尴尬地开始了。 第250章 8号的坦诚 一会儿,等8号从卫浴间出来,我便也起身,也准备去简单地洗漱一下。 等我洗漱完,从卫浴间出来,8号便冲我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了昨夜的迷离和事后的慵懒,则是多了几分洗漱打扮后的清新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 “走吧。”她说,语气轻快,“我们下楼去吃东西吧。” 见她已经拿好了包,站在门边等我,我则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不知不觉,已是上午11点多了,一个上午就这样在沉睡和恍惚中溜走了。 “走吧。”说着,我收起手机。 下楼时,8号忽然回头,冲我笑了一下,说:“我们就……就直接吃午饭了吧?” “……” 随后,从楼道出来,午间的阳光有些刺眼。 城中村白天的景象与夜晚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杂乱,但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狭窄的巷道两旁,各种小摊贩已经支棱起来,卖菜的、卖水果的、卖茶叶蛋的,等等,人声嘈杂。 我跟着8号,沿着巷道往外走,没走多远,目光掠过巷口时,我脚步微微一顿。 因为,忽地只见,就在巷子拐出去的主街对面,赫然并排开着两家旅馆店…… 一家招牌上写着“新村旅馆”;另一家则挂着“粤来宾馆”的牌子。 这不……明明……有旅馆,也有宾馆,那昨晚我问她附近有没有旅馆,她却语气肯定地说“真的没有啦”。 卧槽,她这……!? 由此,我下意识地看向走在前面的8号…… 此刻,我想开口问,她为什么昨晚说真的没有啦,但话到嘴边,我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我突然在想,昨晚什么都发生了,现在再追问这个,除了徒增尴尬,还能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我心里对身边这个温婉笑着的女孩,又多了一层复杂的审视。 她昨晚那样做,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仅仅是一时酒后的冲动和寂寞,还是……有别的什么心思? 我看不透。 我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是她此刻与我走在阳光下时,她那种略显羞涩,却又藏不住的小小开心,以及眉眼间流淌的、近乎天真的一丝幸福感。 这让我更加费解。 我对她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需要用一个谎言,来换取一夜的亲近? 在她的带领下,我们拐进了一条更热闹些的小街,最后在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明记粤菜馆”门口停下。 “就这家吧,味道不错的。”8号回头对我说,然后率先推开了玻璃门。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跟着进去。 餐馆不大,但生意挺好,正是午饭时间,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打工者,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服务员招呼我们在靠墙的一张小方桌前坐下。 面对面坐下后,8号拿起桌上的茶壶,很自然地给我倒了杯热茶,然后微笑着问:“广东菜,你吃得习惯吧?” “都行。”我说。 随即看着她,我问了句:“你请啊?” 她抿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我请怎么啦?不可以啊?” 语气里带着点儿小小的娇嗔和理所当然。 看着她这副温婉可人、带着居家气息的模样,我又有些恍惚了。 这一刻,她身上几乎看不到半点8号的影子,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与男友出来吃饭的年轻女孩。 我心里某个角落动了一下,无声地想:多好的一个女孩啊…… 这时,服务员拿着菜单和点单本走了过来,站在桌旁等着。 8号接过菜单,只扫了一眼,便没再征求我的意见,自顾自地流利点了起来:“一个烧鸭叉烧双拼,再来条清蒸皖鱼,然后一份清炒芥兰。” 点完后,她才抬眼看向我,征询似的问:“三个菜,够了吧?” “够了够了。”我忙点头。 服务员记下,转身离开。 桌前又只剩下我们两人,周围是喧闹的食客声。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些烫的茶水,目光落在对面8号微微低垂的脸上。 犹豫再三,我还是压低了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好奇,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昨晚你……干嘛要和我……” 她显然已懂了,抬起眼,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却没有躲闪,反而定定地看着我,眼里含着羞涩的笑意,轻声说:“因为你……很帅啊。” 我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帅吗?”我下意识反问,语气里满是不自信。 我这张脸,顶多算端正,跟帅字可沾不上边,尤其是在场子里见惯了各种油头粉面的客人之后。 8号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但她还是那样略带羞赧却坚定地看着我,说:“帅有很多种啦。你是那种……让人踏实的帅。” 让人踏实的……帅? 卧槽,还有这解释? 8号似乎看出了我的费解,她咬了咬唇,声音更小了些,像是要吐露什么秘密:“反正……做不了长久的男朋友,做个临时的……也可以嘛。”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黯淡:“我们做这行的,也很难正常交往到男朋友啦。所以……反正……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有些语无伦次,但意思却表达得赤裸而直白。 不是恋爱,不是感情,甚至不是一时冲动,更像是一种在有限选择下的、退而求其次的慰藉。 一种明知无望,所以干脆抓住眼前片刻温暖的及时行乐。 这想法让我心里有些发堵,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在这个行业里,感情和身体,似乎早已经被剥离开,明码标价,或者廉价处理。 她看着我沉默不语、眉头微皱的样子,她便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你有心理压力啊?” “……有点儿。”我坦诚道。 她听了,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变得轻松甚至有些豁达:“没事啦。你要是不喜欢我,或者觉得不合适,就当昨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啦。” 说着,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坦然:“反正……我也不吃亏,因为昨晚就是我想要的。” 我:“……” 我看着她脸上还带着红晕,眼神却清澈坦然,没有后悔,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诚实,这让我更加难以理解她的世界。 想要的,就去主动争取,哪怕只是一夜;得到了,便坦然接受,不计较后果,也不强求未来。 这究竟是洒脱,还是这个行业女性另一种更深沉的无奈和麻木? 就在这时,她忽然又凑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我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点儿神秘和解释意味的细小声音说:“其实……平时出台,跟客人,都是戴了那个套的啦。” 她说完,迅速坐直身体,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瞟向别处,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我却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貌似在她看来,戴了那个套,和昨晚与我之间没有阻隔的亲密,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前者是工作,是交易,是隔着橡胶膜的、冰冷的身体接触;而后者……或许在她的认知里,是更真实、更纯粹、甚至带着某种扭曲的纯洁意味的亲近? 我看着她微红的侧脸,看着她故作镇定拿起茶杯喝水时微微颤抖的指尖,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凉。 第251章 你在想妍姐啊? 关于接下来,这顿饭,吃得似乎有些沉闷。 或许只是我觉得沉闷吧? 8号倒是胃口不错,小口吃着鱼,偶尔夹一筷子芥兰,还总是想着把烧鸭腿或叉烧最肥美的部分夹到我碗里。 我却有些食不知味,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昨晚的荒唐,一会儿是她那些直白又残酷的话,一会儿又是不远处那两家明明存在的旅馆招牌。 饭毕,我摸出烟盒,便忍不住点上了一根烟。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带来短暂的麻痹和放空。 我望着餐馆窗外人来人往的街市,眼神没有焦距。 8号叫服务员结了账,回过头看我还在抽烟,神色怔忡,也不说话,她便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喂,你在想什么啊?”她问,声音里带着点儿试探和好奇。 我没立刻回答,只是又吸了口烟。 她等了一会儿,见我还是沉默,她忽然抿了抿嘴,小声地、带着某种了然似的猜测语气,问:“你在想妍姐啊?” 她这么一问,我夹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说实话,我此刻并没有在想妍姐。 我的思绪更混沌,更贴近眼前——我在想她(8号),在想我们之间这摊突如其来的、尴尬又现实的关系,在想她那句“做不了长久的男朋友,做个临时的也可以”,在想这个温婉可人的女孩,困在这个行当里的无奈和可惜。 这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像她这样的女孩,本不该在这里,用这种方式,说着这样的话。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有些发堵。 但我给不了她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 尤其是知道她也有出台,心里时不时膈应一下。 虽然她自己对此如此坦然,甚至主动挑明,但这种坦然本身,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力回天的悲凉。 她突然提起妍姐,倒确实又令我泛起了些许思绪的涟漪。 见我依旧沉默,8号似乎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着我,用一种过来人式的、带着点儿过来人式洞察的平静口吻说道:“妍姐不会再联系我们了。” 我听着,抬起眼,看向她。 她则继续道:“她现在已在北京,肯定也想忘掉虎门的这段记忆。毕竟做我们这行……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已经离开的,或者已经上岸了的姐妹们,都只想忘掉这段记忆。所以我想……妍姐也一样。她不会再联系我们了。” 她这话,倒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入我心底某个一直隐隐作痛、却又不愿深想的地方。 我怔住了,一阵失神—— 我在想,怪不得……怪不得妍姐离开后,便音讯全无,像已彻底沉寂。 我总以为是她太忙,在北京追梦不易,或者……只是暂时还没安定下来。 我从未,或者说是不愿,从这个角度去想——她想彻底告别,包括告别这里的我们,告别这段不光彩的记忆。 那她临走时对我说的那句“先奔前程”,难道真的只是告别时一种温柔的安抚和慰藉? 实际上,她已经下定决心,将这里的一切,连同我,都留在身后,不再回望? 可我感觉……妍姐不是那样的女子啊!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微弱地反驳。 她跟场子里其他的姐妹不一样。 她有自己的坚持和傲娇,她陪酒,但绝不出台。 她把这份工作当成过渡,而不是沉沦。 她有什么不光彩的? 她清清白白地赚钱,清清白白地离开,去北京追梦,她凭什么要忘掉? 然而,8号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又像令我没法反驳。 也许,在旁人眼里,在这个社会的评判体系里,只要沾了陪酒小姐这个标签,无论你出不出台,就已经被归入了某种需要被遗忘的灰色地带。 妍姐想在北京那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或许……真的需要切割得干干净净? “别想那么多了。”8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怔忡,她又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淡然笑容。 接着,她说:“像我们在这个行当里,想那么多也没有用啦。只能混一天算一天啦。只有赚到足够多的钱了,彻底离开了这个行当,才能多想一点儿啦。” 她这话,把我从关于妍姐的思绪里拽了回来。 我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 她正看着我,眼神清澈,没有抱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现实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突然很好奇,直接问道:“你也在想着离开这个行当?” “当然啦。”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仿佛我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随即,她又是一句:“谁不想?” 说着,她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只是现在还没赚到足够多的钱而已。做其它的,我也不知道做什么?我学历又不高。在厂里上班,一个月累死累活的,也就一千多一点儿啦。反正我不想再去厂里上班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现实的说:“因为就算是光陪酒,不出台,我一个月也能赚五六千啦。” 五六千。 在2001年,对于一个没有高学历的年轻女孩来说,这确实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是工厂流水线工资的好几倍。 这赤裸裸的数字对比,解释了一切,也堵住了我所有苍白无力的劝慰。 我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确实坦诚,坦诚得让我无话可说。 这坦诚背后,是生活的重压,是选择的匮乏,是明知道前方可能没有光,却也只能沿着这条看似来钱快的路走下去的无奈。 就在这沉默再次蔓延,我不知该说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现实氛围时—— 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阿雅姐”。 嗡嗡的震动声在略显嘈杂的餐馆里并不算响,却像一道划破沉闷空气的惊雷,让我和8号同时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阿雅姐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会有什么事? 第252章 临时去救场 随后,待我接通电话,8号也在怔怔地瞧着,然后只听电话那头的阿雅姐说:“死家伙,你昨晚去送个8号,到现在还没回来,怎么,坠入温柔乡里了?” 忽听她直接就说这个,多少有点儿心虚的我,脸上瞬间感觉有点儿发烫。但我心里却又在想,这事……她管得着吗? 8号似乎也捕捉到了电话里的只言片语,脸颊迅速泛起了红晕,眼神躲闪着垂下,拿起茶杯假装喝水,却连耳根子都红了。 无奈之下,我想了一下,也只能编了个谎:“哦……那个什么……一早,8号给我电话,说她心里过意不去,非要来宾馆找我,请我吃午饭,感谢我昨晚送她。我想着反正也没啥事,就在这边等了一会儿。” 我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对面8号的反应,她听到宾馆两个字时,似乎怔了一下,抬头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随即又低下头去,没有戳穿。 我赶紧继续找补,把话题往工作上引:“这不……帝豪封着不是?我们也开不了工啊。我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她一起吃个午饭呗。正准备吃完就回去呢。” 不过,接下来,阿雅姐倒也没有深究事。 只听她忽然说道:“谁说没事啊?” 随即,她又道:“赶紧回来。一会儿我们要带着姐妹们去市区临时救场。” 临时救场? 我愣了一下,这个词对我来说有点陌生。 “临时救场?什么意思?”我问。 电话那头,阿雅姐没有解释,反而问了一句:“8号现在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啊?” 我也只能含糊道:“我们现在……是在一起吃午饭啊,怎么了?” 阿雅姐也就说:“那你和她一会儿饭后,就赶紧的,直接回阳光花园这边,在阳光花园门口这儿集合。临时救场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就问一下8号,她知道。” 说完,阿雅姐就挂了电话,好像这事很急,她还要通知其她姐妹。 只是我仍有点儿懵似的。 8号见我一脸懵怔,便道:“指定是今天元旦,媚姐在市区那边的场子爆火了,客人太多,场子里自带的姐妹不够用,所以就临时从我们这边,还有别的散队,调集姐妹们过去救场。顶个班,或者帮忙撑撑场面。”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临时救场。 看来我确实资历尚浅,这种跨场子、紧急抽调的事情还没经历过。 不过……也对,今天是元旦,市区那些大型夜场、KTV肯定人满为患,小姐资源自然紧俏。 想到有工开了,能赚钱了,8号脸上刚才的尴尬和复杂情绪似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兴奋和期待。 尤其是暂对我们来说,在帝豪被封,前途未卜的当下,任何赚钱的机会都显得格外珍贵。 “那我们走吧。”8号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小包,似乎也想去上班,“阿雅姐说在哪儿集合?阳光花园门口?” “嗯。”我点点头,也只好跟着站了起来,准备走人。 只是在往出走时,我忍不住问道:“你不用再回你那住处拿点东西?换身衣服什么的?” 8号则道:“不用,我包里有口红粉饼,够补妆了。衣服……这身也还行,又不是去走秀,救场而已,能看就行。”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随时被召唤、说走就走的状态。 出了餐厅后,我们站在路边,我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随后,我和8号也就一起坐进了车后座。 司机问去哪儿,我说:“阳光花园。” 然后,随着车子往前驶去,我忍不住又瞧了一眼坐在我身边的8号。 想着昨晚,想着她的温婉可人,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你是哪里人啊?” 我声音不大,在车厢的引擎声中几乎听不清。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甚至荒谬。 什么都发生了,我却连她来自哪里都不知道? 我对她的了解,似乎仅限于8号、温婉可人、陪酒小姐、有出台这些冰冷或暧昧的标签。 8号闻声转过头,看着我,似乎对我的问题并不意外。 她微微笑了一下,很自然地回答:“我广东的啊。” “你……广东的!?”我愣了一下,不由得又仔细看了她一眼。 她似乎从我细微的表情变化里读出了我的诧异,然后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着一种平静的解释意味:“哎呀,也不是所有广东人都很有钱啦。我是粤西那边的啦。茂名的。我们那边发展得就不是很好啦。” 说着,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再说,我也是农村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嘛?我们那边……有点儿重男轻女啦。” 说到这里,她眼神里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黯淡,但很快又掩饰过去,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认命般的平静:“我们四姐妹,都是各顾各的。我爸妈……只重视我那个还在读小学的弟弟啦。” 她寥寥数语,似乎已经勾勒出一个重男轻女的农村家庭背景,以及一个早早离家、需要自己谋生的女孩形象。 这让我心里那点儿诧异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杂着同情和理解的复杂情绪。 原来如此。 茂名,粤西,农村,四姐妹,被忽视的女儿……这些词拼凑在一起,似乎让眼前这个温婉的女孩形象,多了一层沉重却也真实的底色。 车内沉默了片刻。 我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城市建筑,心里却在消化她刚才的话。 忽然,我感觉到她朝我这边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靠近我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试探和了然:“你是不是还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啊?” 我听着,不由得一怔,转过头,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羞涩或迷茫,此刻清澈坦荡,甚至带着点儿看透我心思的狡黠。 知道名字,似乎意味着某种更进一步的关系。 我看着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追问,显得我好像真的很在意,想要建立某种超出临时的关系;不追问,又似乎显得过于冷漠,毕竟我们之间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事。 最终,我选择了折中,也学着她的样子,凑近她耳边,用同样低的声音说: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8号听了我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我几秒钟,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随后,她坐直了身体,重新望向车窗外,没再说话。 第253章 姐姐与梦想 接下来,车内又沉默了一会儿。 但等过了一小会儿,8号则是突然扭过头来,在我耳畔说了句:“我叫黄小倩。” 我听着,微微一怔,不由得转过头,看向她。 只是她说完后,又扭头望向了车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柔和而安静。 只不过……黄小倩……这个名字,似乎莫名地让眼前这个代号为8号的女孩,变得更加真实、具体。 但一时,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忽然间,她又再次转过头,看向我,同时凑近我耳边,说道:“我应该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姐。” 我听着,一时有些错愕,不由得一阵定定地看着她…… 原本娇小温婉的她,突然这么说,让我一时有些无所适从似的。 好像她要来保护我似的。 而她见我如此,却又道:“我二十三了,你呢?” 她……二十三了? 我又一阵怔怔地瞅着她,感觉她不像有二十三了。 她面容清秀,眼神里有时会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疲惫或世故,但整体看上去,依旧有着年轻女孩的鲜活感,我以为她最多二十,甚至更小。 但她说得如此肯定。 可瞧着她,最终,我又不得不如实道:“现在已经跨完年了,我已经二十一了。” 听我这么说,她脸上那抹小得意的笑容更明显了,眼睛都弯了起来,说:“我就说嘛,你应该叫我姐吧。” 她这语气,带着点儿撒娇,又带着点儿理所当然,瞬间让我这个领班一点儿份量都没有了似的。 但仔细想想,好像……手底下的这些姐妹,好像个个都是我姐。 再想想,我这个小小的领班,管着一群姐姐,想想也是有点儿滑稽。 尤其是,在她们的认知里,我好像又是那个能保护她们的男人似的。 当然了,至于她们的这种认知,我也知道,无非就是有人欺负过她们,我真拿啤酒瓶开过人家的脑袋,给她们长了士气。 但现在想想,我好像也就是一时不计后果的莽撞而已。 思来想去的,搞得我一时也不知道说点儿什么是好? 因此,瞧瞧车外景象,感觉有点儿熟悉了,我也就说了句:“快到阳光花园了。” 可8号……哦不,可黄小倩似乎并不想就此打住。 她又凑近了些,几乎是用气声在我耳边低语:“你的梦想是什么啊?” 梦想!? 我没想到她也会问这个。 坦白说,梦想……这个词对我来说,既遥远又空洞。 我其实也没什么具体的梦想。 小时候,我唯一的梦想,就是想等长大了一定要走出牛角村,现在已经做到了啊。 现在要说梦想,似乎也只是模糊的,无非就是想多赚点钱。 或许有一天能脱离这个泥潭,但具体要做什么,去哪里,我依旧是一片茫然。 什么宏图大志,咱真没有。 最终想想,我瞅瞅她,也只好在她耳畔道:“你的梦想呢?” 她听后,却也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不觉间,她收回了身子,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车窗外,脸上浮现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像是在整理思绪…… 等过会儿,她才又凑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道:“等赚够了钱,我就会过我想要的生活。” 可我听着,只觉……这话很模糊,但也很真实。 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赚够了钱本身就是最大的梦想,是一切改变的基石。 接着,她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种倾诉的意味,在我耳畔说道:“一开始……我其实只想找个好男人嫁了,这样就有我自己的小家了,想想都幸福。” 说到小家和幸福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憧憬,但那光芒很快就黯淡下去,被一种自嘲和看透取代。 “后来才发现我小小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她苦笑了一下,“因为男人……其实靠不住。” 这我听着,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因为我也是男人。 她则顿了顿,随后又是忍不住在我耳畔说道:“我十八岁的时候,就交了一个男朋友,那时候就以为自己将会有个温暖的小家了,结果……那个傻逼突然说分手,搞得我都懵了。我问他为什么,他就说玩腻了。操!” 说着,她突然爆了句粗口,情绪有些激动,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只是眼神变得冰冷。 “我是真心跟他交往,结果他只是玩我。他玛的,结果我只是在被他玩,我当时真想剁了他!” 这我听着,看着她突然的愤恼,我又能说什么呢? 倒是能理解那种被真心错付、被当成玩物的感觉,一定很痛。 但我只能感到一阵无力。毕竟那个男人又不是我。 再说,这种正儿八经的、关乎信任和未来的感情,我自己也从未经历过,没有经验,也说不出什么像样的安慰话语。 我只能表示理解地皱皱眉,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是我在想,我怎么就没有遇到这样的女孩呢?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狠狠摁了回去。 因为昨晚发生的一切,她坦白的出台经历,我们此刻在出租车里关于梦想和过去的对话……我也不知道这算什么? 但,我心里唯一清晰的就是,她现在想要的,我好像也给不了。 不说咱现在的处境与状态,就单是现在的她,这些经历,咱理解也同情,但却让我无力去承诺什么、亦或是给予什么。 貌似咱这种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高尚的境界。 倒是我现在的这些经历,突然让我感觉有点儿对不起妍姐(覃卓妍)才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或许是我感觉,曾在那307房,妍姐的一切都是真的? 尽管现在音讯全无,但我总感觉她会在某天突然联系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思绪翻腾中,出租车突然缓缓地停住了。 我忙看向车窗外,只见已到阳光花园门口。 只见6号和15号的身影站在那里,正朝这边张望,显然是在等集合。 于是,我收拾起纷乱的思绪,忙冲司机问道:“多少钱?” 司机师傅抬眼看了一下计价器,报出一个数字:“47。” 第254章 16号不干了 随后,待我付完车费,与8号(现在该叫她黄小倩了,但在这个场合,她依然是8号)一前一后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时,就听见一阵熟悉的、了然的嬉笑声…… 我抬眼看去,只见22号、12号,还有另外两三个姐妹也已经到了,暂都聚在阳光花园门口的花坛边。 此刻,她们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我和8号,脸上都挂着一种了然的笑意,眼神在我和8号之间来回逡巡,暧昧又促狭…… 12号最是活泼,直接起哄:“哦~~~~原来……王领班与8号……” 22号更是直接:“还用‘哦’吗?这都多明显了。” 说着,她又上下打量着我和8号,促狭地来了:“昨晚折腾得不轻吧?” 被她们几个这么当众哄笑调侃,我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一阵阵发烫。 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又一时语塞,好像说什么都是欲盖弥彰。 最主要的是,咱心里确实发虚,毕竟昨晚……是实实在在发生了关系。 这种心虚让我的辩解显得格外无力。 倒是站在我身旁的8号,虽然小脸也红了一下,但反应却比我快得多。 她几乎立刻就皱起了眉头,摆出一副好气又好笑的样子,声音清脆地反驳道:“什么呀?你们都在说什么呀?你们都在想什么呀?” 很明显,她连珠炮似的反问,先把调子定在了“你们思想不纯洁”上。 接着,她逻辑清晰地把事实摆了出来:“昨晚我喝多了,你们都知道啊!阿雅姐也知道啊!是王领班送我回去的,大家都知道啊!但昨晚太晚了,我住的那个鬼地方,深更半夜的根本打不到车,王领班没办法,只能在附近随便找了个宾馆将就了一晚。然后,今天上午,我酒醒了,觉得特别过意不去,就给王领班打了个电话,说怎么也得请他吃个午饭,感谢一下。结果我们刚吃完饭,阿雅姐的电话就来了,说要去市里救场。这不,我们就一起打了个车到这儿来了嘛!就这么简单!你们都想哪儿去了?” 她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流畅,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神坦荡,甚至还带着点儿对姐妹们胡乱猜测的无奈和责备。 时间、地点、人物、动机、转折,要素齐全,合情合理,简直跟真的一样。 至于姐妹们信没信,我也不知道,但至少表面上,不好再继续起哄了。 对我而言,8号这番急智的解释,却像一场及时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我因为心虚而产生的尴尬。 至少,表面上的正当理由给出来了,大家暂时也不好再继续猜测。 同时,我心里也不由得暗暗地意识到,队伍里的这些姐妹,果然个个都不简单。 就像8号刚刚的表现,瞬间就能编造出一套逻辑自洽的说辞,神态自然,毫无破绽。 这或许是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练就的生存技能,察言观色,顺势而为,保护自己,也……维护某种微妙的平衡。 我明白,她这么做,也是在极力维护我和她们之间、那个作为领班和姐妹本该保持的距离和界限。 当然了,此刻,大家的临时集合,即将投入去市里的救场工作,也已让昨晚那点儿失控的暧昧和温存,在这正午的阳光和周围姐妹们的喧哗瞬间蒸发,显得荡然无存。 什么儿女情长,什么一时悸动,在这个以金钱和生存为第一要义的现实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苍白和不合时宜。 我甚至可以冷静地预见到:今晚,到了市区那个陌生的场子,8号依然会是那个温婉可人的8号,该陪酒时会巧笑倩兮,该周旋时会游刃有余,如果客人出价合适,她大概也会像往常一样,平静地选择出台。 关于昨夜发生的一切,在她看来,或许真的就只是一段无需铭记的露水情缘,一次各取所需的短暂慰藉,仅此而已。 既然她可以如此洒脱,如此迅速地切换状态,我似乎也没有理由、更没有必要去过多纠结或在意。 这个行业的规则和生存逻辑,无形中早已为我们划定了情感的边界。 很快,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只见阿雅姐那辆熟悉的桑塔纳2000从阳光花园小区里面驶了出来,然后在门口的路边缓缓停住。 随后,阿雅姐推开车门下来。 只见她今天穿了件利落的黑色短款皮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化了比平时稍浓的妆,显然是准备去“战斗”的状态。 她扫了一眼聚集的姐妹们,目光在我和8号身上并未过多停留,仿佛那通早上的调侃电话从未打过。 我走上前去,看着她,则是有些担心地问:“就你这车,能拉这么多人么?” 阿雅姐一边整理着皮衣的袖口,一边回道:“哎呀,等一下有车过来。媚姐已经安排好了。” 她说着,又抬眼清点了一下人数,眉头微蹙:“阿朵还没到啊?” 站在一旁的6号接话道:“暂还没看到她。” 阿雅姐的目光便落到了我身上,带着惯常的吩咐口吻:“你赶紧打电话问问阿朵,问她到哪儿了?” “成。”我应着,掏出手机。 这时,旁边的15号也提醒道:“阿雅姐,16号也还没到。” 谁料,阿雅姐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很平淡地回了句:“16号已经不干了。” 16号不干了!? 我拨号的手指顿了一下。 其实倒也没别的,毕竟……在这个流动性极大的行当里,人来人往,聚散无常,早已是常态。 只不过……16号就是林晓雪。 当然了,我与她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曾在市区的那个公园,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她还在绿洲鞋材厂,当时与我聊天的时候,她说的是将来要去学会计。 咱也承认,她曾是我对纯洁的向往,只不过……没想到她后来也进入到了陪酒小姐这个行当里来。 但她开始在金鼎是在红姐的队伍,后来到了我们的队伍,我与她其实也没啥纠葛,且她也不怎么跟我说话,总在有意无意地回避我,只与阿雅姐直接交接。 只是她突然不干了,我也不知道她是去了别的场子,还是…… 第255章 茗姨 一会儿,等阿朵到了,没一会儿,就忽见一辆灰扑扑的金杯面包车从街角那儿拐了过来。 我瞧着,感觉那车应该就是来接我们队伍这帮女孩子的? 果然,只见它不快不慢地就朝阳光花园门口这儿靠了过来,贴近我们人群跟前,缓缓地停稳。 随即,车门拉开,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女人,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短发齐耳,烫着细密的小卷,打理得一丝不苟。 她穿着深灰色的翻领薄毛衣,外面套了件半旧的黑色羽绒马甲,下身是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平底短靴。 不过,她脸上没多少表情,眼神锐利,扫视我们这群女孩时,像在清点货物。 她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辆旧金杯不太相符的干练,甚至有点儿……不容置疑的江湖气。 感觉这女人有点儿不简单。但究竟什么来头,咱也不知道?但至少是媚姐信得过的人。 果然,阿雅姐已经满脸堆着笑地迎了上去,手里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就殷勤地递了过去…… “茗姨!辛苦了,大过节的还麻烦您跑一趟!” 被称作茗姨的女人接过水,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目光再次扫过我们,声音不高,却带着种公事公办的干脆:“女孩们都到齐了吗?” “都到了都到了!”阿雅姐忙不迭地点头,笑容不减,“麻烦茗姨了!” 茗姨没再多说,只是冲着金杯车偏了下头:“那就都上车吧。” 随后,她顿了顿,像是才想起什么,看向阿雅姐,问:“你开车过去?” “对,我自己开车。”阿雅姐连忙点头,“王领班坐我的车。” 茗姨闻言,目光终于正式地落在我身上,但也只是短短一瞥,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仿佛早就知道我这个人,知道王领班的存在,也无需多问。 随即,她转回视线,对阿雅姐问了一句:“你知道金樽哈?” 阿雅姐略微迟疑:“是……市区南城那家?” “对。”茗姨点了点头。 “那我知道!”阿雅姐立刻应道。 “行了,那就叫她们上车吧。”茗姨不再多言,转身拉开车门,率先坐回了驾驶座。 阿雅姐也转身面向我们,拍了拍手,提高声音张罗着:“好了,姐妹们,都别愣着了,上车了!都跟着茗姨的车!” 在她的招呼下,女孩们开始有序地走向金杯车。 12号、22号打头,6号、15号紧随其后,阿朵小跑着跟了上去,8号……黄小倩也混在其中,低着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和平时准备去上班时一样。 我大致数了数,这次去市区救场的,也就八九个女孩子,但确实都是队伍里比较出挑、能拿得出手的,姿色、酒量、放得开的程度,都是佼佼者。 看着她们一个个弯腰钻进那辆有些陈旧、车窗贴着深色膜的金杯面包车,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 这场景,这气氛,多少有点儿……像在装载一批即将被运往某个市场的货物,而交易的筹码,是她们正当年华的青春和美貌。 茗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阿雅姐殷勤却略显卑微的笑容,更强化了这种印象。 同时,一种隐隐的不安感再次攫住了我…… 这个行当,看似繁华热闹,来钱也快,但始终游走在法律和道德的灰色边缘,打着危险的擦边球。 比起那些明目张胆的桑拿会所,我们这种依托KTV、夜总会,以陪酒为主的模式,或许相对安全一些,但也绝非高枕无忧。 政策的风向,警方的行动,同行的竞争,客人的难缠,场子老板的喜怒……任何一点儿波动,都可能让我们这群依附其上的人瞬间倾覆。 帝豪被封,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总感觉,这个看似稳固的行当,底下暗流汹涌,早晚要出点儿什么事。 但可悲的是,即便有这种预感,可眼下的我,好像也跳不出去。 从老家来到东莞,咱一头扎进的就是这个圈子,接触的人,学会的技能,赖以生存的收入,全都与之绑定。 现在让我彻底离开,去工厂流水线?一个月累死累活赚那一千多块钱? 先不说吃不吃得了那个苦,光是心理落差就难以承受。 在这个行当里混久了,见识了相对轻松(至少表面上看)就能月入过万的可能,再让我回到那种按部就班、付出与回报极其微薄的生活,我怕是真的难以适应。 这不是眼高手低,而是……路径依赖,或者说,是被这个行业异化后的困境。 “喂!”阿雅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不满。 我一惊,回过神来,只见阿雅姐已经站在我面前,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眉头皱着:“金杯车都走了,你还在愣着啥呢?想啥呢?” 我赶紧抬眼看去,那辆灰色的金杯面包车果然已经启动,正缓缓驶离路边,汇入车流。 透过深色的车窗,隐约能看见里面挤坐着的女孩们晃动的身影。 “行了,别发呆了,上车!”阿雅姐不再多问,转身走向她那辆桑塔纳2000。 我赶紧跟上,拉开车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内还残留着阿雅姐常用的香水味,混合着暴晒中车座椅皮革的气息。 阿雅姐熟练地启动车子,打转向灯,跟上了前面那辆金杯车的尾灯。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加速倒退。 我看着前方那辆承载着八九个女孩青春的金杯车,心里那种不安和茫然感再次翻涌。 我其实并不太想去那个陌生的叫什么金樽的场子,感觉去了,也就是面对未知的客人和环境。 犹豫了一下,我侧过头,对正在开车的阿雅姐说:“呃对了,阿雅姐……今天就是去救个场,就八九个女孩子,你自己过去盯着,不是也能搞定吗?我……我不去也行吧?” 阿雅姐眼睛盯着前方路况,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了我一句:“你不去,我怎么保障她们安全啊?” 第256章 你没跟媚姐讲? 阿雅姐那句“你不去,我怎么保障她们安全啊”,貌似突然像一块石头,沉沉地落在我心上。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能在这个行当里占据一个相对特殊的位置——领班,除了日常的管理协调,另一层更被看重的身份,或许正是那种潜在的武力威慑和安全保障。 看来,无论是当初赏识我的媚姐,还是现在倚重我的阿雅姐,她们看中的,未必是我多会来事、多懂管理,很大程度上,还是我那股被她们看在眼里的、在某些时刻敢真拎起酒瓶子往人脑袋上招呼的狠劲。 甭管那种狠劲是莽撞还是无奈,在外人看来,尤其是对那些可能想占便宜、闹事的客人来说,确实挺吓唬人的。 看着好像也挺能打,至少能唬住一时。 怪不得……怪不得妍姐(覃卓妍)会在歌里,用那样细腻又带点儿心疼的笔触描绘那个场景: 「玻璃碎裂时你站在逆光里, 十二点半的霓虹忽然很安静, 他们捂着额头骂得很难听, 你只是甩甩手说「没事了姐姐」, 血滴在衬衫第二颗纽扣 像朵梅。」 在她眼里,那一刻的我,或许带着某种孤勇和笨拙的保护欲。 这歌词,我一直记得,甚至在某个瞬间,也曾被那种被看见、被记录的感觉温暖过。 可妍姐同样也在歌词里,用更清醒、更担忧的语气写道: 「嘿 那个男孩, 你打架的姿势笨得让人心疼, 若他们明天叫来更凶的人, 答应我 就低头系好你的鞋带, 逃跑不丢人 春天需要等。」 是啊。或许也只有妍姐看穿了本质。 我打架的姿势,笨拙,全靠一股不要命的冲动,其实破绽百出,根本谈不上能打。 现在冷静回想以前的那些莽撞之举,那纯粹是运气好,没碰上真正的亡命徒或背景硬的茬子。 万一哪次运气用光,对方是个更狠、更横的角色,或者事后找人报复,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下场难料。 我似乎再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混迹这个灰色行当的潜在风险,尤其是以武力威慑作为立身之本的一部分,风险系数更是倍增。 尽管妍姐的歌里温柔地劝慰“逃跑不丢人”,但真到了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面对一群红了眼的混子,逃跑谈何容易? 能不能逃掉,完全是个未知数。 尤其是现在,想到媚姐、阿雅姐她们某种程度上倚重的,正是我这股不知天高地厚的狠劲,我心里非但没有自豪,反而涌起一阵莫名的、深层的寒意和后怕。 她们需要我这把刀在某些时候亮出来,镇住场面,保护她们的货(姐妹们)和生意。 可我呢? 我只是一个来自外地、无根无基的年轻人,这把刀用多了,难免卷刃,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而且,我们混迹的这片土壤,本身就是灰色地带,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今晚去金樽救场,那里面的水有多深,会碰到什么样的人,完全无法预料。 很多事情,真的很难讲,充满了变数和危险。 …… 大概是见我一路都沉默着,眉头紧锁望着车窗外出神,阿雅姐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死家伙,你又在想什么?”她瞥了我一眼,问道。 我闻声,从纷乱忧惧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阿雅姐似乎不太信,但也没深究,转而问起了另一个话题,一个更现实、也让我心头一紧的话题:“李经理的那个场子……怎么样了?” 我沉吟了一下,反问道:“你……没跟媚姐讲这事?” 阿雅姐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点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的意味:“我神经啊?我跟她讲这个干嘛?” 明白她的意思后,我则道:“可这事……早晚都要跟她讲的。” “你就那么信任媚姐?”阿雅姐忽然问了一句,语气有些微妙。 我则是回道:“你不也信任媚姐么?” “废话。”阿雅姐答得干脆,“我是她一手带出来、点拨出来的,你说呢?没有媚姐,我可能还在……” 然而说到还在,阿雅姐突然顾虑了一下,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当然,我明白她这是在顾及自己现在的形象,不好意思再提那些不堪的过往。 但她提不提,我都已经知道,她以前也是个陪酒小姐,也出台的那种。 当然,这事咱自个心里明白就好。她不说,我也不会去追问。 反正咱就当不知道她的过往就好了。 因此,我也只是说道:“我也一样。也是媚姐将我带到虎门的。” 接着,我又道:“我以前在市区的金色年华,就是一个干保洁的。” 显然,关于我的过去,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只是我说完之后,车内莫名地安静了几秒。 阿雅姐似乎在想什么,但又有点儿欲言又止似的。 当然了,她究竟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 反正看着,她好像又是在专注的开车。 等过了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低了些,也更明确了立场:“那这事……要讲,也是你自己去跟媚姐讲。我是不会那么大嘴巴的。” 说着,她顿了顿,然后又补充道:“再说,李经理又没找我。他信任的只是你。” 听阿雅姐这样说,我想想后,也就说道:“那晚,帝豪出事的那晚,媚姐到郭武派出所门口接我们,然后请我们吃宵夜的时候,我就有点儿想跟媚姐讲了,但又觉得那又不合时宜,所以当时我就没讲。” 阿雅姐听后,没有立刻接话。 她只是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跟着前面那辆灰色金杯车。 午后稳定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我清楚地看见,她脸上惯有的那种干练甚至略带风尘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郁色。 她蹙着眉,那神情里带着一种我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近乎茫然的怅然和疲惫,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累,更像是一种对前路的无力感,某种支撑着她的东西正在松动。 果然,她随后半似自言自语的道:“我好像……也快混不下去了?” 第257章 阿雅姐的危机意识 忽听阿雅姐说得那般悲凉,语气里透着一股近乎将要认命的疲惫,我忍不住转头怔怔地看向她…… “你能有什么快混不下去的?”我忍不住问。 阿雅姐郁色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被冒犯的烦躁,也有一种‘你怎么就不明白’的无奈…… “废话!队伍里两个红牌都没了,16号、18号都相继不干了,接下来还靠谁撑场面?难道要我亲自上阵吗?” 随即,她则又忍不住道:“还有,27号可是想自己出去单干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她那点儿心思,瞒得过谁?”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接着,她又瞥了我一眼,说:“还有你这死家伙,现在被那个李经理看中了,还能与我搭档多久?” 听完她这一顿说之后,我才猛然意识到,阿雅姐现在的处境,貌似确实远比我想象的要艰难。 这不是简单的生意起伏,而是队伍根基的动摇。 红牌流失,骨干离心,我这个名义上的搭档也将要离她而去……她这支看似稳固的队伍,实则已有些风雨飘摇,内忧外患。 用四面楚歌来形容,或许并不为过。 但对此,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安慰的话显得空洞无力,鼓励打气的话……我好像也不知道怎么说? 只是看着她此刻卸下武装、露出脆弱一面的侧脸,我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泛起一阵清晰的痛感。 这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感同身受的痛。 与她搭档这么久,见过她各种模样,平心而论,这个女人,有着这个行当里许多人没有的韧劲和担当。 我见过她在客人面前周旋的八面玲珑,也见过她为姐妹争取利益时的据理力争,更见过她在深夜独自处理完烂摊子后,靠在车上疲惫揉着太阳穴的背影。 当然,我不是说她对我有多好,也不是想为她的不堪过往洗白。 我只是以一个同样挣扎在底层、见识过生活粗糙面目的人的眼光,看到了她在这个陌生而冰冷的城市里,作为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高学历、仅凭一点姿色和头脑打拼的女子,那份不易和挣扎。 那些选择,很多时候并非源于堕落,而是生存压力下的无奈妥协。 若不是身处同样的泥泞,很难真正体会那份身不由己的沉重。 尤其是作为一个女人,她所要承受和面对的,远比我要复杂和艰难。 此刻,我也唯有沉默着,车里只剩下引擎的嗡鸣。 阿雅姐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刚才那番话也耗去了她不少心力。 然后,她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突然间,她竟然忽然直白地问了句:“死家伙,前晚……为什么要拒绝我?” 忽听她这么问,竟是这般直白地问了出来,可是搞得我有些猝不及防的怔了怔…… 此刻,我在想……果然,酒醉心明。 看来前晚的一切,她果然是知道的。 前晚她借着酒劲想要与我……看来就是她故意借着酒劲而为之。幸好咱是果断地拒绝了。 此刻,她一边开着车,一边时不时地瞟瞟我,似乎就是在等我的一个回答。 这种事情,既然她都已经这么直白了,那咱似乎也没法回避什么了。 因此,我想想后,也是只能直白地回道:“你想要的、你渴望的,我给不了。” 她听着,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也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切入核心。 “你知道我在渴望什么?想要什么?”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执拗。 “你渴望一个安稳幸福的家,想要有自己的小孩。”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事实上,这就是她偶尔流露出的、与这个行当格格不入的柔软梦想,也是她这个年龄和经历的女人,最深层、也最难以启齿的渴望。 听我说完后,她也没有否认。 只是,等过会儿,她问:“死家伙,你怎么就给不了了?” 我皱了皱眉,道:“我才二十一岁,我能给你什么?” 年龄、阅历、心性、未来,我们都差得太远。 谁料,接下来,她则道:“钱我有。只要你点个头,我们可以一起在这边买房什么的,安个家。” 我没想到突然间她竟是把家说得如此具体,如此触手可及,仿佛只要我点头,我们就能立刻脱离这混乱的一切,步入正轨。 但我摇了摇头:“我的意思你没明白,阿雅姐。” “那你什么意思?”她追问,眼神里那点儿急切的光慢慢黯了下去。 我看着她,也只能以同样直白的语气说道:“我才二十一岁,我想要的和你想要的不一样。” 接着,我又直白地说着:“就好像你现在可能想要安稳下来,生儿育女,有个归宿。但我不一定……我未必稳得住那个性子,也未必准备好承担那样的责任。” “你觉得你还有更多的可能?”她问。 “会没有吗?”我反问。 虽然我声音不大,却带着属于我这个年龄的、不肯轻易认命的不确定和隐约的期待。 车子依旧平稳地行驶着,朝着市区那个什么金樽的方向。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但车内的气氛,却因为这番彼此坦诚的对话,变得沉重而凝滞。 我们之间,那层搭档的、甚至带着点儿暧昧依赖的关系薄膜,被彻底撕开,露出了底下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和欲望鸿沟。 阿雅姐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目视前方,专注地开车。 她的侧脸线条紧绷,刚才那短暂的脆弱和冲动已经消失不见,又恢复了我熟悉的那种干练甚至有些冷硬的姿态。 只是那紧抿的嘴角和眼底深处尚未完全散去的怅然,告诉我,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而就此,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这才刚跨完年,阳历2001年的第一天,我可不想我的人生就此被框住了。 第258章 南城金樽 约下午四点来钟的样子,车子终于驶入了市区南城。 街道明显比虎门那边宽阔,高楼也更多。 一会儿,远远的,就望见了“金樽娱乐会所”那几个鎏金大字,镶在一栋气派的、外墙贴着深色玻璃幕墙的建筑上,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又俗气的金光,确实比帝豪看着要阔气几分。 然而,前面引路的金杯面包车并没有驶向那光鲜亮丽的正门,而是方向盘一拐,朝着大楼侧后方一条狭窄的巷道绕了过去。 阿雅姐的车也紧随其后,跟着钻进了这条巷子。 巷子很窄,勉强容两车错身。 两旁是斑驳的老旧墙面,地上脏兮兮的,散落着烟头、塑料袋和一些不明垃圾。 与一墙之隔外那条宽阔明亮、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阿雅姐沉默地开着车,似乎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我望着车窗外这肮脏逼仄的景象,心里似乎也异常平静,甚至有种本该如此的认同感。 对于我们这种人,对于来救场的姐妹们,或许只有后门,才属于我们。 正门那光辉与奢华,是给那些前来寻欢作乐的客人准备的。 我们只是被临时调用的资源,从后门进入,提供服务,再从后门离开,如同货物般悄无声息。 车子在巷道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漆成暗绿色的铁门前停下。 门边不远,堆着几个巨大的、污秽不堪的塑料垃圾桶,其中一个盖子斜开着,露出里面满溢的垃圾,甚至能瞥见用过的卫生巾刺目的红色一角,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里。 仿佛这座光鲜亮丽的大都市,最真实也最不愿示人的肮脏一面,总是毫不吝啬地展示给我们这些从后门进出的人看。 就像这气派奢华的金樽娱乐会所,我们得以窥见的,首先就是它消化系统末端的污秽。 前面的金杯车停稳了,但茗姨并未立刻开门让女孩们下车。 她只是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我们也就安静地在车里等着。 阿雅姐熄了火,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过了几分钟,那扇暗绿色的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带,但西装款式略显土气、衬衫领口有些发黄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三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倒是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着一种见过太多资源的麻木和审视。 茗姨这才掐灭烟头,推开车门下去。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茗姨朝我们这边示意了一下。 那西装男——后来茗姨介绍说是姚主管——他目光扫过金杯车,又扫过阿雅姐的车,微微点了点头,依旧没什么表情。 茗姨这才转身,敲了敲金杯车的车身,示意女孩们下车。 阿雅姐也推开车门下去了。 我见状,也赶紧解开安全带,跟着下了车。 走到近前,茗姨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阿雅,姚主管。姚主管,这是虎门过来的阿雅,带队过来的。” 阿雅姐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客气地招呼:“姚主管,麻烦您了。” 姚主管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在我们这群人身上快速扫过,像是在清点数量,确认质量。 随后,他的目光在几个姿色更出挑的女孩身上多停留了半秒,但也仅此而已。 随即,他语气平淡,公事公办地说道:“那都跟我来吧。” 说完,他转身便朝那扇暗绿色的铁门里走去,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等待的意思。 我们一行人便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进铁门后,是一条昏暗、狭窄、墙壁上布满各种污渍和划痕的走廊,头顶的日光灯管坏了几根,光线明明灭灭。 空气中混杂着油烟、清洁剂和更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香薰气味。 地上湿漉漉的,不知是刚拖过还是哪里漏水。 各种杂物——空纸箱、损坏的椅子、清洁工具——随意堆放在墙角。 这场景如此熟悉,似乎所有的娱乐场子,无论外表多么光鲜,其内部的员工通道和后场区域,都是这般大同小异的脏乱差,像一个光鲜亮丽躯壳内部丑陋的消化道。 走廊尽头是一部老旧的、铁皮外壳斑驳的电梯,指示灯都坏了两个。 姚主管按了上行键,电梯门发出沉闷的“哐当”声,缓缓打开,里面空间狭小,灯光昏暗,像一部运货的货梯。 姚主管率先走了进去。 阿雅姐招呼着女孩们:“快,都进去。” 女孩们低着头,一个接一个地往里挤。 阿朵不知何时又习惯性地站到了我身边,挨得很近。 初到陌生的地方,她似乎总是下意识地靠近我,好像这样能汲取一丝安全感。 我留意到她微微抿着嘴唇,眼神里带着点儿怯生生的不安。 阿朵好像确实是那种特别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子,但具体缘由,我没有问过,也不想深究。 在这个行当里,每个人背后可能都有一段不想提及的过往,了解得太多,反而是一种负担和烦恼。 就像……我不该那么深入了解8号(黄小倩)一样。 电梯发出超载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姚主管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我们。 我和阿朵,还有另外一个稍胖些的22号,站在最外面。 “你们几个等下一趟。”姚主管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一会儿上三楼。” “好的,知道了。”我忙点头应道。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姚主管、阿雅姐和大部分女孩关了进去,只剩下我和阿朵,还有22号站在昏暗肮脏的走廊里,听着电梯上升时发出的“嘎吱”声。 阿朵往我身边又靠了靠,几乎要贴着我胳膊。 她侧过头,在我耳边小声道:“这个姚主管……好像没什么笑容?看着有点凶。” 我望着紧闭的电梯门,回了句:“管他呢。” 在这种地方,笑容是奢侈品,麻木和公事公办才是常态。 我们只是来救场的,干完活拿钱走人,没必要在意对方的态度。 边上的22号倒是心大,撇撇嘴说道:“我们就是来救个场。可能也就今晚一晚。完事后,我们明天一早就回虎门了。他笑不笑,关我们什么事?” 阿朵听了,似乎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依旧紧挨着我站着。 一会儿,等电梯下来了,我们三人便走了进去。 只是姚主管刚刚那神态,令我在想,这市区的这些大型娱乐场子,里面的管理者,好像都自然而然地端着一种架子,拿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 是身处这种环境久了养成的麻木和优越感?还是面对我们这些外来资源时下意识的俯视? 第259章 我一念间的矛盾心理 一会儿,随着“叮”的一声,电梯上到三楼,再待电梯门缓缓打开,那股熟悉的娱乐场子本该有的混合香气飘来,似乎这才令我们意识到,来到了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娱乐场子本该有的光鲜世界。 光线从员工通道的惨白昏暗,瞬间切换成了暖昧的、经过精心设计的暖色调——墙壁上是带暗纹的深色壁纸,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造型别致的小壁灯,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带着复杂花纹的大理石地砖,一直延伸到灯光幽深的走廊尽头。 仅仅一门之隔,就从肮脏混乱的后场,踏入了为客人营造的、光鲜奢华的前台区域。 这截然不同的景象切换,如此突兀,又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就是我们这种人生活常态的缩影:从不堪的来路进入,在虚假的繁华中提供服务,再从不堪的出口离开。 光鲜是客人的,也是我们赖以谋生的舞台背景;而肮脏,才是我们真正穿行和栖息的真实空间。 等在电梯口的阿雅姐,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干练模样,脸上看不出丝毫先前的脆弱或怅然。 她冲我们招招手,压低声音:“这边,跟我来。先到休息室。” 22号好奇地东张西望,忍不住小声问了句:“阿雅姐,刚刚那个姚主管呢?” 阿雅姐头也没回,语气平淡:“人家是楼面主管,忙去了,哪有空一直管我们。” 很快,阿雅姐在一扇相对朴素些的门前停下,推开门。 “哇~~~”跟在后面的22号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里面是一个不算特别大,但装修得颇为精致的房间。 墙壁贴着淡雅的米色墙纸,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一圈舒适的皮质沙发围成半圆,中间是一张宽大的玻璃茶几。 墙角有立式空调,正送出习习暖风。 靠墙还摆着几个带镜子的梳妆台,上面放着一些公共的化妆品和梳子。 整体环境,比虎门帝豪那边的小姐休息室,确实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更像是一个正经公司的员工休息区。 “市区这边的场子,条件是好很多。”阿雅姐简单说了一句,算是解释,然后对女孩们道,“现在还早,大家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补补妆,整理一下。估计七八点才开始忙。” 女孩们很快散开,有的去照镜子,有的就直接瘫坐在沙发上,有的拿出手机摆弄。 对于这种等待,她们早已习惯。 我只是站在门口,大致扫了一眼,心里没什么波澜。 条件好坏,改变不了这里的本质。 阿雅姐却没往里走,而是转过身,轻轻拽了一下我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我出去说话。 我明白她有事要交代,便跟着她退到了走廊上,顺手带上了休息室的门,隔绝了里面的谈笑。 走廊里光线暖昧,只有我们两人。 阿雅姐凑近我耳边,干脆利落的道:“磊子,你去附近看看,找家快餐店,打包十份快餐上来。盒饭、炒粉都行,要快,能吃饱就行。要不一会儿忙起来,根本没时间吃饭。这里我们只是临时来救场的,场子应该不会管我们伙食,得自己解决。”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从随身的小包里麻利地抽出两张百元钞票,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 “快去快回。别耽搁太久。” 我握着手里的两百块钱,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于是,阿雅姐便转身沿着走廊而去,应该是先去熟悉场子去了。 我捏着钱,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之前在车里那些关于家、关于未来的沉重对话,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具体任务瞬间冲散,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那些儿女情长、人生困惑,都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 眼下最紧要的,是解决十几号人的晚饭,是确保接下来几个小时的“战斗”有体力支撑,是赚钱。 阿雅姐也不例外。 她迅速切换了角色,那个流露出脆弱、谈及混不下去、甚至带着点儿孤注一掷想要抓住什么的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精于算计、务实高效、一切以开工赚钱为第一要义的阿雅姐。 关于家的具体构想,此刻也暂时被她锁回了心底某个角落。 倒是我,在走向电梯的这段路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闪过一些念头。 比如,若真像她说的,能很快在这边有房有家……估计,我老家的父母知道了,大概会很高兴吧? 在2001年,在我们那个闭塞的乡下,能在外面的城市——尤其是听说很繁华的东莞——站稳脚跟,甚至买房安家,绝对是件了不起、值得夸耀的大事。 毕竟我们暂对南下打工的概念,还停留在赚几年钱就回来的阶段,能在外面真正落地生根,是不敢想也想不到的。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阿雅姐?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尽管我不说,老家的父母永远不会知道她有着怎样不堪的过去,可问题在于……我自己心里清楚,也……膈应。尤其是刚哥有告诉我,他睡过阿雅姐。 这不是简单的道德评判,而是一种本能的情感抵触和现实考量。 那些过往,像一层无形的隔膜。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我自己。 我才二十一岁,从老家那个小地方跑出来,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多。外面的世界刚刚在我眼前展开一角,虽然看到的更多是泥泞和不堪,但心底深处,总还残存着一丝不甘,觉得或许……还有更多的可能? 我不想这么快,就被一个女人、一段关系、一个看似安稳实则可能更复杂的家,框定住未来所有的可能性。 这种被框住的感觉,让我本能地抗拒。 如果是妍姐——覃卓妍呢?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又冒了出来。我自己都有些无奈。 为什么总是会想起她? 或许是因为,她是我在这个灰暗复杂的行当里,见过的唯一一个,始终清晰地在心底划着一条线、坚持着某种底线的女子吧。 她陪酒,但绝不出台;她身处泥泞,但眼睛始终望着远方;她把我写进歌里,带着心疼和劝诫,而不是算计或占有。 尤其是城中村307房的那一夜,那种感觉……不一样! 第260章 主场的女孩们 一会儿,我两只手各拎着五个沉甸甸的快餐盒,沿着这条脏乱的后巷往回走,等快走到金樽那扇暗绿色的后门时,忽地只见这会儿后门那儿正聚着一群活色生香的女孩们,熙熙攘攘的,香气四溢的。 那一群青春靓丽、花枝招展、打扮入时的女孩们,正鱼贯地从后门往里进。 她们大多穿着性感的短裙、紧身上衣,外面裹着大衣或羽绒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高跟鞋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又有些踉跄的声响。 说笑声、娇嗔声、催促声混成一片,像一群被精心豢养的、色彩斑斓的鸟雀,正在被赶入笼中。 这阵势,想必是媚姐亲自带队的、金樽主场的小姐们都到了,准备上工了。 我忍不住放慢脚步,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这群女孩…… 确实,整体质量比我们虎门带过来的队伍要高出一截,更年轻,更时髦,姿色也更出挑。 有好几个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点儿未褪尽的青涩,眼神却已学着老练地顾盼流转,正是某些客人最爱的嫩口。 一阵混合了各种香水、化妆品和年轻女孩气息的香风随风飘散过来,浓烈又勾人,连我都忍不住心头微微一荡。 相比之下,我们队伍里那些女孩子,包括阿雅姐在内,似乎都显得……有些过气了,或者说是风尘味更重了些。 也怪不得阿雅姐会焦虑,会说出混不下去的话。 能撑场面的红牌走的走,散的散,新补充的血液又跟不上,确实有点儿青黄不接。 论新鲜度和竞争力,我们这群救场的,恐怕真不如人家主场这些精心挑选、正当年华的姑娘。 我正拎着快餐盒,有些发愣地看着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心里正一阵五味杂陈,忽然,一只保养得宜、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喂,磊子,在看什么呢?”一个熟悉又带着点调侃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 我忽地回神,忙不迭地转过头…… 只见不知何时,媚姐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身侧。 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合体的深紫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长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耳垂上戴着两颗小巧的珍珠耳钉。 脸上妆容精致,气色很好,眼神明亮,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丝玩味。 这可搞得我有些尴尬,尤其是我两手都拎着油腻腻的快餐盒,像个送外卖的傻小子杵在一群光鲜亮丽的小姐旁边。 “媚姐!”我赶紧叫了一声,脸上有些发烫,只能挤出个憨憨的笑容。 媚姐没应声,只是微微偏着头,目光在我脸上身上细细地打量着,像是许久未见,想看看我有什么变化。 她的眼神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自然的、带着温度的亲近感。 被她这样看着,我心里那种因刚才对比而产生的失落和自惭形秽感,竟奇异地淡了一些。 在东莞这个举目无亲、冰冷又充满算计的城市里,媚姐确实是那个给了我最初落脚点和机会的人,有时候,我心底确实会不由自主地把她当作一个可以信赖、甚至有点儿依赖的姐姐。 尽管她对我具体是什么想法,我始终摸不透。 一番打量过后,媚姐的目光落在我手里拎着的快餐盒上,眉头微挑:“怎么,给她们买晚餐?” “嗯。”我忙点头,解释道,“阿雅姐说场子不管饭,怕一会儿忙起来没时间吃,让我先去买点。” 媚姐“哦”了一声,没多评价,只是又看了看我,然后目光转向那群正往里走的女孩背影,轻描淡写地说:“主场的小姑娘们,是水灵些。” 我讪讪地笑了笑,没接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后门口那群女孩差不多都进去了,巷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清和肮脏,只剩下我和媚姐还在这儿站着。 我想了想,见时机好像正好,于是我也就忍不住说道:“哦对了,媚姐,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你说。”媚姐立刻转过头,目光专注地落在我脸上,神情认真,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没有任何敷衍。 她这个态度让我心里稍微定了定。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洁明了地说道:“虎门那边,有位李经理,他是三建集团的一个经理。他私下自己搞了个娱乐场子,还在装修。他……找我谈了一下,想让我等场子弄好了,过去帮他打理打理。所以……” 媚姐听着,似乎已明白我的意思,但她脸上并没有出现我预想中的惊讶、不悦或者立刻反对的神色。 她只是略作沉吟,便直接问了句:“靠谱吗?” “靠谱。”我点点头。 “嗯。”媚姐应了一声,想了想,然后很干脆地说道,“那这样,等过两天,我抽空去趟虎门。你带我去那个场子看看,我帮你掌掌眼。” 她这么说,不是阻拦,也不是简单的同意,而是用一种更负责、更像是家长或引路人的方式,想亲自去帮我考察一下。这态度让我心里一暖。 “你觉得这事……可以啊,媚姐?”我有些不确定地追问,想得到她更明确的表态。 这她倒是回答得非常爽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可以啊。好事啊。” 我是真没想到媚姐会这么爽快,这么开明。 我以为至少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闹得不愉快。 她这反应,让我事先准备好的那些解释和恳求的话,全都用不上了。 因此,我也只能忙不迭地笑着,由衷地道:“那……谢谢媚姐!” 媚姐看着我,嘴角的笑意加深了,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又有些欣慰:“跟我还这么客气呢?” 然后,她看了看我手里拎着的东西,很自然地说了句:“走吧,别愣着了,一起上楼吧。” “哎,好!”我连忙点头,心里更加踏实了。 媚姐转身,踩着高跟鞋,姿态优雅地朝那扇暗绿色的后门走去。 我赶紧拎紧快餐盒,跟在她身后。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后门,重新踏入那条杂乱的员工通道。 走在前面的媚姐,紫色大衣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挺括而有力。 跟在她身后,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水味,我仍是有点儿摸不清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毕竟咱与她无亲无故的,而她一直……好像真就像个姐姐一样待我。 第261章 妍姐的来电 由于元旦放假,今晚市区的这家金樽娱乐会所的生意果然好到爆棚。 才夜里七点过几分,外面的天色刚暗透,会所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先是隐约的、由远及近的谈笑声和脚步声,很快,走廊里就响起了密集的、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清脆又急促,像是某种开场的鼓点。 一个接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从我们所在的休息室门口匆匆走过,有的边走边对着小镜子最后补一下口红,有的三两成群低声交换着哪个房间的客人大方或难搞的信息。 她们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被挑选前的紧张和期待。 这些主场女孩就像被驱赶上集市的玩物,或者说,更像流水线上等待被检阅的商品,不断进出着各个KTV包房的门。 门开合的瞬间,能瞥见里面晃动的灯光、攒动的人影,以及震耳欲聋的音乐片段。 被客人挑中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松懈或窃喜,留在包间里;没被挑中的,笑容僵一下,迅速整理情绪,又赶往下一个包间,等待下一次检阅。 相比之下,我们带来的这八九个救场的女孩,缩在休息室里,倒像成了今晚的看客。 她们的目光追随着门外那些光鲜忙碌的身影,有人露出羡慕,有人低下头摆弄衣角,更多人脸上是一种复杂的、近乎自惭形秽的神情。 的确,无论是年龄、打扮还是那股新鲜劲儿,我们这边都明显落了下风。 阿雅姐的脸色比下午更加凝重,嘴唇抿得紧紧的,视线在门外那些主场女孩和我们自家姐妹之间来回扫视,眉头就没松开过。 这种直观的对比,这种货比货的残酷现实,让她这个带队的心焦如焚。 毕竟,没被挑中,就意味着没收入,白跑一趟,还得倒贴车马伙食。 终于,她像是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也像是要给自家姐妹打气,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对我们队伍这群女孩说道:“姿色比不过人家,那就跟人家比点别的!比谁更放得开一些,比谁会来事,比谁更能喝!不然,你们凭什么让客人掏钱?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她这话说得赤裸又现实,女孩们听了,有的抬起头,眼神里多了点儿不服输的劲儿;有的则把头埋得更低。 而我站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般的五味杂陈。 过节放假,本该是团聚放松的日子。那些客人是来寻欢作乐的,而我们这群人,却蜷缩在这灯光暖昧的休息室里,焦虑着怎样在市场上更有竞争力,怎样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这种赤裸裸的内卷和生存焦虑,与节日的喜庆氛围形成了刺眼的反差,让人倍感压抑和荒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喧嚣愈演愈烈,音乐声、笑闹声、骰盅撞击声混杂在一起,隐隐传来。 我们休息室却始终安静,无人问津。 阿雅姐的脸色越来越沉,不时看向门口,又看看手表。 直到晚上八点多,走廊里穿梭的主场女孩似乎少了一些,很多包间门口也不再有人排队等候,这时,阿雅姐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刺啦”响了一声,接着传来媚姐清晰却略带急促的声音:“阿雅,叫你们的女孩准备了,K33房间,现在过去。” “收到!”阿雅姐几乎是立刻抓起对讲机回应,声音里透出一丝如释重负。 她迅速转身,目光扫过休息室里的姐妹们,拍了拍手:“好了,都别坐着了,起来!补下妆,跟我来!K33!” 女孩们像是被上了发条,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对着镜子飞快地涂抹,有的整理着衣裙。 阿雅姐亲自带着她们,匆匆走出了休息室,消失在喧嚣的走廊里。 我瞧着阿雅姐自己带队过去了,我也就没跟上去。 我们这次就来了八九个女孩,带进包间介绍、安排,阿雅姐一个人完全能搞定。 今晚的我,角色似乎更接近于一个确保她们安全的内保人员,守在后方,以防万一出现什么客人闹事、姐妹受欺负的突发状况。 因此,喧闹沸腾的会所里,仿佛就没了我的事。 我只能继续呆在空旷了一些的休息室,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各种声响,感觉有些无所事事,像个局外人。 就在我百无聊赖,甚至开始有点儿犯困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赫然是“010”开头的。 北京!? 我心中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冲散了无聊和困意。 会是……她吗? 我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拿着手机就往休息室外跑。 此刻,我需要一个安静点儿的地方。 环顾四周,唯一可能安静点的,只有走廊尽头的那个员工洗手间。 我也顾不上许多,拔腿就朝那边跑去。 推开洗手间有些斑驳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股消毒水和陈年烟味混合的沉闷气息。 我反手锁上隔间的门,背靠着冰凉的隔板,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喂!”我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跑和激动,显得有些喘。 “我,覃卓妍。”电话那头传来的,果然是那个熟悉又有些遥远的声音。 只不过,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儿闷闷的,不像以前那么清亮,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但我顾不上去细究她的情绪,巨大的惊喜和激动已经淹没了我:“妍姐!” 我几乎是喊了出来,声音在狭小的隔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随即,我又忙不迭地补充道:“元旦快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然后,妍姐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很平静:“你干嘛那么激动啊?” 但我还是控制不住那股倾诉的欲望:“因为你一直都没有联系我!我以为……你不会联系我了。” “傻瓜。”她轻轻说了一句,这个词让我的心软了一下,“我离开的时候,不是告诉你了吗?先奔前程。” 我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地把最近的迷茫倒了出来:“你的前程在北京,可我的前程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我听到了她轻轻的呼吸声,接着是她一如既往的、带着点儿过来人劝导意味的话:“那就先好好赚钱。” “……嗯。”我像是被戳中了现实,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 赚钱,似乎永远是我们这种人最直接也最无奈的选择。 “你还好吗,妍姐?”我缓了缓情绪,这才想起问她。 第262章 妍姐说不是很好 听我在问“你还好吗”,电话那头却莫名地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的空白,仿佛被走廊隐约传来的喧嚣无限拉长。 然后,才传来妍姐那依旧有些闷闷的、干干的声音,像被北方的夜风吹得失了水分:“不是很好。” 听不是很好,我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你呢?”她反过来问我,声音很轻。 “我还那样。”我下意识地回道,“还跟着阿雅姐,还在虎门。不过,今晚在市区这个金樽娱乐会所救场。” 听我说还跟着阿雅姐,电话那头的她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近乎叹息的呼吸声。 或许她懂,也明白我的困境——不是不想跳脱,而是一时也没法跳脱。 貌似我们之间,有这种无需言说的理解。 只是随后,她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儿,带着一种遥远却真切的关切:“那……你要保护好自己。” “嗯。”我忙应着声,“我知道。” 然后,电话那头又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这沉默不同于之前的空白,更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果然,过了片刻,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声音更小了,几乎像是耳语,带着一种我从未在她那里听到过的窘迫和迟疑:“还能……再借给我2000块钱么?” 忽听这么一句,我立刻意识到,她在北京,过得一定很不好,甚至可能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我怎么给你?”我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问道。 “你去银行汇款到我银行卡里就可以了。”她说,语速快了些,像是怕我反悔,又像是急于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 “可我不知道你卡号。”我说。 “那你现在方便记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身边没有纸笔,而且我是在洗手间里。 “那你等等。别挂电话。”我赶紧说道。 我拉开隔间门,顾不上许多,拿着手机又冲出了洗手间,沿着走廊一路小跑,重新回到那个暂时空无一人的小姐休息室。 金樽今晚的喧嚣与热闹,此刻仿佛与我无关。 我的注意力全在手里这个传来遥远声音的小小手机上。 我一眼看到阿雅姐放在沙发上的那个随身小包,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伸手从包里翻出一个小记事本和一支圆珠笔。 “好了,妍姐,你说吧。”我喘着气,对着手机说道,笔尖悬在纸面上。 “6222……”她清晰地、慢慢地报出了一串长长的数字。 我赶紧低头,一笔一划地记下,生怕写错一个数字。 待记下卡号后,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晚上,银行都下班了。” “不急。”她的声音似乎因为卡号报出而放松了一点点,“你这两天白天有时间的话,就去银行给我汇过来就成。” “那行。”我忙回道,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去银行。 而随后,妍姐似乎终于注意到了我这边环境的异常。 电话里传来她略带疑问的声音:“你现在……在场子里上班啊?” “嗯。”我应声道,“今天元旦,场子生意好,过来帮忙。” “那你先上班吧。”她很快说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点儿催促的意味,仿佛不想再多占用我的时间,也不想让我因为她而分心。 “……好。妍姐,你自己……多保重。”我有千言万语想问,想叮嘱,但最终只挤出了这么一句。 “嗯。挂了。”她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我握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仍然有些发愣地站在休息室里,耳边仿佛还残留着她那闷闷的、带着北方夜风气息的声音。 妍姐……终于联系我了。我在想。 我似乎仍有些莫名的激动似的。 只是,随即,我才猛地意识到,她刚才用的,是一个“010”开头的固定电话号码。 不知是……不知是路边的公用电话,还是她租住地方的座机? 出于一种莫名的、强烈的好奇,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对着手机屏幕上刚才的来电号码,按下了回拨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屏住呼吸,心里隐约期待着她能再次接起,哪怕只是简单再说一句什么。 然而,那“嘟——嘟——”声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也始终无人接听。 我皱眉,怔在原地,在想,看来,那真的只是一个路边的公用电话亭? 她是在寒风里,在某个街角的电话亭,给我打的这个电话。 这个想象,让我的心更揪紧了。 再想想借钱这件事,我忍不住又皱了皱眉。 我心里明白,她一定是迫不得已,走投无路了,才会开这个口。 但,又是两千块,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当然了,更让我揪心的是,她在北京具体怎么样了?到底在做什么?遇到了什么困难?她一个字都没提,只是闷闷地说“不是很好”,然后开口借钱。 不过,就刚刚那通简短的电话,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北京一定不怎么样,估计……甚至……应该是过得很清苦,很艰难。 不然,声音里不会带着那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干涩。 可她在北京追的梦,到底是什么梦呢? 前段时间,我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过有关“北漂”的报道,说很多怀揣文艺梦想的年轻人聚集在北京,住地下室,吃泡面,到处找机会,等待被发掘。 但报道最后也唏嘘,真正能出头的,凤毛麟角,绝大多数都默默无闻,在现实的打磨下渐渐消磨了梦想,或者艰难地坚持着,不知未来在何方。 妍姐,她属于哪一种? 她的梦,还亮着吗? 还是已经被北京冬天凛冽的风,吹得摇摇欲坠? 不觉间,我也只有收起记着卡号的纸条,小心地放进自己口袋。 此刻,窗外的夜色正浓,金樽的喧嚣却似乎达到了顶峰。 而我心里,却装着另一个遥远城市的寒冷和一个女子孤单的身影。 第263章 今晚的8号 正当我思绪在向着遥远的北方飘荡时,突然,我腰间别着的对讲机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即,随着阿雅姐的声音陡然响起,才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才意识到我身处眼前的现实环境。 “磊子磊子,听到回话!到K33这边来一趟!” 我一个激灵,忙回过神来,按下通话键:“收到收到!马上到!” 随即,我也只好暂收起那些思绪,忙转身出了小姐休息室。 幸好开工前,阿雅姐已带着我大致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不然,这金樽内部跟迷宫似的,走廊七绕八拐,还真不一定能一下子找到K33。 循着记忆和门牌号,我很快找到了K33。 厚重的隔音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笑闹声像潮水般涌出。 我正上前,阿雅姐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那种在客人面前周旋过后、略显疲惫但又强打精神的职业表情。 门开合的瞬间,我下意识地朝里面瞥了一眼。 包间里灯光旋转昏暗,烟雾缭绕,沙发上坐满了男男女女,茶几上堆满了酒瓶、果盘。 只是这一眼,我正好瞄见了8号(黄小倩)。 她正坐在一个秃顶的、身体发福的中年男人身边。 那男人的手臂正环在她纤细的腰肢上,而8号,手里握着一支话筒,身体微微侧向那个男人,脸上带着甜美、投入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正深情款款地唱着:“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她的声音通过音箱放大,带着点儿KTV特有的失真,却丝毫不影响她此刻表演出的甜蜜氛围。 她唱得很投入,时不时还扭头看向身旁的秃顶男人,眼神交汇时,那笑容愈发灿烂,仿佛他们真是热恋中的情侣,此刻正在享受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 这一幕……我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个温婉可人的女孩,还依偎在我怀里,说着她的过去,她的梦想,甚至……将最私密的一面展露给我。 昨晚出租屋里的温热、汗水和那些模糊的对话,仿佛还带着余温。 而此刻,在另一个陌生秃顶男人的臂弯里,在震天的音乐和浑浊的空气中,她正在扮演着另一种甜蜜。 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她的身体语言,都是那么职业,那么到位,仿佛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不必当真的梦,醒来后便随风飘散,了无痕迹。 也许昨晚的她,付出了片刻的真心,或者说是某种混杂着孤独、冲动和现实算计的复杂情感。 但今晚,她的甜蜜和投入,给了这个K33包间,给了这个付钱的秃顶客人。 我似乎……依旧有点儿难以适应这种环境的强烈割裂感。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场合,扮演着截然不同的角色,切换得如此自然,毫无滞涩。 媚姐说得对:娱乐场子里的女人,看看就好,别动真格的。她们今天可以对你笑,明天就可以对别人笑,都是工作,都是戏。 不过,此刻的8号,正全情投入在她的表演中,并未察觉门口的我,并不知道我瞥见了这一幕。 阿雅姐已经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里面的景象和声音。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远处其他包间隐约传来的动静。 阿雅姐转过身,看见我眼神有些发直,她便眉头一皱,语气带着点儿不耐烦:“看什么呢?还没见识过咋地?” 我被她的话惊醒,回过神来…… 随即,我在想,是啊,看什么呢?该见识的,确实都见识过了。 从富景到金鼎,再到帝豪,再到今晚的金樽,类似的情景不知见过多少。 女孩们陪着不同的客人,唱着同样的情歌,露出大同小异的笑容。 一切都是她们作为陪酒小姐的本职工作,是她们赖以生存的技能和常态。 我一个大男人,在这儿暗自唏嘘、难以适应,倒显得矫情和幼稚了。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甩开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看向阿雅姐,问,“什么事啊,阿雅姐?” 阿雅姐往前走了两步,离K33的门远了些,这才凑近我,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说:“你赶紧下楼去附近买包护垫上来。” “……啊?”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瞬间有点儿发热。 护垫?女人用的那个? 阿雅姐看我一副愕然的样子,更加不耐烦了,声音也忘了压低:“啊什么呀?女人用的护垫而已,不很正常吗?有什么好啊的啊?快点,急用!” 她这理直气壮又带着焦急的语气,倒让我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 确实,生理用品而已,有什么好尴尬的? 在这行里,女人的各种状况,似乎都该是正常的。 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问:“那……哪儿有得卖啊?” “附近的士多店、小卖部都有得卖啊!”阿雅姐回道,“赶紧的,别磨蹭。” “……好的。我知道了。”我只好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有点儿尴尬的任务。 “快点儿哈!等着用呢!”阿雅姐又叮嘱了一句,转身准备回K33,临进门又回头补充道,“买好直接拿上来给我,别在门口瞎晃。” “明白。”我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员工电梯的方向,加快步伐走去。 只是我心里在想,这都什么事啊……她们女人用的那玩意也要我去买。 我他玛一个大男人去给她们买那个,会不会晦气啊? 然而,我刚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27号”。 27号? 她这个时候给我来电话干嘛?她……啥事啊?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接通了电话:“喂。” 随后,电话那头,27号便是问道:“阿雅姐是不是带着你们去市区救场了?” “是啊。”我如实回答。 但见电梯门开了,我忙一边走进去,按下1楼,一边问:“怎么了?” 第264章 士多店的尴尬 但,随后,由于电梯门合上,似乎没了信号,因此电话那头的27号在讲什么,我也听不到、也不知道? 电话听筒里只有下“滋滋”的电流声和断续的、完全听不清字句的杂音。 “喂?听得到吗?”我提高声音问了两句,毫无回应。 直到下楼后,我从后门出来,这才听见27号清晰的、带着点儿疑惑的声音:“喂?喂?王领班?你那边信号不好?” “刚在电梯里,没信号了。”我一边解释,一边快步朝街巷口走去,“好了,现在能听到了。你刚刚说什么?” 27号也没纠结信号问题,直接说道:“我跟你说的事,你没跟阿雅姐讲吧?”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昨晚在街边,她凑在我耳边说的出来单干那件事。 随即,我如实回道:“我没跟她讲。但……她好像已经知道了?” “阿雅姐知道了?”27号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追问,“她怎么知道的?” “应该是……猜到的?或者听说了什么风声吧。”我回想下午在车里的对话,说,“因为下午在来市区的路上,阿雅姐有跟我聊,说她也快混不下去了。提到了16号和18号两个红牌都不干了,然后……然后她有提到,说你也想单干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27号说:“没事。阿雅姐知道了就知道了吧,反正也是早晚的事。” 随即,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但我跟你说的那事,你考虑没有?就是……出来一起?” 我听着,想了想,便道:“我……可能等过两个月,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了。” 然后,我补充道:“已经有人找我谈过了,有个场子,想让我过去帮忙打理。这事我跟媚姐也提过了,媚姐说是好事。阿雅姐也知道这事。” “你要去管场子了!?”27号的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诧异,显然这个消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基本……差不多吧。”我含糊地应道,毕竟那个场子还在装修,八字刚有一撇,我也不想说得太满。 27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点儿复杂的意味:“那……昨晚我跟你私聊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讲啊?” 我也只能道:“昨晚那场面不是有些乱糟糟的么,而且事情也没完全定下来,所以我就没讲。” “哦。”27号应了一声,没再纠结这个。 随即,她的语气迅速变得务实,甚至带上了点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拉拢意味:“那……这么说来,回头我得跟你混了。驻场女孩的事,那回头你找我。” 她这话让我心头一动…… 确实,如果我真要接手李经理那个场子,小姐资源是核心问题。 但我也有顾虑:“那……阿雅姐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啊?” “放心。”27号的回答很干脆,带着一种成年人的默契和界限感,“我又不会从队伍里带她的女孩子走。回头,如果真需要人手,我会自己去外面找,或者联系那些已经不在她队里的姐妹。这事,到时候我会跟阿雅姐打个招呼的,不会让你难做。” “那行。”我松了口气,“那这事,我们回头再说吧。因为场子也没那么快装修好,起码还得一两个月。” “好,等你消息。”27号也很干脆,没再多说,“你先忙吧,挂了。” “嗯,回头联系。” 等挂了电话,我倒是在想,驻场女孩的事……如果27号真能带来女孩子,那倒确实不用太愁了。 那到时候,场子那边主要就是招聘管理人员、服务员、内保这些了。 李经理负责搞定关系和资金,我负责把场子日常运转起来……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隐隐有些发热,但又很快被现实的琐事拉回——当务之急,是买阿雅姐要的护垫。 我摇摇头,驱散那些关于未来的模糊蓝图,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了右边小街,亮着灯的一家“便民士多店”。 我快步走过去,推开玻璃门。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烫着卷发、正在看电视剧的老板娘。 见我进来,老板娘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我走到柜台前,清了清嗓子,感觉脸上有点儿发热,但还是硬着头皮,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道:“老板娘,给我拿一包护垫。” 老板娘放下手里的瓜子,站起身,走到后面的货架边,嘴里一边问着:“要哪种?” 她熟练地指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说:“日用型的还是夜用型的?要干爽网面的,还是棉柔的?要防侧漏的,还是普通的?” 我:“……” 我一下子懵了,脑子里嗡嗡的。 卧槽,这玩意……还分这么多种类?日用?夜用?干爽?棉柔?防侧漏? 刚刚阿雅姐急匆匆的,根本没跟我说要买哪一种啊! 她只说买包护垫,我哪知道这么多讲究? 我僵在柜台前,脸上更烫了。 看着老板娘那等待答案、略带探究的眼神,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情急之下,几乎是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你……你平时用哪种,就……就买哪种好了。” 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好像有点儿不妥。 果然,老板娘一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大概这辈子也没遇到过年轻小伙子上来买这个,还这么请教的。 她有些羞恼地瞪了我一眼,眼神里混杂着尴尬、好笑和一丝嗔怪。 “你……你这靓仔……”老板娘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又气又笑,最终还是从货架上随手拿了一包最常见的粉色包装的护垫,啪地一下放在柜台上,说,“这个。日用夜用都能将就。十二。” 我如蒙大赦,赶紧从兜里掏钱递过去,然后接过找零和那包小小的、此刻却感觉格外烫手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士多店。 夜风一吹,脸上的燥热才稍微退下去一点。 我捏着那包护垫,快步朝金樽的后门走去,心里又是尴尬,又是觉得荒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265章 阿雅姐叫我去带客 一会儿,上楼,待我将手里这包护垫塞给阿雅姐后,总算是完成了这个尴尬的任务,令我暗暗地松了口气,感觉脸颊上的热度终于开始褪去。 阿雅姐接过,便转身又进了K33,门在她身后关上。 见没我事了,我也就转身准备回小姐休息室喘口气,抽根烟。 只是刚到走廊转角,忽地,只见K22包房的门“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一阵浓郁的酒气和香水味率先涌出,紧接着,只见一个白发苍苍、满面红光的老头子,搂着一个年轻得扎眼的女孩,脚步有些踉跄地走了出来。 老头子看样子起码六十往上,穿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稀疏发白,脸上褶子堆叠,但精神头却异常亢奋,一双混浊的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急不可耐的光。 他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紧紧地箍在女孩纤细的腰上,几乎要将女孩半抱在怀里。 而他搂着的女孩,看着最多也就十八九岁,脸蛋还带着点儿婴儿肥,化着浓妆也掩不住那份青涩。 她穿着一条亮片短裙,身材娇小,被老头搂着,显得更加弱不禁风。 不过,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前方,任由老头带着她走。 老头子兴奋地咧着嘴乐,露出一口黄牙,大概是觉得女孩的顺从让他格外得意,竟还忍不住低下头,在女孩涂着厚厚粉底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然后,他冲女孩问:“你们媚姐在那边……安排好房了吧?” 这一幕,虽然在这个地方早已算不得新鲜,但每次撞见,我心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怪异和不适感,还是会悄然泛起。 巨大的年龄差异,一方是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躯体,另一方是刚刚绽放、鲜嫩欲滴的青春,却在这灯光暖昧、金钱至上的场所里,以一种赤裸的、充满占有欲的方式捆绑在一起。 这画面本身就带着一种强烈的讽刺和隐隐的残酷。 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显示:23:07。 不知不觉,竟已夜里十一点多了。 怪不得,狂欢渐入尾声,有些客人已经按捺不住,急着要带身边刚培养出感情的女孩,去完成这场交易的最后一环了。 我没再停留,加快脚步,回到了暂时空无一人的小姐休息室。 随即,我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一部分的喧嚣。 然后,我瘫坐在沙发上,摸出烟盒,点上了一根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带来短暂的麻痹。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闪着刚才那白发老头和年轻女孩的画面,心里泛起一阵没由来的、复杂的感触。 有钱……真他妈好。 好到可以轻易抹平几十年的年龄鸿沟,好到可以让一个本该安享晚年的老人,依然能在这里搂着十八九岁的姑娘,兴奋得像第一次谈恋爱的毛头小子。 好到可以永远都喜欢十八岁的,只要付得起那个价。 像我们这种人呢? 别说十八岁的,就是二十八岁的,要是能正儿八经地谈个恋爱,估计都得当个宝一样供着。 可就算那样,前面还横亘着彩礼、房子、存款这些现实得不能再现实的大山。 我们在这个城市里挣扎,出卖体力、出卖时间、甚至出卖尊严和底线赚来的那点儿钱,可能连人家在这里一晚上的开销都不够。 这差距,让人连嫉妒都觉得无力,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认清现实的麻木。 就在我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缠绕时,腰间的对讲机又“刺啦”一声响了。 阿雅姐那带着明显催促和一丝烦躁的声音传来:“磊子磊子,听到没有?K33,快点儿过来一趟!” “收到收到,马上!”我赶紧掐灭刚抽了没几口的烟,按着对讲机回道,随即起身,快步朝K33走去。 待我赶到K33门口时,里面的情形已经变了。 音乐完全停了,只有包间里那旋转的彩色灯光还在不知疲倦地变换着颜色,将里面晃动的身影染得光怪陆离。 客人们基本都站了起来,有的在整理衣服,有的还在拉着身边女孩的手说着什么。 女孩们也都跟着起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多了点儿任务即将完成的轻松或麻木。 正在包间内的阿雅姐,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声音清晰地询问着:“几位老板,玩得还尽兴吧?怎么样,有哪位老板想带我们姑娘去酒店客房继续聊聊天的?需要的话,我们这边可以帮忙安排,保证安全又舒服。” 我站在门口看着,心里明镜似的。 这些客人来唱K,喝酒摇骰子,听女孩唱几首情歌,都只是前戏和铺垫而已。主要目的,还是身边的女孩,说白了,就是玩人。 他们不直接去更高效的桑拿会所,是因为觉得那种地方太直接,太赤裸,少了KTV这种培养感情、你情我愿的暧昧情调和过程感,不够高级。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可能还在于,在不少客人(尤其是一些自诩有点儿身份或讲究的客人)眼里,KTV的陪酒小姐,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比桑拿妹要干净一些,没那么职业化,出台的比例也没那么高,感觉更像是在约会或者短暂交往。 而且,就算出台,一个女孩一晚通常也就只陪一个客人,不像桑拿,一个女孩一晚接待好几个客人是常态,感觉上似乎更脏些。 喜欢KTV这种模式的客人,多半是既要满足欲望,又要那份虚伪的体面和情调。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基本都不差钱,愿意为这份感觉和干净的错觉支付更高的溢价。 一会儿,阿雅姐询问清楚了,大致有四五位客人有意向带女孩离开。 于是,她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我,立刻招手:“王领班,过来一下。” 我赶紧走进去。 阿雅姐对我说道:“你带这几位老板,还有这几位姑娘,去边上的广泰酒店休息。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随即,她又压低声音补充道:“茗姨在酒店大堂等着,你带人过去,直接找茗姨要房卡就好了。” “明白。”我点点头。 阿雅姐这才又换上笑脸,对那几位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客人说道:“几位老板,跟着我们王领班过去就行,都安排妥当了,祝各位玩得开心!” 客人们满意地点头,搂着各自选中的女孩,跟着我走出了K33包间。 走廊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混合着男人们含糊的谈笑和女孩们低低的应和声。 我走在最前面带路,心里没什么波澜,就像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配送任务。 只是偶尔回头,瞥见那些依偎在陌生男人怀里、即将去往酒店房间的女孩身影时,心里还是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怜悯还是自嘲的凉意。 这就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夜晚,一场场用金钱、青春和欲望交织而成的交易,而我,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环,一个引路的旁观者。 第266章 带客人到酒店 此刻,8号(黄小倩),就跟在我身后,被那个秃顶的中年客人搂着腰肢。 那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仿佛在冰冷地告诉我:昨晚出租屋里短暂的温存和坦诚,已经停留在昨晚,成为过去。现在一切已回归本位。赚钱、生活、挣扎、未来……这些沉重而现实的东西,才是此刻的主旋律。 这高跟鞋声,就是这旋律里最清晰也最无情的鼓点。 只不过,8号好像一直都没敢抬头看我。 从我进K33带路开始,她的视线就一直低垂着,或者侧向一边,偶尔与秃顶客人敷衍地交流一句,眼神也始终避开我的方向。 或许她觉得,只要不看我,就可以假装昨晚的一切没有发生,就可以淡化我们之间那层突如其来的、尴尬的亲密感,让一切回归到领班和8号的纯粹工作关系。 不过,对于此刻的我来说,心里倒也确实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因为我其实也很清楚,对于她们这种职业的女性来说,昨晚是昨晚,今晚是今晚,仅此而已。 跟在我身后的女孩,除了8号,还有阿朵。 阿朵也被一个中年男人搂着。 另外三个女孩分别是6号、15号和22号,各自陪着一位客人。 不过,对此,我不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我们今晚总共就来了八九个救场的女孩,现在出台的就有五个,这出台率着实不低。 看来这元旦假期,真是赚钱的黄金时段。 客人们似乎也更舍得花钱,图个节日里的放纵和新鲜感。 穿过一条小巷,很快就到了阿雅姐说的广泰酒店。 这是一家看起来中等偏上、装修还算体面的酒店。 大堂灯火通明,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我刚走到酒店大堂门口,就看到茗姨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神态,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我们这群人。 见我领着客人与女孩们过来,她立刻会意,也没多话,直接从随身的一个小挎包里掏出五张房卡,递到我手里,声音平淡地说了句:“你分发给客人吧。” “谢谢茗姨!”我连忙接过,道了声谢。 茗姨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没再吭声,转身就朝酒店前台方向走去,大概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或者是在等下一批需要安排的客人和女孩。 她的任务显然是配合媚姐,服务好主场那边的生意,我们这些救场的,估计只是顺手带过。 已拿到房卡的我,便开始将房卡一一分发给客人。 搂着8号的秃顶客人接过房卡时,很随意地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甩给了我,嘴里含糊地说:“谢了,小靓仔。” “谢谢老板!祝老板元旦快乐!玩得开心!”我接过小费,忙不迭地说道。 不过,在接过小费时,我也没有看8号,只看着那张百元钞票。 这一刻,仿佛一切有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平衡感——他用金钱购买了他想要的陪伴和服务,而我,作为促成这笔交易的中间一环,收取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辛苦费。 这似乎微妙地冲淡了我和8号之间那点尴尬的私交,将一切都拉回到了冰冷而清晰的交易层面。 接下来,另外四位客人也都或多或少地给了我小费,有的是五十,有的也是一百。 我一一接过,道谢,脸上的笑容愈发熟练。 当然,这都是我平时熟练的环节。 只是,今晚来这儿救场,感觉又有点儿陌生了似的。 或许是环境陌生所致吧? 随即,看着手里捏着的这几张钞票,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四百块,我心里忍不住涌起了一点儿小小的、真实的喜悦。 对于那些一晚消费可能成千上万的客人来说,这三四百不过是随手打发的零头,他们压根不会放在心上。 但对于我来说,这却是一笔意外的、可观的额外收入,足以让我今晚,甚至明天的心情都轻松不少。 在这个行当里,这种微小的、来自客人的肯定和赏赐,有时候确实能带来最直接的满足感。 很快,已拿到房卡的客人们,搂着各自选中的女孩,走向了电梯口。 电梯门开合,将他们一一吞没,送往楼上那些早已预定好的、充满交易气息的房间。 我目送他们都上楼后,算是松了口气,便转身,走出了酒店大堂。 接下来,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沉闷感,也吹散了那些女孩的香气。 我忍不住习惯性地掏出烟盒,然后,点上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再随着一口长长的浊气缓缓呼出,仿佛这一刻,紧绷了一晚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点儿疲惫的轻松感。 再抬眼,望向此刻夜色中的市区街景,霓虹灯依旧闪烁,车流稀疏了不少,街道显得空旷而冷清。 元旦的热闹喧嚣,仿佛也随着夜深而渐渐褪去,接近尾声。 节日的气氛,与我们这些人似乎并无太大关系,我们只是在这气氛中,更忙碌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赚取那份与节日挂钩的红利。 当然了,对于我们来说,也盼着天天都有这种红利。 毕竟,最终,归根结底,我们到这地方来,就是来赚钱的。 至于其它,好像都是有点儿奢侈。 尤其是感情,去他玛的感情吧! 反正她们不介意,我也不吃亏,仅此而已。 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的安排? 是等这些出台的女孩们都完事了,我们就连夜赶回虎门?还是说,今晚就在市区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宿,明天再回去? 不过……这个……似乎得问问阿雅姐。 想着,我掏出手机,正准备给阿雅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一抬头,却看见阿雅姐正朝酒店这边快步走来,想必是场子内已没什么事了。 她看见我站在酒店门口抽烟,她走到近前,先是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然后才转向我,问道:“客人和女孩子都上去了?” 第267章 605房突然出状况了 见阿雅姐在问客人和女孩子是不是都上楼去了,我也只能点点头:“嗯,都上去了。” 阿雅姐听后,似乎也一下放松了下来,然后便道:“那你就在这儿等着她们。我和另外几个姐妹去附近逛逛。” 我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见我一脸费解的表情,阿雅姐眉头一皱,便道:“怎么了?我们去附近逛逛你也有意见啊?” “没……我没意见。”我赶紧摇头。 “那你刚刚都什么表情啊?”阿雅姐问。 没辙,我只好问:“场子那边……都完事了啊?” “都完事了呀!”阿雅姐回道,“我们负责的那个包间都散了呀。剩下那几个没被挑中出台的姐妹,现在也都没事了呀。所以我们就去这附近逛逛呀。” 接着,她则又道:“不知道我们女人都天生爱逛么?再说,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市里,总得逛逛吧?” 听着她这么一说,我也只好道:“行了行了。那你们去逛吧。这儿,我守着,等她们几个下来。” 只是,随即,我忍不住忙问:“对了,我们是今晚等她们下来就集合回虎门,还是明天再回?” 阿雅姐则是随口一句:“等我们逛完再说。” 说完,她也就急匆匆地转身,朝着金樽正门那边的那条繁华街道而去了。 想必,12号、17号、23号那几个没被挑中的姐妹,正在那边的街口等着她。 倒也能理解。对于她们来说,这算是忙里偷闲的一种生活。尽管这闲偷得有点心酸,但也算是她们灰色生活里一点儿微小的、可以自己掌控的亮色。 接下来,我也只好继续在酒店门口站着。 没辙,这就是咱的工作——守着,等着,处理可能的突发状况,确保这些上楼的女孩能够安全地下来。 就在我以为接下来将是一段漫长的、枯燥的等待时,情况突变。 不到五分钟,我刚把一根烟抽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还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和隐约的、急促的说话声。 我抬头看去,只见阿雅姐正神色慌张地朝着酒店这边狂奔回来,完全没了刚才要去逛街的轻松。 她身后不远处,12号、17号、23号那几个女孩也正小跑着跟过来,一个个脸上也都带着惊惶不安。 看这架势,绝对不是逛街出了岔子,更像是……酒店楼上这边出了什么紧急状况? 果然,阿雅姐一口气冲到我跟前,胸口剧烈起伏,也顾不上喘匀气,劈头就是一句:“快,跟我上楼!” 话没还说完,她就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我身边刮过,直接冲进了酒店大堂。 原来还有些发愣的我,瞬间反应过来,肯定是楼上的女孩出事了! 也顾不上多问,我立刻扭身,跟着阿雅姐冲了进去。 阿雅姐已经冲到了电梯口,正拼命地按着上行键,手指都有些发抖。 我紧跟上去,电梯门正好“叮”的一声打开。 我们俩一前一后闪进电梯。 阿雅姐伸手,“啪”地一下按亮了“6”楼的按钮,动作又快又重。 电梯门合上,开始上升。 狭窄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我侧过头,看着阿雅姐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雅姐眼睛死死盯着电梯楼层跳动的数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焦急:“605房出状况了!” 605房? 我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刚才分发房卡的顺序和对应的女孩。 605……好像是……阿朵跟着的那个戴眼镜、看起来斯文些的中年男人!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阿朵?她……?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六楼。 门刚打开一条缝,阿雅姐就迫不及待地侧身挤了出去,直奔走廊深处。 我也赶紧跟上,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很快,我们跑到了605房门口。 房间门紧闭着,厚重的门板将里面的情形完全隔绝。 阿雅姐冲到门口,抬手就用力按响了门铃:“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房间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但紧接着,隔着厚重的门板,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粗暴的喝骂声,还有……似乎是阿朵的一种痛苦不堪的声音? 我心头骤然一紧,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果然出事了!而且听动静,情况很不好!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只见茗姨也脸色铁青地快步走了过来。 她显然也收到了消息,否则不会这么快赶来。 茗姨走到605门口,没有看我们,只是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里面的打骂声和哭泣声虽然模糊,但更加清晰了一些。 茗姨本就沉黑的脸色,此刻更是阴得能滴出水来。 她一言不发,直接伸手从自己随身的那个小挎包里,掏出了一张备用房卡。 她拿着房卡,在门锁感应区利落地一刷。 下一秒,茗姨毫不犹豫,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咔!” 房门应声而开! 门开的瞬间,里面混乱的景象和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了出来。 首先冲入耳膜的,是男人暴躁的怒吼:“操!你他玛的还跟我装纯!?拿了老子的钱……”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站在床边暴跳如雷。 阿朵则是紧捂着肚子,好像是疼痛引起的痉挛,使得她蜷缩在床上,额上尽是细密的汗…… 而那个之前在大堂看着还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此刻面目狰狞,突然伸手又是一巴掌朝阿朵脸上甩了过去……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阿朵那本就痛苦不堪的脸上! 阿朵被打得头猛地一偏,整个人趔趄了一下,差点儿从床上滚落下来。 “操!你他玛的还装!?”男人似乎还不解气,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作势又要挥拳。 第268章 没有仙人跳 见那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又扬起拳头要往阿朵身上招呼,站在门口的茗姨脸色一寒,便是一声低喝:“住手!” 然而,那男人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猛地扭过头,凶狠地瞪向我们…… “操!你们他玛的想干嘛!?在这块地盘想玩仙人跳,也他玛的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操!” 顿听这个,紧捂着肚子、痛得几乎蜷缩起来的阿朵,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挣扎着抬起头,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流了满脸,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和绝望的辩解,冲着阿雅姐:“阿雅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要仙人跳!真的!只是我肚子……肚子真的突然好痛!好痛好痛!我没有骗人!呜呜……” 她正极力解释着,声音因为疼痛而断断续续,谁料,那男人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带着风声,狠狠地甩在了阿朵的脸上…… “啪!!” 又是一声脆响。 阿朵又被打得头一歪,连哭都哭不出声了,只是发出濒死小动物般的微弱呜咽,蜷缩着,双手死死地按着小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脖颈上全是豆大的冷汗,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时,我心底压抑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汽油的干柴,“轰”地一下,彻底爆发了! 因为我了解阿朵。她胆小,怯懦,在这个行当里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惹事。 她此刻紧捂着肚子,那绝不是装的! 那是疼痛引起的剧烈痉挛,她额上细密的汗珠,惨白的脸色,痛苦到扭曲的表情,无一不在说明,她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生理痛苦! 操!这他玛的能是装的吗!? 那畜生,也他玛的下得去手!?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床头柜上那个沉甸甸的、玻璃材质的烟灰缸。 下一秒,我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一下冲了过去,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把抄起那个冰冷的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侧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镗——!!” 一声沉闷而钝重的撞击声响起! 烟灰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额角,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瞬间飞了出去,镜片碎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痛哼,整个人被砸得失去了平衡,像截被砍倒的木头,猛地朝旁边的玻璃小茶桌方向倾倒而去…… “哐嗵——哗啦——!”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茶桌上,又翻滚到地上,茶桌上的水杯、烟灰缸(另一个)滚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男人蜷缩在地毯上,捂着血流的额头,痛苦地呻吟着,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了。 随即,我慌忙转身,冲到蜷缩在床上的阿朵身边,双手用力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在我怀里却因为剧痛而不断抽搐,汗水瞬间浸湿了我的衬衫前襟。 “走!”我低吼一声,抱着阿朵就朝敞开的房门急奔而去! 阿雅姐反应也快,见我抱起阿朵,她也慌忙一个扭身,紧跟着我,一起朝门外奔去。 茗姨留在了房间。她脸色依旧铁青,但眼神却异常冷静,扫了一眼地上呻吟的男人,又看了看我们往出奔的背影,没动,也没阻拦,只是迅速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我抱着阿朵,冲出605房间,拼命朝电梯口跑去。 阿雅姐紧跟在我身边。 我怀里的阿朵痛得牙齿都在打颤,发出压抑的、破碎的痛吟,身体一阵阵发冷。 跑到电梯口,阿雅姐冲上前,拼命按着下行键。 随即,就在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时,我们却都是一愣——只见媚姐正从电梯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她看到我横抱着浑身冷汗、脸色惨白如纸、痛苦不堪的阿朵,以及旁边一脸惊慌的阿雅姐,媚姐瞬间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 “阿朵她突然出了状况!她突然肚子痛,很痛!那个客人还打她!”阿雅姐语无伦次地快速解释道,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后怕。 媚姐眉头紧锁,目光在我怀里的阿朵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她迅速侧身,用手挡住即将合拢的电梯门,语气果断:“那赶紧先送她去医院!快进去!” 我们赶紧闪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开始下降。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阿朵痛苦的喘息和我们急促的呼吸声。 阿雅姐似乎想起了什么,带着巨大的担忧,看向媚姐,小声补充道:“不过,刚刚……磊子用烟缸,把那个男人砸倒在房间了……不知道……哦,茗姨还在房间。” 明白阿雅姐在担心什么之后,媚姐的表情却异常地淡定,声音平稳:“行。我知道了。我等下上去处理。你们先送阿朵去医院,直接去最近的市一院急诊,知道路吗?” “知道知道!”阿雅姐连忙点头。 “嗯。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媚姐说完,电梯正好到了一楼。 门一开,媚姐又忙用手挡着电梯门,示意我们赶紧去医院,她则还要上去处理605房的事情。 我们不敢耽搁,我抱着阿朵,阿雅姐在前面引路,冲出酒店大堂。 深夜的冷风猛地灌过来,我怀里的阿朵哆嗦了一下。 随即,我抱着阿朵站在街口,等阿雅姐去开车过来。 很快,阿雅姐将车开了过来,忙是下车,赶紧打开车后座的门,说:“快!上车!” 我抱着阿朵,直接钻进车后座。 待我坐定,阿朵在我怀里疼得几乎蜷成一团,牙齿咬得咯咯响,汗水已经把她的头发和衣服彻底浸湿了。 阿雅姐则赶忙驱车前行。 至于此刻楼上605房间是什么状况,茗姨和媚姐会怎么处理那个被打倒的男人,会不会有警察来,后续会有什么麻烦……这些,我都顾不上去想了。 我只知道,被我双手抱着的阿朵,此刻依旧痛苦不堪,浑身都在冒汗,时不时从牙缝里发出疼痛的嘶嘶声。 我忍不住揪心地问了一句:“阿朵,特别痛吗?” “……嗯……”阿朵痛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字,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颤抖的音节,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无声地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 见她痛得这般厉害,整张脸都扭曲了,毫无血色,我心里那股怒火再次“噌”地窜了上来,烧得我眼睛都红了——我觉得刚刚那一烟缸砸得太轻了! 太便宜那个畜生了! 操!他玛的!要是我这会儿能上楼,指定还会冲回去,对着那个戴着眼镜的混蛋,再狠狠地砸上几下!砸到他妈都不认识他! 此刻,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飞驰,朝着最近的医院奔去。 车窗外,城市的光影飞速倒退,元旦之夜的尾声,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痛苦和狂奔彻底打乱。 第269章 需要手术 再等过了一会儿,车子终于一个急刹,停在了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部门口刺眼的灯光下。 红色的“急诊”两个大字,像一双焦急的眼睛,瞪着深夜赶来的我们。 我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因为抵达目的地而更加焦灼。 随即,车门打开,阿雅姐就像弹簧一样跳了下去,冲着灯火通明的急诊大厅方向,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医生!医生!快来人啊!救命啊!” 我则赶紧地抱着阿朵从车里钻了出来。 此刻的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微微颤抖着。 随即,我抱着她冲进了急诊大厅。 很快,两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听到呼喊,快步迎了上来,目光迅速扫过我们,最终落在我怀里痛苦的阿朵身上。 “怎么了?什么情况?”一名医生语速很快地问道。 阿雅姐忙不迭地指着我怀里的阿朵,声音带着哭腔:“医生!她!她肚子痛!痛得厉害!快救救她!” 医生上前一步,掀开我盖在阿朵身上的外套一角,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面色、瞳孔,又轻轻按压了一下她紧捂着的腹部…… 阿朵立刻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痛吟。 “急性腹痛?”医生眉头紧锁,看了一眼阿朵惨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当机立断,“快!跟我来,去急诊室!准备检查!” 一边说着,医生已一边转身,快步朝急诊室方向走去。 我抱着阿朵,几乎是踉跄着跟在医生后面,冲进了那扇敞开的、亮着刺眼白光的急诊室门。 随即,医生示意我将阿朵放在一张铺着蓝色无菌布的检查台上。 我也只好忙照做,将阿朵放了上去。 “好了,你们先出去,在门口走廊等着,不要妨碍我们检查。”一名护士过来,语气公事公办但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和阿雅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和无措。 但此刻,我们除了听从安排,别无选择。 “阿朵,别怕,医生在呢。”阿雅姐俯身,对台上的阿朵快速说了一句,声音有点抖。 我担心地看了一眼阿朵惨白的面容,然后转身和阿雅姐一起退出了急诊室。 接下来,我与阿雅姐也只能在门口走廊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地竖着耳朵捕捉着门内任何细微的声响。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等过一会儿,急诊室的门终于被从里面拉开,一名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大夫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化验单。 我和阿雅姐立刻围了上去。 “大夫,怎么样?”阿雅姐急切地问。 大夫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语气平稳但带着职业性的直接:“初步诊断是急性阑尾炎,情况比较急,需要马上手术。你们……哪位是病人的亲属?需要亲属签字,才能进行手术。” 这一问,亲属?我和阿雅姐都懵了。 随后,阿雅姐张了张嘴,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不是亲属。我是她的……她的头儿。我们是一起的。” “头儿?”大夫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这个词感到费解,“你们是工厂?还是什么单位?” 阿雅姐愣了一下,这个问题让她更难以解释我们的真实关系。 随即,阿雅姐只能含糊地、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我们就是个小公司,做……做业务的。” “小公司?”大夫的疑虑着,他看了看我们俩,“那最好还是尽快联系一下病人的直系亲属。手术有风险,需要亲属知情同意并签字,这是规定。” “这……医生,我们都是外地来的,在这边务工,”阿雅姐急得额头冒汗,“她家里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这一下子,深更半夜的,我们去哪儿联系她的亲属啊?” 大夫看着我们焦急又茫然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大概也见多了这种在异地打工、突发急病却无人可依的情况。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那这样吧,你们进去,问问病人本人。看她有没有亲属的联系方式,或者……她本人如果意识清醒,能自己签字也行,但最好还是有担保人。” “好好好!谢谢医生!”阿雅姐连忙点头。 在医生的示意下,我和阿雅姐又推门进了急诊室。 阿朵已经被移到了一张带轮子的病床上,她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但可能是因为用了镇痛药,痛苦的表情稍微缓解了一些,眼睛半睁着。 医生跟了进来,对阿朵尽量清晰地说道:“小姑娘,你这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做手术。你能联系上你的家人吗?或者,你自己能签字同意手术吗?” 阿朵虚弱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和悲哀。 阿雅姐见状,赶紧凑到床边,俯下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道:“阿朵,你听我说,你现在需要做个小手术,医生要亲属签字。你老家那边……有电话吗?或者你记得谁的电话?” 谁料,忍着残余疼痛的阿朵,只是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回道:“我奶奶已经过世了……老家……没有电话……” 阿雅姐心里一沉,又不死心地追问:“那你爸你妈呢?” “我爸……没了。矿上出事……没的……”阿朵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爸没了后……我妈……就跟一个男人跑了……我……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她……不知道她在哪儿……”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眼圈红了:“我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奶奶对我好……可是……两年前,我奶奶……也没了……” “奶奶没了之后……我就自己……跑出来了……” 听到这里,这身世、这经历,我鼻子禁不住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差点儿没控制住掉下泪来。 怪不得……怪不得她平时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眼神里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小动物般的惊慌和不安。 那不是简单的性格内向,那是缺乏安全感,是自幼失去依靠、在冷漠世界里跌跌撞撞留下的深刻烙印。 我赶紧别过头去,用力眨着眼睛,把那股酸涩感压回去,尽量忍着眼泪。 阿雅姐也沉默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阿朵的手。 一旁的大夫显然也听到了这番身世自述,原本严肃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忍和同情。 他不再追问那些令人心酸的家庭细节,叹了口气,冲阿雅姐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行了行了……既然你是她的头儿,那么你就赶紧去给她办理手术和住院那些手续吧。签字……你先代签,写清楚关系。我们这边尽快安排手术,不能再拖了。” 阿雅姐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去办!谢谢医生!谢谢!” 大夫又转向病床上的阿朵,语气温和了许多:“小姑娘,别怕,是个小手术,打了麻药就不疼了。很快就好。” 我则忍不住问了句:“大夫,她这……问题不大吧?” 大夫看了我一眼,回道:“急性阑尾炎,算是个常见急腹症。手术本身不大,就是个小手术,把发炎的阑尾切除就好了。只要手术顺利,术后恢复好,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出院了。放心吧。” “哦,好……谢谢大夫!”我稍微松了口气。 但心里却因为阿朵的身世,似乎变得更重了…… 第270章 憋屈与窝火 接下来,手术已开始在进行着,我和阿雅姐又只能在门口的走廊里等着。 我俩在门口有些焦急地踱着步,时不时地看看对方,但谁也没心思说话。 尤其是阿朵那断断续续诉说的身世,像一块浸透了苦水的破布,堵在我们俩胸口,沉甸甸,湿漉漉。 但,我们能帮的也有限。 顶多也就是垫付医药费,陪护,或许等她出院,帮她换个稍微安稳点儿的场子——这就是我们这些同样在泥潭里扑腾的人,能伸出的全部援手。 这认知让人无力,更让人窝火。 那股火,在我胸腔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最终烧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现在回去!”我突然说道,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狠劲。 阿雅姐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惊得一怔,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解:“回哪儿?” “之前那605房。”我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你还回去干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带着惊惶。 我眼底的火苗蹿得老高:“当然是回去再揍那个杂碎一顿!操!他玛的!” “你还嫌今晚不够乱啊!?”阿雅姐突然一阵惊慌,慌急瞪眼瞅着我,说,“再闹大,惊动警方,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知道么!?” 顿听她这么一说,我才下意识地一怔—— 惊动警方…… 这四个字貌似像一把钳子夹住了我发热的神经。 是啊。这种事情,本身就他玛是个见不得光的灰色地带…… 那个客人被抓,顶多就是嫖,劳教半年,罚点儿钱,对他那种人来说可能不痛不痒。 可我们呢?我们是组织者,是介绍者,是这条灰色链条上更关键也更脆弱的一环。 一旦事情捅上去,扣上个“组织者”甚至“强迫”的帽子,那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媚姐的场子,阿雅姐的队伍,还有我……谁都跑不掉。 更别说那个戴眼镜的畜生,看那嚣张气焰,未必没有点来头。 我们这种无根无基的外来户,拿什么跟人硬碰硬? 想通这些关节,那股沸腾的怒火像是被强行摁进了冰窟窿,滋滋作响,却只能化作胸腔里一股更憋屈、更无处发泄的闷气。 我牙关咬得咯咯响,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最终,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草他玛!麻痹的!” 这粗口与其说是骂那个客人,不如说是骂这操蛋的世道,骂我自己这没用的愤怒。 就在这憋闷得几乎要爆炸的沉默里,阿雅姐的手机响了。 突兀的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立刻变了变,冲我急促地低语了一句:“媚姐。” 我立刻闭上嘴,所有未尽的怒骂和喘息都强行咽了回去,只是竖起耳朵,试图从阿雅姐的反应里捕捉一丝半点电话那头的信息。 阿雅姐接通电话,声音恭敬而紧绷:“媚姐!”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完全听不清。 只能看到阿雅姐一边听着,一边频频将目光投向我,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担忧,有告诫,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看来,百分之百是在说605房的事,说我那一烟灰缸砸过去的事情。 果然,没过多久,阿雅姐挂断电话,转向我,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口吻:“一会儿媚姐过来,她开车送你回虎门。” 我懵了,下意识反问:“为啥?” “别问那么多。”阿雅姐打断我,语气斩钉截铁,“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朵。” 我听着,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立刻就明白了,送我回虎门,是避风头。 那个客人,恐怕真有点来头,媚姐这是要先把惹事的源头弄走,才好进行后续的安抚、谈判,或者……赔钱消灾。 想明白这点,我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邪火又“噌”地窜了上来。 难道那畜生不该打!?不该挨一烟灰缸吗!? “操!”我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甘和愤懑。 阿雅姐看出我的不服,她往前凑近一步,几乎贴着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我那点儿可怜的、试图维护的正义感上:“你给我听着,有时候犯牛脾气没用,知道吗?” 她盯着我的眼睛,那目光里有严厉,有无奈,还有一丝我难以理解的悲凉:“你再能打,又能怎样?你一次能打几个?” 随即,她又忍不住道:“你再好好回想一下,当时金鼎那事。当时那个金哥,牛逼吧?在虎门也算是一号人物吧?可那晚,突然冒出上百号不要命的农民工来砸金鼎,金哥他敢出来吗?敢出来放个屁吗?” 她看着我的眼睛,试图让我看清那例子背后的残酷真相:“我这么跟你说,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 个人的勇武,在真正的人多势众、在更庞大的势力、在这套灰色乃至黑色的丛林法则面前,屁都不是。 金哥那次都缩头乌龟似的,而我,除了这一腔有时候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狠劲,还有什么? 我倍感憋屈,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粗糙的沙子,吞咽困难。 一股熟悉的、渴望尼古丁麻痹的冲动涌上来,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掏裤兜里的烟盒。 “这儿是医院,不能抽烟!”阿雅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我的手腕,声音严厉。 卧槽!这他玛的! 连根烟都不让抽! 我憋着火,憋着气,憋着这无处安放的愤怒和窝囊,感觉自己像个快要炸开的气球。 我看着阿雅姐那张写满了告诫和现实的脸,看着她身后手术室那盏刺眼的红灯,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沉重的、认命般的叹息。 “好了。”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我知道了。” 我突然跌坐在边上冰冷的塑料椅上,双手插进头发,低着头,不再看阿雅姐,也不再看那盏红灯。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推车轱辘声,碾过光洁的地面,也碾过我心里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名为愤怒的凸起。 等待,变得前所未有的漫长和难熬…… 第271章 芸姐被判12年 等过会儿,媚姐直接给我来了个电话。 我接通电话,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的媚姐就直接说了句:“你现在出来,医院北门这儿。” 说完,也没等我说什么,甚至没给我反应的时间,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她已经挂了。 阿雅姐扭头瞅瞅我,便问:“刚刚……是媚姐来的电话?”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她要我现在去医院北门那儿。” 阿雅姐听后,立刻催促道:“那你还磨蹭什么?赶紧去啊!” 只是我仍是有些莫名担心地朝手术室门口那盏刺眼的红灯望了一眼。 阿朵的手术还没结束,我就这么走了? 阿雅姐看出了我的犹豫,便道:“放心吧。我在这儿盯着呢,能有什么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听阿雅姐这么说,我没辙了,心里的那点儿牵挂和不甘,最终也只能被更现实的考量压下去。 “那我去了。”我说。 “嗯,快去吧。跟媚姐好好说,别犯倔。”阿雅姐叮嘱着。 我点点头,转身,沿着走廊往出走。 此刻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单。 按照指示牌的指引,我很快找到了北门。 待从北门出来,一股冬夜的冷空气猛地灌了进来,激得我一哆嗦,也让我昏沉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站在北门,外面是寂静的街道和昏暗的路灯。 此刻,我迫不及待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刚准备点燃—— 两道刺目的车灯光束从斜前方扫了过来,由远及近。 是媚姐的车。那辆红色的宝马,即使在昏暗中也很显眼。 但我手里的动作没停,“咔哒”一声,打火机的火苗跳了出来,映亮了我有些疲惫的脸。 我将烟凑过去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短暂的麻痹和暖意,仿佛能驱散一些这夜晚的寒意和心头的憋闷。 此刻,我心里很明白,今晚605房这事,媚姐那边肯定没少费周折。 只是,那个戴眼镜的客人,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媚姐这么急着把我送走,甚至连面都不让我在市区多露? 当然,我心里也明白,如果那客人只是个普通的暴发户或者小老板,以媚姐在市区的能量和人脉,未必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看来,是真踢到铁板了。 就在我思绪翻腾间,媚姐的红色宝马已经滑到了我面前,停稳。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媚姐的侧脸。 她扭头瞧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手里的烟上停留了半秒,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简洁地说了两个字:“上来。” 我晃了晃手里的烟,示意了一下:“抽完这根烟。” 不是想违逆她,只是觉得这根烟像是我此刻唯一能掌控的、微不足道的倔强。 媚姐的眉头这下是真的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耐和一丝急切:“都什么时候了?等下你回到虎门再抽不行吗?” 见她这般焦急,我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坚持也消散了。 没辙,我只好紧嘬一大口,让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然后弯腰,将还剩大半截的烟狠狠摁灭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做完这个动作,我直起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迅速坐了进去,顺手带上了车门。 我刚坐定,甚至还没来得及系好安全带,媚姐就已经踩下油门,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医院北门,驶入了凌晨空旷的街道。 车子开出去好一段路,谁都没说话。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我预想着她会说605房的具体情况,或者教训我太冲动,甚至告诉我那个客人的背景,让我以后小心。 但最终她却没有。 她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手仍旧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向档位后方的储物格。 她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对折的纸条,递向我。 “拿着。”她说,语气平静,“这是新乡那边胡律师的电话。你不是一直想去新乡探视阿芸吗?” 我瞧着那张递到眼前的纸条,先是愣了一下,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 新乡?胡律师?探视阿芸? 这……哪儿跟哪儿啊? 我们现在不是在处理605房的那事么? 怎么突然跳到芸姐那边去了? 不过,随即,想着芸姐,我这才伸手,接过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胡律师,和一个手机号码,字迹有些潦草,不像是媚姐的字,可能是她让手下人准备的。 媚姐目视前方,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道:“我已经跟胡律师联系过了,大致情况都跟他讲好了。你出发前,记得先给他打个电话,约好时间,他好安排去火车站接你。新乡那边有个火车站,你直接买票到新乡就行了。” 完了之后,她这才补充道:“对了,阿芸的案子……判了。十二年。” 十二年!? 我不由得怔愣了一下,像是有点儿难以接受。 十二年……等芸姐出来的时候,好像都四十了? 而媚姐又忍不住道:“已经算是……很轻的了。当然,庭审的时候,也有一些证据对阿芸是有利的,比方说,当时新乡那家人确实有囚禁阿芸一段时间。反正还有一些证据对阿芸都是有利的。否则的话,不说死刑,起码也是个无期。” 接着,媚姐又道:“还有就是……她那个老乡,于子强,将所有事,所有主要的罪责,都揽过去了。法庭采信了一部分。所以……于子强判的是死刑,立即执行。” 死刑。立即执行。 这两个词带来的冲击,比十二年更加冰冷和残酷。 车窗外,城市稀疏的灯火飞快地向后退去。 车内暖气很足,我却感到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芸姐判了十二年。那个一直喜欢她的于子强,用生命换了她一个十二年。 而此刻的我,正坐在媚姐的车里,因为另一场冲突,被连夜送往虎门避风头。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似乎都被无形的线牵连着,纠缠着,走向各自或明或暗、或无奈或残酷的结局。 媚姐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 我捏着手里那张写着胡律师电话的纸条,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夜色,心里那些关于605房、关于阿朵、关于今晚所有愤怒和不甘的思绪,忽然间都变得遥远而模糊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茫然。 第272章 媚姐的格局 不过……尽管媚姐突然用探视芸姐这事,很艺术地处理了今晚605房的冲突,但我心里还是觉得怪异、很反常态。 车里持续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空调暖风的低吟。 窗外的灯火越来越稀疏,城市的轮廓被抛在身后,高速路两旁是无边的黑暗。 时间悄然滑向凌晨三点,虎门的出口指示牌在夜色中隐约浮现。 见快到虎门了,我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突然打破了车内的沉寂:“今晚605房那事……很严重?” 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正在专注开车的媚姐,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随即,她微微侧过头,快速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惊讶,更像是一种了然,仿佛早就料到我会有此一问。 但她也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重新回到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上。 车子平稳地驶下高速。 直到车子拐过一个弯,驶上一条相对安静的道路,媚姐才缓缓地开口道:“有什么严重不严重的?干我们这行,目的就是为了赚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就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明白?没必要去置那口气,把自己搭进去。” 她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冷酷。 但,倒是令我忽然隐约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愤怒,更多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血气方刚的路见不平。 而媚姐考虑的,是成本,是风险,是更长远的利益和生存。 角度不同,格局就是不同。 在她眼里,为了一个烂客人去扩大冲突,是极不明智的,是置气,是生意人最忌讳的情绪化决策。 我沉默着,咀嚼着她话里的意思。 媚姐大概从我的沉默里读出了些什么,她又侧过头,大致地瞧了我一眼。 然后,她说:“你也不用多想什么。今晚你那一烟灰缸,砸得也没有错。” 说着,她目视前方,想了想,又继续道:“甚至我认为还砸得太轻了。有些客人就那样,喝了点儿猫尿,再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觉得花了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把小姐当人看。以后这种烂人,你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但紧接着,媚姐话锋一转:“但是,你也要记住,我们只是求财。没有必要死磕。有些人,我们收拾不了,也没必要亲自去收拾。老天爷自会收拾,或者,自然有能收拾他们的人。”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说:“还有,你也要时刻警醒,我们干的这个行业……毕竟不全是能见光的。游走在边缘,最要紧的就是分寸。所以,能不闹大,就尽量不要闹大。把事情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解决,对大家都好。” “当然。”她补充道,“客人大多时候都是喝了几两猫尿闹的,脑子不清醒,冲动。等他酒醒了,冷静下来,他也怕闹大。毕竟惊动了警方,谁都不好看,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接着,媚姐又道:“再者说,来这种地方的客人,基本都有家室。你想想,如果因为抓嫖,他被逮进去劳教半年,家里会是什么反应?单位会怎么看他?他辛辛苦苦维持的形象、家庭,还不得闹翻了天?他们赌不起。” 接下来,媚姐则又道:“当然,闹大了,对我们是更不利的。客人如果被逼急了,或者为了自保,把事情抖露出来,把我们供出去……那我们可就是组织者、介绍者,甚至可能被安上别的罪名,那判起来,可就不是一年两年那么简单了。所以,你掂量掂量。” 听到媚姐抽丝剥茧、利弊分明的这么一说,我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蔓延开来。 冷静地想想,我好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觉所有的愤懑、不甘,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被这赤裸裸的生存逻辑吸收、化解,只剩下一声沉在心底的叹息。 媚姐似乎感觉到了我情绪的低落,她看了看我,她突然又道:“当然了,若今晚不是在酒店客房,而是在KTV包间里,那个客人敢这么动手打人……我上去都会踹他几脚!” 这我倒是立马明白,在KTV包间里,那是在陪酒服务的范畴,界限相对模糊,即便惊动警方,我们也有回旋的余地,可以说是客人醉酒闹事、骚扰服务员等等。 但一旦到了酒店客房,地点变了,性质可就变了,证据确凿,我们立刻就落入了绝对被动的境地。 所以,地点是关键,场合决定了玩法和底线。 媚姐的狠,是有前提、有边界的,是在规则允许或模糊地带内的狠。 就在这时,媚姐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震动。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好像是阿雅姐。 她接起电话,简单地“嗯”、“好”、“知道了”了几声,语气平静。 挂断电话后,她转向我,脸上似乎松弛了一丝极细微的紧张:“行了。阿雅电话,阿朵没事了。手术很顺利,阑尾已经切除了。医生说,一个星期后,她就能出院了。” 然后,媚姐又表示轻松地说道:“再说,割阑尾,小手术,没啥。只是急性阑尾炎,痛起来,那是真要命,跟肚子里有把刀在绞似的。” 听到阿朵平安的消息,我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至少,今晚这混乱的一夜,没有以最坏的结果收场。 说话间,媚姐已经将车缓缓地贴近了阳光花园小区的门口。 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凌晨的小区门口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 车子停稳。 我到了。 这场由市区到虎门的深夜旅程,这场夹杂着暴力、痛苦、现实教训和生存哲学的对话,似乎就要在此刻画上句号。 我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拉车门把手,一时间,似乎也不知道该对媚姐再说些什么。 感谢?道歉?保证?好像都显得多余和不合时宜。 但我清晰地意识到,媚姐今晚说的这些话——关于行业规则、关于生存智慧、关于冲动与代价、关于格局与边界——已经足够我消化好一阵子了。 “媚姐。”我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着,“那我……上去了。你回去开车慢点。” “嗯。”媚姐点了点头。 我推开车门,凌晨冷空气再次包裹了我。 媚姐则叮嘱了一声:“上去好好睡一觉吧!” “……” 第273章 今晚去新乡的火车票 一会儿上楼后,我洗了个澡,却是有点儿无心睡眠似的。 尽管已快凌晨四点了,也感觉到了困与疲惫,但就是还是有点儿不想睡似的。 因此,我便忍不住来到了阳台上,点燃一根烟,猩红的火星在浓稠的夜色里明灭不定。 望着此刻寂静的夜色,我的思绪在不受控制地翻腾着。 想到关于现实,我便在想,现实或许就是今晚这样,一腔热血可能换来更大的麻烦,所谓的正义在灰色规则面前不堪一击;现实也许就是阿朵那样的身世,孤苦无依,只能在这泥潭里挣扎求生;现实也是我一个高中毕业没多久的愣头青,自以为见识了社会,其实连边都没摸到。 想到关于我自己,我则在想,我想要什么?刚出来时,大概就是想赚点钱,活得比老家好点儿。现在呢?钱是赚了一些,可心里好像更空了。看到8号(黄小倩)在别的男人怀里唱歌,我会恍惚;看到阿朵被打,我会暴怒;听到妍姐在北京可能过得不好,我会揪心……这些情绪算什么?我他玛的到底在干什么?我能改变什么? 然后再想想关于我们底层,我们这些外来务工人员,像蚂蚁一样聚集在城市的缝隙里,出卖体力、青春、甚至尊严,换来一点点在这个庞大机器里继续运转的燃料。可我们想要什么?赚更多的钱,寄回老家,让家里人觉得我们有出息?还是……有朝一日,也能像那些从KTV正门进去的客人一样,有尊严地活着,不必从后门进出,不必看人脸色,不必为了一点儿钱什么都可以忍? 最终我想来想去的,这些好像都没有答案? 这些问题像这深夜的雾气,弥漫着。 反而使得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越想越烦躁。 “操,去逑吧!”我低声骂了一句,把烟蒂狠狠摁灭在阳台的旧瓷砖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子。 老子一个高考落榜生,要是能想明白这些人生大道理,也他玛不至于落榜了不是? 去他玛的吧,睡觉! 还是他玛的睡觉吧! 我扭身回屋,然后往床上一趟,身体的极度疲惫,意识终于在蛮横的自我命令下,逐渐模糊,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 约上午十点多的样子。 我睡得正迷迷瞪瞪,像是漂浮在温暖混沌的海水里,忽然,一阵尖锐又持续的声音,像一根生锈的铁钩,蛮横地刺破这片混沌,强行将我拽醒。 是手机铃声。 我皱着眉,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极其不情愿地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好几下,才抓到那个嗡嗡震动、响个不停的手机。 迷迷瞪瞪地拿到眼前,刺眼的屏幕光让我眯起眼睛。 来电显示:媚姐。 媚姐? 我陡然一个激灵,残留的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随即,我忙不迭地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喂,媚姐!” 电话那头传来媚姐清醒的声音:“睡醒没?” 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刚醒的鼻音回道:“刚醒。” “哦。”媚姐应了一声,然后没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那你去新乡的火车票,还没订吧?” 这个问题问得我有点懵…… 新乡……哦对,芸姐,探视,胡律师……昨晚在车里说的事。 可我脑子还一半陷在睡眠里,压根还没来得及计划。 再说,去新乡,河南,那么远…… “还没来得及。”我也只能如实回道。 “那你别订了。”媚姐语气干脆,带着她一贯的做事风格,“我帮你订吧。凯泽酒店前台这儿有订火车票的。一会儿订好了,我给你电话。” 随即,媚姐又忙是补充道:“不过,好像赶上春运了,票紧张。不知道能订到哪天的。” 听媚姐这么一说,我忍不住一怔—— 凯泽酒店前台?帮我订票? 媚姐她……昨晚没回市区?她在虎门,在凯泽酒店过的夜? 再想着昨晚市区那605房的事,我则忍不住在想,她这……是怕我不去新乡么? 也许是我多想了吧? 毕竟,事实上,媚姐一直都对我不错。 因此,随后,我也只好赶紧说:“那……谢谢媚姐!” “行了。谢就不用了。等消息吧。”媚姐说着,也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举着手机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放下。 春运……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陡然又是一个激灵…… 哦,对哦,元月23号就是大年三十了。算算日子,真的很快了哦。 貌似随着春运这两个字,使得一股特别强烈的、想老家的情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上来。 当然,也正常。毕竟咱头年从老家出来,岂会不想老家? 尤其是,本来咱跟爸妈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过年一定回家。 可现在……干我们这一行,逢年过节才是真正的旺季,才是我们最忙、最能赚钱的时候。 所以……过年回老家?怕是难了。 而且……就算能回去,我又该怎么跟老家交代呢? 他们肯定会问起表哥任强。 电话里可以含糊其辞,瞎编谎言,可见了面,怎么说?怎么躲? 难道说表哥在南方混得好,太忙了回不来? 可纸包不住火,万一他们从别的渠道听说了点儿什么……表哥人在长安那个监狱里关着呢,8年,这事我怎么开口? 说表哥犯事了? 那他们肯定会问,因为什么事?跟我有没有关系?表哥是不是因为我才进去的? 尽管跟我没关系,但他们肯定会这么问。 再者就是,我爸妈若知道了我表哥任强进监狱的事,怕是也会担心我,恐怕不想让我再出来了? 这他玛的……回老家,好像也成了个难题。 我正靠在床头,皱着眉,被这些现实又烦人的问题缠绕着,手机突然又响了。 不过,来电显示,还是媚姐。 我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媚姐的声音好像满是高兴与兴奋:“磊子!我帮你抢到票了!今晚的!今晚从广州站出发,到新乡的硬卧票!我刚刚特意问了一下车次和时间,大概明天上午就能到新乡了!” 第274章 媚姐送火车票过来 电话那头的媚姐虽然满是高兴与兴奋,但我顿听就是今晚的火车,我可不由得皱了那么一下眉头…… 这么急!? 咱甚至感觉……春运期间,去河南那么远的地方,简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着往前跑。 但想着媚姐车票都已订了,她也费了心思,没辙,我也只好问了句:“媚姐,那我去哪儿取车票?” “你一会儿在楼下等着我吧。”媚姐回道,“我给你送过去。” “大概几点?”我问。 “一会儿……十一点半的样子吧。”媚姐略一沉吟,给出了个时间。 然后,她话锋一转:“好了,先这样,一会儿见。”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马上就十一点了。 得,也别睡了,也睡不成了。 我只好赶紧掀开被子起床,准备去洗漱一番。 洗漱完,我便换了身稍微像样点儿的衣服——毕竟要出远门,要去探视芸姐,总不能太邋遢。 下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各种事情。 新乡那地方……在河南。 上回听场子里有个姐妹闲聊时提过一嘴,说这个季节,河南那边可冷了,干冷干冷的,风像刀子。好像那姐妹还说,那边前阵子下雪了。 我身上就一件夹克,一件薄毛衣,在广东的冬天还能凑合,去那边肯定不行。 得去买件羽绒大衣才行。不然下了火车,怕是要冻僵。 只是想着就是今晚的火车,这么赶,我好像还没啥心理准备似的。 行李也没怎么收拾,要带什么,去了住哪儿,见了芸姐该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有点儿发懵。 但想到芸姐……我心里那股想立刻见到她的冲动,又压过了所有的慌乱和没准备。 我好像又恨不得这就已经在火车上了,哐当哐当,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不过冷静地想想,我觉得我想去见芸姐,无非也就是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 或许在这个现实的地方,我真跑去河南探视芸姐,可能在他们看来会显得很傻气吧? 但,傻气就傻气吧。 咱本就也没有多聪明。 一个高考落榜、跑到东莞在夜场里讨生活的人,能聪明到哪儿去?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顺着心里那点儿模糊的冲动去做。 至少,做了,心里某个地方好像就能踏实一点儿。 …… 一会儿,下楼后,我走到阳光花园门口,只觉上午的阳光有点刺眼,但风还是凉的。 我摸出烟,点上一根,然后也就在小区门口这儿一边抽烟,一边等着媚姐。 不过,我一根烟还没抽完,就听见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那辆红色的宝马,稳稳地驶了过来,然后贴近路边停好。 很快,车门推开,媚姐下车来了。 她快步走上前,目光先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大概看出了我的疲惫和那点儿没藏好的茫然,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你还没吃午饭吧?” “没。”我诚然地回道,掐灭了手里的烟。 “那走吧。”媚姐很自然地接话,朝旁边那家小餐馆偏了下头,“我们一起,就去边上那家餐馆吃点儿东西吧。时间还来得及。”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火车票来,递给我:“对了,火车票,你拿好。” 我接过车票,目光先落在票价那一栏:三百多。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数了四张百元钞票,递过去:“媚姐,那我给你钱吧。车票钱。” 媚姐瞧都不带瞧我手里的钞票一眼,眉头微蹙,语气带了点儿嗔怪:“跟我还提这个呢?” 尽管她这么说,但我还是坚持递着钱:“不是……这应该的。车票钱,不能让你破费。” 媚姐这才认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固执伸着的手,没接钱,反而问了一句:“还是我弟不?” 我被她问得一怔,随即忙回道:“是。那绝对是。” 这话我说得真心实意。在东莞,在我心里,媚姐的位置,远比那个远嫁四川、断了联系多年的亲姐姐要重得多。 “那你觉得,”媚姐看着我,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温和与坚持,“姐会要这钱吗?” 见得其状,看着她那双眼睛,我再坚持就显得生分和不知好歹了。 没辙,我只好讪讪地将钱收回,揣回了兜里。脸上有点儿发烫,心里却涌起一股更复杂的情绪。 只是,这情绪里,疑惑占了上风。 我在问自己:无亲无故的,媚姐为什么一直要对我这么好呢? 可以说,我亲姐都没有对我这么好过。 因为我姐姐很早就出来打工了,后来嫁到四川,山高路远,渐渐就没了音讯。亲情于我,更像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可在这个现实到骨子里的城市,在这个笑贫不笑娼、利益至上的行当里,媚姐为什么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呢? …… 随后,进到餐馆,我与媚姐也就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围着一张小方桌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见服务员递来菜单,媚姐大致看看,也就随便点了两个家常菜。 估计她知道我赶时间吧,毕竟要去广州站呢。 可我瞧着坐在对面的媚姐,想了想后,终于还是没忍住,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媚姐,你为什么要一直对我这么好?” 忽见我这么认真地问着,媚姐愣了一下,然后她也很认真地看着我。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没有为什么的。”她说,声音平静。 接着,她又说了句:“有些问题也不一定就有答案。” 接下来,她又认真地看着我,说:“就像昨晚市区605房的事情,谁能给个标准答案?谁又能给出标准的处理方式?” 我怔住了,没想到她会用这件事来类比。 她则看着我,说:“所以,别总想着为什么。有些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随后,待菜上来了,热气似乎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我没再追问,但那个‘为什么’,她也解释不明白,我也依旧不清楚。 第275章 远行前的恍惚 其实,我心里一直在琢磨,从昨晚市区605房的事情,突然跳到去新乡探视芸姐,我总感觉有点儿怪怪的……好像总觉得哪个环节有点儿什么问题似的? 我是曾跟媚姐提过,我想去新乡探视芸姐。但这个转折,来得太陡、太急。傻子都明白哪个环节不对。 当然,媚姐突然这么安排,大概……无非……也就是让我暂避几天风头。 也许媚姐想就此将昨晚的事情……就这样压下去吧。 若媚姐的目的是这个,好像……倒也……没有什么不妥。 经过一夜的冷静,我现在也有意识到,任事态升级下去,着实……最终可能是两败俱伤。 尤其是对于咱来说,咱就是一外来务工人员、底层最普通的打工者,真正升级下去、斗下去,咱拿啥去跟人家斗啊?怕是也就唯有这条烂命! 再说,就昨晚的事情,咱最后那一烟灰缸砸过去,也算是砸去了所有的愤怒。 况且阿朵现在也没事了,该解决的事也算是解决了。 至于咱心里的那点儿憋火,可能也就只是一种情绪。 当然了,咱出来无非也就是为了赚几个铜板,所以最终有些憋火、有些情绪,也只能自我慢慢消化,不然……咋招? 当然,我也有意识到,想必应该还是昨晚605房那个戴眼镜的客人,有点儿什么来头。 不然媚姐也不会这么一顿骚操作。 媚姐可能怕他缓过劲儿来,后续再有什么升级的事件发生。 或许有些事,人不在眼前,过了这个风头,也就真过了。 当然,能就此压住这事,也足以证明媚姐这个女人确实也不简单。 但最终再想想,关于这事,我没有再问媚姐。 因为我觉得,问了,她好像也不会多说什么。 且,昨晚在车里,该说的、不该说的,她已经说得够多了,够我消化一阵子呢。 反正去探视芸姐,确实也是我想了却的一个心愿。 那得,咱也就别再问什么了吧。 反正火车票也订好了,那咱就踏踏实实地去探视芸姐吧。 …… 待一会儿饭后,从餐馆出来,午后的阳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媚姐用手挡了一下光线,说:“那行了。你一会儿……下午早点儿去广州站那边吧。晚了,怕没有大巴车过去了。” 随即,她话锋一转:“我也要赶回市区那边了。还有些事要处理。还得去医院看看阿朵。” 我听着,也只能点点头:“那行。媚姐,你忙!” “嗯,路上自己当心。”她说完,扭身就朝她那辆红色宝马走去了。 只是临上车前,她突然又停下,转过身,扯着嗓子对我说道:“哦对了,见到阿芸,也记得给我带话哈!” 忽听其声,我望过去…… “你告诉她,”媚姐的声音在空旷的街边显得格外清晰,“我等着她出来,给我带队伍呢!你要她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点儿出来!” 我听着媚姐的话,随即赶紧大声回应:“成!一定带到!” “……” 然后,媚姐也就上车了。 很快,便见那抹红色利落地掉头,汇入车流,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莫名地怔了怔…… 过了一会儿,我才摸出烟盒,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升起来,我皱眉想着,还有哪些事情需要处理利索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都觉得东莞是个陌生的、现实到骨子里的地方,但突然要离开几天,去新乡那么远的地方,却又怕有些事情没交代好,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好像有点儿不舍离开,又好像……已在不知不觉中,适应了这里的一切混乱、肮脏、温暖和冰冷。 这也许就是那种出来了,就再也回不去的感觉吧? 就好像我现在,想回老家,又怕回老家一样。 直到过了片刻,烟快抽完的时候,我才陡然想起—— 对哦,给妍姐汇款。 这事咱怎么能给忘了呢!她还在北京等着呢。 想这事后,我掐灭烟头,直接朝街斜对面的工商银行走去。 2001年初的工商银行,装修还带着九十年代的沉闷风格。玻璃门有些重,推开时带着响动。 这会儿里面人不多,几个窗口开着。 我走到柜台前,向里面的工作人员要了一张汇款单。 蓝色的单子,密密麻麻的格子。 我拿出记着卡号的那张纸条,对照着,一笔一划地填写收款人信息。 当写到汇款金额“2000”这个数字时,笔尖还是略顿了一下。 又是……两千块! 感觉……填下去,钱汇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犯怵,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 可能是我觉得,这钱借出去,大概率是收不回来了吧? 妍姐在北京,具体情况不明,前路茫茫。 但,她开口了,证明她真的难。 而我呢?我这钱,挣得也不容易。 不过,想着妍姐……想着她在电话那头闷闷的、干干的声音,想着她可能躲在某个寒冷的电话亭里给我打电话的样子…… 算了。 咱傻就傻吧。 反正至少……她开口了,我也借了。不管以后怎样,眼下,我算是做了我能做的,图个心安吧。 这么一想,我不再犹豫,清晰地写完了金额:2000。 待填好单子,我连同身份证和厚厚一叠现金,一起从窗口下的小槽推进去。 “汇两千,到这个卡号上。”我说。 柜员接过,熟练地清点、操作。机器嗡嗡作响。 几分钟后,一张回执单从小槽里递了出来。 我拿起看了看,上面印着收款人姓名(隐藏了部分)、卡号后四位,以及“汇款成功”的字样。 我把回执单小心折好,和身份证一起揣进钱包,心里那块关于妍姐的石头,似乎随着这张薄薄的纸,稍微挪开了一点。 走出银行,阳光依旧刺眼。 我看了看时间,准备就在附近那家服装店买件羽绒大衣凑合一下得了。 因为也该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去赶大巴了。 这趟新乡之行,显然是很仓促。 至于等到新乡后会是什么情况,我暂也没去想。 第276章 后知后觉 最终,约下午三点左右,我在虎门汽车站坐上去往广州站的大巴车。 随着车子启动,摇晃着驶离原本陌生、现在熟悉的街道,我的思绪里好像有着那么一丝怅然似的。 好像突然的离开,心里总有那么一丝莫名的眷恋似的。 但具体在眷恋什么,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觉得在此地还算幸运吧,赚了些钱吧? 当然了,还是要感谢媚姐与阿雅姐,以及曾经的芸姐…… 而就在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 我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阿雅姐打来的。 我本也想着给她去个电话,问问阿朵的情况。 既然她打过来了,我便赶紧接通:“喂,阿雅姐!” 电话那头传来阿雅姐的声音:“你已经出发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意外。 “我刚回到阳光花园,看你没在,所以就问问。”阿雅姐解释道。 听她这么说,我忙问:“那……阿朵呢?” “我让8号留在医院照顾阿朵了。”阿雅姐回道,“我带其她姐妹先回虎门了。” 随即,她又补充道:“放心。阿朵没事。她现在就是术后需要静养,等伤口愈合。医生说一个星期后就能出院了。” 听阿雅姐这么说,我心里才算真正踏实下来。 阿朵的身世太苦,能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 我心里一松,另一个压着的念头便冒了出来。 事实上,面对阿雅姐,我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开口的。 因此,我压低了些声音,问:“那……昨晚……605房那事,后来到底都怎么着了?” 阿雅姐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该怎么跟我说这事? “具体我也不知道。”她说,“我当时不是跟你一起送阿朵去了医院么?后面的事,都是媚姐和茗姨在处理。” 这倒也是昨晚的实际情况。 但,接下来,阿雅姐终于吐露道:“不过,我听当时在酒店楼下等着的姐妹说,昨晚你那一烟灰缸,砸得……挺严重的。她们说,后来,那个客人也被送去医院了。但具体送去哪家医院了,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媚姐在处理。” 顿听这个,不觉间,我心头突然一紧…… 昨晚……那个客人……也被送去医院了? 我似乎这才明白,怪不得……怪不得媚姐这么急着安排我走,订票、送票、催我出发,一环扣一环,时间卡得那么死。 我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避风头,不仅仅是避那个客人可能的背景或报复,更是因为我下手太重,可能已经造成了需要时间才能看清后果的伤害。 若昨晚那个客人有什么事的话……这后果…… “但愿那个客人后来没事。”阿雅姐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忧虑,“若那个客人出什么状况的话……事情就大了。”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更沉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叮嘱的严肃:“你等后续的消息吧。要是……消息不妙,你暂时就不要回广东了,明白?” 此刻,我听着,感觉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意。 “不是……阿雅姐,”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忙道,“就昨晚……我那一烟灰缸……不至于要那客人的命吧?” “这种事情,谁说得好?”阿雅姐的声音里没有侥幸,只有现实的冰冷。 接着,她又道:“万一那个客人本身就有什么基础疾病呢?高血压?心脏病?再加上他昨晚又是在醉酒状态,身体机能反应可能都不对劲。” 说着,她似乎吸了口气,然后又是忍不住说道:“再说了,昨晚,我瞧得真真的,你那一烟灰缸砸过去,可真没留力!客人当时就砸倒下去,哐当一声,连旁边的小茶桌都砸翻了,玻璃碎了一地。” 我听着,忍不住沉沉地闭了一下眼,昨晚那一幕不受控制地清晰回放…… 是的,当时,我用了全力,带着所有的愤怒和憋屈。 阿雅姐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点儿后怕:“幸好,当时酒店那边,媚姐和茗姨稳住了局面,没有选择报警,明白?要是昨晚,酒店那边直接报了警……估计你现在人已经在局子里了,知道么?” 我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彻底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不止是打了一架那么简单。 也直到此刻,我才更深切地体会到媚姐的良苦用心——她不仅仅是在帮我擦屁股,更是在用一种近乎冒险的方式,把我从可能立刻降临的法律后果边缘拽开。 当然,我也意识到,第一关键点,或许还真不完全是那客人有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来头,而是我那一烟灰缸砸下去的分量,已经超出了教训的范畴,可能触碰到了法律的红线。 车窗外,公路延伸向远方,景色陌生起来。 我忽然觉得,这趟去新乡,可能不仅仅是一次探视,更像是一次被迫的、不知归期的流放。 但阿雅姐随后的话,又像在沉沉的黑暗中,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不过,你也先别自己吓自己。”阿雅姐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在分析着,“估计那个客人……后续应该不会出什么突发状况吧?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好说。这种事,那个客人自己其实也怕闹大。” 接下来,她又忍不住继续说道:“他肯定有家室,有工作。报警?报警对他有什么好处?警察一来,昨晚的事情一查,关于他嫖这事,警方肯定会另案处理。到时候,劳教、罚款、通知单位家属……他承担得起吗?所以他肯定会顾忌这些,大概率会选择私了。” 接着,阿雅姐又道:“现在,就看媚姐怎么跟他谈了。谈钱,谈条件,只要他肯接受,事情就能按住。所以,你先安心去办你的事。这边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知道了,阿雅姐。” 待挂了电话后,我把头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大巴车在高速上平稳行驶,可我的心却像在惊涛骇浪里颠簸。 貌似这次去新乡的探视,归期不明? 第277章 联系胡律师 大巴车继续朝着广州的方向行驶,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 只是,阿雅姐那通电话带来的沉重感却依旧挥之不去,像铅块一样坠在心里。 待再想想,琢磨着,我掏出手机,翻到媚姐的号码,觉得自己还是该对媚姐说点儿什么才是。 但,貌似此刻……除了谢谢,我确实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但我觉得……这两个字,又必须说。 因此,琢磨着,最终我编辑了一条短信,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几秒,才按下了发送键:「谢了,媚姐!」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虽然很轻微,但我却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又很无力的事。 我知道,光是“谢了”这两个字,是远远不够的。 可此刻的我,除了这两个字,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承诺?保证?都太苍白。 再说,媚姐要的,或许也不是这些? …… 随后,想着这趟远程的探视,想着那从未去过的陌生地方,我好像还是得先联系一下那位胡律师。 不然,等到了新乡,我肯定也抓瞎。 于是乎,我翻出了钱包里那张写着胡律师电话的纸条。 看着那串陌生的数字,我心里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毕竟不熟,对方是男是女、高矮胖瘦、什么脾气,我一概不知。 但媚姐说了,找他。 我深吸了口气,然后开始对着纸条上的号码,拨号…… 随后,听筒里传来了“嘟——嘟——”的长音,每一声都拉长着我的忐忑。 响了七八声,就在我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河南口音,语速偏快,听起来有些干练,也似乎有点儿忙。 我赶紧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清晰、礼貌:“您好,胡律师!我……王磊!东莞这边的!那个……” “哦。我知道了。”没等我说完,胡律师就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语气里带着了然,“你过来俺们新乡这边探视许美芸,对吧?” “对对对!”我忙不迭地应道,心里稍微松了松——看来媚姐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沟通起来确实顺畅很多。 “那中。”胡律师道,“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啊?” 我忙说:“大概明天上午吧。我现在已经在去广州站的大巴车上了。火车是晚上的。订票的时候,问了一下,说是大概明天上午能到新乡。” “那中那中。”胡律师重复了一句,似乎是在确认时间,“俺们明天上午见。你到了新乡站,给俺打电话就中。” 感觉他那边好像确实有事在忙,我也不好再多问,便赶紧道:“那行!胡律师,您先忙!明天到了我联系您!” “中,路上小心。”胡律师说完,便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过后,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这位胡律师听起来虽然口音重、话不多,但感觉人挺直接,办事应该靠谱。 这对我这个头一回去陌生地方、探视一个关在里头的人来说,算是个不错的消息。 只是不知道明天到了之后,下午能不能顺利见到芸姐? 探视需要什么手续?会不会很麻烦?这些念头又隐隐冒出来。 当然,我感觉,有这位胡律师,探视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不知道芸姐现在在里头精神状态可好? 就在这时,我手机又响了。 我忙掏出手机瞧了一眼,还是阿雅姐打来的。 也不知道这回,她又什么事? 随后,我接通电话,便是直接问道:“怎么了,阿雅姐?还有什么事么?” 电话那头的阿雅姐则是说道:“开始忘了跟你说了,见到芸姐后,记得帮我带句话。” “你说。”我应道。 “你就说,我和场子里的姐妹们,都挺想她的。”阿雅姐的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一种属于旧日时光的柔软,“让她在里面……好好的。我们等她出来。” 我听着,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芸姐进去也有些时日了,外面还能有人这样惦记着,对她来说,或许是种慰藉吧。 “行。我知道了。”我回道,“一定带到。” 然后,我又问:“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不?” “别的没了。”阿雅姐说,语气恢复了平常,“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就行。到了那边,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嗯。我知道。”我应声道。 挂了阿雅姐的电话,还没等我把手机收起来,屏幕又亮了。 是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阿朵。 我点开,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昨晚上谢谢你哈,王领班!」 看着这行字,我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她昨晚在我怀里那惨白着脸、疼得缩成一团的样子。 我拿着手机,想了想,便回了条短信:「你没事了?」 过了一小会儿,短信回了过来:「刚输完液。现在在病床上躺着。没什么事了。医生说,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出院了。」 我:「那行。没事就好。你先好好养着,别多想。」 又过了一会儿,阿朵的短信再次进来,这次字多了些:「你没事吧,王领班?我听8号说,说昨晚的事情挺严重的。她说,昨晚,媚姐连夜将你支走了。」 我看着这条短信,能想象到8号(黄小倩)在医院里,一边照顾阿朵,一边可能带着担忧跟阿朵说起这些的情景。 我心里有点儿复杂,但还是回复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先顾好你自己。」 很快,阿朵的最后一条短信来了,还是那句话,但似乎包含了更多的情绪:「昨晚……真的谢谢你哈,王领班!」 我盯着屏幕上的这句话,看了好几秒,最终没有再回复。 事实上,更多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阿朵讲? 我觉得……她没事就好! 随后,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 大巴车摇晃着,载着我,离东莞越来越远,离昨夜那片混乱的漩涡越来越远,却也朝着另一片未知的、沉重的现实驶去。 新乡,芸姐,十二年。 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谢谢,和背后可能隐藏的代价。 第278章 春运洪流中妍姐的电话 不过,等到傍晚六点的样子,当我到达广州站后,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人潮所冲淡、淹没了。 春运,确实已经开始了。 尽管距离大年三十还有二十来天,但火车站广场上、大厅里,早已是人的海洋。 成千上万的务工人员,背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拖着廉价的拉杆箱,抱着孩子,搀着老人,像一股股无法阻挡的泥石流,朝着站内唯一的入口涌动、挤压。 很快,我也成为了这其中很不起眼的一员,像一颗被裹挟的沙粒,身不由己地跟着这庞大而缓慢的洪流往前挪动。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四周是密不透风的人墙,汗味、尘土味、方便面味和各种口音的叫喊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临时调集来的武警战士,在关键位置拉起了警戒线,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但在如此庞大的人潮面前,他们的身影也显得有些单薄无力。 高音喇叭里不断重复着注意事项和车次信息,混在鼎沸的人声中,听得人脑子嗡嗡作响,更加烦躁。 人潮中的我,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没有人留意我,也没有人知道我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当然,就我本身,也就是这庞大务工洪流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员。 此刻,关于虎门那些人和事——阿朵的眼泪、605房的闷响、媚姐的叮嘱、阿雅姐的忧虑——似乎都被这更宏大、更粗糙的现实彻底冲淡了。 个人的恩怨情仇,在这关乎成千上万人归途的庞杂喧嚣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尤其是,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传来了陈星那首沙哑而苍凉的《流浪歌》: “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 这歌声穿过所有的嘈杂,精准地刺中了我的心窝。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愧疚和渴望的思念,猛地涌了上来。 我想老家了,想爸妈了,想那个虽然贫穷但至少熟悉、至少可以心安理得躺下的地方。 只是,我这一趟,却不是回老家,而是去陌生的新乡。 我下意识想摸出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但四下望去,哪儿哪儿都是满的。 候车大厅的座椅上、过道里、甚至厕所门口,全都挤满了或坐或卧、满脸疲惫的人。 本应禁止吸烟的洗手间门口,更是烟雾缭绕,围着一群趁着间隙猛嘬几口的男人。 面对这种场面,站内的工作人员似乎也无可奈何,只能尽力维持最基本的秩序。 还好我行李不多,就一个背包,里面塞着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件新买的、显得有点儿臃肿的羽绒大衣。 烟瘾上来了,我也忍不住挤到洗手间门口那片“烟民区”,找了个缝隙,背对着人群,点燃了一根。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抬眼望去,对面的女洗手间门口排着令人绝望的长队。 这种纯粹物理性的、关乎生存空间和基本需求的嘈杂与混乱,似乎也冲淡了所有细腻的思绪。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最简单、最迫切的念头:我那趟K字头的火车,啥时候才能开始检票上车? 抽完烟,我费力地挤到了我那趟车的候车区域。 这里同样人满为患,空气混浊。 我抬头看了看电子显示屏和悬挂的指示牌——这趟车的终点站是:北京西。 新乡,只是中间的一个途经站点。 全程:广州——北京西。 瞧着“北京西”这三个字,我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妍姐(覃卓妍)……她在北京。 也不知道我上午汇过去的那两千块钱,她收到没有? 银行说24小时内到账,应该差不多了吧? 就在这时,在这片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噪声海洋里,我忽然感觉到裤兜里传来一阵微弱的、持续的手机震动。 至于铃声?根本听不见,只能靠触觉。 我费力地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果然有电话进来。 是一个010开头的北京号码。 我想,一定是妍姐。 我赶紧用一只手捂住另一只耳朵,把手机紧紧贴在另一边,手指有些笨拙地接通电话,然后几乎是吼着对着话筒说:“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妍姐的声音,似乎比昨晚清晰了些,但带着明显的诧异:“你那边……怎么好吵啊?在哪儿呢?” “我在火车站!广州站!”我扯着嗓子,尽量让声音穿透周围的喧嚣。 “火车站?”妍姐更惊讶了,“你去哪儿?回老家吗?” “不是!”我大声回道,“我去新乡!去探视芸姐!芸姐……她那个案子已经判下来了,十二年!” “你这么老远……跑去探视芸姐?”妍姐的声音里透出难以置信。 “是啊!”我应道,随即,几乎是下意识地,我补了一句,“我坐的这趟火车,终点站是北京西!” 我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只有电流的微弱嘶声,和我这边震耳欲聋的背景噪音。 过了几秒,就在我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妍姐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试探的、不确定的语气:“你……要顺便来北京看我吗?”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想!可以吗?” 然而,电话那头的妍姐,却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我能听到她那边似乎也有轻微的环境音,不像是在完全安静的地方。 她在想什么?是觉得不方便?还是……有其它难处? 等待的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周围的人群、噪声,仿佛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 直到过了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儿刻意拉开的距离:“那我……明天给你电话吧。你先去新乡,办你的事。” 没等我再说什么,她又匆忙补充了一句,像是要结束这个话题:“哦对了,钱我收到了!谢谢!”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我举着手机,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我周围是川流不息、奔赴各自目的地的人群。 刚才那一瞬间涌起的、关于北京的微弱希冀,随着电话的挂断,和那句礼节性的“谢谢”,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只留下冰冷的现实和更深的茫然。 广播里开始播报我这趟车的检票通知,人潮再次剧烈地涌动起来。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抓紧了背包带子,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跟着人流,朝着检票口的方向,被推搡着向前走去。 第279章 火车上的偶遇38号 一会儿,等终于找到车厢,上了火车,我那一声长吁呀,没想到仅仅是挤上火车,也能让人这般如释重负。 还好,媚姐给我订的是硬卧。 卧铺车厢相对没有那么拥挤与噪杂。 因为那些扛着蛇皮袋的、或者大包小包的,基本上都挤向了座位车间。 我暗自庆幸,因为这要是挤在座位车厢,这趟下来,估计真得去掉半条命。 我低头看了眼车票:15号上铺。 随即,我顺着过道继续往前走…… 待找到15号上铺,我把肩上那个并不算重的背包取下来,看准上铺的空位,用力甩了上去。 背包正好可以当枕头。 坐了一下午大巴,又在火车站挤了那么久,我现在只想立刻爬上去,躺平,让身体和精神都彻底松弛下来。 于是,我脱掉鞋,踩着下铺的边缘,手抓住边上的金属扶梯,正准备往上爬—— “王领班!?” 一声带着惊疑、又有点熟悉的轻呼,陡然从过道传来。 我:??? 这声音让我浑身一僵,诧异地扭过头,朝过道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拉着个小型行李箱的女子,正沿着过道有些费力地走过来。 她抬头看着我,脸上写满了和我一样的惊愕,甚至更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懵怔—— 她是38号。 这意外的相遇让我脑子空白了一瞬。 我差点儿就脱口而出喊她“38号”,但某种潜意识让我猛地刹住了车。 这儿是火车上,已经远离了虎门,远离了那个灯光暖昧、代号就是一切的场子。 在这里叫她“38号”,被周围这些旅客听见,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难堪?会不会觉得那段经历像甩不掉的标签,追到了这里? 而38号脸上的惊愕很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外之喜,眼睛亮了一下。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近前,抬头看了看铺位号,声音里带着点儿小雀跃:“你15上铺啊?” “嗯。”我点点头,还有些没完全反应过来。 “这也太巧了吧!”她笑了,指了指中铺,“我15中铺。” 15上铺,15中铺……竟然就在同一个隔间,上下铺。这概率,小得让人难以置信。 我想了想,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一个名字——好像有姐妹叫过她……小美? 于是,我这才有些反应迟钝似的,带着点儿试探和不确定,叫了一声:“小美?” “嗯!”她用力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自然了些。 随即,我问:“刚刚……在候车室的时候,我怎么没看见你啊?” 小美(38号)道:“那么多人,挤都挤不动,怎么看得见谁是谁?我也没看到你啊。”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神还有些不可思议,她又道:“我刚刚看着你爬上去的背影,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呢,心说不可能吧……”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自己脚边的行李箱,又抬头看了看高高的行李架,很自然地转向我,带着点儿求助的口吻:“对了,王领班,你能帮我把行李箱搁到行李架上去吗?我一个人……有点儿够不着。” 听她这么说,我只好又从扶梯上下来,重新回到过道上。 然后,我接过她那个粉色行李箱,掂了掂,不算重。 于是,我踮起脚,将她的行李箱塞进了上方已经半满的行李架缝隙里。 “谢谢啊!”见行李安放妥当,她冲我笑了笑,随即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烟盒,晃了晃,眼神瞟向车厢连接处的方向,“我们要不……先去吸烟处那儿抽根烟?这儿太闷了。” 见她如此提议,我正好也觉得需要一根烟来平复一下这意外相遇带来的错乱感,便点点头:“也行。那走吧。” 于是,我和她便一前一后,穿过过道,朝车厢连接处那个狭小、总是弥漫着烟味的地方走去。 到了吸烟处,这里已经站了两个中年男人,正在吞云吐雾。 我们靠在另一侧冰凉的车厢壁上。 小美很自然地回身,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递给我。 我接过,道了声谢。 她自己也很熟练地叼上一支,用一次性打火机“咔哒”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烟雾在她年轻的、带着点儿长途奔波疲惫的脸上缭绕开来。 我看着她这一系列娴熟的动作,点烟时微微眯起的眼睛,吐烟时那短暂放空的神情……忽然令我又有些恍惚。 地点变了,但她抽烟的样子,那种混合着职业性麻木与本能疲惫的状态,好像……依旧还是小姐休息室里的那个38号。 这熟悉的一幕,瞬间又将我拉回到了虎门那些混乱、暧昧又现实的记忆中。 但,就平时,我与38号接触得也不是很多。 她性格似乎也不是最活络的那种,我对她的了解,仅限于“38号”,以及现在知道的“小美”这个称呼。 记忆极深的,可能就是在富景会所的那次,她被客人整哭了的那次。 当时是我护送她回小姐休息室的,但也仅是那次护送,后来彼此也没说过什么话。 因此,这突然的、脱离了场子环境的独处,她不主动找话题,我好像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沉默有点儿尴尬。 想了许久,我才干巴巴地蹦出一句,试图将对话拉入一个看似正常的轨道:“你这么早就回老家了么?” “嗯。”她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弹了弹烟灰,然后才补充道,“我跟阿雅姐请假了。” “怎么?回老家有事?”我顺着话头问,心想或许是家里有急事。 而随即,她的回答却让我差点儿被自己的烟呛到。 “回老家相亲。”她语气很平静,甚至有点儿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 这答案似乎有点儿……颠覆了我的认知。 一个在东莞夜场做陪酒小姐的女子,年底匆匆赶回老家,是为了相亲? 大概是见我脸上的诧异和困惑太过明显,小美却是莫名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点儿自嘲,也有点儿看透了的淡然:“怎么了,王领班?很意外?” 我也只好摇摇头,掩饰自己的失态:“没。没怎么。” 而随即,她接下来的那句话,更是像一块冰,直接扔进了我心里那点儿残存的、关于这个行业女子未来的模糊想象里。 她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声音很轻,却清晰得残忍:“我们的归宿,最终不就是……找个老实人嫁了么?” 我:……??? 我捏着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车厢连接处晃动着,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车窗外是越来越深的黑夜,而眼前这个女子平静说出的话,却让我替那些老实人有些意难平。 当然,或许我也是其中一个? 第280章 同路的小美 随后,想着我或许也是那个老实人,不觉间,我便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丢进旁边挂着的、已经快满出来的铁皮小罐里。 可小美(38号)瞅了一眼,又忍不住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递过来:“再来一根?” 我冲她笑笑,摆摆手:“不来了。嗓子有点干。” 见我如此,她也只好自己叼上,“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点上了。 橘红的光点在她指间明灭,烟雾升起,模糊了她略显疲惫却依旧年轻的脸。 见她此刻抽烟的动作与样子,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好像已是一种刻在她骨子里的生活常态,是那个行当留给她的、短时间内抹不掉的印记,也是她对抗疲惫、尴尬或者仅仅是填充空白时间的一种方式。 我本打算回车厢了,但见她还在不紧不慢地抽着,我也不好意思就这么走开,只好继续陪在她旁边站着,听着车厢连接处有规律的“哐当”声。 直到过了一会儿,她瞅瞅我,这才问:“呃对了,王领班,你也是回老家?” 听她这么问,我这才意识到,她可能并不知道我要去新乡探视芸姐。 于是,我摇摇头,说道:“我……不是回老家。我去新乡。去探视芸姐。” “芸姐?”小美不由得怔了怔,“那个……芸姐那个案子……已经判了?” “嗯。”我只能点点头。 “那……芸姐她……判了多少年?”她小声问,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闪过。 “十二年。”我回道,声音在火车行驶的噪音里显得有些低。 “十二年……”小美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更明显的惊讶,随即竟又带上了一点儿小欣喜:“等等……你去新乡?我就是回新乡呀!” 她脸上露出一种‘这也太巧了吧’的、难以置信又觉得有趣的笑容,瞅着我。 见她如此,我才有点儿诧异地问道:“你就是新乡的?” “嗯。”她点点头。 而随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亮了一下,带着点儿试探问道:“那……等你探视完芸姐,回来的时候,我们还能不能一起啊?路上有个伴。” “你不是回去相亲么?”我问。 “相亲也就是见个面。”她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随意,“成不成还两说呢。” 而我想想,则道:“我……不一定直接回广东。也有可能……我要去一趟北京。” “北京?”小美不由得一怔,刚刚那点儿小欣喜变成了疑惑,“你去北京干嘛?” 我只能含糊地回道:“不干嘛。就是想去看看。” “这个时候去看看?”小美有些费解。 接着,她又道:“这个时候北京可冷了。而且,冬天,整个北方都光秃秃的,可荒凉了,没什么好看的。” 随即,她又道:“对了,我们新乡那儿现在也可冷了。已经下雪了。比广东冷多了。你有没有准备厚衣服哦?” “备了一件羽绒大衣。”我说。 而接下来,她没再说话,只是一阵莫名地看着我,上下打量,眼神里带着点儿探究,又有点儿……似笑非笑。 见她那样看着我,也不说话,我被看得有点儿不自在,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点儿狡黠,又有点儿直白,“就是我觉得……你其实挺帅的。仔细看,更帅。” 这突如其来的夸奖,还是在这种语境下,让我有点措手不及,甚至觉得有点儿怪异。 “什么意思啊?”我下意识地问。 谁料,她往前凑近了一点儿,带着点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气说:“要不……你跟我回一趟我老家,冒充一下我男朋友?因为我暂时其实……还不太想去相亲。” 我看着她,确认她眼神里除了玩笑,似乎还真有那么点儿认真的期待。只是这提议太荒诞了。 “怎么……”我扯了扯嘴角,“调戏我?” “没有啦!”她忙摆手,表情正经了些,“我是说真的。我暂时真的不太想去相亲。只是……我爸妈非逼我回去一趟,说那个男的从广东回老家过年了,大家都在家,正好先见一面,看看合不合适。” “他也在广东打工?”我问。 “嗯。”小美点了点头,“在中山一个电子厂,听我爸妈说,好像还是个什么小主管。” “那不挺好的吗?”我说,“都在广东,以后见面也方便。” “好是挺好……”她叹了口气,露出点儿罕见的烦躁和不确定,“可是……他是厂里的一个高管,正经人。我呢……他能不能看上我,谁知道啊?” 这我倒是忍不住说道:“你要这么抽烟的话,怕是……第一印象就够呛?” “哎呀,我知道啦!”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把烟蒂丢进铁罐,“相亲的时候,我肯定不会抽。我知道要装纯一点儿,装得乖一点儿啦。头发也得拉直,衣服也得穿得土一点……” 她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儿伪装的熟练,仿佛已经是她应对不同场合的本能。 见她如此,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想想后,我也只能说:“走吧,回车厢吧。” “嗯。”她点点头,跟在我后面。 只是,沿着过道往回走时,她在我身后忽然又很小声地说道:“我刚才说的……冒充男朋友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呗?我其实真有点儿不想去相亲啦。” 我听着,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就像装着没有听见一样。 随即,很快,我便爬上我的15号上铺,躺下,背包枕在脑后,然后展开被子,盖在身上,准备还是好好地睡一觉吧。 不过,这会儿的小美,似乎也爬上了她的中铺,动静很轻。 只是,我闭上眼后,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似的…… 新乡,芸姐,十二年。 北京,妍姐,一个未定的电话。 现在,又多了一个同路的、想让我冒充男朋友回老家应付相亲的38号——小美。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281章 清晨胡律师的电话 最终,在火车的摇晃中,疲惫还是压倒了纷杂的思绪,我就这么地枕着背包,不知不觉,沉沉地睡去。 那些关于芸姐、妍姐、媚姐、小美的身影和话语,在梦里搅成一团模糊的光影,最终被深沉的睡意彻底摒弃。 待我迷迷瞪瞪地从并不踏实的睡梦中醒来,只觉身下依旧是那种熟悉的、持续的摇晃感。 我摸出裤兜里的手机,瞧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零三分。 但,车窗外依旧是黑蒙蒙的一片,像一块厚重的、吸光的黑布,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偶尔掠过几点极其遥远的、孤零零的灯火,瞬间就被甩在身后。 具体到哪儿了,我完全没概念。 由于憋着一泡尿,没辙,我也只得爬起来,准备去趟洗手间。 我轻便地从上铺下来,踩在下铺边缘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中铺的小美。 她侧躺着,面向车厢壁,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似乎睡得挺沉。 昨晚那场荒诞的“冒充男友”对话,此刻被她安静的睡颜掩盖,仿佛从未发生过。 或许是因为感觉与她终究不那么熟络,也或许是因为她那番话让我下意识地想要保持距离,此刻看到她,我心里总有些说不清的尴尬和别扭。 我没惊醒她,只顾下到过道上,穿上鞋,朝车厢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清晨这会儿,洗手间倒是无需排队。 等上完洗手间,我又胡乱地洗了把脸,脑子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洗漱完毕,倒也没觉察到温度有明显的变化,大概是车厢里一直开着暖风的缘故,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恒温假象。 然而,当我走到车厢连接处,准备点根烟醒醒神时,一股明显区别于车厢内部的、带着湿意的寒气,猛地从车门缝隙和不知哪个接口处钻了进来,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瞬间穿透了我单薄的衣衫,扎在皮肤上。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缩了缩脖子。 待点燃烟后,我又朝车窗外望了望、瞧了瞧…… 天光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但那白是浑浊的、灰蒙蒙的。 外面好像在下雨,雨丝细密,被风吹得斜斜地打在车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远处的田野和低矮的丘陵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看不真切。 随着火车一个弯度,又一股更强的冷风从连接处的缝隙钻入,我忍不住浑身一抖,牙齿都磕碰了一下。 我这才真切地觉得,还是广东的气候好。再怎么冷,也不会令人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车窗外是无尽的、被冬雨浸透的荒野,偶有零星的、样式古旧的农房掠过,依旧无法判断具体位置。 火车上这会儿也异常安静,没有广播,只有车轮碾压铁轨的有节奏的声响和乘客们沉睡的呼吸声。 又抽了几口烟,我正准备回车厢加件衣服时,过道那头,一名穿着制服、看上去满脸疲惫、眼袋浮肿的列车员,睡眼惺忪地从乘务员休息室晃悠了出来。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有气无力地朝着车厢内走去,用带着浓重口音、音量不大的声音例行公事地嚷嚷着…… “武汉快到了啊!有在武汉下车的乘客,请提前收拾好行李,做好下车准备了!” 武汉? 我听着,不由得皱眉一怔—— 快到武汉了? 那……火车已经过了湖南,进入湖北境内了? 我竟然一觉睡过了湖南,这让我对时间和距离的感觉都有些错乱。 而就在这时,我裤兜里的手机,居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也在昏暗的光线中亮起。 这一大清早的,谁会给我打电话? 我有些纳闷地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我一愣——竟然是新乡的那位胡律师。 他这么早就来电话? 我赶紧接通电话:“早,胡律师!” 电话那头传来胡律师那带着河南口音、但听起来比昨天精神些的声音:“喂,小王啊。到什么地方了?” 我忙道:“快到武汉了。刚听列车员在喊要到武汉了。” “武汉……那中。”胡律师似乎在心算时间,“那我估计……你大概要上午十点左右,才能到新乡了。到时候到了,你给我电话吧。我到火车站来接你。” 我没想到他这么上心,这么早就打电话来确认行程,心头不由得一暖,赶忙回道:“行行行!好的胡律师!麻烦您了,谢谢您哈!” “客气啥。那就这样,路上注意安全。”胡律师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 这通简短却及时的清晨电话,像一小杯温开水,驱散了些许身处异乡、前路未知的寒意。 至少,在新乡那头,有个能联系上、肯来接站的人。 我收起手机时,只见火车速度明显减缓,车窗外开始出现密集的、样式统一的楼房和纵横交错的铁轨,看来是真的要进武汉站了。 于是,我索性就继续待在吸烟处,没急着回去。 我隔着朦胧的车窗,望向逐渐清晰的武汉站站台。 清晨的站台灯火通明,但旅客稀稀落落,远没有广州站那种令人窒息的拥挤。已经有背着包、拉着行李箱的乘客,从我身边经过,朝车厢门口聚集,准备下车。 火车“吱呀”一声,稳稳停靠在站台旁。 列车员上前,费力地打开了沉重的车门。 瞬间—— “呼——!”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湿冷的寒风,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洞开的车门汹涌灌入,夹杂着站台上特有的气味和潮湿空气的味道。 我站在门边,首当其冲,被这股寒流结结实实地扑了个满怀,冷得我猛地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赶紧背过身去。 这股真切的、属于华中冬天的寒意,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了我残存的、关于广东温暖气候的错觉。 不行,顶不住了。 我搓着已经冻得发僵的手臂,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回车厢,把那件厚厚的羽绒大衣翻出来穿上。 第282章 将到新乡 不过,随后,回到车厢,那股钻进骨头缝的寒意依旧在皮肤上流窜。 我赶紧又朝上铺爬了上去,重新躺下,一把扯过那床并不算厚的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车窗外是灰白的晨光和连绵的雨幕。 想着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能到新乡,我打算干脆再睡个回笼觉,用睡眠捱过这段时间。 当然,我主要也是怕小美(38号)一会儿醒了,不知道该跟她聊些什么?也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与她相处? 这一路同行,或许在她看来,有个伴是件很不错的事,但对我来说,这突如其来的伴,却总让我感觉有些不自在,有种说不上来的尴尬。 毕竟,我们之间那层特殊的同事关系,在离开了那个特定环境后,变得模糊又微妙。 之后,随着火车重新启动后,那熟悉的、有节奏的摇晃,车厢内又恢复了安静。 倦意重新袭来,我又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这一次,似乎睡得更踏实了些。 或许是因为身体真的累了,也或许是火车上这单调重复的节奏本身就是最好的催眠曲。 感觉这一路总算是睡了回好觉。 在东莞,在虎门,神经似乎总是紧绷着,很久没有这样毫无负担、无需惦记太多事情、单纯只是在途中的睡眠了。 当然,旅途中,也无需去想太多事。 唯一占据脑海的,就是何时到达目的地。 这种目标单一的状态,似乎让人放松。 之后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睡得正沉,忽然有人在轻轻推我的胳膊。 “喂,王领班,醒醒了,醒醒……快要到了。” 是小美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一点鼻音。 我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适应了一下光线,只见小美从中铺朝我上铺探了半拉身子上来。 “快要到新乡了?”我问。 “对啊。”她点点头。 “那行,我马上起。”我应了一声,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听我这么说,她便缩回了中铺,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好像是在收拾她自己的东西。 我也爬起身来,坐在狭窄的上铺,脑袋几乎顶到车厢顶。 其实我倒没什么可收拾的,行李就一个背包。 我从背包里掏出那件新买的羽绒大衣,抖开。 衣服很轻,但看起来挺厚实。 我本想这就穿上,但这坐在上铺,压根就伸展不开。 于是,我也只好准备先下到过道上再说。 随后,等我从上铺下来,只见小美已经站在过道上了。 她换上了一件红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扎成了马尾,脸上似乎还补了点儿淡妆,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许多,也更像个普通的、准备回家的年轻女子。 我则赶紧穿上羽绒大衣,然后将我的背包背好。 小美瞧着我,便是指了指头顶的行李架,很自然地说:“王领班,还得麻烦你,帮我把我那个行李箱拿下来。我够不着。” “行。”我应着,踮起脚,伸长胳膊,去够那个粉色的行李箱。 与此同时,我的目光掠过车窗,不由得怔住了—— 车窗外,不再是湖北那种丘陵起伏、水汽氤氲的景象,而是一望无际的、平坦开阔的平原。 此刻,这片广袤的土地被一层厚厚的、洁净的白雪覆盖着,一直延伸到天地交接的灰白界线。 远处的村庄像是雪地里随意洒落的几簇灰点,偶尔能看到笔直挺立、枝桠光秃的白杨树,像沉默的哨兵。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着,与雪原几乎融为一体。 还未下车,仅仅是隔着玻璃看着这片冰封的雪原,我就感觉那股之前在武汉站领教过的寒意,似乎已经穿透了车厢,让我不由自主地又缩了缩脖子。 荒凉的平原,厚厚的积雪,寒冷彻骨的空气……这景象让我瞬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也让我心里第一次对广东那种即使冬天也带着湿暖、绿意犹存的气候,生出了一丝真实的、强烈的向往。 待取下小美的行李箱,我便给放在她脚边。 再瞅瞅她,我见她还有个小挎包,于是,我也说了句:“要不……我帮你拉着行李箱吧?” 她脸上倒是随即绽开一个美美的、带着点儿感激的笑容:“那谢谢哈!” “不用。”我说,接过了行李箱的拉杆。箱子不重,拉着也方便。 但为了防止她再提昨晚那个冒充男友的话题,我决定主动找点儿别的说。 想了想,我便问道:“呃对了,既然你是新乡本地人,那么……当年芸姐在新乡的事情,你在老家这边,听说过什么吗?或者知道点儿什么不?” 小美正在整理围巾,闻言动作顿了顿,然后摇摇头:“新乡说大不大,但也不小。下边还有好些镇呢。当年芸姐在新乡的事,我哪里会知道具体的?再说,都不是一个地方,不是同一个镇,隔得远着呢。我也是后来看到报纸上的新闻了,才知道的,没想到还是我们新乡。” 这时候,火车上的广播终于姗姗来迟地响起,伴随着有些失真的电流声:“旅客朋友们请注意,前方到站是新乡站。请在新乡下车的旅客,提前收拾好行李物品,做好下车准备……” 广播重复了两遍。 听着广播,小美终于有些激动和隐隐的雀跃:“终于要到了!” 见她那样,我也就顺口问了句:“很久没回来了,很想家了吧?” 然而,我这一问,她脸上刚刚浮起的激动和雀跃,却又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神情变得复杂起来,掺杂着想念、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逃避。 “想……肯定想啊。”她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越来越清晰的城镇轮廓,声音低了些,“但主要也就是想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在广东那边呆着。广东那边气候多好啊,冬天也不冷。你看我们这边……” 她指了指车窗外白茫茫的、毫无生气的雪原,缩了缩脖子,说:“白茫茫的,看着就冷死了。反正在家,我也呆不了几天。家里冷,而且规矩多,也没啥意思。” 听她这么一说,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想家,却又不想久留;思念父母,却又渴望远方那个其实也并不温暖的地方。这种矛盾,或许不止她一个人有? 火车开始明显减速,汽笛长鸣一声,穿破寒冷的空气。 站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穿着厚厚冬装的工作人员身影出现在车窗外。 新乡,到了。 第283章 婉拒小美 一会儿,待火车彻底停稳,列车员上前去,车门便是“哐当”一声打开。 尽管我已经裹紧了羽绒大衣,但当下车的第一脚踩在积着薄冰和脏雪的站台上时,一股远比在车厢连接处感受到的更凛冽、更干燥的寒风,像一堵无形的冰墙,迎面拍了过来,冻得我浑身一个激灵,鼻子和脸颊瞬间失去了知觉似的。 旁边的小美(38号)也没好到哪儿去,她裹紧了那件红色长款羽绒服,脖子缩进围巾里,还是被风吹得浑身一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咱们这边……冷吧?”她转头看我,声音从围巾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儿明知故问的无奈和一点点作为本地人的尴尬介绍。 我冻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点头,感觉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 这何止是冷,简直是掉进冰窟窿里了。 而就在这时,我揣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来,手指冻得有些不听使唤,差点没拿稳。 来电显示是胡律师。 我也只能赶紧接听,把手机紧紧贴在冻得发麻的耳朵上:“您好,胡律师!我已经到了,在站台上了!马上就出站了!” “那中那中!”电话那头胡律师的声音传来,背景似乎有些嘈杂,但语气很干脆,“我在出站口等你!俺穿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戴着个毛线帽子,你出来就能看见!” “好!好!谢谢胡律师!” 待挂了电话,我感觉心里稍微定了定。 在这完全陌生、天寒地冻的地方,知道有人在出口等着,是种莫大的安慰。 小美已经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的拉杆,看我挂了电话,扭头冲我问道:“有人来接你啊?” “嗯。”我忙点点头,把手机塞回口袋,搓了搓冻僵的手,“是你们这边的一位律师。不过,我也没见过面。是媚姐提前联系好的。不然,我到这儿来,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怎么去探视芸姐,或是去哪儿探视。” 听我这么说,小美“哦”了一声,倒也没再就此多问,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又转过头,看着我,问道:“那……等你探视完芸姐,我去哪儿找你啊?” 我听着,一愣,忙道:“你不是回老家么?你找我干嘛?” 随即,我又补充道:“再说,这儿,你们的地方,我也不熟悉。我第一次来。接下来,胡律师会怎么安排,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探视芸姐、要多久,我更不知道。” 小美倒是没被我这一连串的“不知道”堵回去,她撇撇嘴,说道:“哎呀,我们这种小地方,有些事情其实好办。探视这种事,不就是打点打点、找找关系的事么?只要钱到位,或者人找对了,应该不难。” 听她这么一说,我想想,感觉倒也是。 新乡站确实不大,下车的乘客稀稀拉拉,远没有广州站那种令人窒息的人潮。 站台显得有些陈旧,墙皮斑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小站特有的、混合了煤烟、灰尘和寒冷的气息。 总之,没有大站那种扑面而来的热闹与喧嚣,反而有种被时代遗忘的冷清感。 随后,我脑子里不知怎么就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或许是这寒冷让我思维都有些不清晰了。 我忍不住凑近小美耳边,压低声音,几乎是鬼使神差地问:“那……要是打点得足够到位,关系找得足够硬……芸姐她……有没有可能……提前出来啊?” 小美被我这个问题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我,眼睛瞪得溜圆,随即赶紧摇头,声音也压得更低:“这种我可就不知道了?探视的话,这些都是小事,走走程序。但提前出来……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这你得去问问那位胡律师,他懂。但我觉得……悬,十二年呢!” 我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讪讪地闭了嘴。 然而,小美似乎并没有被我这愚蠢的问题带偏思路。 她沉默着走了几步,快到出站通道口时,她突然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点儿犹豫,又有点儿豁出去的期待,看向我:“呃对了,王领班,要不……这样?我先不回老家,就在市里找个地方住下,等着你呗?等你探视完芸姐,办完你的事,然后……跟我一起回一趟我家呗?就当我请你到我们这儿玩一趟,顺便……帮帮我那个忙。” 她虽然没明说“那个忙”是什么,但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因此,顿听这个,我心里警铃大作,忙不迭地摇头,语气也坚决了些:“那还是不了。你回来一趟不容易,还是先回家吧,你爸妈肯定等着呢。我这边……时间真的没准,说不定胡律师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就能见,也说不定要等一两天。再说,探视完芸姐,我可能还要北上,去北京,票都没定呢。” 很显然,这贸贸然的,我怎么可能跟着她去她家,扮演什么“男朋友”? 这又不是过家家。 再说,这种事情,在我们那儿(其实哪儿都差不多),可不是开玩笑的。 上老家,见父母,尤其是以“男朋友”的身份,那基本上就是关系确定、奔着结婚去的信号了。 他们这儿具体风俗怎样我不清楚,但大概率总不会差太多。 这种事,咱可不能犯那个傻。 别到时候……咱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她口中那个“老实人”,那得多悲催呀! 小美似乎也看出了我婉拒的意思,因此,她眼神里的期待慢慢黯淡了下去。 她想了想,然后,倒也没再强求,只是低下头,看着脚下被踩得脏污的雪地,小声说了句:“那……好吧。” 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或许是失望,或许是早就预料到的平静。 也或许是……她还是决定按照原定计划去相亲。 我们没再说话,彼此默默地跟着稀疏的人流,穿过冰冷、光线昏暗的出站通道,朝着那片透着白光的出口走去。 第284章 新乡胡律师 一会儿,待从出站通道出来,只见冬日正午惨淡的阳光透过铅灰色的云层,无力地洒在站前广场上。 积雪被踩踏得脏污不堪,空气干冷刺鼻。 我大致瞧了一眼,在稀稀拉拉的人群和几辆趴活的黑车中张望,很快就看到了目标——一个穿着臃肿的黑色及膝羽绒服、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正缩着脖子站在不远处的风口。 他手里举着一块用硬纸板临时写就的牌子,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接东莞来的王磊」。 乍一看,我真的很难将眼前这个形象与“律师”两个字联系起来。 尤其是他还戴着一顶深灰色的、起了不少毛球的毛线帽子,帽檐拉得有点低,遮住了部分额头。 他脸上皮肤是那种常年在户外活动留下的、透着红黑的粗糙质感,嘴唇有点干裂。 个头也不算高,站在那里微微跺着脚驱寒,跟周围那些拉客的司机、接站的普通市民没啥区别。 但要说他是干力气活的大汉,气质又不太像,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和干练。 要说是庄稼汉……可媚姐明确告诉我的,是“胡律师”。 我心里有点儿打鼓,但还是定了定神,转头对小美说了句:“那我先过去了。胡律师在那边。” 小美顺着我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块牌子,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应声道:“成。那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嗯。”我应了一声,没再多说,紧了紧背包带子,便朝那位举着牌子的胡律师快步走了过去。 “您好,胡律师!”我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尽量让自己显得礼貌,“我就是东莞来的王磊!麻烦您了,这么冷的天还来接我!” 胡律师闻声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锐利,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把牌子放下,热情地伸出手:“中中中!可算接到了!一路辛苦了吧?这火车坐得够呛吧?” 他握手很有力,手掌粗糙温暖。 “还好还好,睡了一路。”我忙道。 寒暄两句,没想到这位胡律师眼神还挺尖,他朝我身后小美刚刚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口问道:“咦?刚刚跟你一起从出站口出来的那个女娃,看着挺面善,是谁啊?俺看你俩是一块儿走出来的。” 我没想到他注意到了,我也只好含糊解释道:“哦,那个啊……火车上认识的,碰巧同路,都是到新乡下。就路上聊了几句。” “哦——”胡律师拉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促狭、带着点过来人意味的笑容,“那女娃不错嘛,挺俊的。没留个联系方式?” 我被他说得有点儿尴尬,赶紧岔开话题:“那个……胡律师,要不咱们还是先去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吧?我请您!这反正也到午饭点了,不能让您饿着肚子接我。” 胡律师一听,连连摆手,语气不容置疑:“那不中!绝对不中!到俺们这地方了,哪能让你请?必须俺请!” 总得来说,这位胡律师人倒是蛮热情爽快的,虽然外表和我想象的律师形象大相径庭,但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实在和江湖气,让人没那么拘谨。 “您请,那不中!我都不知道怎么谢谢您呢?”我学着他的口音,认真地说。 “哎呀,行了行了!小事一桩!谢啥谢!”他拍拍我的肩膀。 随即,他话锋一转:“哦对了,那我们先去停车场吧。先到车上再说。这外面怪冷的,站着说话冻脚脖子。走走走!” 说着,他便领着我朝广场一侧的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里停的车不多。 胡律师走到一辆桑塔纳2000旁边,掏出钥匙,打开车门。 这车看着……貌似与阿雅姐的车同款。 上了车,胡律师熟练地拧钥匙点火,启动车子。 随后,他打开暖风,很快,一股干燥的热气从出风口吹出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舒服多了。 “暖和了吧?”胡律师一边调整暖风方向,一边说,“俺们这儿冬天就这样,干冷干冷的,风跟刀子似的。你们从广东来的,肯定不适应。” “是挺冷的。”我搓着手,老实承认。 “没事,待两天就习惯了——虽然还是冷。”他笑了笑,挂上档,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俺带你去个地方吃饭吧。这儿,火车站附近,店又贵,做的也不地道,专门坑你们这些外地人的。咱不去挨宰。” 我也只能回道:“听您安排!我头一次来,哪儿都不熟,全靠您了!” “中中中!包在俺身上!”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汇入了马路上的车流。 我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着车窗外。 车子驶离火车站区域,街道两旁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陈旧。 积雪堆在路边,被来往车辆溅起的泥水染得乌黑。 行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北方小城冬天特有的、灰扑扑的萧瑟感。 小美说这儿是新乡市里,但给我的感觉,与东莞、广州那种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充满躁动活力的沿海城市完全没法比。 这里更像是一个被时间放慢了节奏、在寒冷中蛰伏的北方小城。 约莫半个钟头的样子,胡律师把车拐进一条稍显狭窄、但还算整洁的街道,在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挂着“老马家羊肉烩面”招牌的小馆子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他熄了火,“这家店别看门面小,开了十几年了,味道正,分量足,价钱也实惠。俺经常来。那就吃吃俺们这边的特色吧。” 我忙点头:“中中中!听您的!” 胡律师闻言,哈哈一笑,扭头看我:“你学话还挺快嘛。这么快就学会俺们的话了?” 我也笑了笑,回道:“就刚刚学会了这一句‘中’。” 见胡律师性格随和,挺好相处,下车后,我忙从兜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支递过去:“胡律师,您抽烟吧?” 胡律师笑着摆摆手:“抽俺的吧!尝尝俺们这边的烟。” 我坚持递过去:“都一样都一样!咱们先抽着,抽完再进去暖和!” 他这才接过我的烟,就着我递过去的火点着,深吸一口:“行,那就抽你的。你这烟不错,南边的烟就是香一点。” 两人就站在车边,在干冷的空气里抽着烟。 不觉间,我有意识到,在东莞那些场子里摸爬滚打,别的本事没学会多少,但关于察言观色、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说场面话这些,好像确实被环境逼着学了不少。 否则,就我从前那闷葫芦性子,初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对一个陌生且有求于他的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抽完烟,踩灭烟头,胡律师招呼道:“走,进去暖和暖和,尝尝热乎的!” 随后,待进了烩面馆,一股混合着羊肉汤、香料和面食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店里不大,摆着七八张旧桌子,正是饭点,坐了好几桌客人,多是本地人模样,吃得热气腾腾。 胡律师显然是熟客,跟柜台后的老板娘打了个招呼,熟门熟路地带我走到里面靠墙一张空着的小方桌前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定,老板娘很快送来一壶热茶和两个粗瓷碗。 倒上热茶,暖意从手心传到全身。 我端起茶碗暖着手,心里惦记着正事,见胡律师似乎还没主动提起,便有些急不可耐地问道:“对了,胡律师,那个……我探视芸姐的事……” 我还没问完,他就连忙放下茶碗,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我知道了,知道了。放心,这事……莫啥意外的话,下午就可以安排你去探视。” 随即,他表示轻松地笑笑:“不过,现在嘛……咱们还是先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饱了,暖和了,才好办事,对吧?来,先点菜,尝尝俺们新乡的烩面,保准跟你以前吃的不一样!” “中!听您的!”我忙是回道,这次说得更自然了些,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第285章 北方的烟与南方的姐 等一会儿,待一大碗热气腾腾、撒着香菜末的羊肉烩面下了肚,又喝了几口浓白鲜香的汤后,我只觉身上的寒气尽去,额头甚至沁出了细汗。 感觉这确实极具地方特色,地道! 餐后,胡律师则是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忙不迭地摸出烟,朝我递了一根过来,脸上带着待客的热情:“来,小王,尝尝这个,俺们这边的烟,黄金叶。” 见得其状,我习惯性地又去掏自己的烟:“胡律师,还是抽我的吧!” “哎呀,来来来!”胡律师把烟直接塞到我手里,不容推辞,“一样一样!你这大老远来的,尝尝俺们这儿的特色嘛!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我这才双手接过那根黄金叶,满脸堆笑地道:“那中!尝尝您这边的烟!” 胡律师见我学得有模有样,咧嘴笑了,一边给自己点上,一边打趣道:“我看你学俺们这边的话也学得挺快的嘛,脑袋瓜子灵光!要不……俺给你介绍个俺们这边的女娃?踏实,能干,会持家!”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保媒搞得一愣,赶紧摆手,也学着用本地腔调回道:“您说笑了!俺哪有那福气啊?再说,俺这工作……到处跑,不稳定,别耽误了人家好姑娘。” 胡律师听了,也没当真,只是哈哈一笑,又吸了口烟,目光却在我脸上多停留了片刻,带着点儿职业性的打量和探究。 随后,他把烟灰磕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像是闲聊,又像是随口一问,语气却比刚才认真了些:“对了,小王,你跟那个许美芸……到底都什么关系啊?我看你对这事挺上心的!这么大老远的,还赶在这大冬天最冷的时候,巴巴地跑来要去探视她。” 见胡律师这么问着,我便斟酌着说道:“算是我认的一个姐吧。我刚到广东虎门那边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啥也不懂。芸姐……看我愣愣的,挺照顾我的。我一直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她?” 随即,我又道:“后来,她突然被抓走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后来,报纸上的新闻报道出来,我才知道她跟一宗什么……五六年前的新乡案有关。” 说着,我看看胡律师,又道:“不瞒您说,我一时在心理上,挺难接受这事的。所以……” 胡律师听到这儿,微微颔首,脸上那种玩笑的神色彻底收了起来,眼神里多了些理解。 他把烟蒂摁灭,点点头,声音也沉了些:“俺懂了。人呐,有时候就是讲个念想,图个心安。” 随即,他看了下手腕上的表,话锋一转:“那成了,情况俺大概知道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打个电话,问问下午探视的具体安排落实得咋样了。那地方不近呢,在市郊,还有点儿偏。咱们从这儿过去,开车得要差不多两个小时。” 我听着,则忙道:“那成那成!您先打电话!麻烦您了,胡律师!” 胡律师摆摆手,掏出手机,走到餐馆门口相对安静点儿的地方,拨了个号码。 具体打给了谁,是监狱那边的关系,还是司法系统的朋友,我自然一概不知。 毕竟我初到此地,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只能完全信任和依赖他。 只见他对着手机,声音不大但清晰,时不时应着:“嗯……中……中中中……好,明白……一定一定!放心,规矩俺懂!” 几句话的工夫,他便挂了电话,转身走回来,脸上表情轻松了些,冲我问道:“身份证带了吧?” “带了带了!”我忙回道。 “那成。”胡律师一锤定音,“咱们这就走吧,直接过去,时间刚好。” 见得其状,我赶忙一边起身,一边连连道谢:“谢谢您了!真是太麻烦您了!让您跑前跑后的。” “哎呀,小事小事!”胡律师爽快地一挥手,结了账,便领着我往外走。 从暖意融融的烩面馆出来,再次踏入干冷的室外,温差让人忍不住又缩了缩脖子。 两人快步走到那辆桑塔纳2000旁边,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这回,胡律师没再耽搁,利索地启动车子,挂挡,踩下油门,车子稳稳地驶离了这条小街,很快汇入了出城的车流。 车子驶出市区,高楼和店铺迅速被抛在身后,视野骤然开阔。 车窗外是无边无际、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平原,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只有远处几行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天空的杨树,和偶尔掠过的一两个覆雪的低矮村落,打破这天地一色的单调。 积雪的路面被车轮碾出两道泥泞的轨迹,车子行驶在上面,速度明显放缓,有些颠簸。 我只知道是要驶去监狱探视芸姐,但具体方位、路程远近,自然一概不知,心里全然是懵怔和一种即将面对未知的紧张。双手不自觉地交握着,手心有些出汗。 大概是见车内气氛有些沉闷,只听见发动机的嗡鸣和轮胎压过积雪的沙沙声,胡律师一边小心地掌控着方向盘,一边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俺们这地方就这样,冬天没啥看头,就是冷,荒。跟你们广东比不了,那边冬天还绿着呢吧?” 我忙收回望向车窗外的视线,回道:“俺老家其实也是小地方的,穷山沟。俺只是在广东打工,混口饭吃而已。广东是暖和,可那地方……也不容易。” “都不容易。”胡律师感慨了一句,随即,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侧头看了我一眼,带着点儿好奇的问道,“对了,还有个事俺挺好奇。你跟那位苏女士……又是什么关系啊?她对你的事,可挺上心的,提前打好几个电话叮嘱俺。” 苏女士?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苏媚,媚姐。 “哦,媚姐啊。”我解释道,“她是我们的……我们的上司。芸姐以前也是她手下的。我们都是跟着她做事的。” 胡律师“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苏女士……能量不小,在你们那边,是个能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寒冷而沉默的雪原。 车子继续向前,驶向那个关着芸姐、决定着这次遥远探视最终意义的地方。 第286章 铁窗内的芸姐 最终,直到差不多快下午四点了,车子又驶向了一条更为偏僻、积雪更厚的简易公路,又颠簸了约莫二十分钟,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片被高高围墙和铁丝网圈起来的灰色建筑群…… 女子监狱! 它孤零零地位于雪原中,四周除了远处几个覆雪的土坡,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参照物。 那种荒凉,是沁入骨髓的。 监狱后方,是几座覆盖着厚厚积雪、寸草不生的土山丘,在铅灰色天空的映衬下,更像几座巨大的、沉默的坟茔。 更令人揪心的是,围墙内外,还稀疏地立着几棵早已掉光叶子、只剩下扭曲枝干指向天空的树木,像被冻僵的、挣扎的手臂。 这地方,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心里揪心似的发沉、发慌、发冷。 十二年! 如果换作是我被关在这里,面对着这样的景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感觉自己指定会疯了。 胡律师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监狱大门外指定的区域。 等熄了火,他转头对我道:“小王,你在这儿等一下,俺先去跟门口的值班同志打个招呼,把手续过一下。” “嗯,好的。麻烦您了,胡律师。”我连忙应道。 胡律师推门下车,裹紧羽绒服,小跑着朝大门旁边的值班岗亭走去。 我隔着车窗,看到他跟里面一位穿着制服的狱警说了几句。 但隔着玻璃,听不清内容,只见他一边说,一边朝车的方向指了指。 那狱警顺着他指的方向朝我这边看了看。 过了一会儿,胡律师朝我招了招手。 见状,我便赶忙下车。 随即,我小跑过去,站在胡律师身后,但没敢靠那位表情严肃的狱警太近。 胡律师又跟那狱警低声交涉了几句,大概是确认预约信息和我的身份。 然后,那狱警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跟里面通话:“……对,预约过的,许美芸,四点半探视……人到了,在门口……好,知道了。” 通话完毕,又过了几分钟,监狱厚重的大铁门旁边,一道仅供人员通行的小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又走出来一名年纪稍长些的狱警。 这名狱警似乎认识胡律师,远远地就招呼了一声,语气熟稔:“老胡!” 胡律师忙迎上前,掏出烟递过去,脸上堆着笑:“李队!又得麻烦您了!” 那位被称作李队的狱警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目光随即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冲胡律师问:“就是他要探视许美芸是吧?广东来的?” “对呀对呀!”胡律师忙不迭地点头,又侧身把我往前让了让,“人家小伙子,大老远从广东那边跑过来的,路上火车就坐了快一天一夜。这又天寒地冻的,不容易。就是想来看看,说几句话。” 李队“嗯”了一声,目光转向我,语气公事公办,但不算严厉:“身份证带了吗?” 我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双手递过去:“带了,给您!” 李队接过,仔细看了看身份证上的照片和我本人,又核对了一下他手里拿着的一张表格,然后点点头:“行,跟我来吧。先到接待室登记一下,办手续。” “好的好的,谢谢您!”我连声道谢。 胡律师则拍拍我肩膀,低声道:“去吧,按规矩来就行。俺在车上等你。” “嗯,好。”我应着声,心里稍微定了定,跟着李队从那道小铁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大部分光线和声音。 里面是一条不长但显得格外压抑的通道,墙壁刷着惨淡的灰绿色,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 空气里有消毒水、旧油漆和一种说不清的、属于禁闭场所的沉闷气味。 按照流程,在接待室登记了个人信息、与探视对象的关系、探视事由等等,又签了几个字。 手续并不复杂,但每一步都透着严肃和冰冷。 负责登记的狱警话很少,只是机械地指示我该填哪里,该签哪里。 完事后,李队又出现了,领着我穿过另一道门,走过一条更安静的走廊,来到一间门口标着“探视室”的房间前。 “进去吧。三号窗口。一次探视时间半小时。注意纪律,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明白吗?”李队交代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明白,明白。谢谢您。”我赶紧点头。 推开探视室厚重的门,里面比走廊更安静,光线也更暗一些。 房间不大,被一道厚厚的、透明的有机玻璃墙一分为二。 玻璃墙下方有一排固定的对讲电话。 玻璃墙对面,是几把简单的塑料椅子。此刻,对面空无一人。 我被指示坐在三号窗口对应的塑料椅上。 椅子冰凉坚硬。 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墙对面那扇紧闭的、同样厚重的门。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着,比火车上的节奏更快、更乱。 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芸姐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她见到我会是什么反应?我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终于,对面那扇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蓝色条纹囚服、身形瘦削单薄的女人,在一位女狱警的陪同下,低着头,缓缓走了进来。 我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是芸姐。 可……又几乎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芸姐了。 她剪了极短的头发,紧贴着头皮,露出清晰的发际线。 曾经那种带着妩媚风情的长发不见了。 脸是蜡黄的,几乎没什么血色,颧骨明显凸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囚服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肩膀瘦削得仿佛只剩骨头。 她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种被生活重锤反复击打后的麻木和疲惫。 她按照指示,在我对面的塑料椅上坐下,依旧低着头,没有立刻朝我这边看。 而我顿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酸涩、震惊、难过……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堵在喉咙口,让我一时发不出声音。 直到陪同的女狱警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她才像是被提醒了,缓缓地、有些迟滞地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朝玻璃墙这边扫过来。 当她的视线落在我脸上时,那双曾经顾盼生辉、此刻却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先是闪过极度的迷茫,随即,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似乎压根就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时候,看到我。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伸手拿起了面前的对讲电话,贴到耳边。 “芸姐。”我叫了一声。 声音透过劣质的听筒传过去,有些失真,也有些发颤。 玻璃墙对面,她依然直愣愣地看着我,像是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像是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只是她的幻觉。 直到过了许久,久到陪同的女狱警又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像是被惊醒,动作有些僵硬地、迟缓地拿起了她面前的对讲电话,贴到耳边。 然后,我听到听筒里传来她沙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第一句话竟是:“王磊……你是不是真傻?” 我鼻子一酸,差点儿没控制住情绪。 我吸了吸鼻子,对着话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怎么傻了?” “你……”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似乎强压着巨大的情绪波动,“你这么大老远的,这大冬天的,跑来这儿看我干嘛?我有什么好看的?我现在这个样子……” 然而,说着说着,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着她蜡黄消瘦的脸颊滑落。 她没有去擦,只是任由泪水流淌,眼睛却依旧透过泪光,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心里难受得厉害,想说点什么安慰她,话到嘴边却成了:“我还住在阳光花园呢。还在等你回去呢。” 她听到这话,更是哭得厉害,肩膀微微颤抖,对着话筒,含着泪,冲我嗔怪地、却又带着无尽复杂情绪地说了声:“傻……你真是个傻子!” “我本来也不聪明啊。”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尽管她知道隔着玻璃可能看不真切,“你知道的,芸姐。我一直就挺笨的。” 这她倒是含泪,轻微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她憔悴的脸上显得无比脆弱,却又珍贵。 “但比以前……看着是聪明点了。至少,知道穿厚点了。”她看着我的羽绒服,轻声说。 见她终于笑了一下,我心里也好像松快了一点儿。 于是,我也就说道:“哦对了,媚姐和阿雅姐都要我给你带话呢。” 她抬起泪眼,看着我。 “她俩都说,要你在里面好好表现,遵守纪律,争取减刑,早日出去。”我转述着,“媚姐说,她还等你回去给她带队伍呢。阿雅姐也说,她喜欢跟你搭档。她还说……说跟我搭档,说我笨死了,老惹麻烦。” 芸姐听着,眼泪又涌出来一些,但这次,眼神里多了点儿温暖的光。 她忙道:“阿雅敢这么说你?等我出去了,看我怎么说她!我替你骂她。” 我摇摇头:“算了,芸姐。阿雅姐说得也没错,我也确实有点儿笨,老是……控制不住脾气,冲动。” 说着,我话锋一转:“哦对了,你之前那辆搁在小区对面修车店的捷达车,后来我去取过。但我没有找到修车单,我又不是本人,人家不给取。这事……一直没办成。” 忽听这个,芸姐愣了一下,然后她才语气平淡的说:“那车……算了。不值几个钱。我当初买的也是二手的,没花多少钱。再说,等我出去……那都多少年后了,车早该报废了,取不取都一样。” 接着,她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很认真的说:“别惦记那车了。你……好好顾着你自己,比什么都强。听到没?” “……” 第287章 探视完芸姐 一会儿,探视完芸姐,从监狱那道沉重的小铁门里走出来,重新置身于空旷、寒冷、暮色渐浓的雪原,我似乎依旧无法平静下来。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她穿着囚服、面黄肌瘦的模样,是她含泪强笑的表情,是她那句哽咽的“你是不是真傻”。 铁门内外,两个世界。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许下的那些“等你回来”的承诺,在现实冰冷的铁窗和高墙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但,我能做的,也确实是有限。 除了这次探视,别的我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而且,这次探视后,下一次再来会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 相隔一千多公里,下次……遥遥无期。 此刻,我心头沉甸甸的,像压着监狱后面那座覆雪的荒山。 抬眼望去,天际线处,灰白的云层边缘已被染上了一抹暗淡的暮色。 想到胡律师还在车里等我,没辙,我也只好裹紧羽绒服,踩过脏污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停车处快步走去。 见我出来,胡律师忙从车上下来,搓着手驱寒,脸上带着关切,问了句:“见着了?” 我也只能忙点点头:“见着了。谢谢您了,胡律师,多亏您安排。” 胡律师摆摆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急切,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通往市区那条在暮色中更显荒凉的路:“行了,咱先不说这些客气话了。赶紧上车!这天色不早了,说黑就黑。” 他拉开车门,催促道:“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这一路全是雪,路滑得很。白天开都得小心翼翼,天黑了视线不好,车轮更容易打滑,更不好走了。咱们得抓紧时间赶回市区。” 听他这么一说,语气里的焦急是实实在在的,我心头那些沉郁的、无法排解的情绪,仿佛被这更迫切的现实问题暂时冲淡了一些。 没辙,现实世界里,我们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 生活就这样,是个复杂体,悲喜交织,麻烦不断。 这种事情,咱能做的,或许也就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尽了心,见了面,说了话,然后回到自己的轨道上,继续面对各自的难题。 我赶紧钻进副驾驶,带进一股寒气。 胡律师也迅速上车,关紧车门。 但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李队!……哎,对对,是我,老胡!……探视完了,对!……哎,谢谢您了李队!今天真是麻烦您了!……中中中!好嘞!回头有空来市里,我请你喝酒!……好好,您忙!” 待挂了电话,胡律师似乎轻松了些,对我解释道:“跟李队道个谢。没办法,我们这小地方……到处都是关系。” 他不解释,我也看出来了,这次看似顺利的探视,背后是胡律师在动用他的关系和人情,尽了很大力。 不然,也不是我想探视就能探视。 随后,胡律师这才启动车子,暖风吹出,但车窗玻璃迅速蒙上了一层雾气。 他小心地挂挡,缓缓松开离合,车子在积雪路面上有些打滑地调了个头,开始沿着来时的车辙印,朝着市区方向驶去。 天色暗得很快,来时白茫茫的雪原,此刻已变成一片模糊的、深浅不一的灰白色,只有车灯照亮的前方一小片区域,能看到被车轮碾压过的、泥泞肮脏的雪。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碾压冰雪的沙沙声。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只有暖风口的嘶嘶声。 我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越来越模糊的黑暗,心里那股关于芸姐的无力感又隐隐冒头。 或许,是不甘心只能做到这一步。 犹豫了一下,我扭过头,看向正全神贯注开车的胡律师,忍不住开口道:“呃对了,胡律师,我……我再多问您一句。像许美芸这种情况,判了十二年……还能想点儿啥办法……有没有可能……让她提前出狱?” 胡律师听着,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紧了紧,他侧过头,快速地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理解、无奈和些许难为情的笑容。 “小王啊。”他叹了口气,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黑暗道路上,“这个……真不是那么好办的事。我明白你的心情,想帮她。但想提前出狱,关键的关键,还是要看她自己在狱中的表现,有没有重大立功,改造态度是不是真心悔过,这些是硬杠杠。像今天安排个探视,我走走门路,打打招呼,这都是小事,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行个方便。” 随即,他语气更严肃了些:“但提前出狱……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那是要动刑期,要走非常严格的司法程序,要上报,要审批。这中间牵扯的东西就多了,不是简单找找关系、花花钱就能搞定的。有时候,钱反倒容易惹出更大的麻烦。” 接着,他补充道:“再说,这事,其实你们那位上司……苏女士,也隐晦地提过。她也问过有没有别的可能。我跟她也讲了,有时候真不完全是钱的事。许美芸这个案子,本身性质在那儿摆着,能判十二年,已经是综合考量了很多因素,包括她认罪态度、部分证据对她有利,我作为她的辩护律师,在法庭上已经极力争取了。十二年,对于这个案子来说,真的算是……较轻的了。” 接下来,胡律师又道:“整个案子,从侦查到起诉到开庭,我都经手了,了解里面的细节。从个人情感方面来说……我也挺同情许美芸的。有些事,她也是被迫无奈,有苦难言。但没办法,人生有时候……就是他娘的这么无奈。”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像是发泄某种情绪,随即又迅速控制住自己,语气恢复了律师的冷静和客观:“但法律就是法律,法庭上只讲证据,讲法律条文。判了,就是判了。你不要以为我是个律师就真是万能的,什么都能扭转。很多时候,面对很多事,我也很无奈,很无力。” 他苦笑了一下,举例道:“比方说,我车停路边,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给剐蹭了,找不到人,监控也没有,我能怎么办?我也只能自认倒霉,自己掏钱去修啊!我懂法律,可我找谁讲理去?咱们都一样的,活在这世上,很多事就是无奈的,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法律有法律的边界,人情有人情的限度。” 胡律师的话,像这车窗外的冷风,吹散了我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车子在黑暗的雪原上颠簸前行,车灯像两把虚弱的光剑,劈开浓重的夜色和寒意。 那堵现实的高墙,不仅仅矗立在监狱,也横亘在每一个试图挑战规则和命运的人面前。 我能做的,或许真的,只有这么多。 我沉默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无尽的黑暗,不再说话。 第288章 未定的行程 冬天,天黑得也早。 实际上,这会儿,还不到傍晚六点,车窗外已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黑。 好像又下雪了,但只有车灯劈开的那一小片光亮里,能看到雪花被寒风卷着,斜斜地打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又被雨刮器扫开。 道路被积雪覆盖,车辙凌乱,胡律师开得格外小心,速度很慢,车身不时因打滑而轻微摆动。 车内,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但紧张的路况又让人精神紧绷。 长时间的沉默和专注驾驶后,胡律师似乎为了驱散困意和压抑,忍不住莫名地感慨着,声音在发动机的噪音中显得有些突兀…… “这人呀……啥都好,但就是别犯事啊!一旦进去,啥都变了。外头的人看着揪心,里头的人……哎。” 他这声感慨,不仅冲淡了我探视完芸姐后那点儿沉郁、感伤的思绪,且也将我拉回到元旦那晚,东莞市区、金樽旁边、广泰酒店605房的场景。 当时,我那一烟灰缸狂怒地砸过去时,那客人额头瞬间迸出的血和飞出去的眼镜…… 阿雅姐后来的电话,意思是那个客人人没事就好。 媚姐也就是因为这事,紧急将我支开,所以才有了这次新乡探视。 回想到这儿,我一阵暗怔,心里一阵莫名的打紧…… 芸姐是已经在监狱里关着。 我呢?我虽然没进去,可那晚的事……后续如何,我暂也未知? 那个客人后来到底有没有事,阿雅姐暂也没给我电话。 媚姐后续的处理,是已经妥当,还是依旧悬而未决…… 现在我似乎……也不太敢急着就回广东。 尤其是阿雅姐的那句“若消息不妙,你暂不要回广东”的叮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当然,这些事,我是没法跟身旁这位胡律师讲的。 这是另一个环境、另一套规则下的麻烦。 对了,妍姐(覃卓妍)说今天给我电话,可直到现在,她也没来电话。 接下来我的行程该怎么安排?是直接买票北上,还是在新乡等等消息? 突然这个问题,令我有些头疼! 车子依旧在黑暗和风雪中,像一叶艰难航行的小舟,缓慢但坚定地朝着新乡市区那片模糊的灯火挪动。 一会儿,等到晚上八点多,快九点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密集的、昏黄的路灯光晕,建筑的轮廓也清晰起来。 胡律师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放松了些,他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完成一项艰巨任务后的疲惫和轻松。 “可算要到了。”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语气也轻快起来,“这一路开的,比上庭还累人。” 然后,他侧过头,带着点儿主人式的热情,问我:“小王呀,现在探视也完了,你这大老远来一趟,要不要在我们新乡游玩两天啊?虽然冬天没啥景致,但吃吃我们这儿的特色,逛逛老街,也中啊。俺给你当向导!” 忽听这个,我想了想…… 我貌似也没什么游玩的心情。 当然,更主要的,我也不想再多麻烦人家胡律师。 人家又是接站,又是安排探视,陪了我一整天,已经够意思了。 于是,我忙说道:“那个……胡律师,真的不用了。您看这天也晚了,您也累了一天了。您就将我送到火车站附近就行。然后您就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找地方安顿。” 胡律师一听,连连摇头:“那哪中啊?不中不中!你这说的啥话?把你一个人丢火车站算咋回事?” 我解释道:“是这样的,胡律师,我……可能还要去趟北京。所以您将我送到火车站附近,我自己找个宾馆住一晚就行,明天方便买票或者直接走。真不用再麻烦您了!您这……都陪同我一天了,跑前跑后的,我已经挺不好意思的了!不能再耽搁您时间了。” 胡律师却执意道:“哎,小王,俺们不讲这个!不是有句老话说,‘出门在外靠朋友’吗?你这人生地不熟的,到了俺们这儿,我这不都是应该做的吗?再说……” 他顿了顿,然后又道:“再说,我上次去广东办事,你们那位上司苏女士,可是全程陪同,安排得妥妥帖帖,那个热情周到呀……所以你说,俺们之间说这些客气话,是不是太见外了嘛?” 这我倒是不由得一怔,有些意外:“您……去过广东?” “去过啊。”胡律师点头道,一边熟练地拐上市区的主干道,一边回忆道,“当时也是为了一个案子,需要去那边协助当事人取证,跑了一趟东莞。人生地不熟的,多亏了苏女士帮忙引路、协调,省了不少麻烦。我们干这行的,也是天南地北到处跑的。” 听得这个,我心里对媚姐的认知似乎又深了一层。 她不仅在东莞有自己的地盘和人脉,连新乡这边的律师也有交情,还能让人家念着她的好,这么尽心帮我。 这女人的能量和处世,确实不一般。 “原来是这样。”我恍然,随即赶紧道,“那胡律师,您下次要是再去广东,一定提前告诉我!我请您!我安排!虽然我能力有限,但吃喝住行,我一定尽力!” 胡律师哈哈一笑,拍了拍方向盘:“中!有你这句话就中!那咱们可说好了!不过今天嘛,你还是听我的安排。火车站附近乱糟糟的,宾馆条件也差。这样,俺知道个干净实惠的招待所,离火车站也不远,俺先送你过去安顿下来。然后咱们再找个地方吃口热乎的晚饭,你也尝尝我们新乡的夜宵,咋样?这总行了吧?” 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推辞就显得矫情和不识抬举了。 “那……中!听您的!”我感激地点点头,“只是……又麻烦您了,胡律师。” “麻烦啥?坐稳了,咱这就到!”胡律师一打方向,车子朝着他说的那个招待所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雪夜中显得温暖而朦胧,但我心里,关于广东的麻烦和北京未定的行程,依旧像这夜色中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不到实处。 第289章 久违的人情味 一会儿,车子缓缓驶过新乡火车站前那片相对热闹、灯光晃眼的区域。 车站广场上还是有人拖着行李在寒风中匆匆行走,但比起广州站的洪流,这里显得冷清而有序。 胡律师没有停车,而是熟练地拐进了一条稍显僻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栋看着有些年头的五层楼前。 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旧招牌:中集招待所。 霓虹灯管坏了几处,勉强拼出字样。 胡律师一边推开车门,一边对我说道:“到了。就这儿。这招待所看着是旧了点儿,年头久了,但里面收拾得挺干净,被褥也常换。关键是安全,离火车站不远不近,不吵,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又见他对这里熟门熟路,我心里似乎安心了许多。 至少,在这陌生的北方小城,不用为住宿的安全和基本卫生发愁。 我忙拿起我那个并不重的背包,跟着下了车。 双脚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冷气瞬间从脚底窜上来。 胡律师已经大步流星地扭身走进了招待所那扇挂着厚棉帘子的玻璃门。 我跟进去,一股混合了陈旧地毯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大堂不大,灯光昏黄,前台坐着个裹着军大衣的中年妇女。 胡律师显然是熟客,也没多废话,直接走到前台,与那位大姐低声说了几句,又指了指我。 大姐看了看我,点点头,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房间钥匙,递给了胡律师。 胡律师接过,转身就朝我递了过来,语气爽快:“行了,302房间。你先上去放行李吧,歇口气。我在楼下大堂等你,咱们一会儿去吃点儿热乎的。” 我有点儿过意不去,忙说道:“不是……胡律师,那……房费……我自己来就行……” 我还没说完,胡律师就笑着摆了摆手,直接把标注302的房间钥匙塞进我手里:“哎呀,你咋这么见外呢!让你上去放行李就是了!明天你走的时候,把钥匙给前台就中了。其它的,甭管了!听我的!” “您这……”我真是倍感过意不去,“我都不知道怎么谢谢您了?又接又送,还安排住……” 胡律师打断我,拍了拍我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不说了么,回头我上广东,你安排我。这就抵了!礼尚往来嘛!行了,快上去吧,别磨蹭了,俺这肚子都咕咕叫了!” 见他这么说,我也知道再推辞下去就显得矫情了,只好用力点点头:“那中那中!谢谢胡律师!我马上下来!” 随后,我也就顺着狭窄但还算干净的楼梯上了三楼。 找到302房间,用钥匙开了门。 房间不大,摆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旧桌子,一台小电视,一个独立卫浴间。 墙皮有些泛黄,但确实如胡律师所说,收拾得挺干净,被褥也叠得整齐,没什么异味。 我将背包随手丢在床上,环顾了一下这个暂时属于我的小空间,整体感觉,确实还行,对于一个匆匆过客来说,足够了。 想着胡律师还在楼下大堂等着我一起去吃东西,我不能让人家久等,也没多耽搁,便赶紧锁门下楼。 只是,下楼的时候,我心里那份隐隐的不安又浮了上来——妍姐(覃卓妍)的电话,一直没来。 这都晚上快九点了,是她忘了吗? 回到大堂,胡律师果然还坐在靠墙的长椅上等着,见我下来,立刻站起身:“走!饿坏了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接下来,胡律师便领着我出了招待所,步行了约莫七八分钟,来到一家挂着“老刘家牛肉馆”招牌的小店。 店面不大,但里面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坐满了食客,一股浓郁的牛肉香气混合着香料味从里面飘出来,让人食欲大振。 “就这儿。”胡律师掀开厚重的棉门帘,示意我进去,“这家店在我们这儿开了二十多年了,祖传的手艺,主要就做牛肉,牛身上的东西,这儿都能做得好吃。地道,实惠!” 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都是本地口音。 胡律师找了个角落的空桌,招呼我坐下。 他显然是熟客,也不用看菜单,直接对过来招呼的老板娘熟练地点菜:“老样子,一个牛杂锅,多放萝卜和粉条!再来一盘酱牛肉,一盘拌牛肚,一盘炸牛板筋!哦对了,再烫一壶你们自家泡的枸杞酒,要温的!” 老板娘笑着应下,麻利地去后厨安排了。 胡律师这才转向我,搓着手,脸上带着招待朋友的热情和放松:“中午咱们要办事,就简单吃了碗面。晚上没事了,咱俩得好好喝喝,解解乏,也给你驱驱寒!你们南方人,可能喝不惯我们这高度酒,少喝点儿,意思意思就中!” 见得其状,我心里涌起了一股久违的、暖融融的感觉。 胡律师的这份毫无保留的热情和周到,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小地方那种质朴、实在的人情味。 坦白说,这种感觉,在广东那个现实、忙碌、人与人之间充满算计和距离感的地方,真的已经久违了。 尤其让我过意不去的是,人家还是一位正儿八经的律师,却对我这么一个萍水相逢、只是受托照顾的外地小子,如此尽心尽力,真整得我挺不好意思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份感激? 很快,菜上来了。 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牛杂锅,里面炖得软烂的牛肚、牛肠、牛心,配上吸饱了汤汁的萝卜和宽粉,香气扑鼻。 酱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纹理分明。 拌牛肚爽脆,炸牛板筋香酥。 温好的枸杞酒倒在粗瓷碗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胡律师端起碗:“来,小王,辛苦了!欢迎你来新乡!走一个!” “谢谢胡律师!我敬您!”我也连忙端起碗,小心地抿了一口。 酒很烈,带着药香,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直冲下去,瞬间驱散了最后的寒意。 两个人就着热乎乎的牛肉,喝着温酒,话也多了起来。 胡律师讲了些他办案中的趣事和无奈,我简单说了说在广东打工的见闻(当然,略去了那些不光彩的部分)。 气氛轻松而温暖,仿佛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最终,吃好喝好了,胡律师抢着结了账。 走出餐馆,夜风更冷了,但肚子里和心里都是暖的。 胡律师执意要送我回招待所。 送到门口,他还不放心似的叮嘱:“房间要是冷,就找前台大姐多要床被子。晚上锁好门。有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手机24小时开着。” 我是真过意不去了,连忙道:“那行了,真谢谢您了,胡律师!您赶紧回家休息吧,今天太麻烦您了!接下来您甭管我了!我明天一早可能就北上了,去北京!” 事实上,尽管妍姐没有来电话,但我心里确实是想好了,不管她来不来电话,我都要直接去北京。 新乡的事已了,广东那边暂时不能回也不想回,北京,似乎成了唯一确定的方向。 胡律师点点头:“行,去北京也好,大城市看看。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北京,有啥困难,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看看能不能托那边的朋友帮帮你。” “哎,好!记住了!”我用力点头。 胡律师这才似乎觉得安心了,朝我挥挥手:“那行了,你上去吧!我也回了!” “……” 第290章 27号深夜来电 随后,待上楼后,由于暂也无困意,因此,我便忍不住走到了房间的窗前,望了望不远处新乡火车站那片在冬夜里依旧亮着稀疏灯光的建筑轮廓…… 然后,我便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貌似我的思绪,依旧有些繁杂。 从东莞的混乱与暴力,到新乡雪原的荒凉与铁窗,再到胡律师那暖心的招待和热酒……这一切混杂在一起。 但这座陌生而安静的小城,似乎依旧承载不了我那被现实挤压得变了形的繁杂思绪。 若不是因为芸姐,我想,我这辈子大概都不会与这座北方小城产生任何交集。 而现在,芸姐就被关在城外那片雪原深处的监狱里,穿着灰蓝色的囚服,面黄肌瘦。 十二年后,当她走出那道铁门时,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我也不知道? 十二年……太久了,久到让人不敢细想。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窗外无孔不入的寒风,钻进我的脑子。 随后,我又忍不住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新信息,妍姐(覃卓妍)也依旧没有给我来电话。 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将近十二点。 她说的是今天给我电话,但电话一直没来。 我也没有她的手机号,也不知道怎么联系? 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给我来电话? 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像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几乎要熄灭了。 算了……不管了。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窗台积满灰尘的边沿。 明天咱还是去北京吧! 反正都到新乡了,离北京也不远了。 那咱就去北京碰碰运气吧,万一……万一能偶然遇见她呢? 或者,至少离她近一些?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见她,这么执着。 或许是因为,曾在虎门那个城中村307房里所发生的一切,依旧令我记忆犹新,像烙印一样刻在心里。 与她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超越了单纯的欲望,带着点儿惺惺相惜又各自天涯的复杂感觉,是不一样的。 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在我手中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骤然亮起,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终于有个电话进来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几乎是一瞬间,满心以为是妍姐来电话了!她终于记起来了! 我迫不及待地将手机举到眼前—— 然而……来电显示:27号。 不是妍姐!? 这令我有些懵…… 我在想,这个时候,都快夜里十二点了,27号给我来电话干什么? 但最终想想,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27号问道:“听说……你暂时离开东莞了?” 听她这么问,我便在想,想必27号应该已经从其她姐妹那里听说了些什么。 元旦那晚在市区救场,当时跟着在市区的几个姐妹,都知道那晚的事。 想必她们相互已在私下里传开。 因此,我也只好应声道:“嗯。我现在在新乡。下午刚去监狱探视了芸姐。” “芸姐!?”电话那头的27号这倒是忍不住一怔,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意外,“你见到芸姐了!?” “嗯。见到了。”我回道。 “那……芸姐现在怎么样?”27号问。 我也只能如实回道:“在监狱里关着呢,能怎么样?穿着囚服,剪了短发,人很瘦,脸色也不好。就那样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27号也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她才问:“那……芸姐她,判了多少年?” “十二年。”我说。 “十二年……”27号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种近乎莫名的沉重,“那……等芸姐出来的时候……估计我们,早都没干这行了吧?甚至……都不知道在哪儿,在干什么了?” 听27号这么地说着,我也不由得皱眉怔了怔—— 十二年……将会有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确实是现在谁也说不好的事情。 就像手机,我刚到东莞时还是个稀罕物件,只有媚姐、阿雅姐她们有。 可现在,昨天上火车,在火车硬卧车厢里,我留意到好像人人手里都攥着一个。 这玩意儿,好像真的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奢侈品了。 十二年后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我们这些人,又会漂泊到哪里?谁也不知道。 随后,我甩开这些过于遥远的思绪,便是问道:“你突然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27号似乎这才想起正题,说道:“哦,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不在东莞了,问问情况。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还不知道?说不好。”我老实回答。 广东那边的事悬而未决,我心里没底。 可27号接着问:“你不是跟我说过,有个什么新场子,要你去打理吗?那边怎么样了?我还想着你要是需要人,我可以提前准备准备。” 听着这个,我倒是想起之前跟她的那次谈话。 但眼下的情况,那事似乎也遥遥无期了。 因此,我回道:“那个场子的事,还早着呢。还在装修呢。得过了年吧?具体什么时候能弄好开业,我现在也不清楚。而且……” “而且什么?”27号忙问。 我也只好说:“而且装修进度不是我能掌控的。人家只是说,等弄好了,让我去打理那个场子。但什么时候能弄好,暂也没个准信。但我想,年后应该也差不多了?” 事实上,关于那个场子的事,暂也确实是还在装修阶段。李经理也确实没给我个准信。 随后,27号也只能回道:“那行,我知道了。那等你回东莞,我们再说。” “成。”我回应着,“那先这样。” “……” 随后,挂了电话,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窗外的寒风依旧呜咽着。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通通话记录,又想到芸姐的十二年,再想到妍姐一直未来的电话,总感觉前路不明似的。 明天,去北京,我也不知道我这个决策对不对? 其实,要不是覃卓妍在北京,我去北京也没有什么意义。 第291章 春运中给老家的电话 次日一早,待退了房,走出招待所,我便背起背包,走向了新乡冬日早晨干冷的空气里。 火车站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广场上比昨天傍晚热闹了些,多了不少拖着大包小裹、行色匆匆的旅客,脸上大多带着归家的急切和长途奔波的疲惫。 我在售票窗口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毅然买了一张下午五点三十五分开往北京的硬卧票。 貌似南下和北上的票都不那么紧张,主要就是从外地返回的票紧张。 又是一趟K字头的,时间不算好,说是次日凌晨五点左右就到北京了,但不知道会不会晚点? 现在票买好了,貌似有了点儿模糊的方向感。 想着时间还早,离发车还有大半天,我也就在火车站附近瞎晃荡了一圈。 没有胡律师当向导,我人生地不熟,不敢走远,只能在广场周边、几条看起来还算热闹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 然后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店,进去吃了个早餐。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铅灰色的云层散开了些,露出了后面苍白无力的冬日太阳。 阳光洒在身上,感觉不到太多暖意,但至少比昨天的阴沉沉要好些。 街道和屋顶上,随处可见尚未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尽管有阳光,但寒冷依旧,风吹在脸上像小刀子。 由于外头实在太冷,站久了脚趾头都冻得发麻,我索性早早地进了候车室。 里面虽然暖和些,但空气混浊,弥漫着泡面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我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靠墙站着,看着眼前这一切。 外面出站口一拨又一拨的人,扛着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或是拖着行李箱,脸上带着归乡的兴奋与急切。 这本就是一年一度、最汹涌的返乡潮。 可瞧着这些陆陆续续归乡的人群,再反观自己——孑然一身,背着个轻飘飘的背包,买了张去往更陌生、更不确定方向的车票,前路迷茫,不知归期——我心里总感觉挺不是个滋味的。 一种混杂着羡慕、自怜和漂泊无依的酸楚,悄悄涌了上来。 这感觉……挺难受的。 像被遗弃在热闹人群之外的孤独。 或许,只有在这种时候,在这种被浓烈的回家氛围包裹的陌生车站里,那份对家的思念和对自身处境的茫然,才会被放大到如此清晰而刺痛的程度。 我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存了很久、却很少拨打的号码——老家村头小卖店的电话。 犹豫再三,看着周围一张张归心似箭的脸,我还是忍不住,拿着手机,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些、信号也好的角落,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传来了村头小卖店刘叔的声音:“喂?找哪个?” 我赶紧贴近话筒,提高声音:“刘叔!是我,王磊!麻烦您帮我喊一嗓子,叫我爸来听电话!” 电话那头,刘叔似乎反应了一下,才道:“哦,王磊呀!你爸……你爸一早就上镇上去了,说是去办年货!” 我心里一沉,又问:“那我妈呢?我妈在家吗?” “你妈……好像在家吧?”刘叔不确定的回道,“要不……你等等哈,我帮你喊喊看!” 然后,就只听刘叔扯着嗓子,朝话筒外嚷嚷起来:“凤英——!黄凤英——!来接电话——!你儿子王磊来电话了——!” 那粗粝的、熟悉的乡音,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鼻子猛地一酸。 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我妈气喘吁吁、带着惊喜和急切的声音:“喂?磊子呀?真是你呀?你咋……你咋这么长时间才给家里来电话呢?不晓得你爸一直都挺担心你的吗?天天念叨,晚上都睡不好觉!” 顿听这话,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时语噎,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下子卡壳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关于我在东莞具体做什么工作,关于帝豪被封,关于市区605房那摊子烂事,关于我此刻为什么在新乡、又要去北京……所有这些复杂的、灰色的、甚至带着危险气息的状况,似乎都没法跟电话那头的老妈说。 很多事,很多委屈和迷茫,咱似乎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自己消化。 最终,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只问了句:“您……挺好的吧,妈?” “我挺好!不用你担心!”我妈语速很快,带着母亲特有的、报喜不报忧的利落,“主要就是你爸!他嘴上不说,心里可惦记你了!对了,你爸还在念叨呢,说你可能也快要回来过年了。火车票买好了没?啥时候到家啊?妈好提前把床铺给你晒晒,被子都给你准备新的了!” 我:……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凉,心里愧疚、无奈……什么滋味都有。 我似乎突然有点儿后悔打这个电话了。 这通电话非但没有缓解我的思乡之情,反而凸显了我的狼狈和言不由衷。 这话,我该怎么回?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开始搪塞:“妈,那个……我回……还没确定呢?我们这边……活儿还没干完。” “还没确定呢?”我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充满了不解和失望,“这都啥时候了?眼瞅着没几天就过年了!别人家在外打工的,好多都回来了!你咋还没确定呢?” 没辙了,我只好硬着头皮扯谎:“妈,我们……我们头儿说了,就这段时间,年前,活儿多,好赚钱。我想着……多干几天,多挣点钱,年后再回也一样……” “你这孩子呀!”我妈打断了我,声音里带着心疼和责备,“钱那赚得完吗?过年才是重要事!不行你就跟你们头儿请个假,早点回来!钱少挣点就少挣点,人在外面,平平安安、早点回家过年,就行了!” 听着母亲那朴素却坚定的念叨,我眼眶发热,只能含糊地应着:“那行,妈,我……我试试。我问问头儿,看能不能请假。您别着急。我……我这边一有准信儿就告诉您。” “哎,那你可一定得问问!早点买票!路上注意安全!”我妈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大串。 “知道了,妈。您和爸也多注意身体。先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我匆匆说完,便紧忙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时,我掌心全是汗。 候车室里嘈杂的声音重新涌入耳朵,但我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负疚感和孤独感。 窗外的阳光依旧苍白,照着车站广场上越来越多、奔向各自家乡的旅客。 而我,只是这春运洪流中,一个逆流而上、不知该漂向何方的异类。 第292章 终于等来妍姐的电话 中午,午餐,我也就在候车室角落的那个小卖部,买了碗红烧牛肉面,对付了一口。 吃完,我又晃荡到了吸烟处,抽了根烟。 下午五点多的车,确实是挺熬人的。 尤其是妍姐(覃卓妍)的电话依旧没来,我心里感觉空落落的似的。 看来,咱也只有硬着头皮,先到北京再说了。 然后碰碰运气吧。 而就在我感觉有些绝望的时候,突然间,我的手机终于响了。 我忙掏出手机一瞧,见是一个010开头的号码,顿然间,我那个欣喜若狂呀! 心想妍姐终于来电话了! 于是乎,我赶紧的按下了接听键:“喂!” “我,覃卓妍。”电话那头,传来了那个熟悉又带着点儿遥远感的声音。 我听着,忙不迭地喊了一声:“妍姐!” 然而,电话那头的她,却是突然说道:“你还是……不要叫我妍姐吧。听着……感觉怪怪的。”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儿慌,忙问:“那我……叫你……妍妍?” “哎唷~~~不要!”她立刻抗议,声音里带着点儿少女般的娇嗔和嫌弃,“肉麻死了!不要!” 我:??? 我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儿手足无措。 而随后,她自个却又说道:“算了算了,你还是叫我妍姐吧。谁让你……不早点儿出生啊?”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那点儿紧张才散去,忙道:“行,妍姐。你说了算。” 然后,我则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昨天给我电话吗?我等了一天。” “啊……昨天啊?”她忙解释,语气里有点儿不好意思,“昨天……我忘了。对不起哈!真的忘了。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立刻回道,心里的那点儿小芥蒂瞬间烟消云散。 然后,她这才像是想起了正事,问道:“对了,你探视芸姐,见到芸姐了吗?” “昨天下午就探视完了。”我说。 “那……芸姐现在怎么样?”她带着些许关切的问。 我也只能如实回道:“能怎么样?监狱里头关着呗。十二年。” “十二年啊?”覃卓妍轻轻地重复了一句,像是在消化这个漫长的时间概念,“这么久……” “对呀。十二年。”我说。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或许我们都想起了芸姐在虎门时那种风情的样子,与铁窗后的形象重叠,令人唏嘘。 然后,她话锋一转,问到了关键:“对了,那……你还来北京吗?” 我则忙是说道:“我票都买了。下午五点三十五分的车。好像……明天凌晨五点左右就能到北京西站了。” “那么早啊?”她惊呼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儿为难,“凌晨五点……天都没亮呢。我要那么早去接你啊?” 我想想,也只好说道:“你要起不来,晚点儿也行。我……我可以在火车站等着你,找个地方坐坐,等天亮了再说。” “不是起不来,”她解释道,声音里有点儿无奈,“是那么早,公交都还没开呢。只能打车过去了,这个点打车……又贵又不好打。车次多少来着?我记一下。” “K1076。到北京西。”我清晰地报出车次。 “K1076……行,我记下了。”她说,“那我一会儿发条短信给你吧。这个号码就是我在北京的手机号。你到了打我电话,或者……我看情况尽量早点过去。” 我则忙道:“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手机号?我一直等你电话,就怕到了北京找不着你。” “哎呀~~~”她拖长了声音,带着点儿撒娇和窘迫,“那不是……我在北京……也不是很好嘛。所以……” 听她这么说,我倒是马上有所理解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不愿轻易示人的角落。 她能这么说,反而让我觉得真实,也更心疼。 “行,我知道了。”我低声道。 “嗯,那就先这样。等你明天到北京了再说。路上注意安全,车上人多,看好东西。”她叮嘱道,语气里有种大姐式的细心。 “嗯,好。你也……好好的。”我说。 “知道了,挂了。”她说完,便挂了电话。 我则举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好一会儿没动。 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大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踏实了。 没过几分钟,手机屏幕果然又亮了,一条新短信进来了。 我赶紧点开,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我,覃卓妍。」 见这条信息不必回,我也就没回。 我只是仔仔细细地将发来短信的这个手机号码,存进了手机里的电话薄。 在姓名那一栏,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存下了“妍姐”两个字。 这下,咱总算是安心了。 北京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瞎去碰运气了,那里有了一个确切的号码。 我轻呼一口气,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 随后我想想,该有的礼数不能忘,于是乎,我便拨通了胡律师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胡律师爽朗的声音传来:“喂,小王啊,咋啦?” 我忙道:“没咋啦,胡律师。我就是想告诉您一声,我已经在新乡火车站了,下午的车去北京。这个电话,就算是跟您道个别吧。昨天到新乡,真是太麻烦您了,您接我、安排探视、还请我吃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您费心了!” “哎,说这些干啥?”胡律师哈哈一笑,“顺利就好!去北京好啊,大城市,开开眼界。路上小心,到了北京有啥事,需要帮忙的,随时给俺打电话,俺看能不能托那边的朋友关照一下。” “哎,好!谢谢胡律师!您下次来广东,一定提前告诉我!” “中中中!一定!那就这样,一路顺风!”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似乎就更加的安心了似的。 毕竟该有的告别也有了。 接下来,咱也算是可以安心的离开新乡了。 至于下次探视会是什么时候,这就没准了,我也不敢保证什么了。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下午五点三十五分的火车。 目标:北京。 那里,有妍姐在。 第293章 38号突然来电 咱在新乡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就这么地硬熬到了下午五点左右。 不觉间,广播里,终于响起了检票通知:“乘坐K1076次列车,前往北京西方向的旅客,请到第二检票口检票上车……” 忽听这广播声,我感觉像是有点儿如释重负,长长地吁了口气。 熬了一天,从上午的茫然等待,到中午的泡面,再到下午的焦灼,终于熬到了可以上车、可以出发的这个节点。 周围的旅客也像是听到了号令,纷纷起身,拖拽着大大小小的行李,朝着检票口涌去。 队伍开始像一条臃肿的河流,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涌动。 我背起包,跟着人流,一步一步挪向检票口。 检票,进站,走过长长的、带着回音的通道,踏上月台。 冷风依旧刺骨,但心里却因为有了明确的目的地而升起一股热气。 关于新乡,这个因为芸姐而短暂停留的北方小城,也就要说再见了。 雪原,监狱,热气腾腾的牛肉馆,还有那位热心肠的胡律师……这些片段像电影镜头一样在脑海里闪过,然后被火车即将启动的汽笛声拉回现实。 找到车厢,上了火车,我这才仔细看了看车票,又是上铺。 也好,清静。 我把背包往上一丢,然后脱了鞋,踩着扶梯,就爬了上去。 狭小的空间,勉强能坐直身子。 我暂把羽绒大衣脱了,胡乱地塞在枕头旁,然后拉过那床带着点儿异味的薄被,盖在身上。 火车还没开动,但我已经准备直接睡觉了。 用睡眠来打发这漫长的夜车时间,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就在我刚躺好,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睡姿时,放在枕下的手机,却嗡嗡地震动起来。 我皱着眉,摸过手机,只见来电显示着:小美(38号)。 我不由得愣了一下,在想,她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也不知道她有啥事?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接通了电话,压低声音:“喂。” 电话那头传来小美的声音,背景有些安静,不像是在嘈杂的地方:“王领班,你还在新乡吗?” 我也只能回道:“还在新乡,不过刚刚已经上火车了。火车马上要开了。怎么了,有事啊?” “哦……已经上车了啊。”她的声音里透出一点儿失望,“我还以为你还在新乡呢。我现在就在新乡市区,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宾馆里。” 我听着,则不由得有些纳闷地问:“你不是回来相亲的吗?怎么……你也这么快就要走?不在家多待几天?” 按照常理,过年相亲,怎么也得在家待到年后吧。 “相亲已经相完了啊。”她回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上午就相完了啊。见了个面,吃了顿饭,就完了。” “那你这么快就走?”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多陪陪你爸妈?” “哎呀,陪什么呀。”小美的声音里带着点儿烦躁和急于逃离的味道,“就是先见个面,走个过场。后续会怎么样,还不知道呢?再说了,在家待着也没意思,冷得很,规矩又多,还不如早点回广东自在。” “那是……你没相中他,还是他没相中你?”我顺着话头问,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 小美则是回道:“我有什么相没相中的啊?就看他有没有相中我啰?我反正……最终只要有人肯娶,条件差不多,就行了。反正嫁谁不都是过日子啊?还能指望多浪漫的爱情是怎么的?” 我听着,想想,她在东莞出台好像也不少,那些经历……如果男方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于是,我也就问:“那他……不知道你是在东莞做什么工作的吧?” “哎呀,那肯定不能让他知道啦!”小美的声音一下子警惕起来,压低了些,“我跟家里、跟介绍人都说的是在东莞电子厂做质检,一个月不到两千块。” 我也就说:“那他不知道的话,以你的长相,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小美长得确实不错,有点儿知性、温柔,不说话的时候,很有欺骗性。 小美也就说:“反正……相互留了个电话。看以后电话联系,谈得怎么样啰。能聊得来,感觉还行,可能就……处着看看。不行就算了,反正也没损失。” 这我倒是忍不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刺了她一句:“老实人你还搞不定吗?” “哎呀~~~讨厌啦,你!死王领班!”小美在电话那头娇嗔地骂了一声,但语气里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有种被戳破心思的窘迫和自嘲,“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不跟你说了!” 我则忙收敛了玩笑,正色道:“行了,不多说了。要是没别的事,先挂了吧。火车好像要开了。” 只是小美忙又问了句:“哎,等等!你是回广东了吧?” “不是。”我说,“我去北京。” “北京?你去北京干嘛?”她显然很意外。 “有点儿事,去看看。”我含糊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广东啊?”她追问。 我皱眉想了想,未来的行程一片混沌,我也只能回道:“还不知道?可能过两天?也可能要晚一点儿。看情况吧。” “那好吧……”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信息报个平安吧。” “嗯,行。挂了。”我说。 “拜拜。”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重新躺好。 此刻,列车员已在过道上整理行李架上的行李,火车也突然动了一下,像是要向北京出发了。 至于此刻,我脑海里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或者念头。 新乡的事已了,小美的电话像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带来了些许关于现实和归宿的唏嘘,但也仅此而已。 我唯一的一个念头,清晰而简单,就是:希望睡一觉醒来,睁开眼,就已经到北京了。 当然,我也希望覃卓妍已在出站口等着我了。 当我闭上眼睛,火车果然已开始摇晃了起来,随着这摇晃,还真有点儿困意。 我倒是想看看沿途的风景,只是这一上车,车窗外就已经黑蒙蒙的了,也只能睡觉。 第294章 黎明前的北京 至于接下来的旅途,我就像个被放在摇篮里的睡婴,在火车持续、单调的摇晃中,睡得迷迷瞪瞪,意识浮浮沉沉。 偶尔被车厢里其他旅客的咳嗽声、低语声或列车经过道岔时的剧烈颠簸惊醒片刻,很快又沉入混沌的睡眠。 车窗外是无尽的漆黑,偶尔掠过几点孤零零的、不知是城市还是村庄的灯火,瞬间便被甩在身后,什么也看不清,也根本无从判断已到哪儿了。 迷迷糊糊中,倒是听见下铺有旅客在小声交谈,一个说:“……刚过了郑州吧?这都跑了大半夜了。” 另一个含糊地应着。 郑州? 具体的线路走向、停靠哪些站点,咱也不熟,脑子里完全没有概念。 毕竟,咱也是头一回上北京。 之后,也不知道是睡够了,还是心里有事,到了夜里一点多,我是再也睡不着了。 脑袋清醒得不行,身体却还残留着睡意的疲惫。 我只好从上铺小心地爬下来,穿上鞋,去了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我没有立刻回铺位,而是晃悠到了车厢连接处的吸烟处。 这里依旧有人,多是夜不能寐的男旅客,沉默地对着车窗外吞云吐雾。 我也点上一根,靠在冰冷的车壁上,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和外面飞快倒退的、什么也看不清的黑暗。 就在我抽着烟,脑子里空荡荡的时候,旁边乘务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睡眼惺忪的列车员迷迷瞪瞪地走了出来。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沿着过道慢吞吞地走着,嘴里含糊不清地、例行公事地提示着:“石家庄……到了啊……石家庄……有下车的乘客醒醒了啊……石家庄到了……做好下车准备了……” 夜间行车,为了不打扰旅客休息,火车上没有广播,只有列车员这样半梦游式的口头提示。 我一听到“石家庄”三个字,心头竟是不免有些莫名的激动了起来,捏着烟的手指都微微抖了一下。 石家庄!河北的省会? 过了石家庄,离北京就不远了吧? 这股激动来得有点儿莫名其妙。 不知是因为旅程即将抵达终点?还是因为……离北京越来越近、离那个叫覃卓妍的女人越来越近? 或许两者都有。 尽管我其实也不确定,我和她之间,是否真的能用姐弟恋来定义,但突然的,我真的很想见到她。 但她那句先奔前程,却又始终令彼此有着某种说不清的疏离感似的。 具体的,我也形容不好。 只是我心里明白,如果现在就要谈及具体的、像结婚那样沉重而现实的话题,我好像……真的还没有那种心理准备。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也不能。现在的我,能给得了她什么?一份飘忽不定的感情?一个在东莞灰色地带讨生活、自身难保的未来?这太不现实了。 当然,也正常,咱不过才二十一岁,对于结婚这种需要坚实物质基础和漫长责任承诺的事情,哪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再说,关于覃卓妍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更是一无所知。 这些问题,似乎有点儿像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没有答案。 由于我在新乡买票的时候,特意问过售票员,她说这趟车大概早上五点左右到北京,所以,看着时间还早,烟抽完了,我又只能爬回我那狭窄的上铺,重新躺下,强迫自己继续睡。 这一次,睡得更加不踏实,半梦半醒,耳朵似乎一直竖着,捕捉着任何关于北京的声响。 最终,在我睡得迷迷瞪瞪、意识一片混沌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几声清脆而急促的“当当当”的敲击声,像是用钥匙或者什么硬物在敲打床边的铁架子。 然后,就听见列车员那中气十足、彻底驱散了睡意的嚷嚷声在车厢里回荡…… “北京西到了!终点站了!都起来了!收拾东西准备下车了!别睡了!” 我听着,猛地一个激灵,便忙是一骨碌坐起了身,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终于到了! 我赶紧收拾。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显示时间是凌晨4点47分。 随即,我又将胡乱塞在床角的背包拉链拉好,检查了一下没有落下东西。 然后拿过那件厚厚的羽绒大衣。 待我抱着东西,小心地从上铺爬下来,踩在过道上时,周围的旅客也都纷纷起身,车厢里顿时充满了窸窸窣窣的收拾声、咳嗽声和略带兴奋的低语。 我赶紧穿上了羽绒大衣,拉链一直拉到下巴。 我知道北京也冷,甚至可能比新乡更冷。 只是,车窗外依旧是一片沉沉的黑暗,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光,勾勒出一些模糊的、高大的轮廓。 直到过了一会儿,随着火车“哐当哐当”地逐渐减速,开始平稳地滑行,车窗外的灯光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亮堂,像一条由无数光点汇成的河流,从眼前流淌而过。 巨大的、样式各异的建筑阴影在灯光中显现,立交桥像发光的巨龙盘旋交错,宽阔的马路上车灯川流不息……视野所及,无边无际,都是灯光和建筑的海洋。 随着火车缓缓驶入站台,那座庞大无比的北京西站终于完全展现在眼前。 高耸的穹顶,密集的站台,纵横交错的轨道,熙熙攘攘(即使是凌晨)的人流……它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吞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 顿然间,我站在车厢门口,看着眼前这令人震撼的景象,愈加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与微不足道。 在这座庞大的、代表着权力、梦想和无数可能的首都之城面前,像咱这样的、从南方小城一路漂泊而来的底层小民,真的不过如蝼蚁尘埃。 不觉间,我甚至觉得背包的带子勒得肩膀有些疼。 一会儿,待下了火车,站在冰冷坚硬的站台上,我深吸了一口北京凌晨干冷而陌生的空气,突然感觉一阵莫名的迷茫。 这种迷茫,要远胜过在广东的那种迷茫。 或许是因为这座首都之城,着实是太庞大了吧? 随即,我也只好随着站台上的人流,朝出口通道方向而去。 只是,我不知道覃卓妍是否已在出站口等着我? 第295章 等妍姐接站 随后,随着人流,从站台的出口通道步梯下来,然后忽见人流开始分流,有的朝南广场出口走去,有的朝北广场出口走去,这可就整得我有点儿懵了,不知道该从南广场出还算北广场出了? 我愣在原地,一阵懵懵怔怔的。 尤其是妍姐(覃卓妍)暂也没给我来电话,也没告诉我,从哪个出口出方便她接站?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北京西站似乎也超乎了我想象的大。 头顶是巨大的穹顶,高得让人发晕。 站内到处都是指示牌——南广场、北广场、公交枢纽、出租车……看得人眼花缭乱。 通道向四面八方延伸,人流在各个方向流动。 诚然地说,广州站可是没这么大。 首都之城就是首都之城,连火车站都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整得我这个无奈呀,也只好掏出手机来,瞧了一眼时间,见这会儿也快早上六点了。 我想,妍姐应该也起来了,应该已经出发来接站了吧? 这么想着,于是我也就给妍姐去了个电话。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你到了啊?”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晰而干脆,背景里隐约有车辆驶过的声音。 “嗯,到了。”我赶紧说,“我在出站通道这儿,该从南广场出还是北广场出啊?” “北广场。”她回答得很果断,“你在北1出口等我吧。我还有10分钟左右也到了。” “行。好的。” 待挂了电话,我这才敢跟随在人流的尾端,朝着北1出口方向走去。 走到验票口,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撕下票根一角,递回来,一句话没说。 出了验票口,我又随着人流,跟着又从步梯上去。 最终,总算是到了北广场的北1出口这儿。 只是突然的景象让我更加发懵。 这广场空旷、巨大。 这若是没有人来接站,我是真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冬天的北京,也是真他玛的冷。 我在北1出口站定,刚站了一会儿,脚底板就传来刺痛——是冻的。 我忍不住开始跺脚,左一下右一下,在冰冷的地面上踩出沉闷的响声。 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手指已经冰凉,怎么蜷缩都暖不过来。 尽管这会儿天已开始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橘红色的霞光,一层层染开,好像还即将是个大晴天,但冷依旧是他玛的冷呀。 风不大,但那种干冷能钻进衣服的每一个缝隙,往骨头里渗。 但就这会儿,我也不敢走远,只能在北1出口这儿等着。 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走过来的人——穿军绿色棉大衣的老大爷,裹着红头巾的大妈,背着蛇皮袋的民工,拖着拉杆箱的年轻人……都不是她。 待点燃一根烟来,刚吸一口,全是冷空气,混着烟冲进肺里,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赶紧把烟掐灭了。 尤其是,感觉鼻子都木了,没知觉了。 我伸手摸了摸鼻子,像摸一块冰,硬邦邦的。 耳朵也冻得发疼,像被针扎。 妍姐说是10分钟左右,但我最终愣等了差不多半小时。 看手机,已经六点二十几分了。 脚冻得发麻,我在北1出口来回踱步,眼睛盯着每个方向,心里开始发慌——是她找错了地方? 还是路上出了什么状况?北京这么大…… 就在我冻得受不了,准备再打个电话时,广场那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顿见的那个身影,依旧没变,个子高挑的她,在人群中倒是很显眼。 但此刻被羽绒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她,俨然失去了在虎门时的苗条倩影。 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把她从头裹到脚,帽子拉得很低,脖子上还缠着厚厚的围巾,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尤其是她还将耳朵都捂在帽子里,感觉完全没了在虎门时穿着单薄衣裙、勾勒出漂亮轮廓的样子。 当然,看着,依旧是知性的。 那股熟悉的、温婉的香气从她厚厚的衣物里透出来一丝,让我瞬间确认就是她。 她快步走过来,在我面前停下,将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冻得发红的鼻尖和半张脸。 她看着我,眼睛弯了弯,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霜花。 “冷不?”她问,声音从围巾里透出来,有点闷,但很清晰。 “冷!”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声音有点抖。 原本我有些激动地想朝她拥抱上去,但又感觉太突兀。 尤其是彼此都被羽绒大衣裹得臃肿着,两个圆滚滚的身影抱在一起,那画面想想都觉得滑稽。我想还是算了吧。 再说,这儿进进出出的人老多了,行色匆匆的旅客从我们身边走过,估计她也感觉很羞。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通红的耳朵、冻僵的脸颊和发紫的嘴唇上停留。 看了几秒,她伸出手——戴着毛线手套的手,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袖子,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那动作很轻,像确认什么,又像是一种安慰。 待她又好好地看看我后,这才道:“好了,我们去坐公交吧。现在这个点有公交了。” 她似乎也有点儿害羞似的,没问什么“想不想我”之类的话,只是很自然地安排着下一步。 但那种故作平静里,又分明藏着一点儿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转身示意我跟上。 我忙跟在她旁边,两人中间隔着半步距离。 她走得很快,雪地靴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很有节奏。 我跟上她的步子,两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 走了几步,她忽然慢下来,侧过脸看我。 围巾滑下一点,露出小半张脸——嘴唇冻得有点儿发紫,但嘴角微微上扬着。 她看着我,目光在我冻得通红的耳朵上停了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放慢了些。 广场上空荡荡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她的长发从毛线帽檐下漏出几缕,在寒风里飘动着,像黑色的丝线。 我看着那几缕飘动的头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那种在寒风中等待了半小时的焦躁、那种初到陌生大城市的惶恐、那种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的茫然……在这一刻,突然都淡了。 我紧走两步,和她并排走。 她没躲,也没加快脚步,只是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距离。 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羽绒服摩擦出窸窣的声响。 我们就这样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 空气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远处公交车启动、刹车的轰鸣声。 北京的早晨正在慢慢醒来。 东边的天空越来越亮,霞光从高楼后面漫出来,把云染成金色、橙色、粉红色。 远处的街道上,车流开始密集起来。 这座巨大的城市在我们眼前缓缓展开,陌生而庞大。 而这一刻,在这清晨的寒风里,能和她并肩走着——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香,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两个人并排走着时那份微妙的亲近——好像这就是我这次来北京的意义。 第296章 一起挤公交 一会儿,待我跟着她(妍姐)往公交车上挤时,北京的繁华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展现在我面前。 那辆公交车还没完全停稳,站台上等候的人群就已经骚动起来。 车门“嗤”地打开,人群像潮水般涌上去。 我跟着妍姐往前挤,身后一股强大的推力几乎把我抬了起来。 我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什么叫挤公交。 妍姐还担心我跟不上、挤不上来,一直回头看我,说:“跟上。” 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几乎听不清。 但她话还没说完,我身后的人群就猛地向前涌,直接把我推上了车。 我的脚几乎没沾地,就这么被人流裹挟着进了车厢。 也好,倒是感觉不那么冷了。 车里挤得水泄不通。 我被挤在人群最中间站着,连转身都困难。 抬手拽住上方的吊环,手臂举得有些发酸。 车厢里弥漫着各种气味,混在一起,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被人群这么一挤,妍姐也只能与我挨得紧紧的。 她的后背几乎贴在我的胸前,能感觉到她羽绒服的布料蹭着我的衣服。 她倒也毫无顾忌,干脆在我胸前转过身来,面向我,与我面对面地站着。同时,她两手分别攥着我腰两侧的羽绒服,拽得紧紧的。 被挤在人群中的我俩,倒也没觉得有多暧昧。 她看着我,冲我表示无奈地笑笑,问:“是不是从来没像这样挤过公交啊?” 我也不知道咋回答。 虎门那边虽然也有公交,但我好像从没去挤过公交。 跟着芸姐时,出门就打车,都习惯了。 后来,我自己也习惯了打车。 阿雅姐也常车我一起。 但这话不能说。 因此,我只能回一句:“还好。” 因为我怕我说别的,车上的人都会觉得我矫情。 毕竟咱也不过是社会底层的一员罢了,挤公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尤其是此刻被挤在人群中,我也只是那不起眼的一个。 周围都是面无表情的脸,刚下火车的、也有上班族、学生、赶早市的老人等等,大家都沉默地忍受着拥挤,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或者车窗外。 唯有妍姐关注着我而已。 不过,刚下火车的我,整个人还是懵的。 被挤得晕头转向,我也没太注意看,这是几路公交车? 车头的电子屏被人群挡住了。 我只知道,这公交站也老大了,刚才在站台上看到一次依次进站好几辆公交车,而且还是那种特长的公交车,比虎门那边的公交车长出一大截。 当然,我的注意力主要还是集中在妍姐身上。 或许是毕竟好久没见了吧,所以总想与她再亲昵一些似的。 此刻她就在我面前,我们之间只隔着两层羽绒服的距离。 我能闻到她淡淡的香味,混在浑浊的空气里,成了一股清流。 只是这一路的环境,貌似令彼此都只能保持着克制。 车厢太挤了,连稍微动一下都会碰到别人。 我们的身体随着公交车的晃动而晃动,有时她会完全靠在我身上,但很快又会因为车辆的转向而分开一点距离。 随着公交车的又一次晃动,她又忍不住冲我笑笑,眼睛弯弯的:“北京大吧?”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大。” 事实上,即便我们俩挨得紧紧的,但还是很渺小。 在这辆挤满了人的公交车上,我们只是两个微不足道的底层青年。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偶尔的咳嗽声。 唯有那售票大姐大嗓门,时不时地喊着让让,在人群中挤着,检查车票。他们有月票的就出示月票,没有票的,像我这样的,就只能临时买票。 似乎也没人会关注我们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 大概是因为站得有点儿脚麻了,我便在拥挤的人群中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脚下已经有些发酸…… 我这才冲妍姐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到你住的地方啊?” “还要半个钟左右吧?”她回道,一边看着我,眼睛里尽是一种温柔。 “哦。”我也只好应了这么一声。 半个钟头,意味着还要在这拥挤的车厢里站上半个小时。 坦白说,这种人挨人地挤在公交上,咱暂还真有点儿不太适应似的。 本来挺冷的北京,这一挤公交倒是挤出汗来了。 羽绒服里的热气散不出去,后背已经有些潮湿。 但空气浑浊,我有一种窒息感似的,像被困在一个闷热的铁盒子里。 至于车窗外的景象,我也看得很模糊。 毕竟被挤在人群中,也不靠车窗,所以只能从人群的缝隙中瞥见一些片段——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宽阔的马路上车流如织,人行道上行人匆匆。 感觉已经被俨然地包裹在城市中了,寻不到出口。 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得让人迷失方向。 尤其是当公交车驶上一座立交桥时,我从车厢前部的挡风玻璃看到了外面的景象——纵横交错的高架桥像巨龙的脊骨盘旋在空中,数不清的车辆在桥上流动,远处的楼宇在晨雾中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那景象、那繁华,简直不知怎么形容。 不是虎门那种小镇的繁华,也不是东莞那种工业区的密集,而是一种磅礴的、压倒性的、让人心生敬畏的都市景观。 我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公交车在立交桥上转了个弯,车厢随之倾斜,人群一阵晃动,妍姐整个人都靠在了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也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她拽着我衣服的手紧了紧,但没有立刻挪开。 我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在摇晃的车厢里,在拥挤的人群中,在北京这座巨大城市的清晨公交车上。 谁也没有怎么说话。 车窗外是不断后退的高楼大厦,车窗内是沉默拥挤的人群。 而在这片繁华与拥挤之间,我们两个渺小的人挨在一起,像是这巨大城市里两个偶然相遇的点,短暂地连接在一起。 售票大姐的大嗓门又突然响起:“西直门到了哈……” 第297章 妍姐领我去吃早餐 最终,直到售票大姐用一口地道的京腔大嗓门嚷嚷着‘宣武门到了,下车的往门口挪挪嘿……’,妍姐这才对我说了句:“好了,下车了。” 随即,她挤过去,在前面一边往中门挤去,一边嚷着:“劳驾让让!我们下车……谢谢您!” 我也只好紧忙跟随她的步伐,在拥挤的人群中侧着身子艰难地挪动。 每挪一步都要说一句“借过”,北京人倒也客气,虽然挤,但都会侧身让出一点儿缝隙。 从挤得冒汗的车厢里出来,双脚刚踏上站台,寒风立刻迎面扑来,我忍不住浑身一抖,打了个寒颤。 尽管这会儿已经完全是大太阳,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但还是很冷。 见我这样子,妍姐则是笑笑,眼睛里带着促狭:“刚到这边是不是不习惯啊?”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又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处。 她则又是笑笑,伸手帮我整了整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遍一样。 “好了。我先带你去吃早餐吧。吃饱了就不冷了。” 接下来,我也只好迷离迷糊地跟着她,朝站台斜后方的一条胡同走去。 这条胡同不宽,两侧是低矮的灰墙,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小街道,貌似才是平民消费区。 各种小餐馆挨挨挤挤地开在路两边,招牌五花八门——川菜馆、湘菜馆、淮扬菜馆,甚至还有家卖“柳州螺蛳粉”的。 空气中飘着各种味道,辣椒的呛、卤水的香、油烟的腻,混在一起,倒是热闹。 路边有卖早点的摊贩,支着大油锅炸油条,金黄的面团在热油里翻滚,冒着诱人的泡泡。 还有卖煎饼果子的,摊主麻利地摊开面糊,打上鸡蛋,撒上葱花,动作行云流水。 但妍姐则领着我径直走进了一家店面不大的北京老店,门脸上就挂着“北京老店”四个褪了色的红字。 门口挂着厚厚的棉门帘,撩开帘子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进到店内,倒是暖和,暖气很足。 不大的店面里摆了七八张桌子,已经坐了不少吃早餐的人。 大多是本地的老北京,穿着厚厚的棉袄,边吃边聊,京味儿十足的谈话声此起彼伏。 妍姐找了个靠墙的位置,脱下羽绒服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米色的毛衣,衬得她的脸色柔和了许多。 她熟门熟路地点了两碗小米粥,然后点了一叠包子、两根油条。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操着一口京片子:“得嘞!您二位稍等!” 待在店内围着一张小方桌面对面地坐定后,暖气熏得人有些发晕。 我也脱下了羽绒大衣。 重新坐定,再瞅瞅对面的妍姐,她正低着头用纸巾擦拭着勺子,动作很仔细,一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路的话:“你在北京到底做什么啊?” 听我这么问,她则莫名地抬起眼看看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她说:“晚上我带你去。” 这话说得含糊,我心里没底,在想,带我去哪儿? 我想问,但看着她平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而随后,她看看我,眼神里带着探究,问:“怎么会想来北京看我啊?” 我愣了一下,肉麻的话我也说不出口,什么“想你了”“放不下你”之类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因此,我也只好对她说了句实话:“就是觉得都到新乡了,离北京很近了。”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连我自己都觉得没劲。 而她却又莫名地看看我,嘴角微微上扬,问了句:“你是怕我不还你钱吧?” “不是。”我忙道,声音有点急,“我没有想这个。” 随即,我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些:“我就是想来看你。” 这话说出来,脸有些发烫,我低下头,假装摆弄桌上的筷子。 见我这么说,她莫名的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但眼睛亮了起来:“那我有那么好看吗?” “你一直都很好看啊。”我说。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 即便现在穿着厚厚的冬装,脸上不施粉黛,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她还是好看的。 那种好看不是张扬的美,而是温婉的、知性的、越看越耐看的美。 “我除了好看,就没有别的啊?”她问,语气里带着点儿娇嗔,像在开玩笑,又像在认真地问。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还喜欢看你抱着吉他唱歌的样子。” 脑海里浮现出在虎门那个出租屋里,她抱着那把旧吉他,轻声哼唱的画面。那时她的侧脸在晨光里温柔得像一幅画。 接着,我又道:“你煮的面也好吃。” 于是,她也就说:“那中午不出来吃了哦。我下面给你吃哦。” “你下面给我吃?”我问,话刚出口,才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儿怪。 果然,她突然一脸羞红,在暖气熏得微红的脸上格外明显:“讨厌,你!我是说我下面条给你吃!” 被她这么一说,搞得我也脸一热,忙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她又羞笑了一下,然后端起老板刚送来的小米粥,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热气腾腾的。 “好了,不说这个啦。”她转移了话题,表情变得认真了些,“说说你吧,是不是还打算在虎门那边娱乐场子混啊?” 顿听这个,我则有些懵懵地看着她。 这个问题我没想过,或者说,不敢细想。 在虎门那边,虽然是在灰色地带讨生活,但至少有媚姐罩着,有熟悉的场子,有固定的收入。 来北京,我能做什么? 我拿起一根油条,掰成两半,蘸了蘸小米粥。 “可是……北京……这边老大了,我都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我这话说出来,有些无力。 北京确实是太大了,大得让人心生畏惧。 在这个繁华得让人眼花缭乱的城市里,我算什么? 一个从东莞来的、在娱乐场所混过的小领班?能在这里找到什么立足之地? 油条在小米粥里泡软了,我咬了一口,满嘴都是面食的香。 妍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吃。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我们之间的桌子上,形成一道明亮的光斑。 早餐店里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碗筷碰撞声、老板的吆喝声,构成了一幅热闹的市井画面。 而我们两个,在这热闹之中,安静地对坐着,各自想着心事。 妍姐似乎也意识到了,我在北京能做什么? 第298章 她说不许觉得她幼稚 过会儿,待她(妍姐)若有所思地喝了两口小米粥后,突然定睛地、认真地看着我。 小米粥的热气在她面前袅袅升起,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但她的眼神却很清晰。 “王磊。”她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如果你真想留在北京……这边工资确实不高。我问过了,餐馆服务员,包吃包住,一个月也就五六百块。” 她顿了顿,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一听这个,心里就愈发抵触了。 尽管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好像也希望我能留在北京,能跟她在一起——但五六百一个月,就算包吃包住,也太少了点儿吧? 咱在虎门娱乐场子混,一个月少说也上万了。 运气好的时候,一晚上光是小费就能捞个五六百。 这差距太大了。 再说,这边的冬天,我真难以习惯。 这种干冷像小刀子一样往脸上割,想想如果天天在这种天气里奔波…… 但看着她那双带着期待又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睛,我那些现实的话又说不出口。 我也想能跟她在一起。 在北京西站寒风中等她的时候,我想的都是只要能见到她就好了。 可现在,现实像一堵墙,明明白白地竖在眼前。 因此,我也只好沉默着,不说话。 想想后,我也只好伸手拿起个包子来,咬一口,里面的馅儿是猪肉大葱的,咸香多汁,我倒是由衷地赞道:“这边的包子真好吃!”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我知道她听懂了。 见我这样,她似乎也看出来了,我还是留恋南边,想回南边。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毕竟她也在南边呆过,心里也清楚南边来钱确实是容易些。 所以就这个现实问题,估计她心里也是无解。 等过会儿,小米粥快凉了,她也只好换了个话题,问:“那你准备哪天回广东?” 听她这么问,我看看她,倒是忍不住笑笑,说:“在你这儿呆腻了就回去。” 这话是开玩笑,但也带着点儿试探——我想知道,她希望我待多久。 这她倒是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蜻蜓点过水面。 “那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儿调侃,又带着点儿认真,“只要你跟我在地下室住得惯就行。” “地下室?”我忙问,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那你以为呢?”她看着我,眼神平静,“你以为我在北京住楼房啊?” 随即,她又喝了一口粥,像是要用食物堵住某些情绪。 “楼房太贵了,租不起。市郊,村里的房子是便宜,但没有暖气,而且交通也不方便。你也看到了,北京这么大,住市郊,来市区上班,坐公交车都要坐两个多小时。每天上下班熬公交就得熬得头疼。”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我听出来了,那平静下面藏着疲惫——每天四个多小时在路上,冬冷夏热,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交车,这样的生活她已经过了很久。 由此,我眉头也不由得皱起。 地下室……我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子。 在广东,城中村的出租屋,虽然小,但至少是地上,有窗户,能见到阳光。 地下室…… 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心里那股对南边的向往又强烈了几分。 南边虽然也苦,但至少冬天不冷,挣钱容易些,住的地方也像样些。 再待想想,我又瞅了瞅她,她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突然很想问她——既然北京这么苦,为什么还要坚持留在这里? “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一定要在北京?” 她抬起头,看着我,反问:“那你还想我回虎门去呀?” “虎门不好吗?”我问。 在虎门,至少她不用住地下室,不用每天挤那么久的公交车。 而她却放下勺子,很认真地看着我。 早餐店里的嘈杂声在这一刻好像都退远了,只剩下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可我的梦在北京。我是一定要坚持下去的。” “那你到底什么梦啊?”我问。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然后说:“那我说出来,你不许觉得我幼稚。” “嗯。”我忙点点头,“你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想成为一名歌手。” 我不由得一怔:“你想当明星!?”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电视上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在舞台上被聚光灯照着,被成千上万人追捧的画面。 她忙摇头,语气有些急:“不是要当明星。原创型歌手,你懂吗?就是自己写歌,自己唱,唱自己的故事,唱真实的生活。” 说着,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光我很少见。 但随即,她自己却又低下了头,声音小了下去:“是不是很幼稚啊?我都二十七了。” 我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能看到她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二十七岁,在北京这个巨大的城市里,住着地下室,做着不稳定的工作,却还坚持着一个原创歌手的梦,这听起来确实……很不现实。 但我没这么说。 我看着她,说:“现在是2001年了,你还27?” 她忙是嗔看了我一眼,脸微微红了:“讨厌!28了,行了吧?” 我笑了。 她也笑了。 那个关于梦想的沉重话题,在这个小小的玩笑里,暂时被搁置了。 但我知道,它还在那里。 像早餐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看得见,却摸不着,真实而又虚幻。 而我和她之间,也横亘着这个现实——她要在北京追梦,而我想回南边挣钱。 两条路,能走到一起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此刻坐在我对面的这个女人,二十八岁了,住着地下室,每天挤着公交车,却还在坚持着一个听起来很幼稚的梦想。 而我,竟然觉得这样的她,有点儿……让人心疼,又有点儿让人佩服。 第299章 回她住的地方 现在看来,她(妍姐)果然隶属文艺女青年那一类。 怪不得在虎门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与其她那些陪酒小姐不一样——她很少浓妆艳抹,多数时候只化淡妆;她不爱凑热闹,别的姐妹下了班会聚在一起宵夜什么的,她却常常一个人回自己的住处。 也怪不得她有她的坚持,从不出台。 阿雅姐曾说起过她的经历,说是她差点跳海自尽,被阿雅姐她们几个姐妹救了。 想必那曾是一段刻苦铭心的感情,才会让一个人想要结束生命? 此刻,我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是好? 想必那些经历,她也是不想再提。 但我已经间接地知道,她曾有过一段刻苦铭心的爱情,不然她也不会想要跳海自尽。 结合她曾自己告诉我,她有交往过一个男朋友,问我介不介意——我想那一定是一段刻苦铭心的爱情,伤筋动骨,才会让她选择逃离,逃到更远的北京。 只是这些,她好像都不想再提。 她的过去像一扇关着的门,我站在门外,能感觉到里面藏着些什么,却不敢贸然推开。 坦白说,我心里还是有点儿小介意,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的男人是谁? 但,当然,比起那些陪酒小姐——那些在包厢里跟客人搂搂抱抱、出台过夜的小姐——至少她心灵是纯洁的。 她只是陪酒,只是唱歌,只是用她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艰难地活着。 她曾有交往过一个男朋友也正常。毕竟她都二十八了。谁没点儿过去呢? 再说,当时与她的时候,我也不是初次了。 在虎门那种地方,在场子里混,怎么可能干干净净? 就像她说的,谁让我不早点儿出生呢?如果我能早几年遇见她,或许…… 但生活没有如果。 …… 一会儿,从北京老店出来,外面的阳光更亮了些,但风也更冷了。 我们也没再谈及梦想——那个沉重的、现实与理想碰撞的话题,暂时被搁置在早餐店的桌子上,和那些空碗空盘一起。 她只是对我说了句:“好了,现在跟我回我住的地方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看看我背上的背包,问:“包重不重?” 我忙不好意思地笑笑,把背包往上掂了掂:“不重。里面没啥东西。本来塞羽绒大衣的,现在穿在身上了。现在包里就一条内裤,和一套换洗的秋衣秋裤。” 见我如此,她也笑了笑,那笑容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很温暖:“你还知道备一件羽绒大衣啊?” 我说:“知道。我知道北边这边冷。毕竟我老家秦川的嘛。我们西北那边也冷。我去南边,就是因为听他们说,南边气候好,暖和。” 我们也就这么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前走着。 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胡同的青砖地面上交错。 她领着我穿过这条胡同,胡同两边的墙上爬着枯藤,偶尔能看到几个褪了色的门牌号。 拐过一个弯,眼前是一条较为宽敞的街道,车流明显多了起来。 前方好像是一个小区,楼宇高高地耸立。 看着,那小区应该是近两年新建的,因为有点儿现代风格了。不像八十年代的那种老式小区了。 她突然扭头瞅瞅我,侧脸在阳光里显得很清晰。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是哪里人呀?”她问。 我这才一怔,停下脚步,认真地想了想…… 好像……对哦,我好像还真就一直都不知道她是哪里人? 在虎门的时候,只知道她叫覃卓妍。 但她是哪里人,家里什么情况,为什么来虎门……这些我都不知道。 想着,我扭头看看她,也只能实话实说:“你一直也没告诉我。” “笨蛋!”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眼睛弯弯的,“我是清远的。” “清远?”我则有点儿懵,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又好像没听过。 “就是广东清远呀。”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儿‘这你都不知道’的无奈。 “原来你就是广东的?”我又怔了怔。 这倒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以为她是北方人,或者至少是外省的。因为她个头高挑,跟我差不多高。在我的认知里,广东本地女孩子,好像普遍都不高。 “对呀。就是广东的呀。”她回道,继续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 不过,仔细看看,她确实极具南方女性的知性美,也有着南方女子的温婉。 只是,我则更为纳闷了,紧走两步跟上她:“那你干嘛一定要跑北京来呀?虎门不好吗?离家还近。” “我不跟你说了吗?”她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有些复杂,“我的梦在北京。” 我:…… 我似乎也不好再问了。 再问,就又回到那个关于梦想、关于现实、关于选择的问题了。 那个问题太大,太沉重,我们现在都还没有答案。 但我还是觉得她来到北京,是想逃离什么? 当然了,也许……歌手就是她的梦想吧? 毕竟像她这样的文艺女青年,心里到底装着什么,我也搞不懂? 尤其是,很多事,比方说,关于过去,她总是不愿再提。 其实,大多时候,她都是有点儿闷闷的,不愿讲太多话的那种。 接下来,她则是伸手指了指前面那个小区——就是那个——楼宇高高耸立那个小区,说:“我就住在那个小区的地下室。”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我眉头确实皱了起来…… 看着不错的一个小区,楼宇高高耸立,而像她这样的北漂青年,却是只能住在地下室。 我不知道她每次回地下室,看着那些高高耸立的楼宇是个什么心情? 也许也想有朝一日能住在那上面其中一套房子里吧? 但她究竟是不是这么想的,我不知道? 此刻,阳光照在她身上,也照在那个小区,一切都显得很平常。 但我觉得她心里应该也在渴望点儿什么? 毕竟谁会甘愿就一直住在地下室呢? 不过,貌似偌大的北京,能有一个容身之处,已经是很不错了? 至少若不是因为有她,我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第300章 阿雅姐的突然来电 一会儿,待到了小区的地下室入口这儿,我见这儿背风,不怎么冷,于是,我也就忍不住对她(妍姐)说了句:“等一下,我抽根烟。” 她听着,忙停步,扭身过来看着我。 我想起在虎门的时候,她也抽烟,于是,我就从烟盒里抖出一根,朝她递过去。 可她瞅着我手头的烟,却是摇了摇头,说:“戒了。” “你现在不抽了?”我有点儿诧异,感觉她好像彻底告别了过去。 “嗯。”她则点点头,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完整的脸。 阳光从楼房间隙照过来,照在她脸上,像是能看出她已改掉了一些不良嗜好。 “来北京后就不抽了。”她解释了一句。 然后,她像个知性姐姐似的,朝我伸过手来,说:“把背包给我吧。我帮你拿着。你好好抽烟吧。” 见她如此,我冲她笑笑,也就将背包从肩上取下来,递给了她。 她接过去,很自然地挎在肩上,像是彼此这层很自然的关系似的。 我点燃烟,深吸了一口,貌似想缓缓神,整理一下这有些虚幻的画面似的。 毕竟我真没想到我突然有一天会来到北京,她(覃卓妍)就这样站在我的面前。 随后,出于某种好奇,我便顺着步梯往地下室瞄了瞄。 台阶往下延伸,光线越来越暗,里面什么样子,看不清楚,只觉得阴森森的。 然后看看我跟前的她,我问了句:“这地下室是不是很大?” “嗯。”她则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住在地下二层。” “地下还有二层啊?”我有点儿吃惊,那得多深?得多不见天日? 而就在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 诺基亚那种单调的铃声,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 听着我手机响,她也怔了怔,看了我一眼。 我倒也没有背着她,直接就掏出了手机来,瞧了瞧来电显示。 屏幕上是“阿雅姐”三个字。 见我在瞧来电显示,她瞅瞅我,眼神里带着询问:“谁打来的呀?” “阿雅姐。”我说。 她则道:“那你先接电话吧。” 说着,她转过身,往旁边走了两步,给我留出接电话的空间。 但这个距离,她应该还是能听到我说的话。 随后,我也就接通了电话:“喂,阿雅姐!” 很快,电话那头的阿雅姐问:“死家伙,你还在新乡啊?还没探视到芸姐么?” 顿听这个,我也只能道:“探视到芸姐了。昨天下午就探视完了。你要我带的话,我也带到了。” “那你现在在哪儿?”阿雅姐问。 “北京。”我说。 “死家伙,你跑去北京干什么?”阿雅姐忙问,语气里满是惊讶。 但随即,阿雅姐就是一声拖长了音的恍然大悟:“嚎~~~我知道了!那个谁……7号在北京对不对?你跑去见7号了对不对?原来你的更多可能就是在北京啊?就是7号啊?” 顿听阿雅姐这一顿连珠炮似的质问,我有点儿不悦了。 尤其是当着妍姐的面,这些话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皱了皱眉,语气冷了些:“阿雅姐,咱们有事说事好吗?” 她则声音也提高了,问:“死家伙,你什么意思啊?” 我则道:“咱们不是该谈工作吗?” “怎么?现在敢这么跟我说话了?”阿雅姐问,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也带着被冒犯的恼怒。 我则道:“那你到底什么意思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能想象阿雅姐此刻的表情——她一定瞪大了眼睛,气得胸口起伏。 而随后,她倒是语气一转,变得公事公办起来:“行了。见完你的7号,赶紧回来吧!” 这我倒是忍不住声音放低了些,问了句:“市区那边的事……没事了?” 阿雅姐则道:“媚姐帮你擦屁股,还能有什么事啊?那个客人后来在医院躺了两天,人没事。事情就算过去了。反正那个客人也不敢闹大、不敢报警。” 我听着,总算是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 只是,媚姐……我似乎又欠了她一个大人情。 但是,现在,这就马上回去,也不现实。 我怎么着咱也得在北京呆两天吧。 好不容易见到妍姐,总不能见一面就走。 因此,我也就说:“我过两天再回去。” “随你吧!”阿雅姐说完,不等我回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像是她无力的生气。 但,这种事,她生气就生气吧,毕竟她想要的,我也明确告诉了她,我给不了。 妍姐一直站在旁边,背对着我,看着远处。 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听。 听到电话挂了,她才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关切,问:“怎么了?阿雅姐怎么跟你好像很生气?” 我也只能道:“她就那样。脾气时好时坏。有时候就跟更年期似的。” 妍姐这倒是忍不住一笑,那笑容里有点儿复杂:“那她是不是有点儿喜欢你啊?” 我看着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如实地点了点头:“嗯。” “挺难缠的。”我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事实上,我能感觉出,阿雅姐一直对我带着占有欲,也带着控制欲。 但这种事,她再怎么样,我也不会任由她摆布。 “那你怎么办?”妍姐又问,眼神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则道:“没事。年后我就单干去了。替别人去打理场子去了。就不跟她搭档了,也不跟她一起了。” 妍姐听了,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很深,像在想什么。 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烟草的味道还在空气里残留着。 “走吧。”我说,“那咱们下去。” 她点点头,拎着我的背包,转身朝地下室的台阶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一步步往下走。 光线越来越暗,温度……倒是越来越暖和。 貌似北京的冬天,唯有地下室是暖和的。 只是,这环境,确实是不敢恭维。 往下的水泥台阶,墙壁简单的刮着大白,往下越来越闷的空气,无一不凸显着北漂青年在北京的窘境…… 第301章 地下室的生活 随后,下到地下室一楼楼梯间的转角处时,妍姐抬头瞧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点儿俏皮的笑意,问:“是不是越往下越暖和啊?” 瞧着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张带着点儿自得其乐的脸……好像住地下室也不是什么苦事,反倒成了一种有趣的体验。 我只能认同地点点头:“嗯。” 实际上,确实比我想象中要强那么一溜溜,或许就是因为冬日里的这一点儿暖和吧? 上面寒风刺骨,下面至少避风,温度确实高了不少。 但要真说这环境有多好,那倒是不至于。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合着灰尘和不知道什么的气味。 通道两侧是一扇扇紧挨着的门。 墙壁上刷着粗糙的白灰,有些地方已经起皮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 只不过北方气候干燥,地下室倒也不显潮湿,没有南方地下室那种湿漉漉、长霉斑的感觉。 但空气浑浊,感觉有点儿憋闷,像是呼吸都不太顺畅。 这时,突然不知从地下室的那间房传来了一阵“爆奔崩坡跑”的动静,声音洪亮,带着夸张的戏剧腔,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突兀。 我听着,不由得一愣,心想这哪个神经病啊?在喊什么呢? 妍姐则是忍不住冲我一笑,用手掩着嘴,小声地道:“跑龙套的演员,在练气声。就是练台词基本功。” 我一听,这才有点儿明白,合着这地下室住着的都是未来的大明星? 我环顾四周,看着这一扇扇紧闭的门,想象着每扇门后面都可能藏着一个怀揣明星梦的年轻人,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对着墙壁练声、背台词、幻想有一天能站在聚光灯下。 妍姐又笑笑后,冲我说道:“好了,我们继续往下了。” 说着,她拎着我的背包,转身继续往下走。 继续朝地下二层而下时,光线更暗了,只有头顶每隔几米挂着一个瓦数很低的灯泡,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妍姐突然回过头,突发奇想地对我说道:“呃对了,要不你也留在北京跟着他们跑龙套得了。去北影厂门口蹲活。有要临时演员的,就会有人来喊上车。好像一天给50吧?” 我一听这个,眉头就皱了起来…… 一天50?在北京这地方,够干什么的啊? 吃两顿饭就没了。再说…… “那还是算了吧。”我说,“演戏我不会。” 妍姐则道:“跑龙套,又不需要什么演技。只要长得还行,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就行。我也跑过几次,还扮过宫女呢,不过就是一句台词都没有。” 这我倒是忍不住好奇:“那你怎么不继续跑了?” 她则道:“现在冬天戏少。还有就是,其实也不赚钱。北京老大了,上回去通州跑龙套,早上五点多就起了,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片场,就拍了一个镜头,但却在那儿耗了一天,等主角,然后也就给50块钱。晚上回来没车了,跟人家一起拼一辆黑车回来的,车费就花了30。算下来,一天就赚了20,然后吃个快餐,没了。” 我听着,似乎也只有无语了,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就是她追梦的一部分吗? 一天下来只赚20块钱? 随后,待下到地下二层后,空气更闷了。 我能感觉到呼吸都变得有些费力。 昏暗的灯光下,通道显得更加狭窄逼仄。 我跟着她在昏黄的灯光里,沿着通道七弯八拐的。 两侧的房门紧闭,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压低声音的说话声。 最终终于到了B217房门前。 门是那种刮着简单白的薄木门,很薄,手指敲上去发出空空的响声。 门上的白漆已经有些发黄,还裂开了细小的纹路。 门牌号“B217”是用黑色记号笔写的,字迹有些模糊。 等她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再伸手在门边的墙上摸索了一下,“啪”的一声打开灯,立即可见的房间空间令我倍感一阵憋闷似的。 怎么说呢,很小的一个房间,我目测大概只有七八个平方。 一张单人床靠着墙放着,几乎占据了房间三分之二的面积。 床上铺着素色的床单,被子倒是叠得整整齐齐的。 床头边摆着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水杯、几本书、还有一个简陋的塑料台灯。 除此之外,房间里就只剩下一把折叠椅,和一个塞在床底下的行李箱。 进门后,连转身都显得有些局促。 妍姐也就随手将我的背包丢在了她的床上。 房间里的灯是那种节能灯管,发出冷白色的光,照得房间里的每一处都清清楚楚——发白的墙壁,没有窗户。 但我见她回身去关上了门,不觉间,我可就有着一种冲动了。 毕竟这是私密空间了,只有我们两个人。 从火车站见面到现在,一直是在公共场合,一直有别人在场,一直要保持距离。 现在,在这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地下室里,那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我朝她走过去,伸出手,抱住了她。 她没有闪躲,很自然地靠在我怀里。 羽绒服很厚,抱起来感觉两个人都圆滚滚的,但那种真实的触感,那种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的感觉,让我心里一紧。 她似乎也理解男人许久不见后的那种猴急与冲动。 甚至她也很迎合,仰起脸,与我亲了亲。 她的嘴唇有点凉,但很软。 我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在这个充满霉味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新。 只是当我拉开她羽绒服的拉链时,手伸进去,想进一步时,她忙按住了我的手,在我耳畔低声道:“等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儿喘息,也带着点儿不好意思:“我先去烧水,洗洗啦。我有几天都没洗澡了。” 这话说得很自然,但在这狭窄的地下室里,却让我一愣。 我忙问:“这……去哪儿洗?这好像就一个单房间,也没有卫浴间。” 她则从我怀里退出来一点,脸上带着点儿红晕,但语气很平静:“哎呀,就在房间里洗嘛。” 说着,她走到床边,从床下拿出一个红色的塑料盆。 然后,她拿起贴着墙放的热水壶,对我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接水。走廊尽头有水房,可以接热水。” 说完,她就打开门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而我看着地下二层这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心里总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的。 但这就是她在北京的住处。 第302章 我们会有未来不 不一会儿,只见她(妍姐)果然提着一壶热水回来了,回身就关上了房门,“咔哒”一声反锁上了。 然后只见她走到床尾那儿,弯腰从墙角提过来一个红色的塑料桶,里面有半桶冷水。 她将一整壶热水“哗啦啦”地兑进了那半桶冷水里,水汽蒸腾起来,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一股潮湿的热意。 随后,她随手从床头的架子上扯过一条淡粉色的毛巾,丢进桶里,然后她才伸手在桶里试了试水温,手指在水里搅动了几下,抬起头对我点点头,意思是水温刚刚好。 接着,她将那个红色的塑料盆搁在了桶边。 接下来,她略显羞涩地看了我一眼,脸颊微微泛红,灯光下能看清她耳根都红了。 但她也没多犹豫,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开始一件件地脱去衣衫。 先脱掉羽绒服,挂在椅背上。然后是毛衣,里面是一件棉质的贴身秋衣。 她动作很利落,没有刻意拖沓,也没有刻意遮掩,就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整个过程很安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然后,待都脱了个干净,她整个人就站在那个红色的塑料盆里。 随即,只见她弯腰从桶里捞出毛巾,开始用毛巾沾水擦拭身体。 水声“哗啦”,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此刻,地下二层这个小小的、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水汽氤氲,灯光昏黄。 她赤脚站在红色的塑料盆里,用毛巾擦洗身体。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这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在这个逼仄、简陋、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我们像两个与世隔绝的人,构建着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这似乎也是北漂青年的某种生活缩影。 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没有热水器,在房间里完成最私密的事。 所有的体面都被压缩到了极限,只剩下最基本的需求和最原始的欲望。 过会儿,她洗得差不多了,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然后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你不洗洗啊?” 见她这么问,我皱眉想想,貌似咱也是得洗洗。 毕竟熬了一晚上的火车,身上都是火车上的味道。 想着她都不避讳我,我还有啥好避讳她的啊? 于是,我也站起身,开始脱衣服。 羽绒服、毛衣、秋衣……一件件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 她擦干身体,将毛巾丢回桶里,说了句:“还有小半桶水,够你洗洗了。” 声音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常事。 然后,她踩着拖鞋过来,然后立马展开被子,钻了进去,缩在靠墙的那一侧,侧躺着,眼睛看着我,这意思很明显——等我了。 接下来,我也只好学着她那样。不过水已经有些凉了,但还能接受。 我也用毛巾沾水,大致地洗洗。 我一边洗着,一边瞅瞅躺在床上的她。 她侧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温柔的光。 我忍不住问了句:“这房间月租多少啊?” “四百五。”她回道,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有点儿闷。 我不由得一怔,手上的动作都停了:“就这……一个月还要四百五啊!?” 这价格在东莞能租一个不错的单间了,有窗户,有卫浴间,还有小厨房,甚至可能还有个小阳台。 可在这里,只是一个地下二层的、没有窗户的、只有七八平米的小格子。 而她却突然冲我催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娇嗔:“你洗快点儿啦。” 忽见她那样儿,脸颊红扑扑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和羞涩,我倒是忍不住问了句:“你着急了啊?” 她则羞嗔地白了我一眼,那眼神又娇又媚:“废话!人家上回和你在虎门,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啊?” 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就你想,人家不想啊?” 这话说得直白,带着她一贯的诚实。 这我反倒觉得她有些可爱——不扭捏,不造作,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出来。 于是乎,我一笑,加快了擦洗的动作,说了句:“好了,我来了!” 我擦干身体,也顾不上仔细,随便用毛巾抹了几下,就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很暖和,有她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味。 接下来,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则是我俩久别重逢激切的一幕。 床很窄,稍微一动就发出“吱呀”的响声。 房间隔音效果很差,隐约能听见其它房间传来的说话声、音乐声,但我和她都不在乎了。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下空间里,只有彼此的身体、呼吸、心跳。 一切都很原始,很直接,像是要用这种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这段跨越千里的重逢是真实的。 最终,事后,我们都有些喘。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她躺在我怀里,头发散在我的手臂上,香香的。 待缓缓气,她侧过身,有些意犹未尽地羞看了我一眼,脸颊还带着红晕,说了句:“小坏蛋!” 我也只能冲她笑笑,伸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她的身体很柔软,很温暖,在这个地下室里,像一个小小的火炉。 只是她突然又略微地愣了一下神,眼神有些飘忽,像是想到了什么。 然后她看着我,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很认真。 她问:“我俩会有未来不?” 她这一问,我一时似乎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我想了想,只能问:“你就一定要在北京么?” 她则道:“我都在北京坚持这么久了,我不想放弃。” 她的眼神告诉我,这不是商量,是陈述。 她不会离开北京,至少现在不会。 我想想,则道:“那问题是……我不想在北京。” 这话说出来,我们俩都沉默了。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墙上的节能灯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电流在流动。 大概是她觉得这个问题无解,或者说,现在讨论这个问题太沉重,太破坏气氛,于是,她也就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把头埋进我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疲惫…… “我有点儿困了,想睡一会儿。” “嗯。”我应了一声,伸手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真正的黑暗,没有一丝光线的黑暗。 只有彼此的体温,彼此的呼吸,在这个地下二层的小房间里,真实地存在着。 而那个关于‘未来’的问题,像是已沉在了黑暗里,沉在了我们心底。 第303章 隔墙的喧嚣 最终,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我似乎也犯困了,耳边是覃卓妍均匀的呼吸声,鼻尖是她身上好闻的淡香,身下是狭窄但柔软的床,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我只感觉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尖锐的吵闹声给硬生生地吵醒了…… “你他玛的就是一只鸡!”一个男人的声音,嘶哑、愤怒、充满了鄙夷和羞辱,穿透了薄薄的门板,真真切切地透进我们房间。 那声音太近了,仿佛就在耳边。 我猛地惊醒…… 而女的也不示弱,声音更高、更尖利:“操!我他玛的就是一只鸡,怎么了?你滚呀!你干嘛要赖在我这里?” 接着,女的又是一顿嚷嚷,歇斯底里:“要他玛的不是我,你有戏拍吗?你能接到戏吗?副导演是谁让你见的?啊?” 随即,女的似乎摔了什么东西,传来“哐当”一声,然后是大怒的咆哮:“操!你他玛的吃老娘的,住老娘的,还他玛的睡老娘的,你他玛的有什么资格跟老娘这么说话?他玛的滚!滚呀!以后不要让我在北京看到你!看到你就恶心!” 忽听这么一段突兀的、真真切切的、充满怨恨和不堪的吵闹声,咱也不明所以。 只是这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在黑暗里来回割着耳膜,吵得咱是真睡不着了。 每一句辱骂,每一次摔打,都清晰地传过来,让这个地下二层的小空间变得毫无隐私可言。 忽听“啪”的一声,房间灯亮了。 刺眼的白光让我下意识闭了闭眼。 我这才留意到睡在我边上的覃卓妍也醒了,是她伸手打开了床头那盏简陋的台灯。 她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露出光滑的肩膀。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我,眼神有点惺忪,但很平静。 然后,她无视了对面房愈演愈烈的吵吵声,好像那只是背景噪音,她反而侧过身,有些腻味地又朝我亲了一下,嘴唇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温热。 见她那样,我则说了句:“对面在吵架。” 我想提醒她,我们说的话,对面可能也能听见。 而她则语气淡淡的,甚至有点儿无所谓:“他们吵他们的,管我们什么事啊?” 说着,她又凑过来,亲了我一下,这次更深了一些,带着点儿挑逗的意味。 她的态度让我有些意外。 在这个隔音几乎为零的环境里,隔壁正在上演一场血淋淋的撕扯,她却好像完全置身事外,甚至……更有兴致了? 见她如此,我也就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了句:“你又想了啊?” 她干脆羞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灯光下有点儿慵懒,有点儿妩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只需你坏,不许我坏啊?” “……” 然后,接下来,是对面房间在激烈地吵吵,摔东西,哭骂,一声比一声高亢。 而我们房间,灯光昏黄,被子凌乱,我们却在这种诡异的“背景音乐”中,开始了新一轮的亲昵。 她的身体很烫,比刚才更主动,更急切。 好像隔壁的争吵、辱骂、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非但没有破坏气氛,反而像某种催化剂,让她更用力地抱紧我,更投入地亲吻,更渴望用身体的纠缠来对抗或者逃避那墙外的现实。 门外是“鸡”、“滚”、“恶心”这样的字眼,是梦想破碎的声音,是北漂生活最不堪入目的一面。 门内是急促的呼吸、肌肤的摩擦、压抑已久的欲望释放。 最终,对面房间突然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是门被狠狠摔上的声音。 然后,外面走廊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是那男的真的拉着行李箱走了,行李箱的轱辘在水泥地面上滚动,声音由近及远,格外清晰,像是某种退场的鼓点。 而我们房间,也正好到了尾声。 又一番热切而又不知疲倦的亲昵过后,最终覃卓妍终于气喘吁吁,趴在我胸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眼神有些迷离,又有些空洞,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貌似她压抑已久的原始之欲,亦或是她在北京这些日子的所有压抑,终于在这一刻,以这种方式,得以释放。 房间里安静下来。 隔壁的争吵也停止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回音。 我喘匀气后,则是突然有点儿想抽根烟。 只是她这小小的房间里,又没有窗户,密不透风,我也不敢抽,怕烟散不出去,呛得慌。 因此,我也只能声音还有点儿喘地对她说:“我想抽烟了,怎么办?” 听我这么说,她这样有些懒洋洋地起身,抓过床边的杯罩和衣衫。 她一边开始穿衣衫,一边说:“那你起来,穿好衣服,去外面的走廊里抽。那里可以。” 我听着,皱皱眉头……但也没辙,这里确实抽不了,我也只好准备起身。 待我伸手拿过床尾椅子上的衣衫,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屏幕亮起蓝光:13:21。 已经是下午一点来钟了。 没想到一觉睡了这么久。 但这地下室,手机信号格是空的,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此刻,已穿上衣衫的覃卓妍,正弯腰将床边地上用过的纸巾拾起,团成一团,丢进墙角那个小得可怜的垃圾桶里。 我则问了句:“这里电话是不是打不进来啊?” “嗯。”她应了一声,直起身,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要出地下室,走到地面上,手机才有信号。在这里,跟外界就是失联的。” 接着,她走到那个简易的灶台边——其实就是靠墙的一个小架子,上面放着碗筷和几个调料瓶——说:“你去抽烟吧。我来煮面。” “这儿怎么煮面啊?”我忙问,有点好奇。 她则蹲下,伸手从床底下拉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的铁皮炉子出来…… “用这个煮啊。”她说,“酒精炉。” 这……这环境,这条件……我好像有点儿无语了。 但看着她熟练地摆弄着酒精炉,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家常事,我似乎也感同身受地体验了一把北漂生活。 只是这个住在地下二层、用酒精炉煮面、在吵闹声中与我亲昵、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坚持着的女人,看似离我很近,但又离我很远似的…… 第304章 都是搞艺术的 一会儿,我来到外面走廊,顺着走廊往里走了走,便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我本想上楼,上到地面去抽烟——那里空气好,信号也有,但想想外面太冷了,寒风刺骨,而我又只穿着毛衣,羽绒服还在房间里,所以……算了,懒得爬上去了。 这地下闷就闷点儿吧,至少暖和。 反正咱也不常呆,没准这一两天也就走了,回南边了。 这里的一切——逼仄的房间、浑浊的空气、隔壁的争吵、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艺术家”——都跟我格格不入。 反正这里住着的都是一群怀揣梦想的北漂青年。 这词儿听起来挺高级,挺有逼格,但真待在这里,感觉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偶尔听到的声音,不是“爆奔波跑”那种夸张的练气声,就是什么“咪依咦嘛阿啊”的吊嗓子,要么就是在咿咿呀呀地念着什么台词,感觉像是一群疯子,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对着墙壁和空气,演练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未来。 要么听到的对话声就是什么“副导演”、“制片人”、“剧本”、“试镜”之类的词儿,语气里带着兴奋或者沮丧,好像都跟那个光鲜亮丽的圈子沾亲带故,实则尼玛住着地下室,用着酒精炉。 这种生活咱也搞逑不懂,咱也没那个才艺。 唱歌咱五音不全,演戏咱不会,画画更是连个圆都画不圆。 我有的,只是在虎门那种地方磨出来的察言观色,还有一股子不怕事的蛮劲。 这些本事,在北京这地儿,好像派不上用场。 我沿着走廊,快走到尽头水房的位置时,又忽然见到了异常的一幕。 只见其中一间房,门敞开着,没有关。 一个男的,大概二十七八岁,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胡子拉碴,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破夹克,正对着一个立在房间中央的画板,痴迷地作画。 房间里很乱,地上摊着各种画具、废纸、还有吃剩的泡面桶。 我路过时,脚步不自觉放慢,大致瞄了一眼那画板。 画的什么,咱也看不出来——不是风景,不是人物,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颜色堆在一起,红的、蓝的、黑的,还有大片的留白。 可能是抽象派吧?反正我看不懂。 看来这里住着的,都是他玛的未来的艺术家啊?我心里嘀咕。 谁料,待那哥们余光瞄见我时,画笔一顿,也不画了。 他立马扭过身,脸上堆起一种特别自来熟的笑意,朝我走了过来。 那笑容很热情,但也透着一股子长期不见生人的僵硬感。 “哥们。”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眼神落在我手指间夹着的烟上,“还有烟不?蹭一根,憋坏了。” 我:…… 卧槽,合着烟都抽不起了? 我看着他眼里那种毫不掩饰的渴望,还有他身上那股子落魄艺术家的气质,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没辙,我掏出裤兜里剩下的小半盒烟,连盒子一起递给了他,说:“你都拿去抽吧。” 那哥们那个高兴啊,眼睛都亮了,双手接过烟盒,像捧着什么宝贝:“太谢谢了,哥们!” 他迫不及待地从盒里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又从我手里借了个火。 点燃烟,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吐出烟圈,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随即,他语气真诚的道:“要不进来坐坐?我这儿乱是乱了点儿,但还能坐。我送你一幅画?随便挑,墙上挂的,地上靠的,都行。” 我则忙摆手:“不用不用!谢了!” 我哪儿懂画啊,再说,那画我也看不懂,拿回去也没地方放。 他也只好一边继续猴急地抽着烟,一边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好奇,冲我问道:“哥们,你是搞哪一块的?演戏?还是酒吧驻唱?还是也是搞画的啊?” 卧槽,这问题问得我…… 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幸好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了覃卓妍的嚷嚷声,声音清脆,穿透了地下室的沉闷:“王磊——面好了——回来吃面了!” 我一听,如蒙大赦,忙对那哥们说道:“不好意思啊哥们,我先回去吃面去了?” 那哥们便是促狭地笑了一下,眼神往B217的方向瞟了瞟,压低声音问:“你媳妇啊?” “嗯。”我点点头,应了一声。 这个点头,没有在虎门时的那种不适感。 因为在虎门的KTV包间里,什么老公老婆的,我是挺不适应的。 但此刻,这个落魄的艺术家问出“你媳妇啊”这四个字,我却没觉得反感,也没有不适,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虽然心里清楚,我和妍姐的未来还是一片模糊,她要在北京追梦,我要回南边挣钱,能不能走到一起,谁也说不准,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地下二层,在别人眼里,我们就是“一对儿”。 这感觉,有点儿奇怪,又有点儿……踏实。 待我快步走回B217,推开那扇薄薄的木门,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冲淡了房间里的霉味和刚才残留的暧昧气息。 面条果然好了。 妍姐就是心灵手巧,虽然条件简陋,但她好像很会打理生活。 她用一个不大的搪瓷锅直接煮的面,此刻锅就放在那个小小的酒精炉旁边,炉火已经熄了。 由于没有桌子,所以只见一碗已盛好的热气腾腾的面搁在了床边那个小床头柜上。 白色的面条,清亮的汤,上面整齐地窝着两个荷包蛋,蛋白边缘煎得微焦,蛋黄还是糖心的。 旁边还撒了点葱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准备的。 她自个坐在床边,已捧着一碗面在“嗦溜嗦溜”地吃着,吃得很香,很投入。 看到我进来,她抬起头,嘴唇被热汤烫得有些红润,眼睛弯了弯:“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画面很平常,甚至有些寒酸——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坐在床边,捧着一碗用酒精炉煮出来的面。 但这大概就是北漂生活吧。 没有光鲜亮丽,没有诗和远方,只有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一个可以暂时依靠的人,和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梦。 我端起那碗面,也学着她的样子,坐在床边,大口吃了起来。 面煮得恰到好处,汤很鲜,鸡蛋很香。 在这冰冷的北京冬日,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二层,这碗面,格外的暖。 第305章 德胜门的落日 待到下午三点左右,妍姐突然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自己。 她先套上那件米白色的羽绒大衣,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又戴上了那顶深色的防寒毛线帽子,将头发仔细地拢进去。 然后,她走到墙角,拿起那个黑色的吉他包——那是房间里除了行李箱外最像样的家当——她熟练地背上。 吉他包很旧了,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她转过身,对我说了句:“走啦。” 见得其状,我尽管心里狐疑着,但还是忙起身,拿上我搭在椅背上的羽绒大衣,一边穿上,一边问:“去哪儿?” 她脸上带着点儿神秘色彩的笑,眼睛亮亮的,说:“去我上班的地方啊。” “在哪儿?”我问。 “后海,知道吗?”她说出这个地名时,语气里带着点儿自豪,好像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我听着,却是懵然地摇头:“不知道?” 咱本就也没见过啥世面,又是头一次到北京来,哪知道这些啊? 我只知道天安门,知道长城,知道故宫,这些都是课本上写的。 后海?咱之前真的不知道。 而她则像在给我科普的道:“北京后海,也是个有名的景点,知道了吧?” 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像是说给自己听:“有不少北漂歌手,都喜欢去后海那儿。” 这我倒是忍不住打趣道:“那等你以后成名了,成大明星了,是不是就会将我们这段过去忘掉啊?” 她则嗔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责怪,也有认真:“你想什么呢?我成名了就不是人了啊?再说了……能不能成名还两说呢?” “……” 随后,一边说着,她一边从兜里掏出钥匙,锁上了B217那扇薄薄的木门。 然后她就领着我,背着那把吉他,朝楼道口那方走去了。 我们再次走过那条昏暗、逼仄的走廊。 …… 一会儿,顺着步梯,从地下二层终于上回到了地面上。 外面的光线涌来,刺得我眼睛眯了一下。 我那一口长吁呀,终于可以透透气了。 地下室的空气太闷了,带着一股子异味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现在,虽然外面寒冷依旧,但至少空气是流动的,是有阳光味道的。 妍姐背着吉他在前面走着,步子很快,很稳。 那把吉他背在她身上,不像负担,倒像勋章。 我也只能一路跟着,像个小跟班。 最终走到一个地铁口——那是个看起来挺现代的入口,有台阶向下,旁边立着“地铁”标志。 我忍不住有些诧异地问:“北京有地铁啊?” 事实上,在2001年,对于我这个从西北农村出来、又一直在东莞虎门小镇混迹的人来说,地铁还是个很模糊的概念。 妍姐则回过头,看着我,很耐心的回道:“北京1号线和2号线早就有了啊。都好多年了。” 接着,她又道:“但,目前北京也就1号线和2号线,其它线路还在建设中。等以后建好了,到北京西站也会有地铁了,那就方便多了。” 我听着,像是切身感受到了“祖国在发展”这句话不是空话。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北京这样的城市已经跑得这么远了。 接下来,我跟着她一起下地铁站,楼梯很长,光线明亮。 墙壁上贴着白色的瓷砖,擦得很干净。 这和我想象中潮湿阴暗的地下通道完全不一样。 妍姐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忍不住道:“广州也有地铁了呀。不过目前好像就只有1号线。” 我听着,仍是有点儿懵。 因为广州我也没呆过,确实不知道已有地铁1号线这回事。 当然,我还是意识到了,师大毕业的妍姐,见地、见识等,方方面面,都比我广。 她知道地铁,知道后海,知道北漂歌手成名的路径。 而我,只知道怎么在KTV里招呼客人,怎么在冲突中不吃亏,怎么在灰色地带里挣点儿快钱。 这种差距,让我又总觉得我与她在一起,不真实似的。 因为她有学历,又是文艺女青年,有自己的梦想和坚持。 我不知道我与她怎么就交集在了一起? 就像两条完全不同的河流,怎么会汇合? 当然,主要还是她在虎门也做过一阵子陪酒小姐,否则的话,我与她这辈子估计都没有交集? 这个想法冒出来,让我心里有点儿复杂。 既庆幸我们有过那样一段交集,又觉得那交集本身,就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沟壑。 她告诉我,这儿是地铁2号线,一会儿在积水潭站下,不用换乘。 我反正懵懵的,也只能跟着她,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好奇又拘谨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检票闸机、站台上等车的人群、还有墙上花花绿绿的广告。 地铁来了,声音很大,带着风。 我们挤上地铁,车厢里人不少,但比公交车宽松些。 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把吉他护在身前。 我站在她旁边,手扶着栏杆。 车开动了,很快,很稳。 车窗外的灯光连成一片,飞速后退。 这是我第一次坐地铁,感觉很新奇,也有点儿不真实——在地下跑得这么快,这么稳。 等一会儿在积水潭站下地铁后,走出地铁站,外面是另一番景象。 不是高楼大厦,而是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建筑,灰墙青瓦,有种古朴的味道。 她看时间还早,便顺便领着我在德胜门附近逛了逛。 她的意思,我毕竟到北京来了,还是要让我感受一下北京,不能只看了个地下室就走了。 我们沿着城墙根走,她指着那些古老的城门、箭楼,给我讲一些大致的历史。 冬天的下午,阳光斜斜地照在灰色的城墙上,仿佛在诉说着它的历史。 我唯一的感受就是,北京很大,名胜古迹很多。 而且大多都带着历史的厚重感。 不像东莞,一切都是新的,快的,乱的,没有根。 妍姐走在我旁边,背着吉他,偶尔说几句话。 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好像我们就是一对普通的情侣,在一个普通的下午,逛着一个有名的景点。 但我心里知道,不普通。 她背着的是梦想,我揣着的是迷茫。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酒吧,是现实和梦想碰撞得最激烈的地方。 而这段路,又能一起走多远呢? 第306章 妈呀,真香 随后,随着华灯初上,妍姐领着我从宽阔的大街拐进了一条狭窄的胡同。 胡同很窄,两侧是高高的灰墙,墙内是古旧的四合院,偶尔能看到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路面是青砖铺的,有些坑洼不平。 空气中飘着炊烟的味道,还有各家各户晚饭的香气。 给我的感觉,有关北京的历史与故事,仿佛都藏在这些弯弯曲曲、纵横交错的老北京胡同中。 每一扇斑驳的木门后面,可能都有一家人的悲欢离合;每一块磨得光滑的门墩,可能都见证过几十年的风雨。 这里的时间好像比外面慢,车马的喧嚣被高高的院墙隔开,只剩下自行车的铃声和远处隐约的叫卖声。 经过一个糖葫芦摊时,妍姐突然停下脚步,像个可爱的少女似的,朝我转身过来,眼睛亮亮地看着我,问:“要不要尝尝老北京的糖葫芦?” 我瞧着那糖葫芦,还有她脸上那种带着期待的表情,为了迎合气氛,也就笑着回道:“好呀。” “那你要吃山楂的,还是……” 没等她说完,我就忙回了句:“就山楂吧。” 我正要从兜里掏钱呢,谁料,她已经动作麻利地从羽绒服内兜掏出一张五十的钞票,递向了摊主,说:“两串山楂。” 摊主是个穿着厚棉袄的大妈,笑呵呵地接过钱,从柜子里抽出两串最大最红的山楂糖葫芦,又低头在腰包里翻找零钱。 糖葫芦外面的糖壳在灯光下晶莹剔透,能清楚地看到里面圆滚滚的山楂。 等摊主找零,妍姐一手接过零钱塞回兜里,一手拿着两串糖葫芦,朝我递了一串过来。 我接过,那竹签冰凉,糖葫芦却闪着诱人的光泽。 我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糖壳在嘴里碎裂,甜味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是山楂的酸,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里混合,很爽口。 她也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眼睛弯成了月牙,朝我一笑:“怎么样,好吃吗?” “嗯。”我忙点点头,嘴里还含着那颗山楂,声音有点含糊,“好吃。” 确实好吃,比我在老家庙会上吃过的糖葫芦要地道,糖壳更脆,山楂更饱满。 我们俩就这样一人拿着一串糖葫芦,在古老的胡同里边走边吃。 冰冷的糖葫芦,甜丝丝的滋味,还有身边这个吃相有点可爱、完全不像二十八岁的女人,让这个寒冷的北京冬夜,突然多了点儿温暖的烟火气。 随后,路过一家小卖店,我要她等我一会儿,我进去买了包烟。 妍姐站在店门口,小口小口地吃着最后一颗山楂,等我。 糖葫芦吃完,嘴里还残留着酸甜的味道,但烟瘾也跟着犯了。 我拆开新买的烟,忍不住点燃了一根来。 深吸一口,烟草的味道冲淡了嘴里的甜,带来一种熟悉的、让人心安的平静。 貌似也逐渐适应了一些北京的寒冷。 虽然风刮在脸上还是像小刀子,但身体好像没那么僵了,也许是走路走热了,也许是糖葫芦的甜暖和了心。 尽管寒冷,但北京的夜景是真美。 尤其是这后海一带,灯光不像市中心那么刺眼密集,而是疏疏落落的,昏黄的,照在古老的建筑上,有一种朦胧的、宁静的美。 街头人影幢幢的,大多是像我们一样闲逛的年轻人,也有遛弯的老人,牵手的情侣。 穿着时尚的男男女女,与古色古香的青砖灰瓦、朱漆大门形成奇妙的对比,透着一些现代感,又透着一些历史的厚重。 仿佛在告诫人们,社会在进步在发展,但也不能遗忘过去。 新旧在这里交融,不显突兀,反而有种独特的韵味。 一会儿,跟着妍姐拐出胡同,眼前豁然开朗,见到灯光中的一片宽阔的湖面时,我便忍不住冲她问了句:“这就是后海?” 妍姐点点头:“对呀。不过我们现在站的这边,严格说是西海。后海还要往那边走一点。” 她手指的方向,灯光更密集些,隐约能听到音乐声传来。 而我却皱皱眉,看着眼前这片在夜色中泛着幽光的、平坦如镜的冰面:“这不明显就是一片湖吗?怎么叫海?” 妍姐笑了,耐心解释:“老北京人管这种大一点的水面都叫‘海’,什刹海、后海、北海、中南海,都是湖,但都叫海。可能是元代蒙古人带来的习惯吧,他们缺水,见到大点的湖就觉得像海。” 我“哦”了一声,算是长了点见识。 我瞅瞅,倒是挺大一片湖面的。 只是冬天,好像也没啥湖光景色可言。 湖面都结了厚厚的冰,白茫茫的一片,在周围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清冷的光。 沿着湖边的路往前走,灯光越来越亮,人也越来越多。 空气里开始飘来各种食物的香味。 随后,经过一家老北京卤煮店时,妍姐又回身冲我笑笑,眼睛里闪着光:“要不要尝尝老北京卤煮?” 这回,我直接先掏钱出来,是一张五十的,准备递过去。 她瞧着,则是一声娇嗔:“哎呀,我来啦!” 说着,她已经抢先一步,将两张十块的递给了店老板,冲店老板说了句,声音清脆:“两碗卤煮,一碗不要肺头,多加点豆腐。” 老板是个光头的胖大叔,系着白围裙,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好嘞!您二位稍等,马上就得!” 在等卤煮的时候,我又大致瞧瞧周围,北京炫丽的夜景中,闲逛的男男女女真不少。 他们穿着厚厚的冬装,围着围巾,戴着帽子,手里拿着小吃,说说笑笑,好像都不惧严寒。 女孩们冻得红扑扑的脸蛋在灯光下格外生动,男孩们呼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消散。 这是一座充满活力的城市,即使是在最冷的冬夜。 在这些人群中,坦白说,妍姐也不是最漂亮的那个,我也不是最帅的那个。 我们俩都普普通通,像一位邻家姐姐带着一位邻家弟弟出来闲逛。 但此刻,站在卤煮店飘香的热气里,等着两碗热乎乎的食物,那份简单的、属于两个人之间的欢快,是真真切切的,是属于我俩的。 一会儿,胖老板利落地从大锅里捞出煮得烂熟的卤煮,盛进两个粗瓷大碗里,又浇上一勺浓汤,撒上香菜蒜泥韭菜花。 他从窗口递出来,热气腾腾。 妍姐伸手接过一碗,先转身递给了我,说:“你先吃,小心烫。” 我也没跟她客气,接过来,碗很烫,需要用指尖捏着碗沿。 碗里内容很丰富,切成小段的猪肠、猪肺、炸豆腐、死面火烧,浸在酱色浓郁的汤里。 我拿起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肥肠吹了吹,送进嘴里。 肠子处理得很干净,煮得软烂入味,带着特有的脏器香气,混着蒜泥香菜和韭菜花的味道,很冲,很霸道,但确实地道。 但这种带着浓重韭菜花和蒜泥味道的食物,从南边来的人不一定都能接受。 我抬头看妍姐,她也正夹起一块炸豆腐,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小口,然后被烫得微微张嘴哈气,样子有点滑稽。 她一边吃着,一边抬眼看到我在看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就说:“我第一次吃的时候,很不习惯啦。觉得味道怪怪的,特别是韭菜花,冲鼻子。” 接着,她又道:“但现在觉得很好吃,冬天来一碗,浑身都暖和了。” 她说话时,嘴里还嚼着食物,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眼睛在路灯下很亮。 这一刻的她,不是那个在地下室用酒精炉煮面的北漂女青年,不是那个在酒吧追梦的驻唱歌手,就是一个在冬夜里,和喜欢的人一起,分享一碗热腾腾的街头小吃的普通女人。 而我,好像也暂时忘了那些关于未来、关于南北、关于现实的烦恼。 只是觉得,这碗卤煮,真他玛的香。 第307章 蓝莲花的夜晚 不过,最终等来到后海这边,虽然繁华依旧,但对于妍姐来说,似乎要直面眼前的现实问题了——貌似到了她上班的时间。 但就2001年来说,后海这里,还未形成后来那种酒吧一家挨一家、霓虹彻夜不息的酒吧一条街的规模。 目前这里主要还是居民区与传统胡同风貌,保持着一种相对原生态的市井气。 夜生活也并未形成后来那种火爆喧嚣的规模。 沿湖能看到一些挂着灯笼的茶馆、小饭馆,真正称得上酒吧的,并不多。 我留意了一下,好像就两家酒吧的门面比较显眼。一家叫“老祁的吧”,另一家就是“蓝莲花”。 妍姐背着吉他,领着我径直走向“蓝莲花”。 她好像就在这里驻唱,对这里很熟。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烟味、酒味和暖气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有音乐声。 里面的工作人员,看到妍姐,就笑着打招呼。 只是妍姐今晚领着我,那些工作人员瞧着我时,他们眼神都带着点儿好奇和打量,一个个眼神异样。 大概是因为她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突然带了个陌生男人,难免引人猜测。 直到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看起来像经理或者负责人的哥们快步走过来,妍姐才很自然地示意了一下站在她身旁的我,大致地介绍了一下:“张经理,这是我男朋友,过来看看我演出。” 看得出来,妍姐这介绍很自然,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平静,并未有过多刻意的东西。 她没有压低声音偷偷说,也没有扭捏害羞,就是很坦然地告诉别人:这是我男朋友。 我也好像感觉心里挺踏实的。 至少,在这里,在这个她工作的、有熟人的地方,她没有遮遮掩掩,没有把我藏起来。 这让我觉得,她心里是认可我们这段关系的,哪怕它充满了不确定性。 只是那张经理听后,瞧着我时,他眼神也有些异样。 那目光在我身上迅速扫了一遍,从我普通的羽绒服,看到我有些拘谨的表情,大概是在快速评估着什么。 但随后,他脸上倒是很快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冲我点了点头,说:“哦,你好。那就自己随意吧,看有空位就坐吧。” 我也只能忙表示礼貌地致谢:“谢谢哈!” 随后,妍姐也对我说,语气轻松:“好啦,那你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坐坐吧。” “嗯。”我点点头。 说完,她背着吉他扭身,朝酒吧深处那个小舞台侧后方走去了。 那里光线更暗一些,好像是个简易的后台区域。 貌似有个拿着话筒、穿着花哨衬衫的男主持人朝她挥手示意了一下,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我这才有空大致打量这个酒吧。 酒吧气氛还可以,人已经来了不少,大概坐了七成满。 大多是年轻人,三三两两坐着,低声聊天,喝酒,抽烟。 空气里烟雾缭绕,音乐是舒缓的英文歌,声音不大,营造着一种慵懒的氛围。 但可能还没到正式演出的点,酒吧演出还没正式开始。 不过,瞧着舞台那边,主持人时不时调试一下话筒,音响师在摆弄设备,灯光也在调整角度,好像已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了。 我也只好晃悠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在靠墙的一张双人小桌前坐了下来。 桌子很小,铺着桌布,上面摆着一个烟灰缸、一个酒水单、一盏光线昏暗的小台灯。 见桌上有烟灰缸,我也就忍不住燃了一根烟来。 在陌生的环境里,抽烟能让我稍微放松一些。 忽觉里面有点儿闷热,我又暂时脱去了羽绒大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强震的音乐前奏响起,节奏感很强,瞬间盖过了之前的背景音乐。 紧接着,舞台上的灯光“唰”地一下全部亮起,聚焦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那高亢、略带夸张的声音也通过音响响彻了整个酒吧:“各位晚上好!欢迎光临蓝莲花!又是一个美好的夜晚,让我们暂时抛开白天的疲惫和烦恼,沉浸在音乐和美酒里!” 他一边拿着麦讲着,一边走上了那个不算高的小舞台。 他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在灯光下神采飞扬,很有那种娱乐场所主持人的范儿。 我瞧着,第一次感受这样的场面,我整个人好像有点儿愣怔似的,不太适应这种氛围似的,导致主持人前面那些暖场的、调动气氛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清,脑子里嗡嗡的。 但接下来,他的介绍,我倒是听清了,每个字都砸进了我耳朵里…… “下面,有请后海天后覃卓妍,给我们带来一首她的原创歌曲——《虎门夜雨》!” 我听着,整个人又是一愣…… 后海天后? 这称呼……似乎带着一种2001年这个时代特有的、有点土气又有点真诚的傻气似的。 在这种小酒吧里,给驻唱歌手安上各种唬人的头衔,大概也是行业惯例吧? 什么“天后”、“天王”、“情歌王子”,听听罢了,不能当真。 因为就妍姐,天不天后的,我还不知道吗? 哪有住地下室的天后啊? 但是…… 《虎门夜雨》? 妍姐又创作新歌了? 不是以前那首《嘿,那个男孩》了? 这歌名……虎门?夜雨? 这明显是写虎门,写那段经历,甚至……可能和我有关? 坦白说,咱对这首《虎门夜雨》倒是有点儿小期待……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我看着舞台侧方,灯光暗处,那个背着吉他、等待上场的熟悉身影,突然很想听听她眼中的虎门,她记忆里的夜晚,到底是什么样子。 舞台灯光暗了一下,又缓缓亮起,这次只打出一束柔和的光,落在舞台中央那把高脚椅上。 妍姐背着她的吉他,从暗处走出来,脚步很稳,走到那束光里,在高脚椅上坐下。 她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架,然后抬头,目光扫过台下,似乎在寻找什么。 她的目光在我这个角落停了一下,很短暂,但我看到了。 然后她微微低下头,手指轻轻拨动了吉他的琴弦。 几声干净、略带忧郁的吉他前奏响起,像雨滴轻轻敲打窗棂。 酒吧里安静了下来…… 第308章 歌声里的虎门与北京 随即,舞台上的妍姐,即将开嗓前,眼神又朝我这个角落瞄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暂,像羽毛轻轻掠过水面,但我知道,她是在确认我在这里,在这片陌生的喧闹中,是她的一个锚点。 然后,她微微垂下眼睑,嘴唇贴近话筒,干净的嗓音和着吉他,像溪水般流淌出来…… 「虎门入夜后 霓虹会湿透 霓虹变伤口 漂过珠江口 那年你二十 站守长廊尽头 白衬衫半旧 眼神像困兽」 这歌、这词……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轻轻攥住了…… 尤其是那画面太具体,太真实了。 随着她自弹的伴奏,那嗓音再度响起…… 「地铁穿过城 轰隆隆震动 我在末节车厢轻轻画你的掌纹 公用电话亭 硬币换三分钟 你笑着说“别怕,那道疤是勋章呢”」 地铁?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她在北京的地铁上,在末节车厢摇晃的光影里,用指尖在起雾的车窗上,或者只是在心里,勾勒我的轮廓。公用电话亭……对了,在虎门时,我右胳膊上的那道疤……原来她都记得,还用在了歌里。 「簌簌簌 簌簌簌 收容所铁窗结霜 你说北方的雪 何时飘到珠江 凌晨三点钟 对讲机沙哑作响 玻璃碎声响 捂住话筒讲: “正换新衣裳”」 …… 「珠江潮水涨 没过年少跌宕 少年把锋利 磨成温驯模样 北方暖气片 烘着旧新闻纸 东莞严打通告 在第三版某个角落」 东莞严打通告在第三版角落……她一直关注着东莞那边的新闻?是担心我吗?担心那个环境? 她的歌声继续…… 「簌簌簌 簌簌簌 制服擦过砖墙 你说蝴蝶发卡 别在更安全地方 我寄的毛线手套 线头渐渐松脱 你总说 南方的冬天不冻手掌」 …… 「等霓虹都结痂 伤疤会开花 等江水倒着流 我们就回家 北京城太大 大到装不下 一句平安的话」 等霓虹都结痂……等那些灯红酒绿的伤痕愈合。 等江水倒着流……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就像我们或许永远无法一起回家。 北京城太大,大到装不下一句平安的话……这句太狠了,道尽了距离的无奈,以及在这座庞大城市里,个人的渺小和牵挂的沉重。 这歌词、这意境…… 一字一句,都像细细的针,扎在我心上。 我从来不知道,她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还写成了歌。 原来我在虎门的点点滴滴,我的处境,我的变化,我的危险,她都隔着两千多公里,在担忧,在想象,在用她的方式记录和倾诉。 我还正沉浸在歌里,心情激荡,鼻尖发酸呢,不知哪个坐在前排的哥们,大概是被气氛感染,也可能是喝了点酒,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好——!唱得太好了!再来一首——!” 操!这突兀的喊声瞬间打断了我的思绪,也打破了刚才那沉浸哀伤的氛围。 台上的妍姐似乎也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朝那个方向礼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不过,别的咱不知道,但咱感觉妍姐迟早要火,或许就是时间问题吧? 她的歌不像市面上那些情情爱爱、无病呻吟的口水歌,她的歌里有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具体的生活,具体的痛和希望。 她的嗓音也不是那种刻意炫技的嘹亮或甜美,而是清澈中带着沙哑,平静下藏着波澜,像在讲述,又像在自语。 反正咱就觉得,她不仅歌里有生活,声音里也有生活,琴弦弹奏间,流淌出来的都是生活,满满的真挚生活、真挚情感。 这种东西,装不出来。 这歌,咱还是听出来了,这是她在北京,对还在虎门的我的担心、牵挂,还有无能为力的爱。 从这歌里,我这才恍然惊觉到,原来她在北京,一直没忘还在虎门的我。 她不是那个对我说“先奔前程”然后决绝离开的女人,她一直都在,用她的方式,在关注,在思念。 只是这操蛋的现实,又是窘迫的。 就像她在北京住着地下室,用酒精炉煮面,来酒吧唱一晚可能也就几十块钱。 而我在虎门,虽然挣得多点,但也是在刀尖上跳舞,朝不保夕。 我们像两条在泥泞里挣扎的鱼,彼此能看到,却隔着浑浊的水,无法靠近。 我真不知道我们俩有没有未来? 这个问号,在听完这首歌后,变得更大了,也更沉重了。 而接下来,在客人和酒吧的要求下,这回,她开始唱那首我熟悉的《嘿,那个男孩》。 旋律响起,我的思绪又被拉回虎门那个出租屋的夜晚。 其实,我能感觉出,在她心里,我还是那个男孩。 当然,她一直都是那个姐姐——比我大几岁,比我成熟,比我有文化,比我有梦想。 她试图引导我,保护我,用她的方式爱我。 我甚至感觉,她对咱的爱,是那种姐姐对弟弟的怜爱。 夹杂着同情、责任和一种复杂的、超越普通男女之情的情感。 这种爱,深沉,但也让人有种无法真正平等的无力感。 这晚,接下来,妍姐又翻唱了一首已经很有名的《漂洋过海来看你》。 大概是应观众点歌,或者酒吧安排的曲目。 她的声音总是那么的有故事。 当她唱到“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地来看你,为了这次相聚,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时,那种小心翼翼、充满期待的颤抖;唱到“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里,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拥叹息”时,那种漂泊无依、相互取暖的辛酸;还有最后“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已”的绝望…… 坦白说,她在唱这首歌时,我坐在台下黑暗的角落里,竟升腾起了一股莫名的醋意……甚至可以说是刺痛。 感觉这歌,她唱得那么投入,那么动情,每一个字都像浸满了回忆的泪水,这不像是在唱一首别人的歌,像是在唱她自己。 这是唱给她那个前男友听的吧? 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甚至差点儿为之跳海自尽的男人。 那个她曾经漂洋过海……或许是从清远到虎门。 因为我间接地已知道,她到虎门,就是因为她的那个前男友,后来闹分手了,她心灰意冷,欲要跳海自尽,被阿雅姐她们几个姐妹救了,才留在了虎门,才有了后来我们的相遇。 这首歌,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一直刻意不去触碰的、关于她过去的那个盒子。 盒子里装着她的深情,她的伤痛,她的绝望——这些,都不是因为我。 而我刚才还在为那首《虎门夜雨》感动,以为她心里全是我。 现在,这盆冷水浇下来,让我清醒地意识到,我只是她生命中的一段插曲,或许重要,但可能永远无法覆盖之前那段主旋律留下的深刻烙印。 台上的她,还在深情演唱,灯光打在她脸上,有一种圣洁又脆弱的美。 台下的我,在黑暗中,手里夹着忘了抽的烟,心里五味杂陈。 第309章 未解的醋意 最终,妍姐在台上也就唱了那么三四首歌吧,好像属于她这晚的演出也就结束了。 我看她下台后,并没有直接来找我,而是背着吉他往舞台侧后方那个暗处走去。 她好像跟那个穿西装打领带的张经理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从对方手里接过几张钞票,借着昏暗的光线数了数,点点头,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羽绒服的内兜里。 但具体是多少,我不太清楚。 只是从她数钱的厚度和动作看,应该不多。 唱三四首歌,在北京后海这样的酒吧,一晚上就挣这么点儿? 这还没算上来回地铁车费和可能买水的钱。 我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住地下室,用酒精炉了。 接下来的压轴演出,好像是一个叫“坤哥”的男歌手。 主持人用更加亢奋和夸张的语气介绍道:“下面有请我们蓝莲花、乃至后海当之无愧的一哥——坤哥!坤哥可是正儿八经在筹备个人专辑的实力唱将!不久的将来,我们就能在音像店买到坤哥的专辑了!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响起一阵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看着那个叫坤哥的男人昂首阔步走上台,穿着皮夹克,抱着电吉他,一副“我是腕儿”的架势,我在想,后海这地方真有未来的腕儿? 等那个坤哥上台,聚光灯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他身上时,妍姐则已背着吉他,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朝我这个不起眼的角落走来。 她到了我跟前,站定,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了句:“走了。” 我则一阵懵懵地瞅着她,台上坤哥正嘶哑地吼到高音处,我不得不提高声音问:“这就完事了?” 她则一笑,凑近了些,在我耳边说:“你还想我再唱下去,嗓子冒烟啊?”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好笑笑,一边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大衣。 她则说了句:“穿上吧,外面冷。” “嗯。”我应了一声,也就直接穿上了羽绒大衣。 她则上前一步,像个大姐姐一样很自然地伸出手来,替我抓住羽绒大衣的两边衣襟,轻轻一合,然后找到拉链头,耐心地顺着轨道向上拉,一直拉到下巴处,动作轻柔又仔细,仿佛生怕我冷着了。 然后,她抬手,轻轻拍掉我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一根白色绒毛,说:“好了,走了。”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非常自然。 貌似她对我的关心,已刻在骨子里似的,真像个大姐姐照顾弟弟,或者妻子照顾丈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至于周围其他男性向我们投来的异样的眼光,她也不理会,像是那与她无关,她的眼里只有眼前的我。 等从蓝莲花出来,外面寒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我们。 但后海的夜晚依旧热闹,湖面上的冰反射着岸边的灯光,行人三三两两,呼出的白气在夜色里升腾。 妍姐活动了一下背着吉他的肩膀,对我说:“现在还早,才晚上九点多,你还想去哪儿玩玩不?” 而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那股听完《漂洋过海来看你》后升腾起的醋酸味,好像还没完全散去,反而在她刚才那种大姐姐式的温柔照顾下,发酵成了一种别扭的情绪。 我像个特别计较的小孩似的,有些不高兴地冲她问了句:“你曾漂洋过海去看谁啊?”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也很突兀。 但我知道她懂我在问什么——问那首歌,问她的过去,问那个让她“悲伤得不能自已”的男人。 顿见我这样,她脸上那种轻松的笑意一下子凝住了。 她甚至谨慎地愣了愣,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了看我。 昏暗的路灯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诧异,有理解,可能还有一丝被触及旧伤的痛楚闪过。 然后她看着我紧绷的脸和明显在闹别扭的表情,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安抚。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冲我带点儿调皮似的、又有点儿无奈的笑了笑。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就在这后海边的街头,在来来往往的行人旁边,直接朝我一下就亲了上来。 嘴唇相触,温软,带着她口红的淡淡香气,还有一点儿刚唱完歌后的微干。 这个吻很短暂,但很用力,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也像是一个笨拙的安抚。 亲吻过后,她就保持着这样极近的距离,看着我,眼睛里映着岸边的灯光,亮晶晶的:“怎么了?真生气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儿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儿哄劝的意味。 这我还怎么生气? 被她这么一亲,刚才那股拧巴的醋意和别扭,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 尤其是唇上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唇香。 最终我也只能干瘪瘪的、没什么气势地道:“没生气。就想知道你曾漂洋过海去看谁?” 她则叹了口气,像是拿我没办法,语气也放得更柔:“我不跟你讲过了吗?在虎门的时候,我跟你讲过了啊。我说我曾交往过一个男朋友,问你介不介意啊?” 而我则像个偏执的孩子非要刨根问底:“那你还记得他啊?” 她则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我的额头,嗔道:“笨蛋啊,你?都过去了,我还记他干嘛?” 随即,她又认真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邃:“怎么?你介意啊?你要介意的话……也是没事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残忍:“我们就也当曾处过男女朋友好了。反正你过两天也要回虎门,你就忘了我就好了。我也……尽量不去打扰你。” 这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我心里一疼。 这我倒是忍不住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我也朝她一下就亲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刚才她那个更用力,更带着点儿宣示主权和不满的意味,但也更短暂。 吻后,我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想去天安门。” 她被我亲得有点儿懵,随即,脸上漾开一种小开心似的、又有点儿如释重负的笑意:“不生气了?” 我则回了句:“我一个大男人,干嘛要老生气啊?” 其实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孩子气。 见我这样,她又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在路灯下格外温柔,像是在笑我孩子气,又像是在包容我的这点儿小脾气。 然后她语气里带着点儿感慨,也带着点儿认命般的亲昵:“小笨蛋,谁让你不早点儿出生啊?” “……” 第310章 就是有点儿想疼你呗 接下来,她(妍姐)见我突然点燃了一根烟来,她又是忍不住冲我笑笑,眼神在我脸上仔细逡巡,像是在确认我是否真不生气了,还是在借抽烟掩饰什么。 其实,此刻抽着烟的我,心中有感慨,也有认命。 其实道理谁都明白,但真搁自己身上,又总会有点儿小别扭似的,像心里硌了块小石子,不疼,但存在感很强。 就像我心里还是明白,毕竟我与她也只是在社会上认识的,在东莞虎门那个特殊的环境里,她有她的过去,也很正常。 谁没点儿过去呢?我也有——虽然我的过去可能更多是生存的挣扎,而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情。 再说,我认识的,也只是现在的她,不是过去的她。 现在这个住在北京地下室、在后海酒吧唱歌、会给我煮面、会替我拉好拉链的覃卓妍,才是真实和我有交集的她。 揪着过去不放,没意思,也改变不了什么。 想通了这点,心里的那股别扭好像随着吐出的烟圈,也消散了些。 随即,她又冲我笑笑后,见我神色缓和,她这才试探性的、带着点儿小心的语气道:“那,走吧。等一下晚了,赶不上地铁了。地铁只到晚上十点多钟,好像是十点半最后一班?” 听她说着,我只好把还剩半截的烟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摁灭,丢进去,然后扭身,准备与她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她领着我沿着来时的路,快步朝积水潭站方向走去。 由于目前北京只有1号线和2号线,所以暂没有直达后海附近的地铁。 离这儿最近的地铁站,好像就是积水潭站(2号线)。 沿途返回,我们就没再逛了,两个人并排走着,步伐匆匆,只想赶上地铁末班车。 不过,这一路跟着她,时不时地看看她高挑的、背着吉他匆匆赶路的倩影,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了波澜…… 在想,她像大姐姐一样的知性、温柔,甚至有些……宠着我? 可她为什么就要迁就着我呢? 咱其实也没啥,就是一个穷山沟里走出来的社会青年罢了。 咱没上过大学,没啥大本事、大能耐。 在虎门,咱干的也是不上台面的工作,赚的也是不太干净的钱。 且,咱脾气还有点倔,有点莽。 而她呢?师大毕业,有才华,会写歌唱歌,有梦想,长得也好看,气质也好。 她除了现在落魄点儿,住地下室,但怎么看,我俩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因此,一会儿在走进积水潭地铁站,顺着楼梯往下时,我有些突兀地、没头没脑地冲她问了句:“妍姐,你怎么会喜欢我啊?” 她一听,正在下楼梯的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看我,在站内明亮的灯光下,她的眼睛很清澈。 她像是觉得我这个问题特傻似的,因此她便是笑着,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点儿被逗乐了。 “因为你其实挺帅气的啊。”她笑着说。 接着,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认真想了想,补充道:“还有就是……觉得你挺真的。不油滑,不虚伪,有时候傻乎乎的,但又有一股子倔劲儿和义气。在虎门那种地方,挺难得的。” 说着,她顿了顿,又侧过脸看我,眼睛里带着笑意:“嗯……小男孩的可爱,就是有点儿想疼你呗。” 卧槽——这回答的后半句,像一道电流,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我。 小男孩的可爱?想疼你?这话从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女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姐姐式的宠溺和调侃,但偏偏又那么认真。 竟是搞得我一脸羞红,耳朵根都热了。 得,咱还是不问了吧。 再问下去,还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让我脸红心跳的话来。 我赶紧低下头,装作看地铁指示牌,掩饰自己的窘迫。 接下来,她领着我熟练地从2号线倒到1号线。 在复兴门站换乘,走了长长的通道。 地铁里人已经少了很多,末班车的时间快到了。 我们找了个座位坐下,她抱着吉他包,我靠着椅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只有地铁运行时“哐当哐当”的声响和广播里报站的声音。 最终在晚上十点四十的样子,我们从1号线天安门东站走出来,顺着指示牌和人群,终于踏上了天安门广场。 这里的宏大,一下子就震撼到了我。 尽管是夜晚,但广场上的灯光将一切都照得如同白昼。 放眼望去,广场宽阔得几乎望不到边,铺着整齐的花岗岩地面,在灯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远处,是雄伟庄严的天安门城楼,在夜色中巍然矗立,檐角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得清晰无比。 城楼正中,悬挂着巨大的国徽,下方是伟人的巨幅画像,在聚光灯下格外醒目。 广场中央,人民英雄纪念碑笔直地指向夜空,更远处,是伟人纪念堂和人民大会堂等建筑的轮廓。 我站在广场边缘,一下子竟有些挪不动步子。 风很大,吹得脸生疼,但我好像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升起。 我似乎感觉到了祖国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 尽管夜里这个点,广场上的游人已经很少,但执勤的武警战士在寒风中依旧站得笔直,整个氛围变得有些肃静、庄严,这种带给我铺天盖地的震撼,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北京的夜景也是深深地震撼到了我——长安街上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光的河流,两侧高大的建筑灯火辉煌。 但主要还是天安门广场带给我的震撼,那种源于历史、政治、国家象征的庄严和力量感,瞬间让我觉得我之前那点儿小情绪,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在这样一个宏大的时空背景下,个人的那点儿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显得那么渺小。 看到天安门城楼上伟人的画像,在灯光的映照下,慈祥又威严,我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很虔诚地、发自内心地微微躬身,拜了拜。 因为我还是有真切的感受到,深受其恩! 这种感觉很朴实,就像我记得历史课本上说的,没有老一辈革命家的奋斗,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和平生活。 就像我现在可以自由自在地从西北农村去到广东,又从广东来到北京,站在这个曾经只在电视和课本上看到的地方一样。 这种自由迁徙、追寻生活的可能,本身就是一种恩惠。 咱虽然高考落榜,但关于历史还是学过。知道这个国家经历过什么,知道现在的一切来之不易。 现在的我们,可以自由自在地从虎门到北京,可以在后海听歌,可以站在天安门广场上感受这份庄严,多美好的一切啊! 尽管我个人生活还有诸多不如意,但大的环境,是安定的,是充满机会的。 就在我沉浸在这种混杂着震撼、感恩和渺小感的情绪中时,妍姐突然凑近我,在我耳畔问了句:“怎么样?没白来吧?” 她的气息温热,喷在我的耳朵上,把我从那种宏大的情绪中拉回了一点。 我转过头,看着她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却亮晶晶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很震撼。” 这一刻,站在寒风凛冽的天安门广场上,看着眼前庄严的一切,那些关于过去、关于未来、关于我们之间差距的烦恼,似乎都被这浩荡的夜风吹散了一些。 至少此刻,我们是并肩站在一起的。 第311章 胡同宾馆 随后,妍姐则忽然在我耳畔问了句:“想不想在这儿看明早的升国旗?” 我听着,心里动了一下……想,当然是想。 但我却扭头一阵怔怔地瞅着她,问:“这儿这么冷,挨一晚上怕是挨不住?”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的样子,距离明早升国旗还有好几个小时,在这零下十几度的广场上,站一晚上?那挨得住啊? 而妍姐却冲我示意了一下,抬起下巴朝广场一侧点了点,说:“诺,你看,那边,已经有在那儿等着的了。” 我顺着她的眼神瞧去,在广场靠近国家博物馆那一侧的阴影里,影影绰绰确实有一些人影,或站或坐,裹得严严实实,他们像是真的打算在这里等一夜。 只是我眉头却一阵紧皱……这太冷了,夜里比白天更冷,寒风无遮无拦地刮过宽阔的广场,温度只会更低。 我缩了缩脖子,感觉寒气正从脚底板往上钻。 要是咱也有那种厚厚的军棉大衣,再戴个雷锋帽,或许还能凑合挨一挨? 但我们没有。 而妍姐看着我皱眉头、缩脖子的样子,她脸上的那种跃跃欲试渐渐变成了理解和笑意,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帮我将羽绒服的帽子给扣在了脑袋上,说:“好啦。跟你说笑的了。一晚上,我也挨不住。” 随后,她又看了看那些在寒风中等待的人影,眼神里有点儿敬佩,也有点儿无奈,然后转回头对我说:“但我们可以去附近找个宾馆,开个房间,睡几个小时,然后早上早点起来,再过来看。” “这附近宾馆应该很贵吧?”我下意识地问。 她则道:“往附近胡同里走,走远一点儿,会有那种小宾馆、招待所,价格会便宜一些。” “不过,”她话锋一转,“也要三四百一晚吧。这附近,这个价已经算很便宜了。” 三四百? 我听着,想想,考虑到是临时起意,又是为了看升旗,这个钱似乎……也可以接受? 于是,我也就说了句:“三四百那我有。” 随即,我说:“那走吧。我们这就去吧。先找个地方落脚,暖和暖和。” 接着,我看着她背上的吉他,又问了句:“对了,你吉他要不要我背啊?你背了一路了。” “不用。”她忙摇头,把吉他包往上提了提,“不重。” “……” 接下来,她也就领着我,转身朝广场那一头走去了。 不过,光是斜穿过整个广场,都走了很久。 脚下是坚硬冰冷的花岗岩,耳边是呼啸的寒风,远处是执勤武警笔挺的身影。 穿过后,再过一条宽阔但此时车辆稀疏的马路,便拐向了边上的一条胡同。 一下子,从那种开阔、庄严的氛围,跌入了一种狭窄、古朴、充满生活气息的环境。 沿着胡同七弯八拐的,我们又走了许久一会儿。 胡同像迷宫一样,岔路很多,但妍姐似乎方向感很好,或者之前来过这边,走得毫不犹豫。 我在后面跟着,只觉得越走越深,越走越安静,离广场的喧嚣和灯光也越来越远。 我估摸着,起码走了三四十分钟,脚都有点儿发酸了。 最终,眼前出现了一个稍微开阔些的路口,路口对面,有一栋五六层高的楼,楼下挂着灯箱招牌——便民宾馆。 名字很普通,霓虹灯有些旧了,但在这片昏暗的胡同里,显得格外醒目。 我们走过去,推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前台不大,灯光挺亮,墙上挂着价目表。 我大致看了看,最便宜的特惠房,一晚都要四百二。标准间要五百多。 这个价格,在2001年,绝对不算便宜。 不过,就住一晚,为了明天早上看升旗,咱还是不在乎这点儿钱。 只是妍姐凑近价目表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明显的心痛表情,小声对我说:“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走吧?或许还有更便宜的?” 我则道:“没事。就这儿吧。走不动了,也快冻僵了。” 实际上,我也是有点儿走累了,又冷,不想再在寒夜里漫无目的地寻找了。 这个宾馆至少看起来还算正规,有暖气,有热水,这就够了。 最终瞅瞅前台那个围着毛线围脖的大姐,我说:“住宿。” “要什么房?”大姐问,没什么热情,例行公事。 “特惠房还有吧?”我问,一边掏出钱包。 “哦。特惠房呀,还有一间。不过,特惠房没有窗户哈。” “没事。”我则忙是回道。 听我说没事,大姐也就在熟练地准备房间钥匙了。 我也就忙将钱递了过去。 我知道妍姐其实很拮据,所以我不能让她出这个钱。 她看着我付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眼神有点儿复杂,或许是觉得……还是贵了吧? 毕竟她深知彼此赚点儿钱都不容易。 貌似彼此的这种拮据、窘境,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我虽然有点儿积蓄,但未来也不确定。 她更是在温饱线上挣扎,为了一个渺茫的梦想。 两个在经济上都不宽裕、甚至有些窘迫的人,在这样的冬夜,挤在这样一家昂贵的(对我们而言)宾馆里,只为了看一场升旗仪式,或许是有点儿奢侈了? 坦白说,我们有没有未来,真不知道? 至少我潜意识里还是明白,未来需要柴米油盐,需要稳定的生活,需要看得见的希望。 而我们,似乎都给不了对方这些。 唉,不管了,先珍惜在一起的日子吧。 至少此刻,我们能在一起,能暂时逃离寒冷和窘迫。 前台大姐收了钱,递给我们一把系着塑料牌的钥匙,牌子上写着房间号:309。 然后,前台大姐又指了指楼梯,说:“三楼,左边。没有电梯哈。” “有热水吗?”妍姐问了一句。 “24小时。”前台大姐这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 等一会儿上楼,找到309,打开门,一股暖气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涌来。 房间不大,大概十来个平方,果然没有窗户。 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台老式的电视机,一个很小的卫浴间。 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最重要的是,暖气很足,非常热,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进到房间,关上门,妍姐放下吉他包,脱掉羽绒服和帽子围巾,长长地舒了口气。 随即,她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些兴奋与小开心的神情,眼睛弯弯的:“终于可以好好洗个热水澡了!” 或许……对于一个住在地下室、只能用热水壶和塑料盆解决个人卫生的人来说,一个能随时出热水的淋浴间,大概就是奢侈的享受了。 由于房间暖气很足很热,我也忙脱掉了羽绒大衣。 见她那小开心、像孩子得到礼物一样的样子,准备这就去洗澡,于是我则忍不住带着点儿调侃和亲昵:“一起。” 她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转过头来,羞嗔地瞧了我一眼,脸颊在暖气的熏蒸下泛着红晕:“小坏蛋!” 第312章 你这就想要孩子啊? 次日一早,凌晨五点的样子,我们也就在往天安门广场赶了。 但,冬日的凌晨五点,天还是黑沉沉的,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铁幕压在头顶。 空气是凝固般的冷,吸一口气,鼻腔里像有小冰刺在扎,肺叶都冻得生疼。这似乎是北京冬日最冷的时辰。 见我步伐匆匆,妍姐小跑着追上来,一把挽住我的胳膊,气喘吁吁地说:“没事啦,来得及……别走那么快。” 她说话间哈出的白气在黑暗中一团团散开,声音因为寒冷有些发颤。 这气喘倒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凌晨的寒气太霸道,稍微走快些,冷风就往喉咙里灌,逼得人不得不调整呼吸。 我瞧着她冻得通红的脸蛋和急促呼出的白气,便忍不住道:“要不你把吉他给我背吧,你把手揣兜里暖和。” 听我这么说,她也就将吉他递给了我。 与此同时,她把冰凉的手揣进羽绒服口袋,凑近我耳边,带着点儿娇嗔和疲惫,低声说:“小坏蛋,害得人家昨晚都没怎么睡……哼!” 这倒也是实话。昨晚……我是有些不知节制。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只要和她在一起,心里就像烧着一团火,总想靠近,总嫌不够,有用不完的劲儿。 也许是因为我潜意识里知道,相聚短暂,下次见面遥遥无期,所以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填满,用最原始的亲密来对抗离别和时间。 只是,等我们拐出这条胡同,走到一条稍微宽些的、有零星路灯的巷子时,她挽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又凑到我耳畔,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被风声盖过:“喂,小笨蛋,我最近可不是安全期哦,看你怎么办?” 这话像一道冰凌子,猝不及防地刺进我耳朵里。 我立刻扭头看向她,在昏暗的光线下,她仰着脸,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情绪复杂——有紧张,有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也许是试探? 只是我有点儿慌了,这种事,我好像一时也不知道该咋办? 我愣愣地看着她,喉咙发干,只能笨拙地问:“那……那怎么办?” 见我这般懵怔,她倒是有主意了似的,嗔道:“傻瓜!当然是去药店买那个药吃啊。紧急的。” “现在这个点,药店都还没开门吧?”我看了看四周,除了远处偶尔驶过的车灯,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都黑着灯,紧闭着门。 “哎呀,没事。”她说,“等天亮了,八九点钟,药店就开了。” 只是我听着,心思全乱了似的。 等走了一段,我突然停下脚步,拉住她,在昏暗的光线下,我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悸动:“要不……不吃药了?” 她明显地怔住了…… 等过会儿,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才轻声问:“你……这就想要孩子了啊?” “不好吗?”我问。 而此刻,她看着我,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待她又慎重地一阵若有所思过后,她看着我,问:“那生下来,我们怎么养活?” 我:…… 怎么养活!? 突然的这个问题,我好像是真回答不上来了? 我甚至意识到了,刚刚的自己,似乎还是有点儿孩子气,想的完全不周全。 因为,就我,在虎门,混得可是灰色地带,不算啥正儿八经的行当,未来很难讲? 她则住在北京的地下室,追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歌手梦。 我们俩,现在这种窘境、窘态,好像确实还没有办法规划着未来。 尤其是,我心里已在想着回虎门的事了,而她自然还将留在北京,所以…… 而且,我似乎连一个像样的承诺都没法给她。 这种事,咱终究还是太孩子气。 最终,感到一片茫然的我,也只能低声问她,我问:“那我们……怎么办?” 她也沉默了片刻,寒风卷起地上的碎屑,打在我们身上。 过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重新把围巾拉好,语气变得平静而理智,甚至带着点儿姐姐般的无奈:“小笨蛋,孩子当然是要等我们都稳定了,有条件了,才能要。现在……现在也只能采取避孕措施,懂吗?等一下药店开门了,咱们就去买那个药。” “那药……对身体不好吧?”我担心地问。 这她倒是嗔说道:“对身体不好也要吃啊,谁让你我现在都还养不起孩子啊?” 我听着,似乎又有点儿无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现实就是他玛的这么冰冷,像北京冬天这天气一样。 飘泊的我,连个像样的避风之所都没有,确实是……怎么养孩子? 最终,我也只能干涩地回道:“那……好吧。听你的吧。” 大概是她也觉得这些有关现实的话题太沉重吧,因此,随后,她看看我,则道:“行了,我们先去看升旗吧。别一会儿赶不上了。” 听她这么说,我这才留意到,不知何时,从各个方向涌来的人流汇聚在了一起。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只看到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沉默而坚定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那个方向就是——天安门广场。 这似乎又再次打破了我的认知。 因为我还在想,这么冷的天,应该没什么人赶着看升旗仪式。 但现在,事实则是,冬夜的凌晨,人潮汹涌,都是奔着升旗仪式而来的。 很快,我们也就被裹挟在这股洪流中,随着人群向天安门广场方向而去。 刚才那个关于孩子、关于现实的沉重话题,暂时被这集体的奔赴和期待压了下去,隐匿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但我知道,它没有消失。 只是我们,似乎还没有准备好,去迎接有关未来的一切。 当然,我也有意识到,我们的感情,除了要跨越距离,还要面对最残酷的现实。 而现实,往往比距离更无情。 所以,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暂还看不清…… 第313章 看升旗仪式 一会儿待随着人流涌向天安门广场,刚刚还空旷寂静的广场边缘,瞬间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填满。 人挨着人,肩并着肩,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在清冷的晨光中蒸腾。 这股庞大而急切的人流,瞬间就冲淡了凌晨那点儿关于现实的沉重情绪。 在这里,没人知道你来自哪里,住着地下室还是高楼;也没人知道你的生活窘境,你的梦想有多遥远。 此刻,我们都是在等待国旗升起,心中涌动着同样的期待和自豪。 黎明中的天安门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 那股等待观看升旗仪式的巨大热情,像一团无形却炽热的火焰,仿佛真的将北京冬日清晨的刺骨寒冷给驱散了似的。 至少,在这拥挤的人群中,身体挨着身体,呼吸连着呼吸,真的不觉得那么冷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肃穆,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拼命往前挤,都想离得近一些,看得更真切一些。 我和妍姐差点儿被人群冲散。 一股更猛的、从侧面涌来的人流突然撞过来,我的手一滑,差点松开了她。 幸好她反应快,惊叫一声,另一只手拼命地反向抓住了我的手。 我也反手更加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十指紧紧扣住。 最终,我俩被汹涌的人潮彻底挤在了一起,像两片紧紧贴着的叶子,被卷入了河流最湍急的中心。 别说往前挪动,连想稍微侧一下都困难。 四面八方都是人,都是温热而急促的呼吸。 妍姐紧贴着我,她的后背完全靠在我胸前,艰难地侧过一点头,冲我笑,眼睛在渐亮的天光中亮得惊人,她尽量大声道:“热闹吧!?从来没见这么多人吧!?” “嗯嗯!”我也只能拼命地点头,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吞没。 确实热闹,这种万人空巷、只为同一件事奔赴的场面,我生平第一次见。 等过会儿,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清冷的晨光终于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 就在人群的期待达到顶峰时,广场上突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混杂着惊呼和赞叹的声浪…… “出来了!出来了!” “看!仪仗队!” “……” 清晨微熹的光线里,从天安门城楼那扇巨大的城门下,一队身着笔挺军装的解放军仪仗队战士,迈着整齐划一、刚劲有力的正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来。 妍姐也激动得顾不上矜持,使劲摇晃着我的手,大声冲我嚷嚷:“看!仪仗队!出来了!” 此刻的我,早已被眼前这庄严神圣的一幕完全吸引,一边听着她兴奋的声音,一边激动地望着那支向旗杆行进的队伍。 寒意,早已感觉不到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随着那铿锵的步伐而沸腾。 仪仗队那正步走得,太震撼了! 庄严,举手投足间,全是庄严。 那种整齐划一带来的力量感和秩序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尤其是领队军官那一声声洪亮、短促、带着金属质感的口令,划破清晨寒冷的空气,太具有力量感了,一股属于我们民族的血性和豪气直冲头顶。 最终,仪仗队护卫着国旗,在旗杆下立定。 广场上的人群自觉地、鸦雀无声。 随着指挥刀“唰”地出鞘,一声雄壮的“敬礼——”划破长空。 紧接着,熟悉的、激昂的国歌前奏通过广场四周的高音喇叭,响彻云霄! 广场上的人群,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瞬间沸腾又瞬间肃穆。 无数人,包括我和妍姐,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面开始缓缓升起的五星红旗,自发地跟着旋律,大声哼唱起了国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我们一边唱着,一边望着红旗在晨风中猎猎展开,缓缓升到顶端,迎风飘扬。 鲜艳的红色在黎明的天空背景下,显得格外夺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有些有备而来的游客,则高高举起手中的相机,在“咔咔”的快门声中,记录下这难忘的一刻。 在2001年,我们用的手机都还是蓝屏或绿屏的诺基亚、摩托罗拉,还没有相机功能。 我和妍姐,只能用眼睛贪婪地看着,把这震撼的一幕刻在脑海里。 我有点儿遗憾没能拍照,但转念一想,有些画面,或许记在心里比留在相片上更深刻。 最终,随着国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红旗稳稳地停在旗杆顶端,在晨风中高高飘扬,升旗仪式正式结束。 天,也完全亮了。 冬日的阳光虽然苍白,但毕竟带来了光明和一丝暖意。 广场上的人群也逐渐松动、散开。 完成了心愿的人们,脸上带着满足和激动,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 有些跟着旅游团的,已经在小旗子的指引下,到广场边上集结,准备开始下一段旅程。 尤其是升旗仪式已结束,那股支撑着我们的集体热情和亢奋,也像潮水般退去。 妍姐意兴阑珊地松开了一直紧攥着我的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后看看我,问:“等一下,还要去逛故宫吗?” 她的眼神里带着期待,想把这相聚的时光再拉长一些。 可我皱眉想了想,觉得还是要直面现实,我得回虎门去挣钱,为了将来。 因此,我问了句:“这附近……哪儿有订火车票的啊?” 顿听我这么一问,妍姐脸上那点儿期待的光芒,明显暗淡了下去,像被风吹熄的烛火。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当然也不想这么快就分开。 两人在一起的时光,虽然有现实的窘迫和未来的迷茫,但那些亲昵、温暖、分享的快乐,是真真切切的,是能暂时忘记所有烦恼的欢愉。 最终,她吸了吸被冻得发红的鼻子,理智战胜了情感,低声回道:“这附近……我不知道有没有代售点。我住的那边,我知道哪儿有订火车票的小店,是那种代售的,好像一张票是五块钱手续费。” 随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不由得一怔:“对哦,现在已经是春运期间了,票很紧张的。你要订票得早点儿订哦,晚了可能就没了,或者只剩站票了。” 说完,她又抬起眼看看我,眼神里带着不舍和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恳求,放软了声音说:“要不……今天先玩一天吧?我们去故宫转转。下午……下午回宣武那边,我再带你去订票,好不好?” 我则问:“你晚上不是还要去驻唱吗?” 她则摇摇头:“今晚没有。不是每晚都有的。一周就三四天吧,看酒吧安排。” 我看着她在晨光中有些苍白、带着期盼的脸,心里那根绷紧的、关于现实的弦,又松动了一些。 “好。”我点点头,“那先去故宫。” 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了阴霾。 她重新拉起我的手,这次不是紧张地攥着,而是轻轻握着,带着点儿欢快的力道。 “走!带你去看看皇帝住的地方!”她的语气也轻快起来,仿佛刚才那点儿离别的阴云暂时被驱散了。 我们随着散去的人流,朝广场外走去。 身后,是依然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和逐渐恢复日常秩序的天安门广场。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们,还能拥有这完整的一天。 第314章 游逛故宫 接下来,在游逛故宫的时候,我没想到,这大冬天的,游客还是络绎不绝。 穿过午门,走进那个只在电视和书本上见过的紫禁城,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铺着青砖的广场,一座又一座恢宏壮丽、红墙金瓦的宫殿,沿着中轴线层层递进,一眼望不到头。 由于咱们也没有请讲解员、没有导游,所以很多宫殿的历史、典故、里面曾经住过哪位皇帝、发生过什么故事,其实都没看明白。 走马观花,只觉得古代皇宫真他玛的大,大到让人走得脚底板发酸。 也真他玛的宏伟、气派,那些高大的殿宇、精致的雕梁画栋,无一不在诉说着曾经的至高无上和无尽奢华。 三宫六院的,一重一重的门,一间一间的殿,进进出出的,看得我都有点儿懵,感觉像走进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迷宫。 但在现代文明中,这儿也只是一处供人参观游览的历史遗迹。 曾经号令天下的地方,现在挤满了穿着羽绒服、拿着相机、操着各地方言的普通百姓。 龙椅还在那里,但再也没人能坐上去了。 这种时空交错的恍惚感,还挺奇妙的。 好在妍姐对这些历史人文的东西略知一二。 她时不时会指着某个宫殿,跟我小声讲解几句:“这是太和殿,就是俗称的金銮殿,皇帝举行盛大典礼的地方……” “那是乾清宫,皇帝住的地方……” “看那边,那是御花园,皇帝和后妃们游玩的地方。” “……” 虽然她讲得也不算很详细,但至少让我不至于完全云里雾里。 在御花园里,看着那些虽然冬日凋零但依旧能想象春夏繁盛的亭台楼阁、古树奇石,妍姐跟我开了个玩笑,她指着那些幽深的院落,笑着说:“你现在在虎门,手底下管着那么些女孩子,来来去去的,不就跟过去的皇帝差不多嘛,后宫佳丽三千。” 听她这么一说,我竟是一时不敢接话。 或是因为咱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愧疚吧? 毕竟想到与阿朵、以及8号的混乱关系,感觉有点儿背叛了她似的。 但这种事情,咱混那种娱乐场子,有时候有些事情,也是无可避免。 随后,看着她带笑的眼睛,我也只能干巴巴的说道:“那些都只是工作关系,你知道的啊。” 她则是笑笑,伸手挽住我的胳膊,把脸轻轻靠在我肩膀上,语气轻松:“好了,我知道了。我相信你了。” 可她越这么说,咱心里的愧疚感就越强了似的。 不过,接下来,就此,她也确实没有再过多的言说什么,只是拉着我继续往前逛,指给我看一些有趣的细节,比如屋檐上排排坐的小神兽(她说叫“脊兽”),比如某个宫殿门槛特别高(说是为了防刺客)。 …… 等我们从故宫北门(神武门)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将近十一点的样子了。 妍姐看看天色,又看看我疲惫的样子,问:“还要不要去王府井逛逛?” 我则问:“王府井?有什么好逛的吗?” 她则是笑笑,解释道:“西单和王府井都是北京有名的商业区,说白了,就是去看人,看热闹。当然了,也不是简单的去看人,可以去感受那里的气氛。毕竟是北京最中心、最繁华的地带之一,去看看那里的建筑、店铺、人流,也算体验北京现代的一面。” 我听着,正好烟瘾犯了,就靠在围墙边点了根烟。 一边抽着,我一边想了想,最终点点头:“那走吧。” “……” 关于接下来的王府井,离天安门广场倒是没有多远,坐地铁好像也就两三站的样子。 到了王府井,一出地铁站,那股扑面而来的喧嚣和繁华气息,确实和故宫的肃穆幽深截然不同。 宽阔的步行街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两侧是琳琅满目的商场、专卖店、老字号,还有各种小吃摊档飘来的混合香气。 但我立刻感觉,在这儿,确实就是看人。 感觉全国的俊男靓女,或者至少是那些穿着打扮时尚、自信张扬的年轻人,都聚集在此了似的。 他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手里拿着各种小吃、购物袋,步履轻盈,脸上洋溢着都市的活力。 准确来说,还有不少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老外,背着大包小包,好奇地四处张望、拍照。 作为北京的商业街,这里确实很奇特,有玻璃幕墙的现代化大商场,也有飞檐翘角、古色古香的老字号店铺。 现代与古老在这里混杂,却并不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北京风味。 这里着实是无比的繁华,各种音乐声、叫卖声、谈笑声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走在这样的人流中,时不时地有着打扮入时、长相靓丽的女孩经过,青春逼人,香气袭人。 咱毕竟是男人,眼睛还是会忍不住下意识地瞄那么一两眼,纯粹是本能。 妍姐跟在我旁边,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这些小动作。 她忍不住凑到我耳畔,带着点儿戏谑的语气,低声笑道:“怎么样?是不是看得你眼花缭乱的啊?王府井的美女是多吧?” 这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热,好像做贼被抓了现行。 我也只能忙是笑笑,转过头看着她。 她则微微歪着头,带着点儿促狭问:“怎么不看美女,看我了?” “你也好看呀。”我说。 这话倒不全是奉承,在我眼里,她那种温婉知性的气质,确实比街上那些或艳丽或活泼的女孩更耐看,更让我心动。 “哼!少来!油嘴滑舌的。”她嗔怪地白了我一眼,但嘴角明显翘了起来。 我忙道:“我是说真的。” 她看着我认真的样子,笑了笑,算是这个话题就过去了,没有继续深究。 然后,她看看时间,又问了:“还想去长城吗?” 坦白说,想……咱是想。 只是随后,我感受着空气中依旧凛冽的寒意,再想象一下长城那荒凉的山巅、毫无遮拦的寒风……我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季节,去长城,太冷了吧?” 更重要的是,我心里还惦记着下午要去订火车票的事。 玩归玩,现实的问题总得面对。 第315章 老北京涮火锅 随后,妍姐真切地看着我,她也说道:“北京都下了几场雪了,这个季节去长城肯定冷呀。但可以看雪景。” 接着,她又补充道:“不过,就算你想去,也得明天了。今天肯定来不及了。去长城,从市区坐车过去就要两三个小时,来回加上爬长城,起码要一整天时间。” 听她这么说,我想了想,便道:“算了,长城……下次吧。下次挑个暖和的时候再来。” 但下次是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接着,我说:“我们一会儿还是先回宣武那边吧,你先带我把火车票订了吧。” 听我再次明确地讲到订火车票,她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寒风吹散的雾气,迅速淡去了,眼神也明显暗淡了些许。 貌似这揪心的现实——相聚短暂,离别在即——在她心头也是怅然若痛。 坦白说,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也有一点儿松动了。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可以考虑留在北京? 只是北京这么大,我真不知道自己能干啥? 除了在虎门那一套,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要是像她之前开玩笑说的,去跑龙套、当临时演员,一天挣几十块钱,还要看人脸色,那还是算了吧。 咱感觉那比在虎门混场子更不靠谱,更看不到出路。 随后,她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调整情绪。 然后她看看我,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深处还藏着些黯然。 但她也只能理智地说道:“那……好吧。那我先带你去尝尝老北京涮火锅吧。吃饱了,暖和了,我们就先回宣武那边,我带你去订火车票。” 可我却问了句:“吃一顿老北京涮火锅会不会很贵啊?” 她则冲我一笑,那笑容有点儿勉强,但她努力想显得轻松:“贵也要吃啊。再说,也不是天天吃。” 可我想着她住的地下室和微薄的收入,还是忍不住担心道:“那你钱够花吗?这顿我来请。还有,要不要我……留点儿钱给你啊?” 她听着,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小开心、又有些嗔怪地看着我,说:“小笨蛋,你以为我找你借钱,就是因为我自己的钱不够花啊?” 然后,她解释道:“放心吧。我虽然过得拮据点,但唱歌、偶尔接点儿别的活,省着点花,还是够我自己在北京生活的。我找你借钱,只是我家里那边突然急着用钱,我手头一时周转不过来,才……” 她没说完,但意思我明白了。 她不是那种靠男人养活的女人,她有她的傲娇和坚持。 这让我既心疼,又佩服。 随即,她似乎不想再谈这个沉重的话题,便是话锋一转:“好了,不说这个了。走了,我们先去吃火锅。吃饱了再说!” “……” 接下来,她也就领着我,不再留恋王府井步行街的喧嚣和繁华,转身朝旁边一条相对安静些的胡同拐去了。 看来,她是想离开商业街这片游客密集、价格可能虚高的区域,去找更地道、也更实惠的老北京涮火锅。 果然,接下来我们又穿过了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然后再次拐进了另一片错综复杂的胡同区域。 这里的胡同更窄,更生活化,两旁多是住家,偶尔能看到一两家小店。 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和煤球炉子的烟味。 最终,她领着我停在了一家招牌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的店面门口。 木质的匾额上写着“老北京火锅”几个褪了色的红字。 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蒙着一层水汽。 推门进去,一股热浪混合着麻酱、韭菜花和牛羊肉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店里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 大多是本地人模样的食客,穿着随意,大声谈笑,气氛热闹而家常。 看着,好像确实地道。 不是那种用煤气灶的现代化火锅店,而是那种老式的、中间竖起烟囱的碳火铜锅。 黄澄澄的铜锅擦得锃亮,里面烧着红彤彤的炭火,锅里的清汤(她说叫“泉水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袅袅上升。 这跟南边的涮火锅确实也不一样。 南边火锅汤底花样多,麻辣、清汤、粥底等等,但蘸料简单,多是豉油、蒜蓉、辣椒圈之类的。 而这边,火锅本身似乎更原始,就是清汤,最大程度保留食材本味。 但最讲究的,却是那一碗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有乾坤的蘸料——主要是芝麻酱,调得稠稠的,里面还加了腐乳、韭菜花、香菜、葱花、辣椒油等等,闻起来香气扑鼻,吃起来咸香浓郁,层次丰富。 妍姐熟练地叫了服务员,点了手切鲜羊肉、肥牛、白菜、冻豆腐、粉丝,还有两瓶北冰洋汽水。 她一边帮我调着麻酱小料,一边跟我讲解:“这麻酱是灵魂,一定要调得好。韭菜花是提味的,不能少……” 不一会儿,菜品上齐了。 红白相间、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和肥牛卷,在沸腾的清汤里涮几下就变了颜色,捞出来,往那碗浓香的麻酱里一滚,送进嘴里。 还别说,这老北京的涮法,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羊肉的鲜嫩、肥牛的油脂香,被醇厚的麻酱完美包裹,咸、香、鲜、滑,在口腔里爆开,吃起来就是香,感觉就是很地道似的,有种粗犷而实在的满足感。 尤其是在这寒冷的冬日,围着热腾腾的铜锅,吃着热乎乎的涮肉,浑身都暖了起来。 妍姐看着我大快朵颐的样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她问我:“怎么样?好吃吗?吃得惯吗?” 我正塞了一嘴裹满麻酱的肥牛,烫得直吸气,也只能含糊不清地拼命点头,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 见我吃得痛快,甚至有点儿狼吞虎咽的吃相,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暂时驱散了眉宇间那点儿离愁。 她伸手抽了张纸巾递给我,嗔道:“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小心烫着。”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也冲她傻笑了一下。 这一刻,火锅的热气熏得人脸发红,美味的食物慰藉着肠胃,对面坐着喜欢的人,仿佛所有的烦恼——关于离别,关于未来,关于现实——都被这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融化了。 只是我们都清楚,这顿饭吃完,热气散尽,冰冷的现实,依然等在门外。 第316章 代售点前的队伍 最终,老北京涮火锅过后,从店内出来,无意间,我忽见斜对面两百米处的街边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出于某种好奇,我顺着那队伍的源头望去,只见队伍最前端,一个不起眼的门面房外墙上,挂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上面豁然显示着几个大字——火车票代售点。 这似乎也是2001年这个时代一道特有的风景线,人们想要买一张回家的火车票,要么去火车站通宵排队,要么就在遍布城市角落的这些代售点前,忍受着寒冷和漫长的等待。 当然,这长长的队伍,也预示着,春运在北京也正在悄然地、却无比汹涌地进行着。 空气中仿佛都能嗅到那种归心似箭却又一票难求的焦灼气息。 甚至能感觉出火车票确实紧张。 由此,我忙扭头对身旁正低头整理围巾的妍姐说道:“你看,那儿就有个火车票代售点!我们不用回宣武那边了!” 只是,当妍姐顺着我示意的方向望去后,目光落在那一长串望不到尾的队伍上,又清晰地看到“火车票代售点”那几个刺眼的大字时,她眼神里刚刚因为美食而泛起的一点轻松和光彩,瞬间就消失了,随之流露的却是一种我熟悉的、莫名的怅然神色。 那眼神有些空洞,有些躲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想面对的东西。 也许,即将的离别令她心里暗生怅然? 也许是眼前这春运的景象,也勾起了她内心深处对家乡的思念? 在这个年关将近的时刻,谁不想回家呢?可她回不去,或者,有家难回? 而我要走了,回到那个离她家乡更近、却又与她无关的南方。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吸了吸鼻子,目光从那条长龙上移开,落到我脸上,闷闷地对我说了句:“那走吧,我们过去看看吧。” “……” 坦白说,随之,待我们走到队伍末尾,也开始跟着排队时,我心里也开始有些怅然若痛。 因为我知道,一旦火车票订下来,也就意味着分别进入了倒计时。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在这个年关将近的时刻,这种别离感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令人心中有着一种莫名的、钝刀子割肉般的揪痛感。 尤其是我和她,两个都像浮萍一样在这个巨大城市里飘零着的人,在这种寒风刺骨的街头,排着这条似乎看不到希望的队伍里,感觉这种别离特别残酷,像是两个在寒夜里相互取暖的人,其中一个不得不先离开,留下另一个独自面对更深的寒冷。 具体我也形容不好那种感觉,就是心里发堵,发慌。 只是我心里在想,这次别离后,等过了年,不知道彼此又会如何? 生活会把我推向哪里? 她又会在北京遭遇什么?她的梦想会有起色吗?还是继续在地下室和酒吧之间挣扎? 我最怕的是,等年后,天各一方,生活轨迹再次岔开,忙碌和距离会让彼此慢慢断了某种联系,最后只剩下记忆中这个寒冷的冬天,和一份模糊的、无处安放的情感。 此刻的妍姐,静静地陪在我身边,排在队伍中。 她没有再挽着我的胳膊,只是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前那一小块冻得发白的地面。 她似乎也一直闷闷的,没有说话,连呼吸都显得很轻。 寒风把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吹得贴在脸上,她也懒得去拨开。 队伍排得老长,移动得极其缓慢,费劲地往前蠕动一步,又要停下来很久。 这种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折磨。煞是揪心至极。 既担心排到头了却被告知没票了,又害怕一旦票真的订到了,分别的时刻就真的近在眼前了。 心中像是堵着千言万语,但又觉得所有的话都那么苍白无力,不知如何表述? 最终,也只能沉默着,像周围的每一个人一样,沉默地、机械地跟着队伍往前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仿佛在完成某种无奈的仪式。 时间在寒冷和沉默中一点点流逝,天色似乎都暗淡了一些。 终于,前面的人越来越少,我们挪到了代售点那个小小的窗口前。 窗口里面,坐着一个裹着厚棉袄的中年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头也不抬地问:“去哪儿?” 我听着,却下意识地先瞅了瞅陪在我身边的妍姐。 她的眼神里有紧张,有不舍,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 我喉咙发紧,正犹豫着,在想要不要订晚两天的票…… 谁料,窗口里的售票大姐立刻用带着浓重京腔的、不耐烦的语气催促了起来:“哎,你们订不订票?不订就先让让,后面人还多着呢!” 见得其状,想着身后长长的队伍,没辙,我也只好忙道:“订订订!” “哪儿到哪儿,哪天,说清楚!”售票大姐语气更冲了。 我也只好清晰地、快速地说道:“北京西到广州站。” 我话音刚落,代售点的售票大姐就低下头,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啪啪”地敲击起来,眼睛盯着那个显示器屏幕,那个利落干脆的劲儿,仿佛像极了北方人性格。 很快,她说:“只有明天,1月7号,还有一张硬卧票,上铺。要不要?不要的话,往后这几天,到年前,都没有票了。” 卧槽……明天!? 这么快?只有明天的? 而一直沉默着的妍姐,忙替我决定着:“要!要要要!就这张!现在出票!” 随即,她在我耳畔道:“你再犹豫,这张票就没了,知道么?那么多代售网点都在抢票呢!” 妍姐的话音一落,售票大姐手指就“啪”地一下敲在键盘上…… “票价317,加5块钱代售手续费,一共322。”售票大姐撕下票,一边说道。 我也只好忙掏钱,递了四张一百的进去。 很快,售票大姐利索的找零,连同车票一起递给了我。 我接过那张火车票,红色票面上,清晰地印着:北京西——广州。 而妍姐站在我身边,看着我把票和钱揣进兜里,刚才那瞬间的急切和决断从她脸上褪去,剩下的,只有一片空茫的平静,和眼底深处那再也掩饰不住的、浓得化不开的黯然。 第317章 倒计时的夜晚 似乎,火车票已订、我即将的离别,令妍姐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脸上的平静像一层薄冰,底下是汹涌的、不知该如何安放的情绪。 貌似相聚的欢愉总是那般的短暂,像冬日里吝啬的阳光,刚感受到一丝暖意,便匆匆隐去。 而即将的分别,却总是令人有些猝不及防,哪怕心里早已知道会有这么一刻,但当它被一张具体的车票敲定在明天时,那种真实的、无法回避的沉重感,还是压得人胸口发闷。 而此刻,瞅着寒风中背着吉他、微微低着头、身影显得有些单薄的她,我一时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慰的话太轻,承诺的话太重,离别的话又太伤。 所有的语言在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只能朝她伸出手去,说道:“吉他还是给我吧。还是我来背吧。” 听着我的话,她这才像是从某种失神的状态中被唤醒,下意识地瞅了瞅我。 不难看出,她此时的眼神依旧是空茫的,焦点有些涣散,仿佛还停留在刚才售票窗口那个瞬间,或者飘到了更远、更迷茫的地方。 此刻的郁色,亦或这种不知该说什么的沉默,或许是她努力在彰显着自己二十八岁的成熟吧? 试图用表面的平静和接受,来消化内心翻涌的不舍和怅惘。 她比我大,经历得或许也更多,她大概觉得应该比我更懂事,更想得开。 只是在我看来,在面对离别、面对现实这种最直接的情感冲击时,她身上那种姐姐的成熟外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同样柔软的、甚至带着点儿小女生般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她也在慌乱,也在不舍,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明天之后,没有我的地下室。 当然,也许此刻,她也在审视,亦或怀疑自己的追梦是不是不切实际、亦或幼稚? 毕竟能不能看到未来,谁也不知道? 当现实以离别和生计这样具体的形式压过来时,那个原创歌手的梦想,会不会显得太过遥远和脆弱? 而她年龄也毕竟在这儿了,二十八岁了,对于追梦这个词来说,已经不年轻了。 这种年龄带来的紧迫感和现实的挤压,或许让她此刻的茫然更深了一层。 但,最终,她没有让这种情绪持续太久。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像是要把所有杂乱的心思都压下去,然后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欣然的、甚至是带着点儿俏皮的笑容…… 待又看看我后,她便将肩上的吉他卸下来,递给了我,语气故作轻松:“好吧。你帮我背着吧。” 这个笑容和语气,像是我们之间一个小小的、默契的转换,暂时驱散了刚才的沉重。 随后,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我这才留意到,她用的依旧是在虎门时的那部旧手机,外壳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发白,键盘上的数字也模糊了。 它和这个繁华现代的北京,和她偶尔流露出的文艺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也无比真实地映照着她目前的境况。 而随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我,脸上还维持着那丝笑容,对我说:“现在还早,还不到下午五点。还想去哪儿玩会儿不?” “要不……我们去北海公园转转?”她又问。 接着,她又补充了句:“反正你明天的火车不是?” 见她如此,我能感觉出,她似乎在刻意营造一种离别前的轻松气氛,想把剩下的时间填满,来冲淡离愁,或者只是想尽可能多地延长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哪怕只是多走一段路,多看一个地方。 而我想了想,看着她强装笑意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抹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和黯淡,感觉什么公园,什么北海,那些风景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吸引力。 我摇摇头,瞅着她,很认真地说:“我现在哪儿也不想去了。我现在只想和你一起回宣武那边,回你住的地下室,然后……就和你呆在一起就好了。” 听我这么说,她明显怔了一下—— 然后,她忍不住真切地、深沉地看了看我…… 不觉间,她脸上那刻意维持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也更柔软的神情。 她冲我挤出一丝带着暖意的、甚至是有些释然的欣笑,轻声问:“就……只想和我在一起啊?” “嗯。”我用力点点头,眼神很肯定。 见我如此,没有敷衍,没有客套,就是最直接的表达,于是,她也只好不再坚持,脸上的表情彻底放松下来,带着点儿欣然般的温柔,说道:“那好吧。那……我们就回去吧。” “……” 接下来,她也只好领着我,转身朝王府井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再匆忙,甚至有些缓慢,像是在拖延着回去的路程,又像是已经接受了这最后的安排,只想安安静静地走完这段路。 我们从1号线换乘2号线,地铁里依旧拥挤,但我们彼此挨着,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者她轻轻靠在我肩上休息一下。 车厢里的灯光明明灭灭,照着我们沉默的脸。 最终,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回到了宣武。 冬日的天黑得早,走出地铁站,外面已是华灯初上时分了。 此刻,街道两旁的店铺都亮起了灯,公交车拖着亮晃晃的车灯在暮色中驶过,下班的人群行色匆匆。 空气比白天似乎更冷了些,呵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格外明显。 瞧着此时的景象——这座巨大城市傍晚的日常繁华,与我那张明天就要离开的车票,与我身边这个即将分别的人——我心中也是无限的空茫。 像被投入了一片望不到边的、冰冷的湖水,缓缓下沉,不知底在哪里? 因为过了今晚之后,下次再来北京,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生活充满了变数,尤其是在我们这种漂泊不定的状态下。 今晚的相聚,像偷来的一段时光,珍贵得让人心疼,也短暂得让人心慌。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吉他包的带子,也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的影子,在宣武初上的华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努力延长这最后的、共处的时光。 第318章 买药 随后,在经过一家药店时,妍姐这才忍不住凑近我耳边,用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甚是羞涩地在我耳边说了句:“对了,你……你进去买盒那个药。” 我听着,虽然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咱也是头一回面对这种事,因此,我有些脸红地扭头瞅瞅她,笨拙地问:“具体……具体叫什么药啊?” 羞得像个少女似的她,脸蛋更红了,不由得嗔怪地白了我一眼:“哎呀~~笨死你!你就进去跟店员说,要紧急避孕的药,人家一听就知道了!” 我听着,虽然一脸羞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临进去前,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多问了一句:“那……那要顺便买盒那个……套吗?” 她虽然一脸羞红,但却立马又凑到我耳边,回了句:“不要!” 随即,她又带着一种执拗的亲昵,在我耳畔补充了一句:“我不要与你隔着什么。” 明白她的意思后,我也只好一脸羞红地扭身而去,推开了药店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店里灯火通明,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店员。 见我进来,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需要买什么药?” 我也只好一脸羞红地硬着头皮说:“那个……紧急……避孕的药。” 女店员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哦”了一声,站起身,从身后的玻璃柜台里熟练地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药盒,放在柜台上…… “就这一种。注意看说明书,按时吃。78块。” 我赶紧掏钱,递过去一张一百的。 随后,我接过找零和那盒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飞快地转身,忙出了药店。 回到外面寒冷的空气里,我才感觉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了一点儿。 妍姐则在门口不远处的阴影里等着我,见我出来,她羞涩地快步迎上来。 我忙将手里那盒药递给了她。 她接过去,迅速将那盒药揣进了自己羽绒大衣宽大的口袋里。 随后,她才松了口气,脸上红晕未褪,但眼神里多了点如释重负。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两人之间又平添了几分说不清的亲密和尴尬。 随后,我们继续朝前面那个胡同走去。 在路过那条熟悉的、开满各种小餐馆的胡同小街时,空气里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味。 想到她住在地下室的那个小小的房间,我也就忍不住对她说道:“我们要不要就在外面简单地吃个晚饭啊?” 接着,我又补充道:“免得你一会儿回去,还得用那个酒精炉煮面。我看你那儿煮面也挺不方便的。” 听我这么说,她歪着头想了想。 然后,她才点了点头:“也行。” 接着,她补充道:“那我们就去吃螺蛳粉吧。有点想念我们南边的味道了。” 说着,她指着街对面一家招牌上写着“柳州螺蛳粉”的小店。 店面不大,但门口热气腾腾,飘出一股独特的、酸笋混合着辣椒油的浓郁气味。 趁机,看着她脸上那点儿对南方味道的怀念,我也就忍不住说道:“那要不……你还是考虑回南边得了?这边……北方,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很适应?冬天这么冷,吃得也不习惯。” 她似乎也完全明白我的意思。 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带着我走进那家螺蛳粉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点完单后,她双手捧着服务员倒的热茶,暖着手,着实认真地思忖了片刻。 小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我能看到她眼里的挣扎,一边是对南方味道的怀念,一边是她坚持了许久的北京和那个看似渺茫的梦想。 只是,随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被一种熟悉的坚定取代。 不觉间,她轻声道:“可是……我还是想在这边再坚持坚持。” 见她如此,眼神里那份固执的光又亮了起来,我似乎也不好再执意地说下去了。 对此,我也只能表示理解。 而且,认真想想,我觉得……她有梦想、有坚持,这份执着,反倒令我有些莫名地想支持她,心疼她,甚至……有点儿敬佩她。 毕竟,回到南边去,无论是东莞还是广州深圳,那边都是充满了工业化的现实世界,机器的轰鸣、流水线的节奏、所有人谈论的话题似乎都只有一个核心,那就是搞钱。 好像除了搞钱,就没有别的精神世界了似的。 对此,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形容。 只是觉得,她留在北京,守着那份不切实际,好像比回到南方那个纯粹的搞钱世界,更像她自己。 等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铺满酸笋、腐竹、花生米的螺蛳粉端了上来,只觉辛辣酸爽的气味扑鼻而来。 妍姐吃了一口,细细品味着,然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对我说:“这边的螺蛳粉味道……好像还是不正宗?汤底不够醇厚,酸笋的味道也不太对。好像感觉差点儿什么似的?你觉得呢?” 而我则是夹起一筷子粉,尝了尝。 说实话,我对螺蛳粉没啥研究,之前在广东也没吃过。 因此,我只能回道:“我……感觉还行吧?辣,酸,挺够味的。我这才第一次吃这种粉,我感觉不出来正不正宗。” 随即,我又想起什么,说道:“再说,螺蛳粉不是广西的味道吗?你不是……广东清远的么?” 她听我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自己忍不住笑了,带着点儿自嘲:“也是哦。不过,反正都是南边的味道嘛。” 她说着,又低头吃了一口,虽然嘴上说不正宗,但吃起来却有点儿狼吞虎咽,像是要把那份对南边的想念,都吃进肚子里。 我看着她吃粉的样子,心里那点儿关于劝她回去的念头,彻底熄灭了。 或许……她属于这里,属于这个有梦想可以谈论的地方? 而我,属于南方那个现实的世界。 因此,我也不确定我们俩将会有着怎样的未来…… 第319章 地下室的最后一夜 等一会儿,我们回到地下室,回到那个小小的、门牌号为B217的房间,待将门“咔哒”一声关上,反锁,我没想到妍姐就甚是急切地将我按在门上,不由分说地就朝我亲了上来…… 潜意识中,迎合她的同时,我忙将吉他给搁在墙角放好。 她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猛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热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似乎不顾一切,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我,仿佛要将自己嵌进我的身体里。 仿佛预示着,这是最后一晚了,所以,这是最后的疯狂。 她要用尽所有的力气,来记住彼此的温度、气息和触感,来对抗即将到来的、漫长的分离。 尽管房间的隔音很差,能隐约听见隔壁传来的模糊说话声,但她似乎已全然不顾,抛开了所有的矜持和羞涩。 她的主动和急切也彻底点燃了我。 开始是她的近乎疯狂,而接下来,又是我的近乎疯狂。 我回应着她,仿佛只有这样紧密的拥抱和融合,才能暂时忘却“明天”这个字眼。 我们像两个在寒冬里拼命汲取温暖的旅人,又像两个在洪流中紧紧抓住彼此、害怕被冲散的溺水者。 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多余,只剩下最原始的、激烈的交流。 恨不得融为一体,成为同一个人,这样就不会再有分离。 小小的单人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但我们谁也没有在意。 隔壁的说话声似乎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响起,仿佛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或者,在这地下二层,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遗忘或铭记的夜晚。 但最终,疯狂终有尽头,体力也终会耗尽。 所有的激烈和缠绵,都在极致的疲倦中缓缓平息。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屋凌乱的寂静和彼此身上潮湿的汗水。 我们只能气喘吁吁地相拥而眠,在狭窄的床上紧紧依偎。 她的头枕在我的臂弯里,呼吸渐渐均匀,但手还无意识地与我另一只手五指相扣。 黑暗中,我能听到她轻微的、满足又带着点儿怅然的叹息。 这一夜,似乎睡得格外沉,又格外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虎门闪烁的霓虹,一会儿是北京宽阔的长安街,一会儿是她背着吉他走在昏暗的胡同里,回头冲我笑,身影却越来越远…… 次日早上醒来,房间里床头灯的光线依旧昏暗。 我先睁开了眼,感觉到怀里温软的身体。 她也几乎同时醒了,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我们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仿佛要将对方清晨刚醒的模样也刻进记忆里。 等过会儿,她伸出手,摸索着从枕头边拿过她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看时间。 屏幕的蓝光映亮了她还有些惺忪的脸。 “还早。”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声对我说,“才十点多。你下午的火车。五点多的。” 她记得比我还清楚。 说着,她又忍不住凑过来,轻轻地、带着点儿眷恋地朝我亲了过来。 不像昨晚那么激烈,更像是一个确认,一个温存的早安吻。 然而,这个温存的吻,很快又点燃了新的火苗。 或许是意识到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或许是贪恋这最后相聚时刻的每一分亲密,我们又不自觉地纠缠在一起。 这一次,比昨晚多了些温柔和缠绵,更像是一种缓慢的、认真的告别仪式。 最终,事后,我们再次平息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尚未平复的喘息声。 我拿过枕边的手机,再次按亮屏幕——已经上午十一点多了! 见很快就将十二点了,我可不免有些焦急地道:“该起了吧?洗漱一下,再收拾收拾,就该中午饭了吧?” 接着,我又忍不住道:“从这儿去北京西站,好像也不近?午饭后,就该准备过去了吧?” 听我这么说,她刚刚还残留着一点儿红晕和慵懒的脸,瞬间蒙上了一层郁郁的神色。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默默地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那背影,看着有些落寞。 “我一会儿送你过去。”她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但很清晰。 “……” 等一会儿,我们都起床后,她领着我去走廊尽头那个公用的水房洗漱了一番。 水房很简陋。我们各自默默地刷牙洗脸,偶尔眼神交汇。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 然后,我们回到她那个小小的房间,我开始收拾我那个不算鼓的背包。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最终重要的好像就是一个手机充电器。 直到我在拉上背包拉链时,妍姐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说:“我……我好像没有准备什么礼物送你。昨天在逛王府井的时候,忘了问你喜欢什么了。现在也来不及去买了。” 而我也是这才想起,我好像也没有准备什么信物留给她。 走得匆忙,心思也乱,根本没想过这些。 琢磨着,我也只好带着点笨拙的实在,对她说了句:“要不……我身上剩下的现金,留给你吧?” 她则立马嗔怪地看着我:“小笨蛋!你路上不要花啊?从北京到广州,那么远!” 随即,她又认真道:“再说,我不跟你说了吗?我自己赚的,还是够我自己在北京生活的。你不用总担心我。你先自己好好攒着吧。” 说着,她眼神又黯淡下去,话锋一转:“就是……我没能给你准备个礼物。你这趟来,我……” 我则打断她,笑着对她说了句:“我就喜欢你。” 见我如此说,她脸上的阴郁终于被冲淡了一些,忍不住欣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感动和羞涩。 然后她便是忍不住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温软的触感,带点儿调皮的说:“那你回去就不要洗脸了吧,把印子留着。” 见她如此,我则忍不住直接一下亲了她的嘴,问:“那这样呢?” 她则羞笑了一下,轻轻推了我一把:“好了。小笨蛋,我们该去吃午饭了。还是早点儿送你到火车站吧,别万一路上堵车,赶不上火车就麻烦了。” 她这一提醒,我不免也有些着急了似的。 毕竟春运期间,路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我只好收起那点儿调笑的心思,回道:“那好吧。” 她则已经穿好了羽绒服,戴上了帽子,说:“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吧。” “……” 第320章 临别前的午餐 一会儿,从地下室出来,重新回到地面上,只觉冬日上午的阳光苍白无力,空气依旧干冷刺骨。 我们默默走了一段,妍姐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街边一家门脸不大、但看起来挺干净的烤鸭店,招牌上写着“正宗北京烤鸭”…… “就这儿吧。”妍姐对我说。 只是我瞧着,则忍不住对她说道:“不用这么正式了吧?我们随便在街边吃份快餐,或者吃碗面条不就好了吗?” 而她则对我笑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儿坚持,也带着点儿哄劝:“没事。来得及。你下午五点多的火车呢,现在才十二点多,时间足够。” 随即,她语气则认真了起来:“再说,你大老远来北京一趟,怎么也得让你尝尝正宗的北京烤鸭。不然,这趟你不就白来了么?” 见她如此,明白她是想用这顿略显正式的午餐,作为我们这次短暂相聚的一个完美收尾,或者说,一个隆重的告别仪式,我似乎也不好再言说什么。 于是,我也只好点点头,说:“那……好吧。” 但随即,我补充道:“那这顿我请。一会儿你不许跟我抢着买单。” 她则又是冲我笑笑,眼神温柔地看着我,说:“小笨蛋,还分什么你的我的,谁买单不都是一样啊?” 随即,她话锋一转:“好了,我们先找个位置坐吧。外面冷。” “……” 接下来,我和她也就推开玻璃门,走进烤鸭店。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烤鸭特有的、混合着果木香和油脂的诱人香气。 人不算太多,我们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围着一张小方桌,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窗外是匆匆而过的行人和车辆,窗内是我们短暂安静的二人世界。 等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妍姐看也没看,似乎早就想好了要点什么,直接对服务员说道:“给我们来半只烤鸭,鸭架做成椒盐的。然后再要个京酱肉丝,再来个醋溜白菜。就这些。” 她语速很快,条理清晰,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麻烦快点儿哈,我们还要赶火车。” 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忙是应声道:“好的,半只烤鸭,椒盐鸭架,京酱肉丝,醋溜白菜,请稍等,很快。” 她记下单子,又看了我们一眼,大概看出了我们是即将分别的情侣,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转身快步去后厨了。 等待上菜的时间不长,但我们却觉得有些难熬。 好像每一秒的沉默,都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我们谁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看窗外,或者低头摆弄一下桌上的碗筷。 一会儿,烤鸭先上来了。 一个服务员推着小车过来,车上放着半只烤得枣红油亮、皮酥肉嫩的烤鸭,还有一小笼热气腾腾的薄饼,以及几个小碟子,分别盛着甜面酱、黄瓜条和葱丝。 “哇!”我忍不住低声惊叹了一声,这卖相确实诱人。 妍姐冲我笑笑,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儿‘我没推荐错吧’的小得意,说:“没吃过吧?来,我先卷一个给你尝尝。”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熟练地拿起一张薄如蝉翼的鸭饼,平铺在小碟子里。 然后右手拿起筷子,夹上两片连皮带肉、肥瘦相间的鸭肉,放在饼中央。 接着,她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拿起一根清脆的黄瓜条,在甜面酱碟里轻轻蘸了一下,也放在饼上,又夹了几缕葱丝。 她的手指修长,动作麻利而优雅。 然后,她用饼将这些食材小心地包裹起来,卷成一个胖胖的小卷,递向我,说:“尝尝吧。要这样,一口咬下去,所有味道都在嘴里了。” 我接过来,还有些烫手,但还是照她所说,便是一口咬了下去。 酥脆的鸭皮在齿间碎裂,发出“咔嚓”的轻响,紧接着是丰腴多汁的鸭肉,混合着甜面酱的咸甜、黄瓜的清爽、葱丝的辛辣……各种味道和口感在口腔里奇妙地融合、爆炸。 哇~~~确实是美味! 北京烤鸭果然是名不虚传。 那种香、酥、嫩、滑的复合口感,比我之前想象的还要好。 见我眼睛一亮,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好像在细细品味,妍姐便是笑着问:“怎么样?好吃不?” “嗯!”我忙不迭地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只能含糊而用力地发出肯定的声音,“好吃!真好吃!” 见我吃得香,甚至嘴角都沾上了一点甜面酱,她笑得更是开心了,眉眼都舒展开来。 她一边拿起桌上的纸巾,很自然地伸过来帮我擦擦嘴角,动作轻柔,像照顾孩子一样,一边笑着说:“小坏蛋,看你吃得……还挺能吃。” 我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自己擦了擦,然后忙道:“你也吃呀!别光顾着给我卷。” “嗯。”她忙点点头,自己也拿起一张饼,开始卷。 但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神时不时飘向我,又飘向窗外,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接下来的京酱肉丝,用薄薄的豆皮卷着吃,咸香浓郁;醋溜白菜,酸爽开胃。 看得出来,妍姐点的这几个菜,都是极具北京风味。 她也是用尽了心思,想让我在离开前,尽可能地多体验一点儿北京味道。 只是,随着盘中的食物渐渐减少,用餐临近尾声,她脸上那点儿因为美食和我满足表情而带来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些微微的嘴角弧度。 她的神色又有些郁郁的了,眼神也重新变得空茫,不再聚焦于食物,而是无意识地望向某个虚空的方向。 她已意识到,烤鸭再香,京酱肉丝再地道,终究是留不住飞速溜走的时光。 该临别的时刻,始终是要来临的。 这顿饭,像一场精心准备的告别宴,宴席终有散时。 接下来,送走我之后,在北京的日子,她也只能继续一个人挨。 而我此刻看着她低着头、默默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最后一点儿菜叶的样子,我心里也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难受。 可此刻满肚子的话,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终,我也只能沉默着,和她一样,默默地看着窗外的街景,听着店里其他食客的谈笑声,感受着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越来越浓的不舍,像窗外的寒气一样,无声无息地浸透四肢百骸。 见服务员过来结账了,我便抢先把钱递了过去。 妍姐张了张嘴,最终没有争。 随后,我们站起身,穿上厚重的羽绒服…… 她帮我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脑袋上,又检查了一下我背包的带子是否牢固。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最后的仪式。 “走吧。”她终于看着我,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送你去火车站。” 第321章 吻别 关于北京的交通,真的很难讲。 尤其是春运期间,再加上我们走的时候正好赶上周日下午,路上的车流明显增多。 公交车走走停停,每一段路程都比预计的要耗费更多时间。 幸好我们有提前出发。 当我们终于赶到北京西站北广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好在还来得及。但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春运期间,北京西站人山人海,进站口前排着长队,缓慢地向前蠕动着。 由于我很快就被卷入到了进站的队伍中,随着人流身不由己地向前挪动,因此,站在一旁的妍姐,也只能有些无奈地瞅着。 见我在随着队伍往前涌动,她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舍。 最终,她只好表示无力地冲我挥挥手:“王磊——路上注意安全!看好东西!到了广州,记得发条短信给我!”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我一边被队伍推着往前走,一边艰难地扭过头,揪心地瞅着她。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在灰蒙蒙的人群背景中,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孤独。 我喉咙发紧,鼻子发酸,也不知道该说啥,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同样大声地喊:“知道了!你回吧!天快黑了,路上小心!” “嗯!”她用力地点点头,嘴唇紧紧抿着,眼圈已经红了,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更加用力地朝我挥手。 可队伍的洪流像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推着我身不由己地往前,离她越来越远。 我努力想回头再多看她几眼,但人流拥挤,视线很快就被挡住了。 当我再艰难地扭过头,透过攒动的人头缝隙望向那个方向时,竟突然不见妍姐的身影了。 她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被新涌上来的人群填满。 她走了吗? 是怕看着我彻底消失,受不了,所以提前转身离开了? 想着她此刻或许正独自低着头,在寒冷的晚风中,走向公交车站,我这心里一阵莫名的、尖锐的揪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喘不过气来。 离别,在这一刻变得如此具体而残忍。 最终,我也只能随着队伍,涌动着,进站。 嘈杂声、广播声、各种方言的呼喊声瞬间将我淹没。 等上到二楼,根据大屏幕的指示,好不容易找到第三候车室后,里面早已是人满为患。 座椅早已被占满,过道、墙角,只要能落脚的地方都坐满了或躺满了人。 空气混浊不堪。 我本想找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让自己慌乱的心绪和那股揪痛感稍微平复一下,可放眼望去,哪儿都是人,黑压压的一片,压根就没有安静的角落。 我只能背着包,勉强地在过道中找个空隙站着。 但,尽管周围人声鼎沸,喧嚣得让人头疼,却似乎丝毫无法冲淡我心中那股沉甸甸的、混杂着不舍、心疼和迷茫的复杂情绪。 可以说,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这种离别之苦。 不是简单的分开,而是知道对方将独自面对冰冷的生活和渺茫的未来,自己却无能为力、必须转身离开的那种无力感和痛楚。 没过一会儿,候车室的广播就刺耳地响起了:“乘坐KXXX次列车,前往广州方向的旅客,请到第三候车室检票上车……”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座位上的人们纷纷起身,拎起大包小裹,拖家带口,开始涌向检票口,队伍迅速形成并拉长。 见大家都已在动作,我也只好深吸一口气,准备凑过去跟着排队。 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而就在这时,就在我随着人流开始缓慢移动,低头看着脚下冰冷光滑的地面时,突然,一阵熟悉的、温婉的香气飘入鼻尖。 那香气我太熟悉了,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紧接着,一只冰凉但柔软的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紧紧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浑身一震,猛地扭头一瞧—— 是妍姐! 她居然站在我旁边,就在这拥挤的候车室里!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冲上头顶…… 我几乎是喜极而泣,脱口而出:“妍姐!?你……你不是回去了吗!?” 她则尽量冲我挤出一丝笑意,但那笑容很勉强,更多的是强忍悲伤的痕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低声说:“笨蛋!我刚刚没走……我去买站台票去了!” “站台票?什么意思啊?”我忙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则道:“就是可以送你到站台上的票。买了这个,我就能进来,送你到站台。” 我的心,因为她这句话,反而更加揪痛了似的。 原来她刚才消失,不是离开,是跑去买站台票了。 她又看看我,目光落在我背着的背包上,忍不住道:“要不要我帮你背背包?” “不用。不重。”我忙道。 一边说着,我们一边随着缓慢移动的队伍,涌向了检票口。 一会儿,下到站台,只觉凛冽的寒风立刻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妍姐忍不住伸手又帮我拉了一下羽绒服拉链。 站台上已经有不少旅客在匆忙寻找自己的车厢。 妍姐一直陪着我,走到了15号车厢。 然后,我们站定,离上车的人群稍远一点。 我见旅客们还在陆续上车,列车员也暂时没有催促,于是,我忍不住扭身面向她,一阵好好地看着她。 想把她的样子,深深地刻进脑子里。 她也一样,静静地、深深地看着我。 我最终没能忍住,上前一步,在她冰凉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带着咸涩的味道(不知道是我的眼泪还是她的)。 我这一亲,她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决堤,她一把拥住我,紧紧地,用尽了全身力气,然后将脸埋在我肩头,与我一阵忘我地、绝望般地亲吻着。 这个吻混着泪水的咸涩,混着离别的苦楚,混着所有说不出口的爱与不舍。 站台上人来人往,有不少人投来诧异或理解的目光,但我们好像已不在乎了。这一刻,世界只剩下彼此和这最后的热烈。 直到列车员拿着喇叭开始催促:“KXXX次的旅客抓紧时间上车了……” 我们这才像是被惊醒,不得不分开。 她的嘴唇冰凉而湿润,脸上全是泪痕。 “上车吧。”她推开我一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我扭身上车。 她则站在站台上,一直看着我,目光紧紧追随着我,直到我找到位置,放下背包,从车窗隔着玻璃望着她。 很快,列车缓缓启动,发出沉重的“哐当”声。 之后,她的身影在站台上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化成一个米白色的小点,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也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北京冬日傍晚。 最终,我瘫坐在硬卧车厢的边座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车窗,心中无限揪痛与空茫…… 第322章 南归 之后,不知过了多久,我也只好空茫地,像一具被抽空了魂灵的躯壳,顺着冰凉的铁梯,爬到我的上铺。 狭小的空间,勉强能坐直身子。 我展开那床带着异味的、有些发硬的被子,和衣躺下,拉过被子,一阵蒙头大睡。 但,其实哪里又睡得着? 眼睛闭着,脑海里却像过电影一样,满是妍姐的身影,比如地下室灯光下她擦洗身体的侧影,又比如她在酒吧演唱《虎门夜雨》时的神情,逛后海时两人一起吃北京卤煮的情形,她为了陪我看升旗时两人一起住宾馆的那一幕,我与她同浴,与她……她说我是小坏蛋,还有烤鸭店里她为我卷烤鸭时认真的模样,站台上她最后那个紧紧拥抱和绝望的吻……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让人心痛。 当然,我也有在想,要怎样,我们才能不被这残酷的现实左右,才能真正地在一起? 似乎,归根结底,结合彼此的现状与窘境,好像还是钱的事? 没有钱,就没有安稳的住处,甚至没有资格谈论未来。 奔前程,似乎也只是一个更好的说词而已,听起来比赚钱更体面、更有追求感。 但最终,不还是想通过奔前程拥有更多的财富、更好的社会地位,从而彻底改变生活现状,让自己和在乎的人过得更好…… 所以,对于我来说,唯一的、最实际的奔前程,也就是好好的赚钱,赚更多的钱,用最快的速度积累起一点儿资本。 只有这样,或许才能改变一些现状。 只是这一别,何时才会再见,我也不知道? 我甚至有点儿害怕时间和距离会冲淡一切。 …… 之后,由于也睡不着,我又只好从狭窄的上铺爬下来,晃悠到车厢连接处的吸烟处,点燃一根烟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似乎能让大脑停转片刻。 至于这会儿的火车,好像已进入河北境内了? 车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偶尔掠过几点零星孤寂的灯火,瞬间被甩在身后,什么也看不清。 所以具体到哪儿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只知道,离北京越来越远了,离她越来越远了。 那种物理距离拉开的空虚感,随着车轮的每一次转动,都在加剧。 只是不知此时的妍姐,是否已回到宣武?是否已回到地下室那个小小的房间里? 就在我思绪繁杂之际,我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满以为是妍姐发来的短信呢,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谁料,点开一看,发信人显示是阿朵。 内容很短:「我已经没事了,王领班。我已经出院了,回到虎门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哈,王领班!」 顿见这么一条短信,我皱眉怔了怔,思绪一下子被从北京、从妍姐身边拽开,拉回到那个真实、却感觉有些遥远的南方世界…… 我又忍不住抽了口烟,烟雾在眼前盘旋…… 好像一时还是无法将我完全拉回到虎门那个现实世界似的。 那边的人和事,好像很模糊,貌似我一时也记不清什么了。 我甚至都有点儿忘了我离开虎门时,那边曾具体发生过哪些事。 除了阿朵急性阑尾炎的手术,除了市区605房那个被我砸了的客人……其他细节,好像都被这几天的北京之行冲刷得淡了。 总之,我一时有点儿懵怔,像是两个平行世界突然产生了交叠,让人无所适从。 然而,谁料,手机刚放回兜里没几秒,又嗡嗡地震动起来,这次,来电铃声也伴随着响起。 我掏出手机一看,只见来电显示着:阿雅姐。 尽管如此,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但我心里却是一片木然,甚至有些抗拒。 此刻的我,还沉浸在离别的情绪和对妍姐的牵挂里,阿雅姐的电话像是一种不合时宜的打扰。 直到手机固执地响了七八声,快要自动挂断时,我才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干涩:“喂,阿雅姐。” 只是电话那头的阿雅姐,声音传来,却是突然一阵劈头盖脸:“死家伙!王磊!你搞什么啊你!?我还以为你他玛的在北京玩失踪了呢!?电话一直打不通,一直不在服务区!我打了多少遍了你知道不!?我还以为你在北京失踪了呢!?你到底还回不回虎门了!?还要不要赚钱了!?还有,你那破手机到底咋回事!?咋一直不在服务区!?欠费了还是坏了!?” 然而,尽管如此,但我听着,也只是感觉有些不痛不痒似的皱了皱眉头…… 当然,潜意识中,我还是能感觉出阿雅姐对我的那种复杂情感,只是我和她真的没那种可能。 我也明确地拒绝过她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这样? 至于手机不在服务区,我心里倒是明白,指定是因为我在地下室,那地方根本没信号导致的。 但关于这些,我懒得跟她解释,觉得也没必要。 因此,随即,我只是用尽可能平静、甚至有些疲惫的语气,说道:“我现在在火车上了。明天就回到虎门了。” 我似乎也就只想跟她说这么两句,其它的,我都不想说。 可她又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输出:“死家伙,你还知道回来啊!?你还记得虎门啊!?你怎么不干脆在北京得了!?跟你的7号双宿双飞得了呗,还回来干嘛!?” 听着她这明显带着醋意和不满的情绪,我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乱。 待皱眉想想过后,我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不是……阿雅姐,咱们有事说事成不?你打电话来,到底什么事?如果是问我还回不回来,我已经说了,在火车上,明天到。如果是别的正事,你就说。如果没事,那就挂了,火车上信号不好。” 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距离感,这是在以前很少有的。 电话那头,阿雅姐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和强硬噎了一下,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第323章 被拉回的现实世界 之后,我也不知道是信号确实不好中断了,还是阿雅姐被我那不耐烦的语气给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突然间,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不过,我见电话断了也就断了,没再去理这事。 心里甚至有种莫名的解脱感,好像暂时隔断了南方那个喧嚣、复杂、带着情感索求的世界。 我干脆将手机揣回裤兜,然后又忍不住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上,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看着它在车内污浊的空气里盘旋、消散。 但至于此刻具体在烦什么,我也不知道? 好像什么都烦,又好像什么都不具体。 我只知道我的思绪好像还是一时没法被彻底拉回到虎门。 心的一部分,还固执地留在北京,留在那个地下室…… 或许是因为这趟北京之行,虽然短暂、仓促、充满现实的窘迫,但却也算是正式确立了我与妍姐的关系吧? 至少,我们明确了彼此的心意。 这与之前在虎门那种朦胧的暧昧,完全不同了。 只是这种关系确立之后,后续该如何,我也不知道? 像两条短暂相交的线,激情碰撞后,又注定要奔向各自的远方。 我们暂时甚至没有能力去规划一个共同的未来。 正胡思乱想间,我裤兜里刚安静没一会儿的手机,又嗡嗡地震动起来。 我有点儿烦躁地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上跳动的名字,让我愣了一下——骆经理。 帝豪的骆经理? 他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难道是……帝豪解封了? 警方调查结束了? K11的那档子事过去了? 想着,琢磨着,我这才忙接通电话:“喂,骆经理!” 而电话那头的骆经理,则问:“在哪儿呢,兄弟?这几天都没你消息。” “火车上。”我也只好如实回道。 “火车上!?”骆经理显然很诧异,声音都提高了几度,“你回老家了啊,兄弟!?” 我也只好道:“没。没回老家。” 接着,我解释道:“我到北京游玩了两天。这不,现在正坐火车回广东么?” 电话那头的骆经理“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儿好奇和不解:“兄弟,你什么时候跑北京去了?那边好玩不?冷不冷?” 我也只能含糊地回道:“前几天的事了。还行,就是挺冷的。” 随即,我不想再寒暄,便问:“怎么,突然打电话,有事啊,哥们?” 而骆经理则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到虎门?” “明天下午吧?如果火车不晚点的话。”我估算了一下时间。 于是,骆经理便道:“那……等你回到了再说吧。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有阵子没见了,问问你情况。” 但我却忍不住问了句:“帝豪……解封了?” 可骆经理则是回道:“还没呢。不过……可能也快了。毕竟K11那档子事,现在警方也调查得差不多了。再说,K11那档子事,兄弟你也知道,跟我们帝豪场子本身关系也不大。” 随即,骆经理话锋一转:“行了,兄弟。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还是等你回到虎门,咱们见面再说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直到这通电话后,听着手机里再次传来的忙音,我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绪似乎终于被这通电话……开始往虎门那边引了。 骆经理的声音,帝豪可能的解封,阿雅姐刚才的质问,阿朵报平安的短信……这些像一块块拼图,逐渐将那个被我暂时搁置的南方世界,重新拼接起来。 不觉间,虎门的一些事、一些人,才开始历历在目似的,从记忆的角落浮现出来…… 媚姐精明又莫测的眼神,阿雅姐时而干练时而暧昧的态度,场子里喧嚣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姐妹们的笑闹与心机,还有那种在灰色地带行走时,时刻紧绷又似乎已经麻木的感觉…… 而我,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地方去。 我的工作,我认识的人,我可能的前程,似乎都只在那里。 北京和妍姐,像一场美好却注定要醒来的梦,而虎门,才是我的现实世界。 想着,琢磨着,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现实的引力拉扯,渐渐有了些脉络,虽然这脉络通往的并非光明坦途。 最终,也许是精神消耗太大,也许是火车持续摇晃的催眠作用,我终于感觉有些困了似的,眼皮开始发沉。 我打了个哈欠,将烟头摁灭在旁边的铁皮垃圾桶里。 于是,我顺便上了趟洗手间,然后便准备回车厢内了。 随后,回到车厢内,我顺着冰凉的铁梯,爬回到了我的上铺。 狭窄的空间,带着异味的被子,此刻却成了最合适的归宿。 这回,躺下后,拉过被子盖上,感受着车厢微微的摇晃,像躺在巨大的摇篮里。 不知不觉间,连日来的奔波、情绪的大起大落、以及此刻身心俱疲的状态,终于让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没有再刻意去想什么。 那些关于北京、关于妍姐的纷乱画面,也像车窗外的夜色一样,逐渐后退、模糊、最终被黑暗吞没。 就这样,我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个屁的了。 关于北京,关于妍姐,关于那温暖与离别的刺痛,似乎也只能暂时被锁在梦境之外,等待未知的将来,或许会被再次唤醒,或许……会慢慢沉入记忆的深海? 至于接下来,火车什么时候进入了河南境内,又什么时候经过了新乡,我已一概不知? 关于新乡,关于芸姐,似乎都被统统锁在了我的梦境之外。 突然的这一觉,我似乎睡得很沉…… 等我突然醒来的时候,车窗外已泛起了亮光,好像是已经天亮了。 只是火车暂在荒野中穿梭,具体到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因为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标示。 且,火车上的广播声,也迟迟没有响起,没有任何的提示。 我也只好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早上七点多了…… 那或许……应该……已在湖北境内了? 第324章 兄弟,借个火 见已天亮,也睡不着了,我便从上铺下来,跑去车厢连接处的洗漱盆前,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然后上了趟洗手间。 完了之后,我晃到吸烟处,摸出烟盒,弹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然后点燃。 待深吸一口烟,尼古丁带来的短暂刺激,让整个人从一夜的沉睡中,彻底地苏醒过来。 然后,我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扭过头,茫然地瞅着车窗外。 天色已是大亮,但并非晴朗。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远处是模糊不清的丘陵和田地,田野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雾,显得萧瑟而荒凉。 空气里仿佛都带着一种南方冬日特有的、粘腻的湿冷。 再等过一会儿,火车好像正在经过长江大桥。 视野里,浑浊宽阔的江面在车窗外缓慢移动,向后滑去…… 关于北京的记忆——天安门广场的人潮、故宫的红墙、王府井的喧嚣、地下室小房间里的缠绵、站台上那个最后的身影——随着这滚滚东逝的江水,仿佛一下子被推得很远很远…… 变得有些不真切了。 尽管心情依旧犹如这湖北境内的天气,湿雾绵绵,沉郁而黏稠,但记忆中的北京,又只能是越来越遥远。 尽管脑海中的妍姐身影依旧真切,但那些,终究已是距离之外的事情了。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的旧照片,看得见轮廓,却摸不到温度。 这时,旁边有个也来抽烟的哥们走了过来。 他大概二十七八的年纪,穿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脸上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 他上前,冲我自来熟似的咧嘴一笑:“兄弟,能借个火吗?” 见得其状,我直接把手里的打火机递给他。 他接过,点燃自己嘴上叼着的烟,深吸一口,露出满足的神情。 然后他把打火机递还给我,顺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白沙,弹出一根递过来:“来一根?” 我忙摆摆手,示意自己手里的烟:“不用。在抽呢。” 哥们却是热情地一笑,执意把烟往我这边又递了递:“没事。再抽一根。” 见他这样,我也只好接过他的烟,道了声谢。 随后,他很自然地问道:“兄弟,你也是从北京上的车啊?” “嗯。”我点点头,透过烟雾看了他一眼。 他眼神里有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后的圆滑和疲惫。 “你也是从北京上的车?”我问。 “对呀。”那哥们回道,吐出一口烟圈,“我在北京打工。不过……” 他顿了顿,然后自嘲地笑了笑:“北京工资其实不高。” 接着,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往下说:“我在一家湘菜馆当前厅主管,听着像那么回事吧。但月薪才1500。不过倒是管吃管住。但,那也剩不下什么钱。北京又大,消费也高,偶尔跟朋友出去吃个饭、逛个街,或者去趟景点,钱就没了。一年到头,兜里比脸还干净。”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1500……在北京? 妍姐呢?她驻唱一晚能有多少? 不觉间,我倒是在暗自庆幸,幸好咱还是决定回虎门了。 相比之下,咱觉得……咱在虎门的生活,也算是有滋有味的。 这种比较很现实,此刻也无比清晰。 反正是闲聊,我也就接了句:“唉~~~反正咱们打工的,都不容易。” “可不是嘛!”那哥们像是找到了知音,“说起来,名声好听,我在北京,还是个主管,实际上呢?屁!连个女朋友都不敢谈,花销不起啊。请人吃顿饭,看场电影,一个月工资就去一小半了。房子?想都别想。只能跟几个伙计挤在宿舍里。”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好奇地打量了我一下,问了句:“对了,兄弟,看你这气质……不像普通打工的,在哪儿高就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高就谈不上。咱们都是打工,高就个啥?” 然后,我补充道:“我在广东那边,也是打工。” “广东?”他眼睛亮了一下,“广东那边工资高不?” 我也只能含糊地说:“差不多吧?可能……稍微好点?不过也得看干什么。一般进厂的话,手脚麻利点,加班多些,一个月也有一两千吧。如果是当个线长、组长什么的,管点事,可能能有两三千?” “那也不错了!”那哥们咂咂嘴,“比我强。我这一千五,听着是主管级别,其实屁用没有。你在广东具体做哪行?” 我避开了具体行业,只说:“瞎混呗,啥都干点儿。” 接着,我又道:“反正啥来钱,就干啥呗。” “那挺好。”他点点头。 我则问:“你不到广东?” 他忙是回道:“我在湖南下。岳阳下。估计上午十点多钟那会儿到吧?” 然后,他想了想,说:“对了,听兄弟你这么一说,等过完年,年后,我说不定也上广东去看看得了。好歹离家还近点儿。” “去看看也可以啊。”我也只好回了他这么一句。 然后,我把烟头在旁边的铁皮垃圾桶上摁灭。 他很快也抽完了烟,冲我说道:“谢了兄弟!我先回车厢了。” “嗯。”我应了一声。 他转身走后,留下我一个人继续站在这里。 车窗外,景色依旧单调地飞驰。 火车正轰隆隆地驶过广袤的江汉平原,离北京越来越远,离虎门越来越近。 刚才那哥们的几句话,又令我在暗自琢磨着…… 北京的光鲜与背后的窘迫,南方的现实与可能的“钱”景,妍姐的坚持与我的迷茫……所有这些,混杂着车厢里浑浊的空气和嘴里残留的烟味,让我的心情比车窗外铅灰色的天空更加沉重。 我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掏出来看看,没有新的短信或来电提示。 我想,妍姐此刻应该是在那个没有信号的地下室、在那间小小的房间里? 而我则将回到那个霓虹闪烁、人声嘈杂、充斥着各种欲望和算计的南方城市。 貌似……两个人,两个世界,被这漫长的铁轨越拉越远。 不觉间,我又点燃了一根烟,看着车窗外,像是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第325章 回到广东 最终,直到下午五点多,伴随着一阵悠长而疲惫的汽笛声,火车终于缓缓地驶入了广州站。 虽然春运期间,但最终南下的旅客似乎并不是很多。 当然了,春节将近,都是从广东往回赶的。 这个时候,再往出赶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但广东这边冬天的气候,真的是温暖、宜人,还未下火车,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温润而略带闷热的气流。 跟北京干冷、刺骨的寒风截然不同。 这股暖意瞬间包裹了我,让我从厚重的羽绒服里感到一阵燥热。 我赶紧拉开拉链,将羽绒大衣脱下,胡乱地卷了卷,给塞进了背包里。 随后,待下了火车,在站台上,我就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给妍姐编织了一条短信:「我到广州站了。刚下火车。现在要赶着出站,去省站赶大巴车。怕一会儿晚了,没有大巴车回虎门了。」 短信发出,我没等妍姐回短信,就赶紧将手机揣回裤兜,还下意识地按了按,确认放好了。 回到广东这边,尤其是车站这种人流复杂的地方,还是要处处小心。 钱包、手机,这些值钱的物品,得格外留神。 诚然地说,就2001年这会儿,广东这边的治安环境真是不敢恭维。 飞车党、扒手、各种坑蒙拐骗,时有耳闻。 这真跟北京没法比。 在北京,哪怕是在深夜的胡同里问个路,遇到的大爷大妈都会热心地给你指得明明白白,甚至怕你走错,还要多叮嘱几句。 在广东这边,尤其是广州火车站这种地方,除非你问路边巡警,否则的话,基本也没人理你,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和疏离。 接下来,我紧了紧肩上的背包带,深吸了一口这熟悉又陌生的湿热空气,然后汇入出站的人流。 潜意识中,我脚步不由得加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去省汽车站,买到回虎门的大巴车票。 坦白说,春节将近,我没有从北京直接回秦川老家,而是又赶回了广东,我也感觉这种感觉怪怪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真的回不去了一样。 当然,我也突然有点儿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从北京回一趟秦川老家。 现在,回到了广东,怕是春节期间就不一定能回去了? …… 等一会儿,待终于赶到省汽车站,看着售票窗口前排着的队伍,心里也算是稍微踏实了点儿。 我排了一会儿队,终于买到了晚上七点回虎门的大巴车票。 车票到手,我这才算是真正安心了。 待进站后,看着时间还早,我这才敢稍稍地喘息一会儿。 随后,待找个座坐下,我这掏出手机瞧了一眼,不过……目前,妍姐还并未回我短信。 也许她还没看到吧? 也许她在地下室没信号? 而就在这时,我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阿雅姐”三个字…… 这倒让我感觉她这通电话很及时。 随即,我接通电话:“喂,阿雅姐。” 电话那头,阿雅姐问:“死家伙,到哪儿了?” 我也只好如实回道:“现在在广州。在省站。一会儿七点的大巴车。回到虎门,估计要晚上九点多了。” 然而,谁料,阿雅姐竟是突然酸溜溜的来了句:“那一会儿……是那个谁,7号,送你回来啊?” 这我听着,心里多少有点儿不爽。 随即,我也就说:“人家早已不是7号了。人家有名有姓,叫覃卓妍。再说……她送不送我回来,你管得着啊?” 然而,阿雅姐似乎更来火了:“王八蛋!你什么意思啊你?” “你又什么意思嘛?”我则毫不退让,积压的情绪也上来了。 随即,我干脆道:“你别老跟我这儿劲劲的!咱们要说话就好好说话,有事说事!再说了,我已经明确跟你说过了,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接下来,电话那头的阿雅姐突然没声了,听筒里只剩下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阿雅姐是被我的话给彻底噎住了、气着了;还是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尽管候车室的广播在响,周围是嘈杂的人声,但我却仿佛只能听到电话里那片死寂。 然而,等过会儿,她却又突然冒出了一句话:“王磊,我告诉你,有些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话毕,根本不等我反应,听筒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我拿着手机,愣了几秒,才慢慢放下。 坦白说,她的意思,我心里自然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只是,她渴望的、她想要的,咱真给不了。 我能感受到这份情感的厚重,但也能感受到这份情感的轻浮。 厚重,是因为作为一名女性,阿雅姐已在南方飘泊、打拼这么多年,现在作为一名成熟女性、经济条件也尚可,自然已渴望着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小家庭。 至于轻浮,我觉得她瞄上了我,还是欠妥、欠考虑。 她是年龄在那儿了,已经二十七八了,着急了。 但我,我才二十一岁呢! 咱刚从老家出来那会儿,是有点儿木讷,看着也是挺老实的,但是咱不傻啊! 看着老实,但并不意味着咱就甘愿做那个老实人! 我觉得……可能还是阿雅姐将咱想简单了吧? 好像咱不知道她的复杂经历似的。 现在的她,看着是有那么一点儿小有成就似的,但过去的她,毕竟也曾是陪酒小姐,而且也是愿意出台的那种。 尤其是,现在想想刚哥曾在我耳边说,说他和于晓雅(阿雅姐)睡过,我就觉得这事挺膈应的。 且,刚哥的谈论,意思是,于晓雅的活还不错,挺好,挺带劲,所以想想,这事搁谁不膈应? 当然了,阿雅姐应该也不知道刚哥有跟我说过这些,所以她总在我面前彰显着现在的成功。 好像她是一名多么成功的现代女性似的。 实则,咋回事,我心里自然心知肚明。 当然了,关于这些,咱心里明白就好了。 第326章 刚哥来电说年前见一面 接下来,再待想想,我便忍不住将手机揣回了裤兜内,没再去理会阿雅姐刚刚都说了什么。 事实上,她说的什么‘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对于我来说,也只是不痛不痒而已。 随后,听着车站内广播响起,我也就准备上车了。 这趟回虎门,乘客好像也并不是很多。 待登上大巴后,我找了个靠后、靠车窗的位置坐下,然后将背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便忍不住舒缓了一口气。 车窗外,广州的夜色渐浓,霓虹开始闪烁。 不一会儿,大巴缓缓启动,驶离喧嚣的省站,汇入都市傍晚的车流。 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却又迅速后退的街景,一种强烈的疏离感和漂浮感涌了上来…… 北京的地下室、天安门的晨光、妍姐的身影……像另一个时空的碎片,还残留在我记忆里,却与眼前这个繁华而陌生的南方都市格格不入。 我回来了,却又好像没完全回来,心还悬在半空,不知该落在何处? 就在这恍惚间,我裤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只见来电显示是:刚哥。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 想想,我忙接通电话:“喂,刚哥!”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刚哥那粗犷、带着点儿江湖气的大嗓门:“哪儿呢,磊子?过来吃饭啊!” 顿听刚哥这么说,我则有点儿懵,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啊?吃饭?现在?” 刚哥在那头则道:“你啊啥?赶紧的!你们那帝豪不是还封着么?不是还没解封么?你小子现在不正好闲着没事么?过来,整两杯!年前聚聚!” 没辙,我也只好带着点儿无奈的说道:“刚哥,我现在不在虎门呢。我在大巴车上,从广州回虎门。估计得晚上九点多那会儿才能到。” “广州?”刚哥的声音透出诧异,“你小子跑广州干嘛去了?去订火车票去了啊?” “没。”我忙回道。 随即,我补充着:“一时半会儿的,在电话里我也跟你说不清。等到了虎门,见面再说吧。” 而刚哥则道:“操,等你到了,估计我们这儿都下半场了?” 一听下半场,我也就赶紧说:“那……那咱们就改天吧,刚哥。” “改天?”刚哥的声音拔高了,“改个锤子啊改?这都什么时候了,马上过年了!等下看我们下半场在哪儿,我再给你电话,你直接过来!” 我听得眉头紧皱,忙不迭地拒绝:“不是……刚哥,下半场……我真不想去了。” 然而,刚哥却是说道:“咋了?年前都不打算跟我见个面了?” “啥意思啊?”我似乎还是没反应过来,有些不解。 刚哥则道:“这不马上春节了嘛。我们工地的活,今天干完就暂歇了。明天不开工了。手底下那些老乡,领了钱,这两天都要陆陆续续回老家了。我大概明后天,把这边账结一结,安排一下,也得回老家了。这一回去,再见面,就得等年后了。” 他一听是这么个意思,没辙,我也只好忙道:“那成,刚哥!那一会儿我回到了虎门,我就马上给你电话!” 刚哥便道:“那说好了哈!我等你电话哈!” “成成成!一定!”我连声应道。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将手机塞回裤兜,整个人往后一靠,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光影,倍感有些蛋疼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春节将近的日子,别人都在张罗着回老家团圆,我却还在这儿飘着,像个无处安放的游魂。 我这颗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心……好像还真有点儿无处安放? 就像咱这无处安放的青春。 但,坦白说,回老家,咱倒是也想回。 只是这又回到广东了,还能不能回老家,我也不知道? 不过,回老家的话,表哥那事,到时候我该怎么说、该怎么继续编谎? 他现在在长安那边的监狱关着,判了8年。 我要是回去,亲戚们问起来,我怎么说? 一想到这个事,我就头疼! 这事,我也真不知道咋弄? 但,刚哥刚刚这通电话,特别是他提到自己也要回老家了,好像一下子勾起了我心里那点儿深藏的、关于家和根的念想。 后劲很足,真让我有点儿归心似箭了。 或许,我也该回去了? 管他那么多,先回去过个年再说。 虎门这边,帝豪封着,阿雅姐那边又闹得不太愉快,媚姐那边……媚姐那边暂什么情况,我不清楚。 等回到虎门,看看情况吧。 如果阿雅姐那边实在闹得僵,情况不妙,或者也没什么紧要事,咱就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得了。 买张票,回老家,先把这个年过了再说。 隐约间,咱也有感觉到,这趟从北京回来,咱的心好像真的有点儿不定了。 这种不定,怎么说呢……就像是感觉魂还没回来似的。 一下子很难定在某个地方似的。 或许还是在北京时,与妍姐的那种情感太浓烈了吧? 坦白说,与妍姐,这算是我人生第一次真正的、正儿八经的经历着这种男女情感。 只是接下来该如何?我们又将会如何?我也不知道?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一直都在想,如何才能与她正儿八经地在一起? 当然,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经历这种分离之苦。 但,归根结底,好像还是钱的事? 因为如果有钱,有足够多的钱,在哪儿不能安家呀? 貌似咱的前程,还是赚钱,努力的赚钱! 等赚足了钱,一切就都好说了! …… 大巴车依旧在夜色中穿行,貌似离虎门越来越近了。 车窗外偶尔闪过一片密集的灯火,那是某个工业区或者小镇。 我闭上眼,试图将北京的画面从脑海里驱散,却又清晰地浮现出妍姐在站台上最后那个模糊的身影…… 可我,前路迷茫,归途亦非坦途。 这个年关,注定无法轻松。 或许我也该理理思路了,得想想接下来该如何? 不能再总是被推着走了。 我似乎该试着去掌握一些主动性了? 第327章 阿雅姐居然来接站了 待到晚上九点的样子,大巴车终于晃晃悠悠地驶入了虎门。 我透过蒙尘的车窗往外瞧,只见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招牌,甚至连路灯昏黄的光晕都透着一股子熟悉的味道似的。 路边的夜宵摊,炒粉的镬气、烧烤的烟雾在夜色里缭绕。 空气里那股混合着海腥、尘土和食物香料的味道,随着车窗缝隙钻进来——没错,是虎门的味儿。 不知怎么了,看着这些,我心里头竟然涌起一丝小小的激动。 或许是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吧? 尽管这地方鱼龙混杂,尽管在这儿混得也不算多体面,但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是熟悉的,实在的。 北京之旅像一场梦,宏伟、遥远,却也冰冷得让人心里发虚。 而这儿……貌似这儿似乎才是我的地盘似的。 虽然比不上北京的宏大,但对于我来说,却是感觉实实在在。 只是,这份熟悉感里,也夹杂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1号那晚,市区广泰酒店605房那档子事,最后媚姐是怎么搞定的,我暂也不知道? 阿雅姐在电话里只说媚姐处理妥当了,让我回来没事了,不会再有什么麻烦。 可具体怎么个妥当法,我心里总归有点儿不踏实。 当然了,我还是相信媚姐的能量。 我正胡思乱想着,大巴车“吱”一声,就在汽车站站口靠边停了下来。 司机是个黑瘦的中年男人,头也不回地扯着嗓子嚷:“虎门到了!都下都下!” 车上仅剩的几个人窸窸窣窣地起身。 我也拎起背包,挎在肩上,顺着狭窄的过道下了车。 冬夜的风吹过来,带着南国特有的湿冷,但比北京的干冷还是舒服多了。 我站在街边,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深深吸了口气。 待我摸出手机,正准备给刚哥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回到了,谁料,街对面就突然传来了一声喊,声音清脆…… “王磊——” 这喊声让我浑身一僵,多少有点儿懵—— 我忙循声望去…… 只见,街对面那盏路灯下,静静地停着一辆我熟悉的桑塔纳2000。 车窗半开着,阿雅姐正从驾驶座扭过头,隔着一条不宽的马路,目光直直地望向我这个方向。 我站在路边,手里攥着手机,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懵怔。 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坦白说,这个女人说话,有时候我觉得她确实是欠考虑,或者说,太由着性子来了。 否则的话,彼此的关系也不会越整越尴尬。 从工作搭档,搞成现在这副说不清道不明的样子,确实有点儿尴尬。 其实,阳历跨年前夜那晚,我已经很明确地婉拒了与她发生关系,态度摆在那里,我以为她应该明白了。可现在看来,她还是不死心似的。 大概是见我愣在原地没动,坐在车里的阿雅姐等不及了,又冲我扬了扬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满和催促:“怎么了?站在那儿发什么呆?不认识我了?” 见得其状,躲是躲不过去了。 没辙,我也只好暂时压下给刚哥打电话的念头,把手机揣回兜里,左右看看车流,快步穿过马路,朝她那辆桑塔纳走去。 不过,到了她的车前,我也只是站在驾驶座这边的车门外,隔着半开的车窗看着她,并没有拉开门上车的意思。 车里一股熟悉的、属于她的香水味混着暖风飘出来。 她今天好像刻意打扮过,脸上化了妆,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五官显得比平时更清晰,但也透着一丝疲惫。 我们俩就这么对视了几秒,谁也没先移开目光。 我瞧着她,先开了口,语气尽量保持诧异:“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是真没想到她会专门来车站这边。 听我这么问,阿雅姐便是嗔怪地白了我一眼:“我发现你这人……是他玛的真傻咋地?还是装傻?” 接着,她又那样的嗔说道:“你说我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这不是来接你吗?” 然而,我却说道:“不用麻烦了。我……还有事呢。那谁……刚哥还在等我电话呢。他说要我回到虎门了,就过去找他,一起吃个饭。” 忽听我这么说,阿雅姐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愕然,然后是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或许是恼火? 她大概没想到我下车第一件事不是跟她走,而是惦记着去见别人。 然后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快速消化了这个信息,又抬眼看看我,语气变得有点儿生硬,但依旧在努力维持着平静:“哦,刚哥啊。那……那你现在给他打电话呗。问他在哪儿,我开车送你过去不就好了么?也省得你打车了。” 随即,她又连忙补充道:“行了,先到车上来吧。别傻站在外面了。这年底了,乱着呢,你站这儿打电话,一会儿手机可能就没了?飞车党你又不是没有见识过,真是的!好了,先上来再说!” 见她如此,听她这么说,我想了想…… 最终,我也只好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扭身从车头前绕过去,拉开了车副驾座位的门,然后坐了进去。 毕竟……她特意跑来接我,我再僵持着不上车,似乎也不大合适。 太刻意的拒绝,反而会将彼此关系搞得更僵。 再说,我们目前还合租在阳光花园,早晚得碰面,这种刻意的、当街的拒绝,除了让场面更难堪,好像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而且……年底,车站周边一带确实乱。 我坐进车里,关上门,将背包放在脚边,然后扭头略显尴尬地瞅了瞅她。 或许只是我自己觉得尴尬吧? 因为她尴不尴尬,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在广州上车之前,她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彼此闹得并不是很愉快。 所以我真没想到她还是会来车站接我。 见我已在车内坐定,她扭头瞅瞅我,也就说道:“那你现在给刚哥打电话吧。问他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嗯。”我也只好点点头,然后准备给刚哥打电话。 第328章 阿雅姐摊牌 随后,我也就给刚哥去了个电话。 待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猛地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喂,刚哥!”我尽量大声道。 “兄弟!”刚哥的声音从那片喧嚣中钻出来,舌头明显大了,每个字都像含在嘴里滚了一圈,“金源!金源KTV!你赶紧过来!三楼,K310!” 我听着他含糊不清的声音,心里可不由得暗自怔了怔…… 这……我……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坦白说,我这刚下大巴车,是真不太想过去。 可是嘛……刚哥的意思,又是年前的最后一聚。 我正犹豫着呢,电话那头的刚哥则道:“行了!兄弟!你直接过来吧!一会儿见!快点儿哈!我先挂了!” 话音刚落,电话里“嘟”的一声断了线,只剩下一片忙音。 我举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刚哥在哪儿?”阿雅姐的声音从旁边驾驶座位传来。 我转过头,她正侧着身子看我,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街灯的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我顿了一下,喉咙有点儿发干:“金源,你知道吗?” “金源KTV啊?”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见我点头,她没再说话,只是转过头去看着前方。 车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只能听见外面街上传来的零星车声和人语。 她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拧动钥匙启动了车。 发动机低吼一声,车子缓缓驶入车道。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向后流动。 事实上,关于我前去金源KTV,接下来的活动内容,想必她都能脑补个八九不离十。 毕竟都是干娱乐场子的,这点儿事,她怎么会不明白? 包厢里无非就是喝酒、唱歌、玩骰子,叫几个女孩子作陪,那些灯红酒绿的场面,她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 何况她本身就是带女孩子的妈咪,手底下有着二三十号姐妹,什么情况不清楚啊。 我估计……这会儿,她心里应该也在琢磨着,我也不是什么纯情少男了,她也没有必要再拐着弯跟我说话了? 果然,车子开过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一边把着方向盘上,一边瞥了我那么一眼…… 她那眼神有点儿复杂,像是在打量我,但又带着某种心思与情绪。 随后,她终于忍不住对我说了句:“王磊,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以前也是干陪酒小姐的?” 顿听这个,我可不由得一愣,像是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似的。 当然,潜意识中,我还是在想,她突然跟我说这个干嘛? 她啥意思?她想说什么? 而她顿了顿之后,又道:“我是从陪酒小姐摸爬滚打,才到现在自己带团队的,所以……你打心里瞧不上我这样的的女人,对不对?” 说着,她还不忘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我。 只是,忽听她这么说,带着几分坦诚与坦然,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刻,我甚至都有点儿不敢与她对视。 车窗外的路灯灯光照在她脸上,她期待我回答的表情,无比清晰。 可我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想想后,我也只能含糊道:“阿雅姐,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有什么不能说的?”她说道,“咱们干的就是这一行。也没什么好藏藏掖掖的。但,就你来说,你自己也想想,你又能有多纯情?” 这还真说得我脸有点儿烫。 毕竟现在谈纯情,咱着实已不配。 接着,她则又道:“王磊,在要求别人的同时,也得想想自己。就我知道的,18号你有跟她睡过吧?阿朵你也有跟她睡过吧?” 我听着,脸发烫地愣了一下…… 卧槽,她什么意思啊? 说这个干嘛? 而随即,她则是说道:“这些我都知道,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可我呢?我他玛介意过吗?我没有!” 接着,她又道:“我还不是……我还不是照样对你好,你还想我怎样?啊?你还要我怎样才算够?” 这我听着,心里多少就有点儿想法了,因为就我与她也没有确立什么关系不是? 这些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不是? 这跟我有啥关系? 而接下来,她则又是说道:“一会儿到了金源,刚哥肯定得给你点个女孩子,让你也挑一个,玩开心,对不对?这些流程,这些男人的心思,我心里清楚得很!” 说着,她又顿了顿,然后道:“可我还不是照样开车送你过去?所以……王磊,你摸着良心想想,我都这样了,你还想要我怎样?还要我怎样包容你?” 我去! 她这…… 将这些直白地说出来,什么意思? 我是真的懵了,一时哑口无言似的。 当然,我承认,混迹在这么一个行业里,我早就不是什么纯情少男了。 可当这一切被她用这种方式、在这种情境下摊开来谈,特别是和她对我的那份心思搅和在一起时,我只觉得无比难堪,无比可笑,甚至感到一种深深的荒谬。 她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说,我也不纯了,她也不纯了,彼此都别要求什么了,谁也别膈应谁了,彼此就凑合得了。 可这种他玛的事,是这么回事么? 无奈之下,我抹了把脸,试图找回一点儿冷静:“阿雅姐,有些事情……真的不是这样算的。感情这东西,讲缘分,也讲感觉。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强求是没用的。” 再待想想,我又道:“再说,这种事情,谈什么纯情不纯情,我觉得没有必要,真的!毕竟这是讲缘分的事情!” 听我这么说,她总算是稍显冷静地愣了愣神…… 或许她在琢磨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吧? 再待想想过后,她又大致地瞅了瞅我,然后她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王磊,你少跟我装!也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们男人,我还不知道?哪个不是想娶个貌美如花的黄花闺女?” 第329章 坦诚布公 听阿雅姐在说什么‘你们男人,哪个不是想娶个貌美如花的黄花闺女?’,坦白说,我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此刻,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车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但,诚然地说,咱也不装,在未遇到妍姐之前,咱确实也是有这种想法,哪个年轻男人没有幻想过娶个干净漂亮的姑娘呢? 但在遇到妍姐之后,咱好像也没有这种概念了似的。 感情这种东西,咱年龄尚小,好像也没有什么发言权,但就咱目前真实的感受,遇见对了的人,好像那些条条框框都没了。 管她是不是黄花闺女,管她有没有不堪的过去,现在心里就装着她一个人。 反正咱心里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努力赚钱,争取能与妍姐真正地在一起。其它那些条条框框的东西真没有。 大概是见我不语了,阿雅姐则又扭头瞅了瞅我。 此刻,车子正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水面黑沉沉的,对岸的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 她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不真切。 “怎么不说话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得意,又有点儿不甘,“被我说中了?没话了?” 然而,也不等我回答,她则又道:“不过,王磊,我跟你说,就现在这个社会,也是在变化。你要真想娶个黄花闺女,我不是说没有,但现在可比以前难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车子下了桥,重新汇入主路的车流。 “不是因为我接触的这一行,就觉得现在女孩子都开放了,而是现在社会开放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现在谈个恋爱,同个居,好像都很正常似的。可能你觉得那些进工厂的女孩子都很干净似的。实际上,她们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耍过男朋友,你知道啊?” 这我听着,好像也着实无力反驳。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这个时代在变,人们的观念也在变。 我在虎门也有见过从工厂出来、看似单纯的女孩,晚上却会化上浓妆出现在各种场合。 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但阿雅姐说的那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因此,接下来,她则又道:“我也不是说我有着不堪的过去,就觉得都不堪,而是现在社会事实如此。” 随即,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认真:“所以,王磊,你好好想想吧。” 这时,车子也慢了下来,前方就是金源KTV那栋大楼,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她似乎不急着停车,而是缓缓把车靠向路边。 接着,她又是认真地看着我,说:“再说,我呢,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只要你点个头,买房买车这些,都不需要你的钱。所以你就好好想想吧!” 车停了。发动机还在微微颤动。 我们正停在金源KTV的斜对面,隔着一条马路,能看见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能听见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但,阿雅姐说来说去的,我明白她还是这么个意思——用物质条件,用她对未来的规划,来换我一个点头。 她不是不懂感情,只是在她看来,现实的保障比虚无缥缈的感觉更重要。 她快三十了,等不起,也赌不起。 只是,我想想后,也只能说道:“不好意思,阿雅姐,我真不符合你的预期。” 她听着,转过头看着我,只见她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不解。 我则继续说道:“既然你说的这么直白了,那么我也就坦白的说吧。你想尽快结婚生子,安稳下来,但我不想。我暂时也没这想法。所以,阿雅姐,你真瞄错对象了。” 我的话音一落,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外面的喧嚣隔着车窗玻璃,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而她想想后,声音里则带着怒气,也带着某种恨铁不成钢:“你现在想不明白,等你能想明白的时候,就晚了!” 我也只好道:“晚了就晚了吧。我等晚了再说吧。” 我也知道,我这话说得有点儿任性,甚至有点儿幼稚,但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才二十一岁,我不想为了一个安稳而妥协,不想因为害怕晚了就匆忙做决定。 可她声音则陡然拔高:“死家伙!你怎么就油盐不进呢?我都跟你说的这么明白了,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你以为社会好混?你以为钱好赚?” 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我知道她说的是现实,是过来人的经验。 可正是这种“我都是为你好”的姿态,让我更加抗拒。 我也只能道:“我真谢谢你了,阿雅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真不行!” 说完,我看向车窗外金源闪烁的招牌,又转回头看着她,然后我又说:“反正你还是上别处瞄瞄去吧,我真不符合你的预期!我也不可能符合你的预期!” 接着,我又道:“我心里想什么,我想要什么,你也不会知道!所以这个事,咱们以后别再聊了,行吗?” 说完,我便伸手去拉车门把手,准备下车了。 “王磊!”她喊了一声。 我停住动作,但没有回头。 接下来,是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我听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声音里有无力,有疲惫,也许还有一丝终于放下的释然。 “去吧。”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点儿冷淡,“刚哥在等你。” 我听着,拉开车门,拿着我的背包,便下了车,冬夜清冷的空气迎面而来。 我在回身准备关上车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句:“阿雅姐,谢谢你到车站接我!” 她则瞅瞅我手头的背包,倒像个姐姐一样的说了句:“你那包……要不丢车上,我帮你带回去吧?” 听她这么说,我想想,也就将背包丢在副驾座位上,然后给关上了车门。 完了之后,我转身,没回头,径直朝着马路对面那片喧嚣的霓虹走去。 身后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轮胎摩擦地面的轻响,我依旧没有回头,大步穿过马路。 此刻,刚哥在K310。阿雅姐在我身后离开。而我在走向霓虹。 我心里似乎前所未有地清楚——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第330章 金源重逢 随后,我站在金源的大堂门外,本想点燃根烟来,缓缓刚才和阿雅姐那番对话的情绪,谁料,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磊哥——!?” 声音里带着惊喜和不确定。 听其声,我不由得一眼瞧去,只见胥勇那哥们正站在大堂门口,这会儿正冲我嘿嘿地乐着…… 随即,他甚是激动地迎着我跟前而来。 这多少令我有些懵又有些诧异…… 不过,见他黑皮鞋、黑西裤、黑马甲、白衬衣、打领带,一副标准的娱乐场所内保打扮,我倒是知道了,原来他到金源这儿来干内保了。 不过这货到哪儿好像都是门神? 一脸憨厚却体格壮实,站在门口确实挺镇场子。 见他已激动地到了我跟前,我也只好顺手从兜里摸出烟盒,朝他递了根烟过去。 他倒也没客气,接过烟,嘿嘿地叼上,然后掏出打火机先给我点上烟,再给他自己点上。 “你咋上这儿来了,磊哥?”他吸了一口烟,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亮的。 我则问:“你在这儿干内保啊?” “对呀。”他回道,吐出一口烟雾。 接着,他又道:“当时,帝豪生意不是很差么?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把我硬塞到帝豪。所以后来我就自己找到金源这儿来了。” 说着,他顿了顿,又语气轻松的道:“正好他们招内保,所以我就一直在这儿干着。” 听他这么说,我觉得有点儿羞愧似的。 毕竟当时他到帝豪找我,我也没有帮上他什么忙。 金源这儿,也是他自个找的活。 想想后,再瞅瞅他,我也只好凑近些,在他耳畔小声道:“哥们,等年后,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你过来,我们一起干。” 忽听我这么说,胥勇这哥们倒是乐了,眼睛更亮了:“行呀,磊哥!那到时候我给你电话!我随时能走!” “成!”我忙点点头。 然后我问:“K310在三楼哈?” 他则一怔:“K310?那些是你朋友啊?” “对呀。”我回道。 于是,他也就忙道:“那跟我来吧,磊哥。” 一边说着,他一边领着我进了大堂。 金源的大堂跟帝豪差不多,反正大差不差,装修也是水晶吊灯明晃晃的,照得大理石地面能反光。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酒精和一种说不清的奢靡气味。 胥勇领着我朝电梯口走去。 到了电梯口,他按了一下电梯,等电梯下楼的时间里,他对我说:“磊哥,K310……你朋友他们好像没少喝。” 我听着,也没说什么。毕竟这种地方不就是酒和女人吗? 电梯“叮”一声到了,门滑开,里面空着,我们俩走了进去,他按了一下三楼。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我们俩的身影。 在电梯里,胥勇瞅瞅我,便是忍不住问:“磊哥,年后,那个场子,还是帝豪么?” 我则摇摇头:“不是。新的场子。” 然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透露了一句:“到时候,那个场子,可能就是我说了算?” 顿听我这么一说,胥勇可就更是激动了起来:“真的啊,磊哥?那可太好了!” 随即,他又凑近些,眼睛里闪着光:“那到时候……我内保主管,怎么样?你放心,场子里的安全我绝对给你看得牢牢的!” 我则道:“这些都是小事。到时候,你能找来几个靠谱的兄弟一起,更好。” “放心吧,磊哥!”他忙是回道。 正好电梯“叮”一声,到了三楼。 门滑开,一阵更大的音乐声和喧嚣扑面而来。 这时,胥勇则道:“行了,磊哥,那你先玩吧。玩得开心点儿!我下去了。我还得继续去当门神。” “成。”我一边回应,一边也就走出了电梯。 电梯门口就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灯光暖昧,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包厢门,门牌上闪着金色的数字。 音乐从门缝里钻出来,混杂着笑声和骰盅的响声。 两名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系着领结的年轻服务生站在电梯口两侧,见我出来,忙是九十度鞠躬,声音整齐划一:“先生您好!欢迎光临金源!” 现在突然以客人的身份,感受着这热情到近乎卑微的接待,咱总算是明白,这地方为啥纸醉金迷。 我则一句:“K310。” 听我这么一说,其中一名服务生忙是侧身,手势恭敬地往走廊深处一引:“先生请跟我来!” 他走在前面,步子不急不缓,腰背挺直。 我跟着他,走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 走廊两侧的墙壁贴着暗纹墙纸,挂着些抽象的装饰画,灯光设计得很巧妙,既不刺眼,又能烘托出一种私密而奢华的氛围。 我突然想起北京的地下室,想起妍姐背着吉他走在昏暗胡同里的样子。两个世界,天差地别。 这一刻,我总算是明白,这地方为啥让人纸醉金迷,为啥那么多人愿意把钱大把大把地扔在这里。 不仅仅是酒和女人,还有这种被捧着、被伺候着的感觉。 在这里,只要你花钱,你就是爷。 看来还是他玛的得有钱才行啊。 这地方,可不像北京——北京虽然也认钱,但那里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比如梦想,比如坚持,比如天安门广场上升旗时那种不需要花钱就能感受到的庄严和热血。 而这里,只他玛的认钱。 钱是门票,是尊严,是一切。 服务生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门上有个金色的“310”门牌。 他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侧身让我进去。 更加强烈的音乐、混杂的歌声、酒气、香水味、还有男男女女的喧哗声,像热浪一样扑面而来。 包厢很大,灯光旋转闪烁,屏幕上正放着歌曲,几个人在抢麦嘶吼。 沙发上坐满了人,刚哥坐在正中间,搂着一个穿着短裙的女孩,面前茶几上摆满了酒瓶和果盘。 我刚踏进去,就听见刚哥那熟悉的大嗓门盖过了音乐…… “兄弟!你可算来了!” 第331章 萧亚婷 而我站在门口,往包间内大致地扫了一眼,却只见今晚的包间内,没有李胖子(李经理),也没有那个平头老板(张大奎),也不见戴眼镜(苗德胜)的那位。 这我就有些纳闷了,在想,刚哥今晚组的是什么局啊? 再待仔细地瞅瞅,那四五个正抢着麦克风嘶吼的哥们,面孔都有些熟悉,却又叫不上全名——好像都是在刚哥工地带班的。 怪不得那么嗨、那么尽兴,一个个领口扯得大开,脸红脖子粗地吼着不着调的歌,合着是辛苦一年了,钢筋水泥里摸爬滚打,就等今晚放纵一回。 这么看来,今晚,这只是刚哥他们内部的一个局啊。他们工地的一个年终狂欢。 但转念一想,这种内部的小圈子的局,刚哥都不忘叫上我,看来刚哥也着实是将我当哥们了。 大概是见我还愣在门口吧,刚哥突然从沙发上起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满身酒气扑面而来:“卧槽,兄弟你愣在门口干啥?进来呀!” 一边说着,他一边也就搂着了我的肩膀。 能感觉到他是真醉了,站着有些打晃,搂着我时,身体重心直往我身上靠,沉甸甸的。 随即,他扭头冲站在点歌台旁边那个穿着改良旗袍的包间公主嚷嚷着,舌头都大了:“去!把你们蓝姐叫来!说我兄弟到了,要她再安排个靓妹进来!” 刚哥打了个酒嗝,然后强调道:“一定是靓妹哈!要最靓的!我兄弟可是……可是见过世面的!” 包间公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画着精致的妆,听着、瞧着刚哥这醉态,脸上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忙道:“刚哥,您先坐着吧!我去安排!我去叫蓝姐!” 显然,包间公主也看出刚哥喝多了,怕他摔着,或者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 我也只好尽量架着点儿刚哥,半搀半扶地往沙发那边走去。 他步子虚浮,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我肩膀上。 见得其状,刚哥自己点的那个女孩——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年轻姑娘,也忙起身搭了把手,从另一边搀住刚哥的胳膊,和我一起将刚哥搀扶回沙发正中坐下。 刚哥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嘴里还在含糊地念叨:“兄弟……坐!随便坐!今晚……不醉不归!” 于是,我则扭身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散落着瓜子皮、果皮,还有几个倒下的空啤酒瓶。 空气里混杂着烟味、酒气、香水味,还有一股水果甜腻发酵的味道。 至于那四五个平时在工地带班的哥们,这会儿压根就没有工夫理我。 他们完全沉浸在酒精和音乐里,正为下一首歌该谁唱争得面红耳赤,然后一起对着屏幕上一首老掉牙的粤语情歌嘶吼,调子跑得没边,却唱得异常投入,不亦乐乎。 倒也理解,对他们来说,可能一年也就这么一回,能彻底忘记工地的尘土和压力,放肆一把。 我本想跟刚哥闲聊几句呢,可见他醉得眼神都散了,仰靠在沙发上,一只胳膊还搭在旁边女孩的肩膀上,嘴里哼哼着什么,我心想还是算了吧,等他醒醒酒再说。 而就在这时,包间门突然被推开,一股更浓郁的香风先飘了进来。 然后,就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穿着深V黑色连衣裙、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领着三个女孩子鱼贯而入。 女人脸上堆着熟练而热络的笑容,目光在包厢里一扫,最后落在我身上——显然,这就是“蓝姐”了。 她领着三个女孩在茶几前面的空地上站定,然后冲刚哥和我这边笑了笑,意思很明白,让我挑。 但包间光线很暗,只有屏幕闪烁的光和旋转彩灯扫过时带来片刻清晰,我只能大致地扫了一眼这三个女孩。 她们都穿着统一的、略显暴露的黑色吊带短裙,化着浓妆,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年纪都不大。 我的目光从左到右滑过,当落到中间站着的那个女孩脸上时,我心里可是猛地一突——!? 一种极其怪异的熟悉感瞬间攫住了我,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连呼吸都滞了半秒…… 这种震撼与冲击,甚至比当时见到卢文婧时还要强烈与真切! 因为就中间站着的那个,那张脸,那眉眼轮廓,怎么看都怎么像我的同班同学——萧亚婷!! 萧亚婷……这可也曾是我们秦川三中的五朵小花之一的女孩! 卢文婧其实不跟我一个班的,但是,这萧亚婷,可是跟我一个班的! 高一高二高三,她就坐在我前座! 我记得她总喜欢扎个高马尾,发梢带着自然的卷,上课时会偷偷在课本下面看言情,被老师点到名回答问题时,会红着脸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那些遥远而清晰的细节,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不过,就此刻,可能是包间光线真的很暗,彩灯扫过她脸庞时也是转瞬即逝,加上她化了很浓的妆,眼线拉得很长,嘴唇涂得鲜红,和我记忆中那个清纯的、穿着校服的女孩相去甚远。 但就此刻,萧亚婷暂还并未认出我来,只是和其她两个女孩一样,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有些麻木的微笑。 刚哥则冲我道:“卧槽,兄弟,你愣啥?赶紧挑一个呀!” 他见我没反应,以为我不好意思,他又冲那妈咪说道:“蓝姐,你帮我兄弟挑一个。要最乖最靓的!” 那蓝姐一听,目光在三个女孩身上快速一转,脸上笑容更盛,直接就拽着中间那个女孩——也就是我认为是萧亚婷的那个——往我跟前推了一把,声音又甜又腻:“那肯定是她了。她肯定是最靓的了,也最会照顾人。” 萧亚婷被推得往前踉跄了小半步,终于抬起了头…… 闪烁的灯光恰好在这一刻照亮了她的脸。 她看向我,眼神起初是惯性的、带着讨好意味的顺从,但下一秒,那眼神凝固了,瞳孔微微放大,里面迅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然后是慌乱,再然后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耻和难堪…… 她认出了我。 我也彻底确认了,就是她,萧亚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包厢里震耳的音乐、嘶吼的歌声、其他人的笑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我们俩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在旋转的暧昧灯光下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她涂着鲜红唇膏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黑色的发丝滑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只有那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慌失措。 第332章 尴尬与默契 但,最终,在蓝姐的推搡下,萧亚婷也只能尬红着脸、强作镇定、僵着身子,在我边上的沙发空位坐下。 一股混合着香水和女孩子特有气息的味道飘了过来,与记忆中教室里的粉笔灰和阳光味道天差地别。 她坐下后,身体明显绷得很紧。 待瞄一眼那位蓝姐暂还未离去,似乎还在观察我们这边的互动,她又只好僵着胳膊,犹豫了一下,然后尽量故作亲昵地、带着明显刻意痕迹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有些凉,指尖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这种微妙而又强烈的尴尬,或许只有我们两个才知道。 这故作亲昵的姿态下,是怎样一种荒谬又令人窒息的重逢。 而随后,刚哥又示意了一下坐在我身边的萧亚婷,冲正准备离开的蓝姐问道:“她一会儿方便吧?” 显然,懂的都懂。 在这个场合,这种问题几乎是默认流程的一部分。 也没等萧亚婷自己说方便还是不方便,那位蓝姐就立刻笑了起来,语气笃定而带着讨好:“方便,方便!放心,我们的女孩子都方便!” 她说着,还看了萧亚婷一眼,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 萧亚婷的身体更僵了,挽着我的胳膊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但她只能低着头,几不可察地点了点。 于是,刚哥也就满意地说道:“那行了。就这么着吧。” 那位蓝姐也就冲刚哥笑得更灿烂了:“玩得开心点儿,刚哥!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随即,那位蓝姐又转向我,脸上挂着同样热情的笑容:“帅哥,玩得开心!” 完了之后,她也就扭身,领着那两个没被选上的女孩出了包间。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部分噪音,却也似乎将某种无形的压力关在了里面。 而刚哥则又忍不住眯着醉眼,瞄了瞄我身边的萧亚婷,然后冲我竖起大拇指,咧嘴笑道:“兄弟,你这艳福可以啊!一来就挑了个最靓的!眼光毒!” 要这么说的话,我倒是也觉得可以。 单从外貌看,萧亚婷确实比另外两个女孩更出挑些,即使浓妆也掩不住原本清秀的底子。 只是这种事,咱也不知道怎么说?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反正这种场合,这种环境里,咱也只能合群,表现得像个常客。 否则的话,就显得是在装,扫了大家的兴,也让自己更尴尬。 大概是见萧亚婷一直僵在我身边没说话、也不吱声,于是,刚哥也就忍不住冲她嚷道:“怎么,弟妹,害羞啊?放开点嘛!我兄弟人很好的!” 被刚哥这么一点,萧亚婷也没辙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终于抬起眼,勉强挤出一丝职业的微笑,她伸手拿过茶几上一个干净的玻璃杯,给我倒了一杯啤酒。 然后她将酒杯递给我,声音有些干涩,但努力放软:“来,我们喝酒吧。” 刚哥则来了劲:“你们俩得喝个交杯才行!这第一杯酒,必须交杯!” 我倒也无所谓。 毕竟咱现在已在这个行业混迹这么久了,这种逢场作戏的场面,早已见怪不怪,也没啥心理负担。 当然,萧亚婷显然也知道这种场合该怎么应对,这是她的工作。 因此,接下来,她也就故作羞笑,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转向我,手臂抬起来,准备与我喝交杯酒。 我们的手臂交缠在一起,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浓密睫毛膏下微微颤动的睫毛,能闻到她呼吸间淡淡的兰兰香气。 在彼此手臂交错、脸挨得很近的时候,我也就在她耳畔,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了句:“怎么会这么巧?” 她听着,我能感觉到她身体明显一颤,递到唇边的酒杯都晃了一下。 她那张被化妆品覆盖的脸蛋是切实地尬红着,连耳根都染上了颜色。 她也只能趁势凑近,在我耳畔低声回了句:“你怎么也会在虎门?” 我则道:“我在虎门都差不多半年多了。” 她则问:“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不见着了么?”我说。 这话说出来,带着一种命运弄人的荒诞感。 而这时,刚哥则不满意我们磨蹭,大声道:“喂,你俩别只顾咬耳朵啊!酒还没喝呢!交杯酒要一起干!干了!” 被刚哥这么一催,我也只好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萧亚婷也忙仰头,咕咚咕咚喝完了自己那杯,喝得有些急,几滴酒液从她嘴角滑落,她连忙用手背擦去。 刚哥这倒是乐了:“这就对了嘛!交杯酒就要这么的喝!爽快!” 这交杯酒过后,包厢里其他人又开始各玩各的,抢麦的抢麦,摇骰子的摇骰子。 我和萧亚婷之间,因为刚才那番耳语和共饮,那层坚冰般的尴尬似乎被凿开了一道裂缝,但气氛依旧微妙。 我放下酒杯,看她拘谨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安地绞动着,感觉记忆中的那个前座女孩,和眼前这个浓妆艳抹、在KTV陪酒的女孩,形象无论如何也重叠不到一起。 我忍不住又凑近些,在她耳畔低声道:“我记得,上学那会儿,我不小心碰到你的头发,你都会跟我急,回头瞪我半天。” 被我这么一说,她更是那一脸尬红呀,像是一时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是好? 过去的清纯和现在的处境,对比太过鲜明而残酷。 她低下头,长长的假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想想后,她也只能在我耳畔:“上学那会儿,你也没少扯我头发。” 我忙低声澄清:“不是我扯的。是我同桌,他扯的,他想嫁祸给我。” 她则道:“那你当时怎么不解释?害我以为是你,还……还偷偷生了你很久的气。” 我则道:“我那不是……不想出卖我同桌么?哥们义气。” 而趁机,她则迅速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复杂,然后更凑近我耳畔,用几乎是气声的音量,急促而认真地说道:“那你以后也不许跟同学说,我在做这行!” 她似乎在害怕那点儿仅存的、关于青春和校园的记忆被彻底玷污。 第333章 现在还看言情小说吗? 至于接下来,我似乎有点儿后悔今晚来金源了。 具体怎么说呢,感觉这个局也没啥意思似的。 唱歌,咱又抢不上麦——那几个哥们话筒几乎没离过手,吼得声嘶力竭。 闲聊嘛,刚哥又喝高了,也聊不上。 要说吃嘛,茶几上那点果盘和零食早被扫荡得七七八八,只能干喝几杯啤酒。 我原本以为李经理在呢,想着能顺便聊一下那个场子的事呢,可哪晓得只是这么个局。 心里那点儿隐隐的期待落了空,就只剩下应付场面的疲惫。 好在我身边坐着的萧亚婷,与她聊开了之后,倒也不觉得那么无聊和如坐针毡了似的。 当然,尴尬自然还是有,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始终隔在我们之间。 只是她做的就是这行,而我今晚又是客,所以她哪怕是硬着头皮,一切也得顺理成章:递酒、点烟、偶尔附和着笑笑,身体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接触。 再等过会儿,那四五个哥们彻底唱累了,嗓子也哑了,一个个也就退回沙发前坐下,开始搂着各自的女伴去了。 手开始在女孩身上不老实地游走,说些带着颜色的玩笑话,女孩们则半推半就地娇笑着。 包厢里的气氛,从之前的狂热唱歌,转向了另一种更直白、更暧昧的躁动。 刚哥虽然喝得有点儿高,但事还是明白。 他半躺在沙发上,眯着眼扫了一圈,见得也差不多了,歌也唱了,酒也喝了,搂也搂了,他也就摇摇晃晃地起身,大着舌头的说道:“都……都不唱了?那得……那就现在……都过旁边的宾馆休息去吧!” 一听这个,那四五个原本有些萎靡的哥们可是又瞬间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了起来,眼睛放光,像是即将要去入洞房了似的。 尤其是其中一个皮肤黝黑、体格壮实的哥们,兴奋得“嗷”一嗓子,一把就将自己那个娇小的女伴给拦腰抱了起来,在包厢里还转了小半圈,惹得女孩惊呼连连。 他还不忘冲自己女伴乐嘿道:“怎么样?哥有劲吧?抱你,轻轻松松,拿捏!” 炫耀着常年干体力活练出的力气。 另外那几个也是猴急地搂着女伴就起身,嘴里催促着:“走走走!” “……” 只是我见刚哥自己站都站不稳,走路画圈,我有点儿担心,忙起身过去,搀着点儿他。 他整个人的重量又压了过来。 可他则挥了挥手,试图显示自己清醒:“没事,兄弟!我……没怎么醉!你看我,走直线……” 说着就想挣开我,结果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带倒一个空酒瓶。 幸好他那个女伴很会来事,见状,忙过来一把搀住刚哥的另一只胳膊,用柔软的身体顶住他,一边对我说道:“我来吧,哥。放心,刚哥交给我了,我扶得稳。” 随即,她还不忘冲我,朝萧亚婷那边努了努嘴,带着促狭的笑意说道:“你去照顾你的78号吧。” 78号,也就是萧亚婷。 她在这儿的号牌是78号。 此刻,萧亚婷也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独自站在茶几另一侧,微微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似乎在等我过去。 灯光扫过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这种事情,虽然尴尬,但对于她来说,她肯定也想出台,毕竟赚得多呀。 坐台只是小费,出台才是大头。 这是这个行当里最现实的生存法则。 见那四五个哥们都猴急地搂着女伴鱼贯而出了,在走廊里还传来迫不及待的笑闹声,等着去旁边宾馆办正事了,于是,刚哥也就被他的女伴搀扶着,踉跄着朝门口走,经过我身边时,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含糊道:“走了,兄弟。我们一起上旁边宾馆……金鑫宾馆,不远……走走就到。” 见得其状,我也没矫情什么。 似乎都一贯流程了:喝酒唱歌,然后转场开房。 在这个圈子,这种事平常得像吃饭喝水。 你推脱,反而显得古怪,扫兴,不合群。 且,萧亚婷也伴到我身边来了,默默站定,离我半臂距离,依旧垂着眼。 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跟着一起过去了。 来都来了,刚哥的面子要给,这场戏也得演完。 反正作为曾同班同学的她都不觉得什么,我还有什么好尴尬的? 只是想想,上学那会儿,碰一下她头发她都气得腮帮子鼓鼓,一整天不搭理人,眼神像小刀子;而今晚,从进包厢到现在,她却乖顺得像只小羔羊似的,让喝酒就喝酒,让亲昵就亲昵,让出台就默默跟着走……我就觉得……这就是社会,这就是现实。 现实的社会,把记忆里的少男少女碾磨成眼前这幅模样。 等一会儿,我们从金源的大堂出来,冷风一吹,让人打了个激灵。 刚哥被他的女伴搀着走在前面,另外几对已经先一步,歪歪扭扭地朝着马路斜对面一栋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宾馆走去——霓虹灯招牌上“金鑫宾馆”四个字缺了个“金”的部首,闪烁着暧昧的红光。 夜晚的街道清冷了许多,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 我默默地走在后面,萧亚婷跟在我身侧,依旧沉默。 她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过马路时,我则忍不住在萧亚婷耳畔,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现在还看琼瑶的言情吗?” 我记得她课桌抽屉里总藏着几本被翻得卷边的琼瑶,《还珠格格》、《一帘幽梦》什么的,她看得如痴如醉,有时还会偷偷抹眼泪。 她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在这种情境下问出来,极其不合时宜,甚至有点儿讽刺的意味。 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嗔怪地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终于有了点儿属于“萧亚婷”的鲜活情绪,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低声道:“早都不看了!你以为还是上学那会儿啊?” 说完,她扭过头,加快了脚步,把我稍微甩在了后面,径直朝着宾馆那扇玻璃门走去。 夜风吹起她鬓边一丝头发,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又有些无奈。 第334章 刚哥你没醉啊? 随后,只见那位蓝姐早已在宾馆门口等着了,手里攥着一小叠房卡,在等着发放房卡。 那四五个哥们拿到房卡,搂着女伴就直径奔电梯口走去了,脚步急促,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急不可耐,像是已经等不及了。 反正是小费都没给蓝姐,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当然了,这种小费,取决于客人,可给可不给,全凭客人心情和懂事的程度。 我见萧亚婷已默默走到蓝姐跟前,从蓝姐手里拿过了一张房卡,我倒是在暗想,也好,咱也省了点儿小费。 因为如果是我去拿房卡,面对蓝姐那热情殷切的笑容,不给点儿小费意思一下,好像又说不过去似的,显得小气。 刚哥则搂着他的女伴在电梯口等着我们,一手撑着电梯门,不让它关上,见我们过来,他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你俩快点儿啊!” 见状,我也只好紧追上萧亚婷的步伐,和她一起快步来到了电梯口。 等进了电梯,刚哥便对我说道:“兄弟,看见没?咱平时看着在工地上是老板,好像赚大钱了似的,但到年底都是开销呀。尤其是这种暗地里的,这些开销也不少。” 随即,他又道:“就今晚那四五个,你也看到了,平时在工地给我带班,这年底了,年前回老家前,不请他们耍这么一回,让他们放松放松,乐呵乐呵,他们明年哪还会替我玩命干活呀?” 我听着,不由得仔细瞅了瞅刚哥。 他的眼神虽然还有些血丝,但明显有焦点,说话条理也清晰。 这哪里是刚才在包厢里那个站都站不稳、舌头打结的刚哥? 我则有些惊讶地问:“刚哥,你……你真没醉啊?” 谁料,刚哥嘴角一撇,露出一个有些狡黠、又带着点儿疲惫的笑容:“唉~~~装的。刚刚在包间里都是装的。我要不装醉,就那几个哥们……要求多着呢,时刻要开洋酒,时刻要换红酒,还要点最贵的果盘小吃,我哪伺候得起啊?他玛的,一年到头大家都不容易,请他们吼两嗓子,每人整个妞陪着乐呵乐呵,搞两打啤酒意思意思就得了呗。真放开了让他们造,我他玛这个年都过不踏实。” 见刚哥如此,我这才幡然醒悟过来。原来刚才包厢里那副醉态,至少有一大半是演出来的,是为了控制成本,也是为了早点儿结束那个场面。 他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儿粗俗,但透着一种底层打拼者最现实的精明和算计。 同时,我心里在想,刚哥也会玩这一手啊? 平时看他大大咧咧的,直来直去,没想到在这种事上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不过想想,倒也理解。 毕竟我曾见识过阿雅姐请客时,手底下的女孩子可劲地点贵的,逮着机会就狠狠地宰阿雅姐一顿。 我想,今晚那四五个哥们,应该也是类似的心思。 毕竟辛苦一年了,老板请客,能多造一点是一点。 怪不得刚哥要装醉,一醉解千愁,也堵住了那些额外的要求。 貌似生活处处都是老师,有些看似简单的场面,底下也藏着弯弯绕绕。 有些,咱还真得学着点儿,不能太实诚。 正当我还想跟刚哥聊句什么时,电梯“叮”一声,已经到7楼了。 于是,刚哥也就对我摆了摆手,脸上的精明神色收了起来,又换上了那副哥俩好的爽朗表情:“行了,兄弟,有什么话,我们明早睡醒了再聊。今晚你就好好放松放松!” 说着,他又不忘把头转向我身边的萧亚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叮嘱道:“弟妹,今晚可得照顾好我兄弟哈。这可是跟我有过命交情的兄弟哈!” 然后,他又故意板起脸,说:“你要照顾不好,回头我就要蓝姐扣你钱哈!” 一听这个,刚才一直默默站在我身边、垂着眼的萧亚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头,脸上瞬间堆起那种带着讨好和娇媚的职业笑容,声音也立刻变得又甜又嗲:“哎呀~~~刚哥,您就放心好啦!我一定把这位哥照顾得舒舒服服的,让他开开心心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地、甚至有些急切地伸手过来,亲昵地挽住了我的胳膊,身体也朝我贴近了些,仿佛要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尽心尽力”。 顿见萧亚婷这幅模样,与记忆中那个因为被扯了头发就气鼓鼓的女孩、与刚才在宾馆外被我提起琼瑶时还有些嗔怪神色的女孩,瞬间又切换成了另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是我在想,这真的还是秦川三中的那个萧亚婷吗? 或许,在这个环境里,在这个工作中,她早已练就了这种快速切换面具的本事。 也可能……她是真怕被扣钱。 对于我们这种出身的人来说,钱,有时候比自尊更实在,更迫在眉睫。 “这还差不多!”刚哥哈哈一笑,搂着自己的女伴先一步朝走廊一头走去,还不忘回头冲我挤挤眼。 萧亚婷则挽着我的胳膊,与我一起沿着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去找我们的房间。 走廊很安静,只有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我瞄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房卡,上面印着的数字是:719。 当然,就刚刚,我也没法当着她的面,跟刚哥说其实78号是我高中同学。 我要这么说了,萧亚婷那点儿仅存的、在我们这场尴尬重逢中试图维持的、薄如蝉翼的自尊心,该往哪儿搁啊? 那可能比扣她钱,更让她难堪。 接下来,我们默默地走到了719房门口。 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见刚哥好像已进房间了,她这才松开挽着我胳膊的手。 好像一下子放松下来了似的。 但,随即,她还是拿着房卡去感应了一下,开门。 待门开了,她推开门,似乎惯性地侧身让客人(我)先进,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标准化的微笑…… 只是待她看着是我之后,她那微笑又僵下去了,说了句:“好了,进房间吧。” 第335章 无法逃避的流程 待进房间后,将门一关,萧亚婷脸上那职业化的微笑也就彻底地僵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空白,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尴尬。 我也只好先看了看房间,房间不大,标准的宾馆配置,一张双人床,两个床头柜,一张小茶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装饰画,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旧地毯混合的气味。 至于那台大电视,就是个摆设,反正我们也不会去开电视。 萧亚婷没开顶灯,只开了床头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在她脸上投下阴影,让她看起来有些陌生。 好像剩下的,只有同学间那种被现实硬生生扭曲了的、令人窒息的尴尬。 我们站在门口这小小的玄关处,一时谁也没动,也没说话。 但今晚的现实却又是冰冷而清晰的,她是金源KTV出台的陪酒小姐,78号;我则是那个客人。 这套流程,从踏入金源那一刻起,就已经写好了剧本。 因此,短暂的沉默后,她也只好带着些许尴尬,声音干涩地对我说了句:“好了,那我们洗澡吧。” 见得其状,反倒是搞得我有些被动,有些尴尬了似的。 我杵在原地,没动。 倒也不是咱在装清高,说一点儿也不想那事,而是……咱心里还满满地想着妍姐,想着北京地下室里她依偎在我怀里的温度。 刚从北京回来,身上的气息好像都还没散尽,转个头,就在这种场合,和一个女的这样,好像……心里那道坎有点儿过不去,觉得有点儿不大合适似的,甚至有点儿……背叛的感觉。 因此,想想,我也只好对萧亚婷说了句:“那个……我先抽根烟吧。” 一边说着,我一边从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弹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带来一丝熟悉的镇定。 然后,我冲萧亚婷问了句:“你抽吗?” 她瞅瞅我手头的红双喜,摇了摇头:“你那个……太呛了。我抽我自己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走到床边,拿起她那个小巧的挎包,从里面掏出一盒细长的、包装精致的女士香烟,也叼上了一根,用一个小小的银色打火机点燃。 她抽烟的姿势很熟练,微微仰头,吐出一缕淡蓝色的烟雾,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见她那抽烟的动作,我倒是也感觉出了,她早已不是什么信女了。 那个曾经在课堂上偷偷看言情、会因为被扯头发而脸红的女孩,已经被社会磨砺成了眼前这个熟练地吞吐着烟雾、眼神里藏着疲惫和世故的女人。 见她扭身搁床边坐下,将烟灰弹进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动作随意而自然,我也就走去小茶桌前的椅子前坐下,将烟灰弹进茶桌上的烟灰缸里。 我们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各自沉默地抽着烟,房间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上升、盘旋、消散。 随后,我抬头看看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你怎么会……做这行?” 她听着,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看我,而是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 烟雾从她唇间和鼻孔缓缓溢出。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轻飘飘的语气说:“因为现实生活中,没有小燕子,也没有五阿哥。” 说完,她似乎被自己这句话勾起了什么情绪,突然有些烦心地、近乎粗暴地将还剩大半截的女士香烟用力摁熄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我,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催促完成任务的僵硬:“好了吧,我们可以去洗澡了吧?” 见她如此直接甚至有点儿不耐烦地切入正题,我也就问了句:“你着急啊?” 她则道:“反正着不着急都要那个。” 貌似对她来说,这似乎只是一项需要完成的工作,而完成工作的时间越短,效率越高。 我则道:“也可以不那个呀。我们可以聊聊天呀。聊聊以前的事,聊聊……别的。” 这她反倒不高兴了似的,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你对我没兴趣?”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忙道,有些无力。 我也不知我该怎么解释我此刻复杂的心情? 解释北京,解释妍姐,解释这种重逢带来的荒谬和不适? 好像怎么说都显得矫情。 算了,还是不解释了吧。 而她则道:“那你什么意思?你不会还想跟我谈恋爱吧?” 被她的话堵得有些狼狈,我又只好忙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于是,她也就说:“那我们就去洗澡吧。” 见她如此,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所有的拖延和尴尬,在她这种直白而麻木的态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随后,我也只能问:“一起啊?” 她则是理所当然地回道:“流程不就是一起吗?怎么,你还害羞?” 见她那样,已经开始动手解自己外套的扣子,我愣了愣神之后,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今晚这个局,从刚哥打电话开始,从我踏入金源,从她被蓝姐推到我面前,从我们走进这个房间……一切都像被无形的轨道推动着,滑向这个既定的终点。 我也只好将手里快要燃尽的烟头用力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起身,道:“那行吧。洗澡吧。” 这感觉,好像我在配合她完成一项工作似的,被动,又有点儿荒唐。 她似乎已有些惯性的木然,对于接下来的步骤没有丝毫犹豫或羞涩。 她就在床边,背对着我,开始毫不避讳地、动作麻利地褪去她的裙子。 拉链下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灯光照在她光洁的肩背和脖颈上,肌肤白皙,但上面似乎有些磨砺的痕迹,看不真切。 她很快脱得只剩下内衣,然后转过身,表情平静地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我,问:“你不脱啊?” 第336章 流程完成 见萧亚婷在问‘你不脱啊’,语气里带着一种完成工作步骤般的平淡催促,这我倒是忍不住来了句:“流程不应该是你帮我脱的么?” 听我这么说,她倒是略显尴尬地愣了那么一下,脸上那种职业性的木然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里闪过些许不自在。 但随即,她还是很快调整过来,脸上重新挂上那种认命般的平静,就朝我走了过来,丝毫没有言情里描写的那种扭捏、羞涩或欲拒还迎。 她的眼神很直接,动作也直接,伸手就要来解我衣衫的扣子。 见她那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情感波澜的靠近,反倒搞得我有点儿扭捏了似的,我下意识地忙道:“得得得。行了行了。我还是自己脱吧。” 随即,我说:“你先进去吧。我马上就进来。” 见我如此,她又愣了那么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想确认我是真的不好意思,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说:“那我先进去放热水吧。” 说着,她也就扭身,朝那用玻璃隔开的卫浴间而去了。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是她在调试水温。 见她已进卫浴间,水声持续传来,像一种无言的催促,再瞅瞅这满屋子的馨香与暧昧,咱也只能心想,那得,脱吧。 接下来的过程,像一场被快进、又被模糊处理的电影。 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感官是迟钝的,情绪是抽离的。 她的动作熟练而有效率,迎合着,却感觉不到多少温度。 最终,事后,咱点燃一根烟来,靠在床头上,看着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升腾。 身体是放松了,甚至有些疲惫,但心里却空落落的。 感觉这种流程化的服务,就像完成了一次毫无灵魂的消费,也就那样。 反正谈不上多激情。 事后反而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空虚感似的,像心里被掏走了一块,又塞进去一团潮湿的棉花,沉甸甸的,又空荡荡的。 甚至感觉自己生活得太堕落,太荒唐。 当然,对于萧亚婷来说,她该完成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客人满意与否,她的任务都结束了。 因此,事后,她似乎毫无留恋地起身,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儿如释重负。 下床后,她伸手就拿过了她的内衣、裙子,然后背对着我,就开始麻利地往身上穿。 她的背影在壁灯的光线下,曲线玲珑,但此刻只让人感到一种冰冷的疏离。 她穿衣服的速度很快,像是在赶时间,或者急于摆脱这个场景。 我靠在床头,一边往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弹烟灰,一边看着背对着我、沉默地穿着衣衫的她,则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不在这儿过夜啊?” 她一边利落地拉上裙子侧面的拉链,发出“嗤”的轻响,一边回过头瞥了一眼床上的我。 然后,她说:“过夜要另外加钱。刚哥付的是快餐的钱。” 我:…… 此刻我除了无语,貌似也只能无语了。 我本想说一句‘你真是一点儿同学感情都不讲’,但话到嘴边,我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我觉得说这话也没有什么意义。反正也不是真要谈恋爱。 一切都不过是一场交易。 随后,她已经穿戴整齐,然后扭身过去拿起她那个放在床头柜上的小挎包,挎在肩上。 整个过程,她没再看我,也没看凌乱的床铺,只是说了句:“拜拜。” 这句拜拜,干脆,利落,我也知道,这意味着她今晚的服务已彻底结束,我们之间短暂的、荒诞的交集到此为止。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回了句:“拜拜。” 但,等她走到门口时,她倒是又莫名地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门把手上停顿了那么一两秒。 然后,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些复杂,不再是完全的漠然,似乎闪过一丝犹豫,或者……一点点极淡的、属于“萧亚婷”而非“78号”的痕迹。 她声音不大的问:“要不要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这个。 但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只是我知道,按规矩,她不应该私下与客人互留联系方式的。 但我与她……却有着一层同班同学的关系。 想想后,我也就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了我的手机来,说:“你说你的号码?” “139……”她报出了一串数字,语速平稳。 听她在说她的号码,我用手指在手机按键上按着,记下后,也就给她拨了过去。 很快,她挎包里的手机响起了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铃声只响了两声,我就挂了电话,说:“刚刚那个,就是我的号码。” “嗯。”她应了一声,很轻。 然后,她也没说“有空联系”或者别的什么,只是握紧了门把手,轻轻一拧,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稍亮的光线透了进来,勾勒出她站在门口的背影。 随后,只见她带上门出去了。 门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她和外面那个世界重新隔开,也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这个充斥着暧昧气息和空虚感的房间里。 我倒是在想,那得,接下来咱就睡个好觉吧。 身体是累了,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说实话,她走后,想着妍姐,咱那种负疚感貌似终于少了几分。 不觉间,我又点燃了一根烟,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貌似眼神有些空洞与茫然。 我也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我只知道,回到虎门后,这好像就是咱生活的一种常态。 毕竟咱混迹在这个圈子。 当然,我倒是在想,但愿年后,李经理的那场子能够确定下来。 毕竟接下来,咱若去打理那场子,那么似乎就不会再与陪酒小姐接触那么密切了。 不过,咱在这边接触的就是这一行,想完全的脱离,也不大现实。 再待想想,我也只好掐灭烟,准备睡觉。 貌似有些事想来想去的,也没啥用。 毕竟就目前来说,咱也摆脱不了什么。 第337章 旧日轨迹 次日一早,我洗漱完毕,下楼后,只见宾馆大堂里冷冷清清的,前台值班的小姑娘正在盯着电脑屏幕,好像在玩什么小游戏。 我走过去,将房卡丢在台面上,便说了句:“退房,719。” 小姑娘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伸手将房卡收了进去,算是完事了。 然后,我也就搁在大堂的休息区等着刚哥了。 见刚哥还未下来,我便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清晨的空气从宾馆大堂的门渗进来,带着南方冬日特有的清冷,和一股熟悉的味道。 总得来说,昨晚睡眠质量还不错。 这会儿也算是有些神清气爽吧。 我叼着烟,看着玻璃门外渐渐苏醒的街道…… 卖早餐的小摊冒着热气,零星的车辆驶过。 那种从北京归来后的纷乱思绪,似乎已渐渐淡去,沉到了心底某个角落。 猛地一呼吸,鼻腔里是熟悉的、属于虎门早晨的味道。 似乎已开始恢复了那种对虎门生活的习惯。 反正一切如常,还是这么个生活圈子。 像一个大泥潭,一脚踩进去,就很难完全拔出来,转了一圈,发现还是陷在里面。 随后,我掏出手机瞧瞧,见妍姐迟迟没有回我昨晚到广州时发的那条短信,我多少还是有些微皱眉头。 不过,转念一想,她住在那个地下室,手机也常常没有信号,实在也是令人有些蛋疼。 我试着给她拨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暂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果然是不在服务区。 我心里那点儿微弱的期待和不安,又被按了下去。 或许晚点儿,她出地下室了,有信号了,她会回我短信。 我也只能这么想着。 而这时,听着电梯“叮”的一声清脆响声,我抬眼瞧去,总算是忽见刚哥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 见我已在休息区坐着抽烟,他则是忍不住有些诧异的一怔,随即咧开嘴笑了:“卧槽,兄弟,今天你倒是够早的啊!搁这儿等我了啊?” 我一边将烟头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摁熄,一边起身,回道:“没事。不急。你先去退房卡吧。” 他听着,点点头,扭身过去,将房卡丢给前台,然后他就立马朝我扭身过来了,大手一挥:“走吧,兄弟,咱们吃早餐去吧。” 一边说着,我们一边也就走出了宾馆。 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这时,我倒是望见了他的那辆沾满泥点、看起来饱经风霜的绿色皮卡车,就搁在斜对面的马路边停着。 在清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貌似临近年关了,街上也确实没有往昔那么热闹了。 甚至已有那么一两家店铺已关着门,卷闸门紧闭,上面贴着“春节休息,初八开业”的红纸。 好像已有不少务工人员已提前回老家去了,等着过年了。 一年到头,就盼着这几天。 感觉咱们这些外来务工人员若都回老家过年的话,这儿也就将成为一个空城似的。 整座小镇会瞬间失去那种特有的、混杂着各地口音和拼命劲头的活力。 刚哥一边用钥匙打开车门,一边对我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儿感慨:“兄弟,你有没有感觉到,突然……没有以往那么热闹了呀?街上空荡荡的。” 我一边拽开车副驾座位的门,一边回了句:“感觉到了。” 然后,刚哥坐进驾驶室,熟练地插钥匙、点火,皮卡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车身微微震动。 我则坐在副驾,关上门,系上安全带。 他一边熟练地挂挡、松手刹,将皮卡驶入车道,一边继续说道:“这个破地方,平时看着人挤人,车挤车,热闹得不得了。可我们这些外地人一撤,你再看,就他玛是个空城!街上没几个人,好多店都不开。这他玛经济飞速发展,高楼大厦盖起来,工厂机器转起来,不都是我们这些外地人在这儿没日没夜地干,在这儿撑着吗?我们一走,啥都没了!” 我也只能回道:“那没办法。谁让这边确实是比咱们老家那边发达呢。机会多,钱也好挣点儿。” 皮卡驶过一个路口,路边有家早餐店看着还不错,刚哥放缓了车速,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在这儿吃。 而随后,他扭头瞧了我一眼,却是问:“哎,昨晚那个妞咋样?我看长得挺水灵的,身材也不错。” 在这种事情上,男人之间似乎不需要太多迂回。 我也只能回了句:“还行。” 而随后,我话锋一转:“呃对了,刚哥,就李经理的那个场子,现在装修到什么程度了?你最近有去看过吗?” 刚哥听着,想想过后,则道:“李胖子那个场子啊……具体到哪一步了,我还真说不准。我前阵子工地赶工,忙得脚打后脑勺,也没顾上过去看。” 然后,他想了想,看了眼车窗外,便是忍不住说道:“反正我今天没事,工地也停了,一会儿咱们吃完早餐,我就带你去看看吧。” 随即,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估摸着……应该还没装修好。没那么快。咱们上回谈这事才多久呀。所以,想要装修好,怎么着也得年后了。年后的话……我们这些干工地的、搞装修的,基本上都要正月十五过后才会返回虎门。所以……兄弟,这事,你急也急不来。反正李胖子既然跟你谈好了,那么这事基本是确定了。现在就是等,熬时间,等装修好,然后办好各种营业手续。不过,李胖子身边有个法务,专门就是跑这些事的。” 刚哥一边说着,一边将车在早餐店门口找了个位置停下。 然后他就熄了火,拔了钥匙。 “先填饱肚子再说。”他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见状,我也只好跟着下车。 清晨的阳光有些苍白,但照在身上,带来一丝暖意。 新的一天开始了,貌似我的生活也将步入既定的轨道。 第338章 那可是个小富婆 随后,进入早餐店,刚哥就冲在灶台后面忙碌的店老板嚷嚷着,声音洪亮:“老板,两份肠粉,两碗及第粥!” “……” 我听着这熟悉的点餐,看着老板麻利地往蒸屉上浇米浆,感觉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就是南方的早晨。 与北京冬日清晨相比,我似乎还是更习惯于南方的早晨。 起码不那么冷,食物也更对胃口。 待我们围着一张靠墙的小方桌坐下,刚哥则瞧瞧我,眼神里带着探究,问:“对了,你昨天从广州赶回来,电话里也没说清,到底怎么个情况?” 见刚哥这么问,我也只好道:“我2号就从虎门离开了。因为1号那晚,我们在市区一个场子救场时,出了点事。我用烟灰缸砸倒了一个客人,当时场面很乱,怕事态不妙,我们媚姐就赶紧安排我离开虎门了,让我出去避避。” 顿听这个,刚哥不由得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些惊讶和了然:“用烟缸砸客人?行啊兄弟,够猛的!那客人什么来头?伤得重不?” “具体什么来头我也不完全清楚,听说是有点儿背景的本地人。伤……应该不轻,当时就见血了。”我回想起那晚的混乱,眉头皱了起来。 刚哥听着,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那这么说……你们的那位媚姐,能量不小呀!” 我也只能道:“反正媚姐就是广东本地的,具体在本地有多大能量,关系有多深,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她说话办事很有分量。” 随后,刚哥也就问:“那……1号那晚的事,后来,你们的那位媚姐彻底摆平了?” “嗯。”我点了点头,说,“阿雅姐在电话里跟我说,媚姐已经处理妥当了,让我回来,说没事了。她不摆平,我也不敢回虎门。” 而刚哥瞅着我,却是乐了,带着一种‘同道中人’的欣赏:“你不愧是我兄弟,哈!”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前年,我们在工地跟另一个包工头起冲突,我也是冲动,一铁锹拍了过去,把人拍进了医院。我那情况也跟你这差不多,事后我也赶紧离开了虎门一段时间,去惠州那儿躲了一阵子。” 说着,他喝了口粥,继续道:“后来那事,是李胖子帮我出面摆平的。赔了些钱,也托了关系,最后算是私了了。” 接着,他又道:“所以,兄弟,以后跟着李胖子混,你放心好了。他在虎门,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一些。基本上在虎门这一亩三分地上,能摆平的事,他都能想办法摆平。他毕竟是三建集团的一个小头头,虽然官不大,但借着公司的名头,关系网还是挺宽的。” 听刚哥这么地说着,我则道:“现在就看他的那个场子啥时候装修好?” 大概是瞧出了我有些着急,对未来既期待又有些不确定似的,刚哥也就忍不住笑了笑,带着点儿打趣的问:“怎么?不想再跟着于晓雅那个小娘们混了呀?我看她对你挺上心的。” 他这一提阿雅姐,我脸上的表情立刻不自然起来,只能一言难尽地皱皱眉头,低头夹了块肠粉,没立刻回答。 刚哥瞧着我的反应,又问:“咋了,兄弟?皱眉头干嘛?” 没辙,我也只好道:“阿雅姐……人是不错。对我也挺好。” 随即,我则道:“就是……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跟我谈什么结婚生子的事,我有点儿接受不了。我才二十一,她都二十七八了,感觉……年龄、想法都不在一个步调上。再说,她以前……” 没等我说完,刚哥就忍不住笑了笑:“行了行了,兄弟,我懂!我明白你的意思。” 然后,他也替我皱了皱眉头似的,拿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两根,递给我一根,自己点上一根。 他吸了一口烟,想了想,说:“兄弟,这个事,看你怎么看。” 说着,他弹了弹烟灰,然后声音压低了些:“以我看,于晓雅那小娘们,在虎门这边混了这么些年了,从陪酒小姐做到妈咪,现在自己带团队,手底下有着二三十号人。她应该是攒了不少钱了。多了我不敢说,就她……我感觉,怎么也得攒了小百来万了。在这边买个房子,买辆好点儿的车,完全不成问题。” 然后,刚哥认真地看着我,眼神认真了些:“所以……兄弟,这事你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别光想着年龄、过去那些。不管怎么说,那小娘们现在可是个小富婆呀。你要是跟她成了,起码少奋斗十年,甚至二十年。房子、车子,现成的。这年头,现实点儿,没什么不好。” 听刚哥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为什么阿雅姐有那个底气直接跟我提“买房买车不用你钱”。 也明白了她那份紧迫感从何而来——她有钱,有在这个城市安身立命的资本,缺的是一个她认为靠谱的、能一起过日子的男人,以及一个家。 在她看来,这是她可以用物质条件去换取的。 只是我瞅着刚哥,则忍不住道:“你不是都跟她睡过了么?” 刚哥这倒是忍不住嘿嘿一笑,丝毫没有被揭短的尴尬,反而很坦然:“她以前干陪酒小姐的,这种事能有什么办法?” 接着,刚哥又来了句:“再说了,那何止我睡过,对不对?” 最后,他总结道:“所以啊,兄弟,别太较真。于晓雅人是精明,也有钱,对你也确实有点儿不一样。你要是图个安稳,图个现成的,可以考虑。要是心里实在过不去那道坎,或者有别的想法,那就算了,别耽误人家,也别委屈自己。但哥得提醒你,过了这村,可没了这店。像她这样手里有点儿钱、又愿意跟你踏实过的女人,不好找。” 还别说,听着刚哥的这话,好像还真在我心里激起了一些复杂的涟漪。 现实,感情,过去,未来……这些词搅和在一起,确实让人心烦意乱。 接下来,我默默地把剩下的肠粉吃完,粥喝光,味道似乎不如刚端上来时那么香了。 刚哥则起身去结了账。 然后,他走过来,对我说:“走吧,现在我带你去看看李胖子的那个场子。” “……” 第339章 初见未来的一亩三分地 一会儿,刚哥则驱车带着我穿过了几条街道,来到了北栅商业街街尾这儿。 这边的建筑看起来比镇中心要新一些,但也明显冷清许多。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看起来还比较新的两层建筑前。 待大致瞅瞅,这回,咱总算是看到了场子的具体位置。 建筑的外墙贴着浅色的瓷砖,面积不小,但此刻看起来有些空荡寂寥。 最显眼的是楼顶上那块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的巨大招牌——「凯悦名门售楼部」。 这几个大字历历在目,在冬日上午苍白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突兀,仿佛还在诉说着这里曾经作为房地产销售中心的短暂辉煌。 下车后,刚哥用手指了指这栋建筑,说道:“就这儿。看见没,就这个原来的售楼部。里面已经在动工装修了,全改成KTV包厢。” 我听着,一边站定,然后大致打量着…… 虽然只有两层,但正如刚哥所说,面积挺大的。 作为娱乐场所,这个体量在虎门不算顶级,但也绝对不算小了。 不过,此刻正面的玻璃大门上着一条粗重的链子锁,锁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但透过玻璃门,可以隐约看见里面确实是一副装修现场的景象:地面铺着保护用的编织布,散落着一些建材,墙体似乎有被打通或新砌的痕迹。 刚哥领着我走近去,我们俩像两个好奇的窥探者,脸几乎贴在玻璃门上,使劲地往里瞅。 刚哥伸手指着里面,说:“那,瞧见没?里面靠右手边,原来应该是个沙盘区或者洽谈区,现在墙拆了,空间打开了。最里面,瞧见没,上二楼的楼梯已经在改装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能看到一个楼梯的轮廓,旁边堆着一些木板和钢管脚手架。 “听张大奎说,要把楼梯做得更有气氛些,可能要加灯光或者换扶手。”刚哥说道。 接着,他又道:“张大奎和他那些装修工人,干到前天,昨天就收拾东西回老家了,准备过年去了。这里,估计要等正月十五过后,工人们陆陆续续返工,才会接着开工,继续装修。” 他估算了一下,又道:“年后估计……起码还得装一个月左右吧?可能一个月还搞不好?这种娱乐场所的装修,水电、隔音、消防、软装,麻烦事多着呢。” 说着,刚哥又退后两步,抬头看了看楼顶那块“凯悦名门售楼部”的招牌,用手比划了一下,忍不住道:“到时候里面装好了,把上面这几个字一换,挂上霓虹灯,不就是什么 KTV了么?或者叫什么娱乐会所了么?门脸再弄亮堂点,音乐一放,那味儿就出来了。” 我听着,目光再次扫过这栋建筑和它周围的环境,心里倒感觉大致的有谱了。 之前只听李胖子说了大致,但一切都是模糊的想象。 现在亲眼看到了具体的位置、规模、以及已经开始动的工程,那种虚浮的感觉落到了实处。 这比之前似乎又要踏实了一些,好像那个前程的轮廓,在眼前变得清晰了一点儿。 至于位置,我大致看了看四周。 这里不算最热闹的黄金地段,但也不算太偏,属于商业街的延伸段,有一定的车流和人流。 且售楼部后面就是‘凯悦名门’小区,从那些整齐的楼房看,入住率应该不低,这意味着潜在的消费人群。 而且,街尾这头,紧接着就有一条通往镇外和工业区的主干道,交通还算可以,停车也相对方便。 想着这儿以后可能就是我的一亩三分地了,咱心里多少有些小小的激动,一种混合着期待、野心和些许不安的悸动。 当然了,这种激动只是在自己的心理翻腾,表面上,我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有点儿刻意地淡然。 但,我忍不住问道:“李胖子最近没过来吗?” 刚哥则道:“他?年底了,事多着呢。他毕竟在三建集团。虎门只是分公司。年底这段时间,集团总部各种会议、总结、关系打点,他基本上都在往集团总部那边跑,忙着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这儿,他也不方便明着出面太多。你想想,他好歹是国企的人,虽然是个小头目,但三天两头往一个正在装修的娱乐场所跑,像什么话?所以,具体的事,他都交给了张大奎。等这儿搞好了,能开业了,到时候就交给你了。” 我听着,感觉这事基本上是靠谱的,至少李胖子那边是动真格的,不是随口一说。 于是乎,我心里那份感激又涌了上来,也就忍不住转过头,看着刚哥,真挚地说了句:“谢了,刚哥!” 刚哥则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咧嘴笑道:“咳,咱哥俩,别说这个!” 而我则道:“不是……刚哥,我讲真心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刚哥则是笑着道:“谢个锤子啊?咱哥俩谁跟谁啊?” 接着,他便道:“再说,咱哥俩这才刚刚开始呢,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说到这儿,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着我,说:“没准哪天,哥混得不济了,到时候还得靠你帮衬帮衬哥呢!” 我知道,刚哥这话肯定是说笑了。 就我,帮衬他? 我现在这个屌样,我怎么帮衬他啊? 他手底下可是有着七八十号工人给他干活呢。 我这刚哪儿到哪儿呀? 只能说八字刚刚有了那么一撇。 未来的路是坑是坎,还说不准。 但刚哥这份情谊和看重,我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我也没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把这份人情记在了心里。 我们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刚哥指着周边又说了些他的看法,比如哪里适合做广告牌,门口怎么规划停车等等。 我听着,想象着这里未来霓虹闪烁、人声鼎沸的样子,心里那股小小的激动又掺杂进了一丝沉甸甸的责任感和隐约的压力。 随后,感觉也差不多了,刚哥便道:“行了,看也看了,心里有数就行。走吧,我送你去哪儿?回阳光花园?” 这我倒是忙道:“我自个打车回去吧。” 刚哥则道:“操,我今天又没球事。走吧,我送你过去。” “……” 第340章 来自北方的回复 一会儿,待刚哥驱车送我回到阳光花园门口后,等他将车靠边停稳,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刚哥,上去坐会儿不?” 刚哥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点儿匆忙的笑意:“不了。一会儿下午还有点儿事。有两个老乡说坐我车回去,我得去跟他们确定好时间。”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掏出烟来,给他递了一根烟过去,说:“那就抽根烟吧。” 等他接过烟,我帮他点上,然后我自己也点了一根。 接下来,我们俩也就打开车窗,坐在车里,一起抽着烟。 刚哥抽了两口,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兄弟,我觉得……于晓雅那个小娘们……你还是可以再认真考虑考虑。毕竟小富婆呢,手里是真有货。你跟她,不说大富大贵,起码在这虎门能立马站稳脚跟,有房有车,少奋斗多少年啊?” 我听着,眉头下意识地就是一皱…… 小富婆归小富婆,这些现实的好处刚哥说得都对,可我心里那道坎,像是横着一块粗糙的石头,磨得人难受。 那不光是阿雅姐的过去,也不光是年龄差距,更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尤其是,我心里还装着妍姐。 而刚哥看我皱眉,显然明白我的抗拒点在哪里。 他又深深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然后有点儿推心置腹的道:“兄弟,我跟你这么说吧,现在时代真的变了,跟我那个时候不一样了。” 接着,他又道:“就你,兄弟,我可以说句实话,以后你想娶个正儿八经的、原封的黄花大闺女,也难了。不是说没有,是太少,太难碰了。你得运气特别好才行。所以,想开点儿,兄弟。别拿老眼光、老标准来卡现在的人和事。” 随即,他又说道:“兄弟,你想想哈,现在社会都开放了。什么南下北上的,男孩女孩都出来打工了,天南海北的聚在一起,小年轻在外面耍个朋友,谈个恋爱,同个居,不都很正常么?今天好明天散,分分合合的,现在这都常事,谁也没觉得有啥。” 说着,他往车窗外弹了弹烟灰,又道:“别说社会上了,就去年,我接了个活,在一所大学里给扩建新教学楼。我在里面待了几个月,看得多了。学校里那些男男女女、那些什么大学生,看着斯文吧?也就那样。学校附近那些密密麻麻的钟点房、小旅馆,兄弟,你说是干嘛用的?一到周末、节假日,生意好得不得了!” 他又看看我,说:“所以呀,兄弟,你不要觉着就混娱乐场子的女孩子怎么样,觉得她们脏。事实上,有些表面上你不知道的、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女孩子,背地里的事,不一定就比混娱乐场子的女孩子干净到哪儿去?” 随即,刚哥又补充着:“兄弟,你看哈,前两年我还不觉得,但现在你看哈,街上那些什么医院,什么人流广告是不是到处飞?电线杆上,公交站牌,连一些小传单上都是。这说明啥?说明需求量大了!要是没那么多意外怀孕的,这些广告打给谁看?所以,兄弟,你想想吧。这个社会,比你以为的要复杂,也要开放得多。” 听刚哥滔滔不绝地说着这些,用他粗粝却现实的视角描绘着他所看到的社会图景,我也只能皱着眉头,默默抽着烟。 当然了,我似乎也有感受到,他说的一些现象确实是存在的。 社会的开放,观念的转变,这是势不可挡的潮流。 只是具体到阿雅姐身上,具体到我自己心里那份对感情的、或许有些幼稚的期待和坚持上,那道坎依然横在那里。 刚哥看着我的表情,知道他的“思想工作”大概也就做到这儿了。 他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精准地弹进路边的排水沟里,然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行了,兄弟。我也就是闲聊。其它的,你自个好好想想。” 见他准备要走了,我也只好点点头,然后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下车后,我顺手“砰”地一声撞上了车门。 然后,我退后两步,冲车里的刚哥挥了挥手:“那……谢了,刚哥!今天又麻烦你了!回见!路上慢点!” 刚哥冲我咧嘴一笑,声音洪亮:“明年见了,兄弟!” 话毕,他不再耽搁,利落地挂挡,轻踩油门,那辆绿色的皮卡发出一阵低吼,随即汇入车流,扬长而去。 车尾卷起一小股烟尘。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刚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和昨晚的荒唐、阿雅姐的直白、新场子的轮廓、还有远在北京的妍姐……所有的一切搅和在一起。 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揣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立刻掏了出来。 屏幕亮起,一条新短信的提示。 我打开一看,是妍姐发来的。 短短几行字,映入眼帘:「你安全回到了就好。小坏蛋,你在这儿的时候,害得人家一直都没睡好。害得人家一直在补睡。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现在要去有事了。哦对了,北京今天又下雪了。你要忙的话,不用回我短信。反正我也要去有事了。」 短信的结尾,带着她特有的、有点儿抱怨又有点儿撒娇的语气,还有一个看似随口的、关于天气的分享。 我站在冬日上午南方小镇的街头,阳光照在身上有微微的暖意。 但看着手机屏幕上“北京今天又下雪了”这几个字,我仿佛瞬间被拉回了那个寒冷干燥的北方城市,看到了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缓缓飘落,落在天安门广场上,落在故宫的红墙上,也落在她走出地下室时仰起的脸上。 心里那块被刚哥的话、被虎门的现实堵得发慌的地方,好像被这几行来自北方的、带着雪花气息的文字,轻轻地撬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清凉而真实的空气。 我反复看了两遍短信,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回复。 她说“不用回”,或许是体贴,或许是真的有事。 而我,此刻心绪纷乱,也确实不知道该回什么? 只是把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却莫名地让我感到一丝踏实。 第341章 楼下的徘徊 然而,现在,咱这趟从北京归来,突然回到阳光花园这儿,却又令我感觉有些蛋疼…… 这个曾经让我觉得还算安心的临时住所,却突然变成了一个需要鼓起勇气才能踏入的雷区——毕竟现在可是与阿雅姐合租在这儿呢! 现在回到这儿,我看着那些熟悉的楼房和绿化带,脚步却有些迟缓。 我似乎突然有点儿不敢上楼了似的。 尤其是,此刻,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晚在车里……与阿雅姐的那些对话。 其实那些对话,已算是彼此彻底的闹掰了。 现在,该怎办面对,我也不知道? 而且,想必这会儿,阿雅姐应该是在楼上? 这种他玛的合租关系……也是他玛够蛋疼的! 等回到12栋楼下,我抬头往楼上望了望…… 但,也望不见什么,只见五楼窗户紧闭着,窗帘拉上了一半,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仿佛从楼上弥漫下来,笼罩着我。 我也只能倍感蛋疼地点燃了一根烟来…… 此刻,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着,令我有些眩晕似的。 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到了人生的一个十字路口,似乎必须要做出某些决定了似的? 或许这个最直接、最迫在眉睫的决定……就是尽快搬离阳光花园吧? 彻底切断这种尴尬的、已经变味的合租关系,也让自己和阿雅姐都喘口气。 距离产生美,没有距离,只剩下了尴尬和压力。 但,搬离的话,这年底了,也不知道好不好找房子? 当然,现在对于我来说,蛋疼的不止这一件事。 还有就是,李经理的那个场子,我刚刚也跟刚哥去看了,但看那装修进度,等完全弄好……起码还得两个月往上。 这又赶上春节,工人们都回老家过节去了,装修又得暂停至少半个月到一个月。 所以这事……时间上真不好算,充满了不确定性。 所以,我现在,似乎也难以做出什么干脆利落的决定。 新场子没着落,旧关系(和阿雅姐的工作搭档关系)又搞僵了,住处还成了尴尬源。 整个人像被架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若说要干脆一点儿的话,眼下似乎只有一个选项还算清晰:那就是我现在立马决定回老家过春节。 这样,也巧妙地避免了接下来与阿雅姐同处一个屋檐下的尴尬。 等过完年回来,时间过去了,气氛或许能缓和一些,或者到那时再做其他打算。 而且,回老家后,我就能战术性地拖延时间了。 等李经理的场子快差不多弄好了,我再从老家出来。 或者,干脆在老家多呆一阵,春节后,呆上一个月,然后再从老家出来。 这样的话,咱也就巧妙地避开了再与阿雅姐有过多的接触和纠缠。 毕竟现在彼此闹成这样,接下来如果再一起搭档、共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感觉也尴尬得要死,工作也没法开展。 而正巧这时,仿佛命运听到了我的纠结,我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铃声打破了楼下的寂静。 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有些意外——李经理。 瞧着来电显示,我赶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接通了电话:“喂,李哥!” 电话那头传来李胖子的声音:“在哪儿呢,小王兄弟?” “我刚回住处楼下,李哥。”我如实说。 “哦。”李经理应了一声,然后问道,“我听刚子说,他明天就要回老家过春节了。你是不是也打算要回老家过春节啊?” 我也只能含糊地回道:“是有这想法,李哥。但我还没订火车票呢。这年底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订到火车票?” 李经理则道:“现在这个时间,怕是不太好订了哦。春运嘛,票紧张得很。你要真想回,得赶紧想办法,或者看看汽车票。” 而我则忍不住问:“怎么,李哥,你……打电话来,是……有事啊?” 李经理则道:“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关心一下。你要是在这边过节的话,一个人也怪冷清的。到时候,要是不嫌弃,就到我家来过节。我反正家就在这边嘛,过年也就一家几口人,添双筷子的事。” 这我听着,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但,我则忙道:“谢谢李哥!那个什么……到时候再看吧,李哥!我要真回不去,再麻烦你!” 随即,我话锋一转:“哦对了,李哥,你那个场子,我刚刚跟刚哥一起去看了,位置和面积都挺好。就是看那装修进度,好像……起码还要两三个月才能完全弄好吧?” 李经理则是回道:“差不多吧,装修这事急不来,得一步步来,质量要保证。我不跟你说了吗,不急嘛,慢慢来。年后再接着弄,来得及。” 我则道:“对了,李哥,这事,我跟我们媚姐说了。我们媚姐听说后,也说这是好事。她的意思,是愿意放我过来,来帮着打理那个场子。她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电话那头,李经理的笑声似乎更加的爽朗了几分:“哈哈,那就好!媚姐通情达理!我还说呢,她要实在不好说话,我打算请她吃饭呢!” “……” 坦白说,李经理的这通电话,有点儿像是给我吃了颗定心丸。 现在对于我来说,似乎安心等着就好了。 当然了,主要是刚哥也带我去看过场子了,这事也确实是有这么个事。 所以现在我觉得……貌似一切也符合我刚刚的想法。 因此,再待我抬头往楼上望望,我便在想,似乎也是该做出决定了。 但,有些事,似乎也是有点儿无奈。 毕竟咱原本的想法里没有这些。 我就在想,再跟着阿雅姐混两三个月,然后就过去接手李经理的场子。 现在看来,这两三个月是没得混了。 这个决定后,对于我来说,就意味着要少赚这两三个月的钱了。 唉~~~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也好,咱回老家过节也不是什么坏事。 原本咱不就担心春节回不了老家么? 现在这不正好,回老家陪爸妈一起过节,挺好! 这么地想妥后,我也就准备上楼了。 第342章 开门后的尴尬 不过,在上楼的时候,关于刚哥跟我所说的那些话,还是忍不住又在我脑海里闪回了一遍…… 诸如什么小富婆、起码攒了小百万了、现在时代变了、想娶个原封的黄花闺女难了…… 作为咱们底层小屁民,刚哥那些话虽然糙,但我倒觉得,那也算是绝对的推心置腹了。 毕竟现实点儿,也没有什么不好。 尤其是在虎门这个地方,谈什么虚无缥缈的理想和纯粹的感情,有时候真觉得奢侈。 钱和安稳,才是硬道理。 尤其是想想,刚哥的保守估计,阿雅姐现在已小百万的身价,这对于咱来说,还是挺震撼的。 想想,现在可是2001年,小百万身价,什么概念? 在虎门这种地方,足够买套不错的房子,再买辆好车,还能剩下不少。 小富婆,那这是绝对的啊!名副其实。 而且,平心而论,从外貌而言,阿雅姐也绝对算得上是上乘。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女人最有风韵的时候,身材保持得很好,脸蛋也漂亮,会打扮,有股子成熟女人的干练和风情。 抛开那些复杂的过去和工作性质不谈,单看外在条件,她确实比很多同龄甚至更年轻的女子更有吸引力。 所以想想这事,咱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一念心动。 不是虚伪,是人之常情。 一个年轻漂亮、对你表现出好感、而且身家不菲的女人,哪个男人心里不会稍微波动一下? 刚哥的建议,像一颗种子,落在我心里那片贫瘠又混乱的土地上,虽然被我本能地抗拒着,但终究是埋下了。 只是,刚哥说,他与阿雅姐睡过,这事在咱心里,确实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坎。 不是我有多么封建保守,而是在知道这些具体的人和事之后,再面对她,心里总会有根刺,会有种难以言说的别扭感。 那不仅仅是过去,更是和身边熟人、和这个圈子错综复杂关系网纠缠在一起的现在。 坦白说,若刚哥不跟我说他与阿雅姐睡过的话,那么这事……或许咱还真会心动? 当然了,就这些混乱的、带着点儿卑劣和现实考量的想法,最终在咱心里也只是一闪而过,像水面下的暗流,翻涌一下,又被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我还是无法说服自己跨过心里那道坎。 带着这些纷乱的思绪,我上到了五楼。 不过,在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想着阿雅姐可能在家,咱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压力似的…… 但想想,毕竟合租在这儿,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准备开门。 随后,门开了,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只是,待我推开门后,突然尴尬到极点的一幕,令我瞬间僵在门口…… 此刻,我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因为,谁料正巧只见刚洗完澡的阿雅姐,正从卫浴间出来,身上竟是……啥也没穿! 除了湿漉漉的头上裹着一条粉色毛巾,身上竟是寸缕不着!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个时间回来,所以毫无防备。 那具成熟、丰腴、充满女性魅力的躯体,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视野。 突然的一幕,瞬间令我那个面红耳赤呀! 血液好像一下子全冲到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只能僵直地钉在门口。 而她见我进来了,显然她也完全没有料到,也是瞬间就尬在卫浴间门口。 她脸上先是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随即迅速被一种巨大的羞窘和慌乱取代,一阵羞怯的目瞪口呆…… 不过,她到底是在风月场里见过世面的人,反应比我快。 她很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忙羞怯地、手忙脚乱地扯下头上裹着的毛巾,胡乱地就给裹住了身体的关键部位。 但那毛巾不大,遮得并不严实,反而更添了几分欲盖弥彰的慌乱和诱惑。 她一边裹紧毛巾,一边又羞又恼地冲还傻站在门口的我低吼了一句:“关门呐!!” 我这才猛地意识到,我推开门进来后,因为过度震惊,入户门还大敞着! 随即,我忙回身,“砰”地一声给关上了入户门。 趁我回身关门的那一两秒瞬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 等我再转回身,客厅里已经空了。 她几乎是“嗖”的一下,就窜回了她主卧那屋,然后“碰”的一声就重重地关上了门,那力道震得门框都似乎晃了晃。 偌大的客厅,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她洗完澡后留下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清新香气,混合着刚才那极具视觉冲击的一幕所留下的、令人心神不宁的余韵。 尬在客厅门口的我,又愣了愣,然后也只好忙低着头,快速穿过客厅,奔我自己的客卧那屋而去。 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随即,我也忙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只是刚刚目睹的那一幕,那白得晃眼的肌肤,那惊鸿一瞥的曲线……令我还是有些心猿意马,心脏依旧跳得厉害,脑子里乱哄哄的,有点儿难以平复此刻的心情似的。 可能是我真的没想到,阿雅姐的身材……确实是真好! 远比隔着衣服看起来更加有料,更加……具有杀伤力。 之前在楼下的所有心理建设,那些关于接下来的决定、目前处境的复杂思量,在刚才那极具冲击力的意外面前,似乎瞬间变得苍白无力,被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感官刺激搅得七零八落。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摸出烟盒,手指都有些发颤地抽出一根,点燃。 随后,我深深吸了一口烟,试图让辛辣的尼古丁压制住狂跳的心和翻腾的思绪。 我没想到,我在楼下想了那么多,纠结了那么久,却突然被这么意外、这么尴尬、又这么……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幕,给搅得支离破碎似的。 脑子里一会儿是刚哥的话,一会儿是那惊鸿一瞥的雪白胴体,一会儿是妍姐短信里说的“北京又下雪了”,一会儿又是阿雅姐裹着毛巾羞恼的脸…… 导致接下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与阿雅姐对话了似的? 不过,细听其声,此刻客厅里静悄悄的,主卧那边也毫无声息。 我不知道此刻的阿雅姐是否也心乱如麻、尴尬得要死? 我只能继续抽着烟…… 第343章 阿雅姐前来敲门 然而,等过会儿,阿雅姐竟是前来“咚咚”地敲响了我的房门。 声音不重,但很清晰,在这安静得过分的氛围里,像敲在我的心口上。 忽听这敲门声,我心里可不由得又咯噔了那么一下,刚刚压下去的尴尬和慌乱瞬间又涌了上来。 貌似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尴尬还在延续,甚至因为她的主动靠近而变得更加具体、更加迫在眉睫。 尤其是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雪白画面,耳根又开始发烫。 但,听着门又被咚咚的敲了两声,想着阿雅姐此刻就站在门外,我又不得不强制自己深呼吸,调整着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和僵硬的四肢。 最终,我深吸一口气,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窗台上的易拉罐里,也只好硬着头皮,扭身走过去,然后伸手“咔”的一声拽开了门。 门外,阿雅姐已衣着得体地站在门口。 她换上了一套居家的休闲服,浅灰色的毛衣和深色长裤,头发还半干着,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似乎洗去了平时的浓妆,显得素净,甚至有点苍白。 只不过,她面上,那眼神与我接触的瞬间,还是迅速地飘忽了一下,移开,又强迫自己转回来。 似乎依旧还有些尴尬过后的余韵,脸颊上也残留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红晕。 但,总体上,她的神情还算淡定,甚至刻意做出一种平静无波的样子。 也许她是强装的淡定吧? 当然,不管她是不是强装的淡定,此刻的我,也是希望刚才那令人意外的尴尬能就此翻篇。 最好谁都不要再提,就当是一场荒诞的、不该发生的梦境。 因此,我便努力地冲她挤出了一丝极其勉强、甚至可能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而她看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也接收到了我想翻篇的信号。 因此,她神情迅速切换到一种谈正事的状态,说了句:“下午四点,我们一起过帝尊那边。” 忽听这个,我可是又有些懵,一时没反应过来:“帝……帝尊!?” 见我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儿,她则眉头微蹙:“帝尊国际娱乐城,不知道啊?” 听她这么地说,我则又一阵懵怔…… 帝尊国际娱乐城,我真没太留意过。 随即,我也只能说:“我没太注意。在哪边啊?” “在虎门大道上。”她回道,语气简洁。 我听着,待大致明白我们又将要去一个新的场子,我心里那股因为刚才意外而被打乱的思绪,稍微被拉回了一些现实。 随即,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帝尊……那帝豪那边,我们……” 没等我问完,她就干脆利落地说道:“帝豪什么时候能解封,谁知道啊?我们肯定不能干等着。” 接着,她则又道:“再等下去,我们手底下的那些姐妹们喝西北风啊?她们出来是赚钱的,不是来陪我们耗时间的。一天没台坐,没酒开,她们就少一天收入。时间长了,人心就散了。” 随即,她又道:“再说,若没有新的、稳定的场子接上,我们手底下的那些姐妹们也不会干耗着啊。她们自己也会去打听,去别的场子,找别的妈咪,另谋出路。到时候她们都散了,我们成光杆司令了,着急的不就是我们了呀?我们还拿什么资源去跟场子谈条件?还怎么在这行混下去?” 说着,她看着我,又道:“你记住,一切都是现实的。场子封了,我们就得想办法找新场子;客人走了,我们就得想办法拉新客人;姐妹跑了,我们就得想办法稳住或者找新的。就像我们不可能一直都干等着帝豪解封一样。干等着,就是等死。” 只是,听完她这些清晰冷静、完全从工作角度出发的安排和分析之后,我却是忍不住皱眉一怔,心里那股原本被压下去的纠结又冒了出来…… 此刻,我在想,不对啊?我刚刚在楼下,不是已经想好了,要战略性撤退,要回老家过春节,以此来巧妙避开所有尴尬和不确定么? 怎么现在突然又跟她在这儿……谈什么帝尊、什么下午四点过去、什么手底下的姐妹? 这节奏不对啊! 我的决定还没来得及宣布,就被她用工作安排给堵回来了? 而再看看她嘛,只见她好像……真的已经迅速地把刚才的尴尬抛到了九霄云外,或者强行将它锁进了某个角落。 她现在和我对话的神态、语气,完全就是一个搭档在安排工作,甚至带着点儿头儿对下属的吩咐意味。 而且,她好像也真的忘了昨晚在车里那些对话似的。 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我们又回到了之前那种纯粹的工作搭档关系。 这可令我有些发懵,也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了。 她好像总能抓住事情的重点——此刻的重点就是工作,就是生存。 相比之下,我那些纠结、尴尬、退缩,显得那么幼稚和不成熟。 但想想后,再瞅瞅她那张恢复了冷静、甚至有些不容置疑的脸,我终于还是把心里那个盘旋已久的念头说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避开了她直视的目光,说:“那个……帝尊……我就不过去了吧?” 忽听我这么说,她则明显地愣了一下,脸上的平静迅速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不解。 她眉头紧锁,盯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则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我看刚哥他们工地都停了,工人都回老家准备过春节了。而且,现在春运也已经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了。还有就是,我今天突然注意到,街上好像没了往常的那种热闹,好像已有不少务工人员都已经提前回老家,准备等着过节了,所以突然的这种气氛,令我突然也很想家。” 随即,我又补充道:“所以呢……我也有点儿想……赶在年前,回老家过春节。主要是咱头年从老家出来,我爸妈肯定也很想我。希望我能回去过节。” 第344章 你自己跟媚姐说吧 谁料,听完我想回老家过春节的诉求后,阿雅姐却是说道:“那你自己打电话给媚姐说吧。” 顿听这个,我可是有些愣住了:“啥意思!?” 而阿雅姐则道:“废话!媚姐安排你在虎门与我搭档,我们是工作组合。你现在突然撂挑子,你总得让媚姐知道吧?完了之后,媚姐怎么安排,那是另一回事。但你不能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走人,这不合规矩。” 这我听着,似乎一时有点儿哑口无言了似的。 再说,这事,我跟媚姐怎么说呀? 难道说:我跟阿雅姐合租很尴尬,她逼我结婚,我受不了了,想回家躲躲? 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太混乱,根本不是能跟媚姐说的。 再者就是,媚姐待我确实不薄。 这次市区605房的事,是她在替我擦屁股,摆平后续。 而且,自始至终,媚姐也确实没有因此事训斥或是埋怨我半句,甚至连重话都没说。 这种庇护和宽容,在刀头舔血的灰色地带,是极其难得的。 撂挑子这样的事,于情于理,咱都不能干,也干不出来。 那太不仗义,也太不懂事了。 因此,随后瞅瞅阿雅姐,我想想后,也只能说:“手底下的那些姐妹,本来不也是你的资源么?有我没我,不都一样么?你不是一样可以带她们去新的场子,帝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可阿雅姐却道:“二三十个女孩子呢,而且都不是省油的灯,各有各的心思。我一个人,连个搭档都没有,怎么带得过来?怎么管得住?以前,芸姐在的时候,我和芸姐一起,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问题不大。但现在问题是,芸姐不在啊,她进去了,什么时候能出来都不知道。” 接着,她又道:“我也只是个女人。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要是我身边没有个得力的、能镇得住场的搭档,很多事情,我也摆不平,压不住。场子里喝多了闹事的客人,手底下不听话想跳槽或者耍心眼的女孩子,还有其他场子过来抢资源、找麻烦的人……这些,光靠我一个女人,有时候力不从心。” 随即,她又道:“就像之前我们在富景会所的时候,遇到那样的事情,我们的女孩子被欺负,被扇了耳光,但我不敢冲上去动手呀,更不敢像你那样直接砸人家啤酒瓶子呀。但是你敢呀。你年轻,有血性,关键时刻豁得出去。你懂我的意思吗?” 关于这个,以前咱不懂,但现在咱自然懂了。 我这个搭档的价值,不仅仅在于日常的管理和协调,更在于我是一把“刀”,一个在某些需要展示强硬、甚至暴力的时刻,能够站出来、承担风险的人。 接着,阿雅姐又忍不住道:“这次,在市区,605房那事,你一烟灰缸就撂倒了那个客人,下手够狠。但事后,媚姐不但没有训斥你,反而替你收拾了烂摊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我倒是忍不住回了句:“因为有时候,就是需要这种不管不顾的暴力来震慑一下呗。” 事实上,咱早就知道媚姐看中的,除了我肯干活、人还算实在之外,就是我身上这股偶尔被激出来的、不计后果的狠劲。 而阿雅姐则道:“这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在我们混的这个灰色地带,很多事情的处理,需要策略,需要分工。有人要唱红脸,展现强硬,甚至不惜动粗来维护自己人的利益和面子;有人就要唱白脸,负责事后安抚、谈判、擦屁股,用关系等手段来摆平事端。” 接下来,她则道:“这里,具体的运作和道理,我也没法跟你完全说透。反正,你只要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没有出人命,媚姐基本上都有办法,通过她的关系和手段,把事情摆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接着,阿雅姐又道:“就拿这次市区的605房那事来说,你觉得,当时如果你不砸那一烟灰缸,事情会怎么收场?” 她不等我回答,自问自答:“我告诉你,如果当时你没有动手,茗姨也会朝那个客人砸那一烟灰缸!知道么?” 忽听阿雅姐这么地说着,我这才想起,茗姨当时也确实及时在场,而且一直很冷静,她在观察…… 想着,我便道:“若不砸那一烟灰缸,对自己手底下的姐妹们没法交代呗!会让姐妹们寒心,觉得跟着我们混,被人欺负了都没人出头,她们会没有安全感,以后谁还肯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们干?” 事实上,咱心里还是明白,在那个场合,阿朵被施暴,如果管理层没有任何强硬反应,那么,在那些女孩们看来,这个团队就是没法给她们安全感的,是没有罩住她们能力的。 这样,人心瞬间就散了,团队几乎就不存在了。 听了我的回答,阿雅姐便是回了句:“看来你确实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王磊了。” 而我则道:“这种灰色地带的事情,还是太复杂,太……让人心累。” 之所以这么说,是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我当时砸那一烟灰缸是认真的,也确实是愤怒的,因为当时看到那个客人在对阿朵施暴,我是愤怒得不顾一切,血往头上涌。 那里面有对阿朵的同情,也有对客人的愤怒,更有对那种肆意欺辱的痛恨。那是真实的情绪。 但如果当时那一烟灰缸不是我砸,而是茗姨去砸,那就明显带着演戏的成分,是做给手底下的姐妹们看的,是为了维护团队凝聚力和管理者权威而采取的必要手段。 虽然结果可能一样,但动机和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我的真,在这个复杂的、充满算计的环境里,反而成了一种可以被利用、被纳入某种策略的工具。 想到这里,我靠在门框上,感觉浑身都透着一股凉意。 我想回老家,想逃避的,或许不仅仅是和阿雅姐的尴尬,更是对这种越来越清晰的、身不由己的卷入感的恐惧。 阿雅姐看着我沉默而复杂的表情,则是说道:“下午四点,帝尊。去不去,你自己想清楚。但如果你决定去,就别再提什么回老家的话。如果决定不去,就给媚姐打电话。这就是我的意思。” 说完,她转身,走回了她主卧那屋,留给我一个果断而决绝的背影。 我站在我客卧门口,看着她回屋,我却是一时傻眼地愣着…… 下午四点,帝尊。 老家,似乎一下子又变得遥不可及。 而我原本的那些决断与想法,似乎也一下子变得很幼稚。 第345章 动摇的决心 我还愣在我房间的门口呢,谁料,不一会儿,阿雅姐又从她主卧的房间出来了。 她已经换下了刚才那身居家的毛衣长裤,换成了一件浅咖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件黑色高领打底衫,头发似乎也彻底干了,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略施薄粉,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干练又不失女人味的模样。 她走到客厅,目光扫过来,见我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房门口,她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她问了句:“要不要一起下楼去吃午饭呀?” 我听着,瞅着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给我的感觉,只要她觉得不尴尬,好像尴尬的就是我。 此刻的她,看上去,好像我们之间从昨晚车里的对话、到今天上午意外的撞见、再到刚才关于去留的争执,所有这些尴尬、难堪、甚至有点儿尖锐的对话,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她又切换回了那个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工作、可以正常对话的阿雅姐。 这种迅速的、近乎冷酷的情绪切换能力,让我既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又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同时,这平静的邀请里,似乎又给我一种错觉,好像我们是一对闹了别扭的小情侣,吵吵闹闹过后,一切又恢复如常,该吃饭吃饭,该干嘛干嘛。 坦白说,我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我与她之间这种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微妙的合租兼搭档关系了。 当然,原则上,我们只是工作搭档关系。 好在那次她借着喝醉了想与我发生亲昵关系,被我清醒地拒绝了,否则的话,彼此这种关系恐怕会更加难处,更加理不清。 但也不难看出,我的各种明确拒绝,似乎还是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尽管她面上表现得较为淡定,主动用工作话题来覆盖一切,但实则,她偶尔眼神的闪躲、语气里那不易察觉的紧绷,都像是在极力掩盖内心的尴尬和某种被挫败后的不甘。 或许,我的拒绝也令她彻底死心了吧? 起码现在她不再与我谈论有关结婚生子的话题了。 我努力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纷乱的心理状态,试图也学着像她一样,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暂时压下去。 然后,我也只能像个正常的、没心没肺的工作搭子一样,尽量挤出一丝看起来轻松甚至有点儿随意的笑意,回应道:“我现在不太饿。要不,你先下楼去吃吧?” 然而,谁料,她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点点头就自己离开。 她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想分辨我这话里的真假,然后,她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质问味道:“你是不饿,还是不想与我一起下楼去吃啊?” 我又只能笑了笑:“没有。真没有不想与你一起下楼去吃。只是我现在还真不饿。” 我随即又补充道:“早餐吃得有点儿饱,也有点儿晚。刚哥请客,他使劲点,导致我现在胃里还胀着呢,真没什么胃口。” 见我这么说,她若有所思地愣愣神,目光在我脸上又扫了扫,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实性。 几秒钟后,她眼中的那点儿审视意味淡了下去,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随后,她说:“那行吧。那我先下楼去吃了。” “嗯。”我忙点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然后,她没再多说什么,扭身过去,从鞋柜上拿起她那个棕色的手包,换上门口的短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见得其状,我才真正放松了紧绷的肩膀,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 随即,我便扭身回了我的客卧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刚才那番无声的“较量”而变得凝滞。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小区里稀疏的人影,阿雅姐那件浅咖色的大衣很快出现在视野里,她步履匆匆,朝着小区门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 看着这一切,我又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此刻,我在想,下午……貌似真的只能一起去那个什么帝尊国际娱乐城?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无奈似的。 因为,就之前,我还在楼下纠结着回老家这个战略性撤退方案呢。 但现在…… 倒也不是咱潜意识里多么想着赚钱要紧,而是,静下心来想想,下午我若不去,没人与她搭档,她一个人带着二三十号女孩子,去一个新的场子,恐怕她心里确实也有点儿没底,有点儿慌。 就像她说的,她终究是个女人,这个行当里很多需要硬碰硬、镇场子的事情,她一个人应付起来,难免力不从心。 且,若抛开彼此间那些尴尬的不谈,那么就咱来说,也着实不知该怎么感激她? 这事咋说呢……毕竟在虎门,没有她带着咱,咱确实也不一定能混得明白? 毕竟咱心里一直都很清楚,咱一个刚从西北农村出来的青年,最初最大的梦想,也不过是能进个厂,每月安安稳稳赚个千把块钱,年底能给家里寄点儿回去,就心满意足了。 但现在回想一下,跟着阿雅姐混的这小半年,似乎……确实比进厂又要强那么一溜溜。起码也确实赚到了一点儿钱。 所以,于情于理,就这个时候,咱确实也不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何况,这事我事先根本没跟她提过,只属于我个人临时起意想‘逃跑’。 临时找搭档顶替我? 年底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上哪儿去找一个知根知底、又能让她放心、还能应付得了那些灰色地带的搭档? 确实不好找。 当然了,就媚姐那边……我也确实不太好说什么。 此刻,烟雾在指间缭绕,我的心绪似乎更乱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似乎偏移了一些。 回老家过年的念头,像退潮的海水,虽然还在心底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但那股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已经平息了许多。 或许……真的只能先去帝尊再与她搭档一阵子?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把眼前这最难熬的一段撑过去吧。毕竟李经理的那场子还且等呢。 不觉间,我掐灭烟头,便做出了决定。 第346章 再见伍经理 最终,下午四点多,我还是与阿雅姐一同来到了位于虎门大道东段的帝尊国际酒店。 待阿雅姐停好车,我推门下车后,大致地瞅了瞅,午后的阳光洒在酒店高耸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芒。 “帝尊国际酒店”几个鎏金大字在楼顶闪着光,而旁边一块稍小的、同样醒目的灯箱招牌则清晰地标着“帝尊国际娱乐城三楼”。 这似乎与之前帝豪那种独立楼栋的娱乐场子又不太一样。 这个场子,看这架势,似乎是租用了这家高档酒店的三楼。 也有可能,这就是酒店自己配套经营的娱乐部分? 档次和定位,感觉比帝豪还要高上一截。 随后,阿雅姐扭身过来,对我说了句:“行了,我们先上去看看吧。”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能与她一同进入了酒店大堂。 大堂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璀璨的水晶吊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衣着光鲜的客人来来往往,氛围与帝豪门口那种喧嚣混杂截然不同。 我们径直走向电梯间。 在等待电梯的短暂沉默里,阿雅姐忽然侧过头,又对我说道:“媚姐说,这儿的经理跟你很熟,说是以前也在市区的金色年华干过。” 这我听着,可不由得皱眉一怔…… 跟我很熟?金色年华跟我很熟的……呃,不对啊? 咱当初在市区金色年华的时候,那是刚从老家出来,懵懵懂懂,人生地不熟。 在金色年华,咱最初就是个最底层的小保洁员,谁认识咱啊? 后来,咱才被调到了内保,但也就在内保干了没几天,然后金色年华就出事了,被封了,我们也就散了。 在金色年华那段短暂的时间里,能称得上很熟的…… 我正回想着,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我的思绪被打断,跟着阿雅姐走了电梯。 阿雅姐按下了“3”楼的按钮。 电梯速度很快,没容我细想,又是“叮”的一声,三楼到了。 待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宽敞电梯厅,以及对面墙上“帝尊国际娱乐城”几个流光溢彩的艺术字。 而就在电梯门口,正站着一位三十多岁、身材精悍、穿着合体黑色西装的男人。 当我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时,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就冲上头顶…… “伍经理!?” 我这激动的一声惊呼,站在门口的伍经理,显然也一眼认出了我。 他此刻立马绽开了一个极其爽朗、甚至带着点儿惊喜的笑容,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哈!磊子!真是你小子!变化挺大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两步,伸出手,重重地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带着熟悉的、属于内保头子的那种粗犷和亲热。 我则激动得有点儿语无伦次:“不是……伍哥,你咋……你咋到虎门这边来了?你不是在市区吗?金色年华之后……” 伍经理嘿嘿一乐:“是不是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是不是突然觉得圈子很小?” 而我则又忍不住自顾自的激动道:“哦对了,伍哥,那个谁……胥勇!胥勇也在虎门!他在金源KTV干内保呢!昨晚我还跟他见着了!” 之所以提到胥勇,是因为当初在金色年华,我和胥勇都是伍经理手底下的人。 这时的阿雅姐适时地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冲伍经理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却不失分量:“那看来,我们还真是自己人呀,伍经理。” 伍经理听着,不由得瞅瞅阿雅姐,然后又瞅瞅我…… 然后,他冲我问道:“磊子,你在虎门,就是一直跟着这位阿雅经理?” 我也只能点点头:“对呀,伍哥。我在虎门,就一直跟着阿雅姐。” 伍经理听着,重新看向阿雅姐,忍不住道:“阿雅经理,那我这磊子老弟,在虎门这段时间,可真是多谢你一直照顾!” 阿雅姐微微一笑:“伍经理太客气了。倒是接下来,在帝尊这边,我们这支小队伍,还得希望伍经理多多关照才是。” 伍经理则道:“行了行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不说那些见外的话!什么关照不关照的,谈不上!媚姐既然把你们介绍过来,那就是信得过。咱们在一起,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把场子弄热闹,赚钱嘛!” 说着,他话锋一转:“客套话咱们以后慢慢说。既然来了,咱们还是先办正事。我先带你们看看场地,熟悉熟悉咱们帝尊的环境。” “当然,听伍经理安排。”阿雅姐从善如流。 “走,这边。”伍经理领头,带着我们穿过三楼帝尊专属的接待大堂。 我这才大致打量了一番,没想到整个三楼面积这么大。 这里设有自己独立的前台、宽敞的休息区,装修风格比楼下酒店大堂更显奢华和私密,灯光也调得更为暧昧柔和。 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香薰味道。 穿过接待大堂,进入走廊,则像进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迷宫。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装饰着不同花纹的厚重包间门,门牌号闪烁着幽光。 走廊迂回曲折,岔路不少,一眼望不到头。 装修极尽奢华,墙面的软包、天花板的水晶灯饰、转角处的装饰花瓶,都透着烧钱的味道。 伍经理一边走,一边随意地介绍着:“这边主要是中小包,往里面走是大包和VIP套房。我们帝尊硬件在虎门算是数一数二的,消防、隔音都是按最高标准做的,安全方面你们放心……” 我一边听着,一边好奇地左右张望。 虽然装修档次天差地别,但基本的格局和功能,与帝豪、金源那些场子,倒也没什么本质不同。 一样的包厢,一样的走廊,一样的迎来送往,一样的纸醉金迷。 只是,站在这里,看着走在前面的伍经理那熟悉的背影,听着他中气十足的介绍,我心里那份因为阿雅姐、因为回老家、因为等李经理那个场子而产生的浮躁和茫然,似乎暂时被冲淡了一些。 但,对于我来说,这里也不再是什么新的开始,毕竟我只是决定再与阿雅姐搭档一段时间而已。 第347章 重提77号 至于接下来,伍经理又带我们熟悉了一下员工通道的位置、以及小姐休息室。 他领着我们走到走廊尽头一部不起眼的电梯前,按了下行键。 与此同时,他介绍道:“这是员工电梯,通后门。平时上下班都走这边,跟客人分开。” 他正说着,电梯门开了,只见员工电梯里面没有豪华装饰,就是普通的金属厢体。 我们一起进去,下到一楼,伍经理带我们从酒店后门出去,外面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停着几辆送货的面包车。 “记住了,以后都从这个门进出。”伍经理说着。 我和阿雅姐听着,忙是点点头:“嗯。知道了。” “……” 熟悉后门员工通道进出位置后,伍经理又领我们原路返回三楼。 总得来说,伍经理也算是不厌其烦。 回到三楼走廊,他指着边上一处挂着“休息室”牌子的门说:“这是媛姐她们队伍的休息室。她们队伍也有二三十号女孩子。” 经过那扇门时,我见门半开着,就往里瞄了瞄,不过这会儿还没到上班时间,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一股余留的混杂香味飘出来。 阿雅姐脚步没停,只是目光大致地扫了一眼。 伍经理领着我们继续往前走,到走廊最东头的一扇门前停下。 这扇门和其它包间门看着差不多,只是没挂门牌。 他伸手推开,侧身让了让,示意我们进去。 与此同时,他说:“以后这间就归你们这支队伍用。” 我们一边听着,一边走了进去。 大致地瞅瞅,房间不算大,但装修还算精致,淡米色的壁纸,浅灰色地毯。 靠墙四周,围着一圈沙发。另设有一个饮水机和一个小冰箱。 空间虽紧凑,但该有的都有。 对我们这行来说,有这么个地方就够了。 关键是场子生意怎么样,姐妹们在这儿能不能赚到钱。 阿雅姐已经走到中间设置的梳妆台前,伸手摸了摸台面,又看看镜子,像是在掂量什么。 我见熟络得差不多了,这才想起从兜里掏出烟来,然后朝伍经理递了一根烟过去…… “来,伍哥,抽烟!” 待伍经理接过烟,我又忙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完了之后,我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烟。 伍经理吸了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 然后,他转头对阿雅姐说:“那……阿雅经理,接下来,你们就自己再熟悉熟悉场子。我就带你们参观到这儿。” “行行行!”阿雅姐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忙不迭地点头,“那……你有事你先忙你的。” 伍经理听着,也就准备扭身往出走了。 我见他转身,便跟了上去,在门口压低声音问了句:“伍哥,两支驻场队伍,不会存在抢客人这种事吧?” 听我这么问,伍经理在门口停住脚步,回身,冲还在休息室里的阿雅姐说道:“放心,不会存在抢客人这种事。都要听我们统一安排、调度,安排哪支队伍带女孩子进包间就是哪支队伍去。” 阿雅姐忙回道:“放心吧,伍经理,规矩我懂。”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大场子小场子我们都干过,规矩我们都懂。” 伍经理便是笑了笑:“那就行那就行。” 随即,他看着我,朝走廊那头偏了偏头:“行了,你小子跟我去把对讲机领了吧。” “成。”我应了一声,跟他走出休息室,顺手带上了门。 到了走廊里,往前走了几步后,伍经理突然慢下脚步来,忍不住扭头看了看我…… 随即,他脸上露出了那种老熟人之间才有的、带着点儿欣然与促狭的笑容。 “说真的,你小子变化是真大。”他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满是一种欣然笑意。 接下来,他又上下打量我一番,说:“不过……好事,你小子总算是成长了。” 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便忍不住笑着说道:“我记得你小子当时在市区的时候,是因为77号还是68号……你小子半夜一个人坐在街边的马路牙子上喝闷酒来着,现在应该不会干这种傻事了吧?应该不会再为哪个陪酒小姐而喝闷酒了吧?” 忽听他提起了这些,想起咱刚从老家出来时的那种傻气,我脸上忍不住有些发热。 现在想想,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那时候咱真是太稚气了,当时以为好大个事似的,现在回头看看,算个屁。 不过,他不提,关于77号的记忆,我都有些模糊了。 我就只记得喝闷酒的那晚,我说想换个环境,然后伍经理有带我去工业区,想让我看清这个现实的世界。 不过我当时也没有因为77号而要死要活,好像是因为68号突然车祸那事,我当时有些接受不了似的。 但,现在,关于咱们底层的生死,倒也不是看淡了,而是觉得有些无力去关心太多。 毕竟咱也只是在底层挣扎,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咱连自己命运都改变不了,能改变什么呀? 但,当时,关于77号,我好像确实有点儿动情了。 现在,我自然不会因为一个陪酒小姐动情。 也不会因为一个陪酒小姐突然的离开,想要去寻找她。 那种事,确实是太傻,太幼稚。 现在想想,咱确实是觉得怪稚气的…… 伍经理见我这副表情,又忍不住笑了笑:“我记得,当时,我还劝了你好一阵来着。你小子跟我说,想换个环境。现在怎么着?知道这边都是什么环境了吧?” 我也只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伍哥,咱们不说那个了行吗?” 伍经理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行行行。不笑话你小子了。” 然后,我们继续往前走,可等快到楼面办公室时,他忽然又停下脚步,扭过头来,朝我凑近了些…… 然后,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那种男人之间聊起这种话题时特有的、有点儿坏的笑:“不过说真的,你小子当时那么傻,是不是最终也没有睡着那个77号呀?” 第348章 羡慕你小子 见伍经理又来了这么一句,问当时是不是也没有睡着那个77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很显然,在伍经理看来,最终睡到了才是硬道理,其它都是扯淡。 但其实,就当时来说,咱心思还是太单纯了。咱当时也没有这种非要睡不睡的想法。 当时的咱,更多的是一种情窦初开。 是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有点儿类似校园的纯情男女。 现在回过头看,着实是太过于稚气,太过于单纯,甚至有点儿傻啦吧唧的。 这种他玛的现实的世界,现实的环境,哪有什么真感情可言,不过是各取所需。 伍经理见我只是嘿嘿干笑,没接话,他倒是也没再追问,只是又乐了一下。 随后,待进到他的办公室,他则又忍不住冲我笑笑,说:“你小子……现在在那些女孩子面前,跟她们说话、打交道,应该不会再动不动就脸红了吧?” 我仍是没回答什么,只表示对过去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当然,伍经理也就是当个笑话在说,并不一定非要我回答什么。 一边说说笑笑的,他一边走到墙角的一个铁皮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两部对讲机来,递给我…… “给,你和你们阿雅经理的。”他说,“频道已经调好了。” 我一边接过对讲机,一边则忍不住问了句:“对了,伍哥,你来帝尊这儿多久了?” 他想了想,回道:“快两个月了吧?” 随后,他关上柜门,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儿探究,问:“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 我也只能笑笑,说:“不干嘛。我就想知道……帝尊的生意怎么样?稳不稳定?” 明白我的意思后,伍经理了然地点点头,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自信:“生意若不好的话,那么还要两支驻场队伍干嘛?养着看啊?” 说着,他话锋一转:“行了。你小子就放心吧。接下来,你们在这儿安心赚钱就是了。这场子的规模、装潢、档次、硬件设施设备等,你们不都看过了么?生意自然不会太差。” 然后,他朝我凑近了一点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儿自己人的关照,道:“再说,咱们这都老关系了,你是我兄弟,阿雅经理又是媚姐那边的人。回头在安排上,客源分配上,我肯定会多倾向于你们这边。” 接着,他又来了句:“这儿我说了算,对不对?” 一听这个,我心头一喜,忙道:“那谢谢哈,伍哥!” 伍经理则道:“行了。什么谢不谢的。回头等你们队伍安顿下来,生意顺了,记得请我吃顿宵夜就行了。” “那没问题呀!”我忙不迭地应承。 随即,我又道:“就不那个什么……请吃宵夜也没问题呀!” 见我如此,伍经理满意地笑笑:“看来你小子现在确实是跟以前不一样了。看来你小子成长的确实是够快呀!” 说着,他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问道:“呃对了,你之前说胥勇……他在金源那边干得怎么样?还行吧?” 忽听这个,我也只能回道:“他说工资还可以,包吃住,活儿也不算太累。但具体的,我也没有细问,昨晚就匆匆见了一面。” 伍经理听后,点点头,又瞅瞅我,只见他眼神里多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等过会儿,他则说道:“还是你小子行呀!运气好呀!当时被媚姐看中,确实就是不一样呀!现在跟着阿雅经理一起带女孩子,舒服呀!” 接着,他则又道:“你看看胥勇,还是个内保。一个月也就赚那点儿死工资。就他,我估计干内保也只是当门神的料。” 要这么说的话,跟胥勇那哥们比的话,我现在这处境,那倒确实是舒服一些。 而且,咱这活,捞钱的门路也多点儿。 再者就是,甭管怎么说,天天跟一群女的混在一起,看着也养眼呀。 那确实是比当门神强多了。 当然,就咱确实也是运气,当时被媚姐看中。 “我都羡慕你小子呀!”伍经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接着,他又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这个所谓的经理,听着好听,管着这么大一层楼,实际上……唉,就是拿点儿死工资。场子生意再好,也是再替老板打工。真论起来,我可能还没有你小子这样灵活,捞的实惠多。” 他这话倒也是事实。 他属于场子的管理人员,经理级别,看着是有排面,但收入上限也摆在那里,老板定的工资多少就是多少。 我嘛……虽然不稳定,风险也大,但除了能按比例分到队伍的份子钱,平时还能捞点儿小费,替客人开房还能吃点儿回扣什么的,一个月到手的钱,可能还真不比一个场子经理的固定工资低,甚至运气好的时候还能超过。 当然,这话我没法接,更不能显摆。 不过,就伍经理来说,他倒是也懂这里的道道。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说羡慕我之类的。 毕竟混娱乐场子的,哪些门道,谁心里还不清楚啊? 随后,瞅瞅伍经理,我也就说道:“那行了,伍哥,我先过去看看我们阿雅姐那边有什么工作安排没有?毕竟咱们刚到这个新场子。” “行行行。”伍经理挥挥手,“那小子你先忙着。咱们回头再聊。” 只是,他又忍不住开玩笑似的道:“回头,私下里,你小子还得单独好好请我吃一顿才是!” “那必须的,伍哥!这个没得说!”我忙乐着回道。 “……” 随后,从伍经理的办公室出来后,走廊里依旧是那种熟悉的、带着香薰和隐秘气息的氛围。 我心里则在想,这虽然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但对于我来说,能替阿雅姐将关系打点到什么程度,咱也只能尽力了。 毕竟接下来,我在这儿能混多久,真说不好? 反正等李经理的那个场子妥了之后,咱肯定是要撤了。 这事,反正咱有跟媚姐说过了,到时候,媚姐安排谁过来与阿雅姐搭档,那就不管我的事了。 第349章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一会儿,等我回到小姐休息室时,只见6号、8号、12号、19号、22号等几个女孩子已经先到了。 一进门,那股熟悉的、混杂着各种香水、化妆品和女孩子体香的热闹气息就扑面而来。 她们正挤在梳妆台前一边补妆一边叽叽喳喳…… 一见我进来,她们眼睛一亮,瞬间就七嘴八舌地招呼起来…… “哇~~~王领班!几天不见,又变帅了呀?”12号率先笑嘻嘻地开口,手里还拿着支眉笔。 还别说,这回,与她们还真就一个多星期未见了。 从市区出事跑路去新乡、北京,再匆匆回来,中间经历了太多杂乱的心事和变故。 这突然又回到这群熟悉的女孩子中间,听着她们没心没肺的玩笑,那种在帝豪时,日夜浸泡在其中的、带着点儿污浊却又无比真实热闹的场子味道,好像一下子又回来了,冲淡了些许从北京带回来的清冷和这几日的纠结。 现在混熟了,她们一个个的也是真敢说。什么都敢说。 其中,22号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她闻言扭过头,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打趣,故意拖长了调子:“是的呢~~~王领班,几天不见,你是不是……又变得持久了呀?” 这话一出,休息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几个女孩子笑作一团,互相推搡着,眼神都在我和22号之间暧昧地瞟来瞟去…… 19号立刻“哎哟”一声,冲22号挤眉弄眼:“22号,王领班持不持久,你知道啊?你试过呀?” 12号忙不迭地补刀,笑嘻嘻地:“她肯定知道啦,要不然她才不会这么有经验地说呢!” 这可搞得22号自个儿有点下不来台了,她脸一红(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把口红往台子上一放,嗔怪道:“哎呀~~~~你们乱讲什么啦?人家就是随口说着玩啦!人家倒是想知道呢,可王领班不给我机会啊!” 一听这个,6号也就忙冲我起哄:“王领班,听着没?22号说要你给她机会!你可不能辜负人家一片心意呀!” 现在面对她们这些,我确实淡定多了。 我一边朝坐在沙发上的阿雅姐走过去,一边则是回道:“没空跟你们扯这些没边的。” 幸好阿雅姐大概也觉得闹得差不多了,她抬起头,没好气地冲她们吼了一嗓子,声音不大但带着惯常的威严:“好了!行了!都消停点儿!一帮骚蹄子,嘴上就没个把门的!妆补好了没?东西检查齐了没?还是准备准备,今晚好开工吧!别第一天来新场子就给我掉链子!” 她这一发话,几个女孩子吐吐舌头,稍微收敛了些,但互相之间还是挤眉弄眼,窃窃私语,笑意未减。 唯有8号,从始至终安静地坐在靠边的梳妆台前,没有跟着起哄,也没有吱声。 我走过她身边时,她正好抬起眼,朝我投来了一抹会意的、浅浅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味,平静中带着点儿只有我与她彼此才懂的默契和一丝难以言说的牵连。 我没停留,也没对她说什么,只是继续走向阿雅姐。 待阿雅姐从我手头接过对讲机,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开关和频道,她抬眼问了句:“频道都调好的吧?” 我也只能回道:“伍经理说调好了,可以直接用。” 阿雅姐“哦”了一声,把对讲机别在自己腰后,然后对我说道:“行了,别在这儿跟她们瞎贫了。你下楼去附近转转,看看有什么快餐店没有?干净的、味道还行的。先买十来份快餐回来,让先到的姐妹们垫个肚子。晚上开工还不知道要到几点,别饿着肚子没精神。那些没到的,等来了再说。” “成。”我点点头。 新场子,附近不熟,这跑腿的活儿自然落在我头上。 只是这命令一下,突然要忙活起来、要真正进入工作状态了,我心里好像还有点儿不适应似的。 或许是心境还没完全从北京的那几天、从想回老家的纠结里切换过来吧? 总觉得有点儿恍惚。 待我转身要下楼时,谁料,19号却是冲我喊道:“呃,王领班,等等!” 我听着,忙回过头。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笑,声音小了点:“你一会儿……方便的话,帮我带包护垫上来呗。日用夜用混合装那种最好。我来得匆忙,忘带了。” 现在咱听着这些女孩子私密的嘱咐,早已习以为常,心里没啥波澜,更没啥不适的反应了。 干这行久了,帮她们带烟、带零食、带私人物品都是常事。 我便平静地回了句:“行,知道了。” “……” 一会儿,下楼后,我没急着去找快餐店,而是先到酒店前台,跟前台接待的姑娘熟络了几句,问了问订房流程和大概价格。 反正场子就在酒店里,以后替客人订房倒是方便了许多。 前台姑娘听说是三楼娱乐城的,态度倒也算客气,流程一说就明白。 …… 只是,一会儿出了酒店大堂,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和匆匆的行人,我心里某个角落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和失落,像压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那就是……这么着的话,过年,肯定是回不了老家了。 就咱心里来说,还是很想回一趟老家的。 倒不是完全为了躲阿雅姐(虽然也有这部分原因),但主要还是……确实是想父母了。 当然了,就现在,完全进入这种工作状态后,倒也没有必要再去躲着阿雅姐了。 唉,很多事情,也是一言难尽。 就我来说,想回老家,但又也想赚钱。 主要是等李经理那个场子……我不想把等的这段时间浪费掉。 所以现在进入工作状态,度过这段要等的时间,其实也是我心里所想。 得,咱还是先搞定眼前的快餐吧,还有19号要的护垫。 生活,或者说生存,推着人只能往前看,往前走。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实现在回老家,好像也不知道该向父母交代点儿什么? 第350章 过年可能不回 一会儿在快餐店等着老板娘给我准备打包快餐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街灯亮起,偶有行人匆匆走过,貌似那份关于过年回不去的隐忧,像只不安分的手,在心里反复抓挠。 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老家村头小卖店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然后传来了刘叔那带着浓厚乡音、有点儿不耐烦的声音:“喂,哪个?” “刘叔,是我,王磊。麻烦您喊一声我爸来听电话,行吗?” “哦,磊子啊。行,你等会儿,我去喊。”刘叔的口气缓和了些,接着听到他放下电话筒、扯着嗓子喊我爸的声音隐约传来。 等待的这几分钟格外漫长。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接着是我爸那熟悉、却带着明显火气的声音:“短命鬼!这都马上要过年了,你还打电话做啥?你还没回咋地?” 顿听我爸张嘴就是这话,搞得我是一时语噎,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尤其是想到自己在外面干的这些事,在帝豪的灯红酒绿,在市区的烟灰缸砸人,在北京的地下室和妍姐的温存,还有眼下这新场子小姐休息室的脂粉气……哪一桩哪一件,能跟家里交代? 咱在外头混得,说好听点儿叫混社会,说难听点儿,就是在灰色地带挣扎求存,根本谈不上什么……体面。 想想后,没辙,我也只能硬生生地、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那个……爸,过年……我可能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我爸沉默了两三秒,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随即,他立马拔高了声调,充满了不解和隐隐的怒气:“啥意思?你这短命鬼啥意思啊?” 没等我解释,他声音又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我熟悉的直白质问:“你在外头忙啥大事业呢?连过年都回不来?” 听着这话,我脸上更是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什么大事业?不过是带着一群女孩子在KTV包房里迎来送往,是即将在一个新场子里继续这种灰色地带的生活。 “不是……那个……爸。”我舌头有点儿打结,“咱就是打工,忙啥事业啊?这不……我也想回呀。但是……公司不放假,老板说了,过年要加班,生意好。有加班费啊,比平时高不少。” 而我爸则问:“你啥公司啊?这么不通人情?俺们村的那谁……李大柱他们都回来好几天了。还有前头的王建军,在福建工地,也早到家了。咋就你们那公司那么特殊啊?” 我也只能道:“爸,您甭管啥公司了,问题关键是……咱就是个给人打工的,端人家的碗,就得受人家管,不得听人家的安排啊?老板说加班,我能说不干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能听到我爸粗重的呼吸声。 我赶紧话锋一转:“要不这样吧,爸,等年后,正月里,我看情况,一定抽空回去两天,行不?到时候车票也好买,人也没那么挤。” 而我爸立刻问:“那是你自己回来,还是……带女朋友一起回来?” 我眉头一皱:“不是……爸,您这问得……我肯定是自己回去呀。女朋友哪那么好带呀?再说,我才多大呀,着什么急啊?” “这不也二十一了么?”我爸则是回了这么一句。 我也只能打断:“咱们先不说这个行吗?” 于是,我爸也就说:“那行。那……大强子咋回事啊?你上次打电话,就支支吾吾的。” 我只能装傻充愣:“什么咋回事啊?表哥……我不跟您说了么?他在东莞市区那边,我在东莞虎门,隔得远着呢。他咋回事,我怎么会知道啊?” 而我爸则道:“你这短命鬼就说实话吧。大强子是不是……在广东出事了?他是不是犯啥事了,进局子了?你大姨他们都快急疯了,托人在老家派出所都问过了,说可能人在广东那边犯了事被关着了。你是不是知道点儿啥?” “没有呀。”我也只能没底气的回了这么一句。 可我爸则道:“你这短命鬼,你跟我说实话咋了?我是你爸!关键是他爸他妈着急,知道不?就这么一个儿子,都这么久过去了,音信全无,人也不见回来,家里人能不急吗?觉都睡不好!知道么?” 听得这个,我也只能道:“那……爸,您别急,也别让大姨他们瞎猜。等过两天,我这边工作稍微闲一点了,我去市区那边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或者问问他的朋友。有消息了我立马告诉您,行吗?” 我爸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那行吧。你也……在外头自己多留心,别跟你表哥似的……唉。” 我爸没把话说透,但意思我懂。 停顿了一下,他最后又叮嘱道:“但,你这短命鬼,年后一定要回来两天哈!你妈想你。家里……今年杀了年猪,给你留了最好的坐墩肉。” “……”我喉咙发紧,嗯了一声,说不出更多的话。 随后,待终于挂了电话后,那个如释重负呀…… 店老板娘似乎一直留意着,此刻提着打包好的十几个饭盒走过来,见我如释重负地点燃一根烟来,她一边把饭盒放在柜台上,一边用围裙擦着手,忍不住感叹道:“唉~~~小伙子,打电话回家呢?我们在外其实都不容易呀。” 店老板娘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眼神里有种过来人的了然。 接下来,她说:“老家的人,都觉着我们在外面闯荡,是见过大世面的,肯定过得好,吃香喝辣。我们呢,也得装着,电话里报喜不报忧,说着挺好、放心、赚到钱了,实际上,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啊?” 说着,她看了看门外霓虹闪烁的街道,又看看我:“都不过是打掉牙往自己肚子咽,冷暖自知。甚至有时候……过年了,明明有家,却不敢回,或者回不去。” 待顿了顿之后,她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共鸣:“因为混得不好,没混出个人样,回老家……也没法交代似的。怕见亲戚,怕被问东问西,怕父母失望。” 我猛吸一口烟,没接话,只是看着烟雾在眼前消散。 店老板娘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敲在我的心坎上。 她摇摇头,把饭盒往我这边推了推:“你的快餐,好了。一共一百一,你给一百吧。” “谢谢。”我对老板娘说。 说着,我便付了钱。 然后,我提起沉甸甸的饭盒,还有在旁边小超市买的护垫,也就准备回场子了。 随即,我转身走向了华灯初上的街头…… 家,很近,就在电话线的另一端。 家,也很远,远到我找不到一条干净体面的路回去。 第351章 电梯口相遇媚姐 一会儿,待我回到酒店,一进大堂,就一眼瞧见了媚姐正在电梯口等电梯。 她背对着门口,身姿依旧那样挺拔优雅,穿着一件深驼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站在那里,像一幅沉静的画。 这令我多少有些诧异地怔了怔……脑子里那些关于老家、关于父亲电话、关于回不去的纷乱思绪,瞬间就被眼前这意外出现的人影冲淡了似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了现实。 此刻,我在想,媚姐今晚过虎门这边来了么?对这个新场子,她也这么上心,要亲自过来看看? 诚然地说,媚姐那气质、那股子成熟女人才有的、经过岁月沉淀下来的风韵和掌控感,真是没得说。 即便是背影,也透着一种令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忍不住被吸引的气场。 尤其是打老远就隐隐闻着的那股她特有的、清冷又带着点儿幽微花香的香气,很是迷人,一下子就能把人从快餐店那股子油腻味里拽出来。 她大概是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和塑料袋的摩擦声,忍不住微微侧头,朝我这边瞧了过来。 灯光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而清晰,眼神先是带着点儿惯常的审视,待看清是我,那审视便化开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温和。 见状,我也只好忙上前一步,提着沉甸甸的饭盒,微微欠身,叫了一声:“媚姐!” 她大致地瞅瞅我,目光先是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我两手提着的盒饭上…… “给她们买饭去了?”她忍不住问了句。 “嗯。”我忙点头,应声。 而她则又带着点儿关心意味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才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我回道。 她表示有些疑惑地一怔,微微蹙了下精致的眉头:“在新乡呆了那么久么?” 我也只能笑笑,解释道:“没。在新乡那边,其实就住了一晚。到新乡的当天下午,胡律师就带我去探视芸姐了。” 然后,我说:“第二天,我想着新乡离北京已经很近了,所以也就想顺便去北京看看。我上学那会儿,书本上老提北京,天安门、长城什么的,心里就一直想去北京看看,可从来没机会。所以这次……就脑子一热,顺便跑去了一趟北京。主要是想亲眼看看天安门广场,看看城楼上伟人的画像。还想看一次升国旗,听说特别震撼。” 很显然,我也只能尽量往情怀和圆梦这方面扯。 我自然不能告诉她,我是专程跑去北京看妍姐的。 关于妍姐,之前也只是阿雅姐手底下一个不起眼的7号,后来她不干了,去了北京,想必这事媚姐也不会知道那么细。 果然,媚姐听完,脸上那点儿疑惑散去,并没有细究这事,眼神里反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或许是觉得我到底年轻、还有这种傻气的向往,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情绪。 然后,她只是顺着我的话,问了句:“看到天安门了?” “嗯。”我忙点点头,表情甚至故意带上点儿兴奋,“看到了。广场特别大,人很多。画像……跟课本上的一样。” 正好这时,电梯“叮”的一声,终于从楼上降下,停在一楼。 金属门缓缓滑开,里面走出几个说说笑笑、看起来像是商务客人的男女。 等他们出来,我便跟着媚姐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那股她身上清雅的香气似乎更明显了。 她一边伸手轻轻按了一下3楼的按键,一边则问了句:“阿芸在里面……怎么样?” 提到芸姐,我神色也就认真了起来,说:“在一个很偏、很荒凉的女子监狱。芸姐人瘦了不少,脸上没以前那么有肉了。头发也剪了,很短,一个寸头。” 然后,我继续道:“但总体……我感觉她精神状态还好,没垮。眼神还算清亮,说话也有条理。她让我好好的,不要总惦记她。” 随即,我补充道:“你要我带的话,我都一字不差地带给芸姐了。她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知道了,她会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儿出来。” 听我这么说,媚姐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忍不住叹了口气:“唉~~~~” 这一声叹息,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带着深深的惋惜和一种……或许是物伤其类的感慨。 随后,媚姐则忍不住道:“阿芸以前……也就是遇人不淑。可能那会儿她也年轻,花季少女,太恋爱脑了。不然……她在广东好好打工,不相信什么爱情,不跑去新乡……应该也就不会有新乡案这档子事,最后把自己折了进去。” 见媚姐此刻也有些多愁善感似的,流露出平时罕见的一丝柔软和感慨,我倒是真切地感觉到了,媚姐……其实也是个善心的女人。 至少,对自己人,她是念旧情、肯付出的。 否则她也不会费心安排我去探视,还一直惦记着芸姐在里面好不好。 但我其实一直都没有完全明白,媚姐为什么会对我这么一个从农村出来、没什么背景、甚至有时候显得有点儿愣头青的小子这么好? 从最初将我从金色年华带出来,到这次替我摆平市区605房的麻烦,再到眼下的关照,这个疑问一直埋在我心里。 但我也不好问、不敢多探究。 或许就像伍经理说的,她看中我身上的某股劲? 或许是她也需要一些可靠的、能办事的自己人? 但不管怎样,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或许今后……我一生都将感激这个女人。 电梯轻微震动了一下,“叮”的一声,三楼到了。 门开后,便是帝尊娱乐城特有的、暧昧而奢华的光影和隐隐的音乐声。 媚姐瞬间收敛了刚才那丝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往常那种从容不迫、带着距离感的神情,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我也赶紧提着饭盒跟了上去。 走廊里,新的工作,新的夜晚,似乎即将开始…… 第352章 感觉有压力 阿雅姐似乎知道媚姐来了,只见她很快顺着走廊迎了上来,忙是称呼了一声:“媚姐!” 媚姐停下脚步,瞅着阿雅姐,然后问了句:“场子都熟悉了吧?” “都熟悉了,伍经理带我们转了一圈,休息室也安排好了,姐妹们在里面准备着呢。”阿雅姐利落地回道。 我见她俩开始聊着场子的事,也就知趣地没有往前凑,冲阿雅姐示意了一下手里提着的盒饭,便转身奔走廊东头的小姐休息室那方而去。 走廊里灯光幽暗,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声音。 刚走过拐角,就迎面碰见了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正从对面走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裙,外面披了件羊绒开衫,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气质尚可,透着一股干练和风尘里打磨出来的精明。 我心头一动,看其穿着打扮和这个点出现在这里的气场,十有八九就是伍经理提过的、另一支队伍的妈咪——媛姐? 她也有些好奇地侧头打量了我一眼。 但,彼此都不认识,没有说话,就这么擦肩而过,空气中留下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在经过她们那间小姐休息室时,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更亮的光线和更热闹的说笑声。 一阵混杂着各种香水、粉底、还有食物的香气飘了出来。 我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往里扫了那么一眼。 现在这个点,她们的姐妹们确实几乎都到场了。 房间里人影绰绰,比我们那边似乎更拥挤些。 大致瞅瞅,我心里不由得沉了沉,似乎感觉到了压力。 因为我见她们年轻的女孩子不少,好几个看着都不过二十出头,脸蛋嫩得能掐出水,穿着打扮也更时髦大胆,正挤在镜子前嘻嘻哈哈地补妆。 姿色也确实过人,有几个侧脸看着就挺勾人。 莺莺燕燕,青春逼人。 我甚至立刻感觉出来,我们队伍……恐怕真得想办法注入一些新鲜血液了才是。 想想我们这边,鲜活的、能打的年轻女孩太少了。 之前最出挑的18号(卢文婧)和16号(林晓雪)都不干了。 现在我们队伍里,相对年轻、还有点鲜活劲儿的,也就是8号(黄小倩)和10号(阿朵)。 还有一个19号,年纪也轻,但感觉差了点儿灵气。 其她的,像6号、12号、15号、22号这些,不能说长相或者气质不行,各有各的风情,也懂男人心思,但年龄都偏大了些,在这个行业里,超过二十五六岁,基本上都算是御姐型甚至熟女型了。 客人是分类型的,有些就爱嫩的,我们这方面现在明显吃亏。 当然,这或许也是阿雅姐有时候会有些焦虑、甚至急着想找个依靠(比如我)的原因之一吧。 队伍老龄化,新鲜血液接不上,在这个吃青春饭的行当里,是很要命的事。 至于我,倒也没有必要为这些太过于焦虑。 毕竟,说白了,我现在就是在等李经理的那个场子。 等那边弄好了,过去打理,那是全新的开始。 眼下在帝尊,算是过渡,能稳住,赚点钱就行。 这么想着,我加快了脚步,推开了我们休息室的门。 一股比刚才走廊里更浓郁、也更熟悉的脂粉和香水味扑面而来。 姐妹们已经差不多到齐了,正叽叽喳喳地等着开饭。 忽见阿朵也来了,正坐在靠里的沙发上,跟旁边的19号小声说着什么,我可不由得暗自怔了怔,脚步都顿了一下。 我在想,她能上班了么?她手术后,伤口没恢复这么快吧?虽然出院了,但伤口和身体恢复哪有这么快?熬夜喝酒,她能顶得住? 而6号与12号等姐妹们,见我提着盒饭进来,眼睛一亮,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接过我手里的塑料袋,嘴里嚷着:“哎哟,可算回来了,饿死啦!” “姐妹们,开饭啰!”6号笑嘻嘻地张罗着。 12号则忙不迭地催促:“快吃快吃!抓紧时间垫几口!一会儿客人们就该陆陆续续上来了,没空吃了!” 我见我两手提着的都被她们接过去了,正好19号也凑过来拿饭,我便忙冲她说了句:“你那护垫,在左边那个塑料袋里,和快餐混在一起,你自己找一下哈。” “知道啦,谢谢王领班!”19号应着。 这时,阿朵下意识地朝我这边凑了过来。 见得其状,我也就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问了句:“你……你能上班了么?” 阿朵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她笑了笑,回道:“我不上班。我就是……听说都来新场子了,就过来看看,跟大家说说话。” 接着,她又补充道:“我就是好久没见到大家了,也……也想看看新场子什么样,所以就过来看看。” 她这话说得轻柔,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掩饰不住的依赖。 经历了605房那件事,又是我送她去的医院,我们之间似乎有了一层别人没有的、复杂的联系。 可一旁的22号打趣道:“10号,想见王领班就想见王领班呗,还拉我们当借口做什么嘛?” 阿朵脸一红,急忙辩解,带着点儿女孩的娇嗔:“哎呀~~~22号你乱讲!没有啦!哼~~~难道你们都不想我吗?” 可15号却道:“我们想你有啥用?王领班想你不就够了么?是吧,王领班?” 休息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暧昧的哄笑和起哄声。 我被她们闹得有点儿头大,忍不住打断了她们:“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饭都塞不住你们的嘴么?赶紧吃,吃了该补妆补妆,该准备准备!别第一天来新场子就给我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我的语气突然有点儿严肃,女孩子们吐吐舌头,收敛了些,各自捧着饭盒散开,或坐或站,开始扒饭。 房间里暂时只剩下咀嚼声和塑料饭盒的轻微响动。 阿朵则退回沙发边,默默坐下,没有去拿饭,只是看着大家吃,眼神有些飘忽。 我则摸出烟,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想着阿朵的身世,我这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第353章 开始上活 等过会儿,我本想再去场子里转转,再熟悉熟悉环境,谁料,我刚走到休息室门口,我别在腰后的对讲机就突然传来一阵“呲啦呲啦”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伍经理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磊子磊子,收到请讲!” 我听着,忙一把拿起对讲机:“伍哥伍哥,收到收到!请讲!” 休息室内的姐妹们也立刻竖起耳朵细听着。 随即,伍经理的声音再次响起:“K8包间,五个客人。你赶紧带女孩子过去!” “好的,收到!马上到!”我立刻应道。 显然,休息室内的姐妹们都听到了对讲内容,因此,根本不需要我多说什么,甚至还没等我转身张罗,她们就瞬间切换了状态。 一个个动作麻利地将没吃完的快餐盒往旁边一推,迅速抽出纸巾擦嘴,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一下妆容和头发,理了理身上的裙子,脸上的表情也迅速从慵懒放松调整成职业化的、带着点儿期待的微笑和媚态。 刚才还弥漫着快餐油味和慵懒气息的休息室,几秒钟内就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紧张感和即将上活的兴奋。 见得其状,我也就说了句:“那行吧,跟我来,K8。” “好嘞!” “收到!” 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应着,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这开始上活了,有客人了,对她们来说就意味着可以赚钱了、将有收入了。 她们一个个自然开心,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羽毛鲜亮的鸟儿,簇拥着我往外走,还不忘冲我一阵叽叽喳喳地奉承打气…… “王领班真帅!一叫就有客!” “就是!王领班太帅了!跟着王领班有肉吃!” “王领班气场足,客人肯定多!” “……” 我听着这些半真半假的恭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儿不是滋味。 倒不是觉得她们虚伪,而是……怎么说呢。 实际上,我心里却是莫名地涌起了一股挺同情她们的复杂情绪。 这事该怎么说呢……就她们……平时我们私下小聚、或者休息闲聊的时候,一个个都在吐槽或是埋怨,抱怨对这种工作的厌烦和无奈,说什么“再干一年,攒点钱就不干了”,又是什么“等赚够了钱,就回老家开个小店,再也不干这行了”,诸如此类,听着心酸又迷茫。 但现在,真来活了,有客人了,一个个又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眼神发亮,脚步轻快,所有的抱怨和疲惫仿佛从未存在过。 当然,我自然明白,说到底,还是钱闹得。 擦干眼泪,咽下屈辱,换上笑脸,一切都是为了赚钱,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好一点儿。 我没办法站在道德高地,去指责她们都是一群想赚轻快钱的捞女。 毕竟深入这个行业久了才会真切知道,这份看似轻快的钱,其实赚得也没有那么轻快。 熬夜伤身,酒精伤胃,强颜欢笑伤神,还要应付形形色色的客人,承受各种或明或暗的骚扰和风险。 当然了,既然她们选择了踏入这个行业,那么也是要承受她们该承受的一切。 但其实,在我看来,她们中的大多数,不过是一群迫切想改变生活现状、却又被现实挤压到墙角的底层女孩罢了。 没背景,没学历,没门路,走投无路之下,被迫选择了这么一种看似捷径、实则布满荆棘的方式而已。 除了靠短暂的青春与残存的姿色,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她们还能靠什么呢? 就像我,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底层青年,不也是被迫混迹在这种灰色地带,在刀尖和酒杯之间寻找一丝生存和发展的缝隙么? 社会这个大舞台,人生百态,很多事情也是说不清,道不明,一言难尽。 光鲜亮丽的背后,往往是泥泞和挣扎。 唯有真正混迹底层的我们,才深知其中酸涩辛辣、冷暖交织的滋味。 就像追梦的妍姐,在北京只能住地下室一样。 她有学历有才华,但没门路没背景,也是照样在社会底层挣扎求存。 …… 一会儿,见到了K8,我也只能忙将心里那点儿不合时宜的感慨和同情压下去,换上一副训练有素的、热情又带着点儿卑微的笑容。 随即,我上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不轻不重。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洪亮的声音。 于是,我推开门,脸上笑容更盛…… “各位老板好!” 我打个招呼的同时,侧身让开门,让身后训练有素的女孩子们鱼贯而入…… 很快,她们在茶几前迅速一字排开,站得笔直,下巴微抬,面带标准化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微笑,目光盈盈地投向沙发上的客人。 包间里灯光调得比走廊更暗,彩色的射灯在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留下迷离的光斑。 宽大的环形沙发上,坐着五个男人,看起来年纪从三十到五十不等,穿着打扮各异,但脸上的神情和眼神却出奇地相似—— 都带着一种松弛的、居高临下的、混合着审视与欲望的铜臭味。 他们手里都夹着烟或端着酒杯,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毫不掩饰地、带着估价般的意味,一一扫过我们排开的女孩,从脸蛋到胸脯,再到腰身和腿。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酒味,还有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而我,此刻站在一旁,微微弓着腰,脸上堆满比女孩们更甚的、近乎谄媚的欢颜,用提高了音调、带着讨好和推销的语气说道…… “各位老板们,看看,这都是我们场子最靓的女孩,活泼、开朗、会玩,酒量也好!看中哪位,随便挑,随便选!要是不满意,老板们说一声,我们立马再换一批,包您们满意!” 随即,我又用男人都懂的语气,补充道:“放心,我们的女孩子都方便。” 我的声音,在这暧昧的气氛里和男人的目光中,显得格外响亮,也格外……廉价。 坦白说,有一个多星期没上班了,我确实是感觉有些生疏了似的。 或许是我内心还是想跳脱这个行业吧? 就像此刻站在这儿的这些姐妹们一样,都在想着有上岸的那一天…… 第354章 忙起来也好 一会儿,待K8的客人挑中了2号、5号、9号、17号、22号这五个女孩后,我竟是有些如释重负似的暗松了口气。 或许真是一个多星期没上班了,从北京回来后又一直纠结于和阿雅姐的关系、回老家的事,我感觉我的状态确实还没完全回来。 站在包间里,心里总有些飘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戏。 其次就是,我自个心里明镜似的,媛姐那支队伍的年轻女孩们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拉她们过来对比的话,我们队伍女孩的平均年龄和鲜嫩程度,显然处于下风。 2号、5号这几个被挑中的,在我们队里算是不错的,但放一起比,优势并不突出。 所以,能有客人挑中我们的女孩,我心里竟有种终于脱销了、没丢面子的庆幸感。 至于那几个没被挑中的女孩,也只能默默跟在我身后,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都透着点蔫。 我也没多说什么安慰的话,这行就这样,被挑选,被比较,被剩下,是家常便饭。 说多了反而矫情。 但,今晚帝尊的生意,貌似确实也还可以。 我们都还没走回到休息室呢,就只见阿雅姐领着6号、8号、11号、19号等几个女孩子从休息室风风火火地出来了,她手里也拿着对讲机,正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我,只是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不停,显然是要奔另一个KTV包间而去。 几乎前后脚,斜对面媛姐那支队伍休息室的门也开了,那位媛姐也带着五六个打扮得更靓丽、年纪更轻的女孩走了出来,同样步履匆匆,方向是走廊的另一头。 她看到我身后的几个落选女孩,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神里有种职业性的、不带温度的评估,随即移开目光,带着自己的队伍走了。 突然间,原本冷清的走廊,就感觉那个热闹呀,此起彼伏。 不同方向、不同队伍的高跟鞋声密集地敲打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节奏。 各种牌子的香水味、女孩们的脂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而浓烈的场子气息,一直在走廊里飘忽着,挥之不去。 怪不得伍经理有那个自信,说帝尊的生意不用担心。 看这架势,客流确实不小,两支队伍同时出动都显得忙乱。 不过,忙起来也好。 这一忙,好像很多事情就都暂时被掩盖、被冲淡过去了。 没空去想老家,没空去琢磨什么前程,甚至……连我与阿雅姐之间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和隔阂,都被这忙碌的节奏、公事公办的交接眼神给掩盖过去了。 在这种地方,生存和赚钱永远是第一位的,个人那点儿小情绪,不值一提。 几轮下来,我带着又一批女孩送了几个包间,再回到休息室时,里面竟空了。 灯光依旧亮着,梳妆台上散落着口红、粉饼、眉笔,沙发上扔着几件外套,空气里还残留着浓郁的香水味和快餐味,但人都不见了。 所有女孩子,都上钟去了。 也好。难得清净。 我反手关上门,走到沙发边,把上面乱七八糟的衣服稍微拢了拢,一屁股坐下去,终于可以歇口气。 忙碌带来的短暂麻木过去后,疲惫感和那种熟悉的、混迹其中的空虚感又慢慢浮了上来。 于是,我也就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接下来,看着烟雾在灯光下扭曲、升腾、消散,我才突然想起……阿朵呢? 她是不是已经回去了? 好像我从K8出来的时候,就没再见到她在休息室呆着了? 想着,我掏出手机,找到阿朵的号码,给她发了条短信:「你回去了呀?」 信息发出去,几乎没怎么等,手机就震动了一下,阿朵很快就回信息了:「对呀。我看你们都忙起来了,没人理我,我也就回了。谢谢你哈,王领班!」 我看着这条信息,想想后,便是回道:「谢我什么?我又没替你做什么。」 阿朵很快又回了过来:「已经够多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了?」 我盯着屏幕,很快回道:「那些都不算什么。你不用记在心上。你安心休养吧。养好身体最重要。早点儿回来上班。」 阿朵:「嗯,知道了。王领班你也注意休息。」 最后,看着这条短信,我便没再回。 想想,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又吸了一口烟。 事实上,关于阿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尤其是……我和她是有睡过的。 尽管那是刚哥替我点了她,但终究我还是有与她睡过。 所以,我是有心想帮她点儿什么,可是,我能帮她什么呢? 何况我自己都还在这灰色地带扑腾,哪有那个能力和门路帮她呀? 我也只能感觉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想拉一把,却发现自己的手也没多干净,力气也没多大。 或许……不该知道她的身世吧? 有些事情就这样,不知道反而好过知道。 知道了,就多了份牵挂,多了份同情,也多了一份眼睁睁看着她沉沦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任凭谁,得知阿朵她爸在她小时候就没了、她妈跟人跑了、她跟着奶奶长大、现在唯一的奶奶也过世了,在这世上真正是举目无亲,都会忍不住有着恻隐之心,都会同情她。 其实……平心而论,她真是个挺好的女孩。 长得清秀,性子也不算太油滑,甚至有时候还有点儿怯生生的单纯。 只可惜……被生活逼到了墙角,踏入了这一行,就像一朵小白花掉进了染缸,再怎么挣扎,也难恢复原来的颜色了。 想着这些,我有些无力地掐灭烟头,然后靠在沙发上,感觉有些疲惫的闭上眼,打算养养神。 但,休息室外的走廊里,却是传来包间里鬼哭狼嚎的歌声、女孩们刻意拔高的娇笑、以及来来去去的高跟鞋声。 不过,这热闹,是她们的,也是我的。 但这热闹底下,每个人的辛酸和无奈,或许也只有自己知道。 第355章 阿雅姐胃痛 忙里偷闲的我,正搁休息室里,想着阿朵的事情,有点儿伤春悲秋呢,谁料,门突然被推开了。 随即,只见阿雅姐捂着胸口,侧身挤了进来。 只见进来时的她,面色有点儿发白,额角似乎有层细密的汗,一只手紧紧捂在胸口往下一点、胃部的位置,眉头拧着,嘴唇抿得发白,面上流露着一丝强忍着的痛苦神情。 她另一只手扶着门框,缓了口气才把门带上。 见得其状,我心头一紧,那点儿伤春悲秋瞬间飞了。 我忙从沙发上站起身,问道:“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胃痛。”她吸着气,回了这么一句,声音都弱了几分,不再像平时那样利落干脆。 她慢慢走到沙发边,几乎是跌坐下去,身体微微蜷缩,捂着胃部的手没松开。 我听着、瞅着,不免有些紧张地怔了怔…… 然后,我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胃痛……这个点,她晚饭肯定没顾上吃,多半还陪客人喝了酒…… 于是,我也就试探着道:“应该是饿的吧?晚饭都没吃?” 她则痛苦地嗔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嗔怪,又有点儿无可奈何:“你说呢?” 接着,她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儿自怜和疲惫:“一忙起来,哪有工夫吃饭啊?你们吃快餐的时候,媚姐正过来,然后又跟伍经理再碰了个面,说场子里的事。刚又去K12,那几个老板非要敬酒,没办法,我空腹陪他们喝了几杯急酒……这胃就……突然痛了起来。” 听她这么说着,瞅着她捂着胃部的痛苦表情,我想了想,没辙,也只好忙道:“那……你在这儿坐着缓缓,我去附近看看,给你买份热粥回来吧。暖胃的。” 说着,我就准备往外走。 随即,我又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要不要顺便买点儿胃药?止痛的或者保护胃黏膜的?” 可她却是抬起眼,眼神有些复杂地嗔看着我,声音不高,却带着点儿执拗地问:“干嘛要那么关心我啊?”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我脚步一顿,心里暗叹,又来了。 但我面上没露什么情绪,只是转过身,用尽量平淡、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我们这都……老搭档了不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看你胃痛得厉害,关心一下,不也是应该的吗?再说,你要是倒下了,这么多姐妹,我一个人也招呼不过来。” 我说着,也不等她再回话,就扭身快步往门口走。 再聊下去,我也怕有些招架不住。 她好像还是想借着生病示弱的机会,把话题往暧昧、往私人关系那方面扯似的。 但咱心里跟明镜似的,与她,真的不可能。 说白了,她要的,不过是一个稳定的婚姻,一个孩子,一个名义上的家,或许无关乎多么深刻的感情,更像是一种到年龄了、必须完成的人生任务,以及一种现实的保障。 她看中我,可能也只是觉得我年轻、还算可靠、知根知底,是个合适的人选。 而我呢? 我才二十一,未来好像很长,又好像一片模糊。 我不想这么快就被结婚生子这四个字钉死。 我想要的,是一种更多的可能,是像李胖子许诺的新场子那样的事业机会,是更多的钱,是更广阔的、哪怕同样污浊的天地,甚至……是像妍姐那样,带着点儿虚幻却又真实存在过的温暖和念想。 咱对未来还有无限的、或许是不切实际的展望呢。 还没到非得着急结婚生子的年龄呢。 何况咱心里还装着妍姐,那个在北京地下室、给了我短暂慰藉和不同感受的女人。 所以这种事,怎么可能嘛? 咱对她的关心,纯属同事之间的、搭档之间的那种关心,看到她病了、难受,顺手帮一把,仅此而已。 我不想,也不能让它变质。 …… 随后,我快步下楼,走出酒店。 这会儿,夜风似乎更凉了。 我在附近转了转,找了一家还亮着灯、看起来比较干净的粥店,给打包了一份热乎乎的白粥,特意叮嘱老板多放了点儿姜丝。 然后我自个也感觉肚子空空,便顺便在旁边的大排档要了份干炒牛河,狼吞虎咽地吃完。 完了之后,我又找到一家24小时药店,进去问了店员,给买了点儿常见的胃药,有止痛的,也有温和养胃的。 提着粥和药往酒店走的时候,我才留意到,街上的行人车辆确实稀落了不少。有些小店已经提前关门,卷闸门上贴着“春节放假,初八营业”的红纸。 以往这个点还很热闹的夜市摊,也冷清了许多。 街头真没往昔那么热闹了。 不少像咱们外来务工的,像刚哥他们那样,确实都已返回老家,准备过年去了。 整座城市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活力,显出几分空旷和寂寥。 我抬头看了看远处零星亮着的居民楼灯光,心里默默算了算,细算一下,也就还有那么十来天就过年了。 而我们还留在这座城市,守在这个新到场的、灯火通明的娱乐场子,也不敢美其名曰地说是坚守最后一班岗。 只能说,我们只是想趁着别人都回家团圆、放松休息的节假日,多赚点儿钱,仅此而已。 因为对我们这类人来说,节假日往往意味着更高的消费、更好的生意、更多的红包。 但就咱这份工作,其中的冷暖,只有自己知道。 光鲜亮丽的背后,是日夜颠倒,是强颜欢笑,是透支健康。 就像阿雅姐胃痛一样,其实不过是经常熬夜,饮食极不规律,还常常空腹被逼着喝酒应酬,这其实就是一种职业病,是在用身体换钱。 咱虽然还仗着年轻,身体底子似乎还能这样硬扛、硬熬,但能这样熬多久呢?心里其实也没底。就像一根弦,绷得太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只能说,暂时……还扛得住。 为了眼前看得见的利益,为了心里那点儿渺茫的指望,只能先扛着。 随后,我加快脚步,走进了酒店温暖却又感觉不到暖意的大堂。 倒是手里提着的白粥,还带着微微的烫意…… 第356章 强办?谁怕谁! 一会儿,上楼,待我回到小姐休息室,将热粥和胃药给阿雅姐时,她看着我时的眼神,似乎有点儿复杂。 她背靠着沙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捂着胃部的手松开了些。 她先是看了看热粥与胃药,然后抬眼看了看我,只见她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感激,但那份感激底下,似乎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幽的暧昧之意。 但,估计是她胃痛还是有点儿严重吧,因此,她首先从药袋里找出胃药,仔细看了看说明,然后从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巧的保温杯里倒了小半杯温水,就着水,把药片吞了下去。 看来她确实知道自己胃不好,常备着温水,或许是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不适。 药下肚后,她闭眼靠在沙发上,缓了大约两三分钟,眉头渐渐舒展开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貌似那药效来得快,有了点儿作用。 然后她才睁开眼,拿起那碗热粥,也顾不上烫,就有些狼吞虎咽似的吃了起来。 那喝粥的声音,呼噜呼噜的,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像是也顾忌不上平日里维持的那份御姐的优雅形象了。 其实什么御姐不御姐的,其本质,都不过是和我一样,从某个不知名的农村或小镇走出来,被生活推搡着,一头扎进这浮华又残酷的城市漩涡里罢了。 只是现在的她,确实凭借机敏、手段和这些年的摸爬滚打,赚了些钱,条件好了,开始名牌衣服、精致妆容、和那股子历练出来的气场,将自己包裹得像个都市里成熟、独立、不好惹的女性。 一份热粥很快吃完,连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热食下肚,药效也上来了,她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眼神也重新有了神采,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活力。 因此,趁着休息室就我们俩,她又来了精神,突然又用那种带着点儿试探、带着点儿不甘、又带着明显暧昧的眼神看了看我…… “死家伙,你是不是就是觉得我年龄比你大呀?” 忽见她又这么问,我可不由得愣了一下,貌似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无奈之下,我只好点燃一根烟来…… 待抽了两口烟后,我这才说道:“不是……阿雅姐,你干嘛老盯着我呀?” 她则道:“废话!在我身边天天转悠的、能说得上话的、知根知底的,就你一个男的!我不盯你盯谁啊?” 而我则忍不住道:“我看你就是觉得我像个弟弟,刚从老家出来,人看着老实,没什么复杂心思,好拿捏,好欺负,对吧?” 这倒是把她逗乐了,她忍不住“噗嗤”一笑,那笑容里有点儿气又有点儿好笑。 然后,她干脆身子前倾,盯着我的眼睛,半真半假地、带着点儿挑衅地说:“那你今晚回去睡觉可要小心点儿,门锁好了。小心我真把你给强办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看你还怎么躲?” 见得其状,我则道:“不是……阿雅姐,你有点儿正形行不?” 她反而笑得更开了,说:“把你强办了,你就是我的男人了,我还要什么正形啊?” 见她如此,没辙了,我也只好说道:“阿雅姐,就算……我是说就算,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可能也只是一夜之情?” 接着,我又道:“你一直都是干这个行业的,男男女女那点儿事,你见得比我多,心里比我更清楚。即便是睡一觉,又有什么见怪不怪的嘛?在这个圈子里,这算个事吗?” 随即,我又忍不住道:“就咱们队伍里的那些姐妹们,有几个晚上不出台的啊?照你这个逻辑,她们都不知道嫁了多少回了,可能自己都数不清。” 我吸了口烟后,又道:“再说,退一万步讲,就现在这个开放的环境里,即便不是从事我们这行的,普通男女之间,看对眼了,喝点儿酒,睡一觉,第二天各奔东西,不也是常事么?” 紧接着,我又道:“所以,阿雅姐,反正……你要是真非要怎么样,我也不吃亏呀。我一个男的,我怕吃什么亏啊?” 见我这么说,她脸上的笑容总算是有点儿僵住了,眼神里的那点儿灼热和挑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然后是被刺痛般的愣怔—— 她像是不得不重新审视我一眼,从头到脚,目光里充满了陌生和一丝挫败。 好一会儿后,她才开口道:“死家伙……你确实不是以前的那个王磊了。在市区看你砸烟灰缸时,我觉得你只是狠。现在……你是又狠又油了。” 我则干脆道:“刚从老家出来那会儿,我是老实,没见过世面。但是我不傻。在这个环境里混着,我要还是以前那个王磊,你和媚姐……还会觉得我有用吗?还会觉得我成长了吗?” 随后,她坐在那里,眼神在我脸上和地上之间游移,半晌没说话。 休息室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送风声和我指尖香烟缓缓燃烧的细微声响。 终于,她像是彻底放弃了今晚的攻势,也或许是真的被胃痛和忙碌耗尽了精力,有些意兴阑珊地摆摆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练,只是透着点儿疲惫…… “行了,不跟你这死家伙扯这些没用的了。我要去巡巡包间了,这会儿场子正热,应该开始有客人准备商量出台、带女孩子出去过夜的事了,得去盯着点儿。” 说完,她没再看我,拉开门,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变得利落,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喧嚣里。 我靠在沙发上,把最后一口烟抽完,摁灭在之前不知道谁留下的空饮料罐里。 接下来,休息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粥味、药味、烟味,和她留下的香水味。 但,我心里似乎并没有胜利的轻松,反而有点儿……挺同情她的。 或许我也知道,她这么忙碌着,在这样一个圈子里,或许也确实不好找对象吧? 但我真不是她的菜。 第357章 今晚差不多要临近尾声 随后,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屏幕上的数字让我微微一怔—— 不知不觉,竟已夜里十一点多了,快要十二点了。 此刻,走廊里的喧嚣似乎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震耳欲聋的歌声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包间门开关时泄出的、夹杂着男人粗嗓门和女孩娇笑声的喧闹,以及高跟鞋更加频繁、更加目的明确地敲击地毯的声音——那是女孩们被客人搂着、或跟着客人,准备转移战场了。 这时,我别在腰后的对讲机适时地响起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是阿雅姐干练急促的声音:“磊子磊子,收到请讲!” 我忙拿起对讲机:“收到收到,阿雅姐请讲!” “去楼下酒店前台,开五间房。把房卡直接拿上来。”阿雅姐的指令清晰明确。 我一听,心里了然,看来今晚也差不多要临近尾声了。 因为到了这个环节,客人们的心思早就从鬼哭狼嚎的K歌,转移到了更实际、更私密的客房了,谁还有心思继续待在包间里干嚎呀? 我一边快步走出休息室,一边按下对讲机通话键:“五间房?阿雅姐,房费……我身上垫不出这么多钱呀。” 阿雅姐则立马回道:“我在K16包间门口,你到这儿来找我拿钱。” 于是,我也就直奔K16包间门口而去。 此刻,走廊里人影憧憧,弥漫着酒气和香水的混合气味。 阿雅姐果然等在K16门外,她似乎刚从里面出来,脸上还带着应酬客人时的职业笑容,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见我走近,她也没废话,直接从她那个挎包里,利索地掏出一小叠百元大钞,递给我。 “拿着,赶紧去。”她语速很快。 “行。”我忙点点头。 于是,我就直接奔电梯口而去,准备去一楼酒店前台办理。 路过三楼接待大堂(也就是帝尊自己的前台休息区)时,我见伍经理正站在那儿,我也就忍不住说了句:“伍哥,一会儿忙完了,宵夜呀,我请,地方你挑!” 伍经理却是冲我摆摆手:“行了,你先忙你的正事。说请宵夜,那只是我跟你小子开玩笑的,随口一说。咱俩这关系,说这些不就见外了不是?你先把场子里的事弄利索了。” 我则坚持道:“不是呀……伍哥。咱俩这好不容易又在虎门见着了,就当叙叙旧,聊聊天也好呀。” 他看我挺认真,但他还是摆了摆手,语气更随和了些:“行了行了。这不往后咱们在一个场子,日子还长着么?有的是机会一起吃饭喝酒。一会儿再说。你先去忙,别耽误了客人的事。” 没辙,我也只好点头:“那行,伍哥。那我先下楼去酒店前台给客人拿房。” 正好这时,一部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三楼,门开了。 我也就赶紧闪身进了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 但说实话,以前在市区的金色年华,我与伍经理接触其实也并没有多少时日。 我从保洁调到内保没几天,场子就出事了。 但就在那短暂的时间里,我就感觉出了,伍经理这个人……其实挺够意思,是个好人。 令我记忆犹新的,就是那晚——我半夜一个人坐在街边的马路牙子上,喝闷酒,是伍经理骑着摩托车路过,看到了我。 他停下来,把摩托车支在一边,走过来,然后就在我旁边,也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陪着我喝。 两个大男人,深更半夜,坐在脏兮兮的路边,那一幕,我挺记忆犹新的。 之后,他又骑摩托车载着我,直接到了当时市区边缘一片巨大的工业区。 大晚上的,他也不厌其烦,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指着那一排排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的厂房,声音在夜风里很清晰…… “看看吧。你以为进厂就轻松了?” “扎进这里面,就跟被塞进一个巨大的牢笼没什么两样。流水线一开,你就得像个零件一样跟着转,上厕所都得掐着表。加班是常态,一天干十二三个小时算短的。除了上班,剩下的时间只够你像死狗一样爬回宿舍睡觉,根本没时间想别的,也没力气想。” 当时听着他的话,我愣愣地看着那些冰冷的厂房,第一次对打工有了更具体、也更绝望的认识。 然后,接下来,伍经理载着我准备离开时,路过一条散发着异味的水沟旁时,我们听到女孩惊恐的哭喊和男人的施暴动静。 于是,伍经理猛地刹住车,问我:“你不是悲天悯人吗?” 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像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黑影! 我见他冲过去了,脑子一热,才跟着往上冲的。 我们俩,伍经理身手利落,我凭着蛮劲,硬是把那两个流氓打跑了。 当时我们救的那个厂妹,就是后来的林晓雪。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我们当时打跑流氓、从水沟边救下来的那个厂妹,最终……也成了一名陪酒小姐。 尽管林晓雪已经不干了,但这事我想想,总觉得有点儿说不出的讽刺。 因为当时我们冲上去,拼着老命,不就是为了让她不受侵犯、不受玷污么? 可结果呢? 谁能想到她自个最终也进入了陪酒小姐的行列? 之前在金鼎,在那个红姐手底下,她还是88号红牌。 到了我们队伍,16号的她,也是红牌呀。 总之,我知道的,她的出台费和卢文婧是一个档次的。 这就是当时我和伍经理拼命救下的女孩。 …… 随后,电梯轻轻一震,到达了一楼。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外面是酒店明亮、安静、充满商务气息的大堂前台。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把脑子里那些陈年旧事和莫名的讽刺感压了下去,快步走向前台。 现在,我需要的是开五间房,拿五张房卡,完成今晚的工作。 至于那些关于救赎与沦落、关于好人与现实的复杂思绪,等有空了,或许可以跟伍哥喝顿酒,再好好聊聊。 第358章 年底生意确实好 等一会儿,我拿着五张房卡上楼,在走廊里刚递到阿雅姐手里,谁料,阿雅姐接过房卡,直接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小叠百元大钞来,塞到我手里,语速依旧飞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再去楼下拿五间房。快!” 见其态势,我倒是有些暗喜地怔了怔—— 我在想,今晚生意这么好么?简直有点火爆了。 这么看来,年底了,还真是好赚钱呀! 随即,我也只好又忙不迭地下楼,熟门熟路地再次跑回酒店前台。 前台值班的小姑娘看到我又来了,眼神里都带了点儿惊讶和了然,手脚麻利地又开始办手续。 等我又拿着五张房卡上楼后,只见走廊里比刚才更空了些,大部分包间已经打开大灯,门敞开着,服务生开始进去打扫。 随后,在走廊里,见到阿雅姐,我也只好忙将房卡递给她。 随即,我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钱,递给她,说:“还剩四百。” 然而,阿雅姐正忙着用对讲机跟楼面确认着什么,瞧都不带瞧我手里那四百块钱一眼,随口就说:“给你了。小费。” 这我倒是有些小喜地愣了那么一下—— 四百块,不算巨款,但也够我小喜一下的了。 看来今晚生意确实是好。 见阿雅姐已转身,一边对着对讲机说话,一边快步走向下一个需要处理的包间,我也就将四百块钱麻利地揣进自己兜里。 咱们这个行当就这样,生意好的时候,来钱也是真快,像水一样。 大家一高兴,三五几百的真不当回事似的,随手就给。 但说实话,这四百对于我来说,起码够我乐一晚上。 不过,兴奋劲儿过去,我看着逐渐冷清下来的走廊,心里也清楚,今晚的高潮已经过去。 这会儿,我顺着走廊,大致地扫了一圈,大部分包间基本都空了,门开着,里面灯光明亮却凌乱不堪…… 茶几上堆满空酒瓶、果盘残渣、烟灰缸满得溢出来,地上可能还有打翻的饮料或呕吐物的痕迹,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烟味、酒臭、以及女孩们残留的各种香水味。 服务生推着清洁车,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这片狂欢后的狼藉。 想必,该上楼去客房进行下一场的客人,已经拿着房卡上去了;该撤的客人,也已撤了。 剩下还有那么三两个包间,门紧闭着,里面传出断断续续、五音不全的歌声和稀疏的掌声。 估计是那种纯属来这儿干唱的,没有其它消费目的,就是图个热闹。 或许是附近公司、工厂里小范围的同事聚会,男女都有,顶多点些啤酒果盘,唱到尽兴就散。 事实上,纯来这儿只干唱、不找女孩的客人,很少。 毕竟帝尊这种场子的主要消费点和利润来源不在这里。 当然了,倒也不是没有。比方说,有些工厂或者小公司,年底发点儿奖金,员工间关系好的,男女凑在一起,来这儿包个房,那就纯属干唱,图个气氛。 这种生意,场子赚得不多,也就是个包间费外加一些基础酒水费。 我见场子里也差不多清静了,最忙乱的时段过去,便忍不住拿起对讲机,清了清嗓子,按下通话键,开始呼:“伍哥伍哥,收到请讲!”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伍经理的声音:“收到!有事,你说!” 我:“你在哪儿呢?忙完了没?” 伍经理:“办公室。” 我:“好的,知道了。我过来找你。” 然后,我也就扭身,不再管走廊里零星的动静,径直朝伍经理的办公室走去。 待我推开他办公室虚掩的门,只见这会儿的他,正有些疲惫地靠在大班椅里,闭着眼睛,手指揉着太阳穴。 办公桌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听到开门声,他睁开眼,见是我,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意,问:“怎么,你小子有事啊?场子里都收拾妥了?” 我则一笑,走进去:“没事。这不看今晚也差不多忙完了么?走呀,伍哥,咱俩宵夜去!我请,地方你挑!刚才说好的!” 见我说要请宵夜,他却没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他对面的椅子,声音有些发沉:“你先坐。别急。” 见他那意思,是真累了,而且好像有话要说,我也只好暂时压下吃宵夜的念头,先递了根烟过去:“那……先抽根烟。” 他接过烟,没立刻点,又是示意着:“坐,坐下说。”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在他对面坐下来,自己也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伍经理点燃烟后,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透过烟雾瞅瞅我,这才开口道:“磊子,我说请宵夜,真是跟你小子开玩笑的。你小子还真当回事咋地?再说,我这会儿……真不饿,也吃不下。” 说着,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咱们出来混,赚两个钱都不容易。别看场子今晚热闹,钱好像来得快,但那都是虚的。真落到自己口袋里的,每一分都是辛苦钱,甚至是……窝囊钱。没必要非得瞎造,非去吃那顿夜宵。” 然后,他看着我,只见他眼神复杂:“我知道你小子现在混得好了,跟着阿雅经理,又得媚姐看重,今晚看样子也赚了点儿外快,挺好呀。哥看着,心里也替你高兴。真的。咱们不说那些虚的。” 接下来,他看看我,又是忍不住道:“说真的,看到你小子现在这样,我也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是二十出头,愣头青一个,刚从老家到广东,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懂,就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蛮劲和一点点自以为是的义气,在这个城市里瞎闯。” 说着,他忍不住往后靠了靠,目光有些飘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我跟你小子现在,差不多。我记得,我也有像你小子那样,半夜坐在街头的马路牙子上喝闷酒。他玛的,现在想想,这个现实的环境,眼泪真的他玛的太廉价了。所以这回看到你小子混得还不错,我是真高兴!” 第359章 现实的正事 见伍经理一阵有感而发,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疲惫和追忆,我也不知道该接句什么话? 咱的社会经历,毕竟还是太有限。 只是,我倒是赞同他说的,在这个现实的环境里,眼泪确实他妈的大廉价了。 但我还是没完全明白,伍经理到底想跟我聊些什么? 等过会儿,待他又抽了口烟,然后将烟蒂狠狠地摁灭在那早已饱和的烟灰缸里之后,他再抬眼瞅瞅我时,他脸上那种追忆和疲惫的神色忽然收敛了许多,眼神也重新变得清晰、锐利、直白……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前倾了倾,隔着办公桌看着我,突然开口道:“行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聊点儿正事吧。” “正事!?”我则有些懵然地一怔,在想,什么正事啊? 而伍经理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语气很认真:“对呀。正事呀。关乎你小子自己的正事。不然,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的……跟着队伍混着,今天带女孩子进这个包间,明天带女孩子进那个包间,伺候着形形色色的客人,收着些不上不下的份子钱和小费?啥时候是个头呀?” 我听着,可我仍是没明白他具体指的正事是什么,只是模糊地感觉到,他可能是在为我长远考虑? 想到这儿,我心里一动,难道伍经理手里有什么别的门路,或者想着急召集一帮信得过的兄弟,干点儿什么更正经的事业? 想到这事,我倒是忍不住有些激动了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眼神发亮,连忙道:“那,伍哥,你说!我听着!只要是正事,能挣钱,安稳点儿,我都愿意跟着你干!” 然而,谁料,伍经理看着我这副突然兴奋、跃跃欲试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 他没接我关于事业的话茬,而是给了我一个男人之间都懂的、带着点儿促狭和过来人意味的眼神,压低了些声音,用那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你小子……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正事,不是那个。” 然后,他说:“我是想说,我看你们那个阿雅经理,挺不错的,真的。能干,有手段,模样身段也拿得出手,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些年,攒下的不仅是经验,肯定还有这个……” 他做了个捻钱的手势。 接着,他又道:“虽然今晚我们才刚正式接触哈,但是我有观察到,她在场子里很依赖你。而且,从她看你的眼神,还有跟你说话那个劲儿……能看得出,她对你小子是有点儿那个意思的,不是普通搭档那么简单。” 待明白伍经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想跟我说这个,我刚刚燃起的那点兴奋和期待,“噗”地一声,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力感,甚至有点儿烦躁。 我懂他是一片好心,是站在一个老大哥、过来人的角度,觉得这是为我好,替我指点迷津。 但这对于我来说,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和阿雅姐之间的那点儿拉扯和尴尬,我自己都理不清、想躲开,他倒好,直接给上升到正事的高度了。 而接着,伍经理看我表情有点儿僵,没接话,以为是我年轻脸皮薄,不好意思,于是,他便更来了劲,继续苦口婆心地开导:“这事,我跟你小子说,这才是真正的正事!男人嘛,到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事。成家立业,对不对?成家还在立业前头!先有个稳定的后方,有个知冷知热、还能帮衬你的女人,你才能更安心地去闯荡,去立业。” 随即,他又道:“而且,就我这么多年看人的经验,你们那个阿雅经理,在这个行业里浸淫了这么久,自己又是从底层做上来的,能攒下这份家当和地位,身边应该是有点儿硬货(存款)的。我保守估计,起码不低于这个数。”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我面前晃了晃——意思是不低于五十万。 在2001年,这确实是笔巨款。 因此,伍经理继续道:“所以这事要是成了,你小子就幸福去吧!少奋斗多少年呐!你也别觉得我说的好像很现实、很势利似的。听哥一句劝,这年头,现实点儿,没有什么不好。爱情?那玩意儿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钱花。现在你小子可能年轻,觉得谈钱俗气,觉得感觉最重要。但以后,等你小子再混几年,被社会毒打够了,回过头来看,你就知道了,现实没什么不好。真的!能让你少走弯路,少吃很多苦!” 他这番话,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一句都带着他那个年龄和阅历所坚信的真理。 接下来,他又忍不住点了一根烟,继续说道:“我当年……唉,就是不懂这个道理,所以现在,还他玛的这么混着,给人看场子,拿点儿死工资。” 说着,他抽了口烟,又继续道:“当年,我在珠海那边的时候,在一个厂里。那厂子的老板对我特好、特器重我,什么重要的事都交给我办,还经常叫我上他家吃饭。那时候我傻啊,以为就是老板赏识我能力强。后来……后来我才知道,他想招我当上门女婿。” 说到这儿,他回想着,又接着道:“他女儿我也见过,挺好看的,比我还小几岁,白白净净,在念大学,看着挺文静。但是呢……后来有人告诉我,他女儿在上大学的时候,就谈过男朋友,被人睡了。而且……还因为那事,打过胎。” 待又抽口烟后,他继续道:“那时候,咱们思想还保守,观念也传统,就是想不开这事,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也接受不了。觉得……不干净了,膈应。现在想想,算个屁啊?要搁现在这年头,那算个什么事?我还纠结个屁啊?” 他弹了弹烟灰,又接着道:“后来,我没同意,老板自然也就冷淡了。但是,之后,厂里另一个哥们同意了。现在呢?那哥们就是那个厂的老板了!老丈人退休了,厂子全交给他了。日子舒坦着呢!大奔开着,别墅住着,听说……还偷偷在外面养了个小蜜。你说,这日子舒坦不?” 不过,他最后这句反问,像是在问我,更像是在问当年那个愚蠢的自己。 而此刻的我,或许就是当年那个愚蠢的他,因为我依旧在皱眉头,在想,阿雅姐……还是算了吧,刚哥跟她睡过…… 第360章 谢谢伍哥 当然,面对伍经理,我也没法指都有谁跟阿雅姐睡过。 我只能表示沉着地、认真地想了想,像是在消化他这番话的重量。 然后,我也又忍不住点燃一根烟来…… 一阵吞云吐雾过后,我这才抬眼看向伍经理,说道:“伍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为我好,这情我领。但是……这事,不一样。真不一样。” 随即,我说:“阿雅姐她……你也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她之前……也是从陪酒小姐做起来的,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所以……她经历的,见过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多,都要……复杂。” 接着,我又忍不住道:“所以这事,伍哥,真跟你说的珠海那个厂老板女儿的情况,不一样。性质不同。这不是钱多钱少,存款多少的问题。” 见我这么地说着,伍经理脸上的那种激动和为你好的热情,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下来。 他只能一阵愣怔地看着我,嘴巴微张,像是一时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办公室里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只有我们俩吸烟的滋滋声。 只是等他回过神来,再瞅瞅我,他眼神里多了点儿探究和不解,他则试探着问:“怎么……听你这意思,你小子心里头,还是想娶个干干净净的?原封的黄花闺女?” 听着这话,我也只能说:“伍哥,我现在还小,才二十一岁,刚出来混社会没多久,自己脚跟都没站稳,哪敢想那么远?什么成家、娶媳妇之类的,我真没想过。脑子里装的,都是眼前这点儿事,怎么赚钱,怎么在这个地方活下去、混出点儿人样。” 接着,我又道:“我在市区金色年华那会儿,你也知道,我是那时候才刚从老家出来的愣头青,什么也不懂。所以关于什么成家立业之类的人生大事,对我来说,太远了,还没到考虑的时候。” 见我如此坚持,把理由归结为年龄小、没想过,伍经理想想后,又瞅瞅我,他眼神里虽然还有不甘和惋惜,但也知道我可能暂还没那种心思。 随后,他也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最终,他语气有些意兴阑珊:“那行吧。你小子有自己的主意,哥也不能硬按着你的头。那你就当我今晚什么都没说吧。路是你自己走的,以后别后悔就行。” 而正巧这时,我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呲啦”一响,打破了办公室里沉闷尴尬的气氛,传来了阿雅姐那熟悉的声音:“磊子磊子,你在哪儿呢?人呢?收到回话!” 见阿雅姐在呼我了,伍经理也像是找到了台阶下,他立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恢复了平时那种场子管理者的干练神态,说道:“那行了。阿雅经理找你了。我们也先聊到这儿吧。我也得去场子里转转,看看各个包间现在都收拾到什么程度了?” 接下来,我与伍经理也就一同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光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些,音乐也完全停了,只剩下清洁推车移动和服务生低声交谈的声音。 不过,到了走廊里,伍经理在与我分开前,他还是忍不住又停下脚步,拍了拍我的肩膀,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最后语重心长地补充道:“磊子,哥最后再多嘴一句。我觉得你小子……还是应该好好想想。二十一,看着是年龄还不大,正有劲瞎折腾的时候。但我跟你说,在外头晃晃,时间快得很,不知不觉一年两年就过去了。到时候一晃,就二十六七了,那时候你就该着急了,家里也会催。到那时候,除非你小子真混得好,混出点名堂,手里有钱有势。要是混不好的话,你想娶个像样的媳妇……可能就难了。现在这社会在变,人也越来越现实,没点硬货,谁跟你?” 明白伍经理确实是苦口婆心之后,我也只能点点头,语气真诚地道:“知道了,伍哥。谢谢你!你的话我都记着了。回头我自己……会好好想想的。” “那成。你先去忙吧。我也去看看,差不多了的话,咱们都能早点儿下班。”伍经理说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的包间区走去。 我这才想起还没回阿雅姐的话,赶紧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回道:“阿雅姐,阿雅姐,收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阿雅姐没好气的声音:“我收到个屁啊?我在问你呢,你在哪儿呢?半天不回话!” 我忙道:“我刚刚在伍经理办公室,跟伍经理一起抽烟、聊了会儿天。刚出来。” 阿雅姐:“那你现在马上回休息室。快点!” 我:“好的,收到。马上到。” 在我回休息室时,我顺着走廊,又大致地扫了一眼各个包间。 只见这会儿,已有不少包间门敞开着,里面灯光明亮,一片狼藉已被清理大半,服务生正在做最后的吸尘和擦拭。 空气里飘散着清洁剂的味道,试图掩盖之前的烟酒脂粉气。 显然,这已是打烊前的前奏了,喧嚣散尽,只待收尾。 我估计接下来应该没有我们驻场人员什么事了,客人都走了,女孩子该跟客人走的都走了,该回住处的也差不多回了。 我们应该是可以撤了? 果然,等我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就阿雅姐一个人在。 她正站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补口红,听到开门声,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 我走进去,带上门,忙问:“咋了?有事?” 阿雅姐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先问:“你跟伍经理说了没?请他宵夜的事?” “我说了。”我回道,“他说不用,不饿,还说就是开玩笑的,让我别破费。” 阿雅姐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着急上火的道:“笨死你!他说不用就不用啊?那是跟你客气!你请不请是你的态度,他去不去是他的事!” 她越说越气,把手里的口红往台子上一扔:“行了!指望不上你!我去跟他说!这顿宵夜必须得请!” 说着,她拿起自己的包和对讲机,就要往外走。 第361章 下班的尾声 坦白说,看着阿雅姐风风火火就往出走,说她去跟伍经理说,要搞定这顿宵夜,我心里那股被她数落的不爽却慢慢散了,反倒觉得……这女人,是真能张罗,也真敢上。 场子里能镇得住一帮心思活泛的女孩,对外又能拉下面子去搞关系,主内主外都是一把好手。 若是谁能娶了这么个女人,家里家外怕是都不用操什么心,小日子想必也会被她打理得风风火火、红红火火。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随即,我就清醒了。 咱对她,真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爱慕情愫,更谈不上爱。 怎么说呢……硬要形容,或许更像个一起扛事、彼此照应、有时也互相算计的……搭档? 甚至,在偶尔她流露出疲惫、或者像刚才那样胃痛脆弱的时候,咱心里会不自觉地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姐姐一样。 有亲情般的关切,有战友般的信任,唯独缺少男女间那种心动的火花和占有的欲望。 不过,我也知道,无论是刚哥推心置腹的分析,还是今晚伍经理掏心掏肺的现实教育,从他们这些已婚男人、过来人的角度去考量这一切,其实也是对的。 他们见过更多的现实,更懂得生活的重量,更懂未来的幸福感。 至于爱情?在现实生活中,那或许太奢侈,也太脆弱? 但咱,或许是经历还是太有限,见识也还不够多,心里总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似的。 总觉得未来还长,机会还多,或许能遇到一个真正让自己心动、也纯粹些的人,比如……妍姐那种? 即便知道跟妍姐也可能没有结果,但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唉,这个事,咱想想,突然也是觉得有些头疼。 一边是赤裸裸的现实诱惑和少奋斗二十年的捷径,一边是心里那点儿不甘和渺茫的期待。 不过,也不对呀?咱现在搁这儿跟自个儿较劲,琢磨什么娶不娶、嫁不嫁的,算咋回事呀? 阿雅姐也并没有非我不嫁,我们之间那点儿拉扯,更多是她单方面的急切和我刻意的躲避。 怎么被他们一说,好像我真得立刻做出选择似的? 还有……那妍姐怎么办? 在咱心里,那份悸动和想念才是真实的。 想着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我也只能忍不住点燃一根烟来…… 而就在这时,我别在腰后的对讲机突然传来阿雅姐的声音:“磊子磊子!收到回话!” 我只好忙拿起对讲机:“收到收到,请讲!” 阿雅姐:“你下楼来吧。一楼,酒店大堂。” 我:“好的,收到!马上下来。” 随即,我也只好转身出了休息室。 待我沿着走廊往电梯口方向而去时,只见场子确实已经到了要打烊的时候了。 大部分包间门都关着,灯也灭了,只有少数几个服务生在做最后的检查和清洁。 我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时间,屏幕上显示着:01:47。 不过,相对来说,对于我们这种夜场人员来说,这个点就能基本收工下班,算是早的了。 看来帝尊这个场子定位高端,客人的素质或者说习性都比较好,玩归玩,但没有真熬通宵、或者烂醉如泥闹事的,到了这个点也就差不多了。 这倒是件好事。 等我下到一楼,走出电梯,来到酒店大堂时,却只见阿雅姐独自一人搁在休息区的沙发那儿坐着。 大堂里灯火通明,但非常安静,只有前台一个值班人员在低头看着什么。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空旷寂静的街道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见阿雅姐一个人在那儿坐着,我走上前,多少有些懵然地一怔,问:“伍经理呢?不是说宵夜吗?” 谁料,阿雅姐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不太自然的、自觉有些没面子的神色,她蹙了蹙眉,声音低了些:“他说……改天。让我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这我倒是忍不住笑了笑:“我就说他不去吧,怎么样?这回没有觉得是我办事不力吧?” 见我笑着得意,她则是嗔怪地白了我一眼:“德行!” 我反倒笑得更盛了。 而就在阿雅姐正要再说点什么时,我们侧后方的电梯忽然“叮”的一声,梯门开了。 随即,只见我们的22号,低着头,脚步有些快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显然是从楼上的客房下来,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但神情有些说不出的……意兴阑珊,甚至有点儿匆匆忙忙的尴尬。 她身上那件晚上穿来的性感小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阿雅姐一眼瞅着,都有点儿懵,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问了句:“22号,你……这么快啊?” 22号听到后,抬头看见我们,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晕,眼神躲闪了一下。 她似乎也不好意思说太多,脚步没停,只是走近我们时,声音小得像蚊子似的,含糊地回了句:“嗯……那个客人……一分钟都没有,就不行了。” 这我听着,一股强烈的、荒诞的笑意差点儿就笑出声来,但想着在酒店大堂呢,我也只能硬生生地憋着没笑出声来。 我在想,看来那个客人两个糟钱也是他玛的白花了。 图啥呀?就图他自个有钱烧得慌? 花着出台的钱(我知道,咱们这种KTV女孩出台,最低也不少于八百),结果就……一分钟? 但对于22号来说,这钱倒是赚得轻快。 阿雅姐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表情有点儿古怪,想笑又觉得不合适,只能干咳了一声,点点头,没再多问细节,只是交代道:“行吧,那……那你先回了。路上注意安全哈!” “嗯。知道了。阿雅姐,王领班,那我先走了。”22号一边说着,一边拉紧了一下外套,快步走向酒店大门,很快就消失在了外面的夜色里。 等她走了,我和阿雅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强忍着笑意的情绪。 这大概就是这行当里,最真实的、也最荒诞的众生相之一吧。 第362章 等待与撤离 接下来,我见阿雅姐还搁在沙发上坐着,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咱们……还搁这儿守着啊?” 阿雅姐则是白了我一眼:“废话!楼上客房里还有我们的人呢!上去的女孩们都还没下来呢!” 接着,她则又没好气地来了句:“怎么,你还是头一天干这行啊?” 明白她的意思后,我也知道,刚到新场子,确实暂还不放心这些。 若是在一个熟悉的场子,与酒店或者宾馆都衔接熟悉了,基本上也就要放心许多。 因此,接下来,我便没再吱声。 随后,我也只能有些百无聊赖地点燃一根烟来。 而就在这时,电梯又“叮”的一声,下到了一楼。 听着电梯动静,我和阿雅姐几乎同时望过去。 然后只见我们的8号(黄小倩)低着头,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脚步比22号从容一些,但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太自然。 她见我和阿雅姐还都在大堂等着,她微微怔了一下。 不过,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我身上,眼神接触的瞬间,她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地迅速飘忽开,脸颊似乎也微微红了一下,像是想起了在新村那晚,她租的房子里发生的事。 那晚,我们之间有过交集,算是彼此慰藉的一夜之情分。 不过我倒是觉得无所谓。 虽然此刻看到她从客人房里下来,心里难免有那么一丝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小疙瘩,但转念一想,咱好像也给予不了她什么,彼此不过依旧是陪酒小姐与领班的这层关系罢了。 那晚在新村,说到底,也不过是成年男女在特定环境下的相互慰藉,纯属露水情缘罢了。 但她眼神始终飘忽,不敢直视我,只把目光投向阿雅姐那边。 阿雅姐见她下来了,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问了句:“怎么……你也那么快下来了?” 8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低,没多说别的。 随即,她便走到近前,眼神飘忽的说:“那……阿雅姐,王领班,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了。” 阿雅姐点点头:“行,回吧。自己路上小心点儿。” 我也回应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见我回应着,她似乎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飞快地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里有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便低下头,紧了紧外套,转身快步走向酒店大门,身影很快融入外面的夜色中。 再过一会儿,电梯又响了,12号也下来了。 她神色倒是如常,甚至还带着点儿完成任务后的轻松,跟阿雅姐简单说了两句,拿了该拿的东西,也走了。 我也慢慢总结出了规律,大部分女孩子跟客人上楼,基本上不会超过半小时。 当然,场子对这种出台服务也有不成文的规定时间,一般就是一小时内。 至于包过夜的,那是另一回事,价格高得多,但也少。除非是客人特别要求,而且是我们非常熟悉、知根知底的老客户,女孩子自己也愿意,才会提供这项服务。 否则,基本不会轻易答应。 因为过夜意味着风险更高,不可控因素更多,更主要的是,女孩子的人身安全问题。 所以即便是出台,通常也是在我们指定的酒店或者熟悉的宾馆,总之,不会让客人将女孩子带离我们的可控范畴。 时间慢慢流逝,电梯每一次“叮”的一声响,都意味着一个女孩安全返回。 最终,当26号最后一个从楼上下来,有些疲惫但神情还算正常地走到我们面前时,阿雅姐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行了,都下来了。”阿雅姐低声对我说了一句,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26号同我和阿雅姐一起出了酒店大门,深夜的冷风立刻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她搓了搓手,说了句:“阿雅姐、王领班,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回了。” 阿雅姐便是又叮嘱了一声:“嗯,回吧。注意安全!到家了……方便的话,发个信息。” “好的,阿雅姐。”26号应了一声,便快步走向路边,招手叫出租车。 看着26号也上车离去,我和阿雅姐似乎都放心了。这下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总得来说,今晚……在帝尊的第一晚,从开场到收尾,还算顺利,没有出什么打架闹事、客人赖账、或者女孩子受欺负的岔子。 这对于我们这支新入驻的队伍来说,也算是可以舒缓一口长气了,开了个好头。 这种灰色地带的营生,就这样,表面看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实际上做起来,总是要提心吊胆,生怕哪个环节出问题。 当然了,一般来说,只要管理到位,客人不太过分,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但,有时候倒霉,遇上那种心理变态、醉酒闹事、或者就是存心找茬的奇奇怪怪的客人,就难说了。 就像之前在市区605房那样,防不胜防。 一会儿上车后,阿雅姐忍不住疲倦地、长长地舒缓了一口气,整个身体靠进驾驶座里,闭眼缓了好几秒,仿佛要缓缓一晚上的紧张和精力透支。 然后,她才睁开眼,启动车子,车灯一亮,便划破寂静的街道。 我坐在副驾,忙系上安全带,然后扭头望着车窗外的街头夜景。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偶尔有晚归的车辆驶过,大部分商铺早已打烊,连平时最热闹的宵夜大排档,此刻也显得冷清了许多,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冒着些许热气。 瞧着今晚的街头景象,我则忍不住说了句:“好像……真的都差不多回去过年了,你看,街上空荡荡的,连宵夜档都少了好多。” 阿雅姐听着,也没急于言语什么,只顾专注地开着车…… 此刻,我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直到过了许久一会儿,她才说:“死家伙,今晚赚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感慨了?” 听她这么说,我似乎无言以对。 随后,她又说:“你那房租的4000块钱,还没扣够哈,今晚的份子钱就暂没有哈。” 貌似她的心中只有钱,这些账算得明明白白的。 不过倒也无可厚非,因此,我便没再吱声。 第363章 上岸的念头 不过,就接下来,年底的这十来天,帝尊场子的生意确实是火爆得超乎想象,比平时正常月份的生意,好了不止一两倍。 尽管白天走在街上,感觉确实一天比一天冷清,一天比一天空旷。外地口音少了,拖着行李箱往车站赶的人多了。 且,街边不少小店陆续关门,贴上了红彤彤的“春节放假”告示。整座城市仿佛被抽走了大部分生气,显出一种年关将近、人心思归特有的寂寥。 但,奇怪的是,一到晚上,尤其是八点过后,帝尊却像另一个被点燃的世界,与外面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包间预定电话不断,走廊里穿梭的客人络绎不绝,高跟鞋和男人们的谈笑声几乎没停过。 我们和媛姐两支队伍的休息室常常是空的。 也许是那些过年回不去、独自滞留在这座城市的人,心躁,孤独感被节日气氛放大,所以就想着出来放纵一下,在酒精和异性的陪伴下,暂时缓解一下浓郁的思乡情绪和无处安放的寂寞吧? 当然,消费的主力军,貌似还是靠本地那些有点儿闲钱、喜欢在年前年后呼朋唤友放松的本地佬带动。 他们似乎更习惯,也更有能力在这种时候挥霍。 总之呢,就年底的这十来天,虽然身体累得像散了架,但看着每天进账的数字,心里却是踏实的,甚至有点儿兴奋。 阿雅姐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从我的收入里扣满了那4000块平摊房租后,我纯入账竟然有一万多块。 坦白说,就咱有这个收入,心里还是有点儿小喜的,甚至有点儿不敢相信。 十来天,纯赚一万多,平均下来一天一千多,这是我刚从老家出来那会儿,想都不敢想的事。 尽管我知道,在这个行当里,我的收入可能只是最低的,但咱也绝对的知足了,没有任何心理不平衡的想法。 我甚至打心里地、由衷地感激阿雅姐与媚姐。 毕竟就咱,一个从西北农村出来的愣头青,要不是当初媚姐给机会,要不是阿雅姐愿意带我,咱上哪儿去赚到这个钱去啊? 就这十来天,有这个收入,还想咋样? 有时候,钱确实就是最好的心理安慰剂和平衡器。 它能让很多纠结、委屈、不甘都变得可以忍受。 看着存折上增长的数字,我觉得最终没回老家过年,似乎都是值得的,是对的。 有这份实实在在的收入,心里那点儿小喜之余,甚至有些激动,它好像真的完全冲淡了那些时不时冒出来的、关于老家、关于父母的思乡情绪。 咱甚至已在心里暗暗地盘算起来…… 就现在来说,我手里也有点儿积蓄了,即便年后李经理的那个新场子因为装修或者其它原因,一时半会儿定不下来,或者过去之后情况不如预期,我貌似……也可以琢磨着自己做点儿小本买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遇到了雨水,开始悄悄的生根发芽。 毕竟……总不能一辈子在这个灰色地带里混吧? 像伍经理他们那样,混到三四十岁,还是一身江湖气,看似风光,实则疲惫不堪,还得看人脸色。 或者像那些女孩子,青春饭吃完了,又该何去何从? 当然,前提是,如果我老爸我老妈硬是决定老家暂不盖新房的话,那我手里这六七万块(加上之前的积蓄),或许就可以考虑拿出来,做点儿正经小生意,哪怕是从摆个小摊、开个小吃店开始。 咋说呢,毕竟咱攒的也并不算很多,也就六七万而已。 但这在2001年,对于一个农村家庭出身、刚出来闯荡不到一年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按照我老爸的意思,在老家,如果自己家里人能干点儿活,不完全承包给施工队的话,有个几万块完全能把新房子建起来了。 当然,我说的是这会儿,2001年的这会儿,物价和工钱还没后来那么夸张。 我在想,等年后,我还是得抽空回老家两天。 一来是看看爸妈,二来是也得好好跟他们商量商量,看看老爸老妈到底什么意思? 当然,我在琢磨自己做小本买卖,更深层的原因,也是想彻底的、干净地跳出这个圈子。 就像咱们队伍里的那些陪酒小姐一样,谁不想有朝一日能够成功上岸,洗去一身风尘,过点儿安稳、踏实、能见光的日子? 毕竟泡在这个圈子里,多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这毕竟是灰色地带,也不算完全的擦边球。 陪酒、出台、抽水……这些事,彼此都心知肚明,是在法律的边缘游走。 平时打点好了可能没事,但万一哪一天倒霉,严打了,或者撞枪口上了,进去蹲着是少不了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 这种事,若真撞枪口上了,可不是媚姐出面就能摆平的。 而且,媚姐自个心里也怕这种事,也担心这种事。 所以一直来,媚姐都很低调、很谨慎。 就像她绝对不碰桑拿会所一样。 反正有听场子里一些老人在闲聊时说起,大概半年前,虎门另一家规模不小的KTV场子,就是因为涉黄问题,突然被警方端了,妈咪和领班,还有一批女孩子,都被抓了,判的判,罚的罚,场子也彻底封了。 提起这事,大家都是一副心有余悸、提心吊胆、兔死狐悲的表情。 那种朝不保夕的危机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平时忙着赚钱可能顾不上想,但静下来的时候,尤其是手里有点儿钱了、开始琢磨未来的时候,它就会变得格外清晰。 因此,上岸,这个词,对我,对她们,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反正最近,我脑子里一会儿是老家父母期盼的脸,一会儿是阿雅姐精明能干又带着疲惫的身影,一会儿是妍姐北京地下室那昏暗的灯光,一会儿又是自己想象中某个干净明亮的小店铺…… 但,路,好像有了模糊的方向? 尽管我依旧不知道我的前程是什么,但有些东西……它好像又模糊的在那儿。 第364章 大年三十的电话 但,真正想老家、想父母的时候,那种思乡之情绪,还是任何东西都无法真正冲淡的。 什么赚钱的喜悦、场子里的忙碌、喧嚣,等等,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像大年三十的这晚,我的心怎么都不在场子里似的。 尽管这晚帝尊的生意空前火爆,包间爆满,忙的不亦乐乎,但还是阻止不了我的心已飘回老家。 尤其是,此刻,场子外是除夕夜,万家灯火,团圆守岁。 也不知哪个包间突然应景地响起了《好运来》,更是令我的心飘在半空似的,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它早已穿过这奢靡的灯光和喧嚣,越过千山万水,飞回了那个地图上可能都找不到的小点——老家牛角村。 牛角村,那里有生我养我的父母,有熟悉的泥土味和炊烟,有我整个懵懂却纯粹的少年时光。 想必此刻,他们应该正守着家里那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看着春节晚会? 也或许心里正在惦记着没能回家的儿子和杳无音信的女儿? 等到了晚上十点来钟的时候,我终于趁着忙里偷闲的工夫,跑下楼,到一楼酒店大堂相对安静的角落,给老家打了个电话。 因为这晚,大年三十,无论多晚,老家那边都会有人接听电话的。 老家的习俗就是,大年三十这晚每家每户都亮着灯,一直会亮到天明,象征来年前途光明。 而且老家有守岁的习俗,一般要守到夜里十二点过后,辞旧迎新。 果然,我电话拨过去,响了没两声,就被接了起来,传来刘叔那熟悉又透着过年特有的喜庆的家乡音:“喂,过年好呀!哪位?” 听着这温暖的乡音,我瞬间就舒坦了许多似的。 我连忙也提高声音,用家乡话回道:“过年好,刘叔!是我,磊子!王磊!麻烦您叫一声我爸或者我妈来听电话!谢谢您,刘叔!给您拜年了!” “哎哟!是磊子啊!好嘞好嘞!等着啊,我这就去喊你爸!”刘叔忙欢快地回应,声音洪亮,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边过年的热闹和人情味。 这似乎就是咱老家过年的气氛,简单,热闹,人情味浓。 但,等待的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我握紧手机,听着那边隐约传来的电视声、鞭炮声(可能是远处传来的)、还有刘叔喊人的声音。 此刻,酒店大堂空旷安静,与电话那头仿佛是两个世界。 等过一会儿,终于传来了我爸那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接着是他拿过话筒的声音:“喂?磊子?” “爸!是我!”我连忙应道。 “你这短……”他似乎下意识还想像平时那样骂我一句短命鬼,但估计话到嘴边,想想是大年三十,这么说不吉利,便硬生生刹住了车,咳嗽了一声。 随即,他语气终于缓和下来:“你……在哪儿过年呢?吃饭了没?” 我也只能撒谎道:“吃了吃了,吃得好着呢!我在我们……领导家过年呢!领导家热闹,对我也挺好,您不用担心!” 随即,我忙岔开话题,问:“您和妈呢?过年还好吧?年夜饭吃了吗?妈身体咋样?” 可我爸的声音却低沉了下去:“就那样呗。能咋样?你没回。你姐……又是没个信儿。行了,不说你姐了。就当……没了那么个女儿吧。” 这我听着,心里也是一沉,不知道该怎么说? 关于我姐,比我大五岁,打自嫁去了四川那边后,头两年还有信,后来就渐渐没了音讯,像是与家里彻底失去了联系一样。 我反正好多年没有见着我姐了,连她样子都快模糊了。 电话没有。信也没有写过一封。 当然,现在村头有电话了,也可以不写信了。 但关键是不知道她在四川那边的电话,甚至不知道具体地址。 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为了安慰我爸,我只能说:“爸,您别这么说。姐可能……有她的难处。我大概……正月里,等这边忙过这阵,会抽空回去两天,看看您和妈。” 我爸这倒是立刻回应道:“成。等你回来。反正……你们公司要加班,也没辙。但也不要太拼。过节也重要,身体也重要。赚钱……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是本钱。” 听着父亲这朴素又实在的叮嘱,我也只能道:“爸,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但是……咱不赚钱,老家那房子啥时候盖?您和妈都念叨多少年了。” 可我爸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他立刻说道:“现在这老房子住着,不也遮风挡雨的,挺好的不是?再说,盖新房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妈都商量了,盖新房也不用你的钱。你赚的钱,自己攒着,以后娶媳妇用。年后,你妈又准备喂养十几头猪,等年底出栏,杀了卖肉,也差不多能凑点儿。我身体还硬朗呢,在附近帮人盖房子、做点零工,也能赚点儿。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在外头别太苦着自己。” 我则忍不住提高了点儿声音,带着点儿年轻人想证明自己的急切:“爸!您不用小瞧我!我现在……也攒下点儿钱了!有六七万了呢!盖房子,我能出大力!” 我本想让他高兴一下,觉得儿子在外面有出息了。 谁料,我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他的声音陡然变了,不再是温和的关心,而是充满了震惊、不安和严厉的质问:“多少!?六七万!?磊子,你……你在外面干什么啊!?是不是干什么违法的事情啊!?你出去才半年时间,在厂里打工,哪会有这么多啊!?你可别吓唬你爸!!” 随即,他声音更加急促和沉重:“你也别瞒着了!老家这边……都知道了!你大姨家那个任强,你表哥,他就是蹲监狱去了!8年!对不对!?” 我爸的声音突然像一道惊雷,通过电话线,狠狠地劈在我耳朵里,震得我脑子嗡嗡作响…… 看来……关于表哥入狱的事情,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随即,我爸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走了他的歪路!?” 第365章 电话里的拷问 听我爸在问我是不是走了我表哥任强的歪路,我也只能赶紧回道:“爸!您想哪儿去了?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而我爸显然不信,他追问道:“没有?没有的话,你出去才半年时间,上哪儿赚这么多钱啊?六七万!你当那是纸啊!?在咱老家,一个壮劳力吭哧吭哧干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个数!你跟我说说,什么正经工作能半年赚这么多?” 这整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我捏着手机,手心开始冒汗。 本想让他高兴一下,让他觉得儿子在外面有出息了,可结果…… 不过,我似乎也能理解我爸的反应。 可能就是穷惯了吧? 在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的环境里生活了一辈子,半年赚六七万这个数字,压根就不在他那种穷惯了的思维认知里。 那超出了他对打工赚钱所能想象的极限。 那意味着要么是走大运,要么就是走了邪路。而在他的认知里,后者的可能性显然大得多。 也许,我要是说攒了六七千,我爸反倒会很高兴。 毕竟这个数字,还在那种穷思维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范围内。 那种穷惯了的思维里,似乎一下子没法接受这种认知之外、来得太快的横财。 当然,就我,自然也不能说这钱是带着陪酒小姐在KTV里赚的。 毕竟这也不算什么完全合法、能摆上台面说的事情。 而接下来,我爸见我不说话,他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声音沉重地继续说道:“你这短命鬼,别骗我了!你大姨家那个任强,你表哥,他不就是这样么?他那会儿去广东,也是不到半年,家里就张罗着盖新房了,钱一笔一笔往家里寄。你大姨那阵子高兴得啊,逢人就说自个儿子出息了,在广东那边赚到大钱了,进了好公司,当领导了。可结果呢?现在房子是盖起来了,可人呢?” 接着,我爸又道:“你大姨现在眼睛都哭肿了,差点儿没哭瞎!原来任强在广东那边根本不是什么好公司,而是在帮人看什么地下赌场!那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后来还闹出了什么命案!这回,8年!对不对?现在就在东莞长安那边的一个什么监狱里关着,是不是?” 我又听着,一时确实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只是,我在想,表哥的事情,老家那边怎么全知道了? 连在长安监狱关着都知道了? 他们都是怎么知道的啊? 原本这事,我一直替表哥瞒着来着,从他出事开始,就一直没敢跟家里透露半个字,怕他们担心,也怕丢脸。 那次去监狱探视表哥,他也是要我替他瞒着家里,尤其是瞒着他父母。 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估计是公安那边有通知到家属? 或者同乡里有人知道了,说出去的? 现在……都知道了,我还瞒啥呀? 随即,我爸听我这边又是沉默,他语气更加严厉:“你这短命鬼怎么不说话了?啊?你是不是也是在给人家看地下赌场啊?你跟我说实话!” 没辙了,我只能硬着头皮,说:“爸!我真没有!您别瞎猜!我是在娱乐场子上班!我是正儿八经的在娱乐公司上班,有规矩的!” “什么娱乐场子?什么娱乐公司?”我爸追问,语气里满是不信,“你别拿那些花里胡哨的词糊弄我!” 我也只能说:“就是……咱们县城的那种歌厅,您知道吧?” 谁料,我爸竟是脱口而出:“歌厅!?你这短命鬼在歌厅做鸭呀!?你……你丢不丢人呐!?” 我慌急道:“爸!您想哪儿去了!?什么做鸭不做鸭的!我是正经工作!我是……我是卖酒的!推销酒水的!” 随即,我又道:“您可能都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边大城市的歌厅,跟咱们县城那种不一样。里面卖的洋酒,一瓶就卖一两万,贵的很!我的工作就是向客人推销这些酒。我推销出去一瓶,提成就有一两千!高的甚至更多!您懂了吗?我就是靠这个赚钱的!所以半年攒个几万块,在这里不算稀奇!那些大老板有钱,舍得花!” 电话那头,我爸似乎被这个“一瓶酒一两万”、“提成一两千”的天文数字给震住了,半晌没吭声。 他可能是在消化这个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信将疑地、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你……真的只是在推销酒水,没干别的?” 我听他语气有所松动,赶紧道:“是呀!千真万确!就是推销酒水呀!爸,您儿子虽然没多大本事,但违法乱纪、丢人现眼的事,我绝对不干!您要相信我!” 我爸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长长地、似乎卸下千斤重担般地呼出一口气,但语气依然带着不放心的警告:“短命鬼,你可别骗老子哈!老子虽然没见识,但道理懂!你要是敢像你表哥那样,走了歪路,老子……老子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听见没有!?” “听见了,爸!您放心!我保证!”我连忙应道,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行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了。”我爸的语气终于彻底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儿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因为刚才过度紧张而产生的虚脱感,“你……自己在外面,好好的。推销酒水就推销酒水,也别喝太多,伤身体。钱……赚多赚少,安全第一,人回来第一。正月里……记得回来。” “嗯,爸,我一定回去。”我喉咙有些发哽。 “……” 最终,待挂了电话,我握着发烫的手机,靠在酒店冰冷的墙壁上,久久没有动弹。 大堂里依旧空旷安静,与刚才电话里那个充满焦虑、怀疑、最终又归于无奈的遥远世界,形成了冰冷的对比。 我虽然成功解释过去了,用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的谎言,但此刻,心里,却没有半点儿轻松。 第366章 短暂的慰藉 显然,我明白老家在担心什么。 由此,我忍不住心沉沉地点燃了一根烟来…… 像咱老家那种小地方的人,似乎只求个心安,踏踏实实的就行,似乎也没想过一定要大富大贵,小富即安。 总之,人在外头,平平安安的就好。 但,只有在外头的人,才知道,很多事情也不过是身不由己。 尤其是,咱从老家出来,一到东莞,就懵懵怔怔地一头扎进了这个行业。 那时,我也想进工厂。 但到了东莞,表哥就将我介绍进了金色年华。 也就这么着,咱一头扎进了这个行业。 现在想跳出来,哪那么容易? 这一切,面对老家那边,我也没法具体解释。 总之,一切都一言难尽。 没想到大年三十晚上的这通电话,最终却让我心里头有些沉沉的。 不觉间,一根烟很快燃尽。 接着,我又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然后,再想想,我便忍不住给妍姐去了个电话。 下午的时候,妍姐有跟我短信聊了一会儿。 她告诉我,她今年在北京过年,没回老家清远。 我心里自然明白,她应该是觉得自己混得也不怎么样,快三十岁了,还在北京住着地下室,追着那个虚无缥缈的梦想,没混出名堂,也没成家立业,没脸回老家面对父母或者亲戚朋友? 尤其是她年龄也在那儿了,一个已二十八岁的女人,还那样的飘着。 但她好像也固执,一直在北京坚守她那个渺茫的梦想。 对此,我好像也不知道该劝说些什么? 毕竟要说懂的事情,她比我懂得多得多。 因此,对此,我能劝说什么呢? 待听着听筒里传来了“嘟……嘟……”的接通音,我心里不免有些激动的暗喜。 能打通,就证明她没有在那个信号全无的地下室里猫着,她可能在外面。 等了一小会儿,电话终于被接通了,传来了妍姐那熟悉的、带着点儿慵懒和疲惫,却又微微上扬的声音:“喂,小坏蛋,干嘛呀?” 听到她的声音,我心里那团阴郁仿佛被戳开了一个小口,透进一丝光亮。 我甚至有些小小激动地笑了笑:“过年好呀!” 她则是回道:“好着呢。刚演出完,现在正收拾东西,准备回了。” 我忙问:“你今晚还在演出啊?” 她则回道:“今晚演出费翻倍呀。这种时候不接活,什么时候接?” “那你过年……怎么过?”我问。 她便带着点儿调侃,也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温情,说道:“小坏蛋,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不就是天天都像过年呀。” 随后,她话锋一转,问:“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啊?” “嗯。” 我忙迎着声,老实承认。 在这大年三十的夜晚,我想她,其实也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尤其是刚刚与老家的那通电话,让我心里郁郁的,我自然也只能想到向她倾诉。 然而,谁料,就在我还没来得及倾诉什么的时候,我别在腰后的对讲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刺耳地响了起来,是阿雅姐那带着明显催促和不耐烦的声音…… “磊子磊子!你人呢?哪儿呢?去哪儿了?收到回话!” 对讲机的声音不小,在安静的大堂角落和我耳边同时炸响。 我都还没跟妍姐解释什么呢,电话那端的妍姐显然也听到了,她忙问:“你……还在上班啊?” 没辙,我也只好‘嗯’了一声,然后说:“今晚场子生意特火爆。确实是有点儿忙。” 然后,妍姐便道:“那……你先忙吧,别耽误事。我也要回去了,外面冷。” “好,那你路上小心。”我也只能忙这么的回道。 “知道了,小坏蛋。你也……注意休息。还有,一定要好好的!”妍姐说完,便挂了电话。 随即,“嘟嘟嘟……”忙音传来。 我握着手机,听着那短促的忙音,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儿温暖和慰藉,像被对讲机的电流声瞬间击碎,又像是被这冰冷的现实迅速冻住。 我郁郁地皱了皱眉头,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漂泊感涌了上来。 两边,都像是抓不住的温暖。 我也只能收起手机,也收起那点儿不合时宜的情绪。 随即,拿起对讲机:“收到收到,阿雅姐。我在楼下酒店大堂呢。刚才……接了个电话。” 阿雅姐的声音立刻追过来:“那你顺便拿五张房卡上来吧。” 五张?今晚生意真是…… 我下意识地想摸口袋。 随即,我道:“五间房?我身上垫不出这么多钱。” 阿雅姐:“那你就赶紧上来拿钱!我在K22门口等你!” “好的,收到,马上上去。”我应道。 没辙,我也只好转身快步走向电梯口,准备赶紧上楼,回到那个属于我的、喧嚣又冰冷的战场。 大年三十的夜晚,还在继续。 而我此刻的心,好像却无处安放似的。 待上楼,只见阿雅姐果然在K22门口等着。 见我上来了,她立马就掏出了一叠百元大钞递向我,说:“现在要七间房,拿七张房卡。” 我则有些纳闷的道:“现在这个点,不还没跨年么?不还没到夜里十二点么?怎么客人就着急去客房了呀?” 而阿雅姐则道:“人家要带着女孩去房间跨年不行啊?” 随即,她话锋一转:“行了。叫你去拿房你就去拿房吧。” “好吧。”回了这么一句,我也就扭身,忙朝电梯口走去了。 而这时,也不知道哪个包间应景似的传来了《好运来》,这令我似乎就更想老家了似的。 但想着刚刚与老家的那通电话,那种想老家的情绪,似乎又立马被压了下去。 此时的我,怕是也真是一言难尽。 真是矛盾地想着老家,但又不敢去想了。 我也只能在想,这会儿妍姐应该坐上车了吧?她应该回宣武了吧? 可这忙着,我的这种想念,也只能是一闪而过。 接下来,我也只能想,今晚大年三十,等一下下班了,是不是要聚聚啊? 第367章 不属于自己的跨年 等一会儿,待我拿完房,将房卡交给阿雅姐后,我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时间。 屏幕上的数字让我的心微微一动:23:57。 夜里十一点五十几分了,离真正的跨年,只差最后两三分钟。 果然,几乎就在我收起手机的同时,整个场子的气氛陡然间不一样了。 之前包间里传出的还是各种鬼哭狼嚎的歌声和喧哗,此刻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调高了音量,统一了节奏。 隐约能听到各个包间里都传来更加兴奋的嚷嚷声、碰杯声、女孩们刻意拔高的娇笑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集体性的亢奋。 貌似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准备迎接那个倒计时的跨年时刻了。 再过不一会儿,不知道是哪个包间率先起了个头,洪亮的、带着醉意的倒计时声音穿透门板传出来:“10——!” 紧接着,相邻的、对门的、甚至走廊尽头的包间,都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纷纷加入了这跨年倒计时…… “9——!” “8——!”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男男女女混杂在一起,像打了鸡血似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5——!” 我的心跳似乎也跟着这倒数声在加快,但胸膛里充斥的却不是期待和兴奋,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 “3——!” “2——!” “1——!” “哦——!!!” “跨年啰——!!!” “2001年啦——!!!” “新年快乐!!!” “祖国——我爱你——!!!” “干杯——!!!” “……” 各包间几乎同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尖叫声、碰杯声、开香槟的砰声……整个场子瞬间被沸腾的声浪淹没。 与此同时,仿佛与场子里的欢呼遥相呼应,外面,这座城市的夜空,也准时被点燃…… “噼里啪啦——咻——嘭!!!” “……”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密集如暴雨。 紧接着,是烟花尖啸着划破夜空的声音,然后在高处绚烂炸开,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明明灭灭地映在墙壁上。 鞭炮的轰鸣和烟花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整座城市都在用这种方式,宣泄着辞旧迎新的激情,宣告着新一年的到来。 声音太大,太密集,几乎盖过了包间里的喧哗。 然而,在这内外交织、热烈到极点的气氛渲染下,站在走廊里的我,似乎并未被感染,也并未随之激动起来。 心,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外面的火树银花,听着耳边的欢声雷动,却感觉那一切离自己很远很远。 我反而是有些不安地、下意识地点燃了一根烟来…… 尼古丁略微安抚了一下莫名烦躁的神经。 但至于这不安究竟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我只是在想,跨年了又如何?今晚的我们,有变化吗? 我还是我,阿雅姐还是阿雅姐,女孩子还在陪客人。 我们只是陪着这些陌生的客人,在一个充满酒气和欲望的场所里,象征性地跨过了这个年,仅此而已。 这跨年对我们来说,更像是一项工作内容,一种营造气氛的服务,而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仪式。 对于我们这些混迹于社会底层、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人来说,好像所有的热闹、所有的节日狂欢、包括这辞旧迎新的跨年时刻,都只是属于那些客人的。 尤其是当我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望着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节日的喧嚣和光影中,我心里好像真没感受到有一点儿热闹是属于咱的。 那绚烂是别人的,那团圆是别人的,那对未来的憧憬和祝福,似乎也是别人的。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我也只能算是站在这窗户前,透透气。 一根烟抽完,我掐灭烟头,则是准备扭身回休息室。 一会儿,在走廊里,倒是迎面碰见了脚步匆匆的阿雅姐。 她脸上还带着刚才应付客人时的职业笑容,但眼神里也有些许疲惫。 看到我,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伸进她那个随身的挎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很醒目的红色红包,朝我递了过来…… “给!大吉大利!” 见有红包递来,我倒是本能地忍不住一乐,接了过来…… “谢谢阿雅姐!新年快乐!祝阿雅姐新的一年越来越漂亮,财源滚滚!” 而阿雅姐却莫名地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儿嗔怪,有点儿自嘲,语气也怪怪的:“漂亮有什么用?能让你喜欢我呀?” 见她那神态,好像又想趁机把话题往暧昧、往她个人问题上扯,我则赶紧岔开话题,说道:“今晚……等一会儿下班了,我们是不是要张罗姐妹们聚聚啊?” 听得这个,阿雅姐倒是认真想了想,然后却道:“聚?今晚上哪儿聚去啊?你看看外面,街上还有几家店开门?那些大排档、宵夜档,早就关门回家过年了。这会儿,别说大排档,连想吃个快餐都没地儿买去。大家都回去了,谁还做生意?” 我听着,这才不由得暗暗地一怔……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茬。 现在这光景,街上除了路灯和偶尔的车辆,恐怕真是一片冷清。 那些平时赖以解决温饱的快餐店、热闹到后半夜的大排档,此刻早已人去店空,卷闸门紧闭。 我们这些人,下了班,连个填饱肚子的地方都难找。 但随后,阿雅姐想想后,倒是忍不住道:“要不这样,等一会儿我跟伍经理说说,看他能不能给我们开个包间,我们就在场子里聚聚。” 我听着,也就忙道:“那这会儿应该去说了呀。” 阿雅姐便道:“那行,我去找伍经理说说。你……你去休息室等着,有姐妹下钟了,就跟她们说一声,要她们先别急着走。” “行!”我也只好忙点点头,“我这就去休息室。” 随即,阿雅姐转身朝伍经理办公室方向快步走去。 我则捏了捏手里的红包,朝着我们队伍的休息室走去。 走廊里,跨年的喧嚣余韵还在回荡,但属于我们自己的聚会,则还在张罗,还要等客人尽兴,要等我们都下了班才行。 第368章 等姐妹们下钟 随后,待我回到休息室,推开虚掩的门,只见里面暂空无一人。 只有姐妹们脱下的外套、用过的化妆品、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还凌乱地散落在梳妆台和沙发上。 看来,姐妹们暂时都还没有下钟的。 瞧着空荡荡的休息室,我也只好忍不住又点燃了一根烟来…… 接下来,在烟雾缭绕中,我的思绪似乎又飘远了。 小时候,在牛角村那个闭塞的小山村里,过年是一年中最隆重的日子。 穿新衣,放鞭炮,吃一年到头都难得吃上的肉菜,围着火炉听大人讲古,心里满是对外面世界的模糊憧憬,但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真的会离开,而且是在外面独自过年。 但没想到的是,咱出来的头一年,这第一个春节,就是这样在外面,在这个充斥着陌生人狂欢和酒精气息的地方度过的。 坦白说,还真挺不习惯的。 尽管今晚一直在忙着,跑来跑去,对讲机响个不停,但心真的一直没在场子里,它像只不安分的鸟,总想往那个叫家的方向飞。 只是现在,想家这事儿,也变得有点儿尴尬和沉重了。 尤其是之前与老爸的那通电话之后,现在想想,好像那种纯粹的、带着温暖和期盼的思乡情绪,被父亲严厉的质问和我自己拙劣的谎言给搅乱了,压下去了,变成了一种掺杂着愧疚、不安和无法言说的憋闷。 咱在外面这样的混着,在KTV里带着小姐,赚着这种不上台面的钱,好像也真没啥能跟父母炫耀的出息。 完全就没有做到他们想要的那种——清清白白、踏踏实实、让家里脸上有光的出息。 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他们知道我具体在干什么,会是怎样的失望和痛心。 等过会儿,休息室的门突然被“吱呀”一声推开,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只见38号低着头,有些疲惫地走了进来。 只见她眼神有些飘忽,像是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她身上的疲惫似乎也透着一股浓浓的、无法排遣的思乡情绪。 总之,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一种情绪里,进休息室后,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留意到坐在沙发一角抽烟的我。 虽然我不知道她具体在想什么,但我想,今晚,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时刻,她一定也很想老家。 见她还没留意到我在休息室,没辙了,我也只好主动招呼了一声,打破这沉默:“下钟了啊?” 忽听这么一声,她忽地一怔,像是被吓了一跳,这才猛地转过头,留意到我。 随即,她脸上露出些许诧异和不好意思:“啊?王领班,你……你在啊?我都没注意。” 我也就忍不住问道:“你都在想啥呢?怎么魂不守舍的,没看到我一直都在休息室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那笑容很勉强,带着点儿苦涩,没接我这个话茬。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或者是为了转移话题,她便带着点儿期待的问道:“王领班,今晚……我们自己没有活动啊?不搞个跨年活动什么的啊?这大过年的……” 她的话里透着渴望,渴望一点儿属于自己人的温暖和热闹,哪怕只是暂时的。 正巧这时,我别在腰后的对讲机适时地“呲啦”响起,里面传来阿雅姐有些兴奋的声音:“磊子磊子!收到回话!” 我忙拿起对讲机:“收到,阿雅姐!” 阿雅姐:“伍经理刚刚已经要服务生去收拾K33包间了,说是一会儿给我们用!你跟已经下钟的姐妹们都说一声,让她们先别急着走,一会儿我们自己在K33搞个跨年小活动!”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也没来得及用对讲机回应阿雅姐,站在一旁的38号就忍不住高兴地插话道:“真的啊!?那太好了!王领班,那得多整点儿酒啊!今晚没酒怎么能行呢?” 而我瞅瞅她,则问了句:“你今晚在包间里还没喝够啊?” 38号则立刻道:“那不一样!在包间里跟客人喝的,那是工作,算不得数。” 接着,她则又道:“跟客人喝酒又没走心,都是假的。跟自己人喝,那才叫喝酒。” 见她如此,我直接拿起对讲机,对阿雅姐说道:“阿雅姐,姐妹们说要多整点儿酒。” 阿雅姐很快回复:“知道了。酒水的事,伍经理说他来安排。伍经理说了,今晚的活动,酒水小吃都由场子安排,算是场子的一点儿福利。伍经理已经请示过老板了,啤酒管够,随便我们造。反正一会儿伍经理都会安排好。” “嚯~~~~伍经理确实够意思啊!”我对着对讲机赞了一句,心里也对伍经理这番安排有点儿意外和感激。 “那行,你赶紧通知姐妹们。”阿雅姐说完,结束了通话。 我放下对讲机,看向一脸期待的38号,说:“听到了?啤酒管够,场子请客。” “好嘞!谢谢王领班!谢谢阿雅姐!谢谢伍经理!”38号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 像是心里的那份空落和沉重,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小的福利冲淡了一丝。 等一会儿,见26号也下钟回到了休息室,还没等我说什么,38号就忙欢呼着:“26号,好消息,要不要听?” 原本同样疲惫、也有着思乡情绪的26号听着,倒是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句:“什么好消息啊?” 38号则乐着说道:“等一下,K33,我们自己也有跨年活动。” “真的啊!?”26号忍不住一喜。 “……” 不难看出,我们这群过年回不去的人,都想在自己人搞的跨年活动中寻得一点儿温暖与慰藉。 等一会儿,又有几个姐妹下钟后,得知一会儿我们自己有跨年活动,她们一个个都乐了起来。 显然,今晚下班后,这个我们自己的跨年活动,显得无比的重要。 坦白说,我的一些情绪,也是由此而被冲淡了不少。 或许这毕竟是大年三十晚,哪怕是忙里偷闲的穷乐呵,好歹也是一种仪式感吧? 第369章 我们的穷乐呵 最终,直到夜里两点多,属于我们自己的、迟来的跨年活动,才在K33包间正式拉开序幕。 尽管一个个都拖着刚下班后的疲惫身躯,但等推开K33那扇门,看到里面特意调亮的灯光、已经摆好的酒水、小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劫后余生般的欢呼雀跃…… “哇——!” “总算轮到我们了!” “还有这么多酒!” “快快快,开酒开酒!” “……” 这或许就是身处这个特殊环境、这个特殊日子,我们这群人所迫切需要的一种仪式感吧。 毕竟是大年三十,我们心目中最重要、最讲究团圆和辞旧迎新的日子。 伺候好了形形色色的客人,现在,也该轮到我们这群幕后人员,用属于我们自己的、简陋却真实的方式,来穷乐呵一下,给这个异乡的除夕夜,画上一个不那么孤单的句号。 当然,这或许也是我们这群混迹在社会底层、在灰色地带挣扎求存、在这个团圆日却无法归家的人,在这浓厚的节日气氛中,所需要抓住的一点点可怜的慰藉感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帝尊场子背后的老板这次确实够意思。 当然,或许只是伍经理努力为我们争取来的这点儿福利。 我们进入K33时,只见包间中央的茶几旁边,已经整整齐齐码放了四五箱啤酒。 茶几上,果盘里堆满了新鲜切好的西瓜、哈密瓜、橙子,小吃碟里是炸鸡翅、薯条、花生米,还有两大盘瓜子。 虽然不算丰盛,但在这大年三十的后半夜,对于刚忙碌完、饥肠辘辘的我们来说,已经堪称盛宴了。 最重要的是,伍经理竟然没走,他就站在包间里,脸上带着难得的、卸下管理面具后的温和笑容,手里拿着一摞早就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红包。 见我们鱼贯而入,他就乐呵呵地挨个发红包,嘴里说着吉利话…… “辛苦了辛苦了!新年大吉大利!” “……” 见不但有酒有吃的,还有红包拿,姐妹们的欢呼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疲惫的脸上绽开由衷的笑容…… “谢谢伍经理!伍经理最帅了!” “伍经理新年行大运,发大财!” “伍经理今年肯定生对龙凤胎!” “……” 伍经理被这群女孩子围着,笑着把红包一一塞到她们手里。 不过,一进包间,还是32号张罗得最欢,她抓起一瓶啤酒,用牙熟练地咬开瓶盖,“砰”的一声,然后她高举酒瓶,嚷嚷着…… “姐妹们!开酒!都开酒!现在——轮到我们嗨了!玛的,总算伺候完那些臭男人了!来,姐妹们!喝!” 她这一嗓子,瞬间点燃了气氛。 女孩们纷纷响应,开瓶声此起彼伏,啤酒泡沫的香气混合着果盘的甜香,充满了整个包间。 22号则像个彻底放开了的疯丫头,她眼疾手快,抢到了点歌台旁边的一支麦克风,跳到茶几前的小空地上,打开麦,开始嚷嚷…… “静一静!姐妹们静一静!听我说!” 包间里稍微安静了一点儿,大家都看着她。 22号得意地晃晃麦克风,眼睛贼兮兮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大声道:“姐妹们!你们说,今晚这么高兴,是不是该让我们的王领班——给我们表演一个节目助助兴啊!?好不好啊!?” 我一听这个,不由得暗怔了一下,心想,坏菜了! 看来这帮姐妹们,今晚是真不打算放过我,是要合起伙来整我呀! 果然,22号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几乎所有姐妹的热烈响应,她们像是找到了新的乐子,纷纷起哄…… “必须的!” “对对对!王领班必须给我们表演一个节目!” “唱歌!跳舞!讲笑话!任选一样!” “王领班今晚敢不表演,我们就……我们就把他扒光了扔出去!哈哈哈!” “扒光!扒光!” “……” 顿见二三十号女孩子齐刷刷地起哄,眼睛都闪着恶作剧和兴奋的光,盯着我,像一群盯上猎物的母狼,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冒汗。 伍经理在一旁看着这热闹场面,他则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就在一旁抱着胳膊乐呵着,脸上写满了“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我急中生智,突然也提高了声音嚷嚷着…… “喂喂喂!你们怎么光让我表演啊?伍经理也在这儿呢!伍经理官最大,应该伍经理先给我们表演一个才对!对不对啊,姐妹们!?” 谁料,伍经理一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忙不迭地说道:“别别别!可别扯上我!我还有事呢!我还要去K17那边,媛姐她们那支队伍也在那边搞活动呢!那边我也得过去发红包,说几句吉利话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我们楼面自己人,也在K9有个小聚会呢!我都得去露个脸!” 随即,他带着点儿幸灾乐祸的力道拍了拍我的肩膀,话锋一转:“好了好了!你们玩得开心!今晚大家都辛苦了,吃好喝好玩好!放开点!我就先过K17那边了!你们慢慢玩!” 说着,伍经理赶紧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溜得比兔子还快,顺手还带上了包间门。 然后,剩下我一个男的,孤零零地站在包间中央,被二三十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盯着,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似的,跑也没理由跑——毕竟这是我们队伍自己的活动。 阿雅姐这会儿也跟着起哄,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她走到点歌台边,拿起另一支麦克风,检查了一下有声音,然后把麦克风往我手里一塞,笑吟吟地说:“好了,王领班,众望所归,躲不掉了!开始你的表演吧!难得姐妹们这么高兴,一年也就这么一回,你就牺牲一下,让大家乐呵乐呵!” 卧槽! 我拿着麦克风,手心瞬间就出汗了,心里那个尴尬和紧张啊,简直无法形容。 唱歌?我五音不全。 跳舞?杀了我吧。 讲笑话?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又没辙,众目睽睽之下,我拿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打开麦克风开关,刺耳的电流声让我又吓了一跳。 我赶紧把麦克风拿远点,然后,在姐妹们更加兴奋的起哄声中,我灵机一动,突然对着麦克风大声嚷嚷起来…… “等等!等等!姐妹们!先别急!我有个提议!” 说着,我提高音量,压过她们的喧闹:“是不是应该先让阿雅姐给我们发一圈红包啊!?大家说,好不好啊!?” 我这一招祸水东引果然奏效! 姐妹们一个个立刻调转枪口,跟着我异口同声地起哄…… “阿雅姐发红包!” “阿雅姐发红包!” “发红包!发红包!发红包!” “……” 包间里瞬间变成了要求阿雅姐发红包的声浪海洋。 顿见阿雅姐被我这一手搞得措手不及,在使劲地瞪着我,而我反倒高兴地乐了起来,拿着麦克风,冲她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哈!该你了! 第370章 一首歌与一个名字 谁料,阿雅姐见我幸灾乐祸的样子,她却是早有准备似的,只见她又狠狠瞪了我一眼之后,并没有被我这突然的反击弄得手足无措。 她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就等着你呢”的弧度,扭身就走到沙发一角,拿过了她的包。 在姐妹们好奇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阿雅姐从包里拿出了一摞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姐妹们顿见那一摞红包,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开心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哇!阿雅姐最好了!” “谢谢阿雅姐!” “阿雅姐新年发大财!” “阿雅姐今年找十个男朋友!” “……” 接下来,阿雅姐脸上带着笑意,一边挨个给围上来的姐妹们发红包,一边说着祝福的话…… “来,拿着,新年大吉大利!2001年大家都能多多赚钱!也祝你们……都能早日成功上岸,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这话说出来,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姐妹们接过红包的手都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片刻,随即变得有些复杂。 有感动,有向往,也有一丝苦涩。 其实不难看出,阿雅姐这个人,心还是善的,或者说,她至少对自己手底下的这些女孩,有着一份同为女人、同为天涯沦落人的理解。 尽管她们的成功上岸,会断了她的财路,但作为同样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深知其中辛酸的女人,她内心深处或许真的有那么一丝由衷的希望,希望这些女孩子能有个好归宿,能摆脱这种日夜颠倒、强颜欢笑、出卖青春和尊严的生活。 这种矛盾的心情,或许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理得清。 红包很快发了一圈,拿到红包的姐妹们喜笑颜开,互相比较着厚度,其实差不多。 可发了一圈下来,竟然就没有我的! 尤其是,阿雅姐故意把剩一个放回了包里,然后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看着我。 我拿着麦克风,立刻就不干了,嚷嚷了起来…… “喂!阿雅姐!我的呢!?” 可这会儿,拿了红包的姐妹们一个个都站到了阿雅姐那边,幸灾乐祸似的…… “你先表演节目再说!” “就是!节目呢?” “对对对!节目呢?刚才说好的节目呢!?” “节目!节目!节目!” 她们齐声喊着,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现在轮到阿雅姐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了。 她似笑非笑地说:“听见没?想要红包,看你节目表演得怎么样啰?你要是表演得令姐妹们都满意,这红包就给你!” 为了那个红包(其实更为了面子,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认怂),我也是拼了。 我把心一横,不就是唱首歌吗? 反正这包间里也没外人,丢人就丢人吧! 我便是一嗓子喊道:“那谁……帮我点一首!《漂洋过海来看你》!” 这首歌的旋律和歌词,不知怎的,最近总在我脑子里盘旋,或许是跟北京之行有关…… 22号最欢,扭身就朝点歌台小跑过去,嘴里说着:“我去给你点!” 估计是姐妹们从来没见过我正儿八经唱歌,所以她们都有点儿期待,又有点儿好奇,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不少,都等着看我出糗(或者惊喜?)。 很快,前奏那略带忧伤又充满期盼的钢琴声响起,透过包间里顶级的音响,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想着要搞搞气氛,不能干站着傻唱,我也就彻底放开了,学着在电视上见过的那些江湖歌手的架势,拿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来了一段故作深沉的独白…… “咳咳……虎门的朋友,各位漂亮的姐姐们,在这个辞旧迎新、万家团圆的夜晚……很荣幸,能站在这儿,给大家带来一首……《漂洋过海来看你》……”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蹩脚的文艺范,惹得姐妹们一阵低笑。 前奏快结束了,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妍姐在地下室弹唱时的感觉,然后开口……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没有想象中的跑调或干涩,反而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略显沙哑却格外贴合歌曲情绪的质感。 或许是今晚太累了,或许是心里真的装着事,或许……真的是不知不觉受了妍姐的影响,从她那儿耳濡目染,学到了一点用情感带动声音的技巧? 我继续唱着,不再去想技巧,只是沉浸在那歌词所描绘的画面里——陌生的城市,熟悉的角落里,彼此安慰,相拥叹息…… 那些关于距离、思念、付出和无奈的复杂情绪,似乎借着这首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为了这次相聚,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 唱着唱着,我仿佛又看到了北京西站拥挤的人潮,看到了妍姐那间昏暗却温暖的地下室,看到了她弹着吉他时专注的侧脸,以及最后告别时她眼中闪过的泪光。 我不知道是我唱得太投入,还是这首歌本身就能触动人心,尤其是触动我们这群漂泊异乡、内心藏着各自故事的人,因此,不觉间,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的歌声和伴奏。 原本等着看热闹、嘻嘻哈哈的姐妹们,一个个都收起了笑容,放下了手里的酒瓶,直愣愣地瞅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恍惚,似乎也被歌声带进了某种情绪里,忘了喝酒,忘了起哄。 直到最后一句“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己……”唱罢,音乐声缓缓落下,我握着麦克风,还有些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微微喘着气。 包间里一片寂静,她们久久都没回过神似的,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鼓掌。 我有点儿尴尬,心想:完了,是不是唱砸了?把气氛搞沉重了? “好——!!!” 最终,22号突然喊了这么一嗓子,率先使劲鼓起掌来,打破了沉默。 随即,姐妹们这才纷纷回过神来,然后爆发出比刚才要红包时热烈得多的掌声和欢呼…… “好!王领班牛逼!唱得太好了!” “哇!王领班深藏不露啊!” “听得我都想哭了!王领班你是不是有故事啊?”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 见效果好像还可以,我这才从刚才那点儿沉浸感里脱离出来,心里那点儿忐忑变成了小小的得意。 我清了清嗓子,把麦克风拿开一点,然后有些得意地瞅向一直站在旁边、也显得有些意外的阿雅姐,问:“红包现在可以给我了吧?说话得算话啊!” 见得其状,阿雅姐这会儿好像也有些没辙了,只能一边用那种复杂难言的眼神嗔看着我,一边慢吞吞地重新打开包,从里面拿出红包,递了过来…… 我接过红包,忙乐呵着道谢:“谢谢阿雅姐!” 可谁料,阿雅姐忽然问了句:“死家伙,你漂洋过海去看过谁?” 她这个问题问得突然,带着点儿探究,也带着点儿女人特有的敏感和直觉。 我心头一跳,还没想好怎么回答,8号(黄小倩)就猛地站起身,直接嚷嚷着:“我知道!我知道王领班漂洋过海去看过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我和阿雅姐身上,转移到了8号那里。 8号大声道:“王领班漂洋过海去看过妍姐!” 只是,其她姐妹们却一脸懵,尤其是12号,不解地问:“妍姐?妍姐谁啊?” 8号忙解释道:“笨死你!妍姐就是我们队伍之前那个……7号呀!” 姐妹们一听,一个个这才恍然大悟…… “哦——!!!” “嚎~~~原来如此!怪不得唱得情深深雨蒙蒙的!” “我说呢!王领班和7号……哦不,和妍姐,原来有一腿啊!?” “什么时候的事啊?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隐藏得够深啊,王领班?” “怪不得上次王领班消失那么久,原来是跑去北京私会旧情人啦!?” “……” 卧槽! 这个场面搞得我顿时有点儿手足无措,脸上火辣辣的。 我也只能不吱声,尴尬地笑了笑,任由她们七嘴八舌地调侃、猜测。 否认?好像没必要。 我偷偷瞟了一眼阿雅姐,只见她听到妍姐和7号的时候,她脸上那点儿复杂的神色似乎凝固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挂上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她转身拿起一瓶啤酒,招呼姐妹:“行了行了,别瞎起哄了!喝酒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包间里重新喧闹起来,但王领班和妍姐这个话题,显然已经成了今晚除了红包和啤酒之外,最让姐妹们兴奋的八卦。 我捏着那个来之不易的红包,感觉它有点儿烫手…… 第371章 醉后的眼泪 不过,好在接下来酒喝开了之后,也就没有人再揪着我和妍姐那点儿八卦不放了。 话题很快被新的玩笑、新的游戏、新的打闹声淹没。 只是,这酒精带来的短暂亢奋和麻痹,似乎并不能真正驱散每个人心底那份在除夕夜格外清晰的孤独和乡愁。 当19号喝着喝着,突然脸色一变,捂着嘴就冲向洗手间时,喧闹的气氛好像被按下了一个微妙的暂停键。 紧接着,原本张罗得最欢的32号,也突然不行了,只见她就近抓过一个垃圾桶,抱着就哇哇地吐了起来。 她一边吐着,一边还含糊不清地抱怨:“呃……19号在洗手间还没好啊?我要尿尿了……憋不住了……” 见得其状,坐在附近的20号皱了皱眉,赶紧起身,跑去了洗手间。 等过了一小会儿,20号从洗手间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对着阿雅姐,说道:“阿雅姐,19号在里面……哭了!蹲在地上哭,拉都拉不起来。” 顿听这个,正在跟22号碰杯的阿雅姐立刻放下了酒瓶,眉头紧锁,忙起身上前,问:“哭了?怎么了?是喝难受了还是怎么回事?” 20号则道:“不像是纯粹喝难受了……可能是……想家了?” 接着,20号解释道:“19号她……是头一年从老家出来。现在过年回不去,估计是突然想家想爸妈了吧。” 这听20号在说什么想家,瞬间在每个人心里荡开了涟漪。 原本还在笑闹、划拳的姐妹们,动作都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和无法掩饰的低落。 看得出来,其实都想家了。 这大年三十的,举国团圆的日子,谁不想啊?谁不想家里的那盏灯,那桌也许并不丰盛但一定充满温情的年夜饭,还有父母那熟悉的唠叨…… 突然间,一直坐在角落没怎么说话的25号,默默地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用微微发抖的手点燃。 她没有参与刚才的狂欢,只是静静地喝酒,此刻,她一边狠狠地吸着烟,一边抬起手,用手背使劲地、一个劲地抹眼泪,鼻尖都红了…… 边上的23号见状,忙扭头凑过去,小声问:“姐,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还是……” 谁料,25号没有掩饰,也没有找借口,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直接说了出来:“没怎么……就是……烟呛着了……还有,就是想我儿子了……想他了……”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包间里,却像一道惊雷。 我一听,感觉有些炸裂似的…… 25号,她都是孩子他妈了? 那她……还做这行? 我突然感觉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着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莫名的沉重。 出于某种难以遏制的好奇,我忍不住挪到离我最近的8号(黄小倩)身边,在她耳畔压低声音,偷偷问了句:“25号……有孩子了啊?” 8号正端着一杯酒,眼神也有些飘忽,听到我的问题,她瞄了瞄正在抹泪的25号那边,确认25号没注意这边,然后才凑近我耳边,用极小的、近乎气声的音量,语速很快地解释道:“嗯,有。听说三四岁了,男孩。25号她……其实挺苦的。” 8号的声音里带着同情:“她也是在广东这边打工,认识的那个男人。那时候年轻,觉得那男的对她好,就结婚了,很快有了孩子。结果……那个男的后来因为涉及一宗入室抢劫案,被抓了,判了十几年,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 8号顿了顿,叹了口气:“等25号意识到自己眼拙,看错了男人,已经晚了,孩子都生下来了。后来她实在没办法,只好到法院诉讼离婚,然后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广东怎么活?孩子放在老家,给她年迈的父母在带。她想着花销越来越大,哪哪儿都要钱,在厂里打工那点儿工资,根本不够。后来……经人介绍,也就加入了这行。来钱快些。” 听了这些之后,我总算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25号每次进包间,都表现得格外主动、殷勤,总是希望能被客人点中,原来她是真的急需用钱,背后扛着一个家庭、一个孩子的未来。 而且,只要能出台,她基本都接,从不挑三拣四。 这大年三十的,大家原本只是想穷乐呵一下,没想到气氛突然因为19号的眼泪和25号的坦白,而变得沉重压抑起来。 得知这些背后辛酸的故事后,突然搞得我心里又有些沉甸甸的。 此刻,我在想,原来灯光下这些看似妖娆、放浪、甚至有些俗气的笑脸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甚至不忍细听的故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踏入这个泥潭的缘由,或是为生活所迫,或是遇人不淑,或是单纯想走捷径却深陷其中……怪不得管理着这群背景各异、心思复杂的姐妹们,阿雅姐平日里总是显得那么疲惫,眼神里总有种挥之不去的沉重感。 因为作为管理者,她既要靠她们赚钱,又要尽量维持秩序、保障安全,同时还得面对这些赤裸裸的苦难和挣扎。 同情心泛滥,队伍不好带,自己也难受;完全硬起心肠,又似乎过不了自己那关。 这种两难的处境,最是消耗人。 随后,只见19号终于被20号和另一个姐妹从洗手间半扶半抱地劝了出来。 她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软绵绵的。 姐妹们把她安置在沙发角落,她靠在那儿,没一会儿,竟然就含着眼泪睡着了,呼吸间还带着轻微的抽噎。 想必19号是真的很想家。 接下来,没像19号那样崩溃大哭,也没像25号那样默默垂泪的6号与15号,这两个平时算是比较看得开的老江湖,也好像耗尽了最后一点儿强撑的精神,各自找了个沙发角落,靠着,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也睡着了。 她们的脸上也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态和一种深沉的倦怠。 或许,酒精只是让她们暂时放下了伪装,心里那份对家的思念和漂泊的无奈,其实一直都在。 K33包间里的喧嚣彻底沉寂了下去,只剩下音响里播放的、无人理会的背景音乐,以及此起彼伏的、或轻或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啜泣余音。 酒精没能带来真正的快乐,只放大了孤独,扯下了伪装。 这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寒酸的跨年活动,最终在一片狼藉、疲惫和心碎中,就这样地沉寂了下来。 第372章 包间里的凑合 接下来,瞧着十余个姐妹都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这我可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在想,这咋整啊? 原本想着活动结束,各自结伴打车回去,可现在,一个个醉的醉,睡的睡,哭过的没缓过来,想家的情绪低落,这状态,怎么回? 不过,好在现在是在咱们自己场子的包间里。 估计今晚……也只能在场子里,陪着大家一起,凑合一宿了? 果然,瞧着这睡倒一片的情形,阿雅姐也是眉头紧锁,显然也在头疼。 她蹙眉想想后,便是默默起身,扭身走到点歌台那边,关掉了包间里的音乐。 音乐一停,包间里瞬间陷入一种更深的、带着沉重呼吸声的安静。 而这时,22号又起身匆匆往洗手间跑去了。 这啤酒喝多了,确实是尿多。 今晚,这些姐妹们此起彼伏的,一会儿这个出来那个进去的。 刚安静没两分钟,洗手间里就传来呲呲的动静。 这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有点儿尴尬。 尤其是,就我一个男的搁在包间里,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动静,感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都不好意思往洗手间方向看。 等22号出来,30号又急匆匆地钻进了洗手间,随即,又是一阵呲呲的动静…… 阿雅姐则是拿起自己的包,扭身出了包间,估计是去找伍经理商量去了——看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大家今晚就在场子里凑合一宿? 倒是8号(黄小倩)好像还有点儿小精神。 她居然突然还端着杯酒,默默地朝我坐的这边角落靠近过来。 然后,她在我旁边坐下,侧身看着我,脸上带着点儿酒后的红晕,眼神还算清亮。 她把酒杯朝我这边举了举,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晚……我们俩好像还没单独碰过杯呢。现在……就我们俩喝一个。” 见她如此,我只好又拿起桌上的啤酒,重新倒满一杯,然后端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 在彼此碰杯时,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带着些许探究的、温柔的笑意,嘴角微扬,像是想说什么,眼神里有些欲言又止的东西。 但最终,她只是把酒杯凑到唇边,说了句简单的:“干了?” “嗯。” 我也只能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然后我便一仰头,把杯中的酒一口气干了。 面对她,我似乎也只能表现出这种哥们儿似的爽快劲,用干脆的喝酒动作来回应,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误解的言语或眼神交流。 除此之外,我其实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只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白她对我其实还是存着点儿若有若无的暧昧之意。 那晚在新村她租的房子里,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像一道无形的纽带,也像一层薄纱,隔在我们之间。 但彼此这种关系,我也形容不好……同事?露水情缘?暧昧对象? 总之,我给不了她任何承诺,甚至像句像样的、带着情意的暧昧之语,我都不敢说。 但,那晚的记忆,彼此相拥在一个被窝里的温度、触感和气息,似乎依旧真切,时不时会跳出来,搅动心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旁边姐妹们轻微的鼾声和洗手间偶尔传来的冲水声。 等过会儿,包间门被推开,阿雅姐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点儿疲惫,但神情还算轻松,看来是跟伍经理商量妥了。 果然,随即,她对包间里还勉强睁着眼的姐妹们说道:“好了。我刚刚跟伍经理说过了。今晚太晚了,且今晚也不好打车。伍经理同意让我们在场子里凑合一宿。” 接着,她又道:“你们看,这儿也睡不下。这样,你们要是觉得挤在一起睡不着,或者想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就自己去旁边找空着的包间,自己找地方睡吧。反正也这么晚了,也只能对付一宿了。” 我一听,趁机就立马起身了,动作干脆:“行,那,阿雅姐,我先去找个地方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我就赶紧溜出了K33包间。 走廊里一片寂静,大部分包间门都敞开着,里面已经被服务生收拾干净,灯也关了,黑黢黢的。 我瞅着不远处K27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估计是空着的,也就立马闪身钻了进去。 反手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K33隐约的声音,我这才松了口气。 包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进来一点儿微光。 我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啪”一声打开了主灯,刺眼的光线让我眯了眯眼。 包间里已经收拾干净,茶几光洁,沙发整齐,只是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和清洁剂的味道。 随即,我打开了K27的空调。 由于没有被子,我也只能将温度调高到二十七八度。 然后,我便进包间的独立洗手间,先小解了一番,释放了憋了半天的压力。 接着,我胡乱地洗了把脸,漱了漱口。 过会儿,我从洗手间走出来,也就准备在这宽大的L形沙发上随便找个位置,蜷缩着对付一宿了。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我刚在沙发上坐下,还没调整好姿势,包间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然后一个身影敏捷地闪了进来。 是8号。 她像是早就瞄上了我,一直留意着我的动向似的。 她闪身进包间,回身就轻轻关上了门,然后把门给反锁上了。 只是我瞧着这一幕,却愣了愣…… “你……你干嘛?怎么跑这儿来了?”我问。 她则带着那种暧昧的、仿佛藏着很多话的笑意,径直朝我走过来,一边走,一边也没有回话,也没有解释,只是用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水润的眼睛瞧着我。 然后,她就自顾自地先把手里的一个小包放在茶几上,然后……她转身,径直朝着包间里的独立洗手间走去了。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进了洗手间,然后传来了一阵呲呲的动静,我似乎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她这意图,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第373章 失控与昏睡 等过会儿,待黄小倩(8号)从洗手间出来后,只见她刚刚已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脸上的妆容淡了些,头发也重新拢了拢,显得清爽了一些。 瞧着我在沙发上坐着,她又带着那种仿佛情侣间才有的、自然而然的暧昧笑意,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刻意的勾引,反而有种你知我知的坦然和一点点羞涩。 只是我坐在沙发上瞧着她,却感觉浑身不那么自在似的。 而她似乎完全无视了我的局促。 她走过去,伸手‘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关掉了包间的灯。 偌大的包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由于洗手间的灯没关,所以从洗手间门缝里透过来了一些光亮,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只见她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像一只熟悉地形的猫,便朝我走了过来,脚步很轻,没有声音。 随即,她很自然似的,在我边上,挨着我,轻轻地坐了下来。 彼此突然这么暧昧地、紧密地挨坐在一起,在昏暗的光线下,在无人打扰的封闭空间里,我自然明白她什么意思。 只是我心里那点儿对妍姐的念想和隐约的抗拒还在挣扎。 我忍不住微微侧头,在她耳畔,用极小的气声,说了句:“在这儿……不太好吧?” 而她则立刻在我耳畔回应,声音同样很轻:“没事啦。她们都喝多了,去其它包间睡了。” 尽管她这么说着,但我心里那点儿尴尬和犹豫并没有完全消失。 我僵硬地坐着,像是也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似的,或者说,我潜意识里还在抗拒。 当然,就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是有点儿想拒绝与她再发生关系。 因为,我现在心里确实装着妍姐。 虽然和妍姐的未来同样渺茫,但那份感觉是真实的。 在这种情况下再跟8号发生关系,让我有种背叛了什么的愧疚感。 但这种事情,怎么说呢……现实往往比道理更复杂。 毕竟我与她已经发生过关系,所以这会儿如果我硬生生地、义正辞严地拒绝,似乎又显得太刻意、太装了,显得自己多么正人君子似的。 而且,那样直白的拒绝,估计也会搞得她很没面子,让她下不来台。 毕竟是她主动过来的,女性在这种事上的主动,本身就带着勇气。 如果我断然拒绝,彼此间,以后恐怕会更加尴尬? 大概是她见我迟迟没有动作,于是乎,她侧过身,轻轻地环住我的脖子,然后,便朝我凑了过来,温热的、带着淡淡酒气和洗漱后清新气息的嘴唇,就亲了上来。 我本能的反应是想推开她,手臂都微微抬起了一点,但指尖碰到她柔软的肩膀时,那股力道却怎么也使不出来了。 或许真推开,我也怕伤了她。 但被她亲上之后,温软的触感、熟悉的气息、还有她主动传递过来的那种无需言语的渴望和慰藉,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我那本就脆弱的理智防线。 不觉间,我心里还是有些荡漾了,身体也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咱毕竟也不是木头,是个活生生、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 她这样一个温婉可人、彼此有过亲密接触的女人,这样主动地靠近、亲吻,即便没有那种深刻的爱意,那也会有本能的反应,这是无法否认的。 何况我们都喝了酒,也让某些冲动变得格外强烈。 总之,在这一刻,理智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什么妍姐,什么愧疚,什么未来,什么尴尬……所有那些纷乱的思绪,都被眼前这具温软的身体、这热烈的亲吻、这黑暗封闭空间里弥漫的荷尔蒙气息给冲得七零八落。 最终,咱也是不理智了。 身体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 接下来,黑暗中,只有彼此急促交织的呼吸声、以及彼此拉扯衣衫的动静。 …… 最终直到事后,躺在沙发上,看着模糊的光影,我才渐渐恢复了些许理智。 身体是餍足的,但心里却空落落的,甚至涌上一阵强烈的空虚和后悔。 尤其是这会儿,黄小倩就趴在我怀中,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依恋,让我更感觉对不起远在北京的妍姐。 不过,等过会儿,我喘匀了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加上之前一整晚的忙碌、喝酒、情绪起伏,以及刚刚这一番激烈消耗,精神和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 眼皮越来越沉重,头脑一片混沌。 愧疚、空虚、茫然……所有这些复杂的情绪,最终都没能抵挡住汹涌而至的困意。 不知不觉地,我也就睡着了。 可能确实也是太困了。 …… 等我一觉醒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只是包间里依旧是黑蒙蒙的。 由于洗手间的灯一直没有关,所以透过来一些微弱的光亮,勉强能分辨出物体的轮廓。 这种KTV包间是完全封闭式的,没有窗户,所以即便是白天,若不开灯的话,也跟夜里没什么两样,都是这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借助从洗手间透过来的光亮,我慢慢适应黑暗,这才瞧清,黄小倩已经穿着整齐,正默默地坐在我脚那头的沙发上。 于是,我也就忍不住冲她问了句:“几点了?” 她听到我问,转过头来看向我,回了句:“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我听着,懵然地一怔,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下午三点多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这一觉,竟然从凌晨直接睡到了大年初一的下午!? “嗯。”她应了一声。 然后她站起身,拿起她的那个小包,对我说:“你赶紧穿好衣服吧。场子……快开始做下午的准备工作了。” 听她这么说,我这才彻底清醒,赶紧地伸手去拿过我的衣衫。 在老家的话,大年初一可是有讲究的,不能睡懒觉,要早起,象征一年勤劳。 可现在……大年初一,我竟然在KTV包间的沙发上,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多! 大年初一就这么昏天黑地、荒唐至极地睡过去了! 随即,我也顾不上多想,赶紧地穿衣衫。 黄小倩就站在那儿,背对着我,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我穿好衣衫,她才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了句:“我先出去了。” 说着,她走过去,熟练地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缝,侧身闪了出去,动作轻快得像一只溜走的猫。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随即,包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暧昧而浑浊的气息。 感觉天昏地暗的我,也只好站起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第374章 一起去茶餐厅 随后,我刚上了个洗手间,然后正在洗手池前简单地洗漱呢,就忽听包间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清晰的击掌声…… 然后就只听阿雅姐在嚷嚷着…… “都睡醒了没?没睡醒的也赶紧给我爬起来!好了,都快点儿出来了!别磨蹭!我们赶紧下楼一起去吃点儿东西了!不管怎么说,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呢!” 忽听阿雅姐在走廊里张罗着,我胡乱地抹了把脸,也就赶紧拉开了K27的门。 阿雅姐见我从K27出来,她微微一怔:“死家伙,昨晚……是你在K27啊?” 见她这么问,我也微微一怔,忙问:“怎么了?K27不能睡啊?” 阿雅姐则道:“没怎么。就是我昨晚……想找个安静地方眯一会儿,看到K27门关着,拧了拧把手,打不开,反锁了。我还以为是谁睡在里面呢,原来结果是你呀?” 说着,她往前走了一步,朝我凑近了些,然后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儿促狭和不解:“死家伙,你一个人睡觉,反锁门干嘛?还怕谁半夜摸进去把你吃了啊?” 我听着,察看了一下,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看来阿雅姐并不知道昨晚8号和我一起在K27。 于是,我也就故作轻松似的,顺着她的话,打趣道:“废话。我要不反锁门,你们一群女的,我哪招架得住啊?” 随即,我还补充道:“尤其是,昨晚,都喝了酒,都跟一群母狼似的,我可招架不住。” 阿雅姐这倒是被我逗乐了,她“噗嗤”一声娇笑出来,也顺着我的玩笑打趣道:“死家伙,你也知道就你那点儿弹药招架不住她们一群女的啊? “……” 我和阿雅姐在走廊里正打趣着,旁边一个包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只见8号(黄小倩)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会儿,她脸上已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清爽,甚至带着点儿大年初一的新气象。 她看到我和阿雅姐在说话,脸上立刻露出一个自然的、带着点儿刚睡醒的惺忪的笑容,忙招呼着:“阿雅姐!你们都睡醒了啊?” 见8号突然那样儿,我似乎放心了,她显然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昨晚的事,包括阿雅姐。 与此同时,我心里又有点儿暗暗的佩服,因为她表现出来的那种若无其事、一切如常的样子,实在太到位了,到位得让我觉得,或许对她来说,昨晚真的只是一次各取所需的、无需在意的亲昵,就像那晚在新村一样。 而这时,随着阿雅姐的吆喝和走廊里的动静,其它包间的门也陆续打开了。 6号、12号、15号等几个姐妹,也相继从包间出来了…… “阿雅姐……几点了啊?头好痛……” “有吃的吗?饿死了……” “我想喝粥……” “……” 再过不一会儿,我们队伍的二三十多号姐妹就都陆陆续续聚集在了走廊里。 乍一看,二三十多个年轻女孩子聚在一起,莺莺燕燕,穿着打扮各异但都算时髦,还是挺具规模的,把原本冷清的走廊塞得满满当当。 15号忍不住问:“阿雅姐,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吃,去哪儿吃啊?这大年初一的,还有店开门吗?” 阿雅姐则道:“我刚刚下楼去看过了!酒店旁边那条街拐角,有家茶餐厅,规模挺大的,开着的呢!我问过他们了,他们今天下午也正常营业,有点心,有粥粉面!走吧,我们赶紧过去吧,去晚了可能人多!” 听阿雅姐这么的说,我心里不由得暗暗的在想,看来阿雅姐确实是用了心。 带这么大一支队伍,吃喝拉撒睡,情绪状态,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日子,大家回不去,情绪容易低落,更需要有人把大家拢在一起,安排妥当。 这么看来,带团队确实是不容易啊,远不是只带着进包间、分分钱那么简单。 同时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自愧不如。 咱这个小领班,好像确实不太称职,更多时候像个跑腿的、镇场子的打手,离真正能独当一面、照顾团队的管理者,还差得远。 接下来,在阿雅姐的张罗下,我们这支二三十多号人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会儿,走出酒店大堂,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但冷风一吹,又让人稍微清醒了一些。 随即,只见街上的一双双目光,都我们给吸引了过来…… 街边的行人、等车的乘客、甚至开着车缓缓驶过的司机,都不由自主地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当然,他们的目光焦点,自然不是我,而是我们队伍的那二三十号女孩子。 二三十个打扮入时、高矮胖瘦各有风情的女人走在一起,这阵仗,估计让不少路过的男人产生了一种后宫佳丽三千的错觉?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直白的打量,有猥琐的臆测,也有纯粹看热闹的好奇。 但他们只看到了光鲜华丽、引人遐思的外表。 实则,我们昨晚熬了一晚,伺候了一拨又一拨的客人。完了之后,我们才忙里偷闲,简单地搞了一下我们自己的跨年活动。 最终,我们也只能就在场子里将就了一晚,凑合了一宿。 现在,我们才正式、或者说狼狈地走出那个封闭的、充满欲望和金钱气息的场所,准备去茶餐厅吃点儿东西,找点儿大年初一的仪式感。 而且,这个点,我们吃完,又要立马回到场子,接着战斗,迎接大年初一晚上可能到来的新一波客人,重复昨夜的故事。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在别人眼中或许香艳刺激,实则疲惫不堪、身不由己的循环。 我紧了紧外套,迎着有些冷冽的风,跟着队伍,朝街角的茶餐厅走去。 与此同时,我在想,也不知道我们这种循环,啥时候才能结束? 也许只有等到队伍散了的那一天吧? 但,等队伍真散了,各奔东西之后,不知道各自又将会是一种怎样的生活? 唉,这种滋味,似乎有些一言难尽。 第375章 意外的短信 一会儿到了茶餐厅,餐厅经理见我们二三十号人,浩浩荡荡地涌进来,她先是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为难——大年初一下午,他们虽然营业,但人手可能不足,且平时接待散客为主。 但开门做生意,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尤其是这么大一单。 随即,经理很快换上了笑脸,忙前忙后地协调,最后只好破例,在宴会厅给我们开了三张大圆桌,才勉强把我们这伙人安顿下。 这一顿,阿雅姐也没含糊,大手一挥,让姐妹们放开了点。 毕竟是大年初一呢,再怎么着,也得有点儿仪式感。 当然,更重要的是,阿雅姐心里也明镜似的,吃完,就得马上回到场子,接着战斗,所以好不容易能正式的吃上一顿,怎么能含糊呢? …… 至于初一的这晚,场子里的生意果然又是火爆得不行,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松弛和消费欲望。 对于我们来说,苦逼归苦逼,但这晚,红包确实是收到手软。 尤其是那些本地客,一进场子,见人就发红包,妈咪、领班、包间公主、甚至路过打扫的服务生,人人有份。 这好像是广东这边过年的一种习俗,叫派利是,讨个吉利彩头。 不过,红包的数额普遍都不大,里面也就塞个三五几块的,有的甚至就一块钱、两块钱。 听阿雅姐说,广东这边过年派红包,讲究的是意头,是祝福,不在乎里面钱多钱少,三五几块是常态,一块两块也不嫌少,就是图个喜庆和好兆头。 俗话说,入乡随俗。我也只能乐呵呵地收着,不管多少,都道一声“恭喜发财”、“新年快乐”。 一晚上下来,虽然每个红包不大,但数量可观,凑在一起,也不少。 …… 这晚,又是忙到夜里两点多才渐渐消停。 接下来的日子,从初二到初九,帝尊的生意几乎天天爆满,我们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连轴转。 白天补觉,晚上战斗,每天重复着类似的流程。 直到正月初十过后,随着返乡过年的外地人陆续回来,城市恢复了平日节奏,场子的生意,才稍稍地缓和了一些,从爆满降到了也还好。 对于我们这些连续奋战了十来天、几乎没怎么休息的人来说,总算是可以稍稍地缓一口气了。 只是对于我们来说,这个年,好像也就这样,在无尽的忙碌、酒精、红包和疲惫中,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除了日历上的日期变化和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增长了一点儿,年味是什么?我们好像也不知道? 老家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母亲做的年夜饭、走亲访友的寒暄,等等,这些我都没有体验到。 我体验到的,只有KTV包间里喧嚣的音乐、客人醉醺醺的祝福、姐妹们强撑的笑脸,以及自己日益加深的黑眼圈和喉咙的沙哑。 但,现实往往最能安慰人。想着从年三十到初十这十来天,虽然累得像狗,但我又纯入账了将近小两万块钱,心里那股因为没能回家过年而产生的失落和空虚,似乎被这实实在在的收获冲淡了不少,甚至不免还是有些小小的激动与高兴。 或许,现在对于我来说,在这个举目无亲、前途未卜的城市里,也就唯有钱,是实实在在的、能抓在手里、能带来安全感和可能改变未来的东西了吧? 虽然它不能完全填补情感的空缺,但至少能让我心里稍稍有底气一点儿。 …… 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场子的生意算是彻底的淡了些许。 虽然比起平时还是不错,但已经没有过年期间那种近乎疯狂的态势了。 我们的工作强度也终于降了下来,有了相对正常的作息。 然后,一些家里有事、或者思乡情切、或者单纯想休息调整的姐妹,也就相继开始向阿雅姐请假,准备回老家待几天,补过一个迟到的年。 队伍里的人员开始出现流动。 …… 正月十八的下午,跟往常一样,我坐阿雅姐的车,准备前往帝尊上班,谁料,我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短信的提示音。 于是,我掏出来,瞧了一眼。 待忽见发信人是卢文婧时,我可不由得暗自怔了那么一下—— 短信内容是:「你回老家没?」 忽见这么一条短信,想着很久都没有联系了,几乎已经从我日常生活中淡出的她,我可不由得又是暗自怔了怔—— 可能主要是好久也没有联系了吧,她突然来这么一条没头没脑的信息,我确实有点儿懵似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也不知道她是单纯的问候?还是有什么事? 待想了想之后,我也只好回短信道:「没。过年没回。还在广东。」 短信发送出去,很快,手机又震动了。 卢文婧:「那你节后也不打算回了吗?」 我:「回。火车票已经订好了,后天的。今天还在上班。明天就不上了。后天回老家。但,是后天广州站的火车,回到秦川,要正月二十一下午去了。」 卢文婧的回复很快:「那等你回到了,你给我电话。」 我微微皱眉,给她电话?什么意思?有事?还是就想见个面? 于是,我试探着问:「你在老家?」 卢文婧:「我在老家。我年前,腊月二十就回来了。」 我想了想,则回信息道:「我是恒石镇的。我不知道你哪个镇的?」 卢文婧的回复言简意赅:「你回到秦川县给我电话。」 我也只好回信息道:「好吧。」 之后,卢文婧没再回短信。 我却仍是一阵怔怔的、懵懵的…… 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因为我不知道她突然联系我,到底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在她心里到底是个怎样的位置? 是曾经的同学?是共事过的同事?还是……那曾经混乱、不堪回首的一夜露水情缘? 不过想想,那件事,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她把我给睡了。 是她,破了咱的处。 这个认知,让这段本就模糊的关系,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尴尬和特殊。 莫名的,咱心里那份因为即将回家而产生的轻松和期待,似乎被这条意外的短信,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说不清的薄雾。 第376章 不知道该买什么 次日下午,这两天场子生意淡了些,终于有了点儿难得的闲散时间,阿雅姐说想去商场逛逛,买点儿换季的衣服,顺便透透气,问我去不去。 我想着自己次日就要回老家了,确实得给爸妈带点儿什么。 于是我也就说:“去。正好我也得买点儿东西带回去。” 只是等到了商场,看着那明亮灯光下陈列得整整齐齐、五花八门的各色商品,从服装鞋帽到电子产品,从滋补品到进口零食,我却犯了难,有些茫然,不知该买什么? 坦白说,这也是令咱有些头疼似的。 心里是憋着一股劲儿,想尽孝,来表达一点儿微薄的孝心,让父母高兴高兴。可具体该买点儿啥?真不知道? 我也只好问身边的阿雅姐,我问:“阿雅姐,你说……我给家里带点儿啥好?这看着东西是多,可我也不知道买啥合适?” 阿雅姐正打量着旁边橱窗里的春装,闻言转过头来看我,那眼神像是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想了想,说:“这种事儿,你得站在你爸妈的角度去想。你想想,你妈平时有没有念叨过什么?说过想要什么但一直没舍得买的?” 我听着,皱起眉头,认真地琢磨了好一会儿。 记忆里,爸妈总是省吃俭用,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我和姐姐(虽然姐姐早已不在身边)。 我妈念叨过什么?好像……对了! 我一拍脑门,才道:“我妈好像……一直有念叨过,她跟我爸结婚那会儿,家里穷得叮当响,啥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她说,她连一条像样的项链都没有,结婚时就扯了块红布做了件新衣服。” 阿雅姐听完,很干脆地说:“那不就结了?那你就给你妈买条项链。金的,保值,她也喜欢,戴出去也有面子。她肯定高兴。” “可这玩意……金项链,我不会买呀。”我忙道。 阿雅姐看着我这副窘样,则道:“行了行了。走吧,我们去金店,我帮你挑。” 随后,我跟着她往商场里的金饰柜台走,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我貌似这才意识到,有时候,身边有个成熟、有生活经验的女人帮忙张罗这些琐事,确实不一样,能省去很多麻烦和尴尬。 可惜……妍姐在北京。 要是她在身边的话,以她对生活的细致和品味,应该也会很会挑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我心里微微一顿。 等到了金店,明亮的灯光下,玻璃柜台里金光闪闪,各种项链、戒指、手镯看得人眼花缭乱。 售货员热情地迎上来。 阿雅姐没理售货员的推销,直接问我:“你妈多大年纪了?” 我便道:“五十出头。” 阿雅姐点点头,俯身在柜台前仔细看了看,手指点了点其中几条:“这几款比较适合,样式简单大方,不过时,克重也适中,戴着不显突兀。” 她拿起其中一条细细的、带个小坠子的项链,在灯光下看了看成色,又掂了掂重量,然后递给我看:“这条我觉得不错,坠子是个小如意,寓意好。你妈这个年纪戴,秀气又吉利。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哪懂这些,只觉得这条项链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样式确实简洁。 我看了一眼价格标签:3688元。 这个数字让我眼皮跳了一下,但一想到老妈念叨了半辈子,我也没含糊,直接对售货员说:“行,就这条。开票吧,我买了。” 好像给老妈花钱,一点儿都不心痛似的,反而有种终于能为她做点什么的畅快感。 只是,给老妈带的项链搞定了,但是给老爸带点儿什么呢? 老爸不戴首饰,衣服鞋子我又拿不准。 我也只好又转头问阿雅姐:“阿雅姐,那我爸呢?给我爸买点儿啥?” 阿雅姐闻言想了想,问:“你爸抽烟不?” “抽。”我回道。 于是,阿雅姐也就说:“那你就给你爸带两条广东这边的名烟。” 听阿雅姐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儿开悟了。 接下来,我们又去烟酒专柜,买了两条双喜硬01。 2001年这会儿,还没有世纪经典。 一项链,两条烟,搞定后,我心里终于踏实了许多。 只是,这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阿雅姐? 我只能干巴巴地、带着真诚地说了句:“谢谢哈,阿雅姐!” 而趁机,阿雅姐则带着点儿意味深长的神色,白白我,道:“死家伙,现在……你应该知道,身边有个女人,尤其是懂生活、能帮你张罗这些琐事的女人,还是有好处的吧?” 明白她什么意思后,我心里那点儿感激顿时被一丝警惕和无奈取代。 我也只能尬笑着,说:“阿雅姐,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男女感情的话题,咱们不再聊了不是?” 见我如此明确地再次划清界限,阿雅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掠过一丝失落和不甘。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问道:“可我还是不明白……那个覃卓妍,不也是个大龄女人么?” 我也只能含糊地回道:“有些东西……它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我也说不好。可能就是……某种感觉吧?” 而阿雅姐则道:“死家伙,你可想好了。覃卓妍可是在北京哦。她追求的是明星梦。那个圈子,离我们太远了。万一哪天……她真运气好,成名了,成为大明星了,那可就是摇身一变。而咱们呢?都只是底层挣扎的小老百姓。到时候,你觉得你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能?恐怕连见一面都难吧?” 坦白说,听阿雅姐这么冷静地分析,我还真有点儿不敢去想象,妍姐真成名后,会是个什么样子? 我好像……潜意识里,还是希望她一直住在北京的那个地下室,为了梦想苦苦挣扎,但至少真实,至少我们之间没有那种天堑般的距离感。 若她真的一朝成名,光芒万丈,那她就不再是妍姐了,而会成为屏幕里、海报上、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明星覃卓妍。 以后,我也许只能在电视上看到她,或者在路边的广告牌上看到她代言的化妆品、服装,那种距离,想想就让人窒息。 或许是咱心里也没底,对未来充满不确定,我只能有些狼狈地、逃避似的对阿雅姐说道:“行了行了,阿雅姐,咱们不聊这个了吧。太远了,想那么多没用。你一会儿不还要去场子上班么?时间不早了。我一会儿就自个打车回阳光花园了,收拾收拾行李。” 然而,阿雅姐却停下脚步,有些莫名担心地看了看我,那眼神里除了惯常的审视,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什么。 她问:“死家伙,你明天回去后……不会不上广东了吧?” 我忙道:“不上广东,我能去哪儿?现在让我在老家呆着,我肯定也呆不住啊。” 随即,我补充道:“再说,李经理昨天还给我打电话了呢。说他那个场子,节后工人们都已经回来,继续开工装修了。让我这边准备着。” “……” 第377章 咱成长的代价 听了我的回答后,见我肯定会回来,阿雅姐脸上紧绷的神情似乎才松懈了些,总算是宽了宽心,像是确认了我不会就此消失。 只是,接下来,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眉头微微蹙起,问道:“对了,你要去替李经理打理那个场子……这事,你跟媚姐正式说了吗?” “说了。”我回道,“去年,年前,我们去市区救场那次,我跟媚姐说了。” “那媚姐怎么说?”阿雅姐问。 我则照实道:“媚姐听了,没多说什么,就说……这是好事。” 阿雅姐闻言,有些不解地一怔:“媚姐真这么说的?” “嗯。”我点了点头。 随即,阿雅姐则蹙着眉头想了想,眼神在我脸上转了几圈,像是要从我表情里读出更多信息。 然后她才用一种带着点儿感慨和恍然的语气说:“这么说来……媚姐是真把你当亲弟弟看了。” 这倒是令我不解了,忙问:“什么意思?” 阿雅姐白了我一眼:“废话!你也不想想,当时是媚姐把你从市区带到虎门的,对不对?她显然是看重你,想培养你。按照常理,自己看好、花心思培养的人,哪有这么轻易就放走的啊?” 接着,阿雅姐又道:“当然了,既然媚姐这么说了,那么也就证明她是真把你当弟弟看了,是真希望你好,希望你将来自立门户,能有自己的事业和地盘。这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情分。这种胸襟,可不是一般‘大姐头’能有的。” 听阿雅姐这么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我不由得怔了怔—— 我似乎也真不知道该如何感激媚姐这份知遇之恩和豁达胸怀? 而接下来,阿雅姐瞅瞅我,则说道:“知道媚姐当初为什么看重你吗?其实说白了,就是遇事,你是真敢上,真豁得出去。” 接着,她又道:“直白一点儿说,那就是遇事,你真敢上,真敢砸酒瓶子,也真敢砸烟灰缸。” 随即,阿雅姐又道:“咱们这一行,灯红酒绿下面是暗流涌动,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管什么时候,场子里都得有个当时能镇住事态的狠角色。但,我们这一行,要说身边真养着一大帮专业的打手,也不现实,毕竟成本太高,也容易惹眼。所以,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有个把两个关键时刻真敢上、真能镇住场子的自己人就行,以最小的成本,博取最大的安全和收益。明白了吗?你就是媚姐看中的那个‘成本不高但关键时刻顶用’的人,懂了么?” 又听阿雅姐这么直白地一说,我也总算是有点儿恍然醒悟了……原来如此。 当时,媚姐为什么会将我从市区带到虎门,原来媚姐看重的,确实就是在市区金色年华那次,我抄着酒瓶子放倒了两三个。 我记得,当时那事,是因为77号。 我也是为了77号才暴怒的。 当时好像是因为77号被客人用烟头烫吧…… 那确实是激起了我一时的底层之怒。 现在想想,我自己却觉得有点儿可笑,甚至有点讽刺。 或许,咱是真成长了吧? 因为就最后,咱确实也没睡到那个77号。 当时那种类似于校园纯情男女间的爱慕,在这样一个环境里,确实是太可笑了。 现在回想一下,77号也不过是个陪酒小姐而已。 唉,这都过去的事了。 当然了,或许唯有经历了,才会成长吧? 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中,更是要付出代价的。 随后,阿雅姐又瞅瞅我,眼神里似乎有些别的东西在闪动。 她似乎有着某种不舍似的。 不觉间,她突然问道:“你明天……几点的火车啊?” “下午四点多的。”我说。 于是,阿雅姐想想,也就说:“那……我明天开车送你去广州站吧。” 忽听她这么说,我忙道:“不用!我自己坐大巴车过去就好了。” 阿雅姐则是嗔怪地看着我,说:“死家伙,跟我,你还这样见外?”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跟她见外,只是……接受了太多的好意和帮助,我心里那份感激和亏欠感越来越重,重到让我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尤其是面对阿雅姐这份若有若无、始终不肯完全熄灭的期待。 所以我是真的不想再欠她更多人情。 …… 至于这晚,我也就没去上班了,毕竟咱次日要回老家了。 从商场这儿,阿雅姐直接开车去帝尊上班了,我则是自个打车回阳光花园了。 途中,8号(黄小倩)有给我发来短信。 她的短信内容是:「你明天要回老家了啊?」 我也只能回了条短信:「嗯。」 等过会儿,她又来了条短信:「我好像去你们那边看雪!」 这整得我就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尤其是,她究竟是想去看雪,还是……还是想跟我回老家,谁知道? 坦白说,就咱与她,虽然发生过关系,但始终还是领班与小姐的关系,仅此而已。 直白点儿说,咱与她,那就纯属小姐与领班之间,彼此偷偷的‘友谊战’。 当然,至于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就我,不可能真与她发展什么男女感情。 尽管咱现在能看开许多事情,但她毕竟是个常出台的陪酒小姐。 最终想想,我也只能回短信道:「这时候,雪可能化了?」 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回复她,是不是有点儿残忍,反正……接下来,她也就没再给我短信了。 …… 而等过会儿,阿朵又突然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王领班,听姐妹们说,你明天要回老家啊?」 这我倒是忙回道:「你怎么知道了?」 阿朵:「因为我今天过来场子上班了呀。」 我:「你现在没事了?」 阿朵:「没事了呀。我现在完全好了呀。对了,我还不知道怎么谢谢你呢?」 我:「真不用谢我什么。我真没有替你做什么。你也真不用一直记在心上。好了,我们过几天再见吧!」 第378章 前往广州站的路上 次日下午一点,阿雅姐便开车准备送我前往广州站了。 很快,车子驶出阳光花园,便汇入了虎门午后的车流。 此刻,坐在副驾的我,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缓缓后退,心里涌动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表达? 至于这会儿,阿雅姐则在专注开车,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此刻,我们之间,除了引擎的低鸣和车窗外的风声,没有更多的言语。 但这种沉默中蕴含的感动,却像车内暖风一样,无声地包裹着我。 诚然地说,若抛开她那些不堪的经历不谈的话,她也着实是个不错的女人,能干,细心,干练中又透着些许温柔,偶尔也有点儿小情趣。 只是,彼此间,有些东西好像也是一言难尽。 她的过去,我的抗拒,我们对未来不同的期望和规划…… 不过,这回,要回老家了,突然想想,貌似这座原本陌生而又无比现实的城市,好像也曾给过我一些意想不到的、带着温度的回忆。 比如,当时在市区,表哥半夜被抓,我半夜被房东赶出来,是媚姐像一束光一样出现,安顿了我。 也是她,把我从市区带到了虎门。 又比如说,当时初到虎门,是芸姐让我住进了阳光花园。 又比如说,我后来跟着阿雅姐。 这些点点滴滴的,还是很难从记忆中抹去的。 还有与队伍里那些姐妹们朝夕相处的日子,虽然混乱、疲惫,但也并非全无温情。 这些温情、记忆的点滴,似乎都透着一些属于咱们底层人之间相互依偎的温度似的。 所以现在若问我,过几天还想不想回虎门,我扪心自问,答案自然是肯定的:还想。 这里,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我的另一个江湖。 当然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 等过会儿上了高速,路况变得相对平直、没那么复杂了,阿雅姐似乎也松了口气。 随后,她像是随口闲聊似的问了句:“对了,18号……跟你还有没有联系啊?” 忽听她提到卢文婧(18号),我心里微微一紧,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雅姐这个问题。 说有,她肯定会追问。说没有,好像也不算完全撒谎,毕竟只是收到一条短信,还没正式联系。 想想后,我也只能含糊地、带着点儿终结话题意味地回了句:“没有。” 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我不想就我与卢文婧之间那点儿复杂又尴尬的过去,再与阿雅姐多说什么。 只是阿雅姐又问:“你们不是同学吗?” 我也只能语气平淡的道:“以前不就解释过了吗?我和她并不是同一个班的。” 而随后,阿雅姐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想想,带着些调侃的道:“你不可能一点儿都不想18号吧?她那么漂亮!身材又好,气质也好。你们又有过那么一段……同学加同事的情分。” 而我则道:“漂不漂亮……说到底,不也都是陪酒小姐么?” 听我这么说,阿雅姐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紧了一下,她突然忍不住飞快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错愕,也有被刺痛般的愠怒。 然后,她声音提高了些,问:“死家伙,你什么意思?” 我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说重了,于是,我缓和了一下语气,道:“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现在见多了,各种各样的女孩子,漂亮的、会来事的、装纯的……觉得也就那样。卢文婧是漂亮。但漂亮的很多,咱们队伍里,漂亮的就不少,难道不是吗?漂亮在这个行当里,是最不稀缺的资源。” 而阿雅姐显然听出了我话里的冷淡和看透,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带着点儿自嘲和尖锐的语气说道:“可我怎么觉得……你心里头,其实还是想找个干净的?” 我想了想,则回道:“我有这想法,不也正常吗?是个男人,可能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期望吧?希望自己的女人……历史简单一点,纯粹一点。这有什么错吗?” 被我这么直接、甚至有些残忍地一说,阿雅姐似乎有点儿懵住了,也像是被彻底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等过会儿,她则是用一种带着点儿倔强和不服输的口气说道:“18号……她那么漂亮,条件那么好,现在又上岸了,肯定还是有人会娶,你信吗?” 我则回道:“我信。总会有老实人嘛。” 见我这么说,阿雅姐似乎感觉彻底聊不下去了,因此,接下来,她也就紧抿着嘴唇,没再言语了,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车速似乎也快了些。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尴尬和隔阂。 之后,直到车子快要驶入了广州城区,她才像是没话找话似的,忽然问了句:“你们老家……现在应该还很冷吧?” 我便顺着她的话,回道:“昨天我给老家打电话,我爸说,雪还没化完。” “那你……打算在老家呆几天?哪天回广东?”阿雅姐问。 “应该就三五几天的事吧?”我说。 接着,我忍不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解释般地补充道:“其实现在……若让我不回广东,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阿雅姐这倒是忍不住带着点儿调侃,接了句:“你不是还可以去北京吗?” 接着,她也补充道:“覃卓妍不是在北京吗?” 可我也只能说:“北京那边……我好像不习惯。太大了,更迷茫。妍姐有她的梦想,那是她的路。我的路……好像还是在广东,在虎门这种地方更实在些。” 可阿雅姐则来了句:“可你的心在北京,不是吗?” 我明白她什么意思,但我却不知道怎么接话? 因此,我也只能岔开话题:“好像快到广州站了哈?” “……” 一会儿,车子终于驶入了广州站前拥挤的车流。 喧哗的人声、车辆的喇叭声、火车站特有的混乱气息,透过车窗传了进来。 终于到了。 第379章 告别与归途 一会儿,我下车的时候,阿雅姐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来条短信。” “嗯。”我也只好点了点头。 不难看出,阿雅姐对我似乎还是有些依依不舍。 毕竟……抛开其它的不说,彼此也搭档了这么久。 已背上背包的我,扭身见她还没走,还坐在车里,扶着方向盘瞅着我,于是,我也就冲她扬了扬手,说:“你回吧,阿雅姐!” “知道了。你不用管我了。”阿雅姐回道。 接着,她冲我说道:“你赶紧去进候车室吧。” 见她这么说,又看看她,我这才转过身,朝站前广场走去。 此刻,在我心里,面对阿雅姐对我的好,我还是感觉有些沉甸甸的。 但就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只能说,她的心思,我明了。 随后,随着进站,一些心绪也就自然的被冲淡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的归乡心切。 毕竟出来也半年多了,过年也没能回去,所以这会儿,一进站,那股要回家了的感觉就愈加的按捺不住。 尽管在外面混得不怎么样,但老家毕竟有我的父母,有生我养我的那片土地,有我整个童年和少年的记忆。 那是根。 …… 一会儿,我刚进站,裤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是那个熟悉的、来自老家的座机号码——村头小卖店的。 我心里一暖,赶紧接通。 随即,我还没说话,我爸就在急切的问:“上火车没?” 我忙回道:“还没呢,爸。刚到广州站,刚进站口。” 随即,我补充道:“还没到点呢,下午四点多的火车。” 当然,我心里自然明白,老爸老妈盼着我归的心情也是急切的。 尤其是过年我没回去,他们心里肯定空落落的。 这会儿算着时间,知道我差不多该出发了,就忍不住打电话来问。 这种笨拙又直接的牵挂,让我心里发酸。 尤其是想着自己在外面混得这个逑样,感觉有点儿对不起爸妈似的。 随后,我爸说:“四点多,那也快了。那你自个注意点儿,车上人多,看好东西。” “知道了,爸。” “……” 又简单说了两句之后,便挂了电话。 …… 等到下午四点来钟,终于上火车后,我这才忍不住长长地、彻底地舒缓了一口气。 总算正式踏上了归途。 不过,节后,从广东返回老家的人流确实不是很多,车厢里远没有年前那么恐怖。 之前,我在进站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出站口那边呜呜泱泱的,拎着编织袋、拖着行李箱的男男女女,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节后,那些回家过完年的务工人员,又都呜呜泱泱地返回广东,开始新一年的奔波。 当然,其中应该也有不少是跟着老乡初来广东的,脸上还带着对广东的新奇和隐隐的不安。 而像我这样反向而行的,算是少数。 现在就我来说,算不上老广东,但似乎比刚到广东那会儿,确实是淡定、沉稳了许多。 至少不再会因为人多拥挤而心慌,不再会因为不知道路怎么走而茫然。 这大半年的摸爬滚打,虽然没混出什么名堂,但终究是见识了。 这回,咱回家乡,买的是卧铺票,车厢里不算挤,空气也还算流通,心里更是多了些从容。 不像第一次出来时,一路硬座,挤得脚都没地方放。 上车安顿好,我便穿过略显嘈杂的车厢,走到车厢连接处的吸烟处,抽了根烟。 等烟抽完,肚子也有些饿了,我便去餐车那边转了转,觉得贵,最后还是回到自己车厢,从背包里翻出上车前买的一碗泡面,去接了开水,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热汤下肚,胃里踏实了。 吃完,等休息一会儿,消了消食,我便爬到了我的上铺,准备睡觉。 这回,是我自己特意要求订的上铺。 我觉得还是上铺好,往上一躺,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不会被人打扰,可以安心睡觉。 ……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等火车又穿过一个隧道后,车窗外的景色,从南方的丘陵水田,终于变成了西北黄土高原特有的、苍茫辽阔的沟壑山塬。 土黄色的山梁连绵起伏,背阴处还残留着斑驳的积雪,塬上稀稀疏疏的树木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一片萧索而熟悉的西北冬日景象。 我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致,心中那份激动再也压抑不住。 终于回到秦川了! 然后,我忍不住给卢文婧去了个电话。 因为她说的,要我回到秦川后,给她电话。 等电话接通,我还没言声,卢文婧就在问:“你回到了啊?” 我则有些激动地回道:“还没下车,但火车已经进秦川地界了,好像还有半个钟就进站了。” 随即,卢文婧也就说:“那我到出站口等着你吧。” “你就在县城吗?”我问。 她则是回道:“废话。我要不在县城的话,哪能这么快就到出站口啊?” 说着,她话锋一转:“好了。先这样。我马上过去火车站。” “……” 等挂了电话,我有些懵然地怔了怔…… 可能是我还是有点儿搞不懂卢文婧吧? 毕竟打自去年她不干了之后,我与她就没再见过面。 现在她究竟怎么个状况,我也不知道? 我只记得,她曾短信里问过我,她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干了吗?” 但后来,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得到答案。 所以至于她当时为什么不干了,我依旧不知道? …… 再等一会儿后,火车终于缓缓地驶入秦川站站台,熟悉的站台、略显陈旧的站房、还有站台上那些穿着厚棉衣的家乡面孔一一掠过车窗。 不一会儿,我背起背包,随着人流走下车厢,踏上家乡站台的那一刻,干冷的西北风扑面而来,我却觉得这风里都带着亲切的味道。 过会儿,等到了出站口,站在略显空旷的站前广场上,我四下张望,寻找着卢文婧的身影。 第380章 老家车站的重逢 过了没一会儿,我终于一眼望见了卢文婧。 她正沿着站前广场朝出站口这方走来。 午后的阳光有些清冷,照在她身上那件白色羽绒服上,有些晃眼。 她围着条白色围巾,一头长发柔顺地披散着,脸上似乎只化了极淡的妆,看起来……似乎又恢复了几分校园时的清纯似的。 但那种清纯里,依旧透着毫不掩饰的、令人难以忽视的明艳美,五官精致得挑不出毛病,身姿在厚实的冬装下依然能看出纤细窈窕的轮廓,令咱男人瞧着,就忍不住有些怦然心动似的。 此刻望着她,恍惚间,她仿佛依旧是高中时代那位令我、令许多男生都只敢远观、暗自倾慕的校花。 坦白说,她确实是太美了。 美得甚至让我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美得令我都不敢相信……是她,破了咱的处。 那个混乱、迷离、带着酒气和香水味的夜晚,和眼前这个在西北冬日晴空下走来的、干净得仿佛不染尘埃的女孩,似乎完全无法重叠。 若不是我清清楚楚地知道她的过往,我压根就无法像现在这样,淡定地站在出站口,等着她走过来。 心情复杂地回想一下,我们彼此间,除了那混乱的一夜,除了共事的那些日子,似乎……还是曾有过一些别的、或许能称之为感动的时刻。 比如说,去年,在得知芸姐牵涉到新乡案的那晚,我情绪失控,一个人跑向深夜,是她,一直默默地追在我身后,担心着我,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最后陪我到了海边,吹了一夜的风。 尽管当时她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陪着,但现在想想,那份感动犹在。 又比如说,在富景会所的时候,我突然遭遇苗队长等十余人的围追堵截,情势危急,也是她,不顾一切,提着双高跟鞋,赤着脚,与我一起拼命奔跑,然后带我奔进了刚哥的工地。 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刚哥。 当然,重点是卢文婧当时的不顾一切,只在乎我的安危,所以……那些感动,还是犹在的。 突然想着这些零星却深刻的片段,再望着此刻正朝我走来的、面容清晰明亮的卢文婧,我觉得……或许,我们彼此间,曾经还是有那么几分真实的关切和互助。 但很多事情,真真假假,我也说不清。或许我也分不清。 不一会儿,她走近我的跟前,停下脚步,看着我,只见她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谈好,她开口道:“你都看到我了,干嘛还在这儿傻等着啊?还非得等我走到出站口这儿啊?” 她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清脆里带着点儿自然的软糯,语气里有点儿嗔怪,又有点儿熟稔。 我这才有些反应迟钝似的一愣,仿佛从刚才那阵纷乱的回忆和打量中被惊醒,然后我表示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不说到出站口这儿来嘛?我哪敢乱走。” “都回到秦川了,你还不熟啊?还怕走丢啊?”她白了我一眼,那眼神流转间,有股动人的风情。 见她这么说,我想想后,心里那点儿因为重逢和她的美丽而升起的些微波澜,被更实际的疑问压了下去。 我直接问道:“不是……你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啊?” 而她则道:“我们边走边说呗。站在这儿吹冷风说什么啊?不冷啊?” 说着,她很自然地侧了侧身,示意我跟她一起离开出站口这片嘈杂的地方。 而我忙道:“不是……我还得赶着回恒石镇呢。你看这天色,太晚了,一会儿就没有中巴车回恒石镇了。” 听我这么说,她像是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脚步顿住,转过身正对着我,微微蹙眉…… “你要赶着回去啊?”她问。 “废话。”我回道,“现在回到县城了,我自然是想早点儿回去见父母。这都多久没见了。再说,我父母也在家盼着我呢。” 见我这么说,她看着我,只见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眸光闪动,似乎快速思索了一下。 然后,她瞅瞅我,则说:“那我陪你回去。” 我愕然,还没反应过来,她又紧接着补充道:“那走吧。我们先去商场,我给你父母买点儿礼品。” 只是我眉头却一下子皱紧了,心里瞬间涌上许多别扭和为难:“这……这不合适吧?” 诚然地说,这太突然了,也太不合常理了。 尤其是,我在想,她以什么身份陪我回去?又以什么身份给我父母买礼品?我们之间算什么呢? 见我的反应,她一阵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那目光直直地,像是要看到我心里去。 然后,她问:“不合适?什么意思?是我给你父母买礼品不合适,还是我……不合适陪你回去啊?” 她突然这么问,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却是把我给一下子问僵住了、搞尴尬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至于我心里,那是觉得……都不合适。 我们之间的关系,复杂又尴尬,根本经不起这样的陪同回家。 别说我父母没任何心理准备,我自己都没心理准备。 而且,在咱们这种地方,这种事情,还是有讲究的。 这可不像在外面,不像在广东那边。 再说,她要见我,究竟什么事,从昨天短信到现在,她一直也没说,搞得我也是懵懵的,心里完全没底。 现在又突然来这么一出,我更是一头雾水,甚至感觉有点儿莫名。 不觉间,冷风吹过站前广场,吹起了她飘逸的长发,也吹向了我的脸。 我们俩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布满过往和现实的沟壑。 她看着我,在等我回答。 我看着她,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混乱和难言。 此刻,我也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然了,作为朋友,她非得想上我家看看,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咱们这地方,终究还是讲究点儿说头,仅此而已。 第381章 卢文婧的意图 随后,没辙,为了缓解一时的僵持与尴尬,我也只好对卢文婧说了句:“你等一下,我给阿雅姐发条短信。” 随即,我掏出手机,一边低着头在编发短信,一边又对她解释道:“我得告诉阿雅姐,我已经安全到秦川了。免得她担心。” 而见我低头在给阿雅姐发短信,卢文婧则突然问了句:“你跟阿雅姐……成了?” 忽听这么一句,我不由得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瞅了瞅她,问:“什么意思?我跟阿雅姐什么成了?” 卢文婧则迎着我疑惑的目光,说道:“阿雅姐不是一直想跟你好吗?她不都搬到阳光花园……与你同居了吗?” “是合租!”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些急切地纠正道。 随即,我又忙道:“我和她只是合租在阳光花园!” 见我这么的强调着,急于划清界限,她倒是若有所思地怔了那么一下,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见她如此,我想想,便是忍不住问:“你当时……决定不干了,是不是因为阿雅姐?” 卢文婧听我这么的问,她又是那样若有所思地怔了怔…… 等过了一会儿,她看向我,回了句:“不是。” 然后,她解释道:“我不干了,是因为……我想回来,在我们秦川县城,试着开个花店。” 我听着,则是一怔:“在咱们这儿?秦川县?开花店?能行吗?” 因为咱们这西北小县城,经济不算发达,人口流动不大,消费观念也相对保守。 开花店,听起来像个浪漫但不怎么接地气的梦想。 当然,若是在广东那边,开花店还是可行的。 她似乎也觉得没啥底气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神色一阵郁郁的,刚才那股明艳的光彩仿佛暗淡了些。 待没啥底气地想了想之后,她才说道:“试试呗。不行再说呗。” 接着,她又道:“反正……我不想再去广东了。” 这倒是令我有些意外,不由得重新打量了她一眼。 我像是这才意识到,在这漂亮得几乎有些不真实的外表下,原来还是有自己想法和打算的,是有灵魂的。 尽管她没有用太多华丽的言词来描述她的梦想或困境,但我还是能从她简单的话语和此刻有些郁郁的神情里,清晰地感觉到,她是真的不想再做陪酒小姐了,想彻底离开那个环境。 当然,就现在来说,她想在老家开花店,自然意味着她的第一桶金应该已经赚到了。 陪酒小姐这份工作,来钱确实比普通打工快得多。 或许,当初她选择踏入这一行,就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先快速赚到一笔启动资金。 若她是这么想的,那么就此,我真无法站在道德高地去评判什么。 我只能试着去理解这一切。 毕竟咱心里清楚,像我们这样没背景、没学历、没特殊技能的底层青年,想快速赚到一笔改变现状的钱,对于一个有着出众外貌的女孩来说,做陪酒小姐,或许真的是她能看到的、为数不多的捷径。 不然呢?就咱们,能通过什么别的、体面又快速的途径,攒下开一家店的钱? 之后,我再瞅瞅她,只见她站在冷风里,围巾轻轻飘动,眼神里有些迷茫也有些倔强。 我想想后,则是忍不住问道:“那你这次……你要见我,到底什么事嘛?不会就为了告诉我你想开花店吧?” 见我这么问,她又神色郁郁地瞅瞅我之后,她忽然微微低下头,用靴子尖轻轻踢了下地面的一块小石子。 等过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我,然后她有些无奈和烦躁的道:“我爸……想逼我嫁给我们镇中学的一个老师。他图人家工作稳定,是吃公家饭的,觉得脸上有光,以后也有保障。但我不想。” 我忽听她这么说,倒觉得这事在老家不算稀奇,父母之命,尤其是觉得女儿年龄差不多了,找个条件好的嫁了,是常事。 因此,我瞅着她,也就说:“不挺好的吗?老师,稳定,听上去也挺体面。” “好什么啊?”她立马反驳道,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抗拒,“那个老师都三十岁了,差不多大我十岁呢!还有,你是不知道,那个老师才三十岁,就已经……秃顶了!” 她皱了皱美眸,一脸嫌恶:“而且,矮胖矮胖的,看着就……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啦!” 我听着她的描述,心里也觉得那画面是有点儿…… 但这是她的婚姻大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可我还是不解,这跟她要见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那你见我,跟你爸逼你嫁人这事……有啥关系?”我说。 她则看着我,说:“因为我跟我爸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说的就是你。我说我们在秦川三中的时候就是同学。后来在虎门的时候也是同事,一起工作,互相了解。我还跟他说,你这两天就回秦川。” 说着,她看着我,又道:“所以,明天,你得陪我回一趟我家。去见见我爸妈。” 待终于明白了她的真正意图之后,我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里涌上一股荒唐和为难:“不是……这事……卢文婧,这……”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也知道我想说什么。 没等我说完,她便抢先说道:“你就当帮我个忙呗。应付过去就行。反正我不要嫁给那个秃顶老师。” 而我想想后,最终还是忍不住带着点儿提醒的意味,说了句:“可你也得想想……你在虎门,从事过什么职业。” 卢文婧则立马反问:“你什么意思?” 忽见她反应这么大,我似乎也不好再过多的言语什么了。 尤其是她现在问我什么意思,搞得我又有点儿尴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因为有些事,无论怎么说,好像都太过于敏感。 尤其是对于她来说,她更为敏感。 何况现在她已经成功上岸,估计她也是不想再被人提起那些? 第382章 急着归家 最终,没辙,为了顾及卢文婧那点儿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我也只能尬笑着,把话往回圆:“我也没有什么意思。就……随口那么一说。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原本气氛还是有些僵,但就在这时,我裤兜里的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是咱们村头小卖店的那个号码,我想一定是我爸打来的。 于是,我赶紧接通电话:“喂,爸。” 电话那头,我爸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关心:“到哪儿了?” 我忙道:“到县城了。刚下火车。” “哦,到县城了就好。”我爸明显松了口气,接着就道,“那成。那我现在就准备去镇上吧。我去镇上接你。” 听我爸这么地说,我自然也归心似箭,想早点儿到家。 因此,待挂了电话,再瞅瞅站在我面前的卢文婧,没辙,我也只好道:“那行了,我爸要到镇上来接我了。那我们先往汽车站走吧。再晚怕赶不上末班车了。” 见我终于这么说了,卢文婧似乎这才舒展了一下紧蹙的秀眉,眸子里那点儿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 然后她看看我,却又坚持道:“不行。还是得先去趟商场。火车站附近就有。我还是要给你爸妈买点儿什么。不能空着手去。” 我忙道:“真不用了。” “哎呀~~~”她微微跺了下脚,语气里带着点儿女孩子特有的娇嗔,但眼神却很认真,“也耽误不了多久的啦!就买点水果牛奶,很快的!” 见她如此坚持,我又着急赶车,也只好妥协:“那得。走吧。咱们快点儿吧。” 随后,我也只好陪着她一起,匆匆走向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商场。 她目标明确,直奔卖水果和礼盒的区域,很快就买了一些水果,又提了两箱牛奶。 由于急,所以她动作干脆利落,花钱也大方,没怎么犹豫。 完了之后,我背着背包,一手提着一箱牛奶,她则提着水果,两人便匆匆地往县汽车站赶去。 在路人看来……乍一看,我俩倒确实像是一对急着回家、还算懂事的小情侣似的。 甚至,连我自己,心里也恍惚生出那么一丝奇异的错觉似的。 尤其是一些迎面走过的,或是路边店铺里闲坐的男人,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卢文婧吸引,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和打量,然后那目光又会落在我身上,变成一种混合着探究和羡慕。 这让我心里,竟也莫名其妙地泛起一点儿微小的、不该有的虚荣心似的。 没办法,就外表而言,卢文婧在这灰扑扑的西北小县城街头,确实有种靓绝整条街的夺目感。 等一会儿,待我们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汽车站,挤上了最后一趟开往恒石镇的中巴车后,我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放心了。 因为咱们这种小地方,中巴车班次本来就少,时间也没个准。 尤其是这会儿本身就下午四五点了,冬天日头短,天说黑就黑。 再晚一会儿,真可能就赶不上这最后一趟车了。 要是赶不上,就得在县城住一晚。 一会儿,中巴车发动,喷出一股黑烟,摇摇晃晃地驶出了车站。 车厢里弥漫着烟味、尘土味和人体混杂的气息。 我和卢文婧坐在靠车窗的位置,她靠窗,我挨着过道。 一时间,我们都没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和掠过的街景。 等过会儿,待中巴车颠簸着驶出县城,没一会儿,天就彻底黑了下来。 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两旁是无边的、沉入黑暗的田野和远处模糊的山影轮廓。 只有偶尔经过的村落,才会亮起几点稀疏昏黄的灯火。 坐在我边上的卢文婧,看着车窗外浓重的夜色,有些担心地侧过头,小声问我:“等下到了镇上,天都黑透了。镇上还有车回你们村不?” 我忙道:“没事。我爸他到街上来接。我们家有辆三蹦子,我爸应该是骑着那个来的。” 听我这么说,卢文婧总算是放心地点了点头,轻轻“哦”了一声,又把目光转向了车窗外无边的黑暗。 但就此刻,车厢里嘈杂,我们之间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我不知道该过多地跟她聊些什么? 问她开花店的详细计划?似乎时机不对,而且她自己也迷茫。 聊我们在广东的过去?那是彼此都想回避的疮疤。 聊眼前的任务——假扮她男朋友去应付她爸?更让人尴尬和心烦。 只是这事已经赶鸭子上架了,我也没辙。 等下回到家,我该怎么跟我父母介绍她,我也不知道? 说……这是我同学,也是以前的同事,顺路过来看看? 这借口似乎也太牵强了? 父母都不是傻子,肯定会多想。 尤其是,卢文婧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到底只是临时拉我救急,还是……有别的意思,我真不知道? 她没说透,我也看不透。 当然了,若抛开过去,就只看现在和将来,留在我们这种贫瘠的小地方发展的话,能娶个像卢文婧这么漂亮的媳妇,那在十里八乡,绝对算是有本事、前世修来的福分。 光是带出去,就不知道要引来多少羡慕嫉妒的眼光。 这念头让我心里有点儿乱。 但要真说发展,我们这种小地方,尤其是我们西北农村,除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活,或者乡里乡村谁家盖房子、修路时去打打零工、做做工,还能有什么发展? 年轻力壮的都往外跑,留下来的大多是老弱妇孺。 也许上县城的话,靠着攒下的本钱,还可以考虑做点儿什么小买卖,比如……她说的花店? 但能支撑多久,难说。 留在农村,一眼能看到的未来,除了土地的贫瘠和生活的重复,似乎也就只剩下这片荒凉却熟悉的土地本身了。 中巴车在夜色中颠簸前行,车灯像一把微弱的光剑,努力划破浓稠的黑暗。 卢文婧安静地坐在我旁边,偶尔随着车子晃动,胳膊会轻轻碰到我的。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混在车厢浑浊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我心里乱糟糟的,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偶尔被车灯照亮一瞬的、熟悉又陌生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干,对即将回到的家和身边这个突如其来的同伴,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沉重。 第383章 父亲的高兴 大概晚上七点的样子,中巴车终于在路旁一盏孤零零的、光线昏黄的路灯旁停了下来。 司机粗声粗气地喊了句:“恒石镇到了啊,下车的抓紧!” 透过布满灰尘和雨渍的车窗,我已经瞧见了路边那熟悉而又荒凉的街景——几间低矮的店铺大多已关门,招牌在夜色里模糊不清,街面上空空荡荡,只有冷风卷着尘土和纸屑打着旋儿。 就在路灯不远处,果然停着我家那辆漆皮斑驳、车斗蒙着旧篷布的农用三轮车。 我爸正裹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坐在三蹦子上,伸着脖子,使劲地往中巴车这边瞅着。 见车停了,我忙对身边的卢文婧说了句:“好了,到了,下车了。” 随着车门“嗤”一声打开,一股凛冽的寒气猛地灌了进来。 我背好背包,提着那两箱牛奶,率先下了车,踩在坑洼不平的街面上。 一下车,冷风扑面,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抬眼看见我爸已经从三轮车上下来,正有些急切地往这边张望,我心头一热,也顾不上冷了,赶紧扭头朝他那边,提高声音,激动地喊了一声:“爸!” 我爸看见了我,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正要开口应声,却见紧随我身后,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围巾、手里提着水果的漂亮女孩也弯腰下了车。 卢文婧站稳后,也忙扭过头,朝着我爸的方向,声音清脆又带着点儿恰到好处的礼貌喊了一声:“叔!” 我爸听着,先是有些难以置信的一个怔愣,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大了一些,看看我,又看看紧挨着我站着的卢文婧,随即就被一种恍然大悟、甚至带着点儿惊喜的了然取代了。 随即,就只见他立马咧嘴乐了起来,那笑容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真切和欢喜,乐得合不上嘴。 显然,眼前的场景——儿子带着个这么漂亮、还提着礼物的姑娘一起回家——无需我多介绍,我爸自然已了然得一批,并且对此满意至极。 只见他忙不迭地小跑着上前几步,乐呵呵地冲着卢文婧招呼着:“来来来,闺女,东西给我吧!快,快上车!这大冷天的,可别冻着了!” 见我爸只顾冲卢文婧热情招呼,又是接东西又是催上车,把我晾在一边,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心里是既尴尬又有点儿好笑,还有点儿莫名的酸楚——他这是真高兴啊! 瞅着卢文婧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头的水果递给我爸,我只好忙在旁边补充说明道:“爸,这是……文婧她非要给您和妈买的。还有这牛奶,也是。” 我爸听着,更是那个高兴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一边接过水果,一边忙对卢文婧说道:“哎呀,闺女,你看你,这么客气干啥!下次来,什么都不用买!让磊子买就行了!他赚钱了!” 然后,我爸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笑眯眯地看着卢文婧,问道:“闺女,姓文是吧?文婧?” 没等卢文婧回答,我赶紧在一旁纠正道:“爸,她姓卢,卢文婧。我们是高中同学。” “哦~~~卢文婧!卢文婧!”我爸忙不迭地重复了两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懂了,懂了!好名字,好名字!” 然后,他又热情地冲卢文婧说道:“那,小卢,快,上车吧!咱这就回家!你婶在家都等急了,饭都热着呢!” 接下来,我是真不知道该说啥了? 看着我爸那发自内心的高兴劲儿,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又煞风景。 我也只能默默地将手里的两箱牛奶和背上的背包,给搁到三轮车那不算宽敞的车斗里放好。 然后,我走过去,搀着点儿卢文婧的胳膊,让她先爬上三轮车那有些高的车斗。 车斗里铺着些旧麻袋和稻草,我爸还特意固定了一条长条木板凳在上面。 接着,我也爬了上去,和卢文婧一起在木板凳上坐好。 我爸将水果也小心地放在车斗一角,瞅瞅并排坐在板凳上的我和卢文婧,昏暗的光线下,他又是打心里的一阵乐呵,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然后他冲我嘱咐道:“磊子,你扶稳了她。这回去的路可颠簸,坑坑洼洼的,别让她跌着了。” 我也只能点点头,应道:“行了,爸,您放心吧!您骑车也慢点儿。” 于是,我爸这才心满意足地扭身上前去,跨上三蹦子。 随即,一阵“突突突”的柴油机轰鸣声响起,在寂静寒冷的乡镇街头格外刺耳。 接下来,三轮车摇摇晃晃的、颠颠簸簸地驶过了冷清的镇街道。 要说镇街道,也只是一条年久失修的破烂柏油马路通街而过,两旁是低矮的砖房和土坯房,即使在晚上仅有几盏昏暗路灯的映衬下,也能感觉出那种经济落后带来的、深入骨髓的荒凉感。 驶出短短的镇街道后,三蹦子车头灯照亮前方,也就开始在乡间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阵更剧烈的颠簸。 2001年这会儿,乡间还没有水泥马路,所谓的村村通公路,那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 车灯只能照亮前方几米,两旁是无边的黑暗和冬季枯萎的田野轮廓,冷风呼呼地从篷布缝隙灌进来。 与我并排坐在颠簸的车斗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卢文婧,突然在又一次剧烈的颠簸中,身体歪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稳住身形后,她凑近我耳畔,小声地、带着点儿感慨地说了句:“你爸……看着好出老哦。”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我低声回道:“咱们这地方,农村里,都是常年干农活,风吹日晒的,谁不出老啊?” 而随后,卢文婧则是有些小得意地、带着点儿俏皮地冲我一笑,声音依然压得很低:“不过……你爸好像好高兴,乐得嘴都合不拢,应该是……很满意我吧?” 她这话说得,我心里苦笑,她这么漂亮,突然出现在这荒凉的西北农村,出现在我爸面前,还提着礼物,我爸瞅在眼里,能不高兴?能不觉得脸上有光? 这简直是给他平淡劳苦的半辈子,投下了一颗闪耀的惊喜炸弹。 但只有我知道,这高兴,这满意,建立在巨大的误会之上。 回到村里,很多事情,我也没法跟我爸说。 当然,也不能说。 既然他这么高兴,那么就暂且让他高兴着吧。 反正,咱也就在家里呆个一两天的事。 只是,看着身边在颠簸中依然努力保持端庄坐姿的卢文婧,感受着她偶尔因为寒冷或颠簸而贴近的体温,我心里那点儿原本清晰的打算,也变得有些不确定起来。 三蹦子在漆黑的乡间土路上艰难前行,“突突”声是这寒夜里唯一的响动。 前方,家的方向,一点温暖的灯火在黑暗中隐约浮现。 第384章 老爸在村口的炫耀 三蹦子突突的,一会儿便在村头小卖店的门口停了下来。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只见店门口依旧是亮着那盏昏黄的灯泡,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亮和人声,想必是村里刘叔他们还没睡。 我见我爸乐得龇牙咧嘴地从三蹦子上跳下去,搓了搓冻僵的手,眼睛朝小卖店瞄了瞄,脸上那迫不及待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就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了。 大概是要炫耀儿子带着个俊俏得不像话的小媳妇回来了。 这里的重点其实并不是我这个半年多没见的儿子,而是与我一起坐在三蹦子上的卢文婧。 这种事情,我心里虽然明镜似的,但却没法解释。 而且,这大晚上的,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跟着我从外面一起回到村里,我要说这不是我女朋友,恐怕整个村的人都不会相信。 就这会儿,我也是没辙,只能硬着头皮从三蹦子车斗里下来,准备进小卖店去发一圈烟。 毕竟咱从外地归来,作为晚辈,回到村里,遇到长辈乡亲在闲坐唠嗑,要是连这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不主动敬烟打招呼,以后村里人就该说咱出去了半年就翘尾巴,眼里没人。 要是我爸不在这儿停车,直接回家,那则另说。 但现在,车停了,灯亮着,人声传出来,这过场就省不了了。 见我下来了,卢文婧也紧跟着,动作轻快地下了车。 这我也没法拦着,甚至不能表现出一点儿想让她回避的意思,只能任由她自然地、甚至有些乖巧地紧跟着我。 见我爸已经撩开小卖店那厚厚的、沾着油污的棉布门帘子,朝里面乐呵呵地喊了声“都在呢?”,然后侧身往里进,我也只好领着卢文婧跟了进去。 一进小卖店,一股混合着烟味、煤球味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不算大,靠墙是简陋的货架,摆着些烟酒副食。 中间生着一个烧煤的铁炉子,炉火正旺。 村里的杨叔、李叔,还有小卖店的主人刘叔,正围着炉子坐着,手里捏着烟,在唠嗑。 见我们进来,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我也只好忙挤出笑容,乐呵着,一边从兜里掏出烟,一边走上前,开始挨个发烟…… “来来来,杨叔、李叔、刘叔,抽烟!抽烟抽烟!” 他们一个个纷纷接过烟,都忍不住诧异地乐了起来…… “哟~~~磊子回来了啊?” “嘿~~~这磊子,在广东待了半年,变化挺大啊!” “这烟……广东回来的好烟,我得抽一根尝尝!” “……” 寒暄间,他们一个个的眼神,在烟雾缭绕中,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惊艳,瞄向了我身后紧挨着的卢文婧。 昏暗的灯光下,卢文婧那身白色羽绒服和围巾,还有那张即使在这样环境下也难掩光彩的脸,简直像颗夜明珠掉进了土窑里,格格不入又夺目至极。 卢文婧倒也会来事,不等他们开口问,也没等我介绍,她就忙上前半步,微微欠身,脸上绽开一个礼貌又甜美的笑容,声音清脆地主动问候…… “杨叔好!李叔好!刘叔好!” 这一声问候,落落大方,声音还好听,顿时让几位长辈眼睛更亮了。 随即,还没等他们问什么,我爸就迫不及待地、带着满满自豪感地乐呵着冲他们介绍开了:“这是……嘿嘿,咱家磊子带回来的小媳妇!叫卢文婧!跟磊子是高中同学!” 我就知道,我爸就是为了炫耀卢文婧,才特意把车停在这小卖店门口的。 他憋了一路了,就等这一刻呢。 他们几个听着,再瞅瞅卢文婧,又看看我,脸上都露出了然、羡慕又带着点儿戏谑的笑容…… “嚯~~~~磊子行呀!出息了!这小媳妇,真成!看着就俊!” “这模样……乖乖,这应该是咱们村……不,怕是咱们附近几个村,最俊俏的小媳妇了吧?” “老王,你这下可是有福了!等着抱大胖孙子吧!” “……” 随即,小卖店的刘叔,忍不住冲我爸打趣着:“老王啊,这……能扒灰了呀!” 【注:扒灰是咱农村一种粗俗的玩笑话,指公公和儿媳妇之间不正当关系,这里纯属熟人间的戏谑,并无恶意,但也体现了乡亲们看我爸得意就想调侃的心理。】 我爸一边被这话逗得哈哈直乐,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一边则佯装嗔怪地摆摆手:“去去去!瞎说啥呢!不过……这也到扒灰年纪了嘛,该扒灰了,哈哈!” 一边乐着,他一边扭头,用从未有过的、带着点儿征求和宠溺意味的语气,冲卢文婧问了句:“小卢,你喝可乐吧?” 卢文婧立刻明白了,她忙上前一步,走向柜台,嘴里说着:“我来付钱吧。” 说着,她就要掏钱包。 这一举动——漂亮、懂事、还不小气——令杨叔李叔他们一个个又忍不住啧啧称赞,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哎哟,这小媳妇真成!又俊又会办事!” “老王,你这儿媳妇找得好啊!知道疼人!” 而李叔则冲卢文婧乐呵着打趣:“闺女,没事,让你公公出钱!他想扒灰就让他多出点儿钱!” 他们越是这么打趣、开玩笑,我爸就越是乐得龇牙咧嘴,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菊花,一个劲地摆手:“我出我出!哪能让你掏钱!” “……” 这一刻,我站在炉火旁,手里捏着烟,看着我爸那发自内心的、近乎孩童般的得意和快乐,看着乡亲们羡慕的眼神,看着卢文婧配合演出的乖巧模样……我暗自尴尬、心虚、甚至有些荒谬感之余,却又瞬间明白了一些东西。 我爸忙活一辈子,把我拉扯大,图的是什么?不就是盼着儿子有出息,能带个像样的媳妇回来,让他在乡亲们面前腰杆挺直,脸上有光,享受这片刻的、被人羡慕的虚荣和快乐么? 这或许就是他朴素人生里,为数不多能真切感受到的成功和幸福时刻。 只是我真没法解释,身边这个让他如此骄傲的儿媳妇,并不是真的。 为了满足我爸这小小的、可怜的虚荣心,为了不打破眼前这幕对他来说无比珍贵的圆满,我也只能配合着,脸上挂着笑,默认这一切。 咱们小老百姓,活一辈子,辛辛苦苦,图的不就是这点儿实实在在的高兴,这点儿能在人前说道说道的面子么? 一会儿,等从小卖店出来,还能隐约听见小卖店里传出来的、依旧清晰的议论声…… “啧啧,磊子这小媳妇是真可以啊!” “何止可以啊!我看,就咱们村这些年轻娃子这些年带回来的,磊子这小媳妇绝对是数一数二了!” “是呀!那些都比不过呀!磊子这小子,有点本事!这小媳妇是又俊俏又会来事,老王这回可真是长脸了!” “……” 听着身后隐隐约约的夸赞,我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说。 貌似这出戏,才刚开了个头。 第385章 家门的灯火 接下来,三蹦子在坑洼的村道上又颠簸了一段,终于拐向了那个熟悉的土坡,突突声在我家那几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土墙瓦房前停了下来。 而此刻,卢文婧则忍不住凑近我耳畔,低声问:“怎么样?我表现得还可以吧?没有给你丢面子吧?也没有给你爸丢面子吧?” 我突然听着,不由得扭头忙怔怔地瞅了瞅她…… 昏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那神情,像是个等待表扬、又带着点儿狡黠的孩子。 但就此刻,见她那样儿,我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我总感觉哪儿有些不太对劲似的? 她这份投入,这份自然,甚至这份……隐隐的成就感,是不是有点儿太过了? 她不会是想要……借着这个由头,或者顺着这个气氛,假戏真做吧?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紧。 但,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我爸就已熄了火,从三蹦子上下去了,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乐呵呵地冲屋里喊:“他娘!磊子回来了!” 由于知道我要回了,所以我家门前屋檐下那盏瓦数不高的灯泡一直亮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空地。 大概是听见了我爸的喊声,只见堂屋的门帘猛地被掀开,我妈急匆匆地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台阶上,急切地朝我们这边张望。 我也只好从车斗里跳了下来,朝门口小跑过去,大声喊着:“妈!!” 这待终于瞧清楚是我,我妈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那是一种混合着思念、牵挂和放心的由衷喜悦,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磊子!!可算是回来了!” 而我则忙道:“妈,您等一下哈!” 一边说着,我一边扭身回去,伸手扶着卢文婧,帮她从有些高的车斗上下来。 待我妈忽见有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围巾、模样俊俏得晃眼的女娃跟着我一起从车上下来,还被我扶着,她那个开心呀,简直是从心底里直接乐开了花,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见到我时还要灿烂几分。 卢文婧下来后,站稳身形,就忙朝着台阶上的我妈,礼貌又清脆地称呼了一声:“阿姨!” “诶!诶!姑娘!”我妈忙不迭地应着,乐得合不拢嘴,几步从台阶上下来。 走到近前,我妈借着灯光仔细打量着卢文婧,越看越是喜欢,一边看一边关心地问:“姑娘,这一路颠簸得很吧?还习惯不?” 卢文婧忙微笑着回应:“习惯的,阿姨。我也是秦川人,从小也坐这种车的。” 我爸则从三蹦子上将那两箱牛奶提下来,献宝似的冲我妈道:“瞧瞧,这……都是小卢给咱们买的!” 我妈瞧着,更是高兴,忙上前来,从我爸手里接过一箱,又冲卢文婧道:“哎呀,闺女,你看你,花这钱干啥?下次,什么都不用买!家里什么都有!” 而我爸又将那袋水果提下来,也递给我妈,又道:“这也是小卢给咱们买的呢!” 我也只好忙将我那个背包拿下来,背上,然后冲还站在车边的卢文婧说了句:“走了,进屋吧,外头冷。” 我妈也忙道:“对对对!进屋进屋!外头冷死了!屋里生了炉子,暖和!” 卢文婧点点头,迈步跟着我们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台阶时,她借着屋里的灯光,抬眼瞅了瞅我家的房子——几间有些年头的土墙瓦房,墙面斑驳,窗户不大,门楣低矮——她略微地愣了那么一下,脚步也微微顿了顿。 估计是初到这儿,感觉有些陌生? 当然,也许是我家这条件,在她眼里显得……略显寒酸? 但,就咱们西北农村,家家户户其实都差不多,大多都是这种土墙房子。 我家屋后就是个土山丘。 以前我们一家就住在土山丘的窑洞里。 这土墙瓦房,还是我爸后来一砖一瓦自己慢慢盖起来的。 当然了,现在,村里已稀稀落落的有那么几栋新起的红砖小楼了,贴着白瓷砖,看着气派。 那都是在外面打工赚了钱的,回老家建的,是面子,也是实实在在的改善。 现在看着那种红砖小楼,我爸我妈也想盖一栋那样的房子。 当然,现在,钱还不够,也还没正式张罗。 我见卢文婧停顿,则是掀开厚厚的棉布门帘,冲她说了句:“进来吧。” 等进屋后,堂屋里果然生着一个烧得正旺的铁炉子,屋里暖烘烘的,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熟悉的家具摆设,墙上贴着些旧年画,一切都那么亲切。 我也就顾不上卢文婧了,放下背包,赶紧从里面拿出那个装着金项链的红色丝绒盒子,走到我妈面前,递给她,带着点儿献宝的意味说:“妈,这给您买的!看看喜欢不?” 我妈瞅着那精致的盒子,愣了一下,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 当那条金灿灿的、带着小如意吊坠的项链在灯光下显露出来时,她眼睛都直了,明显乐开了花,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但嘴里却不好意思地、习惯性地推辞道:“这……这啥啊?这么亮……项链?哎呀,我这个岁数了还带这个干嘛?净瞎花钱!你……你给小卢!她年轻,戴着好看!” 卢文婧则忙将自己羽绒服领口拉开一点,将自己脖子上戴着的一条细细的、亮闪闪的项链扯出来,笑着说:“阿姨,我有呢!您看!这是王磊特意给您挑的,您就收着吧!您戴着肯定好看!” 见得其状,我妈这才不再推辞,乐呵呵地、有些笨拙地拿起项链看了又看,眼里闪着光,嘴里却又说:“这孩子……真是的……” 随即,我便将那两条烟拿出来,递给我爸,说:“爸,这广东那边的烟,您尝尝!” 一见到烟,我爸眼睛也亮了,脸上笑开了花,接过去摸了摸,却先没顾自己,而是问道:“你这……给小卢她爸买没?可别光顾着我们。” 卢文婧忙是回道:“买了买了,我爸有呢!叔,这烟您就放心抽吧!” 我爸又是一乐,这才美滋滋地把烟收好,然后大手一挥,招呼道:“行了行了。我们先吃晚饭。都这时候了,肯定都饿坏了!” “……” 接下来的画面是,炉火噼啪,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家的温暖,充满了整个堂屋。 卢文婧与我们一起围坐在饭桌前,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柔和的轮廓。 我看着我爸妈那发自内心的高兴,看着卢文婧自然融入的样子,心里那点儿疑虑和不对劲的感觉,似乎也被这浓浓的、久违的家的氛围暂时冲淡了些许。 第386章 夜晚的安排 坦白说,就此刻的我,也是有些恍惚,觉得卢文婧其实也是个挺好的女孩。 至少,她懂得自然融入这简陋的环境,懂得照顾我爸妈那点小小的虚荣,也懂得用恰到好处的言行哄我爸妈开心。 饭后,看着她帮我妈收拾碗筷时那麻利又不见外的样子,我在想……在咱们西北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贫寒的农村家庭,有个漂亮懂事的准儿媳,可不就是这样一幅温暖、圆满、其乐融融的画卷么? 这不正是我爸妈,或许也是无数像我父母一样的农村父母,心底最朴素的期盼和幸福么? 尤其是想想我自己,再想想咱这样一个要啥没啥、全靠土里刨食和外出打工维系的农村家庭,能有这样一个女孩(无论她过去如何)愿意跟回来,愿意在这样的环境里展露笑颜,愿意哄得二老这般开心……我心中原本因为她的过往和这次假扮而产生的那点儿膈应和不自在,也似乎在这种家庭温暖的烘烤下,淡去了几分,甚至开始动摇。 或许,那些不堪的过去真的可以埋藏? 或许,在这样的地方,可以开始一种新的、简单的生活? 这念头诡异又诱人。 等将碗筷撤去,炉火又添了新煤,烧得更旺了。 我们围坐在炉火旁,烤着火,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 我爸抽着我带回来的烟,烟雾缭绕里,脸上是满足的惬意。 我妈时不时看看卢文婧,又看看我,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时间在炉火的噼啪声和暖意中缓缓流淌。 消消食,唠唠嗑,也就该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不过,咱们这农村,洗漱可没那么方便。 尤其是她们女人要洗洗,讲究些,更是没那么方便。 当然了,女人自然懂女人。 因此,见卢文婧坐了一会儿,似乎有些坐不住,想去洗洗,我妈也就立马会意,给了我一个眼神,带着点儿嗔怪和暗示,说:“你还坐炉火旁干啥?没点儿眼力见儿?赶紧的,提壶热水,带小卢去洗洗啊。” 明白我妈是个什么意思后,没辙,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从炉子上提下那壶滚烫的开水,准备带卢文婧去旁边的小屋里。 旁边的小屋,算是我们家的一个简易澡堂子兼杂物间吧。 晚上黑灯瞎火的,卢文婧又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估计也有点儿害怕,更怕独自在那么个黑乎乎的小屋里洗漱。 因此,她也只好拿着我妈给她准备好的新毛巾和洗漱用品,跟着我,亦步亦趋地来到了旁边的小屋里。 我打开那盏瓦数很低、光线昏黄的灯泡,指了指其中一个稍大些、颜色鲜红的塑料盆,冲卢文婧说道:“那个红盆是我妈用的。你就用那个红盆洗吧。” 随即,我又指指靠墙放着的那个半人高的大蓝色胶桶,说:“那个桶里的水是干净的。” 卢文婧明白后,没说什么,很自然地走到胶桶边,拿起旁边挂着的水瓢,舀了些清水,先仔细地冲洗了一下那个红盆。 然后,她往盆里舀了小半盆凉水,再提起我放在地上的热水,小心翼翼地兑着热水进去,用手试着水温。 昏黄的灯光下,她侧脸专注,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褪去了白天的那种明艳,显得格外柔和家常。 水温调试好,她直起身,开始脱去厚重的白色羽绒服,里面是一件贴身的毛衣,勾勒出美好的曲线。 她把羽绒服递给我,说:“你帮我拿着一下。” 我接过羽绒服,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飘入鼻端。 看她这架势,明白她要洗哪儿,我有些尴尬,忙说:“那你洗吧,我先出去,在门口等你。” 可她则忙道:“别呀!这外面黑漆漆的,这屋里……我怕!你就在里面吧,别出去。” 见得其状,看着她有些恳求的眼神,我好像也没辙了。 这理由很充分,农村的夜晚,尤其是这僻静的角落,对一个陌生女孩来说,确实可能害怕。 她见我站着没动,便转过身,背对着我,开始窸窸窣窣地褪下裤子和里面的保暖裤,然后蹲了下去,就着那盆温水开始清洗。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蹲下的背影轮廓,虽然隔着毛衣,但那曲线和动作……这暧昧而私密的场景,令我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往头上涌,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跟正常的男女朋友……甚至夫妻,有啥区别嘛? 不过,就我与她的关系,好像确实也说不清道不明。 反正是她,破了咱的处。 我们之间有过最亲密的接触,此刻这种带着生活气息的、略显尴尬的亲近,似乎又在某种模糊的边界上,增添了一层难以言说的粘稠感。 是演戏的需要?是她下意识的依赖?还是别的什么?我脑子有点儿乱。 等她洗漱完毕,我送她回堂屋,然后,我便自己回到旁边小屋,也简单洗漱了一番。 这天,齁冷的,也只能匆匆洗洗关键部位,胡乱擦了把脸。 反正咱们这地方,可没有广东那条件,没法做到天天冲凉。 平时也就是简单的洗洗,去去汗味。 实在想舒舒服服洗个澡了,得去村里的澡堂子,五块钱一次,那是难得的享受。 等我洗漱好,回到堂屋,炉火已经调小了些,爸妈看样子也准备休息了。 我妈见我回来,也就冲我说道:“那行了,磊子,带小卢去睡吧。你那屋,我帮你收拾好了,床单被褥都是干净的,铺得利利索索。” 而我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是……妈,那……那我姐那屋……” 我还没说完呢,我妈就忙打断了我的话,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你姐?你姐都多少年不回了啊?她那屋又冷又潮,被褥都不知道放哪儿了,还咋收拾啊?再说,人家小卢头一回来,能让人睡那冷屋子?” 而这时,卢文婧则是微微低下头,带着点儿恰到好处的撒娇和羞涩,声音软软地冲我说:“我不要自己睡……我一个人睡……我怕。” 她这话,配合着她那副楚楚可怜又依赖我的样子,瞬间把我妈那颗护着儿媳妇的心给击中了。 我妈忙帮腔道:“就是啊!人家小卢大老远跟你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不跟着你跟着谁啊?你还想让人家自己睡?像话吗?赶紧的,带你媳妇回屋睡觉去!” 媳妇这两个字,我妈说得顺口无比。 没辙了,话说到这份上,任何推脱都显得矫情、可疑,甚至可能伤了父母的心,也拂了卢文婧的面子。 接下来,我也只好硬着头皮,领着卢文婧,走向我住的那间西厢房。 推开房门,一股久未住人但已被打扫过的、混合着土墙和干净被褥的气息传来。 屋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墙上贴着些我少年时代留下的褪色贴画。 床上果然铺着崭新的、印着大红牡丹的床单,被子也叠得整齐,枕头是一对。 卢文婧跟着我走进来,随手关上了房门。 看来,这可真是……假戏真做啊。 第387章 真假难辨 接下来,卢文婧则真像个小媳妇似的,侧身坐在床边,瞅着坐在椅上闷头抽烟的我,她语气平常,甚至带着点儿催促:“你还不睡吗?” 而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只是我心里在想,睡肯定是得睡,这齁冷的,坐一夜我可坐不住。 想想之后,我这才想起,朝她递过去一根烟:“抽一根?” 而她瞅着我递到她面前的烟,她却是认真地看了看我,说:“戒了。不抽了。” 见她如此,这倒是令我有些诧异。 印象中,在虎门那会儿,她抽烟可也挺凶的。 见她不抽,我只好讪讪地将这根烟又叼回自己嘴里,就着快要燃尽的烟蒂点燃,又接着抽了起来。 她见我又点燃了烟,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瞅了瞅我。 等过会儿,她说:“那我先睡了。” “嗯。”这我倒是忙点了点头。 于是,她也就真的开始准备睡了。 她先是脱去了白色的羽绒服,露出里面浅色的紧身毛衣,勾勒出胸前饱满的曲线。 然后,她站起身,背对着我,很自然地褪下了外裤和里面的保暖裤,动作间,圆润的臀部在贴身秋裤下微微绷紧又放松。 最终,只穿着贴身秋衣秋裤的她,身材曲线毕露,凹凸有致。 她没看我,自顾自地展开被子,然后像条鱼一样,哧溜一下就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个脑袋和散在枕头上的乌黑长发。 我则又抽了两口烟,再瞅瞅被窝里躺着的她,我心里那股别扭劲和身体本能的躁动在激烈交战。 得,那咱也睡吧。 这齁冷的,咱干坐着,跟自己较什么劲呢?何必呢? 反正……咱与她又不是没睡过。 假戏真做就假戏真做吧。 反正看她的样子,她都无所谓,咱一个大老爷们,有啥好扭捏、好有所谓的呢? 想想后,我把烟蒂在脚下碾灭,然后,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朝床前走去。 已躺在被窝里的卢文婧侧着身,面向我这边,睁着眼睛瞅着我走近。 屋里很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忽然带着点儿娇蛮地开口道:“你头不许睡那头。你要跟我睡在这一头。我可不想闻你的脚臭哦。”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我一愣,脚步顿了顿。 只是我有些纳闷地问:“我脚臭吗?” 她则道:“臭不臭你自己闻啊。反正我觉得臭。” 我一边开始脱掉衣衫,一边则道:“我自己闻不到。” 而她则坚持道,声音在被窝里显得有些闷:“反正你要跟我睡在一头了。不然……不然我半夜踹你下去。” 我也懒得再跟她矫情这种小事。 睡一头就睡一头吧,反正……好像也没啥区别了。 最后,只剩下秋衣秋裤的我,也掀开被子一角,便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被窝里已经有些许她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我刚躺好,她就忙道:“快压好被子,冷!漏风!” 我一边伸手把脖子周围的被子边缘往里掖了掖,压紧,一边扭头瞅着近在咫尺的她。 她的脸在昏暗中轮廓柔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距离太近了,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 这种毫无隔阂的亲近,让我心里的某种防线彻底崩塌。 我看着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咱们这……算是假戏真做呗?” 谁料,她却是微微眨了眨眼,回了句模棱两可、甚至带着点儿挑衅的话:“你要忍得住,不难受的话,反正我睡得着。” 卧槽,这……她啥意思啊? 这不是明显的……暗示么? 再说,这孤男寡女,都搁一个被窝里这么紧挨着躺着了,身体的热度和气息交织在一起,谁他玛忍得住啊? 我身体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混杂着对她美貌的渴望、对过往亲密记忆的回想、以及此刻情境刺激下的冲动,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 反正最终,我是没忍住。 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搭在她腰间。 她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推开。 她的眼睛依然看着我,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只是静静地、像是默许了一切的发生。 我像是得到了某种允许,或者说,是欲望冲垮了最后一点儿犹豫。 我凑过去,吻向了她。 她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有了回应,甚至有些热烈。 被子里的空间变得拥挤而火热,衣物被胡乱地褪去、蹬开,冰冷的空气偶尔侵入,但很快就被更灼热的体温驱散。 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又像是失控的野火。 最终,事后,喘息渐渐平息,汗水微凉,我仰躺着,看着黑暗中的屋顶,心里一片空茫,又充满了某种释放后的疲惫和说不清的复杂。 而她,则侧过身,面向我,在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我能看到她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点儿小得逞似的笑意。 然后,她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狡黠,轻声说:“这可是你……假戏真做的哦。” 我则忙道:“不是……你这……你刚刚不是也想吗?” “我没想。是你想的。”她很快地回道,语气无辜又肯定,“我说了我睡得着。” “不是……那你……”我被噎得一时语塞,心里更乱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而她接下来,则是说道:“反正我现在可不是安全期,可是危险期,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我更是有些着急了:“不是……你不是……知道怎么处理么?你……” 她则打断我,声音依旧平静:“废话。你这儿,我怎么处理啊?药店都没有。镇上有吗?就算有,这大半夜的,怎么去?再说了,镇上药店有没有那种药,还两说呢。” 被她这么一说,我这才猛地意识到这个现实而致命的问题。 咱这荒凉的西北村落,哪有药店啊? 镇上倒是有,但这深更半夜,怎么去? 即便是去镇上,那药店晚上也早就关门了。 而且,那种紧急避孕药,在咱这偏远保守的小地方,镇上药店会不会有卖,确实是个大大的问号。 只是,若她怀上了的话,那这事……可就完全不是假戏真做那么简单了,更不是什么可以轻松翻篇的帮忙了。 此刻,我躺在被窝里,身边是她温热柔软的身体,心里却是一片茫然与慌乱…… 第388章 迷瞪后的深夜 之后,我本已迷迷瞪瞪地睡着了,谁料,半夜,卢文婧愣是用胳膊肘将我怼醒了。 静夜里,借助从窗户透进来的一丝微弱、清冷的月光,我忙扭头,瞅着紧挨在我边上的她,煞是不解问:“怎么了?” 然而,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侧身翻了过来,柔软的身体直接压在了我的胸口。 她的脸凑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来,带着一种睡意朦胧的、慵懒而娇憨的意味,她呢喃着:“我睡不着。” 明白她什么意思后,我则忙道:“你不是说……你睡得着吗?” “被梦惊醒了好不?”她回道。 随即,她又补充了一句:“然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则忙道:“不是……你……你不是说你现在是危险期不是?” 可她呢,趴在我胸口,似乎有点儿撩拨的道:“我们都已经那个了……还管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啊?” 听她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儿无言以对。 而她,她将脸更贴近了一些,几乎贴着我的耳朵,带着一种试探,又或许是一种更深的、让我心慌意乱的探究,忍不住问:“怎么……你怕呀?怕我真怀上?还是怕……真要娶我啊?” 这我可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其实,也不是怕不怕的事情,而是咱心里的那道坎。 那道关于她过往的坎,还在那儿,膈应着。 反正咱就是不想做那个老实人。 毕竟,虎门的经历,她是陪酒小姐,她有出台,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在帝豪的时候,李经理两次都是点了她出台。 尽管她是漂亮得不行,与她一个被窝,我也有些难以自控的悸动和渴望,但这种事情,真要谈到娶这个字眼,心里终究还是像塞了团湿棉花,堵得慌,膈应得难受。 最终,我也只能干巴巴地回道:“我们不是说好了……是假扮的吗?只是帮我应付你爸那边。” 她听了,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儿小无赖和理所当然:“那我现在也睡不着啊。” 我则道:“一开始不是你自己说睡得着的吗?怎么现在又……” 见我如此,随后,她则说道:“哎呀,笨蛋!你担心什么呀?明天到县城,我自己去药店买药啦!你不用担心我会真怀上啦!真是的,烦不烦人?” “真的啊?”这我倒是忙问。 她则道:“废话!你以为我现在就真想怀上啊?我还没想好呢!” 接着,她又道:“再说了,就你家这条件……难道我以后还真跟你回这个牛角村,住这土墙房子,过这种日子啊?” 听她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儿伤人似的,带着对我家境的评判和对未来生活质量的现实考量,我心里那点儿刚刚升起的释然和轻松,瞬间又掺杂进一丝苦涩和难堪。 是啊,我家就这条件,她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会甘心留在这里? 我刚才那些关于娶的纠结和老实人的担忧,在她看来,或许根本就是杞人忧天,甚至有点儿自作多情。 于是,我也就带着情绪地回了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见我居然还有情绪,她便道:“哼!还不是你占便宜啊?” 我则道:“现在是你说睡不着。” “……” 最终,直到又搁被窝中折腾了一番,筋疲力尽,她才终于心满意足,带着事后的倦意和某种奇异的安心感,像只慵懒的猫,还不忘紧搂着我,将头埋在我的胸口,呼吸渐渐均匀绵长,就这样睡着了。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温热和依恋的睡姿,我却毫无睡意,在黑暗中泛起了一阵复杂的思绪。 此刻,我在想,她今晚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仅仅是身体的需求? 还是借着假扮和睡不着的由头…… 她不会是真有点儿喜欢我吧?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漏了一拍,但又觉得太过荒唐。 我似乎也没这个自信似的。 毕竟咱普普通通,也不是啥大帅哥,家还是这穷乡僻壤。 而她呢……毕竟这么漂亮,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毕竟曾是学校里很多男生暗自倾慕却不敢靠近的傲娇校花来着。 所以至于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临时起意,是寂寞使然,是带着算计,还是真的有那么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我真不知道。 面对她,我就像面对一团迷雾,只能含糊着,被动地接受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但,彼此这种亲密的、甚至有些荒唐的接触虽然是建立在一个混乱的基础上,却又是如此真实、如此真切地发生着,感受着。 话说,身体是诚实的,所以感受着她的投入,甚至恨不得彼此就这样黏在一起的热情和索取,我是真拿捏不准她内心到底藏着怎样的真实想法? 那里面有欲望,有依赖,或许……也有一点点别的东西? 不过,若她没有在虎门的那些经历,就只是眼前这个漂亮、偶尔娇蛮、又会来事的卢文婧,那着实是个不错的女孩,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伴侣。 当然,我心里也明白,尽管如此,她有过那样的过去,但,这么漂亮的她,即便我不娶,将来也一定会有人愿意娶她的。 毕竟将来娶她的那男人,一定不会知道她有过怎样的过去。 她也不可能傻到将那些过去抖露出来。 只是我知道,也亲眼见到,所以,我心里膈应。 如果我不知道那些,压根就一无所知,那么现在我指定也将她当宝似的。 甚至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这种事情,我好像也说不清,一言难尽。 但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个真实、漂亮的女孩。 至于将来最终娶她的那个男人会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此刻,夜色深沉,怀里的她睡得香甜。 我却在这贫寒而熟悉的家里,抱着这个美丽又复杂的女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空虚。 未来,像窗外的夜色一样,浓稠得化不开。 第389章 清晨的访客 次日早上,我睡得正香,谁料,卢文婧又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怼醒了我。 我一个激灵,带着尚未清醒的迷糊,忙扭头瞅瞅紧挨着我的她,问:“干嘛?你……又想那个了啊?” 而她则忙小声的说:“不是。你听……你们家谁在说话啊?好像……来客人了?” 听她这么说,我这才勉强驱散睡意,眯瞪着眼睛皱了皱眉,然后竖起了耳朵,细听了起来,能隐约听见堂屋那边传来女人的说话声,声音有些熟悉,正跟我妈说着什么…… 随即,我这才意识到天已大亮。 我再侧耳细听,只听那声音好像是在聊“……昨晚回来的……” 那声音,越听越熟,好像是我大姨? 其实也不是我亲大姨,算是我表姨。 但两家住得不远,关系一直不错,走动也多,所以从小我就直接大姨大姨的叫,觉得加个‘表’字就显得生分了。 只是听着她一大早来我家了,我刚刚那点儿迷糊和旖旎心思瞬间就没了,随即,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因为她肯定是来打听她儿子任强的事的。 而这时,我爸忽然在门外嚷嚷着:“磊子!起来哈!吃早餐了哈!” 我听着,也只好立马朝着门外大声回应着:“好嘞,爸!起了起了,正在穿衣服了!” 门外,我爸听着我的回应,脚步声渐远,大概是回堂屋去了。 依旧还与我缩在被窝里的卢文婧,忍不住往我这边又贴了贴,在我耳畔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撒娇的意味说了句:“好冷……我不想起,怎么办?” 而我则忙在被窝里摸索着昨晚胡乱蹬开的秋衣秋裤,一边往身上套,一边说:“冷也要起了啊。” 见我动作利索地开始穿衣服,卢文婧没辙,也只好问:“我的秋衣秋裤呢?昨晚……好像不知道蹬哪儿去了?” “应该在床那头去了?”我回道。 她则忙道:“那你去找找,帮我拿过来。我好冷。” 我看了她一眼,她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带着晨起慵懒的漂亮脸蛋,眼巴巴地看着我。 没辙,我也只好到床的另一头摸索了一番,找到她那套浅色的、质地柔软的秋衣秋裤,递给她。 她接过,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穿了起来。 一会儿,待我穿好衣服,扭头见她还坐在床边穿着衣服,我便道:“我先出去了哈。” 她则忙抬头道:“等一下啦!” “怎么了?”我问。 她多少有些羞涩地、快速地瞥了一眼床边地面,脸蛋微微泛红,低声道:“床边地上这些纸巾,你不收拾干净了啊?” 听她这么一说,我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于是,我赶紧蹲下去,手脚麻利地将那些纸巾捡起来,团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随后,已穿好衣服的卢文婧,对我说道:“我要上厕所。” 于是,我也就说:“那走吧。我们从后门这边出去吧,近一点。” 接下来,我领着她,从后门出来后,只觉清晨的空气干冷刺骨,后院的地上铺着一层白霜。 我顺手将手里那团纸巾丢进了茅厕的粪坑里。 等卢文婧上完厕所,我也赶紧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 当我领着卢文婧来到我家堂屋门口,掀开门帘进去时,果然只见我大姨在里面坐着,就坐在炉火旁。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脸色有些憔悴,眼袋很重,一看就是心事重重。 当她一眼瞧见我进来时,直接就开口问:“磊子!你可回来了!你跟大姨说实话……你有去监狱见过你表哥没?见过强子没?他到底咋样了?啊?” 听我大姨这么问,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我倒是反而彻底放松了下来。 因为,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就不用再费心隐瞒了。 因此,我也就如实回道:“我去看过他一次。他在东莞长安那边的一个监狱。人没事,精神头也还算可以。他就是……就是怕家里知道他的事,担心你们受不了,就要我帮他瞒着,别告诉家里。” 接着,我又道:“其它也没什么。反正……就是判了8年。他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减刑,还是有机会提前出来的。” 随即,我又补充道:“反正他人现在在里面,是安全的,精神状态也稳定。您就不用太担心了。事情已经是这么个事了,您就得自己想开点,放宽心,保重好您自己的身体,等强子哥出来。” 见我这么说,我大姨张了张嘴,想再问什么,又好像不知道该问什么了,最终只能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抹了抹眼角,好像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剩下满心的苦涩和无奈。 直到卢文婧觉得有些拘谨,在我耳畔小声说了句“我想去洗漱”,我大姨这才陡然留意到我身边还站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诧异,不由得煞是羡慕似的一怔:“磊子,这闺女……是你……女朋友?”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正端着小米粥从厨房走出来的我妈,就忙不迭地、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乐呵着抢先回答道:“这是小卢,卢文婧!昨晚跟我家磊子一起回来的啊,一起到家的啊!是磊子处的对象!” 只是我大姨听了之后,脸上的羡慕之色更浓,但随即却又是一阵更深的、对比之下产生的悲凉和自怜,她看着我和卢文婧,又想想自己那个还在牢里的儿子,忍不住又是一声长长的、充满宿命感的唉声叹气…… “唉~~~~看看你家磊子,多出息,对象都带回来了,这么俊俏……再看看我家强子……等他出来,怕是你家磊子的娃……都能打酱油啰!” 这话里,有羡慕,有酸楚,更有一种对命运无常的深深叹息。 堂屋里刚刚因为早餐而升起的一点儿暖意,似乎又被这沉重的现实对比冲淡了不少。 卢文婧默默地在我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说话。 我能感觉到,我大姨的这番话,或许也触动了她的某根心弦? 第390章 准备去卢文婧家 一会儿,等早餐过后,卢文婧就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她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我,那意思很明显,也就希望我陪她一起回一趟她家。 她甚至凑过来,在我耳畔道:“我们走啊,现在去我家啊。” 我听着,则道:“等一下,我跟我爸妈先说说。” “……” 明白卢文婧那点儿心思后,我妈也就对我爸说道:“他爸,那你就送他俩去镇上坐车吧。” 我爸点点头,站起身来:“行,我去把三蹦子推出来热热车。” 他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转过身,一脸郑重地对我说道:“你这孩子呀,你这去人小卢家,是头一回正式上门吧?你可不能空着手去呀!那不叫事儿!” 我则忙道:“放心吧,爸。我知道。我一会儿到了镇上,会去买些合适的礼品的,烟酒水果啥的,我都知道。” 可我爸却摆摆手,一脸‘你不懂’的表情,忙道:“你等一下。家里还有一对好酒,一直没舍得喝,你提过去给你老丈人喝!” 说着,他就要转身进里屋去提酒。 但卢文婧见状,忙起身阻拦:“叔,不用了!真的不用!那酒您留着自个儿喝。我爸……他其实不怎么喝酒的。” 我爸回身瞅瞅她,有些不信,确认似的问:“你爸不喝酒么?” “嗯,真不怎么喝,身体也不太好。”卢文婧忙点点头,语气诚恳。 随即,她话锋一转:“您还是早点儿送我们去镇上吧。” 不难看出,搁在咱这么一个贫寒的、土墙瓦房的家里,她好像已一刻都呆不住了,只想早点儿出村。 或许是不习惯这儿的简陋和寒冷,或许是心里惦记着回家演戏的事,又或许……两者都有。 事实上,别说她,我自己也有点儿呆不住。 当然,咱也不是嫌弃自个的家,毕竟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具体怎么说呢……就是在外面(尤其是广东)待久了,生活习惯、节奏、甚至对温度的感受都变了。 突然回来一两天,面对这巨大的落差,确实不怎么习惯了似的。 我一直也有说,我怕冷。所以,现在有广东那边暖和的气候对比,心里确实很想念广东那边冬天也不怎么冷的气候,暖和。 等一会儿,我爸把那辆“突突”响的三蹦子热好了车,我们便告别了还在门口张望的我妈,爬上车斗。 接下来,三蹦子在寒冷中突突的,颠簸着驶向镇上。 等到了镇上那条略显破败的主街,我爸直接把车停在了等中巴车的固定地点——一个没有站牌、只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在跺脚等待的路边。 我和卢文婧下了车,我爸则突然从三蹦子上下来,走到我面前,从他那件旧军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面额不一的钞票,不由分说就往我手里塞,说:“给。拿着。一会儿到县城,给你老丈人买礼品,挑好的买!别舍不得!” 我一看,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赶忙推拒,把他的手往回推:“爸!我这儿有钱!我在广东赚了钱!您赶紧收好!您赶紧回去吧,天冷!” 但我爸执拗得很,力气也大,硬是把钱塞进了我口袋里,还拍了拍:“你有是你的!这是当爹的心意!拿着!别让人家女方家里觉得咱小气!” 他脸上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带着点儿办大事的郑重表情。 最终,拗不过他,也怕在路边拉扯不好看,我只好收下,感觉那叠钱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压得心里发慌。 愣是等中巴车来了,我爸亲眼目睹我和卢文婧挤上了中巴车,他才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似的,冲我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有些佝偻地爬上那辆三蹦子,发动,“突突突”地朝着回村的方向驶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清冷的街道尽头。 此刻,与卢文婧一起坐在中巴车上,我好像一时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 只是,车子一开出镇子,我好像才真正舒缓了一口气似的。 仿佛从一场令人身心俱疲的、却又带着奇异温暖的梦境中挣脱出来。 这事,咋说呢,毕竟我知道我与卢文婧的关系,只是临时假扮而已。 所以搁在村里,在父母那全然信以为真、充满期待的目光下,在乡亲们羡慕的议论中,我待得越久,心里就越忐忑不安,越是心虚。 尤其是,我是真怕这事令全村人都知道,因为将来十有八九是不会成的。 等过会儿,我想想,也只好凑近卢文婧,问了句:“对了,你家……具体是在县城哪个地方啊?” 她听着,扭头瞅瞅我,眼神里带着点儿诧异,反问道:“你不知道我家在哪儿啊?” “我哪知道啊?”我老实回道。 她则道:“以前在秦川三中,你们男生……不是都挺好奇我家是哪儿的吗?不是……你们男生私下里,不是有好多人……都知道我是怀远镇的么?你不知道啊?” 听她这么说,我本想回句什么,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最终只是含糊地“哦”了一声,没吱声了。 倒也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我真不知道她是怀远镇的。 但现在她说了,咱知道了就行。 怀远镇……好像确实就在县城边上,离县城不远,算是城关镇,经济条件应该比我们恒石镇好一些。 我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然后才问了句:“那……我们一会儿到了县城,去你家,是要在县城转车吧?” “5路车就到我们镇上了。”她回道。 接着,她又补充道:“我们镇上有公交车直达,很方便。” 于是,我也就说:“那一会儿到了县城,我们先找地方,给你爸妈……买点儿礼品吧。” 谁料,她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句:“不用给我妈买,我妈……没了。” 这我倒是有些诧异地怔了怔……忍不住扭头看着她。 她侧脸对着车窗,目光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萧瑟田野,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刚才那句话里透出的信息,让我瞬间明白了她家庭结构的另一面。 我迟疑了一下,才小心地问:“你家……就你和你爸?” 第391章 你爸凶不 听我在问你家就你和你爸,卢文婧则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只顾瞅着车窗外,沉默着,没有回应我什么,那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疏离和紧绷。 但从她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和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不易察觉的落寞看,她应该是在思念她妈,或者因为提起这个话题而触动了什么心事。 由此,我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了。 等到差不多上午十一点的样子,终于到了县城。 我们没等中巴车进站,提前在一个路口就下车了。 我搓了搓冻僵的手,对她说:“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给你爸买点儿礼品。” 而她却没有立刻回应我,而是扭身就朝街边的一家药店走了进去。 见她进药店,明白她要去干什么,我本有些不好意思跟进去,但想想,我还是跟了进去。 等我进药店,只见卢文婧已经站在柜台前,正在小声地和一个女店员说着什么…… “……对,就是那个……事后用的……” 我隐约听到卢文婧的声音。 女店员似乎见怪不怪,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盒药来,低声说了价格。 卢文婧从钱包里掏出钱,递了过去,接过那盒药,揣进了羽绒服口袋里。 看来对于这一切,她已轻车熟路,丝毫没有少女的羞涩和犹豫,只有一种习惯了的效率。 当然,我倒也没有觉得什么稀奇,毕竟我心里清楚她的那些经历,在虎门她就是一名陪酒小姐,所以她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也实属正常。 等从药店出来,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对我说了句:“你去给我买瓶水。” 听她这么说,我见前面不远处就有家小卖店,于是我也就赶紧走过去,买了一瓶矿泉水。 等我将水递给她的时候,药丸好像已经含在她嘴里了,她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头一动,就一下把药丸送服了下去。 貌似她觉得这一切似乎已稀疏平常,因此,她并未就此对我说什么。 她只是对我说道:“行了。现在,你去给我爸买两条烟就行了。” 我则问:“你爸……真不喝酒啊?” 她则道:“他以前喝酒,喝得凶。后来胃出血,做过一次大手术,医生严令他必须戒了。现在就只抽烟了。但,烟也让他少抽,他不听。” 于是,我也就说:“那我们还是去大点的商场或者正规的烟酒店买吧。这些路边小店,怕烟不保真。” “行。”她简洁地应道。 接下来,她则轻车熟路似的,领着我朝附近一家规模不小的商场走去了。 她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对县城的街道似乎很熟悉,拐弯抹角毫不犹豫。 貌似在县城,她很熟。 倒也不稀奇,毕竟她家离县城很近,她应该经常来县城。 等一会儿到了商场,我径直走到烟酒专柜,按照她的意思,买了两条芙蓉王。 但想想,接下来,我又去买了两箱牛奶。 然后我说:“再去那边看看,再买点儿水果吧。” 卢文婧闻言,则道:“不用买水果了。我爸就是卖水果的,你还买什么水果啊?” “你爸卖水果的?”我多少有些好奇。 她这才道:“我家就在怀远镇上。我爸在镇上街边有个固定的水果摊,摆了十几年了。就靠那个供我读书,养活家。” 听她这么说,我这才在心里重新勾勒了一下她家的状况。 在镇上有个固定的水果摊,做了十几年……看来她家条件确实是比我家要好点儿。 且是住在镇上,生活也更便利。 怪不得她在我家那土墙房子里,总有些不习惯似的。 …… 接下来,她也就领着我走出商场,去往公交车站,准备坐5路车回怀远镇。 等找到了站牌,恰好一辆有些破旧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正是5路。 等上了公交车,想着马上就要往她家去了,我多少有些紧张了起来…… 于是我也就忍不住凑近她,在她耳畔压低声音问:“那个……你爸……不凶吧?” 听我这么问,她扭头看看我,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点儿戏谑,然后道:“怎么……怕我爸收拾你啊?” “有点儿。”我老实承认。 她则又是笑了笑,然后她道:“你要对我不好,我爸肯定会收拾你的。” 见她这样说,我则慌急道:“不是……卢文婧,咱们不是说好了,我只是假扮的,不是……不是帮你应付过去了就行了么?” 而她则转过头,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问:“那昨晚,我们睡都睡了,这还算假扮么?” 我被她问得一时语塞,脸上发热,心里发虚:“不是……你……你啥意思?” 而她瞅着我,则问:“娶我,怎么了?你还吃亏了啊?” 这可搞得我一下子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虽说她曾是秦川三中的校花,也确实美丽动人,但她虎门的那些经历,那些陪酒、出台、轻车熟路买避孕药的过往……难道就是一种理所当然? 卧槽,合着……她的意思,我就应该是那种老实人呗? 但想想,就此,我又没法具体的、直白地说出来。 反正咱可不想做那个老实人。 什么叫娶她,我还吃亏了啊? 我他玛本来就吃亏了好不? 觉得不吃亏,那是老实人才会那么想。 再待想想后,面对她灼灼的目光,我也只能道:“反正……我明后天,就买票回广东那边了。” 这话说完,我便瞅向了车窗外。 至于她此刻是个怎样的心理反应,我不知道? 反正我没再看她。 当然,我也有点儿害怕面对她那种眼神。 貌似彼此之间突然陷入了某种沉默。 突然间,我似乎也有点儿后悔不该答应她这事。 现在闹得,尴尬之余,我也着实是有点儿进退两难。 毕竟扪心自问,就我家那条件,我好像着实也应该是个老实人才对。 或许卢文婧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 要不然的话,她咋就瞄着我欺负呢? 第392章 见卢文婧她爸 一会儿,待在怀远镇下了公交车,我大致地瞅了瞅这个镇子,只觉这怀远镇确实是比咱们那恒石镇要繁华一些、热闹一些。 街道虽不算宽阔,但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五颜六色,卖什么的都有。 街上也是有些人员在走动,明显比我们镇上有生气得多。 毕竟确实也是离县城很近的缘故吧。 想着卢文婧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貌似也确实比咱那山沟沟里的孩子有优越感一些。 这或许也能解释她身上那种不同于纯粹农村女孩的、更开化也更现实的气质。 只是,就她内心究竟是怎么个想法,比如说,对我,对这段混乱的关系,对未来……她是怎么想的,我其实一直都不清楚? 我像雾里看花,时而觉得她带着玩心,时而又觉得她流露真情,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理得清。 当然了,就咱内心来说,能与她有这样的交集,咱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小小的、隐秘的喜悦似的,混杂着虚荣和一种得到过的满足感。 这种事怎么说呢……毕竟她曾是秦川三中的校花。事实上,她也确实是美丽动人。所以这种事,咱也没有必要装,心里的那点儿暗喜是真实的。 但就是……这喜悦像糖衣,底下包裹着苦涩的核。 真要到谈婚论嫁那一步,心里那道关于她过去的坎,还是硌得慌。 或许咱这才明白,为什么说玫瑰美丽却带刺。 她的美丽是真实的诱惑,而那刺——她复杂不堪的过去。 见我还愣在街边,有些懵怔地张望着这陌生的环境,卢文婧回身过来,对我说:“走啊。你还愣着干嘛?” 听她这么说,我回过神来,赶紧收起那些纷乱的思绪,紧了紧手里提着的东西。 我一手提着两条烟,一手提着一箱牛奶。 还有一箱牛奶,卢文婧提着的。 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熟稔,领着我朝镇上的农贸市场而去。 市场门口熙熙攘攘,摆着些卖菜卖肉的临时摊位,空气里混杂着蔬菜泥土、生肉的气息。 虽没有县城商场那么热闹,但充满了活生生的市井味道。 卢文婧则目不斜视,直径朝市场入口一个固定的水果摊走去。 那摊位不大,用帆布搭了个简易的遮雨棚,下面摆着几个木头架子,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苹果、橘子、香蕉、梨等常见水果。 此刻,只见那水果摊,一个约莫五十上下、身材瘦削、面容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痕迹的大叔,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低头整理着几个有些磕碰的苹果。 他穿着深蓝色的旧棉袄,戴着顶毛线帽子。 卢文婧上前去,脚步放轻了些,带着点儿回家特有的松弛感,喊了一声:“爸!” 她爸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女儿,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朴实又带着点儿宠溺的笑。 但,当他目光落到卢文婧手里提着的牛奶上时,笑容里多了点儿疑惑,问道:“你这孩子……回家就回家,买牛奶干嘛?” 卢文婧则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脸上泛起一点儿红晕,眼神飞快地瞟了我一眼,然后对她爸回道:“哎呀~~~爸,这不是我买的啦。这是……有人给您买的了。” 她爸一听,先是一愣,随即顺着女儿刚才那飞快的一瞥,似乎立马就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疑惑迅速被一种惊喜和了然取代。 他放下手里的苹果,站起身,目光就朝我这边瞄了过来。 待瞄见我手头也提着牛奶,另一只手还拎着烟,她爸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那是一种看到女儿带男朋友回来、并且对方还懂事带了礼物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搓了搓手,似乎有些局促,但更多的是喜悦。 我也只好赶紧上前两步,微微躬身,恭敬地称呼了一声:“叔!您好!” 她爸忙是笑着回应着:“诶!好,好!来了啊,孩子!” 这时,卢文婧这才像是正式介绍似的,冲她爸说道:“爸,他,王磊。您叫他小王或者磊子就行。他和我……高中同学。我们后来在虎门,也是在同一个厂打工。” 她说到同一个厂时,语速略微加快,眼神向我示意了一下。 她爸听着,又是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但笑容很真诚。 他忙上前来,伸手就要接我手里的东西:“东西,给我吧,小王。你们坐车累了吧?正好,我这就提回去,做饭。中午就在家吃。你和小婧就在这儿,帮我看会儿摊吧。等一下饭做好了,我过来叫你们,你俩就回去吃饭,我来看摊。” 这安排,自然又热情,直接把我和卢文婧当成了一对儿,而且立刻就赋予了看摊这种带有家庭内部事务意味的任务,显然是完全把我当自家人了,没有丝毫见外。 只是我心里那点儿因为演戏而产生的愧疚感就更重了。 但面上,我只能赶紧答应:“哎,好,叔,麻烦您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将牛奶和烟递给了她爸。 不过,她爸接过去的时候,倒是忙是说道:“下次什么都不用买。家里什么都有。再说,我们这镇上,买什么都方便。你们年轻人赚点钱不容易,别乱花。” 我也只能道:“叔,咱这是应该的!一点儿心意!” 她爸则道:“咳~~~什么应不应该啊?我这还没老呢,身体硬朗,还能赚钱呢。你们小年轻,你们俩好就行,比什么都强!行了,你俩看摊,我回去做饭!” 说完,她爸提着东西,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市场外走去,背影都透着高兴劲儿。 只是,我感受着这份实实在在的、毫无保留的热情和接纳,我心里却是一阵不知如何是好? 我心里倒是在想,若真能有这么个老丈人的话,那绝对是我三生有幸。 …… 接下来,我和卢文婧留在了水果摊这儿。 市场还是有点儿人气,偶尔有人过来问水果价钱。 卢文婧倒是都应付得过来。 等一会儿,趁没人过来,她忙凑近我耳畔,压低声音道:“记住,我爸要是问起在虎门具体干什么,你就说我们俩都是在虎门的鸿泰制衣厂打工,你做车位,我做质检,知道了吗?别说漏了。” 明白她的意思后,我也只能点点头:“嗯。知道了。” “……” 第393章 她爸厨艺不错 等差不多一小时后,卢文婧她爸终于回水果摊这儿了。 瞧着我,她爸笑容依旧热情,问:“饿了吧,小王?” 我也只好忙是微笑着回道:“没没没,还没饿。” 她爸又冲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长辈的慈爱和满意,然后转头对坐在小马扎上的卢文婧说道:“好了,小婧,带小王去吃饭吧。我吃过了,就不用给我留饭了。” 卢文婧一听,如蒙大赦,立马站起身,对我说道:“走吧。” 我也只好忙对她爸说道:“那,叔,我就和文婧去……” 我还没说完,她爸就忙道:“去吧去吧。赶紧去。一会儿饭菜就凉了。你和小婧去吃饭吧。” 我见卢文婧已经往外走了,我也只好忙扭身跟上。 不难看出,她好像在这水果摊也守不住,没那个心性,也不像是有兴趣继承这份家业的样子。 我追上去,也就忍不住对她说道:“就你这……在摊位连一小时都守不住,你还想着开花店?” 而她听着,扭头瞅瞅我,眼神里带着点儿被打趣的不服气,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狡黠,说道:“怎么……现在就开始心疼我爸了?” 见她这么说,我则道:“你爸确实是挺不容易的啊。每天就守着那个水果摊。” 随即,我则话锋一转:“但,文婧,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只是临时……” 我还没说完,她就忙冲我急促地使了个眼色,眉头微微蹙起,意思是别往下说了。 我愣了一下,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旁边一个卖蔬菜的摊位后面,一位围着花头巾、面容和善的大妈正笑呵呵地望着我们俩,显然是认识卢文婧。 果然,那大妈忙是笑盈盈地冲卢文婧说道:“哟,小婧,这是……你男朋友啊?” 卢文婧瞬间切换表情,脸上绽开一个甜美又略带羞涩的笑容,冲那大妈可爱地一笑:“李婶,怎么样?帅吧?” 那李婶也只能笑盈盈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回道:“帅!精神!” 我也只能赶紧朝那李婶礼貌地笑了笑,问候道:“您好,阿姨!” 见我在问候,那李婶忙是开心地笑笑,以示回应,然后又冲卢文婧说道:“怪不得呢!刚看见你爸急匆匆回去,没多久又乐呵呵地回来,走路那劲头都不一样,脚下生风似的,原来是女婿上门了呀!这可是大喜事!” 卢文婧则又是笑笑:“先不跟您说了,李婶。我们先回去吃饭了,我爸做好了饭呢。” “哎,那,快去吧快去吧!别让饭菜凉了!”李婶热情地挥挥手。 “……” 随后,卢文婧也就领着我,朝不远处的一栋住宅楼走去了。 我大致地瞅了瞅那楼,大概六七层楼高,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看着还挺新的,像是刚建好没几年。 在这普遍是平房的镇上,这栋楼显得有点鹤立鸡群。 出于某种好奇,我也就问了句:“你们这镇上……也有这种商品楼啊?” 卢文婧则回道:“这是农贸市场前几年集资建的楼,我爸在这儿买了一套,所以我们家就搬过来这里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领着我朝楼道口走去。 楼洞口装着防盗门,但没锁。 待顺着略显狭窄的步梯往上爬时,她才补充道:“不过,没有电梯哦。得爬楼。我们家在五楼。” 我听着,心里则在想,镇上也就这条件,能住上这样的楼房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这个念头一起,我便又在想,卢文婧家里这条件,在镇上不算差呀……那她在虎门,为啥还要去做陪酒小姐呢? 而且,看她好像还很拼,显得她多缺钱似的? 等一会儿,爬到三楼的时候,她微微喘了口气,停下来歇了歇脚,又道:“不过,这楼是集体供暖的,冬天屋里暖气倒是很足。” 我越听,心里那点儿对比的酸涩感就越清晰,毕竟条件确实是比咱家好。 随后,待上到五楼,她掏出钥匙,打开501的入户门,门一开,一股浓郁的、家的饭菜香气就扑鼻而来。 我闻着这股香气,跟着她走进去,大致瞅了瞅,房子不算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地面铺着瓷砖,墙上刷着白漆,简单的家具摆放整齐。 客厅那边,靠近厨房的餐桌上,果然是摆着做好的饭菜,有炒菜,有炖肉,还蒸了条鱼。 看来她爸厨艺还不错,动作也麻利,这么快就张罗了一桌像样的饭菜。 这种实实在在的、带着烟火气的居家味道,确实很温馨。 卢文婧一边拿下围巾,脱去羽绒服挂在门边的衣架上,一边则很自然地对我说了句:“你先吃吧,我要先洗个澡。” 她倒也没有明说是在我家那条件简陋的农村过了一夜,身上可能沾了烟味、土味。但我看得出来,在我家过了一夜,她确实有点儿……不那么舒服,或者说不适应。 毕竟咱家,农村,也就那条件,洗澡不方便。 当然了,在我家的时候,从她的言谈举止来看,她倒也没表现出明显的嫌弃,该笑的时候笑,该礼貌的时候礼貌,甚至对我爸妈还很热情。 所以总得来说,抛开那些复杂经历和眼前的任务,单就这两天的相处来看,我觉得她……确实还是个不错的女孩,聪明,漂亮,会来事,也懂得在什么场合做什么事。 只是,归根结底,还是她在虎门的那些经历,在我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 我在想,要是她没有那些经历的话,该多好! 当然,如果不是在那种特殊的环境中认识她,我可能这辈子也不会与她有任何交集? 随后,只见她拿上换洗衣物,便朝卫浴间走去了。 瞅着此情此景,我内心还是有些莫名的复杂。 我甚至愈加清晰的意识到,这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要么就欣然接受她的一切,要么就什么都不要想了。 想着,我走到餐桌旁,看着这一桌丰盛的、显然是精心准备的饭菜,再想想市场里她爸那朴实热情的笑容,心里那点儿因为假扮而产生的负疚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地漫了上来。 尤其是,我与卢文婧也确实是真真切切地睡了…… 第394章 怪我什么? 一会儿,洗完澡后的卢文婧,换上了一身居家的浅粉色的棉质睡衣,从卫浴间走了出来。 她见我坐在餐桌前,但并未动筷子,只是抽着烟,在等她一起吃,由此,她倒是忍不住有些小可爱地走上前来,冲我问了句:“干嘛不先吃啊?” 见她这副居家又带着点儿俏皮的模样,我心里那些复杂难言的思绪被暂时冲散了些许。 我瞧着她,回了句:“等你啊,一起吃。” 而她则是小可爱似的,故意在我面前微微晃了晃,故作媚态,带着点儿撩拨:“我刚洗完澡,香香的,要不要闻一下?” 见她如此,真像是在认真扮演情侣,刻意营造着一种情侣间的温馨与暧昧调调,我则忙带着顾虑的回了句:“别闹……等一下你爸万一突然回来了,撞见了,多不好。” 可她则道:“笨蛋。他要做生意呢,他回来干嘛?” 没辙,我也只好道:“还是先吃饭吧。” 谁料,她竟是突然俯身过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软的嘴唇就轻轻地、快速地吻了我一下。 然后,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带着一种更直白的诱惑,声音软糯地问:“那……你是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被她这么一闹,这突如其来的吻和直白得近乎挑衅的问话,我心里那点儿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欲望、征服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感的火焰烧得荡然无存。 一阵难以抑制的荡漾过后,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最终,闹得我忍不住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就狠狠地回吻了过去。 此时此刻,在这温暖的、充满居家气息的客厅里,我们拥吻着,我也闹不清这究竟是假扮的关系,还是彼此原本就互生暧昧与吸引? 当然,咱也没有必要装什么正人君子。 面对这么漂亮的她,尤其是面对她此刻主动的撩拨和回应,咱确实也难以抗拒,身体比思想更诚实。 随着她本能地将我往沙发那边带,我也就自然而然地被吸引了过去。 不觉间,我们跌坐在沙发上,衣物在纠缠中变得凌乱…… …… 最终,事后,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我们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也渐渐平复。 然后,我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巨大的荒谬感,总觉得这事发展到现在,越来越荒唐,越来越偏离了最初的假扮关系。 但它又如此真实地在发生着,身体的记忆和此刻的余温都在提醒我它的真实性。 这让我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理不清的麻,不知接下来究竟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但,我觉得,她对我,好像不仅仅是利用来应付她爸那么简单。 …… 由于感觉卢文婧对我……好像还是有着某种我说不清、但似乎真实存在的特殊情感,因此,在短暂的沉默和整理之后,我似乎还是很想问她点儿什么。 等一会儿,我们正式坐在了餐桌前,开始准备吃饭时,我终于忍不住试探的问了句:“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 听我这么问,她拿着汤勺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汤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她明显的愣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答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她突然放下汤勺,猛地站起身,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但表情却带着点儿嗔怪:“哼!都怪你!” 我被她这没头没脑的指责搞得一愣:“怪我什么?” “都怪你!”她重复了一遍,带着女孩特有的蛮不讲理,“哼,饭菜都凉了!我得再去热一下!” 说着,她端起桌上那盘已经没什么热气的炒肉,就扭身,朝厨房而去了。 搞得我一脸懵,我在想,怎么就怪我了? 明明是她撩拨的,也是她…… 不过,或许她这反应,本身也算是一种回答?用嗔怪和行动来回避那个直白的问题。 等过会儿,她端着那盘热好的炒肉从厨房出来,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了一些,表情也恢复了平常。 她把热好的炒肉放回桌子上,说:“其它那些就不用热了吧。鱼反正冷的也能吃。青菜那些……冷点儿也没事吧?” 我也只能点点头,回道:“没事。吃吧。不用热了。也还没完全凉透,温的。” 只是,接下来,她依旧没有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好像刚才那阵嗔怪和热菜,就是她对那个问题的全部回应,就这样巧妙地回避过去了。 当然,接下来,我也没再追问。 等一会儿饭后,她起身,很自然地开始收拾碗筷。 她一边收拾,一边则是对我说道:“一会儿,等收拾完,我们去县城吧。” 听她这么说,我倒是在想,我确实不想在她家过夜。 主要是不知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她爸? 于是,我也就说:“可以啊。正好,我等一下顺便把回广东的火车票订了。” “嗯。”她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碗筷端起来,“等我洗完碗筷吧。很快。” 说着,她就端着碗筷扭身进厨房去了。 此刻,我瞧着她在厨房水槽前忙碌的背影,心里倒是在想,她好像……干家务活也是一把能手,动作干脆,井井有条。 或许是她过于漂亮和明艳的外表,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她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被娇惯着的女孩。 现在看来,她既能适应广东那种灯红酒绿的环境,也能在老家这朴素的环境里,利落地操持家务。 这种反差,让她在我心里的形象更加复杂,也更加……立体真实了。 随后,待我点燃一根烟来,透过厨房玻璃门看着她隐约晃动的身影,烟雾缭绕中,我则又在想,我们彼此之间的这种关系,到底算是哪种关系? 假扮的情侣?却有了最真实的肌肤之亲。 曾经的同事兼同学?但这关系显然早已越界。 或许,更像是两个在现实泥潭中挣扎的孤独灵魂,偶然靠近,彼此取暖,又因为各自的过去和现实的顾虑,无法真正靠近,也无法干脆地分离,只能在一种暧昧、混乱、带着欺骗又掺杂着真实情感的灰色地带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 坦白说,我自己也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了。 第395章 终于还是问了她 等一会儿,卢文婧洗完碗筷,又将厨房的灶台和水槽大致地擦拭干净,动作麻利,看得出是常做家务的。 然后,她便进了她那间卧室去换了身衣衫。 等出来后,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修身的牛仔裤和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上了那件白色羽绒服,围巾也松松地搭在脖子上。 她一边对着门口墙上的小镜子理了理头发,一边则对坐在沙发上的我说了句:“好了,我们走了。” 但随即,她像是想起什么,又不忘忙道:“哦对了,你把门口那袋垃圾提上,一会儿下楼顺便扔了。” 我听着,起身过去,提上垃圾,便准备与她一同下楼了。 …… 一会儿,下楼后,走到楼下的公共垃圾桶旁,我将垃圾丢了进去。 她则站在旁边不远处,等着我。 随后,她便又领着我,去了一趟她爸的水果摊那儿。 到了水果摊前,她爸正忙着给一位老太太称橘子。 等老太太付了钱提着橘子走了,卢文婧才上前,对她爸说道:“爸,我们去县城了哦。” 她爸一听,忙是停下手里整理果筐的动作,瞅瞅我俩,脸上带着笑,问道:“那晚上回来吃饭不?” 卢文婧则道:“晚上我们可能不回了?” 我也只好说了句:“叔,我要去看看票,订一下回广东的火车票。” 她爸听着,脸上的笑容明显顿了顿,然后看着我,问:“你……又要上广东啊?”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避开他有些殷切的目光。 随即,他只好将目光转向女儿卢文婧,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小婧,你……不是说不去广东了吗?你不是说要在县城开花店吗?” 卢文婧则立刻回道:“我是不上广东了啊,爸。我就在咱们县城开花店啊。” 可她爸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看看我,又看看女儿,说出了他心里最直接的担忧:“可是……小王要上广东,你留在家里,你们俩……这不在一起,能行么?这异地……不是个事啊。” 这质朴的问题,也道出了一个父亲对女儿感情最现实的关切。 卢文婧则是迅速接过话头:“哎呀,没事啦,爸。我们俩的事情,我们俩自己会安排好的。您就别操心了。再说了,现在交通也方便,想见面随时可以见嘛。” 说着,她忙话锋一转:“那,爸,我们先去县城了。您晚上早点儿收摊吧。” 我也只好忙跟着说道:“那,叔,那我们就先去县城了。您……多注意身体!” “哎,好。你们路上小心。”她爸那笑容里多少有些勉强,眼神一直追随着我们。 …… 随后,待从农贸市场出来后,我感觉有点儿如释重负似的。 具体怎么说呢,从卢文婧她爸的眼神里,那毫不掩饰的喜悦、关切,以及最后那句对异地的担忧,我还是能清晰地看出,他是真希望我和卢文婧能在一起,两人好好的,踏踏实实地在一起,最好就在身边。 或许他也没有寄望女儿嫁入多么富贵的人家,只寄望她找个靠谱的、他能看得上眼的年轻人,成立一个安稳的小家庭,平平安安过日子。 这期盼,朴素、真实,沉甸甸的。 但就这事,我也想呀,只是,我与卢文婧这混乱不堪的关系,这建立在谎言和复杂过往中,一时也没法说。 …… 等一会儿上了5路车,我们并排坐在靠后的位置坐好后,我则忍不住侧过头,在卢文婧耳畔说道:“你爸……好像只盼着我们在身边,安安稳稳的。” 她闻言,没有立刻看我,目光依旧看着车窗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道:“所以我说了,我不去广东了啊。我要留在县城开花店呀。这样至少离他近些。” 我听着,明白她的心思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想想,我也只能问:“那今晚……在县城,住哪儿啊?” 她这才扭过头来,白了我一眼:“笨蛋。我在县城已经租好房子了呀。” 随即,她又补充道:“咱们县城房子又不贵。我租了个一套一居室,一个月才300块。还有暖气。” 接着,她又道:“不过,开花店的店面……还没看好。还得再看看。” 我听着,瞅瞅她,则在想,看来她开花店这事,好像已是板上钉钉、正在推进的事情了。 看来她是真打定主意,不会再回广东那个圈子了。 再待想想,又看看她此刻沉稳谋划未来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带着点儿探究,提了一嘴:“你……在虎门的时候,那么拼……不会就是……想快点儿赚够这第一桶金吧?” 她听着,神色明显沉了沉,像是并不太想再提起那些往事。 但等过会儿,她侧过身,凑近我耳边,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说这些干嘛?说了……也不会有人理解。” 接着,她顿了顿,然后声音更低了:“我爸为了给我妈治病,前前后后欠了十多万,这些钱不用还啊?可结果……我妈还是……走了!” 忽听这些,我心里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锤敲击了一下。 之前对她的种种不解,在这一刻,似乎被一股更复杂、更沉重的情绪所取代。 看来,有些事情,确实不应该去深入了解,因为一旦了解了背后血淋淋的真相和无奈,就算无法完全认同她的选择,也会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恻隐之心。 那不再是简单的道德评判,而是面对现实苦难时,一种混杂着同情、沉重和无力感的复杂心绪。 接下来,她又忍不住吐露道:“我爸那个水果摊,你也看到了,就赚个辛苦钱,糊口还行,但要还那么多债,根本不可能。镇上生意也就那样,赚不了什么钱。” 随即,她话锋一转:“好了,不说了。反正……我在虎门的事情,你都知道。我……我也没希望你能真娶我。” 然而,就在我以为话题就此打住时,她却忽然莫名真切地看着我…… 然后,她问:“笨蛋,秦川三中那么多同学,而且我们也不是一个班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吗?” 第396章 旧事与现实的冰冷 忽听卢文婧在问,在秦川三中的时候,她怎么会知道我,这倒是令我忍不住有些受宠若惊地怔了怔—— 随即,我一阵怔怔地瞅着她,问:“你……你该不会是想说……在秦川三中的时候,你就有……暗恋我吧?” 这念头太荒唐,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见我这么问,她便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儿嗔怪,还有一丝‘你怎么这么不开窍’的意味:“笨蛋,你干嘛那么没自信啊?” 我则道:“不是……你……校花……会暗恋我?” 她则回了句:“校花就不是女生了啊?” 这倒是令我想起了那回在虎门那个海边的时候,她也有说过类似的话。 但咱还是没有那个自信:“不是……我又不帅。在秦川三中的时候,我也不扎眼,我就是……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而且,我成绩也不好。估计我们班主任现在都不一定记得有我这么个学生?” 听我这么说,她倒是忍不住“噗嗤”一下轻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在车厢晃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生动,带着点儿回忆往事的温暖…… 然后,她语气执拗似的说道:“我就喜欢普通的,不行啊?” 说着,她看看我,又道:“反正……那些咋咋呼呼的男生,太浮夸,看着烦。像你这样……闷闷的,看起来……还挺有安全感。” 见她如此,看似说笑打趣,但话语里又似乎藏着几分认真,我倒是忍不住又怔了怔—— 此刻,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酸,又有些莫名的温热。 同时,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小喜,或者说是一种迟来的、跨越了时光的虚荣和满足感,因为我突然在想,原来我在那所普通高中、那段灰暗懵懂的青春里,也不是完全透明、无人注意的。 原来……我也是有被校花暗恋过的人? 可是……为什么她早不说呢? 为什么要在现在,在我们关系如此混乱复杂、几乎不可能有纯粹未来的此刻,才告诉我这些? 我正心潮起伏地想着,既有些窃喜,又充满困惑和时过境迁的怅惘,她忽然又开口了,带着清晰的回忆感…… “还记得……高二下学期,快放暑假那会儿吗?我们几个女生在学校后门附近的那条小街买零食,被几个染着黄毛的社会小混混堵着,我们吓坏了,然后……就看到一个男生,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那个男生就是你。”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二话没说,就从旁边建筑垃圾堆里捡起半块砖头,直接就冲上去了,也没喊什么‘放开她们’,就那么闷头一板砖拍在那个领头的混混肩膀上……把他们吓懵了,然后你就对我们喊‘快跑!’……” 听她这么详细地说着,我这才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随即,我忍不住带着惊讶的问:“那次……被堵的女生里面……就有你啊?” 她则忍不住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带着点儿女孩子特有的、时隔多年仍耿耿于怀的委屈:“哼!原来……你当时根本就没看到我呀?” 我也只好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拍完板砖,我看那领头的捂着肩膀,其他人也愣住了,我怕他们反应过来,我也只好赶紧跑了呀,哪还会注意那么多呀?” 随即,我看着她,问:“那你……干嘛现在才告诉我这些啊?” 她则道:“不是你之前……在我家的时候,你非要问……我是不是真的有点儿喜欢你吗?” “我的意思是,你干嘛现在才告诉我这些?”我说。 她则道:“笨蛋!在虎门的时候,我就说过呀,我说我知道你,我说你爱在操场上打篮球。” 而我,此刻,又忍不住问了一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干嘛现在,才把这些具体的事情告诉我?” 她似乎明白我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为什么在一切可能还相对单纯的时候不说,偏偏要在一切都变得复杂不堪、几乎无法挽回的现在才提起? 因此,她便道:“废话。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也害羞好不?我也不知道怎么主动去追求一个男生好不?就觉得……偷偷知道有这么个人,偶尔看看他打篮球,也挺好的。后来……就毕业了,各奔东西了。” “可是……”我突然有些急切的说。 她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了,因此,没等我说完,她便忙打断:“没有什么好可是的了。反正……我现在就是这么样的一个女人了。我在虎门做过什么,你都知道。我拿身体换过钱,为了还债,也为了……让自己和我爸以后能好过一点儿。我知道你心里膈应。所以我也没去想,没去奢望你会真娶我。那太不现实了。” 她顿了顿,又看看我,然后她又道:“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在一起过,难道不是吗?” 听她这么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此刻,我只觉心里堵得慌,既为那段迟来的暗恋真相而悸动,又为她话语里那种认命般的疏离和现实感到刺痛。 而随即,她则又补充道:“就算我早告诉你,又能改变什么呢?难道不是吗?你能帮我还掉家里欠的那十七八万吗?我估计……你现在也没有十七八万吧?那时候不能,现在……大概也不能吧?” 她的话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我心里那点儿刚刚升腾起来的、带着遗憾和些许浪漫色彩的温热泡沫。 十七八万,对于还是学生的我们,肯定是没有。 对于刚出校门,还在社会底层挣扎的我来说,也肯定是没有十七八万。 甚至……对于现在刚刚攒下几万块钱的我来说,都还是一个天文数字。 或许……她说的……也对吧,就算早知道这些,在那沉重的现实面前,我又能做什么呢? 除了徒增无力感和痛苦,大概什么也改变不了? 公交车在继续颠簸前行,车窗外的景色变得模糊。 不觉间,彼此间的沉默,好像开始在蔓延,带着一种被现实彻底冷却后的、冰冷的清醒。 那些青春期的朦胧好感,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无关紧要。 第397章 替她有些担忧 直到一会儿,卢文婧拉拽了一把我的胳膊,说‘站前广场到了’,才将我从一时复杂的思绪中拽回过神来。 随着一个激灵,我也只好忙收敛心神,赶紧跟随她下了5路车。 冬日下午的站前广场,比昨天我抵达时更显空旷冷清。 寒风毫无遮挡地刮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纸屑。 下车后的卢文婧紧了紧围巾,一边走向广场,一边回头瞅瞅神情有些恍惚的我,然后,她语气带着点儿不解:“你干嘛突然愣愣的啊?你不是要订火车票吗?” 我听着,忙跟上她,然后瞅瞅她冻得微红却依然生动的侧脸,似乎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言语,心绪依旧被刚才车上的对话搅得沉闷不堪。 那些关于青春朦胧好感的迟来揭秘、关于沉重债务的冰冷现实、关于我们各自在底层挣扎的无力感……依旧像一块巨石,压在我胸口。 或许……我们终究只不过是社会底层挣扎的小民,除了被动的接受命运抛出的一切,好像并没有多少真正能掌控自己人生的主动权。 此刻看着卢文婧,我心里似乎多了一份理解。 我们都想往上爬,都想摆脱原生环境的桎梏…… 不过,站前广场上的她,依旧是那般的明艳动人,与这灰扑扑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她身上的香气被寒风送过来,若有若无。 我又快走几步,跟上去,与她并肩,然后扭头看着她被风吹拂的发丝,我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我觉得……在咱们县城开花店,这事儿……可能不一定行?你应该还是再好好想想,多考察考察。” 我之所以突然这么说,主要是因为想到她为了第一桶金所付出的代价,我心里突然担心……怕她把好不容易用青春和尊严换来的那笔钱,在这个未必成熟的计划里给赔光了。 万一生意失败,她该怎么办?再去广东重操旧业? 这她倒是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带着点儿欣笑似的看着我,那笑容在寒风里显得有些单薄:“怎么,突然开始替我操心了?怕我赔光了,又没出路,又走回老路啊?又去东莞重操旧业?” 我也只能点点头:“嗯。有这种担心。” 她听我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掠过一丝更深的清醒…… 随后,她说:“反正……你也不会真娶我,对吧?那我要是真赔光了,再干回老本行……好像也没事啊?反正……最坏也就那样了,又不是没经历过。” 接着,她则又道:“反正现在还年轻嘛,脸蛋身材还能折腾几年嘛,到时候……实在不行,就找个老实人嫁了呗。” 说着,她忍不住有些小臭美似的冲我一笑,问:“呃,就我这样的,到时候想找个老实人嫁了,应该没问题吧?” 见她这么说,我心里却是一阵难以言说的五味杂陈—— 但出于某种现实的无奈,我只能勉强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就你,嫁个老实人……肯定没问题。” 这话,我说得言不由衷,甚至有些虚伪。 但,我内心深处确实不敢对她承诺什么。 尽管我知道,从某些方面看,我本就是个老实人的底子,家境普通,性格也不算活络,但要我完全、心甘情愿地去做那个老实人,一时半会儿,心理上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至少,咱心里好像还有一种侥幸心理,觉得或许还能遇到一个干净的、或者说背景更简单些的女孩,开始一种更正常的生活。 当然了,这其中更主要的原因,或许还是因为咱心里好像依旧只装着远在北京的妍姐。 虽然咱与妍姐的未来同样渺茫,充满了不确定性,但她毕竟是我情感世界里一个更纯粹、也更干净的寄托,是那段北京短暂相处留下的深刻印记。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眼前的卢文婧要更真切一些,她的美丽、她的脆弱、她的现实挣扎,都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但这种真切,却伴随着一言难尽的复杂和沉重,让我既想靠近,又本能地想逃离。 最终,我也只能带着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矛盾心情,朝火车站的售票窗口走去。 现在已经是正月下旬,过了春节前后的往返高峰期,火车票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 售票窗口的售票员问我要订哪天的票,我本想就订明天的,早点儿离开这让人心乱如麻的一切,但想到还得回趟恒石镇、还得回趟家里,于是我也就说:“后天的吧。到广州。硬卧,最好上铺吧。” “后天下午的可以吗?K字头,下午三点多发车。”售票员在电脑上查询后问。 “可以。”我忙点了点头。 见已在出票,陪我站在窗口边的卢文婧也就忍不住凑近,在我耳畔低声说了一句:“那你……明天回恒石镇吧?” 我听着,扭头瞅瞅她,她也正看着我,只见她眼神有些复杂。 我似乎也明白她的心思,她似乎……还想与我多呆一会儿。 于是,我也只好点点头:“好吧。那我明天上午回去吧。” 随后,等我拿到火车票,从售票厅出来,卢文婧则看了看我,忽然提议道:“反正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回三中去看看?” 我听着,却是眉头一皱,心里那点儿关于青春的感慨早已被现实的冷水浇透…… 因此,随后,我便道:“回三中?回去看什么呀?咱们又没混出个名堂来,回去看什么呀?回去看那些老师?” 见我这么说,她神色也郁重了起来,想想后,她说:“那……我们去古城那边逛逛?” 秦川古城,算是县城一个半开发不开发的景点,有些老城墙和仿古建筑。 我看着她在寒风中微微瑟缩的样子,又想到这是我们这次见面的最后一点儿时光,心里那点儿复杂的情愫再次涌动…… “行吧。”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去古城那边走走吧。” “……” 第398章 还参不透人生 一会儿,到了古城,也不知为何,我的心绪好像也并未被这所谓的景点冲淡多少,反而被这满眼的萧瑟和冷清映衬得更加沉重。 冬日的古城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苍凉,墙砖剥落,透着一种苍凉与寂寥。 咱们这个西北小城,好像自带一种深入骨髓的萧瑟感似的,尤其在冬天,又冷又荒,哪儿都光秃秃的,看不到一丝能振奋人心的绿意。 土黄色的城墙,灰扑扑的天空,连空气都干冷得仿佛能拧出尘埃来。 且,古城这边,也没有多少游人,总之,给人一种荒芜感。 尤其是不远处光秃秃的黄土山塬,背阴处还残留着迟迟未化的积雪。 灰色的天空低垂着,与远处白茫茫的雪迹连成一片,构成一幅毫无生气的、单调而压抑的画面。 好似所有的景致,都透着一股被现实和生活磨砺过后的疲惫与认命,激不起半点浪漫或怀旧的涟漪。 感觉看无可看,感无可感,我也只能忍不住将目光从这片萧瑟中收回,再次投向身边的卢文婧。 她穿着那件在灰暗背景下格外醒目的白色羽绒服,围着白色围巾,脸被冻得微红,鼻尖有点红,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她好像就是这西北冬日小城里唯一的那一抹亮色,是这片灰黄画布上偶然滴落的一滴纯白颜料,醒目,却也有些格格不入。 突然,我在想,她这样的一个年纪,真的甘心留在这个沉闷萧瑟的西北小城,守着一个小小花店,度过漫长的岁月吗? 她是否真守得住那份心性? 但愿她的花店真能开起来,并且能支撑下去,否则……我不敢往下想。 至于我自己,此刻心里倒是异常清晰,我还是向往南边那个小镇——虎门。 尽管它只是个镇,充斥着混乱、欲望和灰色地带,但它也充满活力、机遇,冬天不会冷得这么刺骨,夜晚的霓虹和人气也足以驱散一些孤独。 那里有我熟悉的环境,有能赚到钱的门路,有阿雅姐、伍经理这些熟面孔,甚至……有关于妍姐飘渺的记忆和期盼。 但关于更长远的未来,我还是说不好? 未来,我将会娶个怎样的女人?我也不知道。 此刻,身边的卢文婧,我想去爱,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爱? 当然,这可能就是我一时半会儿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是道德洁癖?是男人的面子?还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 但就我这样一个年纪,二十一岁,很多事确实也还看不透,想不明白。 我好像总抱着点儿侥幸、也抱着点儿说不清的期待。 但这侥幸,未来是否会真的有更好的结局?我真不知道。 要说具体在期待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就是人年轻,心里空落,总想期待点儿什么,来填满对未知未来的迷茫和不安吧? 最终,我们在古城这儿也没有逛多久,天色就暗淡了下来。 冬日本来就黑得早。灰白的天空变成一种更深的铅灰色,寒意也更重了些。 一直没有说话的我们,最终因为天要黑了,卢文婧才停下脚步,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说了句:“天都黑了,这儿也怪冷的……要不……我们回吧?” 我听着,也停下脚步,扭头瞅瞅她,便问了句:“我们回哪儿?” “当然是回我租的房子那儿呀。”她回道。 听着她这理所当然的回答,最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竟是突然问了句没头没脑、却又一直萦绕在我心底的话:“你说……我们这样……有未来不?” 这话问得很傻,很空泛,却是我此刻最真实、最茫然的困惑。 她突然歪着个脑袋,在渐浓的暮色里,认真地看着我,反问道:“那……你想我们有未来不?” 她把这个更尖锐的问题抛了回来。 “我不知道。”我如实而又茫然地回道,声音有些干涩。 我是真的不知道。想,又不敢想;能,又觉得不能。 见我如此纠结、犹豫、给不出答案,她脸上那种认真探究的神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洒脱的、甚至带着点儿自嘲的微笑。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胳膊上落的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安慰一个想太多的小孩:“好了,笨蛋。别傻乎乎地想这些了。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实……我大概知道。其实我也没想过什么未来。至少……没敢想得太具体,太长远。” 说着,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山影轮廓,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清醒:“此刻……我们在一起,就够了。管它什么未来不未来呢。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再说得现实点……未来我肯定会嫁给现实,而不是爱情,或者别的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随即,她话锋一转:“其实……阿雅姐真的挺不错的。对你也是真的好。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她。如果你跟阿雅姐成了的话,大概率是会定居在广东那边了,因为她有那个实力,也能帮到你,肯定会在广东买房安家呢。那不比什么都强?” 忽听她竟是突然提到了阿雅姐,还一副替我分析利弊、推荐人选的口吻,搞得我不由得愣住了那么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别扭和错愕:“不是……你……你怎么会突然提到阿雅姐啊?我们现在在说我们俩的事……” 而卢文婧则转过脸看着我,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但语气清晰:“因为我知道阿雅姐喜欢你呀,而且是很认真的那种。其实……我们那些姐妹们,都看出来了,阿雅姐对你很特别。恐怕也就只有你这个‘当局者迷’的笨蛋,自己感觉不到,或者装不知道吧?” 我听着,皱皱眉,心里更乱了,既有被她点破的尴尬,也有种话题被强行带偏的不适。 随后,我则道:“不谈阿雅姐行吗?我们现在在秦川呢,谈什么阿雅姐啊?我们现在在谈你和我!” 而卢文婧则是一笑,那笑容在暮色里有些飘忽:“怎么,不谈阿雅姐,那就谈你和我啊?行啊,那你说吧,我们之间……现在,有什么具体可谈的吧?谈未来?你给不出答案。谈过去?太沉重。谈现在……” 我也就忍不住来了句:“咱俩现在……这到底……还属于假扮关系的范畴么?” 她则又是笑了笑,突然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身体靠近了些,带着她的体温和香气,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半真半假啰。假扮……也需要演得像,不是么?至于真的那部分……有真有假,你自己去感受呗。” 她的话像一团迷雾,将我包裹。 我被她挽着,朝着古城外的公交站走去,心里那团乱麻,非但没有理清,反而缠得更紧、更乱了。 所有的疑问和现实,都像这西北冬日沉沉降临的夜幕,将我们笼罩其中,看不清方向,只余下彼此依偎的一点儿温热。 第399章 小城的夜晚 一会儿,回到城区,街灯已次第亮起,只是在这西北小城,灯光也显得有些稀疏黯淡,缺乏南方城市那种密集璀璨的活力。 在城北下了公交车后,卢文婧领着我来到了一家面馆,只见门口挂着“正宗岐山臊子面、油泼面”的招牌。 “就在这儿随便吃点儿吧?”卢文婧征询地看我一眼。 “行。”我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也就走了进去,一股混合着面汤、辣子和醋的熟悉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味蕾的记忆。 随后,我们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她点了一碗岐山臊子面,我要了一大碗油泼面,外加一碟凉拌黄瓜。 等了一会儿,面便端了上来。 我的油泼面,宽面皮上盖着翠绿的葱花、蒜末、辣椒面,一勺滚烫的菜籽油“滋啦”一声泼上去,香气瞬间炸开。 我用筷子快速拌匀,让每一根面条都裹上红亮的油辣子和调料,迫不及待地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唔……厚重油润的面香,恰到好处的辣和蒜香,还有面条本身的筋道……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很久没吃正宗的家乡油泼面了,虽然虎门也有一家西北面馆,但总觉得那味道差了点意思。 卢文婧见我埋头吃得专注又满足,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她倒是忍不住有些小开心地笑了笑,问:“怎么样?是不是还是家乡的面好吃呀?味道正吧?” “嗯!”我忙不迭地点头,嘴里含着面,含糊不清但真诚地应着,“好吃!就是这个味儿!” 随即,我又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她。 橘黄色的灯光下,她小口吃着面,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温柔的阴影,鼻尖因为热气蒸腾和辣味而微微发红。 突然,我觉得……眼前这一幕,好像不只是家乡的面好吃,味道正。 还有对面这个一起吃面的人,这短暂的、带着烟火气的安宁,也让这碗面吃起来……格外有滋味,格外正。 见我在瞅着她,她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似的,问:“那样看着我干嘛?是不是……我的吃相很难看啊?” 我摇摇头:“没有。吃相……挺优雅的。” “那你那样看着我干嘛?”她问,眼神里带着点儿探究和好奇,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我则道:“因为……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不怎么敢这样看你呀。” “有那么夸张吗?”她又问。 “也不是夸张。”我说,“当时就是觉得……你是校花嘛,感觉……离我的生活很远,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于是,她也就顺着我的话,带着点儿促狭,又带着点儿认真地问:“那你现在……看清了吗?” “嗯。”我点点头,目光坦然地在她脸上停留,“看清了。” 比在学校时任何一个瞬间都看得更清楚,也看到了更多——她的美丽,她的脆弱,她的现实,她的复杂。 见我点头,她则又问:“那……漂亮吗?” “嗯。”我又点了点头,“漂亮。一直都漂亮。” 她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抿嘴一笑,耳根似乎都有些泛红,声音也轻了下来:“好了。少来啦。快吃你的面吧。” “……” 等一会儿,从面馆出来,冬夜的寒冷,令我们都忍不住都打了个寒噤。 街头路灯昏黄,行人稀少,车辆也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总感觉咱们这个西北小城,还是少了点儿人气,不知道是天太冷的缘故,还是经济确实不够活跃,年轻人都往外跑了的缘故。 随后,卢文婧便领着我拐向了一条更加安静的小街。 街两边多是些有些年头的居民楼,窗户里透出的灯光也稀稀拉拉。 沿着这条小街走到尽头,也就来到了一栋旧楼前。楼不高,大概六七层的样子。 进入黑黢黢的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光线昏暗。 卢文婧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一边上楼一边介绍道:“就这儿,3楼。楼虽然旧了点儿,是以前的老单位家属楼,但暖气还是很足的。” 待我跟着她爬到3楼,她停下脚步,掏出钥匙,借着昏暗的灯光,打开了303的房门。 她租房子的这儿,虽然算是城中心的老城区位置,生活方便,但确实感觉不到什么人气。 整个楼栋都很安静,甚至有点儿过于安静了,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忘的沉寂感。 等她率先进门,打开灯,只见客厅并不很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地上铺着浅色的地砖,擦得还算干净。 靠墙摆着一张有些年头的沙发,蒙着碎花布沙发套。 沙发前是一张玻璃茶几。对面空着,没有电视。 但一进屋,扑面而来的暖意确实很舒服。 卢文婧一边脱去羽绒服,一边继续介绍:“一居室。就一个客厅,一个卧室,还有个小厨房,带有一个独立的卫浴间。一个月300,这地段,不贵吧?” 我听着,大致地又瞅了瞅,感觉贵倒是不贵,性价比还算可以。 由于屋里确实很暖和,我也脱去了羽绒服。 待我在沙发上坐下后,目光落在茶几上,只见上面摆着几本有关花卉的书籍,是《家庭养花大全》、《插花艺术入门》、《常见花卉养护指南》之类的。 看来她是真心想开好这家花店,已经在做准备了。 我忍不住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家庭养花大全》,随手翻了翻,只见书页很新,但里面不少地方都用圆珠笔划了线,空白处还写了一些娟秀的小字笔记,比如“喜阳,忌水涝”、“花期控制技巧”等等。 见我拿着她的书在仔细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过来在旁边坐下,说:“我也刚接触这方面,好多都不懂,只能自己先看看书。” 我也只能回了句:“这个我也不懂。” 随即,她则问:“你渴不渴?或者……吃水果不?” “不饿,也不渴。”我说。 于是,她也就说:“这儿……没电视哦。我们只能干坐着,聊聊天哦。” 我也只能回道:“没事。我平时也很少看电视。” 等过会儿,她忽然侧过身,凑近我耳畔,问道:“那……要不……我们一起……去洗澡?” 这我倒是忍不住扭头,瞅瞅她,问:“一起啊?” “怎么了?”她问。 我想想后,又看看她,也只能点了点头:“那……好吧。” 第400章 也许是最后的夜晚 随后,待我起身,准备跟随她(卢文婧)往卫浴间而去时,我则在想,这算不算是我们在一起做过的最疯狂的事? 或许,她想用这种毫无保留的坦诚,来证明我们确实曾真实地在一起过,这就够了吧? 就像她所说的——她未来肯定将嫁给现实。 而我的火车票已经订好,后天下午的。 她则已决定留在这座西北小城,往后我们还会不会再见?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目前的手机号还没换,还是用的虎门那个号。 但她既然决定留在家乡了,那么想必即将会换成本地号码? …… 等一起从卫浴间出来后,她忍不住凑近我的耳畔,声音低低地问了句:“这回,看真切了吗?” 我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她是想回应我之前在面馆说的——以前在学校不敢仔细看她。 就刚刚两人在卫浴间,何止是看真切了,且还…… 由此,我多少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而她,不觉间,双手又环住我的脖子,整个人依偎过来,在我耳边又是娇声娇气的、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一句:“你抱我去卧室。” 见她如此,我瞅瞅她,只好一把将她起。 此刻的她,身体温热而柔软,带着潮湿的水汽和香气,像一只收起所有尖刺的、慵懒的猫。 我抱着她,穿过小客厅,朝卧室走去。 进到卧室,我这才大致瞧清,这套一居室的卧室被她布置得蛮温馨的。 墙面贴着浅色的碎花墙纸,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铺着浅粉的床单和被套。 窗边挂着米白色的窗帘,此刻拉得严严实实。 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小巧的台灯,还有两本关于花卉的书。 一个小小的梳妆台上,放着简单的护肤品和一面镜子。 虽然简陋,但处处透着女性居住的细心和试图营造的家的感觉。 我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她顺势松开环住我脖子的手,滑进被窝,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 随即,我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我刚一躺下,她便侧过身来,贴近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 她在我耳畔轻声说道:“今晚过后……我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在一起了哦?” 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或许这一夜,就是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最后的温存和句点。 不觉间,一种混合着不舍、冲动和想要抓住最后一点真实的情绪猛地攫住了我。 我转过头,忍不住主动地朝她吻了过去。 她没有拒绝,反而热烈地回应着,手臂紧紧环住我,仿佛要将彼此揉进对方的身体里。 这一夜,仿佛要耗尽所有力气和热情。 我们都有些乐此不疲,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最后的疯狂。 没有太多言语,只有身体最本能的交流和索取。 好像只有这样紧密的贴合,才能暂时驱散对未来的迷茫,才能证明此刻的拥有是真实不虚的。 窗外的寒风偶尔呼啸而过,更衬得这小屋内的温暖和纠缠是如此珍贵而又易逝。 …… 次日,在满室温热和身体残留的疲倦中醒来,但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线,屋里仍是昏暗一片。 我微微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胳膊,扭头瞅瞅身边的卢文婧。 她还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绵长。 尤其是她整个脑袋都埋在我的颈窝处,一直保持着那个紧紧搂着我的睡姿,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种下意识的依恋和不舍。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覆盖着眼睑,鼻尖小巧,嘴唇微微嘟着,显得格外恬静,甚至有些孩子气,我心里某个角落蓦地一软,但随即又被现实拉了回来。 为了不惊醒她,我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待拿过手机后,我按亮屏幕,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10:07。 由此,我不由得一个激灵,不免有些着急了,毕竟已上午十点多了,我还要回趟恒石镇呢! 就在这时,卢文婧醒了,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初醒时带着迷蒙的水汽,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我。 过了几秒,她冲我问了句:“几点了?” 我忙道:“上午十点多了。我得赶紧起了。还要回恒石镇呢。” “十点了?”她似乎也清醒了些,重复了一句。 然后,她看着我突然有些着急的样子,她顿了顿,才说:“那我送你去汽车站吧。” 温情旖旎的气氛,瞬间被现实的时钟和行程冲淡。 随即,彼此也只能开始着急忙慌地起床。 昨夜的亲密无间与此刻着急忙慌,仿佛昨晚只是一个短暂而不真实的梦。 但等一会儿,下楼后,卢文婧还是坚持拉我去街边一家早点铺子一起吃了个早餐。 我们各自要了一碗小米粥,几个包子。 由于赶时间,我们都吃得很快,没什么交谈。 吃完后,她急着去付了钱。 然后,我们一起朝汽车站走去。 西北的上午,阳光明亮却没什么温度,风吹在脸上依旧干冷。 不觉间,她靠近我,终于开口道:“你是今晚上来县城,还是明天再来县城啊?” 我听着,扭头瞅瞅她,回道:“应该要明天再从恒石镇出来吧?直接到火车站了。” 随即,我又补充道:“毕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明天就走了,还是想多在家陪陪父母。” 听我这么说,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道:“那好吧。那我明天……去火车站送你。” “嗯。”我应了一声。 “……” 一会儿,待到了汽车站门口,我停下脚步,扭身看了看她,但,想想,好像该说的话好像都说完了? 而有些话,想说,但又不敢轻易地说出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属于离别时刻的滞重感。 最终想想,我也只能道:“那我……进站了。” “嗯。”她滞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 第401章 被触动的瞬间 一会儿,待我坐上回恒石镇的中巴车后,待中巴车驶出车站,无意中,当我忽见卢文婧竟是还搁在街边站着时,那一刻,我似乎瞬间被触动了…… 寒风撩动着她白色的围巾和额前的发丝,阳光照在她脸上,那神情似乎想看着我离开。 此刻,车窗外的这一幕,像是瞬间就击穿了我的心肺一般,一种被猝然触动的、尖锐而绵长的揪痛感,在心底骤然炸开,然后不受控制地在心底蔓延。 尤其是,昨晚的抵死缠绵,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似乎也印证了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深爱。 只是中巴车很快驶过,我也来不及呼喊她的名字。 我只能忙扭头瞅着车窗外的她,离我越来越远。 在这一刻,我似乎可以确认,家乡西北小城的那个孤单身影,她确实是有深爱过。 至少,她是认真地对待过我们这段混杂着真假、掺杂着过去与现在的关系。 只是我却无法承诺她什么。 但在这一刻,如果不是因为我心里装着妍姐,或许我会冲动地下车去。 因为在这一刻,她的那些过去好像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了。 只是想着妍姐,我忍住了这种冲动。 最终,中巴车摇晃着驶出了县城,进入了郊外更显荒凉的公路。 我收回目光,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 愧疚、不舍、茫然、还有对妍姐那份难以割舍的牵挂,交织在一起,沉重得几乎让我喘不过气。 而就在这时,我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发出略显刺耳的铃声。 听着手机响,我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 随即,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数字……一个010开头的固定电话号码。 010,北京。 我不由得猛地一怔——妍姐? 她没有用她的手机打给我,我想大概是因为用IC卡公用电话更便宜的缘故。 不过,现在的她,在生活的细节上精打细算也实属正常。 只是此刻,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刚刚经历了与卢文婧的离别刺痛,又突然接到妍姐的电话,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猛烈地撞击着我,让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强迫自己从卢文婧那个最后的凝视中抽离出来,稍稍稳定了一下翻腾的情绪。 随后,我这才接通电话…… “喂。”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 很快,电话里便传来了那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带着一丝轻盈的愉悦:“我,你妍姐。” 听她心情好像还不错,我也就顺着她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问了句:“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她则是带着点儿娇嗔地回道:“小坏蛋,给你打个电话,听到你的声音,当然开心啦。” 听她这么说着,我心里那份对卢文婧的愧疚感,以及对妍姐隐瞒这几日经历的负罪感,好像在无声地加重。 我握着手机,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怎么不说话啊?在忙啊?还是信号不好?”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些许疑惑。 我也只好忙道:“没。没忙。信号……还行。” 随即,我如实说道:“我这两天回老家了。看望父母。因为过年那会儿没回。” “那,叔叔阿姨身体都还好吧?”妍姐忙关切的问。 “还好,都还好。”我忙回道,心里因为她的问候而感到一丝温暖,同时也更觉复杂。 “那就好。”她应了一声,随即她用那种略带命令又亲昵的口吻说道,“那你记得替我向叔叔阿姨问个好哦!” “嗯。”我忙回应着,心里却想,这问候,怕是没法真的转达。 因为就我与她,我都还没来得及跟我父母提及呢。 当然,若不是因为卢文婧非要假扮什么关系的话,也不会导致现在这样一个局面。 “那你什么时候回广东啊?”妍姐又问起了行程。 “明天就回。火车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下午的。”我说。 然而,她却道:“那……你不来北京看看我啊?” 我何尝不想?可是…… 没辙,我也只好回道:“本来……是想。但,虎门那边,李经理的那个场子,我得赶紧回去准备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随即传来了她一声轻轻的、带着理解的叹息:“那好吧。工作要紧。” 但,随即,她吐露了一句:“那等过阵子,我去广东看你吧。” 这我倒是忍不住有些意外的小喜:“你要回广东来看我?” “怎么了,小坏蛋?”她问。 “没有怎么了。我就是有点儿不敢相信。”我回道。 “哼,”她轻轻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我也只能忙道:“但我暂时……确实是与阿雅姐合租在阳光花园。这事你知道呀,我跟你说过了呀。” “我知道了,小坏蛋。”她回道。 随即,她话锋一转:“好了,不跟你多说了,长途电话费贵。我要去逛商场了。” 但,她忙补充道:“哦对了,你老家地址是哪儿?秦川哪个镇哪个村?要不你发短信告诉我,我一会逛商场,看到合适的,给叔叔阿姨买点儿营养品或者衣服什么的,邮寄过去。” 一听这个,我也只能忙道:“不用了。我买就好了。” 她也就说:“那你一定要买哦。” “嗯。”我应声道。 随后,她也就说:“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还有,明天,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广东……给我发个信息。” “嗯。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哦。”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竟是感觉有些如释重负似的长吁了一口气。 突然的这种复杂心理与情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只是,当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妍姐的声音犹在耳畔,带着北京的遥远和熟悉的亲昵。 而之前,车窗外,卢文婧一直站在街边看着我乘坐的中巴车远离。 不过,明天,我又将再次奔向南方那个充满欲望与机遇的江湖。 而她们,一个将继续在北京追梦,一个将留在咱们西北这座小城。 我们三人,被命运抛向不同的轨道,不知这是不是就是属于我们80后的奔波? 那些曾短暂的、抵死的缠绵,在未来将有着怎样的交集,我也不知道? 第402章 说不出口的真相 下午两点多的样子,我终于回到镇上。 由于我提前有打电话,因此,等我从中巴车上下来时,就看见我爸那辆熟悉的三蹦子停在路边了,他正蹲在车旁抽着烟。 见我下车来了,我爸也就赶紧的站起了身来。 随即,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了碾,然后就朝我迎了上来。 但,他先是往我身后瞅了瞅,没见着人,他眉头微皱,开口就问:“那个……卢文婧呢?她没跟你一起回啊?” 我听着,心头一顿,一时语塞。 随即,我在想,该怎么解释呢? 好像也没法说我和卢文婧只是假扮的情侣关系。 尤其是,在我家,卢文婧也的的确确是跟我睡了。 这事,连我自个现在都说不清,所以怎么解释嘛? 虽然我心里知道只是临时的假扮关系,可我爸妈已经认了真。 尤其卢文婧在我家的表现,乖巧懂事,会说话,长得又俊,在他们眼里,这准儿媳妇怕是已经板上钉钉了。 没办法,我只能避开我爸探究的目光,走到三蹦子旁,一边往上爬一边说道:“我明天就上广东了,她今天还跟我回来干嘛?” 我爸看着我已在后车斗坐好,便没再追问,他转身去骑上三蹦子,发动车子。 三蹦子“突突突”地响了起来,冒着黑烟…… 随即,我爸也只好骑着三蹦子往村里的方向驶去。 黄土路颠簸,我爸为了压过突突声,扯着嗓子问我:“你明天就上广东了啊?” 风声很大,我也提高了嗓门:“是啊,广东那边还有事,得赶紧回去。” 车子拐过一个弯,我爸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问:“那……卢文婧是跟你一起上广东吗?” 我听着,也只能顺着话茬往下接:“对呀。” 说完,怕他再细问,赶紧转移话题:“爸,咱们还是说说咱们家那房子的事吧。您和妈不是一直想重新盖红砖房么?现在我手里有点儿钱了,可以开始张罗了。” 谁料,我爸却是立马道:“家里盖房子的事,你不用操心,听懂了没有?” “爸,您别犟行么?”我急了,“现在盖房子,有钱了!真的,我有钱!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办这个事的。您在咱们镇上的农业银行不是有张卡么?我把钱转到您的卡里,您就可以找人了,买材料了!” 可我爸的态度异常坚决,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硬邦邦的:“我跟你妈都商量好了,盖房子不能用你的钱!一分都不用!” 接着,他则又道:“你的钱,你得好好留着。将来你跟卢文婧结婚,肯定是要在咱们县城买房的。就卢文婧那姑娘……我和你妈都看出来了,她以后不会真跟你来咱们牛角村生活的。人家是镇上长大的,又在广东见过世面,能在咱这土墙房里待一辈子?” 这话说得我心头发涩。 看来,我爸看得明白。 他继续说着:“你们将来要住在县城里头,不光是买房得一大笔钱,往后每个月的水电吃喝,养孩子,哪样开支都挺大的,不像咱们农村,自己种点菜养几只鸡就能对付。知道了吧?你的钱,得用在刀刃上,懂了么?” “爸,您别犟了行么?”我试图说服他,“以后买房,那是以后的事。我这不还在赚钱么?以后还能再赚。先把家里的房子盖起来,您和妈住得舒坦点儿,我也安心。” “行了!这事甭说了!”我爸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钱你自己收好。你转给我,我也不会花,到时候还得给你转回去,白费那功夫干啥?” 见我爸这么犟,我知道再说下去也是白搭,只好闭了嘴。 只是咱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本来,这次回来,最主要就是想跟他商量家里盖房的事。 在广东那些日夜颠倒、混着灰色地带的日子,攒下的钱,不就是为了能让父母过得好一点儿么? 可现在,钱摆在这儿,他们却死活不肯要。 ……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堂屋老旧的方桌前吃饭时,看着父母脸上被岁月和生活刻下的皱纹,我又忍不住提起了盖房的事。 我说:“妈,爸不听我的,您说说他。盖房子的事……” 我还没说完,我妈就放下了筷子,看着我,语气温和却同样坚定:“磊子,听妈说。家里盖房的事,那是我和你爸的事情。这个真不能用你的钱,懂吗?” 说着,她又拿起筷子,给我碗里夹了块肉,继续说:“你的钱,留着。将来和卢文婧一起在县城里头买房。那才是正经事。到时候,你要钱多,就买套大一点儿的,敞亮点儿的。我和你爸偶尔也能去住个几天,看看你们,带带孙子孙女,对不对?” 听着我妈也这么说,和她爸一个意思,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本来想着,赚钱就是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让父母能过得松快点儿,可现在倒好,不但没能减轻他们的负担,反而让他们开始为我的将来担忧。 尤其是,那还是个建立在谎言基础上的将来。 而实际上呢……我和卢文婧只是临时的、半真半假的关系。 而且,关于她,她会不会留在县城开花店还不一定,所以这些未来的事,我都说不准。 但这些,我此刻一个字也不能说,没法说。 这种事,在我们小年轻看来,或许有些荒唐,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可在我父母眼里,这是能开玩笑的事吗? 把人家姑娘都领回家了,睡了,父母也见了,村里人也见了,现在说只是假扮的,他们听了,还不得大嘴巴子抽我啊? 在农村,这种事,哪有这么胡闹的? 接下来,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默。 我也只能低头扒着饭,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父母的期盼像一张无形而温暖的网,把我罩在里面,而我怀里揣着的,却是一个冰凉的、无法言说的真相。 堂屋外,是西北农村寂静而寒冷的夜。 屋里,炉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这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 尤其是,我明天又得上广东了。 第403章 离乡前的牵挂与叮嘱 次日上午,早餐后,我爸就去把三蹦子推到了院门口,突突地发动起来,准备送我去镇上坐车了。 我刚把背包放进车斗,正要跨上去,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我大姨的喊声:“磊子——磊子——等等!等等!” 我扭头一看,只见我大姨小跑着赶过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篮,上面盖着块蓝布。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我跟前,揭开蓝布一角,只见里面竟是两只扑腾的鸡,还有几只用草绳捆了脚的鸭子。 “磊子,这些你帮我带去给强子吧!”大姨把篮子往我面前递,眼睛红红的,“他在里头肯定吃不好,你帮大姨带过去,给他补补身子!” 我一看,眉头就皱紧了,心里直发愁…… 但又没辙,我也只能道:“大姨,这……这些东西我没法带呀!火车上不让带活物!再说,就算我千辛万苦带到广东了,监狱也送不进去啊!” 我爸也从车上下来,帮着劝:“大姐,你没出过远门不知道规矩是吧?火车上查得严,这些东西根本上不去,半道就得让人给扔了!” 可我大姨像是听不进去,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手里还紧紧攥着篮子提手:“我这不……我这不就是寻思着,强子在里面肯定吃苦,没吃到什么有营养的东西……我这心里……唉……”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份心意我懂。 毕竟大姨就这一个儿子,心里的苦和惦记,可想而知。 只是这些东西,我是真没办法带。也真带不上火车。 这时,我妈也闻声从屋里赶出来,拉住大姨的胳膊,温声劝道:“大姐,你别难为孩子了。这些东西磊子真没法带。我跟磊子说好了,让他这次回到广东,抽空再去长安一趟,探视探视强子。你放心,磊子记着这事呢,他哥在里面,他能不挂心吗?” “……” 最终,好说歹说的,劝了半晌,大姨才抹着眼泪,慢慢松开了手。 我爸帮忙把篮子提到了一旁。 我看着大姨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是好? 强子哥这一进去就是八年,大姨往后这日子,该怎么熬? 可这些,我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暗自叹了口气。 …… 最终,我大姨作罢,我重新坐上三蹦子。 我爸重新发动车子,突突地驶出了村子。 黄土路颠簸,冷风扑面。 我爸忽然扯着嗓子,声音混在突突声和风里,格外严肃:“磊子,你给我记住了!在外面千万别胡来!千万别学你表哥任强!走歪路,那是一辈子的事!听懂了没?” 我也只能大声回应着:“您放心吧,爸!” 可实际上,我心里哪有底? 在广东,我混迹的本来就是夜场那摊子浑水,媚姐、阿雅姐、伍经理那些人,哪个不是游走在灰色地带? 年前在东莞市区605房,我那一烟灰缸砸下去,媚姐连夜把我送回虎门,又让我出去避风头的事,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那种地方,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湿鞋? 但这些,我一个字也不能跟我爸讲,只能把这颗悬着的心,死死按在肚子里。 …… 一会儿,车子快到镇上了,我爸又放慢了速度,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但叮嘱的意味更重:“还有,你记住了,在外面,要对卢文婧那姑娘好点儿。处处护着她点儿。人家姑娘条件那么好,肯跟着你,是你的福气!你可不能让人家姑娘寒了心,知道不?” 我又只能点着头:“嗯。知道了,爸。您放心吧。” 这话说得我自己心里都发虚。 对卢文婧好?我们这算怎么回事?假戏真做,半真半假,连我自己都理不清。 等终于到了镇上中巴车等车点,我心里才稍稍轻快些。 见我背起背包下了车,我爸则走过来,帮我把背包往上提了提,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路上小心。到了……给家里来个信儿。” “嗯。”我应了一声。 “……” 最终,等中巴车到了,我上了中巴车后,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突然靠在椅背上的我,感到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这次回家,一切都太沉重了。 父母的期盼,大姨的托付,还有和卢文婧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等等,这一切都太沉重了。 我知道,在咱们老家,这一切都不是儿戏,都开不得玩笑。 领回家的姑娘,父母见了,村里人认了,那就是奔着结婚过日子去的。 只有我们这些在外面漂着的人心里清楚,很多事情……可能也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说散就散,说变就变。 比如说,卢文婧要与我临时假扮情侣关系,应付她爸。 又比如说,在广东那灯红酒绿下,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可以简单到只剩下欲望和交易。 尤其是,就我们手底下带的那些姐妹,只要看对眼了,睡一觉,对于她们来说,好像是稀疏平常的事,就像我和8号(黄小倩)那样。 这些事,这些关系,搁在老家,哪一件不是伤风败俗? 但要在那灯红酒绿之下,你要还觉得那是伤风败俗,那就是你太认真了,太格格不入了。 那个世界自有它的一套运行规则,冰冷,现实,却又充满诱惑。 很多事情,说不清,也一言难尽。 接下来,中巴车摇摇晃晃,离我熟悉的镇子越来越远。 我闭上眼,广东的霓虹、虎门的喧嚣、阿雅姐的干练、伍经理的精明、还有妍姐飘渺的身影……又开始在脑海里翻腾。 下午的火车,将再次把我带离这片黄土地,带回到那个让我既熟悉又陌生、既想逃离又不得不依靠的江湖。 而卢文婧,此刻是不是已经在县城火车站等着了? 下午,她来送别,我又该如何面对她那份半真半假的爱意? 此刻,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如同那些理不清的过往与将来。 第404章 站前的别离 一会儿,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裤兜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卢文婧发来的短信:「你从恒石镇出来了吗?」 我盯着这行字,心里又泛起那种说不清的滋味。 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几秒,才回复道:「快要到县城了。」 短信很快就回了过来:「你这么早就出来了啊?」 我:「从我们镇上出来不方便,所以我上午就出来了。」 卢文婧:「那好吧。那我现在就去火车站那儿。」 看着这条信息,我踌躇了一下,然后打出一行字:「你要忙的话,就不用来送我了。」 卢文婧:「我不忙呀。店铺还没找好,现在还没得忙呀。」 我:「那好吧。那一会儿火车站见。」 …… 坦白说,现在面对卢文婧,我心里乱得很。 这种复杂的心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们似乎见证过彼此最狼狈也最真实的一面——从秦川三中那懵懂的青春,到虎门那个欲望横流的江湖,再回到这片苍凉的故土,扮演了一场似是而非的戏。 可戏终人散,我却给不出任何像样的承诺。 …… 一会儿,中巴车摇摇晃晃地驶进了县城汽车站。 待我背着背包下车后,便打了辆三轮摩托直奔火车站。 不一会儿,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前广场边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卢文婧已经到了,正站在那儿等着。 她今天换了件浅米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那条白色的围巾,双手插在兜里,目光在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我的身影。 冬日的阳光吝啬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纤细而安静的轮廓。 远远瞅着楚楚动人的她,坦白说,咱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了几分爱意。 她确实是美,那种美里带着西北女孩的明艳,也带着经历世事后沉淀下来的复杂气质。 只是这一切,好像又一言难尽。 或许还是没法完全抛开那些过去吧? 当她忽见我从三轮摩托上下来,她脸上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朝我走了过来。 见得其状,我也忙微笑了一下,然后问:“等很久了?” “没多久,刚到一会儿。”她说。 然后,她想了想,便道:“要不我们先去吃个饭吧?反正你下午三点多的火车不是?现在还来得及。” 见她这么说着,我想了想,则道:“这……火车站附近,好像都是些宰客的餐厅吧?” 她则道:“我带你去呀。你跟着我就好了呀。我熟悉呀。” 于是,我也就问:“不远吧?” “不远。”她回道,抬手指了指火车站斜对面的方向,“走过去就好了。大概十来分钟。” “那行吧。”我回道。 事实上,搁在火车站干等,确实挺难熬的,毕竟还要等两个多小时。 接下来,卢文婧也就领着我朝火车站斜对面的那条小街道走去。 街道不算宽,两边开着些小店,卖烟酒的、卖土特产的、还有几家小饭馆。 她走在我前面,脚步轻快,对这条路似乎很熟。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的样子,她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门脸不大的面馆前停下了。 “就这儿吧,味道还行,价格也实在。”她说。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于是,我们也就进面馆了。 店里人不多,我们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卢文婧很熟练地点了两个凉拌小菜,然后各自要了一碗招牌的臊子面。 点完菜,服务员走开,彼此一时安静下来。 我们面对面坐着,看看彼此,虽然都相视一笑,但却好像又一时无话似的。 我想想后,也只能冲她问了句:“你昨天没回怀远镇啊?” “回了。”她回道。 接着,她又补充道:“我早上帮我爸看了一会儿水果摊,然后才过城里这边的。” 听她这么说着,我似乎有感觉到,她之所以决定留下,在县城开花店,可能就是为了更方便照看老爸吧? 毕竟他们家……现在就父女俩了。 她妈治病欠下的债,她拼了命在虎门赚来的第一桶金还清了,现在,她或许是想回到父亲身边,过一种更安稳、也更能相互照应的人生。 没一会儿,面条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 然后,我们各自拿起筷子,开始默默地吃面。 吃了几口,她抬起头看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以后……你在广东那边,别老总犯傻。” 而我听着,却有些不解地瞅着她,问:“我怎么犯傻了?” 她看着我,只见她眼神里带着点儿认真,也带着点儿担忧:“就你,在虎门,动不动就砸啤酒瓶子,还不够犯傻的啊?” 明白她的意思后,我也只能苦笑了一下,然后回了句:“以后……我尽量不会那样了。” 见我给了个模糊的承诺,她似乎才稍稍放心似的,低下头继续吃面。 但,等过一会儿,她又抬起眼帘看向我…… 这次,只见她的眼神更加复杂。 她似乎在斟酌着,然后才开口道:“呃……我跟你说的,阿雅姐的事……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忽听这个,我不由得皱眉不解地瞅着她…… 而她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只是,我看着她,再待想想后,我则道:“怎么突然又聊到阿雅姐了?” 她突然避开我的目光,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面条,声音轻了些:“没什么突然的。就是觉得……阿雅姐人不错,对你也是真的好。她有能力,在广东也有根基。你跟她……起码要少奋斗好多年。现在,现实一点儿,不丢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像在分析一件很现实的事情。 我也从这份平静里,感受到了眼前现实的一切。 只是,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讲? 甚至一时我也不知从何说起? 随后,看着她,我也只能说:“你还是好好想想你的花店吧。看怎么弄,才能在咱们这个县城开起来吧。毕竟咱们这个县城可不比广东那边。” “……” 第405章 站台的约定 当我提及花店相关事宜时,卢文婧则一阵默然地瞅着我,没接话。 从她的眼神看,貌似她心里也没底似的。 或许她也知道,想在咱们这座西北小城将一家花店开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毕竟小县城,城里人的消费习惯也难讲。 尤其是花店,在这种小县城,真的很难讲。 可她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了。 不觉间,我从她眼里似乎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对远方的向往之光。 那个远方,或许还是广东? 尽管在广东留下了许多不愿提起的记忆,但那毕竟是她赚到第一桶金的地方。 似乎也是咱们年轻人所向往的方向。 只是现在,为了年迈的父亲,她不得不选择留在老家。 我能理解她这个决定,只是这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接下来,她沉默着,我也没再吱声,气氛似乎有些沉闷。 我也没再追问她花店的事,她也没再向我提起阿雅姐。 突然沉闷的气氛,有点儿像窗外西北冬日的天空,不高不低地压着,没有雨雪,也没有阳光。 我也只好埋头继续吃面。 等过一会儿,她想了想,突然瞅着我,则是问了句:“还吃点儿什么吗?” “不用了。饱了。”我忙回道。 随即,我起身,道:“我去结账。” “我请。”她几乎是同时站起来,扭身就往吧台走,头也不回地冲收银说了句,“8号桌结账。” 见她如此,抢不过她,我也只好作罢。 只是这一切,咱看在眼里,心里还是明白,她对咱还是很真。 但,关于承诺之类的话,咱似乎又真不知从何说起? 有些事,还是那句话,真的是一言难尽! …… 等一会儿,从面馆出来,冷风一下子就灌进领口,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卢文婧似乎也微微地抖了那么一下。 但,接下来,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我们不远不近地往火车站的方向走着,脚步也是不快不慢,有点儿像两个只是顺路的人似的。 这一路,她一直沉默着,我也找不到话可以说。 或许是虎门的那些经历,还是很难令彼此真正地走到一起吧? 我也不知道我这种表述恰不恰当? …… 直到一会儿,到了站前广场,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才对我说道:“现在两点多,还早。你等我一下,我去买张站台票,送你上火车。” 她说完,不等我回应,她就转身朝售票厅走去了。 米色羽绒服的背影在灰扑扑的广场上渐渐变小,我站在原地,想叫住她,喉咙动了动,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当然,我能看出来,她对我还是有些依依不舍。 而我,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话才算恰当? 这事,这样的彼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与形容? …… 等一会儿,她攥着张站台票走回来,走近我,说:“好了,我们现在去进站吧,也差不多了。” “嗯。”我点了点头。 事实上,时间也确实是差不多了。 等一会儿进站后,在候车室没待多大一会儿,车站工作人员也就在张罗着检票上车了。 由于是过路车,我们得提前在月台上等着。 好像停车时间很短,只有十分钟。 进站、候车、广播通知检票——一切都像被设定好的程序。 月台上,风似乎比广场上更大,吹得卢文婧的头发都乱了,围巾也在飘。 她抬手拢了拢头发,没说话,只是陪着我站在月台上,望着铁轨延伸的方向。 火车还没来。 等过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被风吹过来的:“以后……在广东那边好好发展吧。” 我听着,忍不住扭头瞅瞅她…… 此刻的她,神情似乎有些飘忽,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其实也在向往着远方? 但我知道,她为了年迈的父亲,只是不得已选择留下。 待想了想之后,我也只能说:“那你……在县城也好好开花店吧。祝你花店能成功的开起来!” 她听了,侧过脸,朝我浅浅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点儿自嘲,也带着点儿认命。 “到时候……”她说,“要是开不下去了,我就去广东找你吧。” 也不知怎么了,这我倒是忙回应着:“好呀!” “那……说真的哦?”她看着我,像在确认什么。 “我是说真的。”我认真地看着她。 待想想,我又忍不住补充道:“这次回广东,我就去打理李经理的那个场子了。别的不敢说,安排个前台或者收银,应该没问题。” 这话说完,她听着,不觉间,我就看见她的眼神忽然暗淡了下去。 瞬息间,我就明白,我或许不该提到李经理? 接下来,她没说话,只是垂下眼帘,睫毛轻轻覆下来,像一道合上的帘子。 风吹过,把她耳边的一缕发丝吹到了脸上,她也没有伸手去拨。 我更加确切地意识到,我刚刚不应该提及李经理。 毕竟在帝豪,李经理点过她两次台。 这两次,我都目睹了全过程。 毕竟是刚哥请客,我也有参与其中。 尤其是,两次,李经理都有带她去旁边的宾馆…… 想必这些事在她心里,还是怕再次被提及。毕竟这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尤其是现在在老家县城,提起那些,似乎像在揭开她的伤疤。 因此,见她此刻的反应,我已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什么了。 当然了,她心里自然也明白,正是因为她的这些经历,才导致现在的彼此无法真正地走到一起。 至少她心里是明白我在膈应什么。 只是这些,我不说,她不提,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见我没再继续往下说什么,她似乎稍稍松了口气。 此刻,远处,火车的汽笛声隐隐传来,铁轨开始轻微震动…… 风似乎也更大了一些。 随即,她也只好扭头,望向火车驶来的方向,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丝黯然,只剩下平静。 接下来,她没有再看我,只是轻声说了句:“车来了。” “那……再见了。”我说。 第406章 火车启动与远去的站台 接下来,我上了火车,而她,卢文婧则依旧搁在站台上站着。 我隔着车窗望着,她依旧站在那儿,米白色的羽绒服在灰蒙蒙的站台上格外显眼。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一缕发丝贴在脸上,她也没有伸手去拨开,只是静静地望着我所在的这节车厢,望着车窗后的我。 这一刻,风好像也吹进了我心里,吹得某个角落隐隐作痛。 我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她也抬起手,轻轻摆了一下。 此刻看着那个孤单的身影,站在即将开动的火车旁、站在西北冬日的寒风里,我心里那种复杂的滋味,连我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不管怎么说,我们彼此也算是真切地在一起过。 这几天的相处,那些夜晚,那些拥抱和亲吻,身体的记忆是真实的。 她眼里偶尔流露出的不舍也是真实的。 只是她的那些经历——虎门的那些夜晚,那些我见过或没见过的、点过她台的客人——又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在我们之间,让我始终无法毫无保留地跨过去。 也许这一别,彼此都将开始不同的人生。 她留在西北这座小城,守着父亲,守着那个还不知道能不能开起来的花店。 我回到广东,回到那个灯红酒绿、充满欲望和机会的江湖。 往后还能不能再见,我不知道。 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车身轻微震动了一下,开始缓缓驶离站台。 站台上的卢文婧,只能目视着我随着火车远去。 她没动,就站在原地,望着车子的方向。 而在我的视角里,她就是站台上那道最靓丽的风景。 米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站台的水泥柱子挡住,彻底消失不见。 最终,我也只能收回目光。 只是胸口某个地方,好像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坦白说,往后余生会怎样,我也不知道? 只是我隐隐地有意识到,或许再给我一点儿时间,也许我会接受她的一切?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站台尽头的那一刻,我心里那种不舍,比我想象的要强烈得多。 只是暂时的,我还不甘心成为那个老实人而已。 这种不甘心,我说不清是男人的面子,是对她过去的计较,还是对未来的恐惧? 当然了,就我心里,依旧还是装着妍姐的。 那个远在北京、总用IC卡电话打给我的女人,才是我最早认定的方向。 成为老实人的前提,也得等我与妍姐或许不了了之之后。 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卢文婧是否还在原地等我,那就难说了? 她那么漂亮,在县城想找个条件好的男人,应该不难。 不觉间,我只能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把背包扔到我的上铺,随后我走到了车厢连接处的吸烟区。 到了吸烟处,我掏出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随着烟吸入肺里,那些翻涌的情绪总算是稍稍平复了一些。 当然,我也只能试着去平复这些情绪,毕竟暂时的一切,在我心里没有答案。 接下来,我也只好试着去想着广东那边的一些事情。 我突然在想,李经理的那个场子现在装修得怎么样了? 媚姐是否已另安排人来虎门与阿雅姐搭档? 还有伍经理、刚哥那些关系,回去后都得重新接上头。 至于阿朵……我的能力有限,暂时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到她? 8号黄小倩嘛……我想我与她,也就是那种露水情缘吧? 就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我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让我愣了愣——是27号。 不过,我的反应好像有些迟钝似的,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才意识到是谁。 也许是还没完全从老家这些情绪里走出来吧。 好在27号给我的印象还是很深。尤其是阳历的那次跨年活动,她给我的印象很深。 因为她有试探地问过我,想不想出来单干。 但,直到手机铃声又响了几声,我才接通电话:“喂。” “听说你回老家了?”她问,声音里带着夜场人特有的直接。 我也只好回道:“是。是回老家了。不过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明天就回到广东了。” 随即,我便忍不住问:“对了,我一直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她笑了笑:“你叫我阿芳就行了。” “芳姐。”我顺着叫了一声,“你找我有事啊?” “就是你去年跟我说的那个场子的事,现在怎么样了?”她问得很直接。 我也只好道:“正在加紧装修中。应该快了。” “那行,”她说,“那等你回虎门再说吧。”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真准备出来单干了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她回道:“等你回来再说吧。” 我也只好道:“那行吧,芳姐。” “……” 随后,挂了电话,我又吸了一口烟。 此刻,车窗外的景色已经是荒凉的田野和远处的黄土山塬,火车正载着我一点点远离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 我的心绪正在被一点点地拽回到虎门那个地方…… 但,这趟回虎门后将会怎样,我也不知道? 不过,尽管27号只是我们队伍中的一名陪酒小姐,但叫她一声芳姐也是应该的。 毕竟她年龄在那儿,也是行业中的老人了。 尤其是,作为最初愣头青的我,27号私下里也有教我一些东西。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她好像也比较信任我。 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在这行里,是很难得的。 此时此刻,火车在哐当哐当地往前开着…… 我靠在车厢壁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那个关于卢文婧的影子,渐渐被广东那边的人和事一点点覆盖。 李经理、刚哥、伍经理、阿雅姐、媚姐、芳姐、阿朵、黄小倩、胥勇……这些名字挤进来,把那个站在寒风里的米白色身影,慢慢挤到了心底更深的地方。 但那道身影,还在那儿。 我知道,它会在那儿很久。 第407章 南归与错位的心绪 次日下午四点来钟的样子,火车终于缓缓地驶入了广州站。 待随着人流走出车厢,一股熟悉的、带着潮气的暖风扑面而来,与西北干冷的空气截然不同。 我不得不又脱下身上那件在老家裹了好几天的毛衣,塞进背包里。 背包瞬间被羽绒服和毛衣撑得鼓鼓囊囊的,像我这会儿的心情——塞满了东西,却说不清都是些什么。 虽然转瞬间已是另一番天地,但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有那么一个身影。 卢文婧。 她站在站台上的样子,风吹乱的头发,隔着车窗朝我挥手时模糊的表情,还有火车开动后那个越来越小、最终消失的米白色身影——像一张定格的照片,时不时就跳出来,在脑子里晃一晃。 可坦白说,卢文婧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我并不知道。 像咱这个年纪,二十出头,虽然已混过些场子见过些人,但……可说到底还是参不透这人生,也看不清未来。 她是我高中的校花、是曾在虎门的陪酒小姐、是我假扮过她的男友、是跟我睡过的女人、也是站在寒风里目送我的那个孤单身影,这些身份混在一起,搅成一团,理不清,却也放不下。 去省站的途中,是广州熟悉的街景,高楼、车流、穿着单薄衣服的行人。 广东有些闷热的天气让人犯困,可我脑子里那个身影,还在西北那个寒冷的小城里,清晰得很。 …… 等一会儿到了省站,坐上了回虎门的大巴车后,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卢文婧发了条短信:「我已经到广州了。现在已在回虎门的大巴上了。」 发完短信之后,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车窗外的景色在倒退,从广州的高楼渐渐变成郊区更开阔的视野。 等过了一会儿,手机终于震了,我点开看,是卢文婧回过来的短信:「嗯。安全到了就好。以后在广东那边好好发展吧。我什么时候再去广东,就不知道了?」 这短信刚看完,还没等我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她又补发的一条短息:「我跟你说的那事,关于阿雅姐,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没准以后你就可以在广东安家了。现在这年代,现实点儿不丢人。」 我盯着这条短信,拇指悬在手机按键上,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是真心为我好,这我知道,只是这事……我却不知道怎么说? 她自己选择留在老家照顾父亲,却替我盘算着怎样才能在广东扎下根来。 可这事……在我心里,却是有些蛋疼似的,无法言说。 且,就这事来说,我要真想那个什么的话,或许早就与阿雅姐那个什么了。 虽说现实点儿不丢人,但与阿雅姐……我觉得……还是膈应。 尽管伍经理也在点这事,刚哥也在替我分析这个现实社会,但就阿雅姐……我反正是觉得很膈应。 而就在这时,我手机又震了,但这次不是短信,是来电。 我低头一看,只见来电显示赫然显示着:阿雅姐。 这可真是有点儿赶巧了似的。 瞧着来电显示,我愣了愣…… 但最终想想,没辙,我又只能接通电话:“喂,阿雅姐。” “死家伙,还在老家啊?”阿雅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干练和直接。 “没。已经到广州了。”我忙回道,“现在在回虎门的大巴车上。” 随后,阿雅姐则道:“那等你回到,不得晚上7点了啊?” “差不多吧。”我估算了一下时间。 然后,电话那头,阿雅姐说:“那会儿正是场子要忙起来的时候,我可没空来车站接你哦。” 我赶紧说:“没事,你忙你的。我……你就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回阳光花园就好。” “行吧。”她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哦对了,媚姐暂安排茗姨在跟我搭档。你……李经理那边的那个场子,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要真过去给李经理打理那个场子的话,茗姨可能就留在虎门跟我搭档了。” 听到这个,我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说不清的轻松感。 是那种……原本悬着的事终于落定了的感觉。 茗姨是老资历了,有她跟阿雅姐搭档,就不用我操心了。 而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李经理那边,开始新的篇章。 因此,我也就忙回道:“那就茗姨跟你搭档吧。我肯定是要去打理李经理的那个场子了。” 话音刚落,阿雅姐的语气就变了:“死家伙,你什么意思啊?你是巴不得离我远远的是吧?” “我没那个意思。”我赶紧解释。 “我看你就是有那个意思!”她嗔怪道,但随即又收了回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行了,先这样吧。等你回到了再说吧。” “嗯,好。” “……” 等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也不知为什么,心里确实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阿雅姐对我的好,我清楚,也承她的情。 但感情这事,勉强不来。 也许她只是一时对我有好感,现在茗姨来了,她有了新的搭档,日子久了,那点心思也就淡了。 虽然我也知道,这年代现实点儿不丢人,但是……与阿雅姐,我觉得这事还是算了吧。 …… 大巴车在继续往前开,似乎离虎门越来越近。 我侧头望向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像这座城市慢慢睁开的眼睛。 手机早已被我揣回了兜里,卢文婧那条短信我最终也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该怎么回? 劝我现实点儿的人,自己却选择了最不现实的那条路——留在老家,守着父亲,开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成的花店。 她替我想得那么周全,却把自己放在了最后。 这世上,有些情,说不清。 有些事,说不明。 随着虎门大桥已近在眼前,便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虎门快到了。 第408章 虎门夜色与新的起点 不一会儿,随着大巴车已缓缓驶入虎门街道,瞧着车窗外那熟悉的华灯初上之景,更是将我的思绪完完全全地拉回到了这个现实的环境之中。 这个地方,名义上只是个镇,可论繁华,比我们老家市里还热闹。 街道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霓虹招牌闪烁着红红绿绿的光,出租车、摩托车在车流里穿梭,行人的身影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华灯初上,灯火炫丽,却又透着一种迷离,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世界,仍令我看不清方向似的。 尤其是这次回来,一切都变了。 阿雅姐那边已经有茗姨与她搭档了,而我……似乎也只能去挑战打理李经理的那个场子了。 仿若之前那些……和阿雅姐一起带队的时光,那些熟悉的姐妹们,都已与我没有关系了。 阿雅姐也好,那些姐妹们也罢,从今往后,可能就是偶尔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了。 等一会儿,在汽车站下了大巴车,我背着背包走出来,站在街边,像是感觉这一切又陌生了似的。 明明已在这儿混了半年多,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空气,可这一刻,却有种初来乍到时的茫然。 或许还是因为突然间意识到,之前的那些已与我没有关系了吧。 现在,对于我来说,一切又得从头重新开始。 从人员招募,到组建队伍,到把一家全新的场子开起来,这对于我来说,完全就是一种挑战。 李胖子把场子交给我打理,是信任,也是压力。 能不能撑起来,全看我自己。 此刻,站在街边的我,忍不住从兜里摸出烟,然后便点燃了一根烟。 我深吸一口烟,试图让自己定定神。 街上的车流不息,有人在等公交,有人拎着行李匆匆走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而我呢?我的方向在哪儿? 正想着,一辆出租车闪着空车灯从远处驶来,我忙招了招手。 见出租车已贴近路边停下,我只好忙掐灭刚抽了一半的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上前拽开车门,钻进车里。 “阳光花园。”我对司机说了句。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我靠在后座上,望着车窗外这一路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象,心里暗暗地在想,如何才能在这儿真正地扎稳脚跟? 以前有阿雅姐带着,有着依靠,但现在不一样了,接下来的路,得自己走。 当然,现在对于我来说,也没法再去依赖阿雅姐了。 毕竟……她有她的搭档,我有我的场子,各走各的。 等一会儿,出租车在阳光花园小区门口停下,我便付钱,下车。 旁边那家熟悉的烧腊店还开着,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热气,飘出熟悉的香味。 貌似我肚子似乎也饿了——从中午到现在,还没正经吃过东西。 于是,我走向烧腊店,点了份叉烧烧鸭双拼饭。 老板认识我,笑着打招呼:“怎么好久没见你了?” “回了一趟老家,刚回来。”我随口应着,找了个位置坐下。 饭很快端上来,我埋头吃着,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各种念头。 找房子的事,得尽快办。 现在不与阿雅姐搭档了,再合租在一起,似乎就没那个必要了。 所以接下来,得开始找房子,搬离这儿。 等吃完饭,付了钱,我便背着背包往小区里走。 等一会儿上楼,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属于阿雅姐的余留香气,混着香水味和她惯用的洗发水的味道,以前闻惯了没觉得什么,这会儿却让我有些恍惚。 那些一起搭档的日子,说不上怀念,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 不过这会儿,阿雅姐自然没在家。 场子正忙的时候,她自然是在场子里忙着。 尽管如此,但我依旧是习惯性地走向了我住的客卧,打开灯。 房间还是老样子,窗台上有我走之前没喝完的半瓶水。 我把背包往椅子上一丢,然后整个人便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静静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舟车劳顿的疲惫感这会儿才涌上来,浑身像散了架似的。 接下来,想着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联系谁,就是觉得有些无聊,于是,我摸出手机,便翻到妍姐的号码,给她发了条短信:「在干嘛呀?」 没想到妍姐很快就回短信了:「怎么了,小坏蛋?想我了?」 我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随即,我拇指按着按键,回了三个字:「有点儿。」 「那就来北京看我吧。」她回得很快。 我:「我也想呀。可是要工作啊。」 等了几秒,她的回复又过来了:「那好吧,小坏蛋。那就好好工作吧。我要进地铁站了,先不跟你聊了。要照顾好自己哦。」 看着她最后那句“要照顾好自己”,我心里似乎涌起了一股暖意,又带着点儿说不清的失落。 但我还是给她回了条短信:「进地铁站?你赶场子去演出啊?」 随即,她回复道:「没。今天去剧组跑了个龙套。现在要回我住的地方了。」 跑龙套? 我不由得暗自怔了怔…… 上次去北京,她有跟我讲过,跑龙套挣不了几个钱,还累。 可她目前在北京的现状,好像……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只是在替她有些揪心。 接下来,我也只能回短信道:「哦。那好吧。」 回完这条短信后,我把手机搁在枕头边,然后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只是我脑子里倒是在想,妍姐在北京依旧是这种生活状态——漂着,跑龙套,驻唱,住着地下室,过着酒精炉煮面的日子。 她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样下去,我们之间,真不知道有没有未来? 可这话,我也没法问,也没法说出口。 此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渗进来。 我翻了个身,随后,我则又在想……就我来说,明天开始,又得重新出发了。 但,关于李经理的那个场子装修到什么程度了,我还不知道呢? 第409章 凌晨的脚步声与清晨的迷茫 半夜时分,我睡得迷迷瞪瞪的时候,我隐约有听见,门外有动静。 好像是阿雅姐下班回来了。 那熟悉的高跟鞋声,咯噔咯噔地敲击着客厅的地板,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咯噔咯噔的,像是踩在我心口上。 但我闭着眼,侧躺着没动,装着没听见似的,并不打算起床去与她照面。 然后,我有听见钥匙放在鞋柜上的轻微声响。 接着是她的脚步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大概是在放包,或者找什么东西。 一会儿,我有清晰地听见,那咯噔咯噔的声音,在我客卧的门口停留了一会儿。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只是静听着。 随后,我客卧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听着敲门声,我还是没动,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假装睡得很沉。 门外安静了几秒。 随后,隐约传来阿雅姐的嘀咕声,隔着门板听不太真切,但大概是那句:“哼,这死家伙,睡得这么沉啊?” 嘀咕过后,高跟鞋声离开了门口,朝着玄关那边去了——应该是去换鞋了。 接着,卫浴间的灯被打开,门关上,里面传来一阵淋浴的水声。 尽管这些动静我都听得真切,但我并不想半夜爬起来去与她见面。 倒也不是我这次回来后不想再与她会面,只是这半夜三更的,彼此合租在一起,这种会面,我怕会显得有些暧昧不清。 本来她好像就憋着一股劲似的,像是打算拿下我似的。 而且,说实在的,阿雅姐的穷追不舍,已经导致彼此相处有些尴尬了。 再者就是,她搬到阳光花园来与我合租,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何况,该表达的她都表达了,现在就等我点个头的事。 但这种事,我显然不会轻易点头。 她要的是结婚生子,是安稳下来。 而我,要的依旧是未来的无限可能——虽然我自己也说不清那无限可能到底是什么。 反正就是咱这样一个年纪,暂还不想被一段婚姻锁死。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这种事,咱心里确实也是膈应。 尽管她现在算是个小富婆,但她的钱都怎么来的,彼此心知肚明。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带团队的管理层了,可她曾经也是一名资深的陪酒小姐,而且是出台的那种。 这倒不是我对这行有偏见——我自己就在这行里混——但娶回家当老婆,那是另一回事。 其实最令我膈应的,还是刚哥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和于晓雅(阿雅姐)有睡过。 这种事,想着刚哥与她都有睡过,我心里那种膈应……可想而知。 过会儿,忽听水声停了。 再过了一会儿,卫浴间的门打开,脚步声从客厅经过,然后是主卧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听着她回房好像是准备睡了,我这才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 想必洗洗漱漱过后,她也该睡了。 毕竟下班回来这么晚,也该累了。 只是我这觉却被搅得睡不踏实了。 躺了一会儿,我还是想起身。 等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再没什么动静,我才轻轻掀开被子,尽量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摸黑去了一趟卫浴间。 小解完,冲了水,正准备离开时,余光瞥见红盆里泡着的东西——一条黑色丁字小裤,细细的带子在水中漂着,像某种暧昧的暗示。 我愣了愣,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秒,然后赶紧移开,装作没看见似的,轻手轻脚地窜回我的客卧,马上关上了门。 只是,这下我彻底睡不着了。 无奈之下,我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点燃一根烟。 窗外是虎门寂静的夜景,远处的街道还有零星的灯火,偶尔有车驶过,引擎声在夜色里拖出长长的尾音。 一切依旧是那么熟悉,熟悉到让人恍惚,仿佛昨天刚来过。 可现在,已经在琢磨搬离这儿的我,却是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雅姐了? 继续这样合租下去,抬头不见低头见,难免尴尬。 可要是搬走,又该怎么说呢? 待抽了根烟,心情总算是稍稍平复了些。 随后,我捻灭烟头,回到床上,继续睡。 …… 次日一早,我七点多就醒了。 起来后,我轻轻打开客卧的门,只见客厅里静悄悄的。 至于早上这会儿,主卧那扇门紧闭着,想必这会儿正是阿雅姐睡得最香的时候——毕竟这行,都是夜猫子,凌晨三四点睡,中午起,正常。 想着她还在熟睡中,我倒是暗暗地感觉轻松自在些。 由于怕惊醒她,我则尽量轻手轻脚地去卫浴间,快速洗漱了一番。 从卫浴间出来时,我又特意放轻脚步,回到我的客卧,换了身干净的衣衫,然后也就准备出门了。 …… 一会儿,下楼后,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我在小区门口找了家早餐店,要了份肠粉和一杯豆浆。 吃完后,我站在街边的马路牙子上,摸出烟盒,便点燃了一根烟来。 早晨的虎门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上班的人流,小贩的忙碌,路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 一切都很正常,只有我站在这里,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可能是我还没想好接下来要去哪儿吧。 一会儿,一根烟抽完,我还在原地站着。 此刻,只觉阳光照在身上,有点儿热。 虎门的春天已经来了,而我的春天,好像还在路上。 随后想想,我准备先过北栅那边,去看看李经理的那个场子到底装修到什么程度了? 如果已装修得差不多了的话,那么对于我来说,似乎也是该着手准备了。 毕竟前期的筹划,包括人员招募,也是需要时间与过程的。 当然了,这些前期工作,对于我来说,都是挑战。 毕竟,咱这是人生头一次挑大梁。 不过,咱也不得不承认,突然脱离阿雅姐,好像一时还是有点儿不适应似的。 或许是现在彻底没了依赖,一切都得靠自己了吧? 但,我心里还是明白,这种事,也是早晚的事。 毕竟……总不可能一直像个没断奶的孩子吧? 第410章 去看场子装修进展 一会儿,见有出租车经过,我便忙招了招手。 待出租车贴近过来,停稳,我便上前,拽开车门,钻了进去,对司机说了句:“北栅那边,凯悦名门。” 暂时,报地名我也只能报小区的位置。 毕竟那个场子还在装修阶段,是原凯悦名门售楼部改的KTV。 待出租车前行,我靠在车后座,瞅着车窗外的熟悉街景,则在暗想,这似乎是我真正该断奶的时候了。 之前一直依赖着媚姐、阿雅姐,但现在,往后的事,真就得靠我自己了。 车子过了黄河时装城,又往前开了一段,我一眼便瞥见了路边那栋熟悉的建筑——金鼎国际娱乐城。 这儿,关于去年的那些记忆,似乎依旧还记忆犹新。 尤其是关于金哥,只是没想到……最终只是虎头蛇尾。 随后,待忽地瞥见门口停着的那辆皮卡时,我不由得暗自怔了怔……刚哥在这儿? 因为关于那辆皮卡,我再熟悉不过了,是刚哥的车。 去年金鼎被砸后,后来重装的活交给了刚哥。 这会儿看见他的车停在门口,想必人就在里面? 他应该是过来监督装修进展的? 不过出租车已经开过去了,我也没叫司机停车。 想想,我便掏出手机给刚哥打了个电话。 等响了两声,电话那头就接通了,随即便传来了刚哥那熟悉的声音:“兄弟,你回虎门了?” 我一听,有些纳闷:“你咋知道我离开虎门了?” “前晚我去帝尊,于晓雅告诉我的呀。”刚哥笑道,“前晚我本来想叫你小子一起耍耍的,可于晓雅说你回老家了,我也就只好作罢了。” 我听着,也只能道:“是回了一趟老家。这不过年的时候没回么,回去看看我爸妈。” “应该的。”刚哥说,“家里老人得常回去看看。” 随即,我则问:“刚哥,年后你啥时候回虎门的?” “我也就前两天回的。”刚哥道,“这边要开工,没办法呀。” 然后,他话锋一转:“怎么,有啥好事找我?” “没啥事。”我说,“就是刚刚路过金鼎国际娱乐城,看见你的车停在那儿,就给你打个电话。” “操!”刚哥笑骂一声,“那你小子咋不进来看看啊?都到门口了!” 我只能说:“这不出租车已经开过去了么?我也就没叫师傅停车了。” “那你小子现在去哪儿?”刚哥问。 “还能去哪儿?”我回道,“就是去李胖子的那个场子看看,看装修到什么程度了。年前你不带我去过一次么?” 随后,刚哥便道:“行,你先过去,我一会儿也过去。” 随即,我便顺便问了一嘴:“对了,金鼎那边,现在重新装修得怎么样了?” “那还早着呢。”刚哥回道,“起码还得两三个月以上。工程大,事情多,慢慢磨吧。而且这边要求质量。” 随即,刚哥话锋一转:“行了,先不说了,我这儿还有点儿事要交代。一会儿见面聊。” “行,那一会儿见。” “……” 待挂了电话,我心里倒是有着一种莫名的踏实。 这种踏实,自然是源于咱与刚哥的关系依旧很铁。 咱就怕过了一个年后,一切都变了、疏远了。 只要这关系是铁的,那么关于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会比较顺。 当然了,就我来说,咱虽然与刚哥有着过命的交情,但就这些事来说,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 毕竟是他介绍李胖子给我认识的。 可以说,这条线完全是他搭上的。 出租车继续往北栅方向驶去。 等过了虎门大道与太沙路交界的红绿灯,又走了一段,周围的景象渐渐没那么繁华了。 北栅这边算是城乡结合部,但商业街还算热闹,路边有卖水果的摊子,有摩托拉客的师傅蹲在树荫下等活,还有几家发廊,玻璃门上贴着“洗头按摩”的红字。 等到了北栅商业街的街尾,我瞧见那栋正在装修的建筑,便忙对司机说:“师傅,就这儿,靠边停吧。” 等车停稳,我付了车费,从车里钻出来,刚站定,就看见一个人正搁在门口站着,抽烟。 平头,壮实,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工作服,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小臂。 是张大奎。 去年李胖子一直带着一起的那个平头老板。 当然,当时只是我以为他是个老板,后来刚哥告诉我,他也是个包工头,在替李胖子负责这个KTV的工程。 此刻,他正叼着烟,像是在琢磨什么。 旁边有个工人凑过去问他什么,他说了几句,那工人点点头就走了。 我走过去,忙招呼着:“张哥,好久不见啊!” 张大奎抬起头,瞧见是我,立马就诧异的一笑:“哟,小王兄弟!前晚我和刚子他们去帝尊,那个阿雅经理不是说你回老家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昨晚回到的。”我忙回道。 他则忙朝我递了根烟过来:“来来来,抽烟,兄弟!” “谢谢张哥!”我接过烟,然后问,“这装修得怎么样了?” 他往楼里指了指:“我带你进去看看。反正也差不多了。再有个把月就能完工。李胖子那边催得紧,我也没办法,只能加人加时间。” “辛苦辛苦。”我说。 他摆摆手:“辛苦啥,干活吃饭的事。” 然后,他上下打量我一眼,问:“这回回来,就是准备接手这个场子了吧?” 我则道:“这事你不是知道么?去年李胖子说这事的时候,你也在呀。” 于是,他说:“那行,咱们先进去转一圈,熟悉熟悉。” 接着,他又道:“你有什么想法回头跟你李胖子说,能改的咱们尽量改。” 正说着,我们正要往里走呢,就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皮卡引擎声。 回头一看,刚哥那辆皮卡正开了过来,在门口停下。 随即,驾驶室门打开,刚哥跳下来,甩上车门,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张大奎一见刚哥,有点儿诧异:“刚子?你咋过来了?” 刚哥则道:“操,当然是我兄弟过来看看场子,我顺道过来陪他转转。” 听着这话,张大奎则道:“靠!小王兄弟不也是我兄弟么?你还有啥不放心的啊?” “……” 第411章 房子的事 接下来,张大奎领着我和刚哥先在一楼大致地看了看。 关于一楼基本已装修完毕。 前台是大理石台面,背后是一整面墙的茶色镜子,显得空间宽敞明亮。 前台后面有间小办公室,十来平方,已经摆好了办公桌和文件柜。 另外,一楼也有六个KTV包房,门都开着,里面还在做最后的清洁。 还有一个果盘间,挨着果盘间装有一个厨房,灶台、洗菜池都齐了,甚至还有个双开门的大冰柜立在墙角。 看来这些方方面面,李胖子都有考虑周到。 毕竟他自己就是做工程的,这些细节门清。 只是我突然忍不住道:“那这回头还得招个做饭阿姨啊?” 听我这么说,刚哥则道:“这个简单。反正就做你们员工饭,随便招个阿姨就行。到时候我帮你看看,看我们工地谁家媳妇愿意过来?一个月给个千儿八百的,有的是人干。” 这我一听,便是忙道:“那谢谢刚哥!” 刚哥则道:“操,咱们兄弟别老说谢不谢的。这点小事算什么?” 张大奎也是说道:“就是。都是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再说,李胖子将这些交给我们,我们弄好了,李胖子开心了就成。” 听张大奎这么说,我这才有意识到,怪不得刚哥也对这个场子这么上心,因为他和张大奎可都是靠李胖子赏饭吃。 毕竟李胖子是三建集团的,虎门分公司的经理。 他俩一直都是跟着李胖子混的,在虎门能包到活,其实都是李胖子给的。 现在这个场子李胖子不方便直接出面,他俩自然是得帮衬着一点儿。 这层关系,我以前没想这么透,这会儿才慢慢琢磨出味儿来。 当然了,关于我与李胖子,这条线也是刚哥帮我搭上的,总得来说,我还是要谢谢刚哥。 随后,张大奎又准备领着我们上二楼去看看了。 关于上二楼的圆形楼梯,也已经装修好了,扶手是不锈钢的,台阶铺着深色的大理石,踩上去还挺有质感。 不过,听动静,二楼的KTV包房还没装修完毕。 楼上一直有装修的响动,电钻声、敲打声混成一片。 果然,待上到二楼,就只见暂还乱糟糟的,工人在忙着,地上堆着材料,墙上还露着线槽。 张大奎往走廊里指了指,提高声音道:“二楼还得个把月吧。包房多,线路复杂,得慢慢来。” 刚哥点点头,对我说道:“兄弟,你现在可以着手招聘人员了呀。招人、培训,都得时间。等装修好了再招,就来不及了。” 我听着,想想,觉得也是迫在眉睫了。 服务员、公主、内保、收银,还有厨房阿姨,少说也得一二十号人。 咱人生第一回挑大梁,对于这些流程还不是很熟。 随后想想,我则忍不住道:“呃对了,刚哥,这附近……哪儿有房子租啊?” 随即,我又补充道:“我现在肯定得搬到这附近来住。阳光花园那边离这儿太远了,每天跑来跑去不方便。” 听着这个,张大奎则道:“这个好说啊。” 随即,他对刚哥说道:“刚子,你问问李胖子,看这凯悦名门还有房子没有?如果还有,直接给小王兄弟弄一套。” 我一听,愣了一下……弄一套!? 什么意思!? 房子就直接属于我的了!? 刚哥听着,皱眉想想,则道:“弄一套是没问题,但象征性也得给点儿钱。毕竟三建集团只是承建方。房子是属于开发商的。” 张大奎则说道:“给钱不也起码是内部价么?但房子就是属于小王兄弟的了呀。总比他每个月在外头租房强吧?租房那钱给了就没了,买房好歹是资产。” 这我听着,倒是不由得暗自怔了怔—— 这凯悦名门……整个小区,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能在这儿弄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我自然开心。 再说,能在虎门有自己的房子……这事儿我还没敢想过呢。 开始我是有点儿没有反应过来,等我反应过来之后,我倒是不免有些小小的激动了。 因为听这意思,我好像能在虎门这地方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但这年头……房价如何,我还真不知道? 因为咱之前也没有关注过这方面。 随后,刚哥没犹豫,掏出手机就给李胖子去了个电话。 我站在旁边,也只能默默地瞧着…… 一会儿,等电话接通,刚哥就道:“李经理,凯悦名门这边还剩有房子不?如果剩有,得给小王兄弟搞一套呀。小王兄弟这不马上就要来替你打理场子了不是?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 电话那端李胖子说了什么,我听不到。 只见刚哥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点点头。 过会儿,只听刚哥在说道:“样板房也行呀。还省得装修了呢。拎包就能入住。行,那就……那样板房搞给小王兄弟。回头让他自己去看,看中了就定下来。” 挂了电话,刚哥冲我一笑:“行了,兄弟。李胖子说了,样板房还有两套没卖出去,你回头去看看,看中哪套就哪套。价格给你按内部价,意思一下就行。” 我听着,心中不由得一阵莫名的激动着……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激动,又感觉有点儿不真实。 “刚哥,这……”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哥则道:“别这啊那的了。好好把场子打理好,李胖子就开心了。房子这种事,在虎门,基本上……李胖子一句话的事。毕竟凯悦名门,三建集团是承建方,跟开发商那边都有着关系的。” 张大奎在旁边笑道:“小王兄弟,这激动个啥?在虎门别说搞一套房,再搞一套都没问题。反正只要跟李胖子混好了就成。” 这我听着,也只能跟着笑笑。 当然,我心里还是明白,场子弄好了,什么都好说;弄不好,这房子怕是也住不踏实。 接下来,就看咱最终能不能将这个场子弄得风风火火的? 第412章 午饭闲谈与阿雅姐的电话 等一会儿,中午,我也就与刚哥、张大奎一起,到附近找了家餐馆,一起午餐。 餐馆不大,但还算干净,几张铺着塑料台布的方桌,墙上挂着褪了色的菜单牌子。 我们要了几个炒菜,几瓶啤酒,边吃边聊场子的事。 正聊着呢,谁料,我手机突然响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只见是阿雅姐打来的。 但,当着刚哥与张大奎的面,我也没有避讳什么,直接就接通了电话。 “喂,阿雅姐。”我说。 电话那头,阿雅姐的声音带着点儿嗔怪:“死家伙,你跑哪儿去了?我起来就没见你人影。” 我也只能道:“我到北栅这边来了。在准备着手李经理的这个场子。” 接下来,她也就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要晚上了吧?”我回道。 “死家伙,你晚上回来,我都去场子上班去了。”阿雅姐说道,语气里有点儿不满。 我听着,则问:“你找我有事啊?” 她道:“废话。你从老家回来,我还没见到你人呢。昨晚我下班回来,你都睡了,敲你门,你也没听见。” 我倒是想起了昨晚的那两声敲门,当时我故意装睡来着。 这会儿也不好说什么,我只能道:“我现在这边有事在忙。等不忙了,我去找你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道:“行吧,那你忙。记得吃饭。” “嗯,知道了。”我说。 “……” 随后,等挂了电话,我便把手机揣回兜里。 只是,我刚抬起头,就只见刚哥正笑嘿嘿地瞅着我。 “是于晓雅那个小娘们啊?”他问,眼神里带着点儿促狭。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见我如此,刚哥又是一阵笑嘿嘿的…… 然后,他瞅着我,道:“兄弟,照我说,于晓雅其实还真挺不错的。这事……兄弟你其实也不吃亏。” 我还没接话,张大奎竟也来了兴致:“就那个……阿雅经理啊?她……身边应该有点儿钱吧?” 刚哥则道:“废话。就那小娘们,多了不说,百来万的是有。在虎门混了这么多年,又是带队,手底下那么多姐妹,能没钱?” 张大奎听着,眼睛一亮,对我说道:“兄弟,那这是好事呀。小富婆,有啥不好的啊?娶了她,少奋斗多少年!” 刚哥则扭头对张大奎说道:“你懂个逑。磊子兄弟心里不是膈应她以前也是个陪酒小姐么?而且还出台。” 张大奎听着,这才皱皱眉头,想了想,然后道:“这事……作为咱们男人,心里是挺膈应的。” 说着,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然后又瞅瞅我…… 等过会儿,他语气里带着点儿过来人的意思:“不过……现在……就这社会,想娶个黄花闺女怕是也难了吧?我看那些厂妹也挺开放的。动不动就交个男朋友一起同居,处两年分了,再换一个。你说那算啥?跟出台有多大区别?” 于是,刚哥也就说道:“所以嘛,现在就看磊子兄弟自个是个啥想法嘛?若要现实点儿,我觉得于晓雅还是不错。反正她有钱,在虎门安家是妥了的事情。” 我听他俩说着,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事,我能说什么呀? 只是,阿雅姐的好,我知道;阿雅姐的过去,我也知道。 但要说娶她,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我就不知道了? 还是那句话,这现实的社会,咱还参不透。 很多事情,好像也一言难尽。 但就咱心里的那种膈应是真真实实的。 所以这事,在我看来……还是算了吧。 因此,我终于忍不住道:“行了,咱们不说这事了。我才二十一呢,不着急。咱们还是聊回正事吧。现在还是李胖子的这个场子为重。” 听我这样说,刚哥笑笑,便道:“也对。你要是真将这个场子打理好了,反正李胖子承诺分净利润的百分之三十给你。到时候你自己就是老板了,还愁找不到好女人?” 接着,刚哥又道:“这年头,只要有钱,还是不愁找个好女人的。” 张大奎则道:“小王兄弟,我反正不管这些哈,我只管以后我来场子里耍,你得给我安排最靓的妹子就行。” 谁料,刚哥则对他说道:“回头你媳妇就要来虎门了,你还耍个屁啊?” 张大奎一听,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叹了口气:“他玛的,别提了。我媳妇下个月就来,说是要来盯着我,不让我在外头乱来。” 说着,他端起啤酒又灌了一口,然后道:“所以刚刚小王兄弟说才二十一不着急结婚是对的。换作我,我也要先玩够了再说。他玛的,结了婚就是这点儿不好。不自由呀。没结婚,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见他俩在扯这些没用的,我也就起身准备前去结账了。 刚哥见状,倒是忙道:“兄弟,我们请,不用你请。你刚回来,还没挣到钱呢。” 但我还是冲餐厅前台那方说了句:“结账。” 毕竟总让刚哥请,我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再说,他帮我搭上了与李胖子这条线,我还不知道怎么谢他呢? 请顿饭算什么。 前台的小姑娘应了一声,拿着账单走过来。 于是,我从兜里掏出钱,数了数,递给她。 刚哥看着我,则是忍不住说道:“你小子,还跟我客气啊。” “不是客气。”我坐回去,一边说道,“你不都说了么,都是兄弟,谈啥客气不客气。所以谁请不都不一样么?” 于是,张大奎也就道:“行了,下顿我请。来吧,咱们一起,把剩下的酒喝了。” 刚哥听着,忙伸手拿过剩下的半瓶啤酒,给咱们三个的杯子匀上。 随即,刚哥端起酒杯,道:“来,一起。祝磊子兄弟场子红红火火!” 于是,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此刻,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餐馆门口的街道上。 我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的踏实。 有刚哥这样的兄弟帮衬着,有李胖子给的平台,这虎门,我总算能扎下根了。 第413章 芳姐过来看场子 下午,我本想去一趟金源KTV找胥勇那哥们,谁料,芳姐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芳姐也就是我们之前队伍中的27号。 称呼她芳姐,是因为她原本年龄就比我大,也是行业中的老资历了。 “喂,芳姐。”我接通电话。 “你回到虎门没?”她问。 “我回到了。昨晚就回到了。我现在在北栅这边,就在这个场子这儿。”我回道。 “就是你说的那个场子?”她又问。 “对呀。就是这个场子。” 然后,她便问:“装修好了?” “还没。还得一个来月吧?”我说。 随后,她则问:“那现在我过去看看,方便不?” 我一听,便忙道:“方便方便,你过来吧。我在这儿等你。” “行,那一会儿见。”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也只好暂在北栅这儿等她。 由于KTV里面暂在装修,什么电钻声、敲打声嗡嗡响,震得人脑仁疼,因此,我也只能搁在门口站着,靠着墙根,避开直射的阳光。 至于芳姐要多久才能到,我也不知道,我也只能搁在这儿等着。 等过了一会儿,我则又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慢慢抽着。 街道上人不多,偶尔有摩托车驶过,带起一阵灰尘。 北栅这边比不上镇中心繁华,但也自有一番热闹。 在又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终于忽见有辆出租车从街那头开过来,稳稳地在门口停下。 随后,车门被推开,果真见得芳姐从车里钻了出来。 不过,随即,还有一女子紧跟着她一起下车来了。 那名女子,面生,我头一回见。 她,大概二十出头的模样,长得挺标致,穿着一身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眼神里带着点儿打量陌生环境的拘谨。 至于芳姐,一身休闲装——白色T恤配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平底凉鞋,简简单单的打扮,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味道。 看样子她已经离开阿雅姐的队伍了,整个人显得松弛了不少。 诚然地说,芳姐那种成熟的韵味着实是很足。 我估摸着,她应该也有二十七八了? 但具体多大年龄,我不知道,她也没告诉我。 这行里,女人的年龄是个秘密,问也不合适。 见她已朝我这边转身过来,我便忙微笑着招呼着:“芳姐!” 芳姐走过来,先是狐疑地瞅了瞅我身后正在装修的建筑,又抬头看了看楼上搭着的脚手架,然后她问:“就这儿啊?” 我还没回答,跟她一起的那名女子就开了口:“这不是个售楼部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上方还没拆的招牌,上面还写着“凯悦名门售楼部”几个大字。 我也只好道:“是售楼部。里面正在改装。那上面的招牌还没拆,等拆了,重新做上某某KTV就好了。” 随即,我又补充道:“一楼已经装修好了。现在就剩二楼了。估计再有个把月就能完工。” 芳姐听着,又往里头张望了一眼,似乎想进去看看。 谁料,这时,我手机又响了。 听着手机响,我忙掏出手机看了看,这回是李经理打来的。 见是李经理来的电话,我也只好忙道:“等一下哈,芳姐。我先接个电话。” 一边说着,我忙一边接通电话:“喂,李哥。” 电话那头,李经理的声音传来:“刚子说你今天在场子那儿?” “对。我现在还在这儿呢。”我回道。 “哦。”李经理应声道,然后,他说,“是这样,我现在在做招牌这儿。我们那场子,你看取个什么名?叫凯悦娱乐会所,你看行不行?” 随即,李经理又道:“或者就干脆叫凯悦KTV。简单点。” 我听着,想了想,便回道:“都行。凯悦KTV也行。简单好记。” “那就凯悦KTV吧。”李经理拍板了。 “行。你定,李哥。”我说。 随即,李经理则道:“哦对了,刚子跟我说的房子问题,那都是小事。你不用担心。反正住的地方,我肯定给你解决。” “好的,谢谢李哥。” 说着,我想了一下,便又是忙道:“对了,李哥,员工宿舍怎么弄啊?回头招人,安排他们住哪儿?” 李经理则道:“那斜对面不是个城中村么?回头我去租下一栋来就行了。我去那里看过了,有一栋旧一点儿的,三层楼,我瞅着就行。回头我就全给租下来,我们的员工就住那儿。” 听李经理这么一说,他方方面面早已考虑到位了,我也就放了心:“那行那行。李哥你想得周到。” “行了,你忙吧。有事随时打电话。”李经理说道。 “……” 随后,见我挂了电话,芳姐便问:“是那位幕后老板来的电话啊?” “嗯。”我忙点了点头。 “这幕后老板,人怎么样啊?”芳姐又问。 我也只能道:“他之前有在帝豪唱过K,我不知道你见没见过?” 芳姐想想,则道:“可能要见了才知道。” “那等有机会吧?”我说。 随即,我瞅瞅她和旁边那位面生的女子,觉得在门口站着说话也不是个事,太阳又晒,就忙说道:“要不我们去附近找家糖水店坐一会儿吧?” 芳姐听着,又往里瞅瞅,见暂在装修,最终她也就回道:“那行吧。去找个地方坐坐也行。” 于是,我也就道:“那,咱们走吧。跟我来吧。” 一边说着,我也就一边领着她们往街对面走。 不远处有家糖水店,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椅,这会儿没什么人,正好说话。 走了几步,芳姐侧头看了一眼她带着的那女子,对我说:“这是我表妹,叫小敏。刚来虎门,我带她出来转转。” 我听着,这才明白,忙冲她表妹问好:“你好!” 她微微笑了笑,算是回应,眼神里还有点儿怯生生的。 只是我暗暗地在想,芳姐这是……打算带她表妹入行? 一会儿,我们仨在糖水店坐下,要了三碗绿豆沙。 芳姐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绿豆沙,然后抬头看着我,说:“说说吧,你这场子,打算怎么弄?” 第414章 芳姐的表妹 听芳姐在问这场子打算怎么弄,我也只能说:“还能怎么弄啊?跟其它场子一样呗。KTV嘛,你也知道,不就那点事。” 芳姐听着,看看我,一边舀了一勺绿豆沙送进嘴里,慢慢咽下,然后便道:“那……回头,驻场合作,就我跟你合作。” “没问题啊。”我回道。 这事儿我心里早就想到了,她来找我,肯定是为这个。 果然,接下来,她冲我笑笑,说:“那回头……场子抽成,能不能少抽点儿?咱俩这关系,你总得照顾照顾吧?” 我就知道她想说这个。 这行里,驻场带队的和场子之间,抽成比例是门学问。她这是提前来谈条件了。 因此,我便道:“这个都好说。关键是……你手头上真有那么些姐妹?我这场子虽然不大,但二三十个姐妹还是要的。”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芳姐说道,语气里透着股自信,“没有资源,我也不会来跟你谈这个。”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道:“阿雅姐那边你真不去了?你真出来单干了?” 她则道:“废话不是?我这不在找场子么?” 接着,她又道:“你这儿,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哦。” “成呀。说定就说定了。”我爽快地回道。 这事儿谈得顺利,我心里也高兴。 芳姐是老资历了,手底下有人,有她带队,我这边就不用愁了。 只是我又忍不住瞄了瞄坐在她边上的表妹——那个叫小敏的姑娘。 她一直没怎么说话,低着头喝糖水,偶尔抬眼看我一下,又很快移开目光。那怯生生的模样,看着挺单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芳姐,你这……是打算也带你表妹入行么?” 谁料,芳姐“噗”地笑了一声,放下勺子,看着我,道:“她还用我带么?她在老家县城就是干这一行的。只是老家县城那种场子,小费太低了,所以她这不跑来广东找我了不是?” 忽听这个,我多少有些诧异地怔了怔。 就我刚刚差点儿被她那怯生生的眼神给蒙骗了,觉着她还是啥正经女孩呢。 合着她是刚到广东,对环境的怯生,不是对人世的怯生。 这反差,让我一时有点儿转不过弯来。 芳姐看着我,笑得更欢了:“怎么,没想到吧?” 我讪讪地笑笑,没接话。 接下来,芳姐又道:“你可别被她这张娃娃脸给蒙骗了。实际上,她也二十四五了呢。在老家县城混了四五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我又是有点儿诧异…… 二十四五?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这张脸,确实显小。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冲她表妹有些尴尬地笑笑,说:“那……以后就是敏姐了。” 她表妹倒是忙摆手道:“别呀,王领班。叫我阿敏就行。” 芳姐则道:“现在可不是王领班了哈。” 接着,她又冲她表妹说道:“刚刚那场子你不是看到了吗?接下来,那场子就是他打理。起码也得是王经理了。你以后得叫王经理,知道不?” 我则冲芳姐说道:“行了,芳姐。什么领班又经理的,说来说去的,咱还不是在替人打工么?” 芳姐则道:“那不一样呀。至少接下来这个场子是你说了算。我们这些带队的,以后都得靠你吃饭。该有的尊重得有。” 正聊着呢,谁料,我手机又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阿朵打来的。 见是阿朵来的电话,我也就对芳姐说道:“等一下哈,芳姐。那谁……10号给我来电话了。” 芳姐点点头,继续喝她的糖水。 我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起身,扭身到一旁,才接通电话:“喂,阿朵。” 随即,电话那头传来阿朵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儿怯怯的味道:“王领班,听她们在说,你要去打理个什么新场子,是不是真的啊?” 听她这么问,我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 因此,我也就问:“怎么,你想过来啊?” 阿朵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的:“我过去……可以吗?” 我皱眉想了想,没有马上回答。 阿朵这姑娘我知道,性子软,话不多,但人踏实,从不惹事。 “可以倒是可以。”我斟酌着说,“只是……阿雅姐那儿,我不知道怎么说?毕竟你现在是在阿雅姐的队伍里。我这直接把你挖过来,不太好。” 阿朵则道:“我过去,又不想再做陪酒小姐了。我想……做前台接待或者收银,可以吗?” 这我倒是不由得怔了怔…… 前台接待或者收银? 那可是正经的工,不用陪酒,不用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客人。 “不是……前台接待或者收银,赚得可没那么多哦,而且都是固定工资哦。一个月也就千把块,跟陪酒的小费没法比。”我说。 “没事啊。我知道啊。”阿朵道,声音里透着股难得的坚定。 于是,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你决定改行了?” “嗯。”阿朵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沉默了几秒。 阿朵这姑娘,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心里藏着这事儿。 改行,说得容易,真要做起来可不容易。 收入落差,工作环境的变化,都得适应。 不过,想想她的身世,我只能道:“行,你想好了就行。回头等场子弄好了,你过来看看。前台收银的事,咱们再细说。” “谢谢王领班。”她的声音里透出点儿高兴。 “……” 待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我在想,阿朵要改行,这事儿倒是提醒了我——或许她是打心里想干个正经行业,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坦白说,阿朵的身世,是令任何人都会有着恻隐之心的。 忽然,芳姐在那边喊我:“磊子,接完电话没?绿豆沙要化了。” 没辙,我也只好回过神来,转身走回去坐下。 “谁啊?10号?”芳姐问。 “嗯。”我点点头,“她说想过来做前台收银,不想再做陪酒了。” 芳姐听了,淡淡一笑:“正常。这行里,谁不想早点上岸?能转就转吧,年轻的时候还能干几年,年纪大了怎么办?” 她说着,看了她表妹一眼。 她表妹低着头,没说话。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端起碗,把剩下的绿豆沙几口喝完。 第415章 前去找胥勇 等一会儿,待暂送别芳姐与她表妹阿敏之后,我心里倒是在想,关于这个场子运作起来的雏形,算是有了。 起码驻场这一块,有芳姐了。 作为这个行业的老资历,既然她说能带来姐妹们,那么想必她应该也是有资源的。 估计……她为了能跳出来单干,想必也是提前早有准备。 至于前台,坦白说,若阿朵过来的话,我倒是也挺放心的。 毕竟……阿朵性子稳,做事踏实,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人。 事实上,在我心里,我一直都有想帮阿朵一点儿什么,奈何一直也不知道该怎么帮。 现在既然她决心想改行,那么前台就交给她好了。 总之,对于阿朵而言,我还是很放心她的。 关于咱与阿朵,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尤其是年前的那次,在市区救场的那次,无意中得知她的身世后,我一直都有想帮她点儿什么。 当然了,就一直来,我对阿朵也是有点儿特殊的感情吧。 至于她,对我,好像也是有点儿依赖。 具体的,这事,我也说不太好,只是我能感觉到,她挺信任与依赖我。 想着这事,我又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只是,不知不觉间,太阳已开始偏西,阳光没那么烈了,斜斜地照在街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偶尔有摩托车驶过,带起一阵风。 见时候好像也不早了,于是,我也就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只见不知不觉已下午四点来钟了。 不过这个点貌似也刚刚好,因为娱乐场子基本上也差不多要下午这个点才开始准备上班。 于是乎,我也就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待钻进车里,我便对司机说了句:“金源KTV。” 车子启动,往虎门大道方向开去。 我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心里则在想,胥勇那哥们这会儿应该上班了。 他也没个手机,要不然我也没有必要跑这一趟了。 这年头,手机虽然已经开始在普及,但像胥勇这种干内保的,一个月的工资有限,买个手机还是得掂量掂量。 等一会儿,五点多,车子在金源KTV门口停下。 待我付了车费,从车里钻出来,正要往里走,就一眼瞧见了胥勇那哥们从金源的大堂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副模样,穿着内保服饰,腰间别着对讲机,板寸头,肤色依旧有点儿黑。 随即,只见他往大堂门口一站,双手背在身后,东张西望的,依旧还是个门神。 其实咱心里一直明白,这哥们就是运气差点儿。 毕竟就我,我心里一直明白,我就是运气比他好点儿。 试想一下,去年我刚从老家出来的时候,在市区的金色年华,他还算是我的师父呢。 因为当时,我从保洁调到内保,伍经理就是安排胥勇带我的。 说白了,咱就是纯属运气好,被媚姐看中后,然后将咱带到了虎门,跟芸姐,之后则是跟阿雅姐。 这一路走来,咱也算是贵人不断。 若论混这个行当的能力和经验,相对而言,胥勇算是老资历了。 但他一直都是干内保,从市区到虎门,换了几家场子,还是干内保,没什么起色。 他无意中扭头往我这边瞧了一眼,带忽见我来了,他那双眼睛瞬间就亮了,立马就忍不住乐了起来,快步迎上来:“卧槽,磊哥!?你咋来了!?” 见搁这门口说话也不是太方便,我也只能先冲他笑笑。 待走近后,我一边朝他递了根烟过去,一边也就趁机在他耳畔小声地道:“你可以在金源这边辞职了。年前我跟你说的那个场子,还有个把月就能装修好了。现在,前期工作,咱们得着手准备了。” 顿听我这么说,胥勇多少有些激动地怔了怔,甚至都激动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似的…… 随后,他在我耳畔道:“真的啊!?” 我则道:“废话不是?要不然我过来找你干嘛?不就这事么?” 待确认后,只见他又咧嘴笑了,露出两排还算洁白的牙齿,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俩正在说着这事呢,忽然,我眼睛余光瞥见有个穿西装的哥们从大堂出来了,三十来岁,瘦高个,板着脸,像是金源的内保主管。 他往门口一站,目光往我们这边扫过来。 于是乎,我也就故意提高声音,冲胥勇说道:“你丫从市区到虎门,就一直在这儿干内保啊?” 忽见我话语不对,待胥勇也留意到那边走出来的人之后,他这才忙是乐着回道,也提高了声音:“是呀,磊哥。这儿干习惯了,懒得挪窝。” 那个穿西装的哥们走上前来,狐疑地瞅了瞅我,又瞅了瞅胥勇,便冲胥勇问道:“阿勇,他是……你朋友?” 胥勇则是带着点儿自豪的回道:“他是我磊哥。” 我则一边递根烟上去,一边问了句:“你是阿勇的头儿?” 他接过烟,打量着我,问:“磊哥在哪儿高就?” 我也就说:“咱们都差不多,基本都这个行当。什么高就不高就的啊,混口饭吃。”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对胥勇说了句:“好好站岗。” 说完,他转身进去了。 见他那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我冲胥勇使了个眼色。 胥勇心领神会,压低声音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随后想想,我也就冲胥勇说道:“那成了,行了,你先上班。我就先回了。这事儿你自己掂量着办。” 听我这么说,胥勇也就忙道:“行,磊哥。明天我给你电话。” “行。我等你电话。”我回道。 说完,我也就转身往街边那方走去了,准备打车离去了。 但,随后,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胥勇还站在门口,微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夕阳照在他身上,只见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想必这哥们也是很想跟我一起混了。 他过来的话,我自然得放权给他。 否则的话,全都我自己一个人亲力亲为,那得多累呀。 第416章 骆经理再次递来橄榄枝 一会儿,刚坐上出租车的我,本想回阳光花园了,谁料手机突然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只见是李经理打来的。 我也只好忙接通:“喂,李哥。” 随即,电话那头,李经理的声音传来:“一会儿到帝尊国际酒店来。” 我听着,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点儿懵:“帝尊国际酒店?” 李经理则道:“三楼不就是帝尊国际娱乐城么?你不知道这儿?” 我这才陡然反应过来…… “哦哦哦。那我知道了。”我忙道。 随即,李经理则说道:“到五楼哈。餐厅。我一会儿就过去了。刚子他们一会儿也过来。” 听得这个,我总算是大致明白了,想必是又有饭局。 李胖子这人,喜欢在饭桌上谈事。 “好的李哥,我马上过去。”我回应道。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也只好忙对出租车司机说道:“师傅,不好意思,现在改了,暂不回阳光花园了。咱们现在去帝尊国际酒店。” 听我这么说,司机忙是应声道:“行。没问题。帝尊我知道,虎门大道边上那个是吧?” “对,就是那儿。”我回道。 不一会儿,司机便在前面红绿灯处掉头,往虎门大道方向开去。 与此同时,司机忍不住说道:“帝尊三楼不错。听说那儿的妞很多。” 我听着,正要回司机话呢,谁料,我手机突然又响了。 于是,我也只好忙对司机说道:“师傅,您先开车,我先接个电话。” 待我掏出手机一瞧,只见是骆经理打来的。 想着是骆经理,倒是令我忍不住怔了怔…… 总得来说,去年在帝豪那些时日,咱与骆经理也算是有些交情了。 事实上,骆经理人还是不错的。 想想后,我还是先接通了电话:“喂,骆经理。” “兄弟,现在在哪儿呢?”骆经理问,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儿广东腔的普通话。 我也只能道:“还搁虎门呗。我还能搁哪儿?” 随即,骆经理也就说:“那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一会儿,黄老板可能也过来?” 我听着,不由得又是暗自怔了怔…… 坦白说,黄老板给我的印象也是不错的。 但今晚确实不行。 我只能道:“不好意思哈,骆经理!今晚不行。那个什么……今晚我已经有饭局了。” “你那边什么饭局?不能推掉么?”骆经理问,语气里带着点儿不甘心。 我也只能道:“我这边……我幕后老板组的饭局,怎么推啊?人都快到了。” “幕后老板?什么意思啊,兄弟?”骆经理有些诧异,显然没听明白。 我也就直说道:“因为他有个场子现在交给我打理。全权由我负责。他不方便出面。” 骆经理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更诧异了:“卧槽,啥时候的事啊?” “就最近的事啊。”我说。 接着,我又补充道:“反正这事基本上都定了。我现在已在着手前期工作了。” 随后,骆经理也只能道:“那……兄弟,那看来……我们……没法再在一起共事了?” 很显然,他这话说得有点儿伤感。 我也只能道:“那就看以后了。以后有机会,但愿还能在一起共事吧。” 接下来,骆经理则道:“兄弟,我也跟你说实话吧,我这边,黄老板是真看上了你。他让我无论如何把你拉过来。市区那个场子很大,正缺人手。” 我也只能道:“那……你替我谢谢你们黄老板吧。承蒙他看得起,但我这边已经定下来了,不好反悔。” “行吧,兄弟!”骆经理回道,语气里带着点儿遗憾,“那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聚。” “嗯。也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事实上,我也知道骆经理大概就是这事。 毕竟之前他就有跟我提过,说黄老板在市区搞了个更大的场子。 随后,我便顺便提了一嘴:“哦对了,骆经理,帝豪现在解封了没?” “下周解封。”骆经理回道。 随即,他补充道:“不过,帝豪我们不做了。黄老板已经将帝豪转出去了。解封后,由另外一个老板做了。我们这边,全部移到市区那个新场子。” 接着,骆经理又道:“黄老板本来是想让我拉上你,我们一起上市区。因为市区那个场子挺大的,需要人手。但现在……兄弟你已经有主了,这事……我们就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共事了?” 我也只能说:“谢了哈,骆兄!你的心意我领了。” 骆经理则道:“说这个就见外了,兄弟!” 接着,他又道:“去年,帝豪那事,你替我挡了一酒瓶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呢?一直想着有机会请你好好喝一顿。” “都过去了。咱们不提了,兄弟。”我说。 “行,兄弟。那咱们回头再联系。那你先忙吧。” “那行。那咱们就回头聊。”我说。 “……” 随后,待挂了电话后,我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还是有点儿莫名的感慨。 或许是因为去年在帝豪的时日,与骆经理相处得确实融洽吧? 尤其是,骆经理这人着实是不错,没那些虚头巴脑的。 尤其是说话办事,一是一、二是二。 总之,挺讲究的一个人。 至于帝豪幕后那个黄老板,我也见过两三次,总得来说,那个黄老板人也还不错。 但至于黄老板怎么会看上我,这我就不知道了? 也许是骆经理有在黄老板面前替我说好话吧? 毕竟去年帝豪那事,我也着实是有替骆经理挡了一酒瓶子。 不过,这些事,其实都过去了。 当然,即便要我选,我也是会首选李胖子这边。 李胖子这边……怎么说呢,场子虽然小了点儿,但至少是刚哥介绍的,知根知底。 市区那边,对于我来说,其实还是人生地不熟。 主要还是李胖子这人也确实挺好相处的。 车子在继续往前开,虎门大道的街景一幕幕掠过,对于我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随后,我收起手机,便不再去想这些。 因为帝尊国际酒店就在前面了。 第417章 帝尊前台蔡领班的八卦 不一会儿,在帝尊国际酒店门前下了车后,似乎闻到的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这儿,对于咱来说,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不过,五楼,咱还真没上去过。 甚至都不知道五楼是餐厅。 我之前只以为楼上全是客房。 当然了,咱在这儿就是工作,只要熟悉三楼就够了。 只要熟悉三楼的各个KTV包房就够了。 坦白说,这儿的一些记忆还是挺深刻的,是无法抹去的。 比方说,伍经理在这儿。 又比方说,队伍中的那些姐妹们,不觉间,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我脑子里闪过。 记忆犹新的,还是大年三十那晚。 那晚,我们忙完,等客人都走了,我们自己才搞了个团年活动。 那晚,我们也是直接就在场子里过的夜。 不过,就咱们这群人来说,混迹在这种灰色地带,似乎也无法博得什么同情,冷暖只有自知。 但,坦白说,过年期间,咱们在三楼的帝尊国际娱乐城,钱还是赚了。 想着这些,咱心里只能说是五味杂陈。 现在这会儿,这个点,想必那些姐妹们都在三楼的休息室? 阿雅姐应该也在? 不过,我想想,还是打算准备直接上五楼算了。 其实,咱就是……能尽量避免与阿雅姐碰面就尽量避免。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反正就是觉得……不知道再跟她说些什么,怕太尴尬。 坦白说,她一直的穷追不舍、软磨硬泡,我是真有点儿犯怵了。 但,说来说去的,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 毕竟她对我还是不错。 想着,待我走进酒店大堂,前台那边的蔡领班就瞧见我了,只见她立马笑着招呼道:“王领班,怎么好几天没见你了?” 蔡领班是酒店前台的领班,具体叫蔡什么,我也不知道,也没问。 反正前台接待的小姑娘说她是她们的领班,都称呼着蔡领班。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吧,长得挺标致,盘着头发,穿着酒店的职业套装,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见她在招呼着,我也只能笑笑说:“是呀。好几天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蔡领班则是‘切’的一声,说道:“少来!你们三楼漂亮的多得是。我算什么漂亮呀?” 我也只能又是笑笑,然后说了句:“行了,我先上楼了。回头聊。” 只是蔡领班忙道:“呃,等一下啦。问你个事啦。” 没辙,我也只好回身瞅瞅她,说:“你说。” 这蔡领班似乎有些八卦似的,压低声音问:“那个……王领班,你是不是不干了啊?怎么你们阿雅经理换搭档了啊?怎么现在是一个叫茗姨的了啊?” 见她这么问,我也只能坦然地笑笑:“我现在换场子了。确实不在帝尊干了。” 随即,我不忘打趣似的来了句:“要不要跳槽去我那个场子做前台啊?” 她则撇撇嘴,道:“算了吧。我还是干酒店前台吧。你们那种场子前台,我怕干不来。” 实则,我看得出来,她是不想与我们那种场子沾上边。 诚然地说,这蔡领班也是一名正经女子,干的是正经工作,对我们这行,多少有点儿敬而远之。 随后,我也就说:“那行了。我先上楼了。” 谁料,她却忙说道:“那你能给我留个电话吗?我还不知道你的手机号多少呢?” 这我倒是愣了一下,然后想想,我也只能笑笑,便是爽快道:“那行,你记。” “等一下。”她一边说着,一边忙从抽屉里拿出纸笔。 然后,她说:“你说。” “1391318XXXX。”我说。 “139……”她一边记着号码,一边念叨着。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记我的号码? 等她记下我的号码后,她则又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上去找阿雅经理结工资啊?” 见她又这么问,我则是打趣道:“我上五楼餐厅吃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饭啊?” 她听着,愣了一下:“你去五楼餐厅吃饭?” “不可以吗?”我笑着问,带着打趣的意味。 她又莫名地看了看我,然后道:“怎么,现在发达了啊?” 我依旧是打趣着:“怎么,就不许我发达啊?” 接着,我又来了句:“要不要上去一起嘛?”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道:“我上班呢。” 再待瞧瞧我,她也只好说:“好了,那你忙吧。” 而我瞅瞅她,这才无意中留意到,她眼神里好像有点儿别的什么。 她那种目光,带着点儿探究,又带着点儿别的意味。 但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好。 我也不敢去想她对我有什么意思。 毕竟她着实是一名正经女子,干的是正经工作,跟我们这行的人,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至于我与她,也就是我经常来前台替客人开房,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 因此,也谈不上关系有多好。 顶多算是工作上的接触。 当然了,偶尔的,我也会给点儿小恩小惠,比方说,给她们前台带点儿零食或者糖水之类的。 毕竟我替客人开房,能在她们前台这儿拿点儿回扣。 说白了,就是见面熟的工作关系,没什么特别的。 就像最初富景会所旁边金星宾馆前台的李莉。 虽然我对李莉印象有点儿深,但离开富景会所后,我与李莉就没联系了。 至于李莉现在还在没在金星宾馆,我也不知道? 不过,坦白说,这蔡领班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挺不错的,绝对算得上漂亮。 但我估计她应该有男友了,没准应该是已经有老公了? 毕竟她年龄在那儿了,且长得不赖,没道理还是单身。 不过,关于这些,属于她个人的隐私,我也没法问。 当然了,我对她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毕竟就工作关系,我能有什么想法? 只是她突然要记我的手机号,令我感觉怪怪的。 随后,我在电梯口等电梯时,我又忍不住往前台那方瞟了一眼,只见蔡领班将记下我手机号的那张纸条,给塞到了她放在前台后面的包里。 不过,我还是没有去多想什么。 等电梯下来了,我便走进了电梯…… 第418章 初见林律师 随后,我便乘坐电梯直接上到了五楼。 等电梯门打开,我从电梯出来,就一眼瞧见了刚哥居然早到了。 他正搁在大厅的一张空桌前坐着,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目光在餐厅里扫来扫去。 瞧着他,我便忙招呼了一声:“刚哥!” 闻声,刚哥扭头瞧来,见是我,他也就起身,迎着我走了过来,问:“就你啊?李胖子呢?” 我则问:“他还没到么?” “还没见着。”刚哥摇摇头,递了根烟给我,“先坐着等会儿吧。” 我俩正说着,只听电梯“叮”的一声,然后只见张大奎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张大奎瞧见我俩,就忙是乐嘿嘿地走过来,问:“李胖子约我们今晚在这儿,究竟啥好事啊?搞得这么正式。” 听张大奎这么问,我完全是懵的,因为我哪知道啥好事啊? 反正李胖子叫我过来我就过来了。 刚哥则道:“操,啥好事不好事的,不就吃个饭么?你一天天的,就想着好事。” “那不是啊。”张大奎嘿嘿笑着,“李胖子请客,能是随便吃吃?” 正说着,电梯又“叮”的一声。 这回,总算是瞧见李胖子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不过,这回,他身边可是还跟着个女的,三十来岁,模样不赖。 人未近就已经香气扑鼻。 一身职业装,黑色西裤、黑色小西装,里面是件白色的衬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透着一种职场女性的成熟范儿。 气质不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跟在李胖子身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目光扫过我们几个,不卑不亢的。 李胖子也没介绍她,只是打哈哈似的冲我们几个说道:“都到了啊。那走,我们去包间,6号包间,预订了的。” 刚哥则是冲李胖子身边的女子乐呵道:“林律师又变漂亮了哈。这身打扮,是要迷死人啊?” 林律师微微一笑,没接话。 张大奎则干脆打趣道:“看来是李经理滋润得好。林律师这气色,绝对是李经理滋润到位了呀。” 李胖子则是乐呵着:“别瞎胡说。人家林律师是天生丽质,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这帮人,嘴上没个把门的。” 说着,李胖子这才冲那林律师示意了一下我,说:“这位,我小王兄弟。回头,凯悦名门给他弄套房子那事,你跟他对接。估计手续怎么办他也不懂,到时候你跟他说。” 林律师点点头,目光转向我,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但又不让人觉得不舒服。 听李胖子这么说,我也只好忙冲她微笑道:“你好,林律师!我叫王磊。以后麻烦多多关照!” 她则直接掏出手机,干脆利落地说:“你号码多少,我记一下。” 我听着,也只好忙道:“那行。我的手机号是1391318XXXX。” 她手指在手机上按着,记下我的号码后,就立马给我拨了过来。 听我手机响了,她那边就挂了。 “刚刚这个就是我的号。”她说,语气简洁明了。 “好的好的。”我也只好忙点头道,一边在手机里存下她的号码。 李胖子则领着我们穿过大厅,朝走廊那方而去。 餐厅里装修得挺讲究,灯光柔和,桌布洁白,服务员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自然比外面那些大排档高档多了。 这时,一名餐厅服务人员忙是迎了过来,脸上堆着笑:“李经理,到了啊?” 李胖子则问:“6号包间安排好了吧?” “安排了安排了,放心吧,李经理!”那名服务人员一边应着,一边忙打着手势,示意我们跟着她。 她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她将我们领到了6号包间,推开雕花的木门,侧身让到一边:“李经理,请。”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一张大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中央摆着一瓶鲜花。 墙上挂着幅山水画,灯光暖黄,氛围挺好。 李胖子走进包间,在正对门的主位上坐下,然后对那服务员说:“上菜吧。我们不是点了菜了吗?还有酒也上来吧。” “好的,李经理!”那名服务人员忙是回应着,退了出去。 我们几个也依次落座。 只是我仍是有点儿懵,不知今晚这个饭局到底意欲为何? 等我挨着刚哥在桌前坐下,我也就忍不住凑过去,在刚哥耳畔小声问了句:“刚哥,今晚这……到底什么饭局啊?” 刚哥则在我耳畔道:“管他什么饭局呢,叫吃饭就吃。平时我们请李胖子还少么?他难得请一次,咱们就敞开肚皮吃。” 听刚哥这么说,我也就没再吱声了。 随后,李胖子自个乐呵道:“今晚这顿我请哈,说好了。谁也不许跟我抢。” 接着,他又道:“没别的意思。这不刚过完年,你们不是都是刚从老家回来么?就算是开年我给你们接风。大家乐呵乐呵。当然了,主要是预祝我们在2001赚更多的钱。” 听完之后,我总算是有点儿恍然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就是开年饭,图个吉利,联络联络感情。 随即,刚哥则是乐嘿道:“我们能不能赚钱,不还是得看你李经理的么?你手里有活,我们才有饭吃。” 张大奎也忙道:“对呀。我们都是给你干活的。李经理你吃肉,我们跟着喝汤就知足了。” 李胖子则笑哈哈的道:“放心吧。活少不了。未来这几年都是基建时代。改革开放才刚开始呢,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是机会。还没活给你们干咋地?” 他说着,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道:“你们只要跟着我好好干,亏不了你们。” 正说着,包间的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菜进来了。 热气腾腾的盘子摆上桌,香气四溢。 后面跟着另一个服务员,手里托着两瓶白酒。 见酒来了,李胖子眼睛一亮:“来来来,咱们先把酒倒上。这才是重点。” 我瞧着,心里倒是有点儿想乐,因为不难看出,这李胖子着实是好酒。 当然了,人确实也好相处。 反正他没啥架子,挺随和的。 第419章 媚姐的突然到访 总得来说,我还是要感谢刚哥帮我搭上了与李胖子的这条线。 至少今晚,与他们围坐在餐桌前,我有悄然地意识到,貌似我现在的圈子正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我似乎不再是那个带着姐妹们进出包间的王领班了。 但突然的这种感觉,说不上来,有点儿恍惚,也有点儿不真实。 随后,待酒都满上了,李胖子便是端起酒杯张罗着:“来,咱们先走一个!” 他旁边的林律师则是端起了茶杯,道:“我就以茶代酒吧。” 刚哥与张大奎似乎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因此便是冲林律师笑笑,并没有要求林律师一定要喝酒。 他们只是举了举杯,示意理解。 我见他们都端起了酒杯,我也只能忙端起酒杯。 李胖子依旧是那种广东人的务实口吻:“来,一起,多多赚钱!其它的都不讲了,干了!” 说完,他一仰脖子,咕咚一声,就把一杯白酒干了。 刚哥忙是响应着:“好,干了!我们都跟着李经理赚大钱!” 说完,刚哥也是一口闷。 张大奎跟着也干了。 我也只能跟着干了。 事实上,就刚哥与张大奎,是已经跟着李胖子赚到钱了。 毕竟刚哥也有跟我讲,他在虎门,一直是跟在李胖子手下干活,这些年接了不少工程,手底下七八十号人,日子过得挺滋润。 张大奎也差不多。 现在也就看我了,李胖子给我的那个场子,我能不能做起来? 坦白说,就心里来说,挺有压力的。 毕竟李胖子这么信任我,把场子全权交给我打理,要是做砸了,怎么对得起这份信任? 我正暗暗的想着,李胖子又乐呵着:“来,继续,都倒上!” 张大奎听着,也就忙起身过去,拿起酒瓶先给李胖子倒满,然后依次给刚哥、给我、给他自己倒上。 林律师的茶杯他也给添了添茶。 趁着这空当,李胖子瞅瞅我,则道:“小王兄弟,反正KTV就交给你了哈。你怎么弄、怎么经营,反正我都不管。你自己拿主意就行。当然了,若遇到了什么问题,比如工商税务那些乱七八糟的,到时候你直接打电话给林律师就好了。她会帮你处理。” 听着这话,我自然有意识到,他身边的那位林律师份量不轻。 能处理工商税务这些事,说明她在虎门这地方有门路,有关系。 但这里头具体都咋回事,我其实也没搞太明白。 毕竟我只是刚入他们这个圈子,这些弯弯绕绕,我还不是太明白。 接着,李胖子又道:“不过,若遇同行捣乱,有敢砸场子的,你直接给刚子打电话就行了。这方面他熟。” 刚哥听着这个,则道:“放心吧。谁他玛的不开眼,我就让他开眼好了。虎门这一亩三分地,怕个锤子啊?” 张大奎也说道:“李经理,这方面你放心好了。我张大奎也他玛的不是吃素的。要人有人,要力有力。” 李胖子听着,表示开心的一乐,便道:“那行。那我们今晚就喝酒。” 我正要跟着举杯,谁料,我手机突然响了。 听着手机响,没辙,我也只好歉意地冲李胖子笑笑:“不好意思哈,李哥。” 李胖子则摆摆手:“没事。你先接电话。” 我掏出手机一瞧,见是媚姐打来的,我可不由得暗怔了一下。 对于我来说,媚姐也是重要的。 不能因为咱现在跟了李胖子,就忘了过去了。 当然了,就我过来给李胖子打理场子这事,我有跟媚姐讲过,媚姐也同意了。 只是这会儿她给我电话,我也不知道突然啥事? 我也只能忙接通电话:“喂,媚姐!” 随即,电话那端的媚姐则问:“在虎门吗?” “在呢。”我忙回道。 “那,在虎门哪儿?”媚姐又问。 我听着,暗怔一下过后,便问:“怎么……媚姐,你今晚过虎门来了么?” “对呀。”媚姐回道,“我过帝尊这儿看看。刚到,在三楼呢。” 听她在帝尊,我也就忙道:“我也在帝尊呢。不过,我在五楼。我跟李经理他们一起在吃饭。” 媚姐则问:“就是你跟我说过的那个李经理?要给你场子打理的那个?” “对呀。就是他。”我回道。 “那我这会儿上去,方便吗?”媚姐问。 我顿了一下,在想,这种饭局,按理说外人不好随便带,但媚姐不是外人。 她是我领路人,也是我的恩人。 我也只能回道:“方便。要不你上来吧,媚姐。李经理人挺好的。” “行,那我上去。五楼哪个包间?”媚姐问。 “6号。我下来接你。”我说。 媚姐则道:“不用,我自己上来就行。” “……” 随后,待我挂了电话,我还没说什么呢,李胖子就问:“是那位媚姐啊?” “对。”我忙点点头。 李胖子也就乐着说:“那叫她上来吧。正好一起。” 我则忙一边起身,一边说道:“她说她马上上来,我去电梯口迎着吧。” “嗯。去吧。”李胖子忙道。 “……” 随即,待我从包间出来,迎向电梯口,电梯正好‘叮’的一声,停在了五楼。 随着电梯门往两边闪开,一股熟悉的香气就隐约飘了出来…… 那是属于媚姐的香气。 果然,只见气质绝佳的媚姐,踩着双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那副美得不可方物的神态,一身得体的打扮,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瞧见我,她脸上立马带着淡淡的笑。 我则忙是微笑着称呼了一声:“媚姐!” 她则带着些关心地瞅瞅我,问:“听阿雅说,前两天你回老家了?” “嗯。”我只能忙点了点头。 “老家怎么样?还好吧?” 见媚姐这么问,我也只能回道:“老家还好。爸妈身体都还好。” “还好就行。”说着,她突然话锋一转,问,“就……李经理那边的场子,装修好了?” “还没。还得个把月吧。”我说。 接着,我又道:“但现在,我得着手准备了。” 她听着,略微皱了下眉,然后道:“嗯。是差不多了。得准备了。” 然后,她又瞅瞅我,问:“李经理给你开得什么条件啊?” 第420章 媚姐再次说我是她弟 听媚姐在问李经理给我开得什么条件,我表示坦然地笑笑后,却是没啥底气的回道:“条件还不错,分我净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只是这个场子我能不能做起来,我还不知道呢?” 诚然地说,对于这事,也就是对于这个场子,我确实也是没啥把握、没啥底气。 毕竟咱头一回挑大梁,哪知道成不成?哪知道能不能把场子做起来啊? 何况这种娱乐场子在虎门本身竞争就很激烈。 毕竟随处可见什么KTV、夜总会、酒吧之类的。 尤其是,这个场子又是由原售楼部改的,跟帝尊这种顶级场子没法比,只能算中不溜。 装修虽然还行,但位置偏了点儿,在北栅那边,不是核心商圈。 或许只能在定价上偏向平民消费,面相大众消费群体。 见我好像没有多大底气似的,媚姐便说了句:“明天你带我过去看看场子吧。” 见媚姐要过去看看场子、要给把把关,我当然是高兴,忙是点头回道:“行!” 只是我依旧没太明白媚姐为啥会对我这么好? 随后,我也只能说:“那咱们先去包间吧?李经理他们等着呢。” 媚姐听着,则是大大方方的回应着:“行。走吧。我去见见那位李经理。” 事实上,对于媚姐来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啊? 随即,她也就踩着咯噔咯噔的高跟鞋,随着我穿过餐厅的大厅,往走廊那方而去。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节奏分明,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势。 只是闻着她浑身散发的那股香气,我仍是有些忍不住扭头瞅了瞅她。 坦白说,媚姐总令我有些说不上来的悸动似的。 或许是因为她着实是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吧? 无论是韵味、还是气质、又或者是身材,都是绝佳的,上乘的。 今晚她穿着一身深色的套装,剪裁合体,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 脸上化着淡妆,眉眼间透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 可媚姐那眼神也不是吃素的,见我在瞄她的胸口,她也就忍不住在我耳畔轻声说了句:“怎么……跟我相处这么久了,还没看够啊?” 被这么一说,我像是做贼被抓了个现行似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按说,咱现在面对女性,早已没那么容易脸红了。 在夜场混了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媚姐还是容易令我脸红。 关于这个女人,我真说不好? 就像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一样。 有时候我觉得她像姐姐,有时候又觉得她像……我说不上来。 我只能讪讪地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前走。 随后,待到了6号包间门口,我便推开门,忙领着她进入包间。 在里坐着的李胖子,瞧见媚姐进来了,立马就起身笑迎,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媚姐吧?久闻大名呀!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媚姐表示狐疑地瞅瞅李胖子,便道:“您就是那位李经理吧?” 李胖子忙是笑着道:“叫我李胖子就行。他们都这么叫。” 刚哥与张大奎、还有那位林律师,也都纷纷起身,对媚姐表示笑迎。 或许媚姐自带一种气场,令人不容小觑。 刚哥瞅瞅后,则是笑着对媚姐道:“我们好像有在哪儿见过?看着面熟。” 张大奎则忙道:“就去年那回。我们去帝豪。有在帝豪门口见过。当时媚姐匆匆忙忙的,好像有什么事。” 媚姐则忙表示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哈,各位!那回,在帝豪门口,我赶着回市区有事,就没跟各位打招呼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哈!” 随即,我也就一一手势示意着,向媚姐介绍道:“那位是刚哥,他介绍我认识的李经理。那位是张大奎张哥,他现在在负责装修那个场子。那位是……” 我正要介绍林律师,李胖子就笑着对媚姐道:“这位是我们分公司的法务,林玉琴林女士。” 林律师便冲媚姐点点头,微微一笑。 媚姐打量了林律师一眼,也点点头:“林律师好!” 随即,李胖子则忙道:“来来来,坐坐坐,媚姐!我们刚开始,只喝了一杯酒,菜还没动呢!” 媚姐也就客气地回道:“那今晚……打扰了哈!听王磊说在这儿,我就上来看看。” 李胖子忙道:“媚姐这什么话啊?都自己人不是?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媚姐便是露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回道:“也对。都自己人。” 随即,她便是不轻不重地补充了一句:“毕竟王磊是我弟。” 这句话说得自然,也看似不经意似的,但却令我暗自怔了怔…… 因为这可是媚姐第二次公开表示,我是她弟。 上一次,是她去年初带我到虎门来的时候,在跟富景会所幕后那位姚总一起吃饭时,她有强调我是她弟。 这话看似没什么,但其份量却又在那儿。 看来媚姐这是怕李胖子亏待我,也怕这帮人看轻我。 说白了,她就是来给我站台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他们,我不是没处混。 这令我多少有些意外。 我是真想不明白媚姐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但,也许媚姐多虑了。 因为就李胖子来说,我觉得应该不会亏待我? 关键还是看我能不能把这个场子做起来? 听媚姐那么说,李胖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就说小王兄弟靠谱呢,原来是媚姐弟弟啊。那这绝对都是自己人。来来来,媚姐坐这边。” 李胖子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一张椅子,招呼媚姐坐下。 “成。谢谢李经理盛情!”媚姐一边走过去,坐下,姿态从容,像是这里本来就该有她一个位置。 见已招待媚姐落座,刚哥他们这才纷纷落座。 我则依旧挨在刚哥旁边坐下。 趁机,刚哥则忍不住在我耳畔道:“这媚姐对你可以呀!你小子还真有点儿人缘呀!” 而我还没说什么呢,刚哥则又在我耳畔道:“不过……这媚姐长得也够带劲呵!你小子有没有尝到什么味啊?是不是那方面也够带劲啊?” “……” 第421章 媚姐的用心 随后,伴在我左边坐着的张大奎,也忍不住歪着个脑袋过来,在我耳畔很是小声的道:“你这媚姐长得够带劲的啊!” 面对张大奎与刚哥这俩的德性,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他们干工地的,表达好像都很直接、赤裸。 但就这事,我真没法说什么。 我总不能跟着他们一起议论媚姐吧? 尽管咱心里也明白媚姐确实是够女人味,够带劲,但这话……我不能跟他俩这么说。 …… 至于这会儿,李胖子则端起酒杯,冲媚姐笑道:“我敬你一杯吧,媚姐!谢谢你肯让小王兄弟过来替我打理那个小场子!来,我干了,你随意!” 媚姐听着,一边端起酒杯,一边则道:“不能这么说,李经理。只能说,对于磊子来说,也是一次锻炼的机会。毕竟就他这个年纪,确实得多闯闯。” 接着,媚姐又道:“毕竟他一个大小伙子,总在场子里带着一帮女的进出包间,也不是个事。时间长了,人都废了。” 这话说得倒也在理,我也暗暗的认同。 毕竟在夜场待久了,天天跟姐妹们混在一起,确实容易让人迷失。 媚姐或许真是在为我长远考虑。 李胖子则开心的一笑,酒杯举得更高了:“还是媚姐开明呀!来,干了!” 随即,李胖子又道:“放心,小王兄弟在我这边,我也不会亏待他。咱们这关系,来日方长。” 媚姐则道:“看得出来,李经理是个敞亮人。磊子跟着你,我放心。” 说完,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媚姐喝的是白酒,眉头都没皱一下,那份爽利,看得张大奎和刚哥眼睛都直了。 见媚姐与李胖子聊得投缘,我也算是暗暗地舒了口气。 毕竟这种碰面,我就怕彼此话不投机,最终闹得大家都尴尬。 一个是我现在的老板,一个是我以前的领路人,两边我都得罪不起。 但我心里清楚,对于媚姐来说,这种场面,不过是小场面而已,她自然应对自如。 毕竟就她来说,什么场面就见过。 接下来,整个气氛还算融洽。 话题打开,李胖子聊了聊自己在三建集团的身份,很多事不方便直接出面。 媚姐则聊了聊关于做好场子的一些要领。 刚哥时不时插几句门外汉的话语,张大奎负责倒酒添茶。 林律师话不多,但偶尔也会说几句,多半是关于法律法规方面的提醒。 彼此也算是聊得来,有话题。 不过留意着媚姐的一言一行,我觉得还是有诸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她说话总是恰到好处,既不让对方难堪,也不让自己掉价。 该笑的时候笑,该认真的时候认真,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这个女人之所以八面玲珑,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然,这个女人隐藏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在东莞这个地界,也许李胖子不一定有媚姐那种能量? 比方说,去年我说我想去探视我表哥,媚姐就安排得妥妥的,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再到年前的那事,在市区救场的那次,605房的那事,后续也是媚姐一手摆平了。 待聊得恰到好处时,媚姐看了看手表,然后笑着起身:“好了,各位,我就搅局到这儿吧,接下来你们继续!我还有点事,就失陪了!请各位多多包涵!” 随即,她又补充一句:“往后,也多多包涵些磊子,毕竟他还算是初来乍到。” 李胖子似乎也懂,便道:“放心吧,媚姐!” 然后,李胖子便冲我说道:“那,小王兄弟,你送送媚姐吧。” “好的,李哥。”我忙起身。 “……” 接下来,我也就送媚姐出了包间。 等到了电梯口,媚姐没急着去按电梯,而是扭身瞅瞅我,说:“我看这李经理人还行。说话办事都算敞亮,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接下来确实是看你自己的能力了。你要能将他的场子打理起来的话,他应该不会亏待你。” 我也只好笑着说:“那接下来……媚姐你多帮衬帮衬我呗?我头一回挑大梁,心里真没底。” 媚姐则道:“明天你先带我过去场子看看吧。等看看再说吧。” 接着,媚姐又道:“其实这种娱乐场子能不能做起来,多半还是看运气。如果位置好,运气就占一半了。硬件那些其实过得去就行。当然了,驻场的女孩子漂不漂亮也很重要。但也不单是漂亮就行了,还得放得开,懂得怎么哄客人开心。这个你得上心。” 说着,她话锋一转:“行了。都明天再说吧。我现在下三楼还有点儿事。阿雅那边,我也得去看看。” “行。”我也只能忙点点头。 随即,我伸手帮她按了电梯下行键。 随后,瞧着媚姐进了电梯,我挥挥手后,心里仍在琢磨,媚姐为什么会对我这么上心? 因为,按说,她完全可以不管我的事了。 毕竟我现在替李胖子打理场子了,已经不在她手下了,她完全可以不过问我的事了。 可她不但过问了,还专门跑过来给我站台,当着李胖子的面说“王磊是我弟”,还要明天去帮我看看场子。 总之,自始至终,我都没看明白。 当然了,就我来说,一直都不知道怎么感激媚姐? 随后想着咱也看不懂这个女人,也只好作罢。 反正等以后有机会了,该好好感谢就好好感谢。 只是想着现在的那个场子,我心里还是有点儿没底。 接下来,我也就站在电梯口抽了根烟,同时也在琢磨如何将这个场子做起来? 显然,只有将场子做起来了,才会皆大欢喜。 现在毕竟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反正跟着阿雅姐混就是了。 待抽完根烟,再琢磨琢磨,我也只好先回包间了。 待我回到包间,只见李胖子他们还在喝着。 见我回来了,李胖子则道:“小王兄弟,你这位媚姐对你确实够上心的呀。她居然还怕我亏待你。” 谁料,张大奎却道:“行了,现在咱们还是聊聊下半场,下半场怎么安排吧?” 第422章 关于林律师的八卦 这听张大奎在问下半场怎么安排,刚哥就立马来劲了,忙是乐呵呵的说:“下半场还怎么安排?楼下三楼不就是帝尊国际娱乐城么?” 我一听就明白,他俩就好这口,还是老节目。 K不K歌都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奔着姑娘去的。 只是今晚李胖子带着林律师,所以在说下半场时,他就立马摆手道:“下半场你们自个安排了哈。我就不参与了哈。我一会儿还有事。” 听着这话,刚哥与张大奎立马就明白咋回事了,他俩的眼神都忍不住瞄了瞄李胖子旁边坐着的林律师。 实际上,咱也不傻,也明白咋回事了。 大概就是……这位林律师名义上是分公司的法务,实际上私下里与李胖子咋回事,谁知道啊? 没准多半是情人关系? 但这种事,刚哥与张大奎似乎都是明白人,都没有明说。 或许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因此,刚哥也就扭头瞅瞅张大奎,则道:“那下半场我们三个,你安排哈,该轮到你了哈。” 张大奎听着,呵呵一乐,倒也爽快:“我安排就我安排。那走吧。” 李胖子则道:“你那么着急咋地?咱们这儿不还喝着么?” 见得其状,张大奎有些尴尬地一笑,挠挠头:“那咱们就喝完杯中酒吧。不着急不着急。” 我其实想说句什么,但又没敢说。 这种时候,听他们在说下半场,我想想,则觉得我说啥都不合适。 毕竟就咱觉得……安排下半场,去KTV,纯属糟蹋两个钱。 而且咱干过娱乐场子,若说要咱花钱去那种地方找快乐的话,咱真觉得有些不值当。 尤其是在里面待久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些姑娘们在包间里陪酒的样子,下了班什么样,咱都清楚。 反正要咱花那个钱,咱是会有些肉痛的。 可能是目前咱钱也有限吧? 毕竟就楼下三楼,那消费我知道,帝尊的档次在那儿摆着。 即便我们三个,要个小点儿包间,基础消费(包房费加酒水)也要个五六百呢。 若再另点洋酒那些的话,就得上千了,甚至大几千。 当然了,就我们三个耍耍,也就没有必要点洋酒那些了。 女孩的话,坐台小费,每人至少三百。 出台的话,八百起步。 这消费,就咱那点儿钱,哪顶得住啊? 至于刚哥与张大奎他们不一样,他们着实是跟着李胖子赚到大钱了。 刚哥手底下七八十号人,张大奎手底下也是大几十号人,他们算是真的赚到大钱了。 所以一晚上几千块的消费,他们顶得住。 我嘛,现在场子还没开起来,钱还没挣到,得省着点花。 随后,见张大奎与刚哥心痒痒的,着急下半场了,李胖子也就叫服务员过来结账了。 等结完账后,林律师起身,也就对我们三个说道:“那你们玩得开心。我就先送李经理回去了。他喝多了,不能开车,只能我帮着开车了。” 明面上的话虽然这么说,但实际咋回事,彼此都心知肚明。 当然了,明面上,刚哥也是客气道:“那辛苦了哈,林律师!路上慢点开。” 张大奎也忙道:“辛苦,林律师!” 林律师微微一笑,点点头,没再多说。 在一边说着的时候,我们都一边起身了。 李胖子突然过来,拍了拍我肩膀,低声道:“场子就交给你了哈。” “好的,李哥。”我也只能忙回道。 随即,李胖子又对我说道:“放心,回头林律师会代我和你签个协议的,这样对你我都有保障。我承诺的百分之三十,会在协议里写清楚的。” 我听着,似乎这才大致有些明白,合着……今晚……李胖子其实是带着林律师过来跟我熟络的? 毕竟看这样子,往后我少不了与林律师打交道。 …… 随后,我们也就一起乘坐电梯下楼了。 只是在三楼,我们三个就下了电梯。 李胖子和林律师继续往下,应该是去地下停车场了。 等出了电梯,瞧着电梯继续下行,张大奎这才忍不住说道:“这李胖子好久都没带林律师出来了,今晚怎么就带上她了啊?” 刚哥则道:“正常,时不时的也得照顾照顾林律师的情绪嘛。人家跟着他这么多年,总不能过了热乎劲就一直冷落人家吧?” 我听着,终于忍不住八卦了一句:“这林律师跟李胖子到底什么关系啊?” 刚哥扭头瞅瞅我,一副‘你小子还嫩’”的表情,道:“卧槽,兄弟,这你还看不出来啊?当然是私下里的姘头呗。不然你以为呢?” 张大奎则忍不住道:“这林律师跟李胖子也有年头了吧?起码有五六年了吧?” 刚哥想了想,点点头:“五六年肯定是有了。我记得刚开始林玉琴到分公司就是个应届大学生,还愣愣的。当时她只是个文员。后来被李胖子拿下了,然后就慢慢有些变化了。后来是李胖子给钱,她又自学的法律,然后考了证,才调到法务去的。” 听明白咋回事后,我这才觉得……那位林律师好像也没有表面那么光鲜。 看起来是个职场精英,气质不凡,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似乎又刷新了我的认知。 看来这果真是个越来越开放的社会。 一些我认知不到的女性,看来着实也不一定就比场子里的姐妹们干净多少。 突然想想,我也算是明白刚哥与伍经理对我的那些现实教育了。 刚哥突然拍拍我肩膀:“行了,别琢磨了。等你有钱又有权了,身边也少不了这样的女性,有啥好羡慕的啊?” 接着,刚哥则是乐嘿嘿的道:“咱们现实一点儿吧,今晚反正张大奎请客,你就点个漂亮妞吧。” 忽听这个,张大奎可是忙道:“点个出台只要800的就行了哈。别点一个要两三千的,我可吃不消哈。” 刚哥则是乐嘿道:“你他玛去年至少赚了两三百万,这点儿钱对你来说,算个啥?” 可张大奎忙道:“去你的!有一半就不错了!” “……” 第423章 熟悉的尴尬 随后,我们三个刚进入三楼的接待大厅,就只见阿雅姐走了过来。 看来,还是避免不了的见面呀。 没辙,我也只好尽量放下一些心理负担,忙笑着称呼了一声:“阿雅姐。” 阿雅姐闻声,忙一眼瞧过来,见是我,她本立马一副嗔怪的神情——那眼神像是在说‘死家伙你还知道来’,但瞄见我边上的刚哥后,她又立马换了一副神情,脸上立马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声音也软了几分:“哟~~~刚哥!稀客呀!” 刚哥本来就喝了酒,脸上泛着红光,一副醉态,说话也有点儿大舌头:“给我们安排个包间吧。就我们三个耍耍,安排个小点儿的,消费低点儿的就行。” 阿雅姐则道:“就你还差钱啊?谁不知道刚哥是大老板?” 刚哥则是醉微微地笑着,眼神有点儿飘:“咱们都老相好了,你还不了解我啊?能省则省嘛。” 然而,忽听这句,阿雅姐的神情可是有些微妙变化。 她那笑容僵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尤其是,她有下意识地略带尴尬地瞄了我一眼。 这一眼,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 显然,这种小尴尬,也令我心里更加的膈应。 刚哥那句“老相好”,轻飘飘的,却像根刺,不轻不重地扎在那儿。 我知道刚哥是无心的,他喝多了,嘴上没把门。 但有些事,不说破还好,一说破,气氛就变了。 为了化解这种尴尬,阿雅姐也只好笑微微地说:“刚哥,你喝多了吧?” 好在刚哥还有些清醒,立马意识到了些什么,便是忙道:“是有点儿喝多了。开玩笑开玩笑,别介意哈。” 当然,但我心里还是明白咋回事。 不过,对于我来说,其实也无所谓。 因为我也不可能真与阿雅姐好上。 膈应归膈应,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随后,为了避免更多的尴尬,阿雅姐也只好一个扭身,道:“那行了,你们跟我来吧。我给你们安排个好点儿的包间。” 这时,一名楼面主管迎了上来。 是秦主管,我也认识。 他是伍经理的手下,是场子的内部人员,负责包间安排和日常管理。 一般安排包间这些都是他们来安排的,妈咪不能插手。 尤其是帝尊有着两支小姐队伍,一般是不允许妈咪前来安排包间的,为了防止两支队伍相互抢客人,闹矛盾。这是规矩。 只是瞧着秦主管上来了,阿雅姐就忙道:“秦主管,这三位是我的老客户,我来安排吧。回头你跟伍经理说一声就行。” 秦主管听着,忙是瞅瞅我们三个。 待他一眼瞧见我时,则忙是笑着道:“这不是王领班吗?” 我也只能冲他笑笑:“没错,是我。” 阿雅姐则对他道:“现在人家可不是王领班了哦。现在人家至少也是经理级别了。没准你以后换场子,一不小心就换到他的场子里去了哦。” 一听这个,秦主管诧异的一怔过后,则是有些萧然起敬地瞅瞅我,语气也变了:“是吗,王哥?” 我还没说话呢,我边上的刚哥则带着酒气道:“怎么,不相信我兄弟有这个能力咋地?” 秦主管也只能忙道:“没有没有。我相信我王哥有这个能力。” 随即,他忙对阿雅姐说道:“那行,阿雅姐,你安排吧。你安排在哪个包间,告诉我一声就好了。我好给马上上果盘和酒水那些。今天的酒水我送两个果盘。” “行,谢了,秦主管。”阿雅姐点点头。 “……” 接下来,阿雅姐也就领着我们穿过走廊,到了K11包间门口。 这是一个小包,我知道。 但低消,也就是基础消费,也要五六百,具体好像是588。 当然了,就我们三个耍耍,低消就足够了。 所谓的低消,就是588包含了包房费,外加送个果盘,一些干果,再加两打啤酒。 也足够了,再多我们也喝不完。 进到包间,刚哥就直接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对阿雅姐说道:“行了,直接叫你的姐妹们过来吧,我们挑挑。老规矩,别整那些歪瓜裂枣的。” 每回进入到这个环节,我总觉得有那么一些尴尬似的。 因为挑也不是、不挑也不是。 倒不是咱在装,而是现在咱觉得这种不带感情的服务流程,也就那么回事。 尤其是在夜场待久了,看得多了,那些套路都熟悉。甚至没啥感觉似的。 阿雅姐点点头,出去安排去了。 包间里,张大奎已经开始翻歌单,刚哥则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我坐在一旁,点了根烟,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该怎么应对。 但,很快,包间的门被推开,阿雅姐就领着姐妹们鱼贯而入。 五六个姑娘,穿着各色裙子,化着精致的妆,一字排开站在我们面前。 灯光下,她们的脸上都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眼神在打量着我们三个。 我大致地扫了一眼,没见到阿朵的身影,心里不免有些莫名的失落似的。 或许是我已经习惯阿朵了吧? 毕竟上两回耍的时候,都是阿朵。 不过,进来的这些姐妹们,我倒是都认识。 毕竟我曾一直带着她们,在帝豪也好,在帝尊也好,都是熟面孔。 6号、12号、22号……一个个熟悉的号牌从眼前闪过。 待瞄见8号(黄小倩)在其中,我总算是少了点儿失落。 因为毕竟咱与黄小倩私下里也是有染。 算是彼此都熟悉了,相处起来不会太尴尬。 黄小倩这回也学阿朵的,还没等挑呢,她就主动笑嘻嘻地搁我边上坐下了,挨得紧紧的,一股香水味直往我鼻子里钻。 她歪着头,看着我,说:“今晚我陪你吧,王领班。”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刚哥就在那边哄笑道:“卧槽,兄弟,看来你在你们曾经的这些姐妹们中,还是蛮抢手呀。” 黄小倩则是替我回道:“那必须的。谁让我们王领班帅呢。” 我似乎也没法说什么,只能默认这一切。 接下来,刚哥挑了22号、张大奎挑了6号。 然后,阿雅姐领着剩下的姑娘们退了出去。 随即,最能活跃气氛的22号则对刚哥笑着说:“那我们是先喝酒,还是先唱歌?” “……” 第424章 黄小倩的转行念头 随着22号将气氛活跃起来,竟是张大奎率先点了一首《甜蜜蜜》唱了起来。 本来一首上好的歌,邓丽君那调调多温柔多好听,却是被他唱得那个鬼哭狼嚎。 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偏偏他还唱得投入,闭着眼睛,摇头晃脑,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样。 不过倒也无所谓,本来也就是来寻开心的,唱得好赖并不重要。 刚哥在那儿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直喊:“好!好!”。 22号和6号也在那儿鼓掌起哄。 包间里闹哄哄的,倒也热闹。 但,张大奎唱得虽然不怎么样,却是瘾大。 《甜蜜蜜》刚结束,又嚷嚷着点了一首《水手》。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前奏一响,他又开始嚎上了。 随后,刚哥瞄瞄我边上坐着的黄小倩,则是忍不住朝我靠近过来,然后在我耳畔道:“兄弟,你是真他玛挺有艳福的啊。这妞也不赖呀。不比那个阿朵次呀。” 这我倒是也觉得黄小倩确实不比阿朵次。 她俩各有各的好。 阿朵是那种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像杯温水。 黄小倩则是另一种风格。 当然了,她俩的性格也大不相同。 怎么说呢,黄小倩自然要活络许多,性格开朗许多。 而且,在这方面,黄小倩也是较为主动。 就像她曾说的,自己喜欢的,干嘛不追啊? 而且,她似乎也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当然了,她也有自知之明,鉴于自己陪酒小姐的身份,她知道不敢去奢望什么长久的爱情。 或许她就是广东女孩的那种开朗与务实吧。 …… 至于接下来,基本上都是张大奎在干嚎着,一首接一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麦霸。 22号与6号偶尔唱那么两首,声音倒是好听多了。 至于刚哥,每回在KTV,我好像都没见过他碰过麦。 反正每回我见他也就是喝点儿酒,或是找哥们唠唠嗑。 跟我唠了几句后,他又坐回去,搂着他的22号,与22号调情去了,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惹得22号咯咯直笑。 包间里灯光暧昧,音乐声震耳,我却有点心不在焉。 坐在我边上的黄小倩,扭头冲我笑笑,端起酒杯,则道:“喝酒呀。” 见状,我也只好端起酒杯与她碰了碰。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仰头喝了一大口,我却只是抿了抿。 事实上,我好像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只能干喝了一口酒。 她倒是忍不住在我耳畔道:“你真不干了啊?” 我也只能回道:“我现在要过北栅那边替人打理场子去了。一个新场子,正在装修。” 她则有些诧异的一怔,眼睛睁大了些:“你是那个场子的老大了呀?说了算那种?” “差不多吧。”我点点头。 随即,她则有些激动地一把抓住我胳膊,说:“那带上我呗?” 我愣了一下,瞅瞅她,则道:“我又不带姐妹了。我怎么带上你啊?” 她眼神认真起来,则道:“我转行呀。干管理呀。楼面主管,我没问题吧?” 我听着,倒是认真地看了看她,在想,楼面主管……她……好像应该没问题? 只是,我说:“楼面管理可是死工资。一个月也就两三千。跟你现在差远了。你舍得?” 她则是忙道:“我知道。我在这个行业混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这些么?” 听她这么说,我倒是忍不住又认真地看了看她。 包间灯光昏暗,但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我没见过的认真。 “你真决心想转行啊?”我问。 “废话。”她回道,“我们哪个姐妹不想成功转行、上岸呀?你以为我们愿意一辈子干这个?有机会谁不想走?” 听她这么说,我才意识到,这对她来说或许确实是个契机、或者机会。 因为就她自个去一些场子应聘楼面主管的话,人家不一定就相信她有这个能力。 毕竟她没有相关经验,简历上也没法写。 但如果有熟人介绍,有信得过的人带着,那就不同了。 当然,我是相信她有这个能力。 尽管她一直都只是陪酒小姐,但毕竟在这个行业混了这么久了,这个行业哪些岗位什么工作内容与职责,她看都看会了不是? 前台怎么运作,楼面怎么管理,客人来了怎么安排,小姐们怎么调度,她门清。 而且,但凡上心一点儿,并无难度。 说白了,这个行业,无非也就是那些活。 而且基本都是眼力活,看人脸色,随机应变。 随后,又待认真地看看她,我则道:“咱们说的可是认真的哦?可不是开玩笑。” “我能跟你开玩笑吗?”她说,也认真地看着我,“我是真想转。你那边要是能安排,我就过去。反正……跟定你了,嘻!” 只是,随即,我又皱了皱眉头:“那你跟阿雅姐怎么说啊?到时候可别让阿雅姐觉得我将她的人都挖走了。那多不好看。” 听得这个,黄小倩则是忙问:“还有谁会跟你过去呀?除了我,还有谁?” 我也只能说:“阿朵她说她想过去转行做前台。她已经跟我提了。” “阿朵?”黄小倩怔了怔,然后点点头,“她早该转了。她性子软,不适合干这行。” “还有呢?”她又问。 “还有27号出来单干了,开始带姐妹了。她跟我谈了驻场的事情。” 听我这么说,黄小倩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则来了句:“那到时候阿雅姐不得恨死你啊?” 我被她这么一说,心里确实也有点儿虚。 但转念一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这不是我想挖。是她们都想转行。 想想之后,我也只能皱皱眉,道:“到时候再说吧。” 黄小倩则是有点儿小幸灾乐祸似的笑了笑。 那边,张大奎又在嚎着《心太软》的高潮部分:“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尽管一开嗓就跑调跑到太平洋去了,但他唱得那个撕心裂肺呀…… 第425章 清醒的迷茫 最终,张大奎吼得嗓子有点儿哑了,总算是放下了手里的话筒,然后一下瘫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说道:“行了行了,咱们差不多就行了吧?去房间了吧?” 刚哥则是笑嘿嘿地冲他说道:“随你。你安排。今晚你请客,你说了算。” 于是,张大奎也就扭头冲自个身边的6号说道:“去叫你们的阿雅经理来,让她去给我们拿三间房。” 一听这个,6号倒是没犹豫,起身就往包间外走去了。 走路的姿态袅袅婷婷的,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毕竟对于她们来说,陪唱了这么久,也是该到重要环节了。 今晚的活儿,到这儿才算真正有收获。 坐台也就三百小费,这一出台可就又是八百到手了。 而且,她们心里明镜似的,这些男人看似猴急,实际真到了房间,大多都是两三分钟就完事的主。 这钱对于她们来说,多轻快呀,轻轻松松就赚了。 我瞅瞅身边的黄小倩,她正歪着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儿似笑非笑的意味,像是在说:今晚,你是我的了吧? 我也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不一会儿,6号就领着阿雅姐进到包间来了。 阿雅姐进来瞅瞅坐在沙发上的刚哥和张大奎,也就笑着问:“怎么,不唱了?” 张大奎则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不唱了。赶紧给我们拿房吧。困了,想休息了。” 阿雅姐便是笑着回道:“我已经叫人下楼去前台拿房去了。稍等一会儿。” 张大奎听着,也就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百元大钞来,问:“你算算,一共多少钱?” 阿雅姐则道:“我只算我这边的哦。包房费你去前台结哦。” 张大奎一副了然的样儿:“知道。知道规矩。你就算你这边的吧。女孩子的小费,还有出台费。” 然后,阿雅姐也就算了起来:“客房每间200,三间就是600,这已经是最优惠的内部价了,比外面便宜多了。女孩子小费三百,去房间的话,是八百。每人一千一。” 张大奎也就说:“我就直接都给你吧。三个就是三千三,加六百,就是三千九,对吧?” “对对对。”阿雅姐忙是点点头。 于是,张大奎也就直接点了三千九给阿雅姐。 那叠钞票,厚厚一摞,从他手里递到阿雅姐手里,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我瞧着,心里则在想,这要我请客的话,指定得肉痛一阵儿。 就这一会儿工夫,四千多进去了。 若是在我老家那边的话,种地的话,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呀。 显然,关键是咱目前还没赚到大钱。 但,张大奎和刚哥不一样,他俩每年跟着李胖子都赚上百万的,这点儿钱对于他们来说,着实是小钱似的。 但我估计……他们俩在这方面也造了不少钱。 一年下来,光是在这种场合的花销,估计也得十来万吧? 我正想着,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茗姨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三张房卡,朝阿雅姐递了过来。 我本想跟茗姨打声招呼,但茗姨留下房卡后,人就直接扭身出去了。 由于灯光有些暗,茗姨没瞧见我,也正常。 见茗姨已出去了,我也只好作罢。 已拿到房卡的阿雅姐,也就直接将房卡都递给了张大奎,说:“你去发吧。反正三间房,你们三个的。” 张大奎就直接先朝刚哥丢了一张过去,然后又朝我丢了一张过来,准确无误:“接着,小王兄弟。” 见状,我也只好忙接住房卡,低头看了一眼:808。八楼,不错的楼层。 我回了句:“谢谢张哥!” 张大奎则道:“谢个锤子。都是兄弟,客气什么。得,走了,带上你的妞,我们上房间了。” 一边说着,他就一边搂上了他的6号。 6号也不躲,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22号则是主动搂着刚哥起身,俩人贴着往外走,刚哥的手已经搭在她腰肢上了。 黄小倩也是挽上了我的胳膊,软软的,热热的,带着香水味。 她歪着头,看着我,像是在等我起身。 见得其状,阿雅姐也就忙冲我们微笑道:“玩得开心哈!” 我没有避讳阿雅姐的眼神,带着黄小倩从她跟前经过时,我还不忘对她说了句:“走了哈,阿雅姐。” 我似乎就是想特意告诉她,我不是她所想象的那个男人。 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会因为她而纠结、会因为她而尴尬的男人。 显然,我自己也知道,我早已不再是最初刚到虎门时的那个王磊了。 现在面对这一切,我完全已淡定从容了。 我知道我成长了、也变了,但这种成长与变化是好是坏,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自己所混迹的环境如此。 咱总不能硬装,显得格格不入吧? …… 待走出包间,黄小倩挽着我,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 我们跟在刚哥和张大奎后面,往电梯方向而去。 一会儿,待到了电梯口,张大奎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按了一下电梯。 等电梯到了楼层,待门打开,我也只好与黄小倩一同跟着进了电梯。 只是,接下来,在电梯里,我望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竟是忽然想起妍姐。 那个在北京飘着的女人,那个总用IC卡电话打给我的女人,那个叫我“小坏蛋”的女人。 她要是知道我今晚在干什么,她会怎么想? 想到这儿,我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感似的。 貌似在我心里,唯一就是感觉有点儿对不起妍姐,这倒是真的。 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心里装着的那个人。 尽管我也不知道我与她有没有将来,但我心里始终还是装着她的。 一会儿,张大奎在六楼搂着6号下了电梯,因为他们的房间在六楼。 刚哥则是在七楼搂着22号下了电梯。 随后,等我与黄小倩在八楼出了电梯后,她挽着我一边往房间而去,一边则是似笑非笑的对我说道:“今晚你总算是我的了吧?”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对她笑笑,没吱声。 “干嘛不说话啊?”她问了句。 “到房间再说嘛。”我也只能回了这么句。 “……” 第426章 黄小倩真想转行 显然,就这种时候,这种环境与氛围下,我也没法跟黄小倩说我想妍姐了。 不说还好,一说的话,她可能会觉得我又想当又想立似的。 当然了,她也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等一会儿进了房间,我则是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房间还算敞亮,也干净整洁,一张大床,一个床头柜,一台大电视,墙上挂着幅风景画,窗帘拉着,灯光昏黄。 黄小倩则将她的小包往床头柜上一放,扭身就冲我暧昧地笑笑,说:“走吧。洗澡吧。” 我也只能说:“你先去放热水,我抽完这根烟。” 听我这么说,她又是笑笑,也不勉强,说:“那好吧。你快点哦。” 然后她转身进了卫浴间,不一会儿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坐在床边,抽着烟,心里那点儿对妍姐的愧疚,像根细刺,扎在那儿,不疼,但也不舒服。 但,显然,就今晚,我与黄小倩也没法回避什么。 毕竟她是那个陪的,且,我这边钱都付了。 在这种场合,这种关系,显然已明明白白。 但就我与她的关系,也是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去年,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那回,在她租的那个小房间里,最终反正是该不该发生都发生了。 大年三十那晚,后来我们一起在场子里跨年,在她的主动下,我与她也是有过那么一回。 所以这事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是简单的客人和陪酒小姐的关系,但也不算是恋人,就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当然了,至于她心里怎么想的,我大概还是知道,她应该就是觉得……能在一起,有一回算一回,过多的,她好像也不奢望什么。 她应该也知道,我不会娶她这样的女孩。 毕竟知根知底,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也知道她有出台,所以她心里自然明白我不会娶她。 当然了,就今晚的关系,也上升不到这种高度。 待我抽了根烟,缓缓自己的情绪后,也没法再去想妍姐了。 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正觉得不去想,好像就没那种负疚感了似的。 一会儿,黄小倩从卫浴间出来,身上只裹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披着,露出光滑的肩膀和锁骨。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则又是冲我笑笑,问:“现在可以了吧?烟抽完了没?”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问:“热水放好了?” “当然,就等你了。”她回道,眼睛亮亮的。 我则问:“一起啊?” 她则带着点儿促狭的笑意:“怎么,你还害羞啊?” “没。”我忙回道,一边站起身来。 随即,我心里在想,得,一起就一起吧。反正又不是没一起过。 这种时候,再扭捏反倒显得有点儿装了。 不过,诚然地说,彼此也算有些露水情,因此,接下来的流程还是有区别于那种服务流程。 至少,她不是应付,我也还是有感觉的。 过程还算……怎么说呢,挺投入的。 …… 最终,事后,我靠在床头,忍不住又点燃了一根烟来。 房间里弥漫着那种事后的气息,混着烟味,有点儿暧昧,也有点儿空虚。 黄小倩则依旧半依偎着我,一只手搭在我胸口,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她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而我瞅瞅她,则是忍不住问:“你该回去了吧?” 因为一般流程就这样,她已经算完活了。 毕竟八百是不带过夜的。 而她睁眼瞅瞅我,则道:“我反正也下班了呀,我不回去也可以呀。” 接着,她又道:“房费不是已经出了么,可以在这儿过夜的呀。又不用另外加钱。”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明白她怎么个意思了。她不想走,想留下来。 当然了,她的意思要留下,我也不好硬赶她走。 等过会儿,她翻了个身,趴在我胸口,认真地看了看我,忽然问:“你干嘛有点儿闷闷不乐的啊?从进房间到现在,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不会是心里有人了吧?觉得对不起那个人,对吧?” 她这话问得突然,我愣了一下。 这我也没法说什么,只好说:“没有。就是有点儿累。” 谁料,她眼神里却带着点儿狡黠:“这就累了啊?刚才你可不像是累的样子。” 我则问:“你不累吗?” 她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闷声说:“那还不是你太厉害了呀。” 见她这么说,没辙,我也只好转移话题:“呃对了,你真想好了转行啊?之前在包间里说的,不是开玩笑?” 她认真地看着我,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于是,我也就问:“那你跟阿雅姐怎么说呀?” 她则语气轻松:“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呀?我就不干了呗。做我们这一行,本来就是来去自由嘛,又没签卖身契。跟她说一声就行了。” 我则皱皱眉:“问题是,回头阿雅姐知道你上我那边了,她肯定得说我。” 黄小倩则不以为意:“我在你那边是转行了,又不是继续做陪酒小姐。她能说你什么呀?总不能拦着我转行吧?转行是好事,她应该替我高兴才对。” 我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阿雅姐再怎么说,也不能拦着人家转行。 只是,一下子阿朵要走,黄小倩也要走,芳姐还要带队伍过来,阿雅姐那边肯定会不舒服。 但这话我也没说出来,只是我心里在想,我回头还是得跟阿雅姐说点儿什么才是。 至少得说清楚吧,免得她回头觉得我怎么着似的。 黄小倩依旧趴在我胸口,说道:“反正以后我就跟着你。” 我愣了一下,问:“干嘛一定要跟着我呀?” 她好像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似的,便道:“放心吧。我也不会逼着你娶我了。” 接着,她又道:“我知道我自己,也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说着说着,她突然带着点儿调皮、又带着点儿暧昧的冲我笑笑,问了句:“你休息好了吗?” 见她那样儿,我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但我还是问了句:“你又想了呀?” “……” 第427章 被清晨的电话吵醒 次日一早,我正睡得昏沉,突然愣是被一阵手机铃声给从睡梦中拽醒了。 那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的刺耳,像一把锥子,一下一下扎在脑仁上。 我正烦闷地伸手要去摸手机,睡在我旁边的黄小倩也是烦躁地睡懵懵地翻了翻身,含糊不清地问了句:“谁啊,这么早……?” 我眯瞪地皱皱眉,意识还没完全清醒,随口回了句:“可能是刚哥?” 听说是刚哥,她似乎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蒙住半张脸。 待我摸过手机一瞧,只见来电显示的果然是刚哥。 屏幕上跳动着他的名字,时间显示:08:13。 没辙,我也只好忙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睡意:“喂,刚哥。” 电话那端的刚哥声音洪亮,一听就是已经洗漱完毕精神抖擞的状态:“卧槽,哥们,你还睡懵懵的啊?还没起啊?这都几点了?” 实属没辙,我也只好道:“马上。马上起。” 然后,刚哥也就说道:“那行。我在楼下大堂等着你。” “……” 等挂了电话,我也只好强打精神,从被窝里坐起身来。 坦白说,若可以的话,这会儿我还真不太想起。 这被窝多香呀。 黄小倩见我要起了,她似乎也没有睡意了。 她撩开蒙在脸上的被子,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头发乱蓬蓬的,但依旧好看。 随即,她也坐起了身来,被子滑落,露出光裸的肩膀。 她揉了揉眼睛,问:“刚哥昨晚也留在酒店过夜啊?”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一边套上衣服。 接着,她又问:“才几点啊,他就打电话了?” 我则道:“也不算早了好不?也早上八点来钟了好不?不早了。” 她听着,愣了愣神,然后打了个哈欠,便道:“那你先下去吧。一会儿我退房就好了。房卡给我。” “成。”我也只能点点头。 看样子,她应该是还想再睡一会儿。 毕竟昨晚她也没怎么睡好。 但我只能忙里忙慌地起床。 待穿上衣衫后,我便忙跑去卫浴间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用凉水冲了把脸,总算清醒了些。 待差不多后,我也就忙匆匆地出了房间,往电梯走去。 不过,在乘坐电梯下楼的时候,我暗自怔怔,还是有些恍惚地闪过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黄小倩不是个陪酒小姐的话,那该多好。 坦白说,与她在一起,相处得还是蛮融洽的。 她性格开朗,不矫情,不做作,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而且,她长得也不赖,身材也好。 但最终,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了,外面的嘈杂声涌进来,把我从恍惚中拽回现实。 毕竟假设是不成立的。 事实上,她就是一名陪酒小姐。 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 …… 刚哥见我从电梯里出来了,他也就忙从休息区的沙发上起身了。 他一边扭身面向我,一边招呼着:“把房卡丢给前台吧,我们去吃早餐。” 我听着,一边走到他跟前,一边则道:“那个什么……8号一会儿下来,她退房就行了。房卡在她那儿。” 听我这么说,刚哥则是一怔,眼睛瞪大了一圈:“卧槽,兄弟,不是吧?昨晚那妞陪你一起过的夜啊?” 随即,他则带着羡慕和调侃:“怪不得你早上起不来呢,合着……昨晚……就没怎么睡呗?兄弟,你可以呀,精神头够猛呀!” 接着,他则又道:“你到底还是比哥年轻不少呀,你这个年纪,精神头就是够猛呀!” 我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也只能道:“走吧。你不是说去吃早餐么?去哪儿吃?” 他听着,也只好扭转身,准备与我一同往出走。 但一起往出走时,他却又是忍不住问道:“你昨晚给那妞加钱了啊?加了多少?” 我也只能道:“加什么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不就是她们的领班么?手头上的姐妹,都认识都熟,纯属友谊的,她自愿留下来过夜的。” 刚哥则有些羡慕的道:“卧槽,还是你牛!” 我则道:“我牛个屁啊?李胖子那样的,才牛。昨晚你们不是说,那个林律师大学毕业的时候就跟着李胖子了么?那才叫真牛。” 刚哥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那没得比。人家李胖子是三建集团虎门分公司的头儿,手头有权,能一样么?我们就是他玛的泥腿子,也只能偶尔上这种地方找找快活。” 一边说着,我们一边走到酒店门口的停车场,待到了他的皮卡前,我这才想起来,问道:“那个……张哥呢?他不跟我们一起吃早餐么?” 刚哥则道:“他早走了。他不是要赶着把那个场子装修出来么?工期紧,不敢耽误。” 说着,刚哥一边拽开车门,一边也就准备上车了。 见状,我也只好赶紧绕去副驾那边,准备上车。 待都在车内坐好后,刚哥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又忍不住说道:“现在张大奎得表现表现呀,不表现好了,李胖子没活给他干,他不就傻眼了吗?” 不过,随即,刚哥倒是又道:“我他玛也一样。现在李胖子那个场子,我有空也得过去看看,上上心。这些地方我们表现表现,就能哄得李胖子开心,懂吗?” 接着,刚哥又是忍不住道:“不过,等那个场子装修好了,交给你了,就看你的了哦。能不能把那个场子打理好,就完全看你的了哦。” 这我听着,感觉有些压力皱皱眉,坦白说,我心里真没有多大的把握。 但是,现在,人员架构倒是有雏形了。 胥勇过来,负责内保;阿朵前台;黄小倩楼面主管;驻场合作芳姐。 可以说,人员架构基本上到位了,接下来就是招些服务生。 这些其实都好说,关键还是看场子能不能做起来? 刚哥见我没吱声,他便忍不住道:“兄弟,你咋不吱声啊?” 没辙,我也只好回了句:“那个场子能不能做起来,我也没把握?” “兄弟,你可别没把握。你得有把握才行呀。你没把握,我向李胖子推荐得你,到时候我不就没面儿么?” “……” 第428章 媚姐的上心 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将李胖子的这个场子做起来呢? 毕竟唯有做起来了,我才能赚钱不是? 李胖子承诺了净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呢,这对于咱来说,绝对是捞第一桶金的好机会不是? 场子若真做起来了,大家都赚到钱了,我也捞到第一桶金了,以后咱干点儿什么不行啊? 起码能做点儿什么买卖吧? 开个小店,搞点小生意,总比进厂打螺丝强吧? …… 一会儿,刚哥也就随意在一家路边早餐店靠边停下了车。 店面不大,几张塑料桌椅摆在门口,蒸笼冒着热气,飘出肉包子的香味。 接下来,我俩也就在这家路边早餐店简单地吃了个早餐。 我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刚哥要了份肠粉。 早餐后,刚哥抹了抹嘴,朝我递了根烟过来,然后他自己也叼上一根,点燃,深吸一口,便是说道:“兄弟,你可得把这家场子做起来哦。起码也得让我有点儿面吧?” 我也只能回了句:“我尽量吧。尽力。” 而就在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 待我掏出手机瞧瞧,见是媚姐打来的,我也就忙接通了电话:“喂,媚姐!” 电话那端,媚姐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你现在过凯泽酒店这儿来吧。我在凯泽酒店。你到了,给我来个电话,我下楼去。然后你带我去看看那个场子。” 这倒是令我始料未及地怔了怔…… 我没想到媚姐对这事竟是这么上心。 随即,我也就忙道:“行,媚姐。我马上过去。” 见我挂了电话,刚哥则带着些好奇的问:“媚姐找你干嘛?这么早。” 我便道:“她说要过去看看李胖子那个场子。” 听媚姐要过去看看场子,刚哥也有些激动了,眼睛一亮:“她在哪儿呢?” “凯泽酒店。”我说。 于是,刚哥便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说:“那走,我车你过去。” 我则问:“你今天不用开工么?” 刚哥则道:“没事。我工地有带班的,我去不去都一样。” 只是我又问:“金鼎那边,不也是交给你在重装么?那边不用盯着?” 刚哥说:“那边,装修队伍,也有带班的呀。全部我亲力亲为,我哪忙得过来呀。” 听他这么说,我也就说:“那行,那你车我过去吧。” 他叼着烟,也就朝皮卡而去了。 我想着他那辆破皮卡坐车上抽烟也没事,反正车里本来就一股烟味,也就忙跟了上去。 重新回到车上坐好后,刚哥一边启动车,一边则有些小开心地道:“媚姐愿意过去看看,看来还是有把握把那个场子做起来。” 这倒也是,毕竟媚姐是这方面的行家。 只要媚姐愿意指点一二,确实是有把握做起来。 当然,我心里也踏实了些。 毕竟媚姐的能力以及能量,我心里清楚。 随后,刚哥驾着车子拐上主路,往凯泽酒店方向而去。 接下来,刚哥一边开着车,一边侧头看了我一眼,又忍不住道:“那位媚姐对你小子还是真他玛挺好的啊?这么上心。” 接着,刚哥又道:“要是换做其他人,应该不会再管你了?毕竟你现在过来给李胖子打理场子了,不在她手下了。她完全可以不管你了。” 这倒也是实话。我心里也清楚。 尤其是在这个现实的环境里。 可以说,南方这边,基本就是一个现实的环境。 反正在这边,人人削尖脑袋,想的就是怎么搞钱。 但,大部分初到这边的,没着没落的,也只能进厂。 当然了,这边厂子也多,大大小小的,多如牛毛。 有些位于工业区的,基本通条街都是那些小作坊、小厂。 等过会儿,刚哥眼神里带着些探究,又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则有些纳闷道:“你小子是不是和那位媚姐睡了,把她伺候舒服了,所以她对你这么上心?” 听着这话,我差点儿被烟呛着:“卧槽,你这啥话?人家媚姐,谁轻易能睡上啊?你以为是KTV的那些陪酒小姐啊?” 刚哥听着,这才一阵若有所思:“那位媚姐确实不一般。昨晚我也感觉到了,不是一般的女人。那气质,那气场,不是装出来的。但我就是想不明白,她为啥要对你小子这么好?” 这我也纳闷道:“这也是我一直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 随即,我又补充道:“反正她就像我亲姐一样。” 刚哥眉头皱起来,更纳闷了:“她图啥?图你小子帅?说实话,你小子也不是很帅。” 我有点儿无语:“别说我帅不帅行不行?说正事呢。” 刚哥则是笑得露出牙,乐嘿道:“我这是实话。你小子本来也不是很帅嘛。中等偏上,但离帅还有距离。” “我知道。”我说。 随即,我话锋一转:“咱们还是说正事好不?别扯这些没用的。” 他则道:“正事就是你小子一定要将李胖子那个场子做起来,好让我有面儿。” 没辙了,我也只好道:“你以为我不想啊?我也赚钱不是?像你和张哥每年在李胖子手头揽活,能赚上百万,我哪怕每年能赚个二三十万的也行呀。我要求不高。” 刚哥则道:“你又没压力,急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老家两个娃呢。大的上小学,小的刚上幼儿园。都是在我们老家县城上学呢。你嫂子住在县城,也没干活,就是照顾两个娃上学,所以你想想我这开销,我这压力。” 接着,他又道:“还有我年迈的父母,不得养啊?还有你嫂子那边的父母也年纪大了,都得钱呀。” 我听着,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还是有感觉到刚哥的压力。 毕竟咱年纪还尚且算小,没结婚生子,着实无法感同身受地去感受那种压力。 但随后,我看看他,则道:“有压力,那你还老爱去KTV,还老爱点妹子?” 他则讪讪地笑笑:“你小子还不懂。等你小子以后结婚了,老婆没在身边,你就懂了。” 接着,他又道:“反正咱也没有在外面养小三,也算是对得起你嫂子。” “……” 第429章 刚哥带路 一会儿,待到凯泽酒店后,刚哥也就靠路边停下了车。 皮卡熄了火,他点了根烟,也给我递了根烟。 我一边点燃烟,一边便掏出手机给媚姐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那头就接通了。 “媚姐,我到酒店楼下了。”我说。 媚姐的声音传来,干脆利落:“行,我马上下来。等我一会儿。” 等挂了电话,我下意识往酒店门口的停车场扫了一眼,一眼就瞧见了媚姐的那辆红色宝马。 车身锃亮,在早晨的阳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在一堆普通轿车里格外扎眼。 于是,我也就扭头对刚哥说道:“要不……你若忙的话,你就先去忙吧。媚姐有车。那辆宝马就是她的。” 刚哥听着,顺着我示意的方向瞅瞅那辆宝马,便道:“没事。我一会儿带路。你要她跟着我的车。” 听他这么说,我也只能回了句:“也成。” 随即,刚哥则是忍不住半似自言自语的道:“看来这位媚姐确实是有实力呀。” 我这才忍不住道:“虎门这边,阿雅姐其实是在帮她带团队。她市区那边,合作的场子,还有几个呢。长安那边,听说也有她合作的场子。还有厚街,也有她合作的场子。” 刚哥这才一怔:“卧槽,这娘们干得挺大呀!?” “你以为呢?”我说。 刚哥则是又忍不住怔了怔,一阵若有所思:“那这么说,这娘们的幕后关系挺硬呀!没点关系,能在这么多场子吃得开?” 我只能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挺有道道的。” 刚哥又是忍不住一阵激动:“那这娘们你可得跟她维持好关系才是呀。有她罩着,你在虎门就好混了。以后有什么难处,找她准没错。” 我们正说着呢,只见媚姐踩着高跟鞋从酒店大堂出来了。 她今天换了身装扮,米色的风衣,里面是深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有气质。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咯噔咯噔的,节奏分明。 我瞧着,也就忙推开车门,下车去了。 随即,我忙一边迎上去,一边忙道:“媚姐。我,这儿呢。” 媚姐扭头看看我,又瞅了瞅停在我身后的那辆皮卡,隔着车窗看见了刚哥,则道:“那谁……昨晚的那位刚哥送你过来的呀?” “对对对。”我忙点头回道。 于是,媚姐也就问:“那你坐他的车,还是坐我的车?” 我忙回道:“我坐你的车吧。刚哥说他在前面给你带路。” 媚姐听着,便冲坐在车里的刚哥招了招手,示意了一个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刚哥在车里也挥挥手,咧嘴笑了笑。 然后,我也就跟着她,往那辆红色宝马走去。 等她解开车锁,见她准备上车了,我也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她车里一贯的干净,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内饰精致,跟刚哥那辆破皮卡简直是两个世界。 刚哥见媚姐开车和我从停车场出来了,他也就忙启动皮卡,到前面带路去了。 媚姐也就驱车紧跟上了他的车。 坦白说,我还是觉得坐在媚姐的车里舒服。 倒不是嫌弃刚哥的那辆破皮卡,主要是刚哥太马虎了,车里脏兮兮的,一股味,烟灰、尘土、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着。 媚姐一边紧跟前面的皮卡,一边则是忍不住冲我问道:“你跟这位刚哥怎么认识的啊?” 我也只能说:“就是去年,有天在街上,遇见飞车党抢手机,也抢了他的手机,然后我和他一起围堵飞车党,并一起大战了飞车党,夺回了手机。从那以后,两人就算是过命的交情了。然后他就什么事都想着我一点儿。” 媚姐听着,略皱眉怔了怔,然后道:“我看他人还行。没啥复杂的心思。直来直去的,值得交往。” 我感觉媚姐这双眼着实挺狠的。 就这一面,就看出了刚哥的为人。 这个女人着实不一般。 终究是什么大小场面都见识过的女人,看人很准。 我甚至有点儿后怕,因为我不知道我在她眼里是个什么形象? 随后,她则又忍不住问:“这位刚哥一直都是给昨晚那位李经理干活么?” “差不多吧。”我回道。 接着,我又道:“但外面有活,他也接。去年被砸了的金鼎,重新装潢那活,就是他接了。” “金鼎现在是他在装潢?”媚姐多少有些诧异,眉头挑了挑。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但,随即我补充道:“不过,金鼎那边……也是李经理帮刚哥与那位什么孪总搭上线的。他主要还是靠李经理。” 媚姐听后,忍不住瞧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儿意味深长,然后道:“那看来你运气不错?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这我听着,不由得暗自怔了怔…… 当然了,媚姐这话大概是个什么意思,我心里还是明白。 说白了,其实还是一个意思,那就是看李经理的这个场子,我能不能做起来? 坦白说,就去年,我初到东莞这边,整个人确实是懵懵的,没头绪、也没有目标似的,甚至也不知道前程是什么。 但现在我多少还是有点儿开悟了,在这边其实就一个目的,那就是搞钱,想办法搞钱。 反正这边挺现实的,也没人在意你是干什么、或是开什么车,只要你有钱就行。 就像刚哥每回去KTV一样,那些陪酒小姐并不在意什么泥不泥腿子,只要能掏得出钱,就是大爷。 所以现在,我的目标也很明确,那就是争取将李经理的这个场子做起来,先捞第一桶金再说。 等我真的赚到大钱了,那么就我与妍姐,或许也就不存在什么距离问题了? 甚至我用钱砸,也要将她砸成个明星。 反正她不就那么一个梦想么? 正成名了,她也不一定要驻扎在北京了不是? 现在她北漂,只是在寻求一个机会。 当然了,就我这想法,还得努力才行。 现在也仅仅只是一个想法。 第430章 定位与场子的未来 一会儿,待我们驱车到地方后,远远就看见那栋两层楼已经在开始变模样了似的。 楼顶上,有工人早在忙活了,‘凯悦名门售楼部’那几个大字已被拆得干干净净,现在已正式在安装‘凯悦KTV’的广告灯箱了。 铁架子已经立起来,几个工人正站在脚手架上,把灯箱的部件往上吊。 阳光照在崭新的铝塑板上,反射出亮眼的光。 乍一看,貌似有那么点儿气势了。 至少从街面上望过去,不再是个冷清的售楼部,而像个要开业的娱乐场所了。 …… 刚哥下车后,往楼上望望,倒是忍不住有些小喜,咧着嘴笑了:“卧槽,这还真够速度呵!” 门口的张大奎正站在那儿抽烟,瞧见我们的车到了,再瞧见我和媚姐从车上下来,他顿时也是有些激动的一怔,烟都差点掉了,眼睛瞪得老大:“哟!这不是媚姐么?媚姐也过来了呀?” 媚姐则是表示低调地回了句:“我就陪我弟过来看看。” 听着这话,张大奎则乐嘿地瞅瞅我,说:“小王兄弟,你这有媚姐替你坐镇,这场子肯定能开起来。” 刚哥则冲张大奎说道:“废话不是?还用你说?” 随即,刚哥又道:“你还是赶紧去干活吧。二楼不是还没装修好么?别在这儿闲得蛋疼。” 张大奎则道:“楼上,工人正在干着呢。你还要我亲自上手去干咋地?” 接着,张大奎又道:“再说了,年后回广东,我就一直在这儿盯着,还要我怎么样?我那边那个工地都交给带班的在管,我一直都没过去看过一眼。够意思了吧?” 刚哥也就打趣着:“张大老板,辛苦了哈。回头李胖子请客,你多吃点。” 张大奎则道:“你才是大老板。你每年不比我赚得多呀?我这点活,就是喝口汤。” 见他俩在相互打趣着,媚姐也就在我耳畔说了句:“你带我到这周边看看吧。看看环境。” 于是,我也就领着媚姐往街尾这边走了走,同时,我一边说着:“街尾这边也有一条大马路通过。你看,车流量还行。不远处有个工业区。在那边还有一片老厂房,都开着工的。这挨着的就是凯悦名门小区。” 媚姐听着,大致地瞅瞅、看看,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把周边的环境都收进眼里,才道:“整体位置还行。但也不是最佳。” 接着,她又道:“但你这KTV定价要平民化一些,大众消费。要让那些在厂里上班的,偶尔想出来放纵一下,也消费得起。比方说,一些一般的包间,基础消费定价388就好了。别搞太高,高了他们消费不起。” 我听着,点点头。 接着,她一边扭身准备往回走,又是一边说道:“有一个驻场队伍就够用了。还有,人员没有必要配备太多。有七八个服务生,就差不多了,完全够了。没有必要搞专门的内保,浪费钱。至于楼面,有一个楼面主管就足够了。” 听媚姐这么说,我心里倒是大致也有个规划了。 人员配置、定价策略、市场定位,她几句话就给我理清了。 因此,我不得不佩服的是,媚姐都没进场子看,就给了精准定位,着实是经验老道。 看来做娱乐场子,她确实是行家。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她给的定位就是,这个场子也就是小打小闹的那种,别指望一夜暴富。 也许……生意应该还是有得做,薄利多销,但想赚大钱,也挺艰难的。 果然,媚姐突然看看我,目光里带着点儿鼓励,也带着点儿清醒:“没事。这是好事。至少先有个场子练练手。等做明白了,以后才能换更大的场子不是?谁不是从小场子做起来的?” 明白媚姐的意思后,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我心里明白,所谓的练练手,也就是先得在这个场子里熬熬,积累经验,积累人脉,急不得。 当然了,就我来说,我心里也明白,我也少不了这个过程。 毕竟都是一步一步成长的。 我这才来广东这边多少时日呀,去年才刚到这边,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 但我已很知足了。 因为我知道,若不是运气好,我现在指定是在某个厂苦逼地打螺丝,一个月赚个千把块的样子,住着拥挤的宿舍,吃着食堂的大锅饭,哪能有今天? …… 一会儿,待我们回到门口,刚哥这才招呼着:“媚姐,我们进去看看吧。里面装修得差不多了,一楼已经好了。” 谁料,媚姐则道:“我在外面看看就好了。不用进去了。” 她这话,可是令刚哥有些错愕地怔了那么一下,显然没想到媚姐会拒绝。 张大奎也是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见得其状,张大奎则忙是对媚姐说道:“里面装修还是挺奢华的,上档次的。一楼已经弄好了,大理石前台,包间里都是软包,灯光也调好了。现在就差二楼了。媚姐进去指点指点?” 而媚姐则道:“我弟已经跟我说了。大致情况我都知道了。” 显然,唯有我心里明白,媚姐都已经给这个场子有个市场定位了,再进去看不看,都那样了。 她不需要看装修,她只需要看位置、看周边、看市场。 随后,媚姐也就扭身对我说道:“那行了,磊子。我就先回了。因为我还得赶回市区。” 我听着,想想,也只好忙道:“那你等等吧,媚姐!我去给你买瓶水吧,你喝什么?” 然而,媚姐则道:“不用。我车上有水。” 没辙,我也只能道:“那我去给你买瓶饮料?” 她似乎也明白我的心意,便道:“行了。别忙活了。跟姐,你还客气啥?” 最终,我也只能讪讪地笑笑:“那……那我……多不好意思呀!” 她则道:“你还是想想把这个场子打理好吧。” “行。”我也只能点点头,“谢谢媚姐!” 一边说着,我也只好一边上前,替她打开车门。 坦白说,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 第431章 场子现实情况 接下来,目送媚姐驱车离去后,我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愣了一会儿神。 想着媚姐对这个场子的大致定位,以及她说的什么先练练手,似乎已让我清晰的意识到,想赚大钱,这个场子可能也不太可能? 当然,就我心里还是在想,管它呢,练练手就练练手,咱该全力以赴还是全力以赴,事在人为嘛。 毕竟已定下来的事,还能怎么样? 我正愣着神呢,不料,刚哥也说要走了。 不过,刚哥倒是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兄弟,那你就继续搁这儿看看场子,我先走了。” 他大概是回工地有事,说完,他扭身就朝他那辆皮卡而去了。 随即,皮卡发动,冒出一股黑烟,很快也消失在街角。 我也只好扭身朝张大奎走了过去,朝他递了根烟。 张大奎接过烟后,一边点燃,一边则问:“刚刚,媚姐都跟你说啥了?我看她在外头转了一圈,也没进去看。” 我还没回答呢,接着,他则又道:“我看……媚姐那样子,她好像不看好这场子?” 这我也不知道跟张大奎怎么说? 毕竟他就只是负责装修的,关于场子运营的事,他也不是太懂。 因此,我也只能说:“也没有。媚姐也没有不看好这个场子。她只是在教我怎么运营,怎么定位,怎么定价。”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清楚,媚姐看完场子后,都没跟我提安排姐妹来这儿驻场的事,想必是她对这个场子兴趣不大,甚至应该是没兴趣。 毕竟媚姐干得那么大,合作驻场的娱乐场所那么多,若这儿有利可图的话,她一句话的事,说要安排姐妹来这儿驻场合作,难道我好意思说不? 但打自她到这儿、到离开,只字未提这事,显然是她觉得这个场子没什么搞头。 不值得她投入精力,不值得她的人来这儿做。 当然了,就我自个也知道,这个场子只能算是中不溜。 …… 接下来,由于我暂也没啥事可干,只能跟着张大奎又上二楼去看了看。 二楼还是乱糟糟的,到处堆着装修材料,工人们正在各个包间里忙碌。 电钻声嗡嗡响,木屑和灰尘在空中飞舞。 几个包间的墙板已经装好,正在做最后的打磨。 走廊里,工人推着斗车来来往往。 他的工人们确实在抓紧进度,想争取尽快装修出来。 看得出来,张大奎也想尽快完活。 毕竟他也不想一直搁这儿耗着。 估计这儿,帮李胖子在装修这个场子,他应该也不怎么赚钱? 毕竟这个场子是李胖子个人的,不是三建集团的工程,利润空间可能有限。 …… 在二楼呆了一会儿,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干站着还碍事,于是我也就跟张大奎说:“张哥,那什么……那你先忙。我去这附近转转,熟悉熟悉这环境。不打扰你们干活了。” 张大奎也只能点点头:“行。你去吧。” “……” 随后,下楼后,我大致地瞅瞅,也就去斜对面的村里转了转。 村口有个牌坊,上面写着“北栅北村”四个大字。 往里走,是一条不宽的街道,两边是各种小店——小卖部、快餐店、理发店、出租屋。 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偶尔有摩托车驶过。 我沿着街道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 李胖子说要在这村里租一栋楼,作为员工宿舍,我自然得先熟悉熟悉这儿。 …… 就这段时间来说,我也无事可干。 现在就等这个场子装修好,等人员到位,等开业。 我现在顶多也就是每天过来转转,看看进度,想想规划。 反正不管怎么说,也不管媚姐看不看好这个场子,我都得将这事当做一种事业来做。 就算是先练练手,也是事业的一个开端。 至少现在要比跟着阿雅姐混有盼头一些。 毕竟万一做火了这个场子,我一年下来,能分个大几十万也不一定? 咱的心,其实也没有那么大,反正一年下来,能分个十来万的,我可能也开心了。 总之,只要比在厂里打螺丝强就行。 …… 一会儿,差不多中午的时候,阳光正烈,我找了个树荫站着,抽了根烟,仍在琢磨着该如何做好这个场子。 而就在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 我掏出手机来看了看,只见是个虎门本地的座机号。 我想,可能是胥勇那哥们打来的? 因为他没有手机。 随后,待我接通电话,果然是胥勇那哥们:“磊哥,是我,阿勇。” 我听着,便问:“你那边辞职了么?” “我跟我们头儿说了。”胥勇回道,“但暂还要继续干几天。他说得等招到人了才能走,不然人手不够。” 我也就说:“那你先干着吧。这边还要个把月的样子,不着急。” 他则问:“那我到时候去那儿找你啊?去哪个地方?” “北栅这边,知道吗?”我问。 “那我知道。”他回道。 接着,没等我说,他就问道:“北栅商业街那边是吧?” “对。”我回道。 接着,我说:“到时候你要打车过来的话,就说凯悦名门就行了。但,凯悦名门是个小区。我们的场子在凯悦名门靠商业街这边,叫凯悦KTV。” 然后,我又补充道:“反正到时候你找不到,就打电话给我。” 胥勇也就回道:“那行,我知道了,磊哥。那过两天我给你电话。等我这边辞干净了,就过去找你。” “行。等你。”我回道。 “……” 等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又点了根烟。 只见此刻村里突然热闹了起来似的。 附近工厂好像中午下班了,村里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些穿着厂服的男男女女。 他们应该是回各自的出租屋,去弄午饭吃? 也有可能是回出租屋午休一会儿? 然而,无意中,其中一对路过的男女,只听那个女的在说:“明天我男朋友从广州过来看我,明天你可别过来找我哦。” 我一听,感觉瞬间有点儿毁三观似的。 我甚至在想,怪不得刚哥说,在厂里上班的女孩也不一定就比场子里的女孩干净多少。 当然,倒也不管我什么事。 第432章 阿雅姐的追问 一会儿,我想想,也就在这村里找了家快餐店,吃了份快餐。 正是饭点,这会儿店里人还挺多,但大部分是附近工厂的工人,穿着各色的厂服,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我要了份回锅肉盖浇饭,八块钱,肉片薄得透明,青菜倒是管够。 我刚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手机突然响了。 待我掏出来一看,是阿雅姐打来的。 见是她来的电话,我也不能不接。 待我接通电话,就只听她说:“死家伙,你不回来了啊?” 我听着,则在想,估计是中午这会儿她睡醒了。 毕竟咱也是混夜场的,也知道,这个点,基本上正是刚睡醒的时候。 我想想,也只能回道:“我在北栅这边。场子这边。要晚上才回阳光花园。” 她则道:“媚姐上午不去看了么?她不说还没装修好么?你天天搁那儿耗着干嘛?有什么好耗的?” 我则道:“我得做些前期准备工作啊。招人、培训、规划,都得提前想好。等装修好了再弄就来不及了。” 可她则说:“你前期准备什么啊?你不从我这儿都把人都挖走了么?” 我听着,想想,也只能回道:“没有啊。我哪挖你的人了?” “还没有?”她说,声音提高了些。 接着,她又来了句:“你敢说没有?” 没辙了,我也只好道:“那不……阿朵说她想改行么?她想改行,你也拦不住不是?人家想上岸,咱们不能挡着吧?” 随即,她则问:“那8号又是怎么回事?” 8号也就是黄小倩。 我也只能道:“她也想改行呀。她说她想尝试做楼面主管呀。” 随即,我又忍不住道:“你不也希望她们将来都成功上岸么?你不是也常说,干这行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而她则道:“死家伙,说归这么说,但她们都走了,我手底下哪还有亮眼的女孩啊?你让我怎么办?” 我也只能道:“我也没有想挖她们呀。这都是她们自己的主意、自己的想法。跟我没关系。” 而随即,阿雅姐则道:“死家伙,你要搞得我混不下去了的话,回头我也过去找你,哼!你看着办?” 我忙道:“你别开玩笑了,阿雅姐。就你,怎么可能混不下去?再说了,你手底下那么多人,走一两个算什么?” 而接下来,她则问:“死家伙,你现在总不在阳光花园呆着,是不是就是想躲着我呀?我白天在,你白天出去,晚上我上班,你回来,正好错开。” “没有呀。”我忙回道,“我不都说了,我白天在北栅这边有事么?场子的事一大堆,我不得盯着?” 她则道:“晚上我都在场子里上班,你回来不正好避开我了么?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只能说:“关键是我现在白天在北栅这边有事不是?” 最终,她也只能道:“行吧。那你忙吧,死家伙。” “……” 待挂了电话,我则有些如释重负似的,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继续扒拉饭。 等吃完快餐,我又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望着门外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坦白说,这个阿雅姐还真是有点儿挺难缠的。 还好我现在能巧妙地避开与她碰面,不然天天被她追着,烦都烦死了。 但我想想,无论她怎样,我与她都不可能。 于是,对于这事,我也只好作罢。 暂不去想它。 由于快餐店里这会儿人多,不一会儿,两个穿厂服的哥们端着盘子过来,也就在我这桌坐了下来,正好跟我拼桌。 我瞅瞅,见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服,出于一种好奇,我也就忍不住搭讪道:“呃,哥们,你们都什么厂啊?” 其中一哥们很自豪地说:“手机配件厂。” 我不由得一怔:“那工资岂不是很高?” 另一个哥们也有些自豪似的:“还行吧。一个月一千五六没问题。计件的,多做多得。” 我听着,又是怔了怔…… 貌似在2001年这会儿,一千五六确实算高工资了。 普通厂也就七八百,好点的一千出头。 反正平时我也有偶尔听他们说。 但,这回,算是正式与他们在厂里上班的有接触。 接着,我纯粹是好奇,也就随口问了句:“你们厂还招人不?” 坐我正对面的哥们打量了我一眼,则道:“招可能还招。但,要加班哦。每天基本要干12个小时,两班倒,你吃得消不?” 我一听这个,赶紧找个台阶下:“那算了。每天那么长时间,受不了。八个小时还差不多。12个小时,时间太长了。” 可坐我左对面的那哥们则道:“哥们,12个小时还好吧。其它厂,有干14个小时的。再说,12个小时你就受不了,你还出来干嘛?还来广东干嘛?出来不就是来赚钱的么?想赚钱,就得能吃苦。” 这倒说得也在理。 来广东就是来赚钱的。 但想赚钱,就是得吃得了苦。 完全没毛病。 接着,那哥们又对我说道:“再说,在这边,有几个厂不加班的啊?你想找八个小时的,除非去当公务员差不多。打工,想进厂,就是得加班。反正基本哪个厂都加班。除非只是效益不好。但效益不好的厂,也赚不了钱呀。一个月六七百,有什么意思啊?” 被这哥们一顿说,像是教训似的,我也只能显得有些尴尬地讪讪地笑笑,没再接话。 因为我也不知道再怎么接话? 当然了,但我其实……就是想趁机了解了解工厂生活到底都怎样? 不过,基本上,跟伍经理说的差不多。没有哪儿是天堂。 反正进厂的话,就是……累,苦,时间长,但也能攒下点儿钱。 至少比在老家强。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都南下的原因吧? 一会儿,两个哥们吃完就走了,像是不愿再搭理我这种人似的。 我反正也没啥事,依旧还坐着。 这会儿,外面的阳光正烈,街道上人来人往,有穿厂服的,有骑摩托的,有拎着菜的大妈。 普普通通的广东午间。 第433章 正式签协议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差不多半个来月吧,我整日无所事事似的,每天都会来北栅这儿晃荡一会儿,看看场子的装修进度。 其实也不是真的无所事事,就是心里没着没落的。 场子一天不开,我就一天没有收入,光靠之前攒的那点儿钱撑着。 坦白说,咱心里也着急,毕竟这一直耗着,吃老本,谁心里不着急啊? 装修进度倒是不慢,二楼也快收尾了,工人们在做最后的清洁。 灯箱早就装好了,晚上亮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往后几天,张大奎来得少了,偶尔露个面,交代几句就走。 他那边工地的活也得盯着,不能老耗在这儿。 我就每天过来转转,跟工人聊几句,看看进度,然后去村口那家糖水店坐着,喝碗绿豆沙,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弄。 …… 最终,直到三月一号上午,林律师终于给我来了个电话。 她在电话里说,让我下午去场子那边,她在村口的糖水店等我。 我心里总算有些喜色了,知道这事终于要往前推一步了。 …… 下午两点来钟,我准时到了场子旁边、也就是村口的那家糖水店。 我进去的时候,林律师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上了,面前摆着一碗糖水,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她今天穿了身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干练又正式。 见我进来,她抬抬手示意了一下。 我走过去坐下,要了碗绿豆沙。 林律师也不废话,直接就从文件夹里拿出几页纸,递给我,说:“正式协议,一式两份。你先看看,有什么异议咱们再商量。” 我接过协议,大致看了看。 协议还算友好,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条款,估计也是李胖子的意思。 当然,协议嘛,对双方都有约束,这也正常。 关于我的义务部分,归纳起来,就是要尽职尽责打理好场子。 包括日常运营、人员管理、服务质量等等,反正大概其就是这么个意思。 关于李胖子的义务部分,归纳起来,就是按时按约定支付相应酬劳。 关于我的管理工资,月薪是4500。 这显然已比进厂打螺丝强太多了。 工厂里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千把块,我现在四千五,不算低了。 但要跟我带姐妹相比,还是要差一溜溜。 跟阿雅姐一起带队的时候,七七八八加起来,一个月比这个数多。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协议里写明了,年终分我净利润的百分之三十。 这才是大头。 我瞧这协议也没啥不对劲的地方,条款清晰,权利义务明确,也就爽快地冲林律师笑笑,问了句:“现在签么?” 林律师则道:“你要觉得没什么异议现在就签呗。我这儿带着笔呢。” “没异议。”我回道。 听我说没有异议,林律师也就利落地从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支签字笔来,递给我。 我接过签字笔,也就刷刷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两份都签了,然后把协议推给她。 林律师接过协议,看了看我的签名,点点头,收进文件夹里。 然后,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钞票,看着挺厚实的,直接就递给了我,说:“这是这月的月薪。4500,你点点。从签字日开始算起。本是月底发的。但李经理说,这月先发给你。因为场子的前期准备工作,你得有生活费才行。” 这我听着,又瞧着这爽快劲,心里倒是觉得挺暖的。 当然,我心里还是明白,这都是关系在这儿,所以李胖子对我这么信任。 我接过钱后,也没点,直接就揣进了裤兜。 只是,接下来,我瞅瞅林律师,则问:“那这接下来,启动资金怎么弄?光有工资不够啊,场子开业前得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林律师问:“你是指哪方面?” “比方说,现在我想印刷些宣传单,街头巷尾先发发传单。”我说。 接着,我又道:“总得提前宣传一波吧。广而告之不是?要不然这附近都没人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什么时候开业,消费水平又如何,对不对?” 林律师点点头,表示认同。 接着,我又道:“还有,开业前,酒水那些都得准备到位吧。总不能开业了再去进货。还有员工的工服,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开销。总之,提前准备的这些,没有启动资金,我怎么搞?” 明白我的意思后,林律师也就道:“这些你都直接找我就行了。你把宣传单的内容给我,我这两天就去找地方印刷。钱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说:“那我现在写给你吧。” 而林律师则微微皱眉,问:“你没有电脑吗?不能给我电子版吗?” 尽管我已知道电脑时代的到来,但说实话,在2001年这会儿,我还感觉离我很远似的。 电脑那玩意儿,一万多一台,我哪舍得买? 再说,我买那玩意干啥? 没辙,我也只能道:“电脑我暂时没有。也还不太会用。手写行不行?” 林律师想了想,则道:“你手写,而且现写,你得写多久啊?我这会儿还有别的事,不能等你慢慢写。” 随即,她话锋一转:“这样吧,晚上……晚上我给你电话。但你可以提前手写一份草稿,把你想宣传的内容都写下来。晚上我联系你。” “成。”我也只能点点头。 只是我又忍不住问:“就是……接下来,关于场子的事情,都是找你呗?我直接跟你对接呗?” “对。”林律师点了点头,把文件夹收进公文包里,“以后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需要钱、需要协调,都找我。” 接着,她忙道:“哦对了,协议我先拿着,回头等李经理也签字了,我再给你一份就好了。” “行。那谢谢林律师!”我说。 她站起身,拎起包,冲我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你晚上等我电话。” “好的,林律师。那你先忙。” “……” 接下来,目送林律师走出糖水店后,我端起已经凉了的绿豆沙,一口喝完。 现在,咱心里头倒是踏实了不少。 毕竟算是已正式开始了。 第434章 林律师邀我吃晚饭 一会儿,我去附近工商银行存了一下钱之后,又去场子里看了看。 现在,关于整个场子,基本上能看了。 因为基本上已装修完毕,现在就剩一些收尾工作。 比方说,各包间装灯饰之类的,还有走廊里的一些装饰画还没挂上去。 不过,音响设备那些还没到位,听张大奎说,下周到位。 但,关于装修方面,我又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又大致地瞅了瞅。 总体上,现在完全看不出来这儿曾是个售楼部。 关于售楼部的痕迹一点儿都没了,完全是个正经的KTV模样。 由于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往这儿跑,因此各大小包间,我基本上已心里有数。 大的有几个,小的有几个,中等的有几个,我都数过。 比方说,分成哪几类包间,该怎么定价,我都心里有数。 小包适合三四个人,低消可以定低点;中包适合五六个人,稍微贵点;大包适合七八个以上,可以搞点儿套餐。 甚至关于这个场子该怎么宣传,我心里也是有了个大概。 什么“开业优惠”、“工薪族的娱乐天堂”,这些词儿我都在脑子里转过好几遍了。 不过,目前,关于胥勇那哥们,暂还在金源KTV干着。 昨天他有给我来了个电话,说是要到这个周日,他才能正式离职。 不过也差不多。 反正他现在过来也没啥事可干,来了也是干等。 至于阿朵与黄小倩,也还暂在阿雅姐那边干着。 她俩反正是机动的,想哪天不干了就不干了。 因为我这边还没正式开始,她们过来也没活干。 所以她们自然是想多上一晚班就多赚一晚的钱,能理解。 …… 等一会儿,下午五点多,我准备回阳光花园了,正要招手叫出租车,谁料,一辆皮卡从街那头开过来,在我面前停下。 然后只见张大奎从车上下来,甩上车门。 好像他们干工地的,都喜欢皮卡。 估计是平时方便拉点儿东西。 张大奎下车来,瞧见我,就乐嘿嘿地凑过来,问:“听说,下午林律师过来了?”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然而,张大奎竟是带着点儿不正经,乐嘿着说道:“呃,林玉琴那小娘们……确实不赖呵!长得是有味道呵!身材也正点,气质也好,嘿!” 见他这么说,我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因此,我也就说:“人家李胖子的女人,你也瞄着咋地?” 张大奎则道:“我瞄着也没用啊。我和刚子都是泥腿子,她看不上。不过,我觉得哥们你有机会。毕竟你们都是场面人。” 见他乐嘿地说着,我则道:“算了吧,李胖子的女人呢。我没那歪心思。” 而张大奎则道:“操,只是李胖子的姘头而已。又不是他老婆。怕啥?李胖子睡得,咱就睡不得?再说了,她跟了李胖子这么多年,李胖子早就腻了。” 接着,张大奎又道:“再说,关于林玉琴这小娘们,对于李胖子来说,早就过了腻味期了,现在李胖子很少将她带在身边了。所以这种女人,肯定空虚寂寞,就看哥们你能不能把握机会了?” 见他一直讲这个,我也就说道:“行了。不跟你扯这些了。我要回去了。不早了。” “……” 事实上,我也不想跟张大奎扯这些。 倒也不是咱觉得林律师不漂亮,她确实长得不错,气质也好,但她是跟李胖子有关系的女人,这种事,对于咱来说,还是差点儿意思。 这跟场子里的陪酒小姐,完全的两码事。 再说,要真有什么暧昧,被李胖子知道了,多不好看呀,多尴尬呀! 而且,不管李胖子现在是否已冷落了她,但至少跟这个场子有关的事务,李胖子还是委托她在全权负责不是? 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她还是李胖子的女人。 所以咱自然不会去干这种事。 说句不好听的,时间长了,咱在那方面实在有需求了,黄小倩又不是不愿意,人家还主动着呢。 所以干嘛去招惹这些呀? 当然,张大奎或者刚哥,他们的想法可能就是……能睡得上就是本事,管她是谁的女人。 …… 一会儿,我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了句:“阳光花园。” 然而,车子刚启动,还没开出去多远,我手机就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林律师打来的。 我估计是我说的宣传单的那事。 但,待我接通电话,她却是问道:“你晚上没事吧?” “我没事呀。”我回道。 接着,我又道:“我现在不都没事么?不就在等场子正式交给我打理么?” 随后,林律师也就道:“那你一会儿来雅景花园吧。我现在忙完了,正回雅景花园。等会儿我做晚饭,你就过来一起吃晚饭吧。” 顿听这个,我愣了一下,有点儿受宠若惊似的:“那怎么好意思啊?” 她则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往后我们就是工作关系了,经常要打交道的。吃顿饭算什么?” 接着,她又道:“你不是说要做宣传单么?我家里有电脑。等一下你把内容提供给我。我先把内容做出来。” 听她这么说,工作的事要紧,于是,我也就说:“那我现在过去。雅景花园是吧?” “对。雅景花园。”她回道。 “……” 随后,等挂了电话,我也只好忙对司机说:“师傅,改地方了,去雅景花园。” “雅景花园?”司机确认了一句。 “嗯。对。”我忙点点头。 他原本驱车要靠右的,但见我点头了,他也只好忙一把方向,往左抢道过去。 只是,接下来,车子虽然已往雅景花园方向而去,但我突然则在想,上人家家里吃饭,一会儿是不是得买点儿什么?空着手不合适不是? 之所以这么想,那是因为我在想,林律师毕竟是李胖子身边的人。 甭管她跟李胖子究竟都什么关系,但咱礼数不能不到位。 说白了,其实就是对李胖子的尊重。 当然了,不管从哪方面说,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第435章 雅景花园 一会儿,待在雅景花园正门下车后,我大致地瞧了瞧这个小区。 挺高档的一个现代化建筑风格的小区,楼都挺高的,外墙贴着浅色的瓷砖,在灯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门口有保安亭,有穿着制服的保安在值守,车辆好像不让随便进。 顺着正门往里瞧,小区里的绿化也不错,能看到里面的花园和喷泉。 这似乎也彰显了林律师作为社会精英人群的一种身份似的。 能在虎门住这种小区,起码都是有钱人。 当然,甭管她与李胖子什么关系,至少人家已享受这么一种生活待遇。 有房有车,体面的工作,住高档小区。 这其实就是一种现实。 想要怎样的生活,就看能不能认清现实。 …… 不过,虽然到这儿了,但我并未急着给林律师打电话。 毕竟空手上楼去,是不妥的。 随后,我大致瞅了瞅,见小区楼下配套有商业区,有一排店铺,其中有家水果店,于是我也就上水果店去看了看。 水果店里各种水果都有,进口的国产的,摆得整整齐齐。 我在店里转了一圈,最终咱也只能肉痛地花了大几百,搞了个果篮。 里面装了苹果、橙子、葡萄、火龙果、车厘子、柚子什么的,用透明的包装纸包着,上面还扎了个蝴蝶结,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提着果篮在手了,我才给林律师去了个电话。 待电话接通,声音里就带着点儿忙碌的背景音,她貌似是在厨房里忙碌。 “喂,林律师。”我说。 她忙问:“到了呀?” “对。到了。在小区门口这儿。”我回道。 随即,她也就语气自然的道:“那你上来吧。8栋2单元,802。电梯直接上来就行。” 听其声,她好像也刚回到家,可能正在忙着做饭? 能听到锅碗瓢盆的轻微声响。 我也就问:“能直接进去啊?我看门口有保安。” “没事。能直接进来。”林律师回道,“你跟保安说是访客就行。登记一下也没事。” 只是,随即,她问:“你是开车的么?” “没。没有。我没车,也不会开车。我打车过来的。”我回道。 于是,她也就说:“你不是开车的,没事,能直接进来。开车就不行。” “那行,我知道了。” “……” 等挂了电话,我暗自怔了怔,在想,这林律师生活中……好像也还好,不是那么严肃似的,好像还蛮随和的。 电话里说话的语气,跟白天见面时那种职业化的感觉不太一样,更放松,也更亲切。 或许是我目前毕竟还不了解她的性格吧? 所以她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什么性格,我也不知道。 反正给我的第一印象,她就是那种社会精英形象。 很有气质的一位职场女性,说话办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但私下里是什么样,我还真不知道。 随后,我提着果篮往小区正门走去。 有个行人通道,旁边是个小门,可以直接进去。 我有人进出,也就直接往里走了。 保安虽然盯着我看了两眼,但也没问,可能看我不像坏人吧,毕竟我手里提着个大果篮呢。 但这毕竟是咱第一次进入这等高档小区,心里有些忐忑也正常。 我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绿化确实好,小径两边种着花草,路灯也精致。 有几栋楼的底层还有架空层,摆着些健身器材。 在小区里,我一边走着,一边瞧着,在寻找8栋。 小区的指示牌做得很清楚,顺着路走,很快就看到了8栋的字样。 最终瞧见8栋2单元字样后,我也就走了进去。 单元门是玻璃的,里面是宽敞的电梯厅,墙上挂着装饰画,挺气派。 总之,处处都彰显这是个高档社区。 随后,我也就乘坐电梯上楼了。 电梯里很干净,没什么异味,运行也平稳,没有那种老式电梯的咯吱声。 不一会儿,待到了802门口,我正准备抬手按门铃呢,谁料,我手机突然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刚哥打来的。 见是刚哥来的电话,我也只好又扭身回到电梯旁的走廊里,忙接通电话,压低声音:“喂,刚哥,有事啊?” 电话那头,刚哥的声音大大咧咧的,带着点儿酒意:“在哪儿呢?” 没辙,我也只好道:“我在林律师这儿呢。” 随即,刚哥就忙道:“卧槽,兄弟,行呀!跟林律师勾搭上了啊?这么快就上手了?” 我有点儿无语:“哪儿跟哪儿啊?工作上的事。她说她家有电脑,叫我过来,把宣传场子的内容提供给她。她白天不是忙么?晚上才有空。” 随即,我话锋一转:“怎么,有事啊,刚哥?” 刚哥则乐嘿着,笑声里带着促狭:“没事没事了。你还是跟林律师好好沟通沟通吧。我本想叫你小子过来耍耍呢。你跟林律师在一起,那当然还是林律师好耍。行了,不打扰你们了。” 随即,他则是一句:“行了,挂了。” 说着,他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则愣了愣,心里头一阵无语…… 这哪儿跟哪儿啊? 真是工作上的事好不? 怎么刚哥也这德性啊?满脑子都是那些事。 得,他们那种想法,跟他们也说不清。 接下来,我也只好又扭身来到了802门口,站在门前,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按了按门铃。 门铃响了,很快,里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然后‘咔’的一声,门开了,一股女人香气飘来,林律师站在门口。 她换了身家居服,浅色的宽松毛衣,深色的休闲裤,头发也放下来了,披在肩上。 不过,她腰间是系着围裙的,显然是正在厨房忙活,一副居家女人的样子。 跟白天那个干练的职业女性比起来,这会儿的她显得柔和了许多,也年轻了许多。 更显媚态与美丽。 站在门口多少有些拘束的我,正要称呼林律师呢,她则冲我春风化雨似的一笑:“进来吧。” 说着,待她看到我手里提着的果篮时,她则不由得一怔:“不是……你干嘛?还买什么果篮呀?那么见外么?” 我也只能笑着回道:“应该的应该的!小小意思!” 见我如此,她只好笑笑:“那行。你先进来吧。不过,下次可别买了哈!” 第436章 笨拙的二指禅 尽管林律师在热忱地要我先进屋,但我还是有些拘谨似的。 尤其是灯光中敞亮的客厅,一尘不染的,地板锃亮得能照出人影,沙发茶几都摆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几幅装饰画,整个空间透着一种精致和讲究,这更是使得我多了几分拘谨感。 我进到门口,也就不敢再往里走了,生怕给弄脏了似的。 脚上的鞋虽然不脏,但在这种环境里,总觉得不该踩进去。 因此,我也只能站在玄关这儿问了句:“要换鞋吧?” 她则道:“没事。不用换。地也没那么干净。” 但我还是坚持道:“还是换鞋吧。免得你一会儿又要搞卫生。” “那……好吧。”她回应着,这打开鞋柜,从中拿了一双拖鞋出来,放在我脚跟前,并一边解释着,“这是我爸穿的,不知道你穿合不合适?他脚可能比你小点儿。” 我则笑着回道:“没事。拖鞋嘛,大小都能将就。” 但,随即,我忙问了句:“老爷子在啊?” 她则忙回道:“没有。我爸回去了。回老家了。他说在我这儿呆着不习惯。他说像是呆在鸟笼里似的,憋屈得慌,住了几天就走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手过来,说:“行了,果篮给我吧。你先换鞋吧。” 这我倒是没跟她客气了,将果篮交给了她。 她提着果篮,也就随意地先放在茶几上,然后她一边扭身准备进厨房,一边说着:“你先随便坐哈。我做饭呢。焖红烧肉。可能焖得差不多了,我去看看。” 听她说着,我换上拖鞋后,也就走到沙发前,然后扭身搁沙发上坐了下来。 坦白说,这么敞亮精装风格的房子,我也感觉挺拘谨的,想抽烟,但又生怕烟灰落地似的,只能忍着暂不抽。 她说她爸在这儿呆着不习惯,我倒是挺能理解的。 尤其是,若老家是农村的话,来这儿呆着肯定不习惯。 毕竟村里呆惯了,那多自由自在。 出门就是天地,想站就站,想蹲就蹲,想往哪儿吐痰就往哪儿吐痰,这儿哪敢呀?自个也不好意思乱吐不是? 她爸说这儿像个鸟笼似的,倒也挺形象的。 精致是精致,但确实缺少在农村时的那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估计,我爸住进这样的房子,也会不习惯? 他那性格和脾气,我太了解了。 一辈子在村里,想去谁家串门抬腿就走,想蹲门口抽烟就蹲门口抽烟,哪受得了这种规规矩矩的生活? 一会儿闻着红烧肉的香气从厨房飘过来,我倒是忍不住有些暗怔,在想,这林律师厨艺也不错么? 香气挺正的,不是那种糊弄人的味道。 没一会儿,她端着盘红烧肉出来,往餐桌上一放,冲我笑笑,说:“等一会儿哈。我再蒸条鱼,炒个青菜。马上就好。” 我忙道:“简单点儿就行,别太麻烦了。” 她说:“已经很简单了。就三个菜。” 随即,她忙道:“哦对了,要不我先把电脑拿出来给你,你先把场子宣传内容做出来?一边做一边等,省得浪费时间。” 我都还没回话呢,她就扭身进卧室去了,那个利索呀。 虽然看着居家,但还是带着职场的利索劲儿,说干就干。 很快,她就抱着笔记本电脑出来了,白色的外壳,看起来挺精致的。 她将笔记本电脑往我跟前的茶几上一放,说:“你先弄吧。我继续做饭。文档我给你打开了,你直接打字就行。” 只是我有点儿懵,盯着那个笔记本,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台式电脑咱倒是接触过,因为咱县城有个网吧,以前跟着同学在网吧玩过两几回。 但接触的次数也不多,跟同学也就打打游戏。 这笔记本电脑……咱真是头一回接触。 键盘比台式的薄,触控板也不知道怎么用。 我瞧了好一会儿,才有些懵怔地瞧懂键盘。 还好键盘上的字母和台式机一样,这点没变。 见她打开文档的,我也就尝试着,转换成拼音输入法。 只是接下来,咱的二指禅,敲了好一会儿,才敲出两个字来。 两个食指在键盘上戳啊戳,戳半天才戳出“凯悦”两个字,还差点儿打错了。 一会儿,端着清蒸鱼从厨房出来的她,往餐桌上放好后,便过来瞧了瞧,站在我身后看了几秒,见我才敲出两个字,她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儿无奈:“不是……你之前没用过电脑呀?” 我也只能尴尬地回道:“以前上学的时候,跟同学一起去网吧打过两回游戏。但那都是台式的,键盘大,这笔记本键盘小,不习惯。” 林律师忍不住噗嗤一笑,说:“行了行了。一会儿我来吧。你去洗手,我们准备吃饭吧。”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客厅旁边的一个方向:“卫浴间在那边。你去那边洗手吧。” 我如释重负地站起身,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 推开卫浴间的门,我又是一怔—— 卫浴间开着灯的,里面装潢也挺讲究的,墙上是浅色的瓷砖,地板是防滑的那种,洗手台是大理石的,镜子很大,还有浴缸。 整体感觉有点儿像是高档酒店的那种风格似的。 我用了洗手液,洗了洗手,香香的。 擦手的毛巾也是干净的,叠得整整齐齐。 精英人群,生活果然有品呀。 跟我们那种出租屋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洗完手出来,她已经把菜都端上桌了。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三菜一汤,汤是紫菜蛋花汤,摆得整整齐齐。 她招呼我:“坐吧,别客气。随便吃点儿。” 我走过去坐下,心里头还想着刚才那二指禅的窘样,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倒是不在意,拿起筷子给我夹了块红烧肉:“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我夹起来咬了一口,还真不错,软烂入味,肥而不腻。 “好吃!”我说,“厨艺不错!” 见我如此,她有点儿小开心的笑了,笑容里有点儿得意,也有点儿那种居家女人的成就感似的。 第437章 居家的晚餐 坦白说,就接下来的这顿饭,确实吃出了居家的味道,蛮合口味的,我是真没想到这林律师的厨艺真不错。 红烧肉软烂入味,肥而不腻;清蒸鱼肉质鲜嫩,火候刚好;炒青菜清脆爽口,不咸不淡。 每一道菜都恰到好处,比我平时在外面快餐店吃的那些强太多了。 尤其是,彼此的这种感觉,这种氛围,两人的晚餐,还有那么一点儿小温馨似的。 暖黄的灯光,精致的餐具,飘香的饭菜,对面坐着一个气质不错的女人。 这好像也是咱在广东这边飘泊以来,第一次吃到这么居家、且合口味的饭菜。 我甚至在想,等以后有能力与妍姐组建个小家庭后,会不会也是这种感觉? 两个人下班回家,一起做饭,一起吃饭,聊聊一天的事,平平淡淡的,却挺温暖的。 当然了,对于这位林律师,我是不敢有什么想法的。 甭管她与李胖子是个什么关系,她都是社会精英人群,有房有车有体面的工作。 我显然不是她的菜。 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见我这顿吃得好像很满意,她则又忍不住冲我笑笑,问:“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我忙回道。 “饭菜合你口味?”她又问,眼神里带着点儿期待。 “比外面的好吃多了。”我毫不掩饰地回道,“这是我到广东以来,第一次吃到这么合口味的饭菜。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见我这么说,她倒是像个居家女人似的,感觉很有成就感的笑笑,眉眼弯弯的,像是这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似的。 然后,她说:“那以后就常来我这儿吃饭吧。” 我听着,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挠挠头:“那怎么好意思啊?老来蹭饭。” 她则语气自然的道:“以后我们就是工作上的同事呀,经常要打交道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顺便的事。” 见她如此,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这儿能抽烟吗?” 她怔了一下,但随后,她还是笑着问:“怎么,你想抽烟了啊?憋坏了?” “嗯。”我点点头。 她又冲我笑笑后,突然起身,道:“我去给你拿烟缸吧。” 说着,她走到了茶几前,然后只见她弯腰,从茶几下方拿出了一个烟缸来,水晶的,还挺精致,并一边解释道:“我爸在的时候,买的烟缸。他回去了后,我就收起来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扭身过来,将烟缸摆在了我跟前的桌面上。 随即,她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则说道:“你先抽烟。我把碗筷收拾一下。” 我确实是有点儿憋坏了,也不客套什么了,只顾立马就点燃了一根烟来,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 饭后一根烟,确实是快活似神仙。 接下来,我一边抽着烟,一边瞧着她收拾碗筷进厨房,然后见她在厨房里麻利地洗着碗筷,我则若有所思地愣了愣神…… 感觉居家的她,还是透着职场的一种干练。 洗碗的动作利索,不拖泥带水,很快就洗好一个,放到沥水架上。 但,关于这个女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许就是那种上得了厅堂进得了厨房的女人吧? 工作上能独当一面,生活上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尤其是瞧着她此刻站在洗碗池前的背影,确实是亭亭玉立的,挺美的,也挺飒的。 家居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披散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我赶紧移开目光,不敢多看,低头抽烟。 一会儿,她洗完碗,收拾利索,一边转身准备出厨房,一边则解开了系在腰间的围裙。 那动作,也是利落干脆。 等她挂好围裙,也就从厨房出来了,冲我笑笑,说:“抽好烟了吧?抽好烟了的话,我们就准备干活。你把场子的宣传内容提供给我。” 一边说着,她就一边朝沙发前走了过去,然后在她那台笔记本电脑前坐了下来。 见她准备忙正事了,我也只好忙掐灭烟蒂,起身走了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随即,我说:“就写明我们场子的名称、地点、以及定在什么时候开业就行。然后整点儿宣传语,比如‘工薪族的娱乐天堂’之类的,让人一看就知道我们这儿消费不高。然后写清我们开业酬宾有那些,比如开业当天送酒水之类的,或者打折。最低消费就定388吧,小包。” 听明我的意思后,只见她就开始啪啪地敲击键盘了。 那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打字速度飞快,几乎不用思考。 果然是职场精英女性,跟我的二指禅简直是天壤之别。 只是敲击了一阵后,她才扭头看看我,问:“开业时间……这个……” 没等她问完,我则道:“这个得李经理定。他还没跟我说。” 接着,我又道:“他们广东人好像对这方面有讲究的,得找大师看日子之类的,图个吉利。我们老家那边其实也是,开业都要看日子。” 听我这么说,她点点头,拿起搁在一旁的手机,就一个电话打给了李经理。 我坐在旁边,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说话声,但听不清说什么。 她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 等挂了电话,她说:“李经理说找人算过了,大师给的日子,定在12号开业。3月12号。说是好日子。” 我点点头,心里记住了这个日子。 3月12号,还有十来天。 她继续在键盘上敲击,把开业日期加上去。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专注的神情,手指翻飞的动作,心里忽然有点儿恍惚…… 这个女人,工作的时候和工作之外,还真是两种模样。 但就今晚来说,她待人还是蛮真诚的。 不过,关于这个女人,具体的我也说不好? 只是我有点儿疑惑,这么体面的一个女人,真与李胖子有那方面的事情? 当然了,就我心里,我还是觉得,刚哥与张大奎应该也不会瞎说什么? 毕竟他俩跟李胖子年头可久了,有些什么事,他俩肯定是门清。 第438章 敲定细节 不一会儿,待林律师将场子的宣传初稿在电脑上写出来后,她则扭头冲我笑笑,说:“你先看看,看内容行不行?哪儿不行或者要补充的,你告诉我,我们再做调整。”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手移了移笔记本电脑,将屏幕对向我。 见得其状,我也就忙俯身过去,认真地看了看屏幕上的文字。 宣传稿写得挺规范的,标题是“凯悦KTV盛大开业”,下面是正文,介绍了场子的位置、开业时间,还有开业酬宾活动。 什么“工薪族的娱乐天堂”、“开业当天所有酒水买一送一”、“最低消费388元起”等等,都是我刚才说的那些内容。 待我认真看了一遍过后,我琢磨了许久,好像也没啥不妥的,我也没啥要补充的。 该写的都写了,该说的都说了。 倒是我心里在暗怔,觉得这林律师工作能力实在是太强了,我就说了个大概,她竟然就完全写好了。 文字通顺,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比我自己写强多了。 貌似这工作,对于她来说,就是小儿科。 坦白说,就咱,真不具备这种文字能力。 让我写个百八十字的广告词,我得憋半天,还写得乱七八糟的。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由衷佩服的道:“林律师,你太厉害了!这宣传内容,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比我写的好太多了!” 听我这么说,她倒是小有得意似的冲我一笑,眉眼弯弯的:“那当然。我最开始的工作,就是文员。在公司里整天写写画画的,什么通知啊、宣传啊、会议纪要啊,都写过。关于一些宣传什么的,我也经常接触。” 然而,我听她这么说,心里反倒在想,看来刚哥和张大奎说的都是真的。 她果然一开始是个文员,后来才转的行,考了证,当了律师。 当然了,甭管怎么说,她也确实是有能力,也并非全靠姿色。 能自学考过律师证,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随后,我又想想,则是忍不住对她说道:“哦对了,林律师,咱们还得做个招聘广告放在场子门口。贴在外面,有人路过能看到。” 我一说,她就懂了,她点点头,手指放在键盘上,准备记录:“都哪些岗位招聘?月薪定多少?” 我也就说:“就招聘服务生就好了。男的,年轻的,勤快的。月薪……?” 我想了想,回忆着其它场子的情况,然后我说:“其它场子,服务生的工资八百到一千二不等。你看多少合适?” 之所以问她,与她商量,那是我这才想起,她说了,关于场子的事都找她。 李胖子是不会亲自出面的。 这些具体的薪资问题,得跟她定。 她想了想后,则问我,她问:“那我们就定一千,怎么样?不高不低,应该能招到人。” “可以呀。”我忙是回道。 随即,我补充道:“反正你决定嘛。你也说了,有关场子的事情,都是你负责。” 她听着,怔了怔后,则道:“那行了。宣传单和招聘广告,我明天就去找地方做。做好了,我告诉你。” 完了之后,她合上电脑,抬起头,看着我说:“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前期的事情?一次性想好,省得漏了。” 我想想后,这才忙道:“哦对了,两名主管的人选已经定了。一个叫胥勇,男的,做内保出身,负责场子的安保和日常管理。一个叫黄小倩,女的,她做楼面主管,管服务生和公主。还有前台的人,也定了,她叫杨朵儿。他们这都是有场子工作经验的,不用培训就能上手。” 林律师也就问:“那他们的工资怎么定?定多少合适?得有标准。” 我也只能回道:“这个……没有个统一标准。其它场子,主管的话,月薪1500到2500不等,看场子大小和职责范围。” 林律师想想后,也就说:“那我们就定2000吧。不高不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我也只能点点头:“可以。反正你决定。我回头跟他们说。” 只是,随即,林律师忙问:“前台没那么高工资吧?主管2000,前台不能也2000吧?” “那没有。”我只能如实道,“前台一般就一千出头。” 于是,她也就问:“那前台就1200吧?正常价。” 我听着,心里想着杨朵儿的情况,我忍不住争取道:“能不能给开到1500啊?稍微高一点点?” “怎么,其它场子前台都很高工资么?”林律师问,有点不解。 我也只能笑笑:“那倒是没有。不过,杨朵儿这个女孩吧……性子相当稳,人也踏实,我了解她。我怕工资给低了,回头她会跳槽。” 很显然,我也只能这么说。 其它的,关于个人的情况什么的,不合适说。 见我如此,林律师倒也爽快,点点头:“那行,听你的,1500。就给她1500。” 我忙是笑笑:“那谢谢哈!” 然后,再想想,似乎暂也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于是,我也就突然站起身来,说道:“那行。那咱们今晚就先这样吧。我就先回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时间也不早了。” 然而,她则忙道:“你在我这儿住也可以呀。反正我这儿是三居室,现在就我自己住。” 接着,她又补充道:“这么晚了,打车回去也不方便。” 我忙表示谢意地一笑:“不了不了。我还是回吧。怕打扰你休息。” 见我执意要回,她也只好忙道:“那我送你下楼吧。” “不用。我知道怎么出去。”我说道。 可她还是忙换上了鞋,拿上了钥匙,说:“反正我也想下楼去走走。走吧。” 见她如此,我也就没法再说什么了。 随后,在一起乘坐电梯下楼时,在电梯里,她看着我,她则是忍不住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总有点儿拘谨似的啊?是我不好相处吗?” “没有没有。”我忙微笑着,回道。 “还说没有。你这明明就是有些拘谨嘛。” 我也只能说:“不是拘谨。就是……头回上这儿,有点儿陌生感。” “……” 第439章 蔡美丽的邀约 一会儿,待我坐上出租车,从雅景花园这儿离开后,我则又是忍不住暗自怔了怔…… 回想着今晚与林律师的接触,具体的,我也好像说不上来什么似的。 反正我就觉得……工作之外的相处,她还是蛮随和的。 没有白天那种职业女性的距离感,说话也随意,笑起来也亲切。 在接人待物方面,她还是值得称赞的。 再待想想,我仍是有些八卦心理似的,忍不住便给刚哥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有关林律师的一些事,毕竟他接触李胖子时间久,了解得多一些。 然而,待电话接通,就只听刚哥那边闹哄哄的,音乐声、唱歌声、笑声混成一片,他好像是在KTV? 原本我还想问点儿有关林律师的一些事情呢,但想着他在KTV,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不问了吧。 他在KTV,他也顾不上跟我细聊。 只是电话那头的刚哥,像是喝多了,大着舌头道:“啥事,兄弟?说话呀!” 我也只能说:“没事了。你玩吧。” 他则忙道:“操,咱哥俩你还藏藏掖掖的咋地?” 没辙,我也只能问:“在哪儿耍呢?这么热闹。” “怎么,你要过来啊?”刚哥问,声音里带着期待。 “不。我就问问。”我说,没打算去。 然而,随即,刚哥则道:“呃不对啊?兄弟,你不是在林玉琴那个小娘们那儿么?” 接着,他又问:“怎么样?那小娘们怎么样?好耍不?上手没?” 卧槽,这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道:“我都说了,就是工作。谈场子的事。现在谈完了,我回了。已在回阳光花园的路上了。” 随即,他倒是说道:“回去干逑啊?过来!今晚在金源这儿。上次你不来过一回么?” 我听着,皱眉想想,最终则是回道:“我明早有事,今晚要早睡,不过去了。谢了!你玩得开心。” “操,你小子不过来,给我打什么电话啊?”刚哥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儿不满。 我也只能道:“那行。我挂了吧。你玩吧。” 只是他却又忙问:“兄弟,你真不过来啊?这边好几个靓妹呢。” “我真不过去了。下次吧。” 而他则道:“下次可能就是在你的那个场子了。你那个场子不是还有十来天就开业了么?” 接着,他又道:“兄弟,你可得给你那个场子多整点儿漂亮点儿的妞哈!”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也只好闷闷地瞅着车窗外一路的街景。 霓虹灯闪烁,车流穿梭,行人匆匆。 虎门的夜色依旧,只是如今我的圈子好像确实是变了,不再是整天跟一群姐妹们混在一起了。 现在我有自己的场子要操心,有自己的事要忙了。 等一会儿在阳光花园门口下车后,我忍不住点了根烟来。 此刻,我在想,还有十来天,我的场子就正式开业了,希望能做起来。 不指望一炮而红,只求顺顺利利。 当然了,我倒是也没想一夜暴富之类的,因为我知道,这不现实。 我只希望现实情况是……场子不温不火,每天都有点儿生意做就行。 就怕开业开了个寂寞,那就蛋疼了。 再说,开业开了个寂寞的话,那可是很影响士气的。 毕竟现在召集过来的人员,都是跟着我混呢。 然而,我正在想着场子即将开业的事呢,谁料,突然有个电话进来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我也不知道是谁? 想想,我还是接通了电话,礼貌地道:“喂,你好!” “是我,蔡美丽。”电话那端,一个女的说道,声音挺清脆的。 我却有些懵然地一怔,脑子转了一下:“蔡美丽!?” “帝尊酒店,前台,知道了吗?” 听她这么一说,我这才恍然:“哦,知道了知道了!蔡领班!” 事实上,我真不知道她具体叫蔡什么? 平时都叫她蔡领班,没问过全名。 但,蔡美丽,倒也确实人如其名,长得确实挺美丽的。 接下来,她语气挺自然的问:“在干嘛呢?上班?还是在干嘛?” 我也只能回道:“嘛也没干。最近都没上班。在筹备一个新场子,还没开业。” 然后,我问:“怎么,找我有事啊?” 她则是回道:“没事。就是我今天休息,无聊,就给你打个电话。” 然后,她来了句:“要不你请我宵夜啊?” 这我倒是忍不住怔了怔…… 显然,咱也不傻。 她意图都这么明显了,自然不只是宵夜那么简单。 一个女的,晚上约男的出去吃宵夜,意思还不明显吗?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 平时在前台,也就是客气地聊几句,没觉得她对我有什么特别的。 没想到她会主动约我。 这似乎也是第一个算是正儿八经的女人约我。 总之,不是场子的女人。 之前,我一直希望认识场子外的女人,现在真来了,我却又有点儿犹豫似的。 但她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拒绝,只能道:“行呀。那你说个地点吧。去哪儿?” “黄河时装城知道吧?”她问。 “知道呀。”我回道。 “那一会儿到黄河时装城那儿来吧。我在那儿等你。”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儿雀跃。 “行。我现在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 等挂了电话,我站在小区门口,又点了根烟,心里有点儿乱。 我在想,今晚这是怎么了? 先是林律师留宿,现在又是蔡美丽约宵夜。 坦白说,对于这个蔡美丽我也不是很了解。 我只知道她是帝尊酒店前台,是前台的领班,也就这么多。 直观的了解就是,她确实挺美丽的。 但看着,绝非小姑娘了,起码得二十六七了。 毕竟已初显一种成熟的韵味。 至于她……怎么个情况,我真不知道? 只是我在想,她这么标致的女人,不应该还是单身啊? 那她约我干嘛?啥意思? 难道……她也是属于与她另一半两地分居那种情况? 我有些不解地皱皱眉,然后掐灭烟,也只好拦了辆出租车。 第440章 蔡美丽的坦白 一会儿,待我赶到黄河时装城时,我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已夜里十点了。 晚上这个点,黄河时装城已关门了。门前冷冷清清的。 不过,我也没瞧见蔡美丽的身影。 我想她可能还在路上,因此,我倒也没太着急。 我也只能搁在门前站着,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慢慢抽着烟。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儿凉意,但还挺舒服的。 等过了不一会儿,隐约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咯噔咯噔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循声望去,只见灯光下,一个高挑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好像就是蔡美丽。 打扮得还挺入时的,一袭长裙装,深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肩上挂着个小包,踩着双高跟鞋,走路的姿态袅袅婷婷的。 人未近香气已飘忽过来,淡淡的,挺好闻的。 确实挺美丽的一位女性。 尤其是透着些成熟的韵味,着实挺迷人的。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平时生活中的样子。 因为之前,在酒店前台,她都是工装,盘着头发,规规矩矩的。 现在这样,完全不一样了。 待她已快走近,确认就是她之后,我忙微笑着迎了上去:“蔡领班。”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一怔,停下脚步:“你早到了啊?” 我也只能道:“也没有。也就刚到一会儿。” 而她突然嗔怪地瞧了我一眼,带着点儿娇嗔:“干嘛叫蔡领班啊?我不告诉你了吗,我叫蔡美丽么?你就……叫我美丽就好了。别领班领班的,听着像在上班。” 我也只能讪讪地笑笑:“这不……蔡领班叫顺口了不是?一时改不过来。” 她则道:“这又不是在上班时间,真是的。叫美丽。” 我只能笑笑,点点头:“行,美丽。” 她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我问:“我们去哪儿宵夜啊?” 她看看我,则道:“随便你呀。你熟悉的地方都可以呀。” 我想想,便道:“呃对了,这后面好像就是夜市一条街,挺热闹的。有很多吃的,烧烤、粥、鸡煲都有。” 她也就说:“那走吧,我们过去吧。” “……” 接下来,我也就和她往夜市街的方向而去。 两人并行着,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似挺熟,实则又有着一种矜持的距离,胳膊肘偶尔碰一下,又赶紧分开。 我忍不住扭头看看她,灯光下她的侧脸挺好看的,长发披着,眉眼柔和。 我便是忍不住说了句:“你今晚真的挺美丽的。” 她听着,扭头看看我,然后显得有些娇气可爱地歪着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问:“我……美丽吗?”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实话实说,“美丽。” 而她又看看我之后,则是突然问:“我听说……你现在是去帮一位什么老板打理什么场子了,是吧?” “嗯。”我点点头,“有个新场子,在北栅那边,马上就开业了。” 只是,随即,我有些好奇地看看她,问:“你听谁说啊?你怎么……很关心我的事吗?” 她则道:“我关心你的事,不行啊?” 我也只能说:“没有不行。我就是觉得好奇。因为平时咱们都是工作关系嘛,偶尔在前台见个面,打个招呼,我没觉得你很关心我的事情。” 谁料,她却道:“那是你笨呗。不知道人家早就关心你了吗?” 这倒是令我暗怔了一下,然后我不解地看着她,问:“我这么有魅力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则道:“不是魅力。就是觉得你平时人还不错呗。经常会给我们前台带些吃的什么的,糖水啊、零食啊,总记得我们。说话办事也稳妥,不像有些人油嘴滑舌的。就是觉得你可靠呗。” 接着,她又道:“我听说,你挺护着楼上那些姐妹们的。听她们说,以前在其它场子,有人欺负她们,你是真拿酒瓶子去跟人拼命。反正她们都说你人挺好的,有事真上。” 我可就更是好奇了,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做了这么多功课啊?连这些都知道。” “不知道了吧?傻了吧?”她问。 见她如此,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哑然失笑。 只是我心里已明白她什么心思。 但,这事,我心里头可是有压力。 毕竟就我心里确实是有装着个人。 所以,一时,关于拒绝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主要是她也没有明说一定要怎么样,所以我能怎么说呀? …… 随后,见已到夜市一条街了,我也只能问:“那你看我们吃什么?潮汕粥?还是烧烤?还是荔枝鸡?那边好像还有一家甲鱼鸡煲?” “都可以啊。”蔡美丽一边回道,眼睛一边在夜市街扫了一圈。 “那就烧烤吧?”我说。 “行。走吧,那我们就去前面那家吧。”她说,指了指那家人最多的。 “……” 随后,待我与她搁在烧烤摊坐下后,老板娘也就忙拿着菜牌过来了。 而蔡美丽好像很熟悉这家似的,直接就对老板娘说:“十个肉串,半打烤生蚝,再烤几串韭菜吧,然后烤一个茄子,然后……先给我们上两瓶啤酒吧。” 老板娘笑着应了,记下来,转身去忙了。 我则看着蔡美丽,问:“你常来这家啊?” “也没有。”她回道。 然后,她补充道:“偶尔吧。偶尔和我们前台的姐妹们来这儿热闹一下。” 她说着,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裙子,坐得挺端正的。 总之,她确实不同于咱们夜场的那些女子。 夜市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光影浮动,她看起来比在酒店前台时更生动,也更真实。 只是,接下来的话,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扭头朝我看过来,微笑着问:“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没想好说什么?”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她则道:“想说什么说什么呗。就我和你,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啊?” 我笑笑后,也只能问了句:“你是哪里人啊?” 第441章 试探与清醒 听我在问你是哪里人,蔡美丽表示真切地看看我,然后她微笑着说:“我是广东梅州人。你呢?” “我是西北的。”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略带些微微笑意。 然后,我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西北秦川的。” 只是补充完这么一句后,我也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只能微笑着,瞅瞅她。 但其实,也不是我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是明白她的意图与心思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感和爱意? 毕竟咱心里是有装着个人的。 尽管她确实是不同于场子里的那些姐妹,正经工作,正经女人,但咱也有感觉到她也不是什么白纸了。 二十六七的年纪,长得又不错,不可能没谈过恋爱,不可能没有过去。 具体这话怎么说呢……我有感觉到,她这是在寻觅一段新的感情。 可能是刚结束了一段感情,可能现在是空窗期,想找个人填补。 当然了,关于这些,我似乎也不好多问什么。 毕竟,今晚,彼此不过算是正式的初见面。 之前都是工作关系,点头之交,没聊过什么私事。 且她的由头,只是想彼此一起吃个宵夜。 因此,更多的,我自然也不好讲。 尤其是在这么一个打工的城市,好像最不缺的就是露水情分,因此,我觉得我可能也没有必要太认真。 这话怎么讲呢……就好像一些临时夫妻一样,貌似可能都不过是一时的各取所需,感情好像从来都没有被认真对待。 因此,在这样一个环境中,我又何必太认真呢? 都不过是年轻的身体,寂寞的灵魂,身在这打工的城市。 感情在这种地方,好像从来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今天好得跟什么似的,明天可能就各奔东西了。 当然了,重点是她也没有表白一定要怎么样,我也不好去说些拒绝的话。 万一人家就是单纯想吃个宵夜呢?我自作多情地拒绝,多尴尬。 接下来,等烧烤与啤酒上来,她先给我倒满了一杯啤酒,然后她自己也倒上了一杯。 酒倒上后,她冲我笑笑,举起杯:“我们先喝一个?” 见她矜持中又带点儿情趣,我似乎也不好拒绝,只能端起酒杯,问了句:“你应该挺能喝的吧?” 她则带着点儿小俏皮:“看心情啦。” 随即,她补充道:“啤酒还行吧,能喝点儿。但也不经常喝。” 只是,说着,她冲我笑笑后,直接就一口干了杯中酒。 我瞧着,愣了一下过后,也只好干了杯中酒。 坦白说,这个女人我还真有点儿看不透。 就像她今晚主动约我宵夜一样。 不过,一杯酒下肚后,她话也多了,眼神也更亮了。 她看着我,说:“我喜欢西北人。他们都说西北人实在。” 听着这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 只是我在想,我们西北人也不是实在,只不过是穷惯了,所以穷憨穷憨的,仅此而已。 没什么心眼,是因为没什么可算计的。 就像我,好像依旧还没有完全适应广东这个环境一样,总是慢半拍。 想想后,我也只能道:“我也喜欢广东人。广东人务实,不装,也没有看不起外地人。” 听我这么说,她笑笑后,则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也只能说:“反正平时打交道,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工作认真,人也和气。” 她忙道:“我是说工作之外。不是工作中的我。” 见她这么说,我则是笑笑,说:“工作之外,我们这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宵夜么?” 她则带着点儿幽怨,打趣似的来了句:“谁让你不约我啊。” 我则道:“贸贸然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约你啊。” 她则是带着点儿调侃:“你平时手底下带那么多女孩,天天跟她们混在一起,你会不知道怎么约女孩?” “那只是工作。”我说,认真道,“工作跟私事是两码事。” 然后,我认真地看着她,说:“你这么美丽,应该有人约你才对呀。” 她则道:“我平时就在前台,谁约我嘛?客人倒是有想约我的,但目的太明确了,我又不傻。” 接着,她又道:“我又不是你们场子里的那些女孩。没那么随便。” 见她这么说,我也只能冲她笑笑,然后我端起酒杯,说:“我们还是喝酒吧。” 而她则立马似笑非笑地瞅瞅我,问:“怎么,想灌醉我啊?” “没有啊。”我忙道,“我没这个意思啊。” 见我在强调没这种意思,她也只好微笑着说:“跟你开玩笑的了。” 说着,她一边端起酒杯来,说:“好吧。来吧。我们再喝一个吧。” 事实上,除了喝酒、撸串,更深的话题,我也不敢往下聊。 比方说,我也不太好去问她的过去。 倒是她看着我,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我也只能说:“我还没想好要问什么。” 说着,我话锋一转,则道:“哦对了,吃串吧,要不一会儿都凉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伸手拿过一根肉串,撸了一口。 味道还行。满嘴的焦香味。 见我在撸着肉串,她也伸手拿起了一根。 随后,她指指生蚝,问:“生蚝你不吃啊?” “吃呀。一会儿吃。”我回道。 但,诚然地说,我这会儿其实还饱着呢。 因为晚饭在林律师那儿吃,她做的饭菜实在太可口了,我也就多了一碗饭。 只是,今晚我也有些纳闷,纳闷这蔡美丽为啥会赶在今晚约我一起宵夜? 接下来,彼此都漫不经心地撸着串,偶尔喝那一口酒。 话题也没再往更深的方向走,仍是浮于表面。 可能是我有所顾忌,不太敢往更深了聊? 看得出来,她其实还是希望我主动一些。 毕竟谈吐间,她都保持着些许女性该有的矜持。 确实不像咱们场子里的那些女人,什么都敢聊。 不觉间,她似乎对我有些不满了似的,说:“你怎么像个闷葫芦似的啊?” 我也只能尴尬地笑笑:“也没有啊。我不一直都在跟你说话么?” “……” 第442章 微醺的夜 事实上,我心里还是明白,蔡美丽之所以觉得我像个闷葫芦,那是因为她希望我能够主动些,让今晚彼此的约见有些实质性的进展。 但这种事,还是那句话,咱心里毕竟装着个人呢,所以自然拘着,也不太敢放开了往下聊。 因此,接下来,彼此的对话,还是那样,她说一句,我回一句,也没有展开了往深了聊。 总之,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当然,有些话,我似乎也不敢接,只能不痛不痒地回那么一句。 只是,随后,又加了两瓶啤酒。 看得出来,她还是有点儿酒量。 但不过,看上去,她已经有些微醺,不过好像也没醉。 只是她这恰到好处的微醺状态,像是使得她更散发着一种女人魅力似的。 尤其是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微微迷离,说话时嘴唇翕动,很是迷人。 我突然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竟是已经夜里快一点了。 我心里微怔了那么一下,在想,这么晚了么? 随后,我忙瞅瞅她,微笑的说:“已经快夜里一点了。我们也差不多了吧?你还吃什么不?要是不加什么了的话,我就去结账了吧?” 她听着,像个相处已久的女友似的,点点头:“嗯。你去结账吧。” 见她如此,我也只好起身,扭身去叫老板娘结了账。 等我结完账,扭身准备回桌前时,只见她已起身了,已伸手拿过了她的小包,站在那里等我,对我说了句:“那我们回吧。” 她说这话,好像很自然似的,但我却说道:“你回哪儿?我回阳光花园那边。” 听我这样说,有些微醺的她,则是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嗔说道:“这么晚了,你不送我回去啊?” 这我可不由得暗怔了一下,忙问:“那你……住哪儿?” “不远。”她回道,抬手指了指,“就金龙路那边租的房子。” 但她具体说金龙路,我其实一时有点儿懵,不知道在哪儿? 因为我一直也没有仔细逛过虎门。 或许说具体点儿的地标建筑,我或许大概知道在哪儿。 因此,我也就问:“要打车吗?” 她却是摇摇头:“不用。不远。正好我们一起走走啊。” 见她如此,我也只好回道:“那行吧。我们走吧。” “……” 接下来,在随着她往金龙路方向而去时,夜风习习,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出租车驶过。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瞅着微醺状态的她,走路稍微有点晃,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没醉吧?” 谁料,她却侧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儿促狭,笑笑,说:“有点儿。要不……你背我啊?” 这可整得我有点儿愣住了。 我感觉我好像完全被她的节奏牵制了似的。 她说什么,我就只能顺着接什么,完全没有主动权。 搞得我这会儿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尽管我感觉这太突兀了、不合适,但我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她话?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问了句:“真的要背啊?” “嗯。”她却是点了点头,站在那里不动了,一副等着被背的样子。 见她如此,我皱皱眉,但又没辙,只好停步,半蹲下,说:“那,来吧,我背吧。” 见我真要背她,她倒是开心一笑,借着微醺的状态,有些疯疯癫癫似的过来,真就往我背上一趴,双臂已搭在我肩上。 只是我这一把背起她,没想到她竟还挺沉的。 看着挺苗条,但背起来才知道有分量。 我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她那看不太出的丰满。 反正有点儿肉,不是那种干瘦型的。 软软的,热热的。 好在咱体魄还行,农村出来的,力气还是有的。 我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姿势,迈步往前走。 她则是开心地趴在我背上,在我耳畔道:“怎么样,闷葫芦,我是不是很沉啊?” “嗯。”我也只好应了这么一声。 然后,我补充了句:“有点儿肉。” 她则在我耳畔噗嗤一笑,带着点儿酒气:“丰满一点儿的不好吗?” 我有点儿窘,也只能回了句:“挺好的啊。” 她则又忍不住在我耳畔笑了笑,似乎笑得很开心。 不过,我还是有感觉到,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似的。 那笑声里,明显有种释放的感觉。 但至于她心里一直压抑着什么,我也不知道? 或许身在这打工的城市,孤身一人,也渴望点儿情感寄托吧? 毕竟每天上班下班,生活也着实是有些枯燥。 何况又是年轻的身体,渴望放纵的年纪。 再者就是,生活有时总是需要一些解药的。 不然,活着也太没意思了。 过会儿,她则忍不住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一下,手指温温的,见我已渗出汗了,她倒是有些心痛似的、声音软软的道:“好了吧,闷葫芦,我还是自己走吧。” 我则问:“快到了吧?” “那还要走一会儿呢。”她说。 听她说,那还要走一会儿,最终,我也就将她放下了地。 但她还是很开心地笑了笑,然后从她包里拿出纸巾,帮我擦了擦擦汗。 感受着她的体贴,我还是有感觉到,她好像还是挺懂得心痛男人的。 只是,此刻,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则是冲我说了句:“闷葫芦。” 我也只能笑笑,确实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想想,我也只能问:“你平时休息的时候都做什么啊?” “睡觉啊。”她回道,“还能干什么?” 接着,她又道:“其实休息是最无聊了。还不如上班。” 听她这样说,我这才问了句:“你一个人啊?” 她则给了我一个嗔样的眼神:“笨蛋!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敢约你啊?” 听着她这话,我似乎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总之,我不太敢往下接话。 只是,她突然有些向往的道:“好想去哪儿玩玩,但……钱又不太够。” “慢慢赚呗。”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我们依旧是不痛不痒地聊着,一边往前走着。 不觉间,夜似乎更深了,街灯昏黄,我们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第443章 她不经意间的坦白 等过会儿,终于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不深,两边是本地人盖的自建房,密密麻麻的,一栋挨着一栋。 路灯昏暗,墙上贴满了小广告,什么办证的、通下水道的、招工的,层层叠叠。 待再往里走了约50来米的样子,蔡美丽终于在这栋贴着白色瓷砖的自建房楼下放缓了步伐。 我想应该是到了,她应该就是租在这栋楼里。 我大致瞧了瞧,约六七层高,一楼有个防盗门,门口堆着些杂物,停着几辆单车和几辆摩托车。 好像整栋楼都是用来出租的。 蔡美丽也没介绍什么,只顾很自然地领着我往楼道里进。 我本不想上楼了,但又鬼使神差似的,跟上了她的步伐,迈进了楼道。 楼道里灯光昏暗。 她领着我沿着步梯一边往楼上爬,然后才一边说了句:“五楼。” 我“嗯”了一声,跟在她后面往上走。 见这儿属于繁华地段,我也就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句:“这儿房租贵不?” “还好吧。”她则是回了这么一句。 接着,她又补充道:“300一个月,就一个小单人间。带有个小卫浴间和一个小厨房。” 我听着,想想后,也就忍不住问:“酒店不是管吃管住么?” “我不喜欢住集体宿舍。”她说。 听她这么说,我倒是也能理解。 通常来说,基本上都不喜欢住集体宿舍。 毕竟感觉没有个人空间似的,不自在。 待我鬼使神差地跟着她上到五楼后,站在走廊里,我这才意识到,我好像也没有借口说这就下楼。 她一边掏出钥匙,一边冲我示意了一下:“就这间,506。” 说着,她也就准备开门了。 我站在走廊里,大致地瞅瞅,感觉整个空间挺压抑的。 怎么说呢……走廊挺窄的,也就一米来宽,两旁一间挨着一间的,都是出租房,门对门,感觉挺挤的。 每扇门上都有个编号,有的门口还放着鞋架或者垃圾袋。 不过,夜里这个点,其它房间的租户好像已基本睡了,因此倒是挺安静的。 蔡美丽打开门后,扭头冲我说了句:“好了,进来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率先进去,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我跟着迈步进去,就顿觉整个小房间满满当当的似的。 怎么说呢……进门就感觉那张床都快要怼到门口了,占了房间大半空间。 床边只剩下窄窄的过道。 狭小的空间里,还挤着一个布衣柜,一张小小的折叠桌,靠着窗户,上面摆着些化妆品。 一把塑料椅子,挤在桌边放着。 墙上贴着几张海报,还有一面小镜子。 微醺的蔡美丽,随手将她的小包丢在椅子上,回身关上门后,就一下拥向了我。 令我一个猝不及防,都没地躲闪,这小空间里根本无处可退。 尤其是她迫不及待似的一下吻上来,带着酒气和女人的气息,我整个人一个怔愣过后,似乎也只能呆若木鸡似的。 好像也只有任由她吻着似的。 尤其是感受着她的激切,我不知道她是真醉了,还是早已压抑已久? 但我更多的感觉则是,她好像是压抑已久,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对此,倒也能理解。 毕竟成年人的需求。 年轻的身体,岂不渴望偶尔的肌肤之亲? 在这打工的城市,一个人孤零零的,谁不想要点儿温暖? 只是我被她按在门口的墙上亲着,我反应也不是、不反应也不是? 可感受着她的激切与火热,咱的理智好像也在一点点沉沦。 她身上的香气,嘴唇的温度,急促的呼吸,都在瓦解着我的防线。 最终,我似乎已不再受理智控制,开始有些迎合着她。 我僵硬的手终于抬起来,揽住了她的腰。 这一切似乎也太突然,我压根就没有时间作出更多的反应似的。 从进门到被按在墙上,前后不过几秒钟,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 待随着她的拥吻与拉扯,我们跌跌撞撞地往床边移动,朝床上倒下去后,一切更是失控了一般。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床垫轻微的吱呀声。 最终直到事后,一切终于稍稍地平息下来,只是彼此依旧还在粗喘着。 好是一阵余喘过后,她终于有些心满意足似的翻了个身,躺在了一旁,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而此刻平躺着的我,则是一阵呆望着天花板,灰白色的天花板,有一道细细的裂缝。 此刻,我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只是我心里已了然,她虽是个正经女人,但也早已不是什么信女了,这一切她都熟知。 动作熟练,且主动自然,没有任何生涩。 因此,我也只能在暗想,彼此这到底算什么?一夜的情分?还是彼此就此开始正式确立某种关系? 然而,我正想着呢,谁料,她突然在我耳畔吐露道:“我有个女儿,你不会介意吧?” 顿听这么一句,我这才忍不住扭头怔怔地瞧向身旁的她。 见我反应挺大的,她则问了句:“怎么了?” 而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脑子一下子有点儿乱。 待想想,我也只能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她顿了顿,“我有个女儿。四岁了。在老家,我妈带着。” 这回听清了,我整个人更是一阵懵怔得不知所言? 只是我心里在想,这都他玛的哪儿跟哪儿啊? 直到许久一会儿后,再看着她,我这才问了句:“你结过婚?” “嗯。”她应了一声。 随即,她才补充道:“不过了,离了已有两年了。这两年我都一直一个人。” 只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便问:“怎么离了?” “过得不好呗。”她说,有些轻描淡写,像是并不想再提及那段失败的婚姻。 这导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只是我心里自然在膈应这事。 当然,原本我也没想与她有什么发展。 她虽然是个正经的女人,但这一切,基本与我猜想的差不多。 接下来,她见我沉默不语的,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些什么。 第444章 就当交往一场 再接下来,蔡美丽见我依旧是沉默未语,不觉间,她则是尽量表示无所谓地笑了那么一下,说:“没事。你要介意的话,我们就当……交往了一场。你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顿听她这么说,我总算倍感如释重负似的,长吁了一口气。 显然,这种事,我心里当然介意。 一个离婚带娃的女人,这对我来说,冲击太大了。 随后,瞅瞅她,我则忍不住有些担心地问了句:“那……刚刚……我们……会不会怀孕啊?” 我都问得这么直白了,她显然也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她则又是尽量笑了那么一下,说:“没事。我上了环的。一直没有去取环。” 然而,第一次听上环这个事情,我还是有些懵怔似的。 具体怎么说呢……就是小时候,在老家,有计划生育的说法,经常听大人们讲什么上环、结扎之类的,但具体咋回事,咱还是很懵怔。 反正就是懵懵懂懂,但具体怎么操作,环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样,完全没概念。 总之……关于这方面咱也不是很懂。 因此,多半也是出于某种好奇,我又忍不住问了句:“上环是什么意思啊?” 蔡美丽这倒是忍不住一笑:“这都不懂?” 我有点儿窘,也只能说:“不是很懂。” 她这才说:“就是上了环,不会怀孕呗。想要孩子了,去把环取了就好了呗。” 听她这么说,我虽然仍是不懂环是个什么东西,长什么样,怎么放进去的,但心里倒是放心了,如释重负。 反正只要她不会怀孕就得了,咱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过会儿,她又看看我,然后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离婚后,我一直想去取环,但心情一直低落,后来也就没去取了。反正取不取也无所谓。” 我听着,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这话我也没法接。毕竟咱也没打算与她怎么样。 想想后,我突然坐起身来,问了句:“你这儿能抽烟吗?” “你想抽就去卫浴间抽吧。”她说,指了指卫浴间的方向。 随即,她解释道:“要不这屋里都是烟味,出不去。” 听她这样说,我也就起身,下床了,然后伸手去地上捡起了我裤子。 刚刚实在是太激烈了,衣服啥的,全在地上,裤子、上衣、袜子,乱成一团。 我从裤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后,也就去卫浴间了,点燃了一根烟来。 不过,这卫浴间实在是有点儿小。 好在她打扫得还算干净,没什么异味。 此刻,抽着烟的我,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在想,这都什么事啊? 咱与这蔡美丽怎么突然就发展成这样了? 事实上,我也没太整明白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好像这一切,有点儿鬼使神差似的。 但仔细回想一下,好像一切都被她主导了似的。 从约宵夜,到喝酒,到要我背她,到上楼,到拥吻……每一步都是她在推进,我只是被动的。 想着她是个离婚带娃的女人,我这才有些恍然似的,在想,怪不得她会这么主动。 她经历过婚姻,有过孩子,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知道怎么得到想要的。 只是这事,咱肯定是不会答应。 我不是那种能接受带娃女人的人。 再说,本身我也没想到会与她进展到这一步。 等过会儿,我抽完烟,从卫浴间出来,瞧着她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在玩贪吃蛇,我也没再吱声。 我只是准备穿上衣衫,打算回阳光花园了。 感觉在这儿留宿不合适似的。 毕竟情况已了然了,我也不打算与她处下去,所以……再留宿,确实不合适似的。 只是,见我在穿衣衫了,她突然怔了一下,抬头问:“你干嘛?” “我回去了。”我回道。 她忙坐起身来,道:“这么晚了,你还回去干嘛?” “明早有事。”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而她突然表示认真地看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儿复杂的情绪,说:“我不都说了,你要介意的话,我们就当是交往了一场就好了。你还急着回去干嘛?” 接着,她又道:“我真离婚后两年都没有了,一直一个人。你就陪我一晚嘛。” 见她这么说,带着点儿乞求似的,搞得我还真有点儿不知如何是好? 拒绝吧,显得太绝情;留下吧,又觉得不合适。 随后,她又语气软软的说:“反正……你要介意的话,真的没事啦。我真的无所谓啦。我现在都这样,还有什么所谓的啊?你不用担心我会缠着你。” 最终,没辙,我也只好说了句:“那我去洗洗。” 随后,我又扭身进了卫浴间。 然而,很快,卫浴间的门被推开了,她突然钻了进来,问:“要不要我帮你搓背啊?” 我看着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想着啥都发生了,我好像也觉得无所谓了。 再刻意的有所谓,好像就显得我在装了。 只是,彼此的这段交往,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看中我了? 感受着这有些荒诞似的一切,我则在想,这一男一女在一起,什么正经不正经的,好像都那么回事。 或许这真是个现实而又开放的环境吧? 尤其是,我在想,平时见她在酒店前台工作的样子,真是挺正儿八经的一个女人。 当然了,也许是她确实是很久没有接触过男人了,突然想放纵一回。 不过,至于她内心世界究竟是怎样的,我也不清楚? 我只是有感觉到,她好像是那个不幸福的女人,但却一直都想寻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只是,我肯定是不会成为她最终的幸福。 当然,我还是理解,成年人的世界,有着诸多的无奈,也有着诸多的一言难尽。 这晚的蔡美丽,好像确实很兴奋,好在咱年轻,还算吃得消。 又一回过后,她总算有些精疲力尽似的,趴在我胸口一动不动了。 只是依旧能听到她余喘声,像是终于已心满意足。 最终,彼此也就这样的睡着了。 第445章 年龄的尴尬 原本我想次日一早早点儿起,过去北栅那边的场子,再琢磨琢磨开业的事,谁料,等我一觉醒来,伸手拿过搁在枕头旁的手机瞧瞧,竟是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快十一点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亮光。 而此刻的蔡美丽,还依旧搁在我胸口趴着,还未醒。 长发散乱地铺在我身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昨晚的一切好像都很自然似的。 坦白说,这个女人,我也搞逑不懂她。 我正准备叫醒她呢,可她自个却突然一下醒了。 可能是感觉到我动了,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有些懵怔地看看我,问:“几点了?” “快上午十一点了。”我说。 听我这么说,她这才一怔:“这么晚了么?” 我则道:“你以为呢?” 她这才惊醒似的一怔,但却又打了个哈欠,显然还没睡够。 完了之后,她这才准备爬起身来,露出光裸的肩膀。 见她终于起身了,我也就赶紧地仰身坐起,忙伸手拿过了衣衫来,准备穿衣服。 她瞧着,则问:“你赶着有事啊?” 我则问:“你今天不用上班么?” “我中班。”她说,声音还带着点儿起床气,“下午四点上班。还早。” “那我得走了。”我也只能说了这么一句。 她则忙问:“午饭不一起吃了么?都中午了。” 我想想,也只好道:“那你也赶紧起吧,我们下楼去随便吃点儿吧。” 听我这么说,她这才伸手准备去拿过她的衣衫来,动作不急不慢的,像是享受这种幸福过后的慵懒。 坦白说,以前我并不太明白啥叫一日夫妻百日恩,现在我才意识到,貌似有些身体的记忆确实是深刻的。 一夜过后,貌似彼此的关系确实有些潜移默化的递进似的。 虽然理智上知道不该认真,但身体的亲近感还在。 一会儿,彼此简单的洗漱过后,也就准备下楼了。 只是在出门前,蔡美丽瞅瞅我,则忙说了一句:“等一下。”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 她则像个新婚的妻子似的,伸手过来,理了理我的头发,手指轻轻拨弄着,说:“你头发好乱,翘起来了。” 见她这般细微的举动,我也只能说了句:“谢谢哈!” 她则笑了一下,有点儿嗔怪:“还这么客气干嘛?” 等她理顺我的头发后,她这才满意地笑笑,说:“好了,我们下楼吧。” “……” 不一会儿,下楼后,见附近就有不少餐饮小店,卖快餐的、卖粉面的、卖木桶饭的,什么都有,于是我也就说了句:“我们就在这附近吃份快餐吧?” 她听着,想想,便指了指前面的一家,说:“那我们就去吃木桶饭吧。那家味道还不错。” “可以呀。”我回道。 然后,她也就领着我朝那家木桶饭走去了。 店面不大,几张桌椅,但收拾得挺干净。 进店后,我们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彼此便点了一份木桶饭。 她要了排骨的,我要了红烧肉的。 接下来,在一起用餐期间,她总在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儿复杂的情绪,像是想说什么,可她却又欲言又止。 我还是能感觉出,她好像确实是有点儿挺在意我的。 只是我心里明白,我终究不会是她的幸福。 我二十一岁,还没定性,还在闯荡,哪能承担起一个离异带娃的女人的未来? 因此,我想想后,这回,我主动的对她说道:“我觉得……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你这么漂亮,性格也好。” 只是她听着,眼神复杂地看看我,然后她声音有点而低的问:“如果我没有个女儿,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介意啊?” 我想了一下,则是回道:“也不完全是吧?可能是我年龄还小,对许多事情理解还没有那么透彻吧?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她则一怔,有点儿意外:“你年龄很小吗?” 这我倒是有些纳闷了:“我看着很出老吗?” 她又认真地看看我,打量了一番,说:“我看你……至少二十四五了吧?感觉挺成熟的。” 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只是感觉有点儿小尴尬似的。 当然,我也有在想,或许步入社会后的这些经历,在夜场混的日子,长期的熬夜,使得我愈显出老吧? 或许岁月果然是把杀猪刀吧? 但我也只能说道:“我今年二十一。” 听我才二十一,她不觉有些脸红的一怔,像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二十一啊?”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一笑,低下头,又抬起头:“我还以为你至少有二十四五了呢。看着挺稳重的。” 然而,她却又忍不住朝我凑近过来,在我耳畔带着点儿促狭的低声说了句:“怪不得你昨晚会那么猛。” 这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瞅瞅有些微微脸红的她,问了句:“你的年龄是……” “我二十六。”她回了句。 我也不由得一怔:“那你很早就结婚了啊?” “我二十一结婚了。”她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怎么又离了?”我问,有点儿好奇。 这个问题,她好像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像是有点儿一言难尽似的。 待她神情犹豫再三过后,再看看我,她则是轻描淡写似的道:“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着急了。” 说着,她又犹豫了一下,才道:“他……不上进。整天游手好闲。后来还跟人去干了飞车党。离婚后,没多久,他就因为抢劫进去了。还好我提前痛下了离婚的决定。” 听她讲出实情后,我有点儿愣住了,一时也不知道说啥了? 只是……好像……有点儿挺同情她的。 但最终想想,我仍是理智的说道:“你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将来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可她却是已没啥信心的、苦闷的一笑,说:“哪那么简单?” “……” 第446章 招聘广告与音响设备 尽管见蔡美丽对寻找未来的幸福没啥信心似的,但接下来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讲了? 同情归同情,但理智终究是占据上风。 总之,就我,不可能是她未来的幸福。 她需要的是一份稳定的感情,一个能接受她过去、接受她女儿的男人。 我一个二十一岁的毛头小子,还没完全定性呢,真给不了她什么。 当然,就她,似乎也看出来了,我生活阅历尚浅,在这方面也不善言辞,因此,她似乎也不想太为难我。 她只是那么看着我,眼神里有点儿期待,也有点儿认命。 …… 饭后,她起身也就准备去结账。 见得其状,我忙抢先一步,去结了账。 随后,待从木桶饭店内出来后,她似乎也意识到了,我可能不会再与她有什么牵扯了,因此,她多少又有些不舍似的看了看我。 见我要走出小巷,去外面打车,她也一路跟着。 或许她真是孤单得太久了,还是渴望着有个陪伴吧?哪怕多走几步路也好。 不一会儿,待到了街边,我扭身瞅瞅她,也只能说:“好了,你回吧。我走了。” 见我这么说着,她瞅瞅我,然后,她忍不住声音有点儿低的问:“如果……我下次约你,你还会来吗?” 听她这么问,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想想后,也只能道:“接下来我可能会很忙,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她心里似乎已有些了然,但还是勉强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儿苦涩:“那好吧。你先忙。” “嗯。”我点头应了一声。 随即,我也就开始招手,在叫出租车了。 很快,一辆空车驶过来,停下。 我上前,拉开车门,也就坐了进去,然后,我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依旧站在街边,冲我挥了挥手。 我也只好也挥了挥手。 随即,车子启动,从后视镜里,我看见她依旧站在那儿。 但对于这个女人,我也真不知道该怎么讲? 接下来,坐在出租车上的我,瞧着一路的街景,还是有些怔怔出神似的。 脑子里晃过昨晚的画面,晃过她今早帮我理头发的样子,晃过她站在街边目送我的身影。 但,我心里还是很理智,在想,蔡美丽可能找错对象了,我不会是她最终的幸福。 当然了,就我内心,也是真心希望她能寻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还年轻漂亮,才二十六,性格也好,应该能找到更好的人。 我大致还是能理解,像她这样的女人,有些孤单,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一个人在外打工,离异的女人,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孤独感,可能真的很难熬。 不一会儿,待快到北栅了,我的心绪似乎也就随之被冲淡了。 毕竟我心里很清楚,昨晚,或许只能算是一夜之情,因此也不必再去想太多。 而就在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 听着手机响,那些心绪更是被冲淡了。 待我掏出手机一看,是林律师打来的,我便忙是接通了电话:“喂,林律师!” “你今天不过北栅这边了么?”林律师问,声音还是那样干脆利落。 “过呀。”我忙回道。 而她则道:“我现在就在这边呢,怎么没见你啊?张大奎说你上午没过来。” 我忙道:“马上就到了,还有几分钟的样子。” 然后,林律师也就说:“那我在KTV这儿等着你吧。” “好的好的。” “……” 待挂电话后,出租车也就贴向了凯悦KTV门口,缓缓地停了下来。 我已瞧见林律师就在门口站着。 她今天穿了身浅色的套装,手里提着个公文包。 于是,我赶忙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下了车。 “林律师!”我忙招呼了一声。 见我到了,她就立马示意了一下已张贴在门口的招聘广告,问:“这招聘广告可以吧?” 我忙瞧了瞧,有些诧异地一怔:“不是……这么速度啊!?这就弄好了啊!?” 招聘信息写得清楚:招聘服务生若干名,月薪1000元,包吃住,有意者面谈。下面留了电话,是我的号码。 而林律师则是不解的一怔,看着我:“怎么……这招聘广告有什么不妥么?” 我忙道:“不是不是。很妥。我的意思是,你这办事效率也太快了吧?昨晚才说,今天这一上午就弄好了?” 谁料,正从KTV出来的张大奎,则是笑着接话道:“这点儿事情对于人家林律师来说,不就是小儿科么?顺带的事,懂不?” 听张大奎这么说,我这才有意识到,貌似这点儿事对于林律师来说,确实只是小儿科。 毕竟她是从文员干起的,现在已是三建集团虎门分公司的法务,处理这点宣传招聘的事,确实不费吹灰之力。 我也只好上前朝张大奎递了根烟过去,顺便问:“苗老板那边怎么说啊?音响设备什么时候到位啊?” 关于苗老板,也就是苗德胜,去年跟着一起耍的那个戴眼镜的。 张大奎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说:“苗老板那边说过两天就到位,包调试好。你放心,耽误不了开业。” 接着,张大奎又道:“这儿毕竟李胖子的场子呢,苗老板敢耽误事么?” 听张大奎这么说,我想想也是,若这儿耽误事,怕是苗老板以后就没法给李胖子交代。 想到这儿,我心里踏实了些。 这时,林律师在一旁说:“宣传单我也让人去印了,明天就能好。到时候你安排人去发。” 只是我听着,又忙瞧向林律师,说:“对了,林律师,员工宿舍那事,还没落实呢。现在就开始招人了,咱们也包吃住,这宿舍还没落实,怎么弄啊?” 听我这么说,林律师便道:“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宿舍那边呀。” 张大奎又是忍不住插话道:“放心吧,兄弟。林律师出面了,有什么事办不妥的啊?你着急个啥?你着急个锤子啊?” 听着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我感觉张大奎好像在暗示我什么似的。 因此,我便在暗想,也是呵,有林律师呢,咱着急个啥? 第447章 去看看员工宿舍 随后,林律师竟是将她的车钥匙朝我递了过来,说:“你来开车吧。” 只是我听着、瞧着,可是甚是尴尬地一怔,卧槽,这玩意……车咱不会开呀! 坦白说,瞧着停在门口的这辆黑亮的帕萨特,咱也想开开试试呢,摸摸方向盘,感受一下开车的滋味,关键是这玩意咱真不会。 从小到大,咱就骑过自行车,摸过三蹦子。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尴尬地笑着,摆摆手:“我不会。没开过。” 林律师也诧异了,眼神里带着点儿意外:“你没考驾照啊?” “没。”我也只能摇摇头,有点儿不好意思,“一直没机会学。” 这时,张大奎则又凑上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笑嘿嘿的道:“驾照还不好办啊,只要你会开车,林律师就能帮你搞定。交点儿钱,找找人,几天就下来了。” 见张大奎这么说,我也只能说:“关键是我真不会开呀。一点儿都不会。” 林律师则冲张大奎说道:“你别教坏他好不?” 可张大奎依旧是笑嘿嘿地冲我说道:“开车这事简单。回头你抽空,找我也行,或者找刚子也行,带你去找个空地练两圈,基本就会了。没啥。就是挂挡和踩油门的事。” 接着,张大奎又冲我说道:“林律师不在这儿么?你要林律师回头拿本交规书给你看看,差不多大概知道交规就行了。还去考个毛啊?” 而林律师则忙打断他,对他说道:“去去去!你去忙你的!你别教坏他了!” 说着,林律师也就立马冲我说道:“行了。那我们上车吧。我带你去宿舍那边看看。” 听林律师这么地说着,我也只好跟着她,朝那辆帕萨特走去。 待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只见车里很干净,真皮座椅,淡淡的香水味,和林律师身上的味道一样。 林律师上车后,一边启动车,一边瞅瞅副驾座位上的我,认真地说道:“你别听张大奎的。他那都是馊主意,教坏你。真要开车,还是得正经学。你要空的话,还是去驾校报名,正经考个驾照。” 只是我听着,皱眉想想,则道:“关键是我现在也没钱买车啊。考了驾照也没车开。” 林律师则道:“你先考个驾照,也不耽误什么不是?以后总有用的。再说,你现在是经理了,以后场子的事多,跑来跑去的,有驾照方便。” 这倒说的好像也在理。 只是,这突然的,我也不知道临时去哪儿报驾校? 北栅这边有没有驾校都不知道? 林律师也就驱车,朝斜对面的北栅北村驶去了。 其实也不远,走过去也没有多远。 估计是她习惯开车了吧,几步路也懒得走。 驶入北栅北村后,往左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不宽,两边都是自建房。 没一会儿,车子也就在一栋三层小楼这儿,拐进了院子。 见车进这栋楼的院子了,我想大概就是这栋了。 我大致瞅瞅,整个楼栋好像有些年头了,外墙是水刷石的,有些斑驳,有些陈旧。 但总体还不错,有个小院,水泥地面,能停两辆车的样子。 林律师一边熄火,一边则冲我说道:“就是这栋。已经租下来了。这就是员工宿舍了。反正这栋楼都是我们的。” 我听着,也就一边推开了车门。 下车后,我站在院子里,抬头大致地打量着这栋楼。 很快,林律师也下车来了,拿着一大串钥匙,直接递给我,说:“这钥匙就是这栋楼的。各个房间的钥匙都在上面,有编号。你回头自己分。” 我接过钥匙,沉甸甸的一大串。 又待大致瞧瞧这栋三层楼,我心里倒是突然在琢磨,要不咱也暂搬来这儿住好了。 反正这儿随我安排。 我自个住一间就行了。 这样的话,我也就不用再忍受与阿雅姐合租的尴尬了。 何况场子还有十来天就正式营业了,我来回往阳光花园那边跑也不方便。 我正在琢磨这事呢,林律师突然说道:“反正宿舍就这儿了。交给你了。回头具体怎么安排,怎么分配,我就不管了。你看着办。” 接着,她又道:“我还有事,得去趟公司。就先走了。你要好好看看,就先好好看看。”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道:“那行。你先忙,林律师。我自个看看。” “那……有事的话,给我电话。”她说。 “行。”我点了点头。 随即,她也就扭身过去,拉开车门,上车了。 很快,发动机启动,她开始倒车。 见她要倒车出去,我倒是忙帮她看了看位置和角度。 但她车技还蛮娴熟的,倒了两把,很稳,随后也就驱车从小院往出开了。 与此同时,她不忘降下车窗,又冲我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哈!” “行行行!你忙你的!”我忙道,挥挥手。 帕萨特缓缓驶出小院,拐进巷子,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视线里。 随后,瞧着林律师离去后,我倒是在想,与这林律师沟通还蛮顺畅的。 很多事,她也是挺雷厉风行的,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都不用我操心太多。 看来李胖子安排林律师来与我对接,确实是令我省了不少心。 想想后,我突然转身,走去一楼,按照钥匙的对应编号,随便打开一间房看了看。 房间嘛……总体还行,水泥地面,白灰墙,有个窗户,光线还行。 里面已摆着有着两张铁架床,上下铺的那种,可住四人。 大致瞅瞅后,我暂锁好门,便直接顺便边上的步梯往三楼而去。 我想,我住的话,肯定得住在三楼,清净一些。 整个一楼的话……就男员工宿舍吧。 二楼,就住女的吧。 待我到三楼,见有个一居室,我也就在想,我就住这间吧。 这间带个小客厅,还算敞亮。 但,都是简陋风格,也是水泥地面,白灰墙。 当然,对于咱们务工人员来说,有这住宿条件已经很不错了。 何况,我住的这间,卫浴间也有,已经很不错了。 卧室里,有张现成的木床,我只要买被褥就行了,一切齐活。 第448章 阿俊来应聘 一会儿,待我又过到场子那边后,张大奎便正式地把一把钥匙递给我。 “这把钥匙是场子里的,锁大堂门的钥匙。现在该给你一把钥匙了。”他说。 随即,他补充道:“我还留有两把,还有些收尾的工作没完。另外一把,我得给苗老板,过两天进音响设备那些,苗老板还得过来调试音响效果那些。包括什么点歌系统,也得他来弄。” “行。”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他说:“下午这边暂没什么事了,我先撤了。一会儿,我那工人会锁门的。你就不用管了。” “……” 随后,见张大奎撤了,我见场子这边暂时也没啥事,于是,我又折回了斜对面的村子,去把我自己用的被褥买了。 村子里就有卖这些的,有一家杂货店,各种日用品什么的都有,而且还便宜。 反正咱们务工人员,凑合就行。 因为回头再换地的话,这些也带不走,只能扔了,所以没必要买太好的。 忙完这些后,我本想去一趟帝尊那边,去找阿雅姐说说,说我要搬了的事情,谁料,这时候,有个电话进来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个本地的座机号码,但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有可能是胥勇那哥们? 然而,待我接通电话后,对方却是在问:“您好,请问是王经理吗?你们那边招聘是吧?” 一听是要来应聘的,我倒是精神一振,忙道:“对对对。是你要来应聘吗?” “啊……对。我应聘。”对方回道,声音听起来挺年轻的。 然后,他说:“我看你们的场子刚装修好。我刚刚问了里面的师傅,说快开业了,是这样吗?” “没错。”我回道,心里有点儿小高兴,这么快就有人来应聘了。 然后我问:“那你就是……现在在北栅这儿啰?” “对对对。我就在附近,就在公用电话亭这儿。”对方回道。 于是,我也就说:“那你现在就过场子那边吧。我也马上过去。你就在门口等着。我大概五分钟到。” “好的好的,谢谢王经理。”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便赶紧往场子那边走。 等过会儿,待我又回到场子时,远远就看见门口站着个年轻小伙子,穿着件旧T恤,牛仔裤,正东张西望。 走近了一看,只觉这哥们很眼熟。 而当他瞧见我时,他则是甚是激动的一怔,眼睛瞪得老大:“磊哥!?是你!?” 我瞧着,却是回想了好一阵,才忽然想起:“阿俊!?” 他又忙是激动的一笑:“对对对,是我,阿俊!磊哥你还记得我啊?” 我则有些纳闷道:“是你来应聘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则又是猛地一怔:“你就是……王经理啊!?” 我则道:“我叫王磊,王经理可不就是我啰。怎么,不像?” 他又是一阵莫名的激动:“磊哥,你现在发达了啊!?这场子是你的啊!?” 我也只好道:“不是我的。但我说了算。” 随即,我则好奇地问了句:“你没在富景会所了么?” 他则忙是回道:“早就不在富景会所了。去年,你们走了后,我就没干了。” 这我可是有点儿不解:“我们只是驻场人员,跟你们内部人员又没什么关系。我们驻场人员,说撤,不是随时的事么?这跟你们那边有啥关系啊?” 阿俊则道:“不是啊,那个什么……主要是我们的那个胡经理太傻逼了。跟在他手下干着,不舒服,不开心,天天受气,所以我也就不想干了。” 我听着,也只能表示理解地笑笑,然后,我说:“那就不说那些了吧。这儿,凯悦,现在我说了算。你要愿意,就这两天过来上班吧。正好帮着一起发传单,准备开业。” 只是,阿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磊哥,那……工资……能不能涨点儿?” 见他这么说,我则道:“我们也没有定什么实习期工资,服务生直接就1000,也算可以了。往后,看表现,还会慢慢涨不是?再说,管吃管住。” 他也只能笑笑,点点头:“那行吧,磊哥。1000就1000。” 接着,他眼神里则带着些许期待,又道:“反正磊哥以后能带着我发财就行。” 我也只能打趣地道:“那得看我先发不发财?我发财了,你才能发财。” 他则嘿嘿笑着,道:“磊哥,你不都经理了么?” “经理不也就那点儿死工资么?”我说,笑了笑。 随即,我话锋一转:“行了,也不早了,五点来钟了。我们就先这么定了吧。” 于是,他也就问:“那我明天过来,还是哪天过来?” “你明天过来也行呀。”我回道,“反正我明天也会过来。你明天上午过来,咱们再细聊。” “好的好的,谢谢磊哥!” “……” 随后,目送阿俊离去后,我不免有些感慨,在想,看来这个圈子是真小啊? 因为谁能想到又碰上了? 但就阿俊这哥们,具体的,我也不是很了解。 我只知道在富景会所的时候,他在胡经理手底下,是名服务生。 但想必KTV的这些活,他应该都会。毕竟干过嘛。 再待想想后,我也就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准备过一趟帝尊那边。 反正场子这边,工人一会儿会锁门。 只是,一会儿,途中,林律师又给我来了个电话。 “今晚还过我这儿吃饭吗?”她问。 我这想着老去蹭饭也不合适,也只能谢意地笑笑:“今晚……不了。谢谢林律师哈!” 她则道:“怎么又跟我这么客气了?” “客气那不是应该的吗?”我也只能这么回道。 “……” 等一会儿,挂了电话,我则不由得暗自怔了怔,在想,这林律师到底啥意思啊? 坦白说,我与她只不过是初接触,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再说,想着她与李胖子的关系,咱多少还是得收着点儿。 毕竟这种事,咱也怕处理不好就过界了。 毕竟过界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449章 刚哥在说林律师的心思 随后,再想想,我则忍不住给刚哥打了个电话。 刚哥接通电话后,则是笑嘿嘿的问,大嗓门一如既往:“你小子有啥好事,说?是不是场子要开业了?” 我则靠在车后座,回道:“没啥好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呗。” 然后,我问:“忙么?” 刚哥则道:“这会儿还忙个逑啊?工地都下班了。我搁工棚里躺着呢,累一天了。” 我则问:“今晚不出去耍啊?” 他则有点儿意外的道:“卧槽,你小子……想出去耍咋地?想喝酒了?” 我也只能赶紧说:“我没有。我耍啥啊?你也知道,就我一个月那点儿工资,还不够耍一晚的呢。我请不起。” 于是,他也就问:“那你小子给我打电话干啥?没事打我电话玩?” 我听着,又待想想,这才忍不住道:“那个什么……刚刚林律师又给我打电话,叫我上她那儿吃饭,啥意思啊?” 刚哥则是立马声音都高了八度:“卧槽!这好事,你小子还不懂人家林律师的心思?这还用问?” 我有点儿慌,忙道:“别扯,刚哥。咱们正经点儿行不?别老往那方面想。” 然后,刚哥也就一副过来人的口气:“正经点儿就是……林玉琴那小娘们八成是瞄上你小子了?不然她老叫你吃饭干嘛?闲得慌?” “真的假的?”我有点儿难以置信,脑子里想起林律师那张干练的脸。 刚哥则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你小子真是他玛的完蛋。亏你还带过那么长时间的女孩子,女人的这点儿心思你都不懂么?她要是对你没意思,能叫你去家里吃饭?能帮你弄这弄那的?” 我则道:“问题是……她不是李胖子的女人么?这……” 接下来,刚哥也就将声音压低了些,说:“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对于李胖子来说,他对林玉琴那小娘们早就过了新鲜期了,懂不?都五六年了,再好的菜也吃腻了。现在一年到头,也就在一起那么几回,多半还是因为有事要商量。” 随即,他继续说:“而现在嘛……林玉琴嘛……她年纪也不小了,起码也二十八九了,所以她当然也想赶紧找个人接盘不是?总不能一辈子当姘头吧?正好你小子看着还算老实,长相嘛……虽然不是很帅那种,但也过得去,马马虎虎,反正不丑。至少人家林玉琴那小娘们看着你顺眼,不然不会这么主动。所以呀……我觉着……那小娘们八成是对你小子有这方面的想法。” 只是我皱皱眉之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再说,李胖子要知道了,岂不是……” 而刚哥则道:“放心。你要真跟林玉琴那小娘们交往的话,估计李胖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就更不解了:“不是……他的姘头不是?他高兴个啥啊?不应该是吃醋么?” 刚哥则是一副看透世事的口气:“这你小子就不懂了吧?因为他也给不了林玉琴名分呀。人家跟了他五六年,青春都耗进去了,他总得给人家一条出路吧?再说,两人那么多年,总会有些感情嘛,李胖子肯定也想她能最终找个男人嫁了,有个归宿。不然他良心上也过不去。” 刚哥继续说:“再说了,姘头这种事,又不是什么能摆上台面说的。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面上,基本上不会去说这事,明白吗?现在,说得直白点儿,李胖子玩也玩腻了,肯定也希望她去找个归宿了。你要真能接这个盘,他还得感谢你。” 这我听着,又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像是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貌似信息量有点儿大,脑子有点儿乱。 再说,我也在想,这都啥事啊? 怎么他玛的都被我赶上了? 我他玛的八零后就是接盘的么? 操! 而接下来,刚哥则道:“行了,你小子还愣啥?赶紧去林玉琴小娘们那儿吃饭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我则忙道:“去啥?今晚我拒绝了,说不过去了。我说有事。” 刚哥则立马道:“卧槽,你小子傻啊?拒绝干嘛?多好的机会!” 我则道:“不拒绝,难道我还耽误她啊?我又没那个意思。” “我发现你小子是真傻。”刚哥说,恨铁不成钢,“你小子就是脑子转不过弯来。你要真跟林玉琴那小娘们好了,你还能吃亏?你也不动脑子想想,真是的!” 接着,刚哥又道:“你知道她现在在这边有几套房么?两三套呀!知道么?雅景花园那套只是其中之一,她还有两套小的在出租。光是房租,一个月就不少钱。” 随即,刚哥又道:“再说了,她跟了李胖子这么多年,她在这边的一些社会关系早已建立了,以后都用得上,懂么?我跟你说,这小娘们可不简单。她现在在三建集团虎门分公司的法务,只是兼职,懂么?她自个现在在外面搞了个律师事务所呢,知道么?自己当老板。还有,李胖子在外面私下搞的产业,都是交给她在处理,这里头分得一笔就不少数目呢!所以你小子就想想她这一年的收入吧!” 接下来,刚哥又是忍不住说道:“我发现你小子真是他玛的木头似的。于晓雅那小娘们嘛……你小子又嫌弃她之前也是陪酒小姐、也出台。现在林玉琴这小娘们嘛……你小子又嫌弃啥?人家是正经律师,有文化,有事业,有房有车,还长得不赖,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被他这一连串的话说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 随后,电话那头,刚哥则说:“行了,我不跟你小子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反正……我可跟你小子说,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说完,刚哥也就突然挂断了电话。 搞得我是一愣一愣的。 我仍在想,这都啥跟啥啊? 都是些他玛的什么事嘛? 再说,就林玉琴跟李胖子的关系,现在也没断呀! 第450章 熟悉的帝尊环境 一会儿,待在帝尊门口下了车后,我瞧着华灯初上的街景,便没急着往帝尊进。 此刻,华灯初上的街头,霓虹灯闪烁,车流穿梭,行人匆匆。 这座城市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也更迷离。 瞧着这街头一幕,我忍不住朝街边走近了几步,然后点燃一根烟来,一脸茫然地望着这华灯初上的街景,心里头似乎突然有些说不上来的困顿。 我在想,这个享受改革开放红利、走在全国前沿的沿海城市,虽一派繁华,但一些光怪陆离的事情,怎么都被我赶上了? 阿雅姐的事,林律师的事,蔡美丽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像这个城市本身一样,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尽管我明白这是一个愈来愈现实的世界,但一些事,咱在心里一时还是难以接受。 比方说,阿雅姐。 又比方说,林律师。 仔细想想,反倒是这帝尊酒店前台的蔡美丽能令我接受一些似的。 虽然她离异带娃,但至少她的过去是明明白白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坦诚,她真实,她不藏着掖着。 总之,具体的,我也说不好。 随着眼前升腾的烟雾,不觉间,我脑海浮现的身影,还是北京地下室的那个身影——妍姐。 那个北漂的女人。 尽管我也不知道我与她到底有没有未来,但她刻在我印象中的那份真挚爱意,是难忘的。 她关心我时那种自然,都是真的。 只是,此刻,也不知道妍姐在做什么? 或许她正在赶往某个酒吧演出的途中吧? 只是不知道她的那个梦,还要多久才能实现? 北漂的人那么多,真正能出来的有几个? 但我也有点儿担心,担心她真突然一夜爆红,成为了大明星,那么也许……真就离我很远了。 那时候的她,还会记得在广东混夜场的我吗? 我这会儿本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想着我正搁街边站着呢,万一一会儿飞车党过来,手机说没就没了。 这边的治安,晚上还是得小心。 因此,最终,我也没敢掏出手机来。 坦白说,这边飞车党留给我的心理阴影还是蛮大的。 尤其是去年,刚哥的手机都被抢过。 随后,我也只能在想,也许林律师真对我有点儿什么心思吧? 但我也只能装着不知道。 反正平日里保持一种正常的工作关系便可。 她负责对接场子的事,我负责场子的运营,公事公办。 想必林律师不会像阿雅姐那样死缠烂打。 想必她还是很有分寸的一个女人。 诚然地说,我也不是想不开,只是她与李胖子的关系没断呢,还保持着呢。 要是彻底断了,我倒是觉得……就当她曾经交往过一个男友好了。 谁还没点过去呢? 事实上,我也感受到了,这是个愈加开放的时代,想找个正儿八经的黄花闺女确实是难了,也不太现实了。 当然了,我倒也没有硬以这条标准为准则。 感情这种事,主要还是看人,看感觉。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又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街对面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像是这个城市的心跳。 直到这根烟抽完,我这才扭身,准备进帝尊了。 随后,待我走进酒店大堂,就一眼瞄见了蔡美丽在前台。 她穿着那身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当她瞧见我时,她则是忍不住立马开心似的笑了那么一下。 那笑容,很自然,很温暖。 显然,那笑,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是职业性的微笑,现在是发自内心的。 但见旁边还有个前台接待的小姑娘在,我也只能冲蔡美丽示意会意的一笑。 然后,我依旧是中规中矩地称呼了一声:“蔡领班。” 她似乎也不想让人猜忌我与她的某种关系,因此,她也像往常一样,表示有些诧异地招呼着:“你怎么过来了?” 显然,她的语气还是有点儿不一样。 这我与她心知肚明便可。 “我过来有点儿事。”我回了这么一句。 然后,我对她说:“好了,我先上楼了。” “嗯。”她也只能点点头,眼神里有点儿依恋,但也没多说。 于是,我也就朝电梯口走去了。 待进了电梯,我按了一下三楼。 一会儿,待我乘坐电梯上到三楼,见场子里正忙着呢,我也就没有急着去找阿雅姐。 我则是熟门熟路,暂朝小姐休息室走去了。 坦白说,毕竟在这个环境中混了那么久,还是有点儿想念那帮姐妹们。 只是,不一会儿,待我推开休息室的门,只见里面也就12号和38号在,其她那些姐妹,好像暂都上钟去了。 12号和38号见到我,顿时有些诧异,眼睛都亮了:“王领班!?” 我则冲她俩笑笑,忍不住打趣道:“怎么,就你俩坐冷板凳啊?” 12号“切”了一声,说:“什么坐冷板凳啊?客人要点方便的,人家今晚不方便而已。” 38号则是忙笑着招呼着:“今晚怎么突然过来了,王领班?” “想你们了,过来看看你们呗。”我笑着回道。 而随即,38号问:“你北栅那个场子开了?” 忽听这个,12号也忙道:“对对对,王领班,你北栅那边的那个场子开了?” 见她俩都这么问,我则在想,看来她们都知道了。 不过也不足为奇,这种事毕竟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当然,也证明她们其实还在关注我的动向。 我也只能冲她俩说道:“还没开业呢。不过,快了。还有个几天,就要开了。” 于是,12号也就说:“那我们都去你那边吧?” 38号似乎也有些期待,说:“对呀,我们都去你那边吧。” 我也只能回道:“我现在又不带姐妹了。你们要过去,得看阿雅姐愿不愿意带你们过去驻场。” “切!不想带我们混就直说嘛!”12号道。 “就是!”38号也这么说。 我也只能笑笑。 貌似休息室里,还是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氛围,让我忽然有点儿恍惚。 好像又回到了与阿雅姐带队的日子。 第451章 与伍经理叙话 待与12号和38号继续聊了那么一会儿后,我忽然起身,道:“得。你俩继续坐冷板凳吧。我去找找伍经理。” 12号则道:“咋了?不跟我们多聊会儿了啊?” 38号也道:“对呀。不跟我们多聊会儿了啊?” 我也只能道:“一会儿。我先去找找伍经理再说。” “……” 随后,待出了小姐休息室后,我也就顺着走廊,朝伍经理办公室那方晃去了。 顺着走廊,我大致瞄了那么两眼,透过一些虚掩的门缝,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歌声笑声不断。 各包间里好像都有客人,生意真不错。 这帝尊的生意是真好。 每次来,好像都挺热闹的。 此刻,我在想,等我那个场子开业后,有帝尊一半的生意,我都知足了。 我似乎也不敢奢求太多。 无意间,我有瞄见阿雅姐这会儿正在K8包间里,她手里端着杯酒,穿着那身得体的套装,正在与客人碰杯。 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在说着什么,把客人哄得开开心心的。 当然,这是她的强项。 不过,见她在忙着,我也无意去打扰。 等会儿再说吧。 不一会儿,我走到伍经理的办公室门前,见门半掩着,但我还是敲了敲门,才推开进去。 只见这会儿的伍经理正搁在办公桌前坐着,好像正在瞅着今晚包间的安排情况。 待他抬头一眼瞧见我时,便是忍不住诧异地一怔:“卧槽,你小子!?” 然而,随即,他则忙是笑嘿嘿的道:“呃不对,现在王经理了。不好意思哈,王经理!” 见他那样,拿我打趣着,我也只能回道:“拿我打趣呢,伍哥?” 一边说着,我一边上前去,朝他递了根烟。 他接过烟后,则是招呼了一声:“坐吧。”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与此同时,他忙伸手拿过一个茶杯,给我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 然后,他一边点燃烟,一边瞅瞅我,这才一本正经地问道:“咋样,你那个场子咋样?” 我也只能回道:“还没开业呢。还要过几天才能开业呢。12号开业。现在还在做筹备工作。” 听我这么说,伍经理表示笑笑后,则道:“等哪天有空了,我过你那边看看。” “随时欢迎呀!”我忙道。 这不是什么客套话。这可以说是我的真心话。 当然,他也感受到了,又表示欣然的笑笑,然后问:“场子规模咋样?多大?” “没有帝尊大。”我如实道。 接着,我又道:“毕竟售楼部改的。楼上楼下一共也就十七八个包间。反正不到二十个包间。” 听我这样说,伍经理则道:“也可以了。你小子就当练练手。第一次挑大梁,小点儿好,容易掌控。” 接着,他又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要是生意好的话,有十七八个包间也不得了呢。一个晚上流水也能做到不少。” 我则没啥信心似的道:“生意……不知道啊?还没开业,谁知道啊?反正位置也没有你这儿好。也没有你这儿气派。” 伍经理则道:“不可能每个场子都一样嘛。再说,每个场子针对的消费群体也不一样。你那边的消费可能要平民化一些。反正有生意做就行,别想一口吃成胖子。” 我也只能‘嗯’的一声,点了点头。 随后,伍经理突然话锋一转,想起什么:“哦对了,前天吧……前天胥勇过来看我了。他说等在金源辞了职,就去跟你混,对吧?” “对。”我点点头。 然后,我问:“他都跟你说了?” 伍经理笑笑:“以前都是我手下的兵,能不跟我说么?” 接着,伍经理又道:“他说他在金源喜欢一个什么小姐,还有点儿舍不得走,磨磨唧唧的。我要他别扯那事。场子的陪酒小姐,哪有他玛的爱情啊?都是逢场作戏。那小子还是没有你开悟。” 听伍经理这么说,我也只能笑笑。 但关于胥勇,我了解,尤其是去年,他在那小巷内的事,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 随后,伍经理问我,他问:“胥勇跟你去那边,你给他开多少工资啊?” “他过去就是主管呀。2000呀。”我回道。 伍经理听了之后,表示认可的点点头:“那也不错了。确实够可以了。比他在金源强多了。他在金源还是个内保,工资1100。” 接着,伍经理又道:“胥勇能力是有,但就是没有你灵光似的。按说,他也该开窍了呀?出来混这么多年了。他要稍微灵光一点儿,早就混到主管级别了。” 听伍经理这么地说,我也只能表示笑笑,不太好多做置评。 毕竟我与胥勇以前都是他手头的兵,怎么好意思当着他的面,去置评胥勇。 但,我心里还是明白,胥勇能力确实是有。 然而,就在我与伍经理正聊着呢,忽然有人前来敲了敲伍经理办公室的门。 听着‘咚咚’两声敲门声,伍经理抬头去瞅了瞅门,然后说了句:“进来!” 见他在说进来,我也就好奇地扭头往门那方瞧去…… 谁料,只见阿雅姐推开门,探着个脑袋进来,往里瞧了瞧。 见我在伍经理办公室,她则是莫名的嗔看了我一眼:“死家伙,你过来,怎么也没提前给我来个电话啊?” 见得其状,伍经理立马就明白怎么个情况似的,于是,他忙对我笑笑:“那行,你小子就……有什么事去跟阿雅经理好好讲讲吧。” 见伍经理在这么地说着,阿雅姐这才冲伍经理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哈,伍经理,我听我姐妹说,磊子过来找你了,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伍经理忙道:“没事没事。” 随即,伍经理又道:“要不我出去,你们在我办公室说也成。” 我则忙起身,道:“不用不用,伍经理。我找阿雅姐其实也没啥事。” 一边说着,我也就一边扭身准备往出走了。 同时,我不忘对伍经理说道:“那,回聊,伍经理!” “行行行。”伍经理点点头,“你先去吧。” “……” 第452章 与阿雅姐的告别 搁在门口站着的阿雅姐,见我从伍经理的办公室带上门出来了,她也就立马冲我来了句:“死家伙,是不是又想过来我这儿挖人啊?” 见她如此,我则是回道:“合着……你的意思,我不挖人,就不会过来呗?” “那谁知道你啊?”她嗔看了我一眼,但眼神中却又带着些许暧昧似的。 随即,她则是问:“死家伙,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也没大一会儿。”我回道。 然后,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伍经理办公室?” 她神气似的扬起下巴:“有人告诉我的呗。我在这帝尊,什么不知道?” 然后,她说:“说吧,什么事吧?” 我似乎也不想搁在这儿与她逗闷子,于是,我也就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我要搬了。我要搬去北栅那边了。毕竟我那边那个场子要开业了,来回跑也不方便。” 顿听我这么说,她明显立马有些失落似的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然后,她一阵怔愣且又郁郁地瞅着我,眼神里满是那种复杂的郁色之情绪。 她像是想立马说句什么,但最终却又是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此刻,我能感受到她心中那种巨大的失落感。 那种感觉,对于她来说,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失去,却又抓不住。 但这种事,对于彼此来说,聚散总是避免不了的。 本来我是想在电话里跟她说的,但我还是觉得不合适,所以才会跑这么一趟。 我觉得还是当面跟她讲会好一些。 这事,具体怎么说呢……因为甭管怎么说,我都是应该感激她的。 而且,这种感激,可能将会伴随我的一生。 对于我来说,阿雅姐确实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 只是涉及到感情嘛……这个事确实是勉强不来。 她对我好,我知道;她想跟我在一起,我也知道,但我心里没有那种感觉,就是没有。 其实我想,她应该也能理解。 她应该明白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 只是她心里有着不甘而已。 等过会儿,她似乎已努力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待深吸一口气,她这才又看看我,只见她眼神里恢复了点儿平静。 然后,她说:“咱们合租,你可是已交了一年的房租,你这就搬了?” 我则表示无所谓的笑笑,道:“没事。反正你不还住在那儿么?” 见我这么说,她似乎也意识到了,我是铁了心要搬了。 当然,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咋回事。 她可不是一个傻女人。 很多事情,她心里其实都明镜似的。 再说,现在都这么明显了,她心里肯定知道我就是想躲着她。 她心里肯定也知道,她想与我在一起这事,也勉强不来。 又等过了那么一会儿,她总算稍显那么释然似的笑了一下,说:“那回头我退2000块钱房租给你吧。毕竟你不住了。” “不用。”我忙回道。 随即,我又忙道:“这是我的问题。是我要搬了。再说,当初咱俩说好的合租,我就得分担一半的房租不是?” 说完,我话锋一转:“那行了。你不还在忙么?你忙你的去吧。我就先撤了。我过来,就是跟你说一下这事。” 说完之后,我也就扭身,准备朝电梯口那方走去了。 然而,阿雅姐却突然在我身后叫了一声:“等一下!” 我听着,也只好忙停步,然后回身瞧向她。 不过,此刻依旧站在走廊里的她,也没有动步,只是就那么地望着我。 走廊里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阴影。 不难看出,她心里此刻很沉重似的。 那种沉重,像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但我也没辙。这种事,咱不能与她在一起就是不能与她在一起。 感情不是报恩,不能因为感激就勉强自己。 而此刻的她,或许在觉得她自个的人生很失败吧,因此,她是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我能看到她眼眶有点儿红,但她努力忍着。 事实上,我也知道,单从金钱角度来说,她是成功的。 毕竟都不过是从某个偏远山村出来,来到这沿海城市打拼的,如今她,至少也是身价百万了,已领跑大多数打工者。 但要从人生的角度来看,她似乎又是失败的。 毕竟已二十七八的她,还是孤身一人。 就像她自个曾经所说,她同学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而她现在钱是有,但个人的终身大事还没着没落的呢。 或许她也想嫁给爱情,但爱情还会不会在原地等她,谁知道? 在这个现实的城市里,像她这样的女人,有钱,但过去复杂,想找个真心对她的人,真的不容易。 我见她许久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慌,我也只好问:“还是有什么事吗,阿雅姐?” 然而,最终,她也只能表示勉强地笑了那么一下,摇摇头,声音有点儿沙哑:“没。没事了。” 见她如此,我只是又看了看她,然后也没再说什么。 随后,我也就转身,继续往电梯口走去。 一会儿,待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合上,我这才如释重负似的一声长吁:呼—— 事实上,这事,多少也搞得咱心里有些沉沉的。 反正是有点儿一言难尽。 等一会儿,下到一楼大堂,我瞧着前台的蔡美丽,又是有点儿头疼似的。 我甚至在想,看来这帝尊……以后不能来了。 好在蔡美丽瞧着我,她也没觉着尴尬。 “走了啊?”她问。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实在没辙了,我也只能没话找话地问了句:“还没下班啊?” “中班。夜里12点下。”她说。 “哦。”我应了这么一声后,也就说,“那……再见。” 等从酒店大堂出来后,我这才彻底地舒缓了一口气。 然后,我点燃根烟来,缓了缓自己的情绪。 直到想起自个还没吃晚饭呢,那些情绪才被冲淡。 随即,我也就扭身,朝旁边的那家快餐店而去了。 第453章 与阳光花园的告别 等一会儿,晚上九点多,我回到阳光花园后,也就立马开始收拾我的东西了,打算次日上午过北栅那边时,就一趟带过去了。 好在咱目前也没有太多东西。 基本上就是些衣服,两三件T恤,两条牛仔裤,一件薄外套,一件夹克,两条裤头,外加年前买的那件羽绒服,以及两套秋衣秋裤和一件毛衣,往背包里一塞,基本齐活。 还有那双运动鞋,则塞进袋子。 至于这儿的被褥啥的,都是之前芸姐的。 洗漱用品啥的,我在北栅那边已经买好新的了,所以也就没有必要带了。 估计也就十分钟不到,我就收拾完了。 背包倒是鼓鼓囊囊的,我暂给搁在椅子上放着。 至于手机充电器,晚上还要用,明早再收进背包便可。 银行卡和少量的现金,我平时都随身揣在裤兜。 见差不多收拾完了,我到客厅晃荡一圈,然后站在沙发旁,看着这熟悉的空间,貌似这才意识到,我对这儿好像还是有点儿舍不得似的。 也许这12栋503房还是有着一些无法抹去的记忆吧? 毕竟在这儿也住了半年来时间。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芸姐带我到这儿的情形。 那时候我刚从市区过来,她就把我带到了这儿。 我也记得后来芸姐在这儿被抓时的情形。 只是当时我是在楼下看着她被带走的。 还有,后来,她的那个老乡于子强来这儿找我时的情形,我也还记得。 突然回想一下,貌似这半年多里,发生了太多的事。 从富景会所到金鼎国际娱乐城,再到帝豪,后来又到帝尊。 从芸姐到阿雅姐,然后看着卢文婧的离开……太多太多了。 我也从最初老实模样,渐渐开始变得有那么点儿小油滑了。 从最初的小处,到被卢文婧给破了之后,我才意识到,混迹在这个环境中,两性的关系太容易了。 甚至可以无关爱。 只是现在,貌似已有点儿物是人非。 芸姐进去了,卢文婧也不干了,妍姐也北漂去了。 在这座打工的城市,虽然一切都很现实,但还是有着一些记忆是有温度的。 只是一切的变化都太快。 就像年前,阿雅姐非要搬来这儿跟我合租一样,现在我却是要搬走了。 想着这些,我多少有些莫名的感叹唏嘘似的。 因此,我忍不住走到阳台,点燃了一根烟来。 阳台上,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的气息。 对面是万家灯火,一扇扇窗户亮着灯,不知道里面住着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望着此刻的虎门夜景,似乎一切都没有变,还是那些楼,那些路,那些灯光。 但似乎有些东西却又变了似的。 我自己变了,身边的人变了,心境也变了。 或许只能说,城市还是那座城市,只是身边的人和事都变了。 随后想想,这会儿好像也睡不着,于是,我也就下楼去走了走。 夜色中的街道,车流少了许多,行人稀稀落落。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鬼使神差似的,我竟是忍不住来到了北门这边。 站在北门这儿,我望了望对面的城中村,感觉这儿好像依旧还有妍姐的影子似的。 因为妍姐当时就租住在对面的那个城中村里。 那个307房,我记忆深刻。 关于北门这边,一切也没有变,还是原来的模样。 那些小店,那些路灯,还有那小足浴店……一切都没变。 只是如今的妍姐已身在北京,住在宣武的那个地下室。 此刻,想着北漂的她,我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给她打了个电话。 我没想到这回她立马就接通了电话。 “小坏蛋,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她,问道,声音有点儿喘,像是正在走路。 我也只能站在小区北门,回了句:“想你了。” 而她则问:“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上班么?那么多姐妹们陪着你,你怎么还会想我啊?” “我现在已经没跟着阿雅姐带女孩子了。”我说。 接着,我又道:“我现在要去北栅那边打理一个场子。我在北京的时候,好像跟你说过。” 电话那端的她,忍不住笑了笑,问:“经理了?” “嗯。”我应了一声。 然后,我说:“不过,工资也不算高。死工资。一个月4500。” “可以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些鼓励。 我则忍不住问:“你现在在干嘛?” “我刚演出完。”她说,声音里带着赶路的急促,“正准备回去。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末班地铁?” 听她这么说,我倒是忍不住忙道:“那你赶地铁吧。先不说了吧。别耽误了。” “没事呀。”她忙道,喘着粗气。 接着,她又道:“我走得很快的。我一边跟你说话,一边往前赶着,没听到我有点儿气喘吗?” “听到了。”我说。 然后,我忍不住问了句:“你一直要北漂下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说:“我想再坚持坚持。不想就这么半途而废。” 接着,她又道:“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也在酒吧驻唱的歌手,他真的快要出专辑了。所以我想……我应该再坚持坚持。” 听她这样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毕竟那是她的梦,她想坚持。 而我想的是,还是希望她回归现实。 毕竟她现在若回虎门的话,两人一起努努力,也是能够看到一个光明的未来的。 随后,她说道:“我快到地铁站了!” 我听着,也就说:“那你赶紧去赶地铁吧。别误了。” “嗯。好。”她回道,“挂了哈,小坏蛋。” “嗯。挂了吧。”我也只能这么地回道。 “……” 只是,待挂了电话后,我却是皱了皱眉头。 不觉间,我感觉有些蛋疼地点燃了一根烟来。 此刻,我在想,她还是那种北漂的生活状态,每天演出或者跑龙套,赶地铁,住地下室,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这样下去,彼此又这样分开着,好像很难看到彼此的未来似的? 但她要坚持,可我又能说什么呢? 第454章 清晨的告别 随后,我想想,竟是忽然觉得刚哥跟我所讲的那些有关现实,好像也不无道理? 毕竟我与妍姐这样下去,彼此的未来好像也很渺茫? 只是再想想,我又觉得……我才二十一呢,急什么呢? 年轻就是资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说不定哪天妍姐就红了,说不定哪天我就发达了。 谁知道呢? 这么地一阵胡思乱想过后,我也只好暂回阳光花园。 待上楼后,我也就准备洗洗睡了。 最终在我准备睡时,我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已夜里十二点过几分了。 也该睡了。 再晚一会儿,我怕阿雅姐突然回来了,见面又尴尬。 然而,谁料,蔡美丽竟是突然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 我点开一看,只见她在问:「睡了吗?」 忽见这么样的一条短信,我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最终想想,我还是给她回了条短信:「刚躺下,准备睡了。怎么,你下班了啊?」 很快,她回短信道:「嗯。现在已经下班了。准备回金龙路那边了。」 我:「那行。那你赶紧回去,也早点儿睡吧。」 这条短信过后,她总算没再来短信了。 但我心里还是明白,她好像还是有点儿想我过去她那儿。 不然不会这个点发短信来。 但我估计,她应该也斟酌了,也在考虑什么,所以也就没再来短信了。 坦白说,相对于阿雅姐或者是林律师的话,我还真就觉得不如这蔡美丽。 至少她坦诚,不藏着掖着,不给我那么多心理负担。 当然了,我也就是这么想想,仅此而已。 …… 之后,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有听见阿雅姐好像是回来了。 毕竟就一门之隔,我有听见客厅里的高跟鞋声,咯噔咯噔的。 换上拖鞋后的她,好像有到我房间门口看了看。 我能感觉到门外的脚步声停了,有人站在那儿。 估计她是想看我是否已经搬走了? 果然,接下来,她‘咚咚’的敲了两下门。 但我没作任何回应。 我只是想让她去感觉我这会儿已睡着了。 而她又在门外问了句,声音很轻:“死家伙,睡着了啊?” 我仍是没有作任何的回应,连呼吸都没敢太大声。 最终,她也只好作罢。 我听见她叹了口气,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之后,我也就听着她跑去卫浴间洗澡去了。 水声哗哗的,持续了十几分钟。 包括她最终回她的主卧,关上门准备睡的动静,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门锁“咔哒”一声,然后就安静了。 …… 次日早上,八点多,我准备走的时候,把钥匙搁在了茶几上,然后给留了一张纸条。 但,纸条上也只是写道:「我走了,阿雅姐。我过北栅那边了。钥匙给放在茶几上了。」 但走之前,我还是朝她主卧那边瞅了瞅。 这会儿,主卧的门紧闭着,想必她还在熟睡中。 随后,我也就背着个背包,提着个袋子,出门了。 在我带上门,准备下楼的那一刻,我在想,我多半不会再回这儿了? 阳光花园12栋503房,这个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地方,以后大概不会再来了。 等一会儿下楼后,走出小区,我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毕竟这儿还是有我太多的回忆。 似乎也见证了我的成长。 只是这种成长是好是坏,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这样一个环境中,我或许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那些逢场作戏,那些一夜之情,那些偶尔的小小油滑,都让我离最初的自己越来越远。 只是我已回不到最初的老实。 那个从西北山村出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已经不见了。 接下来,除了搞钱,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追寻什么? 感情?未来?好像都太遥远,太不确定。 当然,在这样一个打工的城市里,我只不过是普通的一员,想必也没人会关注着我的人生轨迹?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夜场小人物的故事。 而我,虽然知道我是从西北的小山村来的,但将要去向何处,我也不知道? 就像这城市的车流,滚滚向前,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 一会儿,坐上出租车的我,把背包和袋子放在旁边,跟司机说了声“北栅,凯悦KTV”。 待车子启动,坐在车后座的我,掏出手机,摆弄了一阵,翻翻通讯录,看看短信,但最终也不知道要给谁打电话,只能又将手机揣进了裤兜。 而就在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只见是阿朵打来的。 于是,我也就赶紧接通了电话:“喂,阿朵,早!” 电话那头,阿朵的声音带着点儿兴奋和紧张:“王领班,我们到北栅哪儿啊?场子在北栅哪儿啊?” 我则皱眉一怔,问:“你们?” “对啊。我和黄小倩呀。”阿朵回道。 我这才恍然,问:“你俩这会儿在一起啊?” “对呀。”阿朵说,“她要我问你,在北栅什么地方,我们俩现在过去。” 听阿朵这么说,我也就问:“你俩是打车过来么?” 阿朵则回道:“对呀,打车呀。我们有行李呢,肯定要打车啊。” 于是,我也就说:“那你们就跟司机说,到凯悦KTV。要是司机不知道的话,你们就说到北栅的凯悦名门。到凯悦名门那儿,就能看见凯悦KTV了。我现在也正过去。也在出租车上呢。”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阿朵忙是回道。 “……” 然而,等挂了电话,我心里却又有些沉重似的,因为我在想,她们其实都是冲我而来的,要是回头场子生意不景气的话,大家都赚不到钱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当然了,就我心里,还是有个小小的想法,那就是希望曾经的那些姐妹们都能转行成功。 不过,就我目前来说,能力也是有限,也帮不了那么多。 但,我也不知道接下来阿朵和黄小倩到底会跟着我在那个场子干多久? 毕竟突然转行,对于她俩来说,收入可是骤减,谁知道她俩最终又会是个什么想法呢? 第455章 与张大奎的闲话 一会儿,待我到了北栅后,正搁在场子门口站着的张大奎,见我这回背着个背包,手里提着个袋子,他则是有些诧异地一怔:“卧槽,兄弟,你这是……现在正式就搁这边住了呗?行李都搬来了?” “现在这不正式筹备开业了么,我还来回跑啊?”我回道。 张大奎笑笑,然后点点头:“也对。反正宿舍这边都弄好了,住过来也是方便些。” 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忙是话锋一转:“哦对了,林律师已经来过了,那个什么……宣传单吧,她已经给搁在前台吧台上放着。她说她有事,先走了,要我告诉你一声。” 这我听着,倒是也不由得一怔:“她办事这么麻利么?” 张大奎又是笑笑,然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你也不想想她之前是干什么的,她之前就是从文员干起。这点儿事对于她来说,都是小事,顺手就办了。” 随即,张大奎则表示由衷的钦佩道:“但,有一说一,这小娘们的能力确实是强。确实是精明能干,太厉害了。我们都不如她。” 接着,张大奎眼神里带着点儿羡慕,又道:“当然了,这小娘们毕竟是大学毕业,有文化。我们这些泥腿子确实是比不过呀。就我和刚子这一年下来,两人加起来,可能赚得都没这小娘们多?牛逼呀!谁将来要是娶了这小娘们,还奋斗个逑啊?天天打牌就行了。反正这小娘们能赚钱。” 而我听着,也只能表示笑笑,没接这话茬。 随后,我说:“我先进去看看宣传单。” 一边说着,我一边也就进一楼大堂了。 现在一楼大堂的卫生也被大致搞了一下,地面拖得干干净净,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也擦得锃亮,确实也像那么回事了。 再过几天,想必这儿就要迎来第一批客人了。 见我进大堂了,张大奎也跟着进来了。 他晃晃悠悠的,一副闲人的样子。 不过,看样子,他今天好像也没什么事。 当然了,他毕竟是包工头,算是个老板,手底下有工人给他干活,所以他整天也是晃晃悠悠的。 我到前台,暂将背包和袋子给搁在了前台。 然后我瞧见了吧台上确实已摞着两沓宣传单,整整齐齐的。 瞅着,我忍不住顺手拿过一张宣传单过来看了看。 纸张大小,彩色的,上面印着“凯悦KTV盛大开业”几个大字,下面是地址、开业时间、优惠活动什么的。 还配了张场子外观的图片,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总体……做得还不错,是那么回事。 林律师办事,确实让人放心。 张大奎也不关心这个,他只顾朝我递了根烟过来,一边问:“这么多单子,就你一个人发啊?那得发到什么时候?” 我接过烟后,一边点燃,一边回道:“没有。一会儿就有人过来了。招到人了。” “那就好。”张大奎点点头。 而随后,张大奎瞅瞅我,他突然则有些促狭地冲我一笑,压低声音:“呃,兄弟,我觉着……你还不如直接搞定林律师那小娘们,搞定后,你还奋斗个屁啊?天天躺平就行了。” 我听着,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讲? 毕竟我和他的关系,那自然不如我与刚哥亲近,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 因此,想想后,我也只能道:“咱哪搞得定啊?就像你所说,咱们就是泥腿子,人家是精英。不是一个层次的。” 张大奎忙道:“操,你算啥泥腿子?” “咱要是上工地,不就是泥腿子了么?”我说。 接着,我又说道:“咱要是……不是到东莞就接触了这娱乐行业,那咱当时可能也只能上工地了?要么就是进厂,顶多也就是个厂仔而已。所以你说林律师,咱哪搞得定嘛?” 而张大奎则笑着说:“但现在你小子好歹也是经理级别了呀。那小西装一穿,人模狗样的,至少看着体面,顺眼呀。俗话不是说嘛,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体体面面的,没准人家林律师那小娘们就看着你顺眼呢?” 接着,张大奎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又道:“再说了,她跟了李胖子那么多年,她自个心里也明白咋回事,所以她还有啥太高要求咋地?找个老实本分的,能过日子就行。况且,她现在至少二十八九了,也着急要嫁了不是?女人到了这个年纪,基本都着急了。所以我觉得兄弟你稳了。可以试试。” 我听着,也不知道说啥,只能表示没啥信心的笑笑。 而张大奎则道:“你小子笑啥?你小子不会是嫌弃她跟过李胖子吧?” 随即,他又道:“你小子要是这么想的话,那么也就太没格局了。这他玛……现在这个社会,有几个女的没交过男朋友、没被睡过啊?她跟过李胖子,不就相对于曾交往过一个男朋友么?这他玛的有啥呀?” 话虽这么说,理也是这么个理,但事不一样,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就林律师跟李胖子,现在关系也没有断呀。 况且,又是李胖子叫我过来帮着打理这个场子的,彼此这关系错综复杂的,哪是那么个事嘛? 再说,又是李胖子安排林律师来与我对接的,所以他俩的关系……很明显还是情人关系嘛。 正当张大奎滔滔不绝,在给我洗脑时,幸好阿朵和黄小倩突然到了。 她俩,各自都拖着个大行李箱,到门口,探头大堂里瞅了瞅…… 我瞧着,则忙迎向门口:“到了啊?” 她俩像是这才瞅见我似的,忙是欣喜地一怔:“啊,王领班,你在啊!?” 随即,她俩又问:“就是这儿啊!?” “对呀。就是这儿啊。”我忙笑着点头,回应着。 这时,张大奎也忙跟来门口,瞅了瞅她俩…… 随即,张大奎则是有些诧异地怔了怔:“这两位美女……我怎么瞅着……眼熟啊!?” 忽听张大奎这么说,阿朵与黄小倩多少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愣了那么一下。 毕竟这就像是在揭她们伤疤似的。 第456章 张大奎的八卦 见阿朵和黄小倩被张大奎的眼熟说得有些尴尬,两人像是不知道怎么回话,我忙想想后,便是扭头冲张大奎说道:“你和刚哥他们都常去各大KTV耍,眼熟不很正常么?她们都是在娱乐场所工作的,可不看着眼熟么?” 好在张大奎也是个江湖人,脑子转得快,听我这么一说,他似乎也就明白了些什么,知道不该再继续这个话题。 因此,他便忙是笑笑,顺着台阶下:“对对对,也对。我这人就是脸盲,看谁都眼熟。” 见尴尬就此化解后,阿朵与黄小倩的神情总算是稍稍地舒展了一些,同时也表示谢意地看了看我,眼神里有点儿感激。 我则忙对她俩说道:“好了好了,行了行了,都先进来吧。把你俩的行李箱都先搁前台那儿吧。我的背包啥的也暂搁在那儿。” 一边说着,我一边伸手过去,接过了阿朵的行李箱,说了句:“我来吧,我帮你吧。” 阿朵的行李箱挺沉的,估计装了不少东西。 只是我这一举动,令黄小倩立马有些醋意似的,她明着冲我嗔哼了一声,撅起嘴:“哼,你偏心!只帮她不帮我!” 阿朵倒是有点儿受宠似的笑笑,对黄小倩说道:“人家王领班是看我弱弱的好不?我力气小。” “我也弱弱的好不?”黄小倩则是回了这么一句,也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 事实上,黄小倩倒也确实一副温婉之态,有着一副典型的南方女孩的娇柔。 见得其状,张大奎倒是忙冲黄小倩伸手过去,热情地:“要不我帮你吧,美女?我力气大。” 谁料,黄小倩却是礼貌但疏离的回了句:“谢谢哈,大哥,我自己能行。” 搞得张大奎顿时一脸尴尬,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然后讪讪地收回来。 无奈之下,张大奎也只好讪讪地尬笑着,挠挠头。 见我拉着阿朵的行李箱走向了前台,黄小倩也拖着自个的行李箱过来了。 接下来,两个行李箱并排放在前台后面,我的背包和袋子也在那儿。 待暂将行李箱放好后,黄小倩总算是长吁了一口气,拍拍手:“妈呀,累死我了。从出租屋搬到这儿,折腾死了。” 阿朵大致地瞅瞅场子,眼睛亮亮的,打量着前台的装修、走廊的灯光、墙上的装饰…… 然后,她忍不住一阵欢呼雀跃似的,拉着黄小倩的胳膊,冲我问:“我们现在能去楼上看看么?” “可以呀。”我忙回道。 于是,她也就笑嘻嘻地拉上黄小倩,说:“走吧,我们先去楼上看看。” 我见张大奎在,也只能冲她俩说道:“你俩先上去随便转转吧。我一会儿上去。” “好的!”阿朵脆生生地应了一句,拉着黄小倩顺着步梯上二楼去了。 “……” 很快,见她俩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处,张大奎这才朝我凑近过来,眼神示意了一下二楼的方向,然后小声地道:“呃,她俩……不都是那个阿雅经理手底下的陪酒小姐么?” 很显然,张大奎认出来了。 倒也不奇怪。 因为刚哥每回叫我去和他们一起耍的时候,要么是阿朵陪着我、要么就是黄小倩陪着我,张大奎能认不出来么? 果然,接着,张大奎又道:“我没记错的话,她俩都陪过你吧?” 见张大奎对这事好像很好奇似的,我也就说:“现在她俩都要转行,不干陪酒小姐了。她俩,接下来,一个做前台,一个做楼面主管。前台就是那个阿朵,主管就是那个黄小倩。” 而张大奎一副了然的样子,带着些促狭的笑意:“我明白了,她俩都是你小子私底下的姘头,对不对?像林律师那样,只跟着李胖子,对不对?” 我还没回话呢,他就忽地一阵羡慕:“卧槽,你小子可以呀!怪不得呢,我就说呢,为啥每回都是她俩呢,原来你小子可以呀!左拥右抱,齐人之福啊!” 没辙,我也只能道:“你这哪儿跟哪儿啊?她俩跟姘头有啥关系啊?她俩之前本来就是陪酒小姐,啥姘头不姘头的嘛?” 接着,我又道:“现在,她俩这不……想要转行了不是?我这正好有位置,就过来了。” 张大奎这倒是说道:“赚够了,当然要转行,要洗白,然后好找个老实人谈恋爱,便嫁了不是?都这样。” 而我想想,则是忍不住道:“哦对了,你可千万别跟林律师说她俩之前是陪酒小姐哦。” 张大奎则道:“卧槽,我跟她说这个干嘛?我闲着啊?没事找事?” 接着,他又道:“咱哥俩唠唠归咱哥俩唠唠。再说,跟她,我也说不着。” 随即,他又道:“再说了,林律师自个是个什么情况,她自个心里没数啊?她跟李胖子那点儿事,谁不知道?这他玛就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谁管你以前是干嘛的啊?咱哥俩这不就是纯属瞎唠唠不是?” 说到这儿,张大奎突然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时间,然后话锋一转:“行了,咱哥俩先唠到这儿。你忙你的。我也要去工地看看了。” 随即,他忙补充道:“有事电话联系。” 见张大奎一边说着,一边就在往出走了,我也只能说了句:“开车慢点儿哈,张哥。” “……” 随后,瞧着张大奎走了,我回身,抬头往二楼望望,也就准备上楼去找阿朵与黄小倩了。 同时,我也在琢磨,等一会儿……下午,领着她们开始去发宣传单。 不过,咱头一回挑大梁,着实也没啥头绪似的,只能想到哪步就先做哪步。 在上楼时,我这才忽地一怔,呃……对哦,咱们好像……还没订制工服? 因为咱们现在是内部管理和服务人员,得有场子里统一的工服。 一般主管级以上的,都是西装,服务生则是衬衣、领结、马甲、西裤。 由于想到了这儿,我也就忙掏出手机来,给林律师去了个电话。 不过,她没接。 很快,她倒是给我回了条短信:「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 第457章 宿舍分配 见林律师回短信说一会儿给我打过来,我想她这会儿可能是在忙。 于是,我也就先上二楼了。 只是我刚上到二楼,阿朵和黄小倩就在顺着走廊往回走了,要下楼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我上来了,黄小倩就立马带着点儿失望的语气,问:“王领班,这儿……才十几个包间啊?我数了数,好像没多少。” “也就这么多。”我回道。 黄小倩眉头微皱,道:“那这只是个小场子。” “反正就这样啊。”我也只能这么地回道。 随即,黄小倩也就担心了起来:“那……工资会不会不高啊?” 这我倒是说道:“你主管级工资嘛,月薪2000,别的场子也差不多就是这个工资。” 黄小倩听了之后,倒是笑了笑,放心了些:“那还差不多。” 显然,她一直混娱乐场子的,自然也知道这个价。 主管级,两千块,正常行情。 当然,她已决心转行了,自然也有心理准备,这工资肯定跟她做陪酒小姐没法比。 反正这个行业就这样,干哪一行就赚哪一行的钱。 想上岸,就得接受落差。 随后,黄小倩看向阿朵,也就问:“那……阿朵,她前台,工资是不是就没这么多啊?” “前台1200,已经定了。”我说。 阿朵倒是一笑,很知足的样子:“1200已经可以了。” 这倒是不难看出,阿朵是真心要转行。 她对工资没什么太高要求,能稳定就行。 估计……做陪酒小姐也不是她的本意? 很多事情对于她来说,估计她也是一言难尽? 怎么说呢……毕竟她打小就没有了爸,妈跟人跑了,唯一将她带大的奶奶,也已过世了,所以她独自一人活于这个世上,闯荡社会,总得活下去吧,所以……我估计……她可能也是没有更好的法子,才进了这一行。 现在1200她就知足了,所以想必做陪酒小姐真不是她的本意。 她可能就想稳定,有个依靠就行。 至于黄小倩是个什么心理,我有点儿猜不透。 她性格开朗,主动,做事也有主见,不像阿朵那样逆来顺受。 黄小倩选择转行,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随后,阿朵则眼睛亮亮的看着我,问:“王领班,这儿管吃管住吧?有宿舍吧?” “管吃管住。”我忙回道,指了指外面,“有宿舍。就在斜对面村里。” 随即,我说:“呃对了,反正上午这会儿也没事,我就先带你俩去宿舍吧。正好我也要去宿舍放行李。” “好啊好啊。”阿朵回道。 “……” 接下来,下楼,我背上我的背包,替阿朵拉着行李箱,阿朵则替我提着那个袋子,黄小倩则自个拉着行李箱,我们也就一同朝斜对面的北栅北村走去了。 出KTV的门,过马路,穿过那个写着“北栅北村”的牌坊,往里走。 进村后,我一边指着路,对她俩说道:“宿舍很近。那,就我们从牌坊进来,往左顺着这条巷子进去,大约三四百米的样子,就到了。” 阿朵左看右看,打量着村里的环境。 黄小倩则拖着行李箱,高跟鞋在水泥路上咯噔咯噔的响。 等到了宿舍楼下,进了小院后,她俩抬头瞅瞅,打量着这栋三层小楼。 然后,阿朵又有些欢呼雀跃似的,问:“这整个三层小楼都是我们的啊?” “对啊。”我回道。 然后,我补充道:“整个这三层小楼,我们场子都给租下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领着她俩往楼梯口走去,然后我说:“你们俩去二楼各自挑一间吧。我住在三楼。我挑好了,我302。” 黄小倩则搁在楼梯口皱了皱眉,看着长长的楼梯,有点发愁:“这行李箱要提上去啊?” “那只能提哦,没有电梯哦。”我说。 她则撒娇似的道:“我不管,你帮我提。我提不动。” 见她那样,我也只好过去,左手拎起她的行李箱,还挺沉。 我右手则是拎着阿朵的行李箱。 一手一个行李箱,我拎着,就说:“走吧,上楼去。” 阿朵跟在后面,倒是忍不住说了句:“王领班,你力气这么大啊?” 谁料,黄小倩则是冲阿朵促狭的道:“他力气大不大,你还不清楚啊?” 阿朵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一下,回道:“你说的什么嘛?” “……” 等上到二楼,我将行李箱暂搁在楼梯口的位置,然后取下背包,从中掏出那一大串钥匙来,哗啦啦的一串。 我说:“走吧,你俩先去挑房间吧。看上哪间就哪间。” 阿朵和黄小倩顺着走廊走过去,一间间看。 门上都有编号,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接下来,阿朵挑了203。 黄小倩则挑了205。 见她俩都挑好了,我也就将钥匙取下来给她俩了。 “好了,你俩慢慢收拾吧。有事叫我。”我说。 “好的,谢谢王领班。”阿朵乖巧地说。 黄小倩则冲我眨眨眼,笑着:“晚上请我们吃饭啊。” “行,没问题。”我干脆地回道。 “……” 完了之后,她俩怎样收拾房间,我就不管了。 我只顾背着背包,拎着我的那个袋子,上三楼去了。 我走到302,掏出钥匙打开门。 随后,进屋,我把背包放下,袋子放好,站在窗前看了看。 窗外是村里的景象,错落的房子,晾晒的衣服,偶尔有人走过。 这儿也就是我的新环境了。 当然,相对于阳光花园,多少还是有点儿心理落差。 毕竟从小区到城中村,环境与条件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当然了,就我,倒是也能接受这一切。 毕竟咱也就是在这边打工而已,只能是随遇而安。 再说,说实话,这住宿条件,也算够可以的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则是我现在彻底断开了阿雅姐那边的关系,也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混成个啥逑样? 但愿场子生意能过得去吧。 如果场子生意过得去,我琢磨着,年底怎么也得分个十来万的? 第458章 林律师突然过来 等一会儿,中午,我也就领着阿朵与黄小倩准备去村里找个快餐店,随便吃份快餐得了。 只是,刚到快餐店,还没坐下,手机就响了。 我掏手机一看,只见是林律师打来的。 待我接通电话,她立马就干脆利落的问:“哪儿呢?” 整得我有点儿懵,问:“怎么……你过北栅这边来了么?” “我快到了。”林律师也就回了这么一句,听声音像是在开车。 我听着,想想,也就报了位置:“我们在村里呢。阿明快餐店。准备吃午饭。你顺着那条主街进来,就能看到。” 然后,林律师也就说道:“那行。我上那儿找你吧。等我一会儿。” “好的。” “……” 等我挂了电话,黄小倩不免有些好奇的问:“谁啊?” “林律师。”我说。 听说什么律师,黄小倩与阿朵都一阵懵然不解地皱起了眉宇,互相看了一眼,显然是没搞明白怎么还来个律师? 见得其状,我见林律师这会儿也没到,于是乎,我也就小声地对她俩说道:“反正……算是老板娘。你们俩知道就好了。但不要乱说。心里明白就行了。反正以后称呼,就称呼林律师好了。” 听我这么一说,她俩总算是有所了然地舒展了一下眉头,点点头,表示懂了。 事实上,理清这关系,简单点儿的话,也就是这么回事。 直白一点儿说,那可不就是……林律师是李胖子的情人,李胖子自个不方便亲自出面,就安排他情人出面,可不就是老板娘么? 当然,只是这层关系摆在明面上不好说。 毕竟李胖子是三建集团的人,有家有室的。 再者就是,也怕李胖子的正室知道了,回头会跑来闹矛盾,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想想卢文婧,又想想这林律师,我忽然觉得好像都是李胖子玩过的女人,都是需要一个老实人来接盘。 像我们这种人,或许注定就是在老实人的群体中吧? 这种感觉,让我有点儿说不上来的复杂。 随后,我见我们搁在快餐店门口站着也不是个事,来来往往的人看我们,于是,我也就对阿朵和黄小倩说道:“行了,我们先找位置坐吧。先点吧。反正都是吃快餐,各点各的份。边吃边等。” 听我这么说,随后,我们也就就搁在门口这一桌坐了下来。 见店里的老板娘已拿着菜单过来,我们也就点了餐。 我点了一份青椒肉丝盖浇饭。 阿朵则是点了个鱼香茄子盖浇饭。 黄小倩则是点了份红烧鸡块盖浇饭。 我们刚点完,饭还没上来呢,就忽见那辆熟悉的帕萨特靠近门口停了过来。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随即,只见林律师推开车门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身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淡妆,手里提着个公文包。 毕竟是社会精英人士,就是带派。 那职业装、那气质,令在店内用餐的一众打工者们瞧着,都不由得投向了一种异样的目光。 有几个人甚至停下了筷子,扭头看着她。 我则忙是招招手,站起来:“这儿,林律师!” 她听着,扭身朝我瞧过来,然后很自然地走向我,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的。 随即,她又是很自然地将她公文包甩进我怀里,动作一气呵成,说:“帮我拿一下。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说着,她一边扭身过去,一边冲店老板礼貌地问道:“请问……老板,你们这儿有洗手间吧?” 老板忙是点点头,指着里面:“有的有的。里面,往里走,左拐就是。” “谢谢。” 她踩着高跟鞋过去了。 而此刻,阿朵与黄小倩瞧着林律师的这一系列举动,她俩则有些傻眼似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背影,直到消失在里间。 很显然,突然进来的这个女人,气场完美地碾压了她俩。 那种职业女性的干练和自信,是她们在夜场里见不到的。 趁着她已去洗手间了,黄小倩这才探着个身子过来,压低声音冲我问道:“这就是那林律师啊?这么年轻?” “对呀。”我则是很淡定地点点头。 而阿朵则是凑过来,忍不住小声道:“王领班,这老板娘好像不拿你当外人,公文包直接甩给你,怕是对你有什么意思吧?” 我则有点儿窘,忙道:“别瞎说。没有的事。就是工作关系。” 黄小倩这才拍了一下阿朵的胳膊,纠正道:“现在还王领班呢?应该是王经理了!得叫王经理了!” 阿朵吐吐舌头:“这不叫习惯了,一下改口改不过来不是?” 我其实是无所谓,她们叫我王领班也好、王经理也罢,其实不过是个称谓。 再说了,这种事情,我们就是打工的,可能今天经理,明天又变回领班了? 因为这都是老板说了算,我们说了能算什么啊? 就好像老板玩过的女人,我们可能也就只有接盘的命? 这念头一闪而过,我摇摇头,把这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我们正说着呢,林律师从洗手间出来了,朝我们走了过来,然后在我边上的椅子上坐下。 我见她坐下了,便将公文包递还给她,一边问:“你还没吃吧,林律师?” 她则是很自然地扭头冲我说道:“你帮我点一份青椒肉丝盖饭。” 阿朵与黄小倩听着、瞧着,都忍不住有些惊异地怔了怔,像是觉得林律师与我一个口味似的。 我也只能扭头冲店老板说道:“再加一个青椒肉丝盖饭。” “好的!”店老板忙是回应着。 显然,店老板老板的语气都不一样。 我们什么身份不重要,关键是现在与我们坐在一起的这位,一看就不简单。 趁着快餐还没上来,我便冲林律师示意了一下阿朵与黄小倩,说道:“她俩都是我们KTV的员工。她,杨朵儿。她边上那个是黄小倩。杨朵儿是前台。黄小倩是楼面主管。” 见我这么介绍着,林律师便大大方方地冲她俩笑笑,说:“欢迎加入凯悦这个大家庭!” 黄小倩也就忙是微笑着回应:“谢谢林律师!” 阿朵也忙跟着说了句:“谢谢林律师!” 第459章 与林律师谈工作上的事 一会儿,等盖浇饭上来,林律师也伸手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来,准备开吃。 瞧着她那样儿,一身职业装,与我们同坐在这简陋的快餐店里,拿着一次性筷子,我则忍不住开玩笑似的冲她说了句:“就你……平时也吃这个啊?” 她则一边把筷子戳进饭里,一边冲我回道:“平时工作忙,不吃这个吃什么啊?” 然后,她又忍不住凑近我耳畔,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啊?我就不是平常人啊?我就不能吃快餐?” 我也只能笑笑,说:“没。我就是好奇。看不像是常吃快餐的。” 她白了我一眼,便是回了句:“赶紧吃吧。” “……” 阿朵与黄小倩见林律师与我挨着坐在一起,一边吃着一边在窃窃私语,像是有些暧昧似的,她俩眼神都怔了怔,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怕她俩误会什么,我突然也就与林律师谈及了工作上的事。 随即,我说:“哦对了,林律师,咱们工服还没订制呢。过几天就开业了,得抓紧。” 听我这么说,林律师也就直接问:“要订什么样的?你说个大概。” “主管级以上的都是西装,深色的,或者黑色的。”我回道,“服务生都是马甲、衬衣、领结、西裤。基本都这样。” “那行,我知道了。”她也就回了这么一句,继续吃饭。 随即,她则又问:“还有什么事没?” 我想想,也就说:“哦对了,前期,能不能给点儿补贴啊?因为下午我们就开始要去发宣传单了。这也算是正式投入工作了。但场子还没正式开业,工资也不好算,所以前期这些……就给点儿补贴,毕竟要吃要喝的,也不能让人白干。” 听我这样说,林律师想想,倒也痛快,直接就伸手拿过她的公文包来,拉开拉链,从中点出了一千块钱给我,说:“这一千你拿着,你安排。买水买饭什么的,看着花。不够再跟我说。” “行。”我忙点点头,接过钱,揣进兜里。 此刻,我心里则在想,看来这林律师确实挺好沟通的,挺好说话的。 只是,随即,她则对我说道:“哦对了,财务的人员,你就不用招了。到时候我会安排个财务过来。” 接着,她又道:“等财务到岗后,这些费用什么的,到时候你就跟她说。走正规流程。” 这我听着,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人家的KTV,财务这块,人家自然要用自己的人。 我们这些,其实都是打工的,只要工资不少、钱到位就行。 然后,林律师又对我说道:“你再想想,还有什么要安排的?或是前期还需要些什么费用?趁着我在,一起说了。” 我听着,又待想想,捋了捋思路。 宣传单有了,人有了,宿舍有了,工服马上订,音响设备马上到位……好像都差不多了。 “暂时没有了。”我说。 林律师听后,等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伸手扯过纸巾擦擦嘴,动作利索。 然后,她伸手一边拿过她的公文包,一边起身,对我说道:“要是暂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下午还有事。” 见她确实挺忙,我也只能忙是点点头:“行。你先忙,林律师。路上慢点。” 她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只是她到了门口,又不忘回身冲我问了句:“晚上要过我那儿吃饭吗?” 这我也只能有点儿尴尬地笑了笑:“谢谢哈!晚上我就不过你那边了。” 见我如此,她想想,则道:“那行。等我下午下班后再说吧。到时候电话联系。” 说完,她也就扭身朝她的帕萨特走去了。 随即,只见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子,然后便是车子缓缓驶离。 瞧着她驱车离去后,阿朵与黄小倩仍是有些怔怔出神似的,目光追着那辆车,直到消失在村口方向。 等过会儿,阿朵才回过眼神,忍不住冲我说道:“呃,王领班……哦不,王经理,那个……我看……这林律师就是对你有意思。吃饭还问你晚上去不去她那儿。” 这回,黄小倩也忍不住说道:“对。我也觉得。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见她俩如此,我也只能说:“可别瞎说。这话以后都别瞎说。人家是老板娘,咱们是打工的,别乱猜。” 黄小倩似乎立马就懂了,一副了然的神态,眨眨眼:“哦~~~我懂了,林律师是幕后老板的女人。明白了。” 我似乎也不想跟她俩多说这些,只好起身,过去冲店老板说道:“老板,结账。我们这四份盖浇饭多少钱?” 店老板听着,瞄瞄我们那一桌,然后算了算:“两份青椒肉丝16块,鱼香茄子8块,红烧鸡块10块,一共34,给30就行了。” “谢谢老板!”我掏出三十块递过去。 “……” 等一会儿,从快餐店出来后,我也就冲阿朵与黄小倩说道:“行了,我们去场子那边休息一会儿,然后准备一会儿一起去发宣传单吧。” “行。”阿朵倒是爽快地应道。 只是黄小倩则说:“那晚上可要请我们吃好吃的哦。” “没问题。”我也只能这么地回道。 “……” 很显然,我对生意这事自然很上心。 毕竟怕到时候开业不成功,那可就丢人了。 想要成功,宣传这事很重要。 得让人知道这儿有个KTV,有些什么活动。 同时,一边往场子那方走着,我一边则在琢磨,要不要提前跟芳姐商量一下,让她召集她的那些女孩子过来,也在咱们KTV门口搞个晨会什么的? 印象中,我记得,去年,芸姐在富景会所就是这么搞的,貌似挺成功的。 虽然后来有警务人员过来干涉,但最终也并没有什么。 反正先搞着,只要效果达到了就行。 反正我觉得……有着一群女孩子先亮个相,那视觉冲击效果都不一样。 娱乐场子嘛,其实亮点不就是那些女孩子么? 宣传单只是广而告之,但还是得有亮点才行。 第460章 开始发宣传单 下午,我领着阿朵和黄小倩,也就暂在北栅这条商业街发了一波宣传单。 每人拿着一沓宣传单,站在街边,见人就递。 反正我看别的娱乐场子都差不多是这个操作,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广撒网。至于行不行、或者最终效果怎样,我也不知道?反正发了再说。 商业街上人挺多,来来往往的,有逛街的,有路过上班的,有骑着摩托车的。我们仨分散开来,各自站在一段,开始派发。 这玩意好像也有点儿欺负人似的。 我伸手递着宣传单出去,人家是爱接不接的。 阿朵与黄小倩那边就不一样了。 她俩站在街边,只要伸手,就有人接。 不光是接,还时不时地有着三五几个男的围上来,冲她俩问这问那的。 当然,都是在问场子在哪儿,什么时候开业之类的,有没有优惠什么的。 她俩笑着回应,应付自如。 见我派发宣传单总是无人问津,阿朵与黄小倩则是总在时不时地窃笑着,朝我这边瞄一眼,然后捂着嘴笑,像是在笑话我笨手笨脚似的。 实际上,我觉得,并不是我笨手笨脚的问题,而是……还是他玛的美女的魅力大。 男人嘛,看见漂亮女孩递东西,自然愿意接。 看见个男的,谁稀罕? 当然,就之前在阿雅姐的队伍里,阿朵与黄小倩毕竟也是小红牌的存在。 阿朵一直都那样,带着一种内秀的美,柔柔弱弱的,令人瞧着,就想要怜爱似的。 黄小倩虽然是一种温婉的美,但性格却是开朗,带着点儿阳光,笑起来很招人。 不过,就她俩什么场面没见识过?派发宣传单对于她俩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的事情,几句话就能把人逗得开开心心的。 我见我派发宣传单反正也没啥人愿意接,于是乎,我也就干脆站在一旁抽烟,看着她俩忙活。 见我有点儿郁闷的样子,阿朵与黄小倩又是在窃笑着,互相嘀咕着什么,然后笑得更欢了。 没辙,我也只好转为后勤服务,上前去,冲她俩问道:“渴了吧,我去给你们买水?” 黄小倩则是笑着问:“你咋不发了?偷懒啊?” 我也只能纳闷道:“他们都欺负人,只接你俩的,不接我的。我一伸手,人家就绕道走。” 见我这么说,她俩都噗嗤一声,乐了,乐得那个开心呀,好像是在得意洋洋。 阿朵笑得脸都红了,黄小倩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的。 我也只能叹了口气:“唉~~~没办法,看来这种娱乐场子,就是美女当道呀。” 于是,黄小倩也就说:“那你就去给我们买水吧。” 随即,她补充道:“我要喝可乐。” 阿朵则说了句:“我喝雪碧。” “成。”我也只能点点头,“我这就去买。” 于是,我也就扭身去旁边的商场买水去了。 2001年这会儿,饮料品种暂还比较单一,货架上摆着可乐、雪碧、芬达、健力宝,还有王老吉什么的。 给她俩买了可乐雪碧,我自个则买了王老吉,下火。 我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她俩还在那儿发传单,身边又围着几个男的。 我走过去,把水递给她俩,自己喝了一口王老吉。 接下来,就在我们搁在商场门口喝水解渴时,突然的,只见阿俊那哥们出现了。 他从人群里走过来,穿着件旧T恤,一眼看见我们,脸上堆起笑,快步走过来。 他上前来,就忙笑嘿嘿的冲我问:“磊哥,你们已经在发宣传单了啊?” 我瞧着他,则问:“你怎么这会儿才过来啊?都快下午四点了。” 随即,我又道:“你说你今天过来,我还以为你一早就过来呢。这会儿,我们都差不多要收了。” 阿俊也只能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哈,磊哥。我今天有点儿事去了,耽误了。”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其实我心里还是明白,他今天应该又是去找别的场子去了? 或者去别的地方应聘了? 我估计……他应该是觉得工资低了,想找个更高的? 但看样子,他今天去找别的场子,可能也没有什么收获?不然不会又跑过来。 因此,在心里,我觉得这哥们并没有那么实在。 反正能感觉出他有点儿小滑头。 并没有胥勇那哥们实在。 我正这么想着呢,突然,我手机就响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个本地座机号打来的,我也就在想,要么是胥勇,要么就是前来应聘的? 随即,我忙接通电话:“喂,你好!” 很快,电话里便是传来了胥勇那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儿激动:“我,胥勇。我已经辞职了。明天就能走了。明早我就过去找你。” 我听着,也就忙回道:“行行行。你明早过来就行。我反正现在都在这边了,宿舍也弄好了。” 只是,随即,他问:“磊哥,我过去的话,工资是多少啊?” 我则回道:“你主管嘛,主管工资2000。包吃住。” 胥勇立马就乐了,声音都高了:“谢谢磊哥哈!我明早就过去!一定准时!” “行,到了给我电话。” “……” 随后,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揣回裤兜。 阿俊那哥们站在旁边,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因此,他凑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儿期待,问:“磊哥,我……就不能是主管啊?我也在这个行业做一两年了呢!也有经验。” 我则道:“你应聘的不就是服务生么?” 事实上,我跟这阿俊也没有那么熟。 只是曾在富景会所见过他而已,没什么深交。 反正现在他给我的感觉,有点儿小滑头。 见我这么说,他又犹犹豫豫的,眼神闪烁,说:“那,磊哥,那我先考虑考虑。我晚上给你答复。” 我也只能无所谓地回道:“那你先考虑吧。但回头招满了,我们可就不招了哦。你自己想清楚。” 他尽量微笑着,点点头,然后也就讪讪地走了。 阿朵在旁边看着,则忍不住小声地说了句:“这人好像不太靠谱。” 我只是笑笑,也没说话。 只是我心里在想,反正他小滑头也好、不靠谱也罢,他若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拉倒。 第461章 林律师的加入 原本我们打算是再派发一会儿就收了,但见下午五点过后,街上是愈来愈热闹,人是愈来愈多,下班的人群涌出来,摩托车自行车来来往往,整个街道像活过来一样,我这才意识到,咱们派发宣传单还是没有经验,竟是忽略了广东这边是夜生活最为丰富的地方。 因为这会儿各大工厂、大小公司什么的,都下班了。 街上似乎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尤其是在这即将华灯初上的时候,正是人流的高峰期。 于是,我也就忍不住冲阿朵与黄小倩说道:“要不我们再发一会儿?我再去场子里拿点儿宣传单过来?趁着人多。” 阿朵倒是愿意,她回道:“可以呀。反正我们下班这么早也没事干。” 只是,黄小倩则故意拿乔,对我说道:“那晚餐你必须请大餐哦!不能光干活不给好处哦!” 我也只能回道:“没问题!想吃什么都行!” 听我说没问题,她才满意地说道:“那行吧。你赶紧回场子去拿吧。这会儿人多,我们手头的快要发完了。” 于是,我也就立马匆匆地往场子赶去。 穿过人群,快步回到场子。 一楼大堂的吧台上,还堆着一沓宣传单,我抱起一大摞,估摸着够发一阵的,也就往出走了。 不一会儿,等我气喘吁吁地回到我们派发宣传单的位置,我这才意识到,美女的魅力果然大。 这会儿竟然有着六七个男的在等着,围成一圈,眼巴巴地看着阿朵和黄小倩。 阿朵正在向他们解释着什么,黄小倩则在派发手头最后几张。 见我已抱着一摞宣传单过来了,她俩就忙迎上来,接过宣传单,开始派发给那些等着的人。 那几个男的拿到宣传单还不走,还在问这问那的。 我发现大部分人都喜欢凑热闹似的,见我们这儿围着些人,不一会儿,好奇者越来越多,都快要围个水泄不通了。 有的在问:“你们是那家凯悦KTV啊?” 有的更甚,瞅着阿朵和黄小倩,便嬉皮笑脸的问:“你们凯悦KTV的女孩子是不是都是你们这么漂亮的啊?是的话,我一定去。” 阿朵被问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但还是笑着应付:“去了就知道了。” 黄小倩则大方得多,直接回道:“我们那儿漂亮女孩多的是,欢迎来玩。” “……” 坦白说,见有人在问这些,我似乎感觉心里有底了似的。 甚至预感开业那天应该可以? 至少有人关注,有人感兴趣。 …… 等到一会儿,傍晚六点来钟的时候,正华灯初上的时候,我们正在街边忙着派发宣传单呢,谁料,林律师竟是突然出现了。 看样子,她应该是刚下班,赶过来的。 她车停在哪儿,我没太注意,可能是停在前面路口了? 她过来的时候,手里也没有拎公文包,空着手过来的。 但还是那身职业装,高跟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过来,穿过人群,走到我旁边。 见我们在派发宣传单,她则很自然地朝我伸手过来,说:“给我一点儿吧。我也来发。” 这倒是令我有些诧异,我瞅瞅她,则问:“这活你也愿意干啊?” 她则是冲我说道:“你哪那么多废话啊?叫你给我一点儿你就给我一点儿。” 见她那样,我也只好忙给她一沓宣传单。 她接过去,就真的站在那儿,开始派发。 动作虽然有点儿生疏,但还挺认真的。 就这会儿,阿朵与黄小倩瞅着,她俩也觉得不可思议似的,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是意外。 林律师一边派发着,则一边侧着半个身子过来,冲我问道:“宣传单发多少了?够不够?” 我也只能如实道:“已经差不多快发了一大半了。明天估计不够发的了?可能还得印。” 听我这样说,她也就忙道:“那我打电话过去,叫加印一些吧。” “行。”我也只能点头回道。 “……” 随后,待她将手头的宣传单发完之后,她扭身到一旁,也就立马打了个电话出去。 等打完电话,她再回到我旁边,站定,她看着我们,则是忍不住道:“你们干活这么拼啊?”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拿我打趣? 我只管回道:“必须的啊。这毕竟就相当于自个创业不是?毕竟新场子开业嘛,谁不希望生意好点儿啊?虽然我们是打工,但要是开业失败,我们不就没得做了么?” 见我这么说,她则莫名地看了看我,眼神里有点儿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语气里带着点儿欣赏:“怪不得李经理那么的看好你。说你靠谱,看来没说错。” 这我倒是笑了笑,大实话的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毕竟李胖子承诺了有咱的分红呢。做得好才有分红,做不好屁都没有。” 谁料,林律师竟是歪着头看着我,问了句:“你想赚那么多钱做什么呀?” “改善生活呗。”我说,简单直接。 而林律师则有些促狭地问:“是不是也想等有钱了,像刚子和老张他们一个德性,常去泡KTV,点小妹?花天酒地?” 而我则忍不住认真地瞅瞅她,有点儿不解的问:“你干嘛问我这些啊?” 她则是笑了笑,回道:“我好奇,问问,不行吗?” 见她如此,我也笑笑,说:“我现在没多少钱,你问我这些,我也回答不上来。等我有钱了,会成啥德性,我也不知道?” 她则道:“我看你就会跟他们一个德性!” 我也不知道她是在拿我打趣,还是个什么意思,我也只能笑着回道:“你看人也不能看得这么死好不?” 她反倒更来劲了似的,带着点儿笑意道:“那,来,你说说,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则是回道:“我看我自己我怎么看?不都说当局者迷么?” 见我这么说,她又莫名地看看我,她那眼神,像是在认真打量我似的。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琢磨能够轻松拿捏我? 至于阿朵和黄小倩则在旁边继续发着传单,眼前人群来来往往。 霓虹灯的光映在林律师的脸上,似乎有点儿忽明忽暗…… 第462章 林律师请去金满庭晚餐 坦白说,关于林律师这么样的一个女人,咱还是琢磨不透。 她的心思好像藏得很深。很难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尽管她总在有意或者无意地找机会与我接触,但她似乎也并未表露什么。 偶尔间的打趣,似乎也只是停留在类似同事间的一种打趣似的,没有越界。 当然,她的身份也特殊。 可以说是幕后的老板娘,但也可以说只是李胖子安排她管理这个场子。 她就相当于总经理。 我作为经理,算是她的直接下属。 这种关系,本来就有点儿微妙。 …… 等一会儿,晚上七点多,快八点的时候,我们拿过来的宣传单也发完了,因此,阿朵也就扭身过来,冲我问道:“王经理,我们还接着发吗?都没了。” 我还没说什么呢,林律师就忙冲阿朵与黄小倩笑笑,主动说道:“不发了吧。也这么晚了。辛苦了。都还没吃晚饭吧?” 忽听这个,黄小倩倒忙是回道:“还没吃呢。饿死了。” 于是,林律师也就爽快地招呼道:“那行。走吧。我请你们。” 估计她也是看我们前期工作这么认真、投入,所以算是犒赏我们吧。 接下来,她也就领着我们仨朝前面那个路口走去了。 穿过人群,走过街边的小摊,往路口方向而去。 果然,只见她那辆帕萨特停在前面路口边上。 因为晚上这街上热闹着,车很难开进来。 即便开进来,也没地方停。 等一会儿上车后,林律师一边启动车,一边瞅瞅副驾座位上的我,语气很随意的说:“我跟你说学车那事,你要当回事,赶紧学呀。回头好帮我开开车。” 我也只能笑着点点头:“行。回头有空我就抓紧去学。” 车后座的黄小倩则忙是插话道:“我知道北栅这边哪儿有个驾校。” 阿朵也忍不住说了句:“我也知道。” 很显然,相当于我而言,她俩自然是老江湖了。 来广东时间比我长,对虎门肯定比我熟。 不过,就我,一时半会儿的,真还没有学车的计划。 场子马上开业,一堆事要忙,哪有时间去学车? 因此,听她俩说着,我也没有接话,只是笑笑。 接下来,见林律师驱车往大道那方而去,上了主路,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金满庭呀。”林律师回道,很自然。 一听去金满庭,我不由得暗怔了一下,在想,没必要那么正式吧? 金满庭我知道,去年,刚哥叫我去金满庭,然后当时就是在二楼的包间,李胖子跟我谈的,说有个场子要交给我打理。 那家餐厅确实不错,挺气派的。 菜品也是上乘,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我还没说什么呢,车后座的黄小倩就忙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林律师,我们就随便吃点儿,不用那么正式。路边摊就行。” 林律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回道:“没事。我们到金满庭也是随便吃点儿。” 不难看出,作为精英人士的她,好像还是有点儿小资情调,估计是金满庭的常客了。 但她工作忙的时候,我看她快餐店也能对付。 中午青椒肉丝盖饭,她也吃完了,没见嫌弃。 不过想想,她也曾是文员做起的,也是一步步爬上来的,我估计现在,她什么环境都能应付。 能上能下,这才是本事。 见她在开着车,我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车窗外,街灯流光溢彩,虎门的夜景还是很漂亮的。 只是这会儿,我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不是铃声,是短信提示音。 好像有条短信进来了。 于是,我也就掏出手机看了看。 待忽见是卢文婧发来的短信,我可不由得暗怔了那么一下。 卢文婧,这个名字,一下子把我拉回了老家的那几天。 坦白说,我回老家那几天,与卢文婧的接触,还是令我挺记忆犹新的。 尤其是两人那些荒诞又暧昧的事,太深刻了。 有时候感觉,好像身体是最诚实的。 那几天,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 从假扮情侣开始,到后来假戏真做,到她站在车站目送我离开,每一个画面都还在脑子里。 这令我的思绪多少泛起了一些波澜。 只是我也不知道她在老家县城……花店究竟开起来没有?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随后,我点开短信,看了看,内容是:「我的花店下周开业。」 就这么一行字,这么点儿内容,搞得我一时也是有点儿懵,好像不知道该回她点儿什么? 恭喜?还是问详细情况? 但我还是有感觉到,她应该是将我当作最重要的人了,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告诉我这个。 想想后,我也只能回短信道:「那,恭喜你哈!」 很快,她回短信道:「这就完了啊?」 我想想,然后只能回短信道:「我这边,我现在正式打理的场子,下周也开业,我赶不回老家去给你庆祝。现在正忙着。」 随即,我又补发了一条短信:「这样,等我回老家的时候,红包再给你补上。」 卢文婧:「那我可记着了哈!不许赖账!」 我看着短信,心里却是一阵说不上来的复杂,也不知道该不该替她高兴? 脑补着她在老家县城那样的环境中,感觉她还是挺有决心的。 但愿她的花店能开成功吧! 当然,这也是我心里由衷的祝福! 我似乎也看到了她阳光的一面。 生活有时候不就他玛的这样,最终还是要看看我们自身有多坚韧。 仔细想想,同学间的情愫,青春的记忆,好像总有一种遗憾令咱忽觉一阵心里绞痛似的。 这种复杂而又矛盾的心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我不知道林律师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眼神的余光扫了我一眼,但倒也没说话。 车后座的黄小倩和阿朵在窃窃私语地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见卢文婧没再来短信,我也只好收起手机,揣进裤兜,把目光转向车窗外。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虎门的夜,还是很热闹的。 只是,在这儿,再也见不到秦川三中那个校花的身影。 像是已遗忘她曾在这儿撒下的青春…… 第463章 回避往事 一会儿,到了金满庭,我见林律师领着咱们就在一楼大厅找了张餐桌围坐下来,准备点菜,我也就忍不住起身,说了句:“你们点着,我去趟洗手间。” 事实上,我只是想去洗手间抽根烟。 貌似关于我对卢文婧的一些思绪,一时暂还无法平复下来似的。 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她那天送别我时的样子,她站在月台上,白色羽绒服,风吹乱的头发,越来越远的身影。 此刻,我也总在脑补着她在我们老家县城的一些场景和画面。 她的那个花店,选在县城什么位置? 当然,我也是在担心她那个花店能否在老家县城开成功? 县城的消费水平,卖花这种生意,真的能撑下去吗? 总之,我不希望她哪天又突然来到了广东,重走以前的老路。 虽然我们之间没有承诺,但那种画面,我不想看到。 但相隔这么远,我也帮不上她什么。 最终,待我在洗手间抽了根烟,平复了一下心绪后,才回到大厅的餐桌前坐下。 就这会儿,她们三个已点完菜了,各自正在冲刷各自的餐具。 貌似这也是广东这边用餐的一大特色,餐前,服务员都会端来一壶热水和一个盛水盆,客人基本在餐前都会重新冲刷一遍餐具。 见我已回到餐桌前坐下,林律师则瞅瞅我,很自然地指着菜单问:“你还要点什么菜吗?我们已经一共点了六道菜。” 我听着,忙是示以一笑,摆摆手:“不用了。六道菜够够的了。我们一共才四个人不是?吃不完浪费。” 见我这么说,林律师也就瞅了瞅阿朵与黄小倩,问:“你们喝点儿什么酒水呢?” 黄小倩则忙是笑嘻嘻地回道:“来几瓶啤酒吧。” “行。”林律师点点头。 随即,她便冲餐厅服务员招手道:“服务员,先来三瓶啤酒。” 等服务员应声后,她也就冲我们三个说道:“你们三个喝。我开车,我喝茶就行了。不能酒驾。” 只是言语间,她的眼神总在时不时地关注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她心里在琢磨什么? 随后,估计是出于某种好奇,她便冲阿朵与黄小倩问道:“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王经理的啊?我看你们俩跟王经理好像很熟?配合挺默契的。” 这个问题一出,阿朵与黄小倩的面色就立马有些僵似的。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笑容有点儿不自然。 显然,她们的那些经历,是不适合拿在这台面上说的。 尤其是,人家林律师是正经人,是社会精英人士。 我也不知道她们俩是心虚,还是提前没有预想好怎么回答,所以一时只能僵笑着,不知如何开口。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忙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她俩以前都是我同事。” 听我这么说,黄小倩这才忙点点头:“对对对,同事。” 阿朵也就点头笑了一下,没多说。 好在林律师也没再深究什么,她只是说:“怪不得你们俩跟着王经理很卖命。我看你们发宣传单时,很认真。” 黄小倩似乎终于适应过来了,恢复了几分活泼,忙是笑微微地道:“因为现在我们跟着王经理都跳出了以前那个团队了,我们现在出来自己组建队伍,当然是想干出点儿成绩来。不能丢脸。” 阿朵也终于说道:“因为这个圈子其实也很小,我们要是做出成绩了,以后才会有人看重我们。不然以后去哪儿都没人要。” 听她俩在这么说着,我也就没吱声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只是,林律师突然扭头瞅瞅我,只见她眼神里带着点儿探究,问:“你怎么今晚话好少啊?怎么,有什么心事啊?” 我也只能忙是一笑:“没心事。我平时就这样。不怎么爱说话。” 正聊着呢,见酒菜终于开始上桌了,林律师倒是突然张罗道:“来来来,你们把酒都倒上。我就以茶代酒。我们先碰一个。预祝我们的场子开业成功!将来红红火火!” “对!”我忙回应着,“来,倒酒!场子火了,我们才有活干!有活干,我们才有班上,才能赚钱!要不然的话,老在找工作也不是个事啊!” 见我也在张罗着,但阿朵与黄小倩还是尽量在有意识地克制着,没拿出她们平时在KTV包间那种状态来。 她俩在往自个杯子里倒酒时,都露着一丝羞涩的笑意似的,缓缓地往杯中倒,动作很收敛。 总之,都在尽量装着很淑女一点儿的样子,不像在夜场里那么放得开。 当然,她俩自然也知道场合。 毕竟现在也确实不一样了。 毕竟她俩都是决心转行了。 随后,端起酒杯,黄小倩则是笑微微地道:“谢谢林律师!祝我们场子开业成功!” 阿朵也端起了酒杯:“谢谢林律师!我也祝我们的场子开业成功!” 见得其状,林律师忙是开朗地笑着,端起茶杯来:“那我就以茶代酒了哈!” 我端着酒杯,则一声张罗:“来,干杯!” 随即,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林律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我们,表示开心地笑了笑。 只是,我心里突然有点儿疑惑,在想,林律师对这个场子这么上心,回头她从中又能分到什么好处呢? 当然了,可能是我多虑了。 毕竟,就她与李胖子私下里的关系,如果场子真赚钱了,给她多少,还不是全凭李胖子的心情啊? 但我隐隐地觉得,也许李胖子和她都对这个场子期望过高? 毕竟一共才十七八个包间,只是个小场子而已。 也许是他们初步涉足娱乐场子,对于这个行业还不是很了解吧? 但,想来想去的,我才意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他们毕竟掌握着资源。 或许这个场子,只是他们小打小闹,想试试水? 当然,关于这些方面,我自然也不好多问什么。 对于我来说,也只能是将眼前的事做好。 毕竟……归根结底,咱只是在给人打工而已。 第464章 阿雅姐的逃亡 等一会儿,餐后,我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竟已夜里十点多了,快十一点了。 这会儿,餐厅里的客人已少了许多,服务员已开始在收拾旁边的空桌。 林律师去结了账后,也就准备开车送我们仨回北栅那边的宿舍了。 她拎着公文包走在前面,我们仨跟在后面,一同走出了金满庭。 只是,不一会儿,刚上车,我刚搁在副驾座位上坐好,谁料,突然的,伍经理给我来了个电话。 这忽见伍经理来的电话,我不由得暗怔了那么一下,像是总觉得哪儿有点儿不对劲似的? 但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 想想,我便忙接通电话:“喂,伍经理!” 然而,随即,就只听伍经理声音急促且低沉:“出事了!” 我不由得懵然地一怔,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出什么事了?” 而伍经理声音有点儿颤抖:“阿雅出事了!” 顿听这个,我慌是猛地一怔:“不是……她……她出什么事了!?” “她把一个客人给捅了。”伍经理回道,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我似乎又有点儿懵了:??? 阿雅姐把一个客人给捅了!? 好是一阵懵然过后,我声音都有点儿变了:“拿啥给捅的!?” “砸碎了一啤酒瓶,玻璃碴子给捅了进去。”伍经理回道,语速很快。 接着,伍经理又道:“好像是那客人对她动手动脚的,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恼了,就拿酒瓶子砸了,然后就……捅了那客人。” 我听着,脑子飞快转着,然后忙问:“那……阿雅姐……她现在……人呢!?” “她跑了。”伍经理说。 但随即,伍经理则道:“不过现在,派出所的已经过来了。被捅的那个客人,已经被救护车送往医院了。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 我听着,似乎越听越着急似的,感觉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于是乎,我也只好忙道:“那等一下再说吧。我现在马上过你帝尊那边。” “……” 等挂了电话,我见林律师已经驱车在往北栅方向驶去,于是乎,我也就忙对她说道:“不好意思,林律师,麻烦你靠边停一下。我下车。” 她显然听到了我刚刚在讲电话,因此,她也就侧头看着我,问:“出什么事了?” 我感觉对她也没法说,这事太复杂,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因此,我只能说:“我以前的同事出事了,我要过去看看。” 随即,我说:“你把阿朵和黄小倩送回宿舍就好了。” 她听着,若有所思地怔了怔,眼神里有点儿担忧。 随后,她似乎一时也没啥主意,只能表示无奈地看看我,然后降缓了车速,打着双闪,准备靠边停车。 而车后座的黄小倩身子往前探,忙冲我问了句:“阿雅姐出什么事了?” 我见车已经靠边停了,也就对她和阿朵说道:“你们就别管了。你们先回宿舍吧。有事明天再说。” 说完,我也就推开车门,下车去了。 …… 下车后,我也就立马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等上了出租车,我也就立马对司机说了句:“帝尊。” 司机应了一声,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接下来,一路上,我脑子里都乱糟糟的。 我一直在想,以阿雅姐那性子,她不至于冲动啊? 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事? 什么事能惹得阿雅姐突然豁出去了? 等一会儿,我赶到帝尊时,刚进酒店大堂,还没上楼呢,前台的蔡美丽就忙探出身子过来,对我说道:“喂,你上哪儿啊?三楼已经暂时封了!” “???”我一阵懵逼,停下脚步。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扭身冲到前台,冲蔡美丽问道:“那……三楼的伍经理呢?” “跟着去派出所了。配合调查去了。”蔡美丽回道。 这可整得我又一阵懵懵的,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像是一时也没有头绪,只顾莫名的干着急。 而蔡美丽似乎知道我在着急什么事似的,因此,她也就对我说:“那个阿雅经理已经跑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听蔡美丽这么说,我瞅瞅她,感觉她可能知道些什么,于是,我也就问:“到底都什么情况啊?” 谁料,蔡美丽则道:“我在前台,也不知道那么多。只知道突然闹得阵仗挺大。派出所那边来了好几辆车。然后就听见他们在说什么……阿雅经理已经跑掉了。好像是从后门员工通道那边跑的。” 说着,蔡美丽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这之前的情形,然后她继续道:“后来,没过多久,就见救护人员抬着一个人下来了,浑身是血,用担架抬着。看到被抬着的那个人后,我们才知道出大事了。” 我听着,皱眉想想,心里一阵莫名的七上八下的。 然后,我问:“那……被抬下来的那个人,没死吧?” 因为只要没死,后续都还好说。 死了,那就是命案了。阿雅姐肯定就麻烦了。 如果是命案了,即便她跑了,那么公安那边也会全国通缉她。 早晚的事。 只是我一下也没想明白,怎么突然就出了这事? 蔡美丽则是说道:“那个人死没死,我们也不知道?反正被抬上救护车了,然后就被拉走了。应该是被拉去医院抢救了。” 听蔡美丽这么说,说得也不确定,我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当然,我主要是担心那人死了。 再想想,我又忍不住冲蔡美丽问道:“哦对了,那个谁……媚姐过来了吗?” 然而,蔡美丽却是一阵懵:“媚姐谁啊!?” 见她这反应,我才意识到,她只是酒店前台,跟三楼场子没关系,她不知道媚姐,也正常。 毕竟她不混娱乐场子。 因此,我也只能对她说道:“行了。算了。说了,你也不一定知道。” 一边说着,我一边扭身,也就准备出酒店大堂了。 因为现在搁在这儿,好像也没啥意义,问不出什么。 三楼又已经被封了,搞得我一时啥头绪都没有。 第465章 林律师说过来 但,等出了酒店大堂后,我更是一阵懵然,有点儿像是只无头苍蝇似的,一时有点儿抓瞎,暂也不知道上哪儿?或者去找谁? 阿雅姐跑了,伍经理在派出所,我该找谁问这事? 我一时好像也理不出什么思绪似的。 除了干着急之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更是帮不了什么。 搁在酒店外面的停车场站了一会儿后,我也只能有些烦闷地点燃一根烟来,深吸一口,烟雾在夜色中散开。 然后我在想,去派出所的话,我就没有必要去了。 毕竟就我,去派出所能管什么用啊? 随后,待稍稍冷静下来想想,我也只能掏出手机来,翻看了一下手机里的通讯录。 一个个名字划过,阿雅姐、伍经理、刚哥、媚姐…… 待瞧见有小美(38号)的号码,我倒是不由得有些激动地怔了怔,便忙给小美打了过去。 就现在,阿雅姐手底下的那些姐妹当中,我有其手机号的,好像也就只有小美了。 像6号、12号、22号那些,我虽然都熟,但没有她们的手机号码。 听着小美的号码接通了,但响了几声她没接,然后竟是拒接了,我可不由得有些纳闷地怔了怔,卧槽,她咋不接啊? 我正纳闷着呢,谁料,我手机突然响了。 可我一看,不是小美回过来的,是林律师打来的。 坦白说,这会儿见她打来电话,我感觉她有点儿添乱似的。 但想想,我又只能接通了电话,尽量平静:“喂,林律师。” 随即,我倒是忙问了句:“你已经送阿朵和黄小倩回到宿舍了么?” “嗯。”林律师应声道,“我已经送她俩回到了。她俩都上楼去了。” 随即,她则语气里带着关切:“你现在在哪儿呢?情况怎么样?” “帝尊这边。”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站在停车场边上。 谁料,她则忙是说道:“那我现在过去吧。你等着我。” 我有点儿懵,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你……你过来干嘛?这么晚了。” 她则道:“你同事不是出什么事了么?” 我则道:“不是……那你过来也不管用呀。” 可她却说道:“没准管用呢?你忘了我的身份么?” 我听着,这才怔了怔,在想,她的身份?她什么身份啊? 我正懵怔着,她则又道:“至少法律法规方面,我比较在行吧?至少该利用法律武器捍卫自身权益的话,我能帮上忙吧?如果真的需要法律援助,我可以提供。” 听她这样一说,我这才恍然一怔,对哦,林律师林律师,她是个律师哦,我咋就忘了这一茬呢? 坦白说,天天林律师林律师的叫着,叫习惯了,以为这就是她的名字了似的,真一下没想起来她是个律师,是专业人士。 不觉间,我心里似乎突然稍微安定了些,于是,我也就回道:“那行,那我在帝尊门口等你吧。你开车注意安全。” “……” 但等挂了电话,我则在想,这事,她过来好像也不管用? 毕竟阿雅姐都跑了,人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再何况,是阿雅姐把人家客人给捅了,这事……不应该是人家客人那边找阿雅姐负法律责任么? 又待想想,我这才在想,要不给阿雅姐打个电话试试? 想着,我也就直接拨了过去…… 谁料,立马传来的则是:“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我:??? 关机!? 我懵然而又纳闷地怔了怔之后,则感觉……阿雅姐应该是真跑掉了? 不然怎么会关机? 当然,我也不能确定。 而就在这时,我手机又响了。 见手机响了,我忙瞅了瞅,只见这次终于是小美给我回了电话过来。 于是,我煞是激动地接通:“喂,小美!” “怎么了?什么事,王领班?”小美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便是一股脑地问:“今晚到底什么情况?阿雅姐到底怎么了?” 小美则道:“你等一下。” 等过了一会儿,电话那端,小美小声地道:“我刚从派出所出来。刚刚我们都在派出所配合调查。现在才出来。”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又紧了紧,感觉今晚这事好像真闹大了。 毕竟她们都被带去问话了。 接下来,小美则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晚……阿雅姐心情不太好,有点儿烦躁。但,他玛的,那个客人也傻逼。” 她顿了顿,继续说:“阿雅姐进来包间敬酒,那个客人认识她,就揩油似的,摸了阿雅姐一把,阿雅姐当时有点儿不太高兴。但也没发作,还忍着。结果,那个傻逼客人又要摸,阿雅姐就用手挡开了他的手。可……那个傻逼客人……竟是他玛的冲阿雅姐说‘你以前不就是鸡吗,装什么啊?’,阿雅姐噌地一下就火了,伸手拿过一个啤酒瓶,就一下砸在了那个傻逼客人脑袋上。” 我听着,心里一紧。 小美继续说:“完了之后,阿雅姐就着手里攥着的半截玻璃碴子,就一下捅在那个傻逼客人的腹部,当时就血涌出来了。然后那个客人就一下歪倒在了沙发上,浑身是血。我们当时都吓傻了。” 听到这儿,我沉默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我在想,要是当时我在场的话,那个客人这么说,我可能也会拿酒瓶子招呼? 这他玛的……不就是纯属没事找事么? 可能是听我没吱声,小美则问了句:“王领班,你在听吗?” “我在听呢。”我也只能忙回了这么一句。 然后,小美也就说道:“不过,阿雅姐当时就跑掉了。” 我听着,又想了想,也只能问:“那……那个客人,没死吧?” “不知道?”小美回道。 接着,小美又道:“不过,救护人员赶来后,就立马将他抬走了。” 而随后,小美则又道:“那个傻逼客人就是他玛的该死。不过,他要真死了,阿雅姐可能就更麻烦了?” 我听着,站在停车场边上,望着帝尊大楼上闪烁的霓虹灯,心里好像更复杂了,也更沉重了…… 第466章 林律师的分析 随后,我想想,也只能暂对电话那端的小美说了句:“好了,那行了吧,先这样吧。” 因为再讲下去,我觉得也没有必要了。 毕竟事已经是这么个事了。 待挂了电话后,我又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夜色似乎也更深了。 这会儿,我的心里好像更焦急了似的。 当然,主要还是在担心那个客人若真死了,那么阿雅姐的麻烦就大了。 这种他玛的事就这样,一些客人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随意地践踏别人的尊严。 咱们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也是一言难尽。 但愿那个客人还能被救过来吧。 虽然就像小美那样,恨不得那个客人死了才好,但真死了,就是他玛的命案,阿雅姐麻烦就大了。 最终想想,没辙,我也只好给媚姐去了个电话。 这种时候,这种事,就看媚姐有没有什么办法了? 电话响了两声,媚姐倒是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喂,王磊,怎么了?你知道阿雅的事了?” 听媚姐这么问,我也只能说:“我刚赶到帝尊这儿。但场子已经封了。他们都被带去派出所问话去了。我现在在外面停车场站着。” 随后,媚姐则是说道:“我正在赶往虎门的途中。” 于是,我也就问:“那你知道阿雅姐的事了?” 媚姐则是回道:“知道了。茗姨跟我说了。” 于是,我也就问:“那现在……阿雅姐这事,怎么弄啊?有没有办法?” 媚姐则是说道:“等我到了再说吧。你先甭管了。这事,你也不在帝尊了,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我是担心阿雅姐!”我忙说道,声音有点儿急。 “我知道。”媚姐回道。 接着,她又道:“我先过去虎门医院看看吧。看那个客人都什么情况吧?只要能抢救过来,最终人没事,都好说。” 我听着,想想后,也只好说:“那行吧。你好好开车吧,媚姐。” “……” 这回,待挂了电话,我终于稍稍地缓了口气。 毕竟媚姐赶过来了,她出面了,我就感觉这事或许最终也没有那么糟糕? 毕竟媚姐的能量,我还是知道的。 当然了,就我而言,说白了,也只能是干着急。 毕竟咱就一个外地人,在这儿打工的,压根就谈不上什么能量不能量的。 能有份工作,求个安稳,能赚点儿钱就不错了。 …… 过会儿,随着车灯光扫过来,我忙瞧了瞧,只见林律师终于到了,因为是她那辆帕萨特,黑色的车身在夜色中驶过来。 很快,她停稳了车,然后就推开车门下来了。 我瞧着,也就忙迎了上去:“林律师!” 她瞧着我,也就忙问:“怎么样?什么情况?” 我也只能道:“三楼封了。不让进三楼了。” 她听着,似乎有点儿懵,只能皱起眉头问:“究竟什么事嘛?这么严重。” 我也只能说:“我之前的那个搭档,阿雅姐,她把一客人给捅了。那客人已被救护车拉去医院了,但有没有抢救过来,不知道?不过,阿雅姐……她人已经跑掉了。手机已关机了,打不通了。” 林律师听后,神情也忽地有些凝重,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想了想,便问:“那究竟是因为什么事呢?” 我也只能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我刚刚问了她手底下的一个姐妹,起因就是那个客人摸了阿雅姐,当那个客人还要摸的时候,阿雅姐挡开了那个客人的手,然后那个客人就说她以前就是鸡,装什么,也就这样,阿雅姐当即就恼了,拿啤酒瓶砸了那个客人的脑袋,然后又就着手头的玻璃碴子捅在那个客人的腹部,当时就见血了,客人就歪倒在了沙发上,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哦对了,完了之后,阿雅姐就跑掉了。” 林律师听后,也是神情凝重皱皱眉,然后她想了想,又问:“派出所那边没有抓到阿雅姐?” “他们说没有。”我回道。 听我这样说,林律师又想了想,然后道:“那……这种事……如果那个客人抢救过来了,没死的话,没有生命危险的话,她若真跑掉了,可能派出所那边的抓捕力度就不会那么大?毕竟不是什么命案。但如果那个客人死了,命案的话,她跑了也没有用,最终还是会抓回来的。全国通缉。” 我听着,也就问:“那最终会怎么判呢?” 林律师也就说:“如果最终是命案,她逃了,性质更严重,如果被抓回来,肯定是重判。不是死刑就是无期。” “可那客人也有骚扰她,侮辱她,践踏她的尊严。”我忙道。 林律师则道:“命案的话,法庭上就只讲命案本身了,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了。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加上逃逸,很严重的。” 我听着,似乎也只有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此时,夜风吹过,似乎有点儿凉。 而就在这时,忽然间,我手机又响了。 听着手机响,我也只好暂忙掏出手机来看了看。 见是伍经理打来的,我便忙接通电话:“喂,伍经理。” 电话那端,伍经理则是说道:“你不用赶来帝尊这边了。赶来了,也没用了。” 接着,他又道:“我刚从派出所出来。刚被问完话。场子现在已经封了。不过,阿雅……可能已经跑掉了,反正警方这边,好像暂时还没有抓到。” 我听着,也只能道:“我现在已经在帝尊这儿了。在楼下停车场这儿。” “那你在那儿也没有用了。”伍经理说道。 然后,他说道:“我不回那儿了,我直接回我的住处了。” “那行。那你先回吧。”我也只能这么回道。 “……” 瞧着我已讲完电话的林律师,也就问了句:“这伍经理谁啊?” “这场子里的经理呀。”我回道。 “他说什么?”林律师又问。 “也没说什么。就说他刚从派出所出来。刚被派出所问完话。” 听我这样说,林律师想想后,便是对我说道:“那行了,我们先回吧。现在在这儿也没有用。” 第467章 派出所的来电 忽听林律师在说我们先回吧,现在在这儿也没有用,我也只能纠结地微怔了那么一下,可待瞅瞅她,此刻,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是该回句什么? 尽管我意识到了,这么晚了,她肯定也是想早点儿回去休息了,但我,一时半会儿搁在这儿,心里还是挺纠结的,还是在替阿雅姐担心着。 只是这事,我好像也真做不了什么、帮不上什么忙。 又待愣愣神之后,我也只好又抬头去瞧了一眼帝尊楼上的广告牌,只见夜色中,‘帝尊国际娱乐城’那几个大字依旧在闪耀着…… 就此刻,我心里的纠结与担忧,我似乎也无从表达。 尽管我明白现在搁在这儿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好像就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一切似的。 反正就是想不通……怎么突然会出这样的事情? 我虽然拒绝了阿雅姐的追求,但甭管怎么说,阿雅姐在我心里还是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怎么说呢……毕竟彼此搭档了那么久,坎坎坷坷、风风雨雨,都一同经历过,同事情自然还是很深,甚至有点儿像亲人了一般。 更重要的是,我也真的挺感激她的。 但这种情感,我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尤其是现在,她出事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见我仍在纠结着、忧虑着,林律师瞅瞅我,她也就忍不住声音温和的说道:“我能够理解你这会儿的心情,但是,咱们现在搁在这儿也是没有什么用。无济于事。” 说着,她又瞅瞅我,然后道:“要不……你再抽根烟,缓缓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下。我等你。”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对她说道:“要不你先回吧。甭管我了。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见我如此,她则道:“那要不我去车里等你吧。你自己缓缓情绪吧。” 说着,她也就扭身,朝她的车走去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随后,见她上车后,真坐在车里等着我,透过车窗能看见她的身影,搞得我纠结之余,又有点儿过意不去似的。 由此,我也只能烦闷地点燃一根烟来,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色中升腾,很快被风吹散。 而就在这时,莫名的,我的手机又响了。 听着手机响,我也只好掏出手机来瞧了瞧。 见是一个本地的座机号,我不由得愣了愣,在想,这么晚了,座机号,谁啊? 愣了一会儿后,我也只好接通电话,声音有点儿干涩:“喂,你好!” “请问是王磊吗?”对方问,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儿官方的口吻。 “我是。”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我们是虎门派出所的。”对方直接亮明身份。 我一听什么派出所的,我不由得又是愣了一下,心猛地提起来,在想,派出所的,找我干什么? 接下来,派出所那边语气严肃的问道:“请问你是跟于晓雅合租在阳光花园,对吧?” 我也只能忙回道:“之前是。一直合租在阳光花园。但是今早我搬了。我现在已经搬去北栅那边了。不在那儿住了。” 而接下来,派出所那边则问:“那,今晚上,于晓雅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没有。”我只能回道。 “你确定没有?”对方又问了一遍,语气更重了。 我听着,又只能回道:“真没有。她没联系过我。” 然后,派出所那边也就带着警告的意味:“是这样的,于晓雅现在涉嫌一宗刑事犯罪,如果她有跟你联系,请立马联系我们派出所这边。如果我们在侦查批捕过程中,发现你若有隐瞒不报,那么你也将涉及包庇窝藏罪,懂吗?” 我听着,心里一紧,也只能忙是回道:“我懂。我知道了,警官同志!我一定配合!” 而随即,派出所那边则追问细节:“你现在在北栅什么位置?” “我现在没在北栅。”我回道。 接着,我又道,如实说:“我现在在帝尊楼下。在停车场这儿站着。” “你在帝尊楼下?”派出所那边问,语气里有点儿意外。 “对。”我回道。 然后,派出所那边也就确认着:“那也就是说,你已经知道于晓雅犯什么事了?” “大致知道了。”我回道。 “既然你知道了,那么想必你也知道这事很严重了吧?”派出所那边说。 我也只能表态道:“放心,警官同志,我要知道于晓雅的消息,准第一时间给你们电话。” 随后,派出所那边也就说:“那行。暂就这样。记得配合!” “好的。放心。我一定配合!”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心里虽然一阵发紧,但却又感觉有点儿莫名的放心了似的,因为就这么来看的话,警方那边暂确实是没有抓到阿雅姐,阿雅姐可能是真跑掉了。 虽然这种心理很矛盾,但就情感上来说,我肯定是希望阿雅姐跑掉,不被抓到。 哪怕她亡命天涯,也比被抓回来判个无期强。 当然了,就我心里,还是明白,这事……或许早晚还是得有个交代? 此刻,就我心里而言,极为复杂,说不明也道不清,五味杂陈。 而远处,林律师的车还停在那儿,她还坐在车里,仍在等着我。 不觉间,只见蔡美丽好像下班了? 她中班,下午四点上,晚上十二点下。 此刻的她,从酒店大堂出来,已换上了她自己的衣服,挎着个小包。 待她一眼瞧见我还在停车场站着,她不免有些愕然地一阵诧异:“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一边说着,她就一边迎着我跟前走了过来。 我瞧着她,也只能说:“我也马上回去了。” 而她则问:“阿雅经理是不是真跑掉了?” “可能吧?”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只是,她又问:“那……那个客人怎么样?在医院抢救过来没?” “这个我不知道?”我也只能摇摇头。 “那你现在回哪儿?”她又问。 我也只能冲她示意了一下远处的那辆黑亮的帕萨特,然后说了句:“我现在的头儿,在那儿等我。” 第468章 林律师的劝解 听我说我现在的头儿在那儿等着我,蔡美丽也只好顺着我的眼神,大致地瞧了一眼远处的那辆黑亮的帕萨特。 待又看了两眼后,她收回目光,眼神里有点儿复杂的看了看我。 然后,她带着些许复杂笑意地对我说:“那我先回了?” 我听着,瞅瞅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啊?” 她便示意了一下搁在停车场边上停着的一辆女式摩托,说:“我车停在那儿。” 我大致地瞧了瞧,是一辆小巧的女式摩托,停在停车场边上靠角落的位置。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说了句:“那行,注意点儿安全,路上慢点儿。” “嗯。”她点了点头,然后也就扭身朝那辆女式摩托走去了。 随即,只见她将她的小包塞到了车肚子里,然后她坐上去,戴上安全帽,双手把着把手,动作熟练。 摩托发动,突突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响起,她拧了拧油门,便骑车远去了。 瞧着她孤身只影的,骑着辆女式摩托,留下一溜青烟,渐渐远去,消失在午夜的街头,我不由得暗怔了那么一下,稍微地愣了那么一下神。 貌似在午夜街头的这个身影,有些猝不及防地冲淡了些许我对阿雅姐的担忧。 或许是在我看来,这个女人也着实是有点儿令人怜惜吧? 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一个人下班,一个人骑车回那间小小的出租房,一个人面对深夜。 随后,再想想阿雅姐的这个事,我好像着实也无能为力,帮不上什么忙。 于是乎,我也只好扭身,朝那辆帕萨特走了过去。 走近,透过车窗能看见林律师坐在驾驶位上,安静地等着。 待我拽开车门,坐进副驾后,扭头瞅瞅安静坐在驾驶位的她,我也只好有些歉意又带些感激的说道:“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听着,则是眼神温和地瞅瞅我,问,语气随意:“刚刚那个女的,谁啊?” 忽听她这么地问,我也只能说:“她是这帝尊酒店的前台。前台领班。我以前在这儿上班的时候,要经常到前台替客人开房,所以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 听我这么说着,林律师眼神里有点儿探究,则又问了句:“她刚下班么?” “对呀。她中班,下午四点上,晚上十二点下。”我回道。 待整明白咋回事后,她也就没有再问了。 接下来,她又眼神温和地看了看我,然而问:“那我们现在回了?”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只是,她见我这样地点着头,她却又忍不住问:“现在情绪稳定下来了?” 我也只能道:“这事……我好像确实什么也做不了。” 见我这样说,她想想后,这才启动车。 发动机轻轻震动,车灯亮起。 随后,她一边倒车出停车位,一边则道:“如果你那位阿雅姐联系你了,你最好还是劝劝她,去自首。这样,至少以后在情节上,不会那么严重。主动投案和被抓捕,差别很大。” 我听着她客观、理性、冷静的劝说,也就忍不住道:“刚刚派出所的有跟我打电话,在问阿雅姐有没有跟我联系。” 林律师听后,一边驱车出停车场,一边大致地瞧了我一眼,说:“这事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本来跟你没有关系,你要意气用事,到时候也牵扯进去,就不值当了。” 接着,她又道:“毕竟她这个事……涉及了刑事犯罪。故意伤害,如果那客人死了,就是故意杀人或者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她要真联系你了,你可要第一时间告知警方,明白没有?”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显然,我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 但我想,阿雅姐若真跑掉了,估计也不会联系我了? 因为这种事,她再联系我也没有必要。 她自个肯定也知道轻重。 待车子上了主干道后,只见虎门大道上已经没什么车了,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 过会儿,林律师也就突然对我说道,语气自然:“这么晚了,我就不送你回北栅那边了哦。你就跟我一起回雅景花园吧。反正我那儿有地方给你睡。” 忽听这个,我忙扭头看看她,说:“那……不太好吧?” 随即,我又道:“要不你在前面靠边停一下?我自己打车回北栅那边吧。也不远。” 见我这么说,她则道:“你跟我有必要这么见外吗?” 然后,她又说:“我明早过北栅那边,顺便捎你过去,不一样吗?” 这我听着,也只能有些难为情似的笑笑,然后没辙,我也只好道:“那好吧。麻烦你了。” 随即,我则又道:“哦对了,今晚……我还不知道怎么谢谢你呢?” “谢我什么?我也没有帮上你什么。”她说道。 我忙道:“不是……今晚这事闹得,害得你陪着我,白耗了这么久,都这么晚了。反正……挺谢谢你的!” 她听着,侧头看了我一眼,但只见她眼神依旧只是带着些温和,因此,很难猜透她的心思。 此刻,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车窗外是飞速后退的街景。 雅景花园的方向,似乎就在前面了。 我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的夜色,心里头似乎有点儿乱糟糟的。 好像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个什么? 阿雅姐的事,蔡美丽的身影,还有身边的林律师,都搅在一起,似乎一时有点儿理不清。 最终,瞧着车子驶入了雅景花园的地下车库,我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的。 那种感觉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只是我在想,在这午夜时分,回到这么一个温馨的社区,若这儿真有我的一个家的话,那该多好。 尤其是瞅瞅身边这个在开着车的女人,多少还是有些涟漪与遐思。 最终,车子在8栋2单元的地下车库停稳,林律师一边熄火,一边则是深感疲惫地叹了口气:“唉~~~~~” 只是她的这一声叹,又令我倍感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因为我知道她白天上班已经很累了,晚上还陪我耗到了这么晚。 因此,我也就忍不住说了句:“辛苦了,今晚!” “好了,下车了。”她则是不带任何抱怨地回了这么一句。 “……” 第469章 猜不透她的心思 不过,就林律师这么样的一个女人,咱是真拿捏不准,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一会儿,在一起乘着电梯上楼时,我总觉得午夜的电梯中就我和她,总令我有些说不上来的尬。 但具体的,我也形容不太好。 反正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在深夜归家,在电梯里碰见了一位同样深夜归家的知性女性,但不知她是这栋哪个楼层的。 但瞧着,又有点儿令我怦然心动,可又不敢轻易靠近。 只觉一身职业装的她,理智、知性,又透着些许高冷与贵气似的。 虽然这会儿她脸上有点儿疲态,但那种气质还是在的。 总之,大概,她给我的就是这么一种感觉吧? 尤其是我心里也明白,若不是李胖子要我来替他打理场子,我其实也接触不上这类社会精英女性。 我跟她,本不是一个圈层的人。 尽管平时相处中,她还算平和,说话做事都挺随和的,但我是真的很难猜透她的心思。 尽管刚哥私下跟我说,她可能对我有着某种意思,但在我看来……其实也看不出她的那种心思。 反正她还是有保持着一种该有的距离感。 不过,当然,我也在暗自庆幸,庆幸她对我好像没有那种心思。 因为若真有,我真不知该如何招架? 不过,此刻,电梯里的她,着实是有些疲态,像是不怎么想说话似的。 但她浑身散发的那股幽幽香气,似乎又很吸引人,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等一会儿,等上到8楼,待她打开802的入户门后,就只见她一边疲态地甩掉脚上的两只高跟鞋,一边说道:“我先冲凉哈。因为我还要洗头发,要等头发干才能睡。不然明天头疼。” 听她这么说,我心想这本就是她家,本就有些拘束的我,也只能忙是回应着:“那你先冲吧。没事,我不急。” 一边说着,我很自觉地一边打开鞋柜,从中拿出了她上次给我穿的那双拖鞋。 毕竟灯光中的客厅,敞亮又精致,白亮的地砖都泛着光似的,我哪好意思不换鞋啊? 已换好拖鞋的她,走向客厅,将公文包随手往沙发上一扔,然后就走向了主卧。 很快,只见她从主卧里拿了睡衣睡裤出来,一套浅色的棉质睡衣睡裤,叠得整整齐齐的,就准备奔卫浴间而去了。 我有些拘束地瞧着,也只好暂扭身在沙发上坐下。 然后我瞧了瞧,见那个烟缸她又收回在茶几底下,于是我也就伸手给拿到了茶几上来,便是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反正上回我在她家抽烟,她也没有介意,所以这回我也就没那么拘着了。 此刻,从卫浴间那方传来了一阵淋浴声,哗哗的水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想必这么晚了,她也是想赶紧的洗洗睡了,没有泡澡了。 因为上回我见卫浴间是有着浴缸的,挺大的一个。 这会儿,我只能一边抽着烟,一边无聊地打量着这客厅。 坦白说,她这房子是不错,完全的现代化风格,装修也挺讲究的,家具家电都是牌子货。 只是就她自己一个人住,确实是缺少一种人气。 偌大的三室一厅,一位女性独居,感觉这灯光都能照亮她内心的孤独似的。 只是这份孤独,也不是一般人想靠近就能靠近的。 一根烟抽完,我把烟头掐灭在烟缸里,又坐了一会儿。 卫浴间的水声还在继续。 再等一会儿,头上裹着条毛巾的她,终于从卫浴间出来,换了身睡衣睡裤,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职业化。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一副很居家的样子,走向靠南的客卧,然后打开客卧里的灯,对坐在沙发上的我说道:“一会儿,你就睡这屋吧。” 我听着,也只好忙一边起身过去,一边忙是回道:“好的。谢谢!” 她见我来到客卧门口,她则又忍不住说道:“里面的被子什么的,都是干净的。床单也是新换的。” 接着,她又解释道:“上次我爸来,住了也没几天。他回去后,我又请保洁阿姨过来打扫了,被子什么都洗过了。你放心睡。” 我听着,心里则在想,精英人士,生活就是精致。 请保洁阿姨打扫,被子都洗过,这是真讲究。 我往客卧里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陈设什么的,简洁干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带着点儿小温馨,床头有个小台灯,墙上挂着幅画,有点儿像是酒店的客房。 尤其是床上的被子什么的,铺得整整齐齐的,浅色的床单,浅色的被子,看着就舒服。 这令我瞧着,也只能忙说了句:“那我先去冲个澡。” 坦白说,这要是不洗澡的话,我都不好意睡这床,怕给弄脏了。 毕竟人家这么干净。 听我说要去洗澡,她则忙道:“那我去给你拿条毛巾吧。牙刷也有。” 一边说着,她一边扭身朝一个储物柜走去,打开柜门,随即,只见她从中拿出了一条新毛巾和一个新牙刷给我,包装都还在,递过来:“给。” 我瞧着,想着自己就住一晚,挺不好意思的,因此我也就说:“今晚,打扰了哈!” 她则微微地笑了那么一下,眼神里有点儿我看不懂的东西:“跟我,还那么客气呢。” 见她如此,我也只能笑笑。 随后,我也只能说了句:“那我先去洗澡去了。” 说完,我拿着毛巾、牙刷,也就转身往卫浴间走去了。 只是,待进了卫浴间,嗅着她余留下来的香气,带着些许她特有的体味似的,再瞅瞅她换下来的衣衫暂丢在一个盆里,我还是觉得这有些说不上来的暧昧似的。 尤其是丢在盆里的那带蕾丝边的黑色文胸与小内,更是令我有点儿说不上来的小悸动似的。 我甚至在想,她也喜欢黑色的么? 要说原味,那这绝对是原味呀,不过,咱倒也没有那么变态。 只是我突然想起,曾有姐妹说过,喜欢黑色的,是什么外冷内热。 第470章 那我先去睡了 一会儿,待我冲完澡,洗漱好,从卫浴间出来时,顿见林律师竟然依旧还搁在沙发上坐着,则是令我不由得愣了那么一下。 此刻,客厅里只开着几盏落地灯,光线柔和,不似刚才那么明亮。 貌似她的头发已经半干,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随意。 尤其是,瞧着她此刻手头端着杯红酒,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轻轻晃动,更是令我愣了愣…… 而她瞅着我,则是带着些许微笑地冲我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那杯红酒,说了句:“那杯,你的。” 这可整得我有点儿懵,站在原地没动:“不是……这么晚了,还……” 没等我说完,她则带着一种放松下来的慵懒,说语气随意地说道:“睡前喝点儿,解解乏,好容易入睡。” 坦白说,这种小资生活,还略带点儿情调似的,咱一时真有点儿不太适应似的。 毕竟就咱一直混迹于社会底层,也没这种闲情逸致。 可见她酒都给我倒好了,没辙,我也只好上前去,伸手端起茶几上的那杯红酒,说了句:“谢谢哈!” 然后,我一仰头,一口就干了杯中酒,随即,我一边放下酒杯,一边说了句:“那我先睡去了。” 这可整得她有点儿懵似的,一阵眨巴着眼,瞅着我,像是觉得我是个大老粗,一点儿都不懂情调似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或许她也觉得,我这么喝,浪费这红酒了吧。 这酒看着就不便宜,被她这么精心地摆着,结果我一口气干了。 但,说实话,咱好歹也是混娱乐场子的,红酒该怎么个喝法,咱多少还是懂得了一点儿。 慢慢品,小口抿,闻香观色,这些咱都知道。 只是今晚,咱着实也没啥心情陪着她品红酒。 毕竟阿雅姐的事,一直都隐隐地在我心里呢,哪有心思在这儿装高雅? 其次就是,真坐下来与她品红酒,我似乎也不知道该跟她言语些什么? 本身就不是同一个圈层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品红酒,想想那场景,我都觉得有些尬。 总之,我还是有意识到,咱与这位林律师还是很难融入到一起。 因为总有一种不太自在感似的。 即便彼此闲聊的话,我似乎也只能聊点儿娱乐场子的那些事。 而她聊得一些职场的事,则是令我感觉,离我很远。 尤其是一些有关法律的专业知识,我都不知道怎么聊,也插不上话。 …… 随后,待我进到客卧,关上门之后,我这才舒缓了一口气,才感觉有些轻松自在似的。 由于着实也挺晚的了,我也只能上床睡觉。 床很软,被子很轻,枕头高度正好。 诚然地说,这房间睡着,着实挺舒适的。 只是再舒适,也是令我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毕竟不是咱自个的窝,总觉得睡在别人家,得注意这注意那的。 等过了不一会儿,我听见了门外,客厅的关灯声。 咔哒一声,然后一片安静。 貌似林律师也准备进她的主卧睡去了。 果然,随着一阵进主卧的脚步声,便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关门声。 然后,便是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夜色和偶尔传来的远处车声。 由于我心里还在想着阿雅姐的事,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是有点儿睡不着。 翻来覆去的,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她的样子,想起我们一起搭档的那些日子。 我最大的感触还是世事无常。 因为压根就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人就跑了。 当然了,我也意识到了,阿雅姐应该不可能再联系我了。 她如果真跑了,肯定会切断所有联系,不会给任何人找到她的机会。 但,突然的这事闹得,我感觉她的未来可能也毁了? 即便她逃掉了,接下来,逃亡的日子也不好受。 隐姓埋名,东躲西藏,提心吊胆,那是什么日子? 冷静地想想,我似乎也只能替她倍感惋惜。 毕竟仔细想想,她这一路走来,也是不易。 或许也是从某个山村里出来的,一个人闯荡,从陪酒小姐做到带队,攒下百万身家,多不容易。 当然了,像我们这样的底层群体,在泥潭里摸爬滚打,想努力往上爬,本来就并非一件易事。 且,稍不留神,就可能万劫不复。 如今的阿雅姐,怎么也算是个隐形的小小富婆了,只是这事出来后,貌似她的未来全毁了。 但我想,今晚,若是警方没有抓到她的话,那么她十有八九是成功逃亡了。 毕竟她也算是老江湖了。 她可不是什么刚出社会的小女生。 与她搭档那么久,我心里还是清楚,她还是有点儿本事的。 至少她的社会经验很丰富。 只是那个客人现在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媚姐说她直接去虎门医院那边,现在关于那边的情况,我一概不知。 现在夜里这个点了,我也不太好打电话问。 但,随后,我还是忍不住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只见已凌晨两点多了,快要夜里三点了。 无奈之下,我叹了口气,只好把手机放回去。 窗外,城市的夜色依旧。 远处有零星的灯光,像是这个城市不眠的眼睛。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 毕竟已经很困了,很感觉很累似的。 就我而言,我心里还是很清楚,接下来,我还是得琢磨如何将李胖子的这个场子打理好。 今晚的一切,对于我来说,或许只是一个猝不及防的插曲? 只是这插曲……还是挺搅动我心的。 尽管我知道这些担忧与心焦,可能也没有什么用,但毕竟有与阿雅姐搭档那么久。 最终实在是太困了,不知不觉,我也就睡熟了。 只是睡熟后,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梦见自己多年以后,无意间,在一个偏远小山村与阿雅姐相遇了。 反正梦总是很奇怪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去那个偏远的小山村? 反正就是相遇了。 梦里,多年以后的她,就生活在那个小山村,已是人妻,已有着一个两三岁的女儿。 但梦里的她,一直都在装着不认识我。 第471章 清晨的早餐与匆忙 正当我梦到阿雅姐在装着不认识我时,忽然,在我迷离迷糊的意识中,似乎听见了几声‘咚咚’的敲门声…… 感觉那声音像是由远及近,把我从梦里往外拽。 间隔没一会儿,又是‘咚咚’的几声敲门声响起…… 然后是林律师那带着几分亲切与自然的声音传来,隔着门板:“王磊,起来了,吃早餐了。” 我这才如梦初醒的一个激灵,慌是下意识地睁睁眼。 眼睛涩涩的,眼皮沉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待一睁眼,我这才惊觉,一缕晨光已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光。 这时,门外的林律师又呼喊了一声,声音提高了一点:“王磊,起来了,吃早餐了。不然来不及了。” 我听着,又待一个激灵后,也只好忙是迷迷瞪瞪地回应着,嗓子有点干:“好的,马上!起来了!” 坦白说,昨晚真没怎么睡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翻来覆去的,估计到四点来钟才睡着。 这会儿头昏脑涨的,感觉昏昏沉沉的。 待我伸手拿过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瞧,只见这会儿确实已早上六点五十了。 只是混惯了娱乐场子的我,瞧着早上这个点,顿觉有些不适地皱皱眉,甚至心里还有些莫名的牢骚,我靠,这么早就起了啊? 这貌似是我有史以来,头一回这么早起。 当然,上学那会儿除外。 我是说走上社会以后,在广东这边,一直都没有这么早起过。 但想着人家林律师应该是赶着上班,没辙,我也只好强打精神,一骨碌爬起身来。 毕竟这也是搁在她家呢,不能让人家等着。 昨晚已经很打扰了,今早再磨蹭就太不像话了。 不一会儿,待我打开客卧门,从房间出来,只见林律师正在厨房忙活着,抽油烟机在嗡嗡作响,她好像正在煎蛋。 厨房里飘出煎蛋的香味,还有烤面包的麦香。 瞄着在厨房忙活的那个背影,穿着睡衣,系着围裙,动作熟练,感觉早餐快要做好了,我也只好赶紧地去卫浴间洗漱,不能耽误时间。 卫浴间里,台面上已放着新的洗脸毛巾,没想到她还这细心,让我愣了一下。 待我用清水洗了把脸,整个人总算是有点儿精神焕发似的。 再瞅瞅镜子里的自己,感觉着第一回这么早起,貌似确实有点儿朝气蓬勃之感。 虽然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头还行。 等我从卫浴间出来,只见林律师已端着煎蛋上桌。 餐桌上摆好了两份早餐:煎蛋、面包、牛奶,还有一小碟水果。 果然是小资阶层的标配早餐。 此刻的她,穿着睡衣,头发随意地扎着,有点儿像个勤快的居家女人。 跟平时那个职业女性比起来,又是一种感觉。 见我从卫浴间出来,她也就说道:“赶紧过来吃吧。吃完我们走了。我先送你到北栅那边。” 我听着,也只能忙朝餐桌前走去,生怕耽搁了她上班。 由于这一早我也不知道该对她说句什么,感谢的话昨晚说过了,再说就显得矫情了,因此,我也只能冲她笑笑,在椅子上坐下。 同时,我有感觉到,她之所以成功,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或许任何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的吧? 昨晚同样的时间睡,这会儿她做好了早餐,而我还在迷糊,这就是差距。 见我在餐桌前坐下,还有点儿发愣,她则忙递了一双筷子过来,说:“吃呀。愣着干嘛?” 见得其状,我又只好冲她笑笑,伸手接过筷子。 但就此刻,早上这会儿,我脑袋还不怎么灵光似的,像是一时挤不出任何语言似的。 见她已在开吃,动作麻利,我也只好忙吃了起来,生怕我跟不上她的节奏,耽误她时间。 一会儿,我还没吃完,她就已经擦了擦嘴,一边起身了,说了句:“你先吃着,我去换身衣衫。” 说着,她就奔她那主卧走去了。 但她进主卧后,也没有关门,门半敞开着,好像已拿我不当外人了似的。 当然,我倒也没有变态地去偷瞄她换衣衫。 毕竟我能感受到,咱与这个女人,还是有着距离的。 不只是圈层不同的那么简单。 她是精英,我是普通打工者,这点儿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很快,已换上一身职业装的她,便从卧室出来了,整个人焕然一新。 深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又恢复了那种干练的气质。 她一边拿上她的公文包,一边则准备到门口换上高跟鞋。 我瞧着,也只好忙跟上,也准备到门口换上鞋。 她穿上高跟鞋后,站在门口,突然转过身来,冲我问了句:“你吃好了啊?” “嗯。”我忙点点头,“吃好了。” 而带着一股香气的她,突然又带着点儿期待似的,冲我问:“我这身可以吧?” 我瞧着,也只能带着微微笑意地打量一下,表示出我的几分认真,然后我点头道:“嗯。可以。还是你一贯的风格。干练、大方、得体、漂亮。” 见我这么说,她倒是有些小开心地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还说你不会说话,你这不挺会说话的吗?” 我也只能道:“我这只是实事求是。” 坦白说,确实也是实事求是,没有丝毫恭维之意。 她又有些小开心的笑了一下,然后道:“好了,走了,我们下楼吧。” “……” 直到一起乘坐电梯下楼时,在电梯里,她才冲我问了句:“昨晚睡得还好吧?” 我也只能回道:“挺好的。也挺舒适的。” 见我这么地回答着,她便表示放心地微微一笑。 那感觉,像是她怕没有招待好我似的。 此刻,电梯已在一层层下降,数字跳动着。 只是我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我们俩的影子,忽然觉得有点儿不真实似的。 这种不真实,或许还是源于彼此的差距吧? 但我又有点儿不解,她这么样的一个女人,怎么会跟李胖子有着那些事呢? 或许……生活,真是说不清。 就像曾是校花的卢文婧,谁又能说得清呢? 第472章 晨光中的虎门 一会儿,待林律师驱车从地下车库出来,她则忍不住大致地瞧了一眼副驾座位上的我,然后,她说:“等场子正式开业后,等将一切都理顺了,你可以抽出点儿时间来,做点儿别的,哪怕是报个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学习学习也行。至少可以不断地提升自己。” 忽听她这么地说着,我不由得暗怔了那么一下,愣了愣神…… 当然,她的意思我还是明白,那就是不断地成就更好的自己。 只是一提到什么学习,我就有些本能的抗拒似的。 怎么说呢……反正我觉得吧,我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上学时成绩就不好,现在出了社会,好不容易摆脱了书本,又要我去学习,我就感觉这事很蛋疼似的。 因此,这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说好,显得虚伪;说不好,又辜负她的好意。 只是我心里明白,她应该是希望我能够再优秀一些,能够配得上……配得上什么呢? 我也说不清。 最终想想,我也就干脆没回话,只表示在默默地听着。 待车子出了小区,上了主路,我则不由得扭头瞅向了车窗外。 这貌似是我第一次真切地看到晨光中的虎门。 诚然地说,晨光中的虎门,着实有着一种朝气蓬勃似的,好似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不像我老家县城,晨光中好像还在沉睡一般,透着一种慵懒与沉闷。 而虎门的晨光里,一些建筑工地,早已在开工了,工人们早已在忙碌着。 街道上、行人道上,已是人影幢幢,貌似都在赶着去上班。 时不时的有着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一些身着厂服的男男女女,踩着自行车,都在赶着去上班。 一些本地佬也是很勤快,早已骑着摩托车在街上穿梭,后座绑着货,貌似赶着去市场做买卖。 偶尔路过一片田间地头,可见已有菜农在浇水。 不过,就广东这边的菜地里,常见的都是生菜与油麦菜,绿油油的一片。 街边各大小早餐店,也是早已支棱起来,蒸笼冒着热气,油锅滋滋响,门口排着买早餐的人。 只是我瞧着这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象,心里却是暗暗地在想,经过一夜之后,也不知道阿雅姐怎么样了? 她到底跑没跑掉? 不会被抓到了吧? 同时,我也在想,也不知道昨晚的那个客人到底怎么样?有没有被抢救过来? 只是想着这些,这一早的,我也不知道该问谁? 媚姐那边暂没消息,伍经理那边也没消息。 至于我身边正在开着车的林律师,她似乎已将昨晚的事遗忘。 总之,她没再问我有关阿雅姐的事。 当然了,倒也正常,本身也不管她什么事,她昨晚只是出于好心想帮点儿什么。 等一会儿快到北栅时,她则忍不住对我说道:“关于场子还有什么事需要跟我说的,你好好想想。” 接着,她又道:“若没有什么事的话,今天白天我就不过来了。” 我听着,努力地回回神,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抽出来,待想想后,我便有点儿心不在焉的道:“暂好像……也没有什么事。这两天……就是发宣传单。就是搞宣传。” 于是,她也就说道:“那行。那今天白天我就不过来了。关于加印的宣传单,广告公司那边会送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也就减缓了车速,准备靠近场子门口停下。 只是我扭头瞅瞅,竟是忽见刚哥早已搁在场子门口站着,正站在那儿有些无聊地抽着烟,脚边扔了几个烟头,看来等了有一会儿了。 这令我多少有些不解地怔了怔,我在想,刚哥今早这么早来这儿干嘛呀? 一会儿,见我从林律师的车上下来,他则站在那儿促狭地嘿嘿地乐着,眼神里满是那种促狭的意味。 显然,在他看来,我与林律师已经有一腿了。 林律师也瞧见他了,她也就坐在车里,冲他大声地问了句:“你今早这么早来场子这边干嘛?” 刚哥听着,也是促狭地笑嘿嘿地瞅了瞅车内的林律师,然后回道:“张大奎叫我一早来这儿,我不知道他啥事?不过,我到了,他自个却他玛的还没到。” 林律师听后,也就道:“那行。你们忙,我要先去律所那边了。” 话毕,她也就驱车远去了。 见林律师已驱车远去,刚哥这才冲我促狭地乐道:“兄弟,你可以呀!这么快就拿下林玉琴这小娘们了啊?” 我也只能忙道:“没那事。哪儿跟哪儿啊?” 而刚哥则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操!你小子少跟我扯!这一大早的,她开车送你过来,我还不明白咋回事么?昨晚上,你俩肯定是在一起呀!不在一起,这一早的,她能开车送你过来么?” 这我听着,也只能有些无奈地皱皱眉,感觉解释不清:“靠!反正也跟你说不清,懒得跟你说了!” 见我如此,急于辩解,他反而笑得更盛了:“呃,兄弟,跟哥说说,林玉琴这小娘们带劲不?” 卧槽,这我……真不知道该跟他怎么说了? 没辙了,我也只能说:“咱们说点儿别的吧。那个什么……阿雅姐昨晚出事了。” 顿听这个,刚哥这才不由得一怔:“于晓雅那小娘们出什么事了!?” “她昨晚捅了个客人。人跑了,那客人还在医院呢。”我说。 而刚哥竟是说道:“卧槽,以前都是客人捅她,现在她还捅客人了咋地?” “你能不能正经点儿啊,刚哥?”我多少有点儿不悦了。 见我有点儿不高兴了,他这才正经地问:“那……昨晚,后来……于晓雅被抓到了吗?” “我不知道。”我回道。 接着,我又道:“这不……就是因为阿雅姐的事,昨晚林律师陪着一起在帝尊那边么?后来很晚了,我也就跟她上她那儿了。” 听到这儿,刚哥这才道:“那你……真没有办了林玉琴那小娘们?” “卧槽,昨晚那么大的事情,我哪还有心思想这些啊?” “……” 第473章 警车突访 我与刚哥正在聊着阿雅姐的事呢,只见这会儿,张大奎终于到了。 只是,他的那辆皮卡,车头处凹陷了一大块,保险杠也歪了,好像是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见他从车上下来,刚哥就忍不住大嗓门地骂道:“卧槽,你丫的咋这会儿才到啊?我都等半天了!” 张大奎则甚是郁闷,一脸晦气:“卧槽,没见我出车祸了么?没见我那车头处凹进去一大块呀?能活着到这儿就不错了!” 刚哥大致地瞅瞅后,又走过去看了看,则道:“靠,你怎么开的车啊?撞哪儿了?撞成这逼样?” “操,撞他玛限宽墩子上了。”张大奎一脸郁闷的说道。 “……” 就在他俩说着,我也插不上话的时候,突然的,我手机响了。 听着手机响,我也只好忙掏出手机来看了看。 见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我则在想,这谁啊? 这么早,谁啊? 想着,最终我还是扭身到一旁,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王磊,对吧?”对方一男的问,声音有点儿严肃。 我也只好回应着:“我是。你是……” “我虎门派出所的。”对方直接亮明身份。 忽听又是什么虎门派出所的,我心里不由得紧了紧…… 我靠,又是派出所? 随即,他也就直接地问道:“能告诉我,你现在的地址吗?在哪儿?北栅的什么位置?” 我听着,没辙,也只能回道:“我现在在北栅商业街,街尾这儿。凯悦KTV门口。” “那行,我们马上到。你在那儿等着。” “……” 挂了电话没有多大一会儿,只见真有两辆警车朝我们场子门口驶来了,警灯没闪,但速度很快,很快就到了跟前。 这时,刚哥与张大奎瞧着,则是有点儿懵,面面相觑。 “卧槽,警车来我们这儿干嘛?我们这儿都还没开业呢?”张大奎纳闷道。 刚哥则比较镇定:“你他玛一个装修的,怕个逑啊?咱们又没犯事,紧张个啥?” 他俩正说着,两辆警车就已搁在我们前面停了下来。 很快,吭吭的,车门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随即,便是下来了五六位身着制服的公安民警,个个表情严肃,步伐稳健。 他们扫视了一眼,目光落在我们三个身上。 其中一位中年民警走上前来,冲我们三个问了一声:“谁是王磊?” 没辙,我也只好上前一步:“我是。” “身份证我看看。”他说,伸出手。 我听着,没辙,也只好掏出身份证来,递了过去。 当然,就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忐忑,但尽量保持镇定。 那位中年民警接过我的身份证,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来回对照,待确认身份信息后,他一边将身份证递还给我,一边则目光直视着我,问:“昨晚,于晓雅真的没有找过你?” 我摇摇头:“没有。没有找过我。” 可他又继续追问:“你手机能给我瞧瞧吗?” 我听着,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也就忙掏出手机来,递给了他。 他接过我的手机,翻看了一些通话记录什么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看得很仔细。 随后,他便问:“你通讯录里这个阿雅姐是谁?” “就是于晓雅。”我如实回道。 “你昨晚有给于晓雅打过电话?”他问,看着那个通话记录。 我也只能回道:“是有打过一个。但没有打通。她的手机已关机。” 听我说着,那位中年民警又大致地瞅了瞅我手机,貌似通过通话时长,他也能判断出什么,那个电话确实没接通。 于是乎,他也只好将手机递还给我。 接下来,他打量着周围,问:“你一大早的,怎么会在这个KTV门口?” 我也只能如实回道:“我在这家KTV应聘经理一职已经通过了,现在在帮着筹划这家KTV开业的事。” “那以前你是跟于晓雅在一起工作?”他问。 “对。”我点点头。 “那你跟于晓雅一起同事多久了?”那位中年民警又问。 我也只能回道:“大概半年的样子吧。” “那你知道她在广东这边还有什么老乡或者亲戚之类的吗?或者关系密切的朋友?”他问。 “这个我不清楚。”我回道。 接着,我又解释着:“我们只是工作关系。她平时也不跟我聊这些。” 大概是见在我这儿也问不出什么吧,因此,随后,那位中年民警便和旁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后,那位中年民警也就道:“那行。先这样。若有于晓雅的消息,第一时间告知我们,明白?” “嗯!明白!”我忙点点头。 “……” 接下来,他们几个公安民警也只好又回到车上,动作麻利。 很快,两辆警车发动,便驶离了现场。 我瞧着警车远去,心里则在暗想,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暂还没有抓到阿雅姐? 经过昨晚一晚了,到这会儿还没抓到,想必阿雅姐已成功逃离了? 就2001年这会儿,能够成功逃离,倒也不算奇怪。 毕竟还没有满街的监控,住酒店什么的,也无需登记身份信息,购买车票什么的,都无需出示身份证。 而阿雅姐作为一个老广东,想必路线啥的,也是很熟悉。 瞧着警车已远去,刚哥和张大奎才朝我凑过来。 随即,刚哥这才感觉有些严重地一怔:“卧槽,于晓雅昨晚的事,真这么严重咋地!?” “废话!”我回道。 接着,我又道:“她手握半截碎了的啤酒瓶玻璃碴子,捅在了那个客人的腹部,客人当即就歪倒在沙发上,所以你想想!” 听我这么说,张大奎这才猛地一怔:“卧槽,昨晚……竟出了这种事!?就是那个……阿雅经理,这么猛!?这么狠!?” 随即,他又甚是不解地道:“究竟因为什么事啊?我看她平时招呼我们的时候,那声音嗲嗲的,都快酥到我骨头里了,怎么昨晚……突然就……” 而刚哥则道:“咳~~~他们这种娱乐场子里的事,谁说得好呀?就磊子兄弟,他拿啤酒瓶开人家脑袋的次数还少啊?” “……” 第474章 突然的后怕 忽听刚哥在说‘就磊子兄弟,他拿啤酒瓶开人家脑袋的次数还少啊?’,我多少有些后怕地暗自怔了怔…… 尤其是回想一下,在混迹娱乐场子的半年多时间里,咱曾拿啤酒瓶开人家脑袋的次数确实也是不少…… 只是现在想想,想着阿雅姐昨晚的事已严重到这等地步,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后怕的。 但也正如刚哥所说,这种娱乐场子里的事,谁说得好?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很多事都是事发偶然,并非必然,而且,大多爆发都在一瞬间,或是一念之间。 就像年前的那次,在市区救场,发生在605房的那事。 但现在想想,当时即便不是我,换做其他人的话,估计也会猛砸那么一烟灰缸? 所幸的是,那事,最终,媚姐给摆平了。 只是突然想想,我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后怕。 主要是怕万一真被抓了,对老家的父母没法交代。 就像我表哥任强那样,那多不好! 不过,我暗自有点儿小小庆幸的是,我现在已转做管理了,不再冲在一线了,也不会再进包间与客人有什么直接接触了。 当然,我也在成长,也不再像最初那样的冲动了。 毕竟……经历得多了,就知道什么事该忍,什么事不该忍。 混社会不就这样么? 但,只要混迹在这个行业,只要混迹在这个灰色地带中,很多事情,还是说不好? 我也不敢保证我往后不会冲动。 万一哪天遇到什么过不去的事、或是践踏我底线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刚哥见我突然不吱声了,他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咋了,兄弟?咋突然不说话了?在想啥呢?在担心于晓雅被警方抓着啊?” 我不由得回回神,瞅了瞅他,然后,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说:“没。我只是在想,昨晚,那个客人若不骂阿雅姐以前是鸡的话,可能就不会发生这事?” 忽听这个,张大奎倒是忍不住忙道:“操,有些他玛的傻逼客人,也是他玛的欠揍。” 接着,他又道:“他玛的,不就是玩玩,寻个开心,说这些他玛的难听的干嘛?真有钱,就他玛的包个小蜜,或是养个小三,别他玛的去KTV那种地方嘛。去那种地方,谁他玛的心里不明白那些愿意出台的陪酒小姐是怎么回事啊,没必要说得那么难听不是?” 这时,刚哥也忍不住说道:“关键是,于晓雅现在也算是成功上岸了,早就转带团队了,说得好听点儿是经理了,说得难听点儿是妈咪了,也不亲自陪酒了,也不可能再出台了,所以昨晚那个客人那么说,也是他玛的弄死都不过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人家伤疤,换谁受得了?” 只是说着,刚哥又表示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这种他玛的娱乐场子里的事,我也说不好。钱和面子,有时候就是过不去的坎。” 随即,他一边转身向张大奎,一边则是话锋一转:“行了,大奎,我们还是说我们的事吧。你这一早的,叫我来这儿,到底干嘛?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你那破车吧?” 听着这个,张大奎则冲刚哥笑笑,然后凑近了点儿,压低声音:“就是现在有个大工程,不是三建集团这边的,是外面一个老板的。我正在谈着,如果能谈下来,人家需要一两百工人进场,我寻思着我的人手不够,咱俩能不能合着一起,干一把?把这钱赚了。” 听得这个,刚哥则道:“有钱赚我就干呀。干嘛不干?什么工程?” 张大奎便道:“那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呀。咱俩还有什么好说的啊?具体回头细聊。” 说着,张大奎话锋一转:“那行了,那咱俩就暂这么说定了哈?” “成。”刚哥点了点头。 随后,他这才又瞅瞅我,认真起来,说:“行了,兄弟,于晓雅的这个事,你再想也没有用了。这个事你也做不了什么。” 接着,他又拍拍我的肩膀:“我也了解你,兄弟。你重情义,我知道。但义气归义气,可这事现在压根就不是他玛的义气的事。你我都帮不了什么。只能看于晓雅自个能不能逃掉。她要逃掉了,这事……若最终那个客人没死的话,估计最终可能也就不了了之了?当然,若那个客人死了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命案必破,那是公安那边的铁律。” 听得刚哥这么地说着,我想想,也只能对他说道:“行了,刚哥。你有事先去忙吧。我这儿我也知道。我这不也准备,该干我的活就干我的活么?” 听我在这么说,张大奎便是插话道:“今天苗德胜那边,音响设备什么的,应该进场了。他的那些再不进场,李胖子就得屌他了。毕竟开业时间都定了。” 而听着这些,刚哥似乎不太感冒,便道:“那行。那我就先走了。我工地那边还有点儿事。” 张大奎则忙道:“我也得走了。我那车得开去修修。” “……” 接下来,我也只能目送他俩分别上车。 刚哥率先发动车子,他的皮卡先走。 但,很快,张大奎那辆撞坏的车也跟着离开了。 这大早上的,他俩一走,场子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心里仍有些闷闷的我,站在门口,也只能忍不住点燃一根烟来,深吸了一口。 貌似阿雅姐的事,仍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上,但我确实又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希望她……好运吧! 然后再想想,我也只能准备先回一趟宿舍。 毕竟就这会儿,我打开场子的门,也做不了什么。 宿舍那边,也不知道阿朵与黄小倩起了没有? 而就在我准备回趟宿舍的时候,忽听一阵摩托车声嗡嗡地传来…… 我忙大致地瞧了一眼,竟是忽见胥勇那哥们坐在摩托车后面,在他身后,摩托车的货架上,还绑着一个大行李箱。 眼尖的他,竟也一眼就望见了门口的我,随即,他忙是激动地咧嘴乐着:“磊哥——” 第475章 胥勇的到来 见胥勇那哥们打老远就一声磊哥,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我也只好忙冲他挤出了笑意,表示欢迎他的加入。 坦白说,瞧他那咧嘴乐着,仿佛瞬间就冲淡了我对阿雅姐的那些担忧。 尤其是想起去年在那条小巷内,他说“快餐可不就快么”,我更是忍不住有点儿想发笑。 很快,摩的在我跟前停了下来。 摩的佬打下创脚,也下了摩托,转身去后方松开绑带,将胥勇那个大行李箱给提了下来,搁在一旁的地上。 胥勇则扭身过去,忙递了两张十块的给那个摩的佬。 摩的佬接过钱,便马上跨上摩托,打起创脚,也就骑车离去了。 胥勇这才朝我扭身过来,一边朝我递上一根烟,一边乐嘿地打量着我身后的场子:“磊哥,就这儿啊?凯悦KTV啊?” “对呀。就这儿呀。”我也只能点点头。 于是乎,他则又大致地打量了一眼这凯悦KTV,上上下下看了看,然后,他又是乐嘿的问:“这儿,以后,全都你说了算啊?” 我一边点燃烟,一边则是回道:“反正……人家场子都交给我打理了,你说呢?” 他听着,又是嘿嘿的一乐:“牛逼呀,磊哥!” 接着,他又道:“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牛逼,当初在金色年华,我就看出来了,这不就牛逼了不是?” 然后,他又是忍不住说道:“我不行。我没有你灵光。反正我不管了,以后就跟你混了。你吃肉我喝汤。” 见他如此,我也只能道:“行了。咱们先去宿舍吧。正好我也要回一趟宿舍。” “成成成!”胥勇忙是乐着点头。 然后,他扭身过去,拉上他的那个大行李箱,说:“走吧,磊哥。你带路。” 于是,我也就领着他,朝斜对面的北栅北村走去。 见路口有家早餐店,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吃了。”他忙回道,拉着行李箱跟上。 随即,他说:“你要没吃的话,我陪你再吃点儿也行。” “我吃过了。”我说。 “……” 等进了牌坊之后,我也就忙指着路,冲他说道:“那,进来,往左,沿着这条村巷进去,走个三四百米,就到咱们宿舍那儿了。很近。” 拖着行李箱的他,一边听着,一边大致瞅瞅,打量着村里的环境,然后又是乐嘿道:“那挺近呀。上班方便。玛的,金源那边,那个鬼宿舍老远了,每天走路要半小时。” “……” 等一会儿,我领着胥勇刚进入宿舍楼下的小院,就忽见阿朵从二楼下来了,她穿着一身休闲装,扎着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 她看见我,忙是快步走过来,问道:“王经理,我们上午去发宣传单不?黄小倩让我问问你。” 我还没说什么呢,我边上的胥勇瞅着人家阿朵,两眼就开始发直了,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且露着一副嘿嘿的憨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磊哥,这是……”他凑过来小声问,眼神还粘在阿朵身上。 见胥勇在问,我也只好忙介绍着:“她,阿朵。全名杨朵儿。前台接待。以后我们就都是同事了。” 胥勇听着,则忙是自来熟地招呼上了:“你好,阿朵!” 见得其状,我又只好忙向阿朵介绍着:“他,胥勇,我哥们。他也是主管。他主要主管场子的安保。以后场子安全就靠他了。” 阿朵似乎天性乖巧似的,忙礼貌性地问候着:“胥主管好!” 只是胥勇乐嘿着说:“叫我胥勇就好了。阿勇也行。别叫主管,生分。” 可见他那副急不可耐似的样子,阿朵则没接茬,只是礼貌地笑笑。 毕竟就胥勇那副样儿,谁看不出来他什么心思啊? 眼睛都快掉人家身上了。 因此,阿朵只顾对我说道:“王经理,上午要是不发宣传单的话,我就和黄小倩去附近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我听着,想想后,则道:“要不上午咱们就不发了吧。反正上午街上人少。我们现在不是有经验了么?就下午四五点钟那会儿开始过去准备发就行。发到晚上八点钟左右就行了。” 听我这么一说,阿朵开心地一笑,扭身就朝二楼205房嚷嚷着,声音清脆:“黄小倩,下来了!王经理说上午不发宣传单!我们去逛街了!” 声音刚落,二楼205的房门打开,黄小倩从房间出来,出现在二楼走廊里。 她今天也换了身便装,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看起来挺淑女。 胥勇这哥们的两眼又是发直了,抬头望着二楼走廊里的黄小倩,嘴巴微张,像是在说:还有漂亮的啊? 黄小倩低头往下冲我笑着:“王经理,那我们逛街去了哦?” “行吧。去吧。”我回道。 随即,她便开心地转身回房间拿包,很快又出来了。 不一会儿,便见她也从二楼下来了。 她们女的,好像天生就是爱逛。 她走过来,就开心地冲阿朵说了句:“走了,阿朵。” 于是,阿朵一个扭身,也就与黄小倩一同朝院外走去了,两人留下一阵香风。 闻着香风的胥勇,目光则一直追着她们,直到她们走出院门,消失在巷子口。 见他还不收回目光,我便拍拍他的肩膀,道:“行了,别看了。以后天天见。” 他这才回过神来,扭头冲我嘿嘿笑着,挠挠头:“磊哥,这俩……都挺漂亮呀!” 见他那样儿,我似乎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我心里明白,这俩虽然都是陪酒小姐出身,但他也不一定泡得上? 我似乎这才意识到,貌似当老实人……也不是人老实就能当的? 就刚刚从阿朵与黄小倩的神态来看,她俩好像完全忽视了胥勇这哥们似的。 随后,我也只好冲胥勇说道:“一楼的房间,你自己随便挑一间。” 听我这么说,他又开心了起来:“我自个住一间啊?” “废话。你主管不是?当然享受这待遇。”我说。 随即,我忙道:“你先等一下,我去楼上拿钥匙。” “……” 第476章 媚姐的凝重与阿雅的下落 一会儿,待我上楼,去将宿舍的那一串钥匙拿下来后,也就直接交给了胥勇,我说:“这个就交给你吧。回头,再有新来的,宿舍你来安排就行。一楼就安排男员工,二楼女的。三楼暂不安排。” 听我这么说着,胥勇从我手头接过一大串钥匙后,掂了掂,便忍不住又是一阵开心地乐嘿着:“放心,磊哥。我会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于是,我也就说:“那行。反正你在一楼随便挑一间就行。你看哪间住得舒心就哪间。” 我跟胥勇正说着这事呢,谁料,突然的,媚姐给我来了个电话。 见是媚姐来的电话,我也只好对胥勇说了句:“那行了,你自个去挑宿舍吧。” 话毕,我忙扭身到小院的一角,接通电话:“喂,媚姐!” “在哪儿呢?”电话那端的媚姐,直接问道,声音还是那么干脆。 我也只能忙是回道:“我在北栅这边呀。场子这儿呀。” 接下来,媚姐也就问:“那你上午应该没事吧?” “上午我没啥事呀。”我回道。 然后,媚姐也就问:“那你要不要过来凯泽酒店?我在凯泽酒店。” 我听着,想了一下,也只好回道:“那行,我马上过去吧。你等我一会儿吧。” “……” 待挂了电话,我又琢磨了一下场子这边的事。 然后,我见胥勇进了105,他好像挑中了105,于是,我也就朝105走了进去。 刚将行李箱放好的胥勇,扭身见我进来了,他又忍不住一阵开心的乐呵:“磊哥,这儿住宿条件不错。比金源那边强多了。还得是磊哥你牛逼呀。” 而我则道:“那行了,你先收拾一下宿舍。完了之后,你过去场子那边看看,如果有前来应聘服务生的,你接待一下,给面试一下。反正你拿主意就行。服务生月薪是1000。关于服务生的宿舍安排,4个人一间。” 听我这么说,胥勇又是开心地点点头:“成,磊哥!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 待将该交代的事交代给胥勇之后,我也就准备前往凯泽酒店了。 显然,我心里明白,自然是因为阿雅姐的事,媚姐暂留在虎门。 只是昨晚的后续怎么样,一会儿见了媚姐,应该就大致有个明目了。 等一会儿,我打了个车,到了凯泽酒店后,也就给媚姐打了个电话。 等媚姐接通电话,我也就说:“我到酒店楼下了,媚姐。” “那你在楼下大堂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说完,媚姐也就挂了电话。 我也只好朝酒店大堂走了进去,然后便坐在大堂的休息区等着媚姐。 见她迟迟没有下来,我便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我估计……昨晚阿雅姐的这事,媚姐应该也有点儿头大? 毕竟阿雅姐这支队伍,是她在虎门的一支队伍。 尤其是阿雅姐这一跑,手底下的姐妹们自然就散了。她虎门整个队伍就没了。 这对于媚姐来说,自然也是一大损失。 直到过了许久一会儿,媚姐才下到一楼大堂。 见她先扭身朝酒店前台而去,要去退房,我只好继续搁在休息区坐着,看着她。 不过,看上去,媚姐的精神头还不错,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还是平时那样的一身得体着装,深色的套装,肩上挂着个小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走路的姿态还是那么从容。 退完房后,她也就扭身朝我这方走来了,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在大堂里格外清脆。 人未近,一股香气就已扑鼻而来。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忙起身,朝她迎了过去:“媚姐。” 她大致地瞅瞅我后,便是问了句:“阿雅昨晚没有跟你联系?” “没有。”我摇了摇头。 随即,我补充道:“一早,虎门派出所的到北栅找过我,也是在问阿雅姐的下落。” 听我这么说,媚姐不由得微微地皱了皱眉,没说话。 而我则是忍不住问:“对了,你昨晚到虎门医院那边,那个客人究竟怎样?现在什么情况?” 见我这样问,媚姐又是皱了皱眉,像是有点儿一言难尽。 我好像还是头一回见她神情这么凝重。 直到过了一会儿,她才语气低沉地吐露道:“那个客人还在昏迷中。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我听着,心里不由得一沉…… 因为我其实也明白,这种他玛的事,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要么人没了,媚姐也就直接放手不管了,任由警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要么就是抢救过来了,人没啥大碍,媚姐也好出面商量私了之类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估计媚姐也不好办? 想想后,我也只能问:“那……医生怎么说?” 媚姐又是眉宇一皱:“医生说情况不大乐观。” 接着,媚姐又补充道:“反正现在医院还在全力抢救。” 我听着,又沉默了。 因为就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我也没啥主意。 接下来,媚姐看看我,则道:“如果那人死了,这事我也无能为力了,就看阿雅自己的造化了?” 接着,她则又道:“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太好急于直接出面去处理什么。”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其实也明白,这种事,媚姐也是两难。 毕竟情况还不明朗。 随后,媚姐又看看我,则是忍不住问道:“阿雅手底下的那些姐妹,有联系你的没有?” “暂时没有。”我回道。 但,随即,我补充道:“不过,有两个在我那儿,已经转做场子管理了,一个前台接待,一个楼面主管。她俩都是在阿雅姐没出昨晚这事之前,就过我那边了。且,她俩都是跟阿雅姐打过招呼了,说不干了。其她的,阿雅姐昨晚出事后,她的那些姐妹,暂没有谁联系我。” 接着,我又道:“现在我转做场子管理了,不带姐妹了,她们都知道,所以我想……她们也应该不会联系我?” 听我这么说,媚姐愣愣神后,也只能说道:“那,阿雅手底下的那些姐妹,如果有联系你的,你先给稳着。帮忙给稳着。” “成。”我也只能点点头。 “……” 第477章 芳姐的义气 随后,待从酒店大堂出来后,媚姐也就忍不住对我说道:“那行。先这样。我还要赶回市区。” 一边说着,她也就一边扭身朝停车场而去。 我见她的那辆红色宝马就停在那儿,她好像确实也很匆忙的样子,因此,我也只能说道:“那……慢点儿,媚姐!” “嗯。”她应了一声,一边拉开车门。 不过,上车前,她倒是又扭头看了我一眼,说:“行了。那你回吧。” 我也只能挥挥手,说:“再见,媚姐!” “……” 随后,只见红色宝马启动,然后缓缓驶出了停车位。 接下来,瞅着媚姐驱车驶出停车场,上了主路,我也只能若有所思地愣了愣神…… 此刻,酒店门口,阳光有点儿刺眼。 我忍不住皱皱眉,在想,媚姐刚刚要我尽可能地稳着阿雅姐手底下的那些姐妹,这事……我恐怕也难以做到? 因为那些姐妹们……除了38号之外,其她的那些,我都没有她们的手机号,没法及时联系她们。 平时都是阿雅姐在主带,我只负责配合,没有挨个去存她们的号码。 尤其是,她们实际上也算是一种自由职业,分散在虎门各个地方,有的住这边,有的住那边,我很难一一都联系上。 实际上,阿雅姐跑了,就等于队伍散了。 她们之所以跟着阿雅姐,那是因为阿雅姐这儿结算什么的,很痛快,从不拖欠。 不像有的妈咪,心黑,或者扯皮之类的,不太好拿钱。 实际上,就她们在KTV做陪酒小姐,算是这个行业里最弱势、最底层的一群人。 若遇上一个黑心的妈咪,她们也只能自认倒霉,不敢声张什么。 这个行业,毕竟灰色地带,很多事情,都没有统一的标准,也是一言难尽。 尤其是有些心黑的妈咪,两头都吃。 只是跟着阿雅姐的这群姐妹运气好,跟对了人,所以她们也就一直跟着阿雅姐。 但现在阿雅姐跑了,自然是散了。 即便我去稳着她们,也不知道怎么稳? 毕竟我现在也不带姐妹了,没场子给她们,怎么稳? 要我自个又带着一众姐妹在凯悦KTV的话,也不是那么回事。 之所以陪酒小姐都选择驻场合作,那是因为场子也是要规避风险的。 再说了,我与芳姐也谈好了驻场合作的事,我这边再带着一众姐妹,那叫怎么回事啊? 何况凯悦KTV也不是什么大场子,有着一支驻场队伍已经够够的了。 就这事想想,我觉得我只能尽力,但结果怎么样,我真不敢保证。 反正回头没有稳住,我也只能跟媚姐实话实说。 当然,我想,想必媚姐也知道这里的事情。 她只是让我尽量,没要求我一定做到。 随后,又待想想,我便忍不住给芳姐去了个电话。 等电话响了几声,芳姐接通电话,她立马就问:“呃,王领班,你听说了吗,阿雅姐昨晚出事了?” 我一听她已知道昨晚的事了,于是,我也就直接问:“那,阿雅姐手底下的那些姐妹,是不是有联系你的啊?” 之所以这么问,那是因为芳姐之前是阿雅姐队伍里的27号,现在她也只是刚跳出来单干。 就她在阿雅姐的队伍里混了那么久,自然都跟那些姐妹熟悉。 芳姐倒也没有隐瞒什么,她回道:“6号和15号跟我联系了。其她的那些姐妹,暂还没跟我联系。但我已跟6号和15号说了,如果阿雅姐还能回来,她们还是依旧回阿雅姐的队伍。” 接着,芳姐又道:“当然了,6号和15号也都说了,上我这边,暂只是个过渡。如果阿雅姐还能回来,她们还继续回阿雅姐的队伍。反正我们都说好了,讲好了。” 听着这话,我心里倒是一暖。 接着,芳姐又道:“王领班,你放心吧。我们跟阿雅姐也是有年头了,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撬走阿雅姐的人。反正阿雅姐手底下的姐妹,暂都可以到我这儿过渡。有场子就给她们安排,毕竟姐妹们还是赚钱。其它的,等阿雅姐回来再说。” 听芳姐这么地说着,我倒是也算放心了。 这么一来,我倒是也不用去担心阿雅姐手底下的那些姐妹了。 芳姐这边能稳住她们,这就让我省事了。 随即,我想想,也就忍不住道:“呃对了,还有个事跟你商量呢。你看……这两天,能不能组织你的姐妹先到凯悦KTV这边来搞一波宣传啊?” 她显然立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便道:“你的意思……就是搞个噱头呗?拉着一群美女先到凯悦亮个相呗?吸引吸引一些潜在的消费群体呗?” “对呀,不就这个意思么?”我说。 可芳姐突然担心道:“问题是,去年,芸姐和阿雅姐组织我们在富景会所这么搞,不就招来公安民警了么?到时候……我怕……” 说着,她突然小声地问:“凯悦的后台老板,有跟北栅那边的相关部门打点好关系了么?”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能有些蛋疼地皱皱眉头…… 这种他玛的事,确实是谁都怕惹麻烦。 我想想后,突然灵光一动:“要不这样,我们换个搞法。我们不要像去年芸姐和阿雅姐那种搞法。” “那怎么搞?”芳姐问。 我则道:“就组织你的姐妹们过来发一波宣传单呀。你想想,你组织二三十号美女过来北栅这边的商业街发一波宣传单,那场面那力度得有多大呀!” 接着,我又道:“不用搞多久。就傍晚六点搞到晚上七点半就行。一个半钟。那时候正是街上人流量的高峰期。” 随即,我又道:“我们发宣传单,搞宣传,这个理由也充分,应该没事的。反正有事我担着呗,怎么样?” 电话那端的芳姐想想后,便是回道:“这个可以。那……我们定个时间呗?” “明天或者后天都可以。”我说。 随即,我又忙补充道:“反正姐妹们都正常穿着就行,不用像在KTV包间一样,穿得那么露。” “……” 第478章 伍经理的突访 随后,电话那端的芳姐,终于敲定了个时间,她说:“那就明天吧。明天下午我组织她们过去,就按照你的思路搞。” 听她定在了明天,我多少有些开心地一笑:“那行。那就明天。咱们就这么定了。我会提前将宣传单准备好。” “行。”芳姐回应着。 “……” 这事敲定后,等挂了电话,我心里似乎更加感觉有些底了。 因为按照我的设想,这么地整一波、宣传一波,一群靓女肯定将靓绝那一片儿,肯定吸引眼球,想必咱们开业不会太失败。 接下来,就在我准备打个车回北栅那边时,谁料,伍经理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等我接通电话,伍经理便问:“在哪儿呢?” “我现在……这会儿在凯泽酒店这儿。”我也只能如实回道,站在酒店门口的停车场。 “你搁那儿干嘛?”伍经理显然有些不解,声音里带着些好奇。 我也只能解释着:“媚姐叫我过来这边的。不过,现在,她已经回市区了。我也准备回北栅那边了。” 谁料,伍经理则道:“那你干脆在凯泽酒店门口那儿等我一会儿呗。” 我这才有些诧异地怔了怔:“你……找我……有事啊?” “这不……我突然闲着也没事了不是?帝尊被封了,我也没班上。”伍经理回道,语气里带着点儿无奈,“所以我就寻思着,过你小子那边看看呗。认认门,顺便看看你那个场子搞得怎么样了。” 我听着,这才意识到,帝尊昨晚被封了,伍经理暂肯定没事做。 场子一封,他们这些场子人员自然都得歇着。 不过,他要过我那边看看,我当然高兴,因此,我便忙道:“行行行。那我就在凯泽酒店门口等着你。你大概多久到?” “十几二十分钟吧。”伍经理回道。 随即,我忍不住道:“正好胥勇也在。中午我们三个喝点儿。我安排。” “行。到你那边再说。”伍经理回道。 “……” 随后,等挂了电话,我也只好搁在凯泽酒店门口等着他。 见他迟迟还没过来,我也只好有些无聊地点燃根烟来,靠在路边的栏杆上。 当然,就阿雅姐的那事,我心里其实还在想着。 不过,即便想着,我也做不了什么。 现在也只能寄望于媚姐,看媚姐后续会如何处理这事? 但看她那样子,这事好像也令她有些棘手。 当然了,生活还是总在推着人往前走的。 所以我该忙什么还是得忙什么。 该筹划凯悦开业还是得筹划凯悦开业。 继续等一阵后,一阵熟悉的摩托车声总算是传来了。 我扭头一看,一辆旧摩托车从街角拐过来,嗡嗡地往这边而来。 只见伍经理骑着的,还是去年在市区的那辆旧摩托车,车身上有些锈迹,但发动机还挺有劲。 他骑到我跟前一停,便是一句:“上来吧。”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上前去,跨上摩托车,坐在他身后。 接下来,他骑着摩托车,也就载着我一起往北栅方向而去。 我时不时地冲他指指路。 路上,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似的,声音在风里有点儿飘:“昨晚,阿雅经理的事,怕是有点儿悬了?也不知道警方那边……有没有抓捕到她?” 我只能回道:“不知道。早上派出所的来找过我,问了一通。看样子是还没抓到。” “派出所的,都找你了?”伍经理似乎有些惊诧。 “应该是他们查到了我之前与阿雅姐是搭档吧?”我回道。 “那派出所的都怎么说?” “也没怎么说。”我回道,“就问阿雅姐有没有联系我,我说没有。估计是目前对于他们警方来说,阿雅姐也是下落不明吧?” “那这么说……阿雅经理真跑掉了?” “有可能?” 回答之后,我则忍不住说了句:“现在就看那个客人在医院会怎么样?” 伍经理听着,则叹了口气,说:“我听我们幕后老板说,昨晚那个客人在医院……怕是有点儿麻烦?好像现在是在重症监护室吧?最终能不能救治过来,还不知道?” 由于这个情况,之前媚姐就有讲过,因此,我现在听着,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了? 想想后,我则是问了句:“帝尊是不是得封一阵子?” 伍经理则是回道:“应该得等一阵子吧?这种事情,出了事,谁说得好?” 随即,伍经理又有点儿无奈的说道:“看帝尊的幕后老板关系怎么样啰?关系硬,可能封几天就解了。关系一般,那就得等案子了结。” 接着,他多少有些郁闷地说道:“他玛的,去年,在市区的金色年华,也是被迫歇了一阵子。今年他玛的又闹这事。操。这种他玛的娱乐场子,还是不稳当啊?动不动就出事,就封场子。” 忽听他在这么说着,我也是有些隐隐的担忧似的。 因为我也感觉到了,这种娱乐场子,确实是不太稳当似的? 因为只要有点儿什么事,警方动不动就封场子。 场子一封,我们自然全得歇菜。 现在的凯悦,我现在前期筹划得是挺欢,但往后……运营过程中,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我也把握不了。 总之,接下来的事,谁都说不好? 此刻,摩托车在街上穿行,阳光照在身上,热热的。 我看着街边的店铺,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忽然有点儿恍惚…… 感觉一切又回到了起点似的。 这城市,这行业,这生活,都像是一场赌局。 未来的事,没人说得好? 随后,伍经理又忍不住一声叹息,说:“这个阿雅经理……可惜啰!” 想想,谁说又不是呢? 毕竟在这南方城市打拼多年的她,本已有个美好的未来,谁能想到会出这事? 即便真逃掉了,未来逃亡的日子,也是不好受。 尤其是,那群姐妹,本已是她最大的资源,现在她这一跑,也就瞬间散掉了。 但愿一切还有缓转的余地吧? 不过,她这一跑,警方又追着,怕是也不敢再在虎门露面? 第479章 伍经理前来参观 一会儿,待摩托车在凯悦KTV门口停下,还未下车,伍经理就抬头大致地打量了一眼这个凯悦KTV,目光从门头扫到楼上,然后他带些微微的笑意,说了句:“这个场子也不大呀?” 我一边从摩托车上下来,一边则是回道:“是不大。一共才十七八个包间。一个小场子。跟帝尊没法比。” 伍经理一边打下摩托车创脚,一边则是说道:“小点儿好。毕竟对于你来说,暂还只是练练手。太大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见他从摩托车上下来了,我也就忙递了一根烟上去。 他一边接过烟,一边则拿了一把锁出来,准备缩在前轮上。 那把锁是那种U型锁,挺粗的。 见他这一举动,我倒是也能理解,毕竟暂时的,这边的治安环境着实是甚忧。 什么飞车党,偷摩托车的,常有发生,所以处处都得谨慎点儿。 尤其摩托车,最容易丢。 当然,从这一举动就能看出,伍经理是个老广东、老江湖了,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东西。 伍经理正蹲在前轮那儿锁车呢,忽然,胥勇那哥们激动地冲了出来,声音洪亮:“哇~~~这不是伍经理吗!?” 他快步跑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伍经理扭头瞅瞅他,则是笑着问了句:“现在搁这儿怎么样?” 胥勇忙是嘿嘿地乐了乐,搓着手:“我今早刚来,刚到这儿。还没开始干活呢。但感觉挺好。” 已锁好车的伍经理,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则冲我俩说道:“走,我们进去瞧瞧。看看你们的这场。” “……” 接下来,我跟胥勇也就领着伍经理朝场子内走去。 刚进一楼大堂,就正好碰见了苗老板从二楼下来。 他穿着件花衬衫,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低着头看什么。 当他瞧见我时,就忙是笑着招呼着:“小王兄弟,你上午上哪儿去了,没见你呀?” 见苗老板在跟我招呼着,胥勇这才忙对我说道:“哦对了,磊哥,上午他们送音响设备的过来了。现在他们正在各个包间调试音响设备那些。” 我听着,点点头后,也就忙冲苗老板回话道:“我上午出去了。” 苗老板上前来,带着微笑瞅了瞅我身边的伍经理,感觉面生,他也就问:“小王兄弟,这位是……” 我忙介绍着:“这位是我伍哥。我和胥主管以前都是跟他混的。这可是我们正儿八经的老大哥。” 忽听这个,苗老板忙是一边递烟,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伍哥好!失敬失敬!来来来,抽烟!” 伍经理则也忙准备掏烟,客气着:“抽我的吧!我这有。” “一样一样!”苗老板忙虚挡了一下他的手,“抽我的抽我的!到了我们这儿,必须抽我的!” “那谢谢苗老板哈!”伍经理这才接过烟。 苗老板则道:“客气了,伍哥!你是我小王兄弟的大哥,也就是我大哥!以后多多关照!” 伍经理忙道:“说远了哈!倒是麻烦你们以后多关照关照磊子才是!” 一听这个,苗老板忙是笑哈哈地拍拍我的肩膀:“我这小王兄弟,放心吧!” 伍经理感觉苗老板好像有话要跟我说,他也就很识趣地说:“那你先跟磊子聊着。我先跟胥勇上楼上去转转。听说马上要开业了,我先参观参观。” “成成成!”苗老板忙是点头道,让开路。 “有什么不妥的,指点指点哈,伍哥!”苗老板又忙补充了这么一句。 随后,见胥勇领着伍经理准备上楼了,苗老板也就忙拉着我到一旁,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我也以为他有啥事要说呢,因此,我也就问:“咋了,苗老板?有事你说。” 谁料,他竟是在我耳畔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兄弟,马上就要开业了,多招点儿漂亮的妹子呀。这都是大老爷们,能有啥劲嘛?要有美女才吸引人。” 听只是这么个事,我也只能笑笑,道:“放心吧。漂亮妹子肯定少不了。我已经在安排了。” 接着,我又道:“这不还没开业么?等开业了,人家就过来了。驻场的妈咪已经找好了。” 而他眼神里则带着点儿期待:“整点儿年轻一点儿的。最好十八九、二十出头的。还有,要不……整点儿洋妞也行呀。虎门这边还没几家有洋妞的,你们要有,肯定火。” 一听这个,我可忙道:“卧槽,洋妞?我上哪儿整去啊?这我可没有路子哦。” 然后,我开玩笑道:“洋酒倒是没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苗老板则道:“兄弟,找找路子呀。你现在经理不是?这事你得有路子才行。你看那些大场子,都有路子,所以人家生意才火爆嘛。” 我也只能敷衍地回了句:“行吧,回头看看吧。” 然后,我则问:“你音响设备今天一天能搞定不?12号就要开业了。” 他则道:“急啥?12号开业不是?开业前我全弄好不就行了么?还有好几天呢。” 接着,他自个道:“我要弄不好,耽误了事,李胖子还不得屌飞我呀?” 他这说得倒也是。 张大奎也跟我说过,说苗老板要是拉垮,李胖子得屌飞他。 正搁这时呢,楼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调试音响的声音,有人对着麦在喂喂的,于是,苗老板也就乐着道:“那,兄弟,你听,在调上了不是?放心吧,兄弟!” 坦白说,听着出这动静了,我心里倒也确实是踏实了,放心了。 因为这么着的话,前期工作基本上也就到位了。 而苗老板则又是忍不住对我说道:“兄弟,12号,开业那天,我和刚子,还有老张,肯定会过来捧场,到时候给我们那包间整几个嫩点儿的、靓点儿的妞哦。” 随即,他又道:“放心。该怎么结账我们就怎么结账,不会让兄弟你为难。” 这我倒是忙道:“那我就先谢谢了哈!” “操,咱们兄弟说这个干嘛?” “……” 第480章 突然的饭局与林律师的电话 一会儿,我正准备上楼呢,谁料,就只见胥勇已领着伍经理从二楼下来了。 两人一边顺着圆弧形步梯而下,一边还在说着什么,伍经理不时地点点头。 我站在大堂抬头望着,也只能忙迎上几步,问:“怎么样,伍哥?咱们这场子总体也还行吧?说得过去吧?” 伍经理听着,一边下着楼,一边往下瞅瞅我,然后他点点头,道:“嗯。总体还行。反正娱乐场子嘛,都是大差不差。装修可以,格局也行。” 我旁边的苗老板,抬头望着正在下楼的伍经理,也是忍不住带着点儿期待地说道:“伍哥,咱们这场子从装修到硬件设施,总体上还说得过去哈?” 随即,苗老板又补充道:“我们也知道,就是场子小了点儿。小场子。我们也就是小打小闹。” 伍经理已经下到一楼,走到我们跟前,他一边掏出烟来,一边回道:“也还行。有十七八个包间,也还算可以了。” 见伍经理掏烟出来了,苗老板则是慌忙一根烟就递了过去,速度更快:“来来来,伍哥,抽我的!抽我的!别客气!” 见苗老板这么客气,伍经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似的,接过烟,也只能道:“承蒙看得起我这磊子老弟哈!你们这么照顾他,我得谢谢你们!” 苗老板便很江湖气地一把搂着我的肩膀,对伍经理说道:“我这小王兄弟,那必须的啊!我们这都是好兄弟!” 随即,苗老板看看手表,便是话锋一转:“行了,伍哥,也午饭点了,我们一起,走,去吃饭去。” 这可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忙道:“不不不。苗老板,今天中午,我安排。” 苗老板则道:“操,跟我这儿见外呢?走了。我安排哈!说好了!别跟我抢。” “……” 最终,在苗老板的张罗下,我们一行人也就外出走了。 走出场子,阳光正烈。 胥勇这才想起什么,忙朝我挨近过来,小声说:“哦对了,磊哥,还有……上午广告公司有送我们场子的宣传单过来。我都放在前台那儿了。好几大捆。” “行,知道了。”我点点头。 见苗老板在领着我们沿着街道往前而去,伍经理也忍不住凑在我耳畔说道:“你小子还真混得可以呀。在这儿,还挺受待见的呀。这苗老板对你挺客气。” 其实,我心里明白,哪是我混得可以呀,这苗老板八成是看在李胖子的份上好不? 这儿,毕竟李胖子的场子呢。 大家都是给李胖子干活,互相给面子。 反正关于场子是谁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明面上不太好明着讲而已。 当然了,就苗老板这人,倒是也说得过去。 不过,就我,这也算是第一回真正地与他接触。 因为之前,都是李胖子带着,大家一起在KTV耍。 不一会儿,苗老板也就领着我们来到了一家湘菜馆。 门脸不大,但招牌挺亮,写着“湘味人家”。 貌似是这附近比较像样的餐馆了。 苗老板也是说道:“伍哥,这附近也就这家像样点儿,咱们就简单吃点儿哈。别嫌弃。” 伍经理也只能忙说:“苗老板,你这是太看得起我磊子老弟了!” 苗老板则道:“都是兄弟、哥们,咱们不说这个。来来来,我们先进去。” 一边说着,他就一边推开门,热情地示意我们一起往里进。 等进了餐馆后,苗老板就嚷嚷着:“老板,我们四位。有包间吗?有包间给我们安排个包间。” 诚然地说,这苗老板看着戴着副近视镜,穿着花衬衫,有点儿斯文似的,但真招待起来,人还是蛮热情的,嗓门也大。 店老板娘也看得出是位老板,便忙从柜台后绕出来,回应着:“有包间有包间!四位跟我来吧!” 说着,店老板娘就领着我们往里走。 只是今天中午的这个饭局,搞得我也不知所谓。 原本我是准备安排与伍经理、胥勇一起,哥仨喝点儿,唠唠。 谁知道现在这苗老板张罗上了。 随后,待进到包间后,还未落座,苗老板就张罗着点菜了。 他直接冲店老板娘问道:“你们这儿有什么特色菜?” 店老板娘忙是回道:“有小炒黄牛肉,剁椒鱼头,还有水库花鲢,焖黑猪肉。都是招牌。” 苗老板听了,直接就是一句:“这些特色都上。” 随即,他又说道:“再给我们搞个什么青菜,来一碟花生米,然后……啤酒吧,先上几个瓶吧。” “好的,老板!”店老板娘忙是回应着。 这都点好了,苗老板才想起冲伍经理问道:“伍哥,啤的可以吧?不行就换白的?” 伍经理忙是回道:“啤的就行!” 于是,苗老板哈哈一笑,拉开椅子:“来来来,伍哥,坐!坐这儿!” “……” 我正要陪着伍经理一起落座呢,谁料,林律师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见是她来的电话,我有点儿意外,在想,她早上送我到北栅的时候,她不是说今天就不过北栅这边了么? 但手机在响着,我也没辙,也只好对伍经理说了句:“不好意思,伍哥,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坐。” “那你去吧。”伍经理忙是回道。 我忙扭身出了包间,到外面的小走廊内,才接通电话:“喂,林律师。” 谁料,林律师竟是语气随意地问了句:“你中午饭怎么吃啊?” 这可搞得我一愣,便道:“你不是说你白天不过场子这边了么?怎么……” 然而,她竟是有点儿撒娇的意味:“这不午饭时间了么?突然又想过去跟你一起吃不是?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听着这话,搞得我又是一愣,我在琢磨,这林律师到底啥意思啊? 我又皱眉愣愣后,才说:“我现在在外面吃饭呢。苗老板请客,还有我朋友一起。” “哦……”她拉长了声音,“那好吧。那你们吃。那我就随便吃点儿吧。”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则站在走廊里,愣了好一会儿神。 我一直没明白,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呀? 第481章 伍经理的欣慰 随后,再想想,我似乎也不敢再去多想了。 坦白说,关于林律师……这个女人……我也真是有点儿拿捏不好。 毕竟终究不是同一个圈层的人。 算了,咱还是干好咱的工作吧。 …… 等一会儿,待我回到包间,苗老板就忙道:“小王兄弟,快点儿呀,酒都倒上了,就差你了!”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忙搁餐桌前坐下,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哈!” 这时,胥勇也就忙给我满上了一杯酒。 苗老板也就端起酒杯来,张罗着,声音洪亮:“来来来,都举杯!今天欢迎伍哥到北栅这边来!咱们先走一个!” 或许是过于热情了吧,搞得伍经理是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只能举杯,谦虚着:“我敬你们吧!感谢招待!” 一杯酒下肚,气氛热闹更是起来。 不过,就接下来的这顿饭,也没吃出个什么名堂来。 只能算是苗老板一时兴起,热情招待着伍经理罢了。 当然,苗老板的这等热情,实则也是在给我面子,给我长脸。 他这么招待伍经理,其实就是在帮我撑场面。 通过这回的接触,我觉得苗老板这个人还是可交。 伍经理见我在这新场子这边也算是混得开,他倒是也放心了。 他看着我,只见他眼神里明显有着点儿欣慰。 看得出来,伍经理也算是挺照顾我的。 毕竟他见过我去年刚到东莞时的青涩与狼狈样子,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从保洁做起,一步步走到现在。 现在看着我在一点点成长,他也是替我欣慰。 当然,咱确实也是运气好,遇上的人都不错。 不管是媚姐、芸姐、阿雅姐、刚哥、伍经理,还是现在的苗老板,亦或张大奎,他们都不错。 这或许就是在南方这个现实世界里,最令我欣慰的一件事吧? 就像我去年在北京的时候,我就有清晰的意识到,还是南方适合我。 …… 等到饭后,伍经理又到我们宿舍去看了看。 见我们住宿条件也还可以,他也就对我和胥勇说道:“你们在这儿好好干吧。这条件可以了。” 接着,他又语重心长的道:“这个场子虽然算是个小场子,但也足够你们先练练手了。而且,我看……这个幕后老板也还行,能有这么好的住宿条件,这个幕后老板也算够良心了。” 胥勇则忙是接话道:“是呀。其它一些地方,住宿条件什么的,差得要死。金源那边,就是十几个挤一间。” 而伍经理瞅瞅他,则道:“你还是得跟磊子多学学。你瞧瞧磊子,去年到这边的,现在就大变样了。你还是老样子。” 这我倒是忙道:“也没有。我就是运气好。纯属运气。没什么本事。” 事实上,我自个也知道,我确实算不上有本事的人。 曾在场子里砸酒瓶子的那股狠劲,真算不得什么本事。只能算是一时的草莽。 而且,所幸的是,也没惹出什么大祸。 总之,现在,阿雅姐昨晚的事,算给我敲响了一记警钟。 …… 接下来,待与伍经理差不多又大致地聊聊后,伍经理忽然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然后他说:“那行了,也快下午四点了,我得回了。” 我则忙道:“不是……在这边吃了晚饭再过呗!急什么?” 伍经理则摆摆手:“不了。我也得上帝尊那边去看看,看看都啥情况?” 接着,他则又有点儿无奈的道:“如果情况不妙的话,我又得找地方了。咱们不能干耗着呀。咱们毕竟是从外省来这儿打工赚钱的,耗不起。” 这倒说的也是。 帝尊若解封无望的话,他就得找下家了。 接下来,我和胥勇也只好送伍经理回到了场子门口。 因为他摩托车停在这儿。 等他打开车前轮的U型锁,收起锁后,便跨上了摩托车,然后戴上了安全帽。 完了之后,他打着火,便冲我们挥挥手:“行了,回去吧。好好干。” “……” 最终,瞧着伍经理骑着摩托车离去,消失在了商业街,我也只好回回神。 然后我扭头瞅瞅一旁的胥勇,问:“那个什么……阿朵和黄小倩她俩今天没到场子这边来哈?” 而胥勇却是眼睛一亮,有些激动地一怔:“就今天上午,另外那个……叫黄小倩啊?” “咋了?”我问,看着他的表情。 胥勇则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嘿嘿一笑,然后搓着手,压低声音问:“她俩……都还没有男朋友吧?” 明白他怎么个意思后,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想笑话他嘛……又觉得不合适。 当然了,我也不太好讲我与她俩的关系。 想想后,我也只能一本正经地道:“目前,我知道的,她俩都还没有男朋友。” 听我这么一说,胥勇又是有些激动地嘿嘿地笑了笑,那表情,一看就知道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像是感觉自己的春天来了似的。 只是我心里明白,不是人老实就能够当个老实人。 阿朵也好、黄小倩也罢,她俩虽然之前是陪酒小姐,但是她俩也是有自己的择偶标准的。 不是谁来追都行的。 当然了,至于她俩的择偶标准是什么,这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我觉得……胥勇应该是够呛? 而他的眼神还在飘,嘴角依旧带着嘿嘿笑意。 “哪个好追一点儿啊?”他突然问道。 倒也能理解这货的心思,毕竟还没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呢。 小巷内,那种50块钱的快餐式爱情,他倒是有体验过。 可他问哪个好追一点儿,我似乎也没法给建议。 我想想后,也只能道:“阿朵是前台接待。黄小倩跟你一样,也是主管。她是楼面主管。反正以后都在一起工作,你自己看着办。” 而胥勇这货则又问:“那……哪个性格温和一些啊?” “她俩都差不多吧。都挺温和的不是?”我说。 随后,我瞅瞅他,则问:“你看中了哪个嘛?” 他却是回道:“两个都挺漂亮的,我有点儿选择困难。” “……” 第482章 阿朵与黄小倩回来了 听胥勇在说‘两个都挺漂亮的,我有点儿选择困难。’,我是真差点儿就被逗笑了。 虽然他说得是一本正经,眉头微皱,好像真的很为难的样子,但在我看来,总有些搞笑的味道。 好像人家阿朵和黄小倩都看上了他了似的。 我忍着笑,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咱们还是说点儿正事吧。今天有来应聘的没?” 坦白说,现在这事,也挺棘手的。 因为毕竟还没招到人呢。 目前到位的,都是经理主管的,手底下没有服务生,不就光杆司令么? 听我这么问,胥勇这才想起,忙是汇报道:“哦,对了,上午有两个来问的,我跟他们说了说我们这儿的待遇,他们说先考虑考虑。” “……” 一会儿,直到下午五点多,快要傍晚六点了,阿朵与黄小倩才匆匆赶回到场子这儿。 两人手里都提着些小袋子,看样子是真去逛街了,买了些东西。 她俩见我搁在门口站着,便是快步走过来,问:“王经理,我们是不是准备要去发宣传单了啊?” 我瞅瞅她俩,则是随口一问:“你俩今天都上哪儿逛去了?” 阿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没回答。 黄小倩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但她倒是回道:“我们女人就是天生爱逛,不知道啊?反正就是瞎逛呗。” 见她这么说着,我倒是也没再追问。 反正她们女人逛街,貌似天经地义。 随后,我只是说道:“咱们今天就不去发宣传单了。休息一天。” 阿朵这倒是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呀?不是要抓紧宣传吗?” “明天芳姐会组织她的姐妹们全都过来,我们明天就把声势搞大一点儿,一起去发。”我说。 听我这么说,她俩都有些懵似的,互相看了一眼,随后,黄小倩问:“芳姐,谁啊?” “就之前咱们队伍里的27号。”我说。 黄小倩这才恍然一怔:“哦~~~她呀!27号!” 随即,她又忍不住道:“哦哦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听姐妹们说过,她现在出来自己带姐妹了。” 直到说到这儿,黄小倩这才又是猛地一怔,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呃对了,王领班……哦不,王经理,那个谁……阿雅姐昨晚是不是出事了啊?22号,今天有打电话跟我说,说是阿雅姐昨晚在包间有捅了个客人,然后人跑了,是不是真的啊?” 我还没回答呢,她则又道:“反正我听22号说,帝尊昨晚就封了。她还说……警方现在在抓捕阿雅姐,这些……都是真的啊?” 见她在这么地问着,我也只能回了句:“你不都知道了吗,还问?” 听我这么回答着,阿朵也随之猛地一怔,脸色刷地白了:“啊!?真的啊!?那……阿雅姐……她……” 黄小倩的神情随之也是变得震惊而又紧张,眼神里满是担忧,像是也在替阿雅姐担心着什么。 不觉间,阿朵则有些急哭了似的,眼眶红了:“阿雅姐人那么好,她……那她怎么办!?” 我也只能说道:“谁也没办法。媚姐昨晚赶到虎门这边,也是暂没有啥好办法。” 接着,我又道:“反正阿雅姐现在人跑了,手机也关机了,我们也联系不上,也不知道她在哪儿?有可能……如果她跑掉了的话,有可能人已不在广东了?” 我们正在紧张、担心着阿雅姐呢,这时,胥勇从场子里出来了,他忽见门口的阿朵与黄小倩,就忙是有些激动似的嘿嘿一乐,快步走过来:“哟~~~两位大美女回来了啊?” 由于这会儿阿朵与黄小倩的心思全在阿雅姐那儿,所以她俩像是没听到胥勇在说什么似的,因此,没有回应他。 这可搞得胥勇就有些尴尬了,站在一旁,笑容僵在脸上,手足无措。 直到过了一会儿,黄小倩忽然冲我问了句:“媚姐又回市区了啊?” 我还没回答呢,胥勇就不明就里地插话道:“媚姐要来我们场子这儿驻场啊?” 我则是冲胥勇说道:“咱们这个小场子,媚姐看不上。媚姐看上的,都是像金色年华那样的大场子,倍儿气派的那种,上档次的那种。” 我正说着呢,谁料,林律师又忽然给我来电话了。 只是瞅着来电显示,我有点儿皱眉头…… 但又没辙,我也只好冲他们三个说道:“行了,今天暂没事了。你们都先回宿舍吧。有事明天再说。” 说完,我也就忙扭身到一旁,走到远一点儿的地方,接通电话:“喂,林律师。” “你一会儿过雅景花园吗?”林律师问。 这可搞得我又是一愣一愣的,我在想,我没事老过雅景花园干嘛? 昨晚是特殊情况,不得已。 说实话,昨晚在雅景花园,我真挺拘束的,感觉哪儿哪儿都不自在似的。 睡个觉都小心翼翼,生怕弄脏了什么。 想想后,我也只能回道:“我不过雅景花园了。今天不过去。” “那你晚上上哪儿?”林律师又问。 我则忙回道:“不是有宿舍吗?我住在宿舍啊。我自己有地方住。” “你干嘛住宿舍啊?”她又问。 我也只能说:“因为我之前住的那儿,阳光花园,房子我退了。所以我就搬宿舍这儿来了。方便。” 说着,我忙话锋一转,想结束对话:“要是没别的事,先挂了吧,我这边还有点儿事。场子这边忙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说:“那行吧。你先忙。” “……” 待挂了电话,我又甚是不解地皱了皱眉头,有点儿恍惚,感觉自己跟她也没有那么熟啊? 这林律师,到底什么意思? 她好像觉得这一切很自然了似的? 可我……也没跟她说过什么啊? 我也没对她做过什么啊? 彼此关系没那么近吧? 想想后,我也只好先把手机揣回裤兜。 待我转身往回走时,只见他们三个却依旧还站在门口,像是在等着我,一起回宿舍。 黄小倩瞅着我,则是有些促狭地冲我一笑:“又是那个林律师吧?” 第483章 核心团队的晚餐 见黄小倩甚是促狭地在问‘又是那个林律师吧’,我则没接话茬,只是看了她一眼。 胥勇则是懵然地怔了怔,一脸茫然,问:“林律师?谁呀?” 黄小倩这倒是冲胥勇说道:“不知道了吧?当然是我们美丽的老板娘啦!” 忽听这个,我则忙瞪了她一眼:“别瞎说。什么老板娘?” 随即,我又对胥勇说道:“别听她胡诌。人家林律师是三建集团的法务。咱们这家场子幕后的老板就是三建集团的一名领导,他不方便出面,所以就安排林律师在跟我们对接,明白了吗?以后见了叫林律师就行。” 只是胥勇听后,依旧是有些懵懵的,他好像依旧是云里雾里的似的。 此刻,他眉头皱着,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或许是一下子他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估计他也不知道这里的关系这么复杂。 等他反应过来了,则是惊喜地一怔,眼睛瞪大:“卧槽,磊哥,牛逼呀!咱们这幕后老板竟是三建集团的一名领导!那可是大单位啊!” 见他这么大反应,我便忙道:“行了行了。这事咱们自个知道了就行了。别他玛见谁都瞎说,懂了么?” 胥勇这才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惊喜与兴奋,忙是点点头:“我知道了,磊哥。” 阿朵倒是挺淡定,也挺乖巧似的,自始至终都没有言声,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听着。 又待瞅瞅他们三个,我想了想,也只好道:“行了,你们等一下。我去跟里面干活的师傅说,要他们等一下锁门。然后我们就一起去吃饭吧。” 一听这个,黄小倩倒是高兴了:“必须大餐哈!” “……” 随后,我也就扭身走进场子里,去二楼跟还在干活的师傅交代了一下。 场子里还有些收尾工作,张大奎安排了两三个工人在做。 苗老板那边也安排了两三个工人在调试音响设备。 不过他们好像也准备下班了,正在收拾工具。毕竟也这个点了。 反正他们说好了一会儿会锁好门。 …… 等一会儿,我下楼的时候,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座机号打过来的。 等我接通后,一听,原来是那个阿俊。 在电话里,他声音里带着点儿讨好的意味:“磊哥,我考虑好了,明天过你那边上班。” 我也只能公事公办地回道:“那行。你明天过来吧。” “……” 但说实话,我是有点儿不怎么想用他。 这人有点儿滑头,不踏实。 只是眼下也没辙。毕竟暂还没招到服务生呢。 这还有个两天就要开业了,没服务生那成呀? 都是经理主管,谁干活呀?谁去收拾包间呀? 总不能让黄小倩和阿朵去干粗活吧? 当然,我感觉,这个阿俊这两天应该也是没有找到更合适的场子,所以他才最终决定要上这儿了。 不过,倒也还是能够理解。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也实属正常。 …… 等我再从场子出来时,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街上亮起了路灯,霓虹灯也亮了,整条街笼罩在彩色的光里。 我刚刚也把场子的广告灯给打开了。反正暂也算是个宣传,得让人知道这儿有家KTV。 见胥勇他们三个在门口等着,我也就招呼着:“走吧。咱们吃饭去。” “……” 我想着林律师有给我1000块饭补,手头还算宽裕,于是,我也就带着他们去村里找了个小餐馆,一家叫“大众餐厅”的小餐馆,点了几个菜。 然后还要了几瓶啤酒。 不管怎么说,我们这几个就算是场子的核心管理人员了,以后就正式在一起共事了。 不过,这种场面,没有林律师在,黄小倩倒是张罗得挺欢。 她第一个端起酒杯,站起来,声音清脆:“来吧!我们先走一个吧!祝我们即将开业的场子红红火火!也祝我们以后在一起共事愉快!” 见她这么会张罗,我倒是在暗想,这指定是咱以后手底下的得力干将。 以后有她在,很多场面上的事就不用我操心了。 趁机,我则对胥勇说道:“你丫跟黄主管学学,瞧人家黄主管多会张罗。你丫还是得多学着点儿。” 阿朵则一直那样,不怎么爱说话似的,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不过,见我们举杯,她也笑微微地举杯。 她倒是也还是融入在这个环境中,只是话少。 胥勇这货没词似的,端起酒杯,憋了半天,也只会憨憨地说:“我们以后都跟着磊哥吃肉!磊哥牛逼!” 我差点儿一脚给踹过去,我说:“你丫别总拍马屁行不?就咱们几个一起,你需要拍吗?都是自己人。” 见我呲得胥勇一副囧样,阿朵这倒是忍不住一阵嘎嘎地乐,笑得肩膀直抖。 黄小倩也是忍不住嘎嘎直乐,笑得直拍桌子。 然后,黄小倩对胥勇说道:“老兄,咱们在一起,就说些实在话。别整那些虚的。” 接着,她又道:“我和阿朵都是跟着王经理一起过来这边的,我们都了解王经理。什么吃不吃肉的,得我们一起努力,把这个场子做好了,才有肉吃。场子做不好,什么都没有。” 不得不说,黄小倩之前虽然是个陪酒小姐,但好歹也算是老江湖了,江湖格局确实不一样。 今晚的她,让我忽然感觉与她的温婉气质不符似的。 平常看着挺温柔的一人,说起正事来,头头是道。 怎么说呢,貌似这才彰显她的不一般的能力似的。 看来,让她做楼面主管,是对的。 我举起杯,也认真地说:“黄主管说得对。咱们一起努力,把场子做好。来,干杯。” 随即,我们四只酒杯碰在一起,也算是有点儿核心团队的那味了。 当然了,但总体来说,咱也有自知之明,咱们这几个凑在一起,也只能算是一个草台班子。 貌似大家都是第一次。 我第一次当经理,黄小倩第一次当主管,胥勇也是第一次当主管,而阿朵嘛……则是第一次做前台接待。 至于他们那方面的第一次,我就不知道了? 第484章 芳姐的姐妹团与李胖子的远观 次日下午,大概五点半的样子,我没想到芳姐真就组织着二三十号姐妹准时到位了。 远远地,就看见一群莺莺燕燕的从街角涌过来,花花绿绿的,香气似乎都飘过来了,这阵势、这视觉冲击,确实是强悍。 与她一起打配合的、也就是与她搭档的正是她的表妹小敏。 小敏还是那副模样,看着挺文静,但干起事来挺利索。 在她俩的组织下,突然二三十号姐妹列队在场子门口站好,似乎瞬间就给咱们这凯悦KTV增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甚至可以说,瞬间就靓绝了整条街。 这阵势、这力度,视觉冲击太强烈了。 尽管这二三十号姐妹站队有点儿松松垮垮的,有的还在交头接耳,有的在整理衣服,但架不住这个群体给路人带来的视觉冲击呀。 这莺莺燕燕的,香气弥漫的,各种颜色的裙子、高跟鞋、长发,令路过场子门口的路人都忍不住停步张望着,一个个甚至眼神都发直。 还有些摩的佬,干脆停下摩托车来,一条腿撑着地,一阵张望着,眼睛都看直了。 路过的一些车辆,都忍不住减缓了车速,摇下车窗往这边看。 瞧着这效果,我心里自然是乐了。 因为我在想,这一波宣传下来,开业应该不会太失败。 至少,凯悦KTV这个名字,会在这条街上传开。 我见胥勇还站在大堂门口愣愣地瞧着这一群女孩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角还挂着傻笑,于是,我则忙对他说道:“别瞧了。赶紧的,正事呀。赶紧去把宣传单全抱出来呀。愣着干嘛?” 胥勇这才回过神来,“哦哦”两声,转身往里面跑。 倒是已正式过来上班的阿俊,突然很有眼力见似的,已经跑进去,从前台那儿抱了一大摞宣传单出来了,气喘吁吁地放在门口。 大概是见我眼神在扫视着这一群女孩子吧,芳姐则突然朝我挨近过来,带着些打趣与促狭地在我耳畔说道:“看中哪个,跟我说。我给你安排。” 她表妹小敏也在我耳畔促狭地道:“不要客气哈,王经理。都是自家姐妹。” 我有点儿尴尬,忙说:“别闹,我在看有没有熟人。” 其实,我确实是在瞄着其中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之前在阿雅姐队伍里的6号、12号、15号、17号、22号都在队伍中。 但,除了她们五个外,其她的那些姐妹,我没见着。 其她都是新面孔,年轻靓丽,不知道芳姐从哪儿找来的资源? 且一个个的,都打扮得挺时尚,看着就养眼。 又待大致地瞄瞄之后,我则忍不住在芳姐耳畔问道:“阿雅姐那边的,就只有五个暂在你这儿过渡啊?其她人呢?” “反正就她们找我了。”芳姐回道,“其她那些姐妹,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有的回老家了,有的去别的场子了。阿雅姐这一跑,队伍肯定就散了。” 我听着,尽管已感觉阿雅姐现在可能真凉凉的了,但就此,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会儿,芳姐见阿俊和胥勇已将宣传单都抱到门口来了,于是乎,她也就冲门前的这群女孩子击了击掌,开始提高声音,讲话道:“好了,姐妹们,接下来都听王经理的,他安排宣传单怎么发就怎么发。都机灵点儿。” 就现在来说,我面对这群女孩子,自然早已不再害羞或者怯场了。 毕竟已在这个行业浸淫那么久了,该见识的都基本见识到了。 于是乎,我就冲着她们二三十个女孩子讲话道:“很简单,人手一沓宣传单,然后我们就分成两队,沿着跟前这条商业街,一边走一边发,宣传宣传我们的场子就行了。反正具体信息,开业时间什么的,宣传单上都写明了。不用多说,有人问就简单介绍两句。” 听我讲完了,芳姐也就冲她们说道:“那就一队跟我,一队跟着阿敏。咱们主要是气势、阵仗,让人家知道凯悦KTV,知道哪天开业就行了。走慢点儿,别走太快。” 很显然,突然的,二三十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光是沿街走一圈,这视觉效果就不一般了,所以想想,这宣传力度,指定是震撼的。 接下来,胥勇总算是眼里有活了,他和阿俊赶紧给人手发了一沓宣传单,姐妹们接过宣传单,有的卷起来,有的拿在手里。 突然的这阵仗,黄小倩倒是开心了,她突然忍不住凑近过来,对我说道:“你早这么搞不就好了么?多省事啊。而且效果还贼拉爆棚!呵!” 芳姐见了黄小倩,则忍不住冲黄小倩问了句:“你真决心转行了啊?” 而黄小倩则是示意了一下我,对芳姐眨眨眼,说了句:“反正我跟他混,他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阿朵也忍不住过来,跟芳姐打了声招呼。 而芳姐瞅着阿朵,则是问道:“你真愿意做前台接待啊?一个月千把块,不嫌少?” 阿朵则是‘嗯’的一声点了点头,也没解释什么,只是笑笑。 随后,芳姐见姐妹们都已人手一沓宣传单了,于是,她又是击了击掌:“好了,那我们就准备开始沿街去发宣传单了。姐妹们,走起!” 接下来,芳姐领着一群女孩子沿着左边街道走着,她表妹阿敏领着一群女孩子沿着右边街道走着,便是瞬间成了整条街两道靓丽的风景线。 人群跟着移动,目光跟着移动,整条街都热闹起来。 我本也要跟着一起去看看效果,谁料,一转身,只见不远处竟是忽然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大奔。 那是李胖子的车。 见李胖子过来了,停在对面的路边,只在远观着,没有下车,我想了想,也只好悄然地朝李胖子那边溜了过去,穿过马路,走到车旁。 很快,只见车窗降下来,李胖子坐在里面,冲我点点头,笑了笑。 “你这搞得不错呀。有想法。”李胖子说道。 与此同时,他朝我递了根华子过来…… “谢谢李哥!”我忙回了句。 第485章 李胖子的撮合 而随后,李胖子又瞅瞅站在车旁的我,则是忽然说了句:“小王,到车上来坐会儿吧。” 我听着,瞅瞅他,则是笑着问了句:“怎么……李哥又有啥好事啊?” 他则道:“你先到车上来。坐下说。” 而我则抬手示意了一下刚点燃的烟,有点不好意思:“在抽烟呢。” 而李胖子则道:“没事。到车上来抽。把车窗打开就行了。我这车没那么金贵。” 说着,他自己也点燃了一根烟来,降下车窗,示意我上车。 见得其状,我也就没再客气了,便是忙从车前绕过去,然后拽开车副驾座位的门,也就坐了进去。 不过,见我在副驾座位坐定后,李胖子也没有急于言语什么,只是大致地瞅瞅我,目光有点儿深意。 随后,待他抽了口烟之后,他这才漫不经心似的问了句:“你觉得……那林律师怎么样?” 忽听这么一句,我可不由得暗怔了一下…… 待偷偷地察看他一眼过后,我似乎一时仍是不太明白他到底怎么个意思? 只是我有意识到,这似乎有点儿微妙。 想想后,我也只能道:“李哥,你干嘛问我这个啊?” 见我不解,李胖子则是吐了口烟,然后很随意似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林律师一直工作忙,被工作给耽误了,这一晃,她好像二十九了,所以我就想……你小子要是觉得她不错的话,我就帮你们撮合撮合。你们俩……我觉得……还是蛮合适的。” 这一听,我心里总算是明白咋回事了。 看来这李胖子跟林律师感情确实很深,都在替林律师担心没有人接盘了。 当然,这事,也只能是咱自个心里明白就好。 因为也没法说破。 因此,我也只能说道:“李哥,别逗了,就我……配不上林律师。” 而李胖子则不以为然:“操,这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啊?婚姻这种事,无非就是两种,要么男强女弱,要么就是女强男弱。反正只要两个人看对眼了,以后过日子,不就是相互包容的事么?” 接着,李胖子又道:“我知道你小子比林律师年龄要小,但小……没所谓呀。只要她不介意就行了嘛。女人大一点儿,其实也是个好事,会疼人。很多事都不用你小子操心。” 话虽这么说,但我听着,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味。 此刻,我心里在暗想,合着……李胖子这趟过来……主要就是想跟我说这事的? 看来刚哥说得没错,这李胖子确实也是有点儿不想再耽误林律师了。 毕竟已经五六年的关系了,腻味期也过了。 只是这种事,怎么就总落在我这儿?靠! 想想后,没辙了,我也只能道:“那个……林律师是不错,但她比我也大太多了。我才二十一呢。她都二十九了。大我八岁呢。差得有点儿多。” 忽听我这么说,李胖子倒是不由得怔怔地瞅了瞅我,他似乎有点儿意外:“你小子才二十一吗?” 也没等我回答,他又是忍不住说道:“我寻思你小子怎么也得二十四五了呢。看着挺成熟的。” 这我倒是问了句:“怎么……李哥也看我那么显老么?” 李胖子则道:“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小子太沉稳了,不像二十出头的人。” 接着,他又道:“我这场子交给你打理,我也没看错你小子呀。搞得不错。刚刚,我看……这宣传搞得,有力度。12号开业那天,生意应该差不了。” 趁机,我也就干脆地岔开话题:“呃对了,李哥,北栅这边……你关系怎么样?硬不硬?万一有闹事的……” 听着这个,李胖子则道:“放心,有事你直接给林律师电话就行。她会协调这些事。哪些事该怎么处理她都知道。” 接着,他又道:“你就放心大胆地干。有捣乱的,你就给刚子电话。给张大奎打电话也行。他们都有经验。再说,他们俩手底下的工人加起来就差不多两百号人,怕啥?” 正说着呢,谁料,李胖子好像有个电话进来了。 只见他手机在操控台上震动了起来,同时也响起了铃声。 听着手机在响,他一边伸手从操控台上拿过手机,一边则道:“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哈。” 随后,待他接通电话,只听他在称呼什么孪总孪总的,语气很客气,但我也不知道这孪总是谁,可能是哪个大公司的什么总吧。 等一会儿,他挂了电话,也就对我说道:“那行了,先这样吧。我现在有点儿事,得先过去了。你好好干。” “嗯。行,李哥!”我也只能点点头。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便道:“哦对了,凯悦名门房子的事,我让林律师在处理,不知道她处理得怎么样了?我觉得那个样板房还是不行。那个装修……看是好看,实用没法用。我想想,还是给你小子搞一套毛坯的吧。到时候……装修,让刚子或者张大奎帮你搞就行。都熟,用不了多少钱。几万块钱就能装修得挺好的。” 听着这个,我倒是忙是感激道:“那谢谢李哥!” “……” 随后,下车后,我看着黑色大奔缓缓驶离,我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似的,但具体的,我又说不大上来。 只能说,总体上,李胖子这个人还是不错。 作为三建集团虎门分公司领导的他,倒也没啥架子,算是蛮随和的。 办有些事,也还算实在。 比方说,样板房这事,后来刚哥也有跟我说,他也说样板房还是不太实用。 但,关于林律师这事,咱是真没法接盘。 因为我也不傻,也看得出来,李胖子与林律师虽然过了腻味期,但是两人的关系还是没有断。 这玩意……这种事,说句实在的,他俩毕竟是老相好,谁知道什么时候兴致来了,又会偷偷地在一起呢? 接这种盘的话,我还不如考虑卢文婧呢。 那怕是蔡美丽也行呀。 当然了,我只是这么说,实际上,我心里还是装着妍姐的。 第486章 宵夜的安排 随后,再待想想,我也只好暂时作罢。 因为还是正事要紧。 尤其是想着芳姐正领着她的那些姐妹在街上帮着发宣传单呢,我还是想去看看效果和力度怎么样? 这可是开业前的关键一战。 只是,我正迈步沿街而去,刚走了几步,谁料,那辆熟悉的帕萨特又朝我缓缓地贴近了过来,黑色的车身在夕阳下泛着光。 见得其状,没辙,我也只好停了停步,站在路边。 随即,只见车窗缓缓地降下,林律师扭头冲我一笑,笑容挺灿烂:“今天这宣传搞得不错呀!我看力度挺大呀!看来你还是有点儿本事呀!” 见她直接就对我这么说着,搞得我有点儿懵怔似的,我愣了一下,也只好问:“你瞧见了?” “我刚刚开车沿街这路过来的呀。看到了呀。”她回道,“整条街都是女孩子,想不看见都难。” 听她这么说,我这才忍不住问道:“你怎么这会儿还过这边来呀?” “下班了呀。”她回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随即,她又带着点儿嗔怪的意味,来了句:“我过来怎么了,不行呀?” 见她如此,我也只能陪着笑:“没有。我就问问。欢迎来视察。” 随即,我话锋一转:“哦对了,你过来正好,你看……人家过来了二三十号女孩子帮咱们搞宣传,咱们是不是……一会儿象征性的也得请个宵夜什么的啊?不能让人家白干。” 见我这么说,林律师这倒是也爽快,便是直接地问:“就是钱的事呗?” 我也只能笑笑:“请宵夜当然是……多少也要花点儿钱。二三十号人,一人一份炒粉也得不少钱呢。” 她也没犹豫,就问:“我再给你拿1000够吗?” “应该也差不多吧?”我也只能回了这么句,心里算了算。 于是,她伸手从副驾座位拿过公文包来,打开,就从中点出了1000块钱,递给我。 我忙伸手接过钱,说了句:“谢谢林律师!” 谁料,她看着我,竟是突然来了句:“以后叫姐。别老林律师林律师的,听着别扭。” “那谢谢林姐!”我忙改口。 可她却看了看我,纠正道:“我叫林玉琴。以后叫琴姐。林姐听着也别扭。” “好吧,琴姐。”我回道。 由于她的车挡道了,停在路边有点碍事,后面来了辆车,突然在按着喇叭,滴滴滴的,挺急。 于是,她也就忙对我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地方停车。” 见她一边说着,一边就驱车往前去找地方停车了,没辙,我也只好暂搁在路边等着她。 此刻,我站在街边,看着她的车缓缓往前开,然后找了个空位停进去。 只是想着之前李胖子跟我说的那些,我就忍不住有些皱眉头。 那些话,似乎还在我脑子里转。 当然,现在面对林律师,我也只能装着李胖子没跟我说过什么。 但我想,关于我之前跟李胖子的那些对话,回头李胖子应该也会告诉她? 总之,这事,我感觉……他俩应该也是有着什么沟通? 只是对于我来说,这事挺蛋疼的。 一会儿,她停好车了,也就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朝我走了过来,问:“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我回道。 随即,我补充道:“这不在张罗搞宣传的事么,忙着。反正等她们一会儿完事了,就直接一起去宵夜了呗。” 听我这么说,她便是回道:“那好吧。那我也等着一起吧。” “不是……你等着一起干嘛?”我忙问。 她则道:“这边的事不是我暂时在管吗?我等着一起有什么不妥吗?再说了,我也没吃晚饭呢。” 听她这么说,待我意识到什么后,我差点儿冒出了一句:‘也对,你是老板娘。’ 幸好我过了一下脑后,立马刹住了车。 我也只能改说道:“那行。那等一下,我们就一起吧。” 只是,她又问:“对了,我要你去学车那事,你去驾校报名了吗?” 我听着,皱皱眉,也只能敷衍道:“我最近忙着筹划开业的事,没时间不是?” “……” 就在我们说话间,不知不觉,已是华灯初上。 但,坦白说,与这林律师在一起,我还是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自在感似的? 具体的,我也形容不好。 按说,站在我身边的她,绝对亭亭玉立的,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又或者长相,都没得说,绝对是一位气质绝美的职场女性。 尤其是散发出的那股幽幽香气,令路过的一些男性瞧着,都有些禁不住的怦然心动。 但这种怦然心动,又令人有点儿望之却步。 或许……她毕竟处处体现出来的气质,是一种社会精英之态,一位成功的女性,不是什么屌丝一众的都能驾驭的。 反正对于我来说,最大的感受,还是觉得与她不是一个圈层的人。 甚至可以明显地感觉出,她与我的接触,是她刻意在放低姿态,尽量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 总而言之,没有我与妍姐在一起的那份轻松自在,也没有彼此的那份真。 大概是见我好像话少,她便扭头看看我,问:“怎么不说话了?” 没辙,我也只好说:“我们再去看看宣传力度怎么样吧?” 听我这么说,她想想,便道:“也行。那我们就去走走吧。” 接下来,我与她也就沿街而去。 但与她在一起,除了谈工作上的事,我也不知道谈什么? 即便她愿意放低姿态,来迁就着我,我也感觉这份情感是不真实的。 前方,只见芳姐与她表妹阿敏领着那些姐妹们,已在沿街往回走了。 好像宣传单已经发完了。 但那莺莺燕燕的一群女孩子,沿街走着,依旧是令整条街都在瞩目。 看来这开业前的关键一战,相当成功。 胥勇好像瞧见了我,只见他突然快步朝我迎了过来:“磊哥!” 这货在叫磊哥的时候,眼神老在瞟着我身旁的林律师,像是又惊亮了他的双眼。 不过,他暂也没好意思问什么,我也只是冲他问了句:“怎么样?” “宣传单全都发完了!”胥勇一阵激动,“现在,咱们的宣传单一张都没有了!” 随即,他又是激动道:“磊哥,今天咱们这波宣传太牛逼了!” 于是,我也就冲他说道:“那你去跟芳姐说,说我们场子这边请宵夜。” “成!”胥勇忙是点点头。 第487章 宵夜队伍 一会儿,待芳姐与她表妹阿敏领着一众姐妹们迎着我们走近后,芳姐立马就注意到了我身旁气质非凡的林律师。 她眼神在我和林律师之间来回一扫,带着那种敏锐的洞察力,便是试探性地问:“王经理,你身边这位是……” 谁料,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呢,边上的黄小倩就忙是笑嘻嘻的一句:“未来的王太太。” 卧槽,这可整得我突然的那个尴尬呀,懵然得一时都没法解释。 林律师也是猝不及防的一阵脸红,耳根都红了,但却又什么都不解释,像是默认了似的。 只是我忙冲着芳姐尬笑道:“不是不是。别听黄小倩瞎说。她是……林律师。” 随即,我又道:“哦对了,芳姐,回头签署驻场协议,得跟林律师签。她就负责这些事的。” 我感觉解释得还不够透彻似的,于是,我又认真地对芳姐说道:“是这样的,林律师是场子的幕后老板安排过来与我们对接的。相当于总经理吧。但,场子的具体日常事务,她不管,都是由我来负责。” “哦。”芳姐总算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但她的眼神里还是有点儿玩味,也有点儿探究,只是没再追问。 林律师似乎也想与她们打成一片似的,不想站在那儿尴尬,因此,她也就大方地对我说道:“行了。我们还是先去找个地方一起宵夜吧。姐妹们辛苦了。” 芳姐则是忙道:“宵夜……要不就算了吧?我们这么多人呢,怕是找不到这么大地方?一般的小店坐不下。” 听得这个,黄小倩则是忙道:“村里的成记大排档,没问题。那儿地方大。我们挤挤,也就三张大圆桌可以了。三桌嘛,肯定坐得下。” 于是,林律师也就立马道:“那行,黄主管,你带路,走。我们都过去。” 随即,她又对芳姐说道:“辛苦了!还有姐妹们,都辛苦了哈!今晚我们场子请客,算是意思意思!” 不难看出,林律师毕竟是在大公司干过,多少还是有点儿领导的范儿,也是有着一定的决断力和组织能力,几句话就把事定了。 芳姐不由得开心地笑笑:“那谢谢林律师哈!” “……” 接下来,黄小倩和阿朵在前面带路,我们一群人跟着,加上后面二三十号姐妹,我们可谓是浩浩荡荡地沿街朝村口牌坊那儿走去。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不断,场面甚是壮观。 如此壮观的队伍,似乎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 尤其是一些男的,目光一直在追着女孩们看,眼睛都直了。 其中有些竟是忍不住问:“老妹,你们是12号开业哈?” 女孩们听着,一阵开心的嬉笑着,其中有女孩回应着,声音清脆:“12号记得过来捧场哦!有优惠!” 这我心里倒是开心了,在想,看来今天这波宣传确实是很成功。 这名气算是打出去了。 这一路走着,人群熙熙攘攘。 胥勇突然又朝我挨近了过来,他眼神一边往林律师那边瞄,一边则是忍不住在我耳畔小声地道:“磊哥,这个林律师可以呀!真有气质!你真牛逼!太羡慕你了!” 阿俊那哥们也忍不住凑了过来,嘿嘿地笑着,然后也是小声地道:“还是磊哥牛逼呀!羡慕死我们了!” 见他俩这么地说,我也不好解释什么,只是瞪了他俩一眼,小声地说:“别瞎胡说。好好走路。” 等过会儿,走着走着,队伍七零八散的,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 然后,6号和15号等五个姐妹便趁机朝我凑近了过来。 她们五个这我都熟。毕竟之前是阿雅姐队伍里的。 6号忍不住压低声音冲我问道:“呃,王领班,有阿雅姐消息了没?我们联系不上她。” 忽听这个,我也只能皱皱眉,如实回道:“我一直也没有她消息。手机一直关机。” 然后,她们几个也就七嘴八舌地猜测着,小声议论…… “阿雅姐不会真被抓了吧?” “应该没有?要是被抓了,应该会有消息传出来。” “应该是跑掉了?不然不会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但还能不能回来,就不知道了?” “除非媚姐那边摆平了,媚姐那边没有把事情摆平的话,阿雅姐应该也不会回来?” “……” 听她们在七嘴八舌地说着,我倒是忍不住暗自一怔,然后我在想,没准媚姐真知道阿雅姐的下落? 因为年前的那次,在市区605房那事,就是媚姐亲自安排我离开虎门的,去外面躲了几天。 所以我觉得……媚姐应该是知道点儿什么? 没准阿雅姐的逃跑,背后就有她的安排? 但我想想,又觉得……这事,媚姐若不愿透露的话,我也不好死乞白赖地问。 毕竟警方那边一直在查呢。媚姐应该也有媚姐的顾虑。 她们一阵小声地猜测和议论过后,突然又将注意力集中向了我。 然后,12号说道:“呃,王领班,你们场子还招人不?我也想转行。我觉得还是跟着王领班你混比较稳当。” 忽听这个,22号也忍不住说道:“对呀,王领班,带上我们呗?现在阿雅姐去向不明,我们也只能指望你了。” 听她们突然说着这个,我可是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头:“不是……这……你们也知道,场子你们也看到了,比较小,用不了那么多人。不像那些大场子,主管都要好几个。这个小场子,有两个主管就行了。现在人员管理岗都到位了,我怎么安排你们嘛?服务员,你们肯定是不会干的。” 而17号也就说:“那,王领班,要不你还是回来带姐妹好了。其实,你突然一走,不跟阿雅姐搭档了,我们都挺不适应的。” 15号也忍不住说道:“是呀。还是王领班你跟阿雅姐一起搭档的时候,我们舒服自在。那个茗姨整天板着个脸,看着就不舒服。” 6号则忙道:“现在还茗姨呢?阿雅姐不回来,我们就都散了,谁还会去跟茗姨呀?” “……” 第488章 散与聚的思考 听6号在说‘阿雅姐不回来,我们就都散了,谁还会去跟茗姨呀?’,我心中似乎徒生了一种悲凉之感。 这种悲凉,倒不是什么见证了一个队伍的衰败或者说散就散,而是我再次看到了这个行业的许多不确定因素。 这种不确定因素,似乎并非可控的。 就像去年的金鼎国际娱乐城,最终也只是虎头蛇尾一样。 最终连场子都被砸了,现在刚哥手底下的装修队伍正在给做重新装潢。 这个行业有时候……好像就是这样,一些不可控的因素导致……一个场子,说没就没了。 一个队伍,说散就散了。 当然了,但愿我们的这个场子不会出现类似的事情! 就我内心而言,自然是真心的求稳。 哪怕生意差点儿,只要不出什么幺蛾子就行。 …… 随后,6号扭头瞅瞅我,只见她眼神里带着点儿期盼,则是又忍不住说道:“呃,王领班,说真的,其实你还不如回来带我们这些姐妹呢。我们不怕你赚钱,真的。因为我们没人带,就是一盘散沙。最后也就该散就散了。散了之后,我们再重新去找队伍,还不是也得有人带呀,所以……” 听6号这么说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我心里明白,带姐妹的话,有个好场子,确实是很赚钱。 一年几十万,真的不是梦。 只是这些……好像也并非我真正想要的。 再说,我现在好不容易跳出来了,开始尝试管理,又回去带姐妹,岂不是又在走老路? 那跳出来干嘛? 最终想想后,我也只能道:“你们暂跟在芳姐队伍不是也挺好。反正芳姐你们都熟悉,以前都是一个队伍,都是姐妹来着。” 接着,我又道:“再说,我现在也没法再去带你们了。人家场子交给我打理了,协议都签了,我不可能撂下场子不管了。” 而6号则有点儿不甘心:“你跟阿雅姐关系那么好,你就真想看着阿雅姐的队伍就这么没了啊?你就忍心?” 这我还真是有点儿挺蛋疼的。 看着阿雅姐的队伍就这样散了,我心里也不好受。 只是现在我也无能为力。 我也只能无奈地说道:“这事太突然了,我也没有想到。我也不希望阿雅姐的队伍就这样散了。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也不能说毁协议就毁协议呀。” 接着,我又道:“反正芳姐也跟我讲好了,姐妹们若暂时都愿上她这儿,她都给安排。她也说了,阿雅姐若还能回来,回头你们又重新跟回阿雅姐就好了。这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妥。就是个过渡。” 可6号却带着点儿替我着急的想法:“你傻啊,王领班?你带姐妹的话,肯定比你在这儿当经理赚得多。场子经理都是死工资,这我们知道。你现在这个场子,当经理的话,月薪顶多也就四五千的样子。一年才几万块钱啊?你知道阿雅姐一年能赚多少不?起码几十万起步呀。你说你傻不傻?” 我也只能苦笑:“人家阿雅姐有这个本事。我没有。” 6号则道:“现在你接手阿雅姐的这些资源,不就有了么?我们这些姐妹都愿意跟你。” “那也不合适呀。”我说,摇摇头。 说着,我忙话锋一转,不想再谈这个:“行了,咱们不说了。成记大排档好像快要到了。” 我话正落音呢,前面带路的黄小倩就忙往前指了指,兴奋地:“那,那儿,成记大排档。” 顺着她指的方向,我们忙瞧过去,只见成记大排档确实是挺大的一个排挡。 门面宽宽的,前面一大片空地,全都摆满了桌椅那些,上面撑着雨棚,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煞是热闹。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注意到了这儿? 我还真没注意到村里的这个位置。 林律师也是有些诧异:“哇~~~原来这村里有着这么大的一个排挡呀!” “……” 我们二三十号人,浩浩荡荡的,刚走近排挡,人家老板娘就忙上前来招呼着,笑容满面:“哇~~~靓仔、美女,你们这么多人呀!你们是厂里搞聚会么?” “对呀。”我忙点头回了句。 随即,我问:“没问题吧?坐得下吗?” 老板娘忙是回道:“没问题!马上安排!三桌够吗?” “差不多吧。”我回道。 接着,我又道:“你给我们安排三张大圆桌,挨着一起。反正我们怎么挤着坐,你就甭管了。” “行行行!”老板娘忙是乐呵着回道。 随即,老板娘一扭身,就朝店内嚷嚷着,嗓门挺大:“胜仔,快点儿,把大圆桌弄出来,摆台,换三张大圆桌!都摆在一起!快点!” “好嘞!”里面应了一声,几个小伙子开始忙活起来。 接下来,只见几个小伙动作挺麻利的,很快,就摆上了三张大圆桌。 一次性桌布也很快铺好。 然后就是一次性碗筷往桌上一摆。 随即,每张圆桌前都摆上了一圈塑料椅。 见都摆好了,林律师便是冲芳姐与那些姐妹们张罗着:“来来来,都坐!随便坐!” 总得来说,这林律师虽然是社会精英人士,但也还是挺接地气的。 至少这种场合,她也能与大家伙打成一片。 见她这么一张罗,芳姐手底下的那些姐妹也就不客气了,便是相互叽叽喳喳地围了上去,就准备围着大圆桌开始坐下。 我们这三大桌围坐下来,貌似大排档的气氛更是高涨了不少,甚是热闹。 芳姐突然站起身来,冲姐妹们说道:“今晚我们要谢谢林律师和王经理哈!” 这些混娱乐场子的姐妹们,显然都是社会人,一听,一个个就忙是笑嘻嘻回应着:“谢谢林律师!谢谢王经理!” 然而,也不知道是哪个姐们竟是突然冒出了一句:“祝你们百年好合!” 卧槽,这啥呀?啥就百年好合呀? 见我瞬间一脸尴尬,芳姐倒是忙冲她的那些姐妹说道:“你们这些……嘴上没个把门的呀?别瞎说呀!” 可林律师虽然一脸尬笑,但却是对芳姐说道:“没事没事。大家开心,闹着玩而已。” “……” 第489章 散场后的彼此 一会儿,等烧烤、炒田螺什么的一上桌,再等啤酒也到位后,我们这三大桌气氛更是高涨了起来。 尤其是芳姐,她满上酒后,就要敬我和林律师。 “来,王经理,林律师,我敬你们一杯!祝咱们场子红红火火!” 不过,林律师要开车,她只是以茶代酒。 芳姐敬完后,她表妹阿敏又端着酒杯过来,也是要敬酒。 阿敏话不多,但酒喝得爽快,一口就闷了。 显然,这种场合,芳姐也好、阿敏也罢,自然都很有分寸,懂得该敬谁。 说白了,都是社会人,自然懂得江湖规矩。 …… 不过,林律师在,他们还是放不开似的。 那些姐妹们虽然嘻嘻哈哈,但喝酒都很有节制,没有人拼酒之类的。 反正今晚没有喝醉的。 最终,直到宵夜即将临近尾声,也是没有喝醉的。 反正大家都克制着,适量,保持着一种清醒。 不像之前,我们搞聚餐什么的,那是每回喝到最后,吐的吐,哭的哭,闹的闹。 反正就之前,阿雅姐都有喝醉过的时候,扑在我怀里哭,感慨自己人生太失败。 当然,我心里明白,今晚若没有林律师在的话,气氛还得高涨好几倍,到最后肯定有喝吐的。 有她在,大家都端着,不敢放肆。 不过,有林律师在也好,至少大家克制着、收敛着,我反正省了不少钱。 …… 再等过会儿,芳姐见我已去结了账了,于是乎,她也就准备领着她的姐妹们撤了。 她突然起身,对我和林律师说道:“那,王经理,林律师,我和姐妹们就准备撤了。谢谢今晚的宵夜!” “……” 看样子,芳姐带着的这些姐妹们,都是在等我们的这个场子开业。 因为她们若有其它场子在做的话,今晚上不可能这么闲。 刚刚,趁着一起宵夜的时候,我有大致地瞧了瞧,芳姐带着的这批姐妹们,质量还算可以。 那些生面孔,我看有不少都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年轻的居多,长得也都不差,打扮得也时尚。 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加入这一行,我便暗暗地在想,看来刚哥灌输给我的那些有关现实,也不是没有根据。 现在这种社会变化,确实是有些太快。 尤其是在这等改革开放的浪潮中,随着沿海城市经济的腾飞,一切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似一些观念、一些传统也不见了。 或许果真成了一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吧? 不过,我似乎也渐渐地适应了这一切。 尤其是咱在夜场混了这么久,还有什么不适应的呢? …… 等一会儿,待芳姐带着她的姐妹们都纷纷撤了,二三十号人呼啦啦地走了,大排档似乎一下子就空了大半。 最终剩下的,也就我们场子内部的几个人了。 我们几个搁在成记大排档门口站了一会儿,望着那莺莺燕燕的都朝村外而去了,灯光下她们的背影渐行渐远,随后,阿俊也就忍不住对胥勇说道:“勇哥,差不多……你要带我去宿舍了吧?我还不知道咱们宿舍在哪儿呢?” 见得其状,我瞧瞧,也就说:“那行了,胥主管,你先带阿俊去宿舍吧。” 会来事的黄小倩,瞄瞄站在我身旁的林律师,眼珠子一转,她也忍不住拉着阿朵,对我说道:“王经理,那我和阿朵也先回宿舍了哈。你们慢慢聊。” 都没等我回话,她就和阿朵扭身往宿舍那方走了,走得还挺快。 最终,也就只剩下我与林律师还搁这儿站着,两个人,不远不近,夜风吹过来,有点儿凉。 由于彼此都没开口说话,这令我总感觉有些尴尬似的。 无奈之下,没辙,我也只好准备开溜,因此,我便道:“那……琴姐,我也回宿舍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只是听我这么的一说,她忙瞧瞧我,眼神里有点儿意外:“你不送我去车那儿呀?” 我这才想起她的车是停在场子那边,没辙,我也只好道:“那行吧。走吧。我送你过去吧。” 接下来,我与她也就一起朝村口那方走去。 村内的街道虽然不及外面商业街那般繁华,但路灯倒也还算明亮,把我们都照亮着,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切。 我也就这样地与林律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同往村口方向走着。 她走在左边,我走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人的空档。 她没说话,我也就没吱声。 坦白说,单独与她相处,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工作上的事,刚刚一起宵夜的时候,也跟芳姐谈妥了驻场等事宜,回头芳姐就直接跟林律师签驻场协议就行了,这事也不需要再重述了。 可除了工作上的事,我真不知道该跟这林律师聊什么? 反正就是一时找不到话题。 可能是一路太沉闷了,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于是,她突然扭头瞅瞅我,问:“你怎么不说话呀?” 我想想,实属没辙,也只能没话找话地问了句:“听说……你自己有个律所?” 她则一怔,有点儿意外:“你听谁说的啊?” 我也只能笑笑:“反正……他们跟我这么说的呗。” 具体谁说的,我自然不能透露。 毕竟有些事、有些关系,太敏感,怕她多想,也怕她觉得有人在背后说她什么。 接着,我又道:“反正我也不是很懂,就是问问。” 随后,她看了我一眼,只是淡淡地说:“律所有很多种。我们案子接的少,主要为一些公司或者企业提供法律服务。” 坦白说,我听着这些,真的不是很懂,完全的懵懵懂懂。 因此,我也只能尬笑的道:“我不太懂。” 然后,我又说了句:“咱也就只会混混娱乐场子。” 她则道:“等开业后,场子理顺了,你可以抽空学点儿东西,慢慢的,不就什么都懂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有着一种邻家姐姐的口吻似的。 路灯下,她的侧脸也柔和了许多,不像白天那么职业化。 我们继续往前走着,很快就将到村口了。 第490章 送别林律师 事实上,关于林律师,她的心思,咱也不是完全不明白。 只是关于她……这个女人吧,心思终究还是太深,藏得也太深,咱还是没法去把握。 直白一点儿,咱驾驭不了,也无法掌控。 反过来,在她看来,或许拿捏咱是手拿把掐吧? 她这种女人,我这点儿道行,在她面前怕是就跟透明的似的。 当然了,咱心里其实也明白,就她与李胖子的关系,也不能去点破。 这种事,他俩究竟咋回事也就只有他俩知道。 不过,明眼人,也不是傻子。 比方说,刚哥与张大奎都知道咋回事。 所以,这样的女人,有很多事,咱只能是装着不懂,尽量保持距离。 或许还是控制在一种安全的距离,比较稳妥。 太近了,怕陷进去;太远了,又怕得罪她。 总之,这事也是令咱有些蛋疼。 …… 不一会儿,从村口拐出来,顺着街边,再往前走了个三四百米,终于到了她的车前。 街灯下,眼前这辆泛着幽光的帕萨特,似乎犹如她的心思,看不透,也摸不着。 我扭头看看她,也只能说:“那,琴姐,你就……开车慢点儿,注意安全。” 听我这么说,她有些幽幽地看了看我,待沉默了两秒后,她问:“你跟我过雅景花园那边么?” 我也只能有些尴尬地笑笑:“这么晚了,我就不过了吧。” 随即,我也只能借口一句:“明早我这边还有事呢。” 见我这么说,她又幽幽地看了看我,眼神里有点儿什么,但没说话。 等过会儿,她总算是回道:“那……行吧。那你……回去吧。” “嗯。”我忙点了点头。 随后,见她上前去拽开了车门,准备上车了,我总算是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 当然了,想必我什么心思,她应该也懂了。 毕竟像她这样的女人,有什么是她所看不明白的。 只是彼此都未明说什么而已。仅此而已。 接下来,瞧着那辆黑亮的帕萨特在街灯中远去,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我则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待深吸一口烟,然后再随着烟雾舒缓一口气之后,我总算是忽觉浑身都轻松自在了一般。 诚然地说,跟这样的女人相处,真的是心累。 随后,我在想,再等两天,等场子正式开业后,忙起来了,估计她也不会老上这儿找我了? 毕竟这种娱乐场子,开业后,我的作息时间也将颠倒,白天睡觉,晚上上班,跟她正常的作息对不上,自然就没那么多交集了。 接下来,待我回身,准备回村的时候,只见胥勇跟阿俊竟是从村口那儿晃了出来,也不知他俩要去干嘛? 瞧着,我忍不住招呼了一声:“你俩上哪儿去啊?” 他俩听着,忙闻声扭头朝我瞧了过来。 待瞧见我后,他俩都嘿嘿的一乐,忙是一声:“磊哥!” 随即,胥勇忙迎着我走过来,问了句:“林律师呢,走了啊?” “嗯。走了。”我回道。 阿俊走上来,则是忍不住乐嘿地道:“磊哥,那个林律师……好有气质哦!” 我还没说什么呢,胥勇就冲阿俊说道:“废话不是?咱们磊哥谁呀?身边的女人能不漂亮么?能没气质么?” 见他俩这么地说着,没辙了,我也只能忙道:“你俩别搁这儿瞎说。什么我身边的女人呀?就人家林律师,能看上咱们这种混夜场的人?你们都想啥呢?” 胥勇这才一怔,似乎被点醒了:“也是哦。” 随即,他这才瞎猜道:“我看那林律师……应该有老公了吧?应该结婚了吧?看着不像单身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不想多谈。 可阿俊则道:“磊哥,就林律师那种才有味道呢。成熟,有气质。有职场女人的知性,又有少妇的韵味。” “得得得。你可拉倒吧。”我忙道。 随即,我话锋一转:“行了,还是说说今天芳姐带的那些女孩子怎么样吧?” 一听这个,胥勇倒是嘿嘿地乐了起来:“漂亮的不少。带劲呀!有几个特别正点。” 阿俊这倒是带着几分清醒:“再怎么带劲,那也是以后客人玩的。咱一个月工资就那么点儿,别想了。” 这倒说的也是。 就阿俊,一个月才1000块。 在夜场里混,看着美女如云,但跟自己却没关系。 有时候想想,这个世道,有很多事……说不清,也道不明。 咱们终究只是挣扎在社会底层的那群人罢了。 想往上爬,哪那么容易呀! 当然了,就我,倒也没想一定要爬多高。 反正……归根结底,咱们就是打个工而已,想太多也没啥用。 还是好好做好眼前事吧。 …… 随后我也不想就这个话题多聊,便重新问道:“你俩这是准备干嘛去呀?” 胥勇笑笑,道:“我俩想去街上逛逛。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我听着,倒是忍不住打趣道:“怎么,想去逛逛附近的小巷子?” 没想到胥勇竟是还来劲了:“对了,磊哥,这儿……哪儿有那种小巷子啊?你知道不?”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事实上,我也确实不知道。 我对那种小巷子真的不感兴趣。 也不是咱装逼,而是咱就觉得那种……没啥意思。 又瞅瞅胥勇,我也只能笑着道:“你自个找去。” 然后,我话锋一转:“行了。那你俩逛去吧。我回宿舍了。” “……” 之后,待我将要从村口的牌坊进去时,只见胥勇与阿俊那两个货真就朝前面的一条小巷拐了进去。 至于那条小巷内有没有那种站街的,我就不知道了? 但我看他俩是真憋得难耐了似的。 倒也理解。毕竟都是年轻的身体。 尤其是今天,眼瞅着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虽然看着就激动,但却又够不着。 或许这就是现实百态吧? 月赚一千的,最终的场所,或许也就只有那种小巷子? 毕竟确实是便宜,五十块就能搞定了。 好在咱暂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第491章 黄小倩前来敲门 一会儿,回到宿舍,我关上门,便在小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抽了根烟。 突然皱眉想想,我感觉……还是有点儿发愁。 因为即将开业在即,目前,也就只招到了一名服务生,只有阿俊。 其它方面,好像暂也没有什么不妥,前期宣传也算比较到位了。 芳姐那边……驻场的事也谈妥了。 经理、主管、前台,这些人员都到位了。 但这没服务生,到时没人干活,咋整? 酒水果盘什么的,总要人送不是?包间总得要有人收拾吧。 客人来了,酒水要上,果盘要送;客人走了,包间要打扫,要收拾,光靠胥勇和阿俊两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这确实有点儿棘手,也有点儿蛋疼。 要不明天咱就守在场子里招人得了。 我正在琢磨这事呢,谁料,也不知道谁,突然轻轻地敲了敲我的门。 咚咚咚的三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会儿,也夜里十一点来钟了,突然有人敲门,我多少有点儿好奇,这么晚了谁还来找我? 于是乎,我也就上前去,隔着门问了句:“谁啊?” “我,黄小倩。”门外,黄小倩小声地回道,声音压得很低。 听是她,没辙,我也只好伸手打开门。 门一开,她像只猫似的,穿着一身睡衣,头发湿漉漉的,一下就溜进了我房间,动作轻快。 见得其状,没辙,我也只好暂关好门,转身看着她。 她在房间瞅瞅后,打量了一圈,不由得煞是羡慕地道:“哇~~~你这儿……一室一厅啊?” 我也只能回道:“好像就三楼这间是一室一厅。别的都是单间。” 随后,我瞅瞅她,见她好像刚冲完澡上来,头发还湿着,身上有股沐浴露的香味,我也就问了句:“这么晚了,你上来干嘛,还不睡?” 见我这么问,她则有些促狭地冲我一笑,眨眨眼:“你说呢?” 见她如此,我还说什么呀?我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咱与她的关系,本身就说不清道不明。 说是同事吧,却又亲密过;说是情人吧,又没到那地步。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问:“你怎么知道我回宿舍了?你不是早回来了吗?” 她则表示有些神秘又有些小可爱的笑笑,瞅着我,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我,嘴角带着笑。 等过会儿,她则是问了句:“林律师回去了啊?”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见我如此,她则是忍不住问:“你干嘛对人家林律师没感觉啊?我看她对你挺好的。” 我眉头一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主要是我一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句来回答? 而黄小倩则又笑嘻嘻地问:“怎么,跟那种成功的女人在一起,有压力呀?怕以后看不住啊?” “都不是同一个圈层的人。”我终于吐露了这么一句。 可黄小倩则道:“可我看她对你……是那个意思的哦!” “我知道。”我回了句。 “那你干嘛不跟她好呀?”黄小倩问,眼神里有点儿不解。 我也只好有点儿无奈的道:“我刚刚不都说了嘛,都不是同一个圈层的人。” 随即,我又补充道:“我们就是混娱乐场子的,跟她也没有共同话题。人家聊法律、聊案子,咱们聊什么?聊小姐?聊客人?”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我自然不能轻易说。 李胖子跟她那层关系,我怎么开口? 我也只能讲这些客观的。 当然了,事实上,也诚然地说,咱与林律师在一起的时候,确实也感觉不是那么的自在、自如。反正总有点儿别扭感似的。 但,黄小倩却是已看得明明白白,她突然笑嘻嘻的,眼神里带着点儿了然:“我看……应该是她跟那位幕后老板的关系……不清不楚吧?” 见她已看明白了,我也就不想多说了,于是乎,我便道:“行了,我先洗澡去了。” 见我说要去洗澡了,她也就冲我小可爱似的一笑,带着些暧昧与促狭:“那我去卧室等你。快点儿哦。” 这我也没法说什么。 毕竟彼此关系不清不楚的,能说什么呀? 接下来,我也只好暂去卫浴间冲了个澡。 当然,我心里还是在想,也不知道黄小倩到底是怎样看待彼此的这种关系? 反正之前,她陪酒小姐,我领班,还能理解为两人私底下偷偷的友谊战。 但现在,她正式转行了不是?她也算是成功上岸了不是? 彼此还这样的话……我总觉得还是不太妥。 这事怎么说呢……当然了,她无所谓,我肯定也无所谓,只是……与她谈嫁娶之类的,不太可能,所以就怕耽误了她。 这种事,具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 只能说,知根知底,所以娶她肯定不可能。 …… 一会儿,我洗完澡,走进卧室,见她已躺在床上,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要不要……去买盒那个什么套呀?” 她显然也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只见她脸上微微一红,但语气倒是轻松,小声地说了句:“没事啦,这两天我安全期。” 可我还是有些顾虑似的:“可是……咱俩……总这样,也不太好吧?” 谁料,她则道:“哎呀,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啦。别老说那些行吗?破坏气氛,哼!” “可你图啥?”我又问。 “反正我喜欢,我乐意,不行啊?”她回道,带着些调皮似的。 可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你现在都转行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正式找个男朋友什么的。好好的谈恋爱。能成的话,以后就好好的过日子。” 随即,我又补充道:“这不都是你们的向往吗?” 而她则道:“现在不说那些行吗?” 见她如此,好像有些不耐烦了似的,于是乎,我也只好说:“那行吧。” 说着,我终于扭身搁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则嘻嘻一笑,突然一下就将我拽了过去。 “等一下,我头发还没干呢。”我说道。 她则来了句:“我管你头发干没干呢。” “……” 第492章 财务廖姐的到来 次日一早,大约七点来钟的样子,我刚醒,还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中,就忽听我正搁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把我从残梦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睡在我边上的黄小倩,被我手机铃声吵醒后,她则带着些昨晚事后的慵懒,眼睛都没睁开,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谁呀?这么早?” 我则拔掉充电线,拿过手机来瞧了瞧,待忽见显示的是林律师时,我则不由得慌是惊醒地一怔—— 卧槽,林律师?这么早?啥事啊? 但又没辙,我也只好忙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喂,早,林律师!” 我边上的黄小倩见我在称呼林律师,她也就立马不做声了,甚至连呼吸都轻了。 而电话那端的林律师则带着点儿嗔怪,问了句:“怎么又林律师了?” 我忙一下反应过来,也只好忙改口道:“早,琴姐!” 随即,她则问:“你还没起么?” 这问得我有点儿懵,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刚过。 想想,我也只好忙是硬着头皮回道:“起了起了。正起了。” 然后,她也就说了句:“那你下楼来吧,我在楼下。” 忽听她就在楼下,我可不由得又是一怔—— 她!?已经在楼下了!? 我不由得条件反射地往窗外看了一眼,但窗帘挡着,这儿又是在三楼,自然是什么也看不见。 无奈之下,没辙,我也只好忙道:“那行。你等我一下。我洗漱。马上下来。” “……” 随后,见我挂了电话,黄小倩这才从被窝里探出个头来,小声地问:“林律师在楼下了啊?”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一边慌忙伸手拿过衣衫来。 而黄小倩则有些纳闷地问:“她怎么会那么早啊?这才七点过。” 我一边着急忙慌地穿着衣衫,一边则是回道:“她要赶着上班,肯定早了。你以为她像我们这些混夜场的啊?人家是正经上班族,朝九晚五。” 听我这么说,黄小倩也就没再说什么,把被子拉上来,又继续睡了。 …… 随后,我穿好衣衫,也就忙跑去卫浴间胡乱地洗漱了一下。 用冷水冲了把脸,漱了口,用手指梳了梳头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还行,于是我也就忙匆匆地下楼了。 小院里晨光正好,空气清新,带着点儿凉意。 只见林律师的那辆帕萨特确实是已停在楼下小院里了,车头对着楼这方,引擎还没熄,微微震动。 此刻,只见林律师站在车旁,今天穿了身浅色的套装,头发依旧是盘得一丝不苟,彰显着一副职场女性的干练与气场。 不过,在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我之前没有见过,第一次见。 她也是一身职业装,深色的,打扮得体,但年龄好像有点儿大了,应该得在四十来岁的样子。 倒也有些风韵,看着挺和善的。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身旁有立着一个行李箱,棕色的,中等大小,看着挺沉。 因此,我也就在想,她可能就是那个财务吧? 之前林律师说过,会安排一个财务过来。 当然,我心里也明白,这应该是林律师信得过的人。 直白一点儿说,就是林律师安排到这儿的人。 毕竟财务……这是个重要岗位,钱袋子的事,怎么可能交给不熟的人? 对此,我倒是没啥意见。 毕竟场子是人家的,财务怎么可能由我管。 我只要负责运营就行。 待我终于下到一楼小院后,便忙是冲林律师一笑,一边走过去:“早呀,琴姐!” 而她则瞧了瞧我,目光在我头发上停了一下,说:“瞧你,头发都还支棱着。” 我也只好嘿嘿地尬笑着:“这不刚起嘛。急着下来,没顾上。” 见我走近了,她则是有些关爱地伸手帮我理了理头发,手指在我头顶拨弄了几下,说:“你好歹也经理,注意形象呀。” 我有点儿不好意思,站着没动。 尤其是感受着她这一举动,关爱中带着些亲昵,我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似的。 我也只好好奇地瞅瞅她旁边那位大姐,问:“这位大姐是……” 林律师这才道:“哦。她,廖姐。财务。以后场子的财务就是她了。” 我听着,心里便在想,果然是财务。 于是乎,我忙冲她一笑,礼貌地道:“廖姐好!欢迎欢迎!” 她也忙冲我笑了笑,打量着我:“王经理好!年轻有为啊!” 随即,林律师也就有些匆忙似的看了看手表,冲我说:“那行了。你给廖姐安排宿舍吧。我要赶着去上班了。一会儿,我还有个早会。” 对我说完后,她又对廖姐说道:“那行了,接下来有什么事,你就找王经理吧。他会安排好的。” 廖姐忙是笑微微地点头,很随和的样子:“行行行!那你忙!你先去上班!我有什么事找王经理就好了。” 于是乎,林律师扭身过去,也就伸手拽了车门,准备上车。 见她要倒车出去,我则忙伸手将廖姐的行李箱给提到了一旁,让出空间。 等林律师倒好车,要驱车走了,廖姐又忙是挥挥手,很亲近的样子:“慢点儿哈,琴!” 听廖姐很是亲近地称呼了一声琴,我不由得又暗自怔了怔…… 这个称呼,似乎不是一般的关系能叫的!? 此刻,我在想,看来这廖姐与林律师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 应该是老相识了,或者别的什么关系,不然不会这么随意。 当然,具体的,这贸贸然的,我也不好问。 瞧着林律师已驱车离去,于是乎,我也就扭头冲廖姐一笑,客气地道:“等一下哈,廖姐。我去叫一下胥主管。宿舍钥匙在他那儿。” “行行行。没事。不急。”廖姐微笑着回道,站在那里,四处打量着院子。 我也就转身往一楼走廊走去,准备去找胥勇。 但现在这个点,这家伙,估计还在呼呼大睡? 毕竟都是混夜场的,早已习惯了夜场的作息时间。 第493章 与廖姐初接触 待到105门口,我便抬手敲了敲门。 只是咚咚咚的三下过后,里面好像还没动静。 听着没动静,这回,我是抬手拍了拍门,用力了些,砰砰砰的几声…… 不一会儿,总算听见屋内传来了一阵踏着拖鞋的动静,啪嗒啪嗒的,慢吞吞的。 然后总算是听见了‘咔’的一声,门被胥勇从门后拉来了一道缝。 只见丫的只穿着一条裤衩子,光着膀子,头发乱糟糟的,睡懵懵地探着个脑袋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往门口迷糊似的瞧了一眼,见是我,他这才一怔:“呀~~~磊哥,这么早?这才几点啊?” 我也只能忙道:“你丫把宿舍钥匙先拿给我。快点儿。” 他听着,又是一怔,挠挠头:“这么早就有新员工过来了呀?” “你丫赶紧先去拿钥匙吧。别磨蹭。”我说。 听我这么说,见我有点儿急,他这才扭身回屋内去拿钥匙,拖鞋啪嗒啪嗒地响。 等他把钥匙递给我时,我这才忍不住说道:“你丫赶紧起了。赶紧吃个早餐,去场子那边,看有来面试的没有?服务生目前就阿俊呢,还没招到服务生呢。这都马上就要开业了,没有服务生,到时候就我们这些经理主管的去干活呀?那忙里忙外的,还不得累死个逑的呀?” 忽见我有些着急地在说着这事,胥勇这才一下子惊醒过来似的,清醒了不少,忙是点头回道:“成成成,磊哥!我马上!我洗漱了就过去!” “……” 于是,我也就拿着宿舍钥匙,扭身一边走向院内的廖姐,一边则是微笑地道,尽量客气:“那,走吧,廖姐。我们上二楼吧。” 接着,我又补充道:“一楼是男员工。女的都住在二楼。三楼暂时就我一个人。” 听我这么说着,廖姐示以微微一笑,表示回应。 随即,她扭身过去,便准备提上她的那个行李箱。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忙走过去,赶紧地伸手过去:“行了,廖姐,行李箱给我吧。你先上去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没事没事。不重不重。我自己来。不用麻烦你。” 可我还是硬伸手从她手头拿过了行李箱,说:“还是我来吧。得爬楼呢。这箱子看着不轻。” 她仍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那……谢谢王经理哈!” “不用不用。”我也只能这么地回道,一边提着箱子往楼梯口走。 事实上,这廖姐究竟什么来头,咱也不知道,咱只知道她跟林律师关系不一般,所以咱若不给安排好了,谁知道回头会怎么个事情呀? 反正这廖姐……不是跟林律师有什么特殊关系,那么就可能跟李胖子有点儿什么关系? 毕竟财务嘛,这种岗位,肯定得是信得过的人。 就我,咱心里也明白,虽然是个经理,但终究算是个外人,所以有些事,还是得将关系先处到位。 尤其是往后,场子运转起来,跟财务的接洽是少不了。 临时需要什么营业支出,都得上财务这儿拿钱。 跟她处好了,以后办什么事都方便。 …… 等一会儿上到二楼,廖姐左右看了看,似乎还是满意这宿舍,笑微微地说了句:“这宿舍还不错,挺干净的。” 我也就直接说道:“那你就随便挑一间。不过,203和205已经住人了。其它的都空着。” 由于怕她不满意,我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想上三楼挑一间也行。三楼目前就我住在三楼。” 廖姐听了之后,则是笑笑,说:“二楼就行。三楼……我也不想爬那么高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沿着走廊透过窗户往各房间里瞄了瞄,在202、201门口都看了看,然后她指着202,决定道:“我就这间吧。202吧。我看这间就可以。” 见她挑好了,我也就点头道:“成。那就202吧。” 一边说着,我一边拎着她的行李箱就到202门口去了。 然后我找出202的钥匙,从那一大串里取下来,递给她。 “那,这钥匙,你拿好哈。”我说。 她拿着钥匙,就直接打开了202的门。 门推开,里面一张床,一把桌子,一张小书桌,也就这些。窗户开着,通风还行。 见里面带有个小卫浴间,她也算是比较满意,说:“房间还行。” 诚然地说,就咱们打工的来说,有这住宿条件,确实还行。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随后,我也就说:“那,廖姐,你看……要我帮着收拾房间么?” 她回身看看还站在门口的我,忙是回道:“不用了不用了。房间我自己来收拾。这……我女人家住,要你一个大男人来收拾,不合适。不合适!” 听她这么说,我笑笑,然后也就将她的行李箱给提进了屋内。 她瞧着,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好了好了,王经理,我自己来!你忙你的去!别耽误你的事!” 我也只好笑笑,一边退出来:“那行。那你慢慢收拾。反正也不着急。今天没什么事。” 只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王经理,咱俩互留个电话。以后工作方便联系。” 我忙是一怔:“哦对对对。以后工作方便联系,我都差点儿忘了这茬。” 随即,我便开了句玩笑:“估计以后找廖姐,都是钱的事。” 她一边笑笑,一边掏出手机来,说:“那都是工作。钱的事也是工作。行了,你说你的号?” “1391318XXXX。”我报了一遍我的手机号。 她记下后,便给我拨了过来,听我手机响了,她也就微笑着说:“行了,这是我的号。你存一下。” “好的好的。” 于是,我便忙存了她的号码,标注上了“廖姐”二字。 然后,她收起手机,冲我微微一笑:“好了,你去忙吧,王经理。” “那行。”我忙点点头。 但随即,我又忙是说道:“哦对了,被褥啥的,洗漱用品,个人生活用品啥的,巷口那儿就有一家卖的,叫啥百货来着,反正还挺便宜的。” “好的好的,王经理,我知道了!谢谢哈!” “……” 第494章 黄小倩的担忧 随后,见廖姐也是准备要收拾房间了,于是,我也就扭身准备回三楼了。 不过,就这位廖姐突然的到来,咱这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的。 或许毕竟她是林律师或者李胖子那边的人吧? 反正就感觉……咱们这群小年轻以后不能再那么随性了似的。 没有这廖姐,我们自然是怎么闹都行,现在肯定是要开始收敛些了。 尽管初接触,感觉廖姐这人也还行,说话客客气气的,看着也挺和善,感觉好像也能与我们这群小年轻相处得来,但多少还是感觉突然有了双眼睛似的。 以后说话、做事,自然都得注点儿意。 当然了,这事,或许也只能更严格地规范我们自身,毕竟财务……人家肯定是要用自己的人,所以这事咱们想太多也没有用。 …… 一会儿,待我回到三楼,只见黄小倩正好从我房间溜了出来,见得其状,我赶忙压低声音道:“等一下!别带上门!我钥匙没拿出来!” 幸好我言语得及时,否则她就随手带上门了。 见我已忙完回来了,黄小倩也就忍不住小声地问:“刚刚,这一早的,林律师找你,到底什么事啊?” “也没啥。就是她安排的财务,过来了。”我回道。 黄小倩听着,眉宇不由得微微一皱,待想想过后,她压低声音道:“那以后岂不是有人看着我们了?” 看来,黄小倩果然是个老社会人了,似乎一听,就差不多明白这里的道道了。 但我则说道:“我们就正常把工作做好就行了。有什么看着不看着的呀?” 听我这么说,黄小倩又想想后,则是突然有些幸灾乐祸似的嘻嘻一笑:“也对。没准就是人家林律师安排人来看着你的。” “我有什么好看着的?”我回道。 她则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你笨呀?你自己不是也明白林律师对你有点儿那个意思么?所以呀……她可能怕你胡来。呵!” 明白她的意思后,我则道:“那只是她一厢情愿。我又没许诺她什么。” 随即,我话锋一转:“行了。别瞎猜了。我们严格规范自身,把工作做好就行。其它那些……爱咋咋地。” 听我这么说,黄小倩又想想后,便问:“那财务姓什么?” “姓廖。”我回道。 接着,我又补充道:“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姐。看着挺和善的。初步感觉……她人还行。” 黄小倩则一副老江湖的口吻:“废话。人家都这个年纪了,什么人生经历、社会经历、各种阅历都有了,再与我们这些小年轻打交道,对于人家来说,不是小儿科的事情么?当然会感觉她人还行。我们这点儿小心思在她面前肯定是不够用的。” 我则道:“咱们又不跟她耍心思,怕啥嘛?” 接着,我又道:“再说,她也只是财务。我们在一起把工作做好才是第一。只要工作上的事,咱们没得说,她还能说啥?” 而黄小倩则是朝我凑近了些,笑嘻嘻地说:“笨蛋,你就不怕她看出我和你有偷偷摸摸的关系呀?” “看出就看出呗。”我无所谓地回道。 接着,我又道:“我未娶你未嫁,这也不算啥偷偷摸摸。” 黄小倩则有点儿急了:“都说你笨蛋了,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要是她告诉林律师了,林律师会怎么想?本身林律师就对你有意思。到时候,林律师一生气,没准会把你换掉,另聘个经理。那你可就亏了。” 我沉默了一下,待想想,然后则道:“把我换掉,你们还不都得撤了?到时候……她另换一批人啰。我们反正打工的,在哪儿打工不是打工呀?无所谓。东家不打打西家。” 随即,我也不想再谈这个,便是话锋一转:“行了。不说这个了。还得有事呢。目前还没招到服务生呢。马上就要开业了,没有服务生,到时你去干活呀?你去送酒水、打扫包间那些啊?” 忽听这个,黄小倩这才愣了那么一下,随后她想想,则道:“那行了,我先下去了。”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随后,见黄小倩已经下楼去了,我便回到屋内,在客厅里呆坐了一会儿,抽了根烟。 不过,关于什么廖姐不廖姐的,我也没有再去想这事。 我只是在想,招不到服务生,是不是还是薪资的问题? 毕竟现在这个事是挺急的。 其它方方面面,可以说是基本上都就位了。 但,要调薪资的话,还得跟林律师商量。 不过,就别的场子,服务生薪资水平也就这样,都差不多。 最终想想,我也只好起身去卧室拿上钥匙,然后便打算下楼了。 …… 等一会儿,我在村里的早餐店吃了个早餐后,也就忙往场子赶去了。 胥勇已在场子了。 暂也还没正式开业,这货也就搁在前台那儿坐着。 见我过来了,他忙是起身迎过来:“磊哥。” 我瞅着他,则问:“你说……那天有来面试的,说要考虑考虑,他们后来怎么没过来啊?” 胥勇也纳闷:“谁知道呢?” 随之,我则问:“咱们服务生开1000,是不是少了?” 胥勇皱皱眉头:“也差不多。其它场子也差不多就这样。” “……” 我跟胥勇正聊着这事呢,刚哥忽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见是他来的电话,我也只好赶忙接通:“喂,刚哥。” 电话那头,刚哥则是直截了当地道:“那个……做饭阿姨我给你找好了,工资是跟你谈,还是跟林律师谈?” 听刚哥这么问,我才想起关于做饭阿姨的薪资忘了跟林律师商定了。 但想着他跟林律师反正也熟,于是,我也就说:“这事,你直接打电话给林律师吧。” 刚哥听后,也就回道:“那行。那我就给林玉琴那小娘们打个电话问问吧。等谈好了,我就带她过场子那边去找你吧。” “成成成。”我忙回道,“没问题。反正我在场子这儿呢。” “……” 第495章 开业前的查漏补缺 不过,刚哥的这个电话,倒是提醒了我一些什么似的。 我这才突然在想,场子开业前的准备工作,还有哪些细节是没有到位的? 有时候就是这样,忙起来的时候只顾着往前冲,反而容易忽略一些看似不起眼却很重要的小事。 坦白说,咱头一回挑大梁,筹划一个场子开业,还是有点儿像是摸着石头过河似的。 以前都是跟着阿雅姐干,听指挥就行。 现在自己当家了,才知道当家难。 尤其是场子又即将开业在即,时间不等人。 随后,再待想想,琢磨琢磨,我便瞅瞅胥勇,忍不住道:“你丫再想想,我们场子还有哪些准备工作没有到位?别到时候开业了才发现缺这缺那。” 忽听我这么说,他皱眉想想,挠着后脑勺,则是回道:“现在就服务生还没招到呀。其它的……好像没了?宣传也搞了,音响也调了,装修也完事了。” 听他这么说,我感觉白问了。 感觉这货比我还懵,就知道服务生,别的想都不想。 就在这时,黄小倩与阿朵两人晃到场子这儿来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看起来挺悠闲。 不过,还没正式开业,确实也就这样,黄小倩张嘴问:“王经理,今天是不是没什么事啊?” 见她这么问,感觉她又想拉着阿朵去逛街,于是,我也就说道:“怎么能没事呢?马上就要开业了,还有哪些准备工作没做好,我们还得捋捋呢。” 而黄小倩则是说道:“都到位了呀。宣传什么的,我们做得也差不多了呀。该发的宣传单都发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见黄小倩也这么说,我就感觉咱们几个都有点儿完蛋似的。 好像都觉得万事俱备了,就等开业了。 但想想,我们几个都是第一次。 我第一次当经理,她和胥勇也是第一次当主管。 都是新手,没经验。 尽管我总隐隐地觉得还有些细节没有做好,但具体的,我又想不太起来。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反而乱。 倒是阿朵站在前台那儿突然道:“呃对了,前台收银,是人工做账,还是搞个电脑收银系统呀?” 这倒是一下子说到点上了,我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收银系统这东西,要是等开业了再弄就来不及了。 但我想想,收银,这是财务的事。 这得问问廖姐,不是我能做主的。 就在这时,阿俊也晃到场子这儿来了。 他今天看着挺精神的。 我瞧见他,则是忙道:“阿俊,来,我们一起想想,琢磨琢磨,场子还有哪些细节没有到位?你是干过这行的,应该比我们有经验。” 听我这么说,阿俊立马就问:“上酒水的托盘那些都准备了吗?还有开瓶器、冰桶、酒杯这些,都齐了没?” 顿听这个,我才意识到,阿俊不愧为在最一线的员工,还是他最了解这些细节。 他不讲这些,我们好像都还没想到。 随之,我便忙道:“等一下,我去找纸笔来,将这些列出一个清单来。一项一项地过,不能漏。” 大概是听阿俊提到了这些最细节的,胥勇那货才恍然一怔,一拍大腿:“哦对,还有搞卫生的工具那些。吸尘器、拖布、扫把那些。还有收拾卫生的推车那些,也得买。” 黄小倩听着,也想了想,然后也忙说道:“还有,上果盘的盘子,上小吃干果的碟子。这些都得统一,不能乱七八糟的。” 阿朵也忍不住道:“还得请两个保洁阿姨才行,负责打扫卫生间那些。不然卫生间没有人及时收拾。” 于是,我也就对阿朵说道:“你去买纸笔来,我要将这些列出一个清单。” “嗯。行。”她应了一声,跑出去了。 “……” 接下来,这一上午,我们几个也就在忙着这事。 等阿朵买回来纸笔,我就坐在前台,一条一条地写。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想到什么说什么。 能想到的,我都一一拉了一个清单出来。 从酒水杯具到清洁工具,从收银系统到还得请保洁阿姨,再从消防设备到应急照明。 最终包括消防用的灭火器那些,我们基本都一一想到了。 …… 等到差不多快中午的时候,阳光正烈,廖姐也来到了场子这儿。 她还是那身职业装,一副已正式投入工作的样子。 见廖姐来了,我便忙站起身来,微笑的道:“对了,廖姐,你来得正好。前台收银,咱们是搞个电脑收银系统,还是你人工做账?这个得提前定。” 廖姐一听,则是很淡定,带着微笑的回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下午就有人过来装电脑收银系统。这个……琴,哦不,林律师那边都安排好了。” 随即,廖姐倒是说道:“你看前期的准备工作,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钱的事,你跟我说就行。” 我也就拿着刚列出的一份清单,递过去:“廖姐,你看,这些需要采买的,清单是交给你呢,还是我回头给林律师呢?反正都得花钱。” 廖姐直接就接了过去,看了看,点点头:“给我吧。回头我跟她说就行。该买的尽快买。” 见廖姐点头了,我也就松了口气,说:“那行。那就麻烦你了哈,廖姐!” 只是,一旁,胥勇他们几个瞧着廖姐,一个个还懵怔怔的,像是还不知道这廖姐是谁? 他们站在那里,表情有点儿茫然。 于是,我也就忍不住正式地介绍道:“来,大家都认识一下,这位,廖姐。她以后就是咱们场子的财务。” 听我这么的介绍着,他们才反应过来,异口同声的一句:“廖姐好!” 廖姐则是笑笑,很随和:“你们好!大家好!以后我们就是一起共事的同事了!娱乐场子我也不是太懂,以后还要多向你们请教呢!” 胥勇那货嘿嘿笑着:“廖姐客气了!” 阿朵则是立马笑嘻嘻的道:“那,廖姐,以后就是我和你在前台了。” 见大家立马就相互打成了一片,我想着我清单也交给了廖姐,不觉间,我总算是感觉心里踏实了些。 第496章 做饭阿姨与保洁阿姨 中午,我也就张罗大家伙一起,到村里的小餐馆,点了几个炒菜,算是工作餐,但也算是相互再加深一下印象、熟络熟络。 当然了,这里主要是咱们与这位廖姐再熟络熟络。 毕竟咱暂也搞不清这位廖姐的底细,所以不能给怠慢了。 …… 下午,大概四点来钟那会儿,刚哥突然过来了。 待他的皮卡往门口一停,只见跟着一起下来了三位大姐。 差不多都是四十来岁的样子,皮肤晒得有点儿黑,穿着朴素,一看就是老实人。 与廖姐相比,这三位大姐自然是更劳动人民形象一些。 反正感觉更亲切一些。 毕竟一看就知道,都是从咱们农村出来的,来这边务工的,跟我是同类人。 她们下车来,就忙去皮卡的车斗里拿各自的行李去了。 但,都是用那种大编织袋装着的行李,花花绿绿的,有的还用绳子捆着。 不像廖姐过来是一行李箱,体体面面的。 瞧着门口的情形,我便忙从场子里出来了,招呼了一嗓子:“刚哥!” 刚哥听着,扭身过来,便是冲我说道:“人我可给你带过来了哦。接下来,你安排哦。反正人我交给你了哦。” 可瞧着来了三位大姐,我则有些懵怔:“不是……做饭阿姨……要三个么?不是一个就好了么?” 刚哥则道:“这不……林律师那边临时说,还要给找两个保洁阿姨么?正好她们都是刚从老家出来,也没活干。所以我就把她们三个都带来了。一个做饭阿姨,两个保洁阿姨。” 待明白另外有两个保洁阿姨后,我倒是忙是开心地一笑:“那谢谢哈!谢谢刚哥!” 刚哥则道:“操,咱俩,谢个逑啊?客气啥?” 随即,他则道:“你把场子整好了就行。” “尽量吧。”我也只能笑着回了这么一句。 “……” 见那三位大姐已将行李拿下车了,于是,刚哥也就冲那三位大姐介绍道,指着我:“那,这位,王经理。以后在这儿听王经理安排就行了。有什么事找他就行。” 听着介绍,三位大姐都忙冲我笑了笑,眼神里有点儿拘谨,异口同声地问候了一声:“王经理好!” 见她们笑得无比真挚,我也忙是冲她们真挚地一笑:“大姐们好!那个……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就不用那么客气了!叫我小王就行。” 然后,我一扭身,便是冲场子内嚷嚷着:“胥主管,阿俊,你们俩出来一下!” 很快,便只见胥勇与阿俊忙跑了出来,问:“怎么了,磊哥?” 我也就示意了一下那三位大姐和她们的行李,说:“你们两个帮大姐们拿行李吧,带她们去宿舍吧。去给安排好宿舍吧。” 那三位大姐听着,其中一个忙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着说:“王经理,能把我们三个安排在一间宿舍吗?” “没问题。可以。”我爽快地回道。 然后,我便对胥勇交代着:“在二楼给三位大姐安排一间吧。大点的。” “好的,磊哥!”胥勇忙是点头道,转身就招呼阿俊帮忙拿行李。 接下来,胥勇也就和阿俊一起,帮着三位大姐拿行李,大包小包地扛着,带着她们三个往宿舍方向走去了。 见立马就安排好了,刚哥这才朝我走过来,递了根烟过来,说:“她们三个的工资,我跟林律师都谈好了,你就甭管了。反正她们三个,每人900一个月。” “成。我知道了。”我忙点点头,接过烟。 见都妥了,刚哥忽然忍不住有些促狭地一笑:“走呀。咱们耍去啊。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忽听这个,我则忙摇摇头:“今晚不行。我这边还有好多事要安排呢。人员刚到位,得捋一捋。” 刚哥则道:“不还没正式开业么?安排个逑呀?明天再安排也一样。” “不是呀,那个什么……人员都陆陆续续的到位了,暂还没开员工餐,我不得安排呀?”我认真地说。 刚哥听着,想想过后,则道:“那行,你先安排着。晚点儿我再给你电话。下半场你应该没问题了吧?” 我也只能道:“谢了,刚哥!这两天真的不行,这马上就要开业了,还有好多事要落实到位。等开业后,忙完这一阵,我请你。” 没辙了,刚哥也只能道:“那行吧。那你小子先忙吧。” 见他准备要走了,我则忙小声地道:“等一下,刚哥,还有个事。” 他回身过来,问:“啥事?” 我便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那个谁……廖姐,你知道不?林律师今早安排过来的,做财务的。她到底什么来头?” 刚哥一听,则道:“哦,我知道。那是她表姐。” 随即,刚哥又道:“她表姐而已,没事。廖姐之前一直都是做财务的。以前在厂里也做过财务,后来在老家待了两年,现在又出来了。林律师就把她叫过来了。都是出来打工赚钱的,你放心好了。” 听刚哥这么一说,咱总算是心里有底了,也算是大可放心了。 只是,随后,刚刚瞅瞅我,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又是忍不住促狭地一笑:“呃,对了,你小子跟林律师处得咋样了?” 忽听这个,我则忙道:“卧槽!不是……刚哥,你干嘛突然又提这个啊?” 而刚哥则是嘿嘿地乐着,说:“我看林玉琴那小娘们对你小子确实是有点儿那个意思哦。” “咱们不谈这事行不?”我说。 而刚哥则笑着道:“操,你小子还瞧不上她咋地?” “不是。”我忙道。 随即,我又忙道:“哎呀……刚哥,这里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还用我说吗?” 见我如此,刚哥总算是有些正形地想了那么一下,然后道:“也是。毕竟林玉琴这小娘们跟李胖子的关系还是没有断。” 说着,他又忍不住笑笑:“这种他玛的事,就怕你俩真好上了,她仍偷偷地与李胖子打个友谊赛什么的,哈!” “……” 第497章 开业前最后的准备 随后,瞧着刚哥驱车离去后,想着他刚刚又跟我提的有关林律师的事,我也只能表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再待想想,我也只好当暂没这回事。 咱眼下,暂只想把这个场子搞起来,打理好。 其它的那些,暂也真没去想那么多。 搞钱才是王道,感情的事,再说吧。 …… 尤其是这两天忙得,将阿雅姐的那事都彻底的给冲淡了。 每天从早到晚都是场子里的事,招人、宣传、采买、确认细节,脑子被塞得满满的,根本没空去想别的。 当然,都过去这么几天了,暂也没有任何消息,我想,想必阿雅姐也是成功逃掉了。 若真是这样的话,我想,往后暂都不会有阿雅姐任何消息了。 她应该会彻底消失,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城市,重新开始。 但愿她平安吧。 …… 直到第二天上午,待终于招到三名服务生后,我这心里总算是稍稍地踏实了些。 加上阿俊,现在已有四名服务生了。 新招的三个小伙子都是附近工厂里出来的,二十出头,看着挺精神,也算机灵。 原本计划是招八名的,但现在,目前招到的,也就四名。 不过,我觉得暂有四名就四名吧。 大不了忙的时候,我们都帮忙一起上。 反正咱们也不是啥大场子,大不了就齐心协力一起上。 经理主管都顶上去,总能应付过来。 …… 11号下午,我又确认了一遍,方方面面是否已全部到位。 从前台到包间,从厨房到仓库,从酒水到卫生,一项一项地过。 当然了,胥勇与黄小倩他们也在帮忙一起确认。 毕竟次日、也就是12号要正式开业了,容不得半点马虎。 待确认一切都就位后,我便跑去跟做员工餐的吴姐交代了一下,要她晚餐搞得丰盛些,我跟她说,咱们晚上得搞开业前的动员活动。 吴姐也就是刚哥介绍来的、那三位大姐中的其中一位,负责做饭,人挺实在。厨艺也还不错,做的饭菜挺合口味的。 她一听晚上要搞什么活动,立马就点头回道:“行。我知道了,王经理。放心吧,今晚保证让大家吃好。” “……” 由于做饭阿姨、也就是吴姐已到位,所以我们员工餐已正式开了。 根据咱们这种娱乐场子的特殊性,也就只开午餐和晚餐。早餐没有。 因为正式开业后,谁早上还起得来吃早餐呀?都是中午才醒。 …… 11号这晚,我们也就定在我们场子二楼的大包间,搞开业前的动员活动。 关于场子的卫生啥的,我已组织大家伙一起,全都认认真真地搞了一遍。 现在整个场子,已进入了待业状态。 今晚我们搞活动,也算是提前试试包间效果啥的。 当然,说白了,什么动员活动,也就是一个噱头。 毕竟咱们这种娱乐场子,也没有那些正规公司那么正式。 咱们说白了,就是开业前,大家一起聚聚,聊些美好的愿景什么的,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将场子做起来。 我也没有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拿着个麦,站在包间中间,也就简单地讲了几句:“明天就要正式开业了哈,我们相互在一起,基本上也都全都认识了哈。现在相聚在一起,就算是一家人了、一个团队了。接下来,我们就齐心协力吧,一起把场子做好。尤其是明天开业,尤为重要,我们都一起打起精神来吧。这个我不说,大家也都明白,开业马虎不得。总之呢,我们唯有把场子做起来,人人才有奔头。反正场子生意做起来了,生意好了,加工资是必然的。要是生意没有做起来,大家都只能硬熬。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反正我们相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就是兄弟姐妹!” “好!”黄小倩第一个叫好,带头鼓掌。 胥勇也忙是一声:“好!” 随之,大家伙都哗哗地鼓掌。 见得其状,我感觉气氛好像还是有,由此,我则忍不住会心地笑了笑。 但咱也知道,咱讲话可能也就这水平。 人生头一回当经理,一切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但试想一下,谁的人生又不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呢? …… 不过,接下来的动员活动,胥勇倒是有点儿超常发挥似的,丫的从我手里接过麦后,就一顿滔滔不绝地讲着,意思就是大家在王经理的带领下要如何如何做好工作,要团结一致,要服务好客人。 他讲了得有七八分钟吧,越讲越起劲。 其实,总共就这么几个人,讲太多其实也没啥必要。 但看他那兴奋劲儿,我也不好打断他。 廖姐倒是做了个表率,站起来说了几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王经理,将场子工作做好。连日来,王经理的辛苦,我们大家也是有目共睹。所以我们就一起努力吧,我们一起把这个场子做起来、做好!” “……” 至于服务生,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更多的还是听从胥主管和黄主管的调度啥的。 反正也没有设专门的内保,干活也是他们,内保也是他们。 媚姐给我的建议,小场子也是没有必要搞什么专业的内保。没那个必要。 负责保洁的李姐跟赵姐,她俩反正都是实在人,她俩表态就是:“需要俺们干啥说就是了。俺们别的不会,出力气没问题。卫生方面放心,俺们一定会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负责做饭的吴姐则道:“以后饭菜不合口味,大家就说哈,我一定尽量做到合大家的口味!” 随后,阿俊倒是也做了个表率:“磊哥放心,我们一定会打起精神来!” “……” 反正目前,我场子的内部人员,也就这些。 我、胥勇、黄小倩、阿朵、四名服务生、吴姐、李姐、赵姐,加上财务廖姐。 见动员活动也差不多了,于是乎,我也就突然道:“好了,行了,现在我们开吃吧!今晚,接下来,我们就吃好喝好,明天打起精神来!” 因为吴姐已经将红烧肉、炖鸡、炒腊肉、蒸鱼等等,都摆在包间内的大茶几上了,摆得满满当当的。 随即,我们也就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只是,黄小倩突然起哄道:“王经理给我们表演一个节目!” 第498章 动员会上的那首歌 这黄小倩一起哄,说王经理给我们表演一个节目,随即,大家伙也就跟着起哄了。 尤其是胥勇,站起来就拍手叫嚷着:“磊哥,来一个!唱一个!” 胥勇这么一起哄,那四名服务生也跟着起哄了,一个个兴奋地嚷嚷着…… “磊哥,来一个!” “磊哥,来一个!” “……” 廖姐也是饶有兴致地笑笑,冲我说道:“对对对!王经理,得给我们表演一个节目!不能光吃饭呀!” 随即,吴姐她们那三位大姐也是笑着起哄,拍着手…… “王经理,来一个!来一个!” “王经理,来一个!” “……” 唯独就阿朵没有起哄,但她也在跟着笑看着我,眼睛里亮亮的。 这玩意……反正今晚也是大家一起乐呵,我想想,没辙,也只好笑着起身过去,拿过麦来。 此刻,我站在包间中间,灯光打在身上,有点儿晃眼。 然后,我笑笑,清了清嗓子:“行行行。来一个就来一个吧。反正今晚咱们就是开心,明天正式开业,咱们干活不差事就行。” 胥勇立马拍着胸脯说:“放心吧,磊哥!明天肯定好好干!” “磊哥,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活!”阿俊他们那四个也在拍着胸脯说。 黄小倩则是笑嘻嘻地起身,已经走到点歌台那边了:“王经理,唱个什么歌?我去帮你点。” 这个,黄小倩自然在行。 毕竟她之前就是陪酒小姐,点歌这些,对于她来说,太在行了。 当然,对于咱来说,这种场合也是不怯场了。 毕竟在帝尊的时候,大年三十那晚,她们也是起哄要我表演个节目。 那回咱唱的那首《漂洋过海来看你》效果还不错,当时把姐妹们都唱安静了。 这似乎也是咱的拿手曲目了。 当然了,关于唱歌,咱还真是耳闻目染地从妍姐那儿感受到了一些东西。 尤其是回想起她在酒吧抱着吉他唱歌的神情,咱真感受到了一些东西似的。 这使得我突然又想了一下妍姐。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北京怎么样了? 我还是有着一种隐隐的感觉,妍姐最终应该一定能行? 她是有生活的,她的创作是有生命力的。 只是我正要对黄小倩说点一首《漂洋过海来看你》,谁料,突然的,包间门被推开了…… 这使得我们都不由得倍感诧异而又好奇地瞧了过去,只见林律师突然来了。 她显然是刚下班或者是刚忙完,因为她还是那身职业装,深色的套装,头发盘着,手里拎着包,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儿疲惫,但眼睛挺亮。 她见包间里的我们正热闹着呢,桌上摆着菜、酒水、饮料,大家围坐在一起,她似乎也瞬间就被感染了似的,笑着问:“你们这……搞活动呢?” 廖姐忙是冲她回道:“王经理在给我们搞开业前的动员活动呢。” 随即,廖姐又补充道:“哦对,你来得正好,王经理现在要给我们表演个节目呢。快过来坐。” 一听这个,林律师也是立马饶有兴致地瞧向我,走进来,说了句:“那开始吧。我听听。” 可我还是问了句:“琴姐,你吃了吗?” 见我这么问,廖姐也忙道:“对对对。过来一起吃点儿吧。我们刚开始。” 我以为林律师会客套一下呢,但却立马融入到了我们的氛围中,很自然地走过去,就围坐在了一起,把包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然后,她又冲我说了句:“你表演节目,开始呀,别管我。” 于是,我也只好对黄小倩说了句:“《漂洋过海来看你》。” 黄小倩听着,嘻嘻一笑:“好嘞!马上!” 随后,待伴奏音乐一响起,熟悉的旋律在包间里回荡,也不知怎么的,我真有点儿进入了那种伤感境界似的。 可能是我刚刚想了一下妍姐吧。 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我年前去北京看她的那些画面。 北京西站,她来接我时的样子,寒风里她裹着羽绒大衣的样子…… 还有在那个小小的地下室里,她用酒精炉煮面的样子。 随即,待我一开嗓,他们都有些鸦雀无声了似的,一个个都愣愣地瞅着我,静听着……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我自己唱着,脑海里一些画面再次浮现…… 比如说,妍姐带我逛北海、买冰糖葫芦、一起吃卤煮,在天安门一起等着看升旗仪式…… 最终的画面,似乎还是定格在宣武的地下室,定格在她那间小小的房间,昏黄的灯光里,我们缠绵悱恻的一幕幕。 貌似还是身体的记忆是最诚实的。 坦白说,唯有与妍姐在一起,我才能体会到那种彼此想融为一体的感觉。 不是欲望,是那种真真切切的、想要和对方在一起的感觉。 娱乐场子里,那种找陪酒小姐,只是一种流程化的服务,真的没什么感觉。 我也不知道是我唱得太投入,还是他们听得太认真,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伴奏音乐也停了,他们一个个竟是还愣怔怔的,像是还在期待有下一句似的。 包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直到过了一会儿,胥勇终于忍不住突然由衷的道:“卧槽!磊哥,牛逼呀!唱得太好了!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唱歌也这么好呀!” 随即,廖姐则是忍不住打趣着:“好像有故事呀,王经理?” 吴姐也起哄似的:“没事,王经理,就让那些故事都随风,回头老姐再给你介绍一个!你这么优秀,怕什么?” 见她们都在认为我有故事,林律师更是一阵莫名的看着我,她眼神似乎有点儿复杂,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不知道她是在猜这首歌背后的故事,还是在猜我这个人? 我似乎突然感觉有点儿小尴尬,因此,我便尬笑地把麦放下:“我随便唱的。大家吃饭吃饭。吃好喝好。来,大家把酒都倒上。” 我一边尬笑的说着,一边走回座位。 但,趁机,阿朵便在我耳畔嘀咕了一句:“唱得真好。” 林律师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但她目光还在我身上,好一会儿才移开。 第499章 年龄上的尴尬 其实,咱们今晚搞的动员活动,总体上还是很成功的。 当然了,咱们本身就像是一个草台班子,从经理到服务生,都是头一回搭伙,能搞成这样,算是相当凑合了。 只不过,林律师一来,气氛好像没那么高涨了。 她坐在那里,不说不笑的,虽然没摆架子,但那股子精英范儿,还是让大家有些放不开。 咱也不能说她是来捣乱的。 毕竟她是李胖子安排过来负责场子这边事务的。 不过,那四名服务生好像并不知道这其中的一些事情,所以他们该吃吃该喝喝,没受影响。 只是黄小倩与阿朵见林律师来了,她俩就明显要拘着一些了,说话也小声了,笑也收敛了。 吴姐与李姐,还有赵姐,她们这三位大姐倒是也依旧开心着。 能加入这么一个大家庭里,她们三位好像挺开心的。 不过想想也是,这肯定比她们在工地干小工强。 如果是进厂,那气氛也没有这么松快。 过会儿,只见廖姐与林律师相互在咬着耳朵说着什么,反正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隐约间,我有听到廖姐在林律师耳畔说了句:“小王确实挺有能力的,人也确实不错。” 不过,听着廖姐在这样地说着我,表示一种认可,我倒是也并不感到奇怪。 怎么说呢……毕竟我已知道,廖姐是林律师的表姐。 她俩表姐表妹来着,所以那份亲近是自然的。 再说,表姐给表妹把关,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等过会儿,胥勇那丫的吃好喝好了,抹了抹嘴,则突然起身过去,拿起麦来,就自告奋勇的嚷嚷着:“接下来,我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哈!” 这倒是突然又挑起了气氛。 尤其是吴姐与李姐、赵姐,她们三位大姐忙拍手叫好…… “好!胥主管给我们来一个!” “大家鼓掌!” “……” 随即,胥勇以主管的身份,装逼似的,冲阿俊说了句:“去,帮我点一首《心太软》,小齐的哈。” “好的,勇哥!”阿俊倒也听话,便起身过去,准备给点歌去了。 只是等音乐响起,胥勇一开嗓,黄小倩就立马笑得差点儿岔气,捂着肚子:“大哥,你这哪是《心太软》?你这是《心太硬》呀!哈哈!” 被黄小倩这么一说,大家伙全都忍不住哈哈地乐了起来。 就连林律师都绷不住了,嘴角一弯,跟着乐了起来。 但胥勇不以为然,依旧是扯着嗓子吼着,越唱越投入,摇头晃脑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越吼得起劲,大家伙就越是笑得合不拢嘴,有的笑得直拍桌子,有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也一直在笑着,一边在想,这哥们跟张大奎有得一拼,哈! 张大奎在KTV,也差不多是这个尿性,唱得难听还特别有自信。 不过倒也无所谓,反正大家伙就是图个乐呵嘛。 等一会儿唱完,胥勇还不忘鞠了个躬,像模像样的。 大家也只能鼓了鼓掌,他则一阵得意洋洋。 林律师忍住笑后,突然看了看手表,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她忍不住起身道:“好了。你们继续。我得回去了。不早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扭身过去,从沙发上拿上了她的公文包。 廖姐跟着起身,本想去送送林律师,谁知道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是扭头瞧向了我,很自然地说:“王经理去送呀,那我就不去了。你送送她。” 我:??? 这可搞得我一脸懵。 我都没起身好不? 我心想林律师她表姐去送,咱能躲则躲呢,谁知道她表姐会突然搞这么一出啊? 明显是故意的。 没辙,都被点名了,我作为经理身份,也只好起身,硬着头皮:“那走吧,琴姐,我送送你。” 其实,咱心里岂会不明白,她表姐(廖姐)无非就是想给我们创造机会呗。 毕竟作为她表妹的林律师,确实已是大龄女青年了,估计她心里也着急,得赶紧给找个表妹夫了。 只是这事,咱也是一言难尽呀。 等一会儿,我送林律师从二楼下来,等出了一楼大堂的门,她这才扭头瞅瞅我,语气有点儿突然的问了句:“你才二十一吗?” 我听着,可不由得暗自一怔…… 显然,咱心里明白,应该是李胖子已跟她说了什么。 毕竟咱只跟李胖子说了,咱才二十一。 这么说,她与李胖子私下的关系确实是非同一般。 但我也不能点破这事。 我只能点点头,如实道:“嗯。二十一。” 见我点着头,她若有所思地愣了愣…… 灯光下,她的侧脸有些阴郁似的,像是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估计她心里也在琢磨,咱确实是比她小太多了。 可她看着我时,她的那眼神,好像又有些不甘似的,欲言又止。 想必她一开始也没有想到我才二十一吧。 我似乎并不想类似的话题继续,于是,我也就问:“琴姐,你车停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我今天打车过来的。我车送去保养了。”她回道,声音平静。 “那我给你拦辆车吧。”我忙说道。 一边说着,我一边到门前去,忙伸手给拦了一辆正路过的出租车。 见出租车停靠过来了,林律师也只好忙上前来。 随即,她一边上前拽开车门,一边扭头又看了看我。 至于她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 但,随后,她也只好对我说道:“那行了。你上楼去吧。继续你们的那个什么……活动吧。” “嗯。行。”我点了点头,“你慢点儿。” 她也点点头,然后坐进了车内,关上了车门。 很快,出租车启动,驶入夜色中。 我则依旧站在门口,看着尾灯渐渐远去,然后我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此刻,我在想,现在她知道彼此年龄的差距后,想必她以后应该不会再那般主动了? 事实上,虽然她一直也没有表明什么,但她那种主动,是个什么意思,咱心里其实还是明白。 第500章 李胖子的信任 不过,就今晚来说,送别林律师后,我似乎也没有那种如释重负之感。 反而……心里有些莫名的沉重似的。 望着出租车消失在深夜的街头,夜风吹过来,我心里却闷闷的。 或许是咱也能感受到,她的这份心思还是有些深沉? 尽管她一直未表明什么,但那份沉沉的心思一直都有令我感受到。 尤其是,她看我时的眼神,她说话的语气,她都藏着一份刻意的心思。 但,仔细想想,就咱,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就是一个西北农村出来的小青年罢了,也没有什么背景,甚至连个正经文凭都没有。 倘若这个女人不是因为一些特殊的人生经历,估计也不会看上咱? 毕竟她刻意放低的姿态,咱又不是看不出来。 但最终就这事想想后,暂也只能作罢。 毕竟就咱目前的人生阅历,还参不透这人生。 咱只是觉得……这种关系,令咱感觉不适而已,仅此而已。 一是彼此相处起来,我总感觉不那么自在,我总得有些拘着。 二是想着她与李胖子的特殊关系,咱心里膈应着。 尽管我也看清这是个现实的社会,但咱心里始终还有些执拗似的。 咱就觉得现实归现实,但相处起来别扭的话、心里不自在的话,还是不能勉强自己。 最终,待我站在场子门口又抽了根烟后,等烟雾在夜风中散开,我便忽地一个转身,准备回二楼了。 毕竟咱们二楼的活动还在继续呢。 今晚的动员活动过后,明天就要正式开业了,我们这个草台班子就要正式加入战斗了。 但,至于明天的开业会是怎么个情况,我暂也心里没底。 反正这种事情,我觉得……事在人为。 能做的都做了,宣传也搞了,人员也到位了,前期该到位的都到位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至于最终结果如何,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毕竟场子生意的好坏,并不是我所能左右的。 咱只敢说,前期的筹划开业,咱已经尽力了。 当然,肯定还有一些不到位的,毕竟咱人生头一回挑大梁。 咱也不是那种天资聪慧的主儿,也只能靠不断的摸索,慢慢积攒经验。 当然,我心里明白,关于这个场子,李胖子是对我抱着期望的。 尽管他嘴上说赚不赚钱无所谓,但实际心里怎么想的,咱还是明白的。 人家把场子交给我,又投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真就无所谓呢? …… 一会儿,我刚上到二楼,李胖子就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瞧着来电显示,我心里就明白,李胖子应该也在担心明天的开业是否成功? 毕竟从我筹划开始,他自始至终就没有过问过什么,但明天要开业了,他突然来个电话,什么意图,显而易见。 想想,我也只能紧忙接通电话:“喂,李哥!” 不过,电话那端,李胖子语气依旧如同往常:“怎么样,小王老弟?场子都准备妥了吧?万事俱备了吧?” 我听着,也只能没啥底气的笑笑,实话实说:“反正前期的筹划,我都尽力了,明天成不成,我也说不好?这种事,最终生意怎么样……我真说不好?” 电话那端的李胖子认同道:“也是。生意嘛……也是没人能够料定一定会怎么样的。有时候运气也很重要。不过,没事。成不成都没事。咱们尽力了就好。” “谢谢李哥哈!”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心里却更觉得沉甸甸的。 李胖子则是语气轻松:“谢啥?咱们还整那么客气的干嘛?总之,我是相信你的哈!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也只能笑笑,回道:“放心吧,李哥,我会尽力的。”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很尽力。”李胖子回道。 接着,他又道:“刚子也有跟我说,说你小子这段时间一直就扎在那个场子里,在各种忙活,辛苦了!” “没有没有。没有辛苦。”我忙回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咳,辛不辛苦我知道。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呀?” 说着,李胖子突然话锋一转:“好了,行了。我也就是打个电话问问,没别的意思。总之,你该怎么干就怎么干,按照你的节奏来。不用想太多。” “好的,李哥。我一定尽力!”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愣了一会儿神。 我在想,李胖子这人确实有着一种大老板的格局。 尽管我也不知道大老板究竟都什么格局,但是我能感受到,他一直也未给我什么压力,一直都是说相信我。 但,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觉得如果这场子没有搞起来的话,真有点儿对不起李胖子的信任。 只是,这种事情,场子最终生意会怎么样,我也真不敢保证什么。 总之,明天……就看运气吧! 最终,我深吸一口气,便走向了那个大包间。 待我推开门进去,只见里面依旧是热热闹闹的。 貌似林律师一走,他们一个个都放开了。 这会儿,我没想到那个吴姐竟是也拿着个麦,唱了起来…… 她正在唱那首《我可以抱你吗》。 可听她一嘴西北口音,外加一点点跑调,我是听着就想乐。 反正我看廖姐就一直在乐个不停。 黄小倩倒是加油打气地嚷嚷着:“好!唱得好!” 见得其状,我也笑着来了句:“唱得不错!” 只是见我进来了,吴姐则问了句:“王经理,咱们今晚是不是要结束了啊?” 我忙道:“没有没有。继续继续。尽管高兴就行。反正咱明天不差事就行。” 这时,廖姐则默默地看了我一眼,像是想问我什么,但当着这么些人,她又不好意思问。 当然,我心里明白,她大概就是想问我和林律师的事。 阿朵一直都那样,安安静静的,她好像不怎么敢出风头。 只是人又融入在这个环境中,一直都笑微微的。 见我在她边上坐下了,她则忍不住在我耳畔问了句:“你怎么不和林律师多呆一会儿啊?” “……” 第501章 各自的退场 听阿朵在问你怎么不和林律师多呆一会儿,我则没有吱声。 因为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只是我心里明白,或许在阿朵看来,林律师是个成功的女人,也有区别于娱乐场子的那些女性,所以她可能就觉得这样的女人或许才是我最终的幸福归宿。 毕竟是律师,有文化,有事业,有房有车,体体面面的。 当然,阿朵能这么想,我也完全能够理解。 尽管她总是闷闷的,话也不多,但我能感觉到,她是真心希望我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归宿。 她话不多,但心思细,但看事情挺透的。 只是这种事,我一时也没法跟她讲什么。 林律师背后的那些事,我自然没法说。 …… 一会儿,吴姐的一曲《我可以抱你吗》结束,胥勇那丫的又忍不住抢过去了麦,嚷嚷着:“好了,接下来,我再给大家来一首《对你爱不完》。大家鼓掌!” 不过,也就阿俊等那四名服务生忙是一阵哗哗地鼓掌。 估计他们几个也明白,得拍胥勇马屁才行,毕竟往后他们几个就是跟着勇哥混了。 廖姐忽然掏出手机来,瞧了一眼时间,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貌似她有点儿想撤了。 毕竟接下来,对于她来说,可能确实也没啥意思了。 现在已到自娱自乐的环节了,唱歌的唱歌,闹腾的闹腾,她似乎不想凑这个热闹了。 果然,廖姐突然起身,笑微微地对我们说道:“好了,我先回宿舍了。你们继续。玩得开心点儿。明天开业,我们一起战斗!” 作为一直从事财务工作的廖姐来说,着实也是一名知性女性,那言谈举止,确实是不一样。 说话也是不紧不慢的,笑容恰到好处,带着一种岁月的沉淀与风韵,跟场子里那些咋咋呼呼的年轻女孩完全不同。 貌似令胥勇那货都对她有点儿小想法似的。 反正我不止一次有发现胥勇那货总在偷瞄廖姐。 见廖姐要撤了,胥勇那货便是忙道:“廖姐,再等一会儿呀!我们一起回宿舍呀!” 看得出来,就胥勇这货有点儿退而求次的味道。 怎么说呢……因为一开始这货想追黄小倩或者阿朵,但发现黄小倩和阿朵对他都不感冒,连个正眼都不给,因此呢,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他就瞄上人家廖姐了。 可能是廖姐人也随和吧,跟我们一帮小年轻有说有笑的,彰显一种岁月的风情。 廖姐瞅瞅胥勇后,则是带着微笑的回道:“你们精力旺盛,再多唱一会儿,我还是先回宿舍了。你们玩吧。” 见廖姐要撤了,随即,李姐也忙是起身:“廖姐,俺跟你一起吧。俺也要回宿舍了。” 见得其状,赵姐也起身了,不过,赵姐瞅瞅餐后还没收拾呢,桌上杯盘狼藉,她倒是忍不住说道:“要不我们把这些先收拾了吧?把包间打扫干净吧?别留到明天了。” 听赵姐这么一说,李姐倒是也忙道:“那俺们一起吧。” 见得其状,我起身来,也就干脆地张罗道:“来来来,我们大家一起吧。把这些都收了吧。人多力量大。” 听我这么一张罗,果然是彰显了我们的团队力量。 大家伙,纷纷的齐动手,一起上,收拾着碗筷、盘子、杯子,然后将没吃完的菜端回一楼的厨房。 这令吴姐倒是高兴了,因为她觉着可能得她一人收拾残局。 毕竟她是负责做饭的嘛,这些都是她的活。 但见我们都纷纷帮着一起,她则乐呵地说:“碗筷丢在厨房就好了,我明天上午过来洗就行了。你们放着吧。” 待包间里的该撤的都撤了,随即,赵姐与李姐也就立马给打扫了干净,动作麻利,拖地、擦桌子,一会儿就收拾利索了。 不得不说,这三位大姐干活都麻利、利索,手脚也勤快,不愧是咱们农村出来的,干活不偷懒。 待收拾完毕,三位大姐也就与廖姐一起,她们四个先回宿舍了。 …… 我见胥勇他们哥几个还想乐呵乐呵,还想在包间里吼几嗓子,意犹未尽的样子,于是,我也就将钥匙丢给了胥勇,说:“那一会儿锁门哈。” 只是,见我也要走了,黄小倩和阿朵都忙起身过来了,打算跟我一起撤。 可见她们两个女的也要撤,他们那哥几个就瞬间感觉差点儿意思了似的。 毕竟就他们几个男的干吼,有啥意思嘛? 阿俊忙是乐嘿地说道:“朵儿姐,小倩姐,你们俩别撤呀!再玩会儿!” 黄小倩则道:“我俩跟王经理混的,王经理撤,我俩肯定撤呀。你们自己玩吧。” 这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不吱声。 只是我心里明白,她俩虽然以前都是陪酒小姐,但也不是跟什么人都能凑在一起的。 她们有自己的分寸,这个我也不好言语什么。 随后,我也只能冲胥勇他们几个说道:“行了。你们再唱一会儿,等会儿也早点儿回宿舍吧。毕竟明天开业,马虎不得。” “放心吧,磊哥!”胥勇应道。 “……” 随后,黄小倩和阿朵也就跟着我一起,我们一起下楼,出了场子。 此刻,夜风吹过来,似乎突然有着一点点凉意。 至于夜里这个点,街上显然已经安静了。只是路灯还亮着。 瞧着夜色,黄小倩突然说了句:“明天就开业了,有点儿紧张。” “我也有点儿。”阿朵也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我则道:“有什么好紧张的啊?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呗。不就是开业嘛。” 实际上,我这是有点儿装逼了。 因为,就我心里,其实也是有点儿小紧张。 毕竟明天开业会是怎么个情况,还不知道呢? 若是明天开业冷场,那多尴尬呀! 当然了,主要也就是怕冷场。 接下来,我们三个往宿舍方向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得老长。 明天会怎样,一切还是个未知? 只是,不管怎么样,明天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尽管还是娱乐场子,但是我们现在混迹场子的身份都变了。 第502章 开业日的清晨 其实我也说不上是有点儿小紧张,还是有点儿亢奋,次日一早,我七点来钟就醒了。 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今天开业的事…… 宣传到位了没有?人手够不够?酒水备得够不够?万一客人多怎么办?万一没客人又怎么办? 满脑子都是这些,自然也是睡不着,于是乎,我也只好起床,去洗漱一番,然后也就准备下楼了。 就早上这会儿,晨光里,整栋宿舍楼都暂还静悄悄的呢。 每个房间的门都紧闭着,连平时习惯早起的廖姐,这会儿都还没醒呢,还没起呢。 昨晚大家都闹得挺晚,估计都还在补觉。 不过,吴姐已经起了。 我下楼来的时候,只见吴姐正好蹬上三轮车,像是准备踩着三轮车去市场买菜了。 见得其状,我便忙招呼了一声:“早呀,吴姐!” 吴姐闻声,忙扭头瞅瞅我,三轮车停在原地,她有点儿诧异,眼睛睁大了些:“这么早呀,王经理?这才几点?” 我也只能笑笑:“也不早了。七点多了。” 然后,我说:“这不今天要开业了么?上午我还得去场子看看。万一还有没到位的,下午就来不及了。再检查检查。” 说着,我这才想起,场子钥匙我昨晚给胥勇了。 那家伙昨晚在包间里吼到挺晚,这会儿肯定还在呼呼大睡。 但吴姐这儿有一把场子钥匙,因为她平时做饭,到场子比较早。 于是,我也就忙道:“哦对了,吴姐,你先把场子钥匙给我用一下。我的钥匙昨晚给胥主管了。胥主管这会儿还没醒,我就不去叫醒他了。等一会儿,你到场子,我就把钥匙还给你。” 听我这么说,吴姐就立马从裤兜里掏出了钥匙来,用一根红绳拴着的,递给我:“给,王经理。” 见得其状,我也就忙笑笑,上前去接过钥匙,说了句:“谢谢哈!” 吴姐则一脸实在:“瞧你王经理,还跟我这儿客气呢。要谢也是我还得谢谢你呢。给我们都安排得好好的。” “没有没有。我这儿,你也不用谢什么。”我忙道,有点儿不好意思。 随即,我话锋一转:“那行了,吴姐,你就先去菜市场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只是,吴姐瞅瞅我,三轮车也没急着走,她突然带着点儿好奇,有些八卦似的问了句:“王经理,你真还没对象啊?” 忽听这个,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想想后,我也只能回道:“其实……咱也算有对象了。只不过……她在北京。两人一直分开着,所以……往后的事也说不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我这么说,吴姐则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那这事……你们小年轻,两地分居哪行啊?你们又不像我们,我们人老珠黄了,也没你们小年轻那么多想法了。你这……两地分居,回头肯定得黄。我见的多了。” 说着,她顿了顿,忽然又来了精神,眼睛亮了起来:“要不……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那丫头挺俊的,是我们村的,也在虎门。” 我听着,则是忙道:“谢了哈,吴姐!心意我领了!咱就不耽误人家姑娘了!” 然后,我又是话锋一转:“行了。你还是赶紧去菜市场吧。我先过场子那边了。” 一边说着,我也就一边往院外走了。 我怕再说下去,这吴姐一来劲,更是没完没了。 再说,关于什么介绍对象这事,咱真没那心思,也没那想法。 何况咱心里真装着妍姐的,所以哪会去扯这事呀? 况且,就目前来说,我与妍姐虽然偶尔只是电话联系,但彼此的感情还在,没有变淡。 再者就是,我现在心里一心想着的,还是场子的事。 说白了,就是搞钱的事。 毕竟咱心里一直都在暗暗地指望这个场子能做起来,能够在这儿捞得第一桶金。 工资是死的,分红才是活的。 百分之三十的净利润,做好了那就是一笔大钱。 …… 随后,待在村里街边的一家早餐店吃了个早餐后,我也就直奔场子而去了。 到了场子,我楼上楼下又给大致地检查了一遍,从前台到包间,从果盘间到仓库,每一个角落都看了看。 还包括酒水的备货量,都看了看。 生怕还有哪些方面没有到位。 甚至包括酒杯够不够,我都一一查了一遍。 还有冰桶,洗手间的纸巾放了没有,等等,一项一项地过。 显然,现在这个场子,就相当于我自己的事业一样。 对此,我自然是很上心! 去年,妍姐说先奔前程,我也没有方向。 现在,我的方向就是,争取努力将这个场子做起来。 工资显然不是重点。重点是年底的那百分之三十的分红。 这个,说实话,挺吸引我的。 毕竟场子资源、投资啥的,都是人家的,我这就搞个管理而已,所以这机会我还把握不好,以后上哪儿赚钱去? 等全都检查完一圈,没什么大问题,我这才放心。 完了之后,我下到一楼,走到前台,这才有些悠闲地往前台一坐,然后点上了一根烟。 此刻,我在想,就看今天了! 而就在这时,林律师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坦白说,瞧着来电显示是她,我总有点儿怕怕的,倒不是怕别的,就是怕她总扯感情的事。 但我想,今天场子开业,她应该也是挺上心这事的? 想着,我这才接通电话:“上午好,林律师!” 电话那端的她,则是问了句:“场子那边……都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我回道。 然后,她说了句:“我可能中午就过场子那边了?” 我也只能回道:“行。那等你过来再说。” 只是,她又忍不住说了句:“你到场子再看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到位的?” 我则道:“我现在就在场子里呢。我一早就过来了。上午,各个环境,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基本没啥问题。” “……” 第503章 我叫王大刚 等过一会儿,芳姐又给我来了个电话。 等我接通电话,芳姐就直接问:“今天开业,我们是不是要过去早一点儿啊?” 我听着,想了想,今天开业,她们驻场的姐妹确实得早点儿到,化妆、换衣服、熟悉环境,都需要时间。 然后,我说:“你们下午五点钟准时到场吧。” 接着,我又忙补充道:“哦对了,我们这场子小,没有设专门的小姐休息室。下午到场后,你们就在二楼的K18候场休息吧。那个包间大,够用。” 电话那端的芳姐也就忙是回道:“行。我知道了。那我们就五点到。” 于是,我也就说:“那行了,我们下午见。”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心里似乎更踏实了些。 此刻,我在想,看来也不只是我一个很上心今天的开业。 林律师那边也很上心,芳姐更是上心,这么看来,大家都对这个场子有着期望,都希望能做起来。 当然了,但今晚的生意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我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大家都在指望能在这个场子里赚到钱。 芳姐指望她的姐妹们有客人有钟上。林律师好像也指望能在这个场子里分到些钱。 李胖子不便直接出面,但肯定也在默默地指望着。 …… 等一会儿,我见吴姐买菜回来了,三轮车蹬到场子门口,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的,青菜、肉、鱼、调料,堆了一车,于是,我也就忙准备上去帮忙,帮着拎去厨房。 接下来,我俩正在一趟一趟地往厨房里拎菜呢,不料,这时,只见刚哥的那辆皮卡开了过来。 他靠近过来,将车一停,推开车门跳下来,就忙冲我笑嘿嘿地问:“今天要开业了,准备得怎么样了?都妥了没有?” 我还没回话呢,吴姐瞧着刚哥,就是忍不住喜色地一怔:“哟~~~王老板过来了呀?” 这搞得我也一怔,一阵懵懵地瞅着刚哥:“王老板!?” 刚哥则是嘿嘿一笑,挺得意的:“没想到吧?我也姓王。我叫王大刚。你小子是不是一直都不知道?” 这还真令我一时挺诧异的。 因为我一直真不知道他的大名。 反正一直就刚哥刚哥的叫着,都习惯了,从没问过他全名。 原来竟然还是本家,都姓王。 刚哥又是笑笑后,见有袋豆角我们拎不过来,他便上前来,弯腰拎起那袋豆角,说:“走吧。我帮着拎进去吧。” 吴姐有些受宠若惊似的:“哎呀~~~王老板亲自帮我拎菜,这哪好意思?” 刚哥则大步往里走:“得了。快行了。什么老不老板的,我不也是农民。工地的活,我不也干么?” 说着,刚哥则是冲吴姐问道:“怎么样,吴姐?在这儿干得还习惯吧?” 吴姐忙是欢喜地回道:“挺好!习惯!王经理对我也挺好!你看,我刚买菜回来,王经理都亲自帮我的忙!” 刚哥则道:“他是你老乡,当然得帮你。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我听着,多少又有些诧异,看着吴姐:“吴姐也秦川的么?” 吴姐听着,脚步都停了,也是诧异了起来:“啊~~~原来,王经理……你……你也秦川的啊?我一直以为你是广东这边的呢。” 随即,吴姐又是有些激动的道:“我秦川镇口的。王经理你是哪里?” “我恒石的。”我忙回道。 “呀~~~那也是真正的老乡!都是一个县的嘛!”吴姐又一阵激动,脸上笑开了花。 事实上,也确实是真正的老乡,毕竟都是一个县的。 我恒石镇,她镇口镇,骑摩托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相差得也不是很远。 随即,我多少有些好奇的问:“那……吴姐,你是怎么认识刚哥的?也就是王老板。” 吴姐则很自然地道:“我家那口子在王老板的工地干活呀。去年就跟着他干了。王老板对工人好,不拖欠工资,所以我们就一直跟着。” 一听这个,我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是她老公在刚哥手下干活,难怪刚哥会介绍她过来。 随即,吴姐又忍不住道:“王老板人也怪好的。你俩都怪好的。我们运气好,遇到好人了。” 一边说着,我们一边将菜拎进厨房后,吴姐放下菜,洗了洗手,忙是道:“要不我给开个西瓜你们吃吃?解解渴。” 刚哥则是打趣的回道:“你这拿公家东西做人情呢?西瓜是场子的吧?” 吴姐则认真起来:“回头我把钱给补上不就行了。一个西瓜而已。” 刚哥哈哈一笑:“行了,跟你开玩笑的。你忙吧。我跟磊子兄弟还有事说。” 说着,我俩也就出了厨房,往大堂方向而去。 随即,我很好奇地冲刚哥问了句:“你怎么上午就过来了?” 刚哥则是一边四处打量着,一边回道:“我这不过来看看你小子准备得怎么样了不是?” 随即,他又是笑笑,拍了拍我肩膀:“我也知道你小子头一回挑大梁,老哥这不是想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是?万一缺什么少什么的,我还能帮你跑跑腿。” 接着,他又道:“别看娱乐场子我不懂哈,但我总上娱乐场子玩,看也看明白了不是?前台怎么摆,酒水怎么放,包间怎么收拾,我都门清。” 一边说着,他一边到前台看了看后面酒水架上的酒水陈列,又到前台边上的冰箱前瞧了瞧,拉开冰箱门,看都有些什么牌子的啤酒。 大致瞧瞧过后,他点点头,关上冰箱门,笑笑说:“看来你小子还行,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比我预想的要好。这我就放心了。” 随即,他又对我笑笑,由衷地说:“你小子头一回挑大梁,这个场子被你搞得真的还行!这我就放心了!” 我笑笑,心里虽然踏实了不少,但我却也是没啥底气的说道:“但,今天开业,今晚的生意会怎样,我就不知道了?这事……我就没法预料了哈!” 刚哥则是打气似的说道:“今晚……放心,生意肯定差不了。” “……” 第504章 扎心的现实 等一会儿,我没想到张大奎也过来了。 透过大堂的玻璃门,可见他的皮卡开到了门口,待车停稳,人就跳下来了。 随即,他一进门,见我和刚哥都在大堂呢,他便是立马招呼着:“来,帮忙,兄弟!” 这可令我一时有点儿懵,在想,帮什么忙呀? 而刚哥瞅瞅他,则是笑嘿嘿的道:“卧槽,不就红毯跟花篮么?你还搞不定啊?” 张大奎擦擦汗:“你这大老板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红毯我一个人怎么铺呀?” 听他俩说着,我这才明白原来是送红毯和花篮过来了。 同时,我这才隐隐地意识到,我一早的担心,似乎有点儿多虑了? 咱总怕开业不够热闹,怕没人来捧场,怕场面冷清,但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因为今天的开业,他们一个个的都比我着急,比我还上心。 刚哥早就来了,张大奎也紧跟着到了,一个比一个积极。 当然,这其中的缘由,不言而喻。 直白一点儿说,虽然李胖子不便直接出面,但他们都知道这是李胖子的场子,所以今天盛大开业,他们能不好好的表现一把么? 毕竟李胖子是三建集团虎门分公司的经理呢,手握大权,他们可都指望着能跟李胖子好好地混呢。 刚哥与张大奎都靠李胖子接工程项目呢,哪个不是靠李胖子吃饭? 我这才明白,还是手握大权、掌握资源好使呀! 人家李胖子都不用露面,底下的人就自动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 想到这一点后,我也这才隐隐地意识到,为啥刚哥刚刚会说,放心,今晚生意肯定差不了。 刚才我还以为他是在为我加油打气,现在看来,他是有把握的。 看来刚哥自然知道,今晚肯定有不少慕名而来捧场的。 毕竟幕后老板是三建集团虎门分公司的经理来着。 说白了,想跟三建集团合作或者是想跟三建集团做生意的,今晚还不来捧场,什么时候来呀? 这种人情世故,江湖救急的事,似乎社会人都明白。 我似乎这才有隐隐地意识到,这场子往后生意再差,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不觉间,我心里似乎总算是有着一种踏实感了。 …… 接下来,我和刚哥、还有张大奎一起走出大堂后,就瞧见了张大奎那辆皮卡的后车斗里拉着红毯和两个花篮。 但,我有留意到,花篮只写着“开业大吉”之类的字,并未落款谁送的,想必是避嫌吧? 或许这种事,江湖人懂得都懂。 随即,张大奎对刚哥说道:“你把你那车挪挪,别挡着门口。我们这就把红毯铺上,气氛得搞起来。” 刚哥听着,也就忙上车,准备去挪车去了。 张大奎也是上车,去挪了挪车。 等他俩挪好车,接下来,我们三个也就暂将红毯铺开了。 张大奎在前面放卷,我和刚哥在后面拉,一点点地抻直、对齐。 红毯从大堂门口开始一直铺到街边的位置,鲜红的颜色在灰扑扑的街面上陡然醒目。 这突然瞧上去,一条大红毯已在门前铺开,确实开始有着盛大开业的那个味了。 花篮摆在门口两侧,红绸带在风中轻轻飘动,总算是有点儿吸引路人的目光了。 只不过,门口暂就两个花篮,暂还显得气势单薄。 我也就忍不住说了句:“就门口一边一个花篮,是不是少了点儿气势?” 而刚哥一边拍拍手上的尘,一边则道:“放心,两边都会摆满的。这两个花篮只是我和张大奎的。” 听其话音,我似乎懂了。 见这忙活下来有点儿像那么回事了,刚哥则是忍不住有些自嘲地笑笑,然后对我说道:“兄弟,瞧见没有?咱们在外面混口吃的,也不容易呀。这他玛的,李胖子人都不用过来,我们就他玛的得忙得跟个二五仔似的。操,好像我们场子开业似的。” 张大奎便是递了根烟过去,打趣着:“是不是委屈你了呀,王大刚老板?你这么大一个老板,给忙这些,哈!” 刚哥接过烟,点上,则道:“操,老板个逑呀?人家李胖子才是真正的老板。我们都他玛的跑腿的好不?跟个二五仔似的。” 张大奎也是有些无奈地笑笑,又扭身递了根烟给我,然后他自己也点上根烟,说:“行了。能跟在李胖子手底下赚点儿钱就不错了。咱们毕竟都外地来的,还能咋地?也只能有幸跟着喝点儿汤。还真想吃大肉咋地?” 随即,张大奎又补充了一句:“这就叫……我们只能在改革开放的红利中捡点儿漏。” 说着,随即,张大奎忍不住凑近过来,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三个能听见,他挤挤眼,说:“就像林玉琴那个小娘们,现在李胖子玩腻味了,就想找个人接盘了不是?所以呀……咱们呀……就他玛的只有捡剩下的那个命。人家吃剩下的,咱们还当个宝似的。” 这咱听着,着实突然感觉有些扎心似的。 尤其是想着林律师对我有点儿那个意思,我就更觉得扎心。 张大奎这话说得难听,但仔细想想,好像又确实是那么回事。 尤其是,仔细想想,若不是被玩剩的,像林律师那样的女人,也不可能会对我有什么想法。 此刻,我有点儿想说一句:草他玛的! 但这话到了嘴边,我又咽回去了。 毕竟咱已意识到了,这就是他玛的现实。 现实就是……资源啥的,人家李胖子都掌握着,现在李胖子将这个场子交给我打理了,我切实也在心动那百分之三十的分红。 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是看得见的未来。 如果场子做起来了,一年几十万到手,那是什么概念? 在老家盖一栋楼都用不完。 因此,咱能说啥呢? 反过来,咱还得八辈祖宗似的感谢李胖子。 随后,刚哥也只能表示无奈地笑笑:“行了。别说这些扎心的了。不管咋说,咱们好歹确实也跟着喝了口汤。再骂娘,也好像确实不合适似的。” “……” 第505章 花篮如潮与李胖子的江湖 就接下来,我与刚哥、张大奎三个正在场子门口抽烟打屁,忽地只见,又有辆皮卡开了过来,银灰色的车身,车斗里拉着个大花篮,用塑料膜包着,扎着红绸带。 这我就有点儿懵了,不认识了,咱暂也只能懵懵地瞧着。 待皮卡靠近红毯边上一停,只见一个三大五粗的中年男人推开车门,下车来了。 一看就有点儿暴发户的样儿,寸头,圆脸,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粗得像狗链子,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 手上还戴着个金戒指,亮得扎眼。 刚哥好像认识,忙是招呼了一嗓子:“哟~~~马老板来了呀!这么早!” 见刚哥在招呼着,他一边冲刚哥笑笑,一边则准备去将花篮搬下来,同时回话道:“我上午路过这儿,先把花篮送过来。” 张大奎也认识那马老板,便是打趣着:“怎么,马老板还亲自过来呀?” 马老板与自个司机一起,将花篮搬下来后,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一边冲张大奎与刚哥笑笑,说:“你们这两位大老板不都亲自上这儿坐镇来了么?我哪敢摆谱?” 刚哥则是一句:“操,咱们打工的。给人家跑腿的。” 随后,待马老板与自个司机将花篮搬至门口摆好后,扭身过来,就掏出了一包华子来,开始发烟…… 刚哥瞧着,便是乐呵道:“卧槽,华子呀,那我得抽抽。马老板发财了就是不一样。” 张大奎也接过烟:“马老板的发财烟,必须得抽呀。” 只是马老板朝我递过烟来时,则是一阵生疏地瞅着我,上下打量,说:“这位小兄弟是……” 我正要自我介绍呢,刚哥就替我说道:“他,王经理。这场子的经理呀。” 忽听这个,马老板表示失敬似的一怔,眼睛睁大了些:“呀~~~~失敬失敬!对不住了哈,小老弟!咱们头一回见,我真不知道!” 我也只能忙道:“哪里哪里,马老板客气了!咱……就是一个小人物!” 见我还有些懵懵的,刚哥这才冲我介绍道:“他,沙场老板。大老板来着。虎门这边的沙子,有一半是他供的。” 我一听,也表示失敬地一怔,赶紧端正态度:“哟~~~那……失敬失敬!马老板生意兴隆!” 马老板则乐嘿嘿的道:“没有没有。小本生意。咱们这以后都是好哥们、好兄弟。相互关照!” 说着,马老板话锋一转:“那行了,先这么着。我还有点儿事。晚上我再来捧场!一定到!” 我也只能忙说了一句:“那谢谢哈,马老板!” 只是,等马老板上车,车子驶离后,刚哥吐了口烟,这才道:“谢他个逑呀?晚上他敢不来吗?就他那沙场,不就是靠三建集团才发的么?这虎门,只要是三建集团的工程,都是用他的沙子。” 这话音刚落呢,只见又有个蹬三轮的,也拉了一个花篮过来。 花篮上用红纸也写着“开业大吉”,旁边还有小字。 蹬三轮的是个老头,蹬得满头大汗。 紧接着,跟着一辆黑色轿车,看着挺新。 待黑色轿车忙靠边停下后,只见又有个中年男子下车来了,穿着花衬衫,皮鞋锃亮。 他忙冲蹬三轮的嚷嚷着:“就这儿!你把花篮搬到门口去就行了。摆好哦!” 蹬三轮的听了之后,忙是擦擦汗,笑着回应着:“放心吧,老板!保证给您摆好!” 这回,我也就在刚哥耳畔问了句:“这位又是谁啊?” “五金市场的老板。”刚哥回了句,掐灭烟头。 随即,他便也冲五金市场的老板招呼着:“杨老板,这么早就过来了呀?” 杨老板忙是一笑,快步走过来,一边掏出华子来,也准备前来发烟,一边则是说道:“我上午不忙,就先把花篮送过来。要捧场,不得晚上了么?我晚上再过来。先把心意送到。” 我见就这么一会儿,就送来了两三个花篮,我心里则在想,怪不得刚哥说,一会儿门口的花篮会摆满。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由此可见,这李胖子的影响力确实不小呀。 毕竟三建集团的人,虎门分公司的一把手,手里握着许多工程,许多项目。 这些人哪个不想跟他稳住关系? 我也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场子是李胖子的。 可能是他们内部的一些什么消息吧。 等过会儿,什么建材市场的魏老板也送花篮过来了。 又是一辆皮卡,又是一个花篮,又是同样的流程。 当然,我都不认识,都是听刚哥介绍,我才知道什么魏老板、什么马老板。 紧接着,听着刚哥的介绍,又有什么瓷砖厂的刘老板也先把花篮给送了过来。 刘老板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也轻声细语,跟前面那几个大老粗不一样。 再陡然一瞧,只见,红毯两旁都是花篮了,一个挨一个,排得满满当当的,红绸带在风中飘着,貌似整条街都热闹了起来。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小声在说着什么。 这阵仗这气势,确实是盛大开业之态势。 此刻,我瞧着那些花篮,心里忽然有点儿恍惚…… 当然,我还是明白,这些花篮不是送给我的,是送给李胖子的。 这些老板,也不是来捧我的场,是来捧李胖子的场。 我不过是站在台前的那个人而已。 刚哥突然拍拍我的肩膀,问:“怎么样,放心了吧?” 这我能说什么呀,我也只能笑笑。 张大奎则忍不住道:“这些叼毛消息都挺灵通呀,居然都他玛的知道这个场子怎么回事了。” 刚哥也就说道:“所以呀,以后呀,这个场子的生意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显然,这我也是感觉到了。 随即,张大奎也就打趣道:“这……回头,小王老弟得请客哈!” 我明白张大奎是个什么意思后,我也就忙是回道:“没问题!必须的!” 事实上,也是必须的。 因为这关系毕竟是刚哥替我搭上的。 当然了,一顿饭也是不足以表达谢意。 不过,刚哥倒是拍拍我的肩膀,说:“行了,请客的事回头再说。不急。” “……” 第506章 午饭时分与尴尬的打趣 等一会儿,到了中午十二点的样子,阳光正烈,只见胥勇他们都上场子这儿来了,三三两两地从斜对面村口那儿走了出来,正在斜穿过街道,往场子这方而来。 因为也是午饭点了。他们得上场子这儿来吃午饭了。 不过,见他们都穿上了工作服,想必他们也知道,今天午饭后不能回宿舍了,得在场子里候着了。 毕竟今天场子盛大开业呢,谁也不敢懈怠。 此刻的他们,都穿着崭新的工作服,尤其是胥勇那货,突然西装革履的,还挺像那么回事,有点儿主管的样子。 黄小倩突然也穿着正装,看着也有点儿职场女性的范儿,这似乎也象征着她的正式转行。 阿朵与那四名服务生、还有李姐与赵姐都是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裤,领结打得端端正正的。 财务廖姐,也是一身女性的职业装。 瞧着他们一个个精神头不错,刚哥也就忍不住乐嘿的道:“卧槽,这还真像那么回事呵!” 而他们瞧着门口红毯已铺开、花篮已摆上,红绸带在风中飘动,一个个的都忍不住喜色地一怔,眼睛都亮了—— “哇~~~~喜庆!”阿俊喊了一嗓子。 “太有气势了!”阿华跟着附和。 “这咱们生意指定差不了!”胥勇也乐嘿着。 “……”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笑,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唯有廖姐关心地问了句:“王经理,你早就过来场子这儿了么?”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然后回了句,“我一早就过来了。” 而这时,刚哥与张大奎瞄着黄小倩与阿朵时,他俩都不由得倍感熟悉地怔了怔…… 显然,他俩都见过黄小倩与阿朵。 由此,刚哥突然忍不住在我耳畔小声地道:“那俩……以前不是陪酒小姐么?” 我则忙在刚哥与张大奎耳畔道:“她俩现在转行了。” 听我这么说,他俩瞬间就懂了,分别的‘哦’的一声,也就没再说别的。 他俩似乎也懂得给她俩留面子,则装着不认识,未曾见过的样子。 胥勇他们几个,则忙称呼了一声:“磊哥!” 李姐与赵姐则是忙称呼着:“王经理!” 刚哥则是冲李姐与赵姐说道:“怎么,没瞧见我呀?” “王老板好!”赵姐忙是回了一句。 李姐则是问:“怎么王老板也过来了?” 而就在这时,吴姐突然到大堂门口来嚷嚷了一嗓子:“好了,开饭了!” 听着开饭了,他们也就都往里进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只是我瞅瞅刚哥与张大奎,则是忍不住问:“那我们就去外面小餐馆点几个菜?你俩想吃啥?” 刚哥则是回道:“点毛菜呀?走,我们也吃食堂去。尝尝吴姐的手艺。” 只是我们三个正要往里走呢,谁料,林律师突然到了。 她的车往门口红毯前一停,就风风火火地推开车门,下车来了。 她还是那身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公文包,高跟鞋咯噔咯噔的。 反正她平时工作就这样,典型的职场女性,行事风格风风火火的,走路都带风。 她下车一瞧,见门口红毯、花篮什么的都到位了,她倒是有些满意似的,忙冲我们三个嚷嚷着:“你们都吃午饭了吗?” 见林律师这么问,刚哥可就笑嘿嘿地问:“怎么,林律师请客么?” 张大奎也忙跟着起哄:“林律师,你要请客的话,我们就不吃食堂了。去外面吃好的。” 谁料,林律师却是嗔样地甩了个脸色过来,白了他们一眼:“请啥?食堂有吃的,我也吃食堂。” 见她那样,谁料,刚哥竟是冲我打趣道:“磊子兄弟,这你得调教调教呀。不能老让她这么凶。” 我:??? 这可整得我一脸尴尬,我心想,我调教啥? 再说,她不调教我就不错了! 果然,林律师立马也是嗔看了我一眼,说:“就他,我调教他还差不多!” 这整得我又是一脸尴尬,都有点儿手足无措。 而见得其状,张大奎倒是忍不住一阵哈哈地笑。 卧槽,我都不知道说啥了? 原本我就怕跟林律师扯些感情或者暧昧的事,可他们倒好,愣是要往这方面扯。 越扯越不像话。 尤其是被他俩这么一扯,林律师很自然地走到我跟前,将公文包甩给我,说:“帮我拿着。” 我:??? 这整得我一时是啥话也说不上来。 我也只好接住她的公文包,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了啥。 而她则已往大堂内走去了,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头也不回。 见我还愣愣的,刚哥与张大奎都忍不住在哈哈地乐着…… 然后,刚哥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我说:“兄弟,有戏呀!” 张大奎则也凑过来,说:“卧槽,这还用说啊?这多明显了呀!还是磊子兄弟牛逼呀!真把林玉琴这小娘们给吸引了呀!” 我却是一阵苦闷,一时真不知道跟他俩说啥? 想想后,没辙了,我也只能压低声音道:“不是……你们两位老哥……以后能不能别扯我和她呀?这事……你俩也知道咋回事!别老扯呀!” 明白我的意思后,张大奎则对我说道:“兄弟,你傻呀?李胖子能睡,你干嘛不能睡?睡睡就得了嘛,还跟她玩什么真感情呀?逢场作戏嘛。” 不过,刚哥终于忍不住对张大奎说道:“得得得!行了行了!你可拉倒吧!就磊子兄弟,能玩得过这个小娘们吗?” 张大奎像是被点醒了,这才一怔:“卧槽,也是哦?这小娘们毕竟律师,懂法。要真睡了,整怀孕了,不负责的话,还不得起诉啊?” “所以说,文化人不好整。”刚哥说道,“尤其是懂法的小娘们。” 张大奎则突然有些纳闷地来了句:“你说……她咋不起诉李胖子?” 刚哥则道:“操,人家李胖子有权有钱就是法呀。” 我见他俩还在瞎扯这些,于是,我也就赶紧拎着公文包往里走。 大堂休息区那儿,成了临时的开饭点。 只见他们都围在那张大茶几前。 吴姐已经摆好了饭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已在准备开吃。 林律师挨着廖姐坐着,俩人在说着什么。 我把公文包暂放在前台。 眼尖的廖姐瞧着我,忙是招呼着:“王经理,快过来,坐林律师旁边吧。” 被正进来的刚哥和张大奎瞧着,他俩则又在有些幸灾乐祸似的偷着乐…… 卧槽,这事整得……我似乎也只能无语。 第507章 开业倒计时 不过,想着正事要紧,我也只好赶紧坐过去开吃。 只是在一起工作餐期间,刚哥与张大奎见我与林律师挨着坐在一起,而我只是在闷头吃,也不说话,甚至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他俩就一直像是在看笑话似的,时不时地偷着乐。 其实,这里的尴尬,他俩心里是门清。 估计……就连李胖子现在是个什么想法,他俩心里都门清? 因此,他俩就是故意看热闹似的。 而作为林律师表姐的廖姐,她自然很想撮合林律师与我增进感情,因此呢,她也就语气自然得像是拉家常似的对林律师说道:“王经理爱吃扣肉,他夹不到,你给他夹两块。” 林律师听着,动作倒也自然,没有半点儿扭捏,立马就伸筷子去给夹了块扣肉到我碗里,肥瘦相间的。 就她夹菜的动作也很随意,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可我总觉得尴尬,见她又伸筷子要去夹第二块,我则忙挡了一下,道:“够了。我够了。大家吃呢,别光给我夹。” 刚哥与张大奎似乎又看出了我的尴尬,他俩又开始在幸灾乐祸似的偷着乐,刚哥差点儿笑出声,赶紧低头扒饭掩饰。 张大奎则别过脸去,乐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为了避免尴尬延续,饭后,我也就立马起身,冲吴姐说了声:“吴姐,你来,到果盘间来一下。” 吴姐听着,一边起身,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问了句:“有事啊?” “嗯。”我点点头,也没有多解释,快步往果盘间走。 等到了果盘间,吴姐跟进来后,也就忙问:“什么事啊,王经理?” 我则问:“切果盘你会吧?” 吴姐则忙是点头道:“会。这个我会。以前在老家秦川县县城的一家酒店,我也在后厨干过。就是果盘呗。就是摆盘摆得好看一点儿呗。” “对。”我忙点点头。 随即,我则道,交代着:“那……等晚上开始上客人了,切果盘这些你负责哈。果盘间就交给你了。” “行。没问题。”吴姐很爽快地点头。 只是,正说着呢,她却又莫名促狭似的看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儿八卦,然后她压低声音,小声地说了句:“我看……那个林律师对你好像有意思?” 忽听这么一句,我多少有些烦心地愣了一下…… 本身刚刚咱就想避免尴尬来着。 没想到现在吴姐也开始说这事了。 怎么现在全都在盯着这事啊? 但我却也没法说什么。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对吴姐说道:“这……没有的事。再说,你也看到了,人家林律师……我哪配得上啊?人家那种事业有成的职场精英,我就一个混这种娱乐场子的。” 可吴姐则认真地道:“你挺好的呀。我没觉得你不好呀。你又是经理,人又随和,对我们也客气。” 接着,吴姐又道,继续夸:“而且,这么大一个场子,你筹划开业,做得很好呀。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似乎也不想多聊这个话题,便道:“行了,吴姐。我那个……还有事呢。你忙你的。” “行行行。”吴姐忙是回应着,也只好不再多说。 …… 等我从果盘间出来,回到大堂时,只见这会儿那位苗老板过来了。 也就是负责场子音响设备的那位苗老板,苗德胜。 他穿着花衬衫,戴副眼镜,正在门口摆着花篮…… 刚哥与张大奎则是正在与他打趣,三个人说说笑笑的。 见得其状,我也就朝大堂门口走去了,招呼了一嗓子:“苗老板!这么早就来了?” 苗老板见我从大堂出来,他立马就乐嘿嘿地问:“咋样,兄弟?今晚有靓妹吧?质量怎么样?” 一听这个,我便打趣了一句:“怎么,苗老板今晚要来个双飞?” 刚哥则道:“就苗老板这身体,双飞怕是吃不消?” “我看老苗单飞都费劲?”张大奎也忍不住乐嘿地来了句。 而苗老板则道:“卧槽,你们这是瞧不起谁呢?我杠杠的好不?” “……” 我们正在相互打趣呢,林律师突然也来到了门口,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刚打完电话的样子。 她到门口,就冲刚哥问道:“刚子,你那鞭炮带来了吧?” 刚哥忙是回道:“放心。在车上呢。这事咱能忘么?” 见刚哥说放心,然后,林律师也就瞧向了我,认真地说:“记住,等一下,下午四点五十五分准时点鞭炮。记住是四点五十五分,就这个时间点。” 这我一听,倒是明白,应该是大师算过的时间。 广东人开业都讲究这个,吉时吉日,图个好彩头。 鞭炮一响,就意味着正式开门迎客。 这也就预示着,正式开业已开始倒计时了。 尤其是林律师已在安排这些细节上的事,愈来愈有着盛大开业前的紧张气氛了似的。 当然,就我而言,有点儿小紧张、又有点儿亢奋。 这事咋说呢……毕竟咱前前后后筹划了这么久,终于要迎来盛大开业了。 林律师交代完,又转身回大堂,去跟廖姐说什么去了。 估计是前台的事吧?或者是收银的事? 咱们这种小场子,也没有专门的财务室或是收银员。所以作为财务的廖姐,也就是跟阿朵一起在前台,负责收银那些。 反正财务也是她,收银也是她。 反正她是管着钱的,所以往咱们场子送酒水的,都是与她对接。 包括送水果来,都是直接找她结账的。 …… 一会儿,刚哥突然朝我凑近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笑着问:“紧张不?” 我也只能笑笑,没说话。 因为毕竟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话。但要说紧张嘛,倒也不算特别紧张。 刚哥则是掏出烟,朝我递了一根过来,然后他自己也点上一根,对我说:“别紧张。今晚肯定红火。放心吧。” 我点燃烟,深吸一口,仍是没有说话,仍然只是笑笑。 只是瞧着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我心里则在想,但愿会有一个好的开端吧。 毕竟这也算是咱的第一份事业。 第508章 开业吉时 至于胥勇他们,午饭后,都没有回宿舍,都在场子候着。 一会儿,我进场子内,又跟胥勇交代了几句。要他领着那些服务生再去熟悉熟悉场子。 包括李姐与赵姐,我也又交代了她俩一遍,要她俩也再去熟悉熟悉场子。 关于阿朵,倒是无需交代她什么。 因为她已经搁在前台候着了。 再说,关于前台接待,对于她来说,其实就是小儿科的事情。 黄小倩,我其实对她也挺放心的。 就她搞楼面接待,安排包间什么的,太小儿科了。 廖姐前台收银,这我也无需交代什么。 反正她跟阿朵都搁在前台,一个接待,一个收银。 …… 等到下午四点来钟的时候,林律师也搁大堂门口这儿来站着了,貌似她对正式开业这事也挺上心的,表情认真。 刚哥与张大奎,还有苗老板,他们一直都在门口抽烟打屁。 见我从大堂出来,刚哥突然有些担心的问:“兄弟,我看服务生没有几个呀,就四五个。等晚上开始上客人的时候,忙得过来么?” 我也只能回道:“没事。大不了我们就经理主管都一起上呗。一共不也就十七八个包间么?” 就这事,林律师也忍不住冲我问道:“怎么不多招几个?” 我有点无奈:“这不太仓促了,没招够不是?反正……开业了也能招不是?慢慢招呗。” 见我这么说,林律师倒也没再说什么。 事实上,我也想多招几个,这不确实也太仓促了么,所以想想这事,我也有点儿蛋疼。 可以说,前期的筹划,唯一令我蛋疼的就是,服务生没有招够。 …… 再等过会儿,刚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见也差不多了,便是突然张罗道:“行了,走。我们先把鞭炮摆好。别等吉时到了手忙脚乱的。” 他这一张罗,我们都跟着去了。 当然,也就我和张大奎,还有苗老板。 林律师自然是依旧搁在门口站着,看着我们。 待走近刚哥的皮卡前一瞧,只见车斗里装着好几圈大地红呢,看着就喜庆。 接下来,我们四个,也就将鞭炮在红毯的两侧摆开来。 刚哥和张大奎在左边,我和苗老板在右边。 鞭炮展开后,整条红毯两边都是鞭炮,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边,场面壮观。 就这会儿,胥勇他们也都到大堂门口这儿来了,等着围观开业仪式。 整个气氛,似乎已有点儿拉满。 我与刚哥等四人相互对对时间后,各自都把烟点上了,准备一会儿好点鞭炮。 林律师掏出手机来,瞧瞧手机上的时间,又跟自个手腕上的手表对了对时间,随后,她有点儿小紧张的道:“好了,准备了,吉时已到。” 我们四个均已站在鞭炮的引线处,手指拿着燃着的烟,对准引线,随时准备点。 刚哥冲林律师说:“你说点我们就点!” 林律师最终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开始倒计时,声音清脆:“5、4、3、2……” 她正好喊1的时候,我们也都正好点上了,四个引线同时嗤嗤地冒着火花。 随即,场子门口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四起,震耳欲聋。 浓烟翻滚的,炮灰四溅的,红纸屑满天飞舞。 整条街都跟着沸腾了起来,路人纷纷捂耳朵。 仿若响彻了整条街。 就在这鞭炮声中,应景似的,芳姐领着她的姐妹们到场了。 她们从街那头走过来,二三十号女孩子花枝招展地走来,花花绿绿的裙子,莺莺燕燕的,高跟鞋,长发飘飘,香气似乎都盖过了火药味。 似乎这才是整条街的亮点似的,路人的目光全被吸引过去了。 这场面,似乎也预示着红红火火似的。 瞧着那莺莺燕燕的,苗老板似乎就好这口,眼睛都直了,嘴角笑微微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来扫去的。 刚哥与张大奎瞧着,也是露出了笑意,互相交换着眼神,貌似觉得这批妞不错。 芳姐还是很讲究的,快步走到我跟前,忙招呼了一声王经理,随之就递了一个红包过来:“生意兴隆!” 见得其状,林律师忙上前来,忙是双手回了芳姐一个红包:“一样一样,都生意兴隆!” 我则招呼着:“行了,都上二楼吧。K18候场。都安排好了。” 于是乎,芳姐也就领着她的姐妹们,二三十号女孩子鱼贯往里进了,说说笑笑的,叽叽喳喳的,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咯噔咯噔的。 随着一阵香风飘散着,苗老板笑得更盛了,嘴都合不拢,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等她们都进场后,苗老板这才乐嘿地冲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兄弟,有眼光!质量不错!正点呀!” 张大奎则道:“那行了,那我们就先上楼吧,整个包间吧,先乐呵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刚哥则是忙道:“卧槽,你们俩都这么着急咋地?晚饭都不吃了?” 苗老板有些急不可耐地嘿嘿一乐:“走。我们三个先去吃点儿东西,随便垫吧垫吧,然后上楼。” 刚哥则忙道:“不带上磊子兄弟啊?” 苗老板倒也实在,直接说道:“他今天肯定没空呀。开业呢,他能跟我们一起吗?他得在这儿盯着。” 我也忙道:“对对对。你们吃好玩好就行。我今天肯定没法跟你们一起。” 于是,刚哥也只好拍拍我的肩膀:“那行,你忙。我们就先活动去了。” 说着,他们三个就真去街上找餐馆去了,准备吃完就上二楼了。 或许他们等得就是这一刻吧? 毕竟开业头一批女孩子,说话,头茶不是? 当然了,今天开业,他们主要还是前来捧场的,毕竟李胖子的场子不是? 林律师显然对于这种娱乐场子怎么回事,她心里也明白,因此,她瞧瞧我,则是问了句:“你是不是也常跟他们一起玩呀?” 忽见她这么问,揣测着她什么心理之后,我也就干脆坦然地道:“偶尔吧。也不是经常。” 果然,听我这么说,她愣了那么两秒,或许她这才知道我也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老实人。 反正我也不想在她心目中树立什么好形象。 第509章 怎么没客人来 而等过会儿,瞧着门前好像有些冷清,尤其是刚刚一阵鞭炮过后,噼里啪啦地热闹了一阵,完了之后,好像没啥反应似的,林律师则是忍不住在我耳畔问了句:“怎么没有客人来呀?” 我听着,瞅着天都还没黑呢,这才下午五点多,于是,我也就说道:“还没到时间呢。还早呢。怎么也得六七点过后了。” 而廖姐好像也挺担心场子生意的,她突然从场子出来,也忍不住出来问:“王经理,怎么……刚刚开业仪式后,到现在还没客人来呀?” 我也又只能有点儿无奈地回了句:“还没到时间呢。” 事实上,她们不问还好,一问,我心里也有点儿慌似的。 虽然嘴上说着“还没到时间”,但心里也在打鼓。 万一到了晚上还是没人来怎么办? 宣传做了那么多,现在门口花篮摆着,红毯铺着,鞭炮也放了,该做的都做了,要是没人来,那可就真丢人了。 这时,芳姐突然从楼上下来了,她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到场子门口,冲我问道:“王经理,有对讲机吗?” 她这一问,我才想起这茬。 于是乎,我忙扭身进场子。 芳姐也跟着进来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咯噔咯噔的。 到前台,我忙对阿朵说道:“把放在柜子里的对讲机拿出来,全都拿出来。” 听我这么说,阿朵忙弯腰下去,打开前台的柜子,从里面掏出了对讲机来,还有充电座,一部一部地摆在台面上。 正好胥勇从二楼下来,我也就忙道:“你快上去叫他们都下来领对讲机。” 一边说着,我忙在一边调对讲机的频道,把频率统一调好。 待调好后,我先给了芳姐一部对讲机。 而芳姐则道:“还得给我一部。我表妹要一部。” 听她这么说,我才想起还有她表妹小敏。 因为现在芳姐是跟她表妹小敏一起带姐妹。 随后,我也只好又给了她一部对讲机。 不一会儿,胥勇带着他们纷纷从二楼下来了,几个服务生,还有李姐赵姐,都到前台这儿来领对讲机来了。 等发完对讲机后,我才想起,刚刚忘了跟芳姐商量个事了。 于是乎,我也就直接对讲机呼叫:“芳姐芳姐,收到请讲!”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芳姐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有事请讲,王经理!” 我也就说:“你看能不能安排几个女孩子到大堂门口这儿来撑一下场面?现在门口有点儿冷清,站几个人热闹点儿。” 芳姐立马回道:“收到!我马上安排!让她们下去。” “……” 等过会儿,待芳姐安排四五个女孩子下来了,花枝招展地往大堂门口一站,我这才感觉场面终于被撑起来了。 而这会儿,吴姐过来,则在跟我说什么可以开晚饭了,晚饭做好了,问什么时候开饭。 我见还没上客人,还不到六点,估摸着还要等一阵,也就赶紧的叫他们先垫吧垫吧。 让他们轮流去厨房吃饭,别饿着。 我自己也去垫吧了两口。 可想着芳姐那边还有二三十号人呢,我又忙是对讲机呼叫:“芳姐芳姐,收到请讲!” 芳姐很快回道:“收到,王经理!” 于是,我也就说:“叫你们姐妹们先下来垫吧两口饭吧,我们这儿场子厨房做了晚饭,够吃。” 芳姐却是回道:“不用!我们自己解决,你甭管了!我们有安排。” “……” 事实上,一般而言,驻场人员,场子确实也是不管饭的。 总之,驻场人员,场子是不管食宿的。 只是今天开业,我想着不能饿着人家,但芳姐既然这么说,我也就没再坚持。 …… 一会儿,等到傍晚六点过后,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亮了,霓虹灯也开始闪烁,刚哥与张大奎、还有苗老板,他们三个终于回到场子这儿了。 此刻,他们三个都是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脸上红扑扑的,显然是刚喝过酒。 他们一进大堂,瞧见我,就闹着玩似的嚷嚷着:“王经理,给我们安排个包间。我们要唱歌!” 我则直接扭身冲搁在前台那儿站着的黄小倩说道:“来,黄主管,带客人!” 黄小倩忙是上前来,笑着问:“真安排啊?” 趁机,刚哥这才来了句:“这位黄主管……面熟呀!好像在哪儿见过?” 黄小倩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笑容有点儿僵,只能尽量自然地回了句:“我们是曾见过,刚哥。” 显然,她也只能这么地化解尴尬。 刚哥毕竟也江湖人,没点破,只是乐嘿地回道:“我就说面熟呢。” 显然,这种事,心里明白她曾是陪酒小姐就行了。 然后,黄小倩又问:“真安排呀?” “真安排。”我点头道。 只是黄小倩瞧着我,又问:“那……刚哥他们……一会儿怎么结账?” 没等我说,刚哥就笑哈哈地问:“怎么,你想要你们王经理请客啊?” 张大奎倒是忙道:“行了,别逗人家黄主管了。我们正常流程,该怎么结账就怎么结账。跟在别的场子一样。该多少钱多少钱。” 苗老板则有点儿着急了似的:“行了,赶紧带我们上去吧。叫那个谁……就之前来的那个妈咪,赶紧给我们安排女孩子。” 于是乎,黄小倩这才热情洋溢的道:“那,三位老板,跟我来吧,我们上楼。” 见黄小倩已在打着手势,刚哥与张大奎、还有苗老板,也就真跟着她上二楼了。 一会儿,可听见黄小倩在二楼走廊用对讲机呼叫芳姐:“芳姐芳姐,K7,三位客人,赶紧安排女孩子过来!” 紧接着,黄小倩又在呼叫:“胥主管胥主管,K7,安排酒水果然!赶紧的!” 忽然听着这动静,我心里似乎有那么一点儿踏实了似的,因为甭管怎么说,总算是正式上客人了。 这似乎就象征着一切已在慢慢地步入一种运行的轨道。 甭管刚哥他们是不是只是前来捧场的,但确实是预示着在进入一种运行的轨道。 第510章 爆满的夜晚 等一会儿,晚上七点过,我正站在前台边上喝水,忽听大堂门口几个女孩子齐刷刷地冒出了一声“欢迎光临凯悦”,声音清脆响亮,在夜空中格外悦耳,我这才有些兴奋地一怔,手里的水杯差点儿都没拿稳,我在想,终于开始正式上客人了!? 随即,只见上午来过的马老板,就是戴着大金链子的那位,领着他的三四个朋友进入了大堂。 几个人着装都是挺讲究的,一看就是有料的主儿。 马老板走在最前面,大金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显然,这也是前来捧场的。 毕竟今天开业,不能冷着了场子。 毕竟都知道这是李胖子的场子,谁不来捧个场? 不过,他领着的那三四个朋友,我都不认识,看着面生。 当然,这都不是什么重点,毕竟人家只是前来捧个场。 我也只能忙热情地朝马老板迎上去,伸出手:“马老板,欢迎欢迎!感谢捧场!” 马老板忙自来熟地一把握着我的手,但他手上戴着金戒指,有点儿硌得慌。 “怎么样,王经理,还有包间吧?我们来得不算晚吧?”他问。 “有有有!不晚不晚!”我忙回道。 随即,我忙一个手势,侧身让路:“来,楼上请!马上安排!” 很快,黄小倩也笑盈盈地迎了上来,穿着工作服的她,头发盘起来的,显得干练又精神:“几位老板,跟我来吧!这边请!” 见黄小倩来带客了,我也就冲马老板说:“那……马老板,你们几位就跟着我们的黄主管上二楼吧!玩得开心!” “行行行!”马老板点点头,也就领着他的朋友跟着黄小倩上楼了,一行人说说笑笑的。 紧接着,我见上午来过的杨老板也领着两三个朋友过来了,正在大步流星地往里进。 没辙,这会儿我也只好亲自带客。 因为就黄小倩一个人带客,一下有点儿忙不过来,她刚上去还没下来。 不来是不来,要来全都赶一块儿了。 一波接一波的,大堂门口的女孩子们“欢迎光临”的声音此起彼伏。 闹得林律师都亲自来带客了。 她带的是上午来过的魏老板,好像是建材市场的老板。 林律师平时虽然不怎么管具体事务,但这时候也上手了,领着魏老板他们往二楼走,边走边说着什么。 再等过会儿,上午来过的那位刘老板也带着朋友前来捧场了,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也是几个人一起。 这一波客人上得,不一会儿,就塞满了四五个包间。 走廊里都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歌声和笑声,貌似有点儿热闹劲了,有那个味了。 胥勇领着四名服务生上酒水果盘都上不过来,忙得是不可开交。 一会儿这个包间要加啤酒,一会儿那个包间要换麦克风,一会儿又要加果盘,几个服务生跑上跑下的,额头上都是汗。 看来,服务生确实是少了。还得继续招。 不过,虽然突然忙得不可开交,但我心里还是不怎么太踏实。 因为毕竟我知道,今晚的这些,全都是前来捧场的而已。 也就是今天开业,他们前来捧个场,为了不冷了场子。 但他们也不可能每晚都来呀。 这些人情世故,一次两次可以,长期就不现实了。 直到一会儿,来了一波生客,我心里这才踏实。 那波生客是五六个年轻人,穿着休闲装,有男有女,看着像是附近什么公司的员工。 他们站在大堂里东张西望的,其中一个领头的问:“请问,你们这儿怎么消费?” 我忙迎上去,热情地介绍了一番。 他们听完,点点头,说:“行,给我们开个中包。” 我心头一喜,赶紧叫阿朵开单,让黄小倩带他们上楼。 他们应该是见到我们之前的宣传才过来的。 这说明前期的宣传没白做,确实有效果。 再待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三四波生客,有的看着像是工厂里的,有的是附近做生意的,还有的看不出是干啥的。 反正是客人就行。 我的心里这才开始有点儿小喜。 因为至少,这生意好像还是有得做。 不是全靠捧场,是有真实的客人愿意来。 最终等到晚上八点半过后,再来客人,都要安排在一楼的包间了,我这心里更是有点儿小开心了。 但一楼也就六个包间。 我的预想就是,一般情况下,二楼能安排下,就都安排在二楼。 因为楼上楼下跑,我们工作人员也累。 在二楼安排不下的情况下,才会安排到一楼来。 总得来说,今晚生意不错。 最终在一楼都安排了四个包间。 也就是说,今晚,加上K18临时做小姐休息室,也就只空着三个包间没有安排出去。 算是爆满了。 不过,跑上跑下的,我们所有人员都累得够呛。 胥勇嗓子都喊哑了,几个服务生腿都跑软了。 毕竟人员配备还是太少了。还得再继续招几名服务生才是。 …… 等到晚上九点半过后,大堂这块终于不那么忙活了。 至于临时在大堂门口撑场面的那四五个陪酒小姐,这会儿已被客人点进包间了。 林律师则到前台去跟廖姐聊了几句什么,两个人凑在电脑前,廖姐指着屏幕给她看,我估计是在问开单情况之类的。 貌似这情况她很是满意,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于是,她也就扭身过来,瞅了瞅正坐在大堂休息区休息的我。 我这会儿也没空去注意她细微的神情变化,我只顾点燃根烟来,先歇会儿再说。 我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才感觉今晚跑上跑下的,腿都酸了,脚底板疼。 可能是皮鞋的事? 林律师则忍不住朝我走了过来,高跟鞋咯噔咯噔的,来到我面前,说了句:“那行了,我先回了。不早了。” 听她这么说,我欠了欠身,也就忙是回道:“那开车慢点儿!” 谁料,她竟是站在原地没动,问了句:“就完了啊?” 我则有些懵,抬头看她,问:“那……还要怎么着?” 见我没明白她的意思,无奈之下,她也只好道:“那行吧。你忙吧。先歇会儿吧。” 接下来,我看着她扭身走出大堂,外面的霓虹灯照在她身上,一明一暗的,我也没去揣测她的心思,只是她刚刚什么心思,我心里其实还是明白。 只是这种事,我最终也不可能会成为她的谁谁谁。 但我靠在沙发上,深吸一口烟,心里却又忽然有点儿说不清的感觉。 第511章 躲不开的撮合 而前台的廖姐,瞄着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我,却是忍不住冲我促狭地一笑,眼神示意了一下刚走出大堂门的林律师,下巴扬了扬,说了句:“呃,王经理,你不去送送她啊?” 见得其状,我也不知道回句什么是好? 虽然意思我明白,但这事却是令我心里有点儿烦。 廖姐这是明摆着想撮合,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自在。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一个起身,回了句:“我这儿还忙着呢。楼上还没去检查。” 一边说着,我也就一边扭身,朝二楼而去了。 咱感觉还是不能在一楼大堂这儿呆着,否则的话,估计廖姐又得费尽心思撮合着我与林律师的事。 毕竟林律师那是她表妹,她当然着急。 前台的阿朵,似乎看出我什么心思了,只是她也没有吱声。 反正阿朵就那样,什么事情看在心里,就是不会轻易吱声。 …… 等到二楼,听着各包间的动静,歌声、笑声、划拳声从各个门缝里传出来,混成一片,感受着这股热闹劲,再想着今晚二楼已爆满,咱这心里倒是有点儿舒坦。 咱甚至在想,要是每晚都这么爆满的话,那该多好呀。 十七八个包间全满,光酒水就能卖不少,再加上果盘、小吃、包间费,一晚上的流水可不少。 当然了,我也知道,每晚都这么爆满是不可能的。 今天开业,有捧场的,有凑热闹的,有来尝鲜的,往后能不能维持,还得看口碑,看服务,看能不能留住客人。 …… 我沿着走廊,晃荡着,正准备去K18看看今晚芳姐那儿的情况呢,谁料,李胖子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这今天开业,他一直没有露面。这会儿终于给我来电话了。 等我接听电话,李胖子就忙高兴着,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说今晚生意不错,爆满?” 我一听,心里就明白,想必是林律师都跟他说了,或者刚哥早就报信了。 因此,我也就表示喜庆的回道:“嗯!今晚不错!开业很成功!二楼基本都满了。” 李胖子听着,又是一阵高兴,然后道:“我就说我相信你小子吧,这不搞得挺好不是?行了,你先忙!回头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我先不打扰你。” 听着李胖子高兴着的挂了电话,我则在想,看来李胖子确实是美了。 场子开起来了,生意还不错,他自然高兴。 但就我来说,还是有压力。 毕竟今晚是开业,有不少都是前来捧场的,那些老板们给的是李胖子面子,不是真的冲着场子来的。 因此呢……明晚生意会怎样,还不知道?也不知道会不会一下子冷下来? 不过想想,我觉得,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今天先把今天的事做好。 于是乎,我也就继续往K18晃荡而去了。 K18靠在走廊的最头上,是咱们场子最大的一个包间,比其他包间大了一倍多,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多功能厅,一般情况下用不上。 除非附近工厂或者公司搞个小型活动的话,才会用得上。 今晚临时做了小姐休息室。 待我走近K18门口,只见门敞开着的,里面灯亮着的,橘黄色的灯光暖暖的。 一股女孩子余留的香气不断往出涌,香水味、化妆品味混在一起,倒是挺好闻的。 但里面,就芳姐与黄小倩搁在沙发上坐着,两人在唠什么,挨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估计是姐妹情深,还有唠不完的磕。 毕竟之前,两人都是同一个队伍的姐妹。 现在一个转做了妈咪,一个转做了管理,各有各的路,但感情还在。 见我晃到了门口,她俩都不由得抬头一怔:“呀~~~王经理!” 我则一边走进去,一边问道:“今晚你的姐妹们全都上钟去了啊?一个都没剩?” 芳姐一听,心里自然美着:“这不跟着你吃肉不是?全都出去了,一个不剩。还得感谢王经理给机会。” 随即,她不忘热情地道:“对了,今晚下了班,我请宵夜。大家一起去,好好庆祝一下。” 一听这个,我则忙道:“不用不用。今晚要请也是我请。毕竟今天咱们场子开业,哪能要你请?” 听我说到这儿,黄小倩也就忍不住冲我撒娇似的撅着嘴:“哼,今晚都累死我了!跑上跑下的,腿都断了,你得给我涨工资!” 我也只能笑笑,说:“今天才刚开业呢,你就提这个?” 接着,我又补充道:“再说,涨工资这事,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我得跟林律师商量。她是总管。” 黄小倩也就立马来了句:“林律师还不是听你的呀,瞧她对你那主动劲儿,谁看不出来?” 一听这个,我可赶紧打住:“咱们……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不?说正事呢。” 见得其状,芳姐倒是忍不住一笑:“我看那林律师挺好的呀!” “得得得,打住!”我又忙道,双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心里有点儿烦。 见我好像挺烦这事的,于是乎,芳姐也就冲我促狭的笑笑,换了个话题:“那等会儿,我给安排一个呀,十八的,怎么样?新鲜出炉的,包你满意。” 没辙,我也只能忙道:“不是……咱们怎么就跟这事离不开了呢?” 芳姐则道:“怎么,你还放不开呀?还害羞呀?”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好道:“那还不如芳姐你呢,十八的放不开,其实也没啥劲。” 听我这么说,黄小倩在旁边倒是忍不住噗呲一声,就乐了。 这还真搞得芳姐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一时都接不上话了。 但,玩笑归玩笑,真心来说的话,十八的还真不如芳姐。也就是听着年龄好像很兴奋似的,实际上,完全不那么回事。放又放不开,这儿不让亲那儿不让摸的,有个啥劲嘛?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 而就在这时,突然的,我的对讲机响了起来:“磊哥磊哥,收到请讲!” 听是胥勇,我也只好忙从腰后侧取下对讲机:“收到,请讲!” 第512章 抽成的规矩 随即,胥勇对讲道:“前台,廖姐找你。让你下来一趟。” 听着廖姐找我,我也只好拿起对讲机回了句:“好的,知道了。马上下来。” 只是,我忽然有些纳闷,我在想,前台不是有对讲机么?干嘛要胥勇来呼我?她直接呼我不就行了? 难道是胥勇那丫的又上前台向廖姐献殷勤去了? 看来这货是真瞄上人家廖姐了呀? 当然,我也就这么想想,因为这事我也管不着。 毕竟这种勾勾搭搭的事,萝卜白菜各有爱,咱哪管得着呀? 随后,我也只好对芳姐和黄小倩说道:“那行了,你们聊吧。我下去前台看看啥事?” 话毕,我也就扭身出了K18。 只是我刚到走廊呢,芳姐就匆匆地跟了出来,从我身侧一溜烟地跑了过去,高跟鞋在走廊里咯噔咯噔的,跑得飞快。 搞得我一愣,还以为出什么状况了呢,可当我顺着她跑过去的方向一瞧,原来是K7的刚哥他们出来了,准备带女孩子去宾馆了。 三个人在K7门口,每人身边都搂着个女孩子,刚哥搂着个穿红裙子的,张大奎搂着个穿吊带的,苗老板搂着个身材苗条的,有说有笑的。 门口那儿,芳姐表妹小敏正在安排着。 芳姐跑过去,忙是招呼着:“刚哥,不唱了啊?这才几点?” 刚哥打了个哈欠,回道:“累了,去房间休息了。” 于是,芳姐便忙道:“行行行,我让小敏去前台拿号,然后带你们去宾馆。稍等一下。” 前台拿号,其实只是我们内部的一个流程,因为前台得登记有多少出去开房的,最后好跟芳姐这边算抽成的钱。 一般场子是抽三成,但我跟芳姐谈的只是两成。 当然,包括小姐坐台,都要抽成。 这在前台那儿都有登记。反正最后,就是跟芳姐算个总账。 这些其实都是场子的潜规则,大家都心知肚明,按规矩办事就行。 至于宾馆怎么开房,我们就不管了。 但有些场子也管这事,毕竟上宾馆开房,也有点儿小回扣呢。 宾馆的话,我们场子旁边不远,街尾的拐角那儿,有家凯莱宾馆,走路五分钟就到,方便。 刚哥见我也顺着走廊晃悠过来了,他也就忍不住乐嘿嘿地道:“兄弟,要不要一起?上宾馆?” 我也只能道:“我这儿忙着呢。走不开。下回吧。” 于是,张大奎则是乐嘿道:“那我们就先上宾馆那边去了哈。” “去吧去吧!玩得开心!”我忙道。 随即,小敏也就领着他们下楼了。 刚哥、张大奎、苗老板,他们每人搂着个女孩子,有说有笑地跟着往楼梯口走,准备下楼了。 他们三个人好像都好这口,每次都要带女孩子出去。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臭味相投吧? 见我在瞧着他们下楼,芳姐忍不住促狭地一笑,凑过来在我耳畔道:“你是不是也心痒痒的?要不要我也给你安排一个?” 我则在她耳畔道:“我又不是头一回见这种场面了。” 接着,我干脆道:“那会儿,带你们的时候,我见的还少吗?早就习惯了。” 听我这样说,芳姐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再说了,只是笑了笑。 坦白说,去年,刚入行的时候,咱瞧着这种场景确实是有些心痒痒的,看着别人搂着漂亮姑娘,心里也有点儿想法。 但后来渐渐的见多了,也就习惯了,没啥心痒不痒的了。 尤其是体验过那种流程化的服务后,真感觉没多大意思。 甚至感觉花两个糟钱,最后则是在配合人家陪酒小姐走个流程。 当然了,从客人的角度,可能又是另一种感受。 要不然咋会有这么多愿意上娱乐场子的客人呢? 各人有各人的感受和想法吧。 …… 等一会儿,我下楼,到前台,也就直接冲廖姐问:“廖姐找我啥事?” 廖姐还没回答,边上的阿朵就忙道:“我刚刚已经教廖姐了。廖姐问的是,女孩子跟客人出去开房,怎么抽成。” 可廖姐想想,似乎还是不明白,她突然皱起眉头道:“王经理,我还是不明白,虽然他们都到前台拿号了,我也知道有多少个女孩子跟客人出去开房了,但是……她们收了客人多少钱,我不知道呀?这个……我到时候怎么跟她们算?她们说多少就是多少?” 我也只好道:“反正坐台就按照300算,出台就按照800算,至于她们具体收多少我们就不管了。这是行规,大家都这么定的。” 廖姐听着,总算是有点儿懂了,点点头:“就是统一都按着这个基数算呗?” “嗯。对。”我点点头。 然后,我耐心地解释道:“因为具体收了多少,这个我们没法一一查。有的客人大方,多给点儿小费,有的客人抠门,可能还讨价还价。反正目前,虎门这边的娱乐场子,基本都是这样一个基数。大家认这个数就行。” 随后,廖姐则问:“300,两成的话,我们就抽60呗?800的话,我们就抽160呗?对吧?” “对。”我点点头,“你记个数就行,回头跟芳姐对账。” 廖姐这才彻底明白:“行,我知道了。” 见廖姐总算是明白了,阿朵只是在旁边笑笑,没再说话。 但我瞧着阿朵,见其神态,还是忍不住问了句:“现在搁在前台……习惯吗?” 她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因此,她则是冲我笑笑,回了句:“习惯呀。” 见她说习惯,我也只能表示会意地笑笑,便也没再言语什么。 随后,我则忍不住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 今晚虽然累,但一切还算顺利。 从开业的冷清到后来的爆满,从捧场的到生客,一波接一波,基本没停过。 随后,看看墙上的钟,见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我便在想,但愿一切都顺利吧,只要别出什么幺蛾子就行。 因为只要不出什么幺蛾子,再坚持一会儿,等客人散了,我们也就能顺利地收工了。 若时间早,还能张罗一起去吃个宵夜什么的。 第513章 吴姐的八卦与妍姐的惊喜 一会儿,见暂没什么事了,吴姐也就跑过来问了我一声,她问:“王经理,要是没什么事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先回宿舍了啊?” 忽见她前来这么问,我这才想起,她可是每天都得早起去菜市场买菜呢,明天一大早还得去买菜,不能太晚睡,毕竟她只是负责做员工餐的,晚上切果盘这些,她都纯属帮忙,不是她分内的事,于是乎,我也就忙道:“那你就先回宿舍吧。今晚辛苦了哈,吴姐!” 这她倒忙是笑着回道:“不辛苦不辛苦。这也没啥重活,就是切个果盘而已,顺手的事。” 说着,她便话锋一转:“那行了,王经理,我就先回宿舍了。” “嗯。好的。回吧。”我忙是点点头。 只是,她瞅着我吧,她脚步却没动,不觉间,她又有些八卦心理了似的,果然,突然,她又忍不住来了句:“呃对了,王经理,就你和林律师……真的没什么啊?” 见她突然又问这个,没辙,我也只能有点儿无奈地回道:“真的没什么。就是工作关系。” 谁料,她立马就是促狭地一笑,眼睛亮亮的:“要是没什么的话,那回头,我跟你说的那姑娘……就我们村的,我给你介绍介绍?反正咱们都是老乡嘛。挨着也近。你恒石镇离我们镇口镇也不远。多好的事呀!” 这听她又提这事,我也是真有点儿无语。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道:“谢了哈,吴姐!我现在也没那个心思。场子刚开业,一堆事要忙。” 随即,我又忙补充道:“再说,我不跟你说了嘛,我有对象,在北京呢。她在北京呢。” 可她则道:“在北京,那不隔着远嘛。我这给你介绍一个,先处着呗,万一处得来,就跟在北京的那个分了嘛。这……你们年轻人,远水哪能解近渴嘛?你一个人在虎门,她在北京,多不方便。” 这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心里有点儿烦。 我也只能道:“你还是先回宿舍吧。回去早点儿休息吧。明天你不还得早起去菜市场买菜么?” 见我这么说,她也只好道:“那行。那我先回宿舍了。但我跟你说的那姑娘,你也考虑考虑。” “……” 随后,瞧着吴姐终于出了大堂门,我也只能有些无奈而又烦心地皱了皱眉头…… 此刻,我在想,这都是些什么事嘛? 开业第一天,操心的事一大堆,还得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坦白说,什么谈对象的事,咱真没那精力,也没那想法。 况且,咱觉得咱与妍姐现在这样挺好呀。 她在北京追梦,我在虎门搞钱,没什么不好的呀! 再说,妍姐性格也挺好的呀。 尽管她知道我在虎门混娱乐场子,但她也是从来不怀疑我什么呀。 她都那么相信我,还要怎么样嘛? 何况……事实上,咱做对不起她的事多了。 从阿朵到黄小倩,再到蔡美丽,还有卢文婧……这些事,真要算起来,我自己都觉得理亏。 所以想想这些,我就觉得妍姐挺好的。 她从来不问,从来不查岗,从来不说那些让人心烦的话。 我正想着这事呢,没想到突然有个010开头的电话打进来了…… 这肯定是妍姐了。 因此,我多少有些小开心地接通电话,声音都轻快了些:“喂,是妍姐吗?” 很快,电话里便传来了妍姐的声音:“小坏蛋,北京除了我会给你打电话,谁还会给你打电话啊?” 这倒也是。我在北京又没有别的熟人。 因此,我又有些开心地笑笑,然后我问:“怎么这么晚了还会给我打电话啊?” 谁料,她竟是声音软软的回了句:“想你了呗,笨蛋!” 这我听着,确实是感觉有着距离上的无奈,心里一暖,又有点儿酸。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有点儿想她了,只是……这距离,确实挺蛋疼的。 想见一面都难,打个电话还得算着时间。 想着,我也只能回了句:“我也有点儿想你了。” “有多想?”她问,带着点儿期待的意味。 我也只能回了句:“你知道。” 她则笑笑,然后说:“我刚演出完。这会儿没有地铁了。我得打车回去。” 一听这个,我则有点儿担心的问:“那……赚的钱,够打车不?” 随即,我又问:“你的钱够花不?要不我给你寄点儿过去?” “不用。”她回道,声音里带着点儿倔强,“你先好好攒着。” 然后,她有点儿小开心的问:“你知道我今晚在哪儿演出不?” “哪儿?”我忙问,来了兴趣。 “北京电视台。”她回道,语气里带着点儿小得意。 这我可不由得一怔,整个人都站直了:“成名了啊?上电视了?” 可她则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那也没有啦。只是一个节目,请一些北漂的代表,讲讲自己的故事。不过,出场费比平时高一点儿。反正够打车了。” 听她还是有些小开心的说着,我便道:“那恭喜呀!总算有希望了!离你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她笑笑,则没说话。 但能感觉出她还是有点儿小开心。 估计她也觉得看到些许希望了吧? 反正我总隐隐地觉得……她会成的,只是时间问题。 随后想想,我也只能说:“这么晚了,那你早点儿回去吧。” “嗯!”她应了一声。 随即,她说:“小坏蛋,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哦。还有,别总那么冲动,别总动不动就砸酒瓶子,听到了没?” “嗯。听到了。”我忙回道。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似乎依旧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种感觉……似乎无以言表。 夜色中,大堂门口的花篮依旧拥簇着,红绸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只是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没有几个人在走动了,偶尔路过的一两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妍姐的声音,似乎依旧还在我耳边…… 只是彼此这种异地相守,能维持多久,我也不知道? 但愿不会成为彼此一生的奔忙,无处停歇。 第514章 马老板的盛情 一会儿,一阵呲啦的电流声瞬间就打断了我的思绪。 随即,只听我别在腰后侧的对讲机响起,带着滋滋的杂音:“磊哥磊哥,收到请讲!” 听是胥勇,我忙取下腰后侧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收到,请讲!” 胥勇:“K9,马老板找你。让你上来一趟。” K9?马老板? 我想了好一阵儿,才陡然想起…… 哦~~~开沙场的那个马老板,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那位。 他找我干啥? 今晚没玩嗨? 还是…… 想想,我也只好先回道:“行。我知道了。我马上上去。” “……” 一会儿,等我跑上二楼,就只见马老板等人已在K9门口站着了,四五个人,每人身边都陪着个女孩子,说说笑笑的,气氛挺好。 见我上楼了,马老板打老远就冲我招手,嗓门挺大的招呼着:“来来来,王经理,过来!找你半天了!” 见马老板那么地招呼着,我以为他是想找我商量打折或者优惠之类的,或者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因此,我也就忙笑着上前去:“有事请说,马老板?” 谁料,他却像好哥们似的,一把搂着我,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凑过来在我耳畔,带着点儿酒气,压低声音道:“我们一起上宾馆呀?我给你叫一个!今晚开心,老哥请客!” 忽听是这么个事,我心里倒是乐了,但我也只能回道:“谢了,马老板!心领了!真的!但……你也知道,今天开业,我这儿还没理顺,还在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忙着呢,走不开。所以……下次吧!下次我请,行不行,马老板?” 马老板则拍拍我的肩膀,爽快地道:“那行了。你也别老总是马老板,叫老哥就行了。不都说了嘛,咱们这都是兄弟。” 随即,他话锋一转:“那……你忙的话,行了。下次老哥再叫上你。到时候你可不能推啊。” “行行行!谢谢马哥!”我忙是回道,心里松了口气。 随即,我便扭头冲站在旁边的胥勇说道:“胥主管,去,跟马哥他们一起下楼去,到前台那儿说一声,说包间费给马哥八折优惠,就说我说的。今晚马哥捧场,咱们得表示表示。” 胥勇一听,忙点头道:“好的,磊哥!我这就去。” 马老板在朋友面前感觉倍儿有面儿,脸上笑得开花,便是很开心地拍拍我的肩膀,手上的金戒指硌得慌:“谢了,老弟!够意思!” 随即,他想起了什么,忙道:“哦对了,把你手机号告诉我,下回来,我好找你呀。以后常来常往。” 我听着,也就直接掏出了一张名片来,双手递给马老板:“马哥,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他伸手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揣进兜里,便是一声:“好嘞!那我们先走了。” “……” 随后,见马老板等人在胥勇与小敏的带领下,很是开心地下楼去了,有说有笑的,我也忍不住会心地笑了笑。 因为原本我还以为什么事,结果没想到马老板竟是个讲究人。 这种人,开沙场赚到钱了,暴发户,出手大方,也好面子,只要给足面子,什么都好说。 坦白说,咱就怕出点儿什么幺蛾子。 万一客人喝多了闹事,或者对小姐不满意,或者结账时扯皮,那才麻烦。 若都是这种大家都开开心心的,顺顺利利的,给个八折优惠也没啥。 这点儿折扣换个人情,值了。 当然了,我也只能是在包房费上给个八折优惠。 至于女孩子,这个也不是我说了算,人家是跟芳姐的。 再说,这种娱乐场子,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也很少有人在女孩子这方面讨价还价的。 …… 接下来,相继的,又有几个包间散场了。 走廊里热闹起来,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的还哼着歌,有的搂着女孩子往楼下走。 服务生们开始进进出出地收拾。 不过,时间也是差不多了,毕竟已夜里十二点多了。 来的时候一拨一拨的,走的时候也是一拨一拨的。 总体,今晚还算顺利。 反正也没出什么幺蛾子,没有闹事的,没有喝醉赖着不走的,结账也都爽快。 我估计今晚芳姐应该很开心。 因为我看带女孩子去客房的不少,一波接一波的,小敏跑上跑下地安排。 可能是今天开业,头一批女孩子吧,这些客人喜欢头茶吧? 至于头茶,这是一句行业黑话,懂得都懂,就是图个新鲜,图个第一波。 …… 随着各包间的相继散场,我们又得忙活起来了。 因为要收拾和打扫各包间了,地上的瓜子壳,桌上的酒瓶酒杯果盘啥的,沙发上的靠垫,都得归位。 胥勇开始领着服务生在各包间忙活着。 李姐和赵姐也在帮忙,手脚麻利,拖地擦桌子。 总体上,他们个个干活都利索。 尤其是李姐与赵姐,干活真是利索着,不愧是农村出来的,不怕脏不怕累。 由于人员还是太少,因此,我和黄小倩也在帮忙一起收拾。 累归累,但黄小倩还是蛮开心的,她一边擦桌子一边跟我说话,脸上带着笑。 她对我说:“今天开业这么成功,你心里应该美了吧?” 我则一边把酒瓶扔进垃圾袋,一边开玩笑的道:“今晚陪酒小姐这么走俏,你是不是后悔转行了呀?看着姐妹们赚钱,眼红不?” 她则切的一声,白了我一眼:“你以为我没见过钱啊?” 见她那样儿,我也就忍不住试探性的问:“照这么说,你这是已经赚够了,现在就是一种不闲着就行的心态呗?不图赚钱,就图个有事干?” 事实上,行业里,有不少陪酒小姐赚够了,然后有份轻松点儿的工作,不闲着就行。 有的去开服装店,有的去当美甲师,有的去搞什么美容店,还有的回老家嫁人。 总之,赚够了就上岸,这是常态。 不过,黄小倩也没有明说她是否赚够了,她只是低头擦着桌子,语气淡淡的道:“反正也没有人娶我,我怎么开心怎么来呗。开心就好。” 听她这么说,我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又低头继续擦桌子。 第515章 黄小倩的心思与妍姐的往事 其实,关于黄小倩的那点儿小心思,咱其实还是懂,只是咱真没法承诺她什么。 当然,我也不可能去许诺她什么。 不过,她似乎也知道我不会轻易地许诺她什么。 但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能说一开始,彼此就是抱着一种友谊赛的心理,没有承诺,没有责任,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就散。 我似乎也只能这么说。 再待想想,又瞅瞅她,我则忍不住试着说了句:“只是可能你还没遇到那个愿意娶你的人吧?” 她听着,微微地愣了那么一下,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但也没有吱声,没有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继续擦着茶几桌面。 等过了那么一会儿后,她突然抬头看看我,则是说了句:“可能吧?” 不过,她的声音很轻。 不难看出,她说得好像也没有底气,眼神里有点儿茫然。 当然,至于她心里什么想法,我就不知道了? 她到底是想嫁人还是不想,又或者什么想法,我就真不知道了? 但,诚然地说,我觉得最终肯定还是会有愿意娶她的那个人出现。 毕竟她现在也成功地上岸了,不做陪酒了,做楼面主管了,已是正正经经的工作。 那些过去,她要自个不说,也没人知道她以前干过什么。 况且,这种事,她自个也不可能说。 只是我知道,所以我肯定不会是那个愿意娶她的人。 这一点,她心里应该也清楚。 但,坦白说,她其实是个不错的女子。 尤其是外在条件,不输其她女子,长相好,身材也好。 且,她性格也挺好的,温婉又不失开朗,大方又不做作。 但,有些事就是这样,一言难尽。 就像妍姐,尽管她以前也是陪酒小姐,但我就不觉得什么。 也许这跟妍姐的风骨有关吧? 毕竟妍姐从不出台。 从来都不会因为钱而出卖自己的身体。 曾有港商出价两万,妍姐都不干。 随后,也不知道怎么了,黄小倩竟是突然冲我问了句:“年前那次,你去北京,见到妍姐了?” 听她这么问,我才想起,她之前跟妍姐可是好姐妹来着。 可想着我与她可是有染,搞得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妍姐的事。 但最终想想,我还是诚然地回道:“见到了。她来北京西站接我的。她不来火车站接我,我估计也找不到她。因为北京太大了,我完全搞不清楚方向。” 接着,我又道:“不过……她在北京也不怎么样。住在宣武的一个地下室里,还是地下二层。我要是不去,都不知道还有地下二层。但北京气候干燥,地下室倒是不怎么潮。反正她在那儿就是北漂。有时在酒吧驻唱,有时在什么北影厂门口蹲活吧,好像是拍戏跑龙套。但,好像也不怎么赚钱,我看她过得挺拮据的。不过,她歌确实写得很好,唱得也好。可能……她就是差一个机会吧?” 听我这么地一顿说之后,黄小倩看看我,只见她眼神里有点儿探究,然后忍不住问了句:“那你俩……在一起了?” 我也只能点点头:“嗯。在一起了。” 见我点头,坦然地承认彼此在一起了,黄小倩则若有所思地怔了怔,手里攥着抹布,没说话。 但,接下来,她也没说什么。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了句:“那你可不能辜负她哦,她那个人,看着坚强,其实挺脆弱的。” 我又只能点点头:“我知道。” 接下来,黄小倩则是说了句:“她可没我看得开哦。” 但,接着,黄小倩又补充道:“她骨子里很传统的。曾有个老板,直接拿两万块钱丢在她面前,让她出台,她都没有动摇过。她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反正她就是三个字:不出台!那老板还说她装,她也不生气。” 其实,黄小倩讲的这些,我已经听阿雅姐说过了。 但想着黄小倩曾与妍姐是好姐妹,想必她更了解妍姐,因此,我也就忍不住问:“你说……万一她哪天真成名了,真成为大明星了,她还会理我不?还会记得我不?我与她会不会就……不了了之了?” 突然的这个问题,黄小倩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想想后,也只能耸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哦?” 接着,她又道:“人在成为大名人后,名利双收后,会是个什么心理,我哪里会知道啊?” 只是,黄小倩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妍姐不是那种忘本的人。她应该不会。” 我听着,暗自怔了怔,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我在想,但愿妍姐不会那样吧? 但这种事,我现在也说不好? 只是我有着一种强烈的感觉,她一定会成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虽然咱也不太懂那些文艺的,但咱清楚,妍姐的沉淀已经有了。 而就在这时,芳姐突然闯进来,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绪。 芳姐说:“走呀,一起宵夜去啊!” 这我听着,一时却有些懵懵的…… 我只能努力将自己拽回到这个现实的环境中来。 再待瞅瞅芳姐,我才反应过来,忙道:“等一下哈。我问问胥主管,看看是不是都散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取下腰后侧的对讲机,开始呼叫:“胥主管胥主管,收到请讲!” 很快,胥勇回话了:“收到,请讲,磊哥!” 我:“一楼那四个包间的客人都散了吗?” 胥勇:“还有一个包间没散。客人还在里面。其它那三个包间,客人都撤了,阿俊正领着阿华在收拾一楼的包间。” 我:“好的。知道了。二楼都收拾得怎么样了?” 胥勇:“我们已经收拾到K12了。还有5个包间没有收拾。” 我:“行。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来帮忙一起收拾。” 芳姐听到我们的对讲内容后,她则忙是一句:“那行了,我去叫小敏,我们一起帮着收拾吧。” 我则忙道:“那怎么好意思啊?” 芳姐则道:“跟我,你还见外呢?” 说着,她就扭身准备去叫小敏一起来帮忙了…… 第516章 打烊后的宵夜 最终,直到夜里两点来钟,我们才彻底收拾完,准备打烊了。 不过,就娱乐场子来说,能在夜里这个点收拾完,已经算是比较早的了。 通常,大部分场子,到夜里三四点是常事。 总得来说,咱们开业的第一晚,还算是顺利、圆满。 没有出什么乱子,客人也都满意。 咱们大家伙虽然累,但都挺开心。 对此,我也是倍感舒心地舒缓了一口长气…… 尤其是,此刻,站在大堂里,看着已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场子,我心里更是倍感一种踏实。 因为这就等着明晚再战了。 这会儿,芳姐与她表妹小敏已到场子外头去等着去了,两个人站在红毯边上,有说有笑的,在等着我们一起去宵夜。 我们场子内部人员,暂还在大堂聚集着。 阿俊等那四名服务生看来今晚确实是累坏了,这会儿收完,他们都瘫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有的靠着,有的躺着,一个个都不想动了。 胥勇跟黄小倩则跟我一起搁在前台这儿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我们还在等李姐和赵姐下楼来,因为她俩在楼上还没下来。 前台的廖姐已在关电脑了,屏幕暗下去,她把单据收好,锁进抽屉里。 一旁的阿朵也在收拾和整理前台。 我瞅瞅廖姐,则是忍不住问了句:“廖姐,今晚咱们的营业流水是多少啊?” 廖姐回道:“一万多,不到两万。” 我听着,想想,感觉还是比较满意。 因为也差不多,咱们小场子,定价也是比较低。 今天开业,又有送酒水活动,有些优惠,差不多也就这个样子。 反正若平均每个月能做到三十万的营业流水,也算是比较理想了。 总得来说,咱们这种小场子,也就这样,不能跟帝尊那种大场子比。 …… 一会儿,见李姐与赵姐终于下楼来了,我也就忙是张罗着:“走吧,我们一起去宵夜吧!” 谁料,李姐立马就是一句:“那个……王经理,宵夜我就不去了,我先回宿舍了。” 赵姐也忙道:“我也先回宿舍了,王经理。你们去吧。” 紧接着,廖姐也说道:“我也跟她们一起先回宿舍了。” 见廖姐这么说,胥勇倒忙是瞅瞅廖姐,眼神里有点儿不舍似的,说:“不一起啊,廖姐?” 廖姐则是回道:“不了。等一下,我怕太晚了。” 随后,阿俊等他们四个起身,也忙是说道:“王经理,我们也先回宿舍了。” 见得其状,我估计……他们要么是真累了;要么就是觉得是芳姐请客,他们感觉不合适,不好意思去。 但这,我也不能勉强,于是,我也只好说:“那行吧。那你们就先回去早点儿休息吧!辛苦了哈,各位!” “……” 随后,见他们都纷纷走了,我瞅瞅胥勇,也只能道:“那行了,准备锁门。” 最终剩下的,也就我、胥勇、黄小倩、阿朵,四个人。 等我们锁好大堂门,只见芳姐和小敏还在红毯的一旁站着,还在等着我们。 我瞧着芳姐,也就问:“你手底下的那些姐妹们都回了啊?” “她们都各自打车回去了。”芳姐回道。 然后,芳姐话锋一转,问:“这附近哪儿有夜市摊?” 这黄小倩倒是忙回道:“我们去村里吧。村里有。” 芳姐则问:“还是上回那家……成记大排档啊?” “对呀。”黄小倩回道。 于是,芳姐也就说:“那走吧。” “……” 接下来,我们一行人也就往斜对面的北栅北村走去了。 斜穿过街道,从牌坊下进入,也就进入了村子。 夜里这个点,村里已经很安静,路灯昏黄。 一边走着,黄小倩则忍不住一边对芳姐说道:“今晚应该不少赚吧,芳姐?” 芳姐听着,明显有点儿小开心,嘴角带着笑,但她却是担忧的道:“今天是开业。明天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谁知道后面生意怎么样?” 但其实,我也有这个担忧。 今天的客人,有一半是来捧场的,这些面子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好。 胥勇倒是乐嘿着,大大咧咧的:“明天肯定也差不了。磊哥把场子搞得这么好。” 阿朵终于吱声了,小声地道:“那可不一定?今天,有好多是来捧场的。那些人不可能天天来。” 芳姐表妹小敏则忽地有些好奇道:“这场子幕后老板到底谁啊?我看这幕后老板挺有面的,今晚来捧场的确实不少。” 芳姐则打断她:“不要打听那么多了。我们在这儿能安稳赚钱就行。” 我忍不住笑笑,也说:“对。咱们在这儿能安稳赚钱就行。其它的别管。” 见我这么说,小敏也就冲我笑笑,来了句:“反正跟你混了。” 谁料,芳姐竟是冲她表妹促狭地笑着,打趣了一句:“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而小敏则有点儿不好意思:“人家王经理才不会对我感兴趣呢。” 我也只能笑笑,没吱声。 而这时,阿朵竟是突然冒出了一句:“胥主管是不是对廖姐有意思啊?” 突然这么的一句,似乎有些炸裂似的,黄小倩猛地一怔,忙扭头瞧向胥勇…… 芳姐则问:“廖姐就是前台那个财务啊?” “嗯。对。”我笑着点点头。 见我这么地点头,芳姐也忍不住笑了笑,瞧向胥勇…… 小敏也忍不住笑着瞧向了胥勇…… 此刻的胥勇,自然有些囧,但又不好意思说什么。 毕竟他丫自个也明白,廖姐年龄确实是有点儿大,毕竟四十来岁了。 但,随后,芳姐倒是说了句:“那个廖姐……确实还风韵犹存的。” 听芳姐这么说,黄小倩又忍不住笑了笑,但也没有吱声说什么。 反正胥勇一直囧着没吱声,至于丫的心里究竟咋想的,我也不知道? 见快到成记大排档了,我也就冲芳姐说了句:“今晚的宵夜还是我请吧!” 芳姐则是忙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请!” 小敏也忙道:“你可不能跟我们抢哈,王经理!” “……” 第517章 颠倒的作息 最终,等宵夜过后,我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时间,只见这会儿已经是深夜四点多了。 周围的桌子都空了,老板及老板娘已经在收拾东西,就只剩下我们这一桌了。 谁能想到胥勇那货竟是吃宵夜吃困了,竟是已趴桌边睡着了,脸贴着桌面,嘴巴微张,呼噜声都出来了。 桌上还剩着半盘炒田螺和几根烤串,啤酒也没喝完。 我其实也有点儿撑不住了,眼皮直打架,脑子昏沉沉的。 毕竟忙活到夜里两点来钟才完事,又跑出来吃宵夜,身体早就超负荷了。 场子打烊后,本想吃个宵夜放松一下,谁能想到吃宵夜也能吃困。 或许这种心酸,也只有我们夜场人才懂吧? 总之,一言难尽。 尤其是场子一旦开业,忙活起来,就真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自由时间。 很多事情也是来不及思考,比方说,人生。 每天睁眼就是场子里的事,闭眼就是累得不想动,哪有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 原本我想去结账,但最终芳姐拉着我,让她表妹小敏抢着去结了账。 其实,咱心里明白,芳姐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我。 这事怎么说呢……毕竟她刚跳出来单干,自己带姐妹,一时也找不到场子。 因此呢,现在有我这个场子给她做、给她驻场,她心里自然是感恩戴德的。 见芳姐表妹已结了账,我也只好拍拍胥勇的肩膀:“喂,醒醒了,回宿舍了。” 然而,胥勇一阵睡懵懵地抬起头来,一边用手抹着嘴角的口水,一边则是懵怔着,四处张望:“啊?还喝啊?我不喝了!你们喝!真喝不动了!” 这倒是令黄小倩和阿朵都忍不住噗嗤的一乐,差点儿喷我一脸口水。 见胥勇那样儿,芳姐与她表妹小敏也是忍不住乐了乐…… 然后,芳姐冲胥勇说道:“回宿舍了,胥主管!” 胥勇又是懵懵地一怔,揉揉眼睛:“回了么?不喝了么?” 我则乐着道:“你都不喝了,我们还喝啊?” 这他丫的倒忙是清醒道:“别别别,磊哥,这里你最大!” 于是,我也就说:“那走吧。我们回宿舍吧。” 最终,胥勇总算是懵懵怔怔地、晃晃悠悠地起身了,打了个哈欠…… 芳姐则对黄小倩说道:“小倩,我今晚就去宿舍跟你挤一宿哦。” 她表妹小敏也就忙过去挽着阿朵的胳膊,说:“那我今晚就跟你挤挤吧。” 倒也理解,毕竟也这么晚了,想必她俩也是困得不想回去了。 而听着她们四个女的在说着这个,胥勇那货倒是突然来劲了,眼睛一下子亮了,精神了:“怎么没人跟我挤挤啊?我宿舍也大。” 听他这么地说,黄小倩噗嗤一乐:“那你就去跟廖姐挤挤呀。廖姐也一个人住。” 这话一出,她们四个女的又是一阵乐呵,搞得胥勇囧得不知所言…… 但,诚然地说,胥勇这货对廖姐究竟是个啥想法,我也不知道? 我也没来得及问。 只是我在想,廖姐虽然风韵犹存,保养得不错,但毕竟年龄在那儿,四十来岁的人了,想必是有丈夫有子女的,所以这事,想必廖姐也不会轻易就跟他怎么着。 当然了,有些事或许也很难说? 比方说,如果廖姐与丈夫是处于两地分居的状态,她一个人在广东,丈夫在老家,那么或许胥勇搞破鞋还真有可能成功? 不过,我也就是这么地想想。 这种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 等一会儿,回到宿舍,我也就对黄小倩和阿朵说道:“那你俩就招待好芳姐和小敏吧。我就先上楼了。” “行行行!你甭管了!”芳姐忙是回应着。 于是,我也就上三楼了。 爬楼梯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一步三晃。 回到房间,我赶紧地洗洗漱漱,也就睡了。 因为我也确实是困得不行了,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午饭都错过了。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刺得眼睛疼。 我摸过手机一看,屏幕亮起来,15:07。 咱们干夜场的,就这样,昏天暗地的。 见已是这个点了,没辙,我也只好赶紧地起床,跑去冲了个凉水澡,让自己彻底的苏醒过来。 凉水浇在身上,激灵灵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完了之后,待穿好衣衫,我便赶紧地下楼了,得去场子了。 昨晚是开业,生意爆满,但今天生意会怎样,还不知道呢? 所以我得赶紧去场子了,看看情况,安排一下今晚的事。 …… 等一会儿,待我到了场子,只见大堂门已被打开。 只是,等我进入大堂后,却只见大堂内一片死静,空无一人。 倒也正常,毕竟我们下午这个时候还没正式营业,想必他们都去哪个包间呆着了吧? 而就在这时,吴姐从厨房那边走了出来。 她忽见我后,则是有些意外地一怔:“王经理,你过来了啊?” 忽见吴姐,我也就问:“他们都过来了吗?” 吴姐则道:“廖姐和那几个服务生都过来了,他们过来吃了午饭后,廖姐好像又回宿舍了吧?那几个服务生好像去二楼包间里睡觉去了?” 随即,吴姐又忙补充道:“哦对了,李姐和赵姐她们也过来吃了午饭,然后她俩好像去附近逛街去了。” 紧接着,吴姐又忙是话锋一转:“哦对了,王经理,你还没吃午饭吧?给留着饭呢,热着呢。” 我听着,有些懵然地怔怔后,也只能道:“那得,我先去吃饭吧。” 事实上,这个点,睡过了,好像也不怎么感觉饿。 只是想着还没吃呢,又想还是先去吃两口吧。 见我去厨房了,吴姐则忙跟上,忙给我拿碗筷。 随后,我也就简单地吃了那么几口。 完了之后,待点燃一根烟来,深吸一口后,总算是忽觉整个人有点儿缓过神了似的。 然后,我冲吴姐问:“黄主管和胥主管都还没过来么?” “他俩还没过来。还有……前台那小姑娘(阿朵)也还没过来。” “……” 第518章 第二晚的忐忑 听得吴姐那么说,想着胥勇那丫的暂也没有个手机,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准备给黄小倩去个电话。 而就在这时,却见得胥勇那丫的晃晃悠悠地从村口牌坊那儿走了出来…… 只是那丫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工作服倒是穿上了,但衬衫下摆没扎好,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露在外面,领带也打得歪七八扭的,一看就是也睡得昏天暗地的,此刻他正揉着眼睛,准备斜穿过街道,朝场子走来。 见他过来了,我也就暂没给黄小倩电话了。 不过,我瞧了一眼时间,这会儿也快下午四点半了,应该都差不多要过场子这儿了。 见胥勇终于晃到了场子门口,我也就忙问了句:“黄主管呢,她们还没过来么?” 我话音正落呢,只见黄小倩与阿朵终于也从村口牌坊那儿走了出来。 她俩倒是捯饬过了,换上了干净的工作服,头发也重新打理过,看着精神多了。 芳姐与她表妹小敏也跟着一起的,四个人说说笑笑的,慢慢悠悠地往这边走。 还有廖姐也过来了,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包。 见他们都过来了,我这心里也就没有那么着急了。 听吴姐说,去附近逛街去了的李姐与赵姐,这会儿也回来了。 两人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好像买了点儿东西,正从街那头走过来。 胥勇那货扭头瞅瞅,见她们都来了,便是冲我回了句:“喏,她们都过来了。” 我也只好道:“行吧。你先去二楼叫那几个服务生下来吧。” 随即,我补充道:“听吴姐说,那几个服务生在二楼睡觉。” 胥勇则问:“怎么,磊哥,要开会啊?” 我则道:“都快五点了,不开会,也得准备晚饭了。吃完晚饭,我们就得做营业前的准备了呀。” “……” 事实上,这开业后的第二晚才是关键,才是显真章的时候,咱们这场子成不成,就看今晚的生意将会如何? 昨天那些捧场的老板们不会天天来,真正有没有客人来,就看今晚了。 因此,我心里多少有些小着急。 心里也一直在打鼓。 这玩意……生意能不能做起来,真的就得看今晚的情况如何? 黄小倩走上前来,就冲我说道:“王经理,我们是不是还要多招几名服务生啊?要不然,今晚跟昨晚一样,我们还不得又忙得跟狗似的啊?” 我还没回话呢,一旁的芳姐也说道:“四名服务生确实是有点儿少。” 原本我想说还在继续招,招人的广告一直贴着,但想想,最终我则犹豫了一下,说:“看看今晚的生意怎么样吧?昨晚不一样,昨晚是开业的第一晚。今晚会是怎么个情况,还不知道呢?” 事实上,若今晚生意不怎么样的话,那么就四名服务生也够用了。 当然了,若有前来应聘的,还招那么几名倒也不是不可。 芳姐表妹小敏则是有点儿乐观:“昨晚生意那么好,今晚应该也不会差吧?反正我感觉今晚应该不会差?” 我也只能道:“那,行了,那咱们就先准备准备吧。” 然后,我则冲芳姐问道:“你的那些姐妹们大概都什么时候到呀?” “她们都在路上了。”芳姐回道。 而这时,吴姐突然到大堂门口来嚷嚷了一嗓子:“好了,可以开晚饭了!” 我听着,也就忙招呼大家:“那行了,先开饭吧。赶紧吃。吃完该准备的准备,该换衣服的换衣服。” 芳姐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我就蹭蹭你们的工作餐吧。” “……” 等一会儿,工作餐后,我则又跟吴姐商量了一下。 我说:“吴姐,今晚还得麻烦你先留下,那个什么……” 我还没说完呢,吴姐就道:“行。我知道。果盘间的事嘛,切果盘嘛。昨晚我干过了,熟门熟路。” 见她这么说,我便忙笑笑:“那谢谢了哈,吴姐!辛苦你了!” “咳,顺手的事。”吴姐回道。 接着,她又笑了笑:“再说,我一个人这么早回宿舍,也无聊呀。还不如在这儿干点儿活,热闹。” 但我还是忍不住说道:“回头等人手招够了,果盘间就会安排个专人了。到时候你就只管做饭,不用操心这些了。” 毕竟这话咱还是得到位。 毕竟吴姐只是负责工作餐的,切果盘是额外帮忙,不能让她觉得咱话都不到位。 跟吴姐商量好之后,我便楼上楼下大致地看了看,看营业前的准备工作是否已到位。 什么营业前的例会,我就懒得开了。 毕竟就这么几个人,开啥会呀? 再说,今晚的生意将会如何,还不知道呢? 况且,都是混娱乐场子的,就这么点儿事,开不开例会,人家也知道该干嘛。 …… 等到差不多六点半的样子,黄小倩就已上大堂门口站着去了,已是一副随时准备迎客的准备。 阿朵这会儿也准备到大堂门口站着去了,毕竟她是搞接待工作的,没客人也不能干搁在前台站着。 不一会儿,胥勇也晃悠到大堂门口这儿来了。 他瞧着我,就问:“还没开始上客啊?” 听他问着,我也是有些小着急地掏出手机来,又瞧了瞧时间…… 这会儿已经六点五十几分了,快要晚上七点了。 门前的街道上,已经是华灯初上,一派热闹之景象。 只是瞧着街上行人来来去去的,却没有往咱们场子这儿进的,心里多少有些着急似的。 黄小倩与阿朵也是有些着急,目光一直在瞧着门前的方向。 胥勇则是突然朝我递了根烟过来:“磊哥,先抽根烟吧。”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伸手接过烟。 而胥勇瞧着我,则道:“麻痹的,今晚啥情况?怎么没人进来?” 我听着,眉头更是紧皱…… 事实上,我心里自然比他着急多了。 毕竟这个场子若做不起来,就意味着那百分之三十跟我没啥关系。 而且,若只是在这儿干耗着,我也难受呀! 等一会儿,阿俊也来到了大堂门口,问:“还没开始上客人么?” “……” 第519章 焦急的等待 再等过会儿,只见芳姐也突然从二楼下来了……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咯噔咯噔的,正在下楼来。 估计是见场子还没动静,她心里也慌,也着急吧? 毕竟她可是领着二三十号女孩子在这儿驻场呢,人吃马喂的,没生意就意味着没钱赚。 尤其是,没有客人,二三十号女孩子一起坐冷板凳,那是什么心理感受? 她一边下楼来,一边瞄瞄站在大堂门口的我们好像士气不高,一个个蔫头耷脑的,她的神色不免也有些郁愣…… 一会儿,她走到大堂门口,站定,瞅瞅我,又瞅瞅门前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的,然后又瞅瞅我,问:“还没上客人么?” 见她这么地问,我瞅瞅她,也只能摇了摇头,没吱声。 我嘴里叼着烟,烟雾在夜风中飘散。 事实上,就这会儿,我心里又何尝不着急呢? 开业第一天爆满,第二天冷清成这样,落差也太大了吧? 尤其是这会儿,门前已是完全的夜景模式,街灯亮了,霓虹灯也亮了,街上人来人往的,热闹得很。 一些在附近工厂上班的,这会儿都出来逛街了,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的。 而且,街边一些地摊也摆上了,吆喝声不断的,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卖手机配件的,什么的都有。 唯独咱们的场子还冷冷清清的。 门口的花篮还在,红毯也还在,但就是没人进来。 黄小倩与阿朵站在门口,也没了昨晚那股精神头。 由此,我又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瞧了一眼时间,只见这会儿已是晚上七点半了。 这个点还没上客人,谁心里不着急啊? 昨晚这个点,客人可是一波接一波的。 不一会儿,那三名服务生(阿华、阿军、阿明)也从二楼下来了,他们好像也有些着急地来到了大堂门口,一阵东张西望的。 阿华还伸长脖子往街两头看,好像多看几眼就能把人看来了似的。 就这会儿,咱们的场子人员,好像都在盼着客人。 门口站了一排,眼睛都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盼着有人能拐进来。 事实上,谁心里都明白,若是没有客人,场子也就做不下去。 场子做不下去,就意味着散伙是迟早的事。 一散伙,那自然也就只有各奔前程了。 但这种事,谁愿意老去奔前程呢? 老去四处找工作,也不是个事。 其实谁都想安稳。唯有安稳,才能实打实地赚点儿钱。 老在找工作,是赚不了什么钱的。 当然,这里,应该就我和芳姐比他们都着急。 我着急的是,场子没有生意,那么百分之三十跟我逑关系都没了。 前期的努力全白费。 芳姐或许比我更着急,心理压力更大。 毕竟楼上K18有着她的二三十号姐妹们在等着呢,一个个都化好了妆,换好了衣服,就等着上钟。 要是没客人,她还得安抚她们,还得给她们打气,不然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等过会儿,忽见有着一对情侣朝我们场子走来了,于是乎,我们一个个都激动得像是打了鸡血似的,齐刷刷地站直了,异口同声,声音洪亮:“欢迎光临凯悦!” 突然这么齐刷刷地一声,将人家那对情侣都给吓着了似的,慌在门口一怔—— 黄小倩倒是忙打着手势,笑容可掬:“帅哥美女,里面请——今晚有优惠活动。” 等那女的反应过来,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羞笑地问:“你们都这么热情么?吓我一跳。” 胥勇那货这倒是忙是机灵地回道:“必须的呀!我们必须竭诚为你们提供最热情的服务!里面请,包间给你们安排最好的!” 一边说着,他与黄小倩也就一起,忙领着这对情侣往楼上走,有说有笑的。 只是芳姐瞧着,来得只是一对情侣,她则有些发愁地直皱眉宇,嘴角往下撇了撇…… 因为人家一对情侣,不可能点陪酒小姐。 两人自己唱唱歌,喝点饮料,搞点儿情调。 当然,对于我们场子来说,管他什么情侣不情侣的,苍蝇也是肉啊。 反正我们先赚个包间费再说呗。 低消388。怎么着也能赚个388。 当然了,就这种客人,估计也就赚个388,多了肯定也没有,不会再额外消费了。 毕竟388有包含一些酒水和一个果盘,足够他俩了。 …… 再等过了一会儿,只见林律师倒是忽然驱车驶入了门前的停车场。 黑色的帕萨特缓缓开进来,便是随便一停。 她一下车来,见我们都在门口站着,一个个表情凝重,搞得她也有点儿愣,站在车旁边,手里拎着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们…… 由于也没啥客人,一个个心情低落,所以也没人第一时间去在意她的到来。 大家都还在盯着街上看。 因此,她也只能走过来冲我问了句:“今晚怎么样?” 我瞧着她,没辙,也只能有点儿尴尬地回了句:“刚开了一个小包,一对情侣。” “就一个啊?”林律师问,眉头微微皱起来。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随后,她往我旁边一站,也往街上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门口花篮的红绸带倒是依旧在夜风中飘着。 街上的行人依旧是来来往往,就是没人进来。 我又忍不住点上根烟,深吸了一口,然后我看着烟雾升起来,散在夜风里。 芳姐站在另一边,两手抱在胸前,也不说话。 不过,场子内,二楼,那对情侣的歌声倒是隐隐地飘了出来…… 听着那对情侣在对唱着什么……深深地想你,我似乎也想对着还没来的客人唱一句:深深地想你! 坦白说,今晚若这样下去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个场子没搞头了。 场子没搞头的话,或许……我也得另谋出路? 想到这儿,我就蛋疼! 毕竟昨晚开头挺好,若是搞个虎头蛇尾,谁不蛋疼啊? 随后,林律师则忍不住扭头在我耳畔问了句:“今天是礼拜几啊,怎么会这么冷清啊?” 我则是回了句:“礼拜几我没注意看。” “……” 第520章 扎堆的客人 最终,等到晚上八点半的时候,终于上了一波客人。 这客人不来是不来,一来就扎堆似的。 先是五六个醉汉,一身酒气,勾肩搭背地往里进,黄小倩赶紧领着上二楼。 紧接着又是一拨,七八个说说笑笑地往进,见黄小倩还没下来,阿朵便忙迎了上去。 见又有三四个客人进来,我也只好迎上去,准备往二楼带。 接下来,没想到的是,一下子,在二楼竟是就开了六七个包间,搞得我们又有点儿措手不及似的,一阵手忙脚乱的。 胥勇在对讲机里喊:“磊哥磊哥,K9要加一打啤酒,我去仓库搬,你帮我盯一下K8的音响,客人说声音不对。” 我应了一声,赶紧上楼去K8看情况。 这边刚调好音响,阿华又跑过来:“王经理,K11说空调太冷了,遥控器找不着。” 我又跑去找遥控器。 整个场子一下子活过来了似的,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混成一片。 至于这会儿,芳姐总算是来了精神头,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她身后领着一群姐妹,高跟鞋声在走廊里不绝于耳的,咯噔咯噔的,这个包间窜那个包间的,安排人进去,又出来,又进去。 当然,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她表妹小敏在帮着一起带姐妹,两个人配合着,倒也顺畅。 我们场子这边的人员,服务生也就四个,所以这会儿他们四个是跑上跑下的,上酒水上果盘什么的,脚都没停过。 反正胥勇也在忙着搬酒那些。 这一忙起来,好像那些焦虑都没了。 之前在大堂门口那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这会儿全都不见了。 …… 林律师本想叫我一起去吃点儿东西,站在大堂里跟我说:“我还没吃晚饭呢,要不你先陪我一起去吃点儿东西?” 但现在忙起来了,我也就有借口婉拒了。 我一边往二楼走,一边冲她说:“这会儿你自个去吧。这会儿忙着呢。毕竟咱们服务生就四个。” 见我如此,也是真的在忙,她似乎也不太好说什么。 这种事,坦白说,就我与她,真的没有那种可能。 尽管她总是比较主动,但咱是能婉拒就尽量婉拒,不想给她留什么念想,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最终,她在场子呆到九点的样子,站在大堂里看了一会儿,见我一直在楼上楼下跑,她也就走了。 走之前,她冲我说了句:“那你忙吧,我先回了。” “嗯。”我应了一声,也没顾上送。 毕竟场子这儿,她也就是下班后,有空过来看看。 她的重心不在场子这儿,律所那边才是她正事。 咱现在是没有办法,得天天守在场子这儿。 否则的话,我还是想寻求点儿什么机会。 怎么说呢……咱感觉,这个场子还是不怎么靠谱似的。 可能还是生意不稳定吧? 昨天爆满,今天差点儿冷场,大起大落的,心里不踏实。 也不知道往后会不会慢慢地稳定些? 目前,毕竟只是刚开业,还得慢慢养。 …… 等一会儿,九点过后,没想到又来了一波客人。 一下子又开了三个包间。 这咱心里倒是踏实了不少。 因为甭管怎么说,今晚最终好歹也开了十来个包间。 这样的话,生意也算马马虎虎,过得去了。 总之,要是平均每晚能开出九到十个包间,生意还是有得做的。 偶尔有客人点个几瓶洋酒的,营业流水也是能拉上去。 等一会儿,不是很忙了,我也就到前台,冲阿朵问了句:“今晚有点洋酒的没?” 阿朵点点头,回了句:“有。” 听说有点洋酒的,不问廖姐我也知道,今晚的营业流水做到上万也是没有问题。 廖姐见我这会儿在前台这儿,她也就趁机问了句:“呃,王经理,林律师叫你去干嘛,你怎么总是婉拒她啊?” 想着廖姐就是林律师表姐,她自然关心这事,我也只能装作很自然的样子,回道:“没有呀。我刚刚确实是忙呀。她也知道呀。客人来了,总不能不管吧。” 接着,我则又道:“咱们好不容易盼来了客人,当然是要先忙好客人的事情。再说,场子刚开业,情况不稳定,我得盯着。” 见我这么说,廖姐似乎也找不出什么毛病似的,便没再追问。 显然,这种事,她们表姐表妹的,咱讲话自然得圆着点儿。 但阿朵似乎明白我的心思,只是她不会轻易吱声言语什么。 反正不该她吱声的,她就低着头整理单据,假装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但,有时候瞅瞅阿朵,我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事怎么说呢……毕竟已知道她的身世,她从小没了爸,妈跟人跑了,奶奶带大的,后来奶奶也没了,一个人出来闯,有时候很想帮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帮? 尤其是咱跟她也是有染的。 有时候想想,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些? 其实,咱心里明白,如果真想帮她,或许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娶了她,彼此建立一个温暖的小家。 这应该也是她内心最渴望的。 反正偶尔从她的眼神中,能看出她对那种安稳的向往。 只是,她毕竟也曾是陪酒小姐,也是出台的,所以……这事,谁心里不膈应? 因此,我自然不敢轻言许诺她什么。 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话,都不敢乱说。 好在她的性格柔柔弱弱的,也不会轻易吱声言表什么。 反正她一直也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该干嘛干嘛,从来不问,从来不抱怨。 …… 一会儿,我见芳姐下楼来了,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今晚应该也还行吧?” 芳姐总算是有些小开心地一笑,回了句:“还行。” 接着,她补充道:“我原本还以为今晚我的那些姐妹们都要坐冷板凳了呢,没想到最后还行。” 见她那开心的样儿,我也笑了笑,也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随后,我笑着点上根烟,在想,今晚这一波三折的,最终总算是还行。 事实上,这种开着门做生意的事情,有时候也就这样。 第521章 行业的隐忧 接下来,估计是芳姐这会儿也有点儿闲心情了吧,因此,她也就忍不住在我耳畔提了那么一嘴,声音压得很低:“呃对了,阿雅姐那边……有消息了吗?” 忽听这个,我不由得暗怔了那么一下,心情随之变得有些许沉重似的…… 我这几天忙开业,暂时把这事给忘了,现在突然被提起,心里又揪了一下。 想想之后,我也只能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在她耳畔道:“我这儿也没有她的消息。” 接着,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补充道:“估计也不会再有阿雅姐的消息了?” 听我这么说,芳姐神色也是随之一阵沉重,眉头紧锁着…… 不难看出,她对阿雅姐的担心也是真的。 毕竟她也曾在阿雅姐手底下那么长时间。 当然了,主要也是阿雅姐待手底下的姐妹都不错,算是比较真心实意了。 这个圈子,真真心实意的可不多,大多数妈咪都是只认钱,对姐妹们各种克扣压榨。 见芳姐一时惋惜得也不知道说什么,我也只能在她耳畔道:“我也就是她出事的那晚,我赶去帝尊,但最终我也没能上楼,因为帝尊酒店前台跟我说,三楼已经暂封了。反正当时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联系不上阿雅姐了。当然,他们都说阿雅姐已经跑了。反正我当时那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她的手机已经处在关机状态。” 听我这么说,芳姐又一阵神色凝重过后,也只好问了句:“媚姐那边也没消息吗?” 我也只能摇摇头:“暂时也没有。媚姐回市区后,就没再联系我了。” 接着,我则道:“我现在过来打理这个场子,你也知道,跟媚姐那边已经没有关系了,所以平时……我也不能老联系媚姐。人家忙,我没事老打电话也不合适。” 芳姐则问:“媚姐不是对你挺好的么?” “是挺好的。”我点点头。 随即,我则道:“但我也摸不透媚姐,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现在联系她,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毕竟……咱一直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现在这个场子跟她没有关系了,再联系她,我也怕对她来说是一种打扰。” 听得我这么说,芳姐愣愣神之后,似乎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只是叹了口气。 等过会儿,她瞅瞅我,则是突然道:“还是努力赚钱吧。等赚得差不多了,早点儿离开这个是非的行业吧。毕竟咱们这一行,风险也挺大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可是……暂时不干这一行,我也不知干什么?别的也不会。” 见芳姐这么说,有着担心、有着感慨,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我心里明白,咱们这一行毕竟属于灰色地带,着实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说不定哪天就出事了,跟阿雅姐一样,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我心里暂时设想的是,干满这一年,看年底能分多少钱? 若真有点儿资本了的话,再想想干点儿什么? 开个小店,做点小生意,或者回老家搞点什么。 毕竟现在回老家也不现实,两手空空回去能干嘛? 所以总得想想,最终到底能干什么? 总之,这一行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阿雅姐的事,就已经是很好的前车之鉴了。 一切说没就没了,一个好好的队伍,说散就散了。 随后,大概是出于某种担心,因此,瞅瞅芳姐,我也就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他们说……去年……上半年吧,虎门有家什么场子撞枪口上了,然后那家场子的老板和妈咪都被抓了,是不是真的啊?” 听我这么问,芳姐看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则道:“去年上半年鼎丰KTV那事是真的。我当时就是那里的陪酒小姐。” 我听着,不由得倍感真切地愣了一下—— 她则继续说,声音更低了些:“幸好我当时溜得快。警察冲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从后门溜了。我当时连夜打了辆出租车,就去长安那边了。后来我回老家呆了一个月才敢出来。但出来后,回到虎门,我也不知道干什么。去进过一家制衣厂,流水线上干活,一天站十几个小时,腰都直不起来。但干两天我就干不下去了。后来工资我都没要就出来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然后……后来……姐妹介绍,我就进了阿雅姐的队伍。又只能继续干陪酒小姐。阿雅姐这人确实不错。反正我认她。只要她还能回来虎门,属于她的姐妹们都可以重回她的队伍。” 我则又问:“就鼎丰KTV的老板和妈咪,判了多久,你知道吗?” 芳姐则是摇摇头:“那我哪知道啊?我还去打听那些干嘛?反正老板、经理、楼面主管、妈咪都进去了。后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也不想去打听。” 听她说完,我点燃根烟来,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只是心里突然沉沉的,总有些隐忧! 但,现在突然想跳出这一行,也不现实。 再待想想,我也只能暗示自己,有些事情,想多了也没用。 该来的总会来,该躲的也躲不掉。 可能是聊到这儿了吧,因此,芳姐看看我,则又忍不住凑过来,在我耳畔小声地问:“这家场子的幕后老板到底有没有实力嘛?” 忽听她这么问,我自然明白她所说的实力所指是什么。 只是我想想,也只能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平时过问这个场子的,就是那个林律师。” 芳姐则有些担心道:“若真出了什么岔子,那个林律师能罩得住?” 我没啥把握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随后,我则道:“但愿也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芳姐则道:“光是但愿不行呀。做这一行,必须有些最坏的打算。” 接着,她又道:“反正我们这边,有认识一位大哥,虎门若有什么检查之类的行动,他会提前告知我们一声。如果哪晚我们不过来驻场,就肯定是有什么风险了,明白?” “……” 第522章 K9的小风波 忽听芳姐透露,她们有认识一位什么大哥,若虎门有什么检查之类的会提前通知她们,我就忽觉我自己在这一行还没入门似的。 因为就我,幕后可不认识什么大哥。 对于这个行业的深浅,我好像还是一无所知似的。 事实上,我也是懵懵怔怔就闯入了这行。 貌似一直都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 当然了,听芳姐透露有认识什么大哥,我倒是也并不觉得很意外。 毕竟我一直也有在想,芳姐突然跳出来带姐妹,应该还是有点儿什么路数才是。 因为,若一点儿路数都没有,确实是很容易出事的。 但我想想,我幕后反正是李胖子…… 这么一想,我也就在想,反正有李胖子,咱怕个逑啊? 反正是李胖子将场子交给我打理的,真有什么事,他不得兜着啊? 话说,怕什么来什么,有时候还真是这样。 突然的,我别在腰后侧的对讲机传来一阵电流声后,就忽地传来了胥勇的声音,带着点儿焦急:“磊哥磊哥,K9出了点儿状况!” 忽听这个,我不由得慌是一怔,卧槽—— K9出了点儿状况!? 什么状况!? 随即,我忙取下对讲机,尽量保持镇定:“什么状况?” 胥勇:“我也不知道,客人说,要我们叫经理来!说有事找经理谈!” 我听着,没辙,也只好扭身就忙上楼。 芳姐见我这神色,也跟着我一起上楼了,高跟鞋在楼梯上噔噔噔地响。 芳姐一边追上我的步伐,一边则猜测道:“不会是客人喝多了吧?闹事?” “谁知道?”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脚步没停。 但这种事,赶上了,咱作为经理,也只能硬上不是? 不然,能咋整? 待我到了二楼走廊,就只见胥勇在K9门口站着,神色有些凝重,眉头皱着,像是在等着我。 包间的门关着,里面传出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 我也只能凑上前,先压低声音小声地问:“到底什么状况嘛?客人没说?” 胥勇则是回道:“他们就说,要我们叫经理来。别的什么都不说。我问什么事,他们就说叫经理来再说。” 我听着,皱皱眉头,心里也没底。 然后想想,我也只好立马调整一下自我状态,尽量保持一种缓和的笑意,不能板着脸进去。 待调整好后,我抬手敲敲门,也就推门进去了,脸上堆着笑:“各位老板,晚上好!” 包间里灯光昏暗,茶几上摆着两瓶洋酒和一些啤酒,果盘已经吃了个干净,瓜子壳散了一地。 沙发上坐着三四个男客人,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休闲装,看着不像闹事的人。 只是他们瞧着我进来,却都是一脸懵,互相看了看。 其中中间那位客人,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一脸狐疑地瞅着我,上下打量,问:“你就是这儿的经理!?这么年轻!?” “对。”我也只能笑着点头。 随即,我自我介绍道:“我姓王,王磊。各位老板叫我小王就行。” 然后,我又是带着笑意地问:“听说几位老板要找我?也不知道什么事?若有不周的地方,还请几位老板多多担待哈!我们一定改进!” 谁料,中间那位客人也就说了句:“那就给我们送个果盘吧,可以吗?” 我一听就这个,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便忙是爽快地道:“可以。没问题。两个都行。马上安排!” 因为这太小儿科了。 果盘其实不值几个钱。 当然,也就我们内部人员知道,但不能对客人这么说。 事实上,KTV的果盘,也就是摆盘的样式很花,感觉很高端很牛逼,实际上有啥嘛,不就是几片西瓜的事,外加几片别的水果点缀一下。 大概是见我爽快吧,因此,那客人也就说:“那没事了。等着你的果盘就是了。谢了啊!” “客气了!不用谢!我马上安排!”我笑着退了出来。 …… 我退出来后,冲还在门口等着的胥勇说了句:“去果盘间给弄两个果盘上来吧,记住,送的,不用开单。” 胥勇一听,则有点儿懵:“就这事啊?” “可不就这事啰。”我回道。 胥勇则有些不解,挠挠头:“不是……客人也没说什么事么?” 我则道:“操,你丫有病啊?还去问客人什么事啊?两个果盘就解决的事,还问个逑啊?非要闹出点儿事来才开心?” 见我这么说,胥勇也就忙扭身,匆匆地下楼去果盘间弄果盘去了,脚步飞快。 只是,芳姐也不解,跟在我旁边,问:“客人就说送果盘就行了?没别的事?” “嗯。”我点点头,回道,“没别的事。” 芳姐皱眉想想,便是猜测道:“估计是客人喝多了,他们相互吹嘘,想要个面子吧?让经理亲自送果盘,显得有排面。” 我则道:“反正两个果盘就能解决的事,已经谢天谢地了。” 芳姐一听,也只能笑了笑:“倒也是。” “……” 一会儿,见胥勇与阿俊分别端了一个果盘上来,我也就又堆着笑,敲开门:“不好意思,各位老板,打扰一下!给几位老板安排的果盘已经来了!” 随着我话音一落,胥勇与阿俊也就端着果盘进来了。 几位客人一瞧,倍觉还真有排场似的,他们也就乐了…… 就中间的那位客人忙是开心道:“谢了,王经理!下回过来我们就直接找你吧!” 听着这话,我忙是双手递上名片:“随时欢迎!” 然后,我话锋一转:“若没别的事,我就不打扰几位的雅兴了!” 毕竟每位身边都坐着一个妞呢,咱多打扰也不合适。 有时候贸贸然敬酒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也就赶紧地退出了包间。 见K9的事也就这样过去了,咱不由得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 随后,我看看时间,感觉今晚应该也差不多快临近尾声了。 毕竟马上就快夜里十二点了。 但愿不会再有什么小风波了,否则咱心脏有点儿受不了。 第523章 日复一日的运营与阿雅的结局 最终,这晚,等客人散场,我们收拾完,又是夜里两三点来钟了。 估计都累逑得想赶紧回宿舍休息了,因此,也没人再张罗什么宵夜了。 反正我是顶不住了。 再宵夜,熬到凌晨四五点,我是真顶不住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基本每天都差不多。 场子的生意也是基本都差不多,马马虎虎,还算过得去。 有时候人多点儿,有时候人少点儿,但不至于冷场。 当然,想指望一夜暴富也是不太现实。 别说我们这种小场子,就算是大场子,也是没有可能一夜暴富的。 反正咱们的这种打工生活就这样,好像每天都有新的希望,但又每天都在重复着、熬着…… 有时候想想,则会觉得生活好像就这样被困住了一样。 想挣脱,想跳出,却又始终挣不脱那层网似的。 …… 随着场子正式地步入运营轨道,开业也过去那么三四天了,大堂门口的花篮也就撤了。 不过,门前的红毯依旧还保留着。 等差不多一个星期下来,场子的生意基本也算是比较稳定了。 反正每晚最少也能开个六七个包间。 稍好一点儿,一晚上能有那么十来个包间吧。 基本算是过得去了。生意也算得上是还可以。 毕竟咱们这种小场子,一共才十七八个包间。 至于客源嘛,基本都是附近一些工厂的小头目之类的。还有附近公司的一些商务招待之类的。 偶尔的,也有些厂仔会过来消费一把。只是对于他们来说,一晚的消费,相当于一个月又白干。 这种事,怎么说呢……还是场子的陪酒小姐害得。因为场子里有着漂亮的陪酒小姐,着实还是有点儿勾人。 当然,除了这些客源之外,也有些社会上的客人,搞不清是干嘛的。 不过,咱们就是开门做生意,反正有生意就做。 即便是工地上的农民工兄弟来,咱们也是一视同仁。 …… 值得庆幸的是,目前为止,场子都还算顺利。 虽然偶尔有喝多了闹事的,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基本都能摆平。 吵几句嘴,推搡两下,劝开了也就完了。 而且,偶尔的矛盾,基本上都是客人与陪酒小姐之间的一些小矛盾。比方说,客人喝多了手脚不干净,小姐不高兴,拌几句嘴之类的。 这种小矛盾,都无需我出面,芳姐就搞定了。 也不得不佩服,芳姐也确实是个老江湖,处理一些小矛盾,游刃有余。 当然了,场子里,像这类小矛盾都不值得一提。 怕就怕有故意找茬的,或是前来砸场子的。 但,最怕的还是警方的突击检查之类的。这个谁都怕。哪个场子都怕。 不过,李胖子确实是有点儿牛逼。有两次突击检查,警方都没有上楼,就在楼下大堂问了我一些情况。 我按林律师教的,说我们是正规KTV,没有陪酒小姐。 警方转一圈,看了看也就走了。 当然,林律师也是有点儿料。终究是文化人,又懂法。 她教我的是,若警方问,就说我们这儿没有陪酒的小姐,只有酒水推销员。 她跟芳姐签的驻场协议,上面写明的也是芳姐带女孩子驻场是酒水推销之类的。 总之,没有所谓的有偿陪侍服务。 法律层面能规避的基本上都规避掉了。 显然,就林律师这个女人……自然也不简单。 至少她心里明白,陪酒小姐都是干什么的。 但这对于她来说,场子这样的运营,她心里似乎毫无波澜似的。 当然,说白了,她也是为了钱。场子赚钱,她也有份。 总之,还是那句话,在南方这样的沿海城市,一切都是现实的,向钱看的。 …… 对于我来说,基本算是被困在这个场子了似的,也没有精力再去想别的,或是琢磨别的。 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场子的事,客人、酒水、小姐、服务生、包间,脑子里转的全是这些。 导致阿雅姐的事,我都给忘了似的,没有再去打听。 日子每天就是这样忙忙碌碌的,说充实,但内心世界好像又是空虚的。 白天睡觉,晚上上班,跟正常人的生活完全脱节,朋友也越来越少,除了场子里这些人,几乎不跟外界接触。 …… 其间,媚姐有给我来过一个电话,但也没有聊别的,她只是问了一下我这边场子的生意怎么样,我也只能说马马虎虎,过得去。 当然,这一切或许也在她的预想中。 毕竟她有到这儿来看过这个场子,也给了这个场子的定位。 基本上,场子的运营,也没有偏离她那个定位。 反正不管我怎么折腾、宣传、搞活动,都跳不出她已给的那个定位。 不得不说,媚姐着实是厉害。 怪不得她对这个场子不感兴趣。 我有顺便问了一下阿雅姐的事,媚姐告诉我,被阿雅姐砸的那个客人,人最终也没死,只是好像成什么植物人了。 我有些纳闷,也就问,他们不是说阿雅姐是用玻璃碴子戳中了他的腹部吗?怎么会植物人? 媚姐则告诉我,阿雅姐最先是一酒瓶子砸在了客人的脑袋上。 脑袋上被砸的那一下,才是关键。 那一酒瓶子下去,伤的是脑子。 腹部的伤倒是没那么严重。 反正媚姐那意思,腹部当时看着是出了不少血,但伤势并不是很严重。 总之,严重的,就是脑袋上的那一下。 反正媚姐那意思,那客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昏迷不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家属还在追责,要求严惩凶手,警方也还在抓捕阿雅姐。 我听完这些,沉默了很久。 最终挂了电话,我站在场子门口,忍不住点上了一根烟。 夜风吹过来,烟头忽明忽暗。 关于阿雅姐,我在想,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回想一下,我心里的滋味……好像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 我也不知道如果我没有拒绝阿雅姐的追求,会不会就不会这样? 但,事实上,我对阿雅姐除了有感激之情,真没有那种男女间的感情。 唉……这事,我也真是说不清! 第524章 困在场子里的日子 自这个电话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媚姐也没有什么联系。 我就好像是被困在了北栅的这个场子里。 反正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场子的事。 每晚打烊后,又累又困,只想赶紧回宿舍睡觉,等中午或者下午睡醒了,第一时间又想先到场子里去,反正就这样的周而复始。 …… 关于李胖子说,给我在旁边凯悦名门搞套房子的事,后来也是没有下文,我也没问。 当然,他说是交给林律师在帮我办这事,但自始至终林律师也没有跟我提这事。 我似乎也不想去问她这些事。 当然了,暂对房子,咱好像也没有那么渴望。 或许还是年龄太小,暂对这些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概念或者强烈的愿望? 怎么说呢……毕竟目前还处于一种飘着的状态,也不是那么的稳定。 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使得我也就在想,即便买了房在这儿,我也不一定就能长期定在这儿。 当然,我似乎也还没完全定性。 二十一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对自己的未来还是一团迷雾,看不清方向。 …… 关于林律师还是那样,她总在向我流露出一种主动,但又保持着些许矜持与克制。 她偶尔会来场子里看看,问问生意怎么样,或是跟廖姐聊一会儿,然后走的时候看我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反正也还是那样,能婉拒则婉拒。 比方说,她约我吃饭,我说忙;她说陪她去哪儿做点儿什么,我也说忙。 总之,彼此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反正她含蓄着,也未明确地表明什么,我就装着不知道。 当然,咱自然也有自知之明,咱与她还是有着较大的差距。 这种差距,不仅仅是她在虎门有车有房的差距,而是她在事业上远远地高于我。 或许正是这种差距,使得她内心也在犹豫着吧? 她应该也知道,这样的关系,真要走到一起,面临的现实问题不少。 其实,像她这么优秀的女性,咱与她在一起相处,咱也是感觉不太自在似的。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别扭,就是放不开。 幸好咱也没有心思在这方面。 咱的心思,现在其实全都在场子上。 咱就想咬咬牙、努努力,在这个场子干满一年再说。 反正现在除了北栅这个场子,我也没有别的寄望。 但,坦白说,这玩意……要到年底才知道分红多少,也是挺难熬的。 平时,每个月就那么点儿死工资,4500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攒钱也攒不下多少,真正的希望都在年底那百分之三十。 可那百分之三十到底有多少,谁也说不准? 当然,我倒是有问过廖姐,她说,前两个月,每月的营业流水都有三十多万。 至于每月的净利润多少,她说还没核算。 但即便核算,我在想,最终也得除去李胖子的前期投资。 投资还没收回来之前,分红大概也指望不上。 …… 总之,对于我来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什么起伏。 反正每天就场子这点儿事,能有什么起伏? 唯一的起伏,就是偶尔夜里下班早点儿,会张罗个宵夜什么的。 大家聚在一起吃点儿东西,喝点儿啤酒,唠几句闲嗑,憧憬一下未来。 然后就是……黄小倩每月到了安全期,就会偷偷溜到我宿舍来过夜。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算的,反正每个月那几天,她都会溜来找我。 我也不知道我与她究竟算是一种什么关系? 要说是姘头,好像也算不上。 要说纯友谊赛,好像又有点儿情分在里面。 她好像也不希望被人知道她与我有一腿,总是偷偷地溜来,又偷偷地溜走。 当然,一直,我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她不说,我也不问。 反正……两个人好像都默认了一种默契,不谈感情,不谈未来,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偶尔在一起。 至于阿朵,打自她正式转行后,我与她也就再也没有这方面的事情了。 她安安稳稳地做她的前台,每天除了工作,话也不多。 反正彼此工作上的相处,也不尴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实,要不是黄小倩主动,我与黄小倩也不会再有这方面的事情。 毕竟咱心里很清楚,咱不可能会娶,所以真不想去耽误她什么。 可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主动了,我又不是圣人,有时候真就控制不住。 …… 五月中旬的时候,蔡美丽有联系过我一次。 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好久没见了,问我最近怎么样。 我说场子忙,走不开。 她也没多说什么,就说那改天吧。 当然,蔡美丽联系我,是个什么意思,我心里其实清楚。 她更多的,其实还是一种寂寞难耐。 离异单身,一个人在这座城市,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想找个人陪。 但打自场子开业后,我就一心扑在场子上,真没时间与心思去整那些。 每天累得跟狗似的,下了班只想睡觉,哪有精力去搞那些有的没的。 …… 对于我而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场子一直都很稳。 虽然生意算不上很好,但是很稳。 每天至少都有那么几个包间开着,不会爆满,也不会冷场,流水稳稳当当的。 只要稳,这就比什么都强。 坦白说,搞这种娱乐场子,大家都追求一个稳。 毕竟万一闹出点儿幺蛾子,那是真他玛的致命。 反正去年入行的我,亲眼目睹了金鼎国际娱乐城被砸。 也经历了帝豪闹出命案后,被封的一幕幕。 今年,虎门最大的事件,应该就是帝尊事件了? 也就是阿雅姐的那事。 帝尊到现在还没解封,听说还在整顿。 伍经理上回来过一个电话,说好像又要回市区那边了。 不过,我听刚哥说,金鼎国际娱乐城好像又在筹划重新开业了。 因为重新装潢的活,刚哥那边已经完工了,上个月就交付了。 反正刚哥说,已在筹划重新开业的事情。 反正这种娱乐行业就这样,一个场子倒了,另一个场子又起来了。 就像这座城市,也这样,永远有人进来,永远有人出去。 只是不知道进来的是不是躲事的?出去的又是不是在逃亡? 第525章 申奥成功 当然,关于金鼎国际娱乐城又在筹划重新开业这事,跟我其实也没啥关系。 要说竞争关系,可能都谈不上? 毕竟离我这儿远呢,好像对我这儿也不会有啥冲击。 再者就是,两个场子的市场定位也不一样。 能上金鼎国际娱乐城去消费的客人,基本上也看不上我们这种小场子。 毕竟咱去年有在金鼎国际娱乐城干过,能上那儿去消费的,那些客人的社会身份确实是不一样。 不过,那种场子服务不到位,确实很容易惹出乱子来。 …… 当然了,我的世界依旧局限在北栅这个小场子里。 每天的距离就是从场子到宿舍的距离。 稍微走歪一点儿,就是偶尔到村里的成记大排档吃个宵夜。 如此循环,日复一日,有时候虽然感觉有些麻木,但好像……习惯了也就习惯了。 或许生活也就这样,不是被生活困住,就是被困在了生活里。 有时候想想,又觉得比在厂里打螺丝要强一点儿、自由一点儿。 至少不用打卡,不用被拉长骂,不会被定在流水线的某个环节上,想抽根烟就抽根烟。 当然,这其实就是咱们打工生活最真实的一幕。 不可能每天都有那么多精彩。 …… 直到有一天,好像是7月13号吧,有个神经病突然在咱们场子门前的街上嚷了一嗓子‘北京申奥成功了!’,搞得我是有点儿懵,我在想,这人神经病吧?激动个啥? 呃不对……他刚刚嚷嚷……啥申奥? 后来,直到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好像举国都在欢腾,咱们的民族自豪感好像空前的高涨,我才知道那人不是神经病。 好像神经病的是我。 我好像除了只知道场子的事,压根就与社会严重脱节了似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国际大事。 别说电视没时间看,咱宿舍压根也没有电视。 每晚忙完场子的事,回到宿舍,也就只知道睡觉。 有时候想买份报纸看,但晚上回宿舍的时候,人家报亭早关门了。 至于手机,2001年这会儿,手机除了打电话发短信也没什么别的功能。 总之,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跟我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 但,就这晚,北京申奥成功的这晚,我们场子生意异常的火爆。 比开业那天还要火爆。 许多客人都来我们场子庆祝什么北京申奥成功。 而且,一个个都高兴着呢,兴奋着呢,消费方面也比平时大方、阔绰。 唯独只有我们场子的工作人员像个傻子似的,还懵懵的,都不知道发生了啥国际大事。 好像就感觉这事跟我们没啥关系似的。 当然,我们还是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这是我们民族自豪的日子。 但,国家的发展,我们好像也没推动什么,我们好像只在关心个人的发展,比方说,今晚会不会遇到个豪气的客人给点儿小费?下个月会不会涨工资?等到年底了,会不会有点儿年终奖? 尽管我们都知道我们都搭上了时代发展的便车,但其实我们好像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搞到更多的钱? 除了场子,好像也不知道什么别的路子? 当然,这或许也是我们自身的原因。 毕竟,就我们吧……没学历,没技术,没背景,又不想进厂,除了在夜场里混,还能干什么? …… 不过,北京申奥成功这事,当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还是有点儿激动。 尽管我不知道我在激动什么,但至少我知道我们国家2008年要办奥运了。 但,2008年,那是七年后的事,听起来又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不过,2008年,好像还没到芸姐出狱的日子? 芸姐判了十二年,得2012年左右才能出来。 但,2008年,好像到我表哥任强出狱的日子了? …… 后来,想着申奥成功,想到北京,我则忍不住有些激动地给妍姐去了个电话。 我也没想到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好像她就在等这个电话似的。 “小坏蛋,怎么了?”电话那端,妍姐带着些激动地笑着问。 我则是激动地道:“北京申奥成功了!” 然而,妍姐虽然带着笑意,但却又很淡定似的问:“怎么,2008年你要来北京看奥运啊?” 只是她这么地一问,我又有些懵住了似的,我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好像也理不清,只能问:“那时候你还在北京吗?” “我不在北京,我在哪儿?”她回道。 然而,我却皱眉头了:“不是……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啊?你一直在北京,我一直在广东,我们……” 她也就问了句:“怎么了,想我了,小坏蛋?” 我则立马回道:“当然想了。都这么久了,能不想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但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等过一会儿,她像是一声叹息,然后声音软软地回了句:“我也想了,小坏蛋。” 我则忙道:“我记得……有一回你说过,你会来广东看我,后来怎么一直没来啊?” 她则立马道歉道:“对不起哈,小坏蛋!那回,本来是有个什么演出,说要去广州,但后来那个演出活动黄了,所以……” 听她这么说,我倒是在想,或许是因为活动方出路费之类的,她想着能来广州,但后来这个活动黄了,她自己可能来回不够路费? 毕竟就她在北京那种拮据生活,我也看到过。 想着,无奈之下,我也只好问了句:“你还住在宣武的那个地下室啊?” “小坏蛋,我暂时不住那儿,能住哪儿?”她回道。 我听着,似乎能感觉到,她在北京的生活,依旧没有什么改观。 但这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这毕竟是她的执拗与坚持,我能说什么呀? …… 最终,待挂了电话,我站在场子门口,也只能有些神色郁重地点燃一根烟来。 夜风吹过来,虽然带着一股夏夜的凉爽,但我心情却是无比的凝重。 因为我不知道我与妍姐到底有没有未来? 此刻,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好像是在庆祝申奥成功。 但我还是觉得……2008年,太远了。 远得像一个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第526章 阿雅姐突然的来电 就在这举国上下都在庆祝申奥成功的第二天中午,我刚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正坐在床边发愣,手机突然响了。 我伸手拿过手机一看,见来电显示着一个0830开头的座机,我不由得眉头一皱,一阵懵逼…… 尤其是我刚刚睡醒,突然瞧着这么一个号码,真的是很懵逼。 因为这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的区号? 更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我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谁打错了电话? 因为有一回,我就接到过类似的电话,待我一接通,对方就问是小红吗,搞得我一脸懵。 所以,这种外地区号的电话,十有八九是打错的。 但最终想想,我还是接通了这个电话,带着一些好奇与懵怔:“喂,哪位?” “我。于晓雅。” 顿听对方轻声地说了一句于晓雅,我整个人甚是懵然但又煞是激动地一怔—— 卧槽!? 是……阿雅姐!? 我不由得一下子坐直了,睡意全无。 此刻,我心脏砰砰跳,脑子瞬间清醒。 “说话方便吗?”她又轻声地问了这么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我则是激动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喉咙发干。 尤其是想起那次警方有找过我,说是如果我知道于晓雅的下落后,立马告知他们警方。 但这……说实话,我怎么可能会去告诉警方? 随即,我则煞是激动地但又尽量小声地道,像是怕隔墙有耳:“方便。我在宿舍呢。刚睡醒。就我一个人。你说。” 然后,电话那端,阿雅姐则问:“几个月前,帝尊的事,你知道了吗?” “都知道了。”我忙回了句。 随即,我则忙问:“你现在在哪儿呢?安全吗?” “老家这边。”她回道,声音很轻。 我则仍是一阵懵:“老家?0830是哪儿啊?” “泸州。”她说。 听着泸州,我仍是一阵懵逼状态。 因为我一时压根就不知道泸州在哪儿? 反正,之前,我也没听说过什么泸州。 但她已经说是泸州了,我又没法具体细问了。 随后,她语气里带着点儿紧张:“虎门那边的警方,是不是还在抓捕我?” 我也只能回道:“上次,媚姐给我电话,我问媚姐,她说警方还在抓捕你。一直没放弃。” 接着,我又补充道:“媚姐说,被你砸的那个客人,好像成什么植物人了吧?反正没死,但人也没醒。现在对方家属反正还在追责。反正那意思,好像必须要抓到你吧。” 然后,我又补充道:“我问媚姐了,媚姐说这事,她也摆不平。她说也没法跟对方谈钱,谈钱就是个无底洞。” 阿雅姐这倒忙是说道:“废话。这种情况,她怎么摆平?谈钱肯定就是个无底洞。” 于是,我也就问:“那你给我电话,是想要我帮你什么?” 她便问:“那个房东有没有找你啊?” 听她这么问,我才想起阳光花园那边房子的事。 随后,我也只能说:“那个房东没有联系过我。” “那你后来有去过阳光花园那儿吗?”阿雅姐问,语气里有点儿急切。 我则道:“我搬过来北栅这边的时候,阳光花园那边的房门钥匙,我不是给你了吗?我钥匙都没有了,我还回那边干嘛?” 随即,我又忙道:“再说,警方找过我呢,在问知不知道你的下落呢。如果我过阳光花园那边,万一被警方盯上了,还不得怀疑我跟你有什么联系啊?” 可她依然道:“那你想办法过阳光花园那边,看看那边房子的情况。帮我去看看。” “我没钥匙,过去能干嘛?”我问。 随即,我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东西在阳光花园那边?” “废话。”她回道,“我当晚就跑了,都没来得及回阳光花园,你说呢?” 接着,她又压低声音道:“我的银行卡什么的,都在阳光花园放着,明白了吗?”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可我现在没有钥匙,我也进不去,拿不到。” 随即,我则道:“银行卡不是可以挂失,补办吗?” “笨死你!挂失,补办,不是还得我本人回虎门么?”她说。 我听着,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情况。 毕竟2001年呢,还没全国通办。 可她现在肯定不敢回虎门。 但我也只能道:“现在我没钥匙,怎么弄吗?” 事实上,要有钥匙的话,能进房间的话,那么我倒是能想想办法。 随后,她则问:“你北栅那边有具体的地址吗?我把钥匙邮寄过去给你。” 忽听她这么问,我有些懵然地皱了皱眉:“宿舍的具体地址,该怎么写,我也不知道?再说,能不能收到,我也不知道?” 接着,我又道:“场子地址我倒是知道,也能收到,但是场子里……我怕引人耳目。” 而阿雅姐则道:“你们场子里谁会去问是谁给你寄了什么啊?” 听她这么说,我想想,咬咬牙、皱皱眉,最终也只能道:“那行,那你就寄到我场子那儿吧。地址你记一下。” “你说。” “虎门北栅这些,你都知道。”我说,“后面就是写凯悦名门北侧凯悦KTV,王磊收,就行了。” “那行。我知道了。”她说。 随即,我则问:“那回头,我要是拿到你的银行卡了,怎么给你?” “到时候再说。等你拿到了再说。” 听她这么地说着,我也只能道:“那好吧。” “……” 但,随后,等挂了电话,我还是有些莫名的颤抖似的。 或许这事,毕竟咱也是在铤而走险吧。 想着,我不由得点燃了一根烟来,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努力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当然了,现在终于有了阿雅姐的消息,得知她暂时安全,咱这心里还是倍觉踏实了似的。 但,现在,她要我去做这些铤而走险的事情,会不会带来什么麻烦,我就不知道了? 若真有麻烦,可不单单只是她的麻烦,我也会被牵涉进去。 这事,想想,咱还是有些头疼! 第527章 林律师的新模样 一会儿,我下楼,准备前去场子吃午饭的时候,正好碰见了黄小倩与阿朵也准备下楼。 彼此在二楼楼梯口碰着,她俩瞅着我,都有些意外地怔了怔…… 然后,阿朵嘻嘻一笑,问:“王经理,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啊?” 坦白说,今天还真是我一直来起得最早的一次。 因为平时我都要睡到下午两三点钟去了。 今天中午十二点多我就起了,我自个都感觉有点儿起猛了似的。 没办法,咱们混夜场的就这样,作息完全是颠倒的。 见阿朵那么问着,我也只好回了句:“今天起猛了呗。” 而趁机,黄小倩则忍不住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笑微微地冲我来了句:“那今天中午你请我们去外面吃呗?” 只是我听着,却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干嘛去外面吃啊?吴姐做的饭菜挺好吃的呀。外面餐馆,还不一定有她做的好吃呢?” 这咱也是实话。绝非咱小气。 因为一直来,吴姐给我们做的饭菜都没得说,虽然是家常菜,但味道正,分量足,比外面那些快餐店强多了。 阿朵也忍不住说道:“还是去场子吃吧。吴姐做的饭菜确实好吃。都吃习惯了吴姐做的,外面的反而不香了。” 而黄小倩则扭头瞅瞅阿朵,问:“你到底哪一边的啊?” 阿朵也只能笑嘻嘻地挽住黄小倩的胳膊,回道:“我当然跟你一边的呀。” 黄小倩也就问:“那你帮他说话?” 阿朵则回道:“我说的是实话嘛。” “哼!”黄小倩也只好哼了这么一声,然后又白了阿朵一眼,“你个臭丫头!” 不过,接下来,黄小倩倒也没再说什么,三个人出了宿舍楼,往村口走。 这会儿,阳光正烈,晒得人有些发晕,黄小倩忍不住撑起了一把遮阳伞来,与阿朵一起打着。 我倒是无所谓,不怕太阳晒。 只是,一会儿,走到村口牌坊下时,我也不知道黄小倩怎么就想起阿雅姐了,她突然歪了一下手头的遮阳伞,扭头冲我问道:“呃对了,王磊,现在还没有阿雅姐的消息吗?” 显然,就她,黄小倩,与咱私底下的关系暧昧不清的,所以她现在私底下都习惯了直呼我的名字,早已不再什么王经理不王经理的了。 事实上,王经理再从她嘴里说出来,确实是显得生分了。 只是,忽听她这么一问,我可不由得暗怔了那么一下,脚步都慢了半拍。 当然,这事,在我心里也挺纠结的。 因为我在想,要不要告诉她俩……阿雅姐刚刚有给我打了个电话? 毕竟就她俩对阿雅姐的担心也是真的。 毕竟她俩都曾是阿雅姐手底下的姐妹,可以说,都算是自己人。 但最终想想,我觉得……已有阿雅姐消息这事,还是不能告诉她俩。 毕竟这事非同小可。 尤其是我已答应阿雅姐的事,也是在铤而走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因此,最终,我则是尽量显得自然的回道:“这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现在不知不觉都7月份了,这一年已过了一大半了,哪还会有什么阿雅姐的消息呀?要是有消息,早该有了。” 而听我这么说,阿朵则是有些恍然地一怔:“对哦!现在都7月份了哦!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哦!一转眼半年就过去了!” 忽听在感慨时间过得好快,黄小倩也是不由得微怔了那么一下,眼神有点儿恍惚似的。 接下来,她也就没再追问阿雅姐的事了。 她一阵若有所思过后,则是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冒出了一句:“好像快到我的生日了。” 忽听这个,阿朵倒是高兴道:“那可要庆祝一下。到时候去外面吃顿好的。” 然而,黄小倩却是撇撇嘴、皱皱眉:“不庆祝。不过生日。我才不要提醒自己已经24岁了呢。” 见她这么说,阿朵则道:“我也24岁了好不?我俩同岁好不?” 只是我听着,不由得又暗怔了一下,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知道阿朵的年龄。 她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她也24岁了。 这么说……她们都比我年龄大,都是姐姐。 咱就一直跟一群姐姐相处着,从芸姐到阿雅姐,再到到芳姐,然后黄小倩、阿朵,她们都比我大。 …… 随后,待斜穿过街道,我们抬头一瞧,忽地只见林律师竟是搁在场子门口站着…… 蓝色的裙摆在风里微微飘动,手里拎着个小包,正低头看手机。 这令我们仨都不由得一愣—— 尤其是,她今天一改往日常态,一袭天蓝色的长裙,头发也放下来了,披在肩上,不像平时那样盘得一丝不苟。 脚上一双浅色的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不像平时那样干练凌厉。 就连阿朵眼睛都亮了,禁不住惊呼:“哇~~~林律师,你今天好漂亮哦!好美哦!” 这着实不是什么恭维的话。 突然穿裙子的林律师,着实是令人感觉她美翻了似的。 平时看惯了她穿职业装,突然换了一身,像换了个人似的。 尤其是闻着那股香气飘来,淡淡的,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清香,我是真有点儿怔愣着—— 只是,当她抬头瞧见我们仨时,她也莫名地愣怔了那么一下,尤其是她的眼神,瞄瞄黄小倩和阿朵,又瞄瞄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但我有点儿怕她将黄小倩或者是阿朵假想成情敌,因此,我也就忙对她俩说道:“那行了,你俩先进去吃饭吧。” 阿朵倒是会来事,忙是会意地笑着道:“好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俩了。” 果然,见阿朵这么说,林律师瞬间就少了些许敌意似的。 显然,阿朵所表现出来的意思就是,大家都知道我和她(林律师)是一对的了。 只是,此刻,林律师瞧着我时,她眼神还是有些不解似的。 或许她一直都没明白,我为啥总是有意或者无意地婉拒她吧? 见阿朵和黄小倩已经进大堂了,而林律师瞧着我依旧未说话,无奈之下,我也只好笑微微地问了句:“你今天不忙么?” 第528章 无法婉拒 见我在问‘你今天不忙么’,林律师继续愣愣神之后,则是突然像个恋爱中的女性似的,给了我一个嗔样的眼神:“你不知道今天是周六啊?”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她是周末双休。 不过,她说的什么周不周六的,咱是真没太注意。 因为就咱们哪有什么周不周末的啊? 反正打自场子一开业,咱们就得天天在场子泡着,没有什么周不周末的。 反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咱们就是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 这就是咱与她的差距。 她是职业精英,白领女性;咱就是个混夜场的主儿。 大概是见我没回话,她又那样的嗔看了我一眼,带着点儿不满:“怎么……一个周六你都要想那么久吗?” 没辙,我也只好无奈地尬笑了一下:“也没有。只是……我们天天都得上班,我也没太注意今天是周几。日子过糊涂了。” 随即,我想岔开话题,便是话锋一转:“对了,休息……你没出去玩么?怎么跑到场子这儿来了?” 她则是定定地瞅着我,眼神里带着点儿我看不懂的东西,来了句:“我过来找你呀。” 然后,她补充道:“我刚想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你过来了。” 听她这么说,没辙,我也只好问了句:“怎么……有事啊?” “下午陪我去威远炮台。”她则是来了这么一句,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只是可搞得我也不知道该回句什么? 也没法一直婉拒。 再说,她也知道我下午不忙。 我这会儿只是过来场子这儿吃午饭而已。 场子要忙,也得等晚饭之后了,六七点那会儿去了。 一下午的时间,咱确实是空着的。 其次则是,她毕竟属于李胖子委派的一个总管,咱也不能跟她闹得太僵。 好在她一直还算矜持、克制,否则的话,这关系我都没法平衡、也没法保持。 现在,就她的心思,我要说我不明白,那就纯属装了。 毕竟整个场子谁不知道林律师对我是有意思的呀? 反正大家都看在眼里。 当然了,所幸的是,她一直也没有直白的表明什么。 简单点儿说,就是彼此都能看到那层窗户纸,但是呢……她不去捅,我就更加不会去捅。 就这样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状态。 大概是见我迟迟没有回话吧,她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也就忍不住道:“怎么,又在想编个什么理由来婉拒我啊?” 忽听她说了这么一句,我的脸可是有点儿烫,耳朵根子都热了。 我也只好忙是尴尬地笑笑,赶紧找补:“没有。我没有想婉拒你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会儿午饭时间,要不我们先去吃个午饭?” 她也就立马一句:“那就上车吧。” 我则忙道:“不吃食堂啊?” 随即,我又道:“场子里,吴姐已做好午饭了。” 而她语气里带着点儿撒娇:“我好不容易休息,你忍心让我吃食堂啊?” 我有点儿无奈:“问题是……外面……快餐,不也差不多,还没吴姐做的好吃呢。” 而她则说:“先上车吧。” 一边说着,她已一边朝她的车走去,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的。 见得其状,没辙,我也只好扭身过去。 因为这玩意……今天被她逮着了,咱躲也躲不掉。 随后,等上了车,她一边启动车,一边瞅瞅副驾座位上的我,说:“我要你去学车,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去啊?都几个月了。” 我也只能回道:“这不……天天都要守在场子里么?走不开。” 她则道:“你可以规划一下时间呀。场子不是要晚上去了么?即便晚上收工晚点儿,你睡到上午十一二点也可以了呀。下午你是完全有空的呀。每天下午去驾校练车,完全没问题呀。” 听她这样说着,教我如何规划,好像也是那么回事。 确实,下午是可以规划出来的。可以挤出时间来的。关键就看咱有没有心了? 因此,搞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当然了,我倒是也在想,咱先去学个驾照,倒也不是不可。 待她驱车驶向场子门前的街道后,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忙道:“哦对了,凯悦名门房子的事,忘了跟你说了。之前一直忙,也没顾上。” 这我倒是一下子来了兴致似的,忙扭头瞧向她。 她继续说:“现在有一套毛坯房。李经理已经跟开发商那边通过气了。但凯悦名门售楼部早撤了,现在转到物业那边了。我们已经沟通过了,房子是100平的。但你要象征性给5万,你看怎么样?” 忽听这个,我不免有些激动的问:“给5万,房子就是我的了么?” “当然。”林律师忙是回道,很肯定,“你要觉得行,交钱,然后剩下的手续,委托我帮你办就可以了。房产证直接办你名下。” 这我听着,想想,再瞅瞅她,便是忍不住问:“那……委托你去办的话,律师费大概多少啊?” 忽听我这么问,她则忍不住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她则是笑笑,说:“那……你看着给啰。反正……你不给也行。” 我则忙道:“那还是要给。” 于是,她也就说:“那……中午这顿饭你请就好了。” “可以。没问题。”我忙点点头。 而她却是来了句:“那你等一下可不要肉痛哦?” 我不由得皱眉一怔,在想,什么意思啊?她要吃啥?就咱们两个,还能吃到我肉痛? 等一会儿,见她驱车来到了一家什么西餐厅,我大致地瞅瞅后,确实有点儿皱眉头了。 貌似彼此的差距感又被放大了似的。 因为就这种餐厅,咱哪有那个闲情逸致? 尤其是,等进店,在一情侣卡座面对面地坐下后,我拿起餐牌一看,玛的,一份牛扒套餐就要298,卧槽它嘞! 尼玛,光点两份套餐,就尼玛要小600了。 咱月薪4500,照这个标准,还不够尼玛一个星期伙食费的呢! 大概是见我有些微微皱眉,迟迟没点,林律师也就冲我笑着问了句:“怎么,肉痛了?” 第529章 法律咨询 见林律师在问我是不是肉痛了,没辙,我也只好勉强地冲她一笑,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没肉痛。” 随即,我忙补充道:“就是……我第一次吃西餐,不知道点什么。没来过这种地方。” 显然,我也只能这么地找补着,打肿脸充胖子。 毕竟接下来要委托她办事呢,那么这顿西餐再贵,咱也得请不是? 房子的事还得靠她呢。 见我如此,她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囧态,只见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眼神里有点儿笑意,但没戳穿我。 随后,她倒也没可劲的点,没让我难堪。 她只是扭头冲旁边的服务员说了句:“两份牛扒套餐就好了。” 服务员听后,也就冲她问了句:“牛扒几成熟?” “我的七成熟。”她回道。 然后她看了看我,等着我回答。 明白什么意思后,我也就忙对服务员说了句:“我的全熟。” 事实上,咱第一次吃这玩意,也不知道几成熟口味最佳,只能装逼似的回了这么一句。 服务员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记下来就走了。 但咱倒是也看出来了,这种西餐厅或许也就吃得是个环境而已。 灯光温馨,桌上铺着白桌布,摆着刀叉和酒杯,角落里还有人弹钢琴,整个氛围就是那种慢悠悠的、端着的感觉。 但说实话,就咱平时用餐的话,真没这个闲情逸致。 在老家蹲在门口吃面,在场子里蹲在厨房门口扒饭,这才是我的日常。 尤其是现在与她搁在这什么情侣卡座坐着,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张小桌子,但咱总感觉这种环境下的彼此,格格不入似的。 我穿的是T恤牛仔裤,她穿的是长裙高跟鞋,坐在这装修考究的西餐厅里,怎么看怎么别扭。 且,接下来,我也找不到什么话题。 平时在场子里,聊的都是生意、客人、酒水、小姐,这些话题跟她聊不起来。 聊法律?我不懂。 聊她的工作?我更插不上嘴。 总之,瞧着对面坐着的林律师,我总觉得哪儿有点儿尴尬似的。 尽管咱承认今天的她,格外漂亮,长发披肩,长裙飘飘,比平时多了几分女人味,但那种职场女性的气质毕竟还在。 总之,与她在一起,还是我最初的那种感觉,毕竟圈层不同,有点儿硬凑。 就像把馒头和蛋糕摆在一起,看着都是面做的,但根本不是一回事。 …… 一会儿,等餐上来,只见是两个大铁盘,盖着盖子,服务员揭开盖子的时候,滋滋响,热气往上冒。 我的这份牛扒煎得黑黑的,看着倒是熟了。 她那份中间还有点儿粉红色,带着血丝。 她拿起刀叉,动作很优雅,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我拿起刀叉,左右手换了好几次,不知道该哪只手拿刀哪只手拿叉。 最后学着她的样子,左手叉右手刀,切起来很费劲,牛扒有点儿老,切得我手腕都酸了。 就这?一份298? 接下来,她见我只顾埋头在切着牛扒,也不吱声,因此,她终于忍不住放下刀叉,看着我,问:“怎么……跟我在一起,你就没话么?” 接着,她语气里则带着点儿调侃:“我看你跟黄小倩和阿朵在一起,话挺多的呀。有说有笑的。” 我听着,心里则在想,哪能一样吗? 我跟她俩都是混夜场的,都是同属社会底层挣扎着的人群,自然是有着共同话题,聊什么都行。 跟你这位林大律师聊什么?聊案子?聊法律? 但最终想想,没辙,我嘴里一边嚼着牛扒,也只能一边道:“没有呀。我平时话也不多。” 然后再想想,我也就放下刀叉,没话找话的道:“哦对了,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她忙是爽快地回道。 于是,我也就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他问如果协助逃犯的话,被警方抓着了,会判多久啊?就是帮忙拿点儿东西什么的,不算窝藏吧?” 我没想到的是,她眼神直直的看着我,就是一句:“你的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这可搞得我有些心虚而又尴尬地一怔,脸一下子烫了起来,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这才意识到,她果然是搞律师工作的,好像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那双眼。 我这点儿小心思,在她面前跟透明的似的。 接着,她看着我,声音压低了些,又问:“你已经知道你的那个什么阿雅姐的下落了?” 我也只能又拿起刀叉低头切牛扒,一边否认着:“不知道。我就是随便问问。帮朋友问的。” 尽管如此,但她显然还是看出了什么。 不过,她倒也没再追问,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读不太懂。 接下来,她也就认真起来,说道:“协助逃犯的话,如果被警方抓着了,通常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也或者拘役,也或者管制。看情节严重与否。情节严重的话,也可能是十年以上。”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一紧,不由得冒出了一身的冷汗来,后背都湿了。 三年以下,十年以上,这些数字在我脑子里转。 这玩意……这事,还是挺他玛吓人的! 但这事,我又不敢真直接的说出来。 且,阿雅姐托我的事,不管怎么着,我还是得去办。 再待想想,又瞅瞅她,我则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又忍不住问:“那如果……重伤致人成植物人的话……一般会判多少年啊?” 她则张嘴就回道,很专业:“基本刑,3年以上,10年以下。当然,这是一般情况。但最终也要看情节严重与否。如果逃逸,或者手段特别残忍等情况,就不一样了,那可能就是加重刑,10年以上,甚至死刑。” 听得这个,我暗自一怔过后,又是一身冷汗冒了出来。 因为,很显然,阿雅姐的这个情节自然是属于严重的。 拿酒瓶子砸人脑袋,又用玻璃碴子捅腹部,手段够残忍的,加上逃逸,这要是被抓回来,肯定不是3到10年那么简单。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手却有点儿抖。 林律师看着我,她似乎看出了点儿什么,但她没说话。 第530章 法律的阴影 接下来,我本也没有什么心思再吃了,脑子里全是三年以下、十年以上、死刑这些词在打转,牛扒嚼在嘴里跟嚼木头似的,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但想着这份牛扒套餐298呢,我便埋头几大口就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刀叉一扔,我扭身就冲餐厅服务员招了招手:“结账!” “好的。请稍等,先生!”服务员回应了一声。 见我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儿,林律师瞧着我,她也没吱声,只是她的眼神流露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像是在揣测我此时的心理状态。 我没管她,待结了账,我一个起身,就对她说道:“你慢慢吃。我到外面……门口去抽根烟。” 说着,我也就扭身从餐厅出来了,玻璃门在身后关上,冷气没了,外面夏日的热浪一下子扑过来。 我似乎也不在意夏日的热浪,只顾有些迫不及待地点燃了一根烟来,手还有点儿抖,打火机打了两下才打着。 待深吸一口烟,尽管烟钻进肺里辣辣的,但脑子还是很乱。 此刻,我似乎急需一根烟来压制内心的紧张与恐慌。 或许咱终究还是不适合做个坏人? 貌似心理素质还不够? 尤其是脑子里想着刚刚林律师说的什么3年、10年,又甚至什么死刑的,咱内心那种莫名的紧张与恐慌就有些压制不住似的。 尤其是这会儿外面太阳又大、又热,不觉间,我已浑身在冒着汗。 T恤后背湿了一片,额头上也有汗珠往下淌。 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心慌。 这种他玛的事,我说的是阿雅姐的这个事,若死刑的话,似乎有点儿太残酷了! 或许作为同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群,我是太知道阿雅姐的不易! 从山沟沟里出来,一个人闯广东,从陪酒小姐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熬到带队,熬到手里有点儿钱,熬到能在虎门站住脚,这中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外人根本不知道。 我们本就处处都在小心谨慎、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跌入万丈深渊。 因为我们知道,像我们这种人跌入万丈深渊,就没有机会再爬起来了。 甚至可以说,这辈子也就完了。 也没有人知道我们想一步步往上爬,有多么的不易。 就像阿雅姐,若不是出了这个事,她虽然依旧还在底层挣扎,但起码也是带着二三十号姐妹的妈咪了,说得好听点儿,公关经理了。 也算是个隐形的小富婆了。 再寻觅一位意中人,结婚生子,也算是即将的幸福人生了。 只是这个事……她似乎已全部玩完! 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似乎再也看不到未来了? 操,他玛的! 若那个客人不他玛的高高在上的嘴欠,说阿雅姐以前不就是鸡吗,其实压根也不会有这事。 操,这他玛的社会。 好像李胖子永远都是李胖子,掌握着资源与权力,而我再怎么挣扎,顶多也就是个场子经理而已。 有钱的永远有钱,有权的永远有权,我们这些底层的人,稍微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接下来,这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 告诉警方,说我已知道阿雅姐下落,这事我是做不出来的! 这时候,她只想着给我电话,这完全是一种信任。 我做不到去出卖这份信任。 但,等她将钥匙寄过来,我再去阳光花园帮她拿银行卡,这事好像又有点儿铤而走险? 因为我也不知道警方那边的动态。 万一他们还在那边盯着呢? 我也只能心里暗暗地侥幸地想着,想必大半年过去了,我再去趟阳光花园,应该也没事? 毕竟等钥匙寄过来,我拿到钥匙了,阿雅姐再告诉我银行卡在什么位置,很快就解决的事情。 拿了东西就走,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我正在琢磨这事呢,不觉间,林律师终于从餐厅出来了,高跟鞋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听着高跟鞋声,我不得不扭身去瞧了瞧她。 此刻,她瞧着门口的我,只是语气平静地说了句:“瞧你满身的汗。” 随即,她话锋一转:“好了,上车吧。外面热。” 我听着,也只好掐灭烟头,跟她回到车上。 她则立马启动了车,打开了空调,冷风呼呼地吹了出来。 然后,她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瞅瞅副驾座位上的我,她语气突然认真了起来,说:“你如果是知道你的那个什么……阿雅姐的下落,你最好还是告诉警方。主动地告诉警方。否则的话,你别真把自己牵涉进去了。”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最终法庭上,你的义气是博不到同情的。有时候,盲目的义气,其实就是一种无知。法律不讲义气,只讲事实,只讲你违反了哪条法律。” 我听着,听她这么地说着,我心里还是明白,林律师这个女人确实是非常厉害,好像什么都逃不过她的那双眼睛。 尽管如此,知道已被她看穿,但我还是矢口否认道:“我真不知道阿雅姐的下落。” 见我这么说,仍在矢口否认,她又看了看我,只见她眼神里有点儿无奈,也有一点儿我看不懂的东西。 但随后,她倒是也没再说什么。 她只是驱车往威远炮台的方向而去…… 待车子驶上大路,车窗外是虎门熟悉的街景。 至于我这会儿,坐在副驾座位上,自然是没有什么心情。 海风吹不进来,冷气吹得人发冷。 我也没明白她今天为什么要我陪她去威远炮台? 是单纯的想出来走走,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 一会儿,车子过了虎门大桥下面,然后在往海边开。 远远地能看到炮台的轮廓,灰色的石头建筑,在阳光下沉默着。 我看着车窗外,但脑子里的那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或许许多事情,本也没有所谓的正确答案吧? 就像各自不同的人生,谁又能给出正确的定义呢? 就像我已向林律师咨询过了相关法律法规,但我还是做不到去出卖阿雅姐对我的信任。 我甚至也不打算去劝解她什么,我只是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而已。 第531章 说不出口的话 不一会儿,待在停车场停稳车后,林律师一边熄火,一边又忍不住瞅了瞅副驾座位上的我。 “到了。”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像是在提醒我,又像是在打破沉默。 “哦。”我也只能回应了这么一声,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随即,我也只好准备解下安全带,下车。 等推开车门,从车内钻出来后,我也就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想借着烟来压一压心里的那些事。 至于下车来的林律师,立马就撑起了一把遮阳伞,浅色的伞面,上面印着小碎花。 她撑着遮阳伞朝我走过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的。 她走到我旁边,便是说了句:“我们先去树荫那边吧,这边太晒了。”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跟着她往树荫那边走。 接下来,在往树荫那边走时,她撑着遮阳伞尽量靠近了我一些,把伞往我这边倾了倾,试图也遮住我一些,彼此有点儿像情侣那样,共打一把遮阳伞。 她的肩膀几乎挨着我的肩膀,那股淡淡的香气又飘过来了。 只是,坦白说,尽管如此,但我对她还是没有那种情侣间的感觉似的。 身体不会骗人,她靠近的时候,我没有心跳加速,没有那种想靠近的冲动,反而有点儿想往旁边让一让。 我倒是突然觉得她像个大姐姐,带着我这个弟弟。 她毕竟比我大八岁。 我也真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要来这威远炮台? 总之,这种硬凑在一起,我心里总感觉别扭似的。 就像穿着不合脚的鞋,走一步硌一步。 按说,她也着实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性,身材高挑,长相出众,浑身带香,但我就是对她没有那种感觉似的。 可能还是我潜意识的一种抗拒吧? 毕竟……说句不好听的,她毕竟是李胖子的情人,跟了李胖子五六年了,现在与李胖子的关系也没断,所以那种心理上的膈应与抗拒,或许就是令我对她来不了电吧? 当然,或许今天时机也不对? 毕竟就我现在心里想的都是阿雅姐的那个事,脑子全是三年以下、十年以上、死刑这些词,哪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真没那种闲情逸致的心情。 …… 等一会儿,待彼此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来歇息时,我则又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然后自顾自地望着大海的方向,一阵怔怔出神…… 海面上有船在走,远处是虎门大桥,桥上车来车往,但我好像什么都看不进去。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林律师的头发轻轻飘动。 我的余光有察觉到,她一直在扭头瞅着我,目光一直没离开。 不觉间,她突然声音轻柔地问了句:“你在看什么呀?” 我听着,没辙,也只好扭头瞅瞅她。 此刻的她瞅着我,只见她尽量带着一丝微笑,像是一个姐姐想哄得弟弟开心似的。 当然,我也是真没想到她会对我这么执着。 从最初的接触到现在,大半年了,她一直这样,不温不火的,不急不躁的,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该消失的时候消失,也不逼我,也不给我压力。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吸引了她? 坦白说,这个事,我真的想不明白。 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按说,一直来,我的各种婉拒或者偶尔表现出来的一点儿抗拒,她应该明白我的心思了呀! 可她还是这样,不远不近地守着,不放弃也不强求。 随后想想,我也是没辙了,只能道:“我也没看什么。我只是在想阿雅姐的事情。” 她听着,则是一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不是说你不知道阿雅姐的下落吗?” 我则回道:“我是不知道。我只是在想她的事情,万一她最终被抓获归案了……接下来的一切,我有点儿不敢想。她这辈子就完了。” 而她则语气淡淡的道:“这是她的事情。也不管你什么事。她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我听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毕竟她说的好像也没错。 但错在哪儿?或许也确实是在阿雅姐那儿吧? 一时的冲动,一时的情绪宣泄…… 又待想想,我也只好转移话题:“为什么今天要来威远炮台这儿呀?” 林律师则是笑笑:“没有为什么呀。就是我今天休息,想出来走走。” 随即,她看着我的眼睛,问:“怎么,不愿意陪我出来走走?” 我有点儿心虚,也只能回道:“也没有呀。” 随即,我则道:“出来走走也好。否则我都不知道外面什么样了。没想到我一头扎在那个场子里,不知不觉就半年多过去了。天天就是从场子到宿舍的距离,外界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一脸的懵逼。” 接着,我又忍不住道:“昨晚他们说庆祝什么申奥成功,我一开始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听我这么说,林律师则是笑笑:“你这么拼,应该心里想着的是年底的那个百分之三十吧?” 我也没否认,看着远处的海面,我则是回道:“像咱们出来,不就是为了赚钱的吗?否则出来干嘛?” “你那么需要钱,需要钱干嘛?”林律师问,语气里带着点儿好奇。 我则回道:“因为只要有钱了,有很多事就可以解决了。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你想解决什么事?”她问,目光定定地看着我。 但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她。 因为我不太想跟她说……我想解决我与妍姐的距离问题。 这种事,似乎也只能藏在我自个心里。 不觉间,海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拂过我的肩膀。 我想想后,也只能有些笼统地回道:“我想解决的事还很多。” 事实上,我想解决的事,着实也还很多。 至少我暂还没法像她一样,站在一个成功者的角度,去看待一切。 这似乎很矛盾,就像她现在什么都有了,只缺一个陪她共度余生的爱人;而我缺的是……钱、房、车、事业,一个稳定的未来。 第532章 海边的漫步与各自的心事 一会儿,等到差不多下午五点过后,太阳开始往西边沉,光线柔和了许多,没那么晒了,林律师便说要我陪她去海边走走。 我也是没辙,也只能陪她去海边走走。 反正都陪她出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但不难看出,她好像也没有什么生活上的朋友。 反正这大半年来,从没见她和哪个朋友一起过。 我甚至能感觉出,节假日的她,好像也是孤单的,不知道该干嘛。 或许她事业上是成功的,有房有车有体面的工作,但个人的情感世界却是不那么美好。 二十九岁了,还没有家庭,还在寻觅着另一半,连个能说心里话的朋友都没有。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下班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 这或许也印证了那句话,没有谁的人生是圆满的。 或许各自都有各自的心酸与无奈吧? 就像我,虽然年轻,但也被困在那个场子里,每天重复着同样的日子,只盼着年底的百分之三十。 不过,诚然地说,林律师对我一直这么执着,我多少还是有些感动似的。 因为就我……我真觉得她不值当为我这么执着。 这里的事,具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就是觉得甭管她付出了什么、也甭管她与李胖子究竟什么关系,但她事业上确实是成功的。 三十岁不到,有自己的律所,有房有车,在虎门这地方算是绝对的精英阶层了。 尽管有些事拿不上台面说,但在这个现实的环境里,好像也没有人觉得什么。 按说,现在的她,本应该像个傲娇的女王一般,所以她真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这样的放低姿态。 就我来说,未来的不确定因素也很多,所以我真不值得她这么执着。 不过,晚霞中的海边,一阵海风吹来,倒是带来了一些夏日的凉爽,把白天的暑气吹散了不少。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哗哗的,节奏很舒缓。 再瞅瞅我身边的林律师,只见此刻她长发被风吹起来,裙摆也在飘,夕阳照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极美。 我倒是觉得……我是不是真是运气有点儿好? 否则的话,像她这么成功的女性,不可能会对我这样执着或是偏执。 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太阳快落到海平面以下了,我也陪她一下午了,因此,我终于忍不住说道:“我们……差不多……该回了吧?” 然后,我又补充道:“这个点了,场子那边也该准备了。” 然而,她扭头瞅瞅我,则道:“胥主管和黄主管不是都在么?有什么事你交代他俩一声不就好了么?你也没有必要时时刻刻盯着。” 我听着,不由得皱了皱眉,话虽这么说,但是咱盯习惯了,突然说不盯着,好像还是有点儿不太放心似的。 就像当妈的看孩子,不在跟前就总觉得要出事。 当然了,咱也不得不承认,着实是李胖子承诺的那百分之三十让咱对场子如此的上心。 当然,如果没有这百分之三十的吸引力,我想我可能还跟在媚姐那边? 随后想想,没辙,我也只好说了句:“那我给黄主管打个电话吧。” “嗯。”站在边上的林律师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了大海。 此刻,她凝视着大海,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她一动不动,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思索着什么? 我打通黄小倩的电话后,也就大致地交代了她几句,意思要她跟胥主管说一声,要他俩看好场子,准备好营业的事情,我可能要晚点儿才能回到场子里。 黄小倩显然知道我出来陪林律师了,因此,等我交代完场子的事,她便是提示了那么一句,声音里带着点儿促狭:“别忘了在北京的妍姐哦。” 听她这么说着,林律师就在我旁边呢,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道:“行了,先这样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 等我挂了电话,林律师扭头瞅瞅我,便问:“交代好了?” “嗯。交代好了。”我点头道,把手机揣回裤兜。 于是,她也就说:“那我们沿着海边再走走吧。现在挺凉爽的。” 我听着,也只好与她又继续沿着海边溜达着、漫步着。 海浪声一阵一阵的,空气里弥漫着咸腥味。 等过会儿,她扭头瞅瞅我,只见她目光里有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随后,她问了句:“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想了想,也只能问:“你平时休假都这么无聊吗?” 听我这么问,她神色郁郁地愣了那么一下,脚步也慢了半拍。 待过了那么几秒后,她有点儿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回道,声音很轻:“平时工作忙,生活圈子也很小,也没有机会结识什么朋友,所以……休假的时候,就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该干嘛?有时候呆在家里,一整天都没人说话。” 我听着,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海风吹过来,她的头发又飘起来,拂过我的胳膊,痒痒的。 不觉间,夕阳快要落下去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 我想想后,再瞅瞅她,终于忍不住鼓足勇气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认你做姐吧?” 她忽听我这么一句,她可是有点儿愣住了…… 或许她也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吧? 过了那么几秒后,她扭头瞅瞅我,问:“你只想到了……我只能做你姐吗?” “我不一直到都叫你琴姐吗?”我则是回了这么一句。 “废话!”她不由得嗔看了我一眼,“谁让你年龄比我小呢?” 我也只能尬笑了一下,像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的话了? 又待想想后,我也只能含蓄、婉转的道:“我还小,未来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所以……我觉得……你不值得在我这儿赌上什么。” 随即,我尽量笑笑,又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毕竟就是个混夜场的,文化水平也有限,很多事也不懂得该怎么表达?” 第533章 归途的沉默 听完我最真实的表达后,接下来,林律师似乎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只是目光定定地望着远处天边的那一抹残红,脸上没什么表情。 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和裙摆,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看得出来,她一时的神色很是郁重。 很显然,我这番最真实的表达,是她所没料想到的。 她甚至可能以为以自己绝对的优越感,我是不会有着此番表达的。 或许在她心里,她条件这么好,主动示好,我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才对。 但我刚刚却是切切实实地对她说了,她不值得在我这儿赌上什么。 事实上,她毕竟年龄在那儿了,二十九了,我也不想耽误她什么。 可以说,她已不再是女人最青春的年纪,耗不起,也赌不起。 总之,我确实也是想……她不要再在我这儿执着了。 与其这样,不如把话说明白。 总而言之,我确实也是在替她着想。 毕竟她现在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接盘的,没必要非得就盯死了我这个老实人。 …… 等过了好一会儿,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了灰紫色,海面上的光也暗了下来,她才转过身,面对着我,说了句:“好了,走了,咱们回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忽听她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也没有说别的,反倒是搞得我有些愣,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是接受了我的说法,还是生气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太伤心,已不想再说什么? 总之,她的这反应令我心里有点儿没底。 当然,这种没底,也还夹杂着一些现实的问题。 比方说,接下来,她会不会一番神操作,将我换掉? 我所说的换掉,自然是指场子经理一职。 毕竟凯悦KTV的幕后,她才是那位真正的大总管。 再说,李胖子那边,她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跟李胖子说说就好了。 况且,她毕竟也算是李胖子的枕边人呢,李胖子自然是向着她的。 就我,说句不好听的,我也就是刚哥介绍的,关系闹僵了,人家不给刚哥面子了,谁能有辙? 何况刚哥也只是在李胖子手底下包活的而已,真要说起来,谁轻谁重,一目了然。 接下来,在往回走时,这一路上,林律师都是沉默着。 高跟鞋踩在步道上,咯噔咯噔的,节奏比来时快了不少。 她沉默着,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刚才该说的都说了,再说就是画蛇添足,没那个必要。 …… 回到停车场,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我也跟着上了车。 随即,她默默地启动车,打亮车前灯,车灯照亮了前方的停车场地面。 搁在副驾座位上坐着的我,见她沉默着,我也只能默默地系上安全带,动作轻手轻脚的,怕弄出什么声响来。 等她系好安全带后,她也就默默地驶出了停车场。 等一会儿,上了主路,路灯已经亮了,两边的商铺也亮起了灯。 我见她仍沉默着不语,我也只能扭头瞅着车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一帧帧地往后退。 车窗外,华灯初上的街景依旧,只是我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命运又是什么? 虎门这个地方,似乎还是没有我的根。 来了一年多,以为当上经理就站稳了脚跟,可到头来,命运还是掌握在别人手里似的。 …… 直到大约半个来钟后,她驱车贴近场子门口停下后,这才扭头对我说道:“行了,我就不下车了。” 她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平静得令我有点儿心慌似的。 我听着,也只能忙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应了一声。 余下的话,我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场子经理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 在准备推开车门时,我也只能扭头尽量冲她笑笑,说了句:“谢谢!” 她听着,也没有吱声,目光看着前方,没有看我。 于是,我也只好赶紧的下车。 待我下车撞回车门后,她也就立马驱车离去了,黑色的帕萨驶向门前街道,尾灯一闪一闪的,很快就消失在街头。 我站在场子门口,呆望着她驱车已远去,心里仍是在打鼓似的,七上八下的。 我最终还是没能平衡住彼此的这种微妙关系。 想必今晚的林律师,八成是……气成了‘内伤’? 想想,我也只能点燃根烟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这时,突然的,胥勇在我身后乐嘿道:“卧槽,磊哥,你真牛逼呀!林律师亲自开车送你回来!” 我听着,忙扭身过去瞅瞅他,见他在羡慕地乐嘿着,一脸崇拜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说啥? 因为他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终我想想,也只能问:“场子怎么样,上客人了吗?” 听我这么问,胥勇则忙是回道:“已经开了六个包间了。” 这我倒是忍不住回了句:“那不错呀,看来今晚还行。” 胥勇则乐嘿道:“磊哥,你早说跟林律师在一起嘛。你要说了,你今晚不过来场子都行。我和黄主管能搞定的。你放心。” 但有些事,我也没法跟胥勇说,我也只能说:“那行了。你和黄主管继续盯着点儿吧。我还没吃晚饭呢。我出去吃个快餐。” 听我说还没吃晚饭,胥勇则忙道:“那你赶紧去吧,磊哥!场子这儿你放心好了!” 于是,我也就转身朝门前的街道而去了,但走了几步,我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场子。 尽管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我心里却是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踏实感。 也许还是因为林律师的缘故吧? 毕竟接下来她会怎么想、她会怎么做,我真不知道? 我甚至感觉……旁边,凯悦名门房子的事,可能也泡汤了? 当然,我多少还是有点儿后悔自己有点儿傻,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替她着想什么。 事实上,她也没向我表白什么,我也完全没有必要去说破这事。 现在看来……好像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534章 房子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林律师都没有来过场子这儿。 往常她几乎每天都会过来看看,这几天却是不见她人影。 不过,场子这边运营一切正常,因此,我也没有联系她。 其间,廖姐倒是有问过我一次,问我是不是跟她表妹闹什么矛盾了? 她表妹也就是林律师。 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林律师的表姐了,廖姐也不避讳这个身份了。 当然了,大家也都知道我和林律师好像是在处对象。 但实际上,只有我自个知道,没这回事。 因此,廖姐问我与她表妹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我也只能说没有。 其它的,我也不想过多解释什么。 好在大概是周四吧,中午的时候,我们正到场子来吃午饭的时候,林律师突然过来了。 黑色的帕萨特停在门口,她推开车门下来,穿了身浅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的,依旧是那种干练的职业女性模样。 然后,她跟我们凑在一起,也是吃得工作餐。 中午,我们基本上都一起围坐在大堂的茶几前,一起工作餐。 估计她也是要面子吧,因此,她依旧像往常一样,与我挨着坐在一起。 只是我们彼此也没有说什么话,但偶尔筷子碰到一起,她也不躲。 直到工作餐结束,大家陆续起身收拾碗筷,她突然在我耳边说了句:“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我一听,见她好像有些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打鼓。 我甚至在想,她该不会是想跟我说,要我准备离职了吧? 那天在海边说的那些话,她终究还是记在心里了? 然而,当我跟她来到场子门口后,她却是突然对我说了句:“你钱准备好了吗?” 这可是搞得我有点儿懵,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啥钱?” 她则白了我一眼:“不是……这旁边凯悦名门房子的事么?五万块。” 待明白后,我则有点儿不好意思:“还没去取。” 随即,我又解释着:“不是……我也不可能提前取五万现金在身上带着不是?” 见我这么说,她也就直接的一句:“那行了,上车,我们去银行吧。” 忽见她这办事雷厉风行的,说干就干,我倒是暗暗地在想,那天的事,她没有生我的气么? 可我看那天从威远炮台回来的时候,她好像有点儿被气成了‘内伤’的样子,一路上都不说话,怎么现在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随后,待坐进她车里后,她一边启动车,一边则问:“是哪个银行?你钱存在哪个银行?” “工商银行。”我也只好忙回了这么一句,系上安全带。 直到接下来,她驱车带我往附近工商银行去时,我这才有点儿反应过来似的,我内心这才开始禁不住有些莫名的激动…… 不觉间,我心脏一阵砰砰直跳,手心都出汗了。 我在想,去取钱,然后去交完钱,我在虎门就有自己的房子了? 这事,我都还没来得及跟老家的爸妈说呢! 要是他们知道了,不知道该多高兴? 好在那次我回老家,爸妈死活都不愿用我的钱盖房子,否则的话,这一下我也拿不出五万。 我父母的坚持,反倒成全了我在虎门买房。 不过,交完这五万,我剩得也不多了。 装修的钱肯定是不够的。 但我目前也不着急住,反正暂住宿舍就好了。 等年底分红下来再看看,再慢慢弄吧。 …… 等一会儿,在附近的一家工商银行门口停稳车后,林律师也就将她的公文包递给了我。 我瞅着,则有点儿懵,问:“你给我你的公文包干嘛?” 她则道:“你傻啊?没办过事啊?等一下你取五万就那么拿在手里啊?” 她这么一说,我这才有些懵然地醒悟过来似的。 对啊,五万块现金,一沓一沓的,拿在手里多扎眼。 虎门这地方飞车党又多,万一被盯上了,别说钱了,命都可能搭进去。 不过,咱确实是人生第一次办这种事,确实没经验。 再说,咱也是第一次要上银行取五万,压根就没想到五万现金该用什么装着。 接下来,我也只好提着她的公文包,进银行拿号排队。 她则没有下车来,坐在车里等着我,空调开着,车窗关着。 银行里人不多,等了一会儿就到我了。 不一会儿,当我在柜台取到五万现金后,突然看着那五扎百元大钞,我心里竟是有些突突地跳,手都有点儿抖。 长这么大,头一回瞧着这么多现金。 幸好林律师给了我她的公文包,否则的话,这明晃晃地拿在手里,真感觉烫手。 我甚至都有点儿怀疑这钱不是我的似的,像是做梦。 随即,我赶紧打开她的公文包,将五扎百元大钞给装了进去,拉好拉链。 不过,我看了一眼,取了这五万后,我卡里也就只剩下三万多了。 三万多,装修的钱肯定是不够。 等一会儿,我提着公文包回到车里,也就忙对林律师说了句:“好了,取到了。” 于是,她也就准备驱车回凯悦名门那边了。 只是我想想,则突然忍不住道:“五万就行了么?前两天有个客人跟我说,虎门现在房价好像要2000左右吧?100平的话,得二十万呢。” 见我这么说,林律师则是回道:“象征性的,不懂啊?李经理跟开发商那边打了招呼的。回头你自己谢谢李经理吧。否则的话,五万,你做梦去吧!内部价都不止五万,懂吗?这个价格,也就是意思一下。” 我听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反正有激动也有感动。 李胖子这个人,好像还是挺地道的。 房子的事,说了这么久,我还以为没下文了,没想到他真给办了。 一会儿,林律师在凯悦KTV门口没有停车,直接拐向了旁边的凯悦名门小区。 反正挨着都挺近的。毕竟凯悦KTV就是原来凯悦名门的售楼部。 以前看着这小区,咱也不敢想,只是没想到……突然的这一切,有点儿像是做梦似的。 我甚至都感觉不真实。 第535章 在虎门有房了 林律师对凯悦名门这个小区好像挺熟门熟路的,车子拐进小区大门,保安冲她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她便直接领着我来到了这个小区的物业服务中心,一栋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凯悦名门物业服务中心”的牌子。 一会儿下了车,我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的那个公文包,里面装着那五万块钱,沉甸甸的。 只见有着一位穿着正装的大姐迎候在门口,大约四十来岁吧,头发盘着,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套裙。 她好像提前知道了林律师要过来。 果然,打老远,她就冲林律师笑脸相迎了:“林律师!到了啊?” 林律师倒是也忙回应了一声:“季经理,麻烦你了!” 我则拎着林律师的公文包,跟在林律师身后,像个跟班似的。 季经理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下,没多问。 待一进门,季经理也就立马热情地手势道,侧身引路:“我们去办公室吧。这边请。” 但在路过一间财务室时,季经理伸头进去招呼了一声:“卢姐,你过我办公室来收一下钱吧。业主过来了。” 里面应了一声,有人站起来。 随后,待我们进到季经理办公室,季经理刚给我们沏上茶,财务的那位卢姐就进来了,四十来岁,戴着眼镜。 于是,林律师也就扭头冲我说了句:“把钱给财务吧。” 我听着,明白其意之后,也就立马打开林律师的公文包,从中将那五扎百元大钞给拿出来,一沓一沓地码好,搁在了办公桌上。 林律师便冲财务的卢姐笑笑:“刚从银行取的,不用点了吧?” 卢姐笑笑,便伸手将五扎百元大钞给拿了过去,用手捏了捏,看了看封条,然后回了句:“等一下,我开好发票,就送过来。你们先坐。” 季经理则冲卢姐说了句:“没事,不急,慢慢弄。” 等卢姐拿钱回财务室后,季经理则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出来,顺着办公桌推到了我面前,说:“合同签一下吧。这是购房合同,你看一下。” 随即,季经理又补充道:“身份证要出示一下。” 咱第一次办这种事,程序也不是太懂,心里有点儿慌,但想着林律师坐在我旁边呢,我也就一切照做。 反正接下来,就是签购房合同、物业协议。 见我没有身份证复印件那些,季经理又跑去帮我在他们物业前台那儿复印去了,来来回回的,很是周到。 我这才意识到,这好像是特事特办的待遇。 当然,我也意识到了,李胖子这关系就是牛逼! 一句话,五万块一套房,物业经理亲自接待,复印都帮你跑腿。 这要搁普通人,门都没有。 不一会儿,财务的那位卢姐也将发票给我送了过来,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房号,金额五万。 我把发票接过来,手有点儿抖,看了又看。 最终,完事后,季经理又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入户钥匙,金属的,上面贴着标签,递给我。 她冲我微微一笑,很正式地说:“恭喜您,王先生!现您已是我们的业主了!” 我接过入户钥匙,手心都有点儿出汗,确认道:“是17栋2单元15楼03房哈?没错吧?” “对,没错。”季经理忙是点点头,指着钥匙上的标签,“17-2-1503。” 我一笑过后,尽量抑制住自个内心的狂喜与激动,因为咱怕露怯。 不能让人家觉得咱没见过世面,虽然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随后,林律师也就将我的购房合同什么的,以及发票,统统用一个文件袋装好,放进了她的公文包。动作很利索。 然后,她看着我,又说:“暂把你的身份证和暂住证都给我,回头等房产证办好了,我再一并给你。办证需要这些材料。” 明白其意后,我也就将身份证和暂住证都从兜里掏出来,交给了林律师,忙说了句:“谢谢,麻烦你了!” 她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又道:“等一下,顺便将委托协议签一下。委托我代办房产证。” 咱也是懵懵懂懂的,她说签,咱就签。 当然,接下来咱还是搞明白了,就是委托林律师去帮我办理这些业务。 以前咱的刻板印象,律师就是替人打官司的,没想到这等业务,也需要律师。 …… 一会儿,等从物业出来,林律师也就对我说道:“你先自个去看看房吧。我就先走了,律所还有事。” 见她拎着公文包赶着要走了,我也只能忙道:“谢谢了哈!” “……” 等一会儿,我自个按照指示牌便找到了17栋2单元。 一栋高层住宅,外墙贴着浅色的瓷砖,看着挺新。 电梯上到15楼,找到1503,我掏出入户钥匙,便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打开门。 随即,待门打开,我走进去,内心已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尽管暂只是空荡荡的毛坯,但这……我的房呀! 我大致看了看,两室两卫一厅,感觉空间还挺大。 然后,厨房、杂物间,我都大致看了看。 突然那个狂喜呀,我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往上咧,差点儿跳起来…… 因为咱在虎门有房了! 这城市,终于有一个角落,是属于我的了。 只是这一切,我总感觉不真实似的,像是在梦境。 我甚至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玛的,好痛! 绷不住的狂喜情绪,使得我掏出手机来,就忍不住往老家打了个电话。 上个月,我爸已报装了一部电话,现在我可以直接打家里的电话了,不用再打村头小卖部的电话了。 不过,电话响了许久,才突然传来我妈的声音:“喂,谁?” “妈!我,磊子!您儿子!我在虎门买房了!有房了!” 然而,电话那端,我妈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啥?买房?你买房了?” “对呀,妈!我买房了!在广东这边!虎门!” “真的假的哦?你是磊子吗?” “不是……妈,是我!磊子!您儿子王磊!” “……” 第536章 阿雅姐的快件 最终,直到我稍稍地冷静下来,对着电话那头解释了半天,说只是毛坯,暂还没钱装修,电话那端,我妈这才半信半疑似的问了句:“你在广东那边真买房了呀?” “真的,妈!”我说。 而这时,好像是我爸突然抢过去了电话,嗓门一下子就大了起来,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的火气。 然后突然就只听我爸一顿说:“你这短命鬼,买房这么大的事,你咋不跟家里商量一下呢?你这……买广东那边,这么老远,以后你结婚生子,我和你妈怎么过去给你看孩子呀?你让我们两个老人怎么办?” 顿听我爸这么一说,好像瞬间就一盆凉水泼来似的,从头顶浇到脚底,凉透了。 搞得我原本激动的情绪,便一下子冷却了下来。 刚才的狂喜和得意,这会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突然想想,我才有意识到,想在广东这边真正的生活下来,我确实是还仍需努力。 房子只是个壳,里面什么都没有。 就像这房,我现在也没钱装修。 装修完了,还得购置家具家电以及厨具那些,等等,这些好像都得一大笔呢。 沙发、床、冰箱、电视、洗衣机,哪样不要钱? 我现在只是空有这么一套毛坯房而已。 离真正能住人,还差得远。 离让爸妈过来养老,更是遥不可及。 我爸还在电话那头说着什么,我都没心思听了,只是“嗯嗯”地应着。 最后他说:“行了,买都买了,说啥也没用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然后他就挂了。 听我爸已挂了电话,我则忍不住一阵皱眉…… 接下来,我也只好点燃了一根烟来。 此刻,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烟在空房间里飘散,没有家具,没有装修,回声都显得空落落的。 再看看这套毛坯房,水泥墙面,裸露的管道,窗户倒是挺大,阳光照进来,照在地上的灰尘上。 我心里则在想,咱原本想让爸妈高兴一下呢,唉~~~~咱忽略了爸妈想法跟咱完全不一样。 显然,我爸妈是希望我买在老家县城,离他们近,以后有什么事方便,看孩子也方便。 但这……如果不是李胖子的话,咱也买不来这么一套房呀。 五万块,100平,这在老家县城都买不到,更别说在广东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占了多大便宜。 我正在皱眉想着这事,脑子里一阵乱糟糟的,突然的,阿朵给我来了个电话。 见是阿朵来的电话,我便在想,指定是场子里有什么事? 于是,我便紧忙接通电话:“喂,阿朵。” 而阿朵则是声音压得很低,说了句:“王经理,你有个邮政快件,我帮你收了。” 顿听这么一句,我不由得暗自猛地一怔,心跳一下子加速了—— 邮政快件? 不会是阿雅姐邮寄过来的钥匙到了吧? 想到这儿,我则声音都有点儿变了:“我马上回场子!” 待电话一挂,我也只好赶紧匆匆锁好入户门,准备赶回场子。 …… 等一会儿从小区出来,我便一路朝KTV那方小跑回去,脚步飞快,心里砰砰的跳。 待我跑回到场子,气喘吁吁地推开玻璃门,一进大堂,只见也就阿朵搁在前台呆着。 当然,这会儿时间也还早,才下午四点来钟,其他人还没来上班。 因此,我一边走近前台,一边也就冲阿朵问了句:“你怎么这么早就到前台了?” “下午午睡睡醒了,也没事做,无聊,所以我就提前到前台这儿来了呗。”阿朵回道,语气平淡。 而随即,我则问了句:“快件在哪儿呢?” 见我有些着急,阿朵瞄瞄我后,她一边则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周围情况,见这会儿大堂前台就我和她,没有别人,她这才拉开抽屉,准备拿出快件。 与此同时,她倾身靠近我,在我耳畔很是小声地说了句:“我看快件上的字迹,好像是阿雅姐的?” 我听着,也就忙在她耳畔压低声音道:“就只有你知道这快件吧?没人看见吧?” “嗯。”阿朵应了一声,点点头。 然后她又在我耳畔声音低低的道:“我刚到场子这儿来,就看见了邮政的人送快件过来,我就帮你签收了。没别人看见。” 听她说着,我拿过快件瞅了瞅上面的字迹,确实是阿雅姐的字迹,虽然潦草,但我认得。 寄件地址写的是泸州什么什么路,具体我也没细看。 随即,我把快件攥在手里,也就忙对阿朵说:“这事你知道就好了。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黄小倩,你也不能说,明白了吗?” “我知道。”阿朵忙回了这么一句,眼神很认真。 不过,对阿朵,我还是放心的。 毕竟她平时话也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随后又看看她,我便问:“楼上暂没人吧?” “好像他们还没过来。”阿朵回道。 听她这么地说,我拿着快件,扭身就匆匆跑上二楼了。 …… 一会儿,待到了二楼K18的洗手间内,我便忙关上门,锁好。 随即,我拆开快件时,手都有点儿抖。 待撕开封口,往里面一看,只见里面装着的果然就是一把钥匙,用透明胶粘在一张纸条上。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是阿雅姐的笔迹:「我房间,银行卡在我床上我枕着的那个枕头的枕套内。」 看完,我拿下钥匙,赶紧给揣进了裤兜内。 然后我掏出打火机,便将快件壳子以及纸条立马给烧了…… 火苗窜起来,烧得很快。 烧的灰落在了马桶里。 待烧尽,我按了一下冲水按钮,哗的一声,灰被冲走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然后,我站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额头上有些汗珠。 由此,我便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又是深呼吸,努力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完了之后,我一边走出洗手间,一边则在暗暗地想,要不今晚就去把这事办了? 想必应该也没人知道什么? 毕竟都大半年过去了不是? 第537章 检查风声 然而,我刚从K18出来,芳姐就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瞧着来电显示,见芳姐这会儿给我来电话,我总感觉哪儿有点儿不大对劲似的? 毕竟在即将开工前的这个时候来电话,应该是有点儿什么事? 否则的话,她没有必要给我来这个电话。 随后,待我接通电话,果然,芳姐说道:“我们今晚不过去了。你那边自己安排吧。” 我一听,心里大致就明白咋回事了,但我还是问了句:“怎么,今晚有检查?” 芳姐则是低声回道:“这两天都有检查。我刚收到消息。好像不仅仅是查娱乐场子,还有酒店宾馆都要查。” 我心里不由得一紧:“怎么……最近虎门出什么大事了么?” 而芳姐则是有点儿无奈的回道:“好像是在搞什么树新风迎奥运吧?” 我则有些纳闷的一怔,脑子没转过来:“不是……奥运……那不是要2008年去了么?” “谁知道呢?”芳姐回道,语气里带着点儿烦躁,“反正上面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好像现在各地都搞这个什么树新风,咱们这边也跟风呗。” 说着,芳姐话锋一转:“好了,先这样吧。有事再联系。”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不由得皱眉怔了怔,然后忍不住有些郁郁地点燃了根烟来…… 此刻,我在想,操,这么着的话……那这两天生意肯定会很惨淡。 事实上,像咱们这种娱乐场子就这样,妞都没有,谁会上这儿干吼嘛? 客人来这儿,图的就是有女孩子陪着喝喝酒、聊聊天,聊得来,再出去开个房。 我正想着呢,谁料,李胖子也突然给我来电话了。 待我接通电话,李胖子也是说道:“兄弟,你跟驻场那边说一下,要她们那些陪酒小姐什么的,这两天都不要到场子里来。避避风头。同时,你也提醒她们一下,这两天,酒店宾馆都要查,让她们自己也注意点儿。” 我听着,心里则在想,李胖子都收到风了,看来这事谁也没辙了。 他都在提醒我,说明这次检查不是走过场。 因此,我也只能回道:“行行行,我知道了,李哥。” 随即,我忙话锋一转:“哦对了,李哥,旁边凯悦名门小区房子的事,谢了哈!” 李胖子倒是回道,语气随意:“操,这谢啥?你帮我做事,不可能不给你整个住的地方呀。要不然也说不过去呀。好好干就行。” 然后,李胖子话锋一转:“行了,兄弟。我这儿还有点儿事。” “行行行,那你忙,李哥!” “……” 谁料,接下来,电话刚挂呢,刚哥又来电话了。 等我接通电话,刚哥就说:“兄弟,等会儿晚上给我留个包间。我带几个朋友过去。” 我听着,也只能道:“今晚没有陪酒小姐哦。李胖子刚给我来过电话,要那些陪酒小姐今晚不要过场子来。检查严。” 刚哥便忙问:“卧槽,怎么……这两天上头在查啊?” “听说是在搞什么树新风迎奥运吧?”我回道。 刚哥则道:“操,那不都他玛的2008年去了么?再说,那是在北京搞,跟咱们这边有什么关系?” 我也只能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现在就这么个情况。上头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反正今晚没有陪酒小姐,你看还要给你留包间不?” 刚哥则立马道:“那还留个逑啊?妞都没有,我们去干啥?” 趁机,我也就问:“哦对了,刚哥,在凯悦名门100平的房,装修大概要多少钱啊?” 刚哥便是忙道:“卧槽,李胖子帮你把房子搞定了?” “嗯。搞定了。今天搞定的。”我说,心里有点儿小得意。 “多少钱?”刚哥问。 “反正我就交了五万。”我说。 刚哥则道:“可以呀。那你赚大了。看来李胖子还行,没亏待你。” 我则有点儿发愁:“关键是接下来要装修呀。” 刚哥则是回道:“操,回头我帮你搞不就行了。反正你又不着急住。” “关键是要钱呀。”我说。 刚哥则道:“咱们兄弟,都是实价,能花你多少?六七万就能给你搞定了。你要给装修公司,起码十几万,甚至可能要二十万。反正你又不懂,人家说啥就是啥。” 我也只能忙道:“那……先谢谢哈,刚哥!不过我现在六七万都没有。” “操,那你小子有多少?”刚哥问。 “还剩三万。”我说。 刚哥则道:“那也差不多。到时候我先给你垫付一点儿,回头你小子还我不就行了么?” 我听着,心里一暖,但脑子里却一团乱糟糟的,暂也没什么头绪。 因此,我也只能道:“那行,刚哥!先谢了!回头等我想好了啥时候装,我再跟你说,成吗?” “卧槽,哪有啥不成的?”刚哥回道。 接着,他又补充道:“反正到时候你小子吱声就成了。” “……” 等挂了电话,我则在想,刚哥这么爽快,应该跟我打理好了这个场子有关。 因为上回他也跟我说了,说我将这个场子打理得不错,李胖子很高兴,他很有面儿。 因为毕竟是他将我介绍给李胖子的。 现在多少有点儿皆大欢喜的味道。 …… 不过,今晚,生意着实惨淡。 估计是那些常出来玩的客人也收到什么风了吧,所以今晚都没见露面。 那些只想到KTV唱唱歌的、娱乐一下的,倒是好像也不关心这些,也不在意这些。 因此,到了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咱们还是开了那么三四个包间。 但都是些附近厂子里的男女,一起凑钱出来玩玩。 一般这类客人对于我们场子来说,价值是有限的。因为他们基本都是一个低消就完事了。 说白了,我们场子就赚个包房费,能有多大价值? 等到了晚上十点来钟的时候,着实突然有着几辆警车朝我们场子开了过来。 待在我们门口一停,就下来了近二十名身着制服的公安民警。 瞧着这架势,我知道今晚这是要真查,绝非走过场。 第538章 突击检查 果然,随即,就只见那近二十名公安民警就朝咱们一楼大堂涌了进来,脚步声杂沓,制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见得其状,没辙,我只好忙笑迎上去:“各位领导晚上好!欢迎指导工作!” 其中走在最前的,带队的,是位五十来岁的老民警,头发花白,脸膛黝黑,表情严肃,这咱以前也没见过。 反正看着都不像是北栅派出所的,面生得很。 估计是虎门分局那边的。 我本想瞄瞄北栅派出所的李队有没有在,但扫了一圈,没瞧见。 看来这次是上面直接下来的,不是北栅派出所的例行检查。 那位带队的老民警瞅瞅我,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便问,语气不怒自威:“谁是这儿的经理?” “我是!领导,您好!”我忙一阵点头哈腰的。 只是,正在问着话呢,其他那些公安民警就已朝二楼而去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 看来确实是真检查,不是走走过场。 这……咱们也不能拦着呀。 也只能被动接受检查。 不然咋招?硬拦那是找死。 反正咱们场子人员搁在大堂,也只能眼睁睁地瞧着,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胥勇站在一旁,自然有点儿紧张;黄小倩站在前台边上,也是有点儿紧张;阿朵站在前台低着头,假装在整理单据。 那带队的老民警又瞅瞅我,便是一句:“去把你们的那些证都拿给我看看,营业执照、消防许可、卫生许可,等等,都拿来。” “好的!”我又只能忙是点着头,转身往前台走。 这咱心里倒是有底的。 毕竟需要些什么证,林律师都有办好了,该有的都有,一个不缺。 毕竟她律师呢,都懂。该办的证都办了。 当然,我也意识到了,有个懂法的确实很重要。 怪不得李胖子会安排她在幕后统管这些。 我扭身到前台,便冲阿朵说了句:“把那些证都拿给我。” 于是,阿朵忙打开前台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将那些证都一并递给了我,营业执照、消防验收合格证、卫生许可证等,一沓子。 我拿着那些证,回身,也就忙朝那带队的老民警递给了过去,双手捧着:“都在这儿,领导!您过目。” 于是,他也就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得挺仔细,每一页都要看上几秒钟。 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待瞧完,大概是也没瞧出啥违规违法的行为吧,他也就一并递还给了我,没说什么。 待我接过后,他则是问:“你这场子没有有偿陪侍服务那些吧?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现在主动交代还来得及。” “没有。”我忙摇摇头,目光坚定,“我们这是正规KTV,只有酒水服务和唱歌服务。” 事实上,就今晚,咱心里也是有底的。 毕竟驻场的都没过来呢。 楼上开的那三四个包间,都是附近工厂的,都是纯属一起凑钱来唱唱歌,娱乐一下的。 他们本身就有男有女的,也不需要啥陪侍服务。 当然,我心里自然在想,看来芳姐那边的消息也是真灵通呀,真就躲过了一劫。 楼上的客人也都是正经唱歌的,查不出什么问题。 当然了,李胖子那儿的消息也是及时。 反正今晚是躲避过去了。 事实上,就咱们这些娱乐场子,本身也是在玩躲猫猫的游戏似的。 反正只要有点儿风吹草动,我们绝对都是正规的。没有不正规的。 风声一过,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当然了,就今晚的检查也是真检查。 平时,北栅这边的检查,大多都是走走过场,来两个人,转一圈就走了。 反正北栅这边的那位李队,我都熟了,有时候还会递根烟聊两句。 但今晚这阵仗,明显不是走形式。 等差不多十来分钟后,那些上楼的公安民警才突然从二楼下来,脚步声又响起来,杂沓地走下楼梯。 见那十余名民警都下来了,带队的老民警扭身过去,冲他们问了句:“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其中的一位民警忙是回道:“没问题。都没问题。楼上那几个包间,都是在唱歌的,没有那些陪侍什么的。” 接着,他又补充道:“其它方面,也没啥问题。消防通道畅通,应急灯正常。” 那位带队的老民警听着,也就说了句:“那行,咱们走吧。” 随即,他们也就真往出走了,鱼贯而出,大堂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不一会儿,待门口的那几辆警车都纷纷离去后,警灯消失在夜色里,胥勇等人这才忍不住呼的一声长吁,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了。 然后,黄小倩朝我凑近过来,问了声:“今晚是真检查啊,不是走过场?” 我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不是提前都告诉过你们了吗?” 显然,这种事,提前有收到风声,我自然都会在营业前跟他们通个气,让他们都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那么慌。 但,胥勇还是上来问:“磊哥,是不是最近虎门哪个场子又闹出了什么大事?怎么查这么严?” 我则道:“没啥大事。就是树新风迎奥运。” 胥勇挠挠头:“奥运不是在北京搞吗?我们在虎门迎啊?隔那么远?” 这我则有点儿无奈:“这我哪搞得懂啊?上头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呗。” 说着,我走回到前台,将那些证什么的都一并交回给了阿朵,然后我说了句:“收好吧,锁柜子里。” 这会儿,站在阿朵旁边的廖姐倒是忍不住道:“呃,王经理,那些常来玩的客人,他们是不是也知道点儿什么啊?我见那些奔着玩来的客人,今晚都没有呀。来的都是正经唱歌的。” 我也只能回道:“都是些老江湖,你说呢?” 事实上,那些常出来玩的,确实都是些老江湖,也都知道避风头。 廖姐也只能点点头,便没再问了。 我忍不住点上根烟,深吸一口,然后随着烟雾一声长吁:呼—— 今晚这关,算是过去了。 第539章 深夜回阳光花园一趟 等过会儿,我不由得暗自一怔,便在心里暗暗地想,呃对了,今晚虎门的警力都在搞大检查,那么咱今晚过一趟阳光花园那边……应该是安全的? 因为警力都去查场子了不是? 当然了,我心里一直也在暗暗地侥幸地想,阿雅姐在帝尊的那个事,毕竟已经过去大半年了,现在早已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了,想必我过一趟阳光花园也不会有什么事。 毕竟已过去大半年了,该查的也查了,该盯的也盯了,谁还会守着那个空房子? 这么地想着,琢磨着,我又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只见这会儿已经夜里十一点来钟了。 然后想着今晚场子的生意也就这样了,也就那三四个包间了,于是乎,我也就忍不住扭身过去,对胥勇说道:“胥主管,那个什么……接下来,你和黄主管盯一下场子。反正这会儿也十一点来钟了,也就那几个包间了,等会儿等客人散了,你们将那几个包间收拾好,然后就打烊,锁好门。” 听我这么说,我没想到胥勇竟是忍不住有些激动的一怔,眼睛都亮了:“怎么……磊哥,你今晚要过林律师那儿呀?” 卧槽,我都没惦记这事,他倒是在替我惦记着。 这货,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这些事。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道:“行了,你就别管我过哪儿了。我交代给你的事,你办好就行了。别出岔子。” 他则表示秒懂似的一笑,激动地向我敬了一个很不标准军礼,咧嘴笑着:“收到!磊哥!保证完成任务!” 卧槽,这货……我也真是有点儿哭笑不得。 随后我也懒得跟他多说了,便是准备走了。 …… 等一会儿,我从场子出来,到门口,也就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待上车后,我便对司机说了句:“阳光花园。” “好嘞。”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启动。 接下来,坐在车里的我,扭头瞧着车窗外的虎门夜景,竟是突然有些莫名的感慨似的。 咱确实是好久都没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了似的。 这一头扎在北栅那个场子里,确实是忽略了外界的一切。 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场子到宿舍,宿舍到场子。 就像咱们那些一到广东就一头扎在厂子里的务工人员似的,从此便不知外面世界。 不过,瞧着虎门的夜景,感觉有些变化,但又好像没有变化。 同样的街道,同样的楼房,同样的路灯,只是多了几块新的广告牌。 直到瞧见‘树新风迎奥运’的标语后,我才觉得……这好像就是变化。 咱们在时代的浪潮中,貌似正在切身感受这一切。 突然想想,2008年就要奥运了,但我还是不知道我的未来是什么? 也许是努力赚钱,装修好那套房子? 也许是有一天妍姐终于放弃了北漂,决定回到虎门与我过着平平常常的日子? 但说实话,我还是向往那种平平常常的日子。 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做饭,看看电视,周末出去走走。 不需要什么大富大贵,安安稳稳就行。 毕竟咱就是普普通通的存在,不可能处处都有精彩。 就像咱现在扎在北栅那个场子一样,还不是每天日复一日的工作么? 唯一的盼头,也就是年底的那百分之三十。 我也就这么一路的胡思乱想着,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有点儿天马行空。 随后,不知不觉,出租车也就在阳光花园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 忽听司机说了这么一声,我忙是一下反应过来,从神游中醒过神。 等付了车费,我推开车门下车,大致地瞅瞅,这儿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 这种小区,保安亭也就是个摆设,进出没人过问。 反正我以前住在这儿,直接都忽略了这个保安亭。 待我点燃根烟来,站在门口,留意一下周围的情况,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车驶过,未见什么异常,我也就往小区内走去了。 反正这儿,咱也是熟门熟路了,闭着眼都能找到。 …… 不一会儿,我也就来到了12栋的楼下。 再待留意一下,夜里这个点,小区跟往常一样,已是静悄悄的。 于是,我也就准备上楼了。 待在楼梯口踩灭烟头,我也就一口气爬到了五楼。 借助声控灯,我大致瞧了瞧503的入户门,似乎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门还是那个门,门框还是那个门框,没有撬过的痕迹,也没有贴封条什么的。 反正房门是正常关着的,锁着的。 于是,我也就掏出了钥匙来,准备开门。 随着钥匙转动,门‘咔’的一下开了,我更是觉得一如往常。 反正我知道,这个房东是很有契约精神,房租没到期,她是不会再租出去的。 再者就是,房东毕竟人在香港那边,也很少过这边来。 随后,待我打开灯,客厅的灯亮了,只见客厅里已经落满了尘,地板上、茶几上、沙发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毕竟已大半年没人住了,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霉味。 我也暂没管那么多,只顾朝阿雅姐住的那间主卧走去。 穿过客厅,我推开主卧的门,把灯打开,只见阿雅姐的主卧内,好像一切如旧。 只是床头柜上有着半杯没喝完的水已干了,杯底结了一层垢。 其它……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像是时间停在了她离开的那天。 她说银行卡在她枕着的枕头里,藏在枕套内,于是,我也就朝床前走了过去…… 她好像还是比较爱整洁,因为床上的被子叠着的,很整齐。 记忆中的这个女人,仿佛一切还停留在昨日,停留在她嗔样地对我说:死家伙! 随着脑海里闪过的一些回忆片段,我一边伸手过去,拿过了她的那个枕头来,捏了捏,里面好像还真是藏着张银行卡。 于是,我便拆开枕套,一张银行卡从中掉了出来,掉在了床上。 瞧着那张掉在床上的工商银行的银行卡,我便在想,应该就是这张了。 因为这枕头里好像也没有别的银行卡了。 第540章 尘埃落定与手铐的重量 随后,待我仔细翻看枕套内也没有其它东西后,我也就将枕头扔回了床上。 然后,就在我伸手过去,准备拿起那张掉在床上的银行卡时,突然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见忽地就冲进来了两个人,一下就将我按在了床上。 我压根就没来得及反应。 直到他们威严地嚷嚷了一声‘别动,警察!’,我才意识到,是两位便衣。 很快,咔咔的两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我的双腕就被手铐铐上了,冰凉的铁环箍在手腕上,勒得有点儿紧。 当然,我也知道,就算我反抗也没用了。 随即,他们拿过了那张银行卡,目光如炬地盯着我,严厉地问了句:“这银行卡谁的?” 我也只能如实回道:“于晓雅的。” 随即,那位便衣便问:“你不是说于晓雅跟你没有联系吗?” 突然的这个问题,我自然一下子没法回答上来。 因为都被当场抓获了,我一下子也没法编啥。 当然,显然也是我低估了他们警方的耐力。 我本心想这都大半年过去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呢,谁知道最终还是栽了。 原来他们一直在盯着,一直在等。 只是我很纳闷,因为从回到阳光花园,到进小区,再到上楼,我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当然,他们毕竟是警察,没被我发现异常,好像也正常。 很快,另外的那名便衣打了个电话,只听在说:“人抓到了……对,503房……同时拿到了于晓雅的银行卡。” “……” 电话过后,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 很快,四五位身着制服的公安民警,鱼贯而入,把主卧挤得满满当当。 接下来,他们现场拍了几张照。 然后,其中一位说了句:“先将他押回局里再说!” 接下来,原本已被铐着手铐的我,又被两名民警左右架着胳膊,往楼下而去。 突然的这一幕,令我脑子里闪现了去年芸姐在这儿被抓的情形。 现在我似乎能脑补出去年芸姐在503房被抓的情形了。 估计当时也跟我现在一样。 这他玛的……阳光花园12栋503房,真他玛是个是非之地。 芸姐在这儿被抓,阿雅姐在这儿住过,现在我也在这儿被抓。 没想到咱最终也是他玛的栽在这儿。 不过,诚然地说,此刻,我内心并没有多么的恐慌。 我反而觉得有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似的。 像是悬在半空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虽然砸在脚上很疼,但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毕竟我已事先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从决定帮阿雅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可能会出事。 反正我事先也咨询过林律师了,我这种情况,顶多也就三年嘛。 林律师说的是三年以下,所以咱顶多也就三年。 反正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是,与其出卖阿雅姐,还不如在局子里蹲三年。 因为蹲三年,我会心安。 若是出卖阿雅姐,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咱以前也说过,咱本身也没有多聪明,愚笨就愚笨吧。 至少往后也不会被芳姐等人在背后说我出卖过阿雅姐。 有时候……或许就这样吧,人在江湖不是? 谁叫咱入了这个圈子呢? 很多事,很难置身渡外。 就像阿雅姐要我来帮她拿银行卡,难道我不帮吗?我做不到。 …… 只是一会儿下楼后,当我被带上警车时,我心里最紧张的,还是怕我父母知道这事。 他们要是知道我进了局子,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 除了怕我父母知道这事,其它的无所谓了。 原本我心想今晚的警力都去查场子了呢,谁知道该盯着阿雅姐这个案子的还是盯着的。 他们似乎早就布好了局,就等我往里钻。 …… 一会儿,我被带到虎门分局,立马就被带进了审讯室。 这回,跟咱以前在问询室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以前是配合调查,民警问什么答什么,气氛还算平和。 现在我是犯罪嫌疑人,灯光直直地照在我脸上,刺得眼睛疼。 尤其是在被审讯时,警察的眼神明显凌厉许多,像是能看穿我心里在想什么。 “说说吧,于晓雅现在在哪儿?”坐在对面的民警敲了敲桌子。 这我也没法摇头,更没法否认。 不过,就上回,阿雅姐与我通话的那个记录,我已经给删了。 手机里查不到。 因此,我也只能表示态度很好地回道,尽量显得配合:“她好像在贵州那边吧?具体的,她也没告诉我。她好像也怕我出卖她,因此,她特小心。” 很显然,我也只能一顿胡编,不能说出泸州的具体位置。 接下来,警方目光盯着我,则问:“你不是说跟她没有联系吗?之前问过你的。” 我也只能低着头,回道:“之前真没有联系。就是几天前,她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要我帮她去阳光花园拿银行卡。其它的她什么都没说。” “那你怎么没有及时跟我们警方联系?” 我听着,则是回道:“我就是不想她被抓。她是我朋友。” 警方更是严厉了起来:“你觉得这事是你不想就能行的吗?这是刑事案件,懂吗?” 我也只能装着无辜的回道:“咱也没啥文化,也不是很懂法。咱就觉得阿雅姐也不容易。毕竟咱们都是到这儿来打工赚钱的,都只是想赚钱而已,没想违法。若那个客人不骂她是鸡,她也不会那么生气。” “你不要跟我们讲这些,明白?”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你现在知道你自己也违法了吗?”他们警方问。 我又只能装无辜地摇摇头:“不是太知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协助逃犯,就是违法,明白了吗?” “可我就是帮她拿个银行卡而已,其它的我没有帮她。”我说。 “你如果还不配合,你可能也将与她同罪,明白?” 忽听这么一句,我心里多少暗怔了那么一下,似乎有了些波澜。 接下来,我也只好低着头,一时没再说话。 审讯室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在我手上的手铐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第541章 被拘留与赵队的普法 最终,警方针对我的审讯,一直持续到夜里两点多。 当然,核心问题还是那几个:于晓雅在哪儿?她什么时候联系你的?她还说了什么? 我表面看似配合,有问必答,但实际也没讲什么,也没提供重要的信息。 反正我也一直在强调,真不知道于晓雅在哪儿? 因此,他们警方也是有些不耐烦了,又是开始敲桌子,又是出去抽烟的。 后来进来的一位什么赵队,四十来岁,国字脸,眉毛很浓,看起来是个能拍板的人。 他跟负责审讯我的民警耳语了几句,看了我一眼,也就决定暂将我带去拘留室。 只是,直到这时,他们才问了我一声:“你的身份证呢?” 我也只能回道:“我今天白天刚去凯悦名门购置了房,身份证和暂住证暂都交给律师了,因为委托律师在帮我办理房产证。所以没在身上。” 他们似乎早已摸清我的底细,因此,听得我这么的说,那位赵队也就看着我,问:“你说的律师,是那位林玉琴林律师?” “对。就是她。”我也只能忙点点头。 随即,趁机,我忙问了句:“我能见见她吗?” 而那位赵队则是直接的一句:“现在还不能!” 显然,我能感觉到,他们自然是觉得我态度不够端正,没有配合他们,没有交代于晓雅的下落,所以他们对我好像也挺气愤的。 在他们眼里,我这是在包庇逃犯,是在挑战法律。 因此,我也就忙试图解释:“我真不知道于晓雅具体在哪儿?我只知道她大概是在贵州。她真的只是突然给我打个电话,要我帮她拿一下银行卡。其它的她什么都没说。” 可那位赵队则道:“现在我们没问你。行了,先去拘留室吧。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 …… 最终,待我被关进拘留室后,我往角落一蹲,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拘留室大概五六平米,一张铁架床,上面铺着一条灰扑扑的被子,角落里有一个便池,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的一盏灯,二十四小时亮着,白惨惨的。 我想抽根烟,也没得抽。 因为我的个人随身物品,都已被他们警方暂时收缴了。 连皮带都给收缴了,怕我自杀。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意识到,想必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 看这阵势,他们是铁了心要从我嘴里撬出阿雅姐的下落。 但这种突然失去自由的滋味,也是真他玛不好受。 反正现在想联系谁也联系不上,跟外界彻底断了。 接下来,场子的事,我着急也没有用了。 至于那房子我倒是不着急。因为我知道,不管怎么样,那房子肯定是我的了。 钱交了,合同签了,发票开了,法律上已经是我的了。 只是购房合同那些都在林律师那儿。证件那些都在林律师那儿。 但,我一直被关在里头,或许很多事也不好说。 不过,最终想想,我还是有点儿痛惜这次李胖子给我的机会。 好不容易当上经理,好不容易把场子做起来,好不容易有了盼头,结果却栽在了这件事上。 估计等我出去,场子可能也没我什么事了? 因为李胖子不可能一直等着我。 场子每天都要运营,不可能空着经理的位置。 再说,那个场子谁去当经理其实都行,无非就是经营好坏的事。 还有就是,我现在被抓了,林律师将会变成个什么态度,我也不知道? 她会不会帮我?我不知道? 最终我觉得现在想来想也没用,脑子越想越乱,越想越烦。 因此,我便起身,然后往床板上一躺,准备睡觉。 不过,虽然有床被子,但那股味没法闻。太呛鼻了,像是霉味、汗味、烟味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这被子有多少犯人盖过,我也不知道? 反正肯定是没洗过。 但由于太困了,最终我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由于拘留室的灯一直开着的,也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所以等我睡醒后,是什么时间了,我也不知道? 反正昼夜我也有点儿搞不懂,晕头转向了。 毕竟灯是24小时开着的,眼睛一睁开就是白光,闭上眼也是白光。 这种情况,咱真的是一点儿辙都没有。 总之,现在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见谁也见不了,想联系谁也联系不上。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扑腾几下,发现根本飞不出去。 等拘留室的门被打开,我没想到是那位赵队亲自进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份餐。 但他给我带来的,我不知道是早餐还是午餐,又或者是晚餐? 但还不错,是一份汤河粉,还冒着热气,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肉丝。 反正也饿了,咱也不管狼狈不狼狈了。 这位赵队见我铐着手铐的,不方便吃,他也就掏出钥匙,给我打开了手铐。 接下来,这位赵队见我蹲在床边狼狈地吃着汤河粉,呼噜呼噜地吸着粉条,他也就忍不住开始给我做思想工作。 显然,他们早已摸过我的底了。 甚至关于我是什么时候到广东打工的,这位赵队都能娓娓道来,像是背过我的档案。 包括我之前跟阿雅姐带姐妹的事,这位赵队都知道,连我在帝豪和帝尊干过都一清二楚。 当然,这位赵队主要可能是觉得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者,估计也不是太懂法,所以他主要是想给我普法,因此达到我能配合他们的目的。 接下来,他又忍不住说:“你年纪尚小,出来打工也不容易,但也别为了义气把自己搭进去。你可要知道,你帮于晓雅拿银行卡,这已经涉及帮犯人转移财产了,知道吗?” 我嘴里含着粉条,摇摇头:“不是太懂。” 随即,我倒忙是补充道:“她只让帮她拿银行卡,没让我取钱或者转钱。她银行卡里有没有钱,我也不知道?” 显然,我也只能装得像个懵懂的傻小子似的。 而这位赵队又说:“一般,协助逃犯,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但你若参与协助逃犯转移财产,情况就又不一样了。我希望你能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我继续吃粉,没接话。 他又语重心长的说:“于晓雅犯的事,她自己要承担。你替她扛,扛得了吗?你现在帮她,是在害她,也是在害你自己。” 我突然放下筷子,看着他,说:“赵队,我确实不知道她在哪儿。她只是让我拿银行卡,没告诉我地址。” 赵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两个字:不信。 但他没再逼问,而是立马将手铐又在我双腕上铐了回去。 接着,他立马收走了碗筷,说:“那你再好好想想!” 然后,他也就出去了,门又关上了。 第542章 0830的破绽与林律师的电话 不过,没等过多大一会儿,门又被打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两位民警,表情很是严肃。 很快,这两位民警又将我给带到了审讯室。 还是那间审讯室,还是那盏白惨惨的灯。 针对我的审讯,再次展开。 但,这回,我好像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囫囵了? 因为他们警方已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不是之前那种空口问话,而是带着证据来的。 “0830是哪儿的区号?”他们警方问,目光直直地盯着我。 我听着,不由得暗怔了那么一下—— 同时,我也有意识到,他们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看看我接下来老实不老实? 因为他们都已经知道0830了,那么肯定知道是哪儿的区号了。 他们警方怎么可能不知道0830是哪儿的区号,随便查一下就知道了。 这么问我,明显就是看我接下来老实不老实? 见我迟迟不回答,或许他们觉得我还在侥幸,因此,他们警方便是补充道:“你以为你删了通话记录,我们就没有办法了么?你是觉得我们技术部门恢复不了了么?” 我听着,心里不免又紧了紧,手心开始出汗。 我自然已意识到了,不说点儿什么,肯定是不行了。 这玩意……这种事情,他们警方毕竟是专业的,咱那点儿小伎俩终究是不够用。 删掉的通话记录,他们技术部门分分钟就能恢复。 没辙了,我也只好装傻充愣的道:“0830……好像是贵州那边的区号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接着,我又故意显得无知地补充道:“那些其它地方的区号,具体的,我也搞不懂哪儿是哪儿?除了广东这边的和我老家的,其它地方,我真不太知道。” 见我这么的回答,他们警方明显不满,眼神明显更加的凌厉了,像是两把刀子剜过来。 “我们再问你一遍,0830到底是哪儿的区号?”对面的民警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但很有压迫感。 听他们警方又这么问,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我真不知道0830具体是哪儿的区号?我只是猜测可能是贵州那边的区号?但具体是不是我也不知道?” 见我还这么的回答着,他们警方那眼神,已是凌厉中带着气愤了。 但,随即,他们换了个问题,改变策略,继续问:“于晓雅要你帮她拿银行卡,然后邮寄到什么地方给她呢?地址是什么?” 这我倒是忙道:“我当时也在电话里这么问她,她说,等我拿到银行卡再说。她回头会再给我电话。那意思是……她再告诉我,邮寄到哪儿。”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警方已将我的手机带了过来,突然拿出来,搁在桌上,对我说:“那,你的手机,我们已经帮你充满电了。接下来,配不配合,就看你的表现了。别说我们没给你机会。我们这么说,你应该明白我们的意思了吧?” 我:??? 卧槽,这我是真有点儿没辙了。 因为他们警方的意思很明显了,等阿雅姐来电话,我配合他们警方搞清阿雅姐的具体位置。 这玩意……这种事情,我已被他们警方控制了,难道还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而事实上,我当时问阿雅姐,阿雅姐也确实说,等我拿到银行卡了,她再告诉我,把银行卡邮寄到什么地方。 也他玛的不知道是不是就赶巧了似的,正好这时,我手机响了。 嗡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看向那部手机。 忽听我手机响,我心里猛地一紧,自然在替阿雅姐担心。 此刻,我的心脏砰砰地跳,生怕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就是那个0830开头的号码。 但,我手机在他们警方手里,所以关于这个电话究竟是谁打来的,我也不知道? 只是,等过了一会儿,他们按下了拒接键,震动停了。 见他们拒接了,我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呼! 显然,应该不是阿雅姐打来的。 如果是阿雅姐,他们不会拒接,肯定会让我接,然后顺藤摸瓜。 随后,他们警方看着我,只见他们目光带着些探究,问:“这林律师跟你到底什么关系?怎么一直打你电话?” 他们一问,我就知道了,刚刚这个电话是林律师打来的。 她可能是在担心我,或者场子里有什么事找我。 但想着凯悦KTV那个场子的特殊性,我也怕说错话。 因为我不可能说林律师是凯悦KTV的幕后什么人。 那样的话,最后肯定会牵涉到李胖子。 毕竟李胖子是三建集团的人,这些事对于他来说,都很敏感。 而且,要真将李胖子牵出来了,怕是刚哥他们以后都没活干了? 因此,想想后,我也只好回道:“她算是我女朋友吧。但也不算。因为她在追求我,我还没有同意。” 这令他们警方都纳闷了,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甚至笑了一下:“就你?还不同意?” 显然,这在他们看来,确实有点儿像个笑话似的。 我也只能道:“她条件太好了。有房有车有事业。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所以……我不同意,是不想耽误她。”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然后,只见对面的民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是不信还是觉得可笑? 随后,他们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我,像是想再继续问,但又觉得我有些耍滑,他们好像也挺头疼的。 但,事实上,就阿雅姐的具体地址,我也真不知道? 不过,他们警方已经掌握了0830这个区号,显然已知道是泸州了。 反正我感觉……阿雅姐最终应该会被抓获归案? 毕竟他们警方已知道是在泸州了,肯定有的是办法。 即便我不配合,他们也有的是办法。 当然,我也不可能会那么的配合。至少咱没有出卖她,心安就行。 其它的,我也做不了什么了。 再等过会儿,估计是迟迟没等来阿雅姐的电话吧,因此,他们警方又决定将我带回拘留室。 这回回到拘留室,我想着反正也是这么个事了,便干脆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一阵无奈地发呆。 第543章 阿雅落网与看守所的铁门 原本我以为下午会继续提审我,但结果却没有。 具体什么情况,我自然也不知道,只能在这间亮着白灯的拘留室里干呆着,瞧着四壁发呆。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都被关在拘留室。 除了饭点会有人给我送来吃的,其它时候,我也见不到任何人。 送饭的民警把饭从门上的小窗口塞进来,说一句“吃饭了”,就走了,不多说一个字。 情况似乎比我想象得要糟糕一些。 因为呆在这间24小时开着灯的拘留室内,也见不到任何人,连个窗户都没有。 我整个人好像都呆傻了一般,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尤其是,我也分不清啥时候是白天、啥时候是黑夜? 灯永远是亮着的,送饭的时间也不固定,有时候感觉像是中午,有时候又像是傍晚,但根本没法确认。 反正感觉再这样下去,整个人都要疯掉了似的。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被关出精神病来。 最终没辙了,等到饭点时,送饭的民警又把饭从小窗口塞进来时,我便冲他嚷嚷着:“我要请律师!我想见林律师!” 然而,这位民警则语气平淡地对我说:“等到公诉阶段,你向检察院那边提就可以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忽听这个,我有些懵懵的,因为我也不是很懂法律流程,因此,我也就忍不住扒着铁门上的小窗口,问:“公诉阶段什么意思?” 这位民警则叹了口气:“赵队等办案人员已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有把握好,现在也没办法了。应该……今天上午会押送你到看守所那边吧?” 我则又是一阵懵,脑子转不过来:“不审我了么?案子不还没完么?” 这位民警则道:“在泸州警方的协助下,现已抓获了于晓雅,还审你干嘛?她本人都抓到了,案子就结了。” 我:??? 突然的这个消息,对于我来说,有点儿像是晴天霹雳,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阿雅姐被抓了? 在泸州? 泸州那边警方协助抓捕的? 而见我突然一阵呆怔着,也不说话了,这位民警却是又忍不住道:“你现在已经涉嫌且触犯了协助、包庇逃犯罪。接下来,就等公诉。” 再听着这些,我似乎也没什么感觉了。 反正顶多三年嘛,这我是有心理准备的。 关键是,阿雅姐已经被抓获了,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似的。 当然,这个事情,也不是我所能掌控的。 反正自始至终,咱是问心无愧的。 反正咱没有出卖过阿雅姐。 见我又是许久未说话,这位民警则是忍不住替我叹了口气:“唉~~~~其实赵队等办案人员给过你机会了。你若老老实实地交代出于晓雅的具体信息,我估计……顶多也就是送你到拘留所那边,拘留个15天的样子,教育教育就放了。”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可就不是15天了。保守估计,也得一年以上。你现在这事,可不是小事了。” 接着,这位民警又道:“在我们警方这儿,你的那些江湖义气,简直太可笑了。当然,也理解,估计你们也不是太懂法。以为讲义气就是好人,其实是在害人害己。你说你们出来打个工也不容易不是?何必呢?” 随即,这位民警话锋一转:“行了。你就等着队里安排押送你去看守所吧。” …… 果然,没过多大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 然后也就突然进来了三四名公安民警,穿着制服,腰里别着警棍,这架势,看来是要正式押送我去看守所那边了。 不过,等一会儿,当我被押上警车时,我倒是终于见到白天的光了,哇~~~~阳光照在脸上,刺得眼睛生疼,我眯着眼,突然是长吁了一口气。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吸了一口空气。 只是这种享受阳光的自由,好像已暂与我无关了。 接下来,警车发动,车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往后退,虎门的街道、楼房、行人,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 现在,我心里唯一想的就是,但愿这事不会让我爸妈知道! …… 等一会儿,我被押送到看守所后,只见眼前是一栋灰色的建筑,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门口有岗哨。 接下来,针对我,便是一系列流程,比如核对身份、体检、信息采集等等。 量血压、抽血、问病史,拍照,按指纹,等等。 流程结束,我被分到了第三监室。 民警递给我一套灰色的囚服,上面印着编号,让我换上。 我的衣服被收走了,叠好装进一个袋子里。 然后,等我被带到第三监室,铁门哗啦一声打开,手铐终于给打开了。 手腕上被勒出两道红印,我揉了揉。 只是,这时,第三监室内,好几双眼睛都在盯着我。 七八个人,有的坐在床边,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蹲在角落,目光都齐刷刷地扫过来,上下打量,像在审视一个新来的猎物。 忽见那一个个陌生的同样的犯人,我多少有些莫名的胆怯。 他们有的剃着光头,有的留着板寸,有的身上有纹身,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不过,我身边的看守所的民警,倒是冲他们嚷嚷了一嗓子,声音很大:“瞧什么瞧?都给我老实点儿!新来的,不许欺负!” 那些人收回目光,有的低下头,有的转过身去,但还有一两个在偷偷打量我。 民警指着一张空床铺,对我说:“你就睡那儿。” 我也只能点点头,走过去。 床铺是上下铺,我分到的是下铺。 待走到床前,我也只能扭身怯生生地往床边一坐,也不敢去看那些人,只能大致地看看这间监室。 铁门,铁窗,铁床,水泥地,墙上写着“好好改造,重新做人”的标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股臭脚丫的味道、以及汗味、烟味啥的。 铁窗外面的天空,被铁丝网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此刻,我脑子里在想,阿雅姐也被抓了,也不知道会被关在哪儿? 我因为帮她拿银行卡,又不愿出卖她,也进来了。 这大概就是彼此最后的倔强吧? 只是这倔强到底有没有什么意义,我也不知道? 第544章 监室的规矩与一根烟的江湖 一会儿,看守所的民警又向监室的那七八名犯人交代了几句,有点儿类似训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 大概意思就是,想早点儿出去,就老实点儿,别惹事,别打架,别欺负新来的。 完了之后,民警也就暂离去了。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见铁门被关上后,随即,监室的那七八个家伙就朝围了上来,脚步不紧不慢的,像是狼群围堵猎物一般,吓得我当即一个激灵,手心一阵冒汗…… 咱头一回蹲号子,也不知道里面都什么规矩? 以前在影视剧里看发哥的那些,新来的都得挨一顿打,或者被欺负。 尽管我已做好了准备战斗的心理准备,但眼瞧着他们七八个呢,一个个膀大腰圆的,有的还带着纹身,真要打起来,我肯定不是对手。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忙友善地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各位大哥,那个什么……以后出去了,玩妞找我!我,娱乐场子的经理!虎门这些娱乐场子,大部分妈咪我都认识!比方说,媚姐呀、芳姐呀,等等,这些我都很熟!她们手底下的女孩子都多着呢,几十上百号的!” 我没想到的是,他们听我这么一说,顿然间,一个个的眼神都友善了起来似的,不再那么凶巴巴的了。 有人挑了挑眉毛,有人嘴角翘起来,有人开始上下打量我,像是在重新评估我的价值。 接下来,他们一个个也就是开始狐疑地、好奇地打量着我,也没有动手。 他们好是一阵狐疑地打量过后,最终,那个秃子冲我问了句:“怎么进来的?” 我听着,也就忙是回道:“因为协助和包庇一个朋友进来的。” 然后,我忙是补充道:“她也是一个妈咪。我之前跟她一起搭档过,一起带过女孩子。半年前,她因为伤了一个客人,把人脑袋砸了,逃掉了。警方一直找我,问她的下落,我说我不知道。后来,前段时候,她联系我,要我帮她去之前她在虎门的住处拿银行卡,然后就被警方当场抓获了。但,警方审讯我,我一直抗拒,一直没有交代什么,所以……也就这样,我就被关到这儿来了。” 听我这么地一顿详说过后,然后,其中那个有纹身的家伙则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你这……小事。大概也就一年多吧?” 而那个秃子,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了盒烟出来,像是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的,突然就朝我递了根烟过来,烟卷虽然有点儿皱,但在这地方,那可是稀罕物。 他说:“哥们,够义气!来,抽一管!” 见得其状,我连忙道:“谢谢!谢谢大哥!” 然后,有个干瘦的家伙则是忍不住对我说:“兄弟确实够义气!牛逼!” 见监室初见的这场危机貌似就这样化解了,气氛缓和了不少,我便胆子也大了些,也就忍不住笑嘿嘿地冲他们问道:“各位大哥都是怎么进来的啊?” 纹身的那个家伙则是回了句:“老子的事比你的事大多了。” 不过,秃子瞅着我,依旧问:“你是在哪个场子做?虎门哪个场子?” “我在凯悦KTV。”我忙回道。 接着,我又补充道:“凯悦KTV的驻场妈咪是芳姐。不过,芳姐之前也是我们手底下的一个陪酒小姐。现在她出来单干了,自己带队伍,手底下也有二三十号姐妹。” 那个干瘦的哥们则是眼睛发亮,忍不住乐嘿嘿地问:“芳姐手底下的妞都漂亮不?质量怎么样?” 我则道:“基本都是漂亮的,年轻的,二十岁左右的。不漂亮,不好看,也没有客人点呀。客人都挑剔着呢,一个比一个精。” 而那个干瘦的哥们又是忍不住乐嘿嘿地问:“带劲不?” 于是,我也就冲他们笑了笑:“等各位大哥以后出去了,我安排,你们尝尝,不就知道带劲不带劲了么?到时候,就看各位大哥能使出多大的劲了?” 他们一个个听着这个,嘴角都开始带着笑意,眼神里都带着些期许与向往了,有人舔了舔嘴唇,有人嘿嘿地笑出了声。 突然,那个板寸忍不住过来搂着我的肩膀,动作很自来熟,乐嘿嘿地在我耳畔道:“跟我们说说,你睡了多少?” 这我当然开始吹牛了,便嘿嘿一笑:“我反正都不想睡了。咱干这一行的,见多了,睡多了,也就觉得没啥意思了。麻木了。”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前段时间,咱与酒店前台一个小少妇那个啥……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感觉她还是比我们场子里的女孩子有意思。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 接着,我又道:“当然了,我们场子里的女孩子也分人,有些放得开的,还是挺有意思的。但有些十八九的,看着是嫩,可是放不开呀,反而感觉没啥意思,像木头一样。” 他们听着,一个个都笑了起来。 秃子拍了拍我肩膀,笑道:“你小子,有前途。同道中人。” 说着,这时,秃子塞了个火机过来,见得其状,我又忙道:“谢谢大哥!” 我接过火机,终于点上了那根烟,深吸一口,然后见烟雾在监室里飘散,白白的,我则感觉像是外面天上的云。 这地方,总算是要比呆在拘留室强了不少。 只是,接下来怎么个流程,我仍是不太知道? 比方说,检察院那边什么时候会来讯问我,我也不知道? 又比方说,我什么时候能见律师,我也不知道? 当然,就我心里,一直都在隐隐地担心我父母会知道这事。 尤其是,年后的那次回老家,想着我表哥任强的事,又想着我爸对我的教诲,这要是被我父母知道了,他们还不得气个半死? 原本咱想成为父母的骄傲,但却总在事与愿违。 这种事,咱自己也说不好。 唉~~~~~很多事,或许只能用一言难尽来表述吧? 第545章 检察院提讯 直到差不多一个星期后,具体是哪天,我已经有点儿搞不清了,因为从拘留室到看守所,我已经搞不清哪天是哪天了,毕竟关在这里头,哪搞得清? 反正大概差不多是一个星期后吧,看守所的民警才通知我,说是检察院要提讯我。 得知我要被检察院提讯了,大地哥突然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恭喜!” 大地哥,也就是咱们第三监室的那个秃子,四十来岁,圆脸,笑起来像个弥勒佛,是这里面的老大,说话有分量。 只是我听着恭喜两个字,则是有些不解地一阵懵怔,问:“这……有啥好恭喜的?” 基哥则凑过来说:“小子,不懂了吧?” 关于基哥,也就是咱们第三监室那个纹身的家伙,三十出头,满胳膊的青龙,看着凶,其实人还不错。 随即,阿青则凑过来对我说:“哥们,要被提讯了,就意味着你的案子快要了结了,等法院一判,该蹲多久监狱就蹲多久监狱,完事后,就能出狱了,自由了,懂吗?” 关于阿青,也就是咱们第三监室那个干瘦的家伙,精精瘦瘦的,但脑子活络,说话一套一套的。 听阿青这么一说,我总算是有些懵懂地懂了似的。 原来提讯是好事,是案子往前推进的信号。 大概是见我没吱声,基哥可能是担心我在害怕什么,于是,他也忍不住拍拍我的肩膀,说:“放心,你的……就是小事。怕个啥?检察院提讯而已,走个流程。” 我听着,皱眉想想,终于忍不住问了句:“提讯后,应该也没有那么快吧?” 大地哥则道:“最快也得一个月。通常来说,三个月左右吧?” “也就是说,我还要在看守所这儿关三个月左右?”我问。 “差不多吧。”大地哥点点头。 “那……判了之后,会关去哪儿?”我又问。 “判了之后,就转去监狱了。”阿青忙是回道,像是很熟悉这套流程,“看分到哪个监狱,东莞这边有好几个。”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这么了解这些流程? 一个个都像是老油条,对这些门清。 本来我想问的,但后来我又没问了。 …… 次日上午,看守所的民警将我带到了讯问室。 还是那种铁椅子,还是那种白惨惨的灯光,但气氛比之前在分局时缓和了不少,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很快,两名检察院的人员进来了,是一男一女。 男的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 女也很年轻,大概顶多也就三十岁的样子,短发,干练,穿着制服,胸前别着检徽。 他们还没开始讯问,我就忍不住说了句:“我要请律师,你们能帮我吗?” 那女的看着我,语气倒还算平和地问:“你家人没帮你请律师吗?” “我就一个人在这边打工,没有家人。”我说。 随即,我忙道:“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电话,你们帮我打个电话就行。就告诉她,我要请她作为我的代理律师。” “你说。” 我没想到那女的立马就拿笔准备记下号码。 于是,我也就将林律师的手机号报给了他们,那女的记下来。 而那男的看看我,一边翻开文件夹,一边则道:“行了。接下来,我们正式开始讯问。” 随即,他的第一个问题便是:“警方有没有对于采取刑讯逼供?” 这我自然也只能是忙摇摇头:“没有。” 事实上,倒也确实没有。 如果真有,我估计我也不敢说? “确定没有?”他们检方倒是又再确认了一遍。 “确定没有。”我回道。 见我确定没有,于是,那男的也就拿出了一些照片出来,展开在我面前,一张一张地排开,然后,他问:“这些,你都有印象吧?” 我大致地瞅了瞅,都是当时的现场照片。 就是我去阳光花园替阿雅姐拿银行卡被抓时的现场取证照,都拍得很清楚。 瞧完之后,我自然没有异议,只能点头道:“有印象。都是我。” 于是,他们检方,女的负责记录,男的负责提问:“也就是说,你确实有去帮于晓雅拿银行卡?” “嗯。有。”我点点头。 “那警方审讯你时,你为什么一直强调自己不知道于晓雅在哪儿?”那男的又问,目光盯着我。 我也只能回道:“我确实不知道于晓雅在哪儿。她没告诉我,我也没问。” “那……于晓雅给你电话,你为什么要把通讯记录删除?”那男的继续问。 我也只能回道:“我就是不想有人知道于晓雅有给我打过电话呗。” “也就是说,你也知道于晓雅是逃犯?” “嗯。知道。”我又点了点头。 “那,既然于晓雅有给你电话,也要你帮她去拿银行卡,那么你就应该知道她在哪儿,这才符合逻辑才对。”那男的说,语气不重,但很有压迫感。 听他们检方又这么地问,我也只能坚持之前的说法:“当时0830那个区号,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我只是猜测是贵州的,所以我就跟警方说,于晓雅大概是在贵州。具体的我真的不知道。” 那男的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那女的则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接下来,那男的又看看我,问:“那你现在知道自己触犯了什么法律吗?” “不知道。”我则是摇摇头。 那个男的则说:“如果你对以上这些都没有异议的话,那么你已触犯了协助并包庇逃犯罪。” 我则是回了句:“我不知道这是犯罪。” 见我这么说,那男的看了我一眼,则没再吱声。 这时,那女的也看了看我。 末了,那男的说:“行了,先这样吧。你的律师我们会通知的。” “谢谢!”我也只好忙回了句。 …… 接下来,在被带回监室的路上,我多少还是有些绝望感似的。 怎么说呢……这种事,不进来不知道,进来了才知道这种没自由的日子是多么的难熬。 等一会儿等我回到监室,大地哥便忙凑上来问我:“怎么样?” “……” 第546章 律师会见与监室的托付 接下来,又等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样子吧,看守所的民警终于前来通知,说是律师下午要来会见我。 在终于听到这么一个消息时,我激动之余,却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律师似的。 这事怎么说呢……因为我也不知道这回林律师前来看守所会见我,她会是个什么心态? 她是生气?是失望?还是单纯的公事公办? 反正就我,多少还是有些愧于面对她。 毕竟……其实……她事先是有规劝我的。 在那次陪她去威远炮台,她就有说过,让我把知道的告诉警方,不要讲义气。 只是我没有听她的。 如果我听了她的,也不至于酿成如今这种局面。 只是现在,好像说啥也没用了。 当然,酿成如今这种局面,也是我自己的一种选择。 只是这种选择是不是真在犯傻,我也不知道? 倒是大地哥得知下午会有律师来会见我了,他倒是又忍不住替我一阵高兴似的。 “见律师了,快了。”大地哥说,脸上带着笑,像是自己的事。 那位基哥则凑过来对我说道:“不过,你小子也不用抱太高期望。这种他玛的事,律师也不是万能的,也就是走个流程,图个心安。反正我帮你小子分析了,就你这个事,一年肯定是要的。三年应该不至于?” 随即,基哥又道:“不过,一年时间很快的了。因为从你被拘开始,到在看守所羁押的时间,到时候都是抵刑期的了。也就是说,等流程走完,法院判了之后,你大概也就在监狱关几个月而已了。” 坦白说,像他们这种老油子,说着这事,好像很轻松似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吃什么。 但对咱来说,却是一种煎熬。 感觉每一天都那么长,每一夜都那么难熬,几个月听起来不长,但真正在里面过起来,像是几年。 这回,瞅着他俩,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们都是因为什么事进来的啊?” 这个问题,其实已困扰我很久了,我一直也没敢问。 现在咱感觉跟他们混熟了,才终于敢问。 只是听我这么问,大地哥一副看淡一切的样子,拍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行了。不要问了。我们的事,肯定比你的大多了。你还能盼着早日出去,我们估计是没有盼头的了。” 听得大地哥这么一说,我不由得暗自微怔了那么一下…… 没有盼头——这四个字,好像有些沉甸甸。 但,大地哥不说具体什么事,我也不好再继续细问。 而忽然的,那位阿青又凑过来了,他神色有点儿莫名的着急。 他突然对我:“呃,哥们,托你个事!” 然而,他还没说呢,基哥就笑笑说:“叼~~~你不用说了,瘦青。就你的那个什么马子,肯定也不会等你的了。你还担心什么?” 但,阿青仍是很认真地对我说道:“哥们,等你出去了,麻烦你去一趟大宁,你到万丽制衣厂,说找聂文婷。如果你见到她了,麻烦你跟她说一声,就说要她不用等我了。让她找个好人家嫁了。” 然而,又没等我说什么,大地哥也是忍不住笑笑道,然后又摇摇头:“叼~~~~等磊子出去了,你的聂文婷还在不在万丽制衣厂都不好说的了?” 听大地哥这么说,我也就忍不住对阿青说道:“对呀,万一等我出去了,你说的聂文婷不在万丽制衣厂了,我怎么办?我去哪儿找她?” 阿青则道:“没事。她要不在万丽制衣厂了的话……那就不在了吧。反正等你出去了,你去一趟就好了。没找到她就算了。心意到了就行。” 见他这么说,我也只好点点头:“那行。好吧。” 随即,我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最终什么时候能出去,还不知道呢?” “……” 等到下午,看守所的民警前来监室,然后将我带到了律师会见室。 那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中间隔着一道玻璃墙,两边各有椅子。 玻璃墙上钻着一些小孔,声音可以通过。 我进到律师会见室的时候,只见林律师已经坐在那儿等着我了。 她依旧是那身深色的套装,头发盘起来,还是那副干练的样子。 只是突然见到她,我有些脸涩涩的愣了愣,站在玻璃这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也长了,胡子也没刮,整个人看起来肯定很狼狈。 而此刻,她瞧着我,也是愣着没说话。 显然,彼此突然以这种方式见面,像是彼此都曾未想到。 不过,对于我来说,终于见到一个熟人了,我心里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激动。 像是感觉自己终于跟外界有联系了似的。 只是这种联系,我知道会很短暂。 等我在她对面坐下,隔着玻璃,她也没说别的,只是直接就递了份协议过来,从玻璃墙下面的缝隙塞过来,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先把委托书签了吧,签完我才能正式代理你的案子。”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委托代理协议,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她的名字,还有代理事项。 见我没有笔,她便指了指玻璃墙下面的一个小凹槽,里面放着一支圆珠笔。 我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上自己的名字,但手还有点儿抖,字歪歪扭扭的。 签完,我将协议从缝隙塞回去。 她接过去,看了看,便将协议收进文件夹里。 然后她抬头看着我,问了一句:“在里面怎么样,还好吗?”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只觉心情复杂得一阵酸涩。 但最终想想,我也只能点点头:“嗯。还好。” 然后,看着她,我便忍不住道:“谢谢你能来代理我这个案子!” 而她看着我,一阵若有所思过后,她则说了句:“行了,还是先说说你这个案子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拿起了笔,准备做些记录。 只是我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不过,她倒是很快说道:“具体案情,我已从分局那边、还有检察院那边,了解了个大概。现在,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行了。” 第547章 一年的心理准备 见林律师在说,她问什么,我答什么就行,我也只能点点头。 她现在是我的律师,我也只能听她的。 见我在点着头,她又那样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目光里有点儿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责备,又像是理解。 但她仍是没说任何多余的话,没有问我为什么当初不听她的,没有问我后不后悔。 接下来,她神色一变,便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拿起笔,问:“警方在审讯你时,你为什么不配合?为什么还是不肯说出于晓雅的下落?” 我也只能回道:“当时我也真不知道阿雅姐在哪儿。他们问0830是哪儿的区号,我也真不知道。我猜测是贵州的,所以我就说大概是在贵州。” 事实上,即便是面对她,我也只能这么地回答着。 否则的话,那就是我主观意识上的不配合了。 我得保持一致的口径。 见我这么地回答着,林律师显然是狐疑地审视了我两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我现在也只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面不改色心不跳。 事实上,这里的事,她大概还是猜测到了一些,所以她对我有所狐疑也正常。 毕竟我曾有向她咨询过相关法律法规,她不是傻子。 随后,无奈之下,她也只好问:“警方与检方问你是不是知道于晓雅是逃犯,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也只能回道:“我说我知道。我本来也知道。这个没法否认。” 她则表示一阵不可理解似的瞅瞅我,眉头皱起来,或许我这样回答,是不妥的吧? 果然,她身体突然往前倾了倾,有些替我着急地很小声地说了句:“你应该回答不知道于晓雅是逃犯!” 我似乎这才意识到,这里头有玄机。 好像有句话说……不知者无罪? 如果不知道对方是逃犯,那么帮她拿东西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再瞅瞅林律师,我心里突然对她有些暗暗的佩服。 她确实还是有点儿厉害,脑子转得快,知道怎么在法律框架内争取最有利的条件。 她绝非纯花瓶,绝非只是长得好看。 只是我心里仍是没太明白,她这么厉害又漂亮的一位女性,怎么就跟那李胖子有着那种关系?想不通。 现在她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但我对警方与检方已是那么的回答了,好像也不可改变了。 接下来,她看看我,只见她也有些无奈似的,只能说道:“行了。你已经回答知道了,那就知道了吧。但你记住,等到法庭上,如果法官问你什么,你可一定要记得你说过什么。不能前后矛盾。” “嗯。”我点了点头。 接下来,她又问:“你去帮于晓雅拿银行卡的这事,事实你是清楚的吧?” “嗯。清楚。”我又点了点头。 然后,她捋了一下:“也就是说,你是在知道于晓雅是逃犯的情况下,仍去帮她拿银行卡?” “嗯。”我又点了点头。 “那,检方有没有问你,你知不知道这种做法是违法的、犯罪的?”她又问。 这我倒是回道:“我说我不知道。” 然后,林律师也就说:“那行了,我知道了。记住,你在法庭的时候,态度要一致。如果是判一年左右,你就表示自己认罪认罚就行。态度很重要。明白了吗?” “嗯。”我又只能是点点头。 当然,我内心已经意识到了,一年是少不了了。 毕竟她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就意味着这事,判是一定会判的。 同时,我也意识到了,咱们第三监室的基哥,果然是个真正的老油子,与他分析得不相上下。 他说的也是一年左右。 随后,林律师又瞅瞅我,语气缓和了些:“一年左右,也很快的。从拘留开始,到在看守所被羁押的时间,都抵刑期的。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案子推进的进度是快还是慢,懂了吗?” “嗯。懂了。”我又只能是点着头。 接下来,关于这次会见,好像似乎也差不多了。 因为接下来,她只是瞅着我,没怎么说话了。 此刻,我瞅着她,尽管我心里有些事想问她,但我也没有问。 比如场子现在怎么样了?胥勇他们还好吗?黄小倩和阿朵有没有问起我?房产证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但最终我想了想,觉得问了……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现在出不去,问这些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比方说,现在就场子那边的事,我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待过一会儿,林律师将记录下来的内容过了一遍,似乎在检查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她看得很仔细,在逐字逐句地过。 待过完她自己记录下来的内容后,她瞅瞅我,也就说道:“行了。先就这样吧。后面若有需要,我还会再来。” 见会见好像要结束了,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我也就忍不住忙说了句:“麻烦你替我向李经理说一声,你说对不起了就行。” 她听着,看了我一眼,然后回应了一声:“知道了。” “……” 最终,会见结束,见林律师拎起公文包要往出走时,我心里似乎又莫名的沉了下去。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或许唯有在里面蹲过的人,才知道这种滋味吧。 很快,看守所的民警进来,又将将我带回到第三监室。 坦白说,突然的,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后悔了似的。 毕竟这种被关在里面的日子,着实是他玛的太难熬了。 …… 等一会儿,待我回到监室,大地哥就忙凑上来问我,他问:“律师怎么说?” 我也只能说:“一年左右。跟基哥分析得差不多。” 于是,大地哥也就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熬一熬就过去了。” 基哥则是凑上来说道:“放心了,我分析得不会错的了。这个我都很了解了。” “……” 只是,一年,对我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且熬着呢。 虽然现在已有个盼头了,但我也不知道一年之后,我出去,世界都变成了什么样? 第548章 庭审现场 最终直到差不多两个月后,看守所的民警才通知我,说是什么次日将押送我去庭审现场。 也就是说,关于我的这个案子,终于要开庭审理了。 但这一系列程序下来,我仍是有些懵懵怔怔。 从拘留到逮捕,从提讯到审查起诉,一道道流程走下来,我都是在被动地懵懂地经历着。 毕竟这种事,咱人生第一次经历,也只能是懵懵怔怔。 …… 关于咱们第三监室的那个阿青,在上个星期已经被转押去了监狱。 走的那天,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什么也没说。 不过,他的情况、他的那个案子,确实有点儿严重。 他被判了个死缓。但具体什么案情,他没跟我讲。 不过,后来,大地哥有跟我讲过,说是阿青奸杀了一名陪酒小姐,并将其洗劫一空。 在我听到这些后,确实是有些被震惊到了。 那个干瘦的阿青,那个托我去大宁万丽制衣厂找什么聂文婷的阿青,居然犯的是这种事。 关于咱们第三监室的那位基哥,他在一个月前,已被转押去了监狱。 他的情况也是不容乐观。 他也是被判了个死缓。 但他具体犯了什么事,我不知道。 反正他也没跟我具体透露。 大地哥也没跟我讲过他的情况。 关于大地哥,他的案子,他说警方那边还在补侦什么东西。 反正关于他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庭,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进来已经半年多了,还在等。 …… 次日,见我将要被押去庭审现场了,大地哥便是对我说了句:“等你的好消息。” 一会儿,在被押送去庭审现场的途中,我总算是见到了久违的虎门的街景,还有上午的阳光。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刺得眼睛有点儿疼。 但,对此,我则是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出来了一点儿。 只是,现在这一切,对于我来说,依旧还很遥远。 街还是那些街,楼还是那些楼,但我何时能出去,还不知道? …… 最终,在我被押到庭审现场,站在被告席上,当我顿见阿雅姐也被押到了庭审现场时,我内心的那种激动简直无以言表。 她站在证人席的位置,穿着橘黄色的号服,头发剪短了,人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 但甭管怎么说,我总算是见到她了。 毕竟自从她出事开始,到现在,差不多快要一年了。 从帝尊的那晚到现在,将近一年的时间,也发生了太多的事。 但,这种突然的相见,虽然依旧倍感亲切,但是彼此却无法对话。 只有彼此相视的眼神是激动的,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我能感受到她此刻内心的激动,想必她也感受到了我内心的激动。 但彼此除了眼神上的交流,也无法再有其它交流。 不过,随后,她的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丝歉意似的,眼眶有点儿红。 显然,她已知道她连累了我。 但我现在面对她,我是对得起她的。 因为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出卖过她。 否则的话,也不会有我被押到庭审现场的这一幕。 很快,法官等相关人员陆续进场。 法官穿着黑色的法袍,坐在高高的椅子上。 检方人员也开始进场,穿着制服,夹着文件夹。 然后,林律师也入场了,走到辩护席坐下,然后大致地看了看我。 旁听席也陆续有人进场。 当我顿见媚姐出现在旁听席时,我内心不由得又一阵莫名地激动着。 看来媚姐也知道我的事了,专门从市区赶过来的。 不过,关于接下来的庭审现场,并未像影视剧里那样的唇枪舌剑。 没有律师拍桌子,没有检方和辩方对吼,没有戏剧性的反转。 当宣布开庭后,我才知道,控辩双方早已将相关的证据材料等送到了法院。 法院也早已掌握了我的案情。 感觉接下来,就是走个流程的事。 在法官的主导下,首先由检方发言,提出针对我的诉讼。 检方基本是照着稿子念,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念到我的名字,念到我帮阿雅姐拿银行卡的经过,书记员一边听着,一边飞快地打字。 检方一边讲着,书记员一边记着,有时候书记员记不过来,还会打断一下,说等等,或是说你刚刚讲的再重述一遍。 法庭里很安静,只有说话声和打字声。 我这才知道,咱们现实生活中的庭审现场,原来是这样的。 什么唇枪舌剑,压根是不存在的。 法官没让发言,是不能乱发言的。 所有人都得按程序来。 接下来,轮到林律师时,林律师也没有炮轰检方,没有像影视剧里那样慷慨激昂。 不过,林律师声音平静但有力,只是在强调,意思是,我当事人只是个普通打工者,法律意识薄弱,他不知道自己去帮于晓雅拿银行卡已经触犯了法律。他只是觉得帮拿一下银行卡没什么,是真的不懂法。 貌似就我的这个案子,也就只能揪住这一点讲讲了。 因为其它那些,证据确凿,事实清楚,银行卡的照片、现场的照片、我自己的口供,都在那儿摆着,林律师也无从辩解。 当然,我也是第一次知道,现实生活中的庭审,其实就是讲事实、摆证据。 法官问,检方说,辩方说,然后书记员记。 其它那些什么唇枪舌剑都是扯淡。 最终的焦点,也只是针对我知不知道于晓雅的下落,双方开始提问。 法官问,检方问,林律师也问了几个问题。 显然,被押到庭审现场的于晓雅,是作为证人身份出现的。 当检方问她,她有没有告知我她的下落,她则是摇摇头,声音有点儿沙哑地说:“没有。我只是给他打了个电话,要他帮我拿银行卡,其它的,我什么都没说。他也没有问。” 接着,她还补充道:“他有问我银行卡邮寄到哪儿,我只是说,等他拿到了再说。” 我站在被告席上,听着她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当然了,除了用五味杂陈来形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感觉彼此依旧还是好搭档似的,依旧还有着某种默契似的。 但,除了这次在庭审现场见到她,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她,我也不知道? 第549章 一年半的刑期 最终,庭审结束,针对我,法官也没当庭宣布什么。 法官只是一锤落下,说了句:“休庭!” 休庭后,现场秩序好像也没有影视剧里那么的严谨。 书记员有些没记录利索的,还在问控辩双方呢,还在确认记录是否正确。 法警也没急着把我们带走,站在旁边等着。 因此,阿雅姐在被带离法庭时,她忍不住趁机对我嚷嚷了一嗓子:“王磊,对不起!” 我听着,明白她的歉意与心思后,则是尽量冲她一笑。 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毕竟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随后,我才有留意到,原来李经理竟然也在旁听席坐着。 他坐在最后一排,低调地穿着件浅色T恤衫。 不过,当我留意到他时,他已起身,正在转身准备离去,动作很低调。 尽管彼此没有正面眼神上的交流,但李经理能够来到现场,已经令我倍感意外了。 尽管李经理是个什么心态、是个什么想法,我不知道,但至少可以证明,原来李经理也在关注着我的事。 这令我内心多少还是有点儿小感动、小激动。 但,媚姐在旁听席起身准备离去时,她倒是向我投来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多少有些激励我的意思,像是在说“在里面好好表现吧”。 但,很快,法警也将我带离了法庭。 之后,直至我被押回到警车上,我也没再见到阿雅姐的身影。 但我想,她应该已被押回了看守所或者监狱。 如果判了就是在监狱,如果没判就是在看守所。 现在我似乎也知道这么个流程了。 当然,关于阿雅姐最终会被怎么判,这我也关心不着了。 我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但愿她不会被判得太重。 接下来,在被押回看守所的途中,我也只能趁机多瞄两眼街景。 此刻的我,自然很羡慕大街上那些来去自由的行人。 但,关于虎门的气候,似乎依旧还是那样。 尽管已快阳历十月份了,但中午的太阳依旧暴烈,晒得路面发白,空气里都是热浪。 当然,这就是广东这边的天气,感觉不到春,也感觉不到秋,只有夏,要么就是冬日里偶尔冷那么几天。 …… 待我被押回看守所,回到第三监室,大地哥就忙凑上来问:“怎么样?怎么判的?判了多久?” 我也只能有些低沉地回道:“当庭没有宣判。法官只是说休庭。接下来会怎么判,我也不知道?” 见我好像有些担心似的,大地哥也就说:“没事的。不用太担心。你的这个事……应该也不会被判太久。放宽心。” “……” 后来,差不多半个月后吧,看守所的民警有前来带我去律师会见室。 当然,去律师会见室,我自然也知道是林律师前来看守所要会见我。 一会儿,待到了律师会见室,隔着玻璃,果然只见林律师已坐在那儿等候。 她今天还是穿着职业装,头发盘着,面前摊着文件夹。 不过这次看着她,我的心情好像没那么复杂了,要平静了许多。 可能是已经习惯了这些程序或者流程,也可能是已经默默地接受了现实。 最终,待我在她对面坐下,她看着我,也就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判决已经下来了。” 我听着,瞅着她,也就忍不住忙问了句:“多久?” “一年半。”林律师回道,看着我。 一年半? 我不由得暗自微怔了那么一下…… 一年半,比之前说的一年多了半年。 不过……貌似也能接受。 比最初预估的,多了半年而已。 当然,这也由不得我接受或者不接受。 法院判了,接不接受,也就这样了。 只是,林律师……看似她很平静,但她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结果。 果然,接下来,她看着我,则道:“如果你不服判决,还可以做出上诉。这是你的权利。” 显然,这些流程她自然门清,只是她这么的说出来,似乎有点儿征求我的意见似的。 但我想想后,则是回了句:“一年半就一年半吧。” 事实上,咱虽然不是太懂这些,但咱感觉再上诉,好像也只是在白折腾。 毕竟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没有啥争议,我自己也认可,再上诉又有什么意义呢? 随后,林律师瞅着我,她一边合上文件夹,一边也就说道:“你服从判决的话,接下来将会转押去监狱。剩余刑期超过三个月的,都会被转押去监狱。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知道了。” “那就……”她突然有些深沉地看着我,说,“在里面好好表现吧,争取能早点儿出来吧!” “嗯。”我应了一声。 然后,我看着她,真诚地说了句:“谢谢你!” “等你出来了再说吧!”她则是回了这么一句。 “……” 一会儿,在我被带回监室的途中,刚刚林律师那句‘等你出来了再说吧!’,又在我脑海回荡了那么一下。 尽管我不太明白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但这回、这事,她也算是够意思了。 毕竟咱心里也明白,在这个现实的打工的环境中,咱与她……其实也只算是萍水相逢罢了。 当然,或许也正因为这些,让我感觉……这个现实的打工的环境中,多少还是存在一些温度。 只是,等一年半之后,当我出去,世界又变成什么样了,我也不太知道? 只是我已在暗暗的算着日子,等我出去的时候,大概是2002年年底、或者2003年年初的样子。 那时候,妍姐好像就三十了。 当然,我入狱的这个事,我也不知道妍姐知道了没有? 不过,如果她联系不上我,她就应该已经猜测到了一些什么。 只是,当她得知这些后,她又将会是个什么想法,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就我心里,更担心其实还是我父母那边。 一年多时间,我父母联系不上我,肯定会很着急,肯定会怀疑我出了什么事。 最终,如何向我父母交代这事,我是真不知道? 反正……我好像已没法成为他们的骄傲了? 第550章 第五监舍 最终,又等了大约两个多星期的样子,看守所的民警终于前来通知我,说是要转押去监狱了。 在这前一天,大地哥也接到了通知,他的那个案子,也即将要开庭审理了。 因此,在转监前,我便对大地哥说了一声:“祝你好运,大地哥!” 他则依旧是那副看淡一切的样子,冲我笑笑,然后拍拍我的肩膀,说:“你也一样。去监狱那边好好表现吧。争取能早点儿出去吧。” “……” 次日上午,当押送我的警车在往长安那边开时,我可不由得暗自怔了怔…… 感觉这个方向有点儿熟悉。 此刻,我在想,不会是要押送我去我表哥所在的那个监狱吧? 但看路线,好像有点儿像。 路边的一些标志物,我还模糊的记得。 因为去年媚姐曾带我去过一次那个监狱。 当时我是去探监。探视我表哥。 那次是坐媚姐的车去的,走的也是这条路。 然而,这次,我也要被关进那儿了。 这他玛的……感觉太戏剧化了一般。 因为,探监和被关进去,完全是两个概念。 …… 最终,大约差不多两个小时后,待抵达监狱时,我大致瞧瞧,心里则在想,这他玛不就是我表哥也关在这儿么? 门口的石碑上刻着监狱的名字,和去年见到的一模一样。 等一会儿,待入监的程序完事后,我被分到了第五监舍。 待狱警将我带到第五监舍,打开铁门,只见监舍内的十余名服刑人员突然便是一哄而散,一阵鸡飞狗跳的似的,貌似他们正聚集在一起搞什么娱乐活动,可能是在赌博之类的,见狱警来了,也就立马魂飞魄散的似的。 一个个动作那个麻利,都各自到各自的床铺前呆着去了。 同时,当他们留意到我这个新来的时,一双双眼神都忍不住好奇地朝门口瞧来,打量着我。 顿见到这个新环境里,又是一双双异样的目光瞧来,仍是令我有着初来乍到的怯意。 在看守所那边,咱在第三监室,倒是很快就与大地哥等人打成了一片。 现在这个第五监舍,什么规矩,咱暂也不知道? 比方说,谁是老大?谁说了算?有没有什么禁忌? 不过,见他们刚刚一阵鸡飞狗跳的,站在我旁边的狱警则忍不住眼神凌厉地扫视了他们一圈,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然后,狱警问,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都不老实了?都不想出去了?都还想在这儿多关一阵子?” 其中一个圆脸哥们忙是冲狱警嘿嘿一笑,赔着笑脸:“没没没!狱警同志,我们都很老实!我们都想早点儿出去!” 于是,狱警也就问:“那刚刚在搞什么呀?当我不知道?” 听狱警这么一问,他们一个个都不好意思地、心虚地、嘿嘿地笑了笑,挠头的挠头,搓手的搓手,然后谁也没回答、没解释。 而就在这时,突然一个身影甚是激动地朝门口冲了过来:“王磊!?磊子!?是你!?” 见其激动不已的,我忙是定睛一瞧—— 卧槽,竟是我表哥任强! 原来他竟也在第五监舍!? 此刻,狱警瞅瞅我,又瞅瞅我表哥任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然后,狱警冲我表哥问:“你跟他认识?” “他,我表弟!”我表哥煞是激动地回道,声音都有点儿发抖。 于是,狱警也就冲他说:“那行了。那他就交给你吧。你好好照看吧。别出什么乱子。” 只是,此刻,我瞅着我表哥,我则是一阵脸涩涩的,像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本去年到这儿,我是来探视他的。 当时我还在替他担心,关于他的事,如何向老家那边隐瞒着。 而现在,我竟是与他成为了狱友。 随后,待狱警‘哐当’一声拉上门,脚步声远去,我表哥这才一阵狐疑不解地瞅着我,上下打量,问:“卧槽,你怎么也进来了!?你……你犯什么事了!?” 我还没回答呢,那些个狱友就忍不住纷纷好奇地凑过来了,围成一圈,目光在我和我表哥之间来回看。 那个圆脸的狱友挤到前面,问:“强子,这真是你表弟?” 我表哥任强则道:“废话。去年……他到东莞就是来投奔我的,结果……操,我他玛的出事了,也没能照顾好他。” 听我表哥这么说着,再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又再看看我表哥,我心里头则是一阵五味杂陈。 去年是我在外面,他在里面;今年是我在里面,他也在里面。 操,这他玛的,这回是真成烂兄烂弟了。 而这时,其中的一个瘦高个狱友则是冲我表哥说道:“叼,现在反正你表弟也进来了,哥俩接下来有的是时间唠的了。行了,我们还是继续,继续斗牛。” 而我表哥则是回身冲他们大家伙说道:“行了,我不玩了,你们玩吧。” 但那瘦高个则道:“我叼~~~刚刚那把,我牛牛的了。你押的是四次的了,四次乘以四倍,四四十六的了。也就是说,等出去,你要请我去KTV找十六次陪酒小姐的了。” 可我表哥则忙道:“操,我押注的是快餐,小巷子里的快餐。KTV,谁他玛的遭得住呀?” 我一听,他们原来竟是在玩这个,我也真是有点儿无语。 原本咱还想参与呢,但这种玩法,如果真输了,谁遭得住呀? 去KTV十六次,得多少钱呀? 最终,那个瘦高个仍是乐嘿地道:“OK的了。小巷子里的快餐就小巷子的快餐吧。但,等出去了,可不许赖账。” 我表哥则道:“行行行。不赖账。等出去了一定兑现。但现在,我不玩了。你们玩吧。” 一边说着,我表哥一边将我拉去了一旁。 随即,他又忍不住问:“卧槽,你小子到底啥事!?怎么也进来了!?你这……去年……去年你不是跟我说,你跟那个什么媚姐混得挺好的么!?” 见我表哥又一阵连珠炮似的问,我似乎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第551章 表哥的责问 随后,我见那些狱友又围在一起斗牛去了,不亦乐乎的,时不时传来压低的喊声和笑声,也没人在意或关注我这个新来的,我这才松了口气,对我表哥说了句:“因为协助和包庇一个逃犯进来的。” 我表哥听着,又是顿时不解地一怔,眉头拧成一团:“卧槽,协助和包庇一个逃犯!?什么意思!?你小子包庇谁了!?” 我也只能道:“你不认识。” 而我表哥则有点儿急:“操,我不认识,你也可以说得具体点儿呀。到底怎么回事?” 见他如此,没辙了,我也只好道:“她之前是我工作上的一个搭档。我们一起带过姐妹队伍。” “不是……那她犯什么事了?”我表哥又问,一脸的不解。 “她砸伤了一个客人,然后逃了。”我说。 然后,我又补充道:“她本来已逃了半年多了,后来她突然给我一个电话,要我帮她拿银行卡,邮寄给她,然后被警方抓了个正着,所以我就……这不就进来了么?” 我表哥听完之后,突然替我那个着急呀,恨不得跳起来,声音都大了:“卧槽,你小子是不是傻呀?你都知道她是逃犯了,还帮她这事干嘛?你这……操,她给你电话,你就立马给警方打电话呀,告诉警方,她联系你了,她在哪儿,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么?” 而我则看着他,问了句:“你会这样出卖你的朋友吗?” 我表哥则道:“操,什么他玛的朋友?这边这个现实的打工的环境里,哪有他玛的真朋友?我们都不过是来这边打工的、赚钱的,谁他玛认识谁呀?你小子就是他玛的傻!为了什么狗屁义气,把自己搭进来,值得吗?” 见我表哥如此,我也不想再与他争辩了,便道:“行了,那我不跟你说了。” “卧槽!”我表哥则是一怔,瞪大了眼,“你小子现在还长脾气了!?” 我则回了句:“反正咱们说不到一块儿去了。” “卧槽!”我表哥又是一怔,声音提高了些,“你小子还真跟以前不一样了,变了!”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行,就算是你小子讲义气,对吧?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进来了,这就他玛的叫坐牢了,懂吗?以后出去,有犯罪记录,还怎么找工作?谁要你?” 接着,我表哥又句句扎心地问:“还有,你父母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着急?你觉得坐牢是啥光荣的事吗?你不觉得是在给老家的父母丢脸吗?” 被我表哥这么一顿问,我多少有点儿沉默了…… 我倒是也明白,他也确实是出于一片好心,只是现在我也顾不上这些了。 此刻,我脑子里也是有些乱糟糟的…… 尽管这些问题我都想过,但有些事……我觉得……也是他玛的两头难! 当然,关于担心我心里是一直隐隐地在担心,担心老家的父母知道这事。 他们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 就我老爸还教育过我,要我千万别学我表哥任强的,要本分做人。 结果我现在也进来了。 只是有些事赶上了,我也没辙。没得选择。 总之,现在,即便时光再倒回去,我还是会选择不出卖阿雅姐。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认了。 但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跟我表哥怎么讲? 反正他是不会理解这一切的。 他比我精明,比我现实,在他的世界里,利益永远大于一切。 因此,随后,我只是对他说了句:“现在都进来了,还说这些干嘛,有用吗?” 见我如此,我表哥似乎一时也不知道说啥了。 待他想想,又瞅瞅我,只好问了句:“那……你小子被判了多久?” “一年半。”我回道。 “操!”他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骂了这么一声。 但随后,他瞅瞅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是忍不住问:“你过年的时候回老家了吗?” “过年的时候在加班。年后不忙了,我回了一趟。”我回道。 于是,他也就紧忙问:“那我妈知道我的事了吗?知道我被判了八年?” 我也只能点点头:“嗯。知道了。” 可他则立马道:“卧槽,我不是要你帮我瞒着的吗?你怎么说的?” 我则忙道:“我是想帮你一直瞒着呀!但是我回去的时候,老家那边都知道了!我也瞒不住了呀!纸包不住火!”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我表哥一阵不解。 我则有点儿无奈:“你傻呀,警方会通知到家属的呀!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他一下愣住了—— 像是一时没话了。 过会儿,他一阵愣愣地扭身过去,一下子跌坐在床边。 见他如此,我也愣了愣,由于实在是站得累了,因此,我也忍不住走过去,扭身,挨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监舍里,那些狱友则还继续围在那儿斗牛,有人在喊什么三八九,有人则在喊来一张公,也有在喊什么一四五的…… 斗牛,是广东的一种玩法,也叫牛牛。五张扑克牌,任何三张凑在一起,只要是整十,就是叫有牛了。比方说三八九,整二十,这就是牛。另外两张牌凑在一起,点数是多少,就是牛几了。比方说点数是一,就是牛一。如果那两张牌凑在一起也是整十,那么就是牛牛了。牛牛最大,翻四倍。牛七牛八是两倍,牛九是三倍。JQK是公牌,公牌就是整十。 不过,此刻,我与表哥并坐在这下铺,自然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关心什么牛牛之类的。 我能感觉到,我表哥此刻心里很是沉重,自然是在觉得自己给老妈丢人了。 而我现在,同样也在担心着老家的父母知道这事。 此刻,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白色的光照着我们两个穿着囚服的人。 随后,直到许久过后,我表哥这才扭头瞅瞅我,问:“那我妈有没有问你什么?她有没有说什么呀?” 我听着,也只能点点头:“有问。” 第552章 父亲的探视 见我在点头,说有问,我表哥也就忙是追问了一句:“我妈都问你什么了?” 我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呢,谁料,突然传来了一阵铃铃铃的铃声,刺耳的声音在整个走廊里回荡。 听铃声一响,顿然间,整个监舍内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似的。 那些原本正在斗牛的狱友,一个个的慌是收起了扑克牌,手忙脚乱地塞进枕头底下。 随即,一个个打鸡血似的,就准备往出奔了。 而此刻,我表哥也慌是起身,等不及我的回答了,只顾一把拽着我的胳膊,一边拉我起身,一边冲我说道:“快,跟上!别掉队!” 我则一怔懵,问:“去干啥?” “开饭了。”我表哥回道,已在拉着我往外走。 见得其状,没辙,我也只好忙跟上。 随即,就只见走廊里已经排起了队。 监舍外,几个狱警已在组织列队,手里拿着警棍,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 貌似统一的军事化管理,一丝不苟。 好像谁也不敢掉链子。 或许出一点儿差错就可能被扣分,影响减刑吧? ……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待我慢慢适应和熟悉监狱的生活后,才知道真实的监狱生活,并非像影视剧里那样。 什么打架斗殴之类的,几乎是不存在的,没人敢闹事。 因为全天候的标准的军事化管理。 早上六点铃声一响,必须起床,必须立刻整理内务,叠“豆腐块”被子,棱角分明,接受检查。被子叠不好,就扣分。 六点半早餐?,排队打饭,5到10分钟内吃完,动作慢就吃不上热饭。 馒头稀饭咸菜,偶尔有个鸡蛋。 接下来,就是什么政治教育之类的,坐在教室里听管教讲课,学法律,学政策,写心得。 八点半便是开始劳动改造,正儿八经的踩缝纫机,或是组装零件、食品包装、厨房帮工等,任务量明确,完不成就影响考核。 我表哥在缝纫组,每天要完成定额的服装加工。 十二点午餐,米饭炒菜,偶尔有肉。 午餐后有短暂的休息时间,可以躺着歇一会儿。 休息后,下午接着劳动改造,又是四个小时的机械重复。 晚上七点统一观看《新闻联播》,所有人都坐在电视机前,安安静静地看,结束后还要写“观后感”,这是思想改造的一部分,不少于三百字。 晚上九点熄灯就寝,点名查房,严禁私自活动。 我表哥告诉我,这套流程是全年无休?,每天如此。 所以什么打架斗殴,几乎是不存在的。 大家都在争取好好表现,希望能够减刑,早点儿出去,没人愿意惹事。 …… 直到差不多一个月后,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节奏。 只是,突然有一天,狱警叫我,说是有人来探视我,整得我多少有点儿懵,因为我想不到谁会来探视我? 接下来,狱警带我前往探视室的途中,我一直都很纳闷,在想,谁会来探视我?林律师吗?还是媚姐? 李经理的话……可能性不大。 林律师和媚姐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然而,待我进到探视室,隔着玻璃,顿见已坐在那儿等候的是我爸时,我整个人一下子便是怔愣住了…… 尤其是瞧着他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我就禁不住一阵哽咽。 此刻,他坐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气得他嘴唇在发抖。 瞧着他此刻的那副样子,我多少有点儿害怕似的。 当然是怕面对他,也觉得自己没脸见老爸。 给他丢人了。 从小到大,他教育我要本分做人,不要走歪路,结果我还是进来了。 但,同时,我也很疑惑,我爸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怎么会知道我被关在这儿? 还有,他怎么会从老家赶来广东? 最终,想着我爸是从老家西北赶来广东的,千里迢迢的,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随后,待在他对面坐下,见他已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对话的电话,没辙,我也只好伸手拿起了边上的电话,贴在耳边。 隔着玻璃,我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凶看着我,眼眶也红了,说:“你这短命鬼呀!” 我听着,也只能是无语泪目,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我爸则又凶得声音都在抖:“我是怎么教你的?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要本分,不要学你表哥,你就是不听!” 但我仍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潜意识里还是知道,我的这些事,我也没法向我爸解释什么。 反正就任由他骂吧。任由他凶吧。只要他觉得出气了就行。 反正这事,也确实是给他丢人了,让他在老家颜面尽失。 我爸好是一顿凶、一顿骂之后,见我没吱声,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最终,他情绪终于缓和了一些。 估计也是骂累了,声音也低了下来。 然后,他突然问了一声:“任强是不是也关在这里头?” 我这才点点头:“嗯。是。他也关在这里。” “我怎么跟你说的,要你别学他,结果倒好,你现在跟他关在一起了。”我爸又说。 而我想想,终于忍不住问了句:“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听我这么地一问,我爸倒是也忍不住问:“你这短命鬼跟那林玉琴又是怎么回事?” “她是我律师呀。”我也只能这么回道。 “真就是你律师?”我爸一阵疑惑,眉头皱着。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然后,我爸也就说了句:“那她人还怪好的。” 忽听这么一句,我似乎有点儿明白了,应该是林律师带他来到这儿的? 果然,接下来,我爸有点儿半似自言自语地说道:“接到这边警方的通知,说你这短命鬼因为什么包庇逃犯被捕了,我就打电话问,你被关在哪儿,然后人家就给了你代理律师的电话。不过,这个姓林的女律师……人还怪好的,安排我食宿什么的,又是开车带我来到这儿。还在安慰我,说你这短命鬼就是讲义气,否则的话,也不会这样。她还要我不要担心,她回头会定期来探视你。” 只是说着说着,我爸忽地皱眉一怔:“你这短命鬼说实话,这个姓林的女律师……是不是……跟你关系不一般啊?” 第553章 林律师的影子 见我爸眉毛拧着,目光透过玻璃直直地盯着我,又带些探究地在问,我跟那个姓林的女律师,关系是不是不一般,原本一时之间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但转念一想,再瞅瞅我爸满眼都是对我的担心,然后想着为了让他放心,让他好安心地回西北去,于是乎,我终于忍不住道:“她……她一直都在追求我。也对我挺好的。我的这个事,也就是我的这个案子,也是她亲力亲为在为我辩解。所以,爸,您放心吧!我也会在这里面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儿出去!” 随即,我又声音有点儿哽咽地道:“爸,我知道这个事给您和妈丢人了!对不起!真对不起!” 接着,我又忙保证道:“爸,您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的!” 见我这么一顿说、又是一顿保证的,最终,我爸似乎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觉间,他整个肩膀都塌了下来,像是泄了气。 接下来,他也不凶了,也不骂了,只是坐在对面,像是瞬间又老了许多似的。 其实,我自然能感受到,我爸一直都是担心我的、爱我的,只是对我,他有些恨铁不成钢而已。 本是望子成龙,我却进了监狱。 接下来,他满脸皱纹地无奈地一阵紧锁眉宇过后,再瞅瞅我,他也只能突然叹了口气,说了句:“你说你这短命鬼,讲那些义气干啥嘛?” 接着,他又道,语气里满是无奈:“你都知道人家是逃犯了,还去帮人家拿银行卡干啥嘛?非得把自己折腾进这里头?你图什么?” 听我爸这么地说着,我心里自然已明白,看来林律师也将事实讲给了我爸听。 尤其是再想想我爸刚刚那翻半似自言自语的言说,我心里也是多少有些暗怔,在想,貌似这次我欠林律师的人情,以后真不知道该怎么偿还了? 毕竟我老爸从西北老家赶来广东,她又是接送、又是安排食宿的,一切都照顾得妥妥的,这我是真被感动到了。 而等过会儿,我爸再瞅瞅我,他则是问了句:“那个……卢文婧,她知道你这事了吗,她来探视你了吗?” 忽听我爸这么地问,竟是突然问起了卢文婧,我这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我只觉心里一阵发虚。 因为我还是没法告诉他,当时,卢文婧与我只是假扮的男女朋友关系。 最终想想,没辙,我也只能低着头回道:“她应该还不知道这事?” 我爸听着,想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要是知道了,因为这事,她不愿跟你了,我觉得……这个姓林的女律师就挺好。人家对你这么上心,又是律师,有文化。你这短命鬼可别嫌弃人家年龄比你大。我觉得大点儿就挺好。很多事,她还能替你这个短命鬼把握着点儿。人家又是个律师,知书达理的,若若大方的,你这短命鬼还想啥呢?” 顿听我爸又说起了这个,我也是真有点儿无语了。 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甚至在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嘛?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说:“不是……爸,那个什么……卢文婧,她不都上过咱们家吗?您和妈不都见过了吗?” 而我爸则担心道:“你这短命鬼现在这不坐牢了吗?你这坐牢了,我就怕她不愿意了呀!你这短命鬼以为坐牢是好名声咋地?” 而就在这时,突然间,狱警开始提示了,声音从门口传来,探视时间快要到了。 一听只有五分钟了,也来不及说更多的了,我爸也就忙道:“行了。你这短命鬼在里面好好表现吧,争取早点儿出来,听见了没?” 我也只能忙是回道:“听见了,知道了,爸!您就放心吧!” 我爸则道:“放不放心,我也得回西北了呀!我还能一直在这儿咋地?我还能一直麻烦人家那个姓林的女律师咋地?” “……” 最终,探视时间到了,无奈之下,我爸也只能隔着玻璃又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舍地放下电话。 此刻,他的眼神里,仍是满意的担心与无奈,还有不舍与放不下似的,同时也带着点儿对我未来的期盼。 随后,他也只能不舍地转身,脚步有点儿蹒跚,背影像是一下子老了很多。 我隔着玻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泪又忍不住下来了。 可狱警则是不管这些,只管过来,准备将我带回监舍。 回监舍时,走廊很长,灯光白惨惨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也许这会儿,我爸已上了林律师的车了吧? …… 等一会儿,回到监舍,我表哥就忍不住忙是凑上来,问:“谁来探视你了?” “我爸。” 忽听我这么说,我表哥则是猛地一怔:“不是……你爸……他知道了!?他从老家西北赶过来的!?” 而我这会儿,好像也没心情回答我表哥什么似的。 因此,我也只能一阵郁郁不语。 只是,我表哥又道:“你爸不会怪我吧?毕竟你小子去年来广东就是来投奔我的,你爸不会怪是我没有带好你吧?” 我听着,感觉这些也有些无从说起似的,因此,我这才回了句:“怪你干啥?” 这我表哥倒忙是说道:“不过……你小子去年来广东投奔我,我也确实没照顾好你小子。” 这倒也是事实。 毕竟去年我到东莞,他就将我介绍进了金色年华,然后他也就没怎么管我了。 后来,没多久,他就被抓了。 那晚,他被抓时,害得我也被警察给按在床上。 他被抓的当晚,房东就将我赶出来了。 当时,要不是媚姐,我是真不知道去哪儿? 坦白说,每当想到媚姐,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她? 尤其是现在,我又在这里面关着,更是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她了? 至于阿雅姐,我想这次这事后,我应该也不欠她什么了? 当然了,很多事,也不是说不欠就是不欠了,毕竟……还是那句话,一言难尽。 这世上的很多事,本身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第554章 出狱前的托付 最终,直到2003年元月,临近春节前,得知我即将要刑满释放时,咱们第五监舍的那些狱友们,这才一个个挺关注我的。 当然,他们主要还是羡慕我即将重获自由。那感觉,好像是他们也看到了希望,他们也将重获自由似的。 尤其是现在,每天早上一起来,他们一个个都会问:“磊子,哪天出狱?” 或是问:“还有几天啊,磊子?” 其中的阿东则是干脆直接地羡慕道:“恭喜呀,磊子,马上就将自由了!” 而阿达则总是开玩笑的道:“出去赶紧找个妞,败败火!” “……” 尽管我内心激动,但我却又好像高兴不起来似的。 具体的这种心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反正就感觉自己在这里关了一年多,人都被关傻了似的,出去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适应外界的环境? 也不知道外面变化大不大? 尽管在这里每天都接受着各种教育,每晚也看《新闻联播》,知道国家大事,知道北京在筹备奥运,知道中国加入了世贸组织,但还是感觉自己已与外界脱节了。 甚至感觉外面的世界,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尤其是那些熟悉的人,还在不在虎门,我也不知道? 比方说:刚哥、芳姐、胥勇、黄小倩、阿朵…… 若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在虎门了,那么我之前熟悉的那个环境……好像又变回陌生了。 当然了,想着马上就将出狱了,我内心还是激动的。 毕竟外面多自由呀! 尤其是在这里面关久了,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了似的。 …… 在我即将出狱的前一天,趁着午休时间,阿达突然将拉到厕所旁边的角落里,鬼鬼祟祟的,说是要交代一件事给我。 阿达就是咱们第五监舍的那个瘦高个,二十七八的年纪,精瘦,手指细长,一看就是个手快的人。 他超爱玩斗牛,赌瘾很大,每次斗牛他都最积极,输了就拍大腿,赢了就咧嘴笑。 他好像是什么广东梅州人吧,说话带着一点儿客家口音。 他进来,是因为他之前是飞车党。什么偷盗啥的,他都干,抢包、偷手机、撬锁,什么都来。 后来被逮着了,数罪并罚,他也就进来了。 这家伙将我拉到这个角落,压低声音说:“你之前不是在虎门混的么?那我托你一件事呗。” 我听着,瞅瞅他,也只能道:“你说。什么事?” 于是乎,他也就忙偷偷地塞了一张纸条给我,折得方方正正的,塞进我手里,说:“你出去打这个电话。他叫豪仔。你就说,你是我哥们。你要他把我那张银行卡给你。” 接着,他继续说:“然后,你去一趟帝尊酒店,酒店前台有个叫蔡美丽的。你把我的银行卡给她。你告诉她,密码就是她的生日。你就说,这是我给女儿的抚养费。没有别的意思。反正我跟她已经离了婚的,别的你就不用讲了。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只是我听完之后,心里可不由得暗自猛地一怔—— 卧槽!? 蔡美丽!? 顿然间,我觉得这也太他玛的戏剧化了! 因为就他说的帝尊酒店前台的蔡美丽,我认识呀! 而且,不只是认识,咱跟蔡美丽还有睡过一晚呢! 那晚的事,到现在咱还有点儿记忆犹新呢。 因为那晚,她跟我说,她离婚一年多了,一年多没有亲热之事了,所以那晚,她特主动,反正就像是有点儿……久旱逢甘霖。 卧槽,原来……阿达这哥们竟是蔡美丽的前夫!? 这他玛……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感觉……世界也太小了吧? 当然,关于我和蔡美丽的那点儿事,我自然不能跟他说。 尽管蔡美丽跟他早已离婚了,但他毕竟是她前夫,所以不该说的还是不能乱说。 这事,咱自个心里明白就行了。 因此,随后,我瞅着阿达,也只能尽量保持平静,问:“如果你说的那个豪仔,他不将银行卡给我,我怎么办?” 阿达则一副笃定的样子:“放心。他会给你的。他前两天来探视过我,我已经跟他交代好了。他知道你是我哥们。” 于是,我也就纳闷地皱起了眉头来,说:“那你叫豪仔直接把银行卡给蔡美丽不就好了么?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阿达则道:“哥们,你不懂。豪仔,那是我兄弟,蔡美丽认识。他给她什么,她肯定不会要,懂吗?她那个人,倔得很。” 随即,阿达又道,有点儿语重心长:“哥们,你没结过婚,这里很多事你不懂。反正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帮个忙。” 只是,咱吃一堑长一智,所以咱总感觉心里有点儿不踏实,也就忍不住问:“那……你那银行卡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不会是赃款吧?” “我叼~~~还能有什么问题?”阿达忙道,“我都他玛的进来这里了,还能有什么问题?要是有问题,警方早查了。” 接着,他又认真地道:“你放心好了!肯定不会有问题!我知道你是因为帮人家去拿银行卡进来的,但我也不是逃犯,我都已经服刑了,还有什么问题?那卡里的钱都是我攒的,能有什么问题?” 听他这么说,我这才点点头,把纸条收好。 “行。那我知道了。”我说。 见我如此,阿达终于舒缓了一口气,然后他拍拍我的肩膀,说:“谢了,哥们!” 他说谢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咱本身就觉得这事很戏剧化。 但咱又不能说。 因此,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你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听我这么问,他不由得愣了愣,然后他自个苦闷似的一笑,冲我回了句:“我不知道?” 随后,他倒是补充了一句:“就看能不能减刑啰?” 这我倒是不由得一怔:“不是……你不就是抢包、偷手机之类的么,判得这么重么!?” 他则忍不住在我耳畔吐露了一句:“还导致了一个女的重伤,不治身亡,所以……算是有条命案,懂了吗?” “那你……判了多久!?”我不由得又是一怔。 “无期。” “……” 第555章 出狱的日子 次日,2003年元月10号,终于迎来了我出狱的日子。 对此,一大早起来,我是终于忍不住长长的吁了口气:呼—— 但,早起的我,跟平日里也没什么两样,照样的整理内务,照样的将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跟豆腐块一样。 这一年多的时间,这一切好像已是刻在我骨子里的记忆。 直到早餐后,狱警单独叫我过去交代了几句,我心里这才撒开了花似的。 因为还有一会儿,我就将正式办理出狱手续了。 待回到第五监舍,我便跟狱友们一一告了个别。 一年多的狱友情,突然要离开了,要出狱了,看着他们,坦白说,就我心里,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不舍似的。 最开始觉得在里面的日子很难熬,一天一天地数着过,度日如年,但渐渐地,似乎已在不知不觉中已适应了这一切。 比如说,每天的早起、整理内务、早餐、政治教育、劳动改造、《新闻联播》、写观后感,等等,这套流程,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而此刻的告别,对于咱们第五监舍的狱友们来说,他们眼神里更多的是对我马上就将重获自由的羡慕。 “等一会儿,别回头,兄弟!”阿东说,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吧,兄弟!出去赶紧找个妞败败火!”阿达咧嘴笑着说。 “兄弟,等我出去,回头到虎门找你,妞你安排哦!”阿坤说。 “……” 而我表哥任强却是对我有些依依不舍似的,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瞅瞅我,眼眶有点儿红,说:“出去好好的!记住,等一会儿千万别回头!还有,也一定要好好的!免得到时候你爸妈又教育你说,别学我!还有最最重要的,出去了,混好点儿!等哥到时候出来,好投奔你!” 我听着,点点头,喉咙有点儿堵,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瞅着他。 …… 告别过后,狱警也就带我去准备办理出狱手续了。 交还囚服,签字,按手印,一道道程序走完。 只是一会儿换上我自己的衣服后,我冷得有点儿抖。 毕竟广东的冬月,也还是有点儿冷。 因为我进来的时候,是夏日,穿的是一身夏装。 还是当时在凯悦KTV的工作服,一双皮鞋、一条西裤、一件短袖白衬衣、一条领带。 不过,现在,领带我就不想打了,给揣进了裤兜。 随后,我便领取了我的个人物品,手机、钱包、钥匙(宿舍钥匙+我房子的入户门钥匙)、还有半包烟,不过烟早已潮了,发霉了,没法抽了,我便随手给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内。 还有我的身份证、暂住证。 因为后来,林律师将我的身份证与暂住证交给了警方,所以现在都在我的个人物品中。 至于暂住证早已过期了,没逑用了。 钱包内,我原本的几百现金还在,银行卡也还在。 至于手机暂时没电,也开不了机。 最终狱警领着我往出走时,也是交代着:“别回头!” 因此,最终听着铁门在我身后‘哐当’一声关上,我也没有回头。 只是,突然站在监狱门口,抬头望望蓝天白云,我却一脸的茫然,像是接下来,自个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似的。 想抽根烟,现在也没有。 我也只能肆意地大口地吸了几口自由的空气,凉凉的,带着点儿泥土的味道,这种感觉太久违了。 一年多没有这样自由地呼吸了。 正当我站在监狱门口自由得一脸茫然时,突然,一阵熟悉的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传来了,清脆而有节奏…… 我忙扭头顺着声音望去,一股熟悉的香气一阵扑鼻,淡淡的,若有若无的。 我没想到林律师竟及时来这儿接我了,这令我多少有些意外。 若是媚姐的话,我可能反倒不会觉得意外。 我入狱期间,媚姐有来探视过我两次,每次都带些吃的用的,告诉我外面的事。 且,媚姐有告诉我,阿雅姐最终被判了八年了。 但我没打听阿雅姐最终被关在哪儿。 此刻,林律师带着一种春风拂面似的笑意,走到我的跟前…… 她今天穿着深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围巾,头发披着,脚上是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她似乎考虑得也特别周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后,目光在我身上这件单薄的短袖上停了一下,然后,她便将搭在她手腕上一件夹克外套递给了我,说:“穿上吧。临时买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这我瞧着,哪还管合不合身,只觉一股暖意瞬间流遍了我周身似的…… 我忙接过夹克外套,一边赶紧的穿上,一边则忙说了句:“谢谢!” 这待穿上这件夹克外套后,哇~~~终于感觉不那么冷了,暖和了。 再瞅瞅林律师时,我好像顿觉她就是冬日里的那一股暖阳似的,确实有感动到我。 此刻,她则温婉地一笑,瞅了瞅我穿上夹克外套的样子,然后,她欣笑地说:“还行。挺合身的。挺帅的。” 她说挺帅的,这我是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了? 因为帅不帅,我自个知道。 刚出狱的我,一个毛寸头,能有多帅? 不过,此刻的她,确实是感动到了我。 见我一直也不说话,没吱声,她则又是温婉似的冲我笑笑,然后说:“走吧!” 我则又愣了一下,然后我才冲她点点头。 接下来,她转身往前走,我便跟在她身后。 听着高跟鞋咯噔咯噔的,我忍不住瞅了瞅她此刻的背影,她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般的高挑,倩影迷人。 她的车停在监狱门口的停车场内,还是那辆黑色的帕萨特。 接下来的彼此,尽管都没有说话,但她始终保持着一种暖暖的笑意。 坦白说,刚出狱的我,心情也着实有些莫名的低落,好像一时也不想说什么。 一会儿上了车,她启动车后,便开了一点儿暖风。 待她扭头瞅瞅副驾座位上的我,见我情绪仍旧低落,她也没有勉强我言语什么。 她只是又冲我笑笑,然后也就准备驱车离去了。 接下来,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工厂,心里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年半,就这样过去了? 第556章 二环的灯与巨幅广告上的她 接下来,大概是林律师觉得这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太沉闷了吧,因此,她一边开着车,一边又忍不住瞄了一眼副驾座位上的我,见我郁郁的,扭头在瞅着车窗外,一直也不说话、不言语,于是,她想了想,也就忍不住打开了车内的音乐。 不觉间,便是突然一阵吉他伴奏的前奏在车内荡漾开来,舒缓而哀伤,像是一个人在深夜的街头慢慢走着…… 具体什么歌,我也不知道? 只是这带着点儿哀伤的前奏,似乎很契合我此时的心情,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的某个角落。 因此,我忽觉很抓耳似的,令我身体都忍不住微微坐直了一些。 很快,一个带点儿沙哑、带点儿质感的女声开始娓娓道来似的唱了起来,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故事感—— “西站开出的绿皮车 载着九月的晚霞 白石桥的风啊 吹乱北漂人刚洗的长发 地下室那扇小窗 看得见行人的脚丫 我数着他们的影子 数到天亮了 还没数完啊 二环的灯啊亮了一整夜 照不见我这双起球的手套 往南的火车票在兜里折了角 十平米的梦 装不下我 也装不下家乡的雪 中关村的玻璃楼 映着姑娘匆匆的侧脸 三里屯的音像店 放着谁刚寄来的新唱片 西单的天桥上 丢了一只耳环的冬天 我写下三行简历 又删掉 再写 再删 二环的灯啊亮了一整夜 照不见我这双起球的手套 往南的火车票在兜里折了角 十平米的梦 装不下我 也装不下家乡的雪 路灯下的报摊 晚报上写着申奥成功的照片 我攥着过期杂志 上面的招聘电话已断线 这城市那么大 大到一场雨就能把我淹没 这城市那么小 小到一首歌就装下了我 二环的灯啊终于灭了 出租屋的闹钟响了 该去挤三百路了 新的一天 还是旧的我” 直到听完这一整首歌,歌声渐渐消失在最后一个音符里,车里安静下来,我才愈加地感觉这个声音很耳熟,像是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在耳边低语。 随即,我这才禁不住有些激动地扭头瞧向正在开着车的林律师,心跳加速的问:“这什么歌呀?” 林律师听着,像是一时有些不解我的意思,便扭头瞧了我一眼,然后她眼神里有点儿疑惑的回道:“你问歌名呀?歌名是《二环的灯》。写的是北京。北京二环。最近挺火的。” 而我听着,又是忍不住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儿发抖的问:“谁唱的啊?” “覃卓妍呀。”林律师回道,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个成名已久的歌手,“最近很火的一位女歌手。电台天天播。” 她说的可能不经意,但我听着,心里可是激动得猛地一怔,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下胸口—— 覃卓妍!? 妍姐!? 她火了!? 成名了!? 我就说……刚刚听得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原来真是她!? 那沙哑的嗓音,那独特的咬字方式,果真就是她…… 不过,就林律师似乎并未觉察到什么,她大概以为我只是对这首歌感兴趣,因此,她便扭头冲我笑笑,语气轻松:“怎么,你觉得刚刚这首歌好听啊?” 听她这么问着,我也只能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嗯!好听!” 而随即,林律师则是忍不住伸手往前方指了指,动作随意:“喏——那就是她,覃卓妍。” 我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去,车子正经过一个路口,路口旁一副巨幅广告,足有两层楼高,蓝色的背景,一个长发女子侧身站着,手里拿着一瓶洗发水,笑得很自信…… 正是妍姐代言的某款洗发水! 只是顿见广告上的她的代言照,我心潮澎湃的同时,又是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天差地别的落差感。 照片上的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讲究的衣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明星的光彩,跟以前那个住在地下室里、穿着羽绒服的妍姐,完全是两个人。 这一年多,我出狱了,她成名了。 我在监狱里踩缝纫机,她在录音棚里录歌。 我穿着发霉的衣服出来,她的巨幅广告挂在了虎门的街头。 这种落差感,在理智的潜意识中,我又似乎瞬间感觉到了我心已凉透似的,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因为现在,她已不再是那位妍姐了,不再是那位住在北京地下室的妍姐了。 不再是那个给我打电话叫我“小坏蛋”的妍姐了。 她现在是覃卓妍,是当红女歌手,是洗发水广告上那张自信的笑脸。 而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是北京到广东那么远了,而是一个刚出狱,一个在聚光灯下,中间隔着的……似乎已是十万八千里了。 接下来,林律师还在说着什么,我似乎已经听不见了。当然,也没心思去听了。 我的目光定在那副巨幅广告上,直到车子拐弯,广告消失在视线里。 车里又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 我转过头,继续看着车窗外。 外面的街景一帧帧地往后退,像是时间一样,回不去了。 …… 直到过了许久之后,林律师又扭头瞅瞅我,她突然有些纳闷地道:“刚刚还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又不说话了?” 我想想,没辙,也只好借口地道:“我突然感觉这一年多变化好大,在担心自己能否适应,能否跟上时代的节奏?” 事实上,确实也又多了些现代风格的高楼大厦,越来越趋于现代化的大都市了。 感觉随着改革开放,祖国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展,日新月异。 而我似乎还是那个还在睡梦中躺着的人,还没觉醒似的。 尤其是刚从狱中出来的我,确实是严重地感觉自己已与社会脱节。 突然我也在想,这一年半,我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一会儿,见车子要往雅景花园方向开时,我内心可是立马就有些抗拒了…… 因为我不想去雅景花园。 换句话说,我不想去林律师那儿。 尽管她有感动我,但我始终对她还是没有那种感觉似的。 第557章 十字路口 一会儿,我见车子过了前方路口那个转盘,我仿佛感觉到了自己人生的十字路口似的,必须得喊停了似的,因为再不喊停,就会被裹挟着继续往前,去一个我不想去的方向,因此,我便终于忍不住扭头声音有点儿干涩地对林律师说了一声:“能靠边停一下吗?” 她听着,怔愣了一下过后,随即便是缓缓地减速了,然后她扭头不解地瞅瞅我,眉头微皱,问:“你要停车干嘛?” 我见路旁有着商店之类的,也就目光躲闪,借口地回了一声:“我想下车去买包烟。” 听我这么说,她又愣了一下眼神过后,然后瞧着前方有家士多店,于是乎,她也就驱车缓缓地贴近了过去,随即便靠近士多店门口停下了车。 见车停稳,我推开车门就下去了。 然后,我扭身进旁边的士多店,买了包烟和一个火机。 待烟到手,我也就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撕掉外面的塑料膜,打开烟盒,取出一根烟来,叼上,点燃。 突然深吸一口烟,再随着烟雾‘呼’的一口浊气呼出,我这才终于找到了那种重获自由感似的。 这一切太久违了。 只是瞅着林律师还坐在车里等着我呢,黑色的帕萨特停在路边,发动机还转着,尾气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我却又不免有些蛋疼地皱了皱眉头…… 此刻瞅着烟雾在眼前缭绕,我便在想,找个什么借口跟她说说? 毕竟从我入狱、到入狱期间、以及到现在我出狱,她所做的一切,确实是有很感动我。 我甚至可以说,无以回报。 只是现在我真不想跟她回雅景花园。 毕竟那儿不属于我。 甚至可以说,我本与她也无亲无故的。 所以,我不想一直麻烦着她。 最终想想,没辙,我也不想让她等太久,于是乎,我这才鼓起勇气上前去,到车窗旁,对她说了句:“谢了,接下来你就不用管我了,你忙你的去吧!” 顿听我这么一说,坐在车里的她,不免有些愕然地一怔:“不是……你这刚出来,那你去哪儿!?” “我回宿舍那边。”我则是回了这么一句。 然而,林律师则忙道:“宿舍已经没有了。你的东西……行李什么的,胥勇帮你收拾了。他带去他住的那儿了,暂帮你保管着了。” 随即,她则又道:“还有,凯悦KTV现在已经转出去了。李经理已经不做了。那个场子现在是另一个老板在做了。” 顿听这个,我一阵怔然过后,则是顿觉心里突然空了一大块似的。 我也是这才意识到,一年半过后,好像一切着实已大变。 像是又变回陌生的样子了。 以前熟悉的一切,都不在了。 见我突然愣在车旁,像是忽然没话了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林律师则又道:“胥勇现在在金鼎国际娱乐城那边做,内保领班。黄小倩和阿朵后来去了哪儿,我就不知道了?那个芳姐后来去哪儿,我也不知道?” 我听着,又感觉心里一阵空空的过后,也就忍不住说:“那我去找胥勇吧。” 而林律师则忙道:“这上午,你去哪儿找他?金鼎国际娱乐城上午也没有上班。他们上班要下午四五点过后去了。胥勇住的地方,我不知道。” 我听着,又待想想过后,也只好问:“胥勇后来应该买手机了吧?” “手机他好像有了吧?但他的号我不知道?”林律师回道。 接着,她又补充道:“手机现在便宜了,几百块钱一部的都有了。现在人人都买得起手机了。不像以前了。” 我听着,又怔了怔过后,没辙了,我也只能道:“那我过凯悦名门看看吧。先去房子那边。” 而林律师则道:“你那房子不还没装修吗?毛坯房,怎么住人?” 说着,她这才想起来,又是忙道:“哦对了,你的房产证下来了,我没带着,放在我家。还有你的购房合同那些资料都放在我家。” 听她这么说,我又想想,也只能道:“那暂放你那儿吧。我房子也没有装修,也没地方放。” 于是,她也就目光定定地看着我,问:“那你现在不跟我回雅景花园,你去哪儿?” “我去找刚哥。”我回道。 然而,林律师却道:“刚子现在在厚街那边。他那边有个工地。最近他好像都没在虎门。” 这我听着,站在车旁,一时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此刻一股冷风吹过来,我感觉像是吹进了我的心里似的。 此刻的我,一部没电的手机,一个过期的暂住证,一时也不知道该找谁? 虎门还是虎门,但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最终想想,有点儿不死心的我,便是忍不住对车内的林律师说道:“能借你的手机我打个电话吗?” 她则立马问了一声:“打给谁,刚子?”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见我点头了,她拿过她的手机,就直接帮我拨通了刚哥的电话,然后将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她的手机,刚哥正好接通电话:“喂,林律师!” 而我则是一句:“是我,王磊。” 电话那端的刚哥一时可能有些懵,直到过了两秒,他忽地一声:“卧槽,兄弟,你呀!?出来了!?” “嗯。刚出来。”我回道。 随即,刚哥则是忙道:“那你上我这儿吧!” “你在哪儿?”我问。 刚哥则是忙道:“兄弟,赶巧了,我今天正好在虎门。我在雅景花园呢。林律师知道。我是17栋1单元15楼01房。” 我这才不由得一怔:“原来……你在虎门也有房呀?” 刚哥则是回道:“操,咱干啥的呀?能不给自己弄套房么?” 随即,他话锋一转:“行了,你过来吧!过来我这儿!” 听刚哥这么说,我便是忙道:“行,我一会儿过去!马上!”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总算是长长地舒缓了一口气:呼—— 因为至少……刚哥似乎还是那个刚哥,没变! 第558章 她说算了,不说了 随后,待我将手机递还给林律师时,她见我眉宇终于舒展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紧锁着,便问:“刚子怎么说?” 我则终于带着些激动的笑意,回道:“他说他今天正好在虎门。他说他在雅景花园。他说他在17栋吧……好像,要我过去找他。” 见我终于喜笑颜开的,她也就说了句:“那你上车来吧。” 于是,我也就忙从车前绕过,回到副驾座位这边,拽开车门,便又坐回了车内。 只是此刻,林律师扭头瞅瞅副驾座位上的我,只见她的眼神带着一些若有所思的神情,像是在审视着我的心思似的。 那目光在我面部停留了好几秒。 这令我多少……略微有那么些小小的尴尬似的。 因为我想,就她,也应该看明白了我的心思。 毕竟现在,是因为刚哥回虎门了,在雅景花园,我才愿意上车的。 她显然也看出来了,我不是不愿去雅景花园,只是不想去她那儿而已。 当然,若不是刚刚这个电话,我是真不知道刚哥在雅景花园有房。 以前只知道他做工程赚了钱,没想到他在这个小区也买了房子。 接下来,见林律师已经驱车在往雅景花园而去,我再瞅瞅她,终于忍不住道:“那个……琴姐,一直以来,真的很谢谢你!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因为……所有言语上的表达,都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感谢,所以……我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忽听我这么说,她一边开着车,一边微怔了那么一下,只见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 直到过了那么几秒后,她才扭头大致地瞧了一眼副驾座位上的我,目光里带着点儿复杂的东西。 然后,只见她有些郁色而又闷闷地勉强自己一笑,也没急于说什么。 只是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点儿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想我的这番表达是个什么意思,她自然也懂了。 我把她当恩人,当姐姐,但不会是恋人。 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明白? 只是她此刻是个什么心理状态,我也琢磨不准。 她沉默着开车,目光直视前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直到许久过后,车子已经过了几个路口,她才试探似的问了句:“刚子和张大奎……以前是不是有跟你说过什么?” 这我听着,也不知道她是指哪方面,因此,我也就回道:“你是指哪方面?” 听我这么问,她却又愣着眼神,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犹豫了似的。 等过了一会儿,她则突然有点儿落寞的道:“算了,不说了。” 不过,她说算了,不说了,我反倒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那自然是她与李胖子的事不太好讲。 毕竟她与李胖子,只属于那种地下情。 这种事,显然谁都不好挑明了讲。 尤其是她自己,更是不太好启齿。 不过,平心而论,若不是因为她与李胖子有着地下情的话,或许我对她也不会这么的抗拒? 但我也能感觉到,她现在这个年纪,找对象的话,好像确实也有点儿尴尬了。 我入狱前,她是二十九,现在算起来,已是2003年年头了,那么……她现在已经三十一了。 她这个年纪的女人,还想嫁给爱情,怕是也有点儿够呛了? 毕竟她大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了李胖子。 等一会儿,待车子即将驶入雅景花园地下车库时,她忽然扭头冲我问了句,声音很轻:“你还是只想认我当姐?” 她这么问,意思就更明显了。 此刻,车窗外,地下室的灯光一闪一闪的,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我也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我想了想,也只能回道:“在我心里,我一直都当你是我姐。” 随即,我忙补充道:“当然,我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我姐?” 听我这么说,她则是没吱声了。 此刻,车轮碾过减速带,车身微微颠簸了一下。 等一会儿,待她在8栋的地下车库停好车,她也就扭头冲我问了句:“你直接去刚子哪儿?” 我则问:“这地下车库能过到17栋那边么?” “能。”她点了点头。 随后,待下了车,她伸手指了指方向,说:“沿着前面左拐。你自己注意看着点儿。标有楼栋号的。” “行。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 她站在车旁边,看着我,没有要马上上楼的意思。 但我已转身往她指的方向走去了。 等过会儿,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她还站在那儿,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阴影。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但最终只是冲她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她还在那儿看着,但我没有再回头。 地下车库很大,很安静,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我沿着她指的方向左拐,墙上果然有楼栋号的标识。 一会儿,待终于瞧见17栋1单元字样后,我终于禁不住一阵莫名的激动了起来…… 随即,我拐向电梯间,忙伸手按着电梯。 等进入电梯,我伸手按了一下15楼后,内心更是禁不住地激动着。 似乎还是刚哥带给我的激动要多过于林律师。 或许还是林律师内心抑制着的那份情感,太沉重了吧? 坦白说,我也真承受不起。 当然,就她,确实也太优秀了,我也是真配不上。 他们都说刚出狱的男人,见到头老母猪都得激动,但就咱,坦白说,咱对林律师好像确实没有那种激动。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哪怕是换作是蔡美丽的话,刚刚在途中,我可能都忍不住了,可能都会要她停车在哪个偏僻地方,直接就在车上来一回。 我这么说,只是想说自己在这方面是没有问题的,是有欲望的,对女人是有想法的。 只是,就是……唯独这林律师,咱真对她没有那种想法似的。 按说,女人味,她有。 身材、姿色,这些就不用说了,否则的话,李胖子也不可能看上她。 第559章 刚哥的新房 一会儿待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15楼,我更是禁不住一阵激动着。 等出了电梯,瞧见1501房后,我就迫不及待地上前去敲了敲门。 同时,我也忍不住舒缓了一口长气:呼—— 因为咱出来,总算是还能见到刚哥。 不一会儿,‘咔’的一声,门终于被打开了,刚哥拽开门,瞧见门口的我,他也忍不住甚是激动的一笑:“卧槽,兄弟,你终于出来了!” 随即,他忙侧身让开门:“快快快,进来!” 而我,虽然激动着,但还是站在门口没动,忍不住说了句:“要换鞋吧?” 而刚哥则大大咧咧的,还是那样儿,一点儿也没变:“操,换个逑啊?进来吧!” 我则有点儿不好意思:“不是……咱刚从里面出来,怕晦气。不吉利。” 可刚哥则一把将我拽了进去:“操,咱不讲究那个,不信那个。” 随即,他又道:“不用换鞋。我这儿刚装修好,也还没正式入住。我今天过来装窗帘而已,地面还没打扫呢。” 见他如此,真没将咱当外人,咱这心里自然是倍觉舒坦。 坦白说,人生有着这样的兄弟,也是三生有幸。 此刻,我站在玄关,大致地往里瞧了一眼,不免有些震撼,因为客厅很大,很敞亮,落地窗,亮堂堂的。 天花板上吊着水晶灯,墙上贴着壁纸,电视背景墙是石材的,看着就气派。 而且,他这面积挺大的一套。 能看出来,装修花了不少钱。 不过,确实是刚装修好,地面上还有一些装修垃圾没有清理,水泥袋、木屑、纸箱子堆在角落里。 刚哥忙着在装窗帘,所以邀我进来了,他就扭身过去,拿起电钻,又往梯子上一爬,继续站梯子上打窗帘孔去了,电钻嗡嗡响,灰尘往下掉。 我瞧着,则是忍不住笑嘿着问:“咋你自个亲自装呀?不叫工人干?” 刚哥则一边打孔一边回道:“自个的房子,自个搞才放心不是?工人干活毛手毛脚的,我不放心。” 随即,他又道:“你先随便看看。等我弄完这个,我们出去吃饭。正好也马上午饭点了。” 听他这么说着,我也就真随便转了转,看了看。 只见他这一套,是大平层,四房一厅。每个房间都挺大,主卧还带卫浴间和衣帽间。 厨房是开放式的,橱柜都是定做的,灶具还没装。 阳台也很大,能看到楼下的花园和远处的街景。 整个装修挺精致的,挺讲究的。 看来刚哥在这边着实是搞到钱了。 这自然是搞工地赚到大钱了。 这一对比,我心里多少有点儿落差感。 尤其是咱刚出来,这一年半……像是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暂时,咱工作还不知道怎么弄呢? 虽然咱房子是有一套了,但是没有装修,暂时也不能住呀。 且,装修的钱,还没有着落呢。 又待转转后,我回到客厅,见刚哥还在忙着,但我还是忍不住递了根烟上去:“来,刚哥,先抽根烟,歇会儿吧。” 不过,刚哥也正好打完孔了,从梯子上下来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待放下电钻后,他一边接过烟,一边这才问道:“上午刚出来吗?” “嗯。”我点了点头,自己也点上一根烟。 他则冲我一笑:“没事。不用那么闷闷不乐的。现在一切重新来过,不又是一条好汉么?” 见他这么说,我这才忍不住笑着问:“你这房子多少平啊?” “180。怎么样?大不?”刚哥笑了笑。 “嗯。挺大的。挺气派的。”我点了点头,心里多少带点儿羡慕。 随即,他说道:“过几天,等孩子放寒假,你嫂子会从老家带孩子来这边过春节。所以我得赶紧把这儿弄好,弄利索了。窗帘、家具、家电,都得这几天搞定。” 说着,他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忙道:“哦对了,你帮李胖子打理场子,不有半年多吗,那钱他给你算出来了。按照分红,你好像有五万多吧?” 顿听这个,我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愣了一下,然后我有点儿没啥底气的说:“这钱要不就算了吧?我后来不突然进去了么?场子也没管了。” 刚哥则道:“操,你那不是特殊情况嘛。放心,你现在出来了,你不要,李胖子也会给你。李胖子那人也讲究着呢,不会亏待你。” 随即,刚哥又道:“我们都知道了,你小子就是够意思,够仗义,没有出卖于晓雅,所以才进去的。这我们都知道了。上一次,李胖子还说呢,说你小子确实是这个……” 说着,刚哥朝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此刻,我听刚哥这么地说着,见他又是竖大拇指的,不觉间,我心里倒是忽然涌上一股暖流似的。 坦白说,这对于刚出狱的我来说,心里头确实是倍感暖暖的! 我似乎也有意识到,虎门虽然已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但有些东西……似乎还是没有变,比方说:人心、哥们情义。 似乎……该善良的人始终善良。 随即,刚哥又冲我笑笑,像是在给我某种鼓励似的,然后,他拍拍我的肩膀,说:“兄弟,也别多想!那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而我想想,突然忍不住道:“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我手机没电。还没来得及充电。” 听我这么说,刚哥立马就掏出自己的手机来,解开锁,递给我,说:“给。” 我接过他的手机,便是说了句:“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刚哥表示理解、且会意地笑笑,说:“那你去房间吧。这儿我在干活,怕吵到。” “嗯。”我忙点点头。 随即,我也就扭身到了其中的一间卧房内,站在窗前,给老家拨打了一通电话。 听着电话响了好几声,我爸妈还没接,我心里不免有些焦急似的。 随即,听着电话终于接通了,我却又突然有些哽咽似的,像是第一句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谁呀?咋不说话?”电话那端,我妈在问。 我听着,也只能哽咽着地挤出了一声:“妈!” 第560章 有关卢文婧的消息 当我带着些愧疚、带着些心虚、也带着些怯意地有些哽咽地叫了一声妈之后,我以为电话那端的老妈就要冲我一顿臭骂呢,然而,电话那端的老妈却突然沉默了似的,听筒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直到过了许久一会儿,她才有些难以置信似的、声音里带着点儿不确定的问了句:“是磊子呀?” “是我。妈。我是磊子。”我忙回道,却感觉自己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其它的我似乎也不好讲太多。因为毕竟满心的愧疚。 然后,我妈才问,声音有点儿发颤:“你出来了?” “嗯。出来了。”我忙回应着,愧疚的泪水已在我眼里打转,视线模糊了。 “什么时候出来的啊?”我妈又问。 “今天上午。” 随后,我妈也就语气里带着期盼:“很快就要过年了,要不……你先回来过个年吧?” 我听着,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是我眼泪已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因为我知道,我给家里丢人了。 我也想回去,但这……刚出狱的我,回去又怕给父母丢人。 尤其是……我这个刚出狱的头型,回去,人家一看就知道。 在外面,反正无所谓了,没有那么大压力。 想想后,我也只能道:“我想过段时间再回,行吗,妈?” “过段时间,那是什么时候?”我妈问,声音里带着些失望。 “等我在这边稳定了吧。”我说。 随即,为了避免谈论这一话题,我也就话锋一转:“呃对了,我爸呢?” “今天赶集,你爸上镇上去了。”我妈回道。 于是,我也就说:“那您跟我爸说,就说我出来了。” 而随即,我妈竟是问,语气里带着点儿试探:“是那个姓林的女律师去接你出狱的吗?” 我听着,不由得暗自一怔,在想,我妈怎么也知道了呀? 不过,随即,我则在想,应该是我爸跟我妈说的。 他回去后,肯定把林律师的事都告诉我妈了。 但我也不想多谈什么,便是尽量简短地回道:“是她去接我出狱的。” 然后,我妈也就说:“我听你爸说,那个女律师挺好的。对你也上心。” 而我则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妈,先不说了吧?先就说这么多吧?因为……我是借人家手机给您打的电话。” 可我妈却是忙道:“等一下,还有个事,妈忘了跟你说了。” “您说,妈!”我忙回道,心里有点儿紧张,因为不知道什么事。 接下来,我妈则道:“前些日子,咱们村村头小卖店的老刘去县城干什么来着……好像是进货……还干什么来着,他说他在县城看到你前年带回村里的那个女娃了,也就是那个……卢文婧吧,但老刘说,卢文婧现在跟另外一个男的在一起了。这事你是不是还不知道?” 我听着,大致明白咋回事后,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觉脑子里突然有点儿乱。 但我在想,卢文婧跟另外一个男的在一起了,也很正常。 毕竟我没有给过她承诺。 前年的那段关系,也只是彼此假扮男女朋友关系而已,仅此而已。 当时只是假扮男女朋友,应付她爸。 但是吧……突然听到这么一个事情,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小小的难受似的。 像是失去了什么,又说不清失去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我刚出狱,感觉一切都在离我远去吧? 场子没了,宿舍没了,朋友们散了,妍姐成名了,连卢文婧也跟别人在一起了。 但,一年半的时间,很多事情已有了变化,似乎也正常。 没有谁会在原地等待。 也或许就像咱们村里的老人常说,一切皆有定数。 最终想想,我也只能说:“妈,这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那……行吧。妈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妈回道,也没再多说。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便是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此刻瞅着窗外,我的思绪多少还是有些杂乱。 卢文婧毕竟见证过我的青葱年华。 尽管有些回忆是青涩的,但也有一些回忆是美好的,难忘的。 现在对于我来说,什么校不校花的,已经没有那个概念了。 唯一的概念,就是我曾与她也是有疯狂过那么几回。 完全的忘掉,自然没有可能,毕竟是她破了咱的处。 但这些都过去了,我只能将这些藏进心里的某个角落。 像一本合上的书,放在书柜的最底下,不会再翻开。 这时,刚哥突然到门口来问了句:“打完电话没?” 我听着,忙收起那些思绪,转身面向他,回了句:“打完了。” 然后,我一边走向他,一边将手机递还给他,说了句:“谢了,刚哥!” 刚哥则道:“谢个锤子啊?行了,我们到外面吃饭去了。走吧。” “……” 一会儿,直到一起乘坐电梯下楼时,在电梯里,刚哥才不由得莫名地一怔:“呃不对,那个什么……是不是林玉琴那个小娘们去接你出狱的啊?”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是她。” 随即,刚哥则又怔了怔:“卧槽,那我这事是不是办得有点儿不地道了呀?” 我则有些不解地瞅着他,问:“什么事……不地道了?” 刚哥则道:“卧槽,不是……兄弟,你傻啊?她去接你出狱,我却突然把你叫我这儿来了,那她……” 我一听,大致明白他的意思后,我则忙道:“没事。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不愿上她那儿,所以我才来找你的。” 刚哥听着,又是一怔:“不是……你小子咋了?她对你多好呀!我觉得这事真的可以!” 我则皱皱眉头:“我对她……好像没有那种感觉?” 见我如此,刚哥便说道:“你小子说实话,是不是就是因为她与李胖子的关系,你小子心里觉得太膈应了?” “可以这么说吧。”我如实地回了句。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刚哥说道。 第561章 路遇的嫂子 我正想问现在怎么不一样了时,谁料,电梯正好‘叮’的一声,下到了一楼。 待出了电梯,刚哥则道:“中午我们就在这附近简单吃点儿吧。” 说着,他不由得一把搂着我的肩膀,然后便是在我耳畔促狭的道:“晚上我再带你出去耍。给你去去晦气,败败火。” 这我听着,心里虽然有点儿心花怒放似的,但却又觉得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这事怎么说呢……毕竟老是他掏钱请咱耍,咱也没怎么请过他,心里确实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正在我准备说句什么的时候,谁料,刚哥突然有个电话进来了。 见他掏手机准备接电话,我也就暂没吱声了。 接下来,他一边接通电话,一边领着我往出走着,脚步没停。 “喂,李经理!”只听刚哥在讲着电话,语气随意。 在路过8栋2单元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潜意识地抬头往楼上望了望。 因为林律师就住在这楼上。 她是802房,是一套大三居室,比刚哥那套稍微小点儿。 不过,就这么地在地面往楼上望,也望不见什么,只能望个大概8楼的位置。 随后,我有留意到,这一年半的时间,变化是挺大的。 门口的保安现在都抱着部手机在无聊地玩着贪吃蛇。 看来现在的手机确实是便宜了。 这或许就是时代的进程吧。 科技在发展,社会在进步,什么都在变。 唯有咱,似乎还在原地踏步。 现在一切又得重头再来。 待从小区正门出来后,只听刚哥突然对着电话那端的李经理说道:“小王兄弟在我旁边呢,怎么……要他听电话?” 随即,刚哥就将手机递向了我,说:“李经理,他要跟你说话。” 只是我听着、瞧着,一时却是有些懵怔,因为我这刚出狱,真不知道该跟李经理聊啥? 尤其是他的那个场子,我才打理了半年来时间,然后我人就突然被警方抓了,可以说是虎头蛇尾,半途而废。 这事想想,我自个都有点儿不好意思。 但刚哥将手机已递了过来,没辙,我也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手机,贴到耳边:“喂,李哥!” 随即,就只听电话那端的李经理说道:“我刚刚跟刚子说了,晚上,金满庭,我请!算是给你小子去去晦气!接风洗尘!” 顿听这个,我确实是瞬间就有被感动到了,鼻子有点儿酸,喉咙有点儿堵:“谢谢李哥!太谢谢了!” “……” 随后,见我已挂了电话,刚哥则问:“咋样,李胖子这人还行吧?” 我一边将手机递还给他,一边则道:“太够意思了!真的太够意思了!” 刚哥则是笑笑:“主要是李胖子还是认可你小子的。觉得你小子挺他玛义气的。” 接着,刚哥又道:“反正他又不差钱,只要认可你小子,他绝对是够意思的。你放心。” 我们正说着,刚哥也正领着我往小区旁边的一条小街走时,谁料,突然莫名的,一辆红色宝马贴近了过来,缓缓地停在路边,车身锃亮。 随即,只见车窗降下来,一位风韵犹存的四十来岁的女人坐在车里,穿着得体,化着淡妆,头发盘着,气质不错,她冲刚哥突然一嗓子:“刚子!” 刚哥听着,忙扭身一瞧,则是立马恭敬地一笑:“嫂子!?” “去哪儿?”车内的女人问,带着笑意,目光在刚哥和我之间扫了一下。 刚哥则道:“我们去吃饭,要不要一起,嫂子?” “不用了,谢谢了,刚子!我家里煲了糖水。”车内的女人回道。 然后,她话锋一转:“那行,没事了,我先回了。” “行行行,嫂子!”刚哥忙是点头道,笑容可掬。 “……” 接下来,瞧着车内那女人驾着红色宝马远去之后,我这才忍不住一脸好奇地冲刚哥问:“谁啊?看着挺有气质的。” 刚哥则道:“李胖子夫人呀!” 顿听是李胖子夫人,我则不由得暗自一怔,心里一阵感慨…… 看来李胖子果然是人生赢家呀! 真可谓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刚哥则又忍不住说道:“他们广东人挺好的,不排外,没有看不起我们。嫂子人也挺好的。她正在托关系,准备让我孩子来这边上学。” 这我倒是确实也感受到了。 且,就目前来说,咱接触的广东人确实都挺实在的,不装,不摆架子。 只是,我突然忍不住好奇地问:“嫂子不管李胖子吗?李胖子在外面那么多女人,嫂子不管呀?” 刚哥则道:“他们广东女人一般不管男人这些。嫂子她自己也有自己的事业,忙着呢。他们广东就是夫妻一起把家庭搞好就行了,各忙各的。再说,李胖子在外面虽然野,但他心一直在家里,懂了吗?” 我听着,似乎也只能满心的羡慕。 同时,咱也有意识到,咱们作为前来这儿打工的外地人,似乎还是踏不上改革开放的节奏似的,人家已在享受红利,咱们似乎也只能捡些残羹剩饭。 即便是刚哥,其实也不例外。 不过,这也没办法,咱们也只能羡慕。 正如刚哥所说,咱们现在能赶上这浪潮,能上这边赚点儿钱,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我,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我还不知道? 毕竟咱刚从监狱出来,接下来是继续混娱乐场子,还是干点儿什么,真不知道? 反正这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好。 …… 随后,待进到一家小餐馆内,刚哥拿着菜单,征求了一下我的意见,然后便点了两三个菜,暂要了两瓶啤酒。 接下来,菜还没上来,刚哥就张罗着把啤酒倒上了。 随即,他端起酒杯,便道:“来,兄弟,咱们先走一个!恭喜你小子终于出来了!” 见得其状,我端起酒杯,瞅瞅刚哥,则是忍不住道:“谢了,刚哥!” 刚哥一听这个,就不耐烦似的:“行了行了!谢个锤子啊?一切都在酒里!” 随即,他倒是说道:“接下来,你小子琢磨琢磨,看是继续干娱乐场子……还是干点儿什么,这才是正事!” 第562章 李胖子的新欢 听刚哥在说,要我琢磨琢磨,看接下来干点儿什么,我听着,瞅瞅他,也就忍不住来了句:“要不接下来我跟你干工地?” 忽听我这么说,刚哥也只能笑了笑,然后道:“兄弟,你先别着急。等琢磨好了再说。我这儿,干工地,你随时来都可以。关键不是那么回事,兄弟。” 明白刚哥是个什么意思后,我也只好道:“那行了,咱们还是先喝酒吧。” 刚哥则是一笑:“这就对了,兄弟。来,干了!” 随即,两人手头的酒杯‘当’的一碰,刚哥也就爽快地一仰脖子,一口干了杯中酒。 见得其状,我也一口干了杯中酒。 这一杯啤酒下肚后,感觉状态是不一般了似的。 随后,我见餐馆老板娘手机跟我的一个型号,都是诺基亚的,因此,等老板娘过来上菜时,我也就忍不住道:“老板娘,能在你这儿充会儿电么?我的手机没电了。” 不过,这老板娘听着,还是有些莫名警惕地瞅了瞅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我的头型。 倒也理解,毕竟咱刚出狱,一个劳改犯头型,头发还没长出来,青碴碴的,看着就不像好人,谁见了都得警惕警惕。 见得其状,刚哥也就冲老板娘说道:“这我兄弟。” 听刚哥这么地说,店老板娘这才一笑,忙是爽快地道:“充电可以,小事。手机给我吧,我去帮你充上吧。” 于是,我也就忙掏出手机,递给了老板娘,说了句:“谢了哈!” 老板娘拿着我的手机扭身过去,走到柜台后面,就给插上了,充上电了。 接下来,又待两杯酒过后,刚哥就开始嚷嚷了:“老板娘,再给我们来两瓶啤酒。要不再来四瓶吧,免得你一趟一趟拿。” 随后,等续上酒后,他则是突然忍不住说道:“操,咱们跟李胖子还是没法比。” 然后,他瞅瞅我,便是带着点儿八卦的意味,说道:“李胖子身边现在又换了个女的了。” 我听着,这倒是忍不住有些八卦似的一怔:“又换了?” “又新招了个应届毕业的女大学生。”刚哥说道。 接着,他又道:“现在……李胖子基本上天天都带在身边。今晚,金满庭,估计李胖子也会带那个女大学生来。” “那……现在……林律师呢?”我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心里有点儿复杂。 刚哥则道:“我之前就想跟你小子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林玉琴那小娘们与李胖子基本上是划清界线了。三建集团的兼职法务,她现在也没做了,彻底脱离了。” 刚哥顿了顿,继续说:“当然,李胖子也明白她的心思,知道她是想划清界线,开始自己独立的生活,所以李胖子也就顺了她的意。她现在毕竟也过了三十了,也是该好好地找对象,过日子了。反正她也不亏,因为她想要的生活都有了,房子、车子、存款,都有了。” 接着,刚哥则又忍不住说道:“最后,李胖子还给了她100万。算是补偿吧。反正她现在与李胖子已经相互不联系了。当然,对于李胖子来说,她已过了三十了,确实也没兴趣了。所以这不马上就新招了个女大学生不是?” 忽然听着这些,也不知怎么了,我心里竟是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悲凉似的。 虽然这听起来是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但对于林律师来说,毕竟青春年华已不再。 毕竟她最好的那几年,都给了李胖子。 这或许就是现实社会的某种缩影吧? 谈不上谁对谁错,也谈不上谁好谁坏。 只能说,对于李胖子来说,他掌握着资源与权力,还有金钱。 而对于林律师来说,一开始她可能就是想过得好一点儿,所以总得付出点儿什么。 随后,刚哥瞅瞅我,则道:“所以现在……林玉琴那小娘们,你小子真可以考虑考虑。不开玩笑。毕竟她该有的都有了,房子车子钱,都不缺。她就缺个男人,缺个家。你要是跟她在一起,少奋斗多少年,你自己想想。” 忽然听着这个,我心里总是不那么得劲似的。 我也知道,咱刚出狱,一无所有,这事对于咱来说,也确实是个捷径。 有房有车有钱的女人,娶了她,什么都有了。 只是咱心里还是觉得……不那么回事似的。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别扭。 想想,我端起酒杯,自个喝了一口闷酒,没接话。 想必刚哥也瞧出了我心里的不得劲。 此刻,窗外,阳光倒是正好,街道上人来人往的。 只是,我却一阵低头看着酒杯里的啤酒,金色的液体里冒着细小的气泡,一个一个地往上冒,然后破掉。 随后,刚哥也只好冲我笑笑:“我就是说说。反正你小子自个琢磨就行。” 我听着,仍是没接话。 因为这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毕竟咱自个心里明白,咱现在就是个刚出狱的劳改犯,或许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但咱也没把握,也不敢吹牛说将来一定要怎么样。 毕竟咱一开始就有说过,咱真没啥太大的抱负,也没啥太大的梦想,咱不过就是想出来闯荡闯荡,看看世界,赚点儿钱。 只不过……现在,咱正在经历人生的低谷罢了。 但我相信一切还是会变好的。 或许也没有什么明天更美好,但我还是相信只要自个不懒,钱还是一定能赚到的。 我也暗暗地在琢磨,接下来是联系媚姐,继续干娱乐场子,还是自个搞点儿小本买卖? 至于进厂,我暂没有考虑过。 大概是刚哥见我情绪突然有点儿低落吧,因此,他便忍不住递了根烟过来,然后没话找话地说了句:“于晓雅那小娘们……也是真的有点儿可惜了!” 我听着,这倒是忍不住瞅了瞅刚哥,然后问了句:“她的那个案子……后来你都知道了?”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刚哥回道,“反正就是听说,判了8年了吧?” “……” 第563章 美容店的女老板 听刚哥说,具体也不是很清楚阿雅姐的那个案子,因此,接下来,我也就没再问了。 只是,提到阿雅姐,我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闷闷的,因此,我便突然又忍不住端起酒杯来,冲刚哥示意着:“来,刚哥,咱们还是喝酒吧!” 刚哥似乎也看出了我特想醉一场似的,他眼神里有点了然,因此,他倒是也爽快地陪着,端起酒杯就与我碰了一下杯,说:“好,喝酒!” 然而,就在我与刚哥喝得正尽兴的时候,餐馆门口突然闪进了一道靓丽的身影,高跟鞋咯噔咯噔的,那女的进来,就声音清脆地冲店内嚷嚷着:“老板娘,给我来一份鱼香茄子盖饭,打包。” “好嘞,稍等哈!”店老板娘回应着。 本是很不经意的一幕,因此,我也没太仔细去看那个女的。 因为我刚出狱,一个劳改犯头型,自个也不太好意思去瞄着人家女的。 没蹲过大狱的人可能不知道,但咱蹲过大狱了,才明白刚出狱的人确实缺乏些许自信似的。不太敢乱瞄,也不太敢与人对视。 而且,对周围的环境、以及周围人如何看待我,等等,都很敏感。 不过,刚哥这会儿也没去在意那个女的,只顾在与我喝着酒。 只是突然间,那个女的忽然一阵莫名地怔怔地瞅着我…… 随即,她几乎有些难以置信的、但又激动不已的惊呼了一声:“王磊!?” 我:??? 随着她这声惊呼,刚哥则忍不住率先扭头瞧了过去…… 我见刚哥扭头瞧了过去,我这才扭头瞧过去。 只是这一瞧,我也一下子怔住了—— 但我还是不敢认似的。 因为看着有点儿像黄小倩,但又不像了似的。 怎么说呢……因为她整个人穿着打扮、以及气质,全变了。 以前在场子里,她穿的是工作服,或者那些花哨的裙子。 此刻的她,一件呢子大衣,深色的,剪裁合体,里面是一件薄羊毛衫,浅色的。 整个人从上到下,有点儿成功女士的范儿似的,至少看着像个小小的女老板了,不再是以前那个陪酒小姐的样子。 但模样倒是没怎么变。 隐约间飘来的那股香气,还是我熟悉的味道。 大概是见我怔愣着,没敢认,她便忍不住激动地冲到了我们桌前,冲我道:“我,黄小倩!” 这时,我还没说什么,刚哥倒是忍不住一怔:“哎呀,我去!我就说眼熟呢!原来是……凯悦KTV的黄主管呀!” 随即,刚哥忙是热忱地邀请着,拉开旁边的椅子:“来来来!坐!一起一起!别站着了!” 然后,刚哥又是冲店老板娘嚷嚷着:“老板娘,拿菜单,我们再点两个菜。” 只是店老板娘瞧着,也就忍不住问:“那刚刚的鱼香茄子盖饭还要吗?” 黄小倩便忙是回道:“要是还没做的话,就不要了吧。” “行行行!”店老板娘忙是回应着,然后转身冲厨房嚷嚷了一声,意思是鱼香茄子盖饭先不做了。 随即,黄小倩也就搁在我们桌前坐了下来。 然后,她又是一阵瞅着我,说:“怎么,傻了,连我都不认识了啊?” 见她如此,再瞅瞅她,感觉有点儿窘的我,这才问了句:“你怎么会在这儿?” “因为我现在在雅景花园这儿开了家美容店呀。”黄小倩回道,指了指窗外的方向,“就在小区门口那排商铺。” 我还没说话呢,刚哥又忍不住道:“可以呀!现在成美女老板了呀!” 黄小倩有些谦虚似的一笑:“没有。小生意。混口吃的。” 这时,见店老板娘递来了菜单,刚哥接过菜单,就直接递给了黄小倩,说:“你瞅瞅,看点点儿什么?别客气哈。” 黄小倩倒也不客气,接过菜单看了看,就说:“来个鱼香茄子煲吧。再来个清炒芥兰吧。行了,可以了。” 刚哥则一怔:“这么素?不要个肉菜?” 黄小倩笑笑,说:“因为我要美容养颜呀。吃肉长胖。” 瞧着黄小倩如今言语间满是自信似的,说话不卑不亢,眼神坚定,我便意识到,着实是今非昔比了。 她不再是那个在KTV里陪酒的女孩,不再是那个在夜场里讨生活的黄小倩。 当然,或许时间也淡忘了一切吧。至少也没人会再提她曾是陪酒小姐。 如今摇身一变,已是美容店的美女老板。 这也算是妥妥地上岸了。 只是我,依旧还什么都不是。 尤其是咱今天刚出狱,接下来的一切还没头绪呢。 一会儿,刚哥突然接了个电话,好像是送家私的到了。 于是,刚哥也就连忙起身过去,准备找店老板娘先结账。 黄小倩瞧着,则忙站起来:“刚哥,不用你结账!我来!你忙你的去。” 没想到店老板娘也打趣了一句:“对,这小美女老板有钱,让她请。” 听着这么一句,我则在暗想,看来黄小倩的美容店生意不错,且在这一带好像也混熟了。 但刚哥是个讲究人,还是先给买了单。 然后他扭身过来,拍拍我的肩膀,道:“那,兄弟,你俩先聊着。一会儿你上17栋找我就行。” 随即,刚哥又冲黄小倩笑笑,道:“那……黄大美女老板,你陪我兄弟先聊着。” “……” 等刚哥已经先走了之后,黄小倩便换了个位置,坐到我对面了。 此刻,两人隔着餐桌,面对面坐着,我似乎也不知道该跟她聊点儿啥? 毕竟对于我来说,一年多未见,好像又重回陌生了似的。 尤其是现在的她也今非昔比,我一时确实有点儿找不到话题。 不过,再待瞅瞅我,她仍旧有些说不上来的激动似的,因此,她倒是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出来的啊?” “今天上午。”我回道。 听我这么说,她反倒更是有些激动地一笑,然后像个深爱着我的女友似的,伸手过来,扒开我的夹克外套,瞅了瞅我里面穿着的短袖衬衫,说:“里面穿着的还是当时在凯悦KTV的工作服呀?” 第564章 不许离开虎门 见黄小倩在说,我里面穿着的还是当时在凯悦KTV的工作服,我也只能有点儿窘、又有点儿坦然地说了句:“当时进去的时候,不就是这一身么?” 而听我这么说,黄小倩则是眼神温柔地看看我,安慰似的冲我一笑:“好了,都过去了。人总有晦气的时候,不要去想那些了。” 见她如此,似乎确实也有安慰到我似的,因此,再瞅瞅她,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句:“阿朵现在在哪儿呢,她还好吗?” 然而,黄小倩则带些打趣似的说道:“怎么,你就只记得阿朵啊?” 没辙,我也只能道:“也不是。只是……阿朵的身世太惨了,但想想,也帮不了她什么,所以也就只能这么地关心一下。” 见我这样说,黄小倩这才认真起来:“她现在挺好的。她也是个美女老板了。她在商业街那边开了家服装店。生意也还不错。” 接着,黄小倩又道:“还有,现在好像有个男的在追求她。至于她同没同意,我就不知道了?” 忽听黄小倩这么地说着,我似乎已放心阿朵了似的。 毕竟已有人开始追求她,她也有了自己的生意,这算是完全的上岸成功。 因此,我也就忍不住说了句:“你们都挺好的就行。” 而黄小倩则是眉头微皱地一怔:“怎么……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离开虎门了?” 我也只能道:“不知道?还没想好。刚出来,脑子还是乱的。” 黄小倩则是冲我来了句:“不许离开虎门!” 我听着,瞅瞅她,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是她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太懂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朋友之间的关心。 因此,我也就更是不敢保证什么。 且,接下来会不会离开虎门,我也不知道? 如果有好的去处,也许我还是会离开虎门的? 随后,我也只能问:“你美容店生意挺好的?” 黄小倩竟是有些小得意的一笑:“还行吧。女人都爱美不是?不过也都是做这附近一带的生意,都是熟客,老客户带新客户。” 随即,她又忍不住道:“对了,林律师就是我的客户呀。她舍得花钱。她隔三差五的,就会上我那儿洗脸,做面膜什么的,还办了个年卡。” 林律师就是她的客户!? 这我可不由得暗怔了那么一下—— 因为之前,林律师跟我说的是,她说黄主管后来去哪儿了,她不知道? 她这不都是……都是黄小倩的客户么? 那她为什么会跟我说……黄主管后来上哪儿了,她不知道呢? 看来这女人的心机…… 我正琢磨着呢,黄小倩突然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喂,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走神了啊?” 没辙,我也只好忙回过神来,说:“没怎么。” 见我说没怎么,黄小倩瞅瞅我,则是突然问了句:“你吃好了吗?”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我吃好了。” 于是,她便是一笑:“那走吧。去把你这一身从头到脚都换掉吧。” “去哪儿换?”我问了句。 “这附近有服装店呀。”黄小倩回道。 听她这么说,我倒确实也想换掉这一身了。 于是,我说:“等一下哈,我去拿一下手机。” 说着,我起身过去,冲店老板娘说道:“老板娘……” 我话都还没说完呢,店老板娘就忙道:“手机是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拔掉了我那在充电的手机,递给了我。 我忙接过手机,揣进裤兜,说了声:“谢了哈!” 而店老板娘则冲黄小倩问了声:“小美女老板,他是你朋友呀?” 黄小倩则是回道:“他以前可是我们的头儿。我们的经理。” 店老板娘一听,这才忙冲我一笑:“那……不好意思哈!失敬失敬!” “没有没有。”我也只能忙回了这么一声,有点儿不自在。 随后,店老板娘则冲黄小倩说道:“对了,上回我说的那个面膜,回头要给我打折哦。” 黄小倩则是回道:“放心吧。肯定打折。老客户了。” “……” 随后,从餐馆出来后,黄小倩便伸手指了指斜对面的一家服装店,说道:“那家怎么样?” “都行。”我回道。 然而,黄小倩突然歪着个脑袋一想,便是笑嘻嘻地道:“要不我领你去阿朵哪儿?反正她开服装店,你顺便去看看她。” 听着是不错,确实想见见阿朵,但我想想,则道:“还是算了吧,不用去麻烦她了吧。” 接着,我又道:“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不会收我的钱,所以……还是算了,不太好。” 于是,黄小倩也就道:“那,走吧,我们过去吧,那就去那家吧。” “……” 接下来,在我与黄小倩一起正斜穿过街道时,也不知是从哪家音像店突然飘来了妍姐的歌声…… 是那首她早期创作的、我在北京听过的《虎门夜雨》…… “虎门入夜后 霓虹会湿透, 霓虹变伤口 漂过珠江口。 那年你二十 站守长廊尽头, 白衬衫半旧 眼神像困兽。 ……” 这其实是在写我,我好像真活在了她的歌里似的。 只是,黄小倩突然忍不住一阵激动:“听!妍姐的歌声!” 随即,她又是禁不住一阵激动:“妍姐现在真成名了!大明星了!” 只是说着说着,她那激动瞬间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不过……妍姐现在离我们太远了,我们已经够不着了。上回我跟林律师说,我认识妍姐,以前还是好姐妹,林律师竟是摸了摸我的额头,问我是不是在说胡话,唉~~~看来现在说出来也真没人相信了。” 听黄小倩这么说着,当我又留意到这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妍姐代言的各类广告,我自然也意识到了,现在的妍姐着实是已离我们很遥远了。 已是遥不可及的距离了。 恐怕也没人相信我曾是妍姐嘴里的小坏蛋了吧? 这事,在我心里,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我只是忍不住试着将我的手机开机…… 刚刚在餐馆充了一会儿电,现在开机,好像一切正常,手机还能开机,那这么说……还能用,没坏。 随后,待手机搜寻到信号,开始有信号后,立马就嘀嘀了几声,随即只见竟是有着好几条未读短信。 我不免有些好奇、又有些激动地点开来看了看…… 其中有两条是卢文婧发来的。 另外那三条短信,都是妍姐发给我的。 这我倒是禁不住煞是热血沸腾地一怔—— 妍姐有给我发过短信!? 第565章 未读的短信 本与我并行着的黄小倩,走着走着,忽见我没跟上,她不由得回转身来,瞧了我一眼,忽见落在后面的我,在低头捣鼓着手机,她也就忍不住关心地问:“怎么了?你手机不能用了?” 听她这一问,我抬头看看她,也只能忙笑着回道:“没有。我在试还能不能开机。不过,还能开机,没问题,能用。” 一边说着,我也就一边抑制着内心的激动,暂忙将手机揣回了裤兜内。 但我内心还在激动着,毕竟妍姐有给我发来短信。 原本我正想点开那几条未读短信来看看,但我好像还是不想让黄小倩察觉什么似的。 怎么说呢……或许这毕竟还是属于我个人的私密事情吧? 有些事,没必要跟她提及的,我自然也不想跟她提及。 比方说:妍姐的短信,卢文婧的短信。 见我将手机揣回了裤兜内,她倒也没再多问什么。 随即,她只是对我说道:“好了,进来吧,我们先看看衣服吧。” 说着,她转身过去,便是推开服装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暂跟她进了服装店。 店内左右两边挂着衣服,中间是过道,灯光暖黄,墙上贴着镜子。 店内的女老板与黄小倩也认识,她见黄小倩领着我往里进,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她不免有些诧异、又有些八卦地怔了怔,便是笑着冲黄小倩问道:“黄大美女老板,这位是……” 我没想到黄小倩竟是笑着回道:“我男朋友,怎么样?帅不?” 这我听着,可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愣了一下,但也没吱声。 店内的女老板瞅瞅我,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虽然她尽量带着一丝礼貌性的微微笑意,但那眼神明显还是有些异样。 毕竟咱今天刚出狱,怕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些端详。 但那女老板当着面自然也不太好说什么,尤其又是做生意的,场面人。 她只能笑微微地冲黄小倩说道:“黄大美女老板,你眼光挺特别呀!” 显然,这话里的意思,只能自个意会了。 不过,黄小倩无所谓似的,则是冲那女老板说道:“你帮我看看,给他换身行头。从头到脚,都换了。” 那女老板也只好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问:“喜欢休闲一点儿的,还是正式一点儿的?” 我听着,目光在她店内大致扫了扫,只见牛仔裤、卫衣、夹克、衬衫,挂得整整齐齐。 于是,我也就说:“来条牛仔裤和一件卫衣就行。” 听我这么说,黄小倩则忙道:“你这件夹克外套也换掉吧?” 我则忙道:“这件夹克外套新的,林律师给我买的。刚穿上,不用换。” 而店内的女老板已经扭身过去,去拿牛仔裤和卫衣去了。 等她拿来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和一件灰白的卫衣卫衣,也就一边递给我,一边指指靠里面的试衣间,说:“试衣间在那儿,你先去试试。不合身再换。” 我接过来,便说了句:“谢谢!” 随即,待我扭身进到试衣间,关上门,反锁上后,见小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因此,我并未第一时间换衣衫,而是急忙掏出手机来,煞是激动地点开了其中一条未读短信。 这一条是卢文婧发来的,时间显示是2002年3月7号,内容是:「你的手机怎么一直关机?看到短信后,给我回个电话。」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好几秒,在想,她那时候还不知道我进去了,还在等我的回音。 我本想这就给她回电话呢,但想想,我还是先点开了她的第二条短信。 这条短信时间显示是2002年11月22号,内容更短:「我要结婚了!」 我:??? 坦白说,突然的这个消息,还是令我心里头猛地震颤了那么一下…… 甚至突然间忽觉心里头哪儿空了一大块似的,但又说不上是种什么感受,只觉好像还是有点儿痛。 我突然有点儿想点燃根烟来,但想着这是在试衣间,没辙,我又只好忍着。 只是我目光依旧在盯着那一行字:我要结婚了! 好是一阵怔愣过后,我这才觉得这电话好像也没有必要回了。 因为我现在还回电话过去,说什么呢? 说我今天刚出狱?还是说恭喜她? …… 随后,我也只好点开妍姐的第一条短信,时间是2001年9月3号,短信内容:「小坏蛋,你出什么事了,怎么手机一直关机?小坏蛋,你不要吓我哦!你不会是真进去了吧?」 看着妍姐的短信留言,我仿佛能听到她说话的语气似的,带着担心,带着焦急,又带着一点点的牵挂。 随即,我又点开了妍姐的第二条短信,时间是2001年10月11号,短信内容:「小坏蛋,你真进局子了啊?」 显然,妍姐果然还是了解我的,猜测到了一二。 接着,我又点开了妍姐的第三条短信,时间是2001年12月8号,快到年底了。 短信内容:「小坏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差不多可以还你钱了。但是,你是不是真进局子了?我怎么一直都联系不上你?手机怎么一直关机?看到短信,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电话,知道了没?」 通过这条短信,我似乎能感觉到,她是在2001年年底开始渐渐有起色了。 只是没想到,我这一出狱,她已经这么火了,已经火遍了大街小巷。 如今,她自然已是妥妥的大明星了! 街头巷尾都能听到她的歌声,看到她代言的各类广告。 此刻,我内心虽然激动,但却又莫名的怔愣着,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这个时候给她电话,合不合适? 当然了,我也不知道她如今换没换号? 其次就是,我在想,她已是大红的女明星了,我现在跟她说啥呢?聊啥呢? 尤其是想着我今天刚出狱,我是真有点儿不太敢给她打这个电话。 或许……如果我混得好的话,可能觉得也无所谓,至少自个心里也有点儿自信不是? 第566章 焕然一新的行头 正在我犹豫着、纠结着,也不太敢在这第一时间就给妍姐打电话的时候,突然间,黄小倩前来敲了敲试衣间的门,她问:“喂,王磊,还没好啊?” 忽听黄小倩在外面催促了,没辙,我也只好忙回应着:“好了好了,马上!” 接下来,关于在第一时间就给妍姐打电话这事也就暂搁浅了。 反正我暂时也没太想好。 主要是,这突然间给她去个电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当然了,如果她还是住在北京宣武地下室的那个妍姐的话,也许我会毫不犹豫就一个电话打给她。 但现在毕竟不一样了,她已是大红大紫的大明星了。 她现在的世界里,应该都是些我不认识的人,我不懂的事。 我打过去,说什么?说我出来了?说你还好吗?总觉得有点儿尴尬。 …… 随即,我也只好暂将穿着的这条西裤换掉,换上了牛仔裤。 等换上后,我看了看,裤腿长短刚好,腰围也合适,于是我便心想,就是这条了,也懒得再去挑了。 接下来,我也就直接将西裤裤兜里的东西全都掏出来,比如钱包、手机、钥匙、证件、等等,然后全都给装进了牛仔裤裤兜内。 接着,我脱掉夹克外套,暂挂在衣钩上,然后便将里面的短袖衬衫也给换掉了,换成了这件灰白的卫衣,也挺合身的,刚刚好,因此,我也就直接穿在里面了,然后套回夹克外套,拉好拉链。 齐活之后,我将原凯悦KTV工作服(西裤、衬衫、领带)给卷成了一团了,准备一会儿出门后,就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还别说,从里到外都给换掉了之后,咱心气都不一样了,感觉终于告别了过去的晦气似的。 感觉像是脱掉了一层皮,整个人轻快了不少。 随后,待我从试衣间出来,黄小倩见我全都换掉了,她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她带着笑意地说:“总算是焕然一新了。” 见她这么地说,我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自个心里也感觉舒坦了些似的。 然后我扭身过去,冲店内的那位女老板问道:“你好,我这一身,牛仔裤加上卫衣,一共多少钱?” 谁料,她则忙是笑着说:“不用了。回头我跟黄大美女老板结算就好了。反正我也常去她那美容店呢,我还得在她那儿办卡充钱呢。” 这可搞得我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只好扭头去瞧黄小倩,说:“那我把钱给你吧。” 然而,黄小倩还没说什么呢,这店的女老板就忍不住笑了笑,打趣着:“你们小两口还真有意思呵。相互还这么客气。” 我靠,这又整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是这店的女老板瞅着我手头卷着的旧衣衫,她这才忙道:“对了,你这衣服……我帮你装好吧。” 一边说着,她忙一边拿了一个纸袋过来。 只是,我忙是说道:“不用了。谢了!这旧衣衫……我不要了,我一会儿自个丢门口的垃圾桶就好了,谢了哈!” 于是,黄小倩也就冲这店的女老板说道:“那行了,我们先走了。” 见黄小倩在说要走了,我也就率先扭身出去了,玻璃门在我身后关上,风铃又响了一声。 出到门口,我便将手头的旧衣衫往门口的垃圾桶内一丢,像是一段过去的终结。 也像是某种告别仪式似的,告别了那些晦气的日子。 随即,我便忍不住点燃一根烟来,深吸了一口,然后随着烟雾一口长长的郁气呼出:呼—— 只是再低头瞅瞅自己脚上这双皮鞋,我感觉还没换彻底似的。 因为这双皮鞋也是原凯悦KTV的工作鞋。 尤其是已有一年半没穿过皮鞋了,现在穿着,感觉有些不大适应似的,硌脚,走起路来……脚硌得生痛似的。 见黄小倩也推门出来了,我便忙道:“这附近有鞋店么?我这皮鞋也得换了。” 听我这么地问着,黄小倩这才注意到我脚上的皮鞋,随后,她也就说:“我们往回走,等一下会路过一家鞋店。不远。” 只是听她这么说,我却有点儿懵怔似的:“往哪儿回啊?” 黄小倩则道:“回我美容店呀。” 我却皱了皱眉头:“我一大老爷们去你那美容店不合适吧?都是女的做美容,我去干嘛?要不我还是回小区去找刚哥吧。” 然而,黄小倩则道:“谁告诉你做美容都是女的啊?男士也美容好不?” 随即,她话锋一转:“好了,走了。” “……” 接下来,在路过黄小倩说的那家鞋店时,我便又将脚上的这双皮鞋给换掉了,换上了一双休闲运动鞋,感觉确实是舒服多了。 现在走起路来都轻快了些。 至于那双皮鞋,我自然也给扔掉了。因为我感觉那是一种晦气的象征似的。 我要扔掉所有的晦气,重新出发。 但,至于接下来究竟如何重新出发,我其实还没想好? 如今的黄小倩倒是在这一带混开了似的,有点儿小成功的感觉。 尤其是,现在她可是有着自己的美容店。 而我,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回到了我刚到东莞时的样子。 随后想想,我也就忍不住冲黄小倩问了句:“媚姐那边现在怎么样,你知道吗?” 然而,黄小倩却是回道:“那我哪知道呀?我跟媚姐又没有直接的联系。” 随即,黄小倩倒是忍不住补充道:“不过,林律师我倒是知道。她去年已辞去了三建集团的法务一职。现在她好像只专注自己的那个律所了。” 接着,黄小倩又忍不住道:“她现在好像已与三建集团的那位李经理切割所有的关系。”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也就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黄小倩则是回道:“我又不是傻子。你当我在凯悦KTV白混了呀?” 随即,她瞅瞅我,则是干脆忍不住说道:“我感觉……那林律师对你……好像是认真的?” 我听着,也只能回了句:“我们不聊这些吧。” “……” 第567章 黄小倩的美容店 听我在说,不聊与林律师有关的话题,黄小倩也就忍不住扭头莫名地看了看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她像是想看出我心里到底什么想法似的,只见她眼神里带着点儿揣测与探究。 不过,就现在,潜移默化的,我对林律师的想法也是有些复杂。 像是也不太敢去深聊这个话题了。 尤其是,于情于理,咱现在欠林律师的人情,也是没法偿还。 更甚的则是,听他们都在说,林律师已与李胖子切割了所有关系,咱心里觉得……这事……对于林律师来说,有点儿悲壮似的。 或许她终究只是个女人的缘故吧,多少还是会令人生出几分莫名的同情似的。我也不知道这说法贴不贴切,反正这就是咱心里真实的想法。 当然了,就我,现在的处境,或许也没资格去同情谁吧? 毕竟就咱,人家还在同情着咱呢。 毕竟刚出狱的咱,还没着没落的,也不知何去何从。 …… 等一会儿,待到了黄小倩的美容店前,我便忍不住大致地打量了那么一眼。 店门面不算大,但装修得挺精致,玻璃门上贴着“美容护肤”的字样。 这店位置不错。就位于雅景花园的商业街这儿。 当然,这就是小区的商业街。 貌似像她这种小店,守着这个小区,生意都有得做。 坦白说,如今瞧着这个美容店,着实挺羡慕黄小倩的。 因为甭管怎么说,她大小也是个老板了。 就她,从陪酒小姐到楼面主管,再到美容店老板,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走得还算稳稳当当。 绝对妥妥的上岸成功的典范。 估计也是个隐形小富婆了,手头至少也攒了些钱了。 此刻,黄小倩站在我旁边,多少有些小得意地说道:“记住了,这儿就是我的店了。以后上这儿找我就好了。” 说着,她话锋一转:“好了,走吧,进去看看。” 一边说着,她一边也就要领着我往里走。 我瞧着,愣了一下过后,还是跟着她进去了。 店内还算规规整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是精油还是护肤品。 店内一名女店员,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正在整理货架上的瓶瓶罐罐。 瞧着我们进来,她就忙冲黄小倩称呼了一声:“小倩姐!” 黄小倩也就随意地问了句:“这会儿没客人么?” 那名女店员回道:“那个张姐洗完脸刚走。这会儿没人。” 只见那女店员一边回答着,一边有些莫名怯意地瞄了瞄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赶紧移开。 估计还是我的这个劳改犯头型闹的吧,看着就不像好人。 见得其状,黄小倩也就冲那女店员介绍道:“这是我朋友。你叫磊哥就好了。” 听黄小倩这么地说着,那女店员也只好忙是怯怯地冲我称呼着:“磊哥!” 没辙,我也只好回应了一声,点点头:“你好!” 黄小倩则是冲我说道,语气随意:“她是我店里的员工。” “哦。”我便应了这么一声。 随后,黄小倩也就冲我说道:“走,我带你去二楼看看。” 我则一怔:“还有二楼呀?” 黄小倩则道:“当然了。一楼是接待和产品展示,二楼才是做美容的地方。” 一边说着,她一边领着从屏风一侧绕了进去,我这才瞧见里面有楼梯,木质的,铺着地毯。 黄小倩也就直接领着我上楼。 我也只能跟着上楼,脚下踩着地毯,软软的。 同时,我这才留意到,店面其实还是挺大的。 一楼看起来不大,上了二楼才发现别有洞天。 等到了二楼,有一条小走廊,走廊两旁都是那种小单间,门上贴着号码牌,有的关着,有的开着,里面摆着美容床和各种仪器。 接下来,黄小倩便领着我进到了最后左侧的一个小单间,只见里面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有一张美容床,一张小桌子,还有洗手池。 见我在好奇地瞅着这一切,黄小倩也就冲我问了句:“我这店怎么样?” “嗯。还算挺大的。挺不错的。”我也只能点点头,如实道。 当然了,具体的,咱也不懂美容这一行。 随后,黄小倩眼神则突然有些莫名暧昧地瞧瞧我,目光里带着点儿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只见她扭身过去,便是关上了单间的门,门锁咔哒一声,竟是还反锁上了。 见她这一举动,搞得我有点儿愣,我在想,她想干嘛呀? 关门干嘛? 谁料,她扭身过来,走到我面前,竟是暧昧而又促狭地在我耳畔道:“在里面关了这么久,是不是憋坏了?” 忽听她这么说,明白她是个什么意思后,我一个激灵,再瞅瞅她那样儿,我着实立马就有些心猿意马…… 这种事,咱也不装那逼,毕竟身体是诚实的。 但我还是尽量的克制着,没有立马就冲动得不行。 或许现在我还是觉得已有些陌生了吧? 毕竟一年多没见了,彼此都变了不少。 但她似乎也看出了我在控制自己,因此,她又是那样暧昧而又促狭地冲我笑着,歪着个脑袋,有点儿或挑或逗地瞅着我…… “我看你能忍多久?”她轻笑着说。 这……这咱哪还忍得住啊? 仿佛瞬息间,咱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就断了似的,有点儿不受控制了。 因此,最终,突然的,我还是没忍住,便有些笨拙地朝她一下搂了上去,把她搂在了怀里。 坦白说,许久没有这事了,着实是有点儿生疏、有点儿笨拙了似的。 甚至这突然的,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了似的。 好在黄小倩也没躲,也没扭扭捏捏的,她反而伸手揽住了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肩膀上。 因此,我有些笨拙地扭头过去,就胡乱地亲在了她的脸颊上。 而她,身体似乎也是诚实的,貌似她也许久没有这事了似的,因此,她突然转脸过来,就与我吻上了…… 接下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我们两个人愈来愈急促的呼吸声。 第568章 你负责就行 最终,事后,我坐在美容床边上,感受着空气里还弥漫着事后的气息,但黄小倩已在急忙穿上衣衫,拢了拢头发,我则是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随后,随着一阵烟雾袅袅升起,我透着烟雾再看着眼前的黄小倩,她正在对着小镜子补妆,涂口红,抿了抿嘴唇,我似乎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主要是,我也搞不清我与她到底什么关系?说不清是情人还是朋友。 就好像她心里清楚,也明明知道我大概率不会娶她,但她还是与我……这样的不清不楚的,因此,在这一刻,我是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按说,她现在也算是挺成功的一位女性了,完全可以正儿八经地谈个男朋友。 因为就她,现在已上岸成功,她不说自己的那些过去,也没人知道她以前是干什么的。 因此,她现在条件也不错、长得也不错,正儿八经地谈个男朋友,完全没问题。 但就我对于她来说,怕是她始终也看不到未来? 因为我自己都看不到我自己的未来。 当然,我始终也没明白,她为什么就一直钟情于我? 因为若不是钟情于我,她完全就没有必要顾及一个刚出狱的人的感受。 最终想想,见她已着装利索,恢复了原貌,我只好赶紧掐灭烟,也准备赶紧穿上衣衫。 因为她这儿毕竟是做美容的小单间,我怕一会儿会影响她的生意。 再说,万一一会儿有客人来了,看到了也不太好。 最终,直到穿回衣衫后,我这才有些莫名担心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瞅了瞅她,我压低声音问:“你最近是安全期吗?会不会……” 谁料,她竟是冲我莫名地一笑,说:“你担心什么?反正……怀上了,你负责就行了。” 忽见她这么一说,可是搞得我有点儿小紧张地一愣,心跳都漏了一拍。 但这,我似乎又不太好说什么。 毕竟该不该发生都发生了,也是我自己刚刚确实很想。 咱也不能一提裤子就不认账。 而就在这时,门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叫嚷声,是那个女店员的声音,带着点儿急促:“小倩姐,那个谁……苗姐过来了,她说要办卡,问送什么不?” 忽听门外的叫嚷声,黄小倩则忙有些小慌张地回道:“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下楼。你先去跟她说,办卡充1000就送面膜,还有一套试妆护肤品。你先招呼着。” “好的,那我知道了!”门外走廊里的女店员回应道,脚步声远去了。 然后,黄小倩瞅瞅我,问了声:“好了吧?” 听她在问,我便忙站起身来,说:“好了。走吧。” 只是她瞅瞅我,只见她眼神里带着点儿关切,问:“那你接下来去哪儿?” “我去找刚哥。”我回道。 接着,我又补充道:“晚上有个饭局。李经理都安排好了。在金满庭。” 黄小倩便问:“就是三建集团那个李经理啊?”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 接下来,在下楼的时候,我跟在她后面,我心里仍是有些担心地瞅了瞅她。 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再谈那些私密话题也不合适,楼下还有客人在等着。 当然了,我心里倒是也在想,若她真怀上了,负责就负责吧,反正她也不差。 只是……这种感觉总有点儿怪怪的,但具体的我又说不太好。 …… 随后,下到一楼后,绕过屏风,我见店里果然有客人在等着,于是,我也就对黄小倩说了句:“那你先忙,我去刚哥那儿了。” 她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 但等一会儿,从黄小倩的美容店出来后,我也并未急着去找刚哥。 我先到旁边的小店,买了张手机充值卡,往手机里充值了一百元话费。 然后,进入小区内,我溜达到小区内一休闲区域,便找个角落,在一张长椅上独自坐了一会儿…… 这儿四周都是花坛和绿植,很安静。 我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在想接下来我究竟该何去何从? 毕竟总得琢磨着做点儿什么。 这样浑浑噩噩地晃荡下去,肯定不是个事。 但目前除了娱乐行业,我也不熟悉别的行当,这一点是令我有些蛋疼的。 因为毕竟就我心里,现在从监狱出来,自然是有点儿不太想再接触娱乐行业了。 但这个行业嘛……要说能不能赚钱,确实也能赚点儿,但就是……还是有着风险系数的。 可做别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最终想来想去的,莫名的,我却又忍不住掏出了手机来…… 我似乎……好像……还是想给妍姐打个电话。 又待再三犹豫过后,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试着给妍姐拨了个电话…… 接下来,忽听电话竟是接通了,‘嘟——’声传来,不觉间,我的心也就在莫名的砰砰地跳,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不过,电话是通了,但妍姐一直没有接。 就在我以为她大概不会接的时候,却又突然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喂,您好!” 我:??? 这……这女的,这声音,清脆而职业化,好像不是妍姐吧? 难道我打错了? 呃不对……没道理打错呀? 我是存了妍姐的号码的呀! 我是按照电话薄里的号码打过去的呀! “喂,您好,听见了吗?”对方那女的又道,声音提高了一些。 没辙了,我也只好忐忑地疑惑地道:“请问……这是覃卓妍的号码吗?” “是。我是她的经纪人。她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有什么事请留言,我会转达给她的。”对方回道,语气客气但疏离。 这可令我猛地一个怔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再说,这玩意……有些话,我怎么让她转达? 最终想想,没辙了,我也只好道:“那……谢谢哈!我等她方便了再给她打吧。” “……” 最终待挂了电话,我坐在长椅上,阳光照在脸上,我则感觉有点儿刺眼。 经纪人!? 我在想,现在给妍姐打电话,都要经过她的经纪人吗? 这……我跟她经纪人能说什么呀? 第569章 给芳姐和媚姐电话 接下来,再待想想,我也只好拿着手机在手,来回地翻看着电话薄,屏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划过,阿雅姐、芸姐、卢文婧、妍姐、芳姐、媚姐、伍经理、阿朵、黄小倩、刚哥、李经理…… 看着这些名字,我在琢磨再给谁打个电话合适? 阿雅姐和芸姐,这就不用说了,现在就她俩,都是需要去监狱探视了。 卢文婧……现在再给她电话,好像不合适了? 她都要结婚了,我打过去说什么? 最终想想,我也只好先给芳姐打了个电话。 因为翻看着电话薄,好像也就跟芳姐关系比较近。 听着电话接通了,‘嘟——’的一声音,我多少还是有些激动,但也有些忐忑。 怎么说呢……毕竟这一年半之后,我出来,所看到的变化还是蛮大的。 比如说,黄小倩开了美容店,阿朵开了服装店,林律师和李胖子切割了。 所以,现在芳姐有没有什么变化,我也不知道? 等过了那么一会儿后,芳姐终于接通了电话,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怀疑:“喂,王经理!?” 顿听她的声音如此激动,倒是瞬间就打消了我的所有顾虑似的。 紧接着,她又忙是激动地问了句:“你出来了!?” “嗯。出来了。今天上午出来的。”我回道。 我虽然内心是激动的,但言语上我还是比较淡定。 随即,我问:“你现在怎么样?” 她则忙是回道:“我现在在帝尊那边驻场。” 我听着,便忙问:“帝尊后来又重新开了呀?” “嗯。对呀。”芳姐回道。 接着,她又说道:“阿雅姐那个案子结束后,帝尊就解封了,重开了。”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忍不住问:“那现在场子的经理还是伍经理吗?” “不是了。”芳姐回道。 然后,她补充道:“伍经理后来……好像又重回市区的金色年华了。帝尊这边换了新的管理团队。” 随即,她突然又是激动的道,声音里带着急切:“你现在在哪儿呢?要不今晚你过来,我请你吃饭!我们见面聊!好久没见了!” 我也只能歉意地回道:“不好意思,今晚……估计不行。因为今晚已经有饭局了。都约好了。” 接着,我又道:“再说,你晚上不是忙么?你晚上驻场,带姐妹,哪有时间?” 芳姐则是回道:“我让小敏带就行了。吃顿饭的时间肯定有。又不差这一会儿。” 随即,她又主动约时间:“要不我们约明天中午也行。明天中午你有空吗?” 这我倒是想了想,明天中午应该没什么事,于是,我便回道:“那就……明天中午吧。” “行!说定了哦!”芳姐回道,敲定这事。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总算是露出了一丝欣笑,因为甭管怎么说,芳姐还是没变。 至少得知我出来了,她是激动的。 彼此的那份友谊还在,没有变。 芳姐还是那个芳姐。 …… 随后,再待点燃根烟来,我再想想,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给媚姐也去了个电话。 关于媚姐,我对她的那份情感还是很复杂的。有点儿不太敢轻易拨打她的电话似的。 怎么说呢……毕竟咱欠她的,着实是没法偿还。 不过,我电话一打过去,媚姐倒是很快就接通了电话,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一句:“出来了?” 听媚姐这么直截了当地问,我也只好回道:“嗯。出来了。今天上午出来的。” 接下来,媚姐便是关切地问:“那接下来什么打算?想好了吗?” “还没想好。”我回道。 随即,媚姐也就道:“要不来厚街?来我的制衣厂?” 我:??? 制衣厂!? 媚姐……制衣厂……!? 这我着实是一下被震惊住了,手机都差点儿没拿稳,甚是一阵懵逼,脑子里嗡嗡的:“不是……媚姐,你现在……制衣厂!?你开厂了!?” 而媚姐则是回道:“怎么,很意外吗?” 没辙,我也只能问:“那……那些娱乐场子,你不做了?” 媚姐则是回道:“那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懂吗?” 听媚姐这么地说着,搞得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我没想到,媚姐居然也上岸了。 因为就她,绝对是东莞娱乐场子的数一数二的领军人物来着,手下多少姐妹都数不清,多少场子也没人知道,谁能想到她竟是突然转行了。 这简直……难以置信! 反正我是难以置信!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问:“那……媚姐,你当时到监狱来探视我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说你在搞制衣厂了?” 媚姐则道:“现在说不也来得及吗?” 我:??? 这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或许也不是什么来不来得及的事,而是搞制衣厂,咱根本就不懂! 当然了,主要还是她搞制衣厂这事太突然了! 一时之间,我真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概是听我久久没回话吧,因此,电话那端的媚姐也就问了句:“怎么,你还想继续搞娱乐场子?” 这我倒是回道:“想倒是不怎么想了,但是……除了娱乐场子,其它行业我也懂呀!” “我可以带你呀。”媚姐回道。 接着,她又道:“你不一定要懂衣服怎么做,你可以搞管理,搞营销,搞推广。” 只是我听着,还是懵懵懂懂的,一知半解的。 因此,接下来,我也只能道:“那我先想想吧,媚姐。”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也只好又是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然后我在想,连媚姐都上岸了,转行了,貌似这个圈子,好像在慢慢散场。 当然,娱乐行业还在,只是我的这个圈子,在慢慢散场。 尤其是媚姐都不再涉及这个行业了,可以说,我的这个圈子几乎已不存在了似的。 芳姐虽然还在这个行业,但是她的能量终究是太小,在这个行业没有什么影响力。 说白了,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驻场妈咪罢了。 因此,这对于我来说,着实得想想何去何从了? 第570章 地下车库的宝马 一会儿,我拿着手机,突然瞧了一眼时间,顿见不知不觉竟是已下午五点多了,这我可不由得有些着急地一怔—— 卧槽,这么晚了么!? 那得,咱得去找刚哥了。 然而,接下来,就在我正往17栋走呢,谁料,只见刚哥正好从楼里出来了…… 这会儿只见穿着一件深色夹克的他,精神抖擞。估计是这会儿他家私什么的都弄好了吧,精气神也上来了吧? 当他突然一眼望见我时,他则不由得忙道:“卧槽,我正要来找你呢。你这……跟那姓黄的小娘们磨磨唧唧得就是一下午,你俩都磨唧啥去了?” 顿见刚哥这么说,我也只好忙是歉意地挠挠头,笑笑:“不好意思哈,刚哥!那个什么……这一聊就忘了时间了,真不好意思哈!” 随即,刚哥这才觉得哪儿有些不太对劲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他眉头挑了挑:“卧槽,衣衫换了?整个上下换了身行头了?” 说着,刚哥又忍不住乐嘿道:“看来还得是要有个小娘们才行呀!看来姓黄的那小娘们对你小子还是蛮上心的呀!” 而我似乎也不想与他聊这些,因为一聊这些,我心里就有点儿乱似的,因此,我便问:“是不是准备要过金满庭那边了?” “对呀,时间差不多了呀。”刚哥回道。 随即,他又忙道:“行了,我们先下地下车库吧。我车停在地下车库。” “……” 等一会儿,下到地下车库,当刚哥领着我朝一辆宝马X5走去时,我瞧着那银灰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我则不由得又是怔了怔:“不是……刚哥,这车你的呀!?” 刚哥则是一笑:“去年买的,咋样?X5,进口的。” 他问咋样,卧槽,这我咋回答?我他玛也只能羡慕好不? 这车少说也得七八十万,我连个轮子都买不起。 而刚哥似乎也瞧出了我羡慕的眼神,因此,他则安慰似的拍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鼓励:“你小子好好努力,回头也能整一辆不是?” 我听着,却是没啥底气也没啥把握地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只是我在想,努力?往哪儿努力? 干什么能赚到一辆宝马X5? 随后,刚哥则是一句:“好了,上车!” 我听着,也只好从车前绕去了副驾座位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随即,坐在副驾的我,便是感受了一下这车。 真皮座椅,宽敞的空间,仪表盘亮着蓝光,音响是高级的。 坦白说,这等越野式的车,空间感就是十足,坐里面确实舒服,比坐在轿车内要舒坦多了,视野也开阔。 刚哥一边启动车,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一边他又笑着冲我问了句:“这车是不是比皮卡舒服?”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刚哥又是笑笑,然后便驱车出了停车位,往出口方向而去…… 此刻,我瞧着刚哥那有些春风得意似的笑容,眼神里都是自信,我心里却是一阵暗暗的失落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过,咱似乎也只能羡慕了。 当然,咱也只是羡慕,并没有嫉妒。 毕竟刚哥是实打实凭本事赚的钱。 他带着七八十号人在工地,这份钱也该他赚。 同时,我也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刚哥在这边确实是赚到钱了。 他跟着李胖子算是混明白了,房子车子都有了,老婆孩子也要接过来了。 只是咱……接下来还没着没落呢。 也不知道去哪里,不知道干什么,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 等一会儿出了小区,车子汇入车流,刚哥一边开着车,一边又忍不住扭头瞅了瞅我,然后他带些探究的问:“那些姓黄的小娘们现在是不是也混得不错呀?开美容店,应该挺赚钱的。” “嗯。”我也只能如实地点点头。 于是,刚哥也就半似打趣的道:“那你小子就跟那姓黄的小娘们好上不就得了么?人家现在条件也不差。” 接着,他又道:“反正我看她对你好像也是挺上心的。” 听刚哥这么地说着,我倒是着实也皱眉想了想,毕竟就现在来说,黄小倩也确实是不错。 主要是……她不但人长得不错,且性格也好。 而且,就曾经的那些姐妹来说,她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况且,她能从陪酒小姐做到美容店老板,也还是需要一些魄力的。 不过,咱仔细想想,觉得还是不那么回事。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心里觉得不踏实,也不得劲似的。 随后,瞅着车窗外华灯初上的虎门之景,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车流如织,我则是换了个话题:“这一年多,虎门变化好像挺大的呵?” 刚哥则道:“这边经济腾飞,肯定一天一个变化。你一年多没出来,当然觉得变化大。” 接着,他又道:“你想想,我们就一直在盖楼盖楼,就没停过。到处都是工地。” 听他这么说,我则又只能是有些羡慕地瞅瞅他。 但这……羡慕也没用,毕竟搞工地那一块咱也不懂。 而且,咱也没有那个号召力。 一下号召七八十号工人,我都不知道去哪儿号召? 在老家倒是认识几个村里的壮劳力,但也就几个,跟七八十号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感觉就是……机会咱是看到了,但咱就是把握不住这机会。只能羡慕和眼睁睁地看着人家赚钱。 总之,就我,还在原地踏步。 尤其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一年半前还是个经理,但现在什么都不是。 车子在继续往前开,虎门街头华灯初上的繁华依旧,只是对于我来说,好像又有些陌生了似的。 这一切,对于我来说,似乎也真是有点儿一言难尽。 尤其是接下来,如果不继续混娱乐场子的话,我一时也是真不知道混什么? 更蛋疼的则是,这好像又是年底的时候了,找工作找行当……都比平时难了一点儿似的。 最终想得有点儿脑壳痛,我也只好在心里对自己说:去逑吧!明天再说吧! 第571章 兄弟情义没变 一会儿,待到金满庭后,只见还是老面孔。已先到的张大奎,正站在门口抽着烟。 关于金满庭,倒是也没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 关于金满庭的生意,也是一如往常的火爆,门口停满了车,里面一楼大厅已坐满了人。 不一会儿,待张大奎望见我们在停车场下了车,他打老远就嚷嚷着:“卧槽,磊子兄弟,好久不见呀!” 我听着,打老远望着门口的张大奎,只见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笑得还是那样豪爽。 只是……我则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似的,只能没啥自信地冲他笑笑,以示回应。这或许就是刚出狱的咱,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吧? 总怕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也总怕自己这个劳改犯头型太扎眼。 刚哥锁好车后,倒是大步流星地朝张大奎那方走了过去。 我瞧着,也只好忙跟上。 待走近后,张大奎倒是没啥顾忌地大声地冲我问道:“啥时候出来的啊?今天?” 刚哥则忙是提醒道:“小点儿声。你他玛的那么大声干嘛?嚷嚷个逑呀?生怕别人听不见?” 而张大奎则笑笑,不以为意:“操,这有啥嘛?监狱也是我们男人成长的一个环境好不?也他玛的是一种光荣好不?” 随即,张大奎又道:“再说,我他玛的不也蹲过吗?” 刚哥则白了张大奎一眼:“操,你他玛的那才几天?一个星期都没有。磊子兄弟多久,一年半好不?他现在出来,什么都变了好不?” 张大奎则是说道:“他玛的,世道在变,我们兄弟情义没变呀!” 这倒说的也是。这一点我也是承认的。 无论是刚哥,还是张大奎,确实是没变化。 说话还是那样大大咧咧,对人还是那样热热乎乎。 或许在这个现实的环境里,唯一没变的,也就是咱们这点儿兄弟情义了? 随后,张大奎望望,见李胖子还没到,他也就说道:“走,我们先进去吧。楼上包间去等吧。别站门口了。” 刚哥则问:“你知道是哪个包间啊?” 张大奎便是回道:“知道。他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了。还是那个包间。他那个小蜜已经预订好了。” 说着,张大奎一把搂着我,胳膊搭在我肩上,说:“走,磊子兄弟!我们上楼!” 随后,我们三个一进餐厅,门口的领位就忙问:“几位先生,你们有预订吗?” 张大奎便是直接一句:“三建集团李经理预订了的。” 领位一听,忙是侧身引路,热忱道:“哦哦哦!我知道了!那……三位跟我来吧,我们上楼吧!” “……” 等一会儿,上到二楼,进到包间内后,见李经理还没到,我们三个也只好围坐在桌前抽烟、打屁。 服务员进来倒了茶又退出去了。 张大奎弹了弹烟灰,对我说道:“兄弟,别想那么多。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这出来了,又是一条好汉!有他玛什么呀?不就是从头再来么?咱们男人,顶天立地,还怕从头再来呀?” 还别说,张大奎的这话,确实还是蛮顶的,蛮鼓舞我的士气的。 像是在黑暗里突然看到了一束光。 也确实是在潜移默化地转变了我的一些思维与想法。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头那股郁结散了一些。 接着,张大奎又道:“兄弟,一会儿这儿结束后,下半场我请!咱们今晚金鼎国际娱乐城,怎么样?我安排!” 刚哥这倒是忙笑嘿道:“那就这么定了哈!” 张大奎则道:“必须的呀!我这还能差事呀?” 还别说,这我听着,心里确实是满满的感动。 我没想到关键时刻,张大奎竟是这么的豪爽,这么够哥们义气。 按说,我其实是跟刚哥关系要近一点儿。 当然了,刚哥一直也不差事,这咱确实是没得说的。 咱心里其实一直在想,等哪天咱混出来了,一定也得请他俩好好地耍耍才是。 接下来,我们仨正聊着呢,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只见李胖子终于到了,他身后也确实是跟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穿着得体的套装,香气四溢,化着淡妆,头发披着,手里拎着一个小包。 不过,李胖子有点儿变化,那就是更胖了一些,那个啤酒肚更挺了一些,脸也更圆了。 话说心宽体胖,确实如此。 李胖子一进来就冲我们嘿嘿地乐着,笑得像尊老佛爷似的。 他瞧着我,第一件事就是冲他身边的小蜜说道:“文丽,把那钱转给他!” 一边说着,他一边笑着指了指我,冲小蜜又说道:“就是他,我小王兄弟!” 小蜜一听好像也知道咋回事,但她还是冲李胖子问了句:“就是凯悦KTV那边的分成款是吧,五万多那个?” “对。就是那个。”李胖子回道。 只是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忙道:“李哥,要不就算了吧?那什么……我就打理了半年来时间而已,后来……” 没等我说完,李胖子就忙道:“行了,不说了,小王兄弟!我都理解!你那是义气,要不然……也不会进去,我都知道!反正该你的就是你的!” 随即,李胖子的小蜜也就说道:“等一下,我要下楼去车上拿一下笔记本电脑上来,然后才能转账。” 我一听,多少有些诧异与新奇,甚至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似的…… 因为我在想,现在都这么方便了么?自个电脑上就能操作了?不用去银行了? 以前转账都要去柜台排队,现在坐在饭店里,有台电脑就能转? 我正想着,李胖子的那个小蜜就已经开门出去了,去楼下拿笔记本电脑去了。 李胖子在桌前坐下后,则是看着我,说:“出来了就好。过去的事,别想了。” “嗯!”我也只能忙点点头。 见李胖子也这么地鼓励着我,我心里那些郁结好像彻底的消散了似的。 因为毕竟在他们看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或许也着实是咱想太多了,心理负担太重了。 第572章 转账与媚姐的全身而退 一会儿,等李胖子那个小蜜,也就是那个叫什么文丽的提着笔记本电脑回到包间后,然后只见她往桌前一坐,随即便从电脑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来,银白色的机身,往跟前的桌面上一摆,便打开了电脑,开机,屏幕亮起来,WindOWS的界面出现在眼前。 接下来只见她插上了一个什么无线上网的小东西,小小的,像U盘一样,插在电脑侧面的接口上,好像就能上网了。 只是咱瞧着,也不是太懂,只感受到了时代的进程,科技的发展。 以前咱的概念中,上网要去网吧。 现在一个小东西插上就能上网了? 同时我也有意识到,咱书读得少,还是有点儿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似的。 尤其是咱在里面关了一年半,现在出来,发现自己跟个土老帽似的。 趁着小蜜在捣鼓电脑的时候,李胖子这才笑嘿嘿地向我正式地介绍道:“小王兄弟,她,陆文丽,我现在的法务,怎么样?” 这我听着,能说啥?只能是羡慕呗。 反正刚哥与张大奎都是满眼的羡慕,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陆文丽身上,上下打量着。 当然,我也明白李胖子的意思,他问的可不是业务能力怎么样,而是长得怎么样。 因此,我也只能带着些羡慕,笑嘿嘿地道:“挺漂亮的!” 李胖子听着则是开心地嘿嘿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满是得意。 这时,李胖子那小蜜,也就是陆文丽又在电脑上插上了一个类似U盘的小东西,银色的,插在另一个接口上。 然后,她便是抬头看向了我,向我伸出手:“你的银行卡呢,拿过来给我吧。” 我听着,明白她的意思后,也就忙掏出钱包,从夹层里取出银行卡递给了她。 她拿着我的银行卡,放在一旁,看了一眼卡号,然后将其卡号输入了她那电脑中,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接下来只见她好像在输入金额。 完了之后,她点了一下确认,鼠标咔哒一声,便是说了句:“好了,转过去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我的银行卡递还给了我。 只是我瞧着,仍是一阵懵懵的,手里攥着银行卡,脑子却没转过来。 我在想,这就可以了?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这就完成了转账? 不用填单子,不用去柜台,不用签字? 咱也就只在里面关了一年半而已,现在就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 咱有点儿像是被时代甩在了后面。 我还在想着,她就已经关机了,在准备收拾好电脑了。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将银行卡收回钱包内,然后揣进裤兜。 同时,我也在想,现在有了这笔钱,我好像也不至于那么慌了。 至少就算咱暂时没有工作,但钱还是有得花不是? 等过一会儿,我才忙想着冲李胖子表示谢意的一笑:“谢谢李哥!” 李胖子则道:“谢什么?这是该你的!你应该拿的!又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赚的!” 坦白说,就李胖子在这方面,着实是很地道,很讲究。 因此,我也说不上李胖子这人是好是坏。 貌似除了在女人这方面……他玩得挺花的,其它好像也说不出他什么。 对朋友讲义气,对下属不亏待,做生意讲信用。 随后,李胖子这才想起冲自个小蜜陆文丽问了句:“你菜点了吗?” 那陆文丽则道:“你不是说到这儿再点吗?你说要等大家到了一起点。” 于是,李胖子也就说:“你去叫服务员进来,我们点菜。” 接下来,这才进入到点菜环节。 服务员推门进来,拿着小本子和一支笔。 李胖子首先将菜单递给我,说:“来,小王兄弟,今晚你最大,你先点!” 这搞得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忙推回去:“别别别,都一样!你们点就行!” 可刚哥则把菜单又塞回来,对我说:“必须点一个!” 张大奎也说:“对,必须点一个!” 没辙了,我看看菜单,翻开几页,也只好道:“那就……红烧肉吧!” 李胖子一听,便是一语双关的乐嘿道:“看来小王兄弟在里面是憋坏了,想吃肉了,哈!” 一说这个,张大奎就来劲了:“李经理,你说的是哪种肉哦?” 李胖子则是嘿嘿笑着:“哪种肉不都是肉吗,对不对,刚子?” 刚哥嘿嘿一笑:“对,都是肉!红烧肉也是肉,反正都是肉,看怎么吃?” 听刚哥说看怎么吃,不觉间,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那陆文丽微红着脸颊,也抿着嘴笑。 我则有点儿窘,但也只能跟着笑。 …… 而接下来,待点完菜后,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聊到了媚姐。 李胖子突然忍不住道:“呃对了,小王兄弟,你那位媚姐还是厉害呀!她居然做到了全身而退,厉害!不是一般人!” 只是我听着,则有些懵,像是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因此,我一脸茫然,也只好如实道:“李哥,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进去的时候,媚姐那边一切都正常。” 见我完全懵怔着,李胖子则道:“去年上半年,你那位媚姐幕后的苗局,被查了。她立马就斩断了跟娱乐行业的一切联系,速度很快。然后,她就到厚街搞制衣厂去了。现在好像在筹划成立自己的服装品牌。那个女人还是厉害呀!佩服!” 直到忽听李胖子这么说,我才有些恍然明白…… 而且,我也是这才确切地知道,原来媚姐幕后有着一位苗局,怪不得她在东莞能量那么大。 以前我也只是猜测,现在算是证实了。 怪不得之前东莞那些大型娱乐场子,她都有驻场,都有分一杯羹。 只是我现在知道这些时,好像已经晚了。 毕竟现在,她自个都到厚街搞制衣厂去了。 随后,李胖子强调道:“我们今晚说的这些,我们几个知道就好了哈,不要乱说哈。毕竟这种事很敏感的。” 刚哥则是笑着说道:“我们这几个就是打工的,说这些也说不着。” 李胖子则道:“对对对,你们就只管打工赚钱就行。” “……” 第573章 祝贺与药店的邀约 不一会儿,酒菜终于开始上桌,服务员端着盘子进进出出,红烧肉、清蒸鱼、白灼虾,一道道菜摆满了圆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然后在李胖子的张罗下,各自都倒上酒后,于是乎,李胖子也就举杯道:“来,我们一起祝小王兄弟重获自由!” 只是李胖子的小蜜陆文丽则有些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要开车,我就以茶代酒吧!” 刚哥则是一句:“没事,我们共同举杯就行!” 张大奎也就举起酒杯,嚷嚷着,声音洪亮:“来来来!祝贺我们的小王兄弟重获自由!从此便是康庄大道!美女如云!彩旗飘飘!” 见得其状,我不免甚是感激地端起酒杯:“谢谢李哥!谢谢刚哥!谢谢张哥!谢谢文丽姐!” 随即,待彼此手头的酒杯相互一碰,他们各自都很豪爽,都是一饮而尽。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一饮而尽。 坦白说,我是真没想到自己竟是融入这个圈子。 反倒是这个圈子的人,对我很够意思。 具体怎么讲呢……因为就咱,本身应该属于媚姐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才是。 只是现在那个圈子好像也不欢而散了似的。 第一个进去的是芸姐。 然后阿雅姐出事,相继我和阿雅姐都进去了。 现在……刚刚听李胖子说,媚姐幕后的苗局被查了,媚姐也转行搞制衣厂去了。 因此,现在,那个圈子,散的散,进去的进去,转行的转行,好像已经不复存在了。 当然了,这或许也就是现实社会中的一幕吧? 毕竟也没有什么是能够长久的,该散的总会散,该落幕的总会落幕。 …… 接下来,我们几个吃着聊着,不觉间,李胖子又是大致地瞅瞅我,然后,他问:“小王兄弟,接下来……有什么想法没有?” 忽听李胖子这么地问,我也只能茫然地笑笑:“暂时还没想好。刚出来,脑子里还是乱的。” 趁机,刚哥也就冲李胖子说道:“要不咱们把凯悦KTV收回来?接着交给磊子兄弟打理?反正磊子兄弟熟门熟路不是?” 然而,李胖子却是有些一言难尽似的皱了皱眉头,像是斟酌着,等过会儿,他说:“坦白说,搞娱乐场子赚钱还是赚钱,只是麻烦事太多。我不想搞了。见好就收吧。反正都转出去了,还是让人家去搞吧,我收个场租费就得了,安心。” 接着,李胖子又道:“娱乐场子主要是一些不可控的突发事件要命。比方说,就像那个什么……阿雅经理那事,这是场子不可控的。谁也不知道客人酒后会是个什么德行,谁也不知道她也会拿酒瓶子砸人。所以……咱们要是接着搞下去,万一也碰上类似的事件,不就闹心了么?这种事,咱们若真碰上了,也是难搞呀!” 说着,李胖子又瞅瞅我,然后则是忍不住道:“小王兄弟,回头我想尝试搞个药店,你去当店长,帮我打理,怎么样?” 顿听这个,我可不由得甚是懵然地怔了怔—— 药店!? 我靠,这对于咱来说……跨度也太大了吧!? 想想过后,我也只能道:“不是……李哥,药品那些……我不懂呀。” 这时,没等李胖子说什么,他的小蜜陆文丽就看着我,说道:“不需要你懂。当店长不一定就要懂药品。你只要懂管理就行。管理好那些店员就行。店员我们会招聘那些学过医的,稍微懂点儿的。比方说,卫校毕业那些。或是有医师证的。说白了,李经理的意思,你帮他看好店就行了。当好大管家就行了。” 这我听着,一时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主要是咱对药品一窍不通,心里还是没底似的。 李胖子倒是又冲我说道:“我觉得你没问题,小王兄弟。因为凯悦KTV,你不也打理得好好的么?娱乐场子那一滩事,可比药店复杂多了。又是小姐又是客人又是检查的,还要管理好那些主管、服务生、保洁阿姨,多麻烦。药店才几个店员,招聘两到三个顶天了。娱乐场子那么多人你都管得过来,药店就两三个人,你怎么可能管不过来。” 这时,刚哥也忍不住对我说道:“这对你来说,不是小儿科吗,磊子兄弟?” 张大奎也忍不住对我说道:“兄弟,这你肯定没问题!” 见得如此,大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一个个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是没辙,只能硬着头皮道:“那……那我……试试吧。” 于是,李胖子也就道:“那行,我们暂时这么说好了。反正还是一样,老规矩,你帮我打理,我还是分你净利润的百分之三十。” 这我也只能忙道:“谢谢李哥!” 只是,李胖子又是说道:“不过,这事,你也别着急。因为店面我还没谈下来呢。正在跟人家谈。等谈下来了,我会通知你马上进店。你先别急。反正你这不也今天刚出来么,正好好好修整一阵。” “嗯。行。”我也只能点点头。 当然了,有了这个事,咱心里确实是突然踏实了不少。 我记得,当时谈打理娱乐场子的事,也是在金满庭谈的。 隐约间,我还是有意识到,还是他们广东人脑子灵活,务实,那就是什么来钱就搞什么。 只是,接下来,李胖子突然笑笑道:“不过,今晚下半场就你们自个安排了哈,我就不参与了哈。” 其实,他不这么说,我们心里也明白,下半场他肯定不会参与了。 毕竟他小蜜都带出来了,怎么可能还会去下半场。 刚哥则道:“不带文丽嫂子一起去耍耍?” 李胖子则是打哈哈似的一笑:“别乱说哈,什么文丽嫂子,法务。陆律师。” 显然,他这么讲,大家伙更是心知肚明了。 尤其是那陆文丽此刻有些羞涩的样子,更是说明了一切。 不过,就现在来说,在这个现实的环境里,这样的一幕,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毕竟就这位陆文丽而言,作为应届毕业生,自然也想生活过得好一点儿,能有条捷进。 第574章 讲究的李胖子 不觉间,待我再偷瞄一眼坐在我对面的这位陆文丽陆律师后,我似乎……像是看到了曾经过去的林玉琴林律师。 曾经她也一样的年轻,一样的漂亮,一样的大学毕业,一样的想走捷径,一样的甘愿跟在李胖子身边。 或许这也是我间接地对林律师的过去终于有所了解了吧。 现在的陆文丽陆律师只不过是取代了曾经的她罢了。 话说男人永远都只喜欢十八的,将来取代这位陆律师又将是谁,那就不知道了? 曾经我总以为娱乐场子那些姐妹们是不堪的,但现在看来,在这个现实的社会中,只要有钱,似乎处处都是娱乐场子。 就像现在的这位陆文丽陆律师甘愿跟着李胖子。因为李胖子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房子、车子、钱、体面的生活,这些都是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未必能得到的。 …… 等过会儿,见今晚的饭局也差不多了,李胖子便是扭头在那位陆律师耳畔悄悄地说了几句什么。 那位林律师像个懂事的娇妻似的,领会其意后,就忙起身,准备去结账了。 此刻,刚哥与张大奎瞧着,他俩都是满眼的羡慕,目光追着陆律师的背影直到门口。 没办法,因为这位陆律师着实是年轻漂亮,青春靓丽,长发披肩,走路的时候香气四溢的,可谓是又嫩,又鲜活。 等一会儿,李胖子见陆律师结账回来了,他也就立马起身道:“那行了,接下来下半场就你们自个安排了。我就与陆律师先撤了。你们玩得开心。” 见得其状,陆律师也就忙提上了笔记本电脑,准备与李胖子一起撤了。 只是李胖子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忙冲陆律师说道:“呃对了,那个……文丽,红包!我让你准备的那个!” 明白李胖子是个什么意思后,陆律师也想起来之后,她则忙将事先准备的一个红包拿了出来,递给李胖子。 李胖子接过红包,就忙将红包递向了我,说:“来,小王兄弟,这个拿着!必须拿着!明白?” 只是我瞧着,却是有点儿懵怔…… 但我潜意识里还是想到了,应该是因为我今天刚出狱,有点儿什么说头,或许就是去晦气之类的吧? 这倒是令我甚是感动。 因为我没想到这李胖子看似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似的,但细节竟是这般到位。 这真有点儿把咱当家人了似的,什么事都想着。 只是我也不好意思真去接这个红包,只能感激地笑着,推辞着:“不用了,李哥!谢了,李哥!真不用!” 而李胖子也懒得跟我来回拉扯,他就直接将红包拍在了我跟前的桌面上,啪的一声,说:“拿着!行了!就这样!” 随即,他则冲刚哥与张大奎笑笑,打趣道:“你俩就别瞧了,你俩没有。你俩想要,就也进去蹲着出来,我再给。” 见李胖子这么地打趣着,刚哥则是笑笑道:“谢了,李经理!我俩都不想要!” 于是,李胖子哈哈一笑过后,也就与陆律师一起撤了。 …… 这见李胖子与陆律师已经撤了,刚哥这才羡慕地道:“李胖子是活得真潇洒呀!” 张大奎也忍不住道:“玛的,李胖子这辈子是值了!” 而我瞧着拍在我跟前的红包,则是忍不住道:“李胖子这人还真就挺讲究的呵!” 刚哥听着,也就忍不住道:“这就是地地道道的广东人,讲究。他们讲究意头,讲究吉利,这些细节都做得很到位。” 而张大奎则道:“行了,我们也准备下半场吧。” 刚哥也就道:“下半场反正你的事了不是?你请客。” 张大奎则道:“放心,咱说了,肯定安排!再说,咱们这跟磊子兄弟,有啥好说的嘛?又不是外人。” 说着,张大奎也就忽地一个起身:“行了,走,接下来咱们就金鼎国际娱乐城!” 见得其状,刚哥倒忙是笑嘿嘿地起身了,眼睛里都是期待,自然是在期待今晚的陪酒小姐个个都漂亮水灵。 我瞧着,也只好一边起身,一边伸手拿起桌上的这个红包。 与此同时,就咱对李胖子的印象,似乎又加深了几分。 这李胖子,表面上嘻嘻哈哈,大大咧咧,但做起事来滴水不漏。 该给的钱一分不少,该做的事一件不落,该讲究的礼数一样不缺。 他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 等一会儿,出了金满庭,到了停车场,我才发现张大奎竟是也换了辆车,他现在也是一辆宝马X5。 我估计他应该是与刚哥商量着一起去买的? 看来,他俩都是跟着李胖子赚到大钱了。 只是我,接下来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至于接下来,去替李胖子打理药店,咱心里还是没底似的。 不过,既然李胖子相信咱,那么咱就试试吧。 反正咱也想改行了不是? 接下来,在去往金鼎国际娱乐城的途中,刚哥一边开着车,一边瞅瞅副驾座位上的我,便问:“兄弟,知道李胖子为什么看重你吗?” 我则是懵然地摇摇头:“不知道?” 刚哥则是笑笑,说:“不知道就对了。这就叫傻人有傻福。所以呀,有时候,做人也不需要太聪明。” 这我倒是忍不住道:“咱本就也没有多聪明呀。” “所以嘛,李胖子就看好你嘛。”刚哥回道。 接着,他又道:“其实呢……首先呢,凯悦KTV交给你小子打理,你小子着实也是尽心尽力了,做得也算是有声有色,反正最终确实也是替李胖子赚到钱了。其次呢,就是你小子在打理凯悦KTV期间,没有搞什么花样,账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偷偷往自己荷包里捞钱,反正都是一是一、二是二的,所以这一点,李胖子很看重。再者就是,于晓雅的那个事,你小子是因为讲义气,才蹲大狱的,所以李胖子就喜欢你这份傻气。所以接下来,他要投资药店,就看你小子能不能把药店也做起来?” 第575章 重回金鼎 听刚哥在说,就看我接下来能不能也把药店给做起来,这我是真没啥把握地皱了皱眉头,一时也不知道该咋说? 因为要说是娱乐场子的话,咱好歹也算是熟门熟路,知道怎么运作,知道怎么宣传,知道怎么招人,知道怎么接待客人,但,药店,这玩意对于咱来说,跨度有点儿大。 当然了,主要还是咱对药品不懂、一窍不通,心里没把握。 其它倒也没有什么。 …… 随后,见快到金鼎国际娱乐城了,刚哥也就没啥心思再聊药店的事了,他则是突然问:“就这儿,重新装潢后,你来过没?” “没有。”我也只能摇摇头。 然后,刚哥也就笑着说:“这儿现在有洋妞,知道不?俄罗斯的,乌克兰的,都有。” 我一听,多少还是有些新奇地一怔,转过头看他,问:“真的假的?” 刚哥一边打着方向盘找车位,一边则是回道:“反正前段时间有。今晚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得看运气。” 而随后,刚哥则是说道:“不过……也就是心理上感觉新奇而已。其实也没啥。都是他玛的要戴套,能有啥区别?” 这我听着,也就没法参与评说了。 毕竟咱也没有接触过洋妞,哪知道? 一会儿,等刚哥在停车场停好车,我推开下车来,便是大致地瞧了一眼现在的金鼎国际娱乐城。 门头重新做了,比以前更气派了,金色的招牌,霓虹灯绕着边。 重新装潢后,风格上,略有些变化。 以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土豪风,现在偏现代一些,线条简洁,灯光柔和。 感觉更气派了似的。 不过,就这种娱乐场子,不管装潢如何、也不管硬件设施如何,最终其核心的内容其实都差不多。反正无非就是奔着陪酒小姐来的。说白了,还是玩人。 只不过,就咱,一年多没有接触这种场子了,现在瞧着,着实有些陌生感了似的,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但,说实话,要不是刚哥与张大奎嚷嚷着要来,我其实对这种场子真没多大兴趣。 这还真不是咱在装。毕竟咱干过娱乐场子,对里面的各个环节太了解了。从客人进门到小姐坐台,从点酒到买单,每一个环节都清清楚楚。 尤其是陪酒小姐的那种虚情假意,感觉就是在骗客人兜里的钱。 嘴上说“哥你真帅”,心里想的是“小费能不能多给几块”。 而且,即便是钱到位,也不过是一套流程化的服务,毫无感情可言。 反正真想买激情,在这儿是买不到激情的。 当然了,对于今天刚出狱的咱来说,就当是重见一下世面吧。 反正现在咱对于这些,心态好像比较平和,没有什么期待,但也不是特抗拒。 或许是该见识的都见识过一些了吧。 就像现在的女人,反正咱是没有遇见过什么正儿八经的雏之类的,早就看淡了。 等会儿,等张大奎也到了,他下车来,也就忙是张罗着:“走呀,进去呀!站门口干嘛?” 在张大奎的张罗下,我们仨也就开始往里走了,穿过旋转门,走进大堂。 大堂里灯光辉煌,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 进到大堂,我就瞧见了胥勇搁在前台那儿,正在逗前台接待的小姑娘,趴在柜台上,笑嘻嘻地说着什么,小姑娘被他逗得直笑。 听林律师说,这货现在是这儿的内保领班,穿着黑色的西装,挂着对讲机,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正要叫他呢,谁料,他突然朝我们转身过来了,大概是感觉到了有客人进来了吧。 当他一眼瞧见我时,他瞬间就难以置信的怔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整个人愣在原地——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禁不住一阵激动,声音都变了:“磊哥!?” 我虽然内心也激动,但表现得却是很淡定,我问:“你现在又回这儿了?” 等他激动地奔到我跟前,正要说什么呢,谁料,张大奎却是有些猴急地冲他说道:“赶紧给我们安排呀!” 一听这个,胥勇也没辙,也只好暂抑制住激动,忙是嘿嘿地一乐,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地挠挠头:“安排安排!这就安排!” 随即,他也只好打了个手势,侧身引路:“来,我们先电梯那边请!” 接下来,他也只好忙一边领着我们往电梯那边去,一边则冲我问了句:“什么时候出来的啊,磊哥?” “今天。”我回了句。 随即,我忙道:“哦对了,听说,我行李什么的,你帮我收拾了,在你那儿?” “对对对!”胥勇忙是回道,“我帮你收着呢!都在我住的地方,一样不少!” 于是,我也就说了句:“那我看……明天找你吧?” 见我这么说,胥勇也只好忙激动地点头:“行行行,磊哥!今晚你先玩!” 而这时,刚哥突然在胥勇耳畔问了句:“今晚有洋妞没?” 一听这个,胥勇便忙是回道:“有。不过,就两三个,已经被先到的客人点了台了。” 张大奎则道:“操,怎么不给我们留着点儿啊?” 胥勇也只能道:“哥,这个……我留不住呀!我说了不算呀!这是驻场那边公关经理安排的事!” 而我见电梯马上要下到一楼了,我也就忙冲胥勇说:“你手机号多少?我存一下。” 一边说着,我一边掏出了手机来。 谁料,胥勇竟是掏出了一张名片来,递给了我,说:“这是我名片,磊哥!” 我一瞧,则道:“卧槽,看来你丫现在混得可以呀?都有名片了?” 胥勇则嘿嘿一笑:“有什么可不可以的啊,磊哥你应该知道,不就那样。” 随即,见电梯门开了,胥勇便忙领着我们进入电梯。 然后,他伸手按了一下三楼。 等一会儿,上到三楼,一出电梯,胥勇就忙嚷嚷着:“马主管,带客!” 随即,只见一个穿着工作服(西装)的女的忙走了过来,想必那应该就是马主管了。 果然,见她走近跟前,胥勇就忙道:“安排好点儿,马主管,麻烦了!这都是我哥!这位,我磊哥,我以前跟他混的!这两位,一位刚哥,一位张哥,都是我磊哥的兄弟!” 马主管听着,先是礼貌性地冲我们笑笑,然后则对胥勇说道:“行了,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了!” “……” 第576章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接下来,这位马主管又是冲我们仨礼貌性地一笑,标准的职业化笑容,然后她打着手势,侧身引路:“三位哥,跟我来吧,这边请!” 一边说着,她也就一边踩着咯噔咯噔的高跟鞋,领着我们沿着走廊往前而去。 而我们跟着这位马主管,张大奎瞅着这马主管身材不错,个头高挑,长相也耐看,又是浑身带着香气,于是乎,张大奎也就调戏似的道:“马主管,有男朋友吗?要是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 这位马主管听着,扭头冲张大奎一笑,大大方方的:“哥,那就给我介绍一个吧。我正愁没人要呢。” 显然,这种混娱乐场子的,性格都开朗,什么玩笑都开得起,不会扭扭捏捏。 于是乎,张大奎也就拍了拍我的肩膀,冲马主管说道:“我这位兄弟怎么样?他正缺个女朋友。” 马主管听着,便是略显羞涩地瞧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下,但那眼神则在我这个劳改犯头型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后,她略显羞涩地说:“就怕这位哥看不上我。” 我听着,也没回话。 因为本就只是打趣,玩笑的话,我自然也没有太在意。 再说,她虽然是楼面主管,但看着……年龄也不小了,怎么也得二十七八了,这个年纪的女人,显然也是有所经历了。 如果真没有男朋友,可能也只是刚分手而已,空窗期罢了。 只是张大奎却是替我一阵着急似的,忙道:“卧槽,兄弟,你咋不说话啊?人家马主管都同意了。给个话啊。” 没辙了,我也只好道:“算了吧,人家马主管就是怕驳我们面子,随口那么一说。别当真。” 谁料,这马主管竟是直接冲我来了句:“我是说真的,哥!” 正说着,正好也到包间门口了,门牌上写着K309。 于是乎,马主管一边推进包间门,一边则说道:“好了,三位哥,就这间了吧!” 张大奎往里大致瞅瞅,目光扫了一圈,便道:“行,就这间吧。马上都安排上。” 马主管也就忙道:“行,哥!我马上安排!稍等片刻。” 一边说着,马主管一边取下腰间的对讲机,就是开始一顿对讲,按下通话键:“K309上酒水果盘干果!快一点!” 接着,她又接着对讲,手指按着键:“阿兰经理,K309,三位客人,带佳丽过来!” 我见刚哥与张大奎已在往里走,我也只好跟着进去,然后,我们也就先搁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刚哥翘起二郎腿,张大奎则掏出烟来,给我们发烟。 不一会儿,两三名服务生就进来,穿着马甲,打着领结,端着托盘,什么酒水果盘干果等,全给上齐,主打的就是一个速度,不怠慢客人。 很快,门口,就是一阵杂乱的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传来,由远及近。 女孩子们还没进来,一阵香气就已经飘了进来,各种香水味混在一起,甜腻腻的,飘满了整个包间。 然后便是一众女孩子鱼贯而入,穿着各色的裙子,红的、黑的、白的、花的,高跟鞋,长发,短裙,一个个花枝招展的。 瞧着,顿觉一阵眼花缭乱,目光都不知道该盯着谁看。 因为什么类型的都有,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清纯的妩媚的,就看喜欢哪种类型。 很快,十余名女孩子在我们跟前一字排开,站成了一排,面朝我们露出恰到好处的微微笑意。 这倒是令我顿觉哪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还是那一样的流程,一样的排场,一样的香气,一样的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 只不过,我现在是以客人的身份,坐在沙发上而已,不再是站在旁边安排的那个领班了。 那位什么阿兰经理站在一旁,三十来岁,穿着职业装,冲我们仨娇笑着,声音甜甜的:“三位哥,看看,看喜欢什么类型的?随便挑,不满意可以换。” 张大奎首先还是一句行话:“都方便吧?” 于是,那阿兰经理便是冲那一排女孩子说道:“不方便的,往后退一步。别耽误客人时间。” 十余名女孩子听着,一个个心里头都明白咋回事,但也没有往后退的,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于是,那阿兰经理便是冲我们仨一笑:“三位哥,都方便!放心挑吧!都是好姑娘!” 张大奎听着,眼神已在扫来扫去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然后伸手一指,手指点了点:“那个……57号。” 我大致地瞧了一眼,57号是个丰满型的,胸大屁股大,穿着紧身的裙子,曲线毕露。 我发现张大奎好像偏爱丰满型的,每次都是挑这种。 刚哥也没有客气,他眼神瞄了瞄,在几个女孩子脸上来回扫了几遍,也是伸手一指,手指点了一下:“那个……62号吧。” 我又大致地瞧了一眼,62号是个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女孩,穿着素色的裙子,化着淡妆,笑起来很温柔。 刚哥似乎偏爱有少妇感的女孩子,看着就有味道。 他俩都挑好了,也就扭头瞧向我,四只眼睛盯着我。 然后,张大奎往我这边凑了凑,说:“兄弟,没有看中的吗?那就换一批?这批不行就换。” 我听着,觉得也没有必要装,在这地方装清高没意思。 于是乎,我也就伸手指向了72号,手指点了点,说了句:“她吧。” 72号站在靠右的位置,穿着一条深色的长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看起来也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眉眼之间有一种温柔的气质,不张扬,不媚俗。 咱今晚的品味,跟刚哥差不多,也是挑了个有着少妇感的女孩子,看着舒服,不腻。 72号听到我点她,微微笑了一下,从队伍里走出来,朝我这边走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见我们都挑好了,那位阿兰经理显然有些开心地一笑:“那行了,三位哥,先玩着!有事叫我!” 然后,阿兰经理也就领着其她那些没被挑中的女孩子退了出去。 待72号在我旁边坐定,刚哥也就冲我说了句:“眼光不错呀,兄弟!” 而我旁边的72号则是面露一丝羞涩…… 第577章 那首歌与那个男孩 至于接下来,张大奎拿起麦来,又是准备搞气氛了。 果然,他立马就对自己点的57号说了句:“去,先把我点一首《无所谓》,今晚这首歌,我要送给我兄弟!” 57号一听,屁股一抬,也就立马从沙发上起身,屁颠屁颠地跑去点歌台,准备帮着点歌去了。 趁着57号在点歌的时候,张大奎也就拿着麦,冲我喊话道:“兄弟,一切都过去了,无所屌谓了!不要想那么多了,今晚咱们就开开心心的,玩!咱们今晚就主打一个开心、快乐!其它的,都他玛的无所屌谓!去他玛的吧!无所屌谓!” 随即,他又冲坐在我旁边的72号喊话道:“今晚要陪好我兄弟哈!否则扣你小费!” 72号一听,忙表示甜甜地一笑,脸上像是绽开一朵花,然后又忙是亲昵地挽着我的胳膊,身体也靠了过来,说:“放心了,哥!” 接着,张大奎又是冲我说道:“兄弟,这首歌,保准你还没听过,我新学的!也是最近的新歌,老火了!” 听张大奎这么地吹嘘着,我也只能露着一丝期待的笑意,瞅着他…… 随后,随着音乐伴奏响起,画面开始同步,屏幕上突然出现歌手的特写,我则是不由得暗自猛地一怔—— 卧槽,这歌,这歌手……咱咋好像有印象? 接下来,我仔仔细细地一阵回想,脑子里画面翻涌,又是禁不住地猛地一怔—— 卧槽,这不是两年前……我去北京的时候,妍姐带我去她那个驻场的酒吧,她的演唱结束后,然后接着上台驻场那个的什么坤哥么? 当时感觉他好像抽了很多烟,声音很沙哑,像是卡痰了似的。 现在都他玛的成名了? 都是大明星了? 咱也就在里面蹲了一年半而已不是? …… 至于接下来,张大奎唱的什么,我根本就没听得太清楚,只听清了一句‘无所谓,谁会爱上谁’,其它全是跑调的嘶吼。 不过,就张大奎,还是那样,唱得不咋样,就是瘾大,喜欢干吼,吼得脸红脖子粗的。 但是,现在,在这个包间里,我要说我见过唱《无所谓》的这个歌手,怕是他们都不会相信,都会觉得我在吹牛逼。 一个刚出狱的家伙,怎么可能见过大明星? 因此想想,我也就觉得算了,还是不说了。 反正说了也没人信。 随即,待张大奎的《无所谓》结束,他便又是冲我喊话道:“兄弟,来一首!别光坐着!今晚咱们就是要玩出这种无所屌谓的感觉!” 随即,刚哥也冲我说道:“对,来一首,兄弟!” 这玩意……我是真没心理准备。 我今晚就是过来感受一下曾熟悉的这一切而已,没想唱歌。 我旁边的72号见我挺难为情的,她倒是自告奋勇的起身:“我来吧!我替他唱一首!” 顿见72号的表现,刚哥则是不由得羡慕道:“卧槽,兄弟,你这小媳妇可以呀!护着你!” 见72号已经拿上了麦,要唱,坐在点歌台旁边的57号则问:“唱什么?我帮你点。” 72号也就冲57号说了句:“《嘿,那个男孩》。” 我一听,《嘿,那个男孩》,我则不由得又是暗自猛地一怔,心脏也跟着猛地跳了一下—— 卧槽,这不是妍姐的歌吗? 这不是妍姐当时在虎门以我为原型写的歌吗? 接下来,前奏是轻柔的吉他声,带着一点儿忧伤。 随着这伴奏,72号竟是拿着麦,站在我面前,像是只为我而唱似的,眼睛看着我,声音温柔…… “玻璃碎裂时你站在逆光里 十二点半的霓虹忽然很安静 他们捂着额头骂得很难听 你只是甩甩手说「没事了姐姐」 血滴在衬衫第二颗纽扣 像朵梅 你总在走廊转角问「没事吧」 声音轻得像怕碰碎彩灯下的尘 我笑你领结系得像个中学生 却把你塞来的塑料发夹 攥出了痕 嘿 那个男孩 你打架的姿势笨得让人心疼 啤酒瓶折射的半月那么锋利 划开了他们虚张声势的夜 却轻轻 落在我冻僵的岁末里 ……” 这歌词,仿若瞬间就将我拉回到了当时我刚入行的一幕幕…… 也令我不由自主地就回想起了当时妍姐在307房,抱着吉他对着我弹唱的情形。 那个小小的房间,她坐在床边,我坐在椅子上,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其实,歌里的男孩,其实就是我。 我就是那个站在逆光里的那个男孩,那个在走廊转角问“没事吧”的人…… 听着这歌,想着自己今天刚出狱,我的眼眶开始有些湿润,鼻头酸酸的,视线模糊了。 只是,这虽然曾是妍姐为我写的歌,但是,现在她已经是巨幅广告上的大明星,而我……还是他玛的在原地踏步! 似乎还他玛的是她歌里的那个男孩。 72号还在唱着,声音柔柔的,像一阵风。 刚哥和张大奎在喝酒,没注意到我的异样。 我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裤腿,偷偷用手指抹了一下眼角。 包间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打在墙上的影子摇摇晃晃。 那首歌还在继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 坦白说,关于妍姐与我的一切,一直占据着我的记忆。 尤其是我曾去北京看她,那个记忆中的她,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但如今我要说我与这个女人有过瓜葛,怕是也没有人相信? 这一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只是我心里依旧认定,妍姐曾对我的一切都是真的! 尽管她如今已是大明星,但我还是相信,她应该没有忘记我。 反正在我的认知里,她不是那样的女人。不是会将一切都忘记的女人。 否则,她写不出这样的歌。 且,虽然她已是大明星,但这些歌,她依旧还在唱着。 只要她还在唱着,我就觉得……她什么都没有忘。 只不过,如今的我,现场的处境,着实是有些尴尬。 接下来,就我,究竟将何去何从,我也不知道? 貌似这一年半对于我来说,付出的代价还是有点儿大? 第578章 72号的憧憬与八卦 接下来,我伸手端过酒杯,便是忍不住喝了一杯闷酒。 坦白说,仔细想想,一年半的时间,对于咱来说,代价还是有点儿大。 当然了,若要问我这一年半究竟都失去了什么,我似乎也回答不上来。 或许唯一确切的答案就是,我失去了一年半的自由吧? 那种每天听着铃声起床、干活、睡觉的日子,那种连上厕所都要报备的日子,那种抬头只能看到铁窗和天空的日子。 但如今,突然出来,面对这一切的变化,我着实是有些猝不及防。 甚至已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就像我给妍姐打电话,接听电话的,只是她的经纪人。 而不再是她直接的一句‘小坏蛋’了。 …… 一会儿,72号唱罢,便又带着笑意,扭身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待她拢了拢裙摆,然后便是扭头瞅瞅我,见我有点儿闷闷不乐,像在发愣,她便是带着些温柔体贴地冲我一笑,歪着头问了一声:“怎么了,想什么呢?” 见她在问,我也只好忙收起那些思绪,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冲她一笑:“没怎么。也没想什么。” 于是,她也就伸手端过酒杯来,冲我道:“那就……我们俩喝一个吧。别一个人喝闷酒。” 见她如此,我也只好伸手去端过一杯酒来,与她碰了碰杯…… 至于这会儿,张大奎又拿起了麦,又点了一首《上海滩》唱了起来,“浪奔,浪流——”声音洪亮,但跑调跑得厉害,像杀猪似的。 至于刚哥嘛,这会儿则在与他的62号腻味着,两个人挨在一起,62号靠在他肩膀上,他搂着她的腰,在耳边说着什么,惹得62号咯咯直笑。 反正刚哥还是那样,也不唱歌,只喝喝酒,跟小姐调调情,享受那种暧昧的氛围。 而72号又瞅瞅我后,她则忍不住对我说道:“你怎么跟你那两个朋友不一样啊?你看你的那两个朋友玩得多嗨呀!你怎么总是闷闷的啊?也不唱歌,也不跟人家说话。” 见她这么说,没辙,我也只好问了句:“我很闷吗?” “嗯。”72号点点头,很认真,“有点儿。像是有心事。” 然后,她没话找话地问了句:“我刚刚唱得怎么样,好听吗?” “嗯。好听。”我也只能忙点点头。 虽然咱多少有些敷衍的味道,但实际上她唱得确实也还算可以,声音温柔,节奏也准,比张大奎强多了。 而随后,72号则是忍不住带着点儿八卦的兴奋,说道:“你知道吗,就这首歌,原创歌手覃卓妍以前也是做过陪酒小姐的。而且,我听说,她以前就是在我们虎门这边做陪酒小姐的。后来去了北京,才火的。” 这我听着,确实是不知道该回句什么了? 我甚至觉得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有点儿说不上来的尴尬似的。 因为我要说覃卓妍以前就是我手底下的姐妹,她肯定会觉得我是在吹牛。 因此,随后,我想想,也只能假装不知道:“是吗?你听谁说的啊?” “以前也是个姐妹跟我说的。”72号回道。 随即,她则带着些天真的向往,双手托腮:“呃,你说,以后我会不会也有可能成为一个大明星呀?我也想去北京闯闯。” 这我也只能敷衍地回了句:“有可能哦,每个人都有机会的。” 当然,我也只能这么地回答着。 毕竟娱乐场所,逢场作戏,难道我还说些难听的呀? 只是我心里在想,不是什么人都将会成为第二个覃卓妍的。 覃卓妍所有的特质,也不是所有陪酒小姐都有的。 覃卓妍能坚持不出台,她们能坚持住吗?面对两万块钱不动心,有几个能做到? 覃卓妍能师大毕业,她们有那学历吗? 覃卓妍能写能唱,她们能行吗? …… 等过一会儿,不知刚哥怎么也想起来了,他突然挪了挪身,屁股往我这边蹭了蹭,朝我这边靠近了一些,然后他扭头冲我问:“呃,磊子兄弟,最近很火的那个覃卓妍,我怎么总感觉眼熟啊?她以前是不是你们手底下的姐妹啊?” 我还没回答,刚哥又回想起了什么,又道:“反正我感觉……她吧……跟你们以前手底下的那个7号特像,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她?就是那个瘦高的,特有文艺气质的,话不多的,唱歌很好听的。” 这听刚哥这么问,我也不太好敷衍,因此,我也只能含糊其辞地回道:“具体是不是7号,我也不知道?反正你也知道,手底下的那些姐妹,我们就只知道一个号牌,具体姓甚名谁,我们也不知道?她们也不会告诉我们真名。” 接着,我又补充道:“反正我记得……当时,7号是有突然跟阿雅姐说不干了,但后来干什么去了,我也不知道?” 我似乎也只能这么大致地回答着,不能说太多,也不能说太少,说得多了容易露馅,说得少了又显得奇怪。 倒是72号突然一怔,忙扭头一阵怔怔地瞅着我,然后她很是诧异:“啊~~~哥,原来……你以前就是带姐妹的啊!?” 这我也只好笑笑,不想回答什么。 倒是刚哥冲72号打趣着:“你还不知道你老公以前是干什么的啊?” 趁机,72号也就故作又嗔又嗲的样子,冲我哼哼着,然后向刚哥哭诉似的:“哼,他可讨厌了啦!闷闷的,什么都不跟人家说啦!” 而刚哥也只好笑着打趣道:“那一会儿到房间,不让他进去,看他急不急?” 72则是一阵羞嗔:“哎呀~~~哥,你好讨厌啦!” 坦白说,这种场合,这种场面,咱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了,现在真没什么感觉了。 当然,我也理解,作为陪酒小姐的72号,也不容易。 等一会儿,张大奎又唱罢一首之后,又是忍不住冲我嚷嚷着:“兄弟,来一首呀!你别跟刚子似的呀!刚子他是五音不全,你不一样呀!你好歹以前就是干娱乐场子的呀!” “……” 第579章 沧海一声笑 见张大奎在嚷嚷着,没辙了,我也只好起身去,准备也唱一首。 不过,这回,我没再唱那首拿手曲目《漂洋过海来看你》。 因为就现在的我,也没有勇气漂洋过海去看谁了。 那个曾经让我漂洋过海去看的人,现在可是已不住在北京宣武的地下室了。 接下来,我则是点了一首《沧海一声笑》。 诚然地说,就KTV这种地方,就我们这几个,若都不唱歌的话,着实是也没啥气氛。 直接带女孩子去酒店客房的话,还是少了些环节似的,像是少了前戏。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我也没想到,我这一开嗓,声音低沉而浑厚,在包间里回荡,竟是震惊到了他们似的。 尤其是张大奎身边的57号突然一阵惊呼:“哇~~~~他唱得好好哦!好有江湖气势哦!” 刚哥则一脸意外:“卧槽,兄弟,你唱得这么好,你咋平时都不唱呢?藏着掖着的,操!” 张大奎则夸张地捂住胸口:“卧槽,完逑了!我这麦霸地位不保了!” 他一说他麦霸地位不保,就连他自个身边的57号都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刚哥身边的62号也是忍不住一阵咯咯地笑,捂着嘴。 我的72号也在笑着,眼睛弯弯的。 显然都是在觉得张大奎太搞笑了,他那破锣嗓子也好意思称麦霸。 或许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吧? 因为相对于他,我着实是唱得比他要好许多。 至少咱音准节奏什么的,都在点上,不跑调,不抢拍。 当然,唱歌这种东西……我感觉有时候还是看心情。 就像我,这会儿着实也是突然想吼两嗓子,以释放某种情绪似的。 好像突然想把这一年半的憋闷,都借着歌声吼出来。 我也是真切地体会到了,像咱这种刚从监狱出来的,心情着实容易阴晴不定,就连自己都不知道何时低落、何时像个神经病似的。 但,咱也不得不说,着实挺感谢刚哥的,也挺感谢张大奎的,当然也很感谢李胖子,因为在他们慷慨的情义中,着实令我消散了一些心理上的负担。 他们请我吃饭,给我安排下半场,把我当兄弟,不嫌弃我刚从里面出来,还给我鼓励。 同时,在我心里,我也默默地感谢着黄小倩,因为黄小倩对我,也是如初的那样。 她没有因为我进去过就看不起我,她还是那么热情,还是那么主动。 总之,他们都希望我忘掉蹲大狱的不快。 当然了,还有林律师,我也着实是满心的感谢。 她帮我打官司,安排我爸探视,来监狱接我,这份情太重了,真不知该咋还? …… 最终,待我唱罢,歌声落下,他们都忍不住一阵鼓掌,啪啪啪的,在包间里回响。 这似乎也令我找到了一些自信似的。 至少在我心里,我也感觉,蹲大狱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同时,我似乎渐渐地适应了这一切,包括所有的变化。 毕竟我还是有意识到,生活还要继续。 或许……人生可不就这样么? …… 接下来,待张大奎又吼了那么两首歌之后,今晚KTV环节也就基本上差不多了。 反正也夜里十一二点了,该喝的喝了,该唱的唱了,该与妹子调情的也调了。 随后,张大奎要57号去叫来了那个阿兰经理。 阿兰经理一进来,心里就明白咋回事了,她笑着问:“三位哥,要去旁边酒店休息了啊?” 张大奎倒也直接,说:“去给我们开房吧。” “好的,马上!”阿兰经理也是干脆地回应着。 “……” 其实,金鼎这儿我都熟。旁边就是富华酒店。毕竟咱在这儿干过那么几天。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已是两年前的事了。 咱蹲个大狱出来,就是2003年了,咱也二十三了。 不一会儿,阿兰经理拿来的三张房卡,果然就是旁边富华酒店的,金色的卡套上印着酒店的名字。 接下来的环节,也就是我们仨各自领着各自的女孩,一同前往旁边的富华酒店。 反正都是这么一套流程,喝酒、唱歌、开房,一条龙。 反正都一起出来玩了,对于这个环节我也没啥好扭捏与抗拒的。 总之,现在对待这些,我的心态好像确实也不太一样了。 以前觉得这种事有点儿荒唐,现在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也就那么回事,你情我愿,图个快活而已。 …… 随后,在富华酒店,进了电梯后,刚哥便对我身边的72号说道:“等会儿,对我兄弟服务好点儿哈!” 张大奎也忍不住说道:“对!我兄弟可是好久没吃肉了!你可得好好伺候!” 72号也只能故作一阵羞笑,挽着我的胳膊,没说话。 反正大家都懂。 由于我的房间在5楼,因此随后,电梯到了5楼,我也就与72号先出电梯了。 刚哥和张大奎,他俩的房间好像都在7楼。 接下来,铺着地毯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和72号的脚步声。 我们找到508房间,刷卡开门,然后推开进去。 房间很干净,一张大床,白色床单,床头柜上摆着一朵塑料花,窗帘拉着,灯光昏黄。 这种感觉,自由是真好呀! 进到房间,72号把手包放在床头柜上,也没有扭捏什么,大大方方的,直接就是一句:“哥,那我们就先洗澡吧。” 我则掏出手机,回道:“等一下,我把手机充一下电。快没电了。” 因为我手机电量确实快没了。中午在饭店充那么一会儿,也没充多少电,一下午就耗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我便先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要酒店给我送充电器过来。 等酒店服务员送来充电器后,我便马上给手机充上了电。 72号见我已给手机充上电了,她就主动地上来,走到我身后,伸手准备帮我脱掉夹克外套…… 见得其状,我转过身,看着她,则道:“我自己来吧。” 72号便是一笑,歪着头:“怎么,还害羞啊?” “没有。”我回了句,自己脱了夹克,挂在衣架上。 于是她也就伸手开始拉自己裙子的拉链,冲略显羞涩地一笑,说:“那我也脱了哦。” 第580章 无颜再见江东父老 至于接下来,除了言语上的挑逗,实则也没有多暧昧、也没有多激情。 不过就是一套流程化、程式化的服务罢了。 就像陪浴之类的,能写在小广告里的程式化服务。 最终,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待休息片刻,72号则是冲我羞笑了那么一下,然后问了句:“还要加钟过夜吗?” 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过夜的话,再加五百。” “不用了。”我回了句。 然后,我稍稍地坐起身,便往床头上一靠,枕头垫在腰后,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烟与火机,准备点燃根烟来。 见我如此,72号也就有些意兴阑珊地说了句:“那我就穿衣衫了哦?” “嗯。”我点点头。 随后,我便点燃了一根烟来。 至于72号,也就挪身过去,然后坐在床边,背对着我,伸手拿过了她的衣衫那些,内衣、裙子、丝袜,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动作很快,很熟练。 我则一边抽着烟,一边瞧瞧她坐在床边穿衣衫的背影,我好像也没啥感觉似的。 好像这一切对于我来说,已经麻木了似的。 以前还会有点儿脸红心跳,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像喝水吃饭一样平常。 或许心里唯一的感觉,就是感觉对不起谁似的。 但现在具体对不起谁,我也不知道? 以前总感觉这种事对不起妍姐,心里会有一种负罪感。 但现在好像……也没有对不起谁了。 毕竟妍姐已经是我够不着的人了。 等一会儿,72号穿好衣衫后,便是伸手拿过她的手包,拉开拉链,从中拿出一支口红出来,重新涂抹了一下口红,抿了抿嘴唇,简单地补了个妆,让自己恢复到进来时的样子。 然后她也就忽地一个起身,冲我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笑容,说:“那我就走了哦?” “嗯。再见。”我回应着,烟还夹在手指间。 随后,待72号带上门出去后,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则有着一种事后的空虚似的。 这种空虚不是想要谁陪着,而是觉得自己有些浑浑噩噩,没有追求、没有方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干嘛? 本已是夜里一两点了,窗外的夜色很深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竟是觉得不困,甚至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可能是今天刚出狱,重获自由的我,还有些莫名的说不上的兴奋吧? 感觉这一切好像不真实似的。 毕竟昨天还在里面接受军事化管理,叠豆腐块被子,整理内务,接受政治教育,然后劳动改造,踩缝纫机。 今天就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刚才还与72号有过一番亲热。 随后,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于是乎,我也就忍不住起身,套上衣服,然后便拉开玻璃门,来到了外面的小阳台上…… 接下来,站在阳台上的我,瞧着几乎已安静的虎门夜景,我又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此刻,路灯昏黄,街道空旷。 瞧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虎门夜景,我在想,咱接下来的人生到底是什么? 曾经……蔡美丽跟我说,她说她想去旅游,想去哪儿走走,当时我不太理解她的那种心理,现在我似乎理解了。 因为当一个可以惦记的人都没有的时候,有时候确实是感觉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毫无生气。 仿佛每天的日子都看得到,今天和昨天一样,明天和今天一样。 就像蔡美丽,在酒店前台上班,每天的日子无非就是早班或中班、亦或是夜班。 除了上班,也就只能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那儿。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睡觉,想找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至于我,现在虽然出狱了,但接下来若真开始替李胖子去打理药店的话,那么每天的日子无非就是守在那个药店内。 曾幻想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实则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打工与生活罢了,仅此而已。 从监狱的围墙换到了药店的柜台,本质没什么区别。 只是现在,老家……感觉是真的回不去了。 以前不懂什么叫无颜再见江东父老,现在咱也算是深有体会了。 就像咱现在,顶着个劳改犯头型,好意思回老家吗? 尤其是这年关将至,我更甚是茫然。 现在已过夜里零点,就已经是11号了,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跳到了1月11日。 貌似月底31号,就是咱们农历的大年三十了。 还有那么二十天而已。 再过几天,应该就是开始一年一度的春运了,火车站又要挤满了人。 只是今年,咱是不太可能会回去过春节了。 主要是没脸、没勇气。 还是一个人在广东,找个地方猫着,把年过了再说吧。 …… 最终,站在阳台上的我,又抽了那么两根烟后,总算是感觉到了一丝困意。 随后,我也就扭身回房间,准备睡了。 最终睡着后,我则是做了个梦,我竟是梦见妍姐来虎门找我了。 梦中的她,身后乌央乌央地跟着人,有她的歌迷,也有记者…… 尽管如此,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走进了我所工作的药店,问:“小坏蛋在吗?” 然后,不知怎么的,梦就醒了,只听我搁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在嗡嗡地震动着,好像是有个电话进来了。 可我还是沉浸在梦中似的,很不情愿地伸手去拿过手机来,瞧了一眼,忽见是刚哥打进来的电话,我这才一怔—— 待稍稍地回回神,我这才接通电话:“喂,刚哥!” “卧槽,你小子还没起啊?”刚哥则是这么一句。 我听着,则问:“几点了?” “早上八点多了。” 我仍是有些懵然地皱了皱眉头,在想,这么晚了么? 于是乎,没辙,我也只好道:“等我一下,我马上起!” “行行行。你快点儿。”刚哥回道,“我在楼下大堂等你。”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又回了回神,然后才准备起。 只是梦里的一切,还在我的脑海,像是一时有点儿挥之不去…… 第581章 万丽制衣厂 等一会儿,待我乘坐电梯下楼时,我仍是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昨晚没怎么睡好,又像是那个梦依旧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当然,电梯里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人眼睛也有点儿发涩。 不一会儿,待我下到酒店一楼大堂,只见刚哥正坐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等着我。 我也只好忙扭身过去,将房卡丢给了酒店前台,说了声:“退房。” 刚哥见我已将房卡丢了前台,他也就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瞅着我,他眼神则是带着些促狭,笑嘿嘿地问了句:“昨晚那个妞怎么样?” 我也不想多聊,只能回了句:“还行。” 随即,我忙是话锋一转:“对了,你今天不忙么,刚哥?” 刚哥则是一笑:“忙也要吃早餐呀。走吧,我们先到这附近去找个地方吃个早餐再说吧。” “……” 随后,我也就与刚哥一起,在酒店旁边的一条小街,找了个早餐店,吃了份早餐。 还是外面皮蛋瘦肉粥带劲,肠粉也不错,监狱的早餐是真没法吃。 早餐后,刚哥一边朝我递了根烟过来,一边则是问道:“那你小子今天怎么安排?” 听刚哥这么地一问,我一时也没啥头绪,脑子还是乱的,只能回道:“你要忙的话,就甭管我了。” 刚哥一边点燃烟,一边则道:“那我一会儿就回厚街那边了。我那边有个工地,得过去看看。” 接着,刚哥则又道:“可能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厚街那边,不一定回虎门。” 只是,刚哥一边说着,一边又瞅瞅我,便道:“要不你小子跟我过厚街那边去耍耍?反正你小子现在暂时也没啥逑事不是?过去玩两天,就当散散心。” 听刚哥这么地说着,我则在想,事嘛……我暂时好像确实也没啥逑事。 李胖子的药店还没谈下来……我好像也只能等。 但是,咱得先找个住的地儿呀。 总不能天天住酒店或者宾馆吧? 这么地想着,琢磨着,于是,我也就冲刚哥说道:“厚街那边,我就不去了吧。你去忙你的吧。我这两天虽然是没啥事,但是狱友有托我办事,我得抓紧去办了。答应了人家的事,还是得抓紧去办。毕竟咱出来了不是?” 见我这么说,刚哥点点头,也没再勉强我。 随后,他也只好站起来:“那成。那我就先过厚街那边了。你自己安排。” “成成成!”我也只能忙点点头。 只是,刚哥突然又是有些促狭地瞅瞅我,带着点儿坏笑,说:“我看看,等过两天回虎门,我再带你小子耍耍。” 但他又忙补充道:“不过,等你嫂子带着孩子过这边来了,我就没这么自由了。所以我也是只能趁机赶紧耍耍,等她们来了就得收心了。” 见刚哥这么地说着,我也只能是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懂!” 然后,刚哥也就说:“那行,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 接下来,见刚哥出了早餐店,往金鼎国际娱乐城停车场那方走去了,背影越来越远,我也只能愣了愣神,在想接下来怎么安排? 想着,琢磨着,我也就也起身从早餐店出来了,把烟头扔进垃圾桶。 然后,到虎门大道边上,我便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等上车后,我便对司机说了句:“大宁,万丽制衣厂。” 司机应了一声,也就驱车直奔目的地而去了。 此刻,坐在出租车上的我,也只能一路瞅着车窗外虎门上午的街景,阳光洒在街道上,行人匆匆,车流不息。 只是,我脑袋里仍是暂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似的。 本是想去找房子,找胥勇拿行李,结果我却奔大宁而去了。 但,阿青的嘱托,已是一年前在看守所的时候的事了,他说让我去找聂文婷,告诉她不用等他了。 一年过去了,我也不确定这趟去万丽制衣厂能找到他说的聂文婷。 当然了,咱这趟去了,也就心安了。 至于找没找到,那是另一回事。 至少狱友嘱托咱的事,咱确实是去办了就成。 至于成与不成,这谁也不知道?尽力就好。 不过,这一路瞧着,只觉虎门的变化是真大。 以前路两边还是农田和荒地,现在全是厂房和楼房,一片连着一片。 这等沿海城市的发展,真可谓是日新月异,一天一个样。 咱似乎也不能原地踏步了,得跟上节奏才是。 …… 等一会儿,待在万丽制衣厂门前下了出租车后,我多少有些懵怔地瞅了瞅,只见这家厂规模还挺大的,几栋白色的厂房,大门口挂着“万丽制衣厂”的铜字招牌。 这突然去哪儿找人,我还真不知道? 厂大门是关着的,铁栅栏门,旁边还有告示,白纸黑字写着“闲杂人等禁入厂内”,落款还盖着红章。 不过,旁边倒是有个门卫室,窗户开着,有个保安坐在里头,穿着灰色的制服,面前摆着个保温杯,正在看报纸。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朝门卫室凑近过去,从窗口往里递了根烟进去,赔着笑脸:“大哥,来,抽根烟!” 只是人家保安大哥瞅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看到我这个劳改犯头型,却是一脸的警惕,眉头皱起来,没接烟,只是问:“你干嘛呀?” 没辙,我也只能继续赔着笑脸道:“不干嘛,就是想找个人。” 听我这么说,保安大哥又是用着一种莫名地眼神打量着我,然后道:“你找谁啊?哪个部门的呀?姓甚名谁啊?” 见保安大哥这一连串的问,我确实懵了…… 卧槽,阿青也没告诉我哪个部门呀? 想想,我也只能冲保安大哥道:“聂文婷,知道不?” 谁料,保安大哥则道:“这厂四五百人呢,你光说个名字,我哪知道?” “女的。”我忙道。 可人家保安大哥则道:“清一色,都是女的。” 我:??? 卧槽,这……咱咋找啊? 再瞅瞅保安大哥,没辙了,我也只能套近乎:“帮个忙嘛,老乡!” 第582章 拜托了,老乡 没想到我这一声‘老乡’叫着,还真就管点儿用。 保安大哥还真就有点儿动容了似的,眼神里的警惕消散了一些,眉头也松开了。 待他再瞅瞅我,又瞅瞅我手头的烟还递着呢,他总算是伸手接过了烟。 然后,他又大致地瞅瞅我,便是冲我问了句:“刚从里面出来啊?” 明白他问得是什么意思之后,我也只好如实地诚然地点点头:“嗯。” 见我在诚然地点着头,保安大哥似乎又有些动容了,像是有点儿同情我现在的处境……一个刚出狱的人,到处碰壁,求人办事。 果然,接下来,他语气稍稍和善地道:“你就只说了个名字,这一时半会儿的,我确实没法给你找。这厂里毕竟四五百人呢,而且都是清一色的女的,流水线上坐着一排一排的,我怎么给你找嘛?你得知道她在哪个部门,比方说是质检,还是财务,又或者是出纳,还是车间?光有个名字,不好找。” 听保安大哥这么地说着,我也只能表示感激地笑笑,然后道:“具体哪个部门……她真没有告诉我。她就说,上这儿找她就行。反正她就是说大宁万丽制衣厂。别的什么都没说。” 见我如此,保安大哥又瞅瞅我,便道:“要不这样吧,你留个电话,我帮你打听打听,打听到了,我让她直接给你电话。省得你白跑。” 忽听保安大哥这么地说着,我也只好忙是感激的道:“那谢谢哈!谢谢老乡!太感谢了!” 然后,他也就递了张纸和一支笔给我,说:“你把她名字也写上。然后写上你的号码。我回头帮你问问,打听打听。” “行行行!”我忙点头道,一边接过纸笔。 接下来,我也就搁在窗口的窗台上,在纸上写下了‘聂文婷’三个字,一笔一划,写清楚,然后又写上了我的手机号,139开头的一串数字。 待写好后,我忙将纸笔递还给保安大哥,又不忘感激地道:“谢了,老乡!拜托了,老乡!” 与此同时,我又不忘再递了根烟过去:“老乡,再来一根!。” 见我如此,保安大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忙是摆摆手,推回来:“不用了不用了!” 于是,我也就把烟放在窗台上:“那这事拜托了哈,老乡!回头,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到KTV耍耍!一定!” 保安大哥笑了笑,没接话,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 …… 关于这事,拜托给保安大哥后,我也只能先撤了。 因为暂在等着,也没什么用。 毕竟他还得打听呢,需要时间。 阿青也没跟我说聂文婷是哪个部门,我也就只知道这么一个名字而已。 回头,那保安大哥能不能打听到,还不好说呢? 毕竟厂那么大,四五百人,确实也且打听呢,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 只是接下来,操蛋的是,厂区门口暂打不到出租车。 大门口空荡荡的,偶尔有拉货的卡车经过,就是不见出租车。 厂区都在上班,这时候也没人进出,自然没有车。 没办法,我也只好朝外面的大路那方走去。 而这时,芳姐则给我来电话了。 没办法,我也只好先接电话:“喂,芳姐。” 电话那头的芳姐则问:“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也只能道:“我现在在大宁这边。狱友托我办点儿事。不过,已经完事了,我已在准备往回走了。只是这儿一时半会儿打不到车,厂区这边车少。” 芳姐则是回道:“没事,不急。这会儿才上午十点多呢。时间还早。” 随即,她话锋一转:“那……要不这样,等你打到车了,你就直接来黄河时装城这边。我们就在那附近找个餐厅吧。” “行行行。”我也只能忙回道。 “……” 随后,等挂了电话,忽见终于有着一辆出租车经过,空车的灯亮着,我则忙奔上前去招手。 见那出租车朝我跟前贴近了过来,我总算是舒缓了一口气。 这一带虽然是厂区,且每个厂规模都不小,好几栋厂房连成一片,但是上午这会儿厂区外是真他玛安静。 没有行人,没有小贩,没有车流,只有机器的轰鸣声从厂房里传出来,嗡嗡的,像是一只巨大的蜜蜂。 因为各大厂,上午这会儿都在开着工呢,工人们都在流水线上。 厂区外面,自然就没人了。 这回,咱算是深入厂区,有个大概的了解了之后,感觉进厂着实也是蛮苦逼的。 因为活动的区域,基本也就厂区这一带,宿舍、食堂、车间三点一线。 他们都说每天12小时,那也是没有多少闲余时间。 早上七点进厂,晚上七点出厂,回到宿舍累得只想躺下,哪有精力去别的地方。 每天睁眼闭眼,基本上也就是在场子里头。 厂区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外面的虎门长什么样,他们可能都不知道。 等坐上出租车后,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厂房和围墙,我则在想,好在咱最初到东莞的时候,没有进厂。 当初要是进了厂,在流水线上干到现在,可能还是一个月一千多块的工资,虽然头发不会剃成劳改犯头型,但也可能不会认识这些人,不会经历这些事。 因为进厂的话,这一头扎进厂里,也是不知道外界都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当然了,人生本就有着很多种选择,所以……也没人说得好哪种选择是对是错。 …… 等一会儿,见回到了虎门大道上,我也就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给胥勇去了个电话。 不过,等了好一阵,他才接通电话:“喂,磊哥!你还是以前那个号呀?” 我便是直接问道:“你现在是住在宿舍,还是自己在外面租的房子呀?” “我现在自个租的房子呀,怎么了,磊哥?” 听他这么地说,我也就说:“那我在你那儿挤两晚行吗?” “可以呀,没问题呀,磊哥!”这他倒也很是爽快。 于是,我也就说:“那我就干脆晚点儿去找你吧。” “……” 第583章 川渝火锅 这待与胥勇商量好了,暂在他那儿挤两晚,我这总算是舒缓了一口气,心里总算是松快了些。 因为这突然的,找房,我也真不知道去哪儿找? 主要是不知道接下来李胖子谈的那个药店位置在哪儿,要是租远了的话,到时候上下班也不方便。 要说起来的话,暂现在的处境也是挺尴尬的。 因为要说没房的话,咱现在在虎门又有房,100平,而且连房产证都有了。 只是现在,凯悦名门那边,那房子没有装修,毛坯房,也没法住呀。 …… 等一会儿,待我在黄河时装城下了出租车后,我大致地瞅了瞅,只见黄河时装城貌似越来越繁华、越来越红火了,招牌也更亮了,门口停的车更多了,进进出出的人流络绎不绝。 坦白说,虎门的发展,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因为说起来,虎门只是一个镇,但却是全国服装之都。这儿的服装可是发往全国各地。 无意中,我见这儿有银行自助机,出于某种好奇,我便上自助机上去查了查我的银行余额。 主要是昨晚李胖子身边那位陆文丽陆律师说转账过来了,我就想确认一下,钱到底有没有到我账上? 毕竟第一次见识这种网上转账,心里还是有点儿不踏实。 这待插卡进去,按照屏幕提示输入密码,屏幕上跳出账户信息,一查,发现确实是真到账了。 我银行卡上确实是真多了五万多,数字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上,余额变成了九万多。 由此,我再次暗惊,科技的发展,着实是有点儿令咱像个土老帽似的。 在里面关了一年半,出来发现世界都变了,转账不用去银行了,取钱也不用去柜台了。 趁着查账,我便顺便取了一点儿现金出来,装在身上。 芳姐虽然说她请客,但我还是觉得真让她请也不合适似的。 待忙完这一切后,我看了看时间,手机屏幕显示11:52,见已快中午12点了,于是,我也就准备给芳姐电话了。 刚翻到她的号码,我没想到,她却是先给我打了过来。 待我接通电话,她则忙道:“喂,王经理,你到了吗?” “我到了呢。你在哪儿?”我忙问,左右张望。 “我在旁边这条街,川渝火锅这儿。火锅店门口。”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忙道:“那行,我知道了。我过去找你吧。你等着。” “……” 待挂了电话,我也就过去找芳姐去了。 等一会儿,只见芳姐果真搁在川渝火锅店门口站着。 远远望去,只觉芳姐气质更佳了。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长发披肩,脚上是高跟靴子,整个人看起来比一年多前精致了不少。 看样子她现在也是赚到钱了。 穿着打扮什么的,愈来愈讲究了,也是有点儿成功女士的那个味了。 这倒是令我忍不住想起了阿雅姐。 因为她现在就有点儿阿雅姐那个味了。 待她一眼望见我时,她则忙是激动地冲我招手:“这儿,王经理!这儿!” 见她那激动的样儿,我倒是也有点儿高兴地乐了乐。 看来,不管她穿着打扮怎么变,但人还是没变。 至少彼此曾一起共事的情分还在,还是那么热络。 待我走近她跟前,她则笑着看了看我的头型,带着点儿好奇地问:“原来在里面,头发真的要剃了啊?我还以为电视里演的是假的。” 我也只能摸了摸自己青碴碴的脑袋:“那你以为呢。在里面半个月就得剃一回。” 于是,她也就说:“那我们就吃火锅吧?因为有火嘛,给你去去晦气!也祝你今后的人生红红火火的!” 见她如此,我也就忙道:“谢谢哈!” 她则故作嗔样的道:“跟我,你还这么客气呢?咱俩谁跟谁啊?” “该客气还是要客气嘛。”我也只能笑着回了这么一句。 而她则道:“行了。别贫了。走吧,我们进去吧。” 说着,她也就扭身过去,推开了火锅店的门……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跟着她走进火锅店。 一进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特有川渝风味,麻辣鲜香。 服务员迎上来,问几位,芳姐说两位,于是,服务员便领着我们往里走,在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下。 窗外是虎门的街景,人来人往。 坐在我对面的芳姐,拿起菜单,低头翻看,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我闻着她浑身散发的那股香气,又忍不住大致地瞅了瞅她,感觉她现在竟是越来越少女感了似的。 当然,真正的少女,她肯定不是了。早都不是了。 毕竟年龄已在那儿了,少说也得二十八九了。 况且,之前,她也是阿雅姐手底下的姐妹。 待大致地翻看了一下菜单之后,她忽然抬头冲我微微一笑,问:“你能吃辣吧?” “没问题。”我忙回道。 于是,她也就说:“那我们就直接来个麻辣锅?” “可以。”我又点点头。 然后,她也就冲一旁的服务员说道:“给我们来个麻辣锅吧。然后肥牛来一份,羊肉来一份,毛肚来一份,牛肉丸一份,还要个藕片,菠菜,生菜……” 见她一直在报菜名,我也就忙笑笑:“差不多了吧?就咱们两个,点多了怕吃不了。” 她则冲我一笑:“慢慢吃呗。反正又不急。” 我也只能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随后,她也就冲服务员说了句:“好了,先这么多吧,然后给我们先来四瓶啤酒吧。” 等服务员扭身去下单后,她则又是瞅瞅我,说:“你现在看着……突然成熟了好多哦!” 这倒确实也是。昨晚在酒店房间,我自己也对着镜子看了看,也发现自己蹲一年半出来,确实是突然成熟了好多似的。 她见我没接话,于是,她也就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我只能摇摇头:“暂时还没想好。” 于是,她也就说:“要不你过来,我们一起带姐妹?” 这我也只能有些婉转地笑笑。 再去带姐妹,我肯定已没这方面的想法了。 第584章 谢了,芳姐 见我只是婉转地笑笑,没说话,芳姐也只能表示一阵疑惑不解地瞅着我,像是没明白我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等过会儿,见我仍是没说话,她也只好不解地问:“怎么了?干嘛只是笑,不说话?不想过来和我一起带姐妹啊?” 见她如此,再瞅瞅她,我也只能表示谢意地一笑:“谢了哈,芳姐!关于再去带姐妹的话……我暂还没想过。” 随即,我便又道:“真的,谢了,芳姐!接下来,我应该会转行,去尝试做点儿别的。那个什么……李胖子那边,在筹划搞个药店,他的意思,要我过去帮他打理药店。” 听我这么地说,芳姐多少有些诧异而又不解地瞅着我,然后她说:“药店?你懂药啊?” 我则笑笑,摇摇头:“不懂。但李胖子说,没有关系。他的意思,我懂管理就好。反正店员的话,会招聘懂的,卫校毕业的或者有医师证的。我就负责管人管店。” 见我这样说,芳姐又表示有些疑惑地瞅瞅我之后,她这才问:“李胖子?你说的这个李胖子,是不是之前那个什么……凯悦KTV的幕后老板呀?” “嗯。对。”我点点头,回道。 不过,关于芳姐,她不知道李胖子倒也正常。 毕竟她之前只是在凯悦KTV驻场而已,没见过李胖子本人,只见到过林律师。 而芳姐再瞅瞅我,她也就说:“你去搞药店,跨度会不会有点儿大啊?一个干夜场的,突然去卖药,怎么想都觉得不对路子。” 接着,她则又道:“搞自己擅长的领域不好吗?你在夜场这一块熟门熟路,人脉也有,经验也有,干嘛要去做自己不熟悉的事?” 我听着,着实也皱眉想了想…… 坦白说,就目前来说,我擅长的,自然也就只有娱乐场子这个领域。 从最初的保洁员到内保,再到被媚姐带到虎门,跟过芸姐、阿雅姐,从带姐妹到管场子,每一步咱都算是走得很踏实,现在可以说……对这个行业已是熟门熟路。 只是这个行业,终究只是个灰色地带,感觉难以长久。 而且……现在媚姐都上岸了,都去搞制衣厂去了。 连她那样的人物都抽身了,我们这些小喽啰还留恋什么?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终究只不过是外地人在这儿打工而已,没根没叶的,像个孤魂野鬼似的,想自立门户,在娱乐场子分一杯羹,得多难呀。 因此,随后,瞅瞅芳姐,我也只能说了句:“媚姐已转行去厚街搞制衣厂了,你知道吗?” 芳姐则道:“听说了。但我跟媚姐不熟,她为什么突然去搞制衣厂了,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就说:“她幕后的苗局被查了,懂吗?” 忽听我这么说,芳姐这才不由得怔了怔,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 接着,我则又道:“娱乐场子,毕竟是灰色地带,幕后若没有人撑着,还是难以长久。” 听我这样说,芳姐又瞅瞅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她问:“所以这次出狱,你就决定不再涉及娱乐场子了?” “差不多吧。”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事实上,具体的,我自个也没有想好什么,只是不想再涉及娱乐场子了。 当然了,反正李胖子也与我讲好了,接下来搞药店,我也就当是尝试一下。 反正这事,李胖子信任我,对于我来说,就是个机会。 再说,就咱们来说,来到这儿,只是打工赚钱,也没有必要死盯着一个行业。 哪个行业能赚钱,哪个行业稳定,就去哪个行业。 而且,李胖子既然看好药店,那么我觉得……药店应该也是有搞头? 当然了,至于芳姐想叫我过去带姐妹,她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也不是太清楚? 我只能猜测,她可能是看我刚出狱,没地方混,想拉我一把? 也有可能……她确实是想招兵买马,壮大自己的队伍? 毕竟她也知道,娱乐场子,我是懂的。 但,最终见我不想再涉及娱乐场子,芳姐似乎也不想再勉强我。 …… 最终,餐后,待从川渝火锅店出来,芳姐扭头瞅瞅我,便问:“那你接下来去哪儿?” 我也只能道:“你要有事,你就先回吧。甭管我了。” 随即,我便忙说了句:“哦对了,谢谢你今天中午的火锅!” 因为最终,还是她抢先去买了单。 而她再瞅瞅我,则道:“你要暂时没事的话,要不下午就跟我去帝尊看看?” 说着,她竟是有些莫名促狭地看看我,然后她又是冲我促狭地笑笑,朝我稍稍地凑近过来,在我耳畔很是小声地道:“你在里面关了那么久,难道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若有的话,跟我去帝尊,等一下,我手底下的姐妹,你看中哪个,跟我说就行,我安排。” 忽听她这么地说,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也只能有些尬囧地道:“谢了,芳姐!” 接着,我也只能含蓄地说道:“昨晚,该耍的,已经耍过了。” 然后,我忙是话锋一转:“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接下来,也有点儿事。” “什么事?”她问。 我也只好道:“那个什么……狱友有托我办事。咱现在毕竟出来了,所以还是得在第一时间去将这些事给办妥。” 接着,我又道:“你没有在里面蹲过,可能不知道里面人的绝望。” 见我这么说,她瞅瞅我,便道:“真不去帝尊了?” “不了。”我说。 然而,她又瞅瞅我之后,则是说道:“我觉得……搞药店,你毕竟不在行,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搞你在行的。” 没辙了,我也只好道:“回头等我混不下去了,再找你吧。” 当然了,这着实也是一句活话。 毕竟谁敢保证往后又会是个什么情况呢? 若实在不行,被迫无奈,回头再又干回老本行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就咱们来说,还是那句话,到这儿来,无法就是来搞钱的,也不能将所有话都说死。 第585章 给蔡美丽打电话 接下来,待我瞧着芳姐扭身朝停在路边的一辆大众宝来走去时,我多少有些诧异地暗怔了那么一下—— 因为我这才知道,她之前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这么说来,就我在里面蹲着的这一年半时间里,她确实是没少捞钱呀。 现在,她都有着自己的小车了,不再是那个刚跳出来单干、四处找场子驻场的芳姐了。 瞧着这么的一幕,我心里多少又有些莫名的落差感似的。 因为就芳姐自己跳出来带姐妹,也就是从凯悦KTV开始的。 那时候,刚开始她还找不到场子驻场,算是我当时打理的凯悦KTV成就了她,给了她第一个场子。 现在想想,我却还在原地踏步,暂还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 随后,待芳姐拽开车门,准备上车时,她则又忍不住回身瞅了瞅我。 见我还站在川渝火锅店门口瞧着她,她也只好又冲我笑笑。 然后,她的声音在午后的阳光里飘过来:“那我就先走了哦?”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随后,她又冲我笑笑后,也就上车了,坐进了驾驶室,关上了车门,系上安全带。 见她要驱车离去了,我便冲她挥了挥手。 最终,瞧着她驱车远去,银灰色的宝来已汇入车流,消失于街口,我也只好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升腾。 此刻,我在想,一年半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只是如今我出狱后,他们的变化都挺大…… 黄小倩开了美容店,成了美女老板。 没想到阿朵也开了服装店,也是一位美女老板了。 刚哥在雅景花园的房子也弄好了,车也换成了宝马X5。 还有,张大奎也是开着一辆同款的宝马X5。 芳姐嘛……看来带姐妹也是赚到钱了,现在也是拥有了自己的第一辆小车,大众宝来。 唯有我他玛的……依旧是原地踏步,还是这个屌样。 貌似他们都把握住了南下捞金的机会,唯有我总在与机会失之交臂。 想着,接下来,我其实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去胥勇那儿?现在还早。 去找刚哥?他已经去厚街了。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暂在这附近漫无目的地逛了逛,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看了看两边的店铺,又看了看来来往往的行人。 然后我见一家士多店门口有着长椅那些,于是,我进去买了瓶饮料,接下来便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歇了一会儿,发了一会儿呆。 坦白说,突然的这种自由,也是挺百无聊赖的。 之前在里面的时候,总想着出来要干这个干那个,真出来了,却不知道能干嘛?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 最终想想,想着阿达托我的事,我这才忍不住掏出手机来,准备先给蔡美丽去个电话。 因为我得首先确认蔡美丽是否还在虎门? 如果她人都没在虎门了,已经去别的地方了,那么我去找豪仔要银行卡也是白搭,也给不了蔡美丽。 见我手机里还存着蔡美丽的号,于是乎,我也就直接拨了过去…… 听着电话接通了,传来了‘嘟——’声,我多少还是有些莫名的激动,心跳有些莫名的加快。 只是……我不知道蔡美丽会不会接这个电话? 毕竟已经时隔一年半之久,现在的蔡美丽有没有什么变化,我也不知道? 等又响了那么两声后,只听她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喂”,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儿孤独与慵懒。 我不免有些激动地一怔—— 但第一句话说什么,我似乎并没有想好。 她也只是‘喂’了一声,像是在等着我先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这一年半在蹲大狱这事,她知不知道?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再待想想,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先问了句:“还好吗?” 谁料,她竟是语气平淡地回了句:“还那样呗,有什么好不好的啊?” 不过,随即,她倒是有些好奇地问了句:“怎么会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啊?” 忽听她这么问,搞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想后,我也只能回道:“刚刚翻看手机电话薄,看到了你,就想给你打个电话。没什么事。” 于是,她也就问:“怎么,无聊啊,你?” “有点儿。”我回了句,但也算是实话。 因为确实无聊,确实不知道该干嘛。 然后,她也就说:“那……我今天正好休息,要约我吗?” 听她这么说,我似乎也感觉到了,她好像也是挺寂寞难耐的。 貌似她还是一个人在虎门,还是那种离异单身状态,生活单调乏味。 我想想,也就问:“你还在帝尊酒店前台?没换地方?” “不然呢?”她问。 我也只好说:“我以为你现在已经换工作了呢。一年多没联系了。” 她则叹了口气:“我还能换什么工作?进厂吗?进厂还是算了吧。再说,我在帝尊干习惯了,也懒得换。” 随后,我想了想,也就说:“那我晚一点儿给你电话吧。” “那我等你电话哦!”她忙道,声音里带了点儿期待与雀跃。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倒是忍不住若有所思地愣了愣…… 因为我没想到蔡美丽竟是没有什么变化,她还是那样儿。 不过,她似乎并不知道我这一年半在蹲监狱。 再待想想,接下来,我便准备给那个豪仔去了个电话。 想着,我也就从兜里掏出了那张纸条来,也就是阿达塞给我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手机号。 接下来,我也就照着这个手机号,给拨打了过去…… 很快,待电话接通,对方有些懵怔地问道:“你谁啊?” “我,阿达的哥们。监狱的哥们。”我也只能这么地回道。 我没想到对方很快就道:“哦哦哦!我知道了!你是……磊子,对吧?” “对。”我点头回道,然后我问,“你就是豪仔?” “对对对,我是豪仔。” “那……银行卡……” 我还没说完呢,这叫豪仔的哥们就忙道:“你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吧!” “……” 第586章 豪仔送来银行卡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只好点燃根烟来,等着那叫豪仔的哥们送银行卡过来。 同时,我也在琢磨,也不知道李胖子所说的药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谈下来? 他要是一直没谈下来的话,我就这样一直傻等下去,感觉也挺无所事事的。 当然,就我内心而言,还是有点儿想回趟老家。 想回去看看父母,看看他们身体怎么样,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就现在,我顶着这个劳改犯头型,也是有点儿不敢回,没那个勇气。 怕给父母丢人,怕村里人指指点点,怕我爸那张老脸挂不住。 而就在我在琢磨着这些的时候,突然间,媚姐竟是给我来了个电话。 见是媚姐来的电话,我也只好赶紧地接通:“喂,媚姐。” 而电话那端的媚姐,则是问道:“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要来我厚街制衣厂这边吗?” 忽听媚姐这么地问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我在想,就我,去她制衣厂,能干嘛呀? 坐门口门卫室,当保安么? 还是去流水线上踩缝纫机? 想着,没辙,我也只能回道:“谢了,媚姐!那个什么……李胖子这边说要搞个药店,让我当店长。所以……” 我还没说完,媚姐就问:“药店?你懂药啊?” “不懂。”我回道,“但李胖子只要我管人管店就好了。他说管理都是相通的。” 随即,我则又道:“制衣厂……我也不懂呀。去了也是给媚姐添乱。” 而随后,媚姐则问:“就那个……李胖子,他已经跟你谈好了?定下来了?” “嗯。昨晚谈的。他说等店面谈下来就让我过去。”我回道。 随后,媚姐也就问:“那你什么时候过厚街这边来看看我?” 忽听媚姐这么地问,我想想,没辙了,也只能道:“那要不明天吧?” 可媚姐却又说:“明天可能不行?明天我要过一趟中山那边,去看看布料。” 不过,随即,她倒是说道:“这样吧,回头等我忙完了,我给你电话吧。” “行行行,媚姐!”我也只能这么地回道。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便忍不住皱眉想了想,在想,媚姐是个什么意思? 她是真的想让我去她的制衣厂,还是…… 而就在这时,街口那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 这动静令我不由得条件反射地意识到了飞车党…… 然后,只见一个胖乎乎的哥们,骑着摩托车朝士多店门口这儿飙了过来…… 没想到还是个灵活的胖子,摩托车骑得很溜,在车流里左穿右插,一点也不笨重。 随后只见他搁在边上很是炫酷地一个刹车,停下了摩托车,动作干净利落。 然后,他骑坐在摩托车上,双脚撑地,也没下来,只是掏出个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他一拨号,我手机突然响了。 于是,他也就朝我瞧了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看了看我的头型。 而这时,我瞧着他,不免有些激动地起身过去,问:“你就是那个……豪仔!?” 而他瞅着我,又瞅瞅我的头型,上下打量了一番,便问:“你就是磊子?” “嗯。对。”我忙点点头。 接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儿探究,又问:“刚出来?” “嗯。”我又点了点头。 然后,他也就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出来,绿色的卡面,直接递向我,说:“给。这个,阿达的卡。拿着。” 我瞧着,一边伸手接过来,一边则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蔡美丽?” 而他则道:“不用。阿达信任你。我也信任你。你去就行。” 只是,他又忍不住问了句:“你认识蔡美丽哈?” “认识。”我点了点头。 接着,我又道:“我以前在帝尊酒店三楼的帝尊国际会所干过,蔡美丽是帝尊酒店前台的领班嘛。蔡领班嘛。打过交道。” 于是,他也就说:“那行。那就这样,麻烦你了!” 说完,他突然松开刹车,一轰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咆哮,他骑着摩托车就窜出去了,像一支离弦的箭。 然后,很快,他人就没影了,消失在街口的车流里。 搞得我是一愣一愣的,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我在想,这胖子应该就是阿达以前的同伙之类的吧? 反正感觉他这摩托车的车技,有点儿像是干过飞车党的家伙? 那转弯的弧度,那刹车的利索,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但接下来,我也没有多想,只是忙掏出手机,给蔡美丽去了个电话。 我没想到蔡美丽接通电话,就问:“怎么,想好了,要约我了?” 我也只能问:“你还住在金龙路那儿吗?” “对呀。”她回道,“还住在这儿。” 于是,我也就说:“那我去金龙路那儿找你吧。” “那你多久到?”蔡美丽问。 我忙估算了一下时间,然后回道:“大概半小时左右吧。” “行,一会儿,我去楼下等你。”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也就准备奔金龙路而去了。 但,关于蔡美丽……这个女人,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能说彼此有过一些特殊的记忆吧。 毕竟与她有过那么一夜。 不过,我感觉,她好像依旧还是那个孤独的离异女人。 或许我出狱后,唯一没有什么变化的,可能就是她吧? 反正……刚刚在电话里,听她那意思,她依旧是在帝尊酒店前台。 但她现在是否升主管了,我就不知道了? 但,不管是领班也好、还是主管也好,反正依旧还是酒店前台,还是前台工作。 按说,她确实是人如其名一样的美丽,她怎么会还没找到自己的第二春呢? 难道是因为她离异带娃的缘故? 坦白说,就我的感受,若她没有个女儿的话,或许我都会考虑她? 但,想着她有个女儿,那感觉确实是差很远。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 若只是临时耍耍,不谈及婚姻那些的话,那么或许许多男人都愿意? 毕竟她上了环的,又不用担心她会怀孕那些。 第587章 蔡美丽的疑惑 等一会儿,待到了金龙路,当我凭着记忆拐进那条巷街后,只见这条巷街似乎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两边自建房的墙上依旧是贴着各种小广告,电线依旧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 我大致地望了一眼,只见蔡美丽已经站在楼下那儿等着了。 看上去,她好像没什么变化。 只不过,现在的她,一身冬装而已。 当然了,广东这天气,冬装也就那样,不像北方要裹得严严实实。 她下穿一条牛仔裤,腿型修长,上身也就一件薄毛衫,米白色的,套着一件薄外套,深色的。 但不管她如何的着装,好像都是那样的美丽。都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女人韵味,不张扬,不刻意,但就是耐看。 随着走近,我已隐约闻着了那股熟悉的香气,淡淡的,像是某种花香,在冬日的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只是,当她突然瞧清我,再瞧清我现在的这个头型后,只见她目光在我脑袋上停了好几秒…… 随即,她便是有些惊诧地怔了怔—— 只见她眼睛惊诧地瞪大了一些,嘴唇微张。 或许她有点儿难以置信吧? 现在咱这个青碴碴的劳改犯头型,也确实是太过于明显。 但就我,总体来说,还算是比较坦然与淡定。 反正咱也没想博得她什么好感,所以咱并不是太在意她的看法。 她则是越来越惊诧与惊疑地瞅着我,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忍不住问:“你……你怎么……怎么突然这样一个头型?” 见她这么问,我就在想,看来她是不知道我在里面蹲了一年半这个事。 当然,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毕竟就咱那个案子,也不是什么大案子,没上新闻之类的。 再者就是,我后来在北栅那边,与她也没有什么联系。 我想想后,再瞅瞅她,也没回答她什么,像是不想解释什么,只是直接将那张银行卡掏了出来,递向她,说:“给。这个是阿达要我交给你的。他说,密码是你的生日。哦,还有,他说,这是他给女儿的抚养费。” 只是蔡美丽听着、瞧着,目光从银行卡上移到我的脸上,又移回银行卡上,然后又待瞅瞅我,她则更是惊疑着,美眸拧成一团:“不是……就你……你……你怎么会认识他!?他怎么会托你来把银行卡给我!?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过,就蔡美丽一时很是懵逼,倒也正常。 她前夫和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突然就扯上了关系,她自然懵逼。 没辙了,我也只好解释道:“因为我刚刑满释放,刚从里面出来。所以……阿达他就托我来帮他办这事。我们在里面认识的,同一个监舍。” 蔡美丽更是一阵不可思议地瞅着我,眼睛瞪得更大了:“不是……你……你怎么会进去!?你犯了什么事!?” 显然,这是她所不能理解的。 在她眼里,我虽然混夜场,但不像是会犯罪的人。 我也只能道:“你还记得大约两年前……帝尊三楼娱乐场子那事么?就是阿雅姐拿酒瓶子砸客人的那个事。” 蔡美丽听着,回想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然后她又是不解地一怔,美眸皱得更紧了:“不是……不对啊……阿雅经理那个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只好道:“跟我本是没什么关系。但是,阿雅姐逃了半年后,突然有与我联系,让我帮她去阳光花园拿银行卡,邮寄给她,就是这件事,我被警方抓了。然后,我就因为协助、包庇逃犯,进去了。” 听我这么解释过后,蔡美丽似乎终于有些明白了,眼神里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随即,她突然忙道:“不是……你是不是傻啊?你当时配合警方,供出阿雅经理的藏匿地点,不就没事了么?” 而我则道:“这事已过去了,不提了吧。你还是先把银行卡收起吧。反正是阿达要我给你的。” 听我这样说,她这才又瞅了瞅我手头仍递着的银行卡,目光在卡上停了几秒。 但她似乎不想接过去,没有伸手。 不难看出,她内心似乎还是有点儿要强。 或许她觉得毕竟与阿达已离婚了,彼此没什么瓜葛了吧? 她似乎也不想再要他的东西,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牵扯。 见得其状,我把银行卡又往前递了递,说道:“拿着吧。反正阿达可能也出不来了。” 忽听我这么说,果然,她立马道:“他能不能出来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便语气平和地道:“是没有关系。他也知道他与你没有关系了。这只是他给女儿的抚养费,仅此而已。不是给你的。” 蔡美丽把头扭向一边:“我不需要。我自己能养活女儿。我有工作,有工资。” 我则有点儿着急:“你现在跟我犟也没有用。我只是来帮他把银行卡给你。你不收,我交给谁?” 可蔡美丽态度很硬:“那你还回去给他吧。” 这我可是急忙道:“不是……你这……我现在怎么还回去给他?我已经出来了。我还能再进去一趟?” 接着,我则又道:“再说,你这是跟我置气呢,还是跟他置气呢?” 她这才留意到我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因此,她想了想,又瞅瞅我,随后,她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我跟我自己置气。不关你的事。” 见她这样,我又想了想,便道:“我觉得你跟谁置气都没有必要。虽然咱没有结过婚,也不懂婚姻生活这些,但咱觉得……既然已过去了,那么就没有必要置气了。再说,阿达他作为一个父亲,想给女儿一笔抚养费也实属正常。你现在应该理智冷静地看待这些。” 接着,我又道:“再说,你不拿着,这叫我怎么整?” 一边说着,我便一边试着将银行卡塞到她的手里…… 她总算是下意识地拿住了银行卡,然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时,冬日的余晖从巷口斜过来,一道残红落在她的肩膀上…… 第588章 离异女人的独白 我见银行卡终于塞到了蔡美丽的手里,她此刻正在低头瞅着手里的银行卡,于是,我也就说了句:“那……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了,再见!” 话毕,我一个扭身,也就迎着巷口的余晖而去。 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橘红色,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身后。 然而,这时,蔡美丽却是突然在我身后嚷嚷了一声:“呃——王磊——” 我听着,愣了一下,然后也只好止步,忍不住回身过去,看向她。 此刻一抹残红正好照在她的脸上,光影明暗交错。 残红中的她,眼神在莫名地瞅着我,目光里有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期待。 由于我也猜不到她此刻的想法,因此,我也只能问了句:“怎么了?” 听我在问怎么了,她的眼神里倒是流露出了一丝离异女人长久单身的寂寞似的。 随后,她声音很轻地问了句:“你就这么走了啊?” 听她这么问,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待想想后,我也只能回了句:“时候也不早了呀。” 她则是来了句:“我不是告诉你了,我今天正好休息吗?” 见她如此,没辙了,我也只好问:“你的意思……我们一起吃个晚饭?” 她低下头又抬起,看向我,回了句:“可以吗?” 见她这么说,又待瞅瞅她,我也只好道:“那……好吧!” 于是,她语气里终于带着点儿雀跃:“附近新开了一家湘菜馆,还不错。走吧,我们现在过去吧。” “……” 接下来,在她的带领下,我也只好与她一起穿过巷街,拐到了另一条主街。 只见前方,果然有着一家新开的餐厅,门面挺新,红色的招牌上写着‘湘味人家’四个大字,玻璃门上贴着开业优惠的广告。 待一会儿,待进了湘味人家,只见里面装修得还不错,木质的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湖南风景的画。 随后,待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我瞅瞅对面坐着的蔡美丽,貌似一时也不知道该言语些什么? 不过,她这会儿正在低头翻看菜单。 然后她抬头瞅瞅我,问:“你能吃辣吗?” 听她这么问,我倒是忍不住笑了笑:“这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印象中,你们广东人好像不爱吃辣吧?你们不是讲究清淡养生吗?” 见我这么说,她倒是也忍不住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确实。我也是最近才爱上吃辣的。” 随即,她说:“他们家的小炒肉超级不错,每次来必点。” 我听着,也就回了句:“那就来一个小炒肉吧。” 于是,蔡美丽也就扭头冲边上的服务员说道:“来个小炒肉。再来个干锅黄骨鱼。然后……再要个毛氏红烧肉。再然后……” 我见她又要翻菜单了,我便是忙道:“够了够了。就我们俩,点多了也吃不完。别浪费。” 边上的服务员也忙道:“这位先生说的对。我们家菜份量大,两个人三四个菜足够了。” 于是,蔡美丽想想,也就说了句:“那就再来个青菜吧,就这样吧。” 只是,随即,她又忙道:“哦对了,先给我们来两瓶啤酒。珠江的。” “好嘞!”服务员忙是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也就扭身去下单去了。 然后,蔡美丽这才端详着坐在她对面的我,她的目光总是在瞄着我这个头型,青碴碴的,在灯光下反着光,像是怎么看我现在都不像个好人。 随即,她则忍不住说道:“你说你傻不傻啊?在里面蹲这么久冤不冤?” 忽听她这么地说着,我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道:“都过去了。不说了吧。” 见我不想再提及蹲监狱的事,她也就问:“那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啊?” “昨天。”我回道。 “那你……你在里面蹲了两年?”她又问。 “没有。一年半。”我回道。 随即,看着她,我则问:“你还是一个人啊?” 听我这样问,她多少有些郁色地愣了愣眼神…… 但,接下来,她倒是也算是很坦然地道:“去年,有谈了一个。朋友介绍的。但,也没谈多久。也就一个月不到吧?” “然后就分了啊?”我问。 蔡美丽又是郁色地愣着眼神,目光落在桌面上,然后她声音低了些,郁郁地道:“人家听说我离异带娃,就闪了呗。就不想跟我再谈了呗。” 见她如此,我则又问:“然后就没再谈了么?” 她则道:“跟谁谈啊?跟鬼谈啊?” 接着,她看看我,又道:“你也知道,我们前台就那么几个女的,总不可能我们女的跟女的谈吧?” 听她这样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半似自言自语的道:“尤其是……我女儿也慢慢的大了,现在六岁了,也不太好谈了。” 这我听着,倒是忍不住问了句:“你女儿不是在老家吗?” 听我这样问,她正要回答句什么呢,服务员突然送来了啤酒。 而蔡美丽瞧着服务员起开啤酒瓶盖后,她则是伸手拿起啤酒,一边往自个杯子里倒着啤酒,一边则是对我说道:“不说了,先喝一个吧。” 见她如此,我也只好也伸手拿过啤酒,开始往杯子里倒。 接下来,我端起酒杯,也只好先陪她喝了一杯。 见她头一仰,就一口干了杯中酒,我似乎能感受到,有些苦闷在她心里,是说不出来的。 只是咱的生活经历暂还有限,确实也还很难读懂一个离异女人的内心。 只能感受到她的一种无奈与孤独。 随后,她瞅瞅我,则是突然忍不住莫名地问了句:“阿达有跟你说,他可能出不来了?” 我也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又会这么问? 我也只能回道:“反正他说……他可能出不来了。” “那也是他活该!自找的!”蔡美丽说道,多少带着些悲愤。 见她这样说,我也就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只是我能感受到,她也算是个好女人,可惜却错付了青春…… 第589章 喝闷酒的蔡美丽 接下来,等菜上来了,只见蔡美丽也没怎么伸筷子,她只顾又在往自个杯子里倒着啤酒…… 这回,倒满后,她也没再张罗我陪她一起喝,而是自顾自地端起酒杯,又是仰起脖子,一口,自个喝了一杯闷酒。 貌似她内心的苦楚无法真正地倾吐而出,只能借酒一消千愁,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咽进酒里。 随后,她拿起酒瓶,又开始往自个杯子里倒酒,见一瓶酒就这么倒没了,见底了,她便扭头就是一声:“服务员,再给我们上两瓶啤酒!” 瞅着此刻坐在我对面的蔡美丽,神情闷闷的,眼神有点儿迷离,我似乎也不知道该说句什么? 想想,我也只能点燃根烟来,一边瞅着她,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 待她留意到我突然点燃根烟时,她这才有些怔愣地瞅着我,像是刚从自己的世界里醒过来,说:“菜不上来了么?你干嘛却抽起烟了啊?” 我也只能笑笑:“没事。不急。你先喝你的。” 她这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忙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一笑,拢了拢头发:“怎么……我刚刚喝酒,吓到你了?” 我也只能摇摇头:“没有。” 然后,看着她,我才试探性的说了句:“我看……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太好?” 她则是冲我苦闷地一笑,说:“你没结过婚,估计……很多事,你可能也不理解?说了你也不懂。” 我也只能点点头:“可能吧?” 于是,她又是苦闷似的一笑,端起酒杯,冲我示意:“来吧!我俩再喝一个!祝我俩都忘掉那些不开心的过去吧!” 见她如此,我也只好端起酒杯来,与她碰了碰杯,但我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我只是对她表示理解地说了句:“干了!” “嗯!干了!”她点了点头,仰头又是一口闷,杯底朝天,一滴不剩。 又是一杯酒下肚后,我便把烟头摁进了烟灰缸里,然后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小炒肉尝了尝,嗯,味道确实不错,辣椒的香和肉的嫩混在一起,地道的湘菜,香辣得够劲。 只是,接下来,蔡美丽眼神直直地瞅着我,则是莫名地问了句:“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想之后,我也只能摇摇头:“没有。” 然后,我又补充道:“我不跟你讲了吗,我昨天刚出狱。” 听我这么说,她莫名带点儿羞涩似的瞅瞅我,眼波流转,然后她半似开玩笑似的道:“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女朋友,那以后……每个月陪我一次,怎么样?” 听她这样说,我多少有些猝不及防地愣了愣…… 这玩意……突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尤其是,曾与她毕竟是有过那么一晚,且那晚的事还有点儿记忆犹新。 想想后,我尽量斟酌了一下,认真地看着她,我说:“我觉得……你还是……找个不介意你离异带娃的人,好好的谈一场恋爱吧。正儿八经地过日子。” 她则问:“上哪儿找去?” 这可把我问得有点儿懵…… 因为上哪儿找去,我哪知道呀? 再说,关于她这个事,咱本身就生活经历有限,也没结过婚,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因为没那个经历,也没那个阅历,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开始倒酒…… 等倒满酒后,我则端起酒杯来,说:“那咱们还是喝酒吧。” 一听我说喝酒,她倒是积极,不带犹豫的,就立马端杯。 待彼此又碰一下杯后,她则又是一口干了杯中酒。 或许对于她来说,一切可能也真的只能是在酒里了? 毕竟对于她来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咽不下的苦,都随着酒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随后,她眼神直勾勾地瞅瞅我,带着点儿认真,问:“如果我没有个女儿,你会介意我离过婚吗?” 我想了想,看着她的眼睛,也算是如实地回道:“那可能没有这么地介意。” 事实上,就咱来说,毕竟干娱乐场子的出身,现在有些事确实是看开了。 反正离婚与曾有同居史而言,本质上其实是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有过男人。 但若带着个娃的话,那就确实不一样了。 如果不带娃的话,倒确实也不会这么地介意。 而且,就蔡美丽来说,她与那些曾干过陪酒小姐的女的来说,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她毕竟算是个正经女人,有正经工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与经历。 她听完我说可能没有这么地介意,她则没说话,只是突然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菜心,吃了起来。 餐厅里的灯光暖黄黄的,照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微微颤动着。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街灯已经亮起来了,行人的影子在玻璃上一晃一晃地经过。 此刻,隔壁桌几个男的在划拳,热闹得很,和我们这一桌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接下来,蔡美丽没说话,我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当然了,主要可能还是我不懂她心里的苦吧? 一个离异带娃的女人,到底是怎样的内心世界,咱确实不懂。 或许她内心真正渴望的还是一个男人吧?还是想开启一段新的生活吧? 只是,我不太可能会是那个男人。 随后,我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时间,只见不知不觉竟已晚上八点来钟了。 蔡美丽似乎还是有点儿微醉,眼神多少有些迷离看看我,问:“几点了?” “八点多了。”我说。 听我说八点多了,她莫名地愣了一下神过后,则是对我说道:“我们再喝两瓶啤酒,然后就不喝了吧?” 见她那样儿,我也只能回道:“随你。我都可以。” 于是,她扭头便又是一声:“服务员,再给我们来两瓶啤酒!” 我听着,反正觉得再来两瓶也无所谓。 反正就我暂时的处境,也是有点儿无所事事似的,反正暂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方向与目的,好像一切只能等,等李胖子的那个药店,等媚姐去中山回来…… 第590章 醉了的蔡美丽 最终,咱陪蔡美丽在湘味人家愣是一直喝到了晚上九点多。 桌上的菜没怎么动,啤酒瓶倒是摆了一排,空瓶子东倒西歪的。 最终待结完账,要从湘味人家出来时,一起身,只见蔡美丽有些摇摇晃晃的,看来她还是有点儿喝多了。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忙朝她靠近过去,伸手搀扶着她一点儿,胳膊架住她的胳膊,稳住她的身体。 邻桌的几桌客人,那些男的瞧着蔡美丽,眼神多少有点儿发直,目光黏在她身上,像是都觉得这小娘们不错,身材好,脸蛋也好。 事实上,就蔡美丽的身姿确实也是较为出众。 她个子高挑,曲线玲珑,穿着一身休闲装也掩不住那股子女人味。 只可惜已是一位离异带娃的女人,男人一旦细了解,还是会离她远之。 当然了,我觉得,若是同样的离婚男士,也许首先考虑她。 毕竟年纪相仿,经历相似,谁也不嫌弃谁。 只是在蔡美丽的心里,究竟想找个啥样的,我也不知道? 当然了,关于这些,我也没法细问。 毕竟确实也不管我什么事。 只是我这一路搀着她从湘味人家出来,瞧着她此刻的醉态,脚步虚浮,眼神迷离,还是有些莫名的同情她。 毕竟咱还是能感受到她内心的那种无奈与孤寂。 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每天下班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出租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从上次她跟我讲,到现在,细算起来,她好像已离异三四年之久了,孩子都六岁了,如今还是单身一个人,身边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像她这样的女人,在这座城市打拼,或许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在老家的女儿吧? 每个月寄钱回去,打电话听听女儿的声音,这就是她全部的精神寄托了。 不过,至于她个人的空虚寂寞,或许也只有她自个心里清楚吧。 …… 就这会儿,夜里九点多,对于广东的这座城市来说,倒也还并不算太晚。 街上的人流还不少,店铺还开着门,各种灯光交汇,形成了这座城市特有的夜景。 当然,在广东,这个时候,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但湘味人家门口的街道上,穿梭的车辆,还是明显减少了一些,不像华灯初上时那么拥堵了。 我搀着蔡美丽回到之前的巷街口时,正要搀着她往里拐呢,谁料,她竟是醉醺醺地来了句:“我们还去喝点儿不?” 我:??? 这我一时是有点儿真懵…… 就她现在说话,舌头都有点儿大了,还喝呢? 尤其是瞅瞅她走路已在摇摇晃晃,我搀着她,她两腿都在打晃,我心想,看来她是真醉了,觉得自己还能喝。 我正要劝她算了、不喝了,可她则又是忍不住大着舌头地道:“附近有家宵夜档不错,他们家的烧烤不错。” 而我则道:“算了吧,不喝了吧。你都喝成这样了,还能喝得下去吗?” 可她则借着酒劲,歪着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问:“怎么,心疼我了啊?” 我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就你都喝成这样了,谁瞧着不心疼?” 这她倒是忍不住笑了那么一下,像个借着酒劲撒娇的小姑娘。 随后,待我搀着她回到楼下时,我便问了句:“你自己上楼能行吧?” 她则逞强似的笑笑,大着舌头地回道:“没事。我能上去。” 见她如此,我也就试着撒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她自己走。 谁料,我一撒手,她自己往前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脚下一软,整个人就突然一下往前倾倒而去,身体往前栽,脑袋朝着楼道口的铁门槛直直地磕过去。 惊得我这一身冷汗呀,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慌急一个箭步上去,一把拦腰搂住了她,胳膊紧紧箍住她的腰,把她拽了回来,否则的话,她准一头就磕在楼道口的铁门槛上了。 这铁门槛又硬又糙,磕上去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她自己心里似乎还是明白,也惊到了,脸色一下子白了,酒醒了大半,身体僵在我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因此,接下来,她也就说:“你还是送我上楼去吧。” 没辙,接下来,我也只好搀扶着她,往楼道里进。 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我搀着她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随后,我见我搀着她,她上楼都费劲,我也就忍不住说:“就你刚刚还说要去喝呢。” 可她愣是逞强似的回道:“有酒的话,我是还能喝点儿呀。” 我心想,还是得了吧。 当然,感觉她是真醉了,我也懒得跟她矫情。 因此,接下来,我也就没再说什么。 一会儿,待我终于搀着她上到五楼后,待到了506门口,她竟是找钥匙都找了老半天,把包翻了个底朝天,口红、纸巾、零钱、银行卡,散了一地。 没辙,我也只好一手把着她,一边弯腰下去,用另一只手将她掉在地上的东西给捡起来,又塞回到她的包内。 见她还在找钥匙,我则在想,看来她是真没啥太大变化,还是住在这五楼,还是这间506。 我曾与她有过的那一晚,就是在她的这间506。 记忆中的那晚,她是特主动,一进门就把我按在墙上亲。 当然,也是在她的主动下,才有的那一晚。 不一会儿,只见她终于从她的小包内找出来了钥匙,从夹层里掏出来。 见她开门有点儿不利索,钥匙在锁孔里捅了半天捅不进去,我也只好从她手头拿过钥匙,对准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 她在门口摇摇晃晃地伸手进去,在墙上一阵摸索,倒是终于打开了房间的灯,惨白的灯光亮起来,照亮了这个小小的房间。 我一边将钥匙还回到她手里,一边又只好搀着她进房间,可她这倒是又有点儿清醒似的,不忘用脚勾上了门,右脚往后一撩,将房门给关上了,门锁咔哒一声。 待我搀着她到床边,谁料,她突然就一把朝我搂了上来,胳膊环住我的脖子,对着我就开始亲,嘴唇滚烫,带着酒气。 这我是真有点儿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嗡了一下。 第591章 试着理解她的一切 接下来,我本想一把推开她,但谁知道这酒醉了的蔡美丽,却是势大力沉地一下就将我带倒在了床上。 幸好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对于此刻的我来说,像是救命的稻草一样。 因为听着手机响,我总算有了个借口,便是忙冲她说道:“电话。等一下,我有个电话。你等一下。” 一边说着,我忙一边掏出手机来,谁知道这酒醉了的蔡美丽疯了似的,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看都没看就给扔到了一旁,手机还在响,屏幕还亮着。 但她,却是不顾那些,只顾又是继续朝我亲了上来…… 这令我又是突然的一个猝不及防,本想伸手去抓手机,但最终手却在半空中僵了一下,又落下来。 反正此刻的蔡美丽压根就不管我什么电话不电话的。 坦白说,这是咱第一回真切地感受到,这酒醉了的女人原来也这么地热切,不管不顾的。 平时看着挺矜持的一个女人,喝醉了完全变了样。 最终,我的手机也就自动挂断了,铃声停了,房间里只剩下蔡美丽热切而又急躁的动静。 我只觉酒醉了的她热切得像一团火似的,从嘴唇到手指,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 最终我也是没能抵抗住。 总之,最终,咱身体里的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 最终,直到事后,房间里总算安静了下来,她总算是一下趴倒了下来,身体软得像一摊泥,然后将头埋在我的肩头,终于消停了。 只是她还在我耳畔余喘着,呼吸一下一下的,热气喷在我的肩头上。 此刻的我,也只好大脑一片空白地仰望着天花板,上面那盏日光灯管,灯光白惨惨的。 我也搞不清,咱与她,这到底算是哪种关系? 当然了,我还是有感觉到,她借醉只是个由头,实则是她着实是有点儿久旱逢甘霖似的。 也或许是单调而又毫无波澜的生活,使得她也渴望一种生活的调剂吧? 坦白说,对于这种离异单身久了的女人,我真不是很了解。 以前在夜场里接触的女人,都是有需求的,但那种需求和这种不一样,夜场的需求是交易,但这个……蔡美丽是本能。 总之,这蔡美丽让我有感觉到,女人单身久了,长久没有这等亲热之事,好像也是特渴望似的。 身体不会说谎,那种热切,那种渴望,是装不出来的。 好在咱还年轻,身体还行,能吃得消。 要是换个吃不消的男人,估计早就缴械投降了。 当然,现在我倒是不担心她会怀孕之类的。 因为毕竟上回她有跟我说过,她上了环的,不会怀孕。 所以,这事儿我倒是不用担心。 等我歇息了一会儿,喘匀气后,我这才想起伸手去拿过我的手机来。 然后,我看了看我的手机,刚刚的未接电话是胥勇打来的。 瞧着这未接来电,我也只好给胥勇回拨了过去。 很快,待胥勇接通电话,他也就问:“怎么不接我电话啊,磊哥?我都打了好几个。” 刚刚那种情况,我怎么接啊? 他打了好几个,我也没法接呀。 我也只能含糊其辞地敷衍着:“哦那个……刚刚……手机揣裤兜,没听见。因为这儿有点儿吵,所以没听见。” 然后,我忙话锋一转,问道:“怎么,有事啊?” 胥勇则道:“没事。不就是你说,要在我那儿挤两晚吗?我就想跟你说,我现在在上班,你要现在回我那儿睡的话,你就来金鼎这儿找我拿钥匙。我把钥匙给你。” 听是这么个事,我也只好忙道:“谢了,兄弟!今晚我可能不过你那儿了?明晚再说吧。” 胥勇也就忙是促狭地问:“怎么,磊哥,今晚又有节目啊?在哪潇洒呢?” 我也只能道:“没节目。就是在一朋友这儿。” 随即,我又忙话锋一转:“好了,你先上班吧。不耽误你了。” “那行,磊哥,那咱们就……明天见。”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又只好呆望着天花板。 因为蔡美丽的头还埋在我肩头呢,头发散乱地铺在我胳膊上,搞得我一时也没法起身。 最终,没辙了,我也只好用手碰了碰她的胳膊,问:“呃,你睡着了啊?” 谁料,她竟是在我耳畔呢喃了一句:“是有点儿困了。” 我:??? 但接着,她倒是问了句:“怎么,你要干嘛?” 我也只能道:“不干嘛,我想去抽根烟。” 听我这么说,她继续趴了一会儿,然后才有些慵懒地朝床里面翻身过去。 见她终于不压着我了,我也就赶紧地坐起身来了。 坦白说,突然坐起身来,咱还真就感觉腰有点儿酸。 随后,待我一瞧,只见衣衫啥的全在地上,裤子、夹克外套、卫衣、袜子等等,乱七八糟地散了一地,她的衣服和我的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没辙,我也只好起身,下床,去地上捡起我的裤子,从裤兜里掏出烟和火机,便扭身朝那间小小的卫浴间走去了。 待进到小小的卫浴间内,我便点燃了一根烟来。 不觉间,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排风扇嗡嗡地转着,把烟雾抽出去了一些。 此刻,我光着膀子,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抽着烟,似乎能感受到蔡美丽每天下班后,回到这间出租屋后的那种孤独与寂寞。 因为,这间出租屋,狭小的空间里,我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反正换作是我,一下班就回到这儿,我是会感觉有些憋闷的。 或许对于离异的她来说,最难忍受的就是每天这样的生活吧? 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当然,就这,我也没法给予她什么。 且对于我来说,今晚就是个意外。 因为就我来说,也真不太想与她有着这样的牵扯。 毕竟这种关系,不清不楚的,感觉对谁都不太好似的。 当然了,至于她内心是个什么想法,我也不是很清楚? 也许她是借醉,也许…… 第592章 晨起的烟与凯悦名门的房 等一会儿,待抽完根烟后,我顺便上了个厕所,然后简单地洗了洗,哗哗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我感觉……就蔡美丽,生活圈子可能还真就挺简单、挺干净的,因为在她房间未发现其他男人的痕迹之类的。 总之,没有男人的剃须刀,也没有男人的拖鞋,反正没有男人的任何东西。 整个房间,就是一个单身女人的生活轨迹。 但,关于她这样的一个女人,我的阅历还是有限,还是很难完全读懂。 她到底想要什么?是想要一个家,还是只是想要一个人陪?我也说不清楚。 待过会儿,我从小小的卫浴间推开门出来,回到房间,只见这会儿的她,躺在床里边,已睡得死沉死沉的,不知她是刚刚累的,还是酒醉的缘故。 我愣愣神过后,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也只好关掉房间的灯,然后搁在她旁边默默地躺下,也准备睡了。 就我心里,感觉这会儿走也不太合适似的,因此我也只能睡下了。 …… 之后,大概睡到半夜,我正睡得迷迷瞪瞪的时候,搁在床里边的蔡美丽好像突然酒醒了似的,便是突然起身,然后摸黑从我身上爬了过去,大腿压过我,头发扫在我脸上,她便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上,摸黑去了卫浴间。 很快,咔的一声,卫浴间的灯亮了,然后里面便传来了一阵呲呲的动静。 由于房间本身就太小,只有十来平米,所以这些动静听得很是真切,像是就在耳边。 她小解过后,不一会儿,便是传来了一阵淋浴的动静,水哗哗地响,打在瓷砖上。 想必这会儿她是彻底酒醒了,在冲掉一身的酒气和汗味。 但等过会儿,她回到房间后,也没有开灯,只是摸黑又爬回到了床上,从我的脚边跨过去,钻回了被窝。 估计她是感觉到了我醒了,因此,当她便是侧身朝我这方睡近了一些,贴过来,声音很小地问:“吵醒你了啊?” 没辙,我也只能回了句:“你酒醒了啊?” 然后,她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了句:“酒醉后的我,是不是特疯啊?” “嗯。”我则应了这么一声。 因为除了这么地应一声,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她酒醉后如何如何的疯狂吧? 而随后,她则又暧昧而又促狭地朝我挨紧了一些,身体贴过来,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脖子上,然后只觉她的手也开始有些不老实了起来…… 我则忙问:“你干嘛?” 谁料,她竟是在我耳畔声音软得像一摊水:“现在酒醒了,我想再更真切地感受一回。刚才都不记得了。” 我:??? 坦白说,此刻,我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这女人,酒醒了比酒醉还疯。 最终又是一番折腾过后,她才安分似的,像是终于满足了,像一只吃饱了的猫,蜷在我身边,开始准备安静地睡着。 我则感觉实在是太累了,浑身像散了架,不一会儿,我则又睡着了,沉沉的,连梦都没做。 …… 次日我睡醒后,我也不知道几点了,只见蔡美丽已经起了,正蹲在床边,穿着睡衣,头发随意地扎着,在将那些纸巾捡到垃圾桶内。 我有些睡懵懵地瞅瞅,揉了揉眼睛,也只好问:“几点了?” “上午十点了。”她回了句。 听说已上午十点了,我则不由得一个激灵,猛地一骨碌坐起身来,被子滑落。 见我如此,她便问:“怎么……你今天有事啊?” 然而,听她这么一问,我却又懵怔住了,坐在床边,挠挠头。 我突然在想,我好像也没事? 咱刚从里面出来,暂还没开始工作,能有什么事呢? 李胖子的药店还没谈下来,房子还没装修,行李还在胥勇那儿…… 因此,随后,我也就没有那么急了,便是坐在床边,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见我点燃了烟,蔡美丽不由得嗔看了我一眼,只见她皱起美眸:“讨厌!又抽烟!” 随她这么说着,我也没有理会,只顾照样抽着,烟雾在房间里袅袅升起。 与此同时,我在则想,今天应该去干点儿什么? 最终想想,我便准备一会儿回北栅那边看看。 毕竟咱在北栅凯悦名门那儿可是有着一套房呢。 虽然暂也没有装修,但毕竟是自己的房子,还是想过去看看。 蔡美丽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间后,把垃圾袋扎好放在门口,便跑去卫浴间了,应该是去洗漱那些去了。 我抽完根烟后,也赶紧地开始穿衣衫了,牛仔裤、卫衣、夹克,一件一件套上。 但我想想,昨晚还是有些荒唐似的。 因为就我,真不知道与这蔡美丽究竟算是何种关系? 说是炮友吧,太糙了;说是朋友吧,又不止;说是恋人吧,又没到那份上。 等穿好衣服,我走到窗前,拉开一点儿窗帘,外面的阳光涌进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巷子里有人在走动,有小孩在玩耍,有狗在叫。 这似乎又是新的一天。 …… 等一会儿见蔡美丽洗漱出来了,我也就没话找话地问了句:“你今天又是中班啊?” “对呀。”她回了一声。 然后,她瞅瞅我,便是说了句:“你也赶紧去洗漱吧。” “嗯。”我点了点头。 随后,我也就扭身朝卫浴间走去了。 等我洗漱出来,只见她已换掉了睡衣,穿上了一条牛仔裤,上身一件薄毛衫,套着一件薄外套。 此刻,她瞅瞅我,像是想说句什么,可她突然又欲言又止。 或许她也想为昨晚的关系说点儿什么吧,但她可能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最终,她拿出手机来看看时间,则是说道:“走吧,我们下楼去吃饭吧。” 听她这样说,我也只能回了句:“咱们这……就直接午餐了吧?” 她则道:“也只能午餐了。早餐的点早过了好不?” 听她说着,我忙检查了一下我的随身物品有没有带齐。 毕竟落点儿什么在这儿也不合适。 主要是我也不想三番五次的总来她这儿。 第593章 回北栅看看 待一会儿下楼后,只觉阳光已经有些刺眼,照在巷子里的水泥地上,白晃晃的。 我们穿过那条窄巷,来到了之前的那家木桶饭店。 关于这家木桶饭,倒是没什么变化,老板还是之前的那个老板。 只不过现在店面略显陈旧了一些而已,墙上的贴纸有点儿褪色,桌椅也有些磨损。 但,木桶饭的味道还是以前的那种味道。 在一起用餐时,蔡美丽又是忍不住瞅了瞅坐在她对面的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好几次,欲言又止。 感觉她那眼神,像是想有话要说,但最终她却又什么也没有说。 见她没说什么,我也只好继续低头吃着木桶饭。 因为就这会儿,我也不知道该对她说点儿什么? 因为就昨晚的关系,我感觉再说什么,有点儿画蛇添足似的。 该说的昨晚都说了,不该做的但也做了,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有些事彼此都心知肚明。 就像她知道我介意她有个女儿一样,我也知道她只是需要一个临时的慰藉。 当然了,关于昨晚,其实也不过是意味着彼此纯属一时兴起的一夜之情罢了。 谁也不欠谁的,谁也不用对谁负责。 总之,都是成年人世界的事。 就像离异单身久了的她,还是有这方面的需求一样。 说得直白点儿,她有需求有渴望,而我又恰好愿意配合她,仅此而已。 谈不上感情,也谈不上未来。 最终,她见我已吃完,见我已点燃根烟来,她也就忍不住问了句:“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忽听她这么问,我想想,也只能如实的回道:“暂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她瞅瞅我,目光里带着点儿关切:“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在北栅那边打理个什么场子么?好像是……当经理是吧?” 我也只能苦笑了一下:“那是我进局子之前的事了。现在那家场子早换人了。老板都换了,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听我这样说,她想想后,美眸微皱,则问:“那你暂时岂不是没有地方去?” “差不多吧。”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然后抽了口烟。 我没想到她却立马说了句:“那要不你暂时就住我这儿?” 听她这么说,我可是忙道:“没有。那个什么……住我有地方住。不用麻烦你。” 她见我立马就这样说,拒绝得这么干脆,她多少有点儿小小失落地怔了怔,眼神暗了一下…… 当然,接下来,她倒也没再勉强我,没有再说什么。 估计她心里也明白,知道我不想与她一直这样牵扯不清,怕产生依赖,怕越陷越深。 随后,我也只好问了句:“你吃好了吗?” “嗯。吃好了。”她点了点头。 接着,她补充道:“剩下的,吃不下了。” 于是,我也就忙起身,扭身过去结账了。 见我在结账了,她也起身了,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包。 等我结完账,两人一起从餐厅出来后,她也就问了句:“那你下午去哪儿?” “我下午要回北栅那边看看。”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而她则问:“不上去我那儿再坐一会儿了啊?” “不了吧。我不想爬楼了。”我回道,也是实话,五楼爬着确实累。 “……” 随后,待从巷街出来,到了金龙路,我也就招手叫了辆出租车。 这回,蔡美丽没有跟我从巷街出来。 我想,也许她开始适应彼此这种短暂关系了吧? 知道我不是那个能给她未来的人,知道我们之间只能偶尔的各取所需。 待上了出租车后,我也就对司机说了句:“凯悦名门。” 接下来,坐在出租车上的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倒是在想,现在不管怎么着,咱在虎门总算是有着一个据点了似的。 尽管那套房没有装修,但我至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凯悦名门’这四个字来。 这或许就是咱心里最大的安慰了吧? 等一会儿,待出租车从凯悦KTV的位置拐进凯悦名门时,我大致地瞧了一眼,凯悦KTV还叫凯悦KTV,没有改名,总之,还是原来的样子。 只是下午这会儿还没营业,大堂的玻璃门暂关着的,里面黑漆漆的。 坦白说,咱对这个地方,多少还是有些留恋的。 毕竟这家场子从筹划开业,到正式运营起来,咱都曾亲力亲为过,招人、宣传、开业,每一步咱都费了些心血。 如今看着这个场子,咱心里也只能是百般滋味…… 我在想,要是没有一年半前的那个事,或许咱还打理着这个场子? 或许咱现在……凯悦名门的房子也应该装修好了? 尽管大富大贵不太可能,但按照李胖子分给我的钱来看,一年十来二十万的还是没问题。 只是现在,这一切也只能是一种或许、如果、假如。 或许是心气的问题吧,接下来,我似乎也没有太高的奢求,只想有个稳定的工作,有份稳定的收入,然后将房子给装修好。 至于其它的,也不太敢去想。 毕竟像咱这样的人,像指望一夜暴富,几乎是不太可能。 最终,出租车在17栋2单元的门口停了下来。 我付过车费,推门下车后,忍不住抬头朝楼上望了望…… 楼还是那栋楼,只是现在看上去,楼的外观略显陈旧了一溜溜。 随后,我走进楼里,便乘坐电梯上楼。 待到了15楼,我掏出入户门的钥匙来,便打开了1503的门。 房子还是那样,毛坯。 虽然暂没装修,没法住,但进来看着、瞧着,咱这心里倒也有着一种莫名的踏实。 因为甭管怎么说,这是咱的房子。 当然了,关于房子这事,自然是要感谢李胖子。 若不是李胖子,咱也不太可能会拥有这么一套房子。 只是,接下来的一些事,咱心里真就暂没啥想法似的。 比方说,咱将来究竟会娶怎样的一个女人? 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与我住进这儿? 妍姐吗? 这似乎已不太可能了。 估计现在这样的房子,她也看不上了,毕竟大明星了! 第594章 出租车司机的门清 接下来,咱也就在咱的这套毛坯房里呆了一下午。 由于暂也没有装修,里面空荡荡的,啥玩意也没有,坐也没地方坐,所以咱也只能一直呆呆地站在阳台上,手搭在栏杆上,抽了好几根烟。 但具体的,也没想什么。就是那种纯发呆,看着楼下的花园,看着远处的街道,看着天边的云慢慢移动。 反正就是感觉这儿属于咱的小地盘,心里有着一种莫名的踏实感似的。 不管外面怎么变,不管走到哪里,总有一个地方是属于自己的。 咱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在琢磨着接下来要不要急着装修这房子? 当然,只要我想现在装修,那自然是一句话的事,刚哥肯定会帮忙,他手底下有人,材料也能拿到便宜价。 只是我在想,现在装修好了又如何? 倒是……我突然有点儿想学车了。 或许是现在我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有辆车的话,似乎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或许是刚从里面出来,我突然想要更多的自由感吧? 当然,我突然也有想去别的地方走走或看看。 虎门这地方,咱终究还是没有混出什么名堂来似的。 …… 最终,见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我也就在想,还是暂过胥勇那边吧。 随后,待我锁好入户门,也就准备乘坐电梯下楼了。 等一会儿从凯悦名门的南门出来,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 我便沿着这条路,朝凯悦KTV那方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我似乎还是想再看一眼凯悦KTV。 那个曾经让我当成事业在做的地方,我还是有些感情似的。 只见华灯初上的这会儿,凯悦KTV的灯已全亮起来了。 霓虹灯招牌红红绿绿地闪烁着,门口的地灯也亮了,照在门口的红毯上,已进入了一种开门营业模式。 只是如今生意怎么样,咱就不知道了? 门口站着两个内保哥们,穿着黑色西装,挂着对讲机,我不认识。完全的陌生面孔。 场子咱是熟悉,每一间包间,闭着眼都能找到,只是场子人员都是陌生面孔,没有一个是认识的。 透过落地玻璃窗,我往里瞧了一眼,只见前台站着的两个女的,我也完全的不认识。 以前是廖姐与阿朵在前台,一个是财务,一个是前台接待,现在是完全陌生的两名年轻的女子。 不过,其身姿、模样,倒都还不错,看着挺养眼。 见没有熟悉面孔,我也就从门口直接经过,没有停留,然后招手叫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我便对司机说了句:“金鼎国际娱乐城。” 因为这会儿胥勇肯定在上班了,我也只能去金鼎找他。 司机一边驱车前行,一边瞧了一眼旁边的凯悦KTV,然后,司机便是有些促狭地冲我问道:“怎么,凯悦这里的妞不行啊?要去金鼎啊?” 反正是临时的闲扯,我也就‘嗯’的应了一声,懒得解释。 司机便道:“凯悦这儿的妞与金鼎确实是没法比。金鼎的妞档次高多了。” 显然,对于出租车司机而言,他们对这座城市的各大娱乐场子几乎是门清。 哪家的妞漂亮,哪家的酒水便宜,哪家的服务好,他们都知道。 当然,也不得不佩服,出租车司机在这座城市确实是神一样的存在,几乎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比谁都灵通。 果然,接下来,司机说道:“凯悦这儿,一年半之前,刚开业的那会儿,那批妞还行。后来就不行了。” 我听着,心里便是在想,那不就是芳姐在凯悦驻场的那会儿么? 回想一下,当时,芳姐所带的那批女孩子质量确实还行,二三十号姐妹,个个年轻漂亮。 接着,司机又道:“听说,一年半之前,凯悦的那个经理坐牢了,后来没过多久,也就换人了。老板都换了。” 这我听着,则在想,那个经理不就是我么? 再瞅瞅这司机,我感觉他真是神了,连这都知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说的那个经理此刻就坐在他的车里。 但我没告诉他,我就是那个经理。没必要。 随后,司机也就说:“金鼎不错。还有洋妞呢。俄罗斯的,乌克兰的,都有。” 我也只能闲扯地接话道:“上那儿看看再说吧。” 而随即,司机则问:“老板,你要纯是想玩妞的话,要不我带你去桑拿?最近虎门有几个场子都不错。环境好,服务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桑拿直接,还便宜。这KTV泡个妞,最终到开房,不得上千块啊?包房费、酒水、小姐小费、出台费,加起来至少一千五往上。桑拿又没有房费,直接就三四百块搞定了。而且服务还好,花样多。” 我听着,也只能摇摇头:“桑拿那个没意思。还是KTV的妞有意思。起码能调调情,喝喝酒,唱唱歌,有氛围。” 司机笑了笑,也只好说:“那倒也是。就看老板喜欢哪个调调了?” “……” 车子在夜色中继续前行,金鼎的招牌在前面亮着,霓虹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 随后,待出租车在金鼎门前停下,我便赶紧地付了车费,然后推门下车。 见这会儿胥勇没在大堂门口晃悠,我也只好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接通电话,就问:“磊哥,怎么了?” 我也只能说:“没怎么。我现在在金鼎门口,来找你拿钥匙。我先去你租的房子那儿。” “行行行,我知道了,磊哥。我马上出来。”胥勇回道。 “……” 等挂了电话,我也只好点燃根烟来,在门口等着胥勇。 等过了一会儿,只见他终于匆匆地跑了出来。 见我在门口站着,他则冲我嘿嘿地一笑:“咋不进去啊,磊哥?” “怕打扰你工作。”我说。 他则道:“打扰啥?这种娱乐场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啥打扰的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掏出钥匙来,然后问:“你知道我租的地方在哪儿不?” “那我哪知道?你还没告诉我。”我说。 “……” 第595章 金鼎后面的城中村 这见我不知道他租的房子在哪儿,于是乎,胥勇想想,也只好忙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去跟我们头儿说一声,请一会儿假。然后我带你过去。” “成。”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然后,胥勇也就立马转身回大堂了,身影消失在灯光里。 我也只好在门口继续等着他。 等过了一会儿,他出来后,也就忙冲我说了句:“走吧,磊哥。” 我听着,也就忍不住问了句:“远不?” “不远。”胥勇回道,一边在我前面带路。 接着,他又道:“就后门那边,不是有条巷子进去么?进城中村么?”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金鼎后面就有个城中村,密密麻麻的自建房,巷子又窄又深。 就两年前的那回,当时金鼎被砸的那晚,我就是和胥勇一起,朝后面的城中村跑的。 总之,金鼎这一带,我还算是有印象,有那么一点儿熟悉。 …… 随后,待我与胥勇绕到后门这边,朝那条巷子走去时,只见金鼎后面这边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 路灯昏黄,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地上有积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而此刻,一边走着,胥勇一边朝我递了根烟过来,然后他道:“呃对了,磊哥,前晚也没来得及跟你好好的聊。那个什么……磊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啊?是准备东山再起,还是……” 听他这么地问着,我听着,都感觉脸有些臊红似的,因此,我便道:“什么东山再起啊?我他玛的有东山么?我连个山头都没有。” 而胥勇则是忙道:“不是啊,磊哥,你之前不就是凯悦KTV的经理么?我们不都跟你混么?” 随即,他又道:“难道你不打算再去哪儿谈个场子,继续当经理?我还打算继续跟着你混呢!” 听他这么地说着,我只觉自己现在是不是有点儿过于寒酸了? 以前是经理,现在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无业游民。 但想想,好像也是那么回事,过去咱好歹也是个经理了,而现在,咱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还得来这儿找胥勇,在他这儿挤两晚。 或许这也正是印证了那句话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但就咱们这些外地来的打工者来说,什么时候在河东、什么时候在河西,谁也不知道? 今天你可能在高处,明天就可能跌到谷底。 再想想我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气再去谈什么场子、当什么经理了,于是,我也只能说:“你丫现在在金鼎混得不就挺好么?领班了不是?” 而胥勇则道:“那哪有在凯悦的时候当主管威风呀?不是话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凯悦场子虽然小,但咱好歹也是个主管呀,说话也有些份量呀。在金鼎,我就是个小领班,上面还有主管、经理,一级压一级。” 我则道:“金鼎场子大,当领班,工资不低不就行了。管他威风不威风。” 胥勇则说道:“工资也不高。领班工资也就一千八。” “那也可以了呀。”我说。 只是,胥勇则说:“不是……磊哥,接下来我还是跟你混吧。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没辙了,我也只好道:“我接下来还干不干娱乐场子还两说呢。可能不干了。” 随后,我也只好干脆道:“现在我在等李胖子那边的药店。他那边药店谈妥了,我就转行去药店当店长去了。” 忽听这个,胥勇不由得一怔:“李胖子谁啊!?” “就是之前凯悦的幕后老板。”我说。 胥勇又是一怔:“哦~~~我想起来了,他就是三建集团虎门分公司的那个领导,对吧?” “对呀。”我回道。 于是,胥勇便道:“那回头……我能不能也跟你去药店那边混啊?也带上我呗。” 这我多少有些难为情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我问:“你丫懂药吗?学过医吗?” 胥勇则是摇摇头:“不懂。也没学过。” 我也就说:“那说个啥?你不懂,我咋带你过去?去了能干什么?” 胥勇则道:“不是呀……磊哥,药店也有好多工种不是?比方说,也有管理仓库的,也有管配送的。” 我则道:“配送,那是大型的连锁药店才有。单独一家药店,哪有什么配送啊?就那么几个人,一个店长,两个店员。” 胥勇不免有点儿小小的失落:“那……磊哥,接下来……你不带我了啊?” 没辙,我也只好想想,然后道:“等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吧。如果到时候有合适的机会,我再跟你说。你别急。” “行,磊哥!”胥勇忙是点头道,脸上又有了笑模样。 “……” 说话间,不知不觉,胥勇也就领着我到了城中村的北巷这边。 然后在一栋自建出租楼前,胥勇突然停了下来,说:“磊哥,就这儿。” 由于楼前有道铁门,胥勇也就掏出了钥匙来,打这道防盗门开门,然后领着我往里走。 但,楼梯间是又窄又陡,声控灯一亮一灭的。 好在胥勇是租在二楼。 但二楼的走廊也是比较窄小,两边都是一间间的出租房,标着门牌号。 最终,胥勇在207的门前停下来,便是准备掏钥匙开门。 待门打开,胥勇伸手进去,在门口的墙壁上摸索着,然后打开了房间的灯。 日光灯亮起,便照亮了这间小小的出租房。 但,还算好,没有我想象中的乱七八糟,看来胥勇平时还是爱收拾。 正好里面是一个铁架床,上下铺的那种。而且,上铺,胥勇也铺好了,且挂上了蚊帐。 胥勇走到铁架床前,拍拍上铺,说:“你就睡上铺吧,磊哥。床我给你铺好了。” 我大致地瞅瞅,感觉还不错,但我有些好奇地问了句:“你租的,怎么是铁架床啊?” 胥勇便解释道:“我之前和一个哥们合租的,后来他不干了,就我自己住这儿了。” 接着,他又道:“铁架床也挺好的。上铺我正好放东西。不过你来了,我就收拾出来了。” 然后,他伸手往墙角那边指了指,说:“你的行李什么的都在那儿呢,我帮你收着呢。” 第596章 初到东莞的感觉 顺着胥勇手指的方向,我往墙角那儿瞧了瞧,只见墙角那儿堆着一个大纸箱,纸箱上还压着些杂物,我的背包什么的,都搁在那纸箱上放着的,鼓鼓囊囊的。 不过,就咱的行李什么的,也不多,基本上也就那个背包能全装下。 因为主要就是一些衣衫什么的,别的啥玩意也没有。 我瞧着我的背包在那儿,于是乎,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我的手机充电器,你帮我收来了吗?” 胥勇则忙是回道:“都在呢。在你那背包里呢。反正我都帮你收着了。一样没落,你放心。” 我听着,也就忙道:“那行。谢了哈,兄弟!” 胥勇则道:“跟我,你还客气啊?咱俩谁跟谁。” 随即,他话锋一转:“那行了,磊哥。先这样。我要先回去上班去了。你自个先呆着。” “行行行!”我也只能忙回道。 只是,我忍不住忙问了句:“这儿有卫浴间那些吧?” 胥勇忙伸手指了指:“喏,那儿不就是卫浴间么?” “行。那我知道了。”我忙点点头。 只是,我又忍不住感激了一句:“谢了,兄弟!” “……” 坦白说,在虎门这样的地方,还能有位这样的哥们,也算是咱三生有幸了。 因为要不是因为同在东莞这地方打工,我与胥勇本就也不认识,可以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能在这里相识相知,互相照应,确实是缘分。 见他着急要回金鼎去上班,我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不过,临走前,他不忘将钥匙留给了我…… “磊哥,这是钥匙,你拿着。出门记得锁门。” “……” 待他走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则忍不住点燃一根烟来,站在房间里好一阵发呆,再次环看了一眼这间小小的出租房。 房间大概十来平米,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一张小桌子,一把塑料椅子,一个布衣柜,墙上贴着几张旧报纸,窗户上挂着旧窗帘。 坦白说,空间是真小,两个人转身都困难。 要不是正好摆着的是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上下两层,那么两个大老爷们挤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确实是怪别扭的。 随后想想,我也只好先走到墙角那儿,蹲下来,拉开背包的拉链,从我的背包里翻出了手机充电器出来,先将手机充上电再说,还好,充电器还能用,没坏。 接下来,我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套衣衫来,我闻了闻,还行,没发霉,没啥异味。 于是乎,我也就准备去冲个澡,换身衣衫。 只是待我推开卫浴间的门,打开灯,瞧了一眼,发现这卫浴间也是真他玛的小,转个身都困难,蹲厕挨着墙壁,淋浴喷头挂在蹲厕上方,洗个澡都得小心翼翼。 不过,咱们出门在外,也只能将就了。 接下来,我也就冲了个澡,一顿洗洗漱漱的,将换下来的衣衫也洗了洗,然后去找了几个衣架,给晾晒上。 好在窗台上有着一条铁丝,能晾晒衣服。 直到忙完这一切后,我才想起我还没吃晚饭,肚子咕咕叫。 想想,我也只好下楼,去北巷巷口找了家快餐店,要了一份回锅肉盖浇饭,八块钱,一阵狼吞虎咽地吃完,吃得一粒饭都不剩。 突然的这种感觉,真有点儿像是我初到东莞的感觉似的。 那时候刚来,也是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还是那种投奔人家,寄人篱下的感觉。 真可谓是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餐后,我点燃根烟,在这城中村内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穿过那些窄巷子,经过那些亮着灯的小店,听着麻将声和电视声,看着那些和我一样的打工人,匆匆走过,或者蹲在路边抽烟。 随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阿雅姐? 也许是因为这城中村的氛围,容易让我想起过去那些吧。 我突然在想,我现在出来了,要不要去探视一下阿雅姐? 不管怎样,阿雅姐在我的记忆中还是无法抹去的。 但,目前,关于阿雅姐被关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估计媚姐应该知道? 要不回头问问媚姐? 我这一边想着,一边胡乱逛着,不知怎么又逛回到金鼎后门这儿了。 后门开着,有灯光透出来,有服务生在后门抽烟聊天。 瞅瞅这熟悉的后门,令我又忍不住回想起了两年前那个夜晚的情形。 也就是当时那个什么金哥弄死了一个李主管,用一辆皮卡在后门这儿将尸体拉走的情形。 那晚的灯光,那晚的慌乱,那晚的惊悚,我至今还记得。 不过,现在,一切自然早已成为过去。 毕竟那个金哥后来也被警方抓了,判了死刑还是无期,我就不知道了? 但,关于这等娱乐场子,尤其是大场子,什么三流九教的人都有,鱼龙混杂,将会发生什么事,确实是谁都不知道? 这也是咱不想再混迹这个灰色地带的原因。 我在后门这儿站了一会儿,抽了根烟,然后又转身往回走。 夜风吹过来,有点儿凉微微的。 …… 接下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黄小倩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瞧着来电显示是她,我也不能不接。 待我接通电话,她也就问了句:“安顿下来了吗?” 这令我多少还是有些小感动,没想到她竟一直都在关心着我。 只是,关于她,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我也只能回道:“安顿下来了。谢谢关心哈!” 她则嗔哼了一声:“跟我还这么客气呢?” 我也只能略有些尴尬地笑笑:“该客气还是要客气嘛。” 谁料,她竟是半似打趣地来了句:“那要是我怀上了你的孩子,你还跟我客气吗?” 忽听她这么说,我多少有些后怕地怔了怔,因为在她美容店二楼的时候,确实没戴套。 但我想想,也只能试探地回了句:“不会这么快就知道怀没怀吧?” 她则莫名地笑了笑:“怎么,你有点儿期待?” 卧槽,我期待个逑啊? 但这话,我又不能这么说。 我也只能说:“别闹了。” “……” 第597章 不想太草率 一会儿,待挂了电话,想着这黄小倩,我也只能是心情复杂地皱了皱眉头。 因为就咱与她……咱着实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这种复杂心理? 毕竟彼此也算是保持着性伴侣的一种关系吧? 但,诚然地说,抛开她的那些经历不谈的话,她着实是名不错的女子。 长得好看,性格开朗,做事利索,对我也算有心。 其实,纠结就纠结在她曾是一名陪酒小姐。 这个身份像一根刺,扎在那儿,不疼不痒,但就是膈应。 当然了,就咱来说,咱倒是也没啥了不起的。 没学历,没背景,还是刚从里面出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可能就是不太甘心做那个老实人吧?仅此而已。 人嘛……似乎都会有自己内心的小小倔强。 但就现在来说,我好像也不期待什么了。 这话具体怎么说呢……反正像咱们这样的人吧,好像已能看得见未来的样子似的。 比方说,像咱的未来,大概率……无非就是有份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工作,然后娶一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女子罢了。 过日子,柴米油盐,吵吵闹闹,一辈子或许就这样过去了。 至于什么处不处的、黄花闺女不黄花闺女的,咱现在好像已经没有那种纠结了。 毕竟在这样一个现实的环境中,不看开也得往开了看。 只是,就黄小倩来说,她毕竟曾是陪酒小姐,所以这还是令咱挺纠结的。 也或许是咱暂还不想那么草率吧? 毕竟就咱心里觉得,咱与妍姐,不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至少她欠咱的4000块钱,得还咱吧?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她现在是不是大明星,但那4000块钱,咱是切切实实地借给她了呀。 当时,她决定要离开虎门去北京的时候,找咱借了2000。 后来她在北京,又找咱借了2000。 当然,我也不是在纠结这4000,也不是在乎这4000,而是我觉得……妍姐现在虽然成大明星了,但她不应该将这些给忘了。 当然了,就现在来说,4000块钱对于她而言,估计也是不值一提了? 毕竟现在的她,随随便便拍个广告,都是六七位数起步了。 我也不知道我的那个电话,后来她经纪人有没有告诉她? 但我想,如果妍姐知道我有给她电话的话,她应该会在不忙的时候,打回来给我才对。 总之,我还是觉得,妍姐不会是那种会将过去一切都忘记的女子。 想着这些,不知不觉中,我也就回到了城中村的北巷这儿。 见已回到胥勇租的房子这儿,我也只好准备上楼。 等回到207,待抽了根烟后,我也就爬到上铺去了,准备睡了。 因为就胥勇的话……估计要到下半夜才能回来。 我也不想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因为咱心里也明白,接下来,咱还是得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人生最终还是得被生活推着走,接下来该咋着还得咋着。 …… 下半夜回来的胥勇,虽然怕吵醒我,脚步放得很轻,但他突然打开了房间的灯,还是令我有些惊醒地醒来了。 我侧身过来瞧了那么一眼,只见胥勇正轻手轻脚地从卫浴间出来,身上穿着短裤,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冲完澡,也准备睡了。 待他忽见睡在上铺的我,侧身在瞧着他,他则不由得一怔:“卧槽……醒了呀,磊哥?” 随即,他忙是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是不是吵醒你了?” 他这话说得,本应不好意思的人是我才对,毕竟这儿是他租的房子,我才是那个打扰的人。 因此,我也只能道:“没有。跟你没关系。我是被尿憋醒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起身,从上铺爬下来,跑去卫浴间撒了泡尿。 等我从卫浴间出来,坐在下铺的胥勇,他则冲我笑笑,然后他竟是掏出了一包华子出来,说:“磊哥,反正你也醒了,来,抽根这个。好东西。” 我一瞧,多少有些羡慕地怔了怔:“卧槽,华子啊?” 胥勇嘿嘿一乐,一边解释着:“客人落在包间的,还有小半包。” 我从他手里接过一根华子,也是乐了乐,还不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个咱得抽抽。” 随后,他也点燃了一根来,只是他吸了一口,又看了看烟,却忍不住皱眉道:“麻痹的,这烟,好像也就那样?咱也抽不出别的味呀?跟红塔山也没啥区别。” 我也只能笑笑:“反正就抽得一个牌子呗。反正就是他玛的有钱人抽得一个面子,不是味道。” 然后,我扭头瞅瞅他,便是忍不住有些促狭地问:“你丫还没谈女朋友么?” 胥勇竟是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说:“去年,有谈了一个。不过,是金鼎的陪酒小姐。” 随即,丫的竟是说:“呃,我发现,戴套和不戴,感觉真的不一样。” 而我则问:“然后呢?” “然后……没谈多久,就他玛的分了呗。”他说,突然又有点儿沮丧似的。 我则道:“卧槽,做老实人都这么难么?” 胥勇则道:“可不是咋地?她他玛的说……要什么六万彩礼,我他玛的哪有六万啊?” 接着,他又道:“我说我们自己谈的,又没有媒人,还要彩礼啊?可她却说,他们江西那边都这样,都要彩礼。还说什么六万已经很少了。卧槽,我去他玛的!我都没嫌弃她是陪酒小姐,她居然跟我说这个!” 见他突然有点儿沮丧,我也只好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别纠结了。这种他玛的娱乐场子,本来就没有爱情。反正你丫睡也睡了,还想咋地?” 接着,我又道:“再说,金鼎陪酒小姐那么多,再谈一个不就行了么?” 可他则道:“那些陪酒小姐也他玛的俏得很好不?她们也都挺现实好不?” 而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是突然想起了廖姐,然后我也就带着点儿八卦心理,好奇的问:“呃对了,当时,在凯悦的时候,你丫勾搭那个廖姐,后来到底勾搭上没有啊?” 第598章 哥俩闲聊 这听我在问,当时在凯悦的时候,后来到底有没有勾搭上那个廖姐,胥勇这丫竟是有些不红意思地嘿嘿笑了那么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没有。” 接着,他则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了句:“廖姐说,她孩子都有我这么大了,让我别瞎想。” 这我倒是忍不住噗嗤一笑,然后,我问:“当时,你丫咋想的?咋就想着要勾搭人家廖姐呢?人家多大你多大?” 而胥勇则道:“那廖姐是挺好看的呀。风韵犹存的,多有女人味呀。比那些小丫头有意思。” 我则道:“那也不合适呀。毕竟四十多了。” 可胥勇则是说道:“那不……当时,黄主管也不好追不是?那个阿朵更不好追。” 我则道:“什么叫不好追呀?那是她俩没看上你,懂么?不是你追不追的问题。” 说着,我突然话锋一转:“行了,不聊这些了。烟也抽完了,睡吧。” 可胥勇则忙道:“磊哥,你真的不打算再搞娱乐场子了啊?” 我听着,想了想,也只好实话道:“不是不打算搞,而是娱乐场子……比较容易出现各种麻烦。你也看到了,动不动就封,动不动就查,提心吊胆的。” 接着,我又道:“其实,娱乐场子真正来钱快,还是得带姐妹。就在场子里搞个管理之类,也就是那点儿死工资,饿不死也撑不着。但,带姐妹,得有资源才行。手底下得有女孩子才行,还得有场子愿意让咱驻场。” 胥勇则道:“你不是有资源吗?” “我现在还有个逑的资源呀?”我回道。 接着,我又道:“我他玛的在里面关了一年半,现在出来,连个场子都没了,还资源个逑啊?” 说到这儿,我又忍不住道:“之前的那些女的,该上岸的都他玛上岸了。谁他玛愿意一直在这个灰色地带混着,提心吊胆的。这个行业,对于她们那些女的来说,也就是靠运气,赚个快钱。等真赚到了,那些女的都及时上岸了。因为一直在这个行业里泡着,万一哪次严打严查行动,说不定就进去了?到时候人财两空。” 听我这么地一说,胥勇想想,总算是点点头:“也是。其实去年,虎门的一次大行动,也是查了好几家场子。当时金鼎也差点儿就着了。幸好后台老板得到的消息及时。当时正好是晚上九点多的那时候,娱乐场子的黄金时段,后台老板得到消息,立马通知下来,然后所有的驻场小姐全都撤了,从后门走的。然后就是……后台老板决定,主动地停业了三天。等风声过了,才恢复营业。” 接着,胥勇又道:“这个行业是他玛的跟做贼似的。躲躲藏藏的,一点都不踏实。” 但随即,胥勇却又忍不住说:“但,还是得看后台关系硬不硬?那些后台关系硬的,直接开桑拿场子,不也照样开着么?搞死的都是他玛的那些没有后台的妖怪。” 我则道:“咱们说这些有个逑用啊?咱们只不过是外地来的,来这儿打工的。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然后,我又是话锋一转:“好了,不聊了。睡了。” 这回,我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便是准备朝上铺爬上去了。 见我准备爬到上铺去睡了,胥勇也是准备搁在下铺躺下了。 等一会儿,我在上铺躺好后,我也就说了句:“行了,你丫关灯吧。” 于是,只听‘啪’的一声,胥勇关了房间的灯。 灯一关,房间便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只是,搁在下铺的胥勇,在这黑暗中,突然半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呃,磊哥,你说……怎么人家都他玛的赚到大钱了,咱们怎么他玛的就还是这个屌样呢?” 接着,他又半似自言自语地说:“他玛的,你说……咱们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怎么在这边混了好几年了,还是他玛的这个屌样?还是他玛的只能窝在这种小小的出租屋里!” 听他这么地说着,我也感觉有些扎心了似的。 因为试想一下,确实是有很多南下的都赚到钱了。 好像唯独就咱们没有赚到钱似的。 混来混去的,还是这个屌样。 尤其是我,我感觉自己一年不如一年似的。 突然想想,反倒是有点儿怀念跟着阿雅姐一起带姐妹的日子。 我甚至感觉那时候来钱特容易似的。 等过会儿,胥勇突然又问了句:“呃,磊哥,你睡着了吗?” 没辙,我也只好回了句:“还没呢。” 于是,胥勇也就说:“磊哥,咱们是不是得琢磨琢磨,干点儿啥才能赚大钱?” 他这么一说,我却是一阵茫然,因为我在想,就咱们能干点儿啥? 除了打工,还能干点儿啥? 但想想,我也觉得挺不对味似的,因为我突然在想,咱们南下,来这边,不就是来搞钱的么? 那……咱们是不是真就得琢磨琢磨搞点儿啥? 因此,随后,我也就说:“你说,咱们搞点儿啥?开个小店?” 没想到胥勇立马回道:“这个可以呀,磊哥!” “那咱们开个什么样的小店呢?”我问。 “士多店?”胥勇问。 “你懂进货渠道那些啊?”我问。 等过会儿,胥勇则又改主意了:“那就……小餐馆?” “你会炒菜?”我又问。 “那就……烧烤摊?”胥勇说。 “烧烤你会啊?”我则又问。 不过,胥勇这倒是回道:“烧烤我会呀。” “那咱们明天去踩踩点?” “……” 最后聊着聊着,突然间,胥勇也就没声了,丫的应该是突然睡着了。 反倒是我一阵翻来覆去的,有点儿兴奋了似的,还真在琢磨自个搞点儿什么小本买卖。 因为被胥勇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没有搞到钱挺不甘心的。 可是仔细想想嘛,咱们好像会的也不多,也不知道到底能搞啥? 像刚哥那样搞工地,咱们也号召不到那么些工人不是? 而且,工地那一套,咱们也不懂。 搞建筑,好像也得懂图纸那些才行。 第599章 阳光花园的门面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次日上午,李胖子就忽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正好这会儿我已经起了,也已经洗漱完了。 听手机在响着,我怕吵到搁在下铺睡着的胥勇,于是乎,我也就赶紧地开门,跑去外面的走廊,才接通电话:“喂,李哥!” 电话那端的李胖子则问道:“你上午这会儿有空吗?” 我也只好忙道:“有空,你说,李哥。” 于是,李胖子也就问:“太平这边你知道吧?” 我一听,却是有点儿愣,倒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我一开始原本就住在太平那边的阳光花园。 因此,我在想,咋又整到太平那边去了啊? 但没辙,也只好回道:“太平我知道。” 随后,李胖子也就说:“那你现在就到太平这边来吧。你打车,就说到阳光花园就行了。” 这我一听,又是有点儿愣住了,我在想,咋他玛的又回到阳光花园那边了啊? 卧槽,这事整得! 可咱也没辙,只能回道:“那行,我知道了,李哥。”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回到房间看了看,见胥勇那丫还在睡着,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我是叫醒他也不是、不叫醒他也不是? 但最终想想,我觉得还是不叫醒丫的了吧。 毕竟他夜场人员,下班晚,凌晨三四点才回来,这会儿还没睡好呢,叫醒了他也没什么事。 因此,随后,我也就带上门,轻轻地关上,暂出门了。 …… 等从城中村绕出来,到了金鼎的门口这儿,我便招手叫了辆出租车。 待一上车,我也就对司机说了句:“阳光花园。” 接下来,坐在出租车上的我,瞧着这一路熟悉的街景,虎门大道的树,黄河时装城的楼,太沙路的路口,心中满是回忆。 回忆里,有芸姐,也有阿雅姐。 关于阳光花园,对于我来说,回忆可谓是拉满。 第一次去是芸姐带我去的,后来阿雅姐搬进来和我合租,再后来我帮阿雅姐拿银行卡被抓,也是在那个地方。 我也没想到在虎门兜兜转转的,最终却又要回到阳光花园那边。 从那里开始,又回到那里,像是一个圆。 但,坦白说,突然离开了娱乐场子,不再干娱乐场子,一时之间,还真有点儿不太适应似的。 但仔细想想,倒也不是娱乐场子令我留恋,而是曾经的那些姐姐们。 反正就曾经那些姐妹们,个个都比我年龄大。 就黄小倩和阿朵而言,她俩的年龄都比我大。 …… 等一会儿,见到阳光花园了,只见李胖子的那辆黑色大奔正搁在小区门口的路边停着,车身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 但,暂时,我还没有瞧见李胖子,我只是瞧见他的车了。 等出租车挨近他大奔后面停稳,我便赶紧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下车后,我到大奔边上往里瞧了瞧,但贴了膜的玻璃看不清里面,我只能凑近了看,但发现李胖子没有坐在车里。 他的小蜜也没有坐在车里,车里空空的。 随后,我也只好给李胖子打了个电话,我问:“李哥,哪儿呢?我在你车这儿呢。没见你人。” 随即,只见李胖子从小区旁边的一间门面房走了出来,冲我招了招手:“这儿呢,小王!” 见得其状,我也就赶紧挂了电话,朝他那方走了过去,穿过人行道,走到门口。 到了门面房的门口,我往里瞧了一眼,只见李胖子的小蜜搁在里面站着呢,今天穿了件浅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然后,我大致地瞧了一眼这间门面房,便在想,李胖子所谓的药店,不会就是定在这儿了吧? 但这,之前好像是家小餐馆,因为墙上还贴有菜单那些,花花绿绿的,还有“本店特色”几个字。 只是现在,里面的桌椅板凳那些都搬空了,地上还有油渍。 我正要问李胖子是不是就是这儿呢,谁料,就突然传来了张大奎的声音:“就这儿啊,李经理?” 听其声,我忙扭身瞧过去,只见张大奎正走到门口…… 我多少有些诧异地怔了怔:“张哥?你也过来了?” 张大奎则是笑笑,说:“这儿又得我来弄,我不过来,谁过来啊?” 我一听,就明白了,关于药店的装修,又是张大奎来弄,跟以前凯悦KTV一样,他负责装修,我负责运营。 李胖子则是突然掏出了一包华子来,先递了根给张大奎,然后递了根给我,完了之后,他自己也叼上了一根。 等点燃烟,抽了一口,李胖子才说:“这儿,你俩看着弄吧。反正地点就是这儿了。回头有什么需要跟陆律师说。” 张大奎则道:“反正小王兄弟说怎么装我就怎么装呗。他定方案,我干活。” 这我可是有点儿懵了,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 我在想,药店怎么弄,咱哪懂呀? 要说KTV怎么装,我倒是知道个大概,但药店怎么装,我一时还真没个清晰轮廓。 但这话,当着李胖子的面,我又不太好这么说。 毕竟人家店面都交给我了,店面都租下来了,我要说不知道怎么弄,有点儿说不过去。 毕竟这儿又不需要我投资,直接分我百分之三十的净利润,我还想怎样? 只是,此刻,看着这间空荡荡的门面,我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随后,李胖子也就冲陆律师说了一声:“那个……文丽,你把钥匙给他俩吧。” 陆律师听着,这才扭身过来,踩着咯噔咯噔的高跟鞋,朝门口走来。 随即,她从包里拿出了两把卷闸门的钥匙。 张大奎倒是很快就伸手接过了一把。 我瞧着,也没辙,也只能暂伸手接过来。 然后,陆律师说了句:“反正钥匙给你俩了哈。” 李胖子像是着急要走,也就说:“那行了。你俩看着弄。我和陆律师就先走了。回头有什么事,直接给陆律师电话。” 我则忙道:“我这儿还没陆律师电话呢。” 陆律师也就直接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名片来,递给了我,她说:“上面有我的号码。” “……” 第600章 药店的轮廓 一会儿,待瞧着李胖子与陆律师已经走了,我这才一边朝张大奎递了根烟上去,一边心慌地道:“不是啊……那个……张哥,药店该怎么装,我不知道呀,我都没搞过药店,你刚刚说要我定方案,我怎么定啊?” 忽见我一脸慌张的样子,张大奎则是一边接过我手头的烟,一边嘿嘿一笑:“操,你慌个逑啊,兄弟?” 接着,他则是不急不忙地先点燃烟,待抽了一口烟后,他这才道:“刚刚当着李胖子的面,我当然说要你定方案。毕竟这药店交给你来打理不是?你要连个方案都定不了,李胖子会怎么想嘛?我这不是帮你兜着点儿吗?兄弟,懂我的意思了吗?” 忽听张大奎这么地一说,我倒是有些恍然了,这家伙看似打哈哈似的,实则也是有点儿小心思,毕竟我们都是在李胖子这儿搞钱。 于是乎,我则忙是说道:“谢了哈,张哥!” 只是,随即,我又忙道:“但药店该怎么装,我真不知道。没搞过,心里没底。” 张大奎则道:“操,这有啥复杂的?上人家药店看一眼都知道怎么装了不是?满大街都是药店,你随便进去一家看看就明白了。” 接着,他又道:“无非就是设计好展架、展柜,把药分类摆上去,就完事了啊。这比KTV可简单多了。KTV那么多包间,那么多线路,那么多音响设备,还要用隔音材料等等,那个才复杂呢。” 说着,他一边走进了门面房内,我也跟着进到里面。 张大奎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间,大致地遥看一眼过后,又道:“这又没啥好弄的,无非就是这墙重新给刷白,吊顶给做一下就完事了。地面铺个地砖。然后就是设计一下展架和展柜,靠墙的一排,中间几排,就行了。最重要的就是门头给搞漂亮一点儿,招牌要醒目。至于门头的广告设计,回头广告公司来搞就行了,他们有专业的设计师。” 听张大奎这么一说,我大致地有个轮廓后,倒也有点儿通透了似的,脑子里开始有画面了,貌似也不那么慌了。 然后,我也就问:“那这……多长时间能装修好?” 张大奎便道:“这个快。材料什么的到位后,工人抓紧干,也就十来天的事。又不复杂,就是刷刷墙,铺铺地,做个吊顶,做几个柜子。” 接着,张大奎想了想,又道:“我看看吧,看能不能在年前就给弄好吧?反正年前没弄好,节后上来,再弄,也就几天的事。” 我也只能道:“那谢谢张哥哈!” 张大奎则道:“咱俩整那么客气干逑啊?都是自家兄弟。” 说着,他掏出手机来瞧了一眼时间,便道:“行了。也中午十一点半了,我们先去附近找个地方吃饭再说。肚子饿了。” 这我倒是忙道:“我请吧!” 张大奎嘿嘿一笑:“这必须你请呀。这你是店长不是?店长请客,天经地义。” “……” 接下来,我与张大奎也就在旁边的一家湘菜馆点了那么三四个菜,要了两瓶啤酒。 完了之后,张大奎就在打电话了,只见他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冲电话那头嚷嚷,要谁谁谁下午送什么材料过来。 当然,首先还是沙子水泥那些,还有什么墙漆之类的,腻子粉、石膏线。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懂,只能是一知半解的,听着他说那些材料名称,大致还是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但具体怎么用,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张大奎这个人很好相处。 他跟刚哥性格其实差不多,性格都直爽,有什么说什么,没什么弯弯绕。 当然了,但在李胖子面前,还是有点儿小心机。 这也很正常,我也一样。 毕竟咱们都是在李胖子这儿赚钱。 一会儿,等张大奎打完了电话,我也就随口问了那么一句:“张哥,这药店,好赚吗?利润怎么样?” 张大奎则是一笑:“看位置吧。看地段吧。阳光花园这儿,我看还行。李胖子会选地,他不打没把握的仗。” 接着,张大奎又道:“反正有些位置好的店,一年下来,赚个百来万的,没啥问题。” 听张大奎这么一说,我倒是忍不住有些小激动地一怔—— 我在想,药店这么赚钱么? 事实上,之前,咱对药店着实也是没啥概念。 尤其是听张大奎这么地说,我也觉得阳光花园这个位置还行。 咱本是对这药店没啥感觉似的,但现在听着能整到钱,咱那感觉好像也就来了,心里开始有了期待。 “来来来,喝酒。”张大奎端起酒杯,突然打断了我一时的小激动。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忙端起酒杯来,与他碰了碰杯。 见他一口干了,突然有些小激动的我,也一口干了。 随后,张大奎瞧着我,则是笑嘿嘿的道:“兄弟,李胖子也就是信得过你,所以算是给你赚钱的机会。因为这个店长,谁来当,其实都一样。但,别人来当,李胖子不放心,明白?” 这我自个其实也感觉到了。 接着,张大奎又道:“李胖子就是看到人家药店赚到钱了,所以想搞个药店。他们广东人就这样,什么来钱,就搞什么。只要不违法,就搞。” 而随后,张大奎则道:“兄弟,你先搞着。回头要是药店真的好赚,到时候,我和刚子都入股,找李胖子好好商量商量,咱们就搞大规模,做连锁店。” 这我听着,还真有些激动了。 然后,张大奎又道:“反正我们都没有时间来打理嘛,反正就你大总管,你打理。” 我听着,激动归激动,但对于未来的规划,我也暂没有什么概念。 毕竟咱刚接触这个行业,还是完全的小白,完全的懵懵懂懂,哪有什么规划与概念。 我只是觉得,既然张大奎都这么说了,那么看来药店还是有搞头。 当然了,我也知道,这是他们对我的一份信任。 至于接下来,就看我自己的能力了。 第601章 装修材料进场 等一会儿餐后,我与张大奎回到门面房内,便去找来了两块硬纸板,铺在地上,然后我俩也就席地而坐,一阵抽烟、打屁,聊些有的没的。 等到差不多下午三点多,一些材料啥的就陆续地送到了。 先是来了一辆小货车,几个工人把一袋袋的水泥和沙子卸下来,码在墙角。 接着又来了一辆,拉的是地砖那些。 看来这张大奎办事还真挺利索的,不愧为在虎门混迹多年的大包工头。 很显然,他在这一行,这些关系网自然早就建立了。需要什么材料之类的,打个电话,人家就屁颠屁颠地送来了。 至于我,基本上算是个看客。 虽然咱是店长,但这装修阶段呢,咱哪懂? 咱就算是在这儿当个陪衬,陪着张大奎。 当然,顺便倒也算是学习了一下装修都是怎么起始的,怎么开始搞的,需要些什么材料,工序是什么,心里慢慢有了个大概。 …… 直到下午四点来钟那会儿,胥勇那丫才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他竟是有些懵懵地问,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磊哥,你出去了啊?” 我则道:“你丫这会儿才醒啊?” 他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声音含糊:“实在是太困了。昨晚下班太晚了。” 然后,他忙问:“呃对了,磊哥,你上哪儿去了?” 我也只好道:“我到太平这边来了。李胖子的药店谈下来了。现在……下午这会儿,装修材料什么的,已经开始进场了,要准备装修了。” 电话那端的胥勇多少有些诧异:“卧槽,这么快啊,磊哥?昨天才说,今天就准备装修了?” 我则道:“人家投资赚钱,当然要赶进度了。早一天开业,早一天赚钱。” 而接下来,胥勇也就问:“那你晚上还回我这儿吗?还过来住不?” 我皱眉想了想,然后便道:“应该要回你那儿。这边……暂只是门面房谈下来了。宿舍……李胖子暂还没有安排。” 随即,我忙补充道:“到时候我给你电话吧。反正我也知道在哪儿了。” “行行行,磊哥。那你过来的话,给我电话吧。”胥勇回道。 “……” 等我挂了电话,张大奎突然朝我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带着那种促狭的笑,对我说道:“刚子一会儿过来。” 听张大奎这么说、见他那样儿,我心里大致就明白了,看来今晚……应该是又准备去哪儿耍耍?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又是老节目。 不过,就他俩在广东这边确实是赚到大钱了,日子确实是挺潇洒的。 当然了,这咱羡慕也没有用。 毕竟那份钱该他们赚的,咱羡慕能有啥用? 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不是咱认知和能力范围内的,咱也赚不到那份钱。 直白一点儿说,就现在,李胖子说哪儿哪儿有个工地,说包给我去做,我也做不了呀。 一是咱不懂建筑,图纸都看不懂;二是咱手头也没有工人,连个施工队都没有;其三则是咱也没有启动资金,垫不起材料款和工人们的伙食费等。 咱毕竟常跟刚哥和张大奎混在一起,关于干工地,咱多少还是知道了一些。 比方说,前期,基本上都要垫资一部分,伙食费、工人工资、材料款,都得自己先掏。 这种垫资可不是小数目,怎么也得大几十万或者上百万起步。 就咱首先垫资都垫不出。 其次,咱真找不来七八十号工人。 然后建筑图纸那些,咱压根就不懂,平面图、施工图、水电图,看着就头大。 所以就刚哥与张大奎赚的这份钱,咱真是羡慕也没有用。 那是他们的本事,该他们赚。 …… 等一会儿,下午五点多吧,刚哥果然过来了,那辆熟悉的皮卡突然开到门口停下。 只见这回,刚哥又开回他之前的那辆皮卡。 刚哥下车来,到门面房门口往里瞧瞧,然后冲我和张大奎问道:“这儿,李胖子谈下来了?” 张大奎则道:“这装修材料都堆进来了,肯定是谈下来了。” 随即,张大奎话锋一转,便问:“对了,我那电锯你给我拉过来没有啊?我等着用呢。” 刚哥则是一句:“操,瞧你急的。能忘了吗?” 张大奎则道:“不是急呀。我自个马上要用了。我那个工地,木工师傅要进场了。没电锯干不了活。” 刚哥也就道:“行了。别急了。给拉过来了。在我那皮卡车的后车斗里呢。” 然后,刚哥瞅瞅我,便是忍不住笑着道:“这儿你应该熟啊?阳光花园,老地方了。” 随即,他又补充道:“你之前不就住在这阳光花园么?跟于晓雅那小娘们一起住在这儿不是?” 张大奎则是不由得一怔:“卧槽!磊子老弟原来跟于晓雅那小娘们同居过啊?怪不得你当初那么讲义气。” 我多少有点儿窘,忙道:“不是同居。没有同居。只是合租。她住主卧,我住客卧。各住各的。” 刚哥则是笑嘿嘿地道:“反正同睡在一个屋檐下,到了晚上,你俩怎么睡的,谁知道啊?门一关,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感觉……好像也说不清,越描越黑。 于是,我心想,得,还是算逑了吧,不解释了吧。 反正现在阿雅姐人都在监狱里关着,咱们解不解释,也都那么回事。都是过去的事了。 而接下来,张大奎过来搂着我的肩膀,便是笑嘿嘿地在我耳畔道:“跟咱说说,于晓雅那小娘们……是啥感觉?” 卧槽,这我哪知道啊? 咱是真没跟她睡呀! 倒是有一回,见过她没有穿衣服的样子。 那身材好像确实是蛮好的。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对张大奎说道:“啥感觉我真不知道?” 随即,我忙话锋一转:“行了,咱们还是说说晚上去哪儿吃饭吧?” 张大奎也就乐嘿地一句:“怎么晚上你也请啊?” 我也只能道:“上半场我请!但,下半场……我请不动啊!” 好在刚哥忙道:“行了,下半场算我的。” “……” 第602章 帝尊五楼的饭局 这听刚哥在说下半场算他的,张大奎也就乐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行了,咱们锁门。走了。” 貌似张大奎就热衷于这下半场,一说这个就来劲。 接下来,哗啦一声,我们将门面房的卷闸门拉下来,咔哒一下,锁上后,张大奎也就嚷嚷着:“先帮个忙,帮我把电锯抬到我车上去。别回头搞忘了。” 于是,接下来,我们三个一起,便先从刚哥的车上将电锯给抬下来。 那玩意挺沉的,铁壳子,油乎乎的。 然后,我们三个抬着这玩意,给装到了张大奎那辆皮卡的后车斗里。 忙完这个后,张大奎拍拍手,掏出烟来,先给我们每人发了根烟。 待彼此都点上烟后,张大奎也就问:“那上半场,我们去哪儿吃啊?得找个地方。” 刚哥则道:“这听磊子兄弟的呀。他说他请不是?他说了算。” 我想想,看了看他俩,也就问了句:“咱们要不要叫上李胖子?” 而张大奎则冲我乐嘿地打趣着:“你是想叫上李胖子,还是想叫上李胖子身边的那个小蜜啊?说实话。” 我都还没说话呢,刚哥也是乐嘿地跟着起哄:“这还用说,磊子兄弟指定看中了李胖子身边的小蜜。那陆文丽,多水嫩呀,大学生。” 接着,刚哥则又道:“就陆文丽那小娘们,身材也好,脸蛋也漂亮。” 我也只好忙道:“得得得,打住吧。干嘛总聊李胖子玩过的女人啊?” 张大奎则是惊讶地一怔:“卧槽!磊子兄弟这是长脾气了,也想给自己找个小蜜跟着?有想法!” 我也只能道:“咱们还是聊去哪儿吃饭吧?。” 张大奎则道:“那就帝尊五楼吧。那边菜不错,环境也好。” 刚哥点点头,也表示同意:“帝尊五楼确实还不错。正好这儿离帝尊也比较近。” 只是我听着,却有些皱眉头,倒不是怕今晚破费,而是去帝尊,蔡美丽就在酒店前台呢。 可他俩都说帝尊了,我不好说换地。 毕竟说好了,咱请客不是? 若咱要说换地,他俩肯定会觉得我怕破费。 除非换一家比帝尊五楼更上档次的还差不多,可一时我也想不到哪儿比帝尊五楼更上档次? 因此,随后,我也只能问:“那要不要叫上李胖子?” 刚哥想想,则道:“行了,我给李胖子打个电话。问问他来不来。” 说着,刚哥掏出手机来,就给李胖子打了个电话。 同时,刚哥打开了免提。 待电话接通,刚哥就笑嘿嘿地说:“李经理,磊子老弟请客,要不要过来?帝尊五楼!” 由于刚哥开了免提,因此只听李胖子在电话那头乐嘿嘿地回道,声音里带着意外:“啥?什么?小王请客?” 李胖子有些意外,倒也正常。 毕竟就我,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小、也是最寒酸的一个,平时都是他们请我。 刚哥则乐嘿地道:“磊子兄弟现在这不有钱么?就那天晚上,你不刚转五万多给他么?人家现在是万元户。” 电话那头的李胖子则是说道:“你们欺负小王哈!人家小王刚出来,才五万多,算什么大钱嘛?你们就宰他?” 接着,李胖子又道:“你们现在一个个的,又是装修房子,又是宝马X5的,发财了,还欺负人家小王,不像话哈!” 随即,李胖子话锋一转:“行了。我过去。一会儿算我的。不能让小王请。他请客,我买单。” 由于开着免提的,我也就忙说道:“没事,李哥!我请,没事!说好了我请!” 李胖子则道:“行了,等我一会儿到了再说吧。先挂了。” “……” 坦白说,李胖子这真是有点儿感动到了我。 咱甚至都感动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待挂了电话,刚哥则冲我笑着道:“看来李胖子还挺心疼你小子的呀!怕你花钱,哈!” 我也只能傻乐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句什么是好了? 只是心里完全被感动到了,甚至感动得鼻子有点儿酸。 因为就咱们,作为外地来这儿打工的,能遇上李胖子这么个本地佬,确实是三生有幸。 这李胖子着实是对人真诚,该帮的帮,该给的给。 随后,张大奎也就说道:“行了,那我们这就过去吧。别等一会儿李胖子到了,我们还没到,让他等。” 随即,张大奎又冲我问了句:“你坐刚子的车,还是我的车?” 我也只能道:“都行。” 刚哥则说了句:“坐我的车吧。” 然后,各自上车,也就准备出发了。 刚哥一边启动车,一边冲副驾座位上的我说道:“你小子接下来好好弄吧,争取把这个药店弄好吧。别辜负了李胖子的信任。”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但心里则感觉有点儿压力。 然后,刚哥又道:“当时,凯悦KTV你小子打理得确实不错,李胖子都看在眼里,有能力,李胖子确实看好你小子。要不也不会把药店交给你。” 接着,刚哥又道:“李胖子这人,有的是钱,他一高兴了,想投资点儿什么就投资点儿什么,就是想有个信得过的人给他打理,明白了么?” 我点点头,回了句:“明白。” 实则,我心里压力也挺大的。 毕竟咱也怕弄不好,没法交答卷不是? 毕竟人家对咱的这种信任,可是千金难换。 因此,接下来,看着车窗外华灯初上的虎门街景,我则暗暗地在想,咱回头得去哪家药店学习学习,取取经才行。 但这……咱也没熟悉的药店,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学? 毕竟那些不熟悉的药店,咱就是一个陌生人,进去问这问那的,人家准得觉得我有病。 随后想想,我则在琢磨,要不回头找找黄小倩,看能不能从她那儿借鉴一些什么? 毕竟现在……就我看,黄小倩的那家美容店好像还挺成功的。 尤其是,周围那一带,好像都认识她,她也都认识,那么就证明她还是有一套的。 起码……至少是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第603章 妍姐竟给我回电话了 等一会儿,到了帝尊后,待刚哥在门前的停车场停好车,我正要推门下车呢,谁料,我手机突然在裤兜内震动了起来,嗡嗡嗡的,好像是有个电话进来了。 原本我也没有太在意,以为是李胖子或者胥勇给我来的电话,都是常联系的人,然而,待我掏出手机一瞧,只见竟是来电显示着‘妍姐’二字…… 突然的这两个字,令我心里则是瞬间震惊得猛地一跳,随即,心跳则是一阵砰砰砰的…… 整个人一下子都有些懵逼了似的,感觉不会了似的,手都在抖。 尽管心里是又惊又喜,但却一时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电话了似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按不下去。 随后想想,我慌是一边推开车门下车,一边则是声音都有点儿变了地冲刚哥说道:“你们先上楼吧!我要接个电话!” 一边说着,我就忙一边朝停车场一角奔跑了过去…… 只听张大奎在我身后冲刚哥问了句:“卧槽,磊子老弟突然神兮兮的,在搞什么啊?中邪了?” 刚哥则是回道:“不知道小子在搞什么?走了,我们先上去吧。别管他。” 而我奔到停车场的最角落,黑暗处,这才忙是赶紧地接通电话,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喂!” 我没想到的是,电话里,竟是真突然传来了妍姐的声音:“小坏蛋,你终于出现了啊!?” 这我听着,总觉得有些懵似的,总感觉这一切不太真实似的。 毕竟就现在,她可是大明星了,红遍大江南北。 尤其是现在,各大街小巷,随处都能看到她代言各类产品的广告,洗发水、化妆品、饮料,到处都是她的脸。 此刻,她是真的在跟我说话!? 因此,此刻,我是又懵又激动,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什么…… 估计是听我没吱声吧,因此,她又忍不住来了句:“怎么不说话啊!?” 没辙了,我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对不起,妍姐!我……我进监狱蹲了一年半,才出来没几天,所以……” 随即,她则道:“哼!我就知道你出事了!” 而我只能道:“你还记得我啊,妍姐?” “我干嘛会不记得你啊?”她则回了这么一句,语气很自然。 我则道:“你现在红了!大明星了!我现在在虎门这边,大街小巷都能看到你代言的各类产品广告。洗发水那个,拍得挺好看的。” 而随即,她则是说道:“把你银行卡的卡号告诉我吧。我现在能还你钱了。” 我听着,也只能道:“算了,不用了!” 而她则道:“小坏蛋,叫你告诉我,你就告诉我!” “不是……真不用了!”我回道。 事实上,就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那就是,当时我借给她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一定要她还之类的。 可她则是说道:“你快点儿!我一会儿还有事!马上要登机了!” 忽听她这么一催促,我也就忍不住掏出了钱包来,从中掏出了银行卡。 然后,我往边上路灯下靠近了一些,站到灯光下,正好能瞧清卡号。 于是,我也就说:“那你记吧。” “你说。”她道。 “工商银行的。卡号是6222……”我也就将一长串的卡号报给了她。 只是,她一来电话,就问我要卡号,我总感觉哪儿有点儿不太对劲似的? 随后,她说道:“等一下,晚一会儿,我直接网银转过去给你。你明天查一下。” 而我则是忍不住问了句:“你现在在哪儿,妍姐?” “上海。一会儿的飞机,回北京。”她回道。 然后,她话锋一转:“好了。先这样吧。我晚一会儿回到北京,就会网银转账给你。你明天可以去查一下有没有到账。” “不是……妍姐,你干嘛总在说这事啊?”我说。 而她则是回道:“那就不说了,先挂了吧。” “……” 我听着她接下来真就挂了电话,搞得我又是一愣一愣的,像是没太明白她到底怎么个意思? 但,坦白说,此刻,我仍在莫名的激动着,心脏还在砰砰地跳,像是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她还真给我回了个电话,这本身就很意外了。 本身就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也不知道是她经纪人告诉她了,我有给她电话;还是她后来看到了手机了的通话记录? 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给我回电话了。 我仍久久不能平静呢,谁料,刚哥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瞧着刚哥来电,像是又将我拽回了现实。 没辙,我也只好先接通电话:“喂,怎么了,刚哥?” 刚哥则道:“卧槽!你小子说怎么了?你不上来了啊?” 我这才一阵恍然:“哦哦哦!好的好的!我马上上楼!马上来!” “卧槽,你小子怎么了?不会突然中邪了吧?”刚哥说道。 接着,刚哥又道:“你小子刚刚是不是接到了某传销组织的电话啊?已经开始在幻想着能成千万富翁了啊?着魔了?魔怔了?” 我也只能道:“没有。” 当然,我也不能说是妍姐给我来的电话。 因为即便我这么说,他可能都不会相信。 当然了,主要是,我也没有必要让他知道这些。 等刚哥挂了电话,而我依旧沉浸在之前妍姐的那通电话中,依旧是久久无法平静。 当然了,我也知道,就现在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这个事情。 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最终,我忍不住点燃了根烟来。 直到在停车场这个黑角落里抽完一整根烟后,我的心跳总算是稍稍地平静了一些。 然后,想着刚哥他们已在帝尊的五楼了,我也只好准备上楼。 等一会儿,进酒店大堂时,我瞄了一眼,蔡美丽这会儿好像没在前台,我也就赶紧地朝电梯口那方走去了。 当然了,就算是碰见了蔡美丽,倒也没什么,只是我自个会觉得有些尴尬。 这个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正就是觉得……与蔡美丽的关系有些不清不楚的吧? 第604章 青春的隐痛 随后,待我乘坐电梯上楼,到了五楼后,我似乎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似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个电话。 貌似还沉浸在刚刚妍姐的那通电话里。 或许是现在我也琢磨不透妍姐内心的真实想法吧? 尽管她联系我了,但她现在毕竟是大明星的身份了,总感觉有着几分疏离了似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 尤其是刚刚在电话里,她好像重点还是在强调还钱的事。 “先生,几位?” 忽听服务员突然问了这么一声,才把我从思绪里拽回来。 我一阵恍然,抬起头,才意识到我已到帝尊五楼餐厅了。 随即,我忙下意识地瞧了一眼,见刚哥他们没有在餐厅大厅,大厅里只有几桌散客,没有他们的影子,于是,我也只好冲服务员问了一声:“李经理他们在几号包间啊?” 服务员一听,便忙是回应着:“哦!李经理啊!他们在8号包间!” 于是,我也就穿过大厅,朝包间那方而去了。 随后,只见这会儿8号包间的门正敞开着,里面灯光亮堂堂的。 李胖子和刚哥、还有张大奎,还有李胖子的小蜜陆文丽,他们已搁在里面坐着了。 见我终于上楼来了,李胖子也就冲门口的我笑了笑,说:“小王,你想好了,今晚真的你请客?” 我也只能一边往里进,一边笑着说:“是呀,说好了,我请客!” 事实上,一直都是他们请,我一顿也没请,咱这心里确实一直也有点儿过意不去。 而李胖子则对我说:“行了,你先坐吧。” 于是,我也就习惯性地走到刚哥旁边,然后挨着刚哥坐了下来。 李胖子则是拿起菜单翻了翻,乐嘿道:“行了。既然小王说请客,那我们就点菜吧。” 我则忙大方地道:“随便点。想吃什么点什么。” 但我知道,这一顿没有个六七百是下不来的。 帝尊五楼的餐厅档次在这摆着,随便一个菜都几十上百,加上酒水,最起码也得六七百。 当然了,对于他们来说,六七百就是小钱。 不过,就现在来说,对于我而言,六七百也还好,偶尔请个一两次还是没有问题。 但,说实话,请下半场的话,KTV的话,那对于咱来说,着实够肉痛一阵的。 好在刚哥已经说了,下半场算他的。 我发现,李胖子作为广东佬,好像就热衷于吃和玩。 反正对吃很讲究,也热衷于吃。 至于玩嘛……主要还是女人。 接下来,点菜,基本上都是李胖子在报菜名,什么清蒸石斑、白灼虾、烧鹅、白斩鸡,一个一个往外蹦,服务员在旁边记着。 而趁机,张大奎那双眼睛,则是总在有意或者无意地瞄着李胖子的小蜜,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的。 诚然地说,这陆文丽陆律师着实是青春靓丽,皮肤白净,眼睛大大的,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着实是满抢眼的。 主要是那股子青春气息,年轻,鲜活,像刚剥开的荔枝,水灵灵的,令男人瞧着,就觉得嫩似的。 刚哥也是会时不时地瞟瞟陆律师,目光在她脸上停一下,又移开,再停一下。 这种年轻漂亮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坦白说,就我来说,还好吧。 毕竟咱以前也带过姐妹,青春的,咱也是有见识过。 我最初认识黄小倩的时候,她就够青春的。 还有,我初见阿朵的时候,阿朵也是够青春的,还怯生生的。 当然,最青春的,莫过于卢文婧。 毕竟曾经秦川三中的校花,我的青春记忆。 想到卢文婧,也不知怎么了,我心里好像还是有点儿那种遗憾的隐痛似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闷的,说不出来。 或许那就是一种所谓青春的疼痛吧? 但却又无关乎什么错的时间、对的人,而是青春的彼此,都处于社会的底层、都面临生活的窘境,都要做出一些迫不得已的选择。 当然,这也许就是现实的某种残酷吧? 在彼此最好的年华,却因为种种现实原因,无法走到一起。 尤其是想着那条我在蹲监狱期间未读的短信,卢文婧说她要结婚了,我这心里就有些说不上来的隐痛似的。 当时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只是愣了一下。 可现在,隔了这么久,后劲却上来了。 这种感觉,像是有着一种后劲在往上返似的。 就像喝酒一样,当时喝的时候,没觉得什么,直到后劲上来,酒劲开始往上返,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醉了,心里难受。 不过,现在想想,好像一切都成为了过往似的。 因为就现在,阿雅姐也蹲监狱去了,曾经的那些姐妹们,早已彻底地散了。 而卢文婧也不过曾是阿雅姐手底下那些姐妹中的一员罢了,一个过客。 我似乎也只能这么想,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儿。 …… 或许是因为我突然走神的缘故吧,李胖子突然冲我嘿嘿一笑:“怎么,小王老弟,心痛了啊?” 我忙回过神来,也只好忙是笑着道:“没有没有!没有心痛!反正随便点就是了!” 说话间,瞧着李胖子,我仍是感觉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羡慕李胖子…… 毕竟他好像就没有我这种烦恼与青春的痛。 尤其是瞅瞅他边上坐着的小蜜陆文丽,只觉还是权势与金钱在主导着、或是照亮着这个现实。 我们作为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一员,好像处处都无处遁形。 就像我亲眼目睹过,李胖子也曾点过卢文婧一样。 “小王老弟,你心痛的话,一会儿还是我买单吧!” 忽听李胖子这么说,我也只能忙道:“不用不用!说好了,我请就我请!” 刚哥也忍不住说道:“对,还是让小子买一回单吧。” 而此刻,李胖子的小蜜陆文丽瞄了我一眼,像是在瞄着我的窘态似的。 而我心里想的是,她也只不过是暂攀附着李胖子正得势罢了。 现在的林律师,就是将来的她。 我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意识到将来的这一残酷现实? 第605章 陆律师究竟哪头的 估计是刚哥见我好像不在状态似的,见我有点儿心不在焉的,因此,随后,他则忍不住扭头在我耳畔道:“你小子咋回事啊?你请客,得起来敬杯酒啊!” 听刚哥这么一说,我才不得不忙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随即,我忙是端起酒杯,起身,冲李胖子嘿嘿一笑:“来,李哥,我敬你一杯!谢谢李哥看得起我!也谢谢李哥总给我机会!” 李胖子听着,则是一乐,瞅瞅我,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行。那这杯我得喝!” 一边说着,他也就一边端起了酒杯来。 只是,接下来在与李胖子碰杯的时候,我心里则在想,貌似无论是刚哥、还是张大奎,再怎么成就、再怎么发展,好像都是在给李胖子干活。 至于我,接下来也一样。 不过,这似乎也没办法,毕竟人家李胖子掌握着权力与资源。 而我们终究只不过属于外地来这儿打工的。 终究只不过是打工仔的身份罢了。 至于刚哥与张大奎,不管是现在在这边有了房也好,还是换上了宝马X5也罢,也只能算是我们这些打工者当中的佼佼者罢了,仅此而已。 这待敬完李胖子酒之后,我又忙满上,便举杯冲刚哥与张大奎示意:“刚哥、张哥,来,这杯我敬你们俩!谢谢两位老哥一直照顾着我!真心感谢!” 刚哥端起酒杯,则道:“行了,咱们哥们就不说这些了,一切都在酒里!干了!” 张大奎则是乐嘿着说:“处哥们,这就跟他玛的处对象是一样的,投缘!咱们就是他玛的投缘,所以还说啥啊?就像刚子说的,一切都在酒里了!” 坦白说,他俩为人本就豪爽,所以这待酒杯一碰,他俩都是咕隆一声,一口干了杯中酒,杯底朝天。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一口干了。 但,完了之后,我又不得不再次满上酒,又举起杯,冲李胖子的小蜜示意着:“来,陆律师,这杯我敬你!往后……还请陆律师多多关照!” 而陆律师则是端起茶杯,表示歉意的道:“不好意思,我只能以茶代酒哦。一会儿还要替李经理开车。” 我也只能说:“没事。只要你喝就行,就是看得起咱!茶和酒都一样!” 而李胖子看着我,则是突然忍不住打趣着:“小王现在行呀!嘴皮子挺利索呀!你这……以后应该跟在我身边,给我挡酒才是。” 还别说,我自己突然也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是成长了。 因为就以前,这种局面,突然要我敬酒,我连该怎么起始敬都不知道。 看来,还是社会大学培养人。 这一圈敬完,咱坐回椅子上,把杯子放下,总算是缓了口气。 像是某种任务终于已完成,心里松了松。 坦白说,就今晚,咱的心思还是很难聚焦在这饭局上。 我甚至依旧还在想着妍姐之前的那个电话。 好在接下来李胖子与刚哥和张大奎突然在聊着工程上的一些事,什么工地的进度,什么甲方的要求,我也插不上话,因此,我能放飞一下自己的思绪。 实际上,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本也不属于他们这个圈子。 只能说,一直都是刚哥硬将我往这个圈子带。 当然了,这事,还是得感谢刚哥。 …… 一会儿等今晚的饭局也差不多了,大家都靠在椅背上开始剔牙了,李胖子也就突然冲陆律师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陆律师去把账结了。 陆律师领会其意后,便是忙起身,拿起桌上的小包,准备跑去结账了。 见得其状,我赶紧起身,追去了门外走廊,喊道:“陆律师,你回来!我去结账!”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陆律师突然回身过来,则是莫名地嗔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道:“你钱多啊?” 这可搞得我一愣,一时不太明白她什么意思? 我心想,她不是李胖子的小蜜么?怎么替我省起钱来了? 而随即,陆律师则又是小声地道:“反正李胖子也不差钱,你干嘛要逞能啊?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是?你真钱多啊?” 这可又是令我一愣一愣的,脑子里一时有点儿转不过弯来。 我在想,这陆律师究竟哪一头的啊? 她不是应该替李胖子着想吗?怎么反倒帮我了? 当然,从陆律师的这一举动,我似乎还是能感觉出,她好像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可能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着李胖子的钱吧? 可我还是忍不住道:“不是啊……陆律师,这不是要不要面子的事,而是今晚说好了,我请。这突然李胖子结账叫咋回事嘛?不合适。” 陆律师又是嗔看了我一眼,像是觉得我不怎么开窍,因此,她说:“你傻啊?我都说李胖子不差钱了。等一下,我就跟李胖子说,你抢着要买单,但是你没抢过我,我已经买单了,不就完了?” 说完,她也就扭身,继续朝餐厅前台而去,准备去结账。 而我这会儿愣在走廊里,只觉有些尴尬,回包间也不是、不回包间也不是? 最终想想,我还是跟着去餐厅前台了。 只是,当我跟到餐厅前台时,陆律师已经在付钱了。 这会儿,我想抢着买单都没有机会了。 只是这事,总令我感觉不太合适似的。 而陆律师付完钱后,见我在感觉不合适,她则又凑到我身边来,在我耳畔道:“你想要面子,等一下,我配合你唱一下双簧不就行了。” 这我也只好说了句:“那谢谢陆律师哈!” 谁料,她竟是莫名地看着我,冲我来了句:“就这样谢我啊?” 这可又搞得我一愣,没辙,我想了想,也只好说:“那改天我单独请你。” “那我可记着了哦。”她则回了这么一句。 我也只好笑笑,点点头:“嗯。行。” 但我还是有点儿没太看懂她。 只是有感觉到,她好像比林律师厉害? 至少她的目的,比林律师更明确。 而随后,她也就对我说了句:“行了,我们回包间吧。” 第606章 下半场的瘾 一会儿,待我与陆律师一起回到包间,李胖子就忙笑嘿嘿地冲陆律师问了句:“没真让小王买单吧?” 陆律师听着,则一脸淡定地回道:“他抢着要买,但我已经买了。” 听陆律师这么地回答着,再瞄瞄她那神态,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此刻,这位陆律师令咱心里有点儿复杂。 不过,李胖子倒是一脸高兴:“行。没让小王买就行。” 一边说着,李胖子也就一边起身了,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那行了,我们就撤吧。你们三个要下半场就你们三个自己安排。我们先走了。”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忙是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哈,李哥!说好了,我请的,结果……” 没等我说完,李胖子就笑笑,说:“行了。我们高兴就行。谁请都一样。” 不过,随即,李胖子倒是补充道:“接下来,把那药店搞好就行了。” 这我也只好忙是点头:“行行行!我一定尽力!” 然后,李胖子也就说:“那行了。那我就和文丽先撤了。你们玩。” 听李胖子这么地说着,陆律师也就忙是乖顺地跟上了李胖子,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 事实上,我也留意到了,搁在李胖子面前,这陆文丽陆律师基本上没有太多的话,甚至安静得像一株植物。 反正李胖子说什么,她听着或是照办就行。 其它的,她基本上没有自己的意见,也不会讲太多的话。 总之,能沉默寡言她就沉默寡言。 这令我一开始有些错觉的认为,她很高冷。 但刚刚去餐厅前台结账,似乎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陆律师。 但,目前,就她,我也说不好什么。 只是我有感觉到,她还是蛮有心机的。 至少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 刚哥忽地伸手在我眼前一晃:“卧槽,兄弟,你干啥?人家陆文丽那个小娘们跟李胖子都走了,你还发啥呆呢?眼珠子都瞪直了。” 我忙回过神来,多少有点儿囧,只能回了句:“我没有发呆呀。” 谁料,张大奎也忍不住笑呵呵的道:“得了吧!还没发呆?人家陆文丽那小娘们跟李胖子往出走的时候,你小子两眼一直直愣愣的,你当我和刚子看不出来啊?” 接着,张大奎则又道:“没事。现在就咱哥仨,有啥话不能说?” 无奈之下,没辙了,我也只好说了句:“这陆律师确实挺好看的。” 显然,我也不想说刚刚去结账都怎么回事,所以我也只能说了这么一句。 只是张大奎一听,则忙是乐嘿道:“卧槽,兄弟,真看上陆文丽那小娘们了啊?有想法?” 刚哥也忍不住嘿嘿一乐:“那回头就弄她。” 张大奎跟着起哄:“就是!李胖子能睡,咱们干嘛不能睡啊?” 见他俩都这么说,我也只能说了句:“咱们还下半场么?” 果然,我一说这个,张大奎就来劲了:“当然要下半场了。干嘛不下半场?刚子都说下半场算他的了不是?” 只是,张大奎话刚落音,他手机就响了。 忽听张大奎手机在响,刚哥似乎就猜到了什么,似乎就有点儿想乐了。 果然,待张大奎掏出手机一瞧,眉头就忙皱了起来…… 随即,他忙冲我俩一个手势:“嘘——先别说话!我家那母老虎打来的!” 见得其状,刚哥就在偷着乐了。 而张大奎扭身过去,背对着我们,便是接通电话:“喂,怎么了?” 接下来,至于电话那端,张大奎他老婆说了啥,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听不到。 随后,只听张大奎在说:“没有KTV!这不年底了,我在追钱不是?没钱,咱们怎么过年啊?” 听张大奎在东拉西扯的,说得跟真的似的,刚哥就在一个劲地偷着乐。 这我倒是也忍不住偷着乐了乐。 过会儿,又只听张大奎在说:“我什么KTV啊?我哪有KTV啊?我这儿一会儿忙完就回去了!你别老打电话!” 随即,张大奎又道:“行了!我这儿跟人家大老板吃饭呢!你们娘们知道什么啊?就知道逛街买衣服买包,你以为我们男人在外面赚钱容易啊?这他玛的要账,还得陪吃陪喝的!” 等一会儿,见张大奎挂了电话,刚哥也就乐嘿地问:“还去下半场啊?” 而张大奎则道:“去!干嘛不去?” 刚哥也就促狭地问:“那你老婆在家等着你回去交公粮,你还怎么交啊?” 张大奎则道:“操,这儿下半场完事,回去都夜里两三点了,还交个屁啊?她都睡着了。” 这我也是有点儿想乐,呵! 同时,我心里在想,看来张大奎对下半场是真有瘾! 而见我在乐,张大奎则道:“操,你小子乐个屁啊?回头等你小子有媳妇了,还不也是这个逑样子么?所以呀,你现在别乐,趁着现在还没结婚,该玩就好好玩玩,懂么?” 随即,刚哥也是对我说道:“这事,大奎说得没错。你小子现在该玩就好好玩玩,回头等结婚了,就该有人管着了。反正我和大奎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然后,刚哥有些头疼似的皱皱眉头:“操,我马上也该头疼了呀!再过几天,我老婆就带着孩子要过来这边了,到时候想玩也是不一定就出得来了?” 坦白说,他们这种已婚男人的苦恼,我暂也体会不到。 我唯一感受到的就是,貌似男人有钱果然就变化。 反正刚哥与张大奎就是很好的例子。 因为就他俩,若是没有在广东赚到大钱的话,还能有这种玩心吗? 接下来,张大奎则冲刚哥问了句:“咱们就楼下……三楼的帝尊,还是去别的场子?” “就楼下吧。”刚哥则是回了句。 我听着,也没有吱声。 反正我其实去哪儿都无所谓,去哪个场子都行。再说,这种娱乐场子,去不去,我都无所谓。反正我不像他俩,我是没瘾的。 只是我在想,楼下……三楼帝尊的话,芳姐好像说她现在在帝尊驻场。 第607章 重回帝尊三楼 一会儿,待咱与刚哥和张大奎一起乘坐电梯下到三楼帝尊国际娱乐城,等电梯门打开,只见还是熟悉的走廊、熟悉的灯光、熟悉的前厅。 帝尊国际娱乐城倒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布局,还是那种氛围。 只是前台人员已是完全的陌生面孔。 两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工作服站在前台,咱已完全的不认识。 场子还是那个场子,只是人员已完全的更替。 对此,咱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慨,因为这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毕竟场子总是人来人往,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只是这个场子,似乎见证了咱的成长。 毕竟咱也曾与阿雅姐一起,在这儿驻过场,带过姐妹。 只是如今,那些姐妹都已不知去向。 …… 待一会儿,进到包间,只见KTV包间还是老样子,沙发、茶几、点歌台,灯光等等,都是老样子。 进包间后,张大奎也就忍不住冲楼面主管说道:“叫你们公关经理,赶紧的,妞安排上!快点!” “好的。马上!”楼面主管忙是点头回应着,转身出去叫人了。 刚哥则是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忍不住点燃根烟来,吸了一口,有些感慨地说:“这儿……咱们似乎也有好久没有来了哈?不知道现在这儿的妞怎么样?” 我则先跑去上了个洗手间,推开包间角落的门,进去,关上门。 随后,对着洗手池前的镜子,我瞧着镜子中的自己,头发还是青碴碴的,咱脸色似乎有点儿苍白。 瞧着现在这个刚出狱的头型,我则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坦白说,瞧着现在镜子中的自己,我也不知道是成长了还是沧桑了? 脸上已没有了青春的青涩,但也没有中年的沉稳,就是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总之,早已不再是初到东莞时的那副模样了。 时间一晃,现在咱已是二十三岁的年纪。 从二十岁到二十三岁,三年,在东莞这个地方,咱从最底层的保洁做到经理,又从经理做到阶下囚,再出来。 当然,二十三,这个年纪倒也不算大。 只是我在想,这一晃三年过去了,咱在东莞到底收获了些什么? 突然想想,好像自己也总结不出来。 或许唯一的收获,就是再也不是那个看到女的就会脸红的小伙了吧? 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到到底收获了什么? 而就这时,只听包间内传来了一阵齐刷刷的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职业性的甜腻:“两位老板,晚上好!” 随后,只听张大奎在嚷嚷着:“磊子兄弟,你在洗手间还没好啊?快点!妞都来了!” 我听着,心里自然明白,到选妞的环节了。 但咱今晚似乎并不在状态似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妍姐的电话,想着她说的话。 不过,想着既然来了,那么似乎也逃不过这个环节。 因此,我也只好掐灭烟,扭身,拉开洗手间的门,出来了。 我从洗手间出来,就只见眼前已经齐刷刷地站着一排女的了,十来个,穿着各色的裙子,高跟鞋,长发披肩,化着浓妆,一字排开。 我大致地扫了一眼,质量倒是还不错,都算上乘,年轻,身材好,模样也周正。 然后,只见芳姐站在一旁,穿着职业装,头发盘起来的,促狭地笑着,说:“王经理,来吧,挑吧。今晚总得挑一个了吧。” 我一瞧,芳姐现在果然是在帝尊驻场。 不过貌似……她现在带的这批女孩子,又换了,又都是新面孔了。 因为站着的这一排,以前在凯悦没有见过。 接下来,我冲芳姐笑笑后,再瞄瞄这一排女孩子,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也没有扭捏什么,顺手就牵着站在挨着洗手间门口的这个女孩,朝沙发前走去了。 具体是几号,我也没有细看。 就连具体长得什么模样,我也没有细看,只是大致觉得身材还蛮高挑的,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腿很长。 刚哥则冲我一笑:“卧槽,兄弟眼光不错啊!这个正点!” 我也只能笑笑,没吱声,只是我心里在想,什么不错的啊,反正也要挑不是?挑哪个不是挑。 随后,张大奎这回则挑了一个小鸟依人的,小小的个子,看起来很乖。 刚哥这回则是挑了一个模样清纯的,大眼睛,长发,学生妹的感觉。 见我们都挑完了,芳姐也就冲我们笑笑:“那行了。三位老哥先玩着。” 随即,她又不忘冲我们点的三个女孩交代着:“服务好点儿哈!这都是我的三位老哥!” 完了之后,她也就领着那些没有被挑中的女孩出去了,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口走廊里渐行渐远。 刚哥这才扭头冲我说道:“刚刚这娘们,不就是之前在凯悦的那个妈咪么?那个什么……阿芳,对不对?” 张大奎则道:“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就是磊子兄弟以前在凯悦的那个老相好。你看她看磊子的眼神,不对头。” 我则赶紧道:“什么老相好啊?我跟她可没有那事哈!” 可刚哥则是嘿嘿笑着:“行了行了,别解释。以前你是凯悦的经理,她是凯悦的驻场妈咪,你俩若没有一腿,谁信啊?” 而坐在我旁边的女孩则是不由得一怔,忙扭头惊奇地瞅着我,眼睛亮亮的,问:“哥,原来你以前是场子经理啊?” 而我这才瞧清我挑的这个女孩的模样,化着淡妆的她,还算漂亮。 貌似年龄不大,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胸口的号牌是99号。 随后,我又瞄了一眼,刚哥那个是86号。 张大奎那个是92号。 没想到,接下来,倒是张大奎的那个看似小鸟依人的92号率先张罗着:“哥,那接下来我们就先唱歌吧。” 于是,刚哥的86号也就开始给我们倒酒。 至于我的99号,则是冲我问道:“你要唱什么歌呀?我去给你点吧。” 只是她刚问完,张大奎就已率先拿起了麦:“好了,我先来一首《霸王别姬》吧!” “……” 第608章 99号的护士梦 关于接下来,张大奎仍是麦霸般的存在。 真可谓是话筒在手,气氛全有。 尤其是他的一首《霸王别姬》,唱到“我站在烈烈风中”时,青筋都暴起来了,声音震得音响都在抖,瞬间就将整个气氛给挑起来了。 但就他唱得……真不咋滴,除了嘶吼跟跑调,跟杀猪没啥区别。 反正三个女孩都嘎嘎地乐,笑得前仰后合,92号直接捂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 至于刚哥嘛,他还是看热闹似的,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啤酒,时不时喝一口,跟86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反正他每回都没有碰过麦,我从来没见过他在KTV唱过歌。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每回还这般的热衷于下半场? 至于这回,咱点的这个99号,她倒是蛮善聊的。 她靠在我旁边,跟我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儿老家的口音。 “哥,你以前是在哪个场子当经理啊?” 听99号在我耳畔问着,我也只好回道:“凯悦,知道吗?北栅那边。” 而99号则是有些懵然地摇摇头:“不知道?” 然后,她解释着:“我刚到广东这边才两个月。哪儿都没去过。北栅听她们说过,但不知道在哪儿。” 这我倒是有些好奇,忍不住侧头看她,问了句:“你刚从老家出来吗?” “对呀。”99号回道。 “那你……多大啊?”我又忍不住问。 “二十。”99号说,很坦然。 “那你没读书了么?”我又问。 “我毕业了呀。”99号回道,语气里有点儿无奈。 接着,她又解释道:“我读的是中专。卫校。专业是护士。” “那怎么没去当护士?”我有点儿不解。 99号则说:“老家那边,没有关系,没有医院要。” 接下来,我又瞅瞅她,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然后我又忍不住问:“怎么会做这一行啊?你一个女孩子,学护士的……” 99号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愣了那么一下…… 但随后,她也只能道:“我不想进厂,流水线上太累了,一天站十几个小时,受不了。所以……” 听她这么地说,我自然也就大致地明白了。 没有关系,没有门路,不想进厂,又想在广东赚钱,能选的路其实不多。 或许是99号有那么几分神似卢文婧吧,偶尔侧脸的样子有点儿像,因此,对此,我也是有点儿替她惋惜似的。 但就广东这边,她这个学历,中专,不想进厂的话,基本上也就只能是服务行业了。 但,随后,我还是忍不住对她说了句:“我觉得……你应该……你还是应该去当护士。” 她则道:“没有医院招呀。我问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有招的。” 接着,她又道:“以前学护士,基本上都能进医院。但我们……学护士的越来越多了,所以……竞争就激烈了。尤其是在我们老家,医院……若是没有关系的话,根本进不去。有关系才能进。” 这倒着实也是个客观事实。 因此,听她这么说,我也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她倒是又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我们芳姐以前是不是在你手下做事啊?” 我也只能道:“她也不算在我手下做事。以前我是场子经理,她是驻场经理,彼此只能算是一种合作关系。” 99号忙是一笑:“那我懂了。就像我们现在在帝尊驻场一样。” “……” 大概是见我与99号聊得挺好,两个人挨在一起叽叽咕咕的,有说有笑的,因此,刚哥则忍不住扭头冲我促狭地笑笑:“兄弟,现在可以呀!放得挺开呀!今晚聊得挺嗨呀!” 见刚哥那样促狭地说着,我也只能略有些囧色地笑笑,然后回道:“总被你与张哥这么地带着,咱不学坏也学坏了不是?” 而刚哥则是乐嘿着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不然的话,以后我和大奎去找谁一起出来耍啊?就我和他两个出来耍,也没有意思不是?” 趁机,我终于忍不住问道:“刚哥,你咋每回都不唱歌啊?那你上KTV还这么有瘾?” 而刚哥听着,嘿嘿一乐,然后很自然似的一把搂着他的86号,说:“上KTV不一定就要唱歌嘛。谁规定KTV一定要唱歌?” 说着,他扭头冲自己的86号问了句:“对吧?” “对呀。”86号自然很是配合,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 随即,86号还不忘伸手过去,用牙签插着一片西瓜,送到刚哥的嘴边,甜甜地说:“哥,吃片西瓜吧。” 刚哥嘿嘿一乐,张嘴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抹了一把,则冲我说了句:“知道我为什么要来KTV了吗,因为KTV的西瓜真甜!” 卧槽,这可真把我整得不会了,没话了。 这理由,咱服了。 而我的99号忽然有些娇羞似的在我耳畔说了句:“哥,我去一下洗手间哈,啤酒喝多了,我要尿尿了。” 说着,她站起来,还不忘扯了两张纸巾,然后扭身朝洗手间走去了。 我又大致地瞅了瞅她的这个背影,还真有点儿神似卢文婧似的。 …… 至于这会儿,张大奎的92号见张大奎又是一曲唱罢,随即,她则是拍着手嚷嚷着:“哥,再来一首!唱得太好了!” 事实上,唱得怎么样,估计张大奎自个心里也明白。 但被92这么一夸,他却是有些飘飘然,因此,他很是高兴地一乐,则道:“那就再给我点一首《甜蜜蜜》。” 92号听着,又屁颠屁颠地跑去帮他点歌去了。 我见我的99号还在洗手间,也只好朝刚哥凑近过去,给他递了根烟。 刚哥接过烟,又是冲我促狭地笑笑:“兄弟,我看你今晚挺有状态的呀!跟那个99号聊得挺好呀!” 我听着,也只是笑笑,没说话。 只是我心里在想,确实是被他和张大奎给带坏了似的。 毕竟,就广东这边这个现实的环境,若是真赚到大钱了,就这样,各种的逍遥快活。 否则的话,谁来成就这么多的娱乐场子? 又谁来成就那么多不想进厂的女孩子呢? 第609章 先说一会儿话吧 事实上,就广东这边各种娱乐场子的兴起与发展,以及渐渐兴起的各种特色、标准化的服务,似乎也见证了改革开放后,广东沿海城市的经济腾飞。 当然,也由于越来越多外地人的涌入,似乎也无形中形成了一个越来越现实的环境。 尤其是一些传统观念与这种现实碰撞,最终还是现实占据上风。 导致有了一种笑贫不笑娼的观念似的。 只要你有钱,不管你钱是怎么来的,反正你就是大爷。 再者就是,各行各业的蓬勃发展,让那些赚到钱的认为赚钱很容易似的,因此也是敢大胆地消费,各种逍遥快活。 刚哥与张大奎似乎就是典型的例子。 他俩都是在这边当包工头,搞建筑,赚到大钱了,手头宽裕,所以才会热衷于这等娱乐场子,隔三差五就来耍一回。 尤其是张大奎,他的理念就是,若那妞五百拿不下,那就八百,八百不行,那就一千。 总之,说白了,那就是拿钱砸。 在他的世界观里,没有钱搞不定的女人,如果有,那就是钱没给够。 …… 反正就这种KTV,还是老套路,唱歌、喝酒、开房,流水线一样,从帝豪到帝尊,又或者是金鼎,等等,换汤不换药。 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小姐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流程从来没变过。 一会儿,待到晚上差不多十一点来钟的样子,张大奎终于唱不动了,嗓子也有点儿哑了,这才张罗大家伙一起喝了一会儿酒,碰了几杯,算是收尾。 完了之后,张大奎就直接对他的92号说道:“去,把你们的阿芳经理叫来,让她去帮我们拿房。老规矩。” 一听要进入下一个环节了,要去房间了,92号自然也是有点儿小开心,忙起身就出了包间,高跟鞋踩得咯噔咯噔的,屁颠屁颠地跑去叫芳姐了。 一会儿,等芳姐进来,张大奎也就直接一句:“去把我们拿三间房吧。” 芳姐一听,自然也开心,忙是一笑:“好的,马上!我已经让人去前台拿房了!” 话毕,芳姐则有些促狭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边上的99号,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像是觉得我终于也被刚哥与张大奎给拖下水了似的。 不一会儿,待芳姐的表妹阿敏递了三张房卡进来,芳姐接过房卡,又是冲我们一笑:“好了,房间已经开好了。” 于是,刚哥上前去,从芳姐手里一边接过三张房卡,一边则冲芳姐说道:“行了,你这边的账,我先跟你结了吧。” 随后,芳姐一算,一共三千九,坐台加出台,再加房费。 刚哥倒也大方,直接数了四千,递过去。 芳姐忙是开心地一乐,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谢谢刚哥!” 接下来,我们各自领着女孩子也就准备上楼了。 刚哥搂着他的86号,张大奎搂着他的92号,我走在最后面,99号跟在我旁边。 不过,见我从刚哥手里接过了一张房卡,我的99号似乎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娇羞似的。 当然了,这种娇羞,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娇羞,还是装出一种欲拒还迎? 毕竟刚这一行的,只要点头了,接下来的环节,其实心里都明镜似的,该干什么都知道。 但就我来说,若不是这99号有点儿神似卢文婧的话,我今晚还真没有太多的想法。 …… 等一会儿,上楼,到了酒店的房间,待门一关,就我和她两个后,我也并未着急什么。 只是她见我进到房间,扭身坐在床边,点燃了一根烟来,她倒是有些着急了似的,略带些娇羞地对我说了句:“那我先去放热水吧。” 而我瞅瞅她,则道:“要不我们先说一会儿话吧?” 她则一笑,问:“那你想说什么啊?” 可她这么一问,我又答不上来似的。 貌似一时我着实也没有想好什么话题,似乎就是不想那么快进入流程,仅此而已。 因此,我皱眉想想,再瞅瞅她,也就忍不住问了句:“你做这一行,习惯不?” 听我这么问,她多少有些不太好意思似的,有些脸涩涩的,低下头,像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等想想后,她则是带着羞涩地吐露道:“反正……也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啦。就是觉得……总比被一些渣男以男朋友的身份白嫖强吧。” 这我一听,她这种想法,我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是能感觉到,她其实早已不是什么信女了。 就算不做这行,她也不是什么信女了。 因此,接下来,我也只能笑着打趣着:“看来你学护士……思想还挺前卫呵。” 她则仍是略带羞涩地说:“我们学医的时候,关于人体,都有学过呀。又不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我听着,又是笑着打趣道:“所以你们青春懵懂的年纪,也好奇,就乱处男女朋友,就想尝试或者体验一下?” “嗯。”99号竟是点了点头,然后回了句,“差不多吧。” 见她如此,接下来该说什么,我似乎也不知道了? 她似乎把我给整不会了。 因此,我也只能抽了口烟…… 只是,我心里在想,看来如今这个开放的年代,确实是难有他玛的清纯的。 见我好像没话了,99号也就说:“那我去放热水了?”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回了句,“去吧。” 于是乎,她也就扭身去卫浴间了,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至于接下来,也就那样,还是那套流程化的服务。 坦白说,咱感觉真没有多大意思。 具体怎么说呢……反正还没有咱与蔡美丽那样的激情呢。 我也不知道刚哥与张大奎怎么会就喜欢这种乐子? 当然了,也许他俩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吧? 总之,这99号也没有带给我什么不一样的感受。 尽管她有几分神似卢文婧,但实际上的那种感觉,可是差远了。 甚至可以说,差了十万八千里。 当然了,或许当时卢文婧在服务客人的时候,可能也是差不多这样吧? 毕竟只有金钱关系,没有感情,仅此而已。 第610章 刚哥的往事 一会儿,待整套服务流程结束,99号从我房间离去后,我则忍不住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根烟来。 但就此刻,我脑袋里好像也没有想什么,处在一种放空的状态。 毕竟就这99号,我也没有什么好想的。 流程结束,也就意味着一种交易关系的结束,还有什么好想的? 等过了那么一会儿,我倒是有在想,貌似总与刚哥和张大奎这么地混着,感觉人有点儿废了似的。 他俩倒是都赚到大钱了,日子过得滋润,可是咱……不一样呀,咱还是这个屌样。 但,随后,想着想着,我也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个屁的了。 …… 不过,次日一早,倒是没等刚哥给我电话,我就早早地醒了。 反正七点来钟那会儿吧,我就醒了。 醒来后,想着也睡不着了,于是我也就起身去上洗手间了。 完事后,我一阵洗洗漱漱的,然后穿好衣衫,也就准备下楼了。 …… 等一会儿,我到酒店前台退房时,只见前台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前台工作服,感觉以前好像没见过。 出于某种好奇,我也就没话找话地问了句:“你们蔡领班还没过来么?” 她则忙是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回道:“哦,你说我们蔡姐啊,蔡姐现在是主管了。” 随即,她又补充道:“不过,我们蔡主管是中班,她要下午四点才过来。” 我听着,不由得暗自怔了怔…… 此刻,我在想,蔡美丽在帝尊酒店倒是挺稳,一直没换地的她,现在熬到主管了。 随后,我则又冲这前台女孩问了句:“你新来的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一笑:“我现在也不算是新来的了。我去年到这儿上班的,都一年多了。” 而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嗓门挺大:“卧槽,兄弟,你这还要泡人家前台小姑娘咋地?一大早就聊上了?” 我忙扭头一瞧,只见是刚哥也下来退房了,手里拿着房卡,头发还有点儿乱。 随即,他将房卡往前台一丢,啪的一声,也就冲我问了句:“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来了?” 我也只能说:“睡醒了就下来了呗。” 于是,刚哥便是促狭地问:“怎么,昨晚那个99号不行啊?没伺候好?” 我本想说就那样吧,但想想昨晚毕竟刚哥请的,花了钱的,不能让人家觉得钱白花了,于是,我也只能道:“没有呀。99号没有不行呀。她挺好的呀。” 然后,我便话锋一转:“对了,走吧,刚哥,我请你吃早餐吧。” 接着,我又忍不住自嘲地笑笑:“反正大钱咱花不起,咱就花点儿小钱吧。” 刚哥这倒是说道:“慢慢来,不急。你小子还年轻。我们刚到广东那会儿,也一样。就我和张大奎刚到广东那会儿,也迷茫着呢,不知道未来在哪。不过,那时,我和他在工地挖方,累得跟孙子似的,一天赚个二三十块,还乐得屁颠屁颠的。” 接着,刚哥又道:“我们也就是后来,认识了李胖子,然后才慢慢有起色的。” 说着,他话锋一转:“行了,我们先出去吧,一边走一边聊。” 于是,我也就冲前台那女孩说了句:“再见!” “……” 等从帝尊酒店出来后,我忍不住有些好奇地冲刚哥问了句:“当时,你们俩是怎么认识李胖子的呀?” 刚哥则道:“就是一次机缘巧合。那时候,广东乱,比现在乱多了,飞车党、抢劫的,到处都是。那时候……当时,李胖子开的还是一辆捷达。就是当时,在一个很偏的地方,李胖子开着辆捷达,被一伙人拦路抢劫,好几个人拿着小刀,正好被我和张大奎撞见了。” 说到这儿,刚哥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然后我和张大奎一起,拿着铁锹和钢管,冲上去,打跑了那伙人。李胖子当时吓得脸都白了,后来非要请我们吃饭。也就这么着,李胖子后来问我俩会不会干工地,我俩说会,然后我俩就一直跟着他在干工地,到现在。” 听得刚哥这么一说,我这才恍然,怪不得李胖子待他俩一直不错,原来是有渊源的,救命之恩。 说着,待到了酒店旁边的早餐店门口,刚哥便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兄弟,接下来,李胖子的那个药店,你好好干吧。放心,李胖子这人不会亏待你什么的。” 这我倒是也感觉到了。 李胖子这人确实还行。 反正,就凯悦KTV,我出狱后,李胖子也照样分给了我五万多,所以就李胖子这人,我绝对认可。 随后,进到早餐店,我也就随意地点了份肠粉。 刚哥则要了一份及第粥,和一笼包子。 坦白说,就咱心里,还是很迷茫似的…… 但具体的,我也说不好。 可能是药店,咱毕竟也不懂吧,完全的小白,所以就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弄? 当然了,就我心里,自然还是很想将药店做好。 怎么说呢,因为就咱,也不想进厂,也不想再搞娱乐场子,所以接下来也只能尝试着去打理好药店。 但,实际上,这些也不是我自个心里真正想要的。 只是现在,咱刚出狱,好像暂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当然了,或许是咱自己还差点儿勇气吧? 这话怎么说呢……因为就咱心里,其实还是有在琢磨自己开家什么小店之类的。 只是又怕开不好,怕投资的钱,最后打水漂。 毕竟咱本钱有限,若一旦打了个水漂,咱可能无法承受那种打击? 所以就现在,也只能试着去替李胖子打理好药店。 等一会儿早餐后,我瞅瞅刚哥,则是忍不住问了那么一嘴:“对了,嫂子带着孩子……具体哪天过这边来呀?” 刚哥听着,却是莫名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才回道:“应该要下个礼拜去了。” 接着,他又忍不住补充道:“我还能自由那么几天。等他们过来了,我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了。” “……” 第611章 无处安放的惊愕 等一会儿,待从早餐店出来,刚哥也就忍不住冲我问了句:“要不要过一趟雅景花园那边啊?” 我一听,则是皱眉道:“我没事过那边干嘛?” 而刚哥则是促狭地一笑,冲我打趣着:“不过去看看林玉琴那小娘们?” 我听着,也只能是眉头一皱,不知道该说点儿啥是好? 尽管刚哥只是拿来打趣一下,但咱却是感觉他有点儿哪壶不开提哪壶。 因为就现在,我自然将尽量减少与林律师接触。 毕竟她想要的,我给不了。 但有些情分,却又太沉重。 我接下来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她? 毕竟所欠的人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还? 可刚哥见我皱眉的样子,他却又是忍不住笑笑:“你小子老皱什么眉头啊?其实就现在,我觉得林玉琴那小娘们真心可以。毕竟就现在她跟李胖子的关系也彻底断了不是?所以这事你小子真心可以考虑一下。别错过好机会。”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觉得不那么回事。 因此,随后,我也只能道:“行了,刚哥。你有事就先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了。” 见我这么说,刚哥也就问了句:“那你小子接下来去哪儿啊?” 我也只能道:“我随便逛逛。反正我现在也没啥事。” 而刚哥又瞅瞅我之后,则是忍不住道:“你小子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你小子好像……还是很多事想不开想不通也想不透似的。” 听刚哥这么说,我自然也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无非就是想说,曾经的阿雅姐,我没有想通,现在的林律师,我又是想不通透。 但事实上,咱觉得真不是那么回事。 就拿曾经的阿雅姐来说,刚哥说他与她有睡过,这事叫咱心里能不膈应么? 而现在的林律师嘛……整个青春年华都给了李胖子,现在她已三十一二了,这种盘我咋接嘛? 随后,刚哥也只好对我说道:“那行吧。那我就不管你小子了。我先走了。我要回一趟雅景花园那边,然后还要赶回厚街那边。” “……” 接下来,瞧着刚哥回到帝尊门前停车场,开着他的那辆皮卡先行离去后,我也只能有些茫然地点燃根烟来…… 坦白说,对于接下来的一切,我还是暂没有一个清晰的规划。 甚至我无法清晰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或是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每天就像是混日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没有方向,没有目标。 随后,想着这附近有着一家工商银行,不远,于是乎,我也就先朝那家工商银行晃荡而去了,脚步不快不慢。 现在的我,总感觉回不到以前打理凯悦KTV时的那种状态了似的。 那时咱一头扎在那个场子里,从早忙到晚,从开业到打烊,虽然累,但心里踏实,自个清晰的知道,等着年底的分红,有盼头。 但现在的咱,好像总是不在状态似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浑浑噩噩的。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出狱后的一种后遗症? 还是在里面待久了,跟外面脱节了? 等一会儿,到了工商银行,我便到了自助机前,从兜里掏出银行卡,将卡插进去,输入密码,准备查一下账。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查? 因为就咱心里自然还是相信妍姐的。 她说转过来了,肯定是转过来了。 再说这4000块钱,对于我来说,也是有些久远了,甚至感觉她还不还都那样。 只是,当我输入密码后,按了一下查询余额,突然跳出的一串数字,可是瞬间令我难以置信地惊傻了—— 此刻,我整个人甚至都是完全懵的…… 但眼睛却在震惊地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一串数字,感觉这太虚幻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潜意识地在想,自助机是不是出错了!? 机器坏了!? 于是乎,我忙退出卡,又重新插入,再查。 只见跳出来的还是那一长串数字…… 卧槽,怎么会这么多啊!?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不是……妍姐她……怎么会给我转了四百万过来!? 不是四千吗!? 这确实是一下子将咱给干懵了,也将咱给整得不会了…… 又待确认一遍是四百万后,我整个脑袋里竟是突然一片空白,只是潜意识有意识到,咱的手心好像开始在冒汗…… 随即,则感觉自个浑身都有些说不上来的闷热似的。 最终,咱潜意识中,也只好赶紧地先退出银行卡,一阵慌乱似的将卡收回钱包内。 然后,我又是很慌乱似的将钱包揣回裤兜。 接下来,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从银行出来的。 只是,随后,站在银行门口的我,则是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像是需要压压惊。 突然这么多钱,确实是将咱给整不会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最终待想想,我这才赶紧地掏出手机来,立马给妍姐拨去了一个电话…… 因为她突然还这么多,叫我如何安心!? 然而,随后,待电话接通,又是那个陌生的声音:“您好,哪位?” 这可搞得我又是一阵懵懵的:“不是……那个……能帮我……让覃卓妍接听一下电话么?” “不好意思,先生!她这会儿不方便接听电话,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我会转达给她的!” 卧槽,没辙,我也只能道:“那……麻烦你告诉她,等她有空了,给我回个电话。我叫王磊。她知道的。” “好的,王先生!” “……” 等挂了电话,我也只能闷闷地皱皱眉头,在想,怎么老是她经纪人接电话啊? 这玩意……接下来,咱咋整嘛? 不是……妍姐她突然给我转这么多干嘛? 她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就算是某种投资回报,但这回报率……也太高了吧? 再说,咱当初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这…… 而就在这时,莫名的,那位陆律师竟是给我来了个电话。 这事,则是又整得我有点儿懵…… 因为我在想,她怎么会突然给我电话啊? 第612章 陆律师的等待 不过,瞧着是陆律师来的电话,没辙,我也不得不接通。 待我接通,她就立马说了句:“是我,陆文丽。” 我也只好问:“怎么,有事啊,陆律师?” 而她则问:“你上午没有过阳光花园这边来么?” 听她这么地问,我倒是知道她是在说那个药店的事,于是,我也只好赶紧地回道:“哦,那个什么……我一会儿就过药店那边。正准备过去。” 然后,她也就说道:“那行。那我在这儿等你吧。” “……” 只是,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却一阵纳闷,因为我在想,她在那儿等我干嘛? 药店不是还在装修么? 昨天下午,装修材料才进场不是? 才刚开始装修不是? 不过,接下来,想着正事要紧,也就暂时冲淡了我对那四百万的不安。 我在想,这事先这么着吧,等妍姐给我回电话再说吧。 这么地一想,我也就忙给张大奎打了个电话。 然而,张大奎却是迟迟未接电话,嘟了好多声,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正想挂了呢,谁料,他却又一下接通了:“喂,兄弟,咋了?” 我正要说话呢,谁料,就只听他那边,背景音里有个女人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好像是他媳妇在吵吵着:“张大奎,你个龟儿子的,你个冒得良心的,老娘当时嫁给你的时候,你家啥玩意也没有,现在你在广东这边赚了几个臭钱了,就开始浪起了是吧?告诉你,张大奎,离婚可以!但是娃儿必须得跟我!你休想把娃儿带走!” 我一听这背景音,没辙,我也只好小声地问了句:“嫂子在跟你吵架啊?” 而电话那头的张大奎好像也有点儿囧,声音也压低了,带着无奈:“我一会儿打给你,兄弟。” 说完,他就忙挂了电话。 而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却是突然有点儿想笑。 尤其是回想着昨晚张大奎在KTV那麦霸的劲头,拿着话筒站在屏幕前吼《霸王别姬》,吼得脸红脖子粗,意气风发的样子,再想着他媳妇现在在跟他闹,河东狮吼,我就感觉这事总有那么一点儿滑稽感似的,像是一物降一物。 这想着张大奎还在家跟媳妇吵架,硝烟弥漫,那么上午他肯定也还没过阳光花园那边,因此,接下来,我想想,也只好忙到路边,招手叫了辆出租车。 待上车后,我便忙对司机说了句:“阳光花园。” 不过,就帝尊酒店这儿,到阳光花园也没有多远。 走路的话,大概也就半小时的样子。 只是我不想让陆律师在那儿等那么久而已。 当然了,主要也是不知道究竟什么事?怕让她等久了不合适。 毕竟药店那边,上午张大奎也没有过去。 …… 等一会儿,当我从出租车上下来后,果然只见陆律师站在门面房门口等着。 今天的她,还是昨晚的那身职业装,手头拎着个公文包,站在那儿。 至于这会儿,门面房内,倒是已有工人在忙活了,几个人在搭架子。 看那架势,是准备先重新粉刷墙壁,把旧墙皮铲掉,再刷新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先做吊顶。 其实这儿,就这么点儿活,就一个小门面房,几十平方,张大奎过不过来都一样。 毕竟这点儿活,他安排几个工人在这儿就搞定了,根本不需要他亲自盯着。 所以我真不知道陆律师到底什么事? 此刻,我也只能忙一边走上去,一边尽量带着微微笑意地问道:“陆律师,究竟什么事啊?” 见我终于到了,她目光却有些莫名柔和地看了看我,然后她语气淡淡的说:“没事。就是见你没在这儿,所以就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在哪。” 我:??? 卧槽,这可整得咱有点儿无语似的。 因为原本我还以为她有什么急事呢,结果她竟是说没事。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解释着:“现在他们工人们在装修,材料才进场,还在搭架子,好像也不太需要我过来。” 谁料,接下来,她竟是来了一句:“那你现在就陪我去这附近走走吧。” 我:??? 这我又是甚是不解地一愣,脑子有点儿没转过来…… 此刻,我在想,她这啥意思啊? 想想,我也只好问:“你今天上午不忙么?” 她则回了句:“我今天休息。” 而我则忙道:“你休息……干嘛不去玩啊?干嘛今天还跑这儿来啊?” “我一个人,也不知道去哪儿玩?”她回道,声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 而随即,我则不由得甚是纳闷地一怔:“不是……你休息,那你今天还穿这么正式?还拎着公文包?” “这不出门习惯了么?”她回道。 但对于她这一说法,我还是有些疑惑。 至少我心里在想,应该是她昨晚与李胖子在哪儿过的夜,没来得及回去换衣衫了。 昨晚饭局结束后,她和李胖子一起走的,很可能去了酒店,所以今天还是这身。 当然,这事,咱心里明白就行,没必要去揭穿什么。 毕竟没有那个必要。 因此,随后,我也只能说:“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好逛的。” 而她瞅瞅我,则是说道:“没事,就随便走走。我们说说话呗。” 这可真把我整得有点儿糊涂了。 因为一直来,我都以为她有点儿高冷,但她这……突然主动地向我贴近,几个意思啊? 尤其是,现在,她可是李胖子身边的红人,咱心里也多少有点儿忌惮这事。 但这,站在门口,被里面的工人瞧着,也不合适似的。 因此,随后想想,我也只能说:“那我们就往北门那边走走吧。” 一边说着,我也就一边扭身,准备领着她往北门那边而去。 见得其状,她忙扭身跟上来,就忍不住将她的公文包递向我,说:“能帮我拎着吗?” 我瞧着,咱心里虽然有点儿不情不愿,但最终咱也没有吱声,只好伸手去接了过来。 只是咱心里在想,她这也有点儿太明显了吧? 她就觉得咱一定会接纳她? 她是不是自认为有点儿漂亮过头了啊? 第613章 陆律师的安慰 坦白说,尽管这陆文丽陆律师是要比林玉琴林律师青春靓丽,肤白貌美,甚至也能感受到她那股青春气息,但是,咱对她的感觉,跟对林律师的感觉,其实是差不多的。 毕竟都是跟过李胖子的女人,区别其实都不大。 无非就是这陆律师要青春靓丽一些罢了,一个是鲜果,一个是熟果,但都是李胖子树上的果子。 尽管刚哥与张大奎都对这陆律师有点儿垂涎欲滴,但是咱真没那种感觉。 …… 等一会儿,到了阳光花园北门这边,我也就进士多店去买了两瓶水,然后陪着这陆律师在士多店门口坐了一会儿。 门口摆着几张塑料休闲椅,撑着遮阳伞。 广东这边,很多士多店门口,都摆有休闲椅之类的,甚至还给撑着遮阳伞的,供客人歇脚。 但说实话,陪着她搁在这门口坐着,我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似的。 我的眼神,也只能老在时不时地瞄瞄对面的那个城中村。 因为就对面那个城中村,着实是有着咱的一些回忆。 因为当时,妍姐就租住在对面的那个城中村。 尤其是当时那间307房,我记忆依旧深刻。 只是没想到,如今她摇身一变,真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了,广告满大街都是,歌声也飘满了大街小巷。 而咱似乎还是最初她歌里的那个男孩,那个站在逆光里的男孩。 貌似那首歌的歌名就叫《嘿,那个男孩》。 …… 不觉间,陆律师突然伸手在我眼前晃了那么一下…… 纤白的手指在我面前挥了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呃,你在想什么啊?” 我突然回过神来,看了看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也没想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而她则莫名真切地看着我,带着点儿探究,问:“是不是因为你刚出狱,所以你心里头还没有什么自信呀?” 听她这么问,我则忍不住点燃根烟来,然后点点头,回了句:“嗯,差不多吧。” 事实上,我也只能这么地回答着。 当然了,这方面的因素多少还是有点儿。 但主要的还是突然出来后,感觉已与社会有点儿脱节,有点儿跟不上这个社会了似的。 尤其是外界环境的变化,以及身边一些人突然的变化,等等,这些其实都是因素。 以至于导致咱现在着实是挺迷茫的,着实是有点儿没啥自信似的。 而接下来,这陆律师看着咱,她则忍不住冲咱表示灿然地一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人生的一个阶段而已。就好像人生的一段经历。因为只有经历了,才能成就我们更好的自己。” 还别说,她这小话说得,轻轻柔柔的,像一阵风,咱听着,心里着实还蛮舒坦的,像是有个人在你耳边说‘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这倒着实也令咱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陆律师似的,不是那个在李胖子身边沉默寡言的花瓶,而是有自己的思想和温度的一个人。 接着,她则又是忍不住说道:“我听刚哥他们都在说,你就是太义气了,没有出卖那个什么叫于晓雅的,对吧?要不然的话,你压根就不用蹲一年半。” 这我倒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是不是显得我特傻?” 没想到这陆律师竟是仍是冲我灿然地一笑:“人傻一点儿,没什么呀。傻人有傻福嘛。” 接着,她则又忍不住道:“你要太聪明了,那么李经理现在投资的这个药店,店长就不可能是你了。所以,有时候,太聪明了,也未必是好事。傻一点,反而让人放心。” 这倒是令我忍不住又有些怔怔地瞅了瞅这位陆律师…… 而见我在怔怔地看着她,她则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一笑:“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我则道:“没什么。只是你……跟我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 “那你之前想象的是什么呀?”她问。 我也只能说:“之前想象的,你是那种比较高冷的。” 她则一笑:“我有那么高冷吗?” 我也只能道:“可能是因为你太漂亮了吧,不怎么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高冷吧。” “那现在的我呢?”她眼睛亮亮地看着我,问,带着点儿期待。 我则回了句:“现在的你,漂亮呗。” 她则忍不住一笑:“晕!我除了漂亮就没别的了啊?” “好像你还挺会安慰人的。”我也只能蹦出了这么一句。 她又是忍不住一笑:“晕!你觉得我这是在安慰你吗?” “那是……”我表示不解地看着她。 她则道:“什么那是啊?那是什么啊?我不就是在跟你聊天而已么?没有什么那是。” 说完,她喝了一口水,耳朵好像红了一下。 只是接下来,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似的。 但彼此突然的闲聊,着实改变了我对她的一些看法。 不过,具体的,我也说不好什么似的。 再看看她,但关于李胖子的这个话题,我似乎又不太好聊。 毕竟她也好像在回避这类话题。 又待想想之后,再瞅瞅她,我也只能问了句:“你现在是……三建集团虎门分公司的法务?” “嗯。”她也只是点头应了这么一声,没有多说别的。 不过,她好像也怕我会聊起一些跟李胖子有关的话题。 随后,她看看我,则是问了句:“你往后有什么想法呀?” “暂时也没想好什么。”我说。 然后,我又补充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现在李经理要我替他打理药店,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听我这样说,她又是看看我,然后她说道:“药店不难。接下来,你就管理好店员就行了。” 随即,她又说了句:“到时候,你要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我倒忙是说道:“那谢谢陆律师哈!” 而她瞅瞅我,则道:“你可以试着换个称呼,因为你总称呼我陆律师,难道你自己不觉得别扭吗?” 我也只能笑笑:“直接称呼你陆文丽,也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呀?我本来就叫陆文丽呀。” “……” 第614章 黄小倩的雅景花园 接下来,咱也就与这陆律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后。 等过会儿,她突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她又是看看我,忽然蹦出了一句:“下午陪我去逛黄河时装城吧?” 只是我一听,却有些懵,脑子一下没转过来似的,感觉她这个话题突然有点儿跳跃似的。 再说,她突然拉我去跟她逛黄河时装城,几个意思呀? 因此,我想想后,也只能借口似的道:“下午……药店这儿在装修,得盯着点儿吧?万一有什么事呢。” 而她却说:“没事。该怎么装,张哥都知道。” 听她这样说,咱似乎也就没借口了似的。 不过,突然想想,我倒是又有了新的借口:“如果这儿不需要盯着了的话,那么我下午想去租房子。因为我暂还没有住的地方呢。因为我暂还在我哥们那儿借宿呢。” 忽听我这么说,她倒是不由得甚是关心似的一怔:“李经理不是说……你在北栅那边有套房子吗?凯悦名门那边。” 我也只能道:“那房子还没装修呢。当时,是我入狱前刚签的购房合同,钥匙拿到手还没焐热,然后我就突然进去了,还没来得及装修呢。所以……现在,暂时的,我也只能租房子住。” 而我没想到的是,她随即竟是说道:“那你先上我那儿住一阵子?没事,我那儿是三居室,就我自己一个人住,空着也是空着。” 我:??? 这可真把我给整得有点儿不会了。 但这事,肯定不妥。 毕竟现在李胖子跟她可是正热火朝天的呢,这要是让李胖子知道了,李胖子会是个什么想法? 都是男人,男人太了解男人了。 自己的女人让别的男人住进去,那还得了。 尽管这陆律师与李胖子只是某种偷偷的关系,没有名分,但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都知道她是李胖子的女人,所以这种事,肯定是不妥。 再说,就我跟她,也不是很熟。今天可以说只是彼此的初接触而已。 要是黄小倩的话,倒是无所谓。 因此,我也只能表示谢意地一笑:“谢谢哈!不过,我还是自己租间房吧,我习惯了自己住,所以……” 只是我没想到,正搁这时,黄小倩竟是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因此,随即,我也只能一边起身,一边歉意地对陆律师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说着,我也就忙扭身朝一旁走去了…… 随即,我赶紧地接通电话:“喂,有事啊?” “没事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啊?”黄小倩回道,语气里带着点儿嗔怪。 她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不管咋说,咱与她绝对算得上是老相好的关系,所以有事没事她想给我打个电话,倒也确实是很正常。 接下来,黄小倩则是说道,声音里带着点儿关心:“死家伙,这几天你晃哪儿去了?怎么都见不到你人影了?” 我听着,也只能道:“也没晃哪儿。就是李胖子这边要投资个药店,说要我当店长。地点在阳光花园这儿。” 随即,我则道:“对了,我正打算去找你呢。想向你取取经呢。因为药店我也不懂呀,完全是外行。我看你美容店做得挺成功的,有啥经验,传授给我呗。” 而黄小倩竟是没个正形地打趣着,声音里带着笑:“要想学得会,就得跟我睡。你又不是不知道。” 卧槽,她也真是越来越敢说了。 没辙,我也只能道:“不是……咱们说正事呢。别闹。” 于是,黄小倩也就道:“正事是吧?那你是不是暂时还没有地方住呀?住在胥勇那是不是不方便?” 我也就问:“怎么,你有啊?” 她则是语气里带着点儿得意:“废话,没有我问你干嘛?” 随即,她则是吐露了一句:“我在雅景花园买了一套呀。” 这我倒是又有点儿吃惊:“怎么,现在……你真是小富婆了呀?美容店这么赚钱?” 黄小倩则又是笑嘻嘻的打趣了一句:“那你现在要不要傍上我呀,姐养你?” 我:??? 这似乎也把我整得有点儿不会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 想想后,我也只能问了句:“你雅景花园哪一栋啊?” “23栋。”她回道。 我听着,则在想,23栋,那应该跟8栋隔得挺远的。 因为毕竟林律师在8栋呢,要是挨得近的话,我似乎也不太敢过去住,毕竟怕撞见林律师,尴尬。 随后,我想想,心里则在琢磨,既然黄小倩在雅景花园有房,那么咱还在胥勇那儿挤个啥? 那得,要不咱就干脆去胥勇那儿将行李啥的都搬到黄小倩那儿得了。 大概是听我没吱声吧,因此,黄小倩则道:“死家伙,怎么不说话了?” 我也只好忙道:“没有。我在想,要不我真去胥勇那儿将行李什么的都搬到你那儿得了。” 随即,黄小倩也就问:“那要不要我开车过去帮你拉行李呀?” 这我一听,似乎又有点儿被震惊到了…… “不是……车你也买了啊?”我问。 而黄小倩则是回道:“怎么了,很意外吗?” 卧槽,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只是我心里在想,看来确实是不能小看那些陪酒小姐呀! 尤其是这黄小倩,竟是突然间,什么都有了。 想当初,我他玛的还是她们的领班来着。 此刻,我在想,如果卢文婧一直在这边发展的话,我估计她应该也是什么都有了? “死家伙,怎么又不说话了?”黄小倩说。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忙道:“哦,没有,我在想,我也没有多少行李,我自个去拿过来就行了。”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呀?”黄小倩问。 我又想了一下:“估计……要晚上了吧?下午我还有事呢。” “那好吧。那晚点儿我们再联系吧。”黄小倩说道。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似乎又有一阵莫名的感触似的。 突然的,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慨这一切了? 第615章 妍姐的分手费 一会儿,待我点燃根烟,扭身回到士多店门口时,陆文丽陆律师则用一种好奇与探究的目光瞅了瞅我,然后她带着些许试探的问:“刚刚……谁给你的电话啊?你女朋友啊?” 这我听着,暗怔一下过后,心念一动,为了打消她对咱抱有的某种期待,于是乎,我也就干脆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嗯。我女朋友。” 果然,忽见我的回答,她的神色立马就微顿了那么一下,嘴角的笑意僵了僵,眼神暗了暗。 接下来,她表情多少有些不太自然地拿起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喝了那么一口水。 貌似突然将她整得不会了,手里的水瓶捏了捏,又放下。 好像接下来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目光落在远处,嘴唇抿了抿。 很显然,她是没有料想到咱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对于她来说,多少是有些尴尬的,像是精心准备的台词突然没了下文。 当然了,随着时间的沉淀,有些事情好像也在发生一些潜移默化的变化。 比如说,我现在承认黄小倩是我女朋友,我好像也并不觉得什么似的,没有以前那种纠结和抗拒。 也许咱的有些心气确实也是被这现实给磨没了吧? 至少我现在会觉得……其实黄小倩也挺好的,长得好看,性格开朗,有自己的事业,对我也好。 等过会儿,陆律师也只好有些不太自然地起身,椅子吱呀一声,随即只见她伸手拿起了她的那个公文包,然后对我说道:“那行了。你先忙你的吧。我先回了。” 顿见她如此,我倒是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 毕竟她现在可是李胖子的女人,咱与她牵牵扯扯的,像什么话啊? 因此,咱也算是彻底地断了她对咱的念想。 但,随即,咱还是忙做做样子:“那,我送送你吧。” 而她则一边往路边走,一边说道:“不用。你去药店那儿盯着吧。毕竟工人在干活不是?” 很显然,她这么说,也是想给彼此留下一些体面。 随后,她也就在阳光花园北门这边伸手叫了辆出租车。 见她要上车离去了,我则忙是挥挥手:“再见,陆律师!” 最终瞧着她坐在出租车上,已经远去,我算是彻底地舒缓了一口气,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 …… 接下来,我正准备扭身回药店那儿呢,谁料,这时,妍姐终于给我回电话了。 这瞧着是她给我回的电话,我还是难免有些莫名的激动,手指都有点儿抖。 当然,这事,说出去估计也没人信。 因为此刻搁在虎门街头的我,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竟是有着一位大明星在给咱回电话。 我忙接通电话后,多少有些激动的一声:“妍姐!” 而电话那端的她,却是有些淡定的道:“小坏蛋,你那么激动干嘛?” 可我还是禁不住的激动着,声音都有点儿变了:“不是……那个什么……你怎么给我转了那么多钱啊!?” 她则是说道:“听我说,你不要再在那个娱乐场子里混了。不要再重蹈覆辙了。那个地方,不是长久之计。现在,你可以自己创业,或是做点儿什么小买卖,懂了吗?” 而我则是忙道:“不是啊……那我……那我也不能要你的钱呀!” 可她却是说道:“那钱,是我还你的。明白?” “关键是……我就只借了4000块钱给你。”我说。 “笨蛋!难道我不用还利息了么?”她回道,语气里带着点儿嗔怪。 “不是……利息的话,那也有点儿忒多了吧?”我说,脑子里还是转不过弯来。 而接下来,她语气沉了沉:“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吧。你先听我说。” 没辙,我也只好回应着:“嗯。你说。” 随后,她也就在电话里很认真的说道:“小坏蛋,听我说,如果……你又遇到了心爱的女孩,那么你就将我忘了吧!不要再等我了!” 我则不由得一怔,愣在原地:“不是……你这……什么意思?我不是太明白?”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哎~~~~笨死你!你怎么到现在,还是当初的那个男孩啊?” 其实,她突然这么说,我其实还是懂了。 只是对此,我似乎有点儿难以接受,仅此而已。 说白了,她突然给我打一笔钱,就是分手费呗。 就是从此彼此不再有任何的瓜葛呗。 毕竟现在她已是顶流的大明星,而我只是一个刚从监狱出来的打工仔,差距太大了。 她想跟过去划清界限,这其实我也能理解。 因此,随后想想,我也只能声音低了下去:“我懂了。” 可她却又问了句,带着点儿急切:“你懂什么了?” “就是你要跟过去划清界限呗。”我说。 然而,她却又忙道,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有这个意思!过去的,我都记得,知道吗,小坏蛋?只是现在……我跟你说你也不懂,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我现在的规划,在未来十年内都不会有结婚的计划,你懂吗?你能一直等我吗?我现在这么说,你懂了吗,小坏蛋?” 可我还是有些不甘:“为什么呀?” “哎呀~~~现在很多事,我跟你说不清!反正……你不用等我了就行了!” 随即,她又来了句:“你听懂我说的了吗,小坏蛋?” 突然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只觉这个声音确实是有些陌生了。 因此,接下来,我想想后,也只能说道:“那你把卡号给我吧,我把钱给你退回去。” “神经啊,你!?”她突然很生气地说了句。 接着,她又是很生气地说:“你还要混娱乐场子啊!?你还要重蹈覆辙啊!?” 然后,她话锋一转:“行了,挂了,我不跟你说了!还有,以后,我没有给你电话,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话毕,她‘啪’的一声就按断了电话。 这我顿然间是真的懵了,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也只能潜意识地摸烟…… 第616章 我老爸的突袭 接下来,我在阳光花园北门这儿连抽了三四根烟,也没有琢磨明白妍姐到底怎么个意思? 但她最后的那句,也就是她说,以后她不给我电话,我就不要再给她电话了,我想……或许……归根结底,她还是怕暂影响到她的星途吧? 毕竟她现在是大明星了,一举一动都在聚光灯下,如果被人知道她还有一个坐过牢的男朋友,那对她的形象影响太大了。 毕竟她好不容易才熬出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好像都三十了,才熬出来,所以现在的她,更多的还是怕影响她的星途吧? 毕竟对于她来说,在北京住地下室、跑龙套、在酒吧驻唱的日子,终于过去了,她自然不想再回到原点。 对此,咱似乎也只能表示理解。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或许也会这样吧? 毕竟熬出头,多难呀! 尤其是曾经的她,也是一直在社会的最底层摸爬滚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她自己知道。 试想一下,她在虎门也曾做过陪酒小姐,尽管那可能是她不情愿干的职业,但一时的生活所迫,她也没辙。 后来去北京北漂,她也只是住在地下室,一直坚持着,熬着。 现在终于熬出来了,怕影响星途,似乎实属人之常情。 她说未来十年内都没有结婚的计划,估计也就是怕影响自己的星途。 现在,对于咱来说,唯一值得欣慰的,可能就是……她也不是不爱了,只是怕影响星途。 不是感情变了,是处境变了。 接下来,她的重点,完全在自己的明星事业。 琢磨着,咱似乎开始有那么一点儿明白了,她给咱转那么一笔钱,可能就是想图个心安理得吧? 当然,也不难看出,她也希望我过得好。 就像她不希望我再混娱乐场子一样。 想着,琢磨着,我也只能尝试着去理解这一切。 只是,接下来,叫咱咋整? 咱是等她,还是不等她? 但,这等的话,可不是十天,是十年! 到那时候,她都四十了,我也三十多了。 这十年,我该怎么过? …… 而就在我在琢磨这些的时候,烟也抽到嘴里发苦的时候,突然间,林律师竟是给我来了个电话。 这瞧着是她来的电话,似乎完全搅乱了我的思绪。 随即,我也只能在想,她突然给我来电话干嘛? 但想想,电话咱还是要接。 这个确实是没有办法。 毕竟咱确实是欠她太多的人情。 于是乎,我深吸一口气,只能接通电话:“喂,林律师。” 然而,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突然传来的,竟是我老爸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短命鬼,在哪儿呢!?” 我:??? 坦白说,这我突然一下是真懵了个逑的…… 尤其是我爸还那么大的火气,像是恨不得活刮了我。 且,我一时也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我在想,我爸他……他突然来广东,怎么也没给我打电话啊? 怎么也没提前给我说啊? 他怎么就……还是去找人家林律师啊? 大概是我懵然得迟迟没有吱声吧,因此,随即,我老爸又是气呼呼的道:“短命鬼,说话!!” 我眉头一皱,挤成了一个川字,没辙,也只能道:“不是……爸,您……您什么时候来这边了?” 而我爸则道:“少废逑话!你就告诉我,你人在哪儿呢?我现在就要见到你!” 我也只能有点儿无奈:“我在虎门呀。具体地点,我告诉您,您也不一定知道不是?阳光花园这边,您知道吗?” 随即,我忙道:“您就告诉我,您在哪儿,我去找您不就完了么?” “我……我在……”这我老爸倒是突然含糊了起来,突然在问旁边的林律师,“玉琴,这是哪儿来着?” 估计是林律师说什么,他也没有搞懂,因此,他就干脆的道:“我在玉琴这儿呀!你这短命鬼不知道玉琴在哪儿么?” 这我听着,可不由得又是皱了那么一下眉头,此刻,我在想,我爸他叫人家林律师的名字都叫得这么亲切了,“玉琴”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顺溜得很,他这是真把人家林律师当做准儿媳妇了咋地? 但又没辙,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道:“爸,要不您把电话还回给她吧,我跟她讲吧,因为我跟您也讲不清。您在那儿等着就行。” 随即,我老爸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那行吧。但,短命鬼,你听好了,你跟玉琴可要好好地讲。不许跟人家发脾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爸!”我也只能忙这么地回答着。 接下来,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我老爸在将手机递还给林律师。 随即,总算是传来了林律师那有点儿温柔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 而我则带着点儿急切:“我爸在你那儿?雅景花园那边么?” “对呀。雅景花园这儿呀。”林律师回道,语气平和。 只是我听着,仍是有些纳闷、也有些费解地皱了皱眉头…… 因此,接下来,我便问:“我爸他……咋来的啊?怎么我都不知道?他也没提前给我打电话呀?” 接着,我又道:“出狱那天,我有往家里打电话呀。他知道我已经出狱了呀。” 等过会儿,林律师好像是扭身到了一旁,然后才很小声地回道:“我也不知道,他突然在虎门汽车站,打电话,叫我过去接他。然后我就接他到我这儿了。其它的,我也不知道?” 这我听着,不由得又是皱了皱眉头,此刻,我在想,我爸也真是的,他也不知道啥情况,老去麻烦人家林律师干嘛?这事闹得……这不又在欠人家林律师人情么? 可这话,我当然不能跟林律师讲。 因此,接下来,我也只能说道:“那行,我知道了。又麻烦你了哈,林律师!那个什么……那我这就过去,过你那边。” “嗯。行。那我先下楼去买点儿菜。”林律师回道。 “……” 第617章 果篮与老爸的怒火 随后,我也是就在阳光花园北门这边,招手叫了辆出租车,然后就直奔雅景花园而去了。 只是,我这会儿已在出租车上了,张大奎却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电话一接通,张大奎就问,嗓门很大:“兄弟,你人呢?搁哪儿呢?药店这边不见你人影。” 我也只能道:“我刚从阳光花园走。我这会儿有点儿事,急事。” 而随即,张大奎则是促狭地问道:“怎么,要跟陆文丽那个小娘们去浪漫啊?” 我则忙道:“没有陆文丽呀。她早走了。” 可张大奎则道:“得了吧,兄弟。我工人都看到了。说之前陆文丽那小娘们过来了,然后你也过来了,然后就你俩一起走了,不知道上哪儿了。” 听张大奎这么说,我感觉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越描越黑,因此,我也懒得解释了,只能道:“不是……我这会儿真有事,我老爸突然从老家过来了。刚到,我现在赶过去。” 随即,我忙话锋一转:“行了,张哥,先不说了。我老爸发着火呢,因为我这刚出狱不是?我得赶紧过去。” 张大奎这才一怔,声音正经了些:“卧槽,不是……老爷子真的过来了啊?” “真的!”我忙回道,语气肯定。 于是,张大奎这才道:“那行那行。那先不说了。你赶紧去。老爷子要紧。” 但,随即,我还是忍不住关心地问了声:“你跟嫂子没事吧?没真闹离吧?早上听电话里吵得厉害。” 张大奎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嘿嘿一乐:“没事。夫妻,吵吵架很正常。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则在想,看来张大奎他媳妇也是没少跟他闹? 估计是知道他经常在外面花天酒地,心里有气。 不过,这种夫妻间的生活,咱暂时也不是太懂,没结过婚,不知道里面的门道。 …… 等一会儿,见雅景花园到了,我也就赶紧地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不过,下车后,我并未马上往小区进,而是在想,空手上门不合适。 琢磨着,我觉得还是得买点儿啥才是。 最终想想,我也只好上水果店给整了个果篮。 这待提了个果篮在手,我这才敢进小区,脚步踏实了些,心里也踏实了些。 坦白说,现在上林律师这儿,空着手,我是真不好意思,真没那个脸似的。 欠她的人情已经够多了,再空手上门,说不过去。 …… 等一会儿,到了8栋2单元,乘坐电梯上楼时,我心里多少有些莫名的忐忑似的。 因为接下来,我也不知道我爸会整哪一出? 他那脾气,我太了解了。 可咱毕竟跟林律师真没那事,真不是一对的。 而我爸却真将人家林律师当作准儿媳妇了似的。 随后,等到了802的门口,我心里更是一阵莫名的忐忑着。 直到一阵深呼吸过后,我这才敢抬手按响了门铃…… 只是听着‘叮咚’一声,我心里又是忐忑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不一会儿,只听里面有脚步声朝门走来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好像是从厨房那方走过来的。 随着‘咔’的一声,门被打开,林律师顿见门口的我,手里提着个果篮,她则感觉有些生分地愣了一下,目光在我和果篮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随即,她多少有些嗔怪地说:“你怎么又买果篮了啊?之前不是说了不用买吗?” 我也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囧笑着:“不是……那个……老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而她则侧身让开门:“行了。先进来吧。” 我这一进门,瞧着林律师系着围裙的,好像正在厨房忙活,忙着做饭,我这心里更是不太好意思,像是欠了她更多。 而这会儿,我爸竟是倚靠在沙发上瞌睡着,头歪着,眼皮子耷拉着,貌似这会儿都睡着了,我更是感觉没眼瞧似的。 他是真把这儿当成自己准儿媳妇的家了呀,一点也不见外。 当然,我倒是也能理解,估计是熬火车,他没怎么睡好? 从老家到广东,二十多个小时,他也舍不得那个钱买张卧铺票,肯定是一路硬座熬过来的,累了。 在门口,林律师拿了双新买的拖鞋给我换,她一边则是瞄瞄我爸,冲我小声地道:“叔他应该是熬火车熬得太困了,让他睡一会儿吧。” 只是,她的话刚落音呢,谁料,我爸在沙发上就突然一下惊醒了过来,像是被什么声音惊到了,整个人突然一个激灵,身体一抖,就立马坐正了身体。 然后他就气就不打一处来地瞪向了门口的我,脸红脖子粗的,一声恼怒,声音在客厅里炸开:“你这短命鬼总算来了啊!?” 顿听他这一声恼怒,搞得我则是怯怯地一个激灵,后背一紧…… 而林律师倒是忍不住捂嘴偷笑了那么一下。 完了之后,她尽量忍住笑,很是礼貌地冲我爸说道:“叔,那您先跟磊子聊着。我去厨房做饭。你们慢慢聊。” 只是听她这么一说,我爸态度那个好呀,立马变脸,像换了个人似的,忙是冲她嘿嘿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玉琴呀,不要搞那么多菜。不要搞得那么辛苦。随便吃点儿就行。” 我:??? 忽见我爸这幅样儿,我是真有点儿懵,一时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也没啥菜,您先坐吧。先跟磊子聊吧。” 好在林律师笑笑后,忙扭身先回厨房了,显然是在刻意地给我们父子俩留点儿空间。 我没辙,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将手头的果篮先搁在茶几上。 而我爸坐在沙发上,瞅瞅我,又瞅瞅果篮,再又抬头瞅瞅我,则是不解地道:“你这短命鬼啥逑意思?我打老远从老家跑来广东,要你给我买个果篮啊?” 我也不知道我爸都什么理解能力? 实属没辙,我也只好冲他使了个眼色,尽量很小声地说道:“这是给人家林律师买的!” 第618章 父亲的认可 见我的神色,且见我在小声地说,果篮是给人家林律师买的,我爸这才有些反应过来地怔了怔,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又抬头瞅瞅我,则道:“你这短命鬼过来!坐我边上来说!站那么远干嘛?” 见得其状,没辙,我也只好迈步过去,走到沙发前,然后扭身搁在我爸边上坐下。 见我坐下了,他扭头瞅瞅我,也就小声地问:“不是……就你这短命鬼跟玉琴……你俩相互还这么客气咋地?” 明白我爸是个什么意思后,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坦白说,突然这事,我爸这么一掺和,感觉真有点儿说不清了似的。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说:“人家林律师帮了我那么多,我难道不应该客气点儿吗?毕竟……欠她的人情太多了。” 而我爸听着,他则是感觉越听越不对味似的,只见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因此,他也说:“不是……你这短命鬼说的,我还是没明白,有点儿把我说糊涂了。不是……就你跟玉琴……你俩不是好着么?她不是你媳妇么?怎么现在这么生分?” 我听着,则忙道:“不是……爸,您都怎么理解的?我什么时候说她是我媳妇了?” 我爸则道:“不对呀。我当时来广东,去监狱探视你个短命鬼的时候,后来……探视完,我要走的时候,她可是跟我说,要我放心,说她会照顾好你。说什么这边有她,要我放心,不要担心。可听你这短命鬼这么说,这意思……合着……你俩现在闹掰了?那是她现在嫌弃你坐过牢,还是什么原因啊?” 这可把我给整得真有点儿不会了,脑子里一团浆糊。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想想后,我也只能说了句:“她没嫌弃我。” 谁料,我这么一句,我爸却来脾气了:“那啥意思?那合着是你个短命鬼嫌弃她了呗?嫌她年龄比你大?” 这真搞得我说不清了似的,话在嘴边转了几个圈,就是说不出来。 一着急,我也只能说:“我没有。我也没有嫌弃她。” 于是,我爸也就说:“既然没有,那你说啥说?还有什么好说的?” 而接下来,我都没有说什么呢,我爸则又道:“我可跟你个短命鬼说,只要她不嫌弃你,别说她年龄比你大点儿,就是她离过婚,你个短命鬼都得给我认了!” 接着,我爸又道:“再说,你有啥资格啥本事嫌弃人家的啊?现在,你坐过牢,你心里没点儿数吗?你的档案上那一笔,洗得掉吗?再说了,你个短命鬼也交过女朋友不是?你也不是啥白纸不是?卢文婧不也上过咱家吗?你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是白纸?” 随即,我爸又道:“再说,这玉琴,多好的一个女人。人家有文化,又是个律师,说话做事都体面,厨房做饭她也行,样样拿得起。你个短命鬼还想啥呢?天上掉馅饼你都不接?” 顿听我爸这么一顿说,我还真有些脸瑟瑟地皱了皱眉,低着头,像是被老师训斥的学生。 不觉间,咱还真感觉自己是有点儿一无是处似的,坐过牢,没文化,没事业,没家底,哪里配得上人家精英律师? 再透过半开放的厨房门,瞧瞧此刻在厨房忙活的林律师,瞧着她的背影,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油烟机在嗡嗡地响着,我确实也暗怔了那么一下,感觉我爸说的好像也对。 尤其是抛开那些不谈的话,可以说,现在在厨房忙活的这个女人,也绝对是社会的精英人士,很出色很优秀的一位女子,或许……多少男人想追都追不到。 接下来,我爸则又忍不住在我耳畔道:“我可跟你这短命鬼说,玉琴她很真诚。你个短命鬼在坐牢期间,她时不时地就会往咱家打个电话,陪我或者陪你妈说说话,问问家里的情况。还总在安慰我和你妈,说你这短命鬼坐牢那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还说什么人生总有那么几道坎,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让我们不要担心。” 顿听我爸又跟我说起了这事,我更是有些傻愣住了似的,像是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 因为这些,若不是忽听我爸这么地讲,我是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她为了我的事,还做了这么多。 很显然,现在这事,我爸与我妈都认可她了,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只是我心里还在膈应她的那点儿过去。 但这……现在我也没法说出来,因为我爸都说了,哪怕她离过婚,我都要认了,所以……关于她的那点儿过去,我还能说啥? 这搞得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再待想想,又瞅瞅我爸,我也只好突然问了句:“不是……您怎么会突然来广东?” 而我爸瞅瞅我,则是说道:“废逑话!你这短命鬼说出狱了,但过年不回,你妈能放心吗?我能放心吗?这不得上广东来看看你这短命鬼啊?看看你瘦了没有,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说着,我爸又瞄瞄我现在的这个头型,目光在我脑袋上转了一圈,然后说:“我也知道你这短命鬼现在这个样子,典型的劳改犯,不好意思回老家,怕村里人说闲话,所以也只能我跑来广东看你了。” 这我听着,咱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沉重似的。 都说父爱如山,我想大概就是如此吧? 尽管我爸一口一个短命鬼,骂得凶,但其爱还是在心里头的,不善表达,但都在行动里。 此刻,就我,瞅瞅我爸,再想着在老家的妈,我似乎也只能有着一种深深地亏欠感! 原本想成为他们的骄傲,只是现在……却让他们担心了! 接下来,许多话,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尤其是,突然间,我爸竟是朝我递了根烟过来,搞得我又是有点儿愣。 我这才想起,我竟然都忘了给我爸递根烟了。 于是乎,我这才赶紧地掏出烟来,说:“爸,抽……抽我的!” 而我爸则是一句:“行了,我这也是出远门特例买的好烟,拿着吧。” “……” 第619章 推不动的缘分 一会儿,当我爸瞧着林律师端着一道菜从厨房出来了,他也就忙用胳膊肘怼了我一下,然后忙低声在我耳畔说了句:“去,赶紧去端菜,人家玉琴都做好饭菜了,你一个大男人坐着不动?” 这整得我又是一愣…… 当然,咱心里还是明白,我爸这是真认可了这个准儿媳妇,恨不得我立马就把人家娶进门。 只是咱瞧着,心里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似的,像是穿了不合脚的鞋,哪里都不对。 但又没辙,我也只好忙起身去,奔厨房那方而去。 林律师端着一道清蒸鱼在餐桌上摆好后,她见我过来准备帮忙了,她则冲我会心地笑了那么一下。 然后,她则忙扭头冲坐在沙发上的我爸说了句:“叔,饿坏了吧?” 我爸则忙是回应着:“没有没有。不饿。你慢慢来。” 而林律师则又是冲我爸一笑:“那,叔,那您过来这边坐吧,我们准备吃饭吧。” “好好好!”我爸又是连忙地回应着,一边已起身。 我虽然感觉有点儿别扭,但也只能跟着她往厨房进。 毕竟她这么热情招待着,真对咱们父子像家人似的,咱这心里确实是有点儿过意不去,像是欠她更多了。 待我跟她进到厨房,她也真像个居家小媳妇似的,轻声细语似的冲我说了句:“你把那扣肉端去吧。” 随即,她还不忘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关心:“不过刚蒸好,有点儿烫,那儿有毛巾,你用毛巾包着点儿。别烫着了。” 突然间,如此居家的一幕,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在厨房里忙碌,温柔地叮嘱我小心烫,咱这心里是真有点儿动容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软肋。 尤其是再瞄瞄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着,脸上的妆容淡了,但气质毕竟也在那儿,五官精致,皮肤白净,也着实是挺漂亮的一个女人。 尤其是她有些岁月的沉淀,带着一种庄重与成熟,感觉挺疼人的一个女人,会照顾人,会体贴人。 更没得说的是,厨艺还这么好。 真可谓是心灵手巧,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随后,我用毛巾包着扣肉端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扣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皮炸得起了皱,下面垫着梅干菜,真是色香味俱全,绝对的酒店水准。 已搁在餐桌前坐着的我爸,忽见扣肉一上桌,眼睛都亮了,他那个欢心呀,便是冲我说道:“瞧瞧玉琴这厨艺,多好啊!你妈那都做不出来这菜!你妈就会炖个白菜!” 还别说,这还确实如此。 当然了,就我妈,毕竟一个农村女人,一辈子就窝在咱那个牛角村,也没见过啥世面,用的调料就那么几种,当然也是做不出这具有酒店水准的菜来。 但我始终还是认为老妈做菜的味道,是终生难忘的,那是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等一会儿,又一道焖鸡上桌,鸡块炖得软烂,汤汁浓稠。 随后,再来道青菜后,林律师也就冲我爸笑笑,说:“叔,就这些菜,我们就简单吃点儿哈!” 而我爸则是忙道:“够了够了!够多了!” 随即,我爸还不忘反客为主地招呼着:“来来来,玉琴,坐坐坐!” 而林律师笑笑后,则问:“对了,叔,您喝什么酒?白的还是啤的?” 我爸则忙问:“你也喝点儿?一起?” 林律师则道:“不。我不喝。您和磊子喝就行。因为下午我还得开车带您出去转转不是?不能酒驾。” 这我老爸听着,又是那个欢心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忙道:“要不你也喝点儿,下午咱们就不出去了。在家待着也行。” 而林律师语气温柔但坚持:“那哪行啊?您大老远来,得陪您转转,看看虎门。上回您来,心情不好,哪儿都没去。这回……磊子也出来了,没事了,您心情也有了不是?” 这我瞧着,感觉自己插不上话似的,像个局外人。 当然了,就此刻,我也不知道该言语点儿什么? 只是我心里在想,看来林律师果然是有着生活沉淀的一个女人,把我爸哄得那个开心呀,都快找不着北了。 怪不得我爸这么地认可她呢。 这事闹得……好像难受的只是我? 尤其是接下来,我爸见我要挨着他坐,他则立马就给我一个眼神,眼珠子往林律师那边一斜,意思要我赶紧过去挨着林律师一起坐,别往他这边凑。 我这也是没辙,无奈之下,也只好绕到林律师旁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我心里在想,看来这事……有点儿由不得我了,我爸这是铁了心要把我和林律师凑一对。 果然,接下来,我爸则对林律师说道:“玉琴呀,这磊子呀,以后你不要惯着他。该拧耳朵就拧耳朵,该骂就骂。反正你看着他,我放心。” 林律师听着,带着笑意,脸微微红了一下。 而我此刻,则是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只是咱心里明白,自始至终,林律师对咱都是有点儿那个意思。 不过,这回,咱心里也着实是有那么一点儿动容了。 这事怎么说呢……毕竟她好像着实是待人挺真诚的。 尤其是对我爸这么的好。 感觉她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就算是她带着心机的,咱好像也只能着了她的道? 至于我会说就算她带着心机,那是因为我出狱的时候,她跟我说她不知道黄小倩后来去了哪儿,实际上她是知道的,我想她大概是怕我与黄小倩又联系上吧? 这事,这突然间,我也说不好了? 尤其是现在,妍姐那边,算是与咱划清了界线似的。 此刻的我,心里也确实有些没着没落的似的。 而接下来,我爸则又是对林律师说道:“玉琴啊,反正这磊子,我就交给你了。他要是再犯浑,你该收拾就收拾。反正不要惯着他就行了。” 林律师这倒是说道:“叔,他其实也没犯浑。他就是有点儿轴。有些事,他一时想不明白而已。” 我爸则道:“这短命鬼就是轴呀!不轴的话,能在里面关那么久么?” 就这事,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反正咱现在也出来了。 反正在咱的心里,咱没有出卖过阿雅姐,也算是心安了。 只是接下来,见我爸这劲头,咱与林律师……我还真不知道咋整了? 第620章 进退两难 尤其是接下来,我爸话里话外的意思,总结起来,那就是一个意思:将我托付给了林律师。 话里话外,好像我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需要找个可靠的人照看。 而我也没法插话,也没法说什么。 这事闹得,我是真有点儿无奈,像是一只被人按住壳的乌龟,伸头不是,缩头也不是。 至于我爸,他似乎也不管我心里究竟什么想法。 在他眼里,林律师有文化、有房子、有车、会做饭、对他客气,这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媳妇人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接着就是傻子。 反正他就是认可这林律师了,认准了。 当然,这当着林律师的面,有些话,我也没法跟我爸讲。 …… 等一会儿餐后,我也只能借着上洗手间的空当,独自搁在卫浴间抽了根烟。 但想着这事,咱还是挺头疼的。 因为关于我与林律师这事,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爸讲? 毕竟就咱与林律师,本就也真没有什么。 那些暧昧不过是她的主动和我的闪躲,从来没有正式过。 只是现在被我爸这么地一掺和,越来越感觉有点儿说不清了似的,像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反正就咱心里,要咱真娶这林律师的话,咱这心里还是难以接受的。 毕竟有些事,不是靠感动就能迈过去的。 而我爸也不知道这里都具体什么情况,他连李胖子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林律师那些过去,他就在那儿瞎掺和,越搅越浑。 当然了,就现在,很多事,着实也说不清似的。 因为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比方说,就咱所欠林律师的,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也不是一个“谢谢”就能还清的。 这份情太重了,重到我只能用一辈子来还,但还的方式不一定是娶她。 …… 等一会儿,我爸见我从卫浴间出来了,他则是立马就对我说道:“你赶紧去帮忙洗碗啊!人家玉琴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你好意思啊?” 我听着,然后大致地瞧一眼,只见这会儿林律师正在厨房洗碗…… 此刻,瞧着那个背影,这可又令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似的? 具体怎么说呢……如果可以的话,这会儿我只想告辞了。 本身刚刚坐着一起用餐,我就一直如坐针毡,筷子拿在手里都不自在,菜夹到嘴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说得直白点儿,我只想与林律师拉开些距离。 可我爸硬要将我与她往一起凑,恨不得当场就把我俩送入洞房。 可这事吧,这会儿嘛……我爸搁在这儿呢,我也不能走。 我也不知道我爸咋想的,突然跑来广东,竟是直接就与人家林律师联系,还跑来人家家里。 我要提前知道这事,我是不可能将我爸往林律师家里领的。 咱去酒店开间房,多自在的事。 现在被我爸搞这么一出,我真是有点儿哑巴吃黄连似的。 而我爸见我还愣在客厅中央,像个木桩似的立着,他则又是催促着:“你这短命鬼咋回事啊?人家玉琴又是做饭,又是收拾碗筷的,你也不帮个忙?你这短命鬼愣戳戳的,到底在想啥呢?” 又见我爸如此,没辙,我也只好调整一下心绪,奔厨房而去。 只是待我进厨房后,只见林律师已经将碗筷都洗完了,一摞摞码在沥水架上,碗底的余沥还在往下滴。 灶台也擦过了,抹布搭在水龙头上,水池里冲得干干净净。 但出于某种无奈,我也只好问了声:“需要帮忙吗?” 她听着,扭头瞧了我一眼,然后冲我温柔似的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儿倦意,但也带着点儿家庭主妇的满足似的,说:“不用。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去陪你爸吧。” 接着,她又不忘说道:“哦对了,下午我们就去一趟威远炮台吧。” 随即,她又补充道:“因为下午时间有限,也去不了太远的地方。” 忽听她用商量似的口吻跟我说着这个,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话了似的。 这明显就是小两口的商量口吻,像是刚新婚不久的小两口似的。 看来被我爸这么一掺和,她也是将这事当真了,顺水推舟,将这个“准儿媳妇”的角色演得越来越投入。 随后想想,我也只能试探性地推辞:“你要忙的话,就我陪着我爸就好了。你不用管了。你该去律所去律所。” “可是你不会开车呀。”她则说了这么一句,带着点儿无奈,也带着点儿嗔怪,歪着头看我。 我有点儿窘,也只能道:“没事。我打车就行了。虎门打车挺方便的。” 然而,她却微笑着说:“那也不合适呀。毕竟……叔打老远从老家过来,难得来一回不是?” 这搞得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她这口吻,明显就像是小两口在商量着这事似的。 反正我感觉被我爸这么一掺和,她明显也有点儿顺水推舟的意思。 但这……具体的,我也说不好什么。 只是我感觉,她毕竟是个比我大八岁的女人,一些生活上的智慧肯定远超于我。 我甚至感觉……我好像真开始有点儿着了她的道? 但这,我还没法说什么。 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此刻,窗外的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我看着她解开围裙挂回钩子上,动作从容,不急不慢,像个小媳妇一样的自然。 而我,像是那个被安排好了角色、还没来得及背台词就稀里糊涂被推上舞台的演员,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 接下来,她则又冲我温婉似的笑笑,说:“那好了,那我们就准备出门吧。去威远炮台吧。你去跟你爸说一声吧。” 我听着,也不知道该说啥? 好像也只能接受这一切似的。 毕竟她是一番好意,是要带着我爸去转转,去看看虎门。 当然了,就我爸打老远来一趟,着实也不容易。 所以就这事,我真没法说啥,也不知道该说啥? 第621章 电梯里的挽臂 一会儿出门,待一起乘坐电梯下楼时,在电梯里,林律师则真像个新婚不久的小媳妇似的,主动黏人似的挽着我的胳膊,手指轻轻扣在我的臂弯里,露着一抹甜蜜似的笑意,像是沉浸在新婚的幸福里。 这令我老爸瞧着,看着我俩这般亲近的样子,他脸上倒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像是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 尤其是看着我与林律师小两口似的,他似乎也宽心了许多,像是今后我在广东这边,他终于可以放心了似的,不用再操心了。 可我内心的尴尬,却是他们无法看到的。 那是一种说不出口的别扭,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西装,外人看着体面,自己却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我僵着身体,胳膊被她挽着,肌肉绷得紧紧的,也不太好推开林律师。 这就好像在演一出戏似的。 台下的观众只有我老爸一个,却偏偏是最重要的那个观众。 只是我心里在想,等我老爸回去后,我还是得跟林律师讲清楚这事才是。 毕竟现在很多事,当着我老爸的面,也没法讲。 尤其是,我心里在想,若真没有更好的选择,那我情愿选择黄小倩,也不会选择林律师。 至少和黄小倩在一起,轻松自在。 …… 等一会儿,下到地下车库,林律师终于松开了我的胳膊,准备前去打开车门。 随后,我便陪着我爸一起坐在了车后座。 我终于感觉稍稍没那么尴尬了似的,脱离了那种被挽着胳膊的尴尬。 此刻,坐在前面驾驶座位的林律师,她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则是扭头向后,瞧了一眼坐在车后座的我爸,只见她脸上带着笑意,声音温和:“叔,下午时间有限,我们就在虎门转转哈。去威远炮台看看。等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佛山那边的南海影视城看看。那边挺大的,够逛一天。反正您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您就在这边多玩几天。” 这我爸倒忙是回道:“明天就不了。明天我得订票回去了。” 这我听着,倒是也忍不住扭头怔怔地瞅了瞅我爸…… “不是……爸,您明天就要订票回去了么!?”我问。 我爸扭头瞅瞅我,则道:“我还能一直在这儿呆着啊?家里的活不用干了啊?猪不用喂了?” 听我爸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说啥了? 尤其是家里的活,咱也没法分担什么。 而我嘛……现在在广东,也尽让他操心了。 所以想想,咱一时确实是无言以回。 不过,林律师一边驱车出地下车库,一边倒是挽留着:“叔,家里的活,就暂放那儿吧。不急。您既然都来了,那么还是在这边多玩几天。难得来一次。” 我爸则是回道:“谢谢哈,玉琴!你这份心意,叔领了!但你婶一个人在家,也是盼着我回。家里活多,她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所以……下回吧。下回等你婶一起来了,再多玩几天吧。” 只是听我爸这么说,我可不由得暗暗地皱了那么一下眉头…… 因为我在想,还下回? 还我妈一起过来? 他这真是不拿人家林律师当外人了呀! 可这事,我一时也没法说,只能闷在心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等车子从地下车库出来后,我也只好扭头往车窗外瞅了瞅。 今天的天气倒是不错,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像是在为下午的出行做铺垫。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透过车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爸也是忍不住说道:“这边的天气是真暖和哈!” 林律师则是接话道:“叔,广东这边的天气一直都这样。四季的变化不大,冬天也不冷。” 我爸则道:“老家现在可冷啰。前两天还下了一场雪,白茫茫的一片。” 这听我爸突然聊到了老家,也不知咋了,我还是忍不住想起了卢文婧。 但也仅仅只是想起了她而已。 像翻看一本旧相册,翻过去就合上了。仅此而已。 毕竟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那些过去的,毕竟已成为过去。 更何况……如今她已经结婚了,有了自己的生活。 而接下来,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只是未来,对于我来说,我依旧看不清。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对林律师真的没有那种感觉。 那种心动,那种思念,那种想要和她在一起的冲动,一点儿都没有。 这种硬凑,只能令我倍感痛苦,像是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走一步疼一步。 好在一会儿到了威远炮台,我爸还是有被景致所吸引,便没再一直聊我与林律师的事。 此刻,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我爸站在炮台前,看着那些生锈的铁炮和斑驳的城墙,他一会儿摸摸铁炮,一会儿看看远处的海面,兴致很高。 见我爸对这些景致感兴趣,于是乎,林律师也就像个专业的导游似的,跟在我爸身旁,在向我爸一一地介绍着…… 什么“这是鸦片战争时期的炮台”,“这是林则徐布防的地方”,“那边是虎门大桥”,等等。 事实上,她不一一地介绍,我是真不太懂。 我反正就看个热闹似的,跟在他们后面。 …… 我本想找个机会单独跟我爸聊几句,但这……林律师一路跟着,我也没法单独跟我爸聊什么。 但我感觉,还是有必要单独跟我爸聊几句才是,否则的话,接下来,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尤其是林律师也懂顺水推舟,所以……一直这样下去,我将更加的尴尬与不自在。 我也不知道这事怎么突然就搞成了这样? 我好像也不能怪我爸什么,毕竟他也不了解什么。 他似乎只看到了表象。 但从表象来看,林律师也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子。 只是有些事在我心里,还是不那么回事。 尽管她现在已与李胖子彻底地划清界限,但若咱真接这个盘的话,心里还是感觉挺憋屈的似的。 反正就是感觉不那么回事。 何况咱其实也不过才二十三而已,似乎也不急于婚姻之事。 第622章 父子的对话 直到一会儿,林律师说要去上个洗手间,趁着这个空当,我向我爸递了根烟过去,然后,我终于忍不住问了那么一句:“不是……那个……爸,您来广东这边,干嘛不直接跟我联系啊,您怎么就直接找林律师了?” 忽听我这么地一问,我爸却是有些不解地瞅瞅我,然后,他问:“你这短命鬼……这么问,啥意思啊?” 没辙,我也只能道:“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我……我与人家林律师,不是您想的那样。关系还没到那一步。您这……突然整这么一出,您让我怎么办?多尴尬。” 我爸听着,似乎更是懵然不解了,嘴里叼着烟,愣了好几秒…… 随后,他又瞅瞅我,问:“你这短命鬼……啥意思!?是她不愿意,还是你不愿意!?” 他这么一问,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咽回去,又涌上来。 待想想后,我也只能道:“不是……您咋就认为……我和她就是一对的呢?” 我爸一听,也就问:“那就是你个短命鬼不愿意呗?你嫌她年龄比你大呗?嫌人家不年轻了呗?” 见我爸这么地问,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聊了?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点燃根烟来…… 接下来,我皱眉抽了那么一口,想了想,在想这话该怎么说? 待想想后,我说:“爸,您还是没懂我的意思。这不是什么愿不愿意的事,也不是什么嫌弃年龄的事。而是您根本就不了解这里的事。这里的事,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于是,我爸也就问:“什么事我不了解?你说。” 没辙了,我也只好吐露了一句:“她之前跟过一个大老板,是那个大老板的小三,她跟了他五六年,您明白了吗?” 随即,我则又忍不住道:“否则的话,就她,以她的条件,长得又不赖,有房有车有事业,她能看上您儿子我吗?” 顿听我这么一说,我爸总算是有点儿愣住了…… 像是我的话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一时间消化不了。 见我爸这一下终于说不上话了,像是这些信息他还消化不了,因此,我则又忍不住道:“爸,这边的男女关系,没您想得那么简单。可以说,乱得很,比电视里演的还乱。她要只是单纯的离异,或许咱还能够接受。但她这种……当过小三的,跟了大老板五六年的,您说您都不了解这情况,您掺和着,您掺和什么嘛?” 我爸听着,仍是一时说不上什么似的,只是突然在一个劲地抽烟,一口接着一口地吧嗒着、嘬着烟…… 直到过会儿,他瞅瞅我,像是不甘心,也像是舍不得放弃这个“准儿媳妇”,则问:“不是……你这短命鬼咋知道她之前就是个小三?你听谁说的?” 我便道:“她之前跟的那个李经理,我认识。那个李经理是本地人,有钱有势。他是三建集团虎门分公司的头儿,我们干的很多活都是从他手里接的。就她,林律师,她大学毕业就跟着他了,从文员做起,他帮她转的行,考的律师证。现在她只是年龄大了,青春不在了,着急想找个老实人接盘了,您懂吗?” 随即,我则又道:“您想想,我要真娶了这么个女人,以后咱们老家那边要是有人知道了,还不得嚼舌根啊?再说,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呀!我以后还怎么在老家抬头?” 我爸这才有些慎重似的皱皱眉头,眼角皱纹挤成了一团,也在开始琢磨着这事。 可接下来,他还是有些不甘似的,忽然道:“我看她对你挺好的呀!” 我则道:“这我也知道。关键是,她对我好,我对她也没有那种感觉呀。” 然而,谁料,接下来,我爸竟是说道:“这事,咱们老家那边,应该没有人知道吧?” 我便忙问:“不是……爸,您这……啥意思?您还想……” 我爸则道:“不是啊,那个什么……你这短命鬼听我说完,这种事呀,娶女人呀,不一定要娶一个你喜欢的,但一定要娶一个喜欢你的,懂吗?” “合着……您的意思,就非得是她了呗?”我问,声音里带着点儿无奈。 而我爸则道:“关键是,就你这短命鬼现在这样,还想娶个啥样的?你坐过牢,在咱们老家那边谁还愿意跟你?” 接着,我爸又道:“反正你这短命鬼现在坐过牢了,想在咱们老家那边说媳妇是够呛了。除非人家也是离异的还差不多。否则的话……难了!” 随即,我爸又来了句:“反正我看……这个玉琴……对你确实挺好!” 没辙了,我也只能道:“但是,爸,您也不能只看表象。就现在,林律师她是着急想有人接盘,她当然得哄着我,对我好,也对您好,对不对?但是,回头……这事真成了,真结婚了,她又会是怎么样,谁知道啊?反正像她这种女人,都是有心机的,心思深得很。” 我爸则问:“那你这短命鬼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则道:“我也没啥意思。再说,我这不才二十三么?我也不着急处对象结婚不是?您急什么。” 我爸则道:“关键是,有她在这边看着你,我放心一点儿,你这短命鬼明不明白我的想法?” 我也只好道:“我懂您的意思。但您也放心,我接下来不需要您和妈担心什么,我自己也会把握着。不会乱来了。” 接着,我又道:“再说,接下来,我也不干娱乐场子了。我转行了。我现在要去一家药店当店长了。” 我爸则是一怔:“不是……就你这短命鬼这样,刚出狱,谁还要你当店长?” “就是我刚刚提到的那个李经理呀。”我说,“他要开个药店,让我去当店长,负责打理。” 而我爸听着,却在有些狐疑地看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此刻,海风吹过来,吹动他鬓角的白发,像是为了我的事,他已经操碎了心。 对此,我也不知道该言表些什么。 只是,一直来,我都想成为父母的骄傲,然而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 第623章 我爸说我没懂他的意思 或许我们总在想成为父母骄傲的路上,事与愿违吧? 谁不想自己有出息,能让父母在村里人面前挺直腰杆? 可是……往往却又总是事与愿违。 就像我现在这样,刚出狱,暂还是一个劳改犯的头型,面对两鬓斑白的父亲,确实也不知道该言表些什么? 只是我明白他对我的种种担忧与担心。 他是怕我一个人在广东没人管,再走歪路,再进局子。 因此,接下来,实属没辙,也是出于某种无奈,我便突然对我爸说:“爸,您要是担心我娶不上媳妇的话,等回到雅景花园,我带您再去见个姑娘。” 顿听我这么说,我爸又是不解地一怔:“你这短命鬼……啥意思?” 我也只能道:“没啥意思。这不就是……您在担心我娶不上媳妇不是?” 而我爸则是莫名的叹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唉~~~你这短命鬼还是没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个玉琴,她比你年龄大,稳重,能帮你这短命鬼把握着点儿。回头,要是你这短命鬼又进局子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正说着呢,待忽见林律师已从洗手间出来,我爸也只好赶紧地打住了,没再继续说了。 毕竟再继续这个话题,让林律师听着,也是不太好。 见她踩着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在向我们走来,我也只好冲她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然后我说道:“也差不多了吧?要不咱们回吧?” 事实上,确实也不早了。 不知不觉,已是余晖斜照,天边的云已被染成了橘红色,海面上泛着碎金般的光。 一些游客也已在纷纷地往停车场方向而去,三三两两的,也是准备回了。 而林律师瞅瞅我爸,则是微笑着道,语气温柔:“叔,那您看……还再走走么?” 我爸似乎也没啥心思再走走了,兴致缺缺:“行了行了。还是回吧。” 听我爸这么一说,林律师也只好微笑着回了句:“那我们就往停车场走吧。” 而这时,我却突然有个电话进来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起来,嗡嗡的。 听着手机突然在响,我也只好冲我爸和林律师说道:“你们先往停车场走吧。我先接个电话。” 随后,待我掏出手机一看,只见是黄小倩打来的。 见我爸和林律师已在往停车场方向走去,我这才接通电话:“喂。” 随即,电话那端,黄小倩则道:“喂什么喂啊?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我则突然有些懵怔似的,脑子没转过来:“过哪儿?” 她则忙道:“死家伙,你什么记性啊?你不是说晚上过我这儿么?” 听她这么说,待我回想起来后,我也只好有点儿歉意:“那个什么……今晚不好说?我爸突然过来了。现在我在陪着我爸呢。” 而黄小倩则忙带着些关切地问:“叔是从哪儿过来的啊?” “老家过来的。”我回道。 随即,黄小倩则是说道:“那你带叔上我这儿也可以呀。反正……我雅景花园有房呀。也免得去住酒店了不是?” “那不合适。”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于是,黄小倩也就语气淡淡的说道:“随你吧。” 而我也只能说:“那先这样吧。” “……” 随后,等挂了电话,我是真的有认真地在想,若真没有更好的选择的话,我真心觉得还不如选择黄小倩。 她长得可是不差,性格也好,对我也真心。 至于那些过去,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时间潜移默化的,总是会改变一些东西的。 就像现在的我,也不是过去的那个我了。 而且,很多事,也没法再一直停留在过去。 所以想想,我现在是真心觉得黄小倩还不错。 只是瞧着我爸已与林律师往停车场方向走远,我也只好紧忙追上去。 此刻,瞧着他们的背影,见我爸跟林律师仍是有说有笑的,我感觉……我爸好像还是看重这位林律师? 哪怕我已经说了她的过去,他似乎还是不介意。 至于此刻,他们在前面聊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现在,很多事,或许也真是一言难尽吧? 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 等一会儿到了停车场,林律师见我追上来了,她也就以商量似的口吻对我说道:“一会儿回去,我们去金满庭吃吧?” 这我听着,倒忙是点点头:“成!没问题!今晚我请!” 事实上,就现在,咱请金满庭自然是没问题。 毕竟咱现在银行卡里可是躺着四百多万呢。 只是这钱,咱花着,咱还是不那么安心似的,总觉得哪儿不踏实似的。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正暂对我爸,我也是没敢说这事。 因为我怕我这一说,他又会担心这钱的来源。 毕竟这么大的一笔钱呢! …… 至于妍姐,我倒是又想了想。 但我感觉……彼此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毕竟她那意思,也是不希望我再联系她。 倒是也能够理解,毕竟现在……她大明星了不是? 或许她还是怕咱会影响到她什么吧? …… 接下来,回程中的我,与我爸坐在车后座,但我也不知道再跟他聊点儿什么是好? 尤其是,此刻,车内,林律师就搁在前座的驾驶座位坐着呢,在开着车呢,所以这会儿我跟我爸聊什么都不合适似的。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扭头瞅向车窗外…… 至于我心里则是乱的,理不清头绪的那种乱。 尽管已明白我爸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但我似乎还是很难如他所愿。 总之,就咱与林律师,我觉得还是没有那种可能。 但这事,我爸似乎又难以理解。 唉~~~~现在真是……很多事都没法三言两语说清。 不过好在我爸明天就准备回了。 想到这儿,我倒是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 毕竟他不在这儿,不掺和这些事,好像还没那么复杂似的。 他这一掺和吧,原本不复杂就整得复杂了起来,搞得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第624章 金满庭的偶遇 等一会儿,回到虎门大道,正好已是华灯初上时分,瞧着车窗外的繁华街景,我的心绪依旧纷乱,依旧像一团乱麻。 而与我同坐在车后座的我爸,倒是忍不住突然感慨了一句:“这边沿海城市就是繁华呵!” 这我倒是忍不住也对我爸说了句:“虎门只是一个镇。” 我爸听着,立马就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诧异…… “啥!?这儿……虎门……只是一个镇!?” 前座,驾驶座位在开着车的林律师,忙是回道:“叔,东莞市区下面,没有县城,都是镇。虎门是其中一个,还有长安、厚街、常平,都很大。” 只是我爸听着,仍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惊诧着…… “我的个老天爷呀!这边……一个镇都这么的繁华?这可比我们老家那边的市区都要繁华呀!我们那市区,晚上都没这么热闹呀!” 随即,我爸又半似自言自语地叨咕着:“怪不得现在这小年轻都向往这边,都来这边打工了!这地方,确实繁华!” “……” 等一会儿,待到了金满庭,待林律师搁在停车场停好车后,我爸下车瞅瞅,抬头看着金满庭那气派的门头,金色的招牌,落地玻璃窗,里面灯火辉煌,人影绰绰,他则是立马忍不住道:“这儿……这餐厅,应该很贵吧?要不我们随便吃点儿得了吧,别在这儿吃了吧?” 林律师倒忙是笑着安慰:“没事,叔。您难得来一回。我们也不是经常上这儿吃,偶尔一次。” 但我爸瞅着,还是有点儿怕花钱似的,眼神里都是不安,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不肯往里走。 倒也理解,毕竟在咱们老家西北那个小村里穷惯了,突然花个大几百吃一顿,确实是心痛。 我也只好对我爸说:“这边就这样,赚得到,也花得掉。” 而我爸又瞅瞅,然后忍不住在我耳畔压低声音,冲我问了句:“这吃一顿,得多少钱啊?” 我则道:“您管多少钱干嘛?反正又不用您花钱。您就踏踏实实吃。” 而我爸则忙在我耳畔道:“你这短命鬼呀!这顿肯定得咱们请呀!老让人家玉琴花钱,不合适!” 我便在他耳畔道:“我知道。我一开始不都说了么,我请!” “你这短命鬼刚出狱,哪来的钱请啊?”我爸问。 见他原来是在担心这个,我倒是忍不住道:“爸,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我出狱的那天,人家李经理就把分成的钱给我了。” 我爸听着,有些懵然不解地一怔:“啥分成的钱?” “就是……我入狱前,一直是在替李经理打理一个娱乐场子。”我说。 而我爸则是有些难以置信似的:“那后来……你都坐牢去了,人家还有钱给你?” 我也只能道:“这您就不懂了,爸。人家压根就不差这点儿钱。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跟您怎么说?反正您别担心钱的事就对了。” 随即,我话锋一转:“行了,爸,咱们先进去再说吧。” 接着,我又道:“这儿生意火爆着呢。再等一会儿,估计都没有餐位了。” “……” 随后,待我们仨进入金满庭一楼大厅后,原本服务员正在询问我们几位呢,谁料,这时,李经理竟是冲我招手道:“小王!” 我忙一瞧,只见李经理正与陆文丽陆律师搁在大厅靠窗的位置坐着,桌上已摆着几道菜。 且,李经理已有些红光满面,像是已经喝了几杯。 只是当林律师瞧见李经理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僵了一下,面上多少有些尴尬似的。 尽管她现在已与李经理划清了界线,彻底断了关系,但现在见了面,她也不能当做完全的陌生人,不能装作不认识,所以这对于她来说,估计是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向李经理打招呼吧? 但,李经理在招手,没辙,我也只能忙朝他那方走去。 我爸见我往那方走,他也只好跟上我。 而林律师见我们父子俩都过去了,也不好一个人站着,她也只好无奈地跟上,脸上的表情不自然。 走近桌前,我也只好忙是招呼着:“李哥,怎么你与陆律师也在这儿?真巧。” 而李经理则瞅瞅我身后跟着的我爸,目光在我爸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问:“这老爷子是……” 我也只好忙道:“他是我爸。从老家过来的。” 顿听是我爸,李经理立马就一个起身,忙道:“那得,那咱们换二楼包间去!这老爷子过来了,哪能搁这大厅坐着啊!” 随即,李经理又是冲我说道:“你咋不跟我说一声呢?这……老爷子过来了,我必须安排呀!” 一边说着,李经理忙一边扭身过来,煞是热切地一把握着我爸的手,笑盈盈地说:“不好意思哈,老爷子!小王他也没跟我说,我也不知道,所以……怠慢了!抱歉哈,老爷子!” 只是这一下,把我老爸给整得不会了。 无奈之下,我爸也只好笑嘿嘿地冲我问了句:“他就是那位李经理?” “对呀!”我也只好忙是点头道。 于是,我爸忙是笑嘿嘿地对李经理说道:“客气了,李经理!我还不知道怎么谢谢你呢?我家磊子说,你对他可好了!” 李经理则道:“也没有。只是磊子这小子办事,我放心,仅此而已!” 至于这会儿,会来事的陆文丽陆律师,她已叫来了服务员,在商量着换去二楼包间。 等都安排妥了,她这才过来,说道:“那,老爷子,我们上楼吧!去楼上吧!” 只是我爸瞧着,又是忍不住问:“这女娃是……” 李经理则打哈哈似的一笑:“她呀,我公司的法务,陆文丽。您叫她小陆就行了。” 唯有这会儿林律师站在一旁尴尬着,一直没有吱声。 当然,就这种场面,我心里自然也膈应着,所以就这林律师,要咱娶她,怎么可能嘛? 这种事,这个盘,咱反正是不会接。 因为这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心里都尴尬不是? 第625章 李经理的款待 一会儿,待换到二楼包间后,待围着大圆桌坐下,我爸更是显得有些拘谨了似的。 想必我爸心里也明白,这环境,消费肯定低不了。 头一次被这般款待,想必他也有点儿受宠若惊? 但,李经理则是大大咧咧地将菜单递给我爸,脸上带着笑:“来,老爷子,您先点!随便点,别客气!” 尽管如此,但我爸仍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把菜单推了推,回了句:“随便就行,你们点!” 而李经理又把菜单推回去,语气坚决:“那……随便哪行啊?不不不!您必须得点一个!” 随即,李经理则又道:“没事,老爷子,您随便点就是了!这吃顿饭,您可劲点,也花不了多少钱!再说,我们开心就好!不用考虑钱的事!” 见盛情难却,我爸感觉也不好再推脱,这才伸手接过菜单,然后大致地看了看。 可瞧了半天,我爸也不知道点什么。 毕竟粤菜风味,我爸哪见识过? 白切鸡、清蒸鱼、烧鹅、叉烧,这些菜名他听都没听过,菜单上的图片花花绿绿的,他也不知道哪个好吃? 尤其是瞧着那些价格贵的,他也不敢点。 好在他翻看菜单里有着一道红烧肉,价格还算适中,于是,他也就有些拘谨地笑笑,说了句:“那就……红烧肉吧。” 李经理一听,忙是回应着:“好!红烧肉!记上!” 见李经理在回应着,旁边的服务员则赶紧记了下来,低头在本子上刷刷地写。 随后,李经理还是瞧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林律师,问了句:“接下来……你点一个?” 尽管李经理问得自然,语气随意,但林律师仍是觉得有些尴尬,脸色微微变得有点儿囧。 随后,她也只好回了句:“让王磊点就行了。” 李经理听着,也只好笑嘿嘿地瞧向我,说:“那就……小王兄弟,你来。你点。” 我倒是没有客气什么,张嘴就说:“那就来一道清蒸石斑,再来一道白斩鸡。” 李经理则立马向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一脸的赞赏:“还是小王兄弟你会点!会吃!” 然后,他则说道:“那接下来……就我安排了哈!” 说着,他便扭头冲一旁的服务员说道:“再给我们来一个烧鹅。还有……基围虾要一盘。然后……我想想哈……再来个炒时蔬。” 而这时,我爸则忙道:“行了行了,李经理,够了够了,点多了,也吃不完。别浪费。” 李经理则是笑哈哈地道:“没事。吃不完打包。关键是您得吃好!来一趟不容易!” 而这时,坐在李经理旁边的陆文丽陆律师则是莫名地瞄了我一眼,然后又瞄了一眼我旁边坐着的林律师。 至于她什么意思,我就不知道了? 也许她在想,这就是我女朋友? 毕竟我有向她坦诚地说过,我有女朋友了。 不过,就林律师,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刻意去关注陆文丽陆律师。 当然了,她心里自然明镜似的,现在的陆律师,就是曾经的自己。 而现在的她,或许就是将来的陆律师? 不经意间,我爸的眼神也来回瞄了瞄,看看李经理,又看看陆文丽,再看看林律师,似乎也看出了些许端倪似的。 他的目光在李经理和陆文丽之间停了一下,又移到林律师脸上,眉头微微皱了皱。 当然,就这个场面,我也不好跟我爸讲些什么。 等菜点好了,李经理便是又笑着冲我爸问道:“老爷子平时喝白的还是啤的?” 这我爸倒忙是回道:“白的吧。啤的跟喝水似的,没劲。” 李经理听着,哈哈一乐:“好!那咱们就白的!” 于是乎,他转头就冲旁边的服务员说了句:“那就先给我们来一瓶五粮液吧!” 这我爸却又着急了:“便宜的酒就行!不用这么好的!太破费了!” 李经理则是乐哈哈地道:“没事,老爷子!开心就好!钱是小事!再说,我们平时也喝这个!” 而接下来,李经理瞅瞅我,又是忍不住说道:“小王兄弟,老爷子过来了,你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呢?你说一声,我提前安排不是?” 这我也只能有些不知所措地笑笑,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这事,我爸过来,我感觉跟他说也不合适。 …… 一会儿,等酒菜开始上桌,李经理也就冲服务员说道:“先把老爷子的酒满上!” 服务员一听,也就先给我爸满上了一杯酒。 随后,待酒都满上了,李经理便是举杯示意:“来,老爷子,我们先走一个!就……身体健康吧!干了!” 我爸也只好忙是端杯,脸上带着紧张又感动的笑:“谢谢!谢谢李经理!身体健康!” 见得其状,林律师也只好端起茶杯来,歉意地冲我爸说道:“叔,不好意思,我就只能以茶代酒了哈!您随意!” 陆文丽陆律师端起茶杯来,也是歉意地冲我爸说道:“老爷子,不好意思,我也只能以茶代酒!” 我端起酒杯来,则是对李经理说道:“李哥,谢了哈!” 听我这么说,李经理则道:“我们两个说这些就见外了哈!” 但,随即,他倒是忍不住补充道:“接下来,你把那个药店搞好就行了。” “我尽量吧,李哥!”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此刻,我爸听着、瞧着,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也似乎开始对我有些放心了。 随后,见李经理咕隆一声就干了杯中酒,我爸也赶紧地一口干了…… 李经理瞧着,哈哈一乐:“老爷子,好酒量!” 而我爸则道:“谢谢了哈,李经理!” “别老这么客气,老爷子!”李经理忙道。 可我爸则道:“不是客气,而是……谢谢你这么看重我们家磊子!” 显然,此刻,我是特明白我爸心里的那份谢意。 话说,天下父母心,我想大概就是如此吧? 李经理则是笑哈哈地道:“老爷子,我们不说那些。今晚我们就是喝酒!您喝高兴了就行!” “……” 第626章 林律师的尴尬 而接下来,我们越是喝得高兴、气氛越是热闹,可搁在我边上坐着的林律师却越是自觉尴尬、越是倍显不太自在,有点儿如坐针毡似的。 尤其是,她的目光始终不敢往李胖子那个方向看,始终在回避着。 倒也理解,毕竟这种场合,就她与李胖子的那种关系、那些过往,现在虽然彼此已彻底断了关系、划清界限,但在这种四目相对的场合,她自个心里还是难免会自觉尴尬。 就从她一直默不作声的样子,就能看出她内心的尴尬与那种不自在。 她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坐在一个不属于她的位置上。 因此,等一会儿,她差不多吃了个半饱之后,她则突然朝我靠近过来,然后在我耳畔煞是小声地道:“你们先吃着,我去车里等你们。” 我听着,明白她的意思与处境之后,也只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她也就立马一个起身,勉强地冲着李胖子歉意地笑了一下,便是说道:“那个……你们先喝着。我吃饱了。我就先去楼下透透气。你们慢慢喝。” 终究是社会精英人士,文化人,所以尽管尴尬着,但她依旧不忘彬彬有礼,保持着应有的涵养。 就连离开,都尽量让彼此有着一种体面。 只是我爸瞧着,不免有些诧异:“这么快就吃饱了么,玉琴?” “我吃饱了。”林律师忙是回应着,一边已在扭身离座。 随即,她又不忘冲我爸说道,语气温和:“叔,您先喝着。不用管我。我在楼下等你们,不急,你们慢慢吃。” 李胖子心里自然明镜似的,自然知道林律师内心的尴尬,所以他便没有多说什么。 当然了,李胖子倒是没有觉得什么。 反正李胖子是没有觉得尴尬。 咋说呢……这种事,对于男人来说,自己曾睡过五六年的女人,有啥好尴尬的? 反正对于李胖子来说,无非就是……玩腻了,现在换了新的,仅此而已。 何况最终李胖子还补偿了她一百万。 反正这种事,最终尴尬得只是女人。 男人拍拍屁股走人,女人却要面对那些无法抹去的记忆。 当然了,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所以也没法再立什么牌坊。 此刻,坐在李胖子旁边的陆文丽陆律师瞧着林律师在往出走,她倒是也没吱声说什么。 我不知道她俩相互到底认识不认识? 也许认识,也许不认识? 但以陆文丽的聪明,她应该猜得到林律师是谁? 李胖子依旧是笑哈哈地端起酒杯来,又开始张罗着:“来,老爷子,我们继续!” 见得其状,我爸忙一边端起酒杯,一边则道:“这杯我敬你,李经理!谢谢你这么照顾磊子!” 李胖子则笑哈哈地道:“没有什么敬不敬的,我们主要就是喝高兴就行!来,干了!” 我爸脸上泛着红光,自然是很满意地道:“高兴高兴!今天真高兴!” 很显然,对于我爸来说,突然受到这种款待,被一个开着大奔的老板请到这么高档的餐厅吃饭,人家还一口一个“老爷子”叫着,自然也是受宠若惊似的。 毕竟他一辈子搁在咱们西北那个小村里面,面朝黄土背朝天,何曾受到过这种款待? 怕是连做梦都没想过。 当然了,就李胖子这人……确实是还行。对朋友讲义气,对下属大方,办事爽快,不斤斤计较。确实是没得说。 或许唯一的毛病就是,在女人方面,挺花花肠子的,换了一个又一个,从不厌倦。 其它方面,真没得说。 等一会儿,见酒快见底了,五粮液的瓶子空了,李胖子便是立马扭头冲自个旁边的陆律师说了句:“去叫服务员再拿一瓶酒来。快点。” 见得其状,瞅着陆律师起身要去叫服务员拿酒,我爸便是忙道:“不了不了!够了够了!再喝,就多了!” 我瞧着,也忙对李胖子说道:“李哥,酒就真的差不多了。我爸他有酒瘾,但没酒量。再喝,他确实得多了。” 于是,李胖子也就说:“那就再点点儿什么?” 我爸又是忙道:“不了不了!已是酒足饭饱了!谢谢李经理,太感谢了!” 见我爸在这么说了,我也就起身,准备去结账了。 而李胖子瞧着,则是立马道:“小王兄弟,你干什么?你坐下!” 随即,他冲陆律师一个眼神,陆律师就领会其意了,忙是伸手拿起包,就要去结账了。 我本想追出去抢着结账,但李胖子则道:“小王兄弟,你要看得起老哥,你就坐下!” 随即,李胖子又道:“再说,老爷子过来了,我不得表示表示啊?” 我爸自然也看明白了,脸上的表情有些过意不去,忙是说道:“李经理,让你破费了!” 李胖子则是忙道:“再说这些就见外了哈,老爷子!都不是外人!” 可我爸仍是说道:“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李经理?我们农村人,也不会说话。” 李胖子则道:“老爷子,没有什么谢不谢的。小王兄弟办事,我放心。我们属于双赢而已。因为我请别人帮我打理药店,我不放心。小王兄弟,自己人,我放心。” 接着,李胖子又道:“他之前帮我打理那个KTV,就打理得挺好!反正我就喜欢瞎投资,但又没有时间打理这些事情,所以有小王兄弟替我打理,我谢谢还来不及呢!” 听得李胖子这么地说,我爸好像终于舒心了许多似的,好像也不怎么再担心我接下来在广东这边的事了。 或许他也是这才有意识到,之前的一些担心,有些多余了。 但接下来的一些话,他一时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幸好这时,陆律师去结完账回来了,于是,李胖子也就问:“老爷子,要不我们再去烧烤摊坐坐?再喝点儿啤的,解解渴?” 顿听这个,我爸忙是摆手道:“不了不了!已经很饱了!吃不下了,也喝不下了!真的已经是酒足饭饱了!” “……” 第627章 你自己决定吧 一会儿,等回到雅景花园后,我爸似乎还是想单独跟我聊点儿什么,毕竟有些话当着林律师的面不好说,因此呢,他也就忍不住对林律师说道:“玉琴呀,那个什么……刚刚在那金满庭,李经理请客,我吃得太饱了,肚子胀,我就让磊子带我去小区里转转,消消食吧。你就先上楼吧。我们等一会儿再上去。” 不过,林律师似乎也是个明白人,大概也知道我们父子俩想单独聊些知心话,因此,她也就忙是点头道:“那行,叔。那我先上楼。你们慢慢转。” 随后,待从地下车库乘坐电梯上到一楼,我也就与我爸下了电梯。 待从楼栋里出来,我也就领着我爸沿着小区内的花坛,瞎溜达了起来。 花坛里种着些不知名的绿植,在路灯下影影绰绰的。 我爸一边溜达着,一边忍不住掏出烟来,还不忘朝我也递了一根过来。 这待点燃烟后,我爸一边吧嗒了一口烟,一边则是在深思着什么,眉头微皱…… 等过会儿,他侧头看着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句:“那个……李经理身边的那个女娃……也就是那个小陆,她跟李经理是不是也有事啊,我看他俩挺亲近的?” 听我爸这么一问,我就意识到了,我爸果然还是看出了些端倪。 他虽然在农村待了一辈子,但人不傻,席间李经理和陆文丽那些眼神交汇、那些默契的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了。 于是乎,我也就说:“我不都跟您说了么,这边的男女关系乱得很。您问的那个小陆,名义上是公司的什么法务,实际上您今晚也看到了。以前,林律师就是在那个位置上。现在您明白我为什么要强调我与林律师其实没什么了么?” 随即,我又补充道:“说白了,她现在也三十多了,李经理也玩腻了,所以……最后李经理补偿了她一百万,彼此也就彻底划清了界线。现在她自然是想着急找人接盘了,您懂了么?” 我爸听着,似乎有些沉默了似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像是一时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毕竟有些事,当他真正了解之后,或许心里也觉得确实不那么回事。 以前他觉得林律师是律师,体面,有文化,配他儿子绰绰有余,可现在知道她是别人的情妇,被包养了五六年,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事实上,若林律师只是因为与前夫感情不和之类的种种原因而离异,我心里反倒是能够接受一些。也能够理解这些事。 但她这……只是因为被李胖子玩腻了,纯要咱接这个盘,咱肯定没法接受这一切。 尽管本质上可能差不多,但性质上,我觉得还是不同的。 没办法,咱农村出来的,有时候就是有点儿认死理。 而等过会儿,我爸还是有些不甘似的,便问了句:“就……玉琴她……之前就是跟那个李经理五六年?” “对呀。”我点头回道。 我爸听着,接下来又是沉默了好一阵儿,烟抽了一口又一口,火光明明灭灭。 路灯下他的身影显得比白天佝偻了一些。 貌似这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毕竟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待皱眉想想之后,他也只能道:“其实……要说的话……玉琴人确实还是行,对你也好,对我也客气。只是这个事……我也不知道咋说了?还是你自个决定吧。” 终于听得我爸这么一说,我倒是忙道:“所以嘛,我就说您嘛,您不要一来广东就直接跟她联系嘛。您直接联系我,就没这些事了。” 而我爸则道:“我这不以为她跟你好着不是?” 我则道:“她是一直都想跟我好,但我心里不得劲呀。我没法接受这一切呀。” 我爸似乎有些心烦了似的,摆摆手:“得得得,你个短命鬼自己决定吧。儿大不由爹和娘,我也管不了你了。” 只是他又忍不住补充道:“不过,要是你个短命鬼能够接受这事,我倒是觉得……玉琴确实也挺好的。” “不是……爸,您怎么又说回去了?”我忙道,顿觉又有点儿无语。 我爸听着,又一阵烦心过后,脚步加快了些,像是想把烦恼甩在身后。 只是,等过会儿,他又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我,像是想起了什么,便是忍不住道:“呃对了,你个短命鬼不是说……回到雅景花园,带我再去见个什么姑娘么?” 顿听我爸这么说,搞得我又是有些不上不下的似的,像站在一个岔路口,左右为难。 因为真带他去见黄小倩的话……我还是有点儿犹豫。 毕竟黄小倩也是有着不堪的过去,做过陪酒小姐,出过台,跟林律师比起来,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只是相对于林律师,我更容易接受黄小倩一些。 但若真娶的话,我自然还是觉得差点儿意思。 因此,随后,我便掏出手机,瞅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然后借口道:“这个点,都晚上十点多了,快夜里十一点了,她可能睡了?要不明天再说吧,不着急。” 随即,我便话锋一转,想把话题拉回更实在的事情上:“呃对了,爸,咱们还是说说老家那房子吧。” 我爸一听这个,则是忙道:“老家重盖房子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妈不是早就跟你讲过了吗,老家房子的事不管你的事。” 而我则道:“不是……爸,您听我说,我现在有钱。真有钱。您看哈,我在虎门这边,房子已经买了,就差装修了。但装修的钱,我有了呀。现在咱是真有钱。” 当然,我也只能表述到这种地步,还是没法直接说我银行卡里现在躺着四百多万。 见我这么说,我爸瞅瞅我,则问:“你现在能多有钱?” 我想想后,便是贴近他一些,然后在他耳畔悄悄地说:“我不是有跟您说,我入狱前,一直有在替李经理打理KTV么?就我现在出狱后,分成的钱,有大几十万呢,李经理都如数给我了,您说我现在有没有钱?” 很显然,我也只能这么地说。 第628章 商量重建老家的房子 这顿听我透露我替李经理打理KTV分成的钱有大几十万呢,我爸似乎有被震撼到了,这似乎也是有点儿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一笔钱,可能也就是当初邻居家儿子娶媳妇时凑的彩礼钱,也不过几万块。 因此,他突然扭头一阵怔怔地瞅着我,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眼神里有震惊,也有不敢相信。 也许他这才有意识到,我也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一无是处。 咱坐过牢,但还能赚钱,还有人愿意用我。 不觉间,他有点儿难以置信地问:“不是……就那……李经理有分这么多钱给你!?” 我则道:“那您以为呢?我分净利润的百分之三十,可不就这么多啰!他场子投资大,生意又好,我分大几十万很正常呀!” 我爸听着,似乎又再次被震撼了一下似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也似乎冲淡了他对我刚出狱的一些看法,不再觉得我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劳改犯。 或许还是钱的震撼力比较大吧? 毕竟我爸也没想到我坐个牢出来,竟然还有这么些钱,比他种一辈子地赚得都多。 而我见到了小区的一处凉亭处,于是乎,我也就说道:“爸,我们到凉亭那儿坐会儿吧,再慢慢聊这事吧。” 我爸听着,大致地瞅瞅,便是潜意识地点头道:“嗯。行。” 接下来,我们父子俩也就搁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此刻已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凉亭内也就我们父子俩,安静得能听见竹叶摩擦的声音。 我掏出烟来,朝我爸递了根烟过去后,然后,我说:“明天,我带您去我房子那儿看看吧。凯悦名门,一百平,两房一厅。” 我爸听着,一边点燃烟,然后深思熟虑似的想了想,像是在盘算一件大事。 完了之后,他突然瞅着我,目光里有种下了决心的坚定,终于忍不住道:“那就……等春节后,我就开始张罗重建老家的那房吧。趁着你手里有钱,先把房子盖起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等房子建好后,村里人自然都知道是你在广东这边赚到钱了,出息了,发达了。这样的话……也就没人知道你在广东这边坐牢的事了。算是掩盖过去了。大家只会说你发财了,不会往别处想。” 我听着,自然也懂我爸的意思。 毕竟咱们老家那边,不像是在广东这边。 在广东这边,我坐不坐牢的,没人太在意。大家各忙各的,谁管你怎样。也没人觉得这是个很大的事。再说,广东这边坐过牢的多得去了。 但是在咱们老家那边,这事一旦传开,那就是很丢人的事,甚至会被人家拿去当反面教材,教育孩子……“你看那谁家的孩子,不学好,进监狱了,你可别学他。” 总之,在咱们老家那边,有时候真是唾沫星子淹死人,人言可畏。 但现在在我看来,好像也是坏事变好事了。否则的话,我爸哪里会肯用我的钱重建房子呀? 两年前的那次,我回老家,就是想跟他商量重建老家的房子,可他死活都不肯用我的钱。说是要我的钱留着将来娶媳妇在城里买房之类的。 当然了,或许他也没有想到我赚有这么多钱。 现在听得我赚有这么多,他自然也就在想着面子的事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在村里,要的就是个面子。 当然,想必我在广东坐牢这事,我父母在老家也是瞒着村里人的。 只是我这么长时间没回老家,家里也没有什么起色与变化,房子还是那座旧土墙房,想必村里人也会各种猜测。 应该会有人说我在外面打工没赚到钱,或是有人说我在外面学坏了,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因此,我爸自然就在想,等马上在老家将房子重建出来,就能说明一切了。 他和我妈也就好在村里人面前说我在广东出息了,赚到大钱了,在广东买了房,还给家里盖了楼。 这样一来,也就扬眉吐气了,以前那些闲言碎语自然就散了。 因此,接下来,我也就对我爸说:“您把家里的银行卡号告诉我就好了,钱我会给您打过去。重建就要建好一点儿,起码也得是三层小楼那种,像样一点儿。反正主体和装修一次性搞好。您张罗就是了。咱们现在不差钱,别省。” 我爸总算是点了点头,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行。这回听你的。” 见我爸终于这么表态了,我总算是舒缓了一口气。 老家的房子,是我一直以来的心病,现在终于有了着落。 只是,接下来,我爸突然又皱起了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那……回头……玉琴这儿,你怎么交代?” 我则道:“这事您就别管了,爸。我自己会处理。” 随即,我又补充道:“我本来也跟她讲好了,认她做姐。只是您突然这么一掺和,她好像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似的。本来她已经死了心了,您这一来,又给点着了。” 听我这么说,我爸这才懊恼道:“唉~~~~这事都怪我!是我马虎了!我确实应该先联系你,不应该直接联系她,这在她这儿又住又吃的,确实是不太好!弄得人家误会更深!我们这也不好交代,唉~~~” 我也只能道:“行了,爸。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说也没有意义了。反正接下来的事,您就甭管了。您越掺和越乱。再说,您也就在这边呆个几天的事,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此刻,夜风吹过凉亭,凉亭旁的竹叶沙沙作响。 我爸把烟头掐灭在石凳的边沿上,突然站起身来,说:“那行了,还是先上楼吧。”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回了句,“那行吧。” 此刻,远处的高楼上,还有零星的灯光亮着,像是这座城市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一眨的。 也许所有的一切,还是有着一双眼睛在看着吧? 第629章 不知所措 一会儿,上楼,我按了一下门铃,很快,林律师就前来打开了门,见我跟我爸回来了,她则忙是冲我爸一笑,一边侧身让开门,一边语气热络:“叔,您看还需要吃点儿什么宵夜吗?我煮点汤圆或者下碗面?” 现在我爸也知道其中的一些情况了,心里有了分寸,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麻烦她什么了,因此,我爸便忙是摆摆手:“不了不了。很晚了,还是早点儿洗漱睡吧。你也早点儿休息。” 听我爸这么说,林律师也只好笑笑,然后说道:“那行。卫浴间有热水。您就先去洗漱吧。毛巾和牙刷都准备好了。” 而我大致瞅了瞅,只见她已经洗好澡了,已经换上睡衣睡裤了,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意,一副居家的样子。 客厅里的电视没开,茶几上摆着她的笔记本电脑,电源线拖在地上。 随后,待我爸进卫浴间洗漱去了,她也就扭身回到了沙发前,然后只见她扭身往沙发上一坐,双腿盘起来,又抱起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在她脸上,键盘的敲击声轻轻的。 至于她这会儿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什么文件或是在做什么工作,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律所的事,也许是别的什么。 只是当她抬头瞧着我愣在客厅中央,像个木桩似的站在这儿,她也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她冲我说了句:“过来坐呀,站那儿干嘛?” 明白她是怎么个意思后,我也只能有些不自在地尬笑着:“那个……怕打扰你工作。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而她竟是带着些媚态地歪着头看着我,只见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暧昧似的,冲我来了句:“跟我还那么见外啊?” “不是……也没有……”我吞吐着,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 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左右为难。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说了句:“我先去阳台抽根烟吧,你先忙。” 一边说着,我也就忙一边扭身朝阳台而去了…… 因为,坦白说,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跟她聊些什么? 客厅里太近了,灯光太亮了,她的眼神太直接了,我无处可躲。 等到了阳台上,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的微凉,我也只好点燃根烟来。 然后望着小区的夜景,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车辆驶过,我则一阵思绪杂乱。 但要问具体在想什么,好像也没想什么。 就是接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咱与林律师的关系? 我爸的态度虽然变了,不再掺和,但林律师似乎还没有放弃,还在试探。 事实上,要不是我爸闹这么一出,也没有这事,大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但我想,林律师心里应该还是明白,她应该也能感觉到,我还是不想与她太过于亲近。 那些刻意的疏远,那些闪躲的眼神,那些找借口离开,她不可能感受不到。 一会儿,我爸从卫浴间出来后,见我在阳台上站着,他也就嚷嚷着:“磊子,到你了,去洗漱了。” 我听着,忙扭头瞧了一眼,见我爸站在客厅中间,正朝我这边看,我便忙是回道:“好的。马上。” 接下来,待我回到客厅时,林律师已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从沙发上起身,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忙冲我爸说道:“叔,那您就睡吧。就是您放行李的那间卧室。” 我听着,也就忙冲我爸说道:“爸,您一会儿别锁门哈。我一会儿跟您挤挤。我俩睡一屋。” 我之所以要忙这么说,那是因为我知道目前在用的,就一间主卧与一间客卧。 尽管她这是三室一厅,但另一间客卧,她堆着一些杂物在里面,纸箱、书、旧衣服,乱七八糟的,暂还未用来住人。 但我看林律师今晚那小心思,好像是想让我跟她一起睡主卧。 可见我已在对我爸这么说了,她好像也不太好说什么了。 她站在沙发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睡衣的衣角。 只是,她想想后,还是忍不住带着点儿试探,婉转地道:“叔睡的那间卧室,床小,能挤得下吗?要不……” 好在我爸现在也知道我什么心思了,心里有了分寸,因此,我爸也就回道:“没事。我爷俩能挤得下。再说,我爷俩晚上还想再唠唠。那么久没见了,爷俩还想再唠唠。” 这听我爸也这么说,林律师似乎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只见她神色流露了一丝小小的失落似的,嘴角的笑意淡了,眼神暗了暗,像是期待落空的失望。 很显然,若咱真与她睡一起了,那么这事的性质又不一样了,等于默认了某种关系。 当然了,这种事,咱自个心里也明白,所以不可能会与她真睡到一起。 至于我爸,那就更明白这些了,更加地知道两人若真睡一起了,那么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生米煮成熟饭,想反悔都难。 好在我爸已知道我什么心思,没再硬将我与林律师往一起凑,反而帮我打起了掩护。 随后,有些小小失落的林律师,也只好冲我们父子俩说了句:“那行,那我就先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晚安!” “嗯。晚安。”我忙回道。 接下来,林律师也只好扭身朝她的主卧走去了…… 最终,瞧着她进主卧后,关上了门,我总算是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 只是我爸瞧着,又有些于心不忍似的,但就这事,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是叹了口气。 当然了,这个现实的混乱世界,他之前在老家哪见识过,所以他也是一言难尽似的。 不过,倒也理解,毕竟从他的角度看,这林律师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子。 只是一些事,了解之后,又不在自己的认知范畴。 因此,接下来,我爸也只能对我说了句:“那行了,你赶紧去洗漱吧。”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见我在点着头,他也就扭身朝客卧那方走去了,像是准备先去睡了。 但随后,他进客卧后,便没有关门,直接将门敞开在那儿。 第630章 清晨的逃离 一会儿,待我去冲了个澡,洗漱完毕,进到客卧,我爸依靠在床头,见我终于进来了,他还是忍不住对我说了句:“这个林玉琴的心思还是很明显的,接下来就看你个短命鬼自己的了。” 而这句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我也只能故作诧异地一怔:“呃,爸,您还没睡啊?我以为您睡了呢!” 见我这么说,他一阵心烦,也就忙道:“得得得,睡睡睡!不说了,唉~~~” 一边说着,他也就一边缩进被窝了,把被子往上一拉,只露出几根花白的头发。 见得其状,我关上门,也就准备上床睡觉了。 不过,接下来,爷俩挤在一个被窝,确实是有点儿别扭似的。 毕竟咱现在已这么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可以随便跟爹妈挤一张床的娃了。 被窝里,两个人各自缩在床的两边,中间隔着一道缝隙。 我爸似乎也有些别扭,过了一会儿,他声音闷闷地说了句:“别搁被窝里放屁哈!” 这句话倒是忍不住把我给逗笑了…… 整得我一阵咯咯地笑,笑得被子都在抖。 我爸则道:“你笑个啥?你小时候睡觉,尽爱搁被窝里放屁!” 整得我又是一阵咯咯地笑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儿湿,说不清是笑出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最后,可能实在是困了,也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 次日一早,六点多,天还没怎么亮,我爸就起了,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穿衣服。 整得我也睡不踏实,我也只好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随即,就只见我爸已经搁在那儿收拾行李了,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塞进包里。 我瞧着,也就忍不住说了句话:“这么早啊,爸,天还没亮透呢?” 我爸则是头也没抬地回道:“废话。你也不打算跟人家好,还好意思一直搁在人家这儿住着啊?” 这倒也是。 这我倒也理解我爸的那种想法。 咱们毕竟农村人,最怕就是欠人家太多人情。 因为人情这种东西,欠得越多越还不起。 在我们老家,欠了人情,那是要记一辈子的。 因此,随即,我也赶紧起床了。 然后,我则对我爸说道:“那咱们就去外面吃个早餐吧。” “成。”我爸忙是点了点头,一边拉好行李包的拉链。 见他这么爽快地点头,我就知道,现在他搁这儿住着已经不安了。 毕竟我不想跟林律师好,那么彼此不过就是陌生人,仅此而已。 见他已收拾好了行李,我也就伸手过去,说:“包给我吧,爸。我帮您拎着吧。” 这他倒也没有跟我客气,便将包给我拎着。 接下来,待我们父子俩从客卧出来后,只见林律师也起了,她正好从主卧开门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有点儿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她看见我们,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们手上的行李包上。 我瞧着,也只好忙是一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早,琴姐!” 她瞧着我俩,只见她眉头则是微皱,随即,她则忙冲我爸问道:“叔,这么早,您就要走了啊?” 我怕我爸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便忙抢着回答道:“哦那个什么……我们家还有一亲戚也在这边,一早就打电话来,让我爸过去他那边。” 听我这样谎言着,我爸也只好点着头,附和着:“对对对!一个远房亲戚,也在这边打工。” 于是,林律师便忙道:“那也得吃了早餐再过去呀!空着肚子怎么行?” 我则忙道:“不了。我那亲戚说,过他那边吃早餐。已经说好了。” 无奈之下,林律师也只好说:“那等一下,我去拿车钥匙,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 我又忙道:“不用了,琴姐!谢了,琴姐!那个……也没有多远。我们走着就过去了。” 于是,我爸也就说:“这两天麻烦你了哈,玉琴!” 一边说着,我们父子俩一边就忙朝门口走去了…… 见得其状,最终,林律师没辙,她也只好上前来,替我们打开门。 等在门口换上我们自己的鞋后,我爸又是说道:“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玉琴!” 我到电梯口,便忙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然后,我回头冲林律师说道:“琴姐,回头我请你吃饭!” 话毕,电梯正好‘叮’的一声到了楼层,于是,我们父子俩也就赶紧地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合上,将林律师隔绝在外后,我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呼—— 我爸也是长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只是,接下来,他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似的,因此,他便对我说道:“回头,你自个可一定要跟这个林玉琴讲清楚。别让人家还有念想。” 我便道:“放心吧,爸。我自己自有分寸。这事您就甭管了。” 随即,我又补充道:“下回您来广东,直接给我电话就好了。别麻烦人家了。” 接着,我又道:“等您下回来,我那房子应该装修好了。到时候您住自己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只是我爸听着,心里依旧有些过意不去似的,依旧感觉挺对不起人家林律师似的。 因此,他也就说:“其实这个林玉琴……人是真的不错。反正……唉~~~还是你自个考虑吧!” 接着,他又道:“这种事,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鞋合不合脚,也只有你自个知道。” 只是说着说着,我爸突然有点儿想不通似的:“她这么好的一个女人,这么优秀的一个女人,怎么就会愿意跟那个李经理跟了那么久呢?还名不正言不顺的,她这图啥呢?” 这我倒是忙道:“她是因为跟了李经理才渐渐拥有这一切的。若不是因为跟了李经理,她哪有现在的生活?” 接着,我又来了句:“这些事,您还是不懂。” 我爸则叹了口气:“唉~~~我跟你妈一辈子都只在那个牛角村,哪会懂这个花花世界呀?” “……” 第631章 晨跑的黄小倩 其实,别说我爸不懂这个花花世界,我其实也没太适应。 我其实只不过是……一直都在尝试着去接受这一切罢了。 比如说: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那些复杂扭曲的关系,那些堂而皇之的交易,等等。 坦白说,若能好好爱,谁不想好好爱? 像正常人一样,遇到一个干干净净的人,谈一场简简单单的恋爱,结婚,生子,过日子。 只是很多事情,也并非自己想象那样,只能被迫去接受这一切。 在这个现实的环境里,咱就像被水流推着走,停不下来,也回不了头。 …… 等一会儿,待电梯下到一楼,我与我爸从8栋出来后,只觉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小区里的绿化带上有露水,有几个老人在花园里打太极。 我们父子俩正要往小区正门而去,谁料,竟是突然传来了清脆而又带点儿疑惑的一声:“王磊!?” 我爸听着,也是愣了一下,脚步停了,一阵懵怔,像是感觉出现了什么幻觉似的。 待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黄小倩好像是在晨跑,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白色的跑步鞋,头发扎成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她正停在路边的花坛旁,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着。 不过,突然看上去,她倒是倍显青春靓丽似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是一朵刚被露水洗过的花。 但实际上,她好像也二十六七了,比我还大几岁。 当然,相对于林律师,她终究是要年轻好几岁,所以看上去确实是要显得青春活跃一些,有一种林律师身上已经渐渐消退的那种蓬勃的生命力。 此刻,我爸瞧着这么一年轻漂亮的姑娘,眼神多少还是有些惊亮,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惊喜。 大概是见我在愣怔地瞅着,因此,黄小倩歇息一会儿,待喘匀气之后,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便笑嘻嘻地冲我上前来,歪着头看着我,问:“怎么,不认识我了啊?” 我待反应过来之后,这才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你现在有晨跑的习惯么?” 她则笑笑,然后说道:“当然。要保持身材嘛。要不我怎么迷倒你啊?” 虽然她有点儿开玩笑的意味,但说得还是有点儿肉麻,尤其是当着老爸的面,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因此,我忙示意了一下我边上站着的我爸,赶紧地对她介绍了一声:“这是我爸。” 顿听这个,黄小倩这才自觉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一下脸,吐了一下舌头,然后她忙反应过来,冲我爸一笑,声音甜甜的道:“您好,叔!” 我爸便忙是有些局促地回应着:“你好你好!” 随即,黄小倩则有些好奇地问了句:“叔也在这边打工么?” 我忙替我爸回答:“没有。我爸没有。我爸是从老家过来,看看我。马上就回去了。” 听我这么说,一时感觉有些唐突的黄小倩,好像有点儿不知如何是好了? 待她瞅着我手头提着行李包的,鼓鼓囊囊的,她这才问:“你这是要送叔回去了啊?” 我也只能说:“暂时还没。还没订火车票呢。我们现在去吃早餐。” 听得我这么一说,黄小倩倒是忙道:“那走吧!我们一起!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早餐店不错,肠粉做得特别好!” 显然,跟黄小倩我自然就没那么客气,毕竟我们之间早已超越了客套的层面,于是,我也就说:“那走吧。你带路。” 而我爸似乎也瞧出了我与黄小倩关系不一般,从她看我的眼神,从她说话的语气,从那种自然而然的热络里,他多少有些欣然地笑了那么一下,像是心里的一些担忧突然一下子没了。 毕竟在他眼里,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身材好,脸蛋好,还主动与他儿子这么亲昵,甜甜的,他能不露出欣然的笑意么? 其实,我心里明白,我爸希望我与林律师好的主要因素还是……怕我坐过牢,不好娶媳妇了。 他觉得林律师年龄大,稳重,能包容我,不嫌弃我。 但现在,黄小倩这表现,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对我这么热情,他心里自然放心了,觉得他儿子也不是没人要。 何况,甭管怎么说,这黄小倩也比那林律师年轻好几岁呀,谁不喜欢年轻的? 果然,接下来,我们在一起往小区外走时,见黄小倩走在前面,我爸也就忍不住朝我靠近了一些,然后在我耳畔悄悄地问了句:“你昨天跟我说,说要带我见个姑娘,就是她啊?” 没办法,我也只好在我爸耳畔回道:“对呀。就是她呀。” 随即,我还不忘问了那么一句:“您觉得她怎么样嘛,还行不?” 我爸笑笑,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回答似的。 但等过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在我耳畔悄悄地道:“这姑娘看着……年轻,挺有活力的。长得也俊。说话也好听。” 于是乎,我也就在我爸耳畔道:“这回,您应该可以安心地回去了吧?不用担心我娶不到媳妇了吧?” 谁料,我爸竟是来了句:“这姑娘凭啥会喜欢你啊?” 这还真戳到我了似的,像是被人一针扎在了穴位上。 我也突然在想,对呀,黄小倩凭啥会喜欢我呢? 我长得也不是很帅,而且……我现在还是坐过牢的人。 这个问题,搞得我自己好像也回答不上来似的? 当然了,我心里还是明白,她若没有那些过往,怕也真是不会与我有什么交集? 但她喜欢我,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但要问她为什么会喜欢我,这我还真回答不上来。 说实话,咱其实也没啥过人之处。 咱其实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屁民罢了。 从西北农村出来,在这边打工也没有打明白什么。 只能说,就是运气好点儿吧。 否则的话,像咱这样的人,大概率是在某个厂打螺丝。 第632章 肠粉店的早餐 不过,就现在,咱虽然在这边打工也没有打明白什么,但心里似乎也不那么慌了。 毕竟咱现在银行卡里躺着四百多万呢。 当然,这个事,也就只有咱自个心里明白怎么回事。 …… 一会儿,等从小区出来,黄小倩也就领着我们直奔一家肠粉店而去了。 这家肠粉店与她的美容店隔得不远,就在同一排商铺,中间只隔了两三家店。 不过,就早上这会儿,她的美容店自然还没开门。 等进了肠粉店,待围着一张小方桌坐下后,黄小倩瞅瞅我爸,则是甜甜地一笑:“叔,肠粉您吃得惯吧?” 我爸有点儿拘谨,也只能点头道:“吃得惯吃得惯!” 这时,店老板娘忙是前来,瞅着黄小倩,她则不由得一怔,眼睛瞪大了些:“哟~~~~黄大美女老板,今天这么早啊?” 再待瞅瞅坐在她对面的我与我爸,店老板娘不免有些好奇地问:“这两位是……” 黄小倩则是大大方方地手势介绍着:“这是我朋友。这是我朋友他爸。” 而店老板娘瞅瞅我,则是笑着冲黄小倩说道,语气促狭:“是男朋友吧?” 黄小倩则是笑嘻嘻地回道,也不否认:“你说是就是了。” 随即,她话锋一转:“好了,给我们来三份肠粉吧。全都加肉加蛋。然后……给我们来两碟小菜。再来一屉包子。然后……三碗豆浆。” 店老板娘一听,便忙是回应着:“好的!先坐一会儿!马上就好!” 等店老板娘扭身忙活去了,我爸瞅瞅黄小倩,这才忍不住问:“姑娘姓黄是吧?” 黄小倩又忙是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对呀,叔。” 接着,她像个乖乖女似的,又道:“我姓黄,叫黄小倩。叔,您叫我小倩就行了。” 我爸听着,表示欣然地笑笑过后,则又问:“我听……刚刚那老板娘称呼你是什么美女老板,你是自己做生意的啊?” 黄小倩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笑笑:“小本生意。就是……开了家美容店。” 随即,黄小倩则问:“对了,叔,一会儿要不给您洗个脸,敷个面膜?” 我爸一听,则有些懵:“洗脸?洗脸……俺早上洗过了呀。天天都洗。” 这整得我也忍不住一笑,忙道:“爸,她那儿洗脸是带美容功效的。又是按摩又是敷东西的,能去皱纹。不是咱们平时简单的洗洗漱漱。” 待我爸大致地明白是个啥情况后,则道:“俺这张老脸,还美个啥啊?庄稼人,没那么讲究。” 黄小倩也只能笑笑:“叔,您还不老呢!看着精神着呢!” “……” 我们说话间,肠粉便开始上桌了,白嫩的粉皮卷着肉末和鸡蛋,浇上酱油,撒上葱花,冒着热气。 两碟小菜也上来了,一碟酸豆角,一碟花生米。 接着,包子豆浆也上来了,包子是叉烧包,白白胖胖的,豆浆是现磨的,热气腾腾。 于是,黄小倩把筷子递给我爸,也就道:“叔,您先尝尝肠粉吧。趁热吃。” 我爸这是心情好了,自然是吃啥都觉得好吃,因此,尝了一口肠粉后,他就忙点头道:“嗯!不错!好吃!” 不过,我尝了一口肠粉,味道确实还不错。粉皮薄而韧,肉末与鸡蛋的鲜香,酱油的咸甜恰到好处,绝对正宗的广式风味。 而随后,我爸又是忍不住好奇地冲黄小倩问了句:“你也在这个小区有房?” 黄小倩也只能微笑着点头:“嗯。去年买的。在23栋。” 随即,她不忘热情地邀请:“对了,叔,等一会儿吃完早餐,上我那儿看看吧。” 这我爸倒是回道:“下回吧。等一下,磊子说,要带我过去看看他那房。说是也在虎门买了房。” 顿听这个,黄小倩不由得一怔,忙是瞅瞅我,问:“死家伙,你什么时候买房了,我怎么不知道啊?你怎么没告诉我呀?” 我也只能道:“我当时买完房的当天就进局子了,我怎么告诉你?” 接着,我又解释道:“再说,我那房,是李经理的面子,我只花了五万。正常价哪能买到。” 黄小倩则忙是问:“在哪个小区啊?” “就是当时凯悦旁边的凯悦名门呀。”我回道。 接着,我又道:“凯悦KTV不就是凯悦名门的售楼部改的么?” 黄小倩又是一怔,眼睛瞪得溜圆:“就那……凯悦名门……才五万!?那个小区现在房价都快三千了吧!?” “我刚刚不说了么?是李经理的面子。李经理打过招呼的。”我说。 这时,我爸也扭头一阵怔怔地瞅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问:“那个……李经理这么厉害么!?在虎门这么有面么!?” 这我倒是忍不住说道:“当时我说在虎门买房了,您不还冲我发脾气么?您是不知道咱占了多大的便宜。” 顿听我这么说,我爸却是有些莫名的阴郁似的,像是彼此心里所想,不在一个频道上似的。 果然,随后他想想,则是叹了口气:“唉~~~行了。你今后想在这边就在这边吧。反正你也大了,这些事还是你自个做主吧。” 只是,随即他却又忍不住道:“只是……以后我跟你妈上这边,还是太远了!” 见得其状,黄小倩忙是笑微微地安慰道:“叔,现在交通也方便了,还是不远。” 接着,她又道:“再说,还在发展呢,说不定以后交通会更快更方便。” 我爸听着,则道:“也只能这样了。现在反正都这样,都是在外面打工,都是在外面赚钱。老家确实也赚不到什么钱。能在这边有发展,也只能在这边发展了。” 听我爸这么说,我也就不知道该说些啥了? 只是我心里还是明白,对于我爸来说,这儿离咱们西北老家,终究还是太远。 可现在,要我回老家发展,似乎也不太现实。 毕竟已是一个打工的时代,回老家也没有工打,也赚不来什么钱,自然也是没有多大的出路。 总之,这些事情,对于咱们来说,只能说是一言难尽。 尤其是……现在我爸见我在这边还是有发展,所以他也只能任由我了。 第633章 野百合的春天 等一会儿,早餐后,从肠粉店出来,黄小倩见我手里头拎着我爸的行李包,鼓鼓囊囊的,她也就忍不住问了句:“你们过北栅那边,怎么过去啊?” 我听着,也就回了句:“打个车不就过去了么?” 而听我这么说,黄小倩想想,则是忙道:“要不你们在小区门口等着?我去开车出来。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正好,顺便我也过去看看你凯悦名门那房。” 见她这么说,我也就问了句:“你美容店上午不开啊?” 黄小倩则道:“上午开也没有客人来,一般上午都不开。美容店都是下午和晚上人多。要下午才开。”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不跟她客气了,于是乎,我也就说:“那我和我爸在小区门口等着吧。你去开车出来吧。” “……” 接下来,见黄小倩扭身回小区去开车去了,我爸瞅瞅,则是又忍不住冲我问了句:“这个小倩哪里人啊?” “广东人。”我回道。 一听是广东人,我爸又有些担忧了似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儿不自信:“她广东人能看上你?” 接着,我爸又补充道:“而且……我看……这个小倩条件不错,有房有车有店,长得也好。你一个刚出狱的,她图你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因为我也没法跟我爸聊黄小倩的那些过往。 想想后,我也只能道:“他们广东人也不是人人都富有。黄小倩她也只是广东农村的。她现在条件好,也只是靠她自己慢慢打拼出来的。” 只是,一边说着,我则忍不住一边在心里默默地佩服着黄小倩。 尤其是现在的她,确实是今非昔比了,走到哪里都有人叫她“黄大美女老板”,体面,自信,光彩照人。 那些曾经的过往,虽然伴随着一些不堪,但她作为一个女的来说,这一路走来,也着实是不容易。 其中的辛酸,外人看不到,只有她自己知道。 当然,这一路走来,究竟有多少心酸,也唯有她自己知道。 不过,她自己好像觉得也没什么似的。因为我看她,总是笑嘻嘻的,透着阳光的一面。 或许在她的认知里,这一切都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不丢人。 不觉间,我突然想到一句话……野百合也有春天。 或许现在属于她的春天已经来了吧? 只是,我心里还是有点儿纠结,在纠结她的那些过去。 当然了,这种复杂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好像我,心里深处,对妍姐还是抱有一丝幻想似的,总想着有一天她会突然来广东找我。 当然,这种心里深处的东西,也只能是藏在我自个的心里深处。 即便是面对我爸,我也不会向他提及这些。 当然,这种内心的东西,好像也只有自己内心知道。 因为这种东西,本身就是跟谁也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我爸内心的一些想法,我也猜不透。 我以为告诉他,我现在有钱就能解决一切。然而,现在,他心里又在纠结距离的问题。 但倒也理解,这儿,终究是离咱们老家西北太远。 …… 等一会儿,只见黄小倩开着辆捷达朝我们跟前贴近了过来,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 我瞧着,虽然只是辆经济实用型的捷达,但我知道,这对于她来说,已是很努力打拼的结果。 像咱们从底层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也确实是需要很努力。 随即,黄小倩降下车窗玻璃来,探出头,扭头冲我们一笑:“好了,上来吧。” 见得其状,我忙上前去,拽开车后座的门,让我爸先坐进去。 然后,我拎着包,绕到车那一侧,打开车门,也坐进了车后座。 车里有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似乎也是我熟悉的味道,因为跟她身上的香味差不多。 而接下来,待黄小倩驱车前行后,我爸则是扭头莫名地瞅了瞅我现在的这个头型,然后,他终于在我耳畔讲出了心里话,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我能听见:“你妈还是希望你能回去过个年,但你现在……刚出狱,这个头型,还是暂不要回了。等头发长出来再回吧,别让村里人看见说闲话。” 我听着,也只能点点头:“嗯!” 其实,我能感觉出,父母也希望我能成为他们的骄傲,只是我却令他们失望了。 而这会儿,黄小倩则是突然问了句:“我的车技还行吧?” 这我听着,也只能回了句:“嗯,还行。” 不过,她突然提到车技,我倒是忍不住问了句:“呃对了,这附近哪儿有驾校啊?” “怎么,你也要学车啊?”她问。 我便打趣道:“反正你有车,可以拿你的车练练手呀。” “哼,你就知道打我的主意是吧?” “我不打你主意,打谁主意啊?”我回道。 “哼,讨厌!” 我爸见我跟黄小倩是有说有笑的,他倒是舒展了一下眉头,表示欣然地笑了那么一下。 或许在他看来,我跟这个广东姑娘还是有戏吧。 …… 事实上,就我与黄小倩的关系,现在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了。 要说彼此像老朋友嘛……但似乎又超出了老朋友的范畴。 但要完全定义为情侣,可却又不是。 总之,彼此间的这种关系,也是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 …… 不过,关于接下来究竟如何规划自己,我也还没想好。 尤其是现在,咱想着突然有钱了,好像得换个什么活法才是? 但,咱又答应了李经理,去替他打理那个药店,现在这事我也不知道咋整了? 因为我突然在想,现在我完全可以自己干点儿什么了,没必要再去替李经理打理什么药店了。 像黄小倩这样,多自由自在。 突然想着这事,咱也是有点儿头疼。 当然了,主要是咱也没想到会突然就有钱了。 我想,妍姐应该也是希望我自己干点儿什么。 唉~~~这事,还是回头再说吧! 等我爸回去了再说吧。 现在他在,也只能陪着他不是? 第634章 纪委的电话 等一会儿,待车子驶入凯悦名门小区后,黄小倩一边开着车,一边大致地瞄了那么两眼,目光在小区内扫了扫,然后说了那么一句:“这小区也不错呀。” 她话虽这么说,但咱自个心里还是明白,相当于雅景花园,凯悦名门起码要低一两个档次。 雅景花园里面有人工湖、喷泉、网球场,绿化像公园一样,而凯悦名门的绿化只能算中规中矩,档次一眼就能看出来。 小区规模也不及雅景花园。 雅景花园属于高档社区。 凯悦名门只是经济型社区罢了。没得比。 当然了,对于我们外地人来说,咱终究只是千千万打工者的一员罢了,能在这边买套属于自己的房,那倒是已经算是非常的不错了。 多少人来了广东十几年,还在租房子住,搬了一次又一次。 试想一下,那些千千万万的在工厂打工的厂仔厂妹,一个月工资千把块,一年能存下几个钱? 真正能在这边买得起房的又有几个呢? 可以说,咱已算是幸运的那一个了。 至于与我同坐在车后座的我爸,他扭头大致地瞅瞅这个小区,倒也没说什么。 总之,他没有吱声。 至于他心里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或许他在想,这要是在我们县城的话,那就好了,离老家近,亲戚朋友来往方便。 毕竟在他看来,这儿再好,终究是离咱们西北老家太远,想见一面都难。 当然,至于他心里究竟是不是这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只是我的猜想。 我感觉他是在这么想,从他那微微皱着的眉头就能看出来。 …… 等一会儿,待车子在17栋楼下停好,我爸推开车门下车来,站定,又忍不住大致地遥看了一眼这个小区,目光从这栋楼扫到那栋楼,从地面扫到楼顶。 当然了,总体上,这个小区倒也还算不错。 毕竟也是大房地产商开发的商品房嘛,也不会太差。 随后,我没想到的是,我爸果然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这要是在咱们县城的话就好了。” 由于他说的声音太小,我也就装着没听见。 因为这个问题,毕竟是解决不了的问题。 再说,就现在,要我回老家县城买套房,我可能也不会买? 因为我回去干嘛呢? 咱回老家县城能干嘛? 要说卢文婧真与我有某种可能的话,那么也许会考虑在老家县城买套房吧? 可现在,卢文婧都已经嫁人了,已经结婚了,我还回老家县城干嘛呢? 下车来的黄小倩,也是又大致地遥看了一眼这个小区,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但她也没再评价什么,她只是问:“是1单元还是2单元?” “2单元。”我忙回道。 于是,她也就说:“那走吧,我们进去吧,上楼去看看吧。看看你的房。”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忙对我爸说道:“爸,走吧。我们上楼去看看吧。15楼。” 一边说着,我一边也就领着他们往2单元进。 待穿过门厅,到了电梯口,我也就忙伸手按了一下电梯按钮。 只是,这个时候,莫名其妙的,我的手机竟然响了起来。 听着手机在裤兜里响,我以为是张大奎找我有事呢,因为毕竟那个药店在装修。 于是乎,我也就忙将入户门钥匙递给黄小倩,说道:“你先带我爸上楼吧。15楼,1503门。我要先接个电话。” 正好电梯也‘叮’的一声到了一楼,于是,黄小倩也就忙领着我爸先进了电梯。 我扭身到一楼走廊的窗户前,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来电显示,见是个陌生的手机号,我倒是愣了一下,但我还是立马就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请问是王磊吗?”对方问,一个男的,声音沉稳,带着点官方的腔调。 我则一阵懵懵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你是……” “我是市纪委的。”对方回道,语气平淡。 我:??? 这可整得我又一阵懵懵的,愣在原地,脑子嗡了一下。 卧槽,市纪委的? 找我干嘛? 我就一个打工的,我外地的好不? 市纪委找我干嘛? 大概是听我没声了吧,他则问:“喂,你在听吗?” 没辙,我也只好忙回道:“我在听呢。您说!” 没办法,咱刚出狱,哪敢造次?也只能老老实实的。 坦白说,咱是真怕再进去了。 尤其是目前,刚出狱的咱,还跟个傻子似的,没有方向,没有目标,还在努力地适用着这一切。 这他玛的要是再进去一回,咱还不得疯了啊? 接下来,他也就问,语气依然平淡:“你人在虎门吧?” “我在呢。”我忙回道。 “那你说个地点,我们需要过去与你见一面。有点事情要核实。”他说。 我不由得一怔,声音都变了:“啊?现在吗?” “不方便吗?”他问。 我也只能忙道:“没。没有。就是我爸从老家过来了,我现在在陪着我爸。能不能改个时间?” 但,随即,我则道:“不过,你们要是在凯悦名门附近的话,我现在倒是能见你们一面。” 我没想到对方竟是回道:“巧了。我们还真在北栅这边。正在附近办事。我们大约十分钟就能到凯悦名门。” 我听着,没辙,也只能回道:“那我在17栋2单元楼下门口等着吧。” “好。”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只是搞得我可一阵懵懵的,倍感莫名其妙,一时也想不到是什么事? 但想着已答应在2单元门口等着,没辙,我也只好扭身朝门厅那方走去。 穿过门厅,回到2单元门口后,我也只好点燃根烟来。 只是,一边抽着烟,我心里却在一阵莫名的急躁着…… 我在想,这他玛到底都什么事啊? 怎么市纪委还找上我了啊? 尤其是想着我刚出狱不久,我更是纳闷着…… 毕竟想来想去的,咱就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者,怎么还会跟市纪委挨着呢? 一边纳闷着,我一边又看了看时间…… 第635章 李鹤鸣的转账 说是十分钟,最终我等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终于瞧见一辆标有公务车字样的黑色小轿车朝17栋楼前驶了过来…… 很快,待车在17栋楼前停下后,车门打开,就只见从车上下来了两男一女。 他们分别都是一身正装,深色的。 皮鞋擦得锃亮,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其中一男的手头拿着文件夹的。 对于纪委,咱也不是很懂。 但看那样子,他们应该是纪委的人? 气势不一样,走路的姿态都不一样,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稳。 他们下车后,虽然瞧见了我在2单元门口站着,但是他们好像也不敢确认。 可能关于我长什么样子,他们也不知道,没见过吧? 只见另外那个男的掏出了手机来,立马就在拨打电话…… 他一拨打电话,拨通了之后,我手机立马就响了起来,铃声在空旷的门厅前格外清晰。 他们听我手机在响,于是乎,他们瞧瞧我,也就按断了电话,手机收进兜里,然后朝我走近了过来…… 三个人脚步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们上前后,拿文件夹的那个男的瞅瞅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也就问:“你就是王磊?” “嗯。对。我就是王磊。”我也只能点头回道。 “能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吗?”他语气不咸不淡,不带感情。 听他这么说,没辙,我也只好忙掏裤兜,从中掏出了我的身份证来,然后朝他递了过去。 他伸手接过我的身份证,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我的脸,对照了一下,待确认我的身份后,也就立马将身份证递还给了我,动作干脆。 我伸手接回我的身份证,也就又揣进了裤兜,手指略微有点儿抖。 而接下来,他打开文件夹,翻了几页,从中抽出一张纸,给我看了一个转账记录,纸面上打印着几行字,日期、金额、转出账户、转入账户,清清楚楚。 我一瞧这个转账记录,则不由得暗自一怔—— 因为这笔五万多的转账,是我出狱的那天晚上,在金满庭吃饭的时候,李胖子转给我的。 就是我之前替他打理KTV,按照净利润百分之三十分成的钱。 当时他是要陆文丽律师转的,操作的。 而且当时直接用的是电脑网上转账。我还在感慨科技的发达。 当然,对于我来说,心里纳闷的则是,难道这笔钱有什么问题吗? 纪委怎么会查这个? 接下来,他们纪委的也就问:“这笔转账,有印象吗?” 听他们这么问,我则又瞄了一眼那个转账记录,目光在那些信息上停了一下。 直到看到他们纪委的这个记录,我才知道,原来李胖子的本名叫李鹤鸣。 因为他们给我看的,显示的是李鹤鸣转给我的,转出账户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着“李鹤鸣”三个字。 但具体啥情况,这笔账有什么问题,我一时也不知道? 甚至咱脑子都是懵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我也只能如实回道:“有印象。记得。” 见我回答说有印象,他们纪委便是又问:“也就是说,李鹤鸣确实有转这笔钱给你?你确实收到了?”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声音不大:“有收到。” 于是,他们又追着问:“那这笔是什么钱呢?为什么要转给你?” 这我也只能如实回答:“这是我应得的,分红的钱。” “什么分红的钱?”他们又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我也只能回道:“就是之前有个KTV,我是那儿的经理。” “那个KTV是李鹤鸣的?”他们又是问道。 这我倒是琢磨了一下措辞:“那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是林玉琴林律师跟我签的劳动合同。” “合同还在吗?”他们又问,旁边那个女的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 没辙,我也只能回道:“不好意思,那个什么……我后来去坐了一年半的牢,最近刚出狱,所以那合同去哪儿了,我也搞忘了。” 随即,我也只能补充道:“林玉琴林律师那儿有一份。因为是一式两份。” 于是,他们纪委也就问:“也就是说,你们确实存在劳务关系,这是你应得的劳务报酬?不是别的什么钱?” “对。”我也只能点点头,腰杆挺直了些。 然后,他们纪委也就问:“那位……林玉琴林律师,之前与李鹤鸣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这我也只能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跟林律师就是工作接触,这些事我不清楚。” 但,随即,我还是赶紧的补充道:“但听说,她之前是什么法务吧?” “三建集团虎门分公司的法务?”他们纪委的问。 我也只能回道:“好像是吧?但三建集团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我跟三建集团没有关系,不认识他们公司的人。我只是在凯悦KTV当过经理。” 听我这样说,他们纪委若有所思地怔了怔之后,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估计是在眼神交流什么吧。 大概是他们感觉在我这儿好像也问不出什么,于是乎,他们便道:“那行。我们知道了。今天就到这。” 但,随即,他们又说:“但,保持你的电话畅通。我们有可能还会找你。当然,你只要配合我们的调查就行了。” “……” 随后,瞧着他们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我则仍是一愣一愣的,像是仍没搞懂什么情况? 甚至仍没明白他们突然查这些干嘛? 直到最终,我站在2单元门口,看着那辆黑色公务车驶离,我这才恍然一怔—— 卧槽,他们这是在查李胖子吧!? 三建集团好像是什么国企来着吧!? 可想想,我又在想,不对呀,昨晚,在金满庭……咱不是碰见了李胖子与那陆文丽律师还在一起吃饭么? 后来,李胖子得知我爸后,又换到了二楼包间…… 李胖子昨晚还请我爸吃饭来着呢! 怎么今天突然纪委就找了啊? 这……到底啥情况? 第636章 无法接通的电话 随后,想着这事,我心里一阵七上八下的,于是乎,我也就忍不住立马掏出了手机来,紧忙给李胖子拨打了过去。 然而,很快,却是传来一阵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我:??? 卧槽,什么情况!? 暂时无法接通!? 这我是真开始有点儿疑惑了…… 紧接着,我又再给李胖子拨打了一遍。 但,传来的还是那个提示音,一字不差:“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我:……??? 卧槽……还是无法接通!? 这他玛的,怎么突然会这种情况!? 这一时之间,我有点儿彻底的懵然了…… 随即,潜意识中,我有些慌张地点燃了一根烟来。 然后再想想,我也只好给刚哥去了个电话。 但我没想到的是,也是同样地传来了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卧槽!! 这尼玛啥情况!? 怎么……刚哥的……也是无法接通!? 再待想想,我也只好又紧忙拨打张大奎的号码。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也是同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操!! 怎么……张大奎的……也是无法接通!? 坦白说,这突然间,我感觉有点儿崩溃了似的。 因为他们的号码暂都全都无法接通。 一个两个无法接通可能是巧合,但三四个都无法接通,这……似乎就不那么简单了! 不过,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我潜意识中还是有意识到,应该是出了什么状况? 应该是市纪委突然在调查李胖子? 刚哥与张大奎都是跟李胖子最近的人,跟他来往最密切。 但,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利益输送,这我就不知道了? 迫于某种无奈,又再待想想,没辙了,我也只好给陆文丽陆律师去了个电话。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陆文丽律师的号码也是同样的提示音,一字不差:“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靠!! 她的也无法接通!? 这他玛的……看来事是有点儿大呀!? 那……这么看来……我也只能给林律师去个电话了? 不过,想到给林律师去电话,我还是有些犹豫。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我在想,现在,林律师早已与李胖子划清界限,彻底断了联系,她不掺和李胖子的事了,想必这事……林律师也不一定会知道? 但,思来想去的,我又侥幸地觉得……或许林律师知道些什么也不一定? 最终,又待想想,我还是忍不住给林律师拨打了过去。 然而,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林律师的号码,也是传来了同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卧槽!! 怎么林律师的也无法接通了啊!? 不是……今早……我跟我爸不就是从林律师那儿离开的么!? 今早,就林律师那儿,没啥异常啊!? 怎么这会儿……连她的手机也是无法接通了!? 这……卧槽……这咱咋整!? …… 而就在这时,黄小倩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等我接通电话,黄小倩就问:“你怎么还没上楼来啊?我和叔在楼上都等半天了。” 我听着,这才想起我爸跟黄小倩在楼上呢。在看我那房子呢。 没辙,我也只好紧忙道:“我这就上去!马上!” 黄小倩则道:“快点儿吧。叔在问订火车票的事呢。我也不知道怎么订?我都没出过广东省,没坐过火车,我哪知道怎么订啊?” 紧接着,黄小倩又是说道:“我刚刚打电话问我店里的一个员工了,她说,好像什么……已经开始春运了吧?现在火车票不好订了。她说火车站排队都买不到。” 我听着,也只能回道:“行了。我知道了。我马上上楼。” “……” 待挂了电话,我也只好赶紧的去乘坐电梯上楼。 随后,待我上到15楼,只见这会儿我爸与黄小倩已经搁在门口的走廊里站着了。 估计是毛坯房瞧两眼过后,到处是灰,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也没处呆,就只想走了吧。 黄小倩见我终于上来了,她也就忙道:“你接什么电话接那么久啊?” 没辙,我也只能用笑来掩饰着。 因为这种他玛的事,我爸搁这儿呢,要是被他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又得着急。 因此,我也只能笑着瞎胡编:“哦那个什么……一个朋友,好久没有联系了,所以……刚刚也就多聊了几句。” 谁料,黄小倩竟是促狭地一笑,猜测道:“不会是卢文婧吧?” 只是她这话一出,我还没回答呢,我爸就有些好奇地冲黄小倩问道:“怎么……你也认识那个卢文婧?” 顿听我爸这么一问,黄小倩这才意识到什么似的,神色突然有点儿莫名的慌。 显然,她肯定不能在我爸面前讲那段陪酒小姐的经历。 好在她反应还是比较快,忙是笑着回道:“哦……那个……叔,卢文婧以前也在广东打过工呀。” 听她这么地一解释,我爸倒也没再多问。 我也就忙冲黄小倩说道:“别瞎猜。不是卢文婧。” 然后,我忙话锋一转,冲我爸道:“那个……爸,刚刚听黄小倩在说,您在问订火车票?” 我爸一听,也就回道:“废逑话。我这不赶着回去,还真在这儿呆着啊?” 当然了,也不难看出,我爸对这边好像也不是很习惯似的。 尽管这边气候不错,冬天不冷,但我爸好像还是难适应这边的环境。 随后,我也只能说:“那一会儿我们上火车票代售点去看看吧。” 接着,我又道:“我们现在直接上广州站也不一定买得到票。还是在这边的代售点订吧。订到那天就算那天的吧。” 只是,我爸听着,却是说道:“你说得倒是轻巧。你这房子也没装修,我住哪儿?” 这黄小倩倒是忙道:“没事,叔,有地方住。先住我那边就是了。” “……” 第637章 替老爸排队购票 一会儿,待我们驱车从北栅商业街穿过时,忽见有着一个火车票代售点,于是乎,黄小倩也就忍不住忙靠边停下了车,然后,她扭头冲车后座的我说道:“要不你去这儿排队看看。” 只是我瞧着沿着街边排着一条长队,人头攒动,队伍从代售点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少说也有三四十人,我就直皱眉头,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但我爸二话没说,推开车门就下车去了,动作利索得像个年轻人,直接上队伍后面排队去了。 黄小倩瞧着,则不由得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然后忙对我说:“你爸这是真着急想回啊!一刻都不想等啊!” 我也不知道咋说,只能回了句:“反正他有时候脾气怪得很,想起一出是一出。” 事实上,就我爸,那脾气,有时候我也琢磨不透。 他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从来不跟人商量。 也许他还是感觉在这边呆着不自在吧? 随后,我也只好忙对黄小倩说道:“行了,那你等我们一会儿吧。” 一边说着,我一边也赶紧地下车去了。 随即,我忙走过去,对我爸说道:“爸,您回车上坐着吧。我来排队吧。这且排着呢。” 我爸瞧着,则有些莫名烦心地瞅了瞅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焦躁,我也不知道他在烦什么? 也许是急着回家,也许是在广东待不惯。 随后,他也只能说:“行吧,那你过来排着吧,我去抽根烟。” 于是,我也就替上了我爸的位置,站在了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前后都是陌生人。 就这一会儿,就我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排上了六七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那种春运特有的焦灼和疲惫。 我这才意识到,春节确实是临近了。 因为春运确实是已经开始了。 这又到了一年一度一票难求的时候了,每年都是这样。 或许是我爸现在就在这儿的缘故,导致我也没有那么的想家似的。 当然了,就我心里头,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想我妈,想她做的臊子面。 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也想跟我爸一起回。 只是我毕竟刚出狱,回去,还是怕给父母丢人。 这种他玛的事,在咱们老家,最怕被人家说三说四的。 接下来,随着队伍艰难地往前移动着,这情形,令我忍不住突然回想起了那年在北京,妍姐陪着一起排队购票的情形。 那时候她还住在宣武区的地下室里…… 只是如今,她已不可能会是那个再陪着我一起排队购票的妍姐了。 毕竟现在她已经是大明星了,有经纪人,有助理了,也有专车了。 但我脑子里还在回想我当时在北京的点点滴滴…… 只是好像已无法再回到那种时光了。 甚至感觉那些快乐只是属于曾经的我们,像一场梦,醒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尽管那时,妍姐只是在地下室用酒精炉煮面给我吃,但我却感觉那样地与她在一起,特快乐似的,比现在去金满庭吃大餐还快乐。 我也不知道那种快乐,何时就离我远去了? 像是沙子从指缝里流走,不知不觉,手心就空了。 再想想,又待回想起我与阿雅姐一起带姐妹的日子,在富景会所,在帝豪,在帝尊……那些熬过的夜,那些喝过的酒,那些一起扛过的事,那些一起打闹过的姐妹们……貌似现在也回不到那种快乐了? 那时候我总想跳出那个圈子,但现在却又无比地怀念那段时光。 不过,好在现在还有个黄小倩。 她像是那颗在黑暗中一直亮着的灯,不刺眼,但温暖。 如果哪天黄小倩也离我远去了,我想我可能会真感觉失去了什么? 很多事,也确实是一言难尽似的。 尤其是随着各种事与时间的推移及变化,好像一切都在发生着一些潜移默化的变化。 就像现在的我,好像也并不是很在意黄小倩的那些过去。 比起那些过去,好像她这个人更重要。 这种东西,我也说不太好,像是时间磨平了心里的棱角,才慢慢懂得什么更重要。 至于李胖子的事,我好像感触没有那么深似的。 我只是在想,如果李胖子真被查了,好像挺遗憾的。 毕竟李胖子这人确实是不错,对朋友讲义气,对下属大方,说话算话。且为人也大方,不在乎钱财,绝对值得称赞。 只是也没想到突然会出这种事,昨天还在金满庭一起喝酒,今天就联系不上了。 随着我的一阵胡思乱想,也终于快排到代售点窗口的位置了。 我前面还有三个,一个大叔,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一个穿着厂服的哥们。 前面那个大叔甚是激动地上前到窗口,几乎要将头从窗口伸进去,冲代售点的售票员喊道:“后天,到湖南衡阳的,有没有票?” 代售点的售票员对着电脑,手指头则啪啪地敲击着键盘,眼睛盯着屏幕,面无表情地查票,然后回了句:“后天的没票,大后天的,无座要不要?” 那大叔听着,愣了一下,随即立马点头回道:“要要要!出票!” 不一会儿,到我了,我便忙道:“帮我查查这两天到秦川的有没有票?” 代售点的售票员一边啪啪地敲击键盘查票,眼睛盯着屏幕,一边则是头也没抬地问道:“哪天都行吗?” “嗯嗯!都行!”我忙点着头。 而随即,她则道:“今天下午四点的,有硬卧,要不要?不要的话,往后这几天都没有票。只有今天下午的。” 我一听,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脑子里来不及多想,只能忙是点头道:“要要要!出票!” “几张票?”她问。 “一张!”我说。 这待她点击一下确认,开始在出票了,我那个如释重负呀,像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随即,我忙掏钱,递了进去。 随后,待她找零,将票一起从窗口递出来,我拿到票后,那个高兴呀,感觉特幸运似的。 这个节骨眼上还能买到今天的票,还是硬卧,简直是撞大运了。 这时,我爸迎着过来,问我:“买到了?” “今天下午的。”我忙回道。 我爸一听,那个高兴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太好了!不用等,太好了!” 见他如此,我则在想,看来他确实是真着急回去了? 像是一天都不想多呆了。 第638章 老爸临行前的叮嘱 随后,待回到车后座坐好后,我便忙对黄小倩说道:“赶紧的,你送我们去虎门汽车站吧。” 黄小倩一听,便是忙问:“这么急吗?” “也不急。下午四点的车,赶得上。”我回道。 黄小倩则是一怔:“啊?就今天下午四点的,还不急啊?” 随即,她又补充道:“现在都快中午十二点了。” 我也只能道:“你现在送我们去虎门汽车站,来得及。” 只是黄小倩问:“那不吃中午饭了啊?空着肚子坐车?” 这没等我回答,我爸就忙是回道:“没事,小倩。一会儿路上,我们自己随便吃点就行。你就不管那么多了。” 黄小倩听着,也只好先启动车子,准备驱车前行了。 事实上,就算一起吃个中午饭也来得及。 但毕竟要去广州站赶火车,所以还是怕去晚了。 毕竟从虎门坐大巴车到广州也要两个小时左右呢。 接下来,黄小倩一边驱车往虎门汽车站而去,一边则是忍不住说道:“要不我直接送你们到广州站吧?” 我一听,则忙道:“不用。太远了。你美容店下午不得开么?” 随即,我则干脆道:“再说,就你这车技,开去广州,我都有点儿怕。广州车那么多,你又不熟路。” 没想到她自个也是没啥自信地笑了笑:“我女司机,车技就这样好不?要不回头你考个驾照,还是你来开吧。” 因此,我也就道:“所以你送我们到虎门汽车站就好了。” “……” 等一会儿,到了虎门汽车站,待黄小倩停稳车后,我与我爸都忙推开车门,准备下车了。 我一边拎上我爸那个行李包,一边对黄小倩说道:“行了,你回去吧。接下来,你不用管我们了。” 黄小倩则问:“你也去广州啊?” 我则道:“我当然得送我爸到广州站。” 但,随后,黄小倩还是忙下车来,对我爸说道:“叔,我也没有好好招待您,不好意思哈!” 我爸则是嘿嘿一笑:“没有没有。已经挺麻烦你的了!又是开车送我们,又是陪我们看房子。” 随即,我爸话锋一转:“好了,你回吧!不用管我们了!回去忙你的吧!生意要紧!” “……” 接下来,黄小倩见我要领着我爸进汽车站了,她也只好忙挥挥手:“叔,一路平安!到了给磊子打个电话!” 一会儿,等进汽车站后,我爸才忍不住对我说道:“这个小倩确实不错。不比那个卢文婧差。就看她是不是真心看上了你?” 而我则道:“行了,爸。我先去买票吧。” 接下来,我也就去售票窗口,购买了两张去往广州省站的汽车票。 等一会儿,上了大巴车,我爸与我一起搁在车后排坐好后,他则又忍不住扭头瞅了瞅我现在的这个头型,然后他有些语重心长的道:“接下来可别再胡来了哈,别再进去了哈!可别再让我和你妈为你担心了哈!” 我听着,也只能忙点点头:“我知道了,爸!” 随即,我又道:“爸,您放心吧!接下来我会好好的!不会再胡来了!” 接着,我又忍不住道:“爸,我知道这一年半给您和我妈丢人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我爸听着,又瞅瞅我,像是也不知道再说啥了。 只是那种父爱的眼神,即便不说话,我也还是能够感受得到,像一座沉默的山,不说话,但一直都在那里。 等过会儿,他有些莫名的感慨道:“现在你也二十三了,也该懂事了。不是小孩子了。这……现在这个年代,都在外面打工,你也不能长久在我和你妈身边,我们也不能一直看着你,所以呀……接下来的路,还是得靠你自己走、自己去把握!” “我知道,爸!”我又只能点点头。 随即,我想想,则是忍不住道:“要不回头等我把房子装修好,您和我妈都上这边得了?” 而我爸听着,则是忙道:“那哪行啊?这边虽好,你们年轻人都向往这边,但我和你妈可不一定就适应这边。反正我在这儿呆个两天,就很不习惯了。浑身都不自在似的。你妈可能更加难以习惯?那年,我和她到县城,她还不习惯呢。她还在说,还是村里好呢。” 接着,我爸又道:“我们毕竟农村人,还是在农村呆着习惯,自由自在。城里的房子虽然建得好看,也规整,装修得也漂漂亮亮的,但我们住着,还是不习惯似的。毕竟咱们农村人也没有那个讲究。” 随即,我爸又道:“再说,真上这边,家里的活给丢了,你妈还不得着急啊?她反正上哪儿都惦记家里那点儿活。地荒了,她能放心?再说,家里又要养鸡养猪的,没人在家哪行啊?” 这听我爸这么地说着,我也不知道说啥了? 只是我有感觉到,有些事情,好像并不是钱就能解决的? 咱以为让他们来这边,他们就会开心,但真正让他们开心的,还是他们习惯了的生活。 这好像……是个无解话题? 所以再说下去,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像现在,让我回老家呆着,我也会不习惯了。 随后,我爸则道:“行了,反正你自己在这边,只要不做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就行!总之,可千万不要再进去了!” 我听着,心里也只能忽觉一阵沉重…… 此时此刻,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而我爸似乎仍有着千言万语,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此刻,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们父子俩身上,倒是暖洋洋的。 我爸靠在椅背上,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像是累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花白的鬓角,满脸的皱纹,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 但,有些问题,有些事情,好像也并不是有钱了或是发达了就能迎刃而解? 就好像在这个打工的时代,我们已渐渐习惯了这种飘泊的生活一样。 而父母还是习惯于老家的生活,习惯于老家的一切。 我们担心老家的父母,老家的父母更是担心在外的我们…… 第639章 送别老爸 最终,下午三点来钟的样子,我们终于赶到了广州站。 见时间还来得及,我便带着我爸在广州站旁边的一家粉店吃了碗粉。 完了之后,也就要匆匆赶着进站了。 春运确实是开始了,已正式地拉开序幕。 整个站前广场上,可谓是人山人海的,黑压压的全是人头,拎着蛇皮袋的、拖着行李箱的、抱着孩子的,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 其中有不少临时调来的武警官兵在维持秩序。 广场上的高音喇叭在循环播放着“各位旅客请注意”的提示音,但声音还是被嘈杂的人声淹没,断断续续的。 望着这春运之景象,人潮涌动,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写着归家的急切,坦白说,咱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想家。 也想回去看看,看看那片黄土地,看看灶台前忙碌的母亲。 当然了,主要还是……咱有点儿想妈了。 因此,我也就忍不住在我爸耳畔道:“您跟妈说,说我在这边挺好的。让她别担心。还有,您告诉她,等过段时间,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回去一趟的。” 接着,我又道:“反正现在……您也知道,我这个头型,回去,肯定会被咱们村里人说三说四的。” 估计是进站太拥挤了,人挤人的,根本走不动道,因此,我爸也是有些莫名的烦躁,眉头拧着,所以我听说着,他语气也不耐烦:“行了。这些不用你交代了。我知道该怎么跟你妈说。总之,我跟你说的那些,你记在心里就好了!我不管你在这边做什么,总之,不要对不起列祖列宗!” 坦白说,听我爸说不要对不起列祖列宗,我就感觉自个心里挺沉重的似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因此,这个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只能沉默地点点头。 由于春运期间,临时改了规则,不卖站台票,因此,我也只能送我爸到了检票进站口的位置。 由于人太多了,也没法停留,后面的人不断往前涌,我爸被推了好几步,因此,我爸从我手头接过行李包后,也就忙道:“好了,行了。你赶紧回吧。等一会儿晚了,怕是没车回虎门了。你不是还要赶着回虎门么?” 听我爸这么说,我也只能道:“那您路上自个注意点儿吧!” 接着,我又道:“反正是硬卧,您上车直接睡觉就行了!” 我爸则是有些急躁地回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吧!” 最终,我也只能站在检票进站口的一旁,靠着铁栏杆,望着我爸随着人流,进了站。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像一叶小舟在波涛中起伏。 由于人流不断地往里涌进,我爸也只能被人流推着往里而去了,他想回头看我一眼,却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根本停不下来。 见也瞧不见他了,我再努力瞧瞧,只见人流一直在不断地往里涌,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了,于是乎,没辙,我也只好扭身,准备回省站去买汽车票回虎门了。 随后,待终于挤出站前广场后,我则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 然后我则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虽然送走了我爸,但我这心里好像并未多轻松似的。 甚至仍有些沉沉的闷闷的。 或许是咱在担心路途遥远吧? 毕竟要等到明天下午四五点钟的样子,我爸才能回到老家县城。 其次就是,这次我爸来广东,我感觉他明显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明显多了些。 当然,这或许跟我被在里面关了一年半有关,因此想想,咱这心里满是愧疚。 而这时,黄小倩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她就忙问:“到广州站了吧?” 我听着,也只能回道:“到了。我爸已经进站了。” 随即,我不忘补充道:“我也准备去省站买汽车票回虎门了。” 于是,黄小倩也就问:“那你回虎门回哪儿?回我这儿么?” 听她这么问,我想想,便是问了句:“我回你那儿,方便么?” 黄小倩则立马道:“晕!有什么不方便的啊?我自己一个人,能有什么不方便的啊?” 趁机,我倒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就我在里面的一年多,你没有谈男朋友么?” “跟谁谈啊?”黄小倩回道,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我则道:“你那么漂亮,只要你愿意,肯定有人跟你谈呀!” 谁料,她竟是打趣似的回道:“我愿意,你跟我谈么?” 顿听她这么一说,可是一下子有点儿把我自己给整得不会了。 因为这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 待想想,我也只能带着点儿尬笑地回道:“咱俩……那不是……好朋友么?” 而她则是有些促狭地问道:“仅仅只是好朋友么?” 这我倒是明白她什么意思。 因为仅仅说是好朋友,貌似也确实有点儿不妥。 毕竟咱与她,就算上升不到男女朋友的关系,至少也算是某种性伴侣了。 当然,关于性伴侣一词,我也是到了广东这边才知道的,才懂什么意思的。 因为在咱们老家哪有这一说呀? 但我不敢说,这也是时代的一个进程。 最终想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只能道:“行了,先不跟你扯了。我要去省站了。”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着实也有好好地在衡量着我与黄小倩的关系。 但这种事,说来说去的,我似乎也说不清道不明。 反正我记得,第一次与她发生关系,是在南栅新村,她租的房子那儿。 当时,可以说,完全是她主动的。 她本来给我打了个地铺,我睡在地铺上,谁料她突然就从床上翻了下来,钻到了我地铺的被窝里,然后……接下来的一切,也就失控了。 其实我一直没想明白,她到底喜欢我什么? 但这种事,真与她确立什么关系的话,我似乎还是有点儿犹豫。 但要问我究竟在犹豫什么,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我还对妍姐抱着某种期望吧? 尽管妍姐说的十年太久,但我似乎还是想再等等似的。 第640章 张大奎终于回电话了 一会儿,等到差不多下午五点多,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的时候,我在省站坐上了回虎门的大巴车后,突然的,张大奎终于给我回电话了。 我瞧着来电显示是张大奎,竟是忍不住一阵激动似的。 因为张大奎终于给我回电话了,我这心里好像终于不那么七上八下的了。 因此,我赶紧地接通电话,声音里带着急切:“喂,张哥!” 电话那端,张大奎声音有点儿沙哑、也有点儿疲态与无奈:“怎么……你上午给我电话,有事啊?” 而我则忙问:“怎么你上午的电话……无法接通啊?打了好几次,都打不通。” 然后,只听张大奎叹了口气,有些郁郁地说道:“操,别提了。被他玛的带去配合调查了。从上午一直到现在才出来,手机被收走了。” 我听着,心里一紧,也就问:“是市纪委那边吗?” 而张大奎则问:“怎么……也找你了?” “嗯。”我应了一声。 然后,我问:“他们是不是在查李胖子?” “嗯。”张大奎也是这么地应了一声。 随即,我则问:“那李胖子现在出来了吗?” 张大奎则是回道:“他……出来……估计够呛吧?昨晚就被带走了,现在还在里面。” 我也只能问:“到底啥情况?怎么突然就查了起来?” 接着,我又道:“昨晚,我在金满庭还碰见了李胖子呢,他还请我们吃饭来着,一点征兆都没有。怎么今天突然就……就有市纪委的找我了啊?” 然而,张大奎却是回道:“我他玛的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就今天早上,在我去工地的途中,开车到半路,突然就被堵在半道上了。几辆车把我夹在中间,下来几个人,亮了证件,然后说什么配合调查。然后就把我带走了。” 接着,张大奎又道:“我估计……可能……他们市纪委那边早就盯上李胖子了吧?反正我听说,是昨晚大半夜的,李胖子在凯泽酒店被带走的。听说,调查组的破门进入酒店的房间后,李胖子正与陆文丽那小娘们睡在一个被窝呢。两人都光溜溜的,衣服都没穿,正在做那事呢。场面相当尴尬。” 我听着,也不知道说啥,只能问:“怎么会突然查李胖子呢?” 张大奎则是回道:“操,这种他玛的事情,我哪说得好?三建集团虎门分公司的总经理,本身就他玛的是个肥差。手里握着多少工程,多少人盯着那个位置。这谁都明白。可能是哪个傻逼眼红了吧?也可能是哪个傻逼想把李胖子搞掉,他好上位,他好捞一把?” 听张大奎这么地说着,我也就不是很懂了。 毕竟我只接触过李胖子。 关于三建集团的事,我没接触过,我哪知道? 我只知道三建集团是个国企,听说很大。 当然,我多少还是明白,像李胖子在那个位置,多少还是会跟利益有些牵扯,这是免不了的。 接下来,张大奎又是忍不住说道:“这他玛的……这种事,我也说不好?也可能是改革开放发展得太快了,一开始忽略那些原罪吧?现在可能要慢慢开始清算了吧?也有可能就是抓典型?毕竟这种事,搞工程的,谁心里都明白咋回事。可以说,半数以上,要真查的话,都有问题。” 张大奎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不过,李胖子……败可能就败在女人身上了?他老带着个妞在身边,林玉琴跟了五六年,现在又换了陆文丽,走哪儿带到哪儿,谁看着心里能爽?你以为那些眼红的人不嫉妒?从林玉琴又到陆文丽,你想想,人家不搞他才怪!” 我听着这些,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这种事,我好像也无法评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李胖子这个人确实是真不错。 至于他有没有违法乱纪,我也不知道。 随后,张大奎则道:“李胖子说的那个药店,可能搞不成了?估计……兄弟你得另谋出路了?得重新打算了。” 这我倒是忙道:“我这儿都是小事。关键是李胖子没事就好!” 而张大奎则道:“现在能他玛的没事吗?暂时……出肯定是出不来了。严重违纪违法肯定是跑不掉了。开除党籍这是不用说了。开除公职肯定也是不用说了。然后就是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啰。该判判,该关关,反正最终也就这样。” 接着,张大奎又道:“就看李胖子自己的态度啰。他要积极配合,主动交代问题,态度好,可能要退赃,估计最终会判得轻一点儿啰。但,判得轻也没用了。毕竟等他出来后,也就和我们一样了,平头百姓了,懂吗?” 然后,张大奎话锋一转:“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回虎门的大巴车上。”我忙回道。 然后,我看了看车窗外,又补充道:“可能要晚上七点来钟才能回到虎门吧?” “怎么……你怎么在大巴车上?”张大奎问,语气里带着点儿疑惑。 “我送我爸到广州站坐火车,现在回去,可不就在大巴车上么?”我回道。 随后,张大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便道:“呃不对啊?我记得……好是昨天你跟我说,你爸过来了,怎么今天你爸就走了啊?” 我也只能道:“他就过来看看我。我这不刚出狱不是?然后他在这边呆不习惯,非得走。” 听我这么说,张大奎倒也没再问什么了,只是说:“那行。那等你回到虎门了,给我电话。我们等一下看去哪儿宵夜吧?” “……” 随后,待挂了电话,只见车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夜色中的一种诱惑。 此刻,大巴车在高速上飞驰,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沉闷,好像咱永远都在路上似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光点,心里忽然觉得,刚哥与张大奎的那个圈子,好像也突然变天了。 作为外来者的我们,或许真的永远都在路上吧? 第641章 庭记烧烤的啤酒 等到晚上七点多,我回到虎门,从汽车站出来后,我也就立马给张大奎打了个电话。 因为他说了,等我回到,给他个电话,约一起宵夜,所以这种时候,咱不能差事。 想必他这种时候,也是需要哥们陪伴。 被纪委带去问话,折腾了一整天,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哪怕是咱帮不上什么忙,但陪着一起喝喝酒说说话,至少也能舒缓一下他心里的郁闷。 果然,我一个电话过去,张大奎就忙问:“回到了么?” “嗯。回到了。”我忙回道。 随即,我则问:“去哪儿宵夜?你说吧,我现在打车过去。” 张大奎也就说:“黄河时装城那边有条夜市街,你知道吗?” “知道。那我现在打车过去。”我很是爽快地回道。 “行。那一会儿见。”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也就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待坐上出租车后,我想想,便又给刚哥去了个电话。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刚哥的号仍是那个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我:??? 卧槽,什么情况?张大奎出来了,刚哥的……怎么还是无法接通? 坦白说,这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莫名的紧张。 毕竟咱与刚哥的关系自然更近一些。 等过会儿,我刚下出租车,张大奎就给我来电话了。 他问:“还没到啊?” “到了。下出租车了。”我忙是回道。 于是,张大奎也就说:“那行。庭记烧烤这儿。我在这儿等你,靠街尾这边。” “……” 等一会儿,待我走到庭记烧烤那儿时,只见张大奎果然已在一张塑料桌前坐着,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手边放着一包烟,在等着我。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 见我终于朝他走过去了,他指了指对面的塑料椅子,忙是一句:“坐。” 随即,他则道:“我刚刚已经点了一些烧烤,啤酒也点了,一会儿不够再说。先喝着。” 他话音刚落,我刚在他对面坐下,店老板娘就已经拎着四瓶啤酒过来了,往我们桌上一放。 而我瞧着张大奎,则是立马问了句:“刚哥的电话,怎么还是无法接通啊?” 张大奎听着,眉头一皱:“操,我刚刚也打了,也是无法接通。打了三四遍。” 接着,他又郁郁地道:“不知道他玛的什么情况?可能还在里面没出来。” 听他这么说,我似乎也就没法再问了。 毕竟这种事情,不是我们所能掌握的。 纪委什么时候放人,什么时候不放,我们说了不算。 我们归根结底,只是外地来这儿的打工者而已,哪能掌握什么啊? 也只能等信了。 随即,张大奎也只能说:“行了,把酒倒上吧。咱们先喝一个再说。” 我听着,见他已在往自个杯子里倒酒,于是,我也伸手拿过了一瓶啤酒,用开瓶器打开,往自己跟前的一次性杯里倒酒。 完了之后,见张大奎端杯,我也只好端杯。 他示意一下干了,我也就一口干了。 反正这种时候,咱们也没有心情碰杯之类的。 待放下酒杯,我便掏出了烟来,给他递了根烟过去。 然后我自己也点燃了一根烟。 等吧嗒了一口烟后,张大奎则突然有些愁眉不展地对我说:“兄弟,接下来我他玛的也不知道怎么整了?操!” 我听着,则问:“你在干的那些工地,也受影响了么?” 张大奎则道:“废话。肯定受影响。李胖子进去了,我们接下来跟谁对接,找谁拿钱?工程款找谁结?” 我也不是很懂,只能问:“那接下来怎么整?” 张大奎皱眉想想,然后忍不住道:“要不接下来我们一起搞个娱乐场子?” 接着,他又道:“反正娱乐场子你懂。你在行。我跟刚子投资嘛,你管理嘛。你管理就算入干股,分你百分之三十嘛。然后我和刚子,每人百分之三十五嘛。” 这我听着,可不由得有些难为情地直皱眉头。 因为这他玛的绕来绕去的,又绕回这个老话题了。 尤其是,我是真不想再干什么娱乐场子了,里面的水太深,风险太大,不想再沾。 可现在,张大奎这处境,想另寻行当干,咱要推辞的话,好像又有点儿说不过去。 但我想想后,瞅瞅他,则道:“你上回不是说,如要药店赚钱的话,也投药店么?怎么现在又变了?” 张大奎则道:“操,药店咱们毕竟不在行不是?娱乐场子的话,多多少少还是懂点儿,套路都清楚。再说,我们找场地也有点儿优势。该怎么装修等等,我们都有优势。” 我则道:“可娱乐场子,麻烦事太多。” 接着,我又道:“尤其是……没点儿背景没点儿后台的话,更难搞。” 随即,我又道:“不过这些,你都清楚呀。” 听我这么说,张大奎眉头又是皱了起来,他想想后,则道:“他玛的,也是呵。现在李胖子进去了,确实是搞啥都不行。” 事实上,我心里其实也清楚,他与刚哥最大的后台就是李胖子。 现在李胖子进去了,他们后台也就倒了,所以不管搞什么,都有点儿难。 李胖子倒也确实是有点儿关系的。 之前在北栅搞凯悦KTV的时候,李胖子着实是认识那边派出所的。 当然了,搞娱乐场子,单纯就管理而言,我是没有问题。 现在只是我有点儿不想搞而已。 等过会儿,张大奎又想想,也只好又是端起酒杯来,说:“来,还是喝酒吧!操,他玛的!”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端杯,又陪着他喝了一杯。 尽管这会儿烤串已上来了,但他好像也没啥心情撸串,只想喝酒。 我是确实有点儿饿了,所以我撸了两串。 又等过会儿,张大奎则突然半似自言自语似的道:“反正也他玛的年关了。春运都开始了。要不明日个我让我的那些工人们先回去过年吧。然后……其它的……年后再说吧。操!” 第642章 今晚我请吧! 听张大奎在半似自言自语地说,明日个让他的那些工人们先回去过年,我似乎这才感受到他的那种压力。 试想一下也是,他手底下毕竟有着几十号工人呢,这玩意……要吃要喝的,每天的工资、伙食,哪样不要钱?那种压力想想便知。 好在确实也年关了,春运也开始了,他提前个几天让工人们先回去过年,也没毛病。 只是,年后怎么办,这才是重点。 如果没活干,那么些工人他也留不住。 都是来这边打工赚钱的,没活干,没有收入,工人们肯定就跑了,去别的工地了,去别的老板手下了。 到时候再想把人聚起来,就难了。 接下来,只见张大奎又是烦心地往杯子里倒满了一杯酒。 完了之后,他一扭头,便是朝店老板娘嚷嚷着:“老板娘,再来四瓶啤酒!” 见得其状,感受着张大奎的那种压力,我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是好? 毕竟这玩意……这种事情,咱也没干过工地,也不太懂,所以一时也给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案,只能陪着喝酒,当个听众。 但我心里还是明白,归根结底,还是李胖子突然被查,他与刚哥的后台轰然倒塌,现在与刚哥都难受。 之前有李胖子罩着,工程不用愁,结款不用愁,什么事都好办。 现在靠山没了,一切都要靠自己从头再来。 尤其是他与刚哥,都算得上是人到中年了,拖家带口的,上有老下有小的,那种压力可想而知。 不像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等过会儿,张大奎突然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给刚哥打了个电话。 但我见他很快又放下了手机,我便问:“还是无法接通么?” 张大奎则是郁郁地一句:“操,他玛的,还是打不通。” 然而,随后,他却是说道:“行了,咱们喝快点儿。这儿结束,咱们去帝尊。” 我一听,便皱眉问:“还去帝尊啊?” 张大奎则道:“操,干嘛不去?” 我则道:“不是……你不怕嫂子又跟你闹啊?” 而他则道:“怕个逑啊?没我,她能有现在的生活?操,但咱们在外赚钱这压力,她懂吗?她他玛的就知道闹。” 这我听着,也就不知道该说啥了? 只是我想想,则对他道:“那今晚帝尊,我请吧。” 这他倒是双眼一亮:“卧槽,你小子有钱了?” 我也只能说:“你甭管钱不钱的了,反正今晚我请。” 张大奎这倒是忍不住开心地笑了那么一下,脸上终于有了点儿笑模样:“行。那说好了,今晚就你请一回。” 事实上,总让他请,我着实是不好意思了。 当然了,主要是咱现在确实也有钱了。 只是这事我不能跟他讲。反正今晚我请就是了。 估计是听说今晚我请,他突然一开心,只见他终于伸手拿起根肉串撸了起来。 然后,他瞅瞅我,则是忍不住道:“兄弟,我觉得……甭管我们外地不外地的,但我们……我、你、刚子,我们三个凑在一起,还是应该能干成点儿什么大事才对。不能一直这样混着。” 我则道:“你不都已经干成了么?你和刚哥都已经干成了。你们各自手底下都有七八十号工人不是?怎么不算事?” 而张大奎则道:“操,这算成个屁啊?钱是赚了点儿钱,但我和刚子,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包工头而已。这能算成什么大事啊?” 接着,他又道:“再说,现在李胖子进去了,我和刚子接下来能不能接到活,还不好说呢?当然了,只要这边还在大量搞建筑,我们活肯定是还能接到,虎门、厚街、长安,到处都在盖楼,只是单价肯定没有在李胖子手头接活单价高了。生存空间肯定是有,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但这还是不稳定,所以我的意思,我们应该在这边成立个公司之类的,哪怕是小公司也成呀。” 这我听着,明白他的意思后,我则道:“就咱们三个能成立什么公司啊?” “可以先琢磨琢磨嘛。”张大奎说道,眼神里带着点儿光,“又不急。” 我想想之后,便是实话道:“就我,目前,也就只懂娱乐场子的那些事。但我现在又不想再干娱乐场子。” 张大奎则道:“兄弟,咱们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赚钱么?有什么想不想干的啊?能赚钱就干,对不对?” 这我听着,理虽然是那么个理,但是……娱乐场子……干得不好,人确实是容易进局子。 确实是他玛的有点儿提心吊胆的。 就拿KTV来说,没有陪酒小姐,生意又很难做起来。有陪酒小姐嘛,又怕各种查。 反正每年,都会严查那么一两次,有关系的,能提前收到风声的,倒是能躲过去。 但每年都会抓那么一两家娱乐场子,或许是凑业绩之类的吧? 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就是,娱乐场子基本上都是鱼龙混杂,各种不可控的突发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当然了,只要没有命案之类的,倒也还好说。 但若一旦有命案的话,不管什么情况,场子都得倒霉。 但,话又说回来,在这边,干娱乐场子赚到大钱的,还是大有人在。 不说远的,就说媚姐,媚姐就赚到大钱了。 要不然的话,她能说在厚街开制衣厂就开制衣厂? 但咱们跟媚姐是没法比的。 媚姐之前,毕竟有个苗局为后台。 苗局被查后,她能全身而退,也算是相当牛逼了。 最终,我想来想去的,也只能对张大奎说道:“行了,咱们不是说还要去帝尊么?” 果然,我一提这个,他立马忘了正事似的,忙问:“怎么……你小子着急了啊?” 我其实有什么着不着急的啊? 我只是今晚想请一次,图个心安。 因此,我也只能道:“反正你想去嘛,我就陪你呗。” 而张大奎则道:“你小子少来!” 然后,他话锋一转,便道:“那行了,我们喝完这些酒,就过去吧。” “……” 第643章 还是联系不上刚哥 等一会儿,差不多夜里十点了,到帝尊后,在进酒店大堂前,张大奎又忍不住给刚哥打了个电话。 但见他很快又放下了手机,我想应该还是无法接通。 果然,张大奎突然甚是郁闷地说道:“卧槽,怎么还是无法接通?” 这我倒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们被带去配合调查,没在一起么?” 张大奎则道:“操,怎么可能被带到一起?都是分开的,一人一间屋,谁也不挨谁。谁被问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我又问,心里有点儿好奇。 张大奎则是回道:“我也不知道?可能看他们心情吧?也可能是我交代得快。” 不过,接着,他倒是补充道:“我也没啥问题。我他玛的就是一个包工头,就是一个打工的,又不是当官的。反正该交代的问题我都交代了,不该交代的我也没什么可交代的。” 而我听着,想想后,又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跟李胖子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往来么?你没有给过李胖子什么好处么?” 张大奎则是带着点儿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说:“我跟李胖子之间反正没有银行转账记录。即便有,也只是三建集团那边给我打的工程款,公对公的。其它的,我和李胖子之间,没有银行账面记录。所以这就随我怎么说嘛,懂了么?我说没有就没有。”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有那么一点儿明白了…… 现金,或者别的什么方式,只要不走银行,就查不到痕迹。 接着,张大奎也压低声音道:“至于刚子与李胖子之间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他们关系更近,来往更多。” 这我倒是又忍不住问:“你们的操作都不一样么?” 张大奎则道:“操,这怎么可能会一样?李胖子本身就是偏向于刚子多一点儿。他俩之间什么猫腻,我哪知道?这些事,刚子也不会跟我说的,都是各做各的。” 我听着,虽然大致有些明白了,但接下来我也不知道再问啥了? 这些事,毕竟咱也不是很懂。 …… 随后,待进入帝尊酒店大堂,我瞄了一眼,只见前台站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正在低头忙碌着什么。 见蔡美丽没在前台站着,我则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就是有点儿……不太想与蔡美丽打照面。 当然了,倒也不是说不想再与蔡美丽见面,只是能尽量与她少打照面就少打照面。 这里,这种心里状态,具体的,我也表述不好。 可能就是怕有点儿尴尬吧? 毕竟咱也不知道究竟该与她以何种方式相处? 说是朋友吧,已经上过床;说是情人吧,平时又不联系。 …… 接下来,穿过酒店大堂,我与张大奎也就一起乘坐电梯上三楼了。 待上到三楼的帝尊国际娱乐城,正好碰见了芳姐搁在接待厅晃悠,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手里拿着对讲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待芳姐一眼瞧见我与张大奎后,她则有些怔愣:“王经理?张哥?怎么……就你们两个呀?刚哥呢?” 而张大奎则道:“怎么,就我们两个,不安排啊?” 芳姐也只好忙是一笑:“没有!安排!必须安排!马上安排!” 我也就对芳姐说道:“今晚找我结账就好了哈!” 芳姐一听,又是有些惊诧地瞅瞅我,然后,她忍不住带着笑意的问:“怎么……现在发达了?发财了?” 我则道:“你就甭管这个了。反正今晚你找我结账就是了。” 张大奎则是催促道:“赶紧安排呀!” 芳姐听着,也只好忙是嚷嚷着:“胡主管,赶紧安排一个包间!” “……” 由于就我和张大奎两个,所以接下来也就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小包。 但酒水果盘什么的,该上都上了,摆了一桌子,啤酒、果盘、瓜子、花生,满满当当。 很快,芳姐就领着五六个女孩子进入了包间,一字排开,穿着各色的裙子,高跟鞋,化着浓妆,香气弥漫,让我和张大奎挑选。 张大奎倒是挑得仔细,目光在几个女孩子身上扫来扫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但他最终也只是挑了一个丰满型的,胸大屁股大,穿着紧身的红裙子,笑得挺甜。 我也就大致地瞧了一眼,目光快速扫过,然后随便挑了个看起来有点儿文静的,穿着白色的裙子,看着安安静静的。具体几号我都没看。 因为就今晚,我纯属陪张大奎来放松心情。释放他心里的那种压力与郁闷。 要不然的话,真要我掏钱来这种地方,我肯定是不会来的。 反正就算咱有钱,也不能瞎花在这种地方。 接下来,包间里的音乐响了起来,音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那个丰满的女孩主动坐到张大奎旁边,靠在他身上,笑着跟他说话。 我挑的文静女孩则坐在我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只是偶尔转头看我一眼。 我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也不知道该跟这个文静女孩聊些什么? 而张大奎今晚一改常态,竟是不拿麦了,只顾跟他那个丰满女孩开始摇色子喝酒了。 卧槽,这可就整得我有点儿尴尬了。 幸好这时,黄小倩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于是乎,我也就一边起身,一边对我的这个文静女孩说道:“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 一边说着,我也就一边往出跑了。 待到了门口走廊,稍微安静了些,我才接通电话,黄小倩则问:“你还没回到么?” 我也只能回道:“不好意思,忘给你回电话了。那个什么……今晚我就不过你那儿了。明天我再跟你联系吧。” 待囫囵过去,挂了电话后,我也只好又回到了包间。 这时,只见我那个文静女孩拿着只麦在手,正在安安静静地唱着《约定》。 “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不许提……” 而张大奎依旧是与他那个丰满女孩在摇色子喝酒…… 第644章 文静女孩的故事 随后,待我回到我那个文静女孩身边坐下后,她则扭头冲我腼腆而又含羞似的笑了那么一下,像是初春枝头刚绽开的花苞。 这倒令我觉得她与其她那些陪酒小姐有点儿不一样似的,没有那种刻意的殷勤和职业性的笑容,而是带着一种天然的、未经雕琢的羞涩。 也许她是刚入行不久吧?那些套路还没学会。 见她如此,我也是冲她笑了一下,说:“继续呀。唱呀。唱得不错。” 见我这么说,她又羞笑了一下,脸颊上泛起两团红晕,然后,她声音细细的说:“你想唱什么歌啊?我去给你点。” “没事。你先唱吧。”我说。 听我这么说,她又笑笑后,然后拿起麦,继续唱了起来,声音轻柔,像是在耳边低语:“……要做快乐的自己,照顾自己,就算某天一个人孤寂……” 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握着话筒,眼睛盯着屏幕,唱着歌,唱得确实不错,我则带着点儿欣赏似的,有点儿闲情逸致但又带着点儿淡淡忧伤似的伸手端过一杯啤酒来,喝了那么一口。 然后,我竟在猜这首歌与她有着怎样的故事? 是否是过往中曾一段刻苦铭心的爱情? 事实上,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只是有些人不轻易提起罢了。 等她唱罢,我才忍不住冲她问了句:“你是哪儿人啊?” “广西。”她回道,声音轻柔又带些怯意似的。 听她这么地说,我突然忍不住想起了阿朵。 因为阿朵也是广西的,说话的语气也像,都是那种软软的、糯糯的调子。 甚至两人的性格都有些相似似的,都是安安静静的。 然后,又瞅瞅她,我又是忍不住问:“你刚做这一行啊?” 她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一怔,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你怎么知道啊?” 我则笑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要说我以前也是带姐妹的,你信吗?” 她则又是一怔,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啊?不会吧?” “怎么?不信?”我笑着问。 “没有啦。”她忙是回道,像是怕我看出她在怀疑什么。 我又笑笑后,再瞅瞅她,便问:“你是刚从老家出来,还是……” 她倒也诚然地回道:“不是。我去年就从老家出来了。之前在大宁那边。在一家制衣厂。万丽制衣厂,你知道吗?” 忽听这个,我倒是不由得一怔,酒杯差点儿没拿稳:“大宁?万丽制衣厂?那你认识聂文婷吗?” 然而,她却是懵然地摇摇头:“不认识。万丽制衣厂四五百人呢。我就只认识我的那两个老乡,一个宿舍的。” 我听着,想想,又瞅瞅她,然后我则好奇地问道:“万丽制衣厂,我听人说挺不错的呀,工资也还可以,你怎么不干了?” 然而,她却是有些郁郁地嘟了嘟嘴:“也就那样吧。我在车间踩缝纫机,有什么不错的啊?几乎每天都加班,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有时候更晚。累死了,腰都直不起来。” 接着,她又道:“反正进厂后,每天基本就是三点一线。宿舍、车间、食堂。感觉每天就跟个傻子似的。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都怎么样了。” 听她这么说,我似乎能感受到厂里的那种枯燥与累。 流水线上,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眼睛盯着针头,脚下踩着踏板,不能说话,不能停。 甚至能感觉出,那些资本大佬,将咱们这些外来的务工人员当做小牛马在使唤似的。 接着,她又忍不住道,声音低了些,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在那儿干了一年多,感觉没意思,看不到头,所以就想出来。” “然后就接触这一行了?”我问,没有带着偏见,只是单纯的好奇。 她则道:“也不是。也在凯泽酒店当过服务员。然后……然后就……” 说到这儿,她似乎在顾忌什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下去,所以突然一阵吞吞吐吐的,眼神有点儿闪躲。 随即,她也只好伸手端起一杯酒来,冲我说:“好了,我们喝酒吧。” 见她如此,我也只好端起一杯酒,与她碰了一下杯。 而这会儿,只见张大奎突然靠在沙发上,好像是有点儿喝多了,也有可能是喝累了,整个人摊在沙发上。 他的那个丰满女孩则突然起身上洗手间去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张大奎则突然扭头朝我瞧过来,有些醉意地道:“兄弟,差不多了吧?我们去房间了吧?” 我听着,瞧瞧他,则是忍不住笑嘿嘿地问:“怎么……今晚你不当麦霸了?” “麦个逑啊?今晚哪有心情唱啊?”张大奎回道,语气里带着疲惫。 见他如此,我也只好道:“那行吧,我给芳姐打个电话,让她帮我们去拿房吧。” 我的这个文静女孩听着,则忙冲我问:“你跟我们芳姐很熟啊?” 我则又是笑着对她说:“我要说你们芳姐以前就是我手底下的姐妹,你信吗?” 她煞是诧异地一怔,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O型:“啊?不会吧?真的假的?” 不过,见她如此,我又笑笑后,也没再说什么。 我只是掏出了手机来,给芳姐拨了个电话过去。 等芳姐接通电话,我也就直接的一句:“帮我们去拿两间房吧。” 电话那头的芳姐有些诧异似的:“啊?这么快啊?这就去房间了?不再多唱一会儿了啊?” “张哥说困了,想去房间了。”我也只能这么地回道。 随后,芳姐也只好回道:“那行,我知道了。马上帮你去拿房。” “……” 待挂了电话,我这才瞧了一眼我这个文静女孩胸口的号牌,87号。 我似乎突然有点儿想记住她的号牌。 甚至……我心里暗暗地在想,下回来,还点她。 或许是她刚入行,确实是与别的女孩有点儿不一样吧? 我似乎这才感受到KTV的魅力所在。 怪不得刚哥与张大奎总向往这种地方。 第645章 放不开的87号 一会儿,等芳姐拿来房卡,我也就掏出现金,把她这边的账给结了。 坐台费、出台费,加起来两千多。不过说实话,这种消费还是有点儿肉痛。 不过,现在对于咱来说,是家有余粮,心中倒也不慌。 只是接下来,如何规划自己,我暂还没头绪而已。 反正,说白了,就是接下来到底干点儿什么,或是到底干那个行业,我暂还没想好,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不过,就咱与芳姐这关系,她又偷偷地塞回了四百给我,冲我挤了挤眼,小声说要我别吱声,明白咋回事就行。 这搞得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 等一会儿,到KTV前台,把包房费给结了后,我与张大奎也就准备领着各自的女孩子上楼了。 我的87号,确实是刚入行不久。 尽管她心里明白上楼怎么回事,但面上总泛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涩,低着头。 张大奎的76号,也就是那个丰满女孩,穿着紧身的红裙子,胸口的V领开得很低,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显然是个老手了。她似乎并未觉得什么。 进电梯后,她还不忘主动的亲昵的挽着张大奎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膀上,一副很亲昵的样子。 不过,我们两间房都不同在一个楼层,我也不知道芳姐怎么拿的房? 张大奎在6楼,所以他也就与他的76号先出了电梯,两人相互搂着走了出去。 我在8楼。 尽管接下来电梯里就只剩我们两个了,但87号仍是露着一脸难以启齿的羞涩。 她不怎么说话,沉默着,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当然,她心里还是默认这一切了,只是她总默不作声的,搞得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像是自己强迫了她什么。 等一会儿在8楼出了电梯,沿着走廊往房间而去时,我的87号脸上更是明显地露出了一丝绯红。 像是彼此即将要入洞房似的,她像个娇滴滴羞答答的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 不过,其实接下来的环节,我其实无所谓。 哪怕她只是到房间里跟我说说话,我也无所谓。 说白了,咱今晚就是陪张大奎。 否则的话,我肯定不会上这儿的。 等一会儿进到了房间,关上门后,87号这才两颊绯红地声音特小地对我说了句:“那我……去放热水了哈。” 见她如此,这般害羞,像个没出阁的姑娘,我也就笑笑,说:“没事。不急。我们说会儿话也可以。” 见我这么说,她羞看了我一眼,问:“那你想说什么啊?” 我一边点燃根烟来,一边扭身往床边一坐,便对她说道:“坐下来说吧。” 她竟有些拘谨地看看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扭身过来,往我边上坐下,身体绷得紧紧的,显得特拘谨似的,声音细细的说了句:“你想说什么,说吧。” 越见她这样,我越好奇,因此,我便问了句:“你这么害羞,没跟客人上过房间啊?” 听我这么问,她更是一脸羞怯。 但,随即,她却诚然地回道,声音小得像蚊子:“有……有跟客人上过一次房间。就一次。” 我听着,倒也没觉得很意外。毕竟她干这一行的嘛。 接下来,我也就问:“那你觉得干这行怎么样?习惯吗?” 她似乎羞涩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回答了,低着头。 不过,等想想后,她倒是回道,声音还是很小:“我想攒一笔钱,然后自己开个店。”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能表示理解。 毕竟这一行来钱快。就是赚快钱的。 作为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女孩子来说,想要赚快钱,选择可不多。 不过,咱倒也没有爱心泛滥,没有说要赞助她一笔钱,没有想当什么好人。 毕竟不过萍水相逢。 我这儿跟87号还在聊着呢,谁料,张大奎就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张大奎就直接问了句:“完事了吗,兄弟?” 我一听,也只能回了句:“我这儿还没呢,怎么了?” 张大奎则道:“那我就先走了哈。我还得赶回去呢。我不能在这儿过夜。” 我听着,这才不由得一怔:“啊?你那么快?这就完事了啊?” 张大奎则是回道:“又不是陪媳妇睡觉,完事了,可不就走了啰。” 听他这么说,我有点儿想笑,但又没敢笑出声来。 因为我在想,每次他都兴冲冲的,来的时候比谁都积极,挑选环节比谁都挑剔,但没想到他每次都这么快。 这花几个糟钱,图啥啊? 几百上千块,就为了那几分钟? 一会儿,见我挂了电话,87号这倒是好奇地问道:“刚刚……是你那朋友啊?”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然后,87号也忍不住说了句:“他那么快啊?” 这我倒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反正他说完事了。” 然而,听我这么说,87号似乎有点儿着急了,因此,她忍不住羞涩地起身,说:“那行了。那我现在去放热水吧。” 见她如此,好像流程没完,她心里不踏实,因此,我也就没再吱声了,任由她先去卫浴间放热水。 再待想想,反正也要配合她完成流程,于是乎,我掐灭烟头,也就起身一顿脱。 完了之后,我换上酒店的拖鞋,也就主动地奔卫浴间而去了。 总之,这种事情,她尽管羞涩,但毕竟是干这一行的,所以想与她往深了聊,也是不太现实。 所以还是走完流程,咱也早点睡吧。 我反正……今晚肯定是要在这儿过夜了。 等我进到卫浴间,只见87号果然真是个新手,因为她只脱了裙子,里面的还不好意思脱。 且见我进来了,她脸颊一阵绯红绯红的。 她像是有点儿不知所措似的。 见她那样儿,我也就笑着说:“要不我自个洗吧。” 可她则道:“那不行。芳姐要是知道了,会说我的。” “这就咱俩,她能知道什么啊?”我笑着说。 尽管如此,可她还是坚持道:“好了,你过来啦。还是我帮你洗吧。” “……” 第646章 思考未来 至于接下来,该有的服务流程倒是都有。 只是87号始终都放不开似的,所以也就谈不上什么激情了。 不过,倒也令我有了一次调教的体验似的,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最终,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两个人粗重的呼吸。 随后,她躺在一旁,侧过身子,背对着我。 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似的,慌是一脸羞红地转过身来,冲我问了句,声音里带着点儿惊慌和不确定:“你刚刚是不是没戴那个套啊?” 我则有点儿无辜地回了句:“不是……你不也没给戴么?” “……”她也只好羞怯地一阵无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这我心里倒是突然忍不住有点儿想笑,但忍住了。 接下来,她也没吱声了,只是默默地去了一趟卫浴间。 然后,只听卫浴间内,水龙头哗哗地响了一阵,又停了。 过会儿,等她从卫浴间出来,回到床边,她也就开始默默地穿衣衫了。 此刻,我靠在床头,抽着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瞧着她也开始穿回衣衫了,我也没吱声。 反正按照流程,她的服务也结束了,也是该穿衣衫走人了。 果然,待她穿好衣衫,穿上高跟鞋,走到床头柜前,伸手拿起她的小包后,她也就对我说了句,声音很轻:“那……我走了哦。”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烟在手指间夹着。 因为服务也结束了,我也没理由再留她了。除非再加钟。 不过,加钟就算了吧,她一个新手,免得让她觉得咱是在欺负她似的,过意不去。 随即,只见她打开门后,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但最终只是轻轻地带上门,然后走了。 见她走后,我也是打算抽完烟就睡了。 毕竟该那啥也那啥了,咱现在也没啥念想了似的。 不过,我倒是突然在想,也不知道我爸现在到哪儿了? 火车是下午四点开的,现在夜里一点多,应该已经过了韶关,进入湖南境内了。 他是硬卧,想必这会儿他应该是在火车上睡觉。 再想想我爸临行前对我说的那些话,“不要对不起列祖列宗”,坦白说,我的心里还是挺沉重的。 因为就咱在外所做的一切,真不敢说都对得起列祖列宗。 随后,我倒是也在想,接下来,咱到底该干哪个行当? 药店的事肯定不了了之了,李胖子进去了,这事肯定不会再有下文了。 娱乐场子咱又不想再干了。 不过,想着咱现在也有那么些钱了,因此,我倒是也有在琢磨,接下来随便找个轻松点儿班上就得了,反正只要咱不闲着就行。 甭管怎么说,多少也能赚份工资不是?一个月两三千,够吃饭就行。 就咱来说,本身也没有多大的理想与抱负。 至于张大奎说,接下来,我与他、还有刚哥一起,三个一起干点儿什么,我倒是也有在琢磨。 但这突然的,真想不到什么好行当,脑子里的想法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反正娱乐场子不再是我的首选。 除非接下来实在没得干了,那再干回娱乐场子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那是下下策。 不过,我倒是有在琢磨开个餐馆。 广东人爱吃,讲究吃,餐饮业发达。 但蛋疼的是,厨艺咱压根就一窍不通。 对菜品等,咱都是一窍不通。什么粤菜川菜湘菜,等等,咱都不懂。 这玩意……真要干的话,还得去现学厨艺才行。 鉴于咱的这个学历,也没啥特长,我倒是觉得……去现学厨艺倒也未尝不可,拜个师傅,从打荷开始,慢慢学。 毕竟我感觉……在广东这边,餐饮还是有搞头的。 这边的人是有消费习惯也有消费潜力,早茶、宵夜、大排档、酒楼,从早到晚都有人在吃。 甭管大餐厅还是小排挡,在这边只要味道还行,位置也还行,好像生意都不差。 就咱这个学历,说实话,不下决心去学点儿什么技能的话,着实也只能混日子。 反正……要么继续混娱乐场子,要么就进厂去打螺丝,要么……或者……去哪儿当保安。 琢磨来琢磨去的,翻来覆去地想,咱不想打螺丝,又不想混娱乐场子,当保安又觉得只是混日子,那么似乎也只有下决心去学点儿什么技能。 反正现在……咱赚钱是不着急的,学点儿什么技能似乎才是当务之急。 本来咱是想睡了,结果一琢磨这些,好像又无困意了似的。 因此,不觉间,咱又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不过,这似乎……是咱第一次,真正地在思考着未来。 我也不知道……咱这算不算是真正地开始成熟了? 尤其是,琢磨来琢磨去的,我是真有在考虑去哪儿学厨艺。 或许是这样浑浑噩噩的,也不是个事吧? …… 次日上午,大概九点多的样子,突然一个电话吵醒了我。 我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来一瞧,忽见是刚哥打来的,我不由得陡然一个激灵,整个人一下就全醒了似的,睡意全无。 随即,我赶紧地接通电话:“喂,刚哥!” “你小子昨天给我打了个好几个电话,怎么……有事啊?”电话那头,刚哥问道。 而我则忙道:“你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刚哥这才有点儿诧异地道:“怎么?你小子都知道了?” “知道了。”我如实地回了句。 随后,刚哥这才道:“操,他玛的!我也没想到突然会来这么一出!” 随即,他话锋一转:“行了。等我回去再说吧。先不说了。” 听刚哥这么地说着,我也只能回道:“行。”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想想后,也就准备起床了。 同时,我在想,既然刚哥出来了,那么他应该也没事了? 只是他怎么这么久才出来,这我就不知道了? 刚刚在电话里,我也不太好问。 这种他玛的事,有可能……即便我问,刚哥也不会透露太多? 第647章 蔡美丽早班 一会儿,待我下楼退房时,我没想到蔡美丽突然搁在前台站着,搞得我是一愣,感觉有点儿尴尬…… 但见她在眼定定地瞅着我,没辙,我也只好冲她尬笑了一下,然后问了句:“怎么……你今天早班啊?” 一边说着,我一边将房卡丢给了她。 她瞧了一眼我丢过去的房卡,似乎也明白咋回事了。 对此,我也没解释什么,我只是说了句:“退房。” 她听着,瞅瞅我,才伸手拿起房卡,然后她有点儿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你最近这么闲啊?” 我也只能尬笑着:“也没有。就是……昨晚……陪一个朋友。” 说着,我赶紧地话锋一转:“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忙。” 见我如此,她又瞅瞅我后,但最终也只是点点头:“嗯。好吧。” 但,随即,她却又忙是说了句:“哦对了,我过两天休息。” 忽听她这么说,我也大致明白她是个什么意思。 于是,我也就回了句:“那……到时候再联系。” “……” 随后,待从酒店大堂出来后,我自个仍是感觉有些尴尬地皱了那么一下眉头…… 因为毕竟作为酒店前台主管的蔡美丽,她不可能不知道昨晚我在帝尊怎么回事,毕竟三楼就是KTV,开房意味着什么她门清。 当然了,就刚刚,她倒也没有说什么。 这种事,或许彼此心知肚明便好。 再说,想必她自个心里也明白,她与我也没有确立什么关系,她也说不着,没有立场说我。 坦白说,她若没有个女儿的话,我真心觉得她也是个挺好的女人。 长得不差,性格也不差,但偏偏有个孩子,六岁的女儿,那是割不断的牵绊。 大致地想想过后,我也只好作罢。 …… 随后,我便到旁边的早餐店吃了个早餐,要了一份肠粉。 完了之后,我顺道去了一趟胥勇那儿。 也就是金鼎后面的那个城中村。 由于胥勇有给我一把钥匙,因此,我也没有敲门,直接开门就进去了。 还好,丫的没有带女人回来,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否则的话,就尴尬了。 只是这会儿,丫的搁在下铺正在呼呼大睡呢,被子只盖到肚子,一只脚露在外面,打着鼾,嘴巴微张,睡得很沉。 搞得我是叫醒他也不是、不叫醒他也不是? 我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 随后想想,我也只好先去卫浴间上了个厕所。 完了之后,待我从厕所出来,没想到丫的竟是突然醒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冲水声吵醒了他。 他躺在床上一瞧,见我从卫浴间出来,他则陡然的一个激灵,忙是一下坐起身来:“磊哥!你过来了啊?” 而我则有些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哈!吵醒你了,实在是……抱歉!” 他则忙道:“靠,磊哥你跟我讲这个?咱俩谁跟谁。” 我也只能笑笑:“那个什么……我就是过来拿一下行李。这几天麻烦你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将钥匙递还给他,说:“那,这,钥匙,给你。” 忽见其状,胥勇多少有些懵然地一怔,愣了几秒:“咋了,磊哥?你不搁我这儿住了啊?” 我也只能说:“我找着房子了。不能老挤你这儿。” 随即,我打趣着:“再说,总搁你这儿住,也不合适呀。万一你丫想带个女人回来,多不方便呀。” 一说到女人,他倒是也忍不住笑了笑:“操,带不着女人呀。” 然后,他瞅瞅我,则是有些羡慕地道:“还是磊哥你牛逼呀。黄小倩、阿朵、林律师,哪个不漂亮啊,还都对你好,牛!” 听他这么说,我也没解释什么,我只是说:“对了,也快中午了,要不我请你吃过饭吧。” 忽听这个,他则忙道:“靠,哪能你请啊?” 我忙道:“不不不。今天必须我请!” 听我这么说,他也只能道:“那行,我先去洗漱一下。你等我一会儿。” 一边说着,他也就一边起身,忙朝卫浴间而去了…… 见得其状,我搁房间站着,也只能点燃了一根烟来。 此刻,卫浴间里,水龙头哗哗地响着。 我想想,一边抽着烟,一边扭身走过去,去收拾了一下我的行李。 此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亮晃晃的,像是照亮咱们这些外来打工者的最真实的一幕。 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出租屋,床还是上下铺的铁架床,还需要两人合租。 且,房间里,总有着一股味似的,有点儿像霉味。 等一会儿,见胥勇洗漱出来了,我也就立马背上了我的行李包。 想想,咱在这边混迹也有那么几个年头了,没想到也就这么点儿行李。 胥勇见我背上我的行李包,他也就忍不住问:“一会儿你不上来了啊,磊哥?” 我也只能说:“下午还有点儿事,一会儿我就直接走了。” 胥勇听着,忙一边穿着衣衫,一边又忍不住道:“是不是有什么新路子了啊,磊哥?” “暂时还没有。”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可他则道:“你上回不是说……有个什么药店吗?” 这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回了句:“药店那事黄了。” “啊?”胥勇不由得一怔。 随即,他问:“那你接下来……做什么啊?” 我想想,也只能回道:“暂时还没想好。有可能……我会去学点儿什么。” “去学什么啊?”胥勇又问。 “有可能会去学厨艺吧?”我回道。 “去广州学吗?” “你知道广州那边有学厨艺的?”我问。 “知道。”胥勇点了点头,然后他又道,“好像叫什么新东方……厨师学校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揣上手机钱包钥匙后,也就对我说:“好了,磊哥,走吧。咱们下楼吧。” 而我则问:“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新东方,怎么报名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胥勇突然有点儿懵然似的,“反正我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反正……就是在广州那边。” “……” 第648章 城中村的小餐馆 一会儿,下楼后,我们也就在这城中村找了个小餐馆,点了那么几个菜,然后暂要了那么两瓶啤酒。 等啤酒上来,我们一边喝着,一边聊了那么一会儿。 胥勇这哥们的意思,还是希望哪儿有发财机会让我带上他。 但,坦白说,咱们都不过是外地来这儿打工的,哪轻易有什么发财机会啊? 纯打工的话,混娱乐场子的话,无非也就是这家场子换那家场子,换来换去的,其实都差不多一个逑样子。 帝豪、帝尊、金鼎、凯悦,等等,听着名字不一样,里面的套路都一样。 无非就是工资高点儿低点儿的事。 若是工厂的话,无非也就是这家厂换那家厂,换来换去的,也是差不多一个逑样子。 电子厂、制衣厂、五金厂、鞋底厂,等等,都是流水线上的活。顶多就是工资高点儿或是低点儿,加班多点少点。 所以说,发财机会,哪有什么真正的发财机会? 除非真自个搞点儿什么生意差不多。 若自己搞生意,搞对门路了,赶在了风口上,倒是有可能发那么一笔。 因此,最终,我也只能对胥勇说道:“金鼎其实还不错,毕竟是个大场子,你就先搁这儿好好混着呗。甭管咋说,你丫现在好歹也是个领班不是?总比你丫之前当门神有进步吧?” 听我这么说,胥勇倒也有些小开心、小满足似的,嘴角咧了咧,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但随后,他倒是不忘说道:“这其实还不得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啊?”我说。 他则道:“因为是你给我机会,让我在凯悦那边锻炼了一阵儿呀。要不是有在凯悦当主管的经历,有那个履历,我现在在金鼎肯定也应聘不上领班。人家一看我的简历,见我在凯悦当过主管,立马就高看了一眼。” 这倒说的也是。 在凯悦的锻炼,对于他来说,确实也是不可忽视的一段经历。 而且,就现在,丫的确实是比他当门神那会儿有成长、有进步,说话做事都稳当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混来混去的都混不明白似的。 接下来,他瞅瞅我,则问:“磊哥,你真的不打算再干娱乐场子了啊?” “反正暂没这种打算。”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不想把话说死,但态度已经表明了。 而胥勇则道:“我觉得你不干娱乐场子真有点儿可惜了!” “这有啥可惜的啊?”我问,不解地看着他。 他则道:“因为你继续干娱乐场子的话,肯定还是场子的经理,我还能跟着你混不是?” 我则道:“你现在不也能独当一面么?慢慢混,以后你肯定也会是个经理。” 他自个则道:“我不行。我管理上不行。我就是个当小跟班的料。” 我则道:“操,你不要着急自个就把自个否认了。你以前当门神的时候,想到自己能当领班吗?” 说着,我话锋一转:“行了,不聊娱乐场子了。聊点儿别的吧。换个话题。” 于是,他也就问:“那你真的打算去学厨艺啊?” “差不多吧。反正有这打算了。”我说。 而他则好奇地问:“那……你以前怎么说都是娱乐场子的经理了,别人都叫你王经理,突然又去当学徒,你心理上能接受啊?” 明白他什么意思后,我则道:“操,这有啥能接受不能接受的啊?就咱们,娱乐场子的经理,又怎样?不还他玛的是个打工的吗?人家用咱咱是个经理,人家不用咱咱就屁都不是。所以这不存在能不能接受这一说。现在是咱想去换个行业,那么就他玛的得从学徒开始。直接让咱当大厨,咱也不会呀,炒个鸡蛋都能糊。” 听我这么说,胥勇也只能笑笑,然后冲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磊哥,还是你牛!想得透彻!” 我则道:“怎么……如果现在要你丫的当服务生,你丫还有心理落差啊?” 他也只能笑笑,没回答,低头夹了一口菜。 但等过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回道:“如果让我去市区,换个新场子,我也只能再从服务生开始干起。” “那不就得了。”我便回了这么一句。 接下来,我感觉也差不多了,便道:“那得了,咱们喝完这些酒就得了吧?” 只是,胥勇却是忙问:“那你下午去哪儿?” 我只能含糊其辞地回了句:“下午有点儿事。” 因为我不想跟他讲,我要去黄小倩那儿。 …… 等一会儿,下午两点来钟的样子,我从金鼎后面的城中村出来,也就招手叫了辆出租车。 待上车后,我便对司机说了句:“雅景花园。” 不过,接下来,随着出租车往雅景花园方向而去时,我心里还是有点儿小小的犹豫似的。 因为我在想,咱这就真去黄小倩那儿,好像也不怎么合适似的? 但思来想去的,似乎也只能暂去黄小倩那儿住一阵子。 其实,倒也不是犹豫别的,只是在犹豫咱与她究竟算是何种关系? 等一会儿,待我在雅景花园门口下了出租车后,正好碰见了黄小倩从她的美容店出来…… 我也不知道她眼睛咋就那么尖,竟是一眼就注意到了我。 当她瞧着我这回是背着个背包过来的,她竟是有些小开心地笑了那么一下。 随即,她立马就扭头冲店内嚷嚷了一声:“阿丽,你看一下店哈,我有点儿事!” “知道了,小倩姐!”店内,一店员回应了一声。 然后,黄小倩就有些小开心地迎着我走了过来…… “包给我吧!”她说了这么一句。 见她那样儿,我则是问了句:“你那么开心干嘛?” “我开心也不行啊?”她笑着回道。 接着,她又来了句:“难道我还哭啊?” 见她如此,我也只好道:“不用。包不重。我自个背着吧。” 于是,她也就说:“那走吧。我们进小区吧。” 我则问:“要不要买点儿什么水果啊?” 而她则道:“水果不用。你要买就买花。” “那你喜欢什么花?”我问。 “那就看你想送我什么花啰?” 第649章 跟黄小倩进入雅景花园 听黄小倩在说,看我想送她什么花,表情里带着点儿期待,虽然我明白她什么意思,但花这玩意……咱真不是太懂。 因此,我也只能有些尴尬地笑笑:“我又不懂花,怕送错了。” 见我这么说,她便嗔哼了那么一声:“哼!” 但,随后,她则道:“好了,那就算了吧。我们先进小区吧。” 接下来,我也就跟着她,进入了雅景花园。 小区里的道路两旁种着棕榈树和不知名的花,修剪得整整齐齐,花坛里五颜六色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坦白说,一进雅景花园,看着小区内的绿化什么的,高大的乔木,低矮的灌木,错落有致,还有一个小型的喷泉池,水声潺潺,咱就觉得……咱的那个凯悦名门确实是低了一两个档次。 不过,此刻,瞧着黄小倩那种打心里开心的样儿,走路都带着轻快的节奏,我反倒是有些莫名的心理压力似的。 毕竟她为何开心,咱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儿明白,不只是因为我来她这儿住,更多的是一种她心里某种的期待。 这种期待,我能不能满足,我不知道? …… 等一会儿,到了23栋1单元,乘坐电梯上楼时,在电梯里,黄小倩瞧着我,这才想起来问了句:“呃对了,你爸回到了吗?” 见她还在关心着这事,我也只能回道:“这会儿应该还没回到?火车要开二十多个小时。” 接着,我又补充道:“要到下午四点来钟的样子,才能回到我们县城。” 黄小倩听着,不由得有些诧异地一怔:“啊?你老家这么远啊?坐火车要这么久?” “那你以为呢?”我则回了这么一句。 于是,她也就问:“那你以后在这边发展,你爸你妈怎么办?等他们年纪大了,谁来照顾?” 她这个问题,使得我也是有点儿皱眉头:“我也不知道?还没想好。” 接着,我又道:“我跟我爸说,等凯悦名门那房子装修好了,让他和我妈就过来这边,他说……他和我妈都习惯不了这边,说在这边待着浑身不自在。” 这令黄小倩听着,也是直皱美眸:“那怎么办啊?” 我也只能说:“再说吧。到时候再看吧。现在他们还没到那个份上呢。” 话音一落,电梯也正好‘叮’的一声,到了17楼。 随后,到了1703门口,黄小倩也就在掏钥匙准备开门了。 不过,到她这儿,我倒是不像上林律师那儿那么的拘束。 待她打开入户门,我一眼瞧见客厅后,不免有些惊诧与震撼…… 客厅很大,落地窗,阳光从窗户涌进来,照在浅色的木地板上,亮堂堂的。 沙发是浅灰色的布艺沙发,茶几是原木色的,电视柜上摆着几本书和一个小花瓶。 墙上挂着几幅简约的装饰画,天花板上的吊灯是那种现代简约风格。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主人的用心。 有点儿难以想象,曾经的8号,摇身一变,如今也是住进了这等高档小区,有了自己的房子。 由此,我站在玄关处,也只能笑着打趣着:“果然是黄大美女老板呀!这房子装得真不错!” 黄小倩则是白了我一眼:“少来了,你!” 随后,她则有些暧昧而又促狭地瞅瞅我,眼波流转,便是朝我靠近过来,香气扑鼻,然后在我耳畔带着点儿挑逗:“再怎么黄大美女老板,还不是被你睡了啊?” 我:…… 这整得我是真突然不会了,一阵无语,不知说什么了?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问了句:“要换鞋吗?” 她跟我倒也不客套,直接就是回道:“要。不然,你搞卫生啊?” 一边说着,她一边打开门口的鞋柜,从中拿出了一双女士拖鞋出来,粉色的,说:“暂只能穿我的拖鞋。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买双拖鞋回来。” 我脱掉鞋,也只好勉强地踏上她的拖鞋。 她则忍不住笑了笑:“你脚那么大啊?我才发现。” 这我倒是忍不住来了句:“我脚多大你不知道啊?” 而她则是回道:“我又没有看你的脚。谁看你的脚呀。” “……” 进入客厅后,我也就将背包暂给搁在了沙发上。 然后,我问:“我住哪间啊?” 她则是回道:“我住哪家你就住哪间呗。还能住哪间?” “不是……你不是说……你这儿是三居室吗?”我说。 而她则朝我凑近过来,带着点儿促狭的笑意,甚是暧昧地来了句:“怎么……难道你还不想跟我睡啊?” 幸好这时,我突然有个电话进来了,因此,我后退了半步,也就忙对她说:“我先接个电话。” 待我掏出手机一瞧,忽见是媚姐给我来的电话,这我倒是不由得一怔,愣了那么一下…… 媚姐? 随即,我忙一边朝阳台走去,一边接通电话:“喂,媚姐!” “在虎门,还是回老家准备过春节了啊?”电话那头,媚姐问道。 我听着,愣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回答? 随后,我说:“在虎门呢。没回老家。” 然后,我又补充道:“我刚从里面出来,头发还没长长,暂有点儿不好意思回老家。” “那就是……准备在这边过春节啰?”媚姐问。 “嗯。暂也只能在这边过春节。”我回道。 随后,媚姐道:“那行。那等我忙完这几天,厂里放假了,我过虎门那边找你吧。” 然后,媚姐又补充道:“本来想要你来厚街找我。但想着你没车,还是算了吧。等过几天,我去虎门找你吧。反正你也在这边过春节不是?到时候,在我这儿一起过春节吧。” 这我倒是忙道:“那怎么好意思啊?” “怎么……跟我,还客气了上了?”媚姐道。 “……” 一会儿,待挂了电话,我不由得皱眉怔了怔…… 我感觉……现在媚姐不干娱乐场子了,性格上,好像变了似的? 反正就她刚刚说话的语气,跟以前有点儿不太一样了? 这玩意……具体的,我也说不太好? 第650章 还想躲着我啊? 大概是黄小倩见我接完电话了,站在阳台上点燃了一根烟来,因此,她也忍不住朝阳台上走了过来…… 随即,她则是促狭而又嗔样地瞅瞅我,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还想躲着我啊?” 见她那样儿,没辙,我也只好说道:“别闹。阳台上呢。” 而她则靠近我,说:“怕什么啊?这是在我自己家里,我还怕什么啊?” 说着,她又甚是暧昧地朝我凑近了些,身体贴上来,香气扑鼻,然后她则在我耳畔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儿挑逗:“呃,阳台上,我们还没试过呢,要不我们试试啊?” 卧槽,被她这么一整,搞得我还真有点儿心猿意马的。 还真有点儿心痒痒的似的,像是心里有只猫在挠。 但,随即,瞅瞅她,我则道:“你不去看你那美容店了啊?” 她则道:“有人在看着,我急什么啊?有店员在那儿呢。” 这整得我又有点儿无语了,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随后,瞅瞅她,没辙,我也只好干脆道:“不是……你就那么想啊?” 她则语气里带着点儿委屈和急切:“废话。死家伙,你进去蹲了多久,你自己不知道吗?一年半。人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了,所以你想想。” 听她这么一说,再瞅瞅她,好像不满足她一回,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似的。 但我还是说道:“阳台上……不太好吧?万一对面有人看见呢?” 随即,我又补充道:“要不还是去屋里吧?” 于是,黄小倩也就来了句:“那你赶紧把烟抽完啊。” “……” 最终,待与她一起回到客厅后,瞅瞅她,我则突然忍不住道:“要不我还是先去买一盒那个什么套吧?” 而她则道:“哎呀,不用了!” 随即,她则又在我耳畔道:“和你,我不允许有第三者。” 这整得我也是有点儿无语,都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了? 实在是没辙,我也只能说道:“那万一……怀上了呢?我可还没想好什么哦!” 这她倒是说道:“人家大姨妈刚走,安全期,怀什么呀?” 见她如此,没辙了,我也只能道:“那,好吧。” “……” 不过,随后,她倒是不忘扭身过去,忙将客厅的窗帘给拉上了。 窗帘一拉上,整个客厅一下子暗淡下来,似乎使得气氛更显暧昧了似的。 随即,她扭身过来,将我往沙发上一推,便道:“看你还怎么躲我?” “……” 最终,直到事后,整个客厅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两个人粗重的余喘。 此刻,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待歇息一会儿,喘匀气后,黄小倩这才有些害羞似的,忍不住在我耳边问了句:“我刚刚声音是不是好大呀?” 这我倒是忍不住笑了笑:“反正不小。” 可她则是嗔说道:“讨厌!还不是你个死家伙太厉害了啊?” 可我却有些疑惑似的:“我……厉害吗?” 她则是羞说了一句:“刚刚人家声音那么大,你没听出来啊?” 于是,我也就说:“那你现在满意了?能去店里了吧?” 而她则是点点头:“嗯。现在我准备去店里了。” 见她这样,我也真是有点儿无语。 不过,跟她,好像……潜移默化的,彼此的关系就熟成了这样。 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反正……好像也说不清道不明。 一会儿,等她去趟卫浴间洗了洗,然后出来,她也就准备穿上衣衫了,像是要去店里了。 我则问了句:“洗衣机在哪儿?” “阳台上呀。”她回道,一边穿着衣衫,“你刚刚没看见啊?就在角落里。” “我刚刚没太注意。”我回道。 随后,等她套上外套后,拢了拢头发,她也就说:“那行了,我先去店里了哦。你先自个呆着吧。” 我则回道:“行吧。你去忙吧。我要换身衣衫,然后洗衣衫。” “……” 一会儿,等她出门后,我则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不过,就此刻,我心里好像也没有什么想法。 毕竟咱心里也明白,反正上她这儿住,彼此间也避免不了那些暧昧的。 反正彼此……现在好像也确实是熟到了这种地步。 待抽完根烟后,我换了身衣衫,然后将换下来的衣衫丢进洗衣机里洗去了。 由于暂确实挺无所事事的,因此,我也就忍不住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只是,电视一开,赶巧似的,正在播放一个什么综艺节目,正好主持人在介绍什么有请覃卓妍登台…… 这待忽见妍姐在电视上出现,我这心里……有点儿五味杂陈似的。 随即,只见主持人打趣似的问:“能跟我们说说《嘿,那个男孩》里的那个男孩究竟是谁吗?” 这我倒是也想听听妍姐将会怎么回答? 而就在这时,不赶巧似的,我爸忽然给我来电话了。 因为是秦川那边的区号,想必应该是我爸在火车站附近用公用电话给我打过来的。 果然,待我接通电话,就忽听我爸说:“那个……我下火车了。” 我忙瞧了一眼时间,见这会儿都傍晚六点了,于是,我也就问:“火车晚点了啊?” “嗯。晚了一会儿。”我爸回道。 我不免有些担心的道:“那这会儿没车回咱们镇上了吧?” 我爸这倒是回道:“没事。我在县城旅馆住一晚就是了。你不用担心我。你顾好你自己就行。我跟你说的那些,你可要记在心里。” 我也只能忙回道:“我知道了,爸!” “……” 一会儿,等挂了电话,再瞧电视,已是广告时间。 不过,正在广告的,也是妍姐代言一款洗发水广告…… 唉~~~看来,如今咱也只能在电视上瞧见她了。 屏幕很近,但距离好像很远! 由此,搞得我又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然后我在想,或许咱跟妍姐……可能真的也就只能这样了? 但我又总幻想某天她会突然来找我。 至少,她在电视上,也没有回避她早期的作品《嘿,那个男孩》。 第651章 刚哥的疲态 最终,等到晚上七点多,刚哥才给我来了个电话。 原本我是有想打给他的,但想着他上午给我电话时,他说是回到虎门再给我电话,所以我感觉这种时候,也不太好随意去打扰他什么似的。 怎么说呢,毕竟这种时候,想必他也有许多事情急着处理。 等我接通电话,只听电话里,刚哥的声音明显有些疲态,沙哑,低沉,像是抽了很多烟,又像是很久没睡觉。 他问:“你现在在虎门哪儿?” “在雅景花园。”我回道。 听我说在雅景花园,随即,他也就问了句:“在林律师那儿?” “没。”我回道。 随即,我补充道:“我在黄小倩这儿。她在雅景花园也有房。” 这倒是令电话那端的刚哥有些诧异:“卧槽,那小娘们……她在雅景花园也有房?” 接着,刚哥又忍不住来了句:“那这么说,现在那小娘们是真心可以呀!” 随即,刚哥便问:“她在哪一栋?” “23栋。”我回道。 随后,刚哥也就说:“那你下楼来吧。到我17栋这边来吧。我也马上下楼。” 听刚哥这么一说,我也就忙是回道:“成!我马上!”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赶紧地穿上外套,然后也就准备下楼了。 …… 一会儿,等我下楼来,只见外面的天早就黑了,小区内的路灯早已亮起,橘黄色的光芒洒在步道上。 作为一高档小区,小区的夜景也是不错,喷泉池里水光粼粼,花坛边的小彩灯一闪一闪的,远处的楼栋灯火通明。 待我走到17栋楼下时,只见刚哥已在楼前站着,背靠着一棵棕榈树,在那儿抽着烟,等着我。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一脸的疲态。 见我过来了,他有些郁郁地瞅了瞅我,然后,他问:“纪委也找过你?”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他们都问你什么了?”刚哥又问。 我也只能说:“也没别的。就是上回……那个五万多的转账。他们就问了这个。” 接着,我又补充道:“我跟他们解释了,那是我的劳务报酬。” 听我这么说,刚哥想想后,也就回了句:“你那个……应该没啥问题。” 而我瞅瞅他,看着他疲惫的脸,则问:“你昨晚在里面关了一晚呀?” 我一问,刚哥又是神色郁郁的,回了句:“也不算关,就是配合调查。” 接着,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儿无奈:“他们一直在问话,问了一遍又一遍,翻来覆去地问,问得头都大了。直到今天上午八九点来钟那会儿,才放我出来。” 这我听着,想细问,但又感觉不太好问,毕竟怕问得不对,太敏感。 因此,待想想后,我也只能问:“李胖子出来了吗?” 刚哥则道,语气里带着点儿沉重:“他应该出不来了?” 随即,刚哥瞅着我,像是想起了什么,问:“林玉琴那个小娘们没事么?她没被带走?” 我也只能回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昨天我有打她的电话,也是无法接通。今天我也打了两次,也是无法接通。一直打不通。” 听我这么说,刚哥想想,然后便道:“那这么说……她应该还在里面?” 接着,刚哥又道:“她也应该不可能没事。她跟了李胖子那么多年,帮他处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 这我听着,心里一紧,倒是忍不住有些焦急的道:“那我的房产证和购房合同那些,还在她那儿放着呢,怎么办?” 刚哥有点儿意外:“你怎么放她那儿了?那么重要的东西。” 我也只能道:“那不是……我那房子也没有装修,我也没住进去,我暂时也没地方放不是?怕弄丢了。” 接着,我又道:“再说,你也知道,我刚出来,还居无定所的,所以我也没着急拿。我寻思暂搁她那儿放着呢,等房子装修好了再拿。” 刚哥听着,想想过后,则道:“那也没事。反正房子是你的,跑不掉。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谁也拿不走。那些证没在手上,可能就是办证不方便。比方说,你要办暂住证之类的,不方便。因为你自己有房,办暂住证很好办的。但你房产证没在手上,就没法证明你是业主,就不方便了。也就影响这些,其它的不影响。” 听刚哥这么地说,我便道:“那我也不着急。等林律师出来了再说吧。” 刚哥听着,便也没再说什么,他只是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抬头看了看夜空。 今晚没有星光,天幕黑沉沉的,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盖在城市上空。 远处的楼栋倒是灯火通明。 接下来,我们继续在17栋楼下站了一会儿后,刚哥忽然瞅瞅我,便说了句:“走吧,咱们出去吃点儿东西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忙道:“我请吧!” 刚哥听着,也没说什么,只是扭身准备往出走。 见得其状,我便忙跟上。 看得出来,李胖子突然被查,貌似对刚哥影响很大。 或许是那些正在干的工地,接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随后,待从小区出来后,黄小倩给我来了个电话。 等我接通电话,黄小倩则是说道:“从小区出来吧,我们去吃晚饭了。” 我则道:“你吃吧。我现在跟刚哥在一起。我跟刚哥一起吃。” “……” 等我挂了电话,刚哥扭头瞅瞅我,倒是忍不住问:“怎么……现在决定跟黄小倩在一起了?” 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想想,只能道:“也没有。只是暂在她这儿住着。我不是暂没地方住么?” 随即,我话锋一转:“对了,嫂子和孩子过来了吗?” 刚哥听着,便是回了句:“他们明天到。” 随即,他又忙是补充道:“哦对了,等你嫂子过来了,你不要跟她讲李胖子的这些事哈!” 我听着,也只能回道:“我明白。放心吧。” 见我这么说着,刚哥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第652章 刚哥没心情 一会儿,刚哥便领着我来到了小区旁边的一条小街。 夜风吹过,带着烧烤的烟火气和冬夜的一丝丝凉意。 街道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家烧烤摊和大排档亮着灯的,炭火通红,烟雾缭绕。 然后,我与刚哥在一家烧烤摊,围着一张塑料小桌坐了下来。 接下来,我们便点了一些烤串,暂要了四瓶啤酒。 酒刚上桌,刚哥就拿着开瓶器起开了一瓶啤酒,然后就在往杯子里倒酒了。 见他如此,我也起开了一瓶啤酒,也往杯子里倒满了一杯酒。 随后,刚哥端杯示意了一下,也没说什么,直接就一口干了杯中酒。 见他没啥心情碰杯,我也只能跟着干了杯中酒。 不过,就此刻,见他心情不是太好,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我能感受到他的那种压力。 毕竟他手底下有着七八十号工人呢,每天睁开眼睛就是钱,吃喝拉撒,工资材料,哪一样不要钱? 现在李胖子进去了,想必他的那些工地接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比如,工程停不停?款怎么结?接下来跟谁对接? 随后,瞅瞅他,我也只好试探性地问了句:“要不……一会儿咱们去金鼎,我请?” 忽听我这么说,他倒是忍不住瞧了我一眼。 但随即,他也是没啥心情似的,便道:“操,算了吧。改天吧。今晚没那心情。” 这我倒是忍不住带点儿打趣似的道:“改天……可能就不知道哪天了哦?你不是说嫂子和孩子明天就到了么?嫂子来了,你还敢出来野啊?不怕跪搓衣板?” 见我这么说,他郁郁地愣了那么一下眼神。 随后,他这才想起来问:“刚刚,你小子说什么来着?你请?怎么……你小子现在发达了?有钱了?” 我也只能笑笑:“那不上次李胖子有转五万多给我么?请你一次,不绰绰有余啊?” 见我这么说,他倒是说道:“操,算了吧。你那点儿钱还是留着装修用吧。你凯悦名门那房子不要装修么?” 听他提到了这儿,我倒是忍不住道:“对了,就我那凯悦名门那房子,回头你安排两个工人帮我弄弄,给装了算了。” 听我这样说,他则道:“等年后了吧。这都马上就春节了,怎么弄?我今天都上工地,让工人们都先回去过年了。” 趁着话赶话,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提前给他们放假了啊?” 刚哥听着,又是一阵郁色,眉头拧得更紧了,然后有些无奈的道:“不提前,怎么办?现在再干下去,回头工程款怎么结都不知道了?” 接着,他又道:“现在李胖子进去了,突然的,我们也不知道找谁负责接下来的事情了?跟谁对接,跟谁要钱,都不知道。还有,前面的工程款能不能结到,也不知道?要是他玛的结不到,我前期垫付出去的几十万就打水漂了。” 说着,他顿了顿,喝了口酒,继续说:“李胖子不被查的话,我倒是不用担心这些事。现在李胖子被查了,这几十万能不能结到,真他玛的不知道?” 听他这么说,我终于明白他的那种压力了。 不只是接下来有没有活接的事情,而且,前面的钱,垫付出去的,几十万呢。 几十万,对咱们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当然,对谁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怪不得刚哥心情郁闷,挺沉重的。 但这事,这一时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毕竟突然的这种事,咱一时也有点儿懵似的,脑子转不过来。 除了陪他一起郁闷,喝闷酒,好像也做不了什么,帮不上什么忙。 接下来,我也只能端起酒杯,冲他示意着:“咱们还是先喝酒吧!” 见我在端杯示意,刚哥也就立马端起了酒杯来,然后直接就一口干了杯中酒。 见他干了,我也只好陪他一起干了。 完了之后,刚哥瞅瞅我,这才忍不住问了句:“你小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问完之后,他才忙补充道:“李胖子要搞的那个药店,现在肯定黄了。所以你小子得另有打算了。” 我听着,瞅瞅他,便是回道:“具体的,我还没想好。不过……我打算……可能会先去学车?先把驾照考了。然后……我可能会去学点儿什么技能?” 刚哥一听,则道:“操,学车也要工作呀。你不能专门就为了学车。不然,收入咋整?” 接着,他又道:“再说,你小子说要装修房子,这都得钱。不是小数目。” 我也只能点点头:“我知道。” 见我在点着头,接下来,他倒也没再说什么了。 只是,接下来,他自个端起酒杯,喝了口闷酒。 这会儿,我则忍不住掏出烟来,给他递了根烟过去。 他接过烟,点燃后,抽了一口,然后再瞅瞅我,则突然忍不住道:“要不……咱们琢磨着……一起搞点儿什么?” 忽听他这样说,我也就道:“昨晚张哥也跟我这么说来着。” 于是,刚哥也就忙问:“张大奎跟你怎么说的?” “他说……我们一起搞个娱乐场子。”我说。 接着,我又补充道:“不过,我跟他说,搞娱乐场子没那么简单,还是得有点儿背景才行。” 刚哥听着,皱眉想想,则道:“娱乐场子搞好了,赚钱是赚钱,但我看……娱乐场子水也深,不是表面那么简单。李胖子当时都不愿意搞了,所以想想便知。” 随后,他又想想,则道:“我觉得……搞个餐饮店是可以。” 趁机,我也就说道:“我接下来就是想去学厨艺呢。” “搞餐饮店不一定要会厨艺。”刚哥说道。 我则道:“自己多少要懂点儿。不然……搞什么菜系都不知道,怎么搞?” 见我这么说,他瞅瞅我,然后道:“你小子说得也对。不过,这现学,也耽误事不是?” 我也只能笑笑,说:“不是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所以我觉得该学的还是得学。” “……” 第653章 没法解释的关系 不过,最终,咱与刚哥聊来聊去的,也没聊明白什么。 啤酒倒是喝了一瓶又一瓶,烟也抽了一根又一根。 尽管他也有意向一起搞点儿什么,但就项目、行业方面,还无法敲定。 当然了,就咱们,都没啥文化、都没啥学历,也琢磨不出什么好项目、或是好行业。 琢磨来琢磨去的,无非也就是餐饮、娱乐场子之类的,都是门槛低、竞争大的行当,谁都能进来插一脚。 不过,彼此这么地聊着,喝喝酒,抽抽烟,刚哥的心情好像终于好了那么一些,说话的语气也轻松了些许。 或许这就是他作为一个中年男人的解压方式吧?找一个兄弟,坐在路边烧烤摊,喝几瓶啤酒,把心里的苦水倒一倒,把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吐出来。 因为最终,所有的一切,还得是自己扛。 老婆孩子来了,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愁眉苦脸的样子。 男人在外赚钱养家,所有的辛酸,或许也就只有男人理解男人吧? 因为女人未必能懂? 最终掏出手机一瞧时间,见也晚上十一点来钟了,于是乎,刚哥便是端起酒杯冲我示意道:“来,咱们喝完这些也差不多了吧。累、困,我得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去接站。”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也能感受到他的那种累与困。 毕竟他昨晚被问了一宿话,再说,在那种地方,精神高度紧张,怎么可能睡得着。 今天上午被放出来,他又连忙赶去工地,让那些工人们都提前回老家过年了。 七八十号工人呢,安排好,就已经够累的了。 当然,大家都跟着有活干有钱赚,倒也不难安排。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李胖子进去了,前途未卜,对于刚哥来说,也是头疼、头大。 尤其是明日个,他老婆孩子又得过来了,一家大小的,从老家赶到广东,他得去接站。 随后,见刚哥起身要去结账,我则忙起身抢先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抢先递向烧烤摊的老板娘。 老板娘一瞧要结账,便是忙道:“没那么多。一百八。” 刚哥见我抢着要结账,最终他也就没跟我抢了。 最终等结了账,他便对我说了句:“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发达了呀?” 这我也只能回道:“也没有。” “……” 接下来,我们沿路回小区的途中,刚哥想想,这才打趣似的道:“我明白了,你小子现在指定是跟黄小倩那小娘们好上了,没有经济压力了。” 没等我回什么呢,他则又道:“不过,好事!你小子现在总算是开悟了!黄小倩那小娘们……确实也不错!现在她有店、有房、有车,美容店生意也好,人也长得不赖,也算是个标标准准的小富婆了!还是你小子牛呀!” 听刚哥这么地说,我本想解释什么,但随后想想,我觉得还是算了。 因为这种事,我现在也解释不明白,反而是越描越黑。 再说,我现在也确实是上黄小倩这儿住了。 而且,就我与黄小倩的关系,确实也是没法说得清道得明,尤其是……睡都睡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反正刚哥他要这么理解就这么理解吧,我也懒得解释了。 …… 等一会儿,回到雅景花园门口,我也只能对刚哥说道:“那个……刚哥,你先回小区吧。我得去趟美容店。因为我没拿钥匙出来,出门的时候忘带了,我得去找黄小倩拿钥匙。” 听我这么说,刚哥又是忍不住促狭地笑笑:“行吧。不过,晚上跟弟妹悠着点儿哈。” 我也没法解释,只能笑笑。 随后,见刚哥已先进小区了,我也就扭身朝美容店而去了。 夜里这个点,这一排店铺,基本上都关门了,都拉着卷闸门了。 也就黄小倩的美容店还亮着灯,还在营业。 我正要往里进呢,谁料,黄小倩正好从店里出来了。 她见我上这儿来了,也就问:“怎么……有事啊?这么晚了还过来?” 我也只能说:“过来找你拿钥匙。我出门的时候忘带了。” 她则道:“我不是给你一把钥匙了吗?” “我出门的时候忘记拿了。”我回道。 于是,她也就说道:“那你干脆等我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回去。” “怎么,要关店了啊?”我问。 “差不多了。”她回道,“楼上还有一个顾客,在做脸。做完就下班。” 我也就忍不住道:“那你现在下班也算挺早的。” 黄小倩则道:“这又不像夜场。基本上晚上十一二点,我们就收了。下班了。” 听她这么说,我总算对她这美容店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等过会儿,黄小倩瞅瞅我,则突然忍不住道:“呃对了,再等几天,我店里也要关店放年假了,到时候,我们去哪儿玩玩吧?” 而我听着,则是忍不住道:“呃对了,这附近有驾校吗?我想去报名学车。趁着年前没事,先把名报了。” 黄小倩一听,也就直接说道:“那明天上午我带你去吧。”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 等过会儿,她的那个店员从二楼下来了,嚷嚷了一声:“小倩姐,那个谁……张姐结账。” 黄小倩听着,便忙扭身进了店内。 我也就在门口站着,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 再等过会儿,只见一位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从店里出来了,她身后,黄小倩在说着:“张姐慢走哈!” 然后,这叫张姐的女人在我跟前留下一抹香气,朝小区的正门而去了,看来也是这雅景花园小区的住户。 不一会儿,黄小倩与她的那个店员都从店里出来了,然后锁上了玻璃门。 随即,两人又将卷闸门给拉了下来,锁上了。 她那个店员似乎已认识我,见我在门口等着黄小倩,她便是促狭地冲黄小倩笑笑:“原来姐夫在等着你呀?” 黄小倩也没解释,只是笑笑,然后对她说了句:“好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那,晚安,小倩姐!” “嗯。晚安!” 第654章 商业秘密 随后,只见她的那个店员斜穿过前面的主街道,朝斜对面的那个城中村方向而去了。 远远望去,只见那个城中村的巷口路灯昏黄。 想必她那个店员应该是租住在那个城中村里。 黄小倩扭身过来,瞅着我,见我还在望着她那个店员远去的方向,因此,她也就忍不住促狭地打趣着:“怎么,看上人家阿丽了啊?” 我听着,忙回过神来,转头瞅瞅她,则是回道:“没有。我看上她什么呀?” 而黄小倩则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儿不经意的意味:“她之前是跟着芳姐的。在凯悦驻过场,你没印象啊?那时候你应该见过她呀?” 听她这么说,我皱眉回想了一下,但似乎还是没印象,因此,随后,我也只能道:“我那会儿只跟芳姐打交道。至于芳姐手底下的那些姐妹谁是谁,我哪有功夫注意那么多呀?” 随即,我则话锋一转:“行了,咱们回了。再说,咱们搁这儿讨论这个干嘛?” 听我这么说,黄小倩想想,瞅瞅我,便问:“还去宵夜不?” 我则道:“我跟刚哥刚喝完,还去宵夜个什么呀?” 随即,黄小倩也只好道:“那好吧。那我们回小区吧。” “……” 接下来,直到进入小区,沿着步道往23栋方向而去时,黄小倩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突然想学车啊?” 我也只能打趣似的道:“你都会开车了,我还不会开车,有点儿说不过去不是?” 然后,黄小倩也就笑笑,歪着头看着我,说:“也是呵。好歹你以前也是个经理。” 而随即,她则突然话锋一转:“呃对了,今天我有两个客人在说什么李胖子进去了,然后又说什么林律师也被带走了,怎么回事啊?什么情况啊?” 忽听她问起了这个,我也只能尽量说得轻描淡写:“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只知道李胖子突然被调查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接着,我又道:“李胖子被调查了,林律师肯定也跑不掉呀。以前的很多事情,都是林律师参与处理的呀,她帮李胖子管着那么多事,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 而黄小倩则突然来了句:“林律师不是对你有意思吗?” “不是……你突然跟我说这个干嘛?”我问。 而黄小倩却是有些促狭地看看我,眼神里带着点儿狡黠,问:“就那林律师,你真没和她睡啊?” 我则道:“我跟她睡啥呀?我都知道她是李胖子的女人了,我还跟她睡啥呀?” 随即,我则道:“不是……咱们聊这些干嘛?有啥意义?” 于是,黄小倩也就说:“那就说说你究竟为什么要学车吧?” “这不是……这不是早晚都得学吗?”我回道。 接着,我又道:“这不是时代在发展么?咱不得跟上时代啊?以后出去办事也方便。” “学完车,然后呢?”黄小倩问。 这我倒是忍不住又是打趣了一句:“然后你养着我呗。” 我没想到她竟是立马回了句,语气干脆:“行呀。” 这可搞得我不由得一愣,忙转头看着她,问:“真的假的?” 黄小倩嘴角带着笑,回道:“你想是真的也可以是真的呀。” 这我倒是有些好奇了,问:“不是……你现在这么赚钱咋地?” 我没想到她竟是在我耳畔透露了一句:“去年我赚了50万。” 这我倒是不由得猛地一怔:“卧槽!不是……就你这个行业这么赚钱啊?一个小店,一年五十万?” 黄小倩则在我耳畔道:“笨蛋!我们这种行业,是暴利行业,知道吗?美容护肤,成本低,售价高,全靠信息不对称。” 接着,她又道:“你想想,那些化妆品、护肤品什么的,顾客又不是很懂。再说,化妆品和护肤品本身就是暴利,有些成本就几块钱。有些我们拿货就几十块钱,但卖给顾客都是两三百以上。你算算,这利润率有多高?” 这我听着,搞得我都有点儿心动了似的,因此,我忍不住道:“卧槽,要不我跟你学得了?我也开个美容店。” 黄小倩则笑笑:“你一个大男人搞这个肯定不行了。客人一看你是男的,谁敢让你在脸上抹东西?” 但随即,她倒道:“不过,你要有钱的话,倒是可以投资,当幕后老板。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品牌店,然后慢慢地发展分店。” “这个真的可行吗?”我忙问。 “当然可行呀。”黄小倩回道。 我则道:“不是……如果真的可行的话,我也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黄小倩则是回道:“废话,我跟你开玩笑吗?” 可我突然又有些懵然似的,问:“那回头……具体怎么操作啊?” 黄小倩则道:“可以先开一家分店嘛。然后慢慢来嘛。等分店多起来,就设立一个总部嘛。” 接着,黄小倩又道:“当然了,具体的操作,细化,就有很多东西了。比方说,成立品牌店的话,得找专门的设计团队。还得有自己的法务,等等。最重要的,我们还得设计一套自己的流程。还有就是……我们得有自己的培训团队。” 坦白说,听黄小倩这么说,我也只是有点儿似懂非懂。 毕竟这玩意,咱初接触,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明白了。 不过,听她这么说,是要往大了干的节奏,咱多少还是有点儿心潮澎湃似的。 当然了,就我内心而言,倒也没想非要干多大,我就想先投资一家分店试试。 同时,我也在想,要是这玩意可行的话,那咱还去学什么厨艺啊? 当然,我也没想到,原来黄小倩还是有点儿厉害,有点儿头脑。 很难想象她之前就是一个陪酒小姐。 尤其是此刻瞧着路灯下的她,我感觉她将是下一个时代女性似的。 貌似那些曾经的,过去的,统统都不重要了。 等过会儿,她突然自言自语似的畅想道:“要是我们到时候能请妍姐给我们品牌店代言的话,那就更不得了了!” 第655章 记忆里的妍姐 忽听黄小倩在畅想到时候若是能请妍姐给我们品牌店代言之类的,我则不由得暗怔了那么一下…… 但就此,我也没吱声,没有言语什么。 可能是我目前所想的,没有她那么的宏大吧? 毕竟我目前只是在心里暗暗地琢磨,先投资一家分店试试水。 真的做到请妍姐代言的地步,那得多大规模呀?起码也得是全国连锁吧? 坦白说,这么宏大的构想,我是不敢去想。 何况,就目前,我对美容店也不了解,也只能是听黄小倩她在说。 …… 等一会儿,待乘坐电梯上楼,回到她雅景花园的房子后,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我真跟你一起睡主卧啊?” 她则一边脱去外套,像是准备去冲凉,她一边则是回道:“你要睡客卧啊?你睡客卧的话,我一会儿也会上你房间睡,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 这我是真有点儿无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随后想想,我倒是在想,得,睡一起就睡一起吧。 反正咱都上她这儿住了,还能怎么着啊? 再说,就咱,与她分房睡,好像也真没有那个必要了似的? 又不是没睡过,矫情什么呢? 因此,随后,我也只能道:“那行吧。你先去冲凉吧。我去阳台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了先。” 然而,她却突然扭头看看我,眼神里带着某种熟悉的暗示,她像是又来了兴致似的,便是冲我甚是暧昧地一笑:“呃,一起啊。” 这我倒是不由得一怔:“不是……你那么大瘾啊?下午不是有过一回了吗?” 然而,她竟是回道:“怎么了?死家伙,你不行了啊?” 这我倒是忍不住忙道:“你才不行呢!” 于是,她也就说:“那就一起呀。” 我:…… 这我可又是有点儿无语了,像被她将了一军。 迫于无奈,我也就赌气似的回道:“一起就一起!” 只是突然这感觉,令我觉得……咱与她……是不是有点儿像新婚的小两口似的啊? 这种打打闹闹、百无禁忌的状态,好像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有。 但说来也奇怪,咱与她这样的相处,好像也挺自然的似的。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与她已经太熟了,早就没了那种客套和拘谨…… …… 坦白说,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子,我真不知道? 里写的,电视里演的,太虚幻了,不真实。 我只知道曾在秦川三中的时候,咱确实曾有暗恋过一个女孩,我以为那就是爱情的样子。 现在想想,才明白,那只不过是我情窦初开的一个初级阶段而已。 但现实中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子,我真不知道,我也给不出定义。 我只知道我与黄小倩在一起,好像彼此都是最本真的样子? 不用装,不用端着,不用刻意讨好谁。 反正彼此好像什么都不忌讳,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而且,两人在一起,好像什么荒诞的事都做得出来。反正关着门,就咱俩,像是属于彼此的二人世界似的。 就像接下来,我与她一起在卫浴间冲凉一样,彼此嬉笑打闹的,百无禁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笑声从门缝里溜出去,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这也令我忍不住回想起了我曾与妍姐在一起的时候。 因为咱与妍姐在一起的时候,彼此也是最本真的样子。 尽管她年龄比我大,比我成熟,也经历过一些事,但她很多时候也本真得像个小女生似的。 尽管彼此真正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那些记忆……好像已刻骨铭心,挥之不去。 北京的冬天,地下室的酒精炉,她站在盆里擦洗身子的画面,我们一起住宾馆共浴的一幕幕,还有一起吃糖葫芦、北京卤煮,那些画面,时不时就会跳出来。 当然了,或许我不该在这种时候回想起妍姐? 但有时候,有些场景,总与记忆重叠,总会令我无意识地回想起来,像是一种本能,控制不住。 诚然地说,咱对卢文婧的记忆,并没有像对妍姐那样的深刻。 当然了,偶尔的时候,咱还是会回想起卢文婧,想起她在老家县城开花店,想起她在短信里说“我要结婚了”,心里还是会有一点点酸涩。 只是这些过去代表着什么,我也不知道? 也许仅仅只是一段美好的记忆吧? 但,伴随我成长的路上,或许也总会有那么一些遗憾吧? 或许……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只能陪咱走那么一段路,最终的结局不是分道扬镳、就是不欢而散。 但我不确定我与妍姐是否已经成为遗憾? 只是她说的十年……我觉得还是有些遥远,有些漫长! 十年内,彼此将会经历些什么,谁知道呢? 十年后,彼此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又有谁知道呢? 现在的黄小倩,我也不确定她将就是那个最终的女人? 她对我好,我也习惯了她,但这就是爱情吗?我不知道? 毕竟就咱,似乎还在路上,还在寻找着什么似的,心也还不定似的。 但具体寻找的是什么,我又没有答案,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 我只是有潜意识地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心性好像还是不稳定。 今天想学车,明天想开餐馆,后天又想投资美容店,像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像是一切暂还不能确定。 暂也还没有自己的事业,没有方向,像是漂浮不定似的。 尽管咱现在银行卡里是躺着四百来万,但对于咱来说,心里还是不踏实。 毕竟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未来,没有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根本,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 突然间,黄小倩在我耳畔说了句:“呃,死家伙,这你都能走神啊?” 我慌是一怔,回过神来,忙问:“怎么了?你说什么啊?” 随后,待意识到什么后,我便问:“我走神你都能感觉到?” “哼!废话!”她则嗔说道。 见她如此,我也只好道:“今晚可能有点儿累了?” “……” 第656章 驾校报名学车 次日早上,等我从卧室出来,黄小倩已经晨跑回来了,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马尾扎在脑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脸颊红扑扑的。 她见我已经起了,于是,她也就问了句:“你真的要学车啊?” “嗯。”我点了点头。 关于学车这个事,我算是百分之百的确定了,不再犹豫。 随后,黄小倩也就说:“那你准备一下,等我去冲个凉,我们就下楼吃早餐,然后我带你去驾校吧。” 我则有些懵,忙是看着她,问:“要准备些什么啊?” “晕!”黄小倩倍觉一阵无语似的。 然后,她说:“要准备证件呀。身份证,暂住证,照片,都得要。” 我一听,便是忙道:“暂住证我暂时没有。之前那个早过期了,扔了。” “晕!”黄小倩又一阵无语似的。 但,随后,她倒是道,语气轻松:“不过,没事。一会儿下楼我再带你去弄吧。先去拍个证件快照。把你身份证复印一下。完了之后,把这些交给驾校就好了,驾校帮你代办个暂住证就行了,他们跟派出所有关系,办起来快。” 一边说着,她也就一边扭身去卫浴间了,准备冲凉去了。 估计是她刚晨跑回来,一身汗,要冲冲吧。 不过,广东这边,冲凉就是一种习惯似的,一天不冲就浑身不自在。 …… 一会儿,等黄小倩冲完凉,换了身衣衫,我们也就一起下楼了。 下楼后,她直接领着我奔小区的西门而去了。 等一会儿,从小区西门出来,我一瞧,只见对面就是个驾校,白色的招牌,蓝色的大字,叫什么‘天保驾校’。 这我倒是不由得问了句:“这儿学车这么方便啊?” 黄小倩则是说了句:“我们先吃早餐吧。” “……” 西门这边,有一条小商业街,早餐店、餐馆、照相馆、打印店等等,这些都有,还有一家小小的便利店。 我们在一家肠粉店坐下,要了两份肠粉。 等一会儿,吃了早餐,黄小倩也就领着我去照了个证件快照,就在街角的一家照相馆。 拍快照,也就是现取的那种,十分钟取片。 完了之后,又去打印店,将我的身份证给复印了一下。 趁机,黄小倩瞧了一眼我的身份证,便是问了句:“你真的是八零年的啊?” 我也就问了句:“你呢,你哪一年的?” 她则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说了句:“哎呀,你叫我姐就行了。” 接着,她又来了句:“反正比你大。” 完了之后,她才很小声地说了句:“我77年的了。” 不过,我听着,好像也没什么感觉似的。因为毕竟也只大我三岁。 再说,看上去她也比实际年龄显小。 等搞完这些复印之类的,旁边有个工商银行的自助机,我便上自助机去取了点儿现金。因为黄小倩说学费要6000。 完了之后,黄小倩也就领着我朝对面的天保驾校而去了。 驾校门口有个接待室,玻璃门,好像也是驾校的办公室。 进到接待室,里面坐着的一个女的,三十来岁,烫着卷发,穿着职业装,正在瞧着电脑。 她抬头一看,立马起身冲黄小倩一笑:“怎么……你不是去年考完驾照了吗?” 黄小倩则忙示意了一下我,说:“他学车。” 见黄小倩示意了一下我,那女的则忙微笑地打量了一眼我,然后她促狭地冲黄小倩问了句:“你男朋友啊?” 黄小倩便是回道:“对呀。学费能不能优惠点儿啊?” 那女的听着,又待瞅瞅我后,她想想,便是笑着对黄小倩说道:“那就……优惠500吧。学费5500。” 这我听着,便忙是说了句:“谢谢哈!” 黄小倩也就说了句:“他需要你们驾校代办暂住证哦。” 那女的则道:“没问题呀。不过,代办暂住证要另外交工本费哦。” “哎呀,这些知道。”黄小倩忙是回道。 “……” 接下来的流程,也就是我交资料、交钱,完了之后,签了一个什么协议,反正就是学车协议。 最终那女的开了张收据给我。 待这些流程搞完后,那女的也就说:“那行了,先回去刷题吧。等暂住证下来了,我就帮着预约先考科一吧。” 只是,我有点儿懵:“刷什么题啊?” 没等那女的说,黄小倩就忙道:“哎呀,我知道。我告诉你就行了。就是刷交规题。在家刷就行了。” 接着,黄小倩又是补充道:“卧室不是有电脑吗?回去我告诉你怎么刷就行了。” “不用看交规书么?”我问。 黄小倩则道:“笨蛋。看什么交规书啊?直接电脑上刷题,能考过90分就行了。多刷几遍,那些交规就会了。” “……” 随后,待从驾校出来,黄小倩扭头瞅瞅我,她这才忍不住问道:“呃,死家伙,跟我说说,你为什么突然就想学车啊?” “这你……不是问过了么?”我则回了这么一句。 黄小倩则一声嗔哼:“哼!你之前的回答都太敷衍了!” 接着,她又是忍不住道:“跟我说说嘛,你到底什么想法?什么打算嘛?” 而我则道:“你不是说……回去教我在电脑上刷题吗?” “我晕!你干嘛老是答非所问啊?”黄小倩表示一阵不满似的。 没辙了,我也只能道:“因为你问的这些我也答不上来。我就是突然想学车了嘛,没有为什么,你叫我怎么回答?” 接着,我又补充道:“就我现在,没有目标没有方向,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寻思着先把车给学了呗。反正这东西……早晚都得学不是?” 见我这么说,黄小倩则是忙道:“你怎么没有方向?我们不是说好了,投资美容店么?” 于是,我也就问了句:“这事你没跟我开玩笑?” 她则忙道:“晕!我跟你开什么玩笑啊?” 只是,随即,她忙道:“不过……投资美容店,也要等年后了。因为这已经年底了,马上就春节了。” “……” 第657章 媚姐的打量 就这天下午,四点来钟这会儿,媚姐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至于下午这会儿,黄小倩已去她的美容店里了。 就我自己在家,坐在电脑前刷交规题。 不过,我整得她这电脑桌面上满是烟灰,键盘缝隙里都掉进去了不少烟灰,也不知道她晚上下班回来会不会说我? 这会儿,见媚姐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我也只好放下鼠标,拿起搁在一旁的手机,忙接通电话:“喂,媚姐!” “你现在在虎门哪儿?”电话那头,媚姐问道。 我也只能潜意识地回了句:“雅景花园,你知道吗?” 随即,电话那端,媚姐不由得有些疑惑:“怎么……你在雅景花园有房啊?” 这我倒是突然愣了一下,想想之后,我才回道:“没有。我在雅景花园没房。我暂住在我朋友这儿。” 因为我不太想跟她提黄小倩,不想让她知道我跟黄小倩的关系,所以我也只能这么地回答着。 不过,接下来,媚姐倒也没再继续问什么,她只是‘哦’了一声,表示回应。 然后,她则道:“那我……大约十来分钟后,到雅景花园东门那儿,你在东门那儿等着我吧。” 这我倒是不由得一怔:“怎么……媚姐,你现在在虎门啊?” “对。我今天在虎门办点儿事。现在忙完了。”媚姐回道。 听她这么说,想着她好像一直都挺忙的,在厚街搞制衣厂,又要跑市场,又要管生产,难得有空,于是乎,我也只能马上回道:“那行,媚姐,我一会儿就下楼,去东门那儿等着你。”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则在想,打自我出狱后,媚姐一直没见着我,想必她也是想见我一面,想看看我现在到底怎么样,状态好不好。 不过,等一会儿,等我到小区东门时,只见媚姐暂时还没到。 至于小区东门,实际上也就是正门,平时进出,我们基本都是走这个门。 黄小倩的美容店,也是在东门这边的这排店铺这儿。 我又等了一会儿,见媚姐还没到,随即,我也只好有些百无聊赖地点燃了一根烟来,靠在路边的灯柱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 而就在我刚点燃烟的时候,忽地只见,那辆熟悉的红色宝马驶过来了,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 见媚姐没有换车,还是原来的那辆红色宝马,我则感觉还是那熟悉的味道似的。 坐在车里正在开着车的媚姐,似乎瞧见了我在路边站着,因此,她也就驱车朝我跟前贴近了过来。 待车在我跟前停住,同时只见车窗玻璃也降下来了,露出了媚姐的脸,她今天化了淡妆,头发盘着,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 坐在车里的媚姐扭头瞧了一眼站在路边的我,则道:“愣着干嘛?上车啊!” 这令我可又是愣了那么一下,感觉媚姐还那样,总是风风火火的,不给对方犹豫的时间。 只是,看着车里的她,我还是忍不住问:“去哪儿?” 她则回道:“我们去吃饭呀。你先上来吧。站那儿干嘛。” 听她这么说,我想想,也只好上前去,伸手拽开了车副驾的门。 接下来,在坐进车里的同时,我又大致地瞧了一眼坐在驾驶位的媚姐,她侧脸线条柔和,皮肤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感觉她还那样,没什么变化。 车里的香气,也还是那股熟悉的香气。 她也依旧是那个极美的女人,气质出众,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坦白说,对她,我曾是有过一些幻想。当然了,倒也没想真与她怎么着。 毕竟她这样的女人,是我驾驭不了的。 而且,现在潜移默化的,我似乎已潜意识地将她当做我亲姐了。 尤其是,咱所欠她的那些,不是说还清就能还清的。 尽管她现在已不再从事娱乐场子了,但曾经她对我的那些帮衬,我不能忘。 至于此刻,她也没有着急开车离开这儿。 她也一直扭头在瞅着坐在副驾座位的我,直到好是一番打量之后,她欣然地笑了那么一下:“现在你这状态还行嘛!看着挺精神的!” 听她这么地说,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似的,因此,我便有些没啥自信地笑笑:“有吗?我……精神吗?” 媚姐则是点点头:“嗯。精神!” 随即,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看到你有这个状态,我就放心了。” 这我也只好忙说:“谢谢媚姐哈!” 她则道:“谢我什么?你出狱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厂里的事走不开,也没顾得上你。” 随即,她话锋一转:“行了,我们先去金满庭吧。” 一边说着,她终于一边准备驱车驶离这儿了。 我则回了句:“我请吧!” 而她听着,侧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她忍不住冲我笑笑:“怎么……刚出狱不久,就发财了,有钱了?” “也没有。这不你到虎门来了不是?”我回道。 听我这样说,媚姐也就忍不住打趣着:“怎么……虎门现在属于你的地盘?” “那倒也没有。”我忙回道。 随即,我又补充道:“怎么可能会成我地盘嘛?” 于是,媚姐也就笑笑,说:“那不就得了。那谁请都一样。我请也可以呀。” 说着,她驱车拐上主街后,又是扭头瞧了我一眼,突然问:“对了,出狱后的这段时间,都忙了些什么啊?” 我也只能道:“暂时也没忙什么,瞎晃悠。不过,今天上午,我去驾校报了个名学车。” 媚姐一听,又忍不住瞧了我一眼,然后她有些疑惑似的:“学车?”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怎么想起要学车了?” “就是……最近闲着嘛,所以就……”我也只能这么地回道。 然后,她也就说:“也行。也是好事。反正早晚都得学。” 接着,她又忍不住问道:“呃对了,那个……李胖子是不是最近被查了啊?” 这我倒是不由得一怔:“怎么……媚姐你知道这事了啊?” 第658章 与媚姐上金满庭 而接下来,媚姐则是问:“那李胖子说的那个药店,岂不是就没戏了?” 这我听着,也只能诚然地点点头:“嗯。” 随即,我又补充道:“应该是没戏了。人都进去了,还怎么搞?” 接着,我又道:“一直跟着他混的刚哥和张大奎,现在他俩都头大、头疼。因为他俩还正在干的那些工地,接下来都不知道怎么办?工程停还是不停,跟谁对接,都搞不清楚。尤其是都在担心结不到工程款,前期垫付的几十万有可能打水漂。” 而媚姐听着,她似乎并不关心这些似的,她只是问:“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我也只能回了句:“暂时还没想好。” 随即,我又补充道:“我先把车学了再说吧。” 接着,我又道:“现在也年底了,马上就春节了,等春节后再说吧。” 媚姐听着,一边开着车,一边又忍不住扭头瞧了我一眼,然后,她说:“要不……回头你还是干脆过来我这边?” 这我却皱了一下眉头,待想想后,我也只能道:“你现在……制衣厂,我也不会呀。我又不懂服装,去了能干嘛?” 媚姐听着,忍不住笑笑,然后半开玩笑似的说道:“那就等你学完车,过来给我开车。兼我的助理,怎么样?” 听她这么说,我倒是忍不住怔了那么一下…… 随即,我还真大致地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好像也不坏,开车,助理…… 只是,接下来,我问:“我刚学会车,还是个新手,车技不熟练,给你开车,你放心啊?” 媚姐则是回了句:“对你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听她这样说,我也就不知道再说什么是好了? 我只是在想,怕是也就唯有自己的亲姐,才会这般的信任我,把自己的安全交到一个新手司机手上? 只是,直至现在,我依旧没有想明白,媚姐为何会对我这般地好? 为何会这般地信任我? 从金色年华到现在,她好像一直都对我挺好。 …… 一会儿,待到金满庭后,待媚姐搁在停车场停好车,我们从车上下来,只见这会儿正好已是华灯初上时分…… 其实,这会儿,也不过将将傍晚六点的样子。 只是冬天,天黑得有点儿早而已,五点半天就暗了,六点全黑了。 就在我们准备往里进时,媚姐忽然有个电话进来了,她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便先扭身到一旁接电话去了,背对着我。 忽听她在讲着电话,好像是什么小孩的事?由此,我突然有那么一点儿诧异…… 我在想,媚姐她……早已有孩子了? 当然,关于这事,她也从未跟我讲过什么,她的私生活,我一直不了解。 当然了,关于这些,我也不好问她什么。 见她还在讲着电话,我想想,也就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给黄小倩发了条短信:「晚饭不用管我了。媚姐过来虎门了。我现在和媚姐在金满庭吃饭。」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给黄小倩短信报备一声? 可能就是感觉现在毕竟住在她那儿吧,还是得跟她说一声吧? 但这种感觉……还是已有点儿小两口的感觉似的,做什么事都要跟对方说一声。 等一会儿,媚姐接完电话,扭身过来,脸上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则是冲我一笑:“怎么……在给谁发短信啊?” 我也只能回道:“就我的那个朋友。我告诉她,要她晚饭不用管我了。” 听我这样回答,媚姐倒也没再多问什么,她只是说:“走吧。我进去吧。” 见她也没讲她刚刚那电话的事,我便也没有问。 …… 随后,待进到金满庭后,我们也就在一楼大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然后彼此围着一张小方桌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等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我们也就随意地点了那么几个菜。 由于媚姐开车,不能喝酒,因此我们便要了一壶茶。 等服务员扭身去后厨下单了,媚姐瞅瞅我,也就忍不住突然问了句:“想去探视一下阿雅吗?” 顿听这个,我倒是忙问:“阿雅姐被关在哪儿?” “女子监狱呗。”媚姐回道。 然后,我也就问:“我能去探视吗?需要什么手续?” 媚姐则道:“回头我问问。看能不能申请探视?” “行!”我忙点点头。 随即,我又忍不住说了句:“谢谢媚姐!” 见我如此,媚姐便是笑着打趣道:“怎么……在你心里,还是放不下阿雅?” 她突然这么地一句打趣,我也就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待想想后,我也只能道:“毕竟在虎门一直跟阿雅姐搭档,所以……” 没等我说完,媚姐就表示了然地笑了笑。 但,接下来,就此,她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似乎是那种聪明的女人,基本都是点到为止,不会再细究什么。 或许有些事细究,本身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毕竟那些过去的,也只能是停留在过去。 只是我没想到我与阿雅姐……最后只剩下探视这么一条路。 等过会儿后,媚姐再瞅瞅我,则是突然有些好奇地问:“现在跟以前的那些姐妹们还有联系吗?” 这我听着,也只能回道:“阿雅姐出事后,那些姐妹们不就都散了么?” 接着,我又忍不住道:“现在……曾经的那些姐妹们,应该大多都上岸的上岸,转行的转行了吧?” 媚姐听着,也只能无奈而又有些感触地笑笑…… 然后,她说:“这一行,赚快钱还行。但,还是难以长久。” 听她这样的说着,我也只是若有所思地怔了怔…… 其它的,不该说不该问的,我始终没有说,也没有问。 比方说,之前,她幕后的那个苗局到底怎么回事,我其实还是有点儿好奇。 只是这种事,她自个不提,我也不好问。 当然了,我也没法去问。 但我想,她作为一个女人,跟那位苗局到底怎么回事,似乎还是能猜出那么一些。 第659章 还是不了解媚姐 等一会儿餐后,我们继续在餐厅坐了那么一会儿,喝了那么一会儿茶。 不过,倒也没再聊什么更深的话题。 关于媚姐,这个女人,我所了解的,也不过只是一些浮于表面的东西罢了。 比方说,直观的,她是一个很美的女人,五官精致,皮肤白净,身材绝佳,气质出众,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至于其它,我所了解的,也就是她曾从事过娱乐场子,在东莞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见过大风大浪。 除了这些,别的,我也一无所知。 关于她幕后的苗局,我也只是上回听李胖子提过那么一嘴,说媚姐能在东莞吃得开,是因为有苗局在后面撑腰。 但所知道的信息,也就是去年那位苗局被查了,然后媚姐全身而退,果断切割,到厚街搞制衣厂了。 反正就媚姐本人,她是没有向我透露过这些,从来没有提过苗局这个人。 总之,关于她的一些交际圈、私生活方面,我全然不知。 她到底有没有结婚之类的,我也不知道。这些她也没跟我提过。 当然了,关于这些,我也没法问。 但,我想,她应该也有三十来岁了? 毕竟那种成熟的气质与韵味,还是能透露一些东西,不是二十出头的姑娘能有的,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坦白说,如果还继续从事娱乐场子的话,我想,也许我可能还会继续跟着她混? 但现在,她搞制衣厂,说实话,我还是有点儿不想过去她那儿混。 一来不懂服装行业,去了也是添乱;二来嘛……现在黄小倩讲的投资美容店一事,我还是挺感兴趣的。 …… 等一会儿,媚姐忍不住掏出手机瞧了那么一眼时间,完了之后,她冲我一笑:“行了吧?我们今晚就到这儿吧?现在也夜里九点多了,我得赶回市区那边了。”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扭头冲餐厅服务员嚷嚷了一声:“服务员,结账!” 但等一会儿服务员拿过来账单,媚姐却是冲服务员一伸手,语气不容拒绝:“多少钱?我看看。” 见她那一伸手,服务员也不得不忙将账单递给她,双手奉上。 而与此同时,她却是不经意似的掏出了钱来,直接就递向了服务员,动作干脆利落。 这可整得我一愣,自觉有点儿尴尬似的。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说:“不是说好了,我请吗?” 媚姐则是冲我一笑,语气轻松:“跟姐有什么好客气的啊?” 待已结完账,等服务员扭身离去后,她则是冲我说道:“等以后你赚钱了,再请姐吧。毕竟现在你刚出来,还没赚钱不是?” 这我听着,反而更是自觉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但我又没法告诉她,我现在有钱了,毕竟咱的那钱,来路,有点儿不太好解释。 随后,媚姐瞅瞅我,则是又道:“你先学车吧。其它的,等你学完车再说吧。” “成。”我也只能点点头。 “……” 一会儿,待从金满庭出来,媚姐也就说:“我看看吧,回头看能不能帮你申请去探视阿雅吧。如果能,我通知你。” 听她这么说,我其实还是有感觉到,现在她确实不像以前了。 以前的话,她应该会说,等我安排好了,就带你去探视阿雅吧。 但现在,她也要讲什么申请之类的了。 反正两三年前的那回,她安排我去探视我表哥任强,可是没讲什么申请之类的,直接带我去的。 我想,或许还是跟那位苗局被查有关吧? 毕竟靠山倒了,很多事就不那么方便了。 但我想,她应该该是有路子的? 随后,待走到她的车旁,她拉开车门,也就对我说了句:“我送你回雅景花园那儿吧。” 忽听这个,我倒是忙道:“不用了。你赶紧回市区吧。时候也不早了。我自个打个车就好了。” 见我这么说,她又瞅了瞅我,然后则道:“那我就真的先回了哦?” “嗯!”我忙点点头。 “……” 接下来,瞧着媚姐驱车驶出停车场后,我则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然后望着她远去的方向,愣了一会儿神…… 不过,我倒是也没有想什么,就是有点儿纯发呆似的。 只是,关于媚姐这个女人,我还是有点儿搞不懂她似的。 或许是我一直都没明白她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吧? 这个……我真的一直都没有琢磨明白。 毕竟按说,彼此非亲非故。 尤其是现在,她也不从事娱乐场子了。 …… 至于接下来,我也没有直接就打车回雅景花园,而是沿着金满庭门前的这条街,漫无目的地瞎溜达了起来…… 好像也说不上为什么,反正就是……突然想自个走走,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想点儿什么。 不过,最终,咱也没有想明白什么。 毕竟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者罢了,能想明白什么呀? 尽管有时候好像想要去改变什么,但最终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 关于未来,始终成谜。 尤其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好像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过去是回不去了,未来依然是个谜。 突然想给谁打个电话,但却也不知道该打给谁? 最终想想,也只好招手叫了辆出租车,觉得还是回去找黄小倩吧。 但,关于黄小倩,我心里也没有想好什么。 得,要不咱还是回去继续刷交规题好了。 以前,咱心里想想,总在想着妍姐往后到底能不能成名,现在她成名了,好像咱的念想也没有了。 那时候,咱总想,咱与妍姐不是广东到北京的距离,而是钱的问题。 可现在看来,也不是钱的问题。 因为就现在,只要她愿意,彼此商量着在哪儿定居不行呀? 可关键是,现在她成名后的想法完全变了。 她现在在乎的只是自己的星途。 什么十年内不会有结婚计划。 唉~~~~可问题是,十年后会是怎样,谁知道啊? 就像社会的发展,谁会想到如今呼机已被全面淘汰。 就十年内会有哪些变化,也说不好不是? 第660章 科一的预约 关于接下来的几天,我基本上都守在电脑前,在刷交规题。 什么“在没有限速标志的道路上,机动车最高时速不得超过多少”,什么“夜间行车遇对向车驶近时,应如何使用灯光”,反正基本上都是这些题,一遍一遍地刷,为了争取考试一遍过,也只能不厌其烦。 现在我自个在电脑上模拟考,基本都在90分以上。最高一次考了98分,只错了两道题。 反正我感觉……科一,咱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只是现在在等暂住证办下来。 因为暂住证没有办下来的话,驾校那边没法帮我预约考试。 那天驾校的人说,暂住证大概要一个星期。 …… 坦白说,暂时没工作,也不混娱乐场子了,感觉生活确实挺单调的。 幸好咱去驾校报了个名学车,否则更单调、乏味。 现在每天基本就是起床、吃饭、刷题、睡觉。 突然想想,之前带姐妹的日子,好像还是挺怀念的,尤其是那些一起熬过的夜、一起喝过的酒、一起的嬉戏打闹、一起应对检查的日子…… …… 直到元月28号这天下午,驾校才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驾校那边问,语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帮你预约30号考科一行不行?30号上午。” 我则有些懵,感觉很突兀,忙问:“30号?后天?后天不是腊月二十八了么?” 驾校那边忙解释道:“我们后天还没放假。考场后天也没放假。年前最后一场了,你考不考?” 我听着,也只好忙是回道:“那就行。我没问题。考!” “……” 随后,待挂了电话,想着后天终于能考科一了,咱多少还是有些莫名的激动似的,像是终于迎来了人生的第一关似的。 当然,我也没有想到,学个驾照,还这么的耗时间。 报完名到现在,还没摸过方向盘,连车的影子都没见到。 前两天我去驾校,想先开始练车,摸摸方向盘,找找感觉,但驾校那边说,要等科一过了,才能正式进入科二,不能提前。 …… 不过,尽管已腊月二十六了,但黄小倩的美容店依旧还在开着,还有不少客人预约做脸之类的,貌似年前都想把自己弄漂亮点儿。 就跟她美容店一排的其它那些店铺,基本上都已经在门口贴着告示了,红纸黑字,诸如:春节回老家过年,正月初八开业。 坦白说,到了春节前后,整个虎门真的挺冷清的。街道上人少了,车也少了,很多店铺都关了门,拉下了卷闸门。 因为搁在这座城市的那些外来务工人员,基本上都回老家过节去了,工厂也放了假,工地停了工,整座城市像被抽空了一样。 张大奎本说今年在虎门过节,但前两天,他也突然开车回老家了。他说是老婆都在闹着要回老家过节,还是老家过节热闹。 刚哥今年倒是在虎门这边过节。 不过,他老婆孩子都过来了,还有老爸老妈也过来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17栋那套大房子里,热热闹闹的,所以他暂也没有机会出来野。 …… 28号的这天晚上,媚姐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媚姐直接就说:“明早九点,你记得带上身份证,在雅景花园东门等我,我带你去探视阿雅。” 忽见这个,我倒不免又有些激动了起来……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明天还能去监狱探视啊?都快过年了。” 媚姐则道:“他们监狱明天又没有放假,有什么不能探视的?” 于是,我也只能有点儿激动地道:“那行,我知道了。明天九点,东门,我等你。” “……” 随后,待挂了电话,想着明天终于能见上阿雅姐了,我这心里仍是一阵莫名的激动着…… 坦白说,阿雅姐对于我来说,也算是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尤其是,曾一起搭档那么久。 只是,明天彼此见了面,将会是怎样一个场景,我也不知道? …… 这晚,到了晚上十点来钟那会儿,黄小倩就回来了,突然推门进来的她,脸上带着笑,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 见她今晚回来这么早,我不免有些好奇地问:“今晚你美容店这么早就打烊了么?平时不都要夜里十二点左右去了么?” 黄小倩却是莫名开心地乐着,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笨蛋,今晚做完最后一个客人,就正式放假了。明天开始,我们也休年假了。” 随即,她则甚是开心蹦到我面前,眼睛亮亮的,说:“对了,明天我们去广州玩吧?守这店……一守,又是一年了,好久都没出去玩了。” 可我则一怔:“明天?明天不行哦。明天上午,媚姐过来,带我去探视阿雅姐。约好了。” 黄小倩这倒是怔了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然后,她忙问:“你能去探视阿雅姐了?” “反正媚姐说明天上午带我去。”我说。 随后,黄小倩也只能道:“那就……后天我们去广州吧。” “后天也不行。”我回道。 接着,我又道:“下午驾校来电话了,帮我预约了后天考科一。后天上午考试。” “晕!”黄小倩突然郁闷了起来,像是她所有的兴致都被掐死了似的,也只好扭身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一阵郁闷着。 我也只能道:“这我也没办法呀。” 黄小倩坐在沙发上一阵郁闷过后,则是突然扭头冲我说道:“那你现在陪我去冲凉!” “不是……你这……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她则郁闷的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儿撒娇和怨气:“废话。你这也不能陪我去,那也不能陪我去,现在总要陪我开心一下吧?”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能有些无语。 但这事,我好像也没法推脱与拒绝。 只是我心里在想,看来长期住在她这儿也不是很妥? 这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或许还是我没太想好与她究竟该如何相处下去吧? 尤其是,我怕我还没有想好,就已经对她有了某种习惯与依赖。 第661章 过年的去处未命名草稿 次日上午,九点前,我在东门等着媚姐的时候,我则又忍不住暗自在想着我与黄小倩的这种关系。 坦白说,说是我在她这儿暂住一段时间,但实际上,彼此跟同居没什么差别。 反正不是小两口也胜似小两口了。 只是,这样下去,我真怕成为一种习惯与依赖。 可现在,我突然想要搬离,好像暂也没有什么借口似的。 尤其是,我又在这边的驾校报了学车,搬到别的地方也不方便。 这感觉……我也有点儿苦恼似的。 但具体的,我又说不好什么。 不过,说白了,无非也就是我还没有想好娶与不娶而已。 当然,至于黄小倩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又或者说她究竟有着怎样的期待,我也不知道? 反正我记得,她自己也有说过,她知道我不会娶她。 但问题是,现在彼此这样的相处着,将来若真闹个不欢而散,似乎……我良心上将会有些过意不去。 竟因为如此,所以我在琢磨着,在她这儿长住,好像也不是个事?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暗想,等年后,咱尽快将咱那房子给装修了。 等咱自己的房子装修好了,咱搬去自己的房子住,她也不好讲什么不是? 就在我一阵胡琢磨这些的时候,突然间,媚姐的红色宝马终于出现了,从街道的那头拐了过来,终于在朝雅景花园东门这儿驶来了。 眼见媚姐到了,我也只好收起那些思绪,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很快,媚姐驱车贴近过来,也就搁在我跟前停了下来。 见车停稳了,我也就直接上前,伸手拽开了副驾座位的门…… 待我坐进车内,关上车门后,媚姐也就立马驱车前行了,打了一把方向盘,驶出路边,汇入车流。 与此同时,她问了句:“你身份证带了吧?” “带了。”我忙点头回道。 于是,她也就说:“那就行。” 接下来,她也就在专心地开着车,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况,偶尔看一下后视镜。 等一阵七绕八拐地过后,穿过几条街道,拐了几个弯,上了高速,车流变得稀疏,路况好了很多,她总算是稍稍地放松了一些。 然后,她扭头看了我一眼,突然说了句:“等一会儿探视完,就直接跟我上市区吧。” 忽听这个,我可不由得忙道:“那个……不好意思哈,媚姐,我明天上午要考科一,驾校那边已帮我预约好了。” 忽听我这么说,媚姐可不由得有些纳闷了,眉头微皱:“怎么……明天还考试?后天不就大年三十了么?” 接着,她又补充道:“今年腊月二十九就是大年三十了。因为农历,这月没有三十。所以后天就过年了。明天是腊月二十八。” 这我听着,也只能回道:“驾校说明天上班,考场明天也上班。年前最后一场。” 媚姐又只能皱了皱眉宇,然后,她说:“那你明天等考完了,自个上市区啊?” 我则道:“不是……我上市区干嘛?” 媚姐忙道:“不是说好了,上我那儿过年么?之前不是跟你提过?” 这我可有点儿皱眉头了…… 我上她那儿过年的话,黄小倩怎么办啊?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道:“谢谢媚姐哈!过年……我就不上你那儿了吧!那个什么……等正月我过去给你拜年吧!” “不是……那你……怎么过年?”媚姐忙问。 她正说着呢,我没想到刚哥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因此,我也只能对媚姐道:“不好意思哈,媚姐,我先接个电话。” 随后,等我接通电话,刚哥就忙道:“兄弟,后天,你跟黄小倩一起上我这儿过年吧。我跟你嫂子都讲好了。你嫂子也说好,说一起过年热闹。人多热闹。” 这我突然又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不是……那怎么好意思啊?” 刚哥则道:“操,咱们兄弟说这个?” 没辙了,我也只能道:“那……行吧。谢谢刚哥!”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正好有了借口,因此,我便对媚姐说道:“刚哥让我上他家过年。他今年在虎门过年。他在雅景花园整了一套四居室,刚装修好。他老婆孩子、还有他老爸老妈都过来了。” 听我这么说,媚姐似乎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毕竟,刚哥,她知道,也见过,她也认可刚哥的为人。 当然了,就我来说,现在身在异乡,今年过年也没脸回老家,突然还有人关心我过年的事,我倒确实也感觉心里暖暖的。 尤其是刚哥还这么地惦记我,看来也确实是将咱当兄弟了。 尽管咱在虎门这个地方也两三年了,也没有混明白什么,但突然想想有着刚哥这样的兄弟,有着媚姐这样的关心,咱忽然觉得……这个现实的世界,也不是完全的没有温度。 此刻,高速公路两边的田野在飞速后退,远处的山峦在阴云中若隐若现。 或许是此刻车内有些安静吧,因此,媚姐突然把音乐打开了。 只是,我没想到竟是那首《二环的灯》,因此,不觉间,妍姐的歌声开始在车内回荡…… “西站开出的绿皮车 载着九月的晚霞 白石桥的风啊 吹乱北漂人刚洗的长发 地下室那扇小窗 看得见行人的脚丫 我数着他们的影子 数到天亮了 还没数完啊 二环的灯啊亮了一整夜 照不见我这双起球的手套 往南的火车票在兜里折了角 十平米的梦 装不下我 也装不下家乡的雪 中关村的玻璃楼 映着姑娘匆匆的侧脸 三里屯的音像店 放着谁刚寄来的新唱片 西单的天桥上 丢了一只耳环的冬天 我写下三行简历 又删掉 再写 再删 二环的灯啊亮了一整夜 照不见我这双起球的手套 往南的火车票在兜里折了角 十平米的梦 装不下我 也装不下家乡的雪 路灯下的报摊 晚报上写着申奥成功的照片 我攥着过期杂志 上面的招聘电话已断线 这城市那么大 大到一场雨就能把我淹没 这城市那么小 小到一首歌就装下了我 二环的灯啊终于灭了 出租屋的闹钟响了 该去挤三百路了 新的一天 还是旧的我” 第662章 共情 听着妍姐这首《二环的灯》,我不知道是共情了、还是有所感触,我只是有意识到,不觉间,我似乎已红了眼眶,两眼有些湿润,视线模糊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新的一天,还是旧的我’,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在心上。 这似乎也是我现在的现状,每天都在挣扎,每天都没有变化,新的一天,也不过是昨日的我。 尽管她唱的是北京二环的灯,但我感觉与我的现状、与我现在的心理状态,似乎有点儿高度的契合。 那种漂泊的感觉是一样的,那种在大城市里找不到归属感的迷茫是一样的。 就像咱在广东这边也有两三个年头了,从2000年到2003年,现在似乎还在原地踏步似的,没什么长进。 总之,没混出什么名堂来。 也没能成为父母的骄傲。 反倒是……给父母丢人了。 火车票在兜里折了角,是呀,就像我现在没脸回老家过年一样。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怕村里人的闲话,怕亲戚的追问,怕父母脸上挂不住。 坦白说,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当时的感触并不深。 那或许是我那天刚出狱吧,突然对外界还有点儿懵怔的状态吧? 脑子还没从监狱的节奏里切换出来,对什么都反应迟钝。 因为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就是我出狱那天,林律师到监狱接我,然后在回虎门的途中,林律师在车上放了这首歌。 当时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好像完全沉浸在了一种震惊的状态中,震惊妍姐真的成名了,震惊她的歌居然在电台里播放了,震惊那个曾经住在地下室、用酒精炉煮面的女人,如今已经站到了舞台上。所以对歌本身,反而没有太在意。 但现在细听这首歌,似乎能感受妍姐当时北漂的那种状态、那种无奈、那种迷茫,但又透着对未来的渴望。 每一个音符里都有她的影子,每一句歌词里都有她的故事。 不同的是,她是有梦的,她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所以再苦再累也能坚持。而我的梦是什么,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像是雾里看花,看不清楚。 就像现在的我,若不是报了个名学车,每天有交规题要刷,有模拟考试要做,有点儿事干,我想我可能会整日像个傻子一样。 我甚至感觉,春节的如期而至,对于咱们这种混得不好的人来说,有点儿不太友好似的。 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咱们的落魄和狼狈。 就像现在的我,想回老家,但又没脸回去。 可在虎门这么地浑浑噩噩的,又感觉有点儿像是行尸走肉,没有目标,没有方向,不知要奔向何处? 其实,在咱心里,还是想念老家的年味。 这儿,虎门,我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街上冷冷清清,店铺关了门。 我似乎在盼着春节快点儿过去,然后好开始我的人生计划。 学车,考驾照,装修房子,然后考虑做点什么生意。 毕竟春节期间,呆在虎门,其实也是什么都干不了。 …… 过会儿,在开着车的媚姐,她又扭头瞧了一眼副驾座位上的我,大概是见我眼眶有点儿湿润,她则不由得有些懵然不解地怔了那么一下,眉头微皱:“怎么……你……听歌听哭了啊?”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倒使得我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幸好接下来,她忍不住问道:“这个歌手覃卓妍,我怎么总感觉曾在哪儿见过啊?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这我听着,也只好装傻充愣地回道:“是吗?见过吗?在哪儿?” 媚姐则又扭头看了我一眼,问:“你没有见过吗?” 我也只能摇摇头:“没有。” 但随即,我则道:“也不对,电视上见过。在大街小巷的各种广告上也有见过。洗发水那个广告,到处都是。” 显然,我也只能这么地回答。 毕竟媚姐不知道我与妍姐的故事。 当然了,就她,对妍姐也不可能会印象很深。 毕竟就当时,她合作的娱乐场子那么多,市区的、虎门的、厚街的、长安的,到处都是她的点。 驻场的姐妹至少也好几百,甚至可能过千,她哪可能会记得那么多呀? 尤其是,妍姐也不是直接跟在她手底下的。 妍姐只是阿雅姐手底下的姐妹罢了。 等过会儿,媚姐想想,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在电视上见过。也不是说在广告上见过。我的意思是……这个覃卓妍……好像有点儿像阿雅手底下的一个姐妹?那个高高瘦瘦的、唱歌很好听的……几号来着?”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能继续装傻:“那我印象也不是很深了。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几号?” 随即,为了转移话题,我便忙问:“对了,女子监狱还没到吗?还要多久?” “那还要一会儿。”媚姐回道,注意力回到了路上,不再追问妍姐的事。 再等过一会儿,只见媚姐终于往石碣方向要下高速了。 感觉将要到女子监狱了,我也只好默默地收起那些思绪。 果然,媚姐突然说了句:“现在快要到了。” 听说快要到了,想着马上就能见到阿雅姐了,我激动之余,心情有点儿说不上来的复杂似的。 可能是我也不知道一会儿见面时,阿雅姐将会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吧? 毕竟这种见面,只是到监狱限时的探视罢了。 我也不知道阿雅姐现在在里面的状态好不好? 但我想,对于她来说,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 尤其是想想,好像也只能感叹唏嘘…… 因为她若没进监狱的话,现在在虎门应该生活得很滋润? 毕竟她一路摸爬滚打过来,最终确实也赚到钱了。 只是现在,八年,对于她来说,这种打击,不知道她心理上是否能承受? 媚姐突然也忍不住感叹道:“唉~~~~阿雅她……如果不是这事……现在想必也在虎门买房了吧?只是这事……” 听媚姐这么地感慨着,我也不知道说啥? 但我知道,媚姐应该也尽力了。 第663章 探视阿雅姐 一会儿,待车子拐进一条水泥路,只见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灰色的建筑显得有些阴冷,我想应该是到了女子监狱了。 果然,很快,媚姐把车停在门口的停车场。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媚姐电话后,不一会儿,有着一名女预警从里面出来了,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帽子压得很低,腰上别着警棍和钥匙。 看上去,那名女狱警四十来岁的样子吧,眼神很沉稳,一看就是那种常年扎根于基层的民警人员。 媚姐似乎与她认识,因为见她出来,媚姐就上前去跟她交涉了几句,看上去彼此有点儿熟络的样子。 不过,就媚姐与那名女狱警认识,似乎也正常。 毕竟媚姐本地人,想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关系面的。 且,本身来说,媚姐的交际面也是比较广,从市区到虎门到厚街,哪都有她认识的人。 等过一会儿,那名女预警也就冲我示意了一下,说了句:“跟我来吧。” 明白其意后,我也就忙跟上了,跟在她后面,穿过铁门,走进监狱内部。 随后,也就是按照流程,办理了探视手续,填表、登记、出示身份证、核对信息,一道一道的。 完了之后,那女预警便领着我到了探视室门口,推开门,冲我说了句:“2号探视窗口,坐那儿等着。” “好的。知道了。”我忙点头回应着。 随即,我便忙说了句:“谢谢!” 接下来,我也就坐在2号探视窗口前等着。 虽然是隔着厚厚的玻璃瞧着里面,但此刻,我内心还是激动不已的,心跳砰砰砰的,在期待着阿雅姐的出现。 再等过了那么一小会儿,铁门打开,只见阿雅姐终于被一名女狱警给带进了探视室。 此刻,在瞧见阿雅姐的那一刹那间,我更是禁不住一阵激动不已的,像是我期待的见面,终于等来了。 只是,此刻,我大致地瞧上去,阿雅姐的精神状态好像并不是太好。 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郁郁的,眼神发暗,没有以前那种精气神了。 且,她整个人也瘦了不少。 一身囚服的她,头发也剪短了,齐耳的短发。 整个人有些黯然失色似的,像一朵花凋谢了。 当然了,毕竟在服刑,每天劳动改造,吃的是大锅饭,睡的是硬板床,精神状态也不佳,好像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当她瞧见我在2号窗口前坐着时,她不由得有些难以置信似的猛地一怔—— 像是此刻,她很难相信这一切似的。 我也不知道她是激动得怔愣在那儿,还是反应有些迟钝,总之,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迈步朝2号窗口这方走了过来…… 她一边走过来,一边怔愣地瞅着窗口前的我,搞得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瞧着她,也只能尽量流露着一丝微微笑意。 见她终于在我对面坐下了,我则忙激动地拿起了对话的话筒。 而她却是迟迟没有拿起对话的话筒,令我这个焦急呀,忙是冲她打着手势,指了指桌上的话筒,示意她拿起对话的话筒。 见我在焦急地手势着,她这才伸手去拿起来。 见她终于将话筒置于耳畔了,我却又激动得第一句话不知道说什么?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潜意识地、声音干干地问了句:“还好吗,阿雅姐?” 她听着,瞅瞅我,则是回道:“现在,在这里面,有什么好不好的啊?” 不过,随即,她倒是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出狱的啊?” “差不多快一个月了吧?”我回道。 具体的,我一时也记不起了似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 随后,阿雅姐也就忍不住问了句:“现在,外面怎么样,变化大不大?” “变化挺大的。我还在适应中。”我回道。 “那你接下来还继续在虎门?”她又问,目光里带着点儿期待。 “应该会继续在虎门吧?”我说。 接着,我补充道:“别的地方,我也不熟呀。” 她则道:“你开始来虎门的时候,不是也不熟吗?” “关键是……我现在习惯了这儿。”我说。 听我这样说,她总算是有些愣愣地看了看我,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待她想想后,她又问:“那你……还继续做娱乐场子?” 这我倒是摇摇头:“暂不想做娱乐场子了。” “那做什么?”她又问。 我也只能道:“还没想好。脑子还是乱的。本来李胖子跟我讲好了,让我帮他打理药店,店面都租了,装修都开始了,但是……突然的,李胖子出事了,被查了,所以打理药店的事……也就没有下文了。也不会再有下文了。” 而我没想到的是,阿雅姐竟是突然问道:“听说,李胖子身边的那个林律师不是对你挺好的吗?”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回道,有点无奈。 接着,我又补充道:“这回李胖子被查,林律师也被牵连进去了。” 阿雅姐听着,这才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探视室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在她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憔悴。 但接下来,她瞅着我,却又是忍不住问:“阳光花园那房子,后来……房东有找过你没有?” 这我听着,也只能回道:“房东上哪儿问我去?我不是刚出狱么?” 她又是愣了愣神,等过一会儿,她又接着问:“我的那些姐妹们,还有跟你联系的没?” 这我也只能回道:“黄小倩现在开了美容店。阿朵开了服装店。芳姐,也就是阿芳,她现在还在带姐妹。哦对了,芳姐现在带姐妹在帝尊驻场。其她的,那些姐妹,我就不知道了?” “卢文婧呢?她不是你什么同学吗?” 我则道:“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她不是早就跟你说不干了吗?还是你跟她结清的款项不是?” “我的意思是……卢文婧跟你没有联系了啊?” 听她又这么问,没辙了,我也只能回了句:“她好像结婚了吧,在我们老家那边。” “……” 第664章 媚姐的担心 最终,直到探视结束,我这才意识到,好像一直都是阿雅姐在问我这、问我那的,我好像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不过,从她所问的那些来看,她还是在向往着外面的一切。 当然,这很正常。 我在里面的时候,也是在向往着外面的一切,每天数着日子,想着出去以后要吃什么、要去哪里、要见什么人。 只是真等出来了,却不一定一时就能适应外界的一切。 因为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时间不会停在过去。 我一年半出来,都感觉到了什么都变了似的,何况她八年。 八年,2009年,等她出来,北京奥运都结束了。 那时候又将是如何翻天覆地的变化,谁知道? …… 不过,这次的探视,反倒将我自己整得有些郁闷了。 因为阿雅姐问到了卢文婧。 或许她不问还好? 她这一问,反倒令我突然觉得……咱与卢文婧,好像还是挺遗憾的似的。 当然,其实,我心里也早就明白,卢文婧最终还是会有人娶的。 毕竟她那么漂亮,毕竟曾是秦川三中的校花,只是我没想到她那么快就结婚了。 我想我与卢文婧的联系,可能最终也就局限于她的那条短信了吧? 毕竟她短信说她要结婚了,我也不好再去打扰。 …… 等一会儿,待我从监狱出来,在门口等着我的媚姐,见我出来,也就忙迎上来问了句:“跟阿雅聊得怎么样?” 媚姐这一问,我还是有点儿发愣似的,脑子里还转着探视室里那些对话,貌似一些心绪还没及时收回。 待反应过来之后,我也只能回道:“还行。” 于是,媚姐也就笑笑:“是不是觉得探视的时间有点儿太短了?” “嗯。确实。”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事实上,我也感觉这次的探视的时间太短了似的,感觉跟阿雅姐好像也没有聊上什么。 不过,总体而言,感觉阿雅姐的状态……也还算行,我也就有点儿放心了。 起码她还在关心我接下来将从事什么行业,这说明她整个状态还是很正常。 她也还在惦记着她之前的那些姐妹,貌似她还想等出来,重操旧业似的。 …… 随后,待我与媚姐一同往停车场而去时,我没想到媚姐竟是突然冲我问了句:“你与阿雅搭档那么久,朝夕相处的,没有真爱上阿雅吧?” 忽听媚姐这么地问,坦白说,这我一时是真有点儿愣住了似的…… 我好像也没太明白媚姐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随后,我也只能说:“不好意思,媚姐,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 媚姐则道:“我只是担心你傻到真要等着阿雅出狱。” 听媚姐这么地说,我倒是突然觉得,媚姐好像也不了解我。 因为我早已不是过去的那个王磊了。 再说,我也没有爱上过阿雅姐,从来都没有,那只是搭档之间的信任和默契,不是男女之情。 当然,我应该感激阿雅姐,这倒是真的。 因此,接下来,我也就说:“我跟阿雅姐只是曾经的搭档关系,还没到那个层面。她对我好,我知道,我也感激她,但不是那种感情。” 接着,我又补充道:“我这次来探视,只是想看看她在里面的精神状态怎么样,总体感觉她精神状态还行,我也就算是放心了。没别的意思。” 听我这么地说,媚姐也就说:“那看来我的担心有点儿多余了。” 这我倒是忍不住趁机问了句:“我还是没明白你为什么会一直对我这么好?” 然而,媚姐却是只是笑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藏着某种心事:“不明白就对了。有些事,也不需要明白。” 说着,她忽然走到车旁,话锋一转:“好了,上车了。” 一边说着,她也就一边拉开了车门。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朝副驾座位走去,也伸手拽开了车门。 随后,待坐进车内后,媚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启动了车。 我瞧着,也只好默默地系上安全带。 但就媚姐……这个女人,我始终还是琢磨不透,像是隔着一层纱,看得到轮廓,看不清细节。 随后,待她驱车出停车场后,她则是问了句:“还是送你回雅景花园那儿么?” 我感觉有点儿怕麻烦她,来回跑太远,因此,我也就说:“要不你车我到一个能打到车的地方,我自己打车回吧。” “怎么……跟我还要这么客气啊?”她似笑非笑的问。 我也只能道:“也没有。只是毕竟太远了。一会儿你兜一大圈,又得赶回市区,耽误你时间。” 她则道:“没事呀。我现在已经休年假了,厂里放假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事。” 接着,她又忍不住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突然闲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总感觉每天有点儿无所事事似的,不知道该干嘛?还是忙着好。忙起来,也没有心思想别的。” 忽听她这么说,我多少感觉有点儿意外似的…… 因为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跟我聊些有关心情的话题。 可能她也真是闲得吧? 因为一会儿,她一边开着车,一边扭头看了我一眼,竟是忽然有些八卦似的笑着问:“呃,问你个事,之前带女孩子的时候,你有睡过几个?” 我靠,她突然问我这个,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再说,这种问题,我也不太好意思回答不是? 可见她在期待我的回答,我想想,也只好尽量诚然地回道:“有那么两三个吧。” 她则是一笑:“就两三个么?”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那现在跟她们还有联系吗?”她又问。 “没了。”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她则又是笑笑,说:“你干嘛总那么不好意思干嘛?” 我也只能道:“也没有。我只是觉得……那些都过去了。” “怎么,现在终于看开了啊?”媚姐又问。 而我则道:“我们还是聊些别的吧。” “那你想聊什么?”她问。 趁机,我也就问了句:“你怎么突然就搞制衣厂了?” 第665章 想媚姐的套话 我问她怎么突然就搞制衣厂了,本是想套一下她的话,看她会不会跟我提及幕后的一些深层次的原因,比方说,有关那位苗局突然被查的一些事,她又是怎么做到全身而退的,等等,然而,谁料,媚姐她扭头瞧了一眼副驾座位上的我之后,她竟是语气里带着点儿探究地问:“怎么……你还是想继续混娱乐场子啊?” 也没等我回答,她又是说道:“你要想继续混娱乐场子的话,我可以安排。不过,场子在长安那边。虎门这边我已经不做了,市区那边也收掉了,我现在也只能安排长安那边了。” 接着,她又道:“但,混娱乐场子,想赚钱的话,还是得带姐妹才行。像你转去搞场子管理,其实也没有多大发展的,赚得也就是那点儿死工资,一个月几千块,饿不死也撑不着。除非你再遇一个像李胖子那样的老板,对脾气,愿意把场子交给你打理,分你多少比例的分红,否则的话,搞场子管理是没啥奔头的。” 这她说得倒也实在。事实上,确实也是这么回事。 尽管咱涉及娱乐场子也不算是太深,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基本上还是摸清了,水有多深,门道在哪里,心里有数。 真正想要赚到钱,确实是还得带姐妹。 手头得有资源,手底下得有几十号听话的姑娘,幕后也得有点儿硬关系,不怕查,或是能及时地规避大检查之类的。 只是,我想跟她讨论的,不是这个。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说道:“我的意思是……之前你也算是东莞娱乐场子的半壁江山,市区、虎门、厚街、长安,到处都是你的场子,怎么突然就转去搞制衣厂了?” 她则是笑笑,说:“我原本就是开厂的呀。最早的时候,我就是做服装的,在厚街开了个小厂,几十个工人。只是最初经验不足,经营不善,厂子倒闭了而已。后来我就想,搞一笔快钱,重新把厂子搞起来。所以现在,我也不算是突然拍脑门的事。” 听她这样地说,我也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问了似的。 问来问去的,她也没有跟我提及那位苗局被查的事情。 我所知道的信息,依旧是李胖子曾提过的那么一嘴,说媚姐背后的苗局被查了,然后媚姐做到了全身而退,到厚街搞制衣厂了。 当然,媚姐她本人不想跟我提及这些,我也不好再死乞白赖地问。 再说,我觉得也没有必要。 就我而言,其实也不过就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罢了。 接下来,大概是因为我突然不吱声了吧,因此,媚姐她又忍不住侧头看了我一眼,问:“怎么没话了?” 没辙,我也只能道:“你说的制衣厂,我也不懂,所以我不知道该聊什么了?” 事实上,很多东西,她自己不提,我也不好一个劲地去问。 比方说,关于她到底是未婚还是已婚,我也挺好奇的。 只是这个事情,我没法问。也不好去问。 见好像快要回到虎门了,我也就说:“一会儿午饭,我请吧。” 而她听着,嘴角带着点儿促狭的笑,问:“怎么……非得请我一顿啊?” “不是啊……那个什么……也午饭点了不是?”我也只能这么地回答着。 而她则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姐请你也一样。” 随即,她话锋一转:“哦对了,上回我跟你说的,等你学完车过来给我当司机兼助理,我可不是开玩笑的哦。我是认真的。” 我听着,没辙,待想想后,我也只能回道:“那我……认真考虑考虑吧。” 事实上,关于这事,我确实没法爽快地答应她。 我明白她什么意思,她其实不过就是想给我一个工作岗位罢了。 毕竟咱蹲过监狱,有案底,一般来说,找工作也不好找了,人家得知有案底,连面试的机会都不会给。 只是她可能也不知道我心里所想。 我现在在琢磨的则是,自个不折腾点儿什么名堂来,像是有点儿对不起妍姐的本意? 毕竟本钱她给我了。现在就看我自己了。 所以,对于我来说,现在还是更倾向于黄小倩所说的,投资美容店。 …… 一会儿,待车子在虎门下了高速后,我没想到蔡美丽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不过,我倒是也没顾及在我旁边的正在开着车的媚姐,反正我直接就毫无顾忌地接通了电话。 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蔡美丽,叫姐好像也不太妥,直接称呼美丽,更是感觉不太妥。 因此,我也只能省去称呼,直接问:“怎么……有事啊?” “没事。”电话那端,蔡美丽回道。 然后,她问:“你回老家了,还是在虎门?” “在虎门。”我也只能诚然地回道。 随即,我倒是忍不住问了句一嘴:“你呢?” “我回梅州了。”她回道。 “那挺好呀。老家过年热闹。”我说。 然而,电话那端的蔡美丽却道:“也没想象的那么热闹。尤其是现在,我想打个电话,都不知道打给谁,所以……我也就只能打给你了。” 这我听着,可是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幸好接下来她问:“你怎么不回老家过节?” 我也只能道:“我的情况,你不是知道了吗?刚出狱,头发还没长出来,哪好意思回老家?” 随后,蔡美丽也就说:“你也就是傻。你要不是傻的话,压根也不用进去蹲那一年半不是?” 而随即,她倒是说道:“不过,你倒是也挺好的。只可惜……你为什么不早点儿认识我呢?” 忽听她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只是我在想,我也想呢。 接下来,电话那端的蔡美丽则有些莫名的感慨似的:“可惜呀,姐生君未生。” 听她这么地感慨着,整得我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只是我能感受到她的那种无奈、以及她现在内心里的那种孤独无助。 坦白说,她也确实是挺好的一个女人,只可惜她有个六岁的女儿。 第666章 媚姐的打趣 一会儿,待我挂了电话,媚姐也正好驱车在一家粤菜馆门前停了下来。 不过,就这一排店铺,也就这家粤菜馆还开着门,玻璃门里面亮着灯,门口还摆着几盆金桔。 其它那些各类小餐馆,都关门打烊的,卷闸门拉得严严实实,门口都贴有告示,红纸黑字,诸如:春节歇业,正月初八开业。 还有一些五金店之类的店铺,统统都关着门的,有的门口还堆着一些废弃的杂物,显然都是回老家过春节去了。 总之,到了腊月二十六七过后,整个虎门都倍显冷冷清清的。 街上车辆也少了,稀稀拉拉的,半天才过去一辆。 行人也少了,偶尔看到一两个,感觉突然像个空城似的,反而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和热闹。 因此,尽管今天已腊月二十七了,但在这边真的感觉不到一点儿年味。 虽然各大主街道都挂上了红灯笼之类的,路灯杆上、天桥上、商场门口,一串一串的,渲染着一年一度春节的气氛,但在这座城市真感觉不到一点儿年味。 总之,都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儿不像要过年了。 待从车上下来后,她瞧了一眼冷清的街道,然后也只好扭头瞧向我。 随后,她似笑非笑地略显好奇地问了句:“刚刚给你电话的,是以前哪个姐妹吧?” 我听着,也只能摇摇头:“不是。” 随即,我诚然地补充道:“她是帝尊酒店的前台,一个前台主管。” 忽听我这么说,媚姐倒是更是有些好奇了似的:“你跟她……在谈朋友?” 我也只能道:“也没有。她……离异,有个六岁的女儿。” 媚姐听着,不由得微怔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等过会儿,她则是笑笑,打趣了一句:“怎么……不想当现成的爸?” 这我也只能皱皱眉头,然后诚然地回了句:“反正确实是感觉差点儿意思。” 而媚姐则又是笑着说道:“你现在也经历了那么多女人,还想不开啊?” 我则道:“这事……怎么样才能想得开嘛?” 见我这么说,媚姐又愣了那么一下,然后她也只好道:“行了,我们先进餐馆吧。先吃点儿东西吧。” 不过,就这会儿,想必她应该也饿了。 毕竟这会儿已下午一点来钟了。 我也没想到探视完阿雅姐,折返回虎门后,就已经是下午一点来钟了。 随后,待进得这家粤菜馆后,我们也就随便找个靠窗的位置,围着一张小方桌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这会儿,餐馆内,用餐的人也不多。就那么零星的两三桌客人而已。 我不知道是饭点过了,还是因为春节期间的缘故。 接下来,等服务员拿来菜单,媚姐随意的翻看了一下,也就很随意地点了那么几个菜,都是清淡的粤菜。 反正她开车,也不能喝酒,只能要了一壶茶。 不过,就接下来的用餐期间,我跟媚姐倒也没有聊些什么。 她吃饭很安静,细嚼慢咽,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但彼此的相处,就算没有言语,好像也不尴尬。 总之,一切都挺自然的,真有点儿像是姐弟,不用刻意找话题。 当然了,终于媚姐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想法,我就不知道了? 等一会儿餐后,媚姐擦了擦嘴,然后把纸巾放在桌上。 接下来,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看看我,则问:“真不上我那儿过年啊?” 我也只能道:“我不跟你说了么?刚哥要我在他那儿过年。” 于是,她也只好笑笑,放下茶杯,然后说:“那好吧。那就祝你明天科一一遍过吧。” 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科一应该能一遍过吧?” 她则是笑笑:“那我怎么说得好?反正也有挂科的。但基本上,科一都能一遍过,只要不是太笨。” 随即,她话锋一转:“行了,我送你回雅景花园那儿,然后我也要回市区了。” “……” 给我的感觉,媚姐现在不从事娱乐场子了,好像变得更温和了似的。 总之,温和得更像一位姐姐了似的。 也是更彰显了一些女人味似的。 我也不知道我这个形容准确不准确? …… 等一会儿,媚姐她驱车送我回到雅景花园东门后,等我下车,她也就立马驱车离去了。 只是我望着她远去的方向,却是有些莫名地愣了愣神…… 或许还是因为我看不透这个女人,也读不懂这个女人吧?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反正我就觉得……现在彼此都不从事娱乐场子了,实则……其实也没必要再有什么联系了,可她还是一如既往。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认我这个弟弟了? …… 随后再想想,我也只好扭身回雅景花园了。 我准备回去再刷刷交规题,再模拟考几遍,别等明天考科一咱还挂科,那就确实有点儿丢人了。 等一会儿,待我回到23栋1单元1703后,发现黄小倩好像没在家。 我估计,她应该是上哪儿逛去了? 因为刚刚进雅景花园时,我瞄了一眼她的美容店,关着门的,卷闸门拉着的,门口也贴有告示,也说是正月初八营业。 我本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想想,我又没打了。 只是我在想,刚哥要我叫上黄小倩上他那儿一起过年,看来刚哥是真将我与黄小倩当成一对了。 可这事,我现在对刚哥也没法解释。 毕竟我现在住都住在黄小倩这儿,这事本身也说不清。 等一会儿,待我在电脑前坐下,开机后,我没想到我搁在电脑桌上的手机突然嘀嘀了两声…… 我知道是有条短信进来了,但是谁发来的,我不知道? 出于某种好奇,我也就拿起手机,点开来瞧了一眼…… 当我顿见是卢文婧发来的,我可是一下子有些怔住了—— 内容倒也没有什么,短信的内容只是:「回秦川了吗?」 虽然就这么几个字,但我却一时愣怔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短信在试探是否能联系上我了? 可想着她的那条短信,我则在想,她不都结婚了么? 第667章 卢文婧立马回过电话来 坦白说,卢文婧突然的这条短信,虽然看似没什么,就那么短短地一行字,但却有点儿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似的。 因为就我来说,本想着她已结婚了,彼此往后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只是我没想到突然会给我发来这么一条短信。 而且,她的号,好像一直也没换,还是保留着之前在虎门的那个号,139开头的,这么多年了。 我甚至也没明白她为什么要一直保留这个号?是怕与我失去联系吗?还是…… 随后,再待想想,琢磨着,最终我还是给卢文婧回了条短信:「你不是结婚了吗?」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我的短信刚回过去,手机还没放下,随即,她立马就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只是我忽见手机响,瞧着来电显示,却是有些懵然不知所措似的。 要说不激动嘛……好像内心还是挺激动的,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但一时就是不知道这个电话我该接、还是不该接? 不过,当彼此的那些过往再次在我脑海浮现,我好像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便是突然按下了接听键…… 随即,就只听卢文婧煞是激动而又迫切地问:“你终于出现了啊?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进局子了?怎么这么久没消息?” 然而,我却依旧是一句:“你不是结婚了吗?” 而她则是立马回道:“我结婚了就不能跟你联系了吗?结了婚就不能打电话给你了?” 她这么一问,整得我倒是有点儿语噎似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想想,好像也是,不管怎么说,彼此起码也算是朋友关系。 何况彼此还有着一层同学关系呢。 不管怎么着,彼此都曾有着青春共同的记忆。 随后,再想想,无奈之下,我也只好诚然地说道:“我是进局子了。在里面蹲了一年半。刚出来。” 接下来,卢文婧也就问:“那你回秦川了吗?” “没有。”我回道,“我刚出狱,一个劳改犯头型,哪好意思回老家啊?怕村里人说闲话。” 接下来,她则问:“那你什么时候回秦川啊?” “不知道。暂时还没想好。”我也只能这么地回道。 随即,我则问:“你真结婚了?” “嗯。”电话那端的卢文婧应了这么一声,声音很轻,像是不太想承认这么一个事实。 于是,我也就说:“那你还给我打电话,不怕你老公知道啊?” 她则是回道:“笨蛋!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么?” 我听着,想想,然后也只好问:“你那个花店怎么样了?” “我现在就在花店呀。”她回道。 我则不由得一怔:“今天……不是腊月二十七了么,你没回怀远镇陪你老爸一起过年啊?你爸一个人?” 谁料,卢文婧竟是回了句:“我爸他……去年走了!” 我:??? 她爸……去年走了!? 随即,我倒是忍不住忙道:“不是……你爸……那年我去你家的时候,你爸不还好好的吗?他不还在摆水果摊么?不还在卖水果么?” 而卢文婧则是回了句:“他可能想过去陪我妈了吧?” 一时间,我好像也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合着现在……卢文婧就一个人了。 她爸妈都走了,她没有兄弟姐妹,这个世上,就剩她一个人了。 但突然想想,我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因为我突然在想,她现在不是有老公么?不是有公公婆婆么?怎么会一个人在花店? 因此,接下来,我也就问:“你老公不催你回去陪着一起过年啊?” 而卢文婧则是回道:“就住在县城,有什么好催的啊?花店有生意,我就做点儿生意啰。没生意,我就在花店守着啰。反正做饭那些有他老爸老妈,也不用我做。再说了,他自己整天不着家,我搁家里干嘛?整天面对他老爸老妈啊?” 听她这样地说着,我也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何况,这种婚姻生活,我也不是太懂。 只是听她这么地说着,我感觉……她与她老公的感情,可能也就一般般? 当然了,对于她来说,可能有个老实人接盘就行了,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的。 至于日子……凑合着过呗。 或许纵观大多数婚姻家庭,日子都是凑合着过的? 就像她曾跟我说的,她将来一定不会嫁给爱情。 但这种事,我也说不上来什么。 等过会儿,卢文婧则问:“你现在还是在混娱乐场子?” “暂时没有。”我回道。 接着,我补充道:“暂时我没有工作。也还没想好做什么。但可能……不会再混娱乐场子了吧?” 接下来,我则问:“你花店生意怎么样嘛?” “不怎么样。”她回道。 随即,她则道:“我可能明年还会上广东那边?” 这我倒是忙道:“你现在都结婚了,还上广东这边干嘛?” 而卢文婧则是回道:“他说上广东那边,难道我不跟他一起啊?” 听她这样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毕竟她要跟她老公一起,我能说什么呢? 因此,接下来,我也只能道:“那就……暂聊到这儿吧。” “怎么,你有事啊?”卢文婧问。 “也没有。就是还想刷一会儿交规题。我明天上午要考科一。” “怎么……你在广东那边报名学车了?”她又问。 “嗯。”我也只能应了这么一声。 而随即,她则突然问:“呃对了,那个歌手覃卓妍你知道吗?她是不是我们之前姐妹当中的那个7号啊?” 这我也只能回了句:“我不知道。” 而卢文婧则道:“你少来!我记得……那时候……7号不是跟你关系还挺好的吗?” 没辙了,我也只能道:“她后来不是不干了么?” 卢文婧则道:“她不干了,是不是就是跑去北漂了?” “你问这些干嘛?”我问。 她则是回道:“不干嘛,就是好奇,问问呗。因为她现在可红了。今年春晚好像有她,报道都出来了。” “……” 第668章 两个厨房小白 一会儿等挂了电话,而我却一时无法平静下来似的。 显然,卢文婧突然的这通电话,还是搅动了我的心绪。 又使得那些过往,历历在目似的。 由此,我也只能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然后,我起身,走出卧室,跑去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不过,站在阳台上,望着小区的景象,只觉整个小区安安静静的,也是感觉不到一丝节前的气氛似的。 尽管小区物业很到位,在小区内到处张灯结彩的,路灯杆上挂着红灯笼,单元门上贴着春联,花坛边摆着年桔,渲染着一年一度春节的气氛,但整个小区却是安安静静的、死气沉沉的。 总之,没有节前的一丝迹象似的。 事实上,在这个小区买房的,有一大半都是外地人。 他们虽然在这边赚到了钱,买了房,但到了春节,他们还是回老家过春节去了。 一些本地佬,基本上也是回老宅过春节去了。 当然了,那些有钱的本地佬,住楼房也就是图个新鲜,住几天就腻了。 甚至可能纯属投资,买下来空着等升值。 所以,就这雅景花园,虽然房子全都卖出去了,但入住率其实并不高。 当然了,相当于凯悦名门,我还是更中意雅景花园,档次高,环境好,物业也好。 最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后,我总算是稍稍地平静了下来,心里的那点儿波澜总算是慢慢地平复了些。 我也在尽量地控制自己,不再去想曾与卢文婧的那些过往了。 毕竟她现在已是已婚,别人家的媳妇了。 但坦白说,对于我来说,遗憾多多少少会有点儿。 其实,她不联系我,那些过去的也就过去了,像一本合上的书,不会再翻开。 只是她突然这么地一联系,令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青春的痛似的。 但很多事情,我自个也说不清道不明。 最终想想,我又回到了卧室,重新搁在电脑前坐了下来,开始继续刷交规题。 毕竟明天上午就要考科一了。 我还是希望接下来所有的考试都一遍过,免得再在学车这件事情上耗着。 …… 至于黄小倩究竟去哪儿闲逛去了,我也不知道? 直到傍晚六点来钟的时候,黄小倩突然回来了,只听她进门就开始嚷嚷着,声音里带着点儿兴奋和急切:“喂,王磊!快!出来杀鱼了!我买了条鱼!” 我听着,也没心情再刷交规题了,只好起身,从卧室走了出来。 我一出来,就只见她两手都提着菜的,左手提着一条鱼,用塑料袋装着,还在蹦跶,右手提着一袋子虾,还有一袋子青菜。 这可搞得我有点儿懵,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从来都没下过厨,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做菜? 至于我,做个面条还行,毕竟咱西北人,从小吃面长大的,拉条子、揪面片、臊子面,都能对付。 但我看她买的都是石斑鱼,活虾之类的,这我哪会做啊? 吃倒是会吃。 因此,我也就问:“你会做饭啊?” 谁料,她则问了句:“你不会做吗?” 我:…… 我也真是有点儿无语了。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道:“面条我会。你这……都是海鲜,我哪会啊?我又不是广东人。” “晕!我还以为你会呢!” 听她这么说,我则道:“你买的时候怎么也不问一声我会不会?” 她则道:“废话!现在外面餐馆都关门了,也没处吃饭去,不自己做怎么办?我不得买菜啊?” 我听她这么说着,想着她菜都买回来了,没辙,我也只好道:“那行了。进厨房赶紧弄吧。我杀鱼吧。你做哈。” 她则一声嗔哼:“哼!我做就我做!反正你一会儿不吃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也又只能无语了,摇摇头。 貌似在这个时候,我倒是忍不住想起林律师的好了。 因为就烧饭做菜,对于林律师来说,分分钟的事,动作麻利,有条不紊,从来不会手忙脚乱。 尤其是她做的什么红烧肉、清蒸鱼之类的,色香味俱全,基本上都差不多跟餐馆一个水准。 我也是这才明白,为啥我爸对林律师的评价那么高,说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个过日子的女人。 坦白说,就咱,还是太年轻,还是缺乏一些生活的智慧似的。 接下来,待进厨房后,我和黄小倩就是两个厨房的小白,看似都手忙脚乱的,实则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我在杀鱼,她在洗虾,水龙头哗哗响,厨房里一片狼藉。 不过,就我杀鱼的话,倒是没啥问题。就是手笨一点儿,杀得慢一点儿,鱼在手里滑来滑去,好几次差点脱手。 好在对于清蒸鱼,黄小倩还是懂一点儿。 虽然笨手笨脚的,但倒也像那么回事,至少她知道清蒸鱼需要葱姜。 虾倒是好弄,焯水煮熟就行了 就是蘸虾的汁不知道怎么调? 黄小倩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生抽瓶,犹豫了一下,说:“这虾一会儿就蘸生抽吧。” 我则道:“人家的蘸汁里好像有油哦。也有姜丝和葱丝哦。” 她则道:“那一会儿放一点儿不就好了么?将就吃嘛,又不是开饭店。” “……” 坦白说,此刻两个厨房的小白,看起来,还真有点儿像是新婚后的小两口似的。 原本想两人过着二人世界,但一进厨房,才知道两人都不懂油盐酱醋。 但最终,两人一顿瞎忙活之后,也只能凑合着吃。 原本顶好的食材,却被咱俩做得乱七八糟。 直到一起围坐在餐前吃饭的时候,黄小倩这才想起来,问:“呃对了,你今天上午去探视阿雅姐,探视到了吗?” “见到了。”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那……阿雅姐现在怎么样?” 我则道:“现在她在里面关着,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那她状态怎么样?好不好?” “状态……总体还行吧。”我也只能这样的回道。 随即,我才想起刚哥说一起过年的事,于是,我也就说:“刚哥说,要我俩一起上他那儿过年。” 忽听这个,也不知怎么了,黄小倩倒是突然有点儿小开心似的…… “刚哥说要你叫上我了啊?”她问。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见我在点头,她又是开心地笑了笑…… 第669章 初识俞晓婷 见黄小倩又是那样开心地笑了笑,其实我心里还是有点儿明白她为何会那样开心地笑。 无非就是她觉得刚哥要我叫上她一起,至少刚哥已认为我和她是一对了呗。 但这事,暂搁我心里,我也不好说什么。 反正她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吧。 反正咱现在与她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等一会儿餐后,我又上卧室,往电脑前一坐,又是继续刷了一会儿交规题。 至于接下来,收拾碗筷那些,黄小倩倒也没叫我,她自个收拾去了,只听厨房水龙头在哗哗响,碗碟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感觉她突然也有点儿像个家庭小主妇似的,在厨房里忙活。 …… 次日一早,按照驾校约定的时间,我差不多六点四十的样子就到驾校了。 因为咱离驾校近,从雅景花园西门出来,过马路,就是驾校了,走路也就几分钟的事。 反正驾校约的是七点在驾校门口集合。 这玩意,咱头一次考驾照,也不知道啥情况,心里没底,所以咱就寻思着还是早点儿到比较好,别让人家等。 就早上这会儿,天刚亮不久,街上还冷冷清清的,路灯还没灭。 咱到驾校,驾校门口的接待室都还是锁着门的,玻璃门里面黑漆漆的。 进旁边练车场的铁栅栏门倒是敞开着的,不过就早上这会儿,练车场空无一人,就几辆教练车静静地停在场地中。 但就我到这儿时,那铁栅栏门旁,倒是站着一个女的了。 只见她肩上挂着个包,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同期的学员?看着像是。 总体上,我其实还是有点儿腼腆,不好意思上去跟她打招呼,心里有点儿怵。 再说,咱属于刚出狱人员,心理上多少还是有点儿自卑似的。 尤其是,看上去,她挺漂亮的,白净的皮肤,气质也很好。 这种美女,我就更是不好意思上去搭讪了,怕人家不理咱,自讨没趣。 但出于某种好奇,我还是总在时不时地偷瞄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又收回来,过一会儿又扫过去。 主要可能还是她浑身太香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的、呛人的味道,而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好闻的香气,总在不断地随风往我这边飘,闻着,就有点儿莫名的心猿意马似的。 但看上去,我感觉她……也不是什么小女生了。 至少也得二十六七了,御姐型,成熟稳重,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小姑娘。 但长得是真美,可以说是肤白貌美,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脸上一个痘都没有。 尤其是身材也好,高挑,腿长,比例很好。 但就她那身装束,很休闲,一双平底鞋,一条牛仔裤,一件牛仔外套,我也猜不出她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直到她瞧着我在接待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有些百无聊赖地点燃了一根烟来,她这才有些疑惑地瞅瞅我…… 然后,她突然扭身朝我跟前走了过来,问:“你也是来考科一的啊?” 见她过来问了,我也只好忙是冲她示以微微笑意,点了点头:“对呀。” 然后,我问:“你也是来考科一的啊?” “嗯。”她点了点头,把包往肩上拢了拢。 随即,她有点儿好奇:“你怎么也这么早就到了啊?” 我也只好回道:“我寻思着,还是早点儿到比较好。让驾校这边等咱的话,不太好。迟到了耽误大家时间。” 她则忙是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省得慌慌张张的。” 随即,她忍不住带着点儿开心:“那我们一起考科一,就是同一批学员了。” “那应该就是同一批了吧?”我也只能这么地回道。 随即,我又补充道:“我也不是很懂。第一次学车。在家刷交规题都刷到想吐,做梦都在做题,就怕考不过。比我那会儿上学还用心。” 这她倒忍不住一笑:“我也一样呢,刷了好几天的题,眼睛都花了。” 而随即,她则是问了句:“对了,你贵姓呀?” “免贵姓王。王磊。你叫我王磊或者磊子都行。”我回道。 而她则是自报家门:“我叫俞晓婷。俞伯牙的俞,春眠不觉晓的晓,亭亭玉立的亭加个女字旁。” “……” 我俩正聊着呢,只见突然又来了一位老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夹着烟,大大咧咧地走过来。 老哥大约四十来岁吧,脸圆圆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典型的社会老哥,一上来就自来熟地笑着问:“你们也是来考科一的啊?都等着呢?” “对呀。”我忙点头回道。 于是他也就乐着说:“那敢情好呀!那咱们以后就是同学了!我们一起练车哈!互相照应!” 老哥正说着呢,然后又来了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姐,穿着花外套,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像是从路边摊买的,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而这时,突然有着一辆中巴车朝驾校门口驶了过来,白色的车身,上面印着驾校的名字和电话,开到门口停下。 待中巴车停稳,司机下车来,穿着一件夹克,戴着墨镜,嘴里叼着烟,就冲我们问:“怎么就你们四个啊?还有呢?他们还没到么?” 这我们哪知道啊?面面相觑。 因此,那位社会老哥则是回道:“还有我们就不知道了哦。反正就我们四个到了。其他人还没见影。” 那司机听着,就有些不耐烦地摘下墨镜,皱着眉头,爆粗了:“叼嗨~~~搞乜嘢?” 一听是粤语,我想那司机可能就是驾校的教练,平时带学员练车的。 随即,他掏出手机就在打电话,把烟叼在嘴角,声音很大。 好像是打给了驾校前台接待的那个女的,在问她还有学员怎么还没到? 他正打着电话呢,终于忽见稀稀落落地又来了六七个,有的背着包,有的拎着早餐,有的还在打电话,慢吞吞地走过来。 我感觉那六七个学员不怎么着急似的,晃晃悠悠的。 但那司机(应该是教练)瞅着他们六七个,就是一顿叼他们,一嘴广式普通话:“我叼~~~你们搞什么飞机啦?就不能早点儿到咩?都几点了?行了,赶紧地上车!别磨蹭了!” 那几个学员被骂得灰溜溜的,赶紧上了车。 俞晓婷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我则让她先上了车,我跟在她后面。 第670章 网络作家俞晓婷 大概是因为刚刚彼此在驾校门口聊了几句,显得有点儿熟络了,因此,待上了中巴车后,俞晓婷也就跟我一起朝最后一排座走了过去。 然后我俩挨着一起,坐在了最后一排座位上,她挨着车窗,我靠过道这边。 随后,那位社会老哥也笑呵呵地朝最后一排座走了过来,一屁股挨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他坐下后,又是自来熟地笑呵呵地扭头瞅了瞅我和俞晓婷,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他有点儿好奇地问道:“怎么……你们小两口一起学车啊?一起报的名?” 忽听这么一句,俞晓婷的脸颊噌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像是被火烧了一下。 我则忙冲老哥摆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别误会,老哥。我跟她也是刚刚在驾校门口认识的。我们都是这一批的学员,今天第一次见。” 见我在解释了,俞晓婷的脸颊总算是没那么红了,但耳朵还是红的。 可老哥依然是笑呵呵地道:“我看你俩这么熟,聊得这么投机,以为你俩是小两口呢。” 随即,他又打趣着:“还别说,我看你俩……也确实挺般配的。男才女貌,俊男靓女。” 卧槽,这老哥,这话说得,把我的脸都给说红了,耳朵根子都发热了。 女貌、靓女,倒确实如此,也是实事,俞晓婷确实长得好看,皮肤白净,五官精致。 至于男才、俊男,咱是真没才呀,也不俊呀。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岔开话题,冲他笑问了一句:“老哥贵姓啊?” “哦,我呀,姓何。叫我何哥就行。”看来这何老哥倒也确实是个爽快人,说话大大咧咧的,不藏不掖。 随即,他侧头看我,问:“老弟,你呢?贵姓?” “我姓王。”我忙回道,“叫我小王就行。” “那,老弟做什么工作的啊?”他又问,目光里带着点儿好奇。 这我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嘴巴张了张,心里转了几个念头。 想想,我也只能说得美其名曰一些,因此,我也就说:“之前搞管理工作的。现在想换个行业试试。所以暂时就没有工作,还在看哪个行业合适?这不暂时闲着嘛,所以就寻思着先报名学个车,把驾照拿了再说。” 待听后,这何老哥则道:“我就说你们男才女貌嘛,你看看,你果然是搞管理工作的不是?当过经理,那是有本事的人。” 这可整得我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反正是自觉有点儿不好意思。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问:“对了,老哥,你是搞什么的啊?看着像大老板,气派得很。” 这何老哥则是回道:“我大老板个逑。我就是个小贩。我做鞋子生意的,在太平那边开了个档口。主要做批发,走量。但也零售,散客也做。以后买鞋子找我,给你打折。” “那行呀!谢谢老哥!”我也只能这么地回道,心里想着,这老哥人不错,实在。 而随后,何老哥又扭头瞄了一眼坐在靠车窗的俞晓婷,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仍是自来熟地道:“那靓女怎么不说话啊?” 俞晓婷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我在听你俩聊呢。” 何老哥则是冲她问了句:“呃对了,靓女,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自由职业。”俞晓婷则是回了这么一句,语气淡淡的,像是在回避什么。 何老哥眉头微皱,追着问:“自由职业,那是做什么嘛?总得有个具体的事。” 俞晓婷这才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了句:“写网络的。” 这我听着,也不由得有些诧异地一怔,甚至突然多了几分敬意似的,没想到她居然是个作家。 但突然的,她说的网络,我却又有点儿懵,脑子里没什么概念。 毕竟这是2003年,咱也没怎么接触网络,暂对网络确实没有概念,不知道是怎么个搞法。 何老哥好像也懵懵懂懂的,眼睛眨了几下,像是在消化这个陌生的名词。 但他毕竟社会老哥了,见多识广,倒是忙接话道:“哇~~~写的!文化人呀!厉害厉害!” 而随即,他总算是懵懂地问道:“网络,那是什么啊?” “就是在网络上发表呀。”俞晓婷解释道,语气倒也耐心。 “那怎么发表啊?”何老哥又问,像个小学生一样追问。 其实我也很好奇,侧着耳朵听。 我其实也是个土老帽,也不懂这些新鲜事物。 接下来,俞晓婷倒耐心地解释道:“就是在网站注册一个作者账号,然后进入作者后台发布就好了呀。一章一章地发,读者在网上看。” “谁都可以注册吗?”何老哥又问,眼睛瞪得大大的。 “都可以呀。”俞晓婷回道,语气肯定。 “那怎么赚钱啊?”何老哥又问。 俞晓婷则道:“如果你写得好,有人看,有读者追,网站编辑就会找你签约呀。签约后,网站就会推你的呀,让更多人看到。一般前面二三十章都是免费的,吸引读者。然后后面就开始收费了,按章节收费。收费的话,跟网站签约是五五分成,那就是网站拿一半作者拿一半。” “那我怎么知道卖了多少钱啊?”何老哥又问,打破砂锅问到底。 俞晓婷则道:“作者后台可以看到数据呀,今天多少订阅,今天多少收入,一目了然。” “那稿费怎么拿呀?”何老哥又问,不依不饶。 “网站会打到作者的银行卡上呀。”俞晓婷回道,语气轻松。 诚然地说,我听得仍是懵懵懂懂的,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作者后台”、“订阅”、“分成”,这些词对我来说都是陌生的。 只是我有意识到网络时代好像已经来临了,只是咱没怎么接触而已。 当然,我也有意识到,网络作家好像是网络时代诞生的新型职业,以前没有的。 只是这玩意,咱是真不太懂,感觉自己真跟不上时代了。 第671章 去科一考场途中 由于聊这什么网络咱也不太懂,听得云里雾里的,因此,接下来,我也就忍不住扭头往车窗外瞅了瞅,在瞅这中巴车是往哪个方向开?咱们这是要去哪个考场考科一? 中巴车在主干道上行驶,两边的店铺越来越少,楼房也越来越稀疏。 感觉这路线,好像是在往市区而去。 不觉间,我也就半似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咱们这是要去市区考么?” 我旁边的何老哥好像门清似的,立马就回道:“去下桥路那儿考。那边是市里的考场,虎门这边没有科一考场。” 随即,他又补充道:“不过,科二科三就在虎门这边考就行了。不用跑那么远。科二科三是在威远武山沙五围那儿考。” 这令我和俞晓婷听着,都不由得有些诧异地扭头瞅了瞅这何老哥,感觉他好像门清,什么都懂似的,不像是个新手,倒像个老司机。 随即,俞晓婷也就忍不住问了句:“大哥,你考过啊?” 何老哥则是笑哈哈地回道:“我考过逑。我朋友考过。我听我朋友说的。他去年拿的驾照。” 而接下来,俞晓婷又是忍不住问:“那……你朋友说,好考不?容易过不?会不会很难?” 何老哥又是笑哈哈地回道:“他说科一好过。科二科三就不一定了?科一电脑答题,都是选择题,刷刷题就能过。” 接着,他又道:“科一你们年轻人肯定容易过呀。因为你们懂电脑呀,鼠标点得快。都是电脑刷题,电脑上考。我老家伙不懂电脑,还是我儿子教我怎么刷题的,教了好久才学会。” 这我听着,则是忍不住问了句:“科二科三都是考试什么啊?” 只是问完之后,我就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土老帽了。 果然,何老哥回道:“科二科三就是实操了。科二就是倒车入库、坡道起步、侧方停车那些呀。科三就是路考了,上路开一段,看你会不会开。” 说着,何老哥又是笑哈哈地眼睛眯成一条缝,打趣似的说道:“这就好像你们小年轻谈恋爱一样。科一只是相互了解阶段,聊聊天,吃吃饭。科二科三就是你们相互实操了,该干嘛干嘛。” 这说得,只见俞晓婷又微微红了脸颊。 我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了换个话题,我也只好冲他问道:“对了,老哥,鞋子批发好做不?要不回头我跟你学做鞋子?” 他则打哈哈似的一笑:“你跟我学个逑啊?你跟这美女学,写网络。你们都是小年轻,懂网络,懂这种新型职业。我是跟不上时代了。” 接着,他又道:“现在就是你们小年轻的时代了呀。网络时代了呀。就我儿子,整天都守在电脑前,我都不知道他搞什么?问他也不说。这网络真就那么好玩么?” 接着,何老哥又道:“我儿子说什么……未来即将是网络时代的来临,说是什么以后卖鞋子就可以在网络上卖了,我都不懂网络上咋卖?人家又看不到你的鞋。” 这俞晓婷倒忙是接话道:“就是人家在网络上下单,付款,你把鞋子按照地址邮寄过去就可以了。不用见面也能做生意。” 何老哥则是皱眉一怔:“这能行吗?万一尺码不合适呢?来回换,来回邮寄,多麻烦呀。那这钱……岂不是全让邮政快递给赚了么?卖鞋的钱还不够邮费。” 坦白说,我也是有着这种疑惑,总觉得网上卖东西不靠谱,看不见摸不着的,谁敢买? 总之,咱也是个土老帽,跟不上时代。 现在咱才意识到,文化低了,确实是有点儿跟不上时代。 咱们还在想着去哪个厂打螺丝,挣那点儿辛苦钱,人家就已经什么网络时代了,搞什么电子商务、网络。 之后,聊着,何老哥又扭头瞅瞅俞晓婷之后,他又突然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呃对了,美女,你是在哪个网站写啊?告诉我,回头我去拜读拜读!也给你增加点击!” 然而,俞晓婷却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声音低了些:“网络,你们不一定能喜欢哦?都是年轻人看的东西。” 何老哥则道:“没事。新鲜事物,我懂。但咱们也要尝试去接受新鲜事物呀。现在网络时代已经来临了呀。不能落伍。” 听何老哥这么地说,俞晓婷终于吐露道,声音不大:“我在红袖添香。” “红袖添香?”何老哥不由得皱眉一怔,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然后,他又问:“那你的笔名是……叫什么?” “红袖天使。”俞晓婷回道,声音里带着点儿不好意思。 我听着,仍是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的。 什么添香天使的,咱一时也搞逑不懂,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随后,我见好像是到考场了,中巴车开始减速,打右转向灯,像是开始准备靠边停了。 路边有一个大院子,门口停着不少车,有人在进进出出。 因此,我就说:“是不是到了啊?” 何老哥听着,忙扭头往车窗外瞅瞅,便道:“好像是这儿?下桥考场。” 果然,很快,中巴车靠边停稳。 司机,应该是教练,尽管他没自我介绍,但我感觉应该是驾校的教练,他起身后,扭身过来,也就冲我们车上的学员嚷嚷着:“好了,就这儿了。你们都准备进去考吧。我车就停在这儿,等着你们。” 随即,他又道:“你们考完,出来,就赶紧来这儿上车哈!不要去瞎逛哈!” 待差不多交代完之后,他这才问了一声:“科一你们都知道吧?在家都刷题了吧?应该都能考过吧?别科一还挂科,那就丢人了哈!” 原本不紧张,被他这么一说,全车学员反而是有些莫名地紧张了起来似的。 不过,就我,我心里还是有把握的,感觉科一应该没问题。 这时,俞晓婷很小声地在我耳畔问了句:“这人应该是我们驾校的教练吧?” “我感觉应该是?”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第672章 等以后约一起练车 一会儿待进入考场后,瞅着一排排的电脑,咱是真有点儿发愣,同时心里又是倍觉震撼。 怎么说呢……因为咱这才意识到,貌似确实已进入全面的电脑化时代了。 咱以前混娱乐场子,很少有机会接触到电脑。 然后在监狱蹲了一年半,更是没机会接触到电脑。 这回,咱进入到科一考场,才知道什么叫无纸化。 不过,就咱们这批学员,基本上都跟我差不多,瞧着一排排电脑都有些懵。 想必他们平时也是不怎么接触电脑。 唯有俞晓婷倒是淡定从容,神色自然。 毕竟她写网络的,天天跟电脑打交道,键盘敲得噼里啪啦,这玩意她自然利索。 所以她率先搁在一台电脑前坐了下来。 这见她坐下了,何老哥也就嚷嚷着:“行了,咱们就随便坐吧。别站着了,又不是相亲。” 被何老哥这么一说,我们这才分散,各自找电脑,东一个西一个的,然后纷纷都搁电脑前坐下了。 刚刚进考场的时候,考官有讲,考号就是各自的身份证号,输入身份证号就可以开始考试。 好在咱好歹也高中毕业,在秦川三中混了三年,也摸过几回电脑,在网吧里玩过几回红警,也不是完全的小白。 至少还是懂按照界面提示,用鼠标点进输入框,输入考号,然后点击确认,开始进入考试。 但接下来,我们还在答题呢,俞晓婷就已经起身,动作利落地推开椅子,扭身出考场了。 坐在我旁边的何老哥忍不住嘀咕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考官听见:“我靠!那美女那么快啊?这才几分钟啊?” 我则忙小声地回道:“没事。不急。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不过就这玩意,我咔咔地一顿点鼠标,也就十来分钟就完事了,比我想象的快得多。反正不到二十分钟。 我看了一下分数,屏幕跳出成绩——91分,刚刚好,比及格线多一分,通过,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于是乎,我也起身,推开椅子,准备离场了。 而何老哥又嘀咕了一句:“我靠,你也这么快啊?” 等我从考场出来,我没想到俞晓婷还在考场门口等着。 她见我出来了,就忙冲我说了句:“去那边签字确认成绩。” 我则有些懵,左右看了看,然后问:“还要去签字确认成绩啊?” 俞晓婷则道:“之前考官讲的时候,你没认真听啊?考完要签字确认,不然成绩无效。” 听她这么说,我印象中倒是想起来了,考官确实有讲过,在进考场之前说的,只是人多嘈杂,我当时也没听太清,只记住了考号是身份证号。 随后,我也只好忙去签字确认成绩。 等我签字确认成绩回来,俞晓婷也就对我说了句:“走吧,我们先回车上了吧。” 我一听,则问:“不等他们了啊?” 她则问:“你认识他们啊?” 我忙摇摇头:“不认识。都是第一次见。今天才认识。” 于是,她也就说:“那我们就先回车上了嘛。” 见她如此,我也只好回道:“那好吧。我们先回车上吧。” “……” 接下来,我们沿着院子往出走时,俞晓婷则是忍不住问了句:“你手机号多少啊?” 忽听她这么问,我倒是有点儿受宠若惊似的,心里一跳,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 因为我也不好意思问她手机号。 因此,我也就忙道:“139……” 我刚说呢,她则忙道:“等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忙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按在键盘上,然后才道:“好了,现在你说吧。” “1391318XXXX。”我报了一遍。 待我说完,她记下后,随即,她就立马给我拨过来了电话,听着我手机在响了,她便挂断,说:“这个就是我的号码。你存一下。等春节后,我们约着一起去驾校练车吧。”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似乎有点儿小激动:“好呀。春节后,我们一起练车。” 坦白说,咱真是有点儿受宠若惊。 毕竟我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 因为就我,我也不好意思问她手机号,觉得唐突。 当然了,她可能就是性格开朗?毕竟她从事新型职业的,写网络的,思想前卫,想必是性格开朗? 但,关于网络作家究竟都什么性格,我其实也不知道? 只是我心里在想,这好像是我接触到的,唯一比较正常的女性。 因为就咱之前接触的,要么是妈咪,要么是陪酒小姐,要么就是人家包养的,要么就是离异带娃的。 …… 一会儿,待我俩回到中巴车的停车点,只见中巴车还停在原处,门开着,司机坐在驾驶座上听收音机。 那司机瞧着,也就问:“怎么就你们两个回来了?他们呢?” 俞晓婷则回了句:“他们还没考完,还在里面答题。” “那你俩都考过了?”那司机又问。 “嗯。”俞晓婷点点头,“我俩都过了。” 于是,那司机也就说:“那行吧。你俩先车上等着吧。” 接下来,我和俞晓婷上车后,仍是沿着过道往最后一排而去了,还是坐回了我们的原位。 最后一排,她靠着车窗,我靠过道这边。 随后,出于某种好奇,我还是忍不住在她耳畔问了句:“你是本地人?” “我是广东人。但不是虎门本地人。我是河源的。” 然后,她扭头瞅瞅我,也是忍不住问:“你呢?哪儿人呀?” “我西北的。秦川的。秦川你知道吗?” “知道。”她点点头,“听说过。” 接着,她又道:“你们那边的人爱吃面食对吧?” “嗯。对。”我点头回道。 随即,她也就忍不住道:“我爱吃拌凉皮,你会拌吗?” “那个……会呀!” 而随即,她很好奇地问:“呃对了,你没回去过春节吗?” 我则道:“这不报名学车了么?所以今年就没回了。等节后看看,有时间再回。”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她竟是忙道:“那到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呀?我想去那边感受一些西北文化。” “……” 第673章 回程的闲聊 接下来,我在车上跟俞晓婷正聊着呢,忽然,只见何老哥终于也回到了车上,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拿着瓶矿泉水。 他一上车来,就笑哈哈的,也是依旧沿着过道往最后一排走了过来。 然后,他一扭身,又是一屁股坐在我旁边了,他也是还坐在原位。 坐下后,他笑哈哈地半似自言自语地庆幸道:“刚好90分。刚好过了。哈哈!多一分浪费,少一分受罪,哈!” 说完,他扭头瞅瞅我和俞晓婷,则道:“卧槽,你俩是真快!那么早就考完了,出来了!电脑这玩意……还得是你们小年轻呀,利索呀!我点的可慢了!” 见他这么一说,俞晓婷也只好安安静静地靠车窗坐着,不吱声了。 我没辙,也只好扭头冲这何老哥说道:“过了就行。不管多少分,过了就是过了。” 听我这么说,他又笑哈哈的,掏出烟盒又塞回去,想起车上不能抽烟:“过了。刚刚也签字确认成绩了。反正不用补考,省得折腾。” 我们正说着呢,接下来,那七八个也开始陆陆续续地回到车上了,有的面带喜色,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垂头丧气。 各自回到车上,基本上都是坐回了之前的原位。 随后,那司机起身,走到过道中间,手里拿着名单,清点了一下学员人数,见都到齐了,他也就问了句:“都考过了吧?” 谁料,那位四十来岁的大姐却忙是不好意思地回了句:“我没过。” 随即,她又是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87分,差3分。好几道题不该错的。气死我了。” 那司机听着,突然一脸费解似的,很是无语,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眼睛盯着大姐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等过会儿,那司机也只能道:“没过也没办法。那只能补考了。等年后再约。” 那大姐则声音里带着点儿心疼:“补考是不是还要交补考费啊?多少钱?” 那司机也就回道:“那肯定是要交补考费的呀。咱们驾校这中巴车来回跑,不要烧油啊?人家考场也要资料费那些呀。总共一两百来块吧。” 说着,那司机话锋一转:“行了。都到齐了,我们就回了。都坐好了哈。” 接下来,司机搁驾驶位坐好后,发动车子,也就准备回虎门了。 一会儿,待中巴车开始原途返回,何老哥也就扭头瞅了瞅我和俞晓婷,语气热情地说:“帅哥美女,一会儿回到虎门,我们一起吃个饭吧。等回到也中午了,肚子也饿了。” 听他这么说,感觉这何老哥也蛮好相处的,大大咧咧的,于是,我也就说:“那就我请吧。” 他则忙道:“谁请都一样。咱们认识就是缘分。 ” 而俞晓婷则忙说了句:“那就AA吧。” 何老哥一听,则道:“A什么AA啊?吃顿饭花不了几个钱,我请就行!” 接着,他又笑哈哈地道:“要不是学车的话,我上哪儿认识美女作家去呀?” 这说得俞晓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微微泛红,忙语气谦虚地道:“我们其实也只能算是……网络写手啦。就是码字工而已。跟搬砖差不多啦。只不过……他们是在工地上搬砖,我是在电脑上码字。” 这听到又聊到网络了,我就有点儿头疼。 因为那玩意我是真不懂,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也不知道该聊什么,感觉自己像个文盲坐在两个文化人中间。 倒是何老哥笑哈哈地道:“那我肯定还是喜欢在电脑上码字呀。又轻松又体面。但问题是……我喜欢没有用呀。我不会呀。我没文化,码字不知道怎么码呀?别说码字了,我就写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跟虫子爬似的。幸好今天是电脑答题,要是笔写的话,我写那字,估计考官都看不懂?直接给我零分。” 坦白说,我也是真有点儿佩服这何老哥,嘴巴一刻不停。 因为他这一聊起来,没完没了似的,从考试聊到电脑,从电脑聊到网络,从网络聊到写,天南海北的。 尽管网络他也不太懂,但他聊起来,话却是没完没了的,像开了闸的水。 不过,车上,好像也就我们三个挺有话的,一直在聊着。 其他那七八个学员,都是默不作声的,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看车窗外,有的低头拿着手机在玩贪吃蛇。 当然,可能都是初相识,都不熟,不好意思开口。 反正目前能有名有姓的,我也就知道何老哥,俞晓婷。 其他的,那位四十来岁的大姐姓什么,我暂不知道。 还有那三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我暂也不知道他们究竟都姓甚名谁。 还有一位三十来岁的少妇,穿着时髦,戴着墨镜,她好像也不怎么理我们,一直戴着耳机听歌。 还有那三个都三十岁左右的家伙,他们仨好像是一起的?坐在前排,嘀嘀咕咕的。 虽然他们穿着也很平常,但感觉他们应该是在厂里上班的,可能是厂里的小领导吧? 一般来说,大部分学车,都是有买车计划的,手里有点儿积蓄了,才会想着考驾照。 所以呢,基本上都算是在虎门这边混得中不溜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像何老哥,搞鞋子批发,有自己的档口,肯定是赚到钱了,准备买小车了。 我嘛……要不是妍姐给我打了那笔钱,我也没这个底气报名学车,更没底气想着买车。 反正咱考到驾照后,应该会准备买辆车。 至于我旁边这位网络美女作家俞晓婷,像她从事这种新型职业,赚不赚钱,我就不知道了? 这玩意……我也不太好问。 咱没何老哥那个脸。 果然,接下来,何老哥忍不住试探性的问:“呃,美女,像你写这个网络,应该挺赚钱的吧?” 而俞晓婷听着,也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回道:“还行吧。主要看书火不火?书火的话,还行,比上班强点儿,也自由。” “……” 第674章 何老哥的饭局 等一会儿,待回到驾校,待中巴车搁在驾校门口停好,我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时间,只见也快中午十一点半了。 这会儿,阳光正烈,正照在驾校门口的招牌上。 随后,待我们从车上下来,只见这会儿,驾校的练车场,有着那么十余名学员正在练车,有的在倒库,有的在练侧方,有的在练坡起,其间有着那么两三名教练,站在旁边指点。 那些学员,好像都是在练习科二。 我们刚考完科一的回来,眼睁睁地瞧着,好像都在羡慕他们那些已在摸车的学员了,我们眼里都是向往。 见我们都站在门口瞧着,那司机也就说道:“瞧什么啊?羡慕什么啊?要不是明天春节了,明天你们也能来摸车了。这你们也只能等到春节后,正月初八再过来摸车了。” 而那位四十来岁的大姐则问:“咱们驾校正月初八就开了啊?” 可那司机看了她一眼,则道:“你急什么啊?你科一又没过。等着春节后,跟下一批学员再去考科一吧。摸车还早呢。” 这说得那大姐立马就不吱声了。 这时,何老哥则是张罗道,嗓门不大但很有号召力:“走吧,同学们,也中午了,我们一起去吃个中午饭吧。” 谁料,何老哥这么一张罗,其中那三个三十来岁的哥们笑笑,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然后扭身离去了,那样子好像在说彼此不熟似的。 何老哥瞧着,多少有些驳面子地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更气的是,那个三十来岁的少妇理都没理,戴着墨镜,脸上没什么表情,扭身就踩着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走了,腰肢一扭一扭的,头都没回。 然后只见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立马就离去了。 另外那三个四十来岁的老哥,也只是笑笑,笑容有点儿勉强,但没回应什么,随后只见他们三个也走了。 唯独就那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对何老哥说了句:“我老公还等着我回去做饭呢,下次吧。” 说完,她也赶紧地扭身走了,脚步匆匆,像是赶时间。 这见他们一个个都这样,全都走了,没有一个留下来,何老哥多少有些郁闷似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里嘟囔着:“叼嗨~~~这些傻屌,一起吃个饭怎么了?难道饭菜里会下毒啊?又不要他们出钱,真是的!” 这倒是令俞晓婷忍不住捂嘴一阵偷笑,觉得这何老哥搞笑又可爱似的,像个被冷落的孩子。 我也是忍不住笑了笑。 完了之后,我则对何老哥说道:“那就我们三个去吃吧。他们不去是他们没口福。” 何老哥倒也爽快地点头:“成!还是咱们三个有缘分!以后我们不跟那些傻屌一起玩就是了!” 这我倒忍不住又笑了笑,心里觉得这老哥真是有点儿可爱。 只是接下来,我们三个瞅瞅,只见驾校对面那一排商铺,那几个小餐馆都关着门的,卷闸门都拉着的,门口都贴着类似‘春节回老家过节,正月初八营业’的字样,有的还贴了福字。 这可是令何老哥又郁闷了,眉头一皱:“叼嗨~~~怎么全都关门了?没一家开的。” 见得其状,俞晓婷也就说:“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下回再一起吧。反正年后还要一起练车。” 而何老哥则道:“干嘛下回啊?走,我们打个车,上黄河时装城那附近吃去。那附近有不少餐馆还营业的。” 一边说着,他就一边上前,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等出租车靠边停过来,这何老哥也是热情,他还不忘上前替我们俩拉开车后座的门,说:“来,你们俩坐后排。我坐副驾。” 见得其状,盛情难却似的,没辙,我和俞晓婷也只好上前去,准备上车。 我让俞晓婷先坐进去,然后我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随后,何老哥搁副驾坐好后,系上安全带,扭头就冲司机说道:“师傅,您看黄河时装城哪家餐馆营业的,就拉我们到哪家。” 司机老哥一听,想了想,也就回了句:“那就那家粤东四季吧,那家过年不休息,味道也还行。” 何老哥倒也爽快,立马点头:“成!就那家!谢了哈,师傅!” 待司机老哥驱车往黄河时装城方向而去后,何老哥扭头向后,瞅了瞅车后座的我和俞晓婷,然后他促狭地打趣道:“呃,我觉得……你俩真的挺般配的。男的帅气,女的有才。要不就我做个媒。让我当回媒人。回头你俩成了,记得请我吃饭就是了。我不贪心,一顿就行。” 这搞得我也不好意思回答什么,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因为这我咋回答啊? 俞晓婷则羞红着脸,也是不好意思回话,耳朵根子都红了。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岔开话题,冲何老哥问道:“呃对了,老哥,你不着急回去吗?” 而他则是回道:“那么着急回去干叼啊?我他玛的守着那个档口,从早到晚,一守就是一整年,连个周末都没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不得多浪一会儿啊?” 接着,他又是忍不住道:“再说,我现在也不着急了。我儿子大了,都毕业了,在东莞上班了,也不用我操心了。我也没什么压力了。唉~~~人这一生呀,感觉还没怎么玩,一晃就老了似的。头发都白了。” 这我听着,倒是忍不住道:“我看您……不老呀。” 他则有些感慨道:“四十八了,马上就五十了。唉~~~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听老哥这般的感慨,我似乎还是能感受到一些什么似的。 当然,也能感受到他这一路走来的不易。 同时,我也感受到了,老哥不着急回去,好像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放松了似的。 或许正如老哥感慨的那样,人这一生,好像一晃就老了。 接下来,何老哥又是忍不住道:“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呀!真羡慕你们呀!” 这我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只是我在想,他可能没看到我的迷茫? 第675章 何老哥的艰辛历程 一会儿,待出租车在粤东四季门口停下,我正要掏钱付车费呢,谁料,何老哥随手一掏钱就给付了,动作利索。 不过,他坐在副驾,我也抢不过他,我也只好把钱又塞回兜里。 待下车后,何老哥便是敞亮地招呼着,大手一挥:“走。我们进去。看看这家粤东四季怎么样?” 随后,待走进餐馆,我们仨也就在一靠窗的餐位,围着一张小方桌坐了下来。 我和俞晓婷挨着坐在一起,何老哥则坐在我俩对面。 随即,何老哥则是一招手,嗓门洪亮:“服务员,来,拿菜单过来!我们点菜!” 见何老哥这般豪气地招呼着,搞得我是真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毕竟不是很熟。 俞晓婷也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因此,她还是忍不住提议道,声音不大:“要不一会儿我们还是AA吧?” 何老哥一听,则是爽朗地笑着道:“这A什么A啊?我请!” 随即,他又道:“没事,就咱们三个吃顿饭而已,花不了多少钱!” 随后,等服务员拿来菜单,他见我和俞晓婷都不好意思点菜,于是乎,他也就直接点上了,手指头在菜单上一指:“来,这个……你们家的这个特色,煲仔鱼头来一个。还有这个什么猪颈肉来一个。哦……你们家的这个什么特色烧豆腐,来一个。乳鸽来三只,每人一只。还有……” 听他在说还有,手指头还在往下划,我则赶紧道:“够了够了,老哥!就我们三个,点多了吃不完!” 而他则不以为意:“叼~~~怕个逑啊?吃不完打包!” 说着,他又点了一个油焖虾。 完了之后,又待点了个青菜后,他总算是作罢了,把菜单还给了服务员。 菜点完了,他又瞅瞅我和俞晓婷,问:“要不我们来几瓶啤酒?” 这我倒也爽快地点头道:“行。那就喝点儿。” 俞晓婷则忙道:“我一瓶就好了。” 何老哥笑笑,扭头则冲服务员说道:“那就先来五瓶啤酒吧。行了,先这样。一会儿不够我们再加。先上着。” 随后,等服务员扭身去下单了,我瞅瞅何老哥,也就忍不住好奇地问:“老哥,你来虎门这边多久了啊?” 他则回道:“我90年就来广东这边了。哎呀~~~那时候,广东乱哦,晚上都不敢出门。现在慢慢好多了。现在治安也跟上来了。” 接着,他又忍不住道,语气里带着点儿感慨:“不过,也理解。那时候这边刚开放不久,好多外地人都往这边涌,一下子治安跟不上也正常,鱼龙混杂的。现在治安好多了。” 然后,他又是忍不住有些感慨地道:“我呀~~~来广东这边,啥都干过。电工干过。工地也干过,搬砖扛水泥。然后又进厂,铝材厂干过,五金厂也干过,鞋底厂也干过。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到了98年的时候吧,我和你嫂子攒了点儿钱,也就到虎门这边开始做鞋子生意了,租了个档口,慢慢做起来。后来我们也就是靠做生意赚了点儿钱。不然,我们想在这边安家,难哦。想赚钱,还是得做生意。得自己干点儿什么。给别人打工,难哦。” 听老哥这么一顿感慨,我似乎才意识到,我在这边才两三年,还只是一个起步而已。 所以就咱,还早着呢,路还长。 想混出点儿样来,还得继续努力。 这会儿,俞晓婷突然也忍不住吐露道:“我以前也有在电子厂干过。在东莞长安,做了两年。” 顿听这个,我和何老哥都忍不住好奇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尤其是何老哥,忙问:“那你怎么后来写网络了?” 俞晓婷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语气里带着点儿自嘲:“不务正业呗。因为我爱上网吧呗。那时候一下班就去网吧,在网上瞎逛逛,看帖子,聊天室,什么都玩。然后无意中,我就留意到了网站,点进去看了几篇,觉得挺有意思的。我看网上那些,我也能写,心里痒痒的,所以我就……注册了一个作者账号,试了试,写了几章发上去。我没想到,我发表后,竟有编辑找我签约,说写得不错。所以……然后……我也就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呗,白天上班,晚上码字,后来写顺手了就全职了。” 何老哥听完,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厉害厉害!才女呀!” 俞晓婷被他夸得脸又红了,只见她忙不好意思地道:“也没有啦。也不是什么才女啦。” 坦白说,我此刻也是挺佩服她的。甚至感觉她更美了似的。 而随后,何老哥瞅瞅我,则是忍不住问:“呃对了,小王老弟,你说你以前是搞管理,究竟是搞什么管理啊?” 见何老哥在问着,俞晓婷也忍不住扭头好奇地瞅向了我,貌似她也很想了解似的。 这就搞得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尤其是,他俩都这么真诚,都真实地讲述了自己的一些过去,我要是再囫囵,就有点儿说不过了。 可就我的那些经历,真有点儿拿不上台面似的。 想想,没辙,我也只能说:“我刚到东莞的时候,在市区的一家娱乐场子做保洁。后来,被领导看中了,就调去做内保了。完了之后,被一个头儿将我带到了虎门,开始做场子领班。慢慢的,做主管。然后被一个娱乐场子老板看中了,就帮他打理一个娱乐场子,做经理。” 我似乎也只能这么地说。 谁料,何老哥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娱乐场子,那你岂不是接触过很多女孩子?” 他这一问,俞晓婷也是怔怔地瞅着我…… 没辙,我也只能道:“也没有。我是做场子管理。不一样。那些女孩子都是驻场人员,都是有妈咪带的。我们也只是跟妈咪接触,毕竟彼此合作关系嘛。”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俞晓婷竟是突然好奇地问:“我看那些网上的,说娱乐场子里,怎么怎么地玩女人,难道不是真的?” 第676章 彼此纯饭友 这听俞晓婷那么地问着,没辙,我也只能认真地解释着:“你们网上那些网络都是怎么写的,我也不知道?我干过娱乐场子,我只知道实际上,并非那样。要说娱乐场子里,那些客人是如何如何地玩女人,那倒是真的,毕竟有钱就是大佬。但我们场子的内部人员,也是有严格的制度的,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般是不允许场子的服务生与那些陪酒小姐恋爱的,发现了要开除。再说,那些陪酒小姐也现实着呢,眼睛里只有钱。就场子里的服务生,一个月工资才一两千块,那些陪酒小姐也瞧不上呀,人家一晚上就几百上千的,谁看得上那点儿死工资?” 我顿了顿,喝了口茶,又继续说:“况且,我之前不有讲过吗?陪酒小姐都是有妈咪带着的,她们只属于场子的驻场人员,不是场子的正式员工。说得直白点儿,就是临时人员,场子是不给开工资的,她们都是靠坐台费和出台费,做一单拿一单的钱。我们场子人员,老板才给开工资的,按月发。再说,老板也不允许我们跟那些陪酒小姐有太多的牵扯,怕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这种灰色地带,哪个老板都怕查,怕出事。所以你说……你们那些网络写场子人员如何如何地玩女人,那绝对纯属瞎扯,瞎胡编,根本不符合实际。估计是作者的意淫?也有可能就是作者压根就没有生活经验,没去过娱乐场子,在那儿胡编乱造,凭空想象?” 接着,我又忍不住说道:“比方说,我之前就是场子里的保洁员,就是打扫卫生的,你说,哪个陪酒小姐会看上一个保洁员嘛?人家理都不理咱。” 听得我这么一番解说过后,俞晓婷则是若有所思地愣了愣神,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或许与她所想象的还是有着很大的出入吧? 她以为娱乐场子跟里写的一样,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人人都可以胡来。事实上,现实中的娱乐场子,跟她所说的那些网络肯定是不一样的,有规矩,有制度,有潜规则。 随后,见啤酒上来了,何老哥也就说:“行了,我们先喝一个吧。边喝边聊。” 随即,他又对送来啤酒的服务员说了句:“先给我们开三瓶。” 服务员听着,很是利索地就起开了三瓶啤酒。 然后我们各自一瓶啤酒,自个往自个杯子里倒。 等杯子里都倒上酒了,何老哥则是端杯张罗着:“来,我们先喝一个!预祝我们三个接下来的科二科三科四都一遍过!早日拿证!” 这我倒是也忙道:“对对对!接下来的考试都一遍过!不补考!” 俞晓婷也是忙道:“好!接下来我们都一遍过!” 随即,我们仨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了‘当’的一声声响,清脆悦耳。 然后何老哥一仰脖子,便是一口就干了杯中酒,杯子空了,往桌上一顿。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一口干了,冰凉的啤酒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打了个嗝。 只是俞晓婷瞅着,看着我和何老哥都干了,她则有些发怵地皱皱眉:“啊?你们都干了啊?我……我一口干不了哦!” 何老哥则是笑笑道:“没事没事。美女随意!能喝多少喝多少,不强求!” 不过,为了表示诚意,不扫大家的兴,俞晓婷还是尽量一口喝了半杯,眉头皱了皱,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 感觉她能喝点儿,但也好像不怎么能喝,酒量一般。 倒也理解,毕竟她女的嘛。 毕竟她又不是混夜场的那种。 不过,就接下来,相互也没聊啥很深的话题。 反正也就相互浅显地了解一下,随便地聊聊。 毕竟咱们都不过是今天一起去考科一才相识的。一起学车的同期学员罢了,谈不上多深的交情。 对于何老哥来说,他可能就是不想那么快回去,所以才张罗一起吃个饭? 当然了,他可能确实也难得有这种闲着的机会,一年到头忙忙碌碌的,好不容易歇几天。 或许也是他的一种释压方式吧?出来透透气,跟新朋友聊聊天。 其实想想,也不难理解,毕竟我们都是外地人在这儿发展,天南地北的,亲戚朋友都不在这边,估计平时也没啥朋友,想唠唠嗑也不知道找谁唠。 也许我们这种就叫做纯饭友或者酒友,萍水相逢,吃一顿饭,喝几杯酒,散了就散了,彼此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往来,轻松,没负担。 直到过会儿,何老哥瞅瞅俞晓婷,才忍不住问:“对了,美女,贵姓呀?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 俞晓婷忙是回道:“免贵姓俞。叫我小俞就行了。” “那……小俞,哪里人呀?”何老哥又问,像个查户口的大叔。 “广东人。河源那边的。”俞晓婷回道。 接着,何老哥又忍不住问:“那你平时写网络,岂不是就一个人宅在家?不出门?” “对呀。”俞晓婷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点点头,“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对着电脑。” 于是乎,何老哥便是带着促狭的笑意瞅着我,像是在暗示什么:“小王老弟,把握机会哈!这么好的姑娘,错过了就没有了!” 显然,俞晓婷也知道什么意思,因此,她又脸红了一下。 我也是有点儿挺不好意思的,笑笑,便道:“人家美女作家,我……我就一个文盲,怎么把握机会?配不上啊。” 这俞晓婷倒是忙冲何老哥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儿调侃:“人家之前在娱乐场子工作的,见过的美女多得去了,就怕他见过的美女太多了,眼光高,像我这样的,怕他看不上?” 这见我俩都这么地说,何老哥则是笑笑:“你俩也是真有点儿意思!” 随即,何老哥话锋一转:“行了,那就先喝酒。” 为了化解这种尴尬,我也只好忙是回应着:“对对对,喝酒!” “……” 事实上,我感觉,这事怕是够呛? 毕竟咱有着一段一年半的坐牢经历可是没敢往出说呢! 第677章 美女作家的日常 一会儿,餐后,何老哥则是忍不住道:“叼嗨~~~明天就春节了,要不然我们明天也可以摸车了。” 我也只能表示无奈地笑笑,然后一个起身,准备前去餐厅前台那儿结账。 谁料,何老哥那个眼疾手快呀,像是屁股上装了弹簧,起身过来,就忙是势大力沉地一把拦着我,胳膊横在我胸前,忙是说道:“老弟,你这是要干嘛?说好了,我请!你坐回去!” 随即,他扭头就冲一旁的服务员说道:“小妹,结账!记住,他俩谁给你钱都不能要哈!这账我结!不然下回可就不上你们这家了哈!” 接下来,我没想到那服务员还真听他的话,拿着账单过来,真的就只找何老哥结账。 不管我怎么递钱过去,那服务员就说:“这位老板说好了,他结。我不能收您的。” 果然,社会老哥就是社会老哥,买单咱都抢不过他。 最终这顿,四百多,将将五百的样子,何老哥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递过去,还不忘冲那服务员说了句:“行了,不用找了,剩下的给你小费。” 我挺过意不去的,只能说:“咱们说好了哈,下次,我请哈!” 何老哥则道:“行了。下次再说下次的。” 没辙,我也只好朝他递了根烟过去。 这会儿,俞晓婷也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也是忍不住说道:“要不下次,还是我请吧!” 何老哥这倒是打趣道:“怎么……你写网络,真的挺赚钱的啊?看样子是有底气。” 俞晓婷听着,又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回道:“那倒也没有啦。但……比上班还是强一点儿啦。够自己花。” 她总这么谦虚地说着,搞得我们也不知道写网络到底有多赚钱? 而且,就这2003年来说,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个新鲜事物,以前听都没听过,反正暂时我们都搞逑不太懂。 只是这个新鲜事物,倒是令咱有意识到,社会的进程与发展。 但在这个进程与发展中,咱好像也只是个看客,见证者,看着别人在浪潮里冲,自己在岸上站着,除此之外,咱好像也不知道怎么参与,摸不着门道。 但,说实话,在这个满世界都是工业化的虎门,到处都是工厂、流水线、工人,文化沙漠之地,像她这样的美女作家,着实也挺异类的似的,像是沙漠里开出的一朵花。 待我们继续在餐厅坐了一会儿之后,何老哥则道:“要不我们下午再去哪儿耍会儿?” 我则道:“我都行。看你们。” 只是俞晓婷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下午……不好意思哦!我还要回去更新呢!” 听她这么说,何老哥也就好奇地问:“你这每天都要更新咋地?不能休息一天?” 俞晓婷则点点头:“嗯。因为不更新,读者会催呀,在评论区喊。还有,断更的话,就没有全勤奖了呀。” 何老哥又是好奇地问:“还有全勤奖啊?是额外的吗?网站还给发奖金?” “对呀。”俞晓婷点点头,眼睛亮亮的,“是网站鼓励我们作者的啊,每个月更新达到一定字数就有。” 何老哥则忍不住道:“卧槽,那你们这个挺好!写作还有全勤奖,跟上班一样。” 大概是因为聊到这儿了,俞晓婷又是忍不住说道:“除了全勤奖,还有订阅奖。订阅排名前十,都有奖励,网站另外给钱。” 何老哥不由得又是一怔:“那……这么说,你这各种收入加起来,不少赚啊!又是订阅又是全勤又是奖励的。” 可俞晓婷又是谦虚地道:“也没有啦。反正就是比上班强点儿,自由一点儿啦。” 说着,她话锋一转:“好了吧?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真的要回去更新了。” 见她着急有事,何老哥也只好道:“成成成!那我们就到这儿!我们总不能耽误美女作家创作呀!创作是大事!” “……” 一会儿,待从粤东四季出来,何老哥也就扭头冲俞晓婷问道:“你回哪儿?” “北栅那边。”俞晓婷则是回了这么一句,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何老哥不由得诧异地一怔:“你北栅那边,怎么跑天保这边来学车了?北栅那边不是也有驾校么?” 俞晓婷则回道:“我姐妹说,天保这边学车人少,摸车机会多,不用排队,拿驾照快,所以我就到天保这边来学了。” 正聊着,见有辆出租车过来了,何老哥也就忙是一招手,然后他对俞晓婷说道:“那行,你先走吧。你先回吧。我们不着急。” 俞晓婷倒也没客气,真就上前去,拉开车门,准备上出租车了。 随即,她倒是不忘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冲我和何老哥说道:“那就……春节后,我们驾校见!一起练车!” “……” 随后,见俞晓婷乘坐出租车离去后,何老哥则又是促狭地冲我说道:“老弟,这个美女作家真不赖!长得好看,又有才华,性格也好!你可得把握好机会呀!” 接着,他又语气认真地道:“相信老哥!老哥看人不会错的!这个姑娘靠谱!” 只是我听着,则有点儿不自信:“就怕她看不上咱呀!” 何老哥则道:“叼~~~你也不差呀!当过经理,见过世面,精神小伙!” 没辙了,我也只好冲何老哥吐露道:“你没见我这头发刚长长一点儿么?我刚出狱不久。人家一位美女作家,文化人,要是知道我坐过牢,肯定就不会跟咱处了。” 顿听我这么说,何老哥倒是忍不住有些诧异地一怔:“卧槽,不是……老弟……你啥情况?怎么……还进去过?” 我没想到这何老哥都这么大反应。 不过,想想,我觉得倒也正常。 但咱既然说了,那么也就觉得无所谓了。 因此,接下来,我也就轻描淡写地道:“因为我一个朋友,逃犯来着,但她逃回老家后,银行卡还在这边租住的房子那儿,她就想要我帮她去拿银行卡,邮寄给她,结果……没想到,我在帮她拿银行卡的时候,被警方给按那儿了。” 第678章 帝尊的约定 听我说完之后,何老哥又愣了愣,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才恍然一怔:“我懂了。老弟,你这是属于协助逃犯。帮逃犯拿东西,对吧?” 只是,接下来,何老哥却又突然一阵不解:“不是……老弟,你这……当时被警方按那儿了,你老实交代你那朋友的藏匿地点不就好了么?不就……好像就没事了吧?也不会判这么重。” 我则道:“我那不是……当时就是不想出卖朋友不是?所以就什么都没有交代,死活不说,也不配合。” 听我这么说,何老哥又愣愣神之后,像是在重新打量我这个人。 最终,他也只能表示理解地抬手拍拍我的肩膀:“老弟,你这确实太义气了!现在这社会,这样的人不多了!” 随即,他像是要把沉重的话题翻过去,因此,他话锋一转:“要不……下午我们去哪儿耍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听着,瞅瞅他,则是忍不住道:“不是……老哥,你这还不回去,你就不怕嫂子在家着急啊?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 而这何老哥则一脸的不在乎:“她着急个屌啊。我这好不容易才有个机会放松放松,一年到头忙得要死,她有啥好着急的啊?” 说着,他忍不住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地拍拍我的肩膀:“老弟,你还太年轻,很多事你不懂。以后呀,等你结婚后就知道了。就拿我来说,忙忙碌碌一辈子,起早贪黑,一晃就四十八了,还没怎么玩就老了。唉~~~你说,这人生到底有个啥屌意义?奋斗,赚钱,安家,为了孩子,安抚好老人,然后……我们自己呢?” 听他这么说,我虽然不能感同身受,毕竟我才二十三,没经历过那么多,但好像还是能够理解他的那种人生疲惫和迷茫。 因此,接下来,瞅瞅他,我也只好问:“老哥,你想去耍啥嘛?” 谁料,这何老哥竟是忍不住凑近我耳畔问道:“这儿……哪儿有桑拿你知道吗?就是那种。我听说虎门有不少。” 我一听这个,也只能忙是摇头道:“这个我真不知道。没去过,也没打听过。” “不是……你开始不是说……你以前搞娱乐场子的么?”他忙问,有点不信。 我也只能认真解释:“不是……老哥,我以前搞的是KTV。不是桑拿。KTV主要是唱歌,陪酒,出台是另外的事,不是场子里的主业。” 接着,我又道:“你说的那种桑拿,我知道,直来直去的,但我没有接触过。那种直截了当的,我们也不敢做,怕查。KTV好歹还有个唱歌的幌子,桑拿太赤裸了。” 而何老哥则道:“听他们说,那些开桑拿场所的,不是都有后台么?有关系就不怕。” 这我倒是说道:“那肯定多少都得有点儿。没有的话,容易被查。但是,即便有后台,也是比较低调的,也是不敢太张扬。毕竟这些都是灰色产业,上不得台面。” 随即,我忙表明态度:“老哥,你要说去桑拿的话,我就不陪你了。我对那个……兴趣不大。真的。” 但我又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装清高,因此,我又忙道:“当然了,但我知道,大多男人还是有偏好这口的。这在这边好像也不是怪事,家常便饭的事。老哥,你要想去的话,那你就自个去,这个我真兴趣不大。” 接着,我又道:“你要说去哪儿唱唱K的话,我倒是能陪着。喝喝酒,唱唱歌,也挺好。” 然而,这何老哥则道:“唱K……没妹子,就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唱个屌啊?那还不如回去呢,浪费钱。” 我也只能笑笑:“那咱们就回吧。各回各家。” 不过,随即,我倒是说道:“等驾照考完了,回头我请你去帝尊耍耍倒是可以。” 一说这个,这何老哥果然是兴致来了,眼睛一亮,凑过来:“帝尊?就是帝尊国际酒店三楼的那家?我听说过,挺有名的。” “对呀。”我忙点点头,心里有点儿小得意。 随即,他则问:“怎么……那家你有熟人?能安排?” 我也只好道:“那家的驻场妈咪我认识。最初也算是我手底下的姐妹吧。因为最初她也是陪酒小姐。后来她才跳出来,自己干,开始当妈咪带姐妹,现在在帝尊驻场。” 何老哥眼睛也就更亮了,问:“你也带过姐妹?” 这我倒是诚然地道:“带过一段时间。” 反正现在就我和他,没有那位美女作家,两个大男人自然是畅所欲言,毫无顾忌。 接着,我又道:“我之前说的那个朋友,就是我说她逃犯来着,我之前就是跟着她的,给她打下手的。和她一起带姐妹的。” 何老哥听后,总算是理解了,拍拍我的肩膀:“怪不得你那么义气!原来是老搭档!” 只是,何老哥又忍不住好奇地问:“她怎么就成逃犯了?” 我也只能说:“就是……那回……客人说她以前就是鸡,她一来气,拿啤酒瓶就开了客人的脑袋,又是将手头的半截玻璃碴子戳进了客人的腹部,当时见沙发上全是血,她也怕了,当即就跑了。” 何老哥听后,想想,也是有些意难平似的:“卧槽,那他玛的……那个客人也是活该不是?” “说的就是呢。”我回道。 于是,何老哥则又道:“怪不得你这么义气!” 随即,他又道:“我看人不会错的。今早在驾校见第一面,我就感觉老弟你这个人可交,够哥们。” 然后,他又像是安慰地拍怕我的肩膀,道:“没事。你这事……蹲一年半不丢人。至少没有出卖朋友,对得起良心。” 随后,他也就说:“那说好了哈,等考完驾照,我们帝尊哈!” “成!”我忙点点头,“到时候我请!” 然后,何老哥也就说:“那行了,那今天我们就先这样。等春节后,我们驾校见,到时候一起练车。” “成!到时候我们一起练车!”我说。 第679章 人生困惑 随后,瞅着何老哥乘着出租车先行离去后,我一阵若有所思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心里则是有些哭笑不得似的…… 这老哥,四十八岁了,儿子都毕业工作了,自己还在琢磨着去哪儿找乐子。呵! 但这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我心里在想,这何老哥竟是还有点儿小九九、有点儿花花肠子似的,表面看着挺正儿八经的一位老哥,可心里那点儿念头一点儿也不比年轻人少。 这男人呀……或许正如大家所说,有钱就变坏吧? 但回想着他刚刚的一些人生感慨,我好像又只能试着去理解这一切似的,理解那种人到中年的小叛逆,或许是年轻的时候真没怎么玩吧? 就好像他刚刚所问‘这人生到底有个啥屌意义?奋斗,赚钱,安家,为了孩子,安抚好老人,然后……我们自己呢?’,坦白说,这种问题我真的答不上来。 毕竟就咱这点儿人生经历与阅历,哪能答上这种问题? 我只知道,咱自己的人生还是迷茫的,像雾里看花,看不清楚。 未来是不确定的,像一个没有路标的路口,不知道往哪儿走? 当然,我倒是也有在想,作为咱们底层小百姓的人生意义到底是什么? 我们到底在追求些什么? 但我似乎有意识到,在这个现实的环境里,在这个金钱至上的时代里,在这个文化沙漠中,我们好像人人都在迷失、亦或迷茫,好像都不知道人生的追求是什么似的? 正如何老哥所问‘奋斗,赚钱,安家,为了孩子,安抚好老人,然后……我们自己呢?’,对呀,我们自己呢? 这么一想,我倒是又忍不住羡慕起了妍姐。 倒不是羡慕她如今已成为大明星,红遍大江南北,广告满大街都是,而是羡慕她心中始终有梦,始终有着自己的人生方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往哪儿走。 竟因为如此,所以她有她的底线、有她的人生坚持,从不随波逐流。 就像她,哪怕曾沦为陪酒小姐,也是坚决不出台,两万块钱摆在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我的梦是什么,我依旧不知道,像是一片空白。 妍姐曾对我说,先奔前程,可我的前程是什么,我依旧不知道? 至今,我还是没能走出困境,我还依旧是她歌里的那个男孩。 琢磨这些,我也只能困惑地点燃根烟来,深吸一口,然后瞧着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散开。 最终想想,我将烟头一撇,则在对自己说:去逑吧!咱还是先回雅景花园吧!想那么多也没逑用,日子还不是得一天一天地过? 因此,随后,我也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待上车后,我也只能对司机说了句:“雅景花园。” 接下来,坐在出租车里的我,瞅着车窗外的街景,脑海里却莫名地回闪了一下那位美女作家的模样,她坐在中巴车后排的样子,她在餐馆里低头喝茶的样子,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我一直来的向往?一个在生活里正常的女人。 当然了,我也只好这么地想想罢了,当不了真。 毕竟咱自个心里还是明白,我早已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咱也没有必要又想当又想立的。 毕竟咱自己现在啥逑样子,咱自个心里还是清楚的。 或许对于咱来说,黄小倩也挺好吧? 而就在这时,黄小倩正好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她则忙问:“死家伙,你科一还没考完啊?” 我也只能忙是回道:“考完了。这不……跟我们同期的学员一起吃了个中午饭不是?现在马上就回去了。” 然而,我没想到,黄小倩竟是问道:“你们同期学员,有美女吧?” 我也只能如实地回了句:“是有美女呀。” “哼!死家伙!我就知道!否则的话,你们一起吃什么饭呀?” 这我倒是忙解释道:“不是……吃饭是一位老哥张罗的,他请的客。不是我的主意。” 而黄小倩则道:“行了。不用解释了。” 随即,她话锋一转:“好了,死家伙,你快回吧。等你呢。” “不是……有事啊?”我问。 她则道:“废话!人家刚哥邀请我们上他家一起过年,我们不得提前去买点儿礼品什么的啊?空手,好意思上人家家里一起过年啊?”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想到这个问题。 我突然在想,也是呵! 虽然咱跟刚哥没得说,过命的交情,但是面对他的家人,嫂子、孩子、老人家,咱们不带点儿礼品啥的,好像确实有点儿说不过去似的。 这么一想,我便忙道:“我马上就回到雅景花园了。”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才突然在想,呃对了,林律师她真进去了啊? 之所以咱会突然想到林律师,那是因为林律师毕竟也是住在雅景花园。 当然,更重要的则是,咱所欠林律师的,确实也是没法还得清。 所以我就在琢磨,若林律师在雅景花园过年的话,咱怎么也得去拜个年,否则的话,真有点儿说不过去。 想到这儿,我也就忍不住给刚哥打了个电话。 等刚哥接通电话,我也就问:“刚哥,那个……林律师后来一直没有消息,她不会是真进去了吧?” 刚哥这会儿似乎在家,有点儿不方便说,因此他也就压低声音道:“听说已移交司法部门了,接下来就等开庭审理了。行了,这事回头我再跟你说。”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不免有些莫名的感慨似的。 怎么说呢……因为我没想到……林律师突然也进去了。 而对于她来说,本已与李胖子彻底的划清界限,但最终还是经不起查呀。 试想一下,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最终图啥? 本是凭着姿色上位,将人生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了李胖子,最终她想要的,得是得到了,但问题是,现在一查,她也着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又如何? 像她这样,蹲几年出来,怕是更加不太好找个接盘人? 第680章 我们结婚吧 一会儿,待我回到雅景花园东门,待我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我没想到黄小倩竟是已搁在东门这儿等着我了。 她瞧着我从出租车上下来,立马就是一句:“死家伙,你终于回了啊?” 我则道:“你急什么呀?” 而她则道:“废话!明天就过年了好不?今年腊月二十九就过年了好不?你还以为后天啊?大年三十就是明天。”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好问:“那这附近有超市吗?” 而她则是伸手指了指,说:“没见我车停在路边那儿么?走了,上车了。我们去大超市。这附近小超市买的那些东西不像样,都是山寨货,拿去送人拿不出手。” 见她这么说,我也只好忙扭身跟上她,朝她车那方走了过去。 随即,待上了车,她一边启动车,一边这才问道:“科一你应该过了吧?别告诉我,你科一都要补考哦!” 我则是回了句:“我有那么笨吗?” “那谁知道啊?有人科一考三次都过不了。”她一边回着,一边也就驱车驶离了路边。 而随后,坐在副驾座位的我,扭头瞅瞅正在开着车的她,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突然就蹦出了一句:“我们结婚吧!” 顿听这么一句,我没想到黄小倩竟是陡然一个激灵,然后就是一脚急刹踩了下去,轮胎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子随着惯性猛地往前一窜,搞得我是差点儿一头磕在了挡风玻璃上。 她也一样,上半身猛地往前一倾,也是差点儿一头磕在了挡风玻璃上。 我本以为她会很开心,但我却没料到她竟是突然的这反应。 幸好这春节期间,马路上也没啥车,前后左右都空荡荡的,否则的话,她这么一脚急刹,人家跟在后面的车不追尾才怪。 而她随后扭头一阵怔怔地瞅着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问:“死家伙,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她这一问,我自个也有点儿懵,我也不知道我受什么刺激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就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也许是刚才在出租车上想了很多,突然想明白了,想通了。 也或许是我想掐断自己的一些幻想吧?毕竟我觉得那些幻想都是不切实际的。 也可能是……咱开始认命了,不再挣扎了,接受现实了。 当然,更多的,可能还是咱想尽快地稳定下来吧,不想再飘着了。 毕竟咱不像那位何老哥,咱反正是感觉自己该玩的也玩够了,该经历的也经历了。虽然有遗憾,但咱毕竟也就这个逑样子。 反正……面对黄小倩,咱觉得咱认命当个老实人也没有什么不妥。 她对我好,我也习惯了她,两个人在一起也不别扭。 彼此关系确定下来,一切稳定下来,咱似乎也好安安心心地去琢磨搞点儿什么事业,不用再东想西想了。 而见我久久没回话,黄小倩竟是突然促狭地打趣道:“死家伙,你今天是不是表白你的那位同期美女学员失败了,所以受刺激了?被人拒绝了,回来找我当备胎?” 这我倒是忙反应过来,转过头看着她,语气有点急:“不是……你这……说的什么呀?是,我承认是有一位美女学员,长得挺好看的,但这……咱今天去考科一,彼此今天也才认识不是?我他玛的有病,我这就向她表白啊?” 随即,我则有些莫名来气的道:“你就说你是怎么想的吧?” “我还没想好。”谁料她竟是回了这么一句,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然后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这多少令我有些倍感挺失颜面的似的。 当然,那些难听的话,我倒是不会说,我不是那种人。 我不可能去揭她的伤疤,拿她以前的经历说事。 因为如今的咱,毕竟还是成长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何况咱心里也明白,不管她过去如何,但这种事,她终究是有自己的选择权,她不愿意,咱不能强求。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我此刻有些不爽,因此,她竟是笑着打趣道:“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只要洗洗澡就行了,岂不是更好?不用负责任,不用做饭,不用洗衣服,多自在。” 我听着,想想,似乎也没啥心情与她打趣,因此,我便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而此刻,她倒是表示认真地看了看我,然后她则道:“死家伙,你以为我要你暂住我这儿,就是我想和你结婚啊?” “不然呢?”我问。 可她却道:“什么不然呀?” “不然你是怎么想的?”我问。 她则道:“我没怎么想啊。我就觉得我和你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啊。” “有多好?”我又问。 她则是略带羞涩地一笑,声音低了些:“废话,就是好到我们上床都可以呗。比朋友多一点,比恋人少一点。” “然后呢?”我又问。 可她却说:“没有什么然后。反正我就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不用想那么多,不用负那么多责任。” 随即,她则道:“你要遇上了心仪的她,没关系呀,我们随时都可以结束呀。” 听她这么说,我似乎也懒得跟她矫情了,因此,随后,我便道:“得得得。我们还是先去超市吧。先去买东西吧。不说这些了。” 而她则侧头看了看我,问:“怎么,你生气了?” “没有。”我回道。 可她却说:“死家伙,我对你好,但我真没想怎么样。你对我好,我也记着。再说,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反正你想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呗。” 坦白说,她这么说,我是真有些理解不了。 只是,我心里在想,反正她都不在乎,我在乎什么啊? 当然了,关于结婚这个话题,我想我也不会再对她提及。 毕竟再提,她还是这种态度的话,那咱就真觉得有些丢面子了。 反正……我也不想再去细究她内心到底什么想法。 就算是……咱与咱自个的一次赌气吧。 第681章 随她所想吧! 然而,一会儿等到了超市,我们推着购物车,准备先去提两箱牛奶时,黄小倩却又突然地侧头过来,忍不住在我耳畔问了句:“呃,死家伙,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结婚啊?” 忽听她这么问,我愣愣神过后,然后扭头看看她,我也没有急于回答她什么。 尤其是心里想着之前车上那一幕,她那脚急刹,她说“我还没想好”,我似乎就更不再想说什么了。 因此,我只是神色郁郁地看了看她,没有吱声。 反正我觉得再谈也没有必要似的。 随后,直到我提了两箱牛奶,给暂放到购物车内后,我才对她说道:“没有什么突然不突然的。” 随即,我又补充道:“咱们不是说好了么,不聊这个话题了么?” 而她似乎仍能看出我心里的不爽,因此,她也就说:“我就是好奇,问问不行啊?” 接着,她则又道:“再说,就我俩,有什么不好说的啊?” 而我则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心里有点儿烦,因此,我则道:“行了。还是想想刚哥他爸他妈也在,我们买点儿什么礼品会比较好吧?” 忽听我切换了话题,黄小倩也只好忙想想,然后道:“那就……买些补钙的补品之类的。反正老人嘛,不是都要补钙么?” 听她这么说,我想想,觉得也可以,反正广告上说都在说中老年补钙。 因此,随后,我们又去给提了两盒补钙的补品。 完了之后,我们又去买了些水果。 反正意思一下,心意到了就行。 毕竟刚哥叫咱们上他家一起过年,咱们空手确实是不好。 接下来,黄小倩想想,又买一沓红包封,准备给刚哥两个孩子封红包用的。 再接下来,顺带,我们自己也买了些吃的用的。 毕竟大过节的,多少还是得买点儿什么。 最终,这一下午,我们也就逛了个超市,买了一堆东西。 反正最后,黄小倩的车尾厢都放不下,只能搁车后排放着,堆在座椅上。 …… 随后,驱车准备回时,见已是华灯初上,因此,我们也就在超市附近找了家餐馆,顺便吃了个晚饭。 反正就我和她,自个做饭也不利索,厨房小白,根本谈不上什么厨艺,不是咸了就是糊了,所以还是外面吃自在,省事。 但说来也奇怪,尽管我提议结婚遇冷,算是被她拒绝了,但丝毫不影响彼此继续以这种方式相处似的…… 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买东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或许正如她所说,彼此的关系就是比朋友多一点儿,比恋人少一点儿吧? 但我也闹不清我和她这究竟都属于什么关系? 说是情侣吧又不像情侣,说是朋友嘛又超乎了朋友的那种友谊,要说只是纯粹的炮友吧……好像也不对? 唉~~~只要彼此不尴尬,也就这么着吧。 随她所想吧! 反正咱也不想强求什么。 …… 等一会儿,餐后,我们在餐厅继续坐了一会儿,喝了一会儿茶。 随后,想着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我则忍不住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反正我爸妈也知道我今年因为什么原因不能回,因此,在电话里,他们也就没问我回不回之类的。 大致地聊聊,我关心了一下他们的身体状况,得知都挺好,一切正常,我也就放心了。 随后,等挂了电话,我瞅瞅黄小倩,我则是忍不住问了句:“你怎么也不往家里打电话啊,过年了,不问候一声?” 然而,黄小倩竟是语气淡淡地回了句:“不想打,没意思。” “不是……你爸妈……你都不关心一下么?大过年的。”我问,有点不理解。 可黄小倩眼神里却是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她说:“他们尽了义务,我得到了父爱与母爱的话,我是该关心该孝敬,但他们没有尽义务,我也没有得到过父爱与母爱,我凭什么要去关心?凭什么要去孝敬?” 听她这样说,我也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尤其是……感觉这里面的事,好像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再说,他们家究竟都什么情况,我也不了解,从来没听她细说过。 我只是曾有听她说过,她说她爸妈重男轻女,其它的,我也不知道什么。 反正这种事,她家里的事,我感觉我再问及太多也没有必要。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还没点儿糟心事? 但凭我的感觉,我觉得……黄小倩好像也不太像是那种不孝女之类的? 当然,至于她具体都经历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她也没说。 但我想,一定是某些经历令她彻底寒心了吧? 尤其是想想,她的那些经历,独自闯荡社会,我想她一定是有不愿提及的过往。 大概是见我也不吱声了吧,因此,她瞅瞅我,便问:“怎么……你觉得我是那种不孝女啊?” 我也只好忙摇摇头:“没有。” 随即,我便补充道:“我没有觉得什么。” “那你干嘛突然那样不说话啊?”她问。 我也只能表示无奈地笑笑:“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于是,她也就来了句:“那就说说……你为什么突然想结婚吧?” 我则道:“咱们不都说好了,不说这事了么?” “可我还是好奇嘛。”她说,“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不行吗?” 而我则道:“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什么正事?”她问。 “就是你说的,投资美容店的那事呀。”我说。 这她倒是问:“怎么……你真的想投啊?” “真的。”我点了点头。 “你是突然很想赚钱,还是因为什么?”她又问。 我则是诚然地道:“反正我也不知道我的前程是什么,那我就努力赚钱吧。” 这她倒是笑笑,说:“等你有钱了,你就知道你的前程是什么了。” “或许吧?”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尽管我明白她什么意思,但我好像还是不太赞同似的。 因为我觉得……前程应该还是跟事业有关? 准确来说,应该是等我知道我自己的事业是什么了,也就知道前程是什么了。 第682章 雅景花园的除夕 不过,就眼下来说,好像也就只有过年这一件事。 最终想想,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因此,随后,我也只能对黄小倩说了句:“行了,咱们不聊了吧,还是先回吧。” 然而,黄小倩瞅瞅我,则道:“死家伙,你还没满足我的好奇心呢。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想结婚呢?” 她再提这事,而我则有点儿不耐烦的道:“咱们不都说了么,这事不聊么?” 一边说着,我也就一边起身了,准备往外走。 见我起身了,黄小倩似乎也没辙了,她也只好拿起包,跟着起身。 …… 最终,待从餐馆出来,望着虎门灯火辉煌的夜景,以及四处悬挂的红灯笼,路灯杆上、天桥上、商场门口,一串一串的,红彤彤的,但咱似乎还是感觉不到这座城市有过年的热闹气氛似的。 尽管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街头也到处挂着红灯笼,甚至挂着横幅,写着“欢度春节”,但就是感觉不到那种热闹的气氛。 咱有的只是……身在异乡过年的飘泊感。 但好像也习惯了这种飘泊感似的。 尽管心里还是在惦记着在老家的父母,但现在对‘回’好像也没有那种强烈的感觉了,不像第一年那样迫不及待地想回去。 或许终究还是咱在外没混出啥名堂来吧? 感觉回去也只是在给父母丢人似的,不如不回去。 …… 不觉间,黄小倩忍不住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怎么突然又愣神了?想什么呢?” 待我回过神来之后,我也没说什么,只是忍不住扭身朝她停在路边的车走了过去。 随后,待上了车,黄小倩一边启动车,一边则是忍不住侧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们外省封的红包数额是不是都挺大的啊?” 忽听她这么问,我也只能回道:“反正我们那儿,封红包的话,少于一百是拿不出手的,人家会说你小气。” 于是,黄小倩想了想,也就说道:“那明天上刚哥家一起过年,我给他小孩每人封两百,应该可以吧?” “两百可以了。”我回道。 “那你封多少呢?”她问。 “小孩每人两百吧。老人每人五百吧。”我说。 黄小倩则是一怔:“老人也要啊?” 我则道:“刚哥他爸他妈不是也在吗?老人也得表示表示。反正我们那边,见到老人也是要封红包的。” 于是,黄小倩也就点点头:“那行,我知道了。” “……” 次日,上午九点多,刚哥就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刚哥也就忙是说道:“兄弟,一会儿你跟黄小倩就一起过来吧。中午饭我们也一起。” 听得刚哥这么地说,我倒也没客气,便忙是回道:“成成成!那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 事实上,大过年的,普天同庆的日子,也干不了别的,所以就干脆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吃吃喝喝,先把年过好再说吧。 只是,黄小倩问:“不是年夜饭吗?怎么上午就过去啊?” 我则道:“每个地方的风俗都不一样。刚哥他们虽然是在广东这边过年,但他们可能还是按照他们地方的风俗习惯吧?有些地方中午那顿才是正餐,晚上随便吃点儿。” 听我这么说,黄小倩才表示有所理解。 事实上,关于过年,的确也是每个地方的风俗习惯不一样。 有的地方是年夜饭,除夕晚上那顿才是重点。 但有的地方可能早上就开始了,一整天都在吃,也有的地方是以中午那顿为正,晚上反而是剩菜。 接下来,我和黄小倩也就将事先准备好的礼品都提上,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也就准备过17栋那边了。 尽管都同住在雅景花园,走路也就几分钟的事,但,打自刚哥他老婆孩子以及父母过来后,我跟刚哥就一直没有见过面。 当然了,我知道他老婆孩子以及父母都过来了,一大家子人,我也不好去随意打扰。 毕竟人家一家子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我去打扰也不合适。 …… 等一会儿,待到了17栋1单元1501门前,我腾出一只手,抬手按了一下门铃,叮咚一声,在走廊里回荡。 很快,刚哥就前来打开了门,穿着一件红色的卫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精神头不错。 待忽见门口的我和黄小倩手头都拎着大包小包的,牛奶、补品、水果,满满当当的,刚哥乐着的同时,却又是忙道:“不是……你俩这是搞啥?买这么多东西干嘛?不是说了人过来就行吗?” 他正问着,只见他老婆也来到了门口,应该是他老婆,圆脸,短发,穿着红色的外套,看着挺和善。 反正咱第一次见,也只能猜是。 刚哥他老婆一瞧见门口的我,就眼睛亮亮的,忙是乐呵道:“这就是那……磊子兄弟?常听刚子提起你。” 我也只好忙是笑着道:“对。嫂子好!过年好!” 刚哥他老婆高兴地一乐,脸上的笑容像是开了花,则道:“不是……你们……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太客气了!这都……你跟刚子……我们都不是外人!” “这……小小意思!给老人和孩子的!一点心意!”我也只能这么地回道。 随即,刚哥他老婆则忙往屋里招呼:“行了行了,先进来吧!别门口站着了!” 说着,她又是热情地冲黄小倩笑笑,招呼着:“行了行了,弟妹,赶紧进来吧!别客气!” 黄小倩一边笑着,一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要换鞋吧?别把地板踩脏了。” 刚哥老婆则是姐妹似的,拉住黄小倩的手往屋里拽:“不用不用!大过年的,换什么鞋,直接踩!” 随即,刚哥他老婆又像是姐妹之间讲真心话似的,对黄小倩说道:“这反正回头都是要搞卫生的,没事。” 见刚哥两口子这热乎劲,我倒是感觉心里好像暖暖的,觉得这个年在虎门过好像也挺好! 这或许就是我们在外面过年也有外面的过法吧? 第683章 由衷羡慕刚哥 随后,待进入客厅后,忽见刚哥的两个儿子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我不免有些诧异地一怔—— 因为我没想到刚哥的大儿子竟是差不多跟我一般高了,一米七几的个头了,只不过瘦瘦的,脸上的稚气还没褪完。 小儿子也不矮呀,也就矮了半个脑袋的样子,圆圆的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他的两个儿子居然这么大了! “哇~~~刚哥,你两个儿子都这么大了呀!?” 忽见我这般诧异,刚哥则是立马那个开心呀,脸上的笑纹都挤到了一起,忙是手势示意着:“这大的,这小的。” 在介绍两个儿子时,刚哥那打自心里的自豪与开心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像是他在外的所有飘泊与奋斗都是值得的,那些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的日子,那些在酒桌上应酬赔笑的夜晚,都值了。 想想也是,作为咱们底层的小百姓来说,这不就是未来的希望么? 或许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孩子还有无限的可能呀。 由此,不免有些感触的我,开始多少有点儿羡慕刚哥了似的。 当然了,瞧着他两个儿子都这么大了,我也是打心里替刚哥高兴,为他感到欣慰。 于是乎,我便忙是朝他的两个儿子递上了红包,本就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分别塞到他们手里…… “来来来,叔叔的一点儿心意,就当是今晚的压岁钱了吧!叔叔就提前给你俩了吧!” 小孩,一见红包,那自然开心,眼睛亮亮的,嘴角往上翘。 尤其是他大儿子还忙懂事的,接过红包,微微鞠了个躬,声音清亮:“谢谢叔叔!” 他小儿子也是声音稚嫩地跟着说:“谢谢叔叔!” 只是刚哥则笑着对我说道:“兄弟,你还搞这些,真是的!见外了哈!” 我也只能笑着说:“没有没有。这应该的!过年嘛,图个吉利!” 然后,我问:“大的多大了啊?都长这么高了。” 刚哥听着,又是乐呵着,满脸的骄傲:“大的14了,初中了,初二。小的也11了,也马上要初中了,六年级。” 我也只能由衷的羡慕道:“挺好!还是刚哥牛呀!幸福呀!” 而刚哥他老婆则在一旁促狭地瞅瞅我和黄小倩,嘴角带着促狭的笑:“那你俩也抓紧呀!赶紧生一个呀!” 一说这个,刚哥倒是也来劲了,忙是跟着起哄,眼神暧昧:“对呀。你小子和弟妹也抓紧呀。两人多加加‘夜班’就行了,别偷懒。” 这说得,我也只能乐乐,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心里有点儿虚。 至于黄小倩嘛,她也只是有些害羞的笑笑,没说话,脸颊红红的。 这时,忽见老爷子、也就刚哥他爸从卧室出来了(穿着一件深色的薄棉袄,头发花白,背微微有点驼,但精神头还不错),我便忙是招呼着:“老爷子,过年好!万事如意!” 没想到老爷子也忙热情的,脸上带着笑,忙是回应着:“过年好过年好!坐坐坐!别站着了!就当自己家!” 而我则忙是双手递了个红包过去,恭敬地:“来,老爷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只是老爷子瞧着我递红包,他就急了:“呃!小王,你这是搞什么?不要不要!不要搞这些!过来我们一起过年就很高兴了!快收起来!” 随即,老爷子又忙冲自个儿子说道:“刚子,叫小王不要搞这些呀!搞这些干什么呀?都是自家人!” 刚哥听着,则忙是过来按着我的手,把红包收回来,对我说道:“行了,兄弟!心意我爸领了就行!红包就收起了吧!别让老人家着急!听话,兄弟!” 这时,刚哥他母亲则是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拿着锅铲,也忙冲我们热情地招呼着:“小王,家门,没有什么好招呼,不要见怪哈!随便坐!” 随即,待他母亲瞧见我们拎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的,他母亲则是忙道:“哎呀~~~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干嘛?真是的!” 我也只能笑着问:“您看,厨房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打下手。” 刚哥他母亲则是大手一挥:“不用!等着吃就行了!我儿子儿媳妇我都没让他们进厨房!你们就先坐,先喝喝茶、嗑嗑瓜子、聊聊天!” 这我倒是感觉刚哥的性格,有点儿随他母亲,都是爽快人,不藏着掖着。 于是,刚哥也就拉着我,说:“走,兄弟,我俩先去阳台抽根烟。在屋里抽,你嫂子说,说满屋子都是烟味,对孩子不好。” 这我倒是忙问:“老爷子不抽烟么?” 刚哥则道:“我爸他戒了。去年肺有点儿问题,咳嗽不停,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要他戒烟,然后也就戒了。说戒就戒了,一根都不碰。” “……” 随后,待到了阳台,点燃烟来,我不由得又是由衷羡慕地瞅了瞅刚哥…… 同时,我也有意识到,我似乎也期待有一天,能像刚哥这样,有自己的家,有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过年,热热闹闹的。 诚然地说,作为外地来这儿的打工者来说,刚哥算是很成功的。 可以说,是我们打工者当中的成功典范。 而刚哥瞅瞅我,则是忍不住小声地在我耳畔问了句:“你小子这是……想好了,跟黄小倩在一起了?” 忽听刚哥这么问,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是有点儿想好了,心里是愿意的,问题是……谁知道黄小倩竟是说她还没想好,不愿意。 这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尤其是今天又是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说那些不开心的。 因此,我也只能回道:“算是想好了吧。” 刚哥一听,便不由得拍了拍我的肩膀,由衷的、欣慰的道:“你小子总算开悟了一回!讲真心话,黄小倩真的挺不错的!这回你小子总算是想开了!” 只是听着这话,我却不知道该回句什么? 当然了,主要还是因为黄小倩说她没有想好。 这事……我是真不知道说什么? 第684章 刚哥的愁 而随后,我没想到的是,刚哥突然凑过来,在我耳畔压低声音问了句:“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李胖子家拜年?” 顿听这个,我则有些不解地一怔,扭头瞅了瞅刚哥,然后,我也尽量压低声音说:“李胖子他……不是被查了么?不是进去了么?还拜什么年?” 刚哥则道:“李胖子是进去了,但是我还是得过去给嫂子拜个年。” 这我听着,也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是我在想,刚哥应该是跟李胖子他们家交集比较深? 毕竟他跟李胖子夫人也是都认识。 只是我……我只跟李胖子接触过,跟李胖子夫人我可是没有接触过。 也就那回,在街上碰到过一回,刚哥跟她打了声招呼,我问了刚哥才知道那是李胖子夫人。 想着这事,琢磨来琢磨去的,最终,我也只能在刚哥耳畔道:“我去……好像不合适吧?毕竟我跟他夫人不认识,也不熟。贸然的拜年,好像不合适?” 刚哥听着,皱眉想了想,然后才点头道:“也是。” 随后,他也就说:“那要不……你小子就算了吧,别跟过去了吧。我一个人去就行。” “嗯。”我便点了点头。 而随后,刚哥突然莫名发愁地皱了皱眉头,有着一脸说不清的愁闷…… 然后,他说:“看来……把我两个儿子搞来广东这边读书这事是够呛了?计划赶不上变化。估计他俩也只能继续在老家读了?” 听刚哥这么地说,我倒是有点儿能理解。 他之前说过,李胖子夫人有关系,能帮忙把孩子弄到虎门的学校来。 现在李胖子被查了、进去了,李胖子夫人再怎么能干、厉害,想必多少还是借助了其丈夫的权势,想必那些关系都是冲着李胖子来的,现在她丈夫被查了、进去了,那么那些权势也就不复存在了,人走茶凉,人家还买不买账,就很难说了? 但就我来说,虽然只是上回在街上见过一回李胖子夫人,但我感觉……李胖子夫人好像也是蛮和善的。 只是我跟她毕竟不认识、不熟,贸贸然地去拜年,显然不太合适。 刚哥他是不一样的。 刚哥毕竟在广东这边年头久了,十几年了,跟李胖子他们家人都有些交集,逢年过节没少来往。 大概也是因为聊到了这儿吧,因此,随后,我也就在刚哥耳畔问了句:“林律师她……估计会被判多久?” 刚哥听着,也是有些懵然似的,随即只见他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随即,他又道:“这种事,我哪会清楚啊?” 只不过,接下来,他想想后,则道:“但我估计……起码也得好几年?毕竟她跟了李胖子那么久,经手的事多,不可能轻判。” 我听着,想想后,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为好? 只是我心里在想,若林律师被判好几年的话,那么想必她这一辈子也是毁了? 毕竟她已经三十一二了,不算年轻了。 好几年,等出来,她就快四十了,估计嫁人也是不好嫁了? 当然,这事,咱想想也就罢了,不是该我操心的事,我也操心不了。 至于之所以会这么地替她想想,那还是因为咱所欠她的人情,着实是没法还得清。 而接下来,刚哥则是有些愁闷地在我耳畔道:“等这个年过了,春节过后,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兄弟?” 我听着,想想过后,便在他耳畔道:“你那些在干的工地,春节后不能继续干了么?” 刚哥则皱皱眉头,然后道:“应该是没法继续干了?因为不知道跟谁对接了?结不到款,我还干什么呀?自己往里搭钱,白干呀?” “那怎么整?”我问,也跟着他发愁。 刚哥则道:“我现在愁的就是这个问题呢。工人年后要不要叫回来,叫回来没活干怎么办,不叫回来又怕有活了没人干。进退两难。” 我则问:“不是有别的建筑公司么?” 刚哥则是回道:“兄弟,建筑公司是很多,但我能不能包到活,我也不知道呀?再说,其它那些建筑公司,下边都有自己的施工队伍。基本上都有两三个包工头长久跟着的。就像我和张大奎,一直跟着李胖子一样,明白了吗?不是谁都能挤得进来的,明白不?” 明我是有点儿明白,只是我在想,现在老提李胖子也没用了,人已经进去了,再提也没意义。 当然了,刚哥他们搞建筑工地的,我其实也不太懂。 比方说,如何包活之类的,我哪懂呀?没干过。 只是我知道,广东这边到处都在搞建筑,不是只有一个三建集团。还有别的好些建筑公司呢,少说也得上百家。 机会是有,关键在于能不能搭上关系。 当然了,现在对于刚哥来说,主要还是要能包到活才行,没有活,一切都是空谈。 随后,刚哥又想想,则是忍不住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兄弟,实在不行,等春节后,我们再一起想想干点儿什么吧?” 我则有点儿不自信:“这个……我能力可是也有限呢。” 刚哥则道:“兄弟,有时候其实无关乎能力。主要还是要看机遇。广东这边就这样,若遇上机遇了,其实谁都行。” 这好像说的也是? 就像他和张大奎遇上了李胖子一样。 只是现在,李胖子毕竟进去了。 而随后,刚哥则是忍不住在我耳畔道:“兄弟,要是实在不行,我们一起搞个娱乐场子?” 这我听着,可就有些皱眉头了。 但见刚哥这般愁闷,我也只能在他耳畔回道:“这事,春节后,再说吧。再看看吧。” 随即,我则又道:“我觉得……如果能包到活的话,你还是继续干工地会比较好,毕竟能赚到大钱。娱乐场子……其实也赚不了什么大钱。” 接着,我又道:“就拿凯悦KTV来说,你也知道,我也只拿到了五万多的分红。虽然那只是半年的,但全年的话,也就十来万呀,对不对?” 第685章 过了个还算开心的年 我与刚哥正在阳台上聊着这些棘手的、愁闷的事呢,突然间,只听刚哥他老婆欢快地嚷嚷了起来,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清脆响亮,带着过年特有的喜气:“好了,开饭了!都别聊了,都过来吃饭了!” 忽听这嚷嚷声,刚哥也只好忙拍拍我的肩膀,把烟头掐灭在阳台上搁着的烟灰缸里,在我耳畔道:“好了。行了。咱们不聊这些了。” “我明白。”我也只好忙是点点头,也把烟掐灭,跟着他转身往屋里走。 当然,我确实也有意识到,这就是咱们男人。所有事都得自己扛着,不管在外面遇到多大的难处,不管心里有多愁,面对家人,都得把笑脸摆出来,都得把一家大大小小的伺候好了。 尤其是今日个,又是大过年的,更是得开开心心的。 不过,就接下来,咱们一起围坐在餐厅的大圆桌前时,气氛确实挺好。 尤其是桌上一大桌子的菜,什么扣肉、焖鸡、炖鱼、啤酒鸭、油焖虾,等等,色香味俱全,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没想到老太太还蛮能干的,厨艺还蛮不错的。 刚哥他老婆突然发话道:“刚子,今日个中午,你就陪老爸喝点儿吧。还有,磊子兄弟,也喝点儿!” 随即,刚哥他老婆则是扭头对黄小倩说道:“我们女的喝红酒。美容养颜。” 然后,刚哥他老婆又是对老太太说道,语气里带着感激:“妈,您辛苦了!今天就喝点儿红酒吧!放松放松!” 老太太也高兴,乐呵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回道:“喝点儿行。今天是要喝点儿,过年嘛。” 随即,老太太看了一眼儿媳妇,语气里则是带着体恤:“我不辛苦了。你辛苦了!平时你照顾两个孩子在县城上学,我知道挺辛苦的!妈是过来人,知道照顾孩子其实最辛苦的!” 不难看出,这一家子,婆媳关系也是挺好的,说话都和和气气的,没有那种常见的婆媳矛盾。 老太太明事理,儿媳妇也懂事,互相体谅,互相尊重。 接下来,等倒上酒之后,我则忙双手端起酒杯,恭敬地道:“来,老爷子,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祝您身体健康,事事顺意!” 老爷子倒也高兴,忙是端杯:“谢谢!谢谢小王!你们年轻人就发财哈!” 黄小倩倒也会来事,她忙端起红酒杯,第一个敬老太太,笑盈盈的:“阿姨,过年好!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老太太一高兴,则是促狭地瞧了一眼我,然后冲黄小倩说道:“你俩2003年也来个胖小子哈!那就更热闹了!” 这话一出,大家伙都乐了,哄堂大笑,刚哥笑得最响。 只是刚哥他小儿子则一脸天真:“叔叔和阿姨,他俩要怎么样才能来个胖小子啊?” 这一问,大家伙又是忍不住乐了起来,笑得更欢了,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刚哥他老婆捂着嘴笑。 然后,刚哥他老婆则忍住笑,对自个小儿子说道:“你叫错了哈。不能叫叔叔和阿姨,应该叫叔叔和婶婶。” 这搞得我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脸红了一下,只能瞧了一眼黄小倩,她脸也红红的。 然后我则对刚哥他小儿子说道:“其实也没有叫错。目前,还是阿姨,不是婶婶。叫阿姨是对的。” 黄小倩听着,也没有回应,只是有点儿不好意思,脸颊微红着。 …… 总之,中午这顿过年饭,气氛挺好,欢声笑语不断,吃吃喝喝,热热闹闹。 当然了,主要是刚哥也混出了名堂来,在这虎门,房也有了,一套大四居室,一百八十来平,车子也是有着两三辆,皮卡拉货,宝马X5家用,面子里子都有了。 现在一大家子上广东这边来过年,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是打心里的高兴,脸上有光。 再者就是,刚哥他老婆又是给家里生了两个男孩,在老家那是最受看重的事,所以想想,如今这生活,老爷子与老太太能不打心里高兴么? 坦白说,我是真的挺羡慕刚哥这一大家子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和和睦睦的,这就是最大的福气。 反正我感觉他再苦再累都值了,所有付出都有了回报。 当然,不得不说,刚哥他们一家子都好客,热情,不拿咱和黄小倩当外人。 因此,咱觉得,今年在虎门过的这个年,也挺开心的。 …… 等中午的过年饭过后,我们本想帮着一起收拾餐具什么的呢,然而,老太太大手一挥,语气不容拒绝:“行了!都我来吧!你们去看看,搞点儿什么娱乐?打打牌,看看电视,都去吧!” 于是,刚哥也就说:“那就打一会儿麻将。我这都有好久没有打过麻将了,突然有点儿手痒。” 可我则有点儿不好意思:“麻将我不会呀。没学过。” 黄小倩则立马道:“笨死你!我教你!很简单的,学两把就会了!” 最终没辙,咱也只好现学现卖,陪刚哥和刚哥老婆坐在麻将桌前,听黄小倩讲规则,什么碰,什么杠,什么胡。 然后,接下来,也就陪着他们一起打了一下午的麻将。 本是娱乐一下,输了赢了都无所谓,但没想到新手就是运气好,我这一下午竟是赢了两百多。 刚哥输得最多,直说我是走了狗屎运。 也不知道是不是咱运气真的要来了? …… 晚上,老太太又是张罗了一大桌子菜。 等晚饭过后,刚哥则是突然冲我使了个眼色,然后对我说道:“走,磊子兄弟,咱们上哪儿玩会儿去。出去转转。” 刚哥他老婆则对黄小倩说道:“那我们一会儿也上哪儿逛会儿去。” “……” 等一会儿,待我和刚哥乘坐电梯下楼时,在电梯里,刚哥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冲我说道:“兄弟,咱们男人就是累呀!” 接着,他则又道:“你也看到了,这一家大大小小的,都得花钱呀,所以……等年过完了,咱们都得努力赚钱才是呀!” 而我则道:“行了,你这……再苦再累,也值了不是?看看你那两个儿子,多懂事,多精神。” 这他倒是忍不住乐嘿地笑了那么一下,脸上的疲惫散了一些,说:“那倒也是,看着我那两个儿子,我确实觉得一切都值了!再苦再累也愿意!” 接着,他又道:“而且,你嫂子也挺好的,你也看到了,贤惠,能干,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不跟我抱怨。” “嗯。”我忙点点头,“嫂子确实挺好的!你找对人了!” 随即,刚哥也就说:“你那……黄小倩其实也不错!” 只是听他这么说,我却没说话。 幸好电梯正好‘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第686章 去哪儿耍耍? 一会儿,待从楼栋出来,刚哥则是忍不住问了句:“你说……咱们去哪儿耍耍?” 随即,他又补充道:“大过年的,今晚怎么也得耍耍。” 忽听他这么说,我却有些茫然似的,也不知道该去哪儿耍耍?脑子里一片空白。 尤其是,搁他家里,他们一大家子人倒是热热闹闹的,说说笑笑,电视开着,孩子闹着,感觉这个年挺热闹的似的,有烟火气。 但这突然下楼来,却是顿觉这大年三十晚上,整个小区内静悄悄的,安静得有点儿不真实。 灯光倒是通明,路灯、地灯、景观灯,全都亮着,把小区照得如同白昼。 绿化也不错,花草树木修剪得整整齐齐,且也到处挂着红灯笼那些,还有彩灯等,红的绿的黄的,一闪一闪的,都在渲染着一年一度的节日气氛,但整个小区内却是静悄悄的,看不到啥人。 随后,我则是忍不住说了句:“这小区内怎么这么冷清啊?” 刚哥则道,语气里带着点儿感慨:“在这边过年就这样。肯定没有老家热闹。” 接着,刚哥又道:“在老家的话,晚上这会儿,隔壁邻居啥的都开始窜门,张罗着娱乐节目啥的了,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不到半夜不散场。” 随后,说着,刚哥话锋一转:“行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足浴店还不错,要不我们就去洗洗脚吧。放松放松。”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在想,两个大男人晚上出来,大过年的,没地方去,大概也就这些节目。 不过,我倒是忍不住问了句:“那足浴店正规不正规啊?” 然而,谁料,刚哥则是回道:“操,正规的有啥意思啊?不如在家里自己洗。” 我:…… 我似乎也只能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想想,我则忍不住侧头看着他,道:“不是……嫂子最近不都在虎门么,你是不是这……公粮没有交够啊?” 刚哥则道:“操,不一样好不?你不懂。家里是家里,外面是外面。” 接着,他又道:“他们过来后,我就一直憋在家里,守着他们陪着他们,哪里都不能去,都快憋死我了。一天到晚听他们唠唠叨叨。” 这我听着,忍不住笑了笑:“你这是一直一个人在广东这边,野惯了,成习惯了。” 而刚哥则道:“也不是。主要是咱们男人压力大,得找个方式释压。不能总绷着,会崩的。” 接着,他又道:“这不……等春节后,我还不知道怎么着不是?工地的事,工人的事,一堆烂摊子,想想就头疼!” 然后,他又道:“若是春节后,我没有工地接手的话,我的那些工人队伍就会散了,你懂吗?” 接着,他又道:“那些工人队伍一直跟着我,就是一直都有活干。若是没有活干了,他们肯定不会在我这儿了。但若他们散了的话,再聚起来就难了。所以我这……也他玛的头疼呢!” 我听着,倒是能感受到他的那种压力,但这事,我好像也帮不了他什么,没有那个能力。 这玩意……接活我也接不到,我没有那方面的关系和人脉。 随后,刚哥像是要把这些烦恼暂时甩掉,则道:“行了。走吧。别墨迹了。我们先去洗个脚吧。不想了,越想越烦。” 随后,待从小区出来后,没辙,我也只好跟着刚哥朝小区北侧那边溜达而去,脚步不快不慢,沿着人行道溜达着。 事实上,北侧那边我也没有去过,平时活动范围都在东门和西门,北侧不熟。 这大年三十晚,街上灯火倒是通明,路灯和霓虹灯把街道照得如同白昼,但却冷冷清清的,没啥人气,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轮胎声在空旷的夜里格外响亮。 等到小区北侧的这边街道,远远望去,只见街对面有着一家什么红浪漫足浴中心,粉色的招牌,霓虹灯勾勒出暧昧的轮廓,在夜色中闪烁着。 刚哥不带我到这边来,我是真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家店。 此刻,足浴中心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耀着,格外的醒目,也格外的暧昧似的,像是有着某种暗示似的,不言而喻。 刚哥领着我穿过街道,也就直奔那家足浴中心而去。 待一进店,门口一女的就忙迎了上来,穿着工作服,化着浓妆,笑着问:“两位是洗脚还是按摩?” 刚哥则是回道:“按摩。我们俩分开,每人一个房间。安排一下。” 那女的一听,就忙是手势道,侧身引路:“那两位楼上请!二楼!” 也没有电梯,我们也只能沿着步梯往上。 楼梯铺着地毯,墙壁上挂着暧昧的画,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香气。 趁着上楼的时候,刚哥凑过来,在我耳畔压低声音道:“等一下进了房间,你自己谈哦。” 坦白说,听他这么说,我真是有点儿懵,不是很懂。 因为毕竟咱头一回上这种足浴店,这里面都什么规矩什么猫腻,我哪懂呀?没来过。 要说KTV的话,那我倒是门清,从点歌到开房,都门清。 因此,我也就忍不住在刚哥耳畔道:“自己谈什么呀?” 刚哥那个着急呀,眉头一皱,忙在我耳畔道:“卧槽,你小子跟我装上了是吧?还能他玛的谈什么呀?谈服务呗。就是这里可以正规,也可以不正规,明白了吗?看你自己怎么谈。” 接着,他又在我耳畔道:“想要不正规的话,就得自己在房间里跟技师谈。得谈好价格那些,服务项目,明白了吗?” 随即,他又在我耳畔补充道:“技师不满意可以换。别不好意思,该换就换。得整个漂亮的。”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大体明白咋回事了。 其实套路跟KTV也差不太多,不过是换了个壳子,换了个服务内容。 只不过这儿是足浴罢了,形式不同,本质一样。 到了二楼,走廊里灯光更暗了,两边的房间门关着,静悄悄的,只有头顶的音响里传出轻柔的音乐,像水一样流淌。 第687章 竟是碰见了22号 一会儿,待进到房间,只见房间的墙壁上挂着暖色调的壁灯,床头亮着一盏粉色的小灯,光线暧昧,带着某种暗示似的。 咱头一回来到足浴店这种地方,但进来一瞧,大致还是明白了足浴店的这种套路。 至于刚哥,应该是被安排在了隔壁房间? 待我扭身搁在按摩床边坐下,正点燃根烟来时,就忽听有人前来敲门了,咚咚的两声,不轻不重,然后只听一个女的在门口说了一声,声音轻柔,带着点儿职业性的甜腻:“您好,技师!” 也没等我喊请进,她也就推门进来了。 只见她一袭粉色的技师套装打扮,上衣是短款的,下面是短裙,修长的两腿套着黑丝。 随着她进来,同时一股香风袭鼻,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洗发水的味道,混在暧昧的空气里,直往鼻子里钻。 还别说,这种环境下、这种氛围里,还真就挺暧昧的,让人有点儿心猿意马。 “先生,您看……我……可以吗?” 她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像是等待检阅的商品。 忽听她这么地一问,我大致地打量了一眼,目光从她的脸扫到身材,又从身材扫回脸,竟是忽觉有点儿眼熟。 那张脸,那个轮廓,似曾相识。 但由于灯光太暗,我又不敢确认似的,因此,我也只能说了句:“你能走近一点儿吗?” 听我这么说,她带着些许羞涩与拘谨,往前挪了两步,然后又上前了两步,尽量走近到我的跟前。 而这时,随着她靠近上来,待她也差不多瞧清我的模样时,谁料,她立马就是一声:“哎唷~~~我去~~~你……你不是王领班吗!?” 忽听其声,再瞅瞅其模样,我总算是可以百分之百确认,她就是之前咱们队伍里的22号。 不过,我也只记得她当时的号牌,22号。 至于姓甚名谁,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一刻,这些似乎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居然在这儿碰上了,在这家红浪漫足浴中心,在这大年三十的晚上。 这我多少有些激动地瞅瞅她,然后我问:“你现在……到足浴店这儿上班了啊?不做KTV了?” 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似的,只管回道:“阿雅姐出事后,我也找不到好地方,然后……这儿招技师,待遇还行,所以我也就上这儿了啰。” 而我回想了一下,脑子里翻出当年的画面,然后我则道:“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过,等赚到足够的钱了,就再也不干这行了么?怎么又……” 听我这样问,她多少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低下头,像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随后,只见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疲惫。 她一阵不好意思过后,也只好回避我的问题,突然问道:“我……可以吗?可以的话,我就报给前台,开始起钟。” 听她这样说,我能说什么呀? 毕竟之前就是咱手底下的姐妹,难道还好意思说换一个? 因此,我也就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说:“那就起钟吧。” 随即,她则带着试探的问:“那你做什么项目?低项目还是高项目?” 我则是回道:“我第一次来足浴这种地方,我也不知道有什么项目?你介绍介绍。” 于是,她多少有些暧昧地瞅瞅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促狭的笑,像是暗示着…… “你要做高项目的话,我们就换个房间。换个带洗浴的房间。”她说。 “什么是高项目?”我问。 她则歪着头看着我,带着点儿打趣的意味:“明知故问不是,你?” 接着,她又道:“你之前在KTV,还不知道什么叫高项目啊?就是可以……那个呗。”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道:“那就算了吧。我就做个普通的项目吧。按摩一下就行。” 谁料,她却道:“普通项目的话……我的按摩手法可一般哦。” 我一听,也就明白咋回事了。 她好像也只会做那种高项目,正规按摩,她其实压根就不怎么会。 但我觉得倒也无所谓,就当是聊聊天好了。 毕竟也算是老熟人了,难得碰上。 因此,我也就说:“就做个普通项目就行了。你随便按按,我们聊聊天。” 见我这么说,她扭身过去,走到墙边,拿起挂在墙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个号,然后对着电话说,语气职业化:“V208起钟,低项目。嗯,对,低项目。” 报完起钟后,她挂上电话,扭身过来,也就说:“那你先趴着吧,我先给你按按背。” 而我则道:“没事,你不按也行。我们就聊聊天也行。” 听我这样说,她想想,眼珠子转了一下,随后也就扭身搁在我边上坐了下来。 而我扭头瞅瞅她,则是忍不住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活跃的吗?怎么现在……你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活跃了?闷闷的。” 她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轻轻的:“人都会变的好不?我也总不可能总是个疯丫头。” 于是,我也就问:“那你都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然而,她听着,只见她眼神里却有种回避。 随后,她则道:“不说我了吧。说说阿雅姐吧。阿雅姐后来……是不是进去了?”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然后道,“在女子监狱关着呢。八年。” 她则忍不住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虚无:“唉~~~阿雅姐出事后,我一直也混得不顺,换了好几个场子,都不如意。还是跟着阿雅姐的时候好,她护着我们,不让我们受欺负。唉~~~可惜了!” 随即,她突然扭头瞅瞅我,便道:“呃对了,后来,我听15说,她说你后来也进去了,什么情况啊?” 我也只能笑笑,说:“我这不已经出来了么?” “那你……真进去了?”她又问,像是不敢相信。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没有细说。 当然,我也不太想细说,觉得没那个必要。 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 第688章 跨年的烟花 不过,就今晚,在这大年三十的晚上,在这红浪漫足浴中心,目睹了曾经22号现在的处境与困境后,再想想现在的黄小倩……美容店老板,我觉得……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虽然都曾是阿雅姐手底下的姐妹,但现在的黄小倩与曾经的22号可是天差地别。 尽管曾都是陪酒小姐,起点差不多,但现在黄小倩不管到哪儿,人家都是‘黄大美女老板’称呼着。 反观曾经的22号,我是真没想到她如今转战了足浴店,从KTV到足浴,似乎已深陷这泥沼之中。 而且,正规的正儿八经的按摩手法,她也没有,她也不会。 她依旧只会出卖自己的身体。 …… 接下来,我本想再与她多聊一会儿呢,谁料,刚哥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刚哥就问:“卧槽,你小子还没好啊?还没下来啊?” 我听着,则问:“怎么……你已经下楼去了啊?” 刚哥则是回道:“废话,完事不下来干嘛?还留在上面过年啊?” 没辙,我也只好道:“成成成!我马上下来!你等我一会儿!” “……” 一会儿,等我下楼后,刚哥瞅着我,却是一脸疑惑地问:“你小子没有做高项目啊?” 我则问:“怎么……你已经去结账了啊?” 刚哥则道:“已经结了。走吧。回去了。” “……” 但等出了红浪漫足浴中心,刚哥竟是还在纠结地问:“你小子干嘛不做高项目啊?来都来了,装什么正经?” 没辙,我也只好道:“换来换去的,换了好几个技师,没有漂亮的,下不去手,所以我也就寻思做个低项目得了。按按摩,放松一下得了。” 然而,就在我话刚落音之际,也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了‘啾唔’的一声,尖锐地划破寂静,然后就是在天空‘嘭’的一声,一朵绚烂的烟花炸开,五颜六色的光点洒落下来,照亮了半个夜空。 这像是某种信号似的,紧接着,整个虎门就响彻了鞭炮声与烟花声,噼里啪啦的,轰轰隆隆的,从四面八方涌来,此起彼伏,像是全城同时点燃了引线。 刚哥这才一愣,抬头看了看天:“卧槽,夜里十二点了么?开始跨年了么?这么快?” 我掏出手机瞧瞧,只见确实已夜里十二点了,不知不觉就开始跨年了。 但我也纳闷,看似挺冷静的街道,空无一人,但这突然的鞭炮声与烟花声都哪儿来的? 刚哥抬头看着漫天绽放的烟花,突然有些感慨道:“又他玛的2003年了!也不知道今年会咋样?” 这我倒是也在想,也不知道今年会咋样? 好像对于我来说,总在得过且过,没有长远的计划。 一年一年地过,但我好像总在原地踏步,依旧没有突破。 面对未来,我依旧是迷茫的,像站在雾里,看不清前面的路。 要不是妍姐给咱转了那一大笔钱,我想我现在可能也得愁死? 只是现在有着妍姐转的那一大笔钱,我倒是不怎么着急似的,心里不慌。 当然了,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 突然的,刚哥他老婆给他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很大,说什么孩子要去小区西门那边放烟花,要他赶紧过去,别磨蹭。 等刚哥挂了电话,听刚哥说着,我只好紧忙跟上刚哥。 而就在我们穿过小区,往西门那边而去时,莫名的,我竟是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待我掏出手机,点开短信一看,忽见是什么俞晓婷发来的,搞得我竟是有点儿发懵,在想,俞晓婷谁啊? 随即,我才陡然地一个激灵,想了起来…… 原来是我们一起学车、昨天一起考科一的那个美女作家! 不过,短信内容倒也没有什么,就是两句新年祝福,简简单单的:「新年快乐!羊年大吉!」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干干净净。 我瞅着,想想,便给回了条短信:「新年快乐!新书大卖!稿费多多!」 不过,接下来,她倒也没有再回我短信。 因此,我想,她刚刚那条短信有可能就是群发的? 现在科技的进步,手机的普及,短信什么的都可以群发了,但似乎好像少了点儿温度? 不像之前,一条一条地发,发出去的都是心意。 当然了,至于那位美女作家再回不回我短信,我其实也无所谓,我也没有抱什么希望。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谈不上多深的交情。 倒是,接下来,我想想,竟是忍不住给妍姐编发了一条短信…… 我手指在键盘上按了很久,删了写,写了删,最后还是发了一条短信:「妍姐,新年好!羊年吉祥!祝你再创金曲,再创辉煌!红红火火!」 虽然咱感觉这条短信有点儿老土似的,用词也俗气,但我还是点击了发送。 至于她回不回我短信,我也没想那么多。 也许她看到了会回?也许不会? …… 等一会儿,到了小区西门这边,门口的空地上,只见刚哥两个孩子已经将烟花摆上了。 刚哥他老婆见他终于过来了,于是,她也就忙对孩子说道:“快!你爸来了!去找他要打火机吧!” 而黄小倩瞧见我,则是立马问:“你们俩去上哪儿耍去了啊?这么久?” 我也只能语气随意的回道:“就小区附近逛逛呗。抽抽烟,打打屁。男人不就这点儿事么?” 见我这么回答着,刚哥似乎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 接下来,待孩子点燃了烟花,然后砰的一声,一朵巨大的烟花冲上夜空,炸开成一片金色的瀑布,流光溢彩,刚哥他老婆那个开心呀,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像是回到了少女时代,大声喊着:“哇~~~好漂亮哦!!祝你爸2003年赚500万!!” 这刚哥倒在旁边笑,嘴角笑咧咧的。 他两个儿子也跟着喊:“500万!500万!” 黄小倩站在我旁边,仰头看着烟花,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我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虽然曾是陪酒小姐,但好像也不是谁想娶就能娶的? 算了吧,反正她还没想好,咱也就不再提那茬了吧…… 第689章 一起的跨年 一会儿,待烟花放完,夜空中最后几朵火花消散,这个跨年仪式好像也就这样了。 轰轰烈烈地开始,安安静静地结束。 只是刚哥的两个儿子还有点儿余兴未尽,还在仰头望着夜空。 当然了,过年对于孩子来说自然是欢快的、高兴的,有新衣服穿,有红包拿,有烟花放,有吃不完的零食。 想当年,我孩童时代,好像也这样。 那时候在西北老家,大年三十晚上,村里的小孩都跑出来放鞭炮,兜里揣着几毛钱一盒的擦炮,到处扔,吓得鸡飞狗跳的。 只是现在,对于我来说,好像有点儿怕听到‘过年’这两个字似的。 或许是因为咱混成这个逑样子,也给家人带来不了什么欢快吧?反而让他们操心了。 接下来,见他们还在西门这边玩着,我也就扭身到一旁,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毕竟大过年的,不管混得咋样,在外头混得再差,但那种亲情还是阻隔不断。 咱心里还是挺惦记在老家的父母的。 不过,夜里这会儿,是我爸接的电话。 我爸说,我妈已经睡了,所以我也只能跟我爸唠了一会儿闲嗑。 当我爸问林律师是不是也在虎门过年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想过后,我也只能含糊地囫囵了一句,语气尽量自然:“嗯,她也在虎门过年。” 只是我爸却是忍不住有点儿语重心长地道:“磊子呀,其实啊……从广东回来后,我一直在想,翻来覆去地想,就看你怎么想的,如果你能想得通,那么我觉得……玉琴其实还是挺好的。” 听我爸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讲? 只是现在我心里还是明白,这或许就是一种生活的智慧。 但林律师现在进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但接下来,为了囫囵过去这事,我也只好道:“行了,我知道了,爸。我自个再好好想想吧。” “……” 一会儿,待我挂了电话,就只听刚哥他老婆忽然在嚷嚷着:“磊子兄弟,回了!” “好好好!好的!”我也只好忙回应着,赶紧地扭身走过去。 接下来,待我们一起从西门回小区时,刚哥便是侧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问了句:“刚刚在给家里打电话啊?”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随即,刚哥则又语气关切地问了句:“家里挺好的?” “还好。”我回道。 然后,刚哥也就说:“等春节后,你凯悦名门那房子,我帮你给装了吧。等装修好,可以接老爷子和老太太过来这边住一阵子嘛。” 这我听着,也就问了句:“稍微装好一点儿,大概要多少钱啊?” 刚哥则道:“精装就行了嘛。又不是别墅,要装那么豪干嘛?” 于是,我也就说:“反正我不懂,到时候你看着弄吧。” 随即,我又补充道:“你该赚钱还是要赚钱,别白忙活。” 刚哥则道:“到时候算下来,工时费、材料费那些多少钱,你再额外加几千块钱辛苦费给我就行了,可以吧?够意思吧?” 这我倒是忙道:“那你岂不是没赚钱?” “操,咱们兄弟讲这个,真是的!” “……” 我跟刚哥正聊着呢,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23栋楼下。 于是,黄小倩也就忙道:“那,刚哥、嫂子,那我们现在就不过你们那边了。你们早点儿休息。” 刚哥他老婆倒是忙道:“再过我们那边吃个宵夜呗?煮点儿饺子?” 黄小倩则道:“谢了,嫂子!不过去宵夜了!” 于是乎,刚哥也就冲我和黄小倩说道:“那行吧。你俩回去赶紧‘加个班’,争取今年来个羊宝宝,生个小羊崽。” 而我想着已是正月初一了,便是忙道:“刚哥、嫂子,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大吉大利!多多发财!” 刚哥听着,也就冲我乐嘿地来了句:“咱俩一起发!” “……” 一会儿,待我和黄小倩进入23栋1单元后,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上市区去哪儿坐车啊?” 黄小倩一听,则是有些不解地问:“你要上市区干嘛?去玩?” “我要去给媚姐拜年呀。”我回道。 只是黄小倩听后,却是有些郁郁地皱了皱眉:“哼,人家还想着去广州玩一趟呢。” 我则道:“你自己去也可以呀。” “我自己去有什么意思嘛?”她说。 我则是回道:“那没办法,媚姐那儿,我指定是要去给拜年的。” 然而,随后,黄小倩竟是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不会跟媚姐也有过吧?” 忽听这个,我则忙道:“我靠!你想啥呢?在我心里,她就是我亲姐,我跟她怎么可能嘛?” 随即,我话锋一转:“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上市区去哪儿坐车呢?” “就上黄河时装城正门的广场那儿去等中巴车就好了呀。往市区方向的。” “……” 而等一会儿,上楼后,谁料,黄小倩竟是突然又冲我问道:“呃对了,你为什么突然就想结婚,你还没告诉我呢?” 我一听,却是有些郁郁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我说:“你不是没想好吗?还老提这事干嘛?” 她则道:“我就是好奇,我就是想问问。” 而我则道:“还问个啥?等春节后,我凯悦名门那房子装修好了,我就搬过去了,不在这儿打扰你了。” “怎么……你生气了?”她问。 我则道:“没有呀。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啊?反正你说,咱们随时都可以结束的嘛。” 而接下来,她则是问:“那……美容店你还投不投嘛?” 这我倒是回道:“投呀。只要能赚钱,我就投呀。” “那你跟我说说,你有多少钱可以投?”她问。 我则问:“投资一家分店要多少钱嘛?” 她皱眉想了想,然后道:“怎么也得几十万。要租店,装修,进设备,进美容产品那些,反正……七七八八的,怎么也得二三十万往上。” 而随后,她则道:“行了,具体的,等春节后再说吧。” “……” 第690章 上市区去拜年 而等一会儿,准备睡觉时,我也不知道黄小倩又想起了什么,只见她突然又是忍不住冲我问道:“呃对了,那个……林律师真的进去了啊?” 忽听她这么地问着,见她又想起了这么一出,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了解什么,或是她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而我想想后,则是回道:“行了,睡吧。大过年的,老聊这些干嘛?” “……” 事实上,关于林律师,我也不想再聊及太多。 怎么说呢……我感觉,这些或许都将成为过去? …… 次日一早,也就是正月初一一早,我就早早地出门了。 由于等一会儿上市区,我怕不熟,因此,提前,在虎门这边,我就买好了一个果篮。 然后,提着个果篮,我也就在黄河时装城正门这儿开始等车了,准备上市区了。 准备过去给媚姐拜年了。 不过,关于媚姐具体住在市区什么位置,我其实也不知道? 也只能等一会儿到了市区再给她打电话。 总之,咱既然说了去她那儿拜年,那么这趟肯定是得去。 等一会儿,待终于上了往市区方向的中巴车,我也就抱着个果篮在怀里,坐在最后一排靠车窗的位置,然后扭头瞅着车窗外一路的景象,田野、工厂、村庄,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至于此刻,我心里倒也没想什么,脑子空空的,像是在放空。 只是回想了当时,媚姐将我从市区带到虎门的那些情形,她从金色年华把我带到虎门,让我跟着芸姐…… 但,关于媚姐这个女人,目前为止,我其实也不是完全的了解。 她的过去,她的家庭,我都不知道。 她像一本合上的书,只给我看书名,不给我看内容。 …… 等差不多,上午的十一点来钟,在市区的南城路口下了中巴车后,我提着果篮站在这儿,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里街道虽然更宽,楼更高,但春节期间同样冷清。 随后想想,我也只能掏出手机,给媚姐去了个电话。 待电话接通,我也就忙是一句:“新年好,媚姐!” 然而,媚姐则是在电话里打趣着:“你不是说要上我这儿拜年么?怎么就在电话里拜年了啊?” 我便忙道:“我现在在南城路口这儿呢。但你具体住哪儿,我也不知道呀,你也没有告诉我呀,我找不到。” 随即,她忙问:“你现在真在南城路口那儿?” “真在这儿。”我忙回道,“刚下中巴车,就在南城路口这儿。” 然后,媚姐也就说:“那行。那你就在那儿等着我吧。我过去接你。”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也只好就搁这儿等着。 由于提着果篮在手,有点儿手累,我也就暂将果篮放在了一旁的地上,然后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随后,望着街上的一广告牌上,高大的广告牌立在路口,是妍姐代言的某款洗发水广告,瞧着她侧身站着,长发飘飘,笑容自信,穿着白色的裙子,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而我则是禁不住地想起了她曾住北京宣武的那个地下室。 然后,我则在想,我昨晚有给她发的那条新年短信,但目前,她暂也没有回我短信。 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那条短信? …… 当然,就此刻,站在这南城路口,我更多的感觉则是,好像站在自己人生的十字路口似的。 但面对未来,似乎也谈不上什么抉择,更多的只是一种迷茫。 尤其是,想着咱提出结婚,黄小倩竟是说她没有想好,这事……坦白说,对于咱来说,像是有点儿小小的打击似的。 可能是我觉得黄小倩会满口地答应吧? 谁知道她竟是说她没有想好,靠! 至于妍姐嘛……咱现在自然也不敢去想太多。 最终想来想去的,我好像又开始有点儿羡慕刚哥了似的。 因为甭管怎么说,作为咱们外地人来这儿发展,刚哥确实是成功的典范。 尤其是,甭管怎么着,他也知道自己的奔头是什么,目标是什么,方向在哪里。 而咱,现在心里好像空空的,没有着落。 刚哥他老婆的跨年愿望是希望刚哥2003年赚500万。 而我,就算今年赚500万又如何?该跟谁分享呢? 就在我一阵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的,只见那辆熟悉的红色宝马终于出现了,从街道的那头拐了过来,车身在阳光中泛着光,由远及近。 不过,就市区而言,这春节期间,街上也挺冷清的,也是没有多少行人,没有多少车辆,马路空荡荡的,所以那辆红色宝马格外醒目。 很快,媚姐便驱车搁在我跟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见得其状,我忙提起搁在一旁地上的果篮,赶紧地上前去,拽开车后座的门,将果篮给搁在了车后座上放着。 媚姐扭头向后,瞧了一眼果篮,便道:“怎么……还买东西干嘛?” “拜年嘛,这不是应该的吗?”我也笑着回道。 然后,我扭身过去,拽开了副驾座位的门,便忙坐进了副驾座位。 媚姐扭头看了我一眼,便问:“昨天在刚哥那儿过年,怎么样?热闹么?” 一边问着,她一边也就驱车准备上前面去掉头了。 尽管她只是那么随口一问,但我还是回了句:“还行,挺热闹的。” 只是,随后,媚姐却是问了句:“对了,今年的目标是什么?” 忽听她这么问,我似乎就有点儿回答不上来了似的。 我想想后,也只能道:“还是我年前跟你说的那些呗,先把驾照考下来呗。” 于是,她也就笑了笑,说:“然后就过来给我开车?兼我的助理?” 这我也只能说:“到时候再看吧。” 而她则是促狭地来了句:“我制衣厂女的很多哦,有不少漂亮的哦!” 这我听着,倒是也忍不住笑了笑…… 见我笑着,她则道:“怎么……有想法了?” 而我则是突然道:“你之前手底下的姐妹不是也很多吗?” “什么意思?我没懂你的意思?”她说。 第691章 东湖庄园 听媚姐在问什么意思,说她没懂,我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不过,接下来,她倒也没再追问,只是扭头若有所思地瞧了我一眼,然后转回头去继续开车。 坦白说,就她,对于我来说,其实也是一个谜。 从认识她到现在,她对我一直都很好,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我始终不知道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的过去,她的内心世界,我一无所知。 …… 一会儿,见她驱车往市郊方向而去,我不由得暗怔了那么一下,但我也没问什么,只是看着车窗外。 直到一会儿,‘东湖庄园’这几个字出现在我的视线,再望着沿着湖边的那一片别墅区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我才有点儿明白,原来她是住在这东湖庄园。 由此,我心里不由得又是暗怔了那么一下…… 此刻,我在想,媚姐这个女人果然是不一般。 一般能住这种别墅的人,不是有钱就是有权,或者两者都有。 而她,不过是一个从娱乐场子转行做制衣厂的女人,能做到这一步,背后有多少故事,我不敢想。 不一会儿,待她驱车进入东湖庄园后,她这才扭头冲我问了句:“路线记住了吗?” 而我听着,却是有点儿懵。 坦白说,我迷离模糊的,真没记住啥路线,光顾着看风景了。 反正现在我只是知道,她住在市区市郊的东湖庄园。 最终待车子驶入8栋门前的小院后,我则在想,这应该就是她住的地方了? 独栋别墅,三层小楼,外墙贴着文化石,窗户很大,看着就气派。 果然,待她在院内停稳车,也就扭头对我说了句:“好了,到了。” 而随后,我下车来,脚踩在院子里的地砖上,也只能一阵懵懵地打量着这栋独栋别墅。 挺气派的,装修各方面都挺讲究的,外墙有装饰灯,门口放着两盆年桔,贴着春联,门头上还挂着红灯笼,年味十足。 随即,媚姐她扭身过来,也就对我说了句:“走呀,进去呀,别傻站着。” 我一阵懵然过后,这才忙道:“哦对了,果篮还没拿。还在你车后座。” 一边说着,我忙一边扭身回到车旁,伸手拽开车后座的门,探身进去,从中将果篮提了下来。 而媚姐瞧着,则道:“下回来,不用买这些。” 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家里什么都有。” 而接下来,我跟着媚姐正往里进呢,谁料,只见一位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朴素的衣服,围着围裙,手里提着块地毯从别墅里出来了。 那地毯好像是刚冲洗干净,湿漉漉的,准备提出来晾晒。 但那位四十来岁的女人瞧着媚姐回来了,也就忙是招呼了一声:“回来了啊,苏小姐?” 而我瞧着她,也不知道她是谁,只能忙是礼貌性地问候一声:“新年好!” “新年好!”她倒也忙是回应着,脸上带着笑。 然后,她便冲媚姐问了一声:“苏小姐,这位是……” 媚姐则是很随意地回了句:“我弟。” 而我则是忍不住在媚姐耳畔问了句:“她是……” 媚姐则是回道:“你叫阿姨就行了。我请的保姆。” 一边说着,她也就一边领着我进入了别墅,穿过门厅,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巨大的电视,地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油画。 只是,一进客厅,就忽见一个约莫四五岁模样的男孩坐在地上,在堆着积木,老认真了,低着头,将积木一块一块地往上搭,专注得很。 我们进来,他好像也没察觉似的,头都没抬,沉浸在积木的世界里。 只是瞅着他,我却不由得一阵暗怔,在想,他谁啊? 而媚姐则是立马一副母爱的样子,声音温柔,眼神柔软,冲他说道:“冬冬,叫人呀!别没礼貌!” 小男孩听着,这才扭头朝我们一眼瞧过来…… 此刻,只见他圆圆的脸,大眼睛,睫毛长长的,虎头虎脑的,挺可爱。 待他瞧见了我,他也就忙是礼貌地、声音稚嫩地问候着:“叔叔新年好!”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忙是笑着回应:“新年好!小朋友真乖!” 只是,我多少又有点儿尴尬,因为我没提前准备红包,有点儿不好意思。 当然,主要是我也没有想到媚姐她……居然早已有孩子了。 而且,孩子都这么大了,四五岁了。 随后,我又有些尴尬地扭头瞅了瞅媚姐,在她耳边小声问了句:“姐夫他……没在家吗?出去拜年了?” 而媚姐则是冲我一笑,带着点儿促狭:“什么姐夫啊?” “不是……孩子都……这么大了不是?”我有点儿不解。 然而,媚姐则是笑着对我说道:“我就不能是个单身妈妈?” 这我听着,整得又有点儿懵,像是一时很难理清这关系似的。 当然了,主要还是我一直都不知道媚姐她有孩子了。 可她说,她是个单身妈妈,我就有点儿好奇了,孩子到底谁的? 她是离异了,还是怎么回事?还是……未婚先孕,还是……? 但,这些,我好像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好像也没法问,太私人了。 毕竟这关系到她的个人隐私,她不主动说,我也不好问。 当然了,至于她已有孩子了,这事好像也正常。 毕竟她至少也三十来岁了,这个年纪,有孩子不奇怪。 尽管看不太出她的年龄,皮肤保养得好,身材也没走样,但毕竟有着那种岁月的沉淀,眼神里的东西骗不了人。 只是突然的这一幕,我好像还难以理清。 这时,待她的那位保姆进来,也就忙是说道:“好了,苏小姐,可以开午饭了。饭菜已经做好了,趁热吃。” 媚姐听着,也就对我说了句:“行了,你把果篮放在那茶几上吧。” 随即,她说:“好了,我们先去餐厅吃饭吧。” 只是,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竟是突然有些拘谨似的。 或许还是因为突然才知道她早已有孩子了吧? 第692章 说不出的拘谨 一会儿,待随着媚姐来到餐厅,我不免又是有些震撼地怔了怔…… 餐厅很大,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实木餐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鲜花等装饰。 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东湖的景色,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远处是黛青色的山峦。 这格调、这格局,像个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对于媚姐来说,或许这就是生活,但对于咱来说,咱貌似得奋斗终生。 只是接下来,围坐在餐桌前的,也就我和她,外加她儿子冬冬,三个人,偌大的餐厅显得空荡荡的,好像这气氛却有些冷清似的,没有过年该有的热闹。 媚姐她本叫了保姆一起过来吃,喊了好几声,但她家保姆却借口说这会儿还不饿,还不想吃,搁在厨房没出来。 我想,或许她是怕打扰什么吧? 或许是我与媚姐的关系,在她眼里,不是单纯的姐弟那么简单吧? 她可能以为我是媚姐的男朋友之类的? 当然了,作为媚姐家的保姆,她显然比我更了解媚姐,她应该知道媚姐的生活习惯,也应该知道媚姐的社交圈子,或许还知道媚姐的感情状况。 尽管身为保姆,但毕竟是与主人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因此,关于主人一些更隐私的东西,她或多或少是了解一些的,只是不说罢了。 …… 大概是媚姐见我有些拘谨吧,因此,她便道:“怎么……跟我,你还那么拘谨啊?” 见她这么一说,没辙,我也只好忙冲她笑笑,夹了一口菜,装作很自然的样子:“没有。我也没有拘谨。我这不一直在吃不是?” 一边说着,我一边瞄了瞄坐在她旁边的冬冬…… 此刻,我心里有在暗暗的猜想,也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那位苗局的? 至于我,之所以会这么地猜想,那因为我曾听李胖子提过一嘴,说是媚姐幕后有位苗局撑着,所以她才在东莞的娱乐业有所地位,才能做得那么大。 当然了,就我知道的,之前,媚姐确实算是东莞娱乐业的半壁江山。 毕竟几乎所有有名的娱乐场子,虎门的、市区的、厚街的、长安的,她都有涉足。都有她的女孩子在驻场,到处都是她的点。 只不过那位苗局被查后,她果断切割,及时地做到全身而退,到厚街搞制衣厂了。 但我想,她在涉足娱乐场子的这些年,应该是没少赚。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则是我在猜想,这孩子会不会是那位苗局的? 当然了,这种事,媚姐不讲,我也只是个猜想。 ……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这别墅太豪了,还是因为突然知道她早已有孩子的缘故,反正我接下来总有些拘谨似的,总感觉有些不那么自在似的。 但也有可能是,知道她早已有孩子后,我现在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与她相处似的? 以前一直把她当姐,独立的、自由的、神秘的姐。 现在知道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母亲,我心里一下子乱了分寸。 总感觉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找什么话题合适? 以前在一起吃饭,聊工作,聊夜场,聊姐妹,什么都可以聊,甚至相互还可以暧昧地打趣一下,但现在这些话题都不合适了,也不好再相互暧昧的打趣,毕竟当着孩子的面呢。 因此,一会儿,餐后,在她客厅喝了一会儿茶后,我也就突然起身,道:“那个……媚姐,那我就先回了。时间不早了。” 忽听我这么说,她则不由得一怔,忙抬头看着我,问:“不是……你下午还回啊?不在我这住一晚?” “得回。”我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住就不在你这儿住了。” 她则问:“怎么……你回虎门那边还有事啊?” 没辙,我也只好东拉西扯地回道:“那个什么……刚哥说,要我和他一起上李经理家去拜年。约好了。” 而媚姐则忙问:“李经理不是被查了么?进去了不是?” 我则道:“他是被查了。他是进去了。但是,刚哥那意思,得去给他夫人拜年。不能让他夫人感觉人走茶凉,世态炎凉。毕竟李经理对我们都挺好的。” 见我这么说,她这才起身,说:“那行,那我送送你吧。” “……” 不过,临走前,我瞧了一眼坐在一旁地上堆积木的冬冬,然后我想了想,我也就直接掏出了五百现金,扭身过去,弯腰蹲下,递向他…… 我笑着说:“来,冬冬,叔叔给你个过年红包。拿去买玩具。” 只是媚姐瞧着,她则忙道:“不用。真不用,磊子。” 可我还是将这五百塞到了冬冬手里,冬冬倒是忙道,声音清脆:“谢谢叔叔!” 而谁料,媚姐却又向我递来了两个红包,说:“来,意思一下!拿着!” 我忙推辞:“不用不用,姐!我又不是小孩子!” 媚姐则道:“这得拿着!因为你头一次上姐这儿来,明白没有?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 接着,她又道:“你要不拿着,我就不开车送你哦。反正这儿很难打到车哦。我看你怎么回?” 听她这么说,没辙,我也只好笑笑:“那行吧。咱拿着吧!谢谢媚姐!” 因为没辙,她要不开车送我,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回。 而且,她这别墅区,比较偏,确实不好打车。 随即,媚姐则对冬冬说道:“冬冬,跟叔叔说再见。” 冬冬听着,抬起头来,冲我挥挥手:“叔叔,再见!” “……” 随后,待从别墅出来,来到院内后,我总算是舒缓了一口气,像是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似的。 见媚姐上前去打开了车门,我便赶紧地上前去,拽开副驾座位的门,赶紧地坐进了车内。 很显然,咱是真感觉不那么自在似的,所以也是只想赶紧地走。 具体的,这种感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不清,道不明。 但归根结底,或许还是因为突然知道了媚姐的另一个母亲的身份吧? 第693章 送到南城路口 一会儿,随着媚姐她驱车从东湖庄园出来后,我则又忍不住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像是顿觉浑身终于自在了似的。 她则一边开着车,一边问了句:“那我就……还送你到南城路口那儿?” “成。”我忙点点头。 但,关于接下来,再聊些什么,我也不知道,好像一时也找不到话题似的。 我也只能扭头瞅着车窗外,看着公路两边的景色一帧帧地往后退,田野、村庄、厂房,安静得像一幅画。 只是,我心里仍在琢磨着、猜测着,在想那孩子十有八九是那苗局的? 当然了,这事,我也只能搁自个心里猜猜罢了,没法问,也不好问。 至于媚姐她,自始至终,也没跟我提那孩子的事,像是一个不需要解释的存在。 当然了,这事,她不提也正常。 毕竟她也没有必要事事都告诉我。 再说,这也只是她个人的事情,我也过问不着,没有立场。 …… 等一会儿,见快要到南城路口那儿了,她也就说了句:“那就……你自个坐中巴车回虎门了哦。” “嗯。”我又只能点点头。 而随后,她扭头瞅瞅我,则是忍不住道,语气里带着点儿探究:“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儿奇怪啊?话特别少。” “有吗?”我也只能这么地回了句,尽量地笑笑。 而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之前是不是不知道我已经有孩子了?” “那……确实不知道。”我也只能如实地回道。 接下来,她则是笑笑,然而带些促狭地打趣着:“是不是对有孩子的女人就没兴趣了啊?” 忽听这个,我倒是忙道:“没有。不是你说的那样。再说,你一直不是我姐么?” 听我这样说,她则歪着头看了我一眼,问:“怎么……你真一直把我当姐啊?” “我是真一直把你当姐呀。”我回道。 然而,她则是笑笑,然后打趣地道:“那不好意思,那是姐的思想不纯洁了。” 见她好像聊开了似的,气氛轻松了一些,我也就试探似的问了句:“冬冬他……几岁了?” “五岁了。怎么了?”她回道。 我也只能忙道:“没有。我就是问问。觉得他挺乖的。” 而见也到南城路口这儿了,她也就驱车贴近路边,缓缓地停了下来,打着双闪。 见车已停稳,我便忙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道:“那我就下车了,姐。你回去吧。” 她瞧着,也只好道:“那……好吧。回头电话联系。路上小心。” 接着,她又忙补充道:“等你驾照考下来了,记得给我电话。” “成!”我忙点点头。 随后,见我要下车去了,她也就忙道:“那……路上注意安全!回到了,给我来个电话!” “好的,姐!” 我一边回着,一边将车门给关回去。 见我已在路边站着,她倒也没有急着走,车子继续在路边停了一会儿,双闪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她的某种不舍。 而我忽见有往虎门的中巴车过来了,于是乎,我也就忙冲那中巴车招手…… 媚姐她大概也是见有中巴车过来了,见我准备上中巴车了,于是乎,她这才驱车离去。 …… 我等上了中巴车后,找了个靠车窗的位置坐下,心里仍在琢磨,媚姐这个女人……咱还是搞不太懂。 她像一个谜,层层叠叠的,剥开一层还有一层。 当然了,我倒是也没有必要一定要搞懂。 总之,咱只要知道她对咱是不错的,就行了,就够了。 至于其它的,那本也是她个人的事情,与我没关系。 不过,她现在也不从事娱乐场子了,想必以后彼此的联系也不会那么密切了? 估计以后……见面的机会也少了? 至于她说要我给她当司机兼助理,我觉得这事……最终应该会不了了之。 当然,倒不是她的问题,只要我愿意,她就会安排。 而是我的问题,我现在肯定是不想去,想自己干点儿事。 因为就我来说,接下来,即便不投资黄小倩的美容店,那么我也会琢磨着投资些别的。 总之,咱总得试着摸索着一条路出来吧? 总不能一直这样地迷茫着吧? 再说,我也有在想,若不干出点儿事业出来,似乎也有对不起妍姐的用意。 毕竟妍姐给我打的那笔钱,肯定不是想让我躺平的。 她只是希望我从娱乐场子的泥沼里爬出来,自己做点儿什么买卖之类的。 哪怕……或许……我只是在虎门开个小店,她都欣慰了。 只要我不再混夜场,她就安心了。 其实,我还是有感觉到,妍姐也是真心希望我好,希望我走上正路,不要一直在灰色地带打转。 当然了,就她现在明星的身份,很多事,我其实也能理解。 尤其是,她好不容易才熬出头来,从地下室到舞台,从无人问津到万众瞩目,岂能又毁于自己手里? 很多事,或许都是两难吧? …… 等到差不多下午五点来钟的样子,我在黄河时装城这儿刚下中巴车,谁料,刚哥就忽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他就忙道:“你小子下楼来,我有事跟你说。” 我一听,则有些懵,随后想想,我也只能道:“我现在没在雅景花园。” “靠,你小子跑哪儿去了?”刚哥忙问。 我也只能道:“没跑哪儿。去市区给媚姐拜了个年。不过现在已经回到虎门了。” 听我这么地说,刚哥倒是忍不住促狭地道:“你小子跟那媚姐……真有一腿咋地?” 而我则道:“不是……你不是说有事么?怎么又东拉西扯了?” “是有事啊。你小子啥时候回到小区?”刚哥道。 “我现在打个车就回雅景花园那儿了。”我回道。 于是,刚哥也就说:“那行了,我知道了。我在东门那儿等着你。” “不是……到底啥事嘛?”我问,感觉他在吊我胃口似的。 而他则道:“等你小子回到了,我再跟你说。现在电话里也说不清。” “……” 第694章 搞大卖场 等一会儿,待我回到雅景花园时,只见刚哥真就搁在东门这儿等着我,站在门口的那盏路灯下,来回踱着步,手里夹着烟。 这会儿,正好华灯初上,小区里的景观灯也亮了,照着花坛和棕榈树。 待忽见我从出租车上下来了,他便立马就迎了上来…… “我靠,你小子跟那媚姐……指定是真有一腿吧?” 忽见他迎上来就说这个,语气促狭,眼神暧昧,我则道:“不是……你不是说有事跟我说么?干嘛总东拉西扯的啊?咱们说正事行不?” 刚哥则是嘿嘿一乐:“事慢慢说嘛,急啥?” 说着,他则朝我递了根烟过来…… 我瞅着,见他如此,总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的似的。 等我接过烟后,他却是皱了一下眉头,道:“卧槽,这他玛的春节期间,附近的那些小餐馆都没营业,烧烤摊他玛的也没营业,咱们去哪儿坐会儿呢?” 见他半似自言自语地叨咕着,我则就更好奇了,忙问:“不是……到底啥事嘛?干嘛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大概是见我着急了,他这才乐嘿嘿地瞅瞅我,然后他说:“嫂子说,把凯悦KTV那个场子租给我们,咋样?你小子有啥想法没有?干不干?” 顿听这个,我可不由得皱眉一怔:“凯悦KTV那个场子!?” “嗯。”刚哥则是点点头。 可我又是皱眉怔了怔…… “不是……就凯悦KTV那个场子……李经理他不是被查了么?进去了么?” 刚哥则道:“李经理被查归被查,但凯悦KTV那个场子又没有什么问题。现在李经理是进去了,但是凯悦KTV那个场子,嫂子可以做主呀。” 听刚哥这么地说着,我又皱眉想想后,则问:“咱们租下那个场子干嘛?” 刚哥则道:“靠,接手过来,我们继续搞KTV呗。” 接着,他又道:“再说,这不是你小子拿手的么?” 而我听着,却又是皱眉怔了怔…… 当然了,我倒是觉得……事倒也算是个好事,毕竟凯悦KTV那个场子能拿下来,就是个场地,就是个资源,位置不错,毕竟在北栅商业上,旁边就是凯悦名门小区。 只是怎么利用,这似乎得想想,得从长计议,不能脑子一热就拍板。 反正接手过来,继续搞KTV的话,我就觉得……那就没意思了。 一是我真不想再涉及娱乐场子了,二是就我对那个场子的了解,十七八个包间,规模不大,定位不高,一年下来,能赚的也是有限,撑不死饿不着。 大概是见我迟迟没有表态吧,一直在沉默着,因此,刚哥则道:“咋了?你小子在琢磨啥?”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突发奇想地问:“那个场子租给我们,随我们怎么搞都行么?” 刚哥则有些不解地一怔:“你小子啥意思啊?你想搞什么?” 于是,我也就说:“就那儿,我觉得搞KTV还是有点儿浪费。那地方,位置那么好,搞KTV可惜了。” 刚哥又是不解地一怔:“那……你小子说搞什么?” 我则道:“把那些装修、隔墙什么的,统统打掉,不要了,全部打通,然后搞个大卖场,我觉得可以,保准能行。” 接着,我又道:“因为那儿本身就是原凯悦名门的售楼部,旁边就是凯悦名门那么大的一个小区不是?然后,那儿,又是在北栅北村村口的位置,村口人来人往的,所以你想想,搞大卖场,肯定有搞头,不缺客流。” 听我这么一说,刚哥皱眉想想,消化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你小子的意思是……搞个类似超市那种?卖日用品、零食、饮料?只是我们的规模小一点儿?是这个意思不?” “对呀。”我点点头。 刚哥这才恍然一怔:“卧槽,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随即,他一阵怔怔地瞅着我,目光里带着点儿佩服,问:“你小子是咋想到的啊?脑子转得挺快呀!” 我则道:“阳光花园那边不就有个大卖场么?我看那个大卖场生意挺好的,每天人来人往的。反正一直都在开着。” 刚哥听着,不由得也有些热血沸腾了似的:“成!那就搞大卖场!就这么定了!” 而我则问了句:“就咱俩搞,不带张大奎啊?” 刚哥则道:“肯定得带上他一起呀。我们三个合伙呀。不过,他现在在老家过春节。等他春节后回虎门再说。到时候我们三个再好好商量商量。” 接着,他又道:“如果搞大卖场,把那些包间、隔墙、走廊,统统打掉的话,也得重新装一下,铺地砖,刷墙面,搞七搞八的,也得一两个月才能弄得好。” “这个我知道。”我便回了这么一句。 随即,我则道:“还有个关键的问题就是……我们的货源问题。从哪里进货,价格能不能拿到优势,这是个大事。” 刚哥则道:“这个好办,我看那些士多店都有专门送货过来的,业务员上门推销。到时候联系联系不就成了么?多找几家供应商比比价。反正慢慢干慢慢摸索呗。争取做到物美价廉呗,这不就是大卖场的核心么?价格便宜,东西好,自然有人来。” 坦白说,突然的这个事,把我自己也说得有些热血沸腾了似的。 或许这毕竟是个正事吧,是条路子吧? 当然,刚哥也是挺热血沸腾的:“走。我们还是去哪儿找个地方坐坐。” 而我则道:“你得确定嫂子是否会同意那个场子随我们折腾?” 而刚哥则道:“操,这个我跟她说说就行了。放心,嫂子很好说话的。” 但我还是忍不住道:“你确定那个场子嫂子能做主?” “放心吧。”刚哥回道,“我今天去她那儿拜年,她自个主动找我说的。她那意思,租给别人,她也不放心。我们这毕竟都是熟人了。她对我们放心。总之,这事,你小子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听刚哥这么地说,我似乎也就放心了。 反正只要那个场子没问题,我感觉……搞大卖场应该是能行? 第695章 禁不住有些激动 估计还是我提出的搞大卖场的点子,刚哥十分认可,因此,接下来,越聊刚哥就越兴奋似的,也觉得这事能干。 他一激动,见有辆出租车经过,他也就忙是一招手…… 待出租车贴近过来,靠边停下,刚哥又忙是兴奋道:“走,咱们还是去哪儿找个地方坐坐,边喝边聊。” 见他如此,上前就要去拽开车门,我也只好跟上,心里也有点儿按捺不住。 坦白说,突然的这个事聊着,我内心也是禁不住有些激动。 怎么说呢……毕竟对于咱来说,好像总算是找到方向了似的。 毕竟搞大卖场这个事情,也是可以当做一个事业来做,是个光明正大的行业。 当然了,至于今后怎么着,要做多大之类的,咱暂时也没有去想。 咱暂时所想的就是,反正就是感觉凯悦KTV那个位置改做大卖场指定能行。 毕竟那个地方我太熟悉了。 随后,待上了出租车,刚哥也就对司机说道:“师傅,您看今晚还有哪儿有宵夜档是营业的,您就拉我们去哪儿吧。” 司机一听,想了想,也就回了句:“那就上黄河时装城那边吧,那边有几家过年不休息。” “成!”刚哥忙是点点头。 随即,司机也就驱车往黄河时装城那边而去了,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路灯一盏盏往后掠去。 与我同坐在车后座的刚哥,扭头瞅瞅我,又是忍不住道:“卧槽,大卖场,我咋没想到呢?还是你小子有主意、有点子呀!” 这听他这么地说着,我其实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 因为就我,其实也没啥主意,没啥点子。 我其实就是看着阳光花园那边的那个大卖场生意一直都挺好的,每天人来人往的,所以我就结合着凯悦KTV的那个位置,想了想,觉得在那儿搞大卖场应该也成,位置不差,周边有小区有村子。 而刚哥又是忍不住有点儿兴奋地说:“被你小子这么地说,我也觉得凯悦KTV那个位置搞大卖场是能行的,越想越觉得靠谱。” 听他还在叨咕这事,似乎又将我给说得有点儿激动了。 但我想想,还是尽量冷静地道:“咱们还得琢磨一下,具体咋搞?” 接着,我又道:“那儿毕竟两层呢。一楼做大卖场就行,面积够用。二楼……咱们看能不能也像商场那样,搞些档口,租给人家,卖衣服、卖鞋子、卖手机,分租出去,我们收租金。” 听我这么一说,刚哥又是恍然一怔:“卧槽,对哦!二楼搞些档口,租给人家卖衣服卖鞋子什么的,我们还能收租!卧槽,还是你小子有主意!这么着的话……我们租下那个场地,还有商户替我们分担租金,风险小多了,牛逼!” 我则道:“反正我看那些商场不都这么搞的么?不都是这么个模式么?我们照搬就行。” 而接下来,刚哥则问:“你小子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啊?以前也没听你说过。” 我也只能实话道:“因为我实在是不想再继续搞娱乐场子了。” 接着,我又道:“但目前我也没有什么可干,闲着也是闲着,总得瞎琢磨一些东西不是?” 随即,我又来了句:“难道我还真去进厂打螺丝啊?” 听得这个,刚哥倒是忙道:“那肯定不去呀。进厂能有啥意思?一个月千把块,累死累活。还得是咱们自己搞点儿什么。再说,他玛的……厂里打螺丝能赚几个鸟钱?” “……” 一会儿,待出租车在黄河时装城附近那条夜市街街口停下后,刚哥则是忙道:“卧槽,这儿呀?早知道这儿开着,我就自个开车过来了不是?还打什么车。” 我则是忙冲司机问了句:“多少钱啊?” 司机也就回了句:“给六十吧。” 刚哥一听,则忙道:“卧槽,这么贵么?” 司机则道:“春节期间呀,老板!” 听司机这么地说着,我也就直接递了一张一百的过去。 随后,等司机找零,我们也就下了出租车。 然后,刚哥站在街口往夜市街大致地扫了一眼,便道:“行了,我们就去那家广味烧烤吧。” 说着,他又忍不住嘀咕着:“卧槽,张大奎那丫的回老家了,要不咱们三个多好呀,喝得更痛快。” 这我倒是也觉得哥仨一起,确实热闹一些。 尤其是张大奎,又擅长搞气氛,有他在,不会冷场。 随后,待在广味烧烤坐下后,我这才道:“对了,怎么不叫上嫂子他们一起呢?人多热闹。” 刚哥则道:“操,叫他们干嘛?咱们这不是谈正事么?” 这我倒是比较冷静地道:“现在谈也没啥好谈的,反正咱们方向确定了就行。其它的,都要等春节后再具体商议怎么搞不是?” 而刚哥则是突然有些促狭地对我说道:“你小子咋就不懂呢?万一一会儿喝多了,想去哪儿耍耍,就我俩不是方便么?” 忽听这个,我可不由得一怔:“卧槽,昨晚……不是刚去过红浪漫么?” 可刚哥则是说道:“昨晚是昨晚。这他玛的春节期间,不耍耍,干嘛?” 接着,他又道:“这他玛的又不像在老家,能天天窜亲戚。这么他玛的……初一到初七,不琢磨着去哪儿耍耍,也只能天天闷在家里不是?” 这倒说得也是。 但随后,我则道:“你可以带嫂子他们去广州哪儿耍耍呀,游玩一下呀。” “明天去,明天去广州。”刚哥回道。 随即,他话锋一转:“行了,还是说说咱们大卖场的事吧。” 我则道:“咱们这不是已经将大方向定下来了么?暂时还说啥?” 刚哥则是说道:“到时候……大卖场,肯定得是你天天在那儿盯着,所以我们大致得聊一下,分成比例不是?” 接着,他又道:“反正你入干股就行了。主要投资就我和张大奎。” 忽听这个,我倒是忙道:“不不不。我也投资。” 这刚哥倒是不由得一怔:“卧槽,你小子有钱投?” 第696章 你小子有钱投? 忽见刚哥那般诧异,在问‘你小子有钱投?’,我也只能笑笑。 显然,在他看来,我是没钱投的。 当然了,他显然也不知道我现在的实力。 随后,瞅瞅他,我也只能微笑着,语气轻松:“反正你和张哥投多少,我就投多少。” 刚哥这倒是更诧异了,一阵难以置信地瞅着我,问:“卧槽,你小子现在这么有实力?” 这我倒忙是谦虚道:“那倒也没有。但是,投资大卖场,还是没问题的。放心吧。” 见我这么说,刚哥想想,也就道:“那成,那就等张大奎回虎门这边了,我们仨再坐下来商量商量,把股份说清楚。” “成。”我表示爽快地点点头。 “……” 事实上,就现在,只要有场地的话,他俩不投,我自己也能投,一个人也能干。 当然了,既然这事他俩都有兴趣,都愿意一起干,那么还是哥仨一起会比较好一点儿。 当然,对于我来说,意义就在于,我似乎终于有方向了,不再是没头的苍蝇。 至少这个事这么地商定着,我也开始清晰地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心里开始有那么点儿奔头了似的。 而且,咱也没啥特别的技能,所以投资大卖场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门槛不高,只要位置好,应该还是能赚钱的。 总之,这事,最终能干成的话,也就算是咱的事业了。 而且,我想了一下,时间好像刚刚好。 我这边学完驾照,大卖场那边应该也差不多装修好了。 …… 等一会儿,待在烧烤摊这儿喝得差不多了,刚哥就开始没啥正形了,脸红红的,眼神有点儿飘,他突然促狭地瞅瞅我,便是忍不住道:“呃,兄弟,要不我们过帝尊那边耍耍去?反正还早。” 我听着,却是皱眉瞅瞅他,然后我说:“不是……你瘾那么大咋地?昨晚刚在红浪漫耍过,今晚又上帝尊?” 而他则道:“现在回去也没啥可干。” 我则道:“你回去陪陪嫂子不好么?她大老远从老家过来,不就是想跟你多待待?” 接着,我又道:“再说,嫂子好不容易才能这么地与你在一起不是?一年到头也就这几天。” 听我这样说,他这才皱眉想了那么一下,随即只见他心好像也没那么野了,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深思。 事实上,就他跟老婆在一起的时间,这一年下来,估计也就过年这段时间,平时他一个人在广东,他老婆在老家带孩子,聚少离多。 反正等春节一过,他老婆又得带着孩子回老家那边了。 毕竟两个孩子都在老家县城上学。 貌似到虎门这边来上学,有点儿搞不定? 接下来,刚哥则有些莫名地看了看我,我也不知道他那眼神什么意思? 等过会儿,他则道:“你小子……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成熟稳重似的啊?想事比我周到。” 接着,他则又道:“当然,你也确实是绝对的好兄弟。因为你说的也对,我也确实该回去好好地陪陪我老婆。确实是……他玛的……这一年下来,我跟她在一起的时间确实是比较少。” 随即,他则话锋一转:“那行了,我们喝完这些酒,就回吧。” 而随即,他则又看看我,目光里带着点儿好奇,问:“我感觉你小子没啥玩心似的?” 这我倒是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之前是干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天泡在KTV里,看都看腻了。该玩的都玩了,对不对?” 听我这样说,他倒是忍不住好奇地笑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你小子跟我说说,你以前带女孩子的时候,是不是睡了不少啊?” 我则道:“睡倒是也没睡多少。就是感觉没啥意思。毕竟就她们那些心思,我都知道,每个笑容的背后都是钱。” 接着,我又道:“你们总认为KTV的女的稍微干净一些,比洗浴中心的强,但其实又能干净多少?还不是都一样。那些愿意出台的,基本上每晚都会出台。那些不愿意出台的,你砸钱也没用,人家有底线。” 说着,我话锋一转:“行了,不聊这些了吧。” 而刚哥却是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语气认真起来地问:“你小子跟黄小倩……你真的想好了?” 这我倒是终于有些郁郁地吐露了一句:“我是想好了,但是她没有想好。” 忽听这个,刚哥可不由得猛地一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忙是不解地问:“卧槽!啥意思?她啥意思?她还不愿意?她他玛为啥还不愿意?” 我也只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啥意思?” 而刚哥则又问:“那她……你睡了没有嘛?你们住在一起,不可能没睡吧?” 这我倒是说道:“睡肯定睡了。反正睡……她是愿意的。甚至大多时候,她比我还主动。” 刚哥就更是不解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卧槽,那她啥意思?睡都让你睡了,还不愿意结婚?这逻辑不通啊?” “不知道?”我也只能摇摇头。 事实上,这事我也想不通,翻来覆去地想,也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黄小倩到底啥意思? 她心里到底什么想法,我是真不知道? 随后,刚哥也就忍不住甚是纳闷的一句:“卧槽,她有病啊?” “不知道?”我又是摇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啤酒。 随后,我放下酒杯,也只能对刚哥说道:“等春节后,你那些工人回虎门了,赶紧帮我把凯悦名门那房子装了吧,回头我好搬过去。因为我不想再在她那儿住了。” 刚哥听着,想想,则是点头道:“成吧!” 他似乎也明白我啥意思。 但这种事,他也不好多少什么。 毕竟这是我与黄小倩之间的事,他能说什么呀? 一会儿,刚哥想想,又道:“反正要搞大卖场的话,你也得一直在北栅那边盯着。到时候,再住雅景花园这边的话,也不太方便了。” “嗯。”我则点了点头。 第697章 美女作家约练车 关于接下来的几天,也没啥可干,我也只好陪黄小倩去广州游玩了一趟。 坦白说,在外过年,真是没啥意思。 若不出去游玩一下的话,搁家干呆着,就像个傻子一样。 但游玩的话,到各大景点,也只是看人头,乌泱泱的,比肩接踵。 反正节假日,各大景点都人山人海的,不管哪里都一样。 什么越秀公园、陈家祠、珠江夜游、上下九、北京路等这些景点,哪儿都是人山人海的,走一步停三步。 不过,就黄小倩好像就喜欢凑这种热闹,我也没办法,只能陪着。 尤其是,她带了个数码相机,索尼的,银白色的机身,不大不小,挂在脖子上,到哪儿都要我帮她拍照之类的,摆各种造型,笑得很灿烂。 因为就2003年这会儿,手机还没有拍照功能,流行得还是数码相机。 当然了,数码相机比之前的傻瓜相机又先进了一步,不用买胶卷,不用冲洗,拍完就能看,不喜欢就删。 总之,这就是时代的发展,科技的进步,日新月异,一年一个样。 我们似乎都是社会进程的见证者,看着世界一点一点地变化。 就好像逐渐形成一个打工的时代之后,现在,渐渐的,查暂住证也没有那么严了,街上巡逻的少了,拦路查证的也少了。 也没有再动不动就被什么棚子车拉走了。 我也是这趟陪黄小倩游玩,才有意识到,现在人们好像所追求的都不一样了,以前追求吃饱穿暖,现在追求吃好穿好,还要玩好。 反正就以前,搁咱们老家的话,饭都吃不饱,谁他玛的还有心情游玩啊? 能活着就不错了。 但现在,随着一些人渐渐地富裕了起来,腰包里有了钱,好像就开始追求什么游玩之类的了,到处跑,到处看。 尤其是喜欢拿着个数码相机,各大景点打卡,摆各种造型,然后将照片晒到自己的QQ空间,让朋友们看。 黄小倩也不例外,每到一处景点,都要拍个十几张,然后挑几张好的,传到她那个装饰得很漂亮的QQ空间里。 反正要说玩的话,黄小倩还是挺会玩的,路线她规划,酒店她订,饭店她选,我跟着走就行。 不过,就她内心究竟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 反正两人在一起的话,更多的还是有点儿像情侣,晚上住一间房。 尤其是,在外游玩的时候,晚上住酒店,她还特意要订那种情趣酒店,圆床,纱幔,红色的灯光,浴室是透明玻璃的。 偶尔的时候,她还喜欢玩点儿花样。 但关于结婚,她说她没有想好,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也许她觉得现在这样挺好,自由,没压力,不用负责。 不过,我想想……管她呢,反正她不在乎,咱在乎个逑啊? …… 2月7号、也就是正月初七的下午,那位美女作家、也就是俞晓婷,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坦白说,这对于我来说,多少是有点儿意外,没想到她会主动联系我。 不过待我接通电话,她倒是也没有说啥,她只是直截了当地问,没有寒暄:“明天去驾校练车不?” 我则问:“驾校明天开了么?” “明天开了。”她回道。 接着,她又补充道:“我有驾校前台那个美女的手机号,我刚刚打电话问她了,她说明天驾校开了,可以正常练车了。” 听她这么说,我也就回道:“那我明天去驾校吧。去练车。” 然后,她也就说:“明天我也去。我们明天驾校见。” “行,那明天见!”我回道。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想想,便给那位何老哥去了个电话。 当然,也没有别的事,我也只是问他明天去不去驾校练车。 他说他明天去,也正要打电话问我。 …… 关于黄小倩,她下午已经去她那美容店收拾卫生去了,也是准备明天开门营业了。 想着这个春节终于过去了,我竟是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像有些莫名的感慨似的。 因为我在想,终于一切可以恢复正常了。 要不然,真是整天无所事事似的。 咱想着大卖场的事,也就忍不住给刚哥去了个电话。 等刚哥接通电话,我也就问:“张哥他哪天回虎门啊?有没有说?” 然而,刚哥却是回道:“他还早着呢。他要正月十五过后去了。” 接着,刚哥又补充道:“我们干工地跟那些工厂不一样。我们开工都晚一点儿,没那么早。” 听刚哥这么地说着,我也只能道:“那行吧。那……反正等张哥回虎门,我们再说吧。这两天我就安心练车吧。” 刚哥则问:“驾校明天开了?可以练车了?” “开了。”我回道。 于是,他也就说:“那成,那这两天你就好好练车吧。先把驾照拿下。” 只是,随即,他忙道:“呃对了,关于大卖场的事,我琢磨了一下,如果我们哥仨都往里投钱的话,那么前期……每人投二十万,应该差不多够了吧?因为每人二十万的话,加起来就六十万了不是?租金、装修、进货,应该够了吧?” 我则道:“反正到时候开个账户,我们都把钱打到那个账户里嘛,用多少算多少嘛。没用完,反正钱也在那个账户里。如果不够的话,我们再投嘛。够了的话,反正钱都在账户里嘛。” 刚哥则是回道:“卧槽,看来你小子还真有点儿干大事的样儿呀。” “……” 其实,关于这些,我之前在打理凯悦KTV的时候,经常与林律师接触,看她处理这些事务,所以多少还是有点儿耳闻目染,学了一点儿。 毕竟咱也不是傻子。 再怎么说,咱好歹也是高中毕业,在秦川三中混了三年。 再说,咱毕竟也在社会摸爬滚打三四年了,见过人,经过事,不是刚出校门的毛头小子了。 况且,有些事,只要自个有足够的眼力见,还是不难学。 再说了,凯悦KTV,前期各种事务,不就是咱亲力亲为么? 包括后来,运营起来,日常管理,不都是咱么? 第698章 突然都戴口罩 次日早上,七点来钟,当我从小区西门出来后,发现这边的这一排商铺终于基本都正常开门营业了,早餐店的蒸笼终于冒着热气了,便利店的冰箱也是终于摆在门口了。 春节总算是过去了,路上行人多了,车流密了,一切终于如常了,这个打工的城市又鲜活起来了。 见那家肠粉店开门了,我也就准备先过去那儿吃个早餐。 因为我看对面驾校好像暂还没开门,接待室的玻璃门还是锁着的,里面黑洞洞的。 估计可能要八点钟去了。 反正也不着急,我也就上肠粉店吃了份肠粉。 等我从肠粉店出来后,站在街边,正习惯性地点燃根烟来时,只见,对面,驾校门口,好像是那位美女作家已搁在门口那儿站着了。 反正我看,像是她。 但由于她戴着个口罩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我也不敢确认。 但反正那身形,轮廓像是她,穿着那件浅色的外套,牛仔裤,平底鞋,看着很清爽。 只是我有点儿纳闷,她干嘛突然戴着个口罩啊? 我来回瞄瞄,见这会儿没车经过,街上空荡荡的,也就准备穿过街道,过对面驾校去了。 而这时,那位美女作家终于瞧见了我在横穿街道,她眼睛一亮,于是,她便忙朝我招了招手,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嗨~~~早!” 见得其状,我便忙冲她笑笑:“早!” 而随即,她则立马来了句:“你怎么不戴个口罩啊?就这么过来了?” 我则有些懵,忙问:“干嘛要戴口罩啊?练车要戴口罩么?驾校规定的?” 她则忙道:“我晕!你没看新闻啊?你不知道最近出现了非典型肺炎啊?听说传播可快了,空气都能传染。” 随即,她又忙道:“反正若被感染了,很难治的,会死人的。” 顿听她这么说,我一时确实是有点儿懵…… 怎么说呢……因为我真没关注啥新闻。 再说,什么非典型肺炎……是个什么东西,我听着就懵懵的。 因为这玩意……之前没有听说过,压根没这个概念。 随后,见我朝她走近了,她则忙从她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口罩来,递向我,说:“给。赶紧戴上吧。别不当回事。” 我有些懵懵地瞧着,见她一片好心,眼神真诚,我也只好忙是感激地伸手接了过来,说了句:“谢谢哈!” 不过,关于什么非典型肺炎,我暂时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没概念,所以好像也不那么害怕似的,觉得离自己很远。 但闻着这口罩还带着她的一点儿香气似的,淡淡的,我心里倒是有点儿美滋滋的,觉得这是个爱心口罩似的,比普通口罩多了几分温情。 因此,我也就赶紧地戴上了口罩。 直到戴上后,我瞅瞅她,才问:“不是……你说的这个什么……非典型肺炎,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啊?” 她则语气认真,像在给一个小学生上课:“就是一种新型的传播疾病呀。新闻都报了呀。而且,有得这种病的,已经不治身亡了。反正就是呼吸感染,主要感染肺部,让人发烧、咳嗽,严重了会呼吸衰竭,懂了吗?” 听她这么说,我这才感觉有点儿可怕,后背一凉,像是有一阵冷风吹过。 原来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的会死人。 而这时,只见忽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何老哥,竟是也戴着个口罩。 他下车后,见我俩已在驾校门口站着,他也就忍不住半似自言自语的道:“我叼~~~现在闹什么非典型肺炎,都啥叼东西啊?我出门,我老婆非得要我戴什么口罩,不戴不让出门,叼!” 接着,他又拉了拉口罩的绳子,一脸的不舒服:“戴着这玩意,可难受了。呼吸老不自由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朝我递了根烟过来…… 然后他拉下口罩,自个也叼上了一根烟,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燃。 而我接过烟后,见他拉下了口罩,我也拉下了口罩,也叼上了烟,准备点上。 何老哥点燃烟后,抽了一口,他则道:“卧槽,这叼玩意,我们抽烟要拉下来,不就相当于没戴么?” 这我听着,倒是有点儿想笑,觉得何老哥总有点儿搞笑似的。 但,事实上,就我刚戴一会儿口罩,都感觉呼吸不畅似的,憋得慌。 而美女作家则在一旁道:“还是预防着点儿吧。万一真中招了,就麻烦了。” 何老哥听着,却是突然笑笑,忍不住促狭地道:“呃,你说,这玩意……都戴着口罩,要是两口子想要亲个嘴咋亲啊?隔着口罩亲?” 听他这么说,我可不由得又是忍不住笑了笑。 美女作家听着,她好像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她也只好不做声。 过会儿,见驾校前台那位美女到了,也是戴着个口罩。 等她从摩托车上下来,摘下头盔,何老哥就问:“呃,前台的美女,这个非典型肺炎到底是啥玩意啊?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前台的美女回道,语气有点儿茫然,“我看他们好多人都开始戴口罩了,我也就戴了。” 而何老哥则又问:“那这要是严重了,驾校还开吗?会不会关门?” 前台的美女则是回道:“上头暂还没有通知。如果上头通知了,就按照上头的要求做呗。” 接着,她又补充道:“听说这个病有点儿难治,还是注意点儿吧。” 我则是问道:“对了,教练过来了吗?我们今天能摸车了吗?” 前台美女则是回道:“教练要等一会儿。你们三个科一都过了是吧?” “对呀。”我忙点点头。 于是,她也就说:“那今天可以摸车了。先练拉直线,熟悉方向盘。等教练来了再说。” 一边说着,她一边扭身过去,准备打开接待室的门了。 而何老哥又有些纳闷地道:“我叼~~~春节不还好好的么?这他玛要练车了,突然就闹这玩意,叼!这是不打算让咱们好好学车么?” 听何老哥这么地说,我也是有点儿纳闷似的。 因为这玩意……真闹严重了,估计肯定会耽误事。 第699章 拉直线 一会儿,待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哥们进接待室后,我们都不知道是教练,还以为是来报名学车的。 直到前台那位美女告诉他,说门口那三个是新来的学员,他才又忙扭身从接待室出来。 只是,他来到门口,瞅瞅我们三个后,他似乎有些莫名的害怕似的。 当然,他害怕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什么……非典型肺炎,毕竟说什么传播太快了,防不胜防,空气里都可能带着病毒。 因此,他也就忍不住问,声音闷在口罩后面:“你们不会是……都是刚从老家回来吧?有没有接触过疫区的人?” 何老哥则忙是回道:“叼~~~我们都没离开过虎门,一直在虎门待着,哪都没去。” 只是那教练还是不放心,又问:“你们都是在虎门过的年?没有回老家?” “对呀。”我点点头,“都在虎门。” 然后,那教练这才道:“那行,那你们三个都跟我来吧。先熟悉一下车。” 从教练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躲着什么东西,我这才意识到,那个什么……非典型肺炎,好像确实挺令人害怕的,不是闹着玩的,连见个陌生人都要盘问半天。 我们仨刚跟着教练到练车场,就忽见有工作人员进来喷洒那个什么消毒的东西了,背着喷雾器,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手套,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在处理什么生化武器,这才令我忽觉有些人心惶惶似的。 而何老哥则不以为然地叼着烟,道:“叼~~~这玩意……人要死咋样都会死。不非典型肺炎,车祸也会死人不是?喝水都能呛死。但若阎王爷不收,咋样都不会死。什么叼非典型肺炎啊?” 教练也没理会他,任由他叨咕着,像是见惯了这种不听话的学员。 教练只是冲美女作家示意了一下,说:“来,你先上车,我先教教你基本的东西。” 接下来,只见美女作家坐在副驾,教练坐在驾驶室,开始在向她讲解离合、刹车、油门、挡位…… 见教练在讲着,我和何老哥也就站在一旁瞧着。 虽然咱俩没上车,但听教练那么的讲着,开始对离合、刹车、油门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脑子里有了个模糊的概念。 不过,接下来,教练也没有急于教她拉直线。 教练教了个大概后,便要她下车,然后换我上车,坐进车内。 还是同样的内容,离合、刹车、油门、挡位,教练又讲了一遍。 不过,教练有强调,开始拉直线,不许挂挡,绝对不能挂挡。 就是松刹车松离合就行了,车子自然会缓慢行驶,脚要轻,不能猛。 待教完我之后,接下来便换何老哥上车。 反正所教的内容,还是跟刚刚一样,离合、刹车、油门、挡位,教练不厌其烦地重复。 待我们都对车有个大概的了解之后,教练的讲解告一段落。 接下来,教练才开始教我们拉直线,如何往前看,如何看反光镜,如何微调方向,才能保持直线,等等。 当然,出于安全着想,他又在再次强调,要我们不许挂挡,不许踩油门,只能靠怠速行驶。 反正松刹车松离合就好了,车子就会自然缓慢前行。 为此,他演示了一遍给我们看,车子缓缓地往前移动。 反正,接下来,待差不多了,才开始换位置。教练坐副驾去了。 我们仨轮流上车,摸车,开始练习拉直线。 这玩意只要不是太笨,基本上都没啥问题。 但第一天,我们三个就一直在轮流拉直线,一人练两趟,换人,再练两趟,再换。 反正就在这条直线上,往前开几米,停下,往后倒几米,停下,反反复复的,枯燥得很。 …… 中午,我们仨一起,在对面的小餐馆一起午餐的时候,瞧着餐馆的电视里在播报着新闻,我这才大致地知道非典型肺炎咋回事。 也是这才知道,这玩意好像……确实挺可怕的,传染性强,致死率高,没有特效药。 主要是一种新型的传播疾病,暂时还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案,全靠自身免疫力扛。 而且,传播也很快,一人感染,全家遭殃。 不过,何老哥仍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说:“操,这玩意……老天要灭你,咋样都会灭你。老天不想灭你,咋样都没事。想那么多干嘛。” “……” 餐馆里,也有其他一些客人在聊着这事,叽叽喳喳的,在聊自己的观点与看法。 有的说什么人类自身作恶导致的,破坏自然,遭到报应。 有的则说是从什么动物身上传来的病毒,蝙蝠啊果子狸啊什么的。 还有的在说什么广东人啥都吃,不惹来病菌才怪,什么都往嘴里塞。 餐馆老板好像也挺害怕的,提心吊胆的,尤其是客人进进出出的,谁知道谁带有那种病菌? 万一有一个感染者进来,整个餐馆都要关门。 因此,餐馆老板信奉什么醋能消毒杀菌,在角落里放了好几盆醋,搞得一进餐馆,就是一股子呛鼻的醋味,酸溜溜的,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 而餐后,何老哥从餐馆出来,则不以为然地干脆将口罩一丢,扔进了垃圾桶,说:“操,这玩意……戴个叼啊?闷死人。” 一边说着,他一边掏出烟来,递给我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 我虽然将口罩拉下来的,挂在耳朵上,但没有摘下来丢掉,还是留着。 反正这玩意……人云亦云的,众说纷纭,又说空气可传播,但专家又建议保持通风什么的,自相矛盾。 好在目前,虎门这边还不是特严重,街上虽然有不少戴口罩的,但大家该干嘛还干嘛。 毕竟要生活、要赚钱。谁都怕停下来。 …… 反正驾校暂也没有关门,还在正常营业,所以我们下午该练车还是练车。 下午,我们仨还是在拉直线。 虽然反反复复的,感觉有些枯燥,但也只能按照教练所说的做,一步一步来。 这玩意……咱们暂也不是很熟练,好像确实暂也急不来。 第700章 疫情升温 直到次日早上,准备出门上驾校时,我对非典型肺炎才有点儿心慌与恐惧,不是昨天那种无所谓的态度了。 感觉这玩意还是挺可怕的,不是闹着玩的,是会死人的。 因为昨晚我又有特意看了电视新闻。 反正现在新闻上已传开了,全国都在报道,又有新增病例啥的。 当然,最严重的,还是广州。 想着春节期间我有陪黄小倩去广州游玩过,然后现在才知道这个事,心里总有些莫名的心慌与紧张似的。 黄小倩也是这两天才知道非典型肺炎这个事。 因为她平时也不怎么关注新闻,也是这两天传开了,她才知道。 她突然也挺紧张与心慌的,昨晚她回来,又是打开窗户通风,又是放醋杀菌什么的。 还有就是,她昨晚回来,抱了一大捆口罩回来。 …… 突然的这个事,好像彻底改变了我们的日常出行似的,每个人出门都戴着口罩,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 反正这天早上出门,我不但戴上了口罩,还揣了两个口罩在兜里备用。 但驾校暂也没有暂停学车,所以我是依然又去驾校了。 反正这天,那美女作家也是照常的来了驾校。 何老哥也来了,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怕。 年前那批一起考科一的,也就我们三个一直约在一起。 其他那些,好像暂还没来驾校练车,至于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当然了,这反正也不管我们什么事。 我们练我们的就是了。 这天上午,教练见我们三个拉直线都没啥问题了,方向感也差不多了,才叫我们过来开始倒车入库。 当然,一开始自然是教练的各种讲解,操作示范。 然后又是先看别的学员如何倒车入库等等,让我们在旁边观摩学习。 关于驾校的教练车,貌似后视镜啥的都有特意调过。 比方说倒车入库,看后视镜要先看到哪个点才能打方向等等,都有固定的参照物。 其实,只要稍稍用心一些,记住了那些关键要点啥的,感觉也没啥难的。 当然了,离合刹车那些,也要操控得好,不能快不能慢,要稳。 反正我和美女作家,还有何老哥,我们三个的接受能力都差不多,都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 尽管2月10号省政府正式公布了非典型肺炎疫情,电视上、报纸上、广播里,铺天盖地都是疫情的消息,但驾校依旧照常,能练车,没有关门。 反正驾校暂还没接到红头文件说关停之类的,还在正常运营。 只是场地每天都会喷洒消毒之类的,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弥漫着整个练车场。 当然了,由于疫情的升温,一些人还是控制了出行之类的,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每天,练车场的人员少了一些,稀稀拉拉的,不像以前那么热闹了。 我反正离驾校近,出西门过马路就是,所以每天都来,风雨无阻。 只要驾校没有关停,我就来。 当然了,口罩我一直都坚持戴着的。 何老哥反正每天也来,他好像真不怎么害怕那些似的,口罩戴得松松垮垮的,有时候还拉下来抽烟,一脸无所谓。 那位美女作家练得差不多了,觉得倒车入库已经掌握了,也就不怎么每天来了。但隔天没来,第二天她准来。 …… 随着疫情的升温,这两天,刚哥那边好像也没消息了似的。 好在关于大卖场的事情,咱暂也不那么心慌,不那么着急。 可能也是最近练车上瘾了吧?一门心思就在驾校,好像每天都想摸车。 反正就目前,疫情虽然闹得人心惶惶的,但驾校一直都开着,没有停,我们还能继续练车。 开始进入到侧方停车环节后,那位美女作家又开始天天来了,不敢落下。 基本上,我们三个的学车进度都差不多,倒车入库学完了,侧方停车也差不多了,齐头并进。 侧方停车过后,接下来便是坡起,半坡起步,那是最难的一项,很多学员都挂在这里。 坡起练了两天,我感觉还行,离合控制好了就不难。 整个这一套练下来,感觉差不多了,也就是在向考科二冲刺了,准备约考了。 我反正感觉自己差不多能一遍过,心里有底。 我感觉何老哥也差不多,他开车稳当,不慌不忙。 那位美女作家也马马虎虎,动作标准,就是偶尔会慌会熄火,她只要不慌是没问题的。 总之,我们仨都差不多,水平相当。 …… 正月十五过后,具体是哪天,我也忘了,反正刚哥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电话里,刚哥说是张大奎刚到虎门就被隔离观察了,不让出来。 我问怎么个情况,刚哥就说:“现在进到虎门都要隔离观察了。不管从哪来的,先在指定地点隔离十五天,天天量体温那些,没问题才能放出来。” 我则问:“那咱们那大卖场岂不是暂时弄不了?” 刚哥似乎也烦,语气里带着无奈:“他玛的,暂时不好弄。只能等他隔离完了再说。” 而随后,他倒是说道:“不过也好。我的那些工人暂时也不敢上广东,都搁老家躲疫情呢,都在观望。因为要是他们上来广东这边,我暂时也没有活给他们干,来了也是闲着。” 我听着,却是有些发愁,眉头拧起来:“那我那房子岂不是现在装不了?” 刚哥则道:“过两天我看看吧。看有装修工没有?如果有装修工,就过去先看看。反正暂时只是管控,也没有要求全面暂停,室内装修应该不影响。” 听刚哥这么说着,我也只好回道:“那行。那你到时候给我电话。我等你消息。” “……” 坦白说,突然的疫情闹得,也是人人都有些心烦意乱,像是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尤其是人心惶惶的,全民都开始抗击疫情,口罩成了标配,消毒水成了日常,电视新闻里每天都在播报最新的情况,什么新增病例,死亡病例,等等。 不过,尽管人心惶惶,但又都怕生活突然彻底地按下暂停键。 第701章 暂停预约考试 原本我们练车都差不多了,什么倒车入库、侧方停车、坡起、曲线行驶、直角转弯,五项都练得滚瓜烂熟,教练也说可以约考了,在等着预约考科二,谁料,考场的一纸暂停预约令下来,我们都傻逼了。 感觉他玛的白练了似的,这段时间起早贪黑的,都白费了。 这他玛的什么时候能预约考试,谁也不知道了? 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也许更久。 当然了,最惨的还是驾校。因为暂停预约考试,就一下给驾校按下了暂停键。 但,这次突然的非典疫情什么时候能过去,谁也不知道?谁心里也没底,都在等,都在熬。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也只能像个傻子似的呆在雅景花园。 反正想去哪儿,也不敢去,怕被感染,怕被封在外面。 也生怕这一出去,再回来,就突然封闭管理了,不让进了。 至于小区内,每天也是在喷洒消毒之类的,楼道、电梯、花园,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反而哪儿哪儿都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很。 愈来愈感觉有些人心惶惶,大家都戴着口罩,保持着距离。 感觉世界末日了似的,电视里每天都是疫情新闻,什么新增病例死亡病例,看得人心里发慌。 貌似这次突然的非典疫情,也给人们带来了一些深思,关于生命,关于健康,关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甚至有些观念也在突然的转变,以前觉得钱最重要,现在觉得命最重要。 反正这种疫情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有钱没钱,不管你是当官的还是老百姓,病毒不看身份。 当然,最伟大的,还是那些冲在一线医护工作者,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日夜奋战,不顾自己的安危,从死神手里抢人。 但,暂时的,虎门倒也没有要求全面暂停,没有像广州那样封城,还能出门买菜,还能去超市,只是进出要量体温,要登记。 至少黄小倩每天还在她那美容店守着,但好像生意差了好多,门可罗雀。 疫情对于她来说,她似乎有点儿头疼。 主要是不知道要撑多久? 毕竟她那店每月都得交租呢。 好在她前期有赚到钱,有老本撑着,否则的话,她更头疼。 …… 至于我,大体上还算好吧。 反正我也不慌什么,吃住不愁,卡里有钱,心里有底。 而且,黄小倩有台电脑搁在家里,我每天闲着,也就只能打打游戏,偶尔浏览一下网页什么的,看看新闻,看看八卦。 但,网上新闻,也是铺天盖地的跟疫情有关,别的新闻都被淹没了。 出于某种好奇,有一次,我点开那个红袖添香网站看了看,首页花花绿绿的,各种封面,大部分是言情,名字都挺文艺的。 我这才知道,红袖天使(俞晓婷)原来竟是一网文大神来着,作品点击量很高,评论区也很热闹,粉丝不少。 反正最近实在是没得干,我也只能天天面对这台电脑,从早到晚,屁股都坐疼了。 这倒是突然使得我与新时代青年有点儿接轨了似的,懂得网上冲浪了,知道什么是BBS,什么是QQ空间,什么是网络。 不过,那些网文,我看了看,女频的,我没有共鸣,看不下去,那些情情爱爱的,太肉麻了。 我本想好好拜读一下那位美女作家的作品呢,想看看她写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但女频的,我真没啥共鸣,看不下去,翻了几页就关了。 因为都是什么情情爱爱的,你爱我我爱你,爱来爱去,看着感觉没劲。 男频的嘛……什么我的美女老板、我的美女总裁,操,一看就是作者的幻想或者意淫之类的,屌丝逆袭,美女倒贴,哪有那么好的事? 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好的事啊? 再说,哪他玛的那么容易就是美女老板? 像黄小倩那样么?从陪酒小姐做起的那种美女老板么? 当然了,要不是疫情闹的,我也暂不知道网上的这些东西。 但我粗略地浏览一下这些网文,感觉这些网文都是一些闲人的幻想罢了,现实生活哪有那么精彩。 …… 原本以为疫情将会逐步好转,谁知道,管控却在逐步的升级,越来越严。 到了四月份,开始各种硬核严管,比方说,封路之类的,高速路口设卡,小区只留一个门出入,还要各种量体验、各种检查。 好在在三月份的时候,还没那么严的时候,我有给我老爸转了五十万过去。 否则的话,现在老家在盖房子,着急要用钱,买材料,付工钱,我都暂时转不了。 因为逐渐升级为严控期了,银行网点关门。 现在是真不给随便进出小区了,出入要通行证,要量体温,要登记身份证。 黄小倩的美容店也暂关了,街道通知暂停营业,她也没办法,只能关了门。 就现在,黄小倩也是天天窝在家,跟我抢着电脑用,她要上网聊天,我要玩游戏。 当然了,电脑本身也是她的,我自然抢不过她,每次都是我让着她。 时不常的,为了透气,我也只能跑到阳台上抽烟,站在栏杆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小区,偶尔有个人走过,也是行色匆匆,戴着口罩。 刚哥虽然在17栋,但我们也只能相互打打电话,相互都不敢密接,怕万一谁感染了,传染给对方。 反正就我们原本的大卖场计划,也只能暂搁浅了。 反正也只能等疫情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再说了。 但什么时候能结束,我也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反正现在新闻报道,北京那边也开始有点儿严重了,病例在增加,人心惶惶。 我看报道,有演艺明星因为这个非典走了。 至于妍姐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很想去关心一下,但又怕打扰她。 大概是五月的几号吧,具体是几号,我忘了。也有可能是十几号。我在阳台上抽烟的时候,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有给妍姐打了个电话。 但我没想到,她接了。 她接通后,声音似乎还是那么的温柔:“小坏蛋,我不跟你说了吗?我不给你电话,你不要给我电话,你怎么突然又打来了啊?” 她声音还是这么柔柔的,像是又点燃了我的一丝希望似的。 但我也没有说别的,我只是说:“我看新闻,北京那边疫情也严重了,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事?” 她则是回道:“谢谢哈,小坏蛋!我没事。我在家呢。最近我都没出门,在家写歌。” 而我听着,不免有些诧异地问:“你在北京安家了?” “反正买了房子,算是安家了吧。”她回道。 随即,她语气关切:“广东那边疫情也严重,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回道。 但具体的,我也没有多解释什么。 等过会儿,她则道:“听我的,不要再惦记我了。若遇到了心爱的女孩,就忘了我吧。” 然而,我竟是问了句:“如果我等你十年呢?” 谁料,她则道:“神经啊,你?那时候我都四十多了,懂吗?你等什么等。” 此刻,我握着手机,听着她的声音,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说不清是酸还是暖? 第702章 卢文婧的牵挂 就在我给妍姐电话的次日,卢文婧则是突然有给我来了个电话。 正好我在阳台上抽烟。由于疫情的封控,本就百无聊赖,生无可恋似的,因此,见卢文婧给我来了个电话,我也没犹豫什么,直接就接通了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后,卢文婧立马就煞是关切地问了句,声音里带着紧张:“我看新闻说广东那边疫情很严重,你没事吧?” 我听着,便是回了句:“我没事。” 然后,待想想,我也关切地问了句:“你呢,没事吧?” “我没事。”卢文婧语气轻松地回道,“秦川这边没事。这边没有疫情,一切正常,该干嘛干嘛。” 听她这么地说,我似乎也就放心了似的。 不过,我也一直也有给老家电话,隔三差五就打,问问我爸妈的情况。 听我爸妈说,老家没事,没有疫情。 反正我爸说,老家该盖房子依旧在盖房子,没有啥逑影响。 只是他们担心我,希望我能回老家去躲疫情,说老家安全。 事实上,我也想回呢,但问题是,现在封控期间,不是想回就能回的,再者就是跨省流动要隔离。 还是说说卢文婧的这个电话吧。 随后,我想想,则是忍不住问:“你不是说,你今年会上广东这边么?” 卢文婧则是回道:“本来是想上广东那边呀。但,这不疫情嘛。我老公说,等疫情过了,再看看。情况稳定了再说。现在不敢乱跑。” 听她这么地说着,我也只能回了句:“那就听你老公的吧,安全第一。” 而随后,卢文婧竟是声音低低地问了句:“偶尔的时候,有没有想我啊?” 我:??? 坦白说,她这真是将我给问得有点儿懵…… 因为这我怎么回答啊? 再说,她还问这些干嘛?都结婚了,都是有老公的人了。 待想想后,我也只能道:“你好好的,就行!” 而她语气里则是带着点儿疲惫和无奈:“有什么好不好的啊?反正……就那样呗。” 我听着,虽然能感觉出她跟她老公感情好像也就一般,话里话外都是平淡,但这……我也不好过多地问及什么。 况且,人生许多事本身就充满着无奈,说不清也道不明。 随后想想,我也只能问:“你怎么一直还保留着虎门的这个号码?” 她则是回道:“因为这个号挺好的呀。我不想换。” 可我则替她担心地问了句:“那你老公知道这个号吗?” 卢文婧则是回道:“我干嘛要让他知道呀?” 只是说到这儿,她终于突然话锋一转:“那,好了吧。你没事就行。我看新闻,主要是广东和北京比较严重,所以……你自个要多注意哦!” 我也只能回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也照顾好自己。” 而随后,我也不知道咋了,竟是突然问了句:“对了,你有小孩了吧?” 可卢文婧则是回道:“还没有。暂时还不想要。” “为啥暂时不想要?”我问,有点儿不解。 她则是回道:“没有为啥。就是暂时不想要呗。” 我听着,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只能回了句:“那行吧。” “……” 之后,待挂了电话,我又忍不住若有所思地怔了怔…… 但,关于卢文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刚其实有些话,到了嘴边,我又咽回去了。 或许是因为她毕竟嫁人了吧,毕竟已是人妻了吧,所以我觉得……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妙。 再待若有所思地想想,我也只能忍不住又点燃根烟来…… 不过,我似乎有感觉到,曾经的校花,傲娇的存在,但现在……好像已被生活虐得……性格逐渐温和了许多似的? 因为刚刚的这通电话,明显能感觉到,她性格温和了。有点儿不像以前那样了。 也许毕竟还是因为她已结婚了吧? 生活,终究会慢慢地磨平那些棱角。 当然了,这似乎都很正常。 毕竟我们都不再是最初的模样。 我们似乎都被时间、被生活、被经历逐渐地改变了。 但问我们毕生到底在追求什么或是追寻什么,好像谁也回答不上来? 似乎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被生活推着往前、往前…… 这或许就是生活该有的底色吧? 婚姻也许无关于爱情? 其实,真正的生活本就平淡无奇,甚至百般无奈。 只是……好像……心中的某些牵挂,它又依旧还在。 就像卢文婧刚刚的这通电话,她还是有在担心我有没有事,问得那么急切。 也许在她心里的某个角落,依旧藏着最初的那份爱恋吧? 但我也不知道……她是否曾有真的爱过我? 也许是咱自个也没有那份自信吧? 毕竟咱真的只是普普通通。 …… 不过,这个疫情何时结束,我也不知道? 当然了,大家都不知道。 只是大家都在盼着早点儿结束,一切恢复如常。 尤其是那些上有老下有小的,压力大呀,盼着能早日恢复如常,好赚钱。因为这耽误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只是现在每天的电视新闻,还是在播报着疫情。 …… 貌似随着这次疫情的冲击,对于我来说,还能一直保持联系的人,貌似也不多。 曾经那些混娱乐场子的一幕幕,那些灯红酒绿的夜晚,好像已彻底地成为了过往。 曾经的那些姐妹们,姐姐们,现在已彻底地不知去向? 也许等疫情过后,我也是该真正的重新出发了吧? …… 最终,直到六月初,那位美女作家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她立马就问:“驾校有没有通知你,可以恢复练车了啊?” 这我听着,倒是忍不住有些欣喜若狂地一怔:“可以练车了么!?” 她则是回道:“我看北栅这边的驾校,好像有恢复练车的了呀。天保驾车应该也可以了吧?” 听她这么地说着,我也只能回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驾校暂没有通知我。” “那应该也快要通知了吧?”她说。 “……” 第703章 可以出门了吗? 就在美女作家给我电话的这天下午,刚哥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刚哥就说:“下地下车库,到我17栋这边来。快点。” 只是我听着,却是有些懵,忙问:“下地下车库干嘛?有事?” 刚哥则道:“操,当然是过北栅那边看看呀。” 而我心里却有点儿不踏实,问:“可以出门了吗?” 坦白说,突然听刚哥这么说,我总感觉有些不真实似的。 具体怎么说呢……可能是被封控得有点儿久了,整天窝在家里,整个人都傻了似的,有点儿反应迟钝。 尽管看电视新闻说,疫情已基本得到控制,各地正在有序地复工复产,但我可能宅久了,已习惯了似的——习惯了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所以基本也不怎么出门了。 黄小倩也跟我差不多,一开始还天天嚷嚷着无聊,后来也习惯了,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追剧、上网、做饭、吃饭,日子过得像流水账。 不过,封控期间,倒也逼着我们提升了一些厨艺。 因为没办法,得自个做饭吃,一是外面餐馆都关门了,二是也不让随便出入小区。 我们从最初的煮方便面,到后来的炒菜、煲汤、蒸鱼,一步一步,居然也像模像样了。 不过,时间一晃,已是六月初,大半年就这样地过去了。 突然听说能出门了,感觉有些一言难尽似的。 像是被关了太久,突然打开门,反而有点儿不适应。 随后,刚哥则在电话里说道:“操,现在基本都解封了,还有什么不能出门的啊?新闻你没看?” 这我听着,倒是开始有点儿莫名的兴奋了似的,于是乎,我便忙道:“那行了,我知道了。我马上下楼。你等我。”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那一阵兴奋呀,心里像是有只兔子在蹦,心想终于可以出门了。 黄小倩见我在一阵兴奋地穿着打扮,她则忙问:“怎么,你要出门啊?” 我则道:“可以出门了呀。解封了。” 随即,我又补充道:“刚刚刚哥给我来的电话呀,他说可以出门了,让我跟他去北栅那边看看。” 而她听我这么说,她也忽觉有着一种不真实的懵然感似的,眼神发愣,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 随后,她则是忍不住说道:“那你也要戴口罩哦!” 我点点头,回道:“知道。” 事实上,她不叮嘱我,我也会戴口罩的。 因为现在出门不戴口罩,总有一种不安全感似的,总觉得空气里有病毒。 毕竟这次非典疫情,看电视新闻通报的死亡人数,咱自然早已明白这玩意还是挺可怕的,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现在,就我与黄小倩的关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正封控期间,彼此一起宅在家,朝夕相处,不是夫妻也已胜似夫妻似的。 只是我再也没有提及什么结婚的事,因为我怕她说她依然没有想好,怕尴尬。 …… 随后,她见我雀跃地要出门了,她似乎也准备去她那美容店看看了。 不难看出,她其实也是早已按捺不住,早就不想在家待了。 毕竟就那美容店,要交租呢,一个月几千块,不营业就是亏钱。 但,那房东还不错,疫情期间,有给她免两个月的租金,算是减轻了一点压力。 一会儿,待我进入电梯,按了一下负一层后,顿然间,我倍觉心情那个舒畅呀,像是乌云散尽,阳光普照。 终于他玛的可以出门了。 不过,待我下到地下车库,空气里依旧还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但见地下车库也没人,空荡荡的,我便忍不住将口罩给拉下来,透透气。 然后,我一边点根烟来,一边则朝17栋那方走去了。 不一会儿,远远的,果然只见刚哥已在他宝马X5旁站着,车身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这会儿的他,口罩也是拉下来的,也在抽烟。 显然他是在等我。 见我终于过来了,他舒缓了一口气后,则是忍不住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道:“卧槽,他玛的,总算是能他玛的出门了,呼——” 他像是把憋了几个月的气都吐了出来。 而见他那样,我却是忍不住笑笑,说:“别一会儿回小区,又不让进了哈。到时候咱们就睡大街。” 刚哥则道:“操,都他玛的解禁了,敢不让进?谁敢拦我?” 随即,他则是一边拽开车门,一边对我说了句:“好了,上车!” 不难看出,他是恨不得立马就驱车出这地下车库。 待我搁在副驾座位坐好后,他一边启动车,一边则是忍不住道:“操,兄弟呀,这他玛的大半年没赚钱了,怎么弄啊?” 我则是来了句:“你不是有老本吃么,怕什么?” 他则道:“兄弟,我的情况跟你不一样。过年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一大家子人,我不赚钱能行吗?孩子要上学,老人要赡养,老婆要花钱,哪里不要钱?” 只是,说着,他竟是突然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些促狭:“呃对了,疫情期间,你和黄小倩宅在家,是不是也造上孩子了呀?两人天天在一起,没搞出点儿动静?我看新闻说,疫情期间,有好多意外怀孕的。” 顿听刚哥这么一说,我这才不由得暗怔了那么一下…… 因为我似乎这才有意识到……似乎哪儿有点儿不太对劲? 因为我突然在回想一些细节的东西,疫情期间,那些日夜,那些亲密的时刻。 就疫情期间,我和黄小倩……她好像也没有采取避孕措施,每次都直接来,且她也没有刻意强调什么安全期或者危险期,不像以前那样算日子。 但我看……她好像没怀?一切正常。 昨天她月经好像如期而至,因为我看卫浴间的纸篓里,丢有护垫…… 这……我也有点儿搞不懂了? 但这些……我也不知道该跟刚哥怎么说,我也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她还没想好要孩子呢。” “……” 第704章 解封的街道 一会儿,待随着刚哥驱车从地下车库出来,只见小区地下车库出入口的设卡果然是已经撤掉了,帐篷拆了,桌子搬走了,也不再拦着了。 好像确实是已不再限制出入了,车辆自由进出,行人随意往来。 看来确实是解禁了,疫情算是过去了。 随即只见,大街上确实是多了些人,像是都迫不及待地出来活动了,貌似一个个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似的。 然后只见,街道两旁的那些商铺什么的,基本上有百分之七八十已经开门。 有些餐饮店等之类的小店,貌似正在开门搞卫生,擦玻璃,拖地板,摆桌椅,应该是正在紧锣密鼓地计划重新营业。 但有些店铺,依旧还关着门的,卷闸门紧闭,招牌灰扑扑的,甚至有的门口还贴着“旺铺转让”的纸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疫情的缘故,没有撑下来,资金链断了,所以就直接关停了? 反正电视新闻有报道,说是有些店铺、小公司之类的,由于本身就资金紧张,现金流不足,所以这次疫情过后,也就直接倒闭或者关停了。 不过,就咱来说,还算好,毕竟好像也没有损失什么。 只不过,就这样,半年晃过去了,咱没赚钱而已。 但我感觉,刚哥应该是受到了不少影响,从他那紧锁的眉头就能看出来。 毕竟他工地没得干,停工了半年,那些工人们……疫情后,他还能不能给聚起来,这我就不知道了? 此刻的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大致地瞅瞅街上的情形,目光在那些开门的店铺上一一扫过,然后只见他忍不住说了句:“操,他玛的,总算是开始恢复了。” 见他深有感慨的样儿,我想这次疫情对他来说,损失应该是不少? 尤其是年前的时候,正好又赶上了李胖子突然被查,靠山倒了,导致他原本在干的那些工地都停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停,春节后立马就赶上了疫情,封城封路,停工停产,这一晃、这一耽误,半年就过去了。 一会儿,从红浪漫足浴中心门口经过时,只见红浪漫足浴中心好像还关着门的,刚哥又忍不住郁闷了起来…… “卧槽,这些娱乐场子……暂还没开业么?”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忍不住有点儿想笑…… 因为我估计他应该是憋疯了? 毕竟春节后,嫂子就带着孩子回老家去了,孩子在老家上学,嫂子要回去照顾。 也就是春节后,刚哥他一个人在这边,所以想想,疫情这么地一封控,他肯定是憋疯了。 见我在忍不住偷笑着,刚哥则道:“操,你小子笑什么鬼啰?” 听他这么一说,我则干脆地来了句:“你是不是这段时间已经憋疯了啊?” 他则道:“废话。现在他玛的见只蚊子是母的都不想放过。” 这我倒是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 而他则道:“还是羡慕你小子呀。他玛的,疫情期间,你吃住都在人家黄小倩那儿,还他玛的睡人家,还是你小子牛呀。” 还别说,被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确实就那么回事似的。 只是我想想,又总觉得哪儿不对? 因为我仔细地回想一下,好像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黄小倩自个主动的比较多好不? 当然了,这话我就没说了,别让刚哥觉得我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随后想想,我则是换了个话题,正经起来,问:“你的那些工人,现在还能聚起来吗?” 忽听我这么问,刚哥立马又是郁闷了起来…… “操,还能聚起来个毛啊?” 接着,他又郁闷的道:“再说,现在聚起来,我也没活给他们干呀。” 然后,他又道:“这他玛的,突然的这场疫情,好像所有行业都重新洗牌了似的。有的撑下来了,还能继续干。没有撑下来的,还干个屁啊?” 随即,他又继续道:“再说,这他玛的,刚刚疫情过后,我也不知道去哪儿接活?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怎么整?年前,又他玛的赶上了李胖子突然被查,现在一晃,半年过去了,去年那些干到一半的工地,现在能不能结到款项都不知道?操!” 我听着,心里则在想,果然跟我所想的差不多,突然的这次疫情,对于刚哥来说,着实是影响不小。 因此,随后,我想想,也只能问:“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弄?” 刚哥则道:“咱们现在这不先去那个凯悦KTV看看么?咱们之前不是聊了个大概么,说搞大卖场不是?所以咱们现在过去看看,看怎么改?怎么整?定好方案,咱们就赶紧弄,别他玛的耽误赚钱呀!” 听刚哥这么说,我倒是有感觉到,现在,刚哥是开始着急了。 不过,倒也理解,毕竟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不能耽误赚钱,一家老小都等着他养,容不得他闲下来。 随后,我想想,也就忍不住问了句:“张哥他过去吗?” 这一问,我才有意识到,由于疫情闹得,我竟是已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张大奎了。 听我在问着,刚哥则是回道:“他应该已经过去了。” 接着,刚哥又道:“他的情况跟我差不多,他也着急。毕竟都大半年没有赚钱了,谁不着急啊?” 然后,刚哥则是问了句:“难道你小子不着急?” 要说不着急,那自然是假的。我自然也着急。毕竟打自咱出狱后,就一直晃荡着,没有工作,没有赚钱,能不着急吗? 虽然咱现在银行卡里是躺着一笔钱,但那钱终究也是不经花呀。 只是我一直没有确定方向,一直没想好搞什么。 不过,现在倒好,刚哥与张大奎都这么着急,想必这回这个大卖场……咱们是板上钉钉要搞了。 反正我觉得这是个好事。 但我随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张哥他怎么说啊?” “他就说,我们三个一会儿碰头再说。”刚哥回道。 接着,刚哥又补充道:“反正我也跟他讲了,搞大卖场。他好像也认可。” “……” 第705章 与美女作家的偶遇 一会儿,待随着刚哥驱车驶入北栅的这条商业街后,我大致地瞅了瞅这条街,只见这条熟悉的街,也是一派疫情刚过的画面,暂还没完全恢复之前的那种繁华。 街上虽然已有人员在窜动,三三两两的,但基本都戴着口罩的。 至于街道两旁的门店啥的,也是只有百分之七八十已经开门了。 有的已恢复正常营业,甚至有店员站在门口招呼客人,像是想将疫情期间的生意弥补回来似的。 但有些餐饮店之类的,也是只是暂开着门在搞卫生那些,擦桌子、拖地板、洗玻璃,在准备恢复营业。 …… 不一会儿,远远的,就只见张大奎已搁在凯悦KTV的门口站着了,靠在卷闸门上,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 靠着卷门站着的他,把口罩拉下来的,正在抽着烟。 至于凯悦KTV,这个我曾熟悉的、属于我的‘战场’,现在又醒目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似乎也只能有些感叹唏嘘…… 咱是真没想到,现在又回到了这个‘战场’。 貌似人生兜兜转转,突然发现,仍在原地打转。 刚刚在路上,听刚哥说,打自年前,李胖子被查后,这儿就开始关门歇业了。 这个场子本是没有多大问题,只是转租这儿的那个老板,不想干了,怕有什么麻烦。 至今,算起来,这个场子也是关门歇业大半年了。 现在门口都落满了一层尘,灰扑扑的。 卷闸门暂拉着的,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里面,玻璃门暂被卷闸门挡在里面,所以现在也瞧不见里面的状况。 张大奎见刚哥的车终于搁门前停下了,他这才不由得甚是喜出望外地一怔,眼睛瞬间亮了,开始喜笑颜开地咧嘴乐了起来。 顿见他煞是无比的激动,我也是立马就有些激动了起来。 毕竟彼此大半年没见了,从年前到现在。 尽管知道他早已回虎门了,但由于疫情,彼此一直没有见上面。 随即,我推开车门下车去,就立马就是喜笑的一声:“张哥——” 张大奎瞧着,甚是激动地一笑,大步迎上来:“卧槽!兄弟,咱们终于见面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忙是激动地递了根烟过来…… “来来来,兄弟,抽烟!” 刚哥下车后,瞧着张大奎,也是禁不住一阵激动…… “卧槽,咱们总算都还活着!真他玛的不容易呀!” 张大奎则忙又朝刚哥递上去了一根烟…… “来吧,先抽根烟吧!” 刚哥接过烟,这才冲张大奎问了句:“你到多久了?” “也是刚到一会儿。”张大奎回道。 随即,张大奎则道:“你有钥匙吗?你要没钥匙的话,咱们三个过来这儿,就只能搁这门口站一会儿啊?” 刚哥这倒不急了似的,只顾先点燃烟,然后他才道:“急啥?” 一边说着,只见他一边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了钥匙来。 张大奎瞧着他真掏出钥匙来了,这倒是令张大奎忍不住促狭地打趣道:“卧槽,真拿到钥匙了啊?看来你跟嫂子关系不错呀?现在李胖子进去了,嫂子是不是如狼似虎的啊?” 刚哥听着,则道:“操,你他玛的,能不能有点儿正形啊?怎么还拿嫂子开玩笑了啊?” 而张大奎却是不以为然,反而依旧是有些猥琐与促狭地笑着:“卧槽,怎么……嫂子就不是女人?现在李胖子进去了,她才四十来岁,她就没这方面需求了啊?” 接着,张大奎又道:“再说,他们不都说四十来岁的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么?需求最旺。” “卧槽,得得得!”刚哥似乎懒得再与他说着这个,只顾上前去,准备打开卷闸门。 而就在这时,也不知道啥情况,只听忽然传来了清脆悦耳的一声,带着点儿不确定:“王磊——!?” 听是一个女的的声音,我还没激动,张大奎就忙是激动地顺着声音望过去了…… 貌似是忽觉那女的长得不赖,因此,张大奎便是激动而又诧异地一怔—— 我是这才扭身,顺着声音处望过去。 刚哥这会儿也顾不上去开门了,也是忙扭身瞧了过去,钥匙攥在手里。 此刻,只见,那位美女作家正搁在门前的街边站着,戴着口罩,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些刚买的青菜之类的,正在有些疑惑而又难以置信的瞅着我…… 瞧清是她后,我不免有些诧异地怔了怔…… “呃……是你!?” 听我这么一说,她便是喜色地一笑:“真是你啊?我就说……看着像呢!你怎么跑这边来了啊?” 听她这么地问着,我也只能忙回道:“哦……那个什么,我和朋友过来这边看看。我们准备想将这儿改成一个大卖场。来看看场地。” 随即,我好奇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因为我住在凯悦名门啊。”她回道,语气自然。 “你在凯悦名门买的房子?”我多少有些好奇地问。 她则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一笑:“没有啦。我租的。” 随即,她则问:“对了,你明天去驾校吗?” 忽听她问明天去驾校吗,我愣了一下,才忙是回道:“明天……应该去吧?” 于是,她也就笑笑,说:“那行,那我们明天驾校见吧。我现在得回去了。” 估计是她见我旁边站着刚哥与张大奎吧,因此,她似乎也不好意思跟我多聊些什么似的,所以她也只能说了吧。 见她如此,我也只能说:“那行,那就……我们明天驾校见。” 听我这么说,她笑笑后,也就扭身朝凯悦名门小区那方走去了。 瞧着她走远了后,张大奎这才忙是冲我问了句:“卧槽,兄弟,这妞谁啊?” 刚哥则是猜测了一句:“这小娘们……不会是……以前也是陪酒小姐吧?” 没辙,我也只能道:“人家是网络作家好不?写网络的。” 张大奎也就好奇了:“不是……那你怎么认识她的啊?” “这不是……我们一起在驾校学车么?”我回道。 于是乎,张大奎也就有些激动的道:“那就……泡她,兄弟!” 第706章 顺带搞个药房的念头 随即,刚哥也是有些激动地起哄道:“对,泡她!这妞不赖!确实不赖!” 只是我听着,却是皱了皱眉,但我也没有说什么。 因为我知道,就刚哥与张大奎,他俩反正都这德行,见着漂亮姑娘,他俩嘴上都没个把门的。 当然了,就这位美女作家着实也是长相出众,肤白貌美,气质也好,且挺阳光的一位年轻女子。 只是,就咱来说,泡她,咱是真没那个自信。 毕竟咱……在号子里蹲过。 因此,随后,我则是对刚哥说道:“行了,咱们还是赶紧干正事吧。” 听我这么说,刚哥仍是望了望人家美女作家远去的方向愣了愣神…… 张大奎也是一时忘了正事似的,眼珠子也还黏在那个方向。 不觉间,张大奎由衷地道:“说真的,这妞真不赖!身材好,脸蛋好,还有才华,写的,稀罕呀!” 只是,随即,他语气里倒是终于带着点儿自知之明:“不过……作家……估计怕是有点儿不好泡?毕竟咱们这泥腿子,人家瞧不上呀。” 而刚哥则道:“只要对眼了,有他玛的什么瞧得上与瞧不上的啊?感情的事,谁说得准?” 接着,刚哥又道:“再说,是人家磊子兄弟去泡,又不是你去泡,你操什么心?” 一边说着,刚哥这才一边扭身回去,准备去打开那卷闸门…… 随即,待他打开锁,将卷闸门往上一推,便是哗啦一声,灰尘扬起来,在阳光里飞舞。 然后他拍拍双手,上前去,推开了大堂的玻璃门。 随着阳光涌进大堂,照在地面上,只见凯悦KTV的大堂,也是落满了一层尘,灰蒙蒙的。 毕竟关门歇业大半年之久了,现在已落满了尘,似乎也正常。 待我们走进大堂,打开灯,只见前台后面的酒架上空空的,旁边的冰箱里也是空空的…… 也不知从何处发出了一股淡淡的霉味。 曾经一旦入夜就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的一个地方,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如今却死气沉沉的。 场子还是那个场子,只是如今已风光不再。 曾经响彻走廊的那些高跟鞋声,咯噔咯噔的,此起彼伏,如今已成为过往,似乎再也听不到了。 张大奎站在大堂中间,环顾四周,突然有些感慨道:“这么好的一个场子,现在统统打掉,全部打通,是不是有点儿可惜了啊?” 刚哥则道:“怎么……你还准备去哪儿找批妞来,重新将这个场子开起来啊?” 而张大奎则转头看向我,说:“找批妞……这得磊子兄弟呀。他有门路。” 我听着,则道:“行了。咱们还是别聊妞不妞的了。聊点正经的。还是聊聊这大卖场怎么搞吧?定个方案。” 张大奎便道:“能咋搞?要搞大卖场,那就只有统统打掉呗,把那些隔墙、包间、走廊,全部拆掉,清空,重新装修一下呗。反正全部搞好,估计也得两三个来月?差不多。” 随即,张大奎则是忍不住道:“我倒是在寻思,咱们搞大卖场……能不能顺带也搞个小药房之类的?据说,这次非典疫情,那些药店都赚翻了,光是卖口罩、卖消毒水、卖板蓝根,都不少赚呀。” 刚哥听着,语气里则带着点儿马后炮的意味:“这他玛的疫情都过去了,才想着搞药店?” 不过,听他俩这么说着,再通过这次的非典疫情,全国人民都在抢口罩、抢消毒水、抢药品,我这才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药店确实是有搞头的,是个朝阳行业。 只是现在搞,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毕竟疫情这波咱们没赶上呀,风口已经过了。 张大奎倒是说道:“搞个小药房,也不耽误什么不是?大卖场带个小药房,不也算是配套的不是?方便顾客。” 接着,他又道:“那些商场什么的,不都带有药店么?生意都不错。” 这倒说得也是有道理。 只是刚哥则道:“搞药房,我们也不知道该办些什么手续呀?” 张大奎则是立马道:“招人呀。招个法务呀。懂法律,懂流程。这他玛的,搞这些,什么都要我们亲自去跑,我们哪懂啊?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消防验收,我们就是他玛的泥腿子,哪懂这些啊?所以必须招人呀,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可刚哥则道:“操,就我们哥三个搞点儿这玩意,还要招个法务?那得多少钱?” 张大奎则道:“那也肯定是要招人呀。到时候没有理货员,我们自个天天搁这儿理货啊?搬箱子、上货、收银,你干得过来?” 这倒说的也是,因为不管怎么说,都是要招人的,不可能三个人全包。 接着,张大奎又道:“咱们可以以招助理的名义,招一个懂法务的,不就行了么?名义上是助理,实际上兼职法务,工资也不用给太高。” 然后,他则是对刚哥说道:“你不就是怕招个专门的法务,要开工资么?” 接着,张大奎又道:“前期,打通,装修这些,我们俩肯定会在场,但最终全部整利索了,肯定是磊子兄弟在这儿打理呀,到时候不给磊子兄弟招个助理,他自个忙活得过来呀?收银、理货、进货、对账,一个人忙得过来?” 这我听着,心里倒是明白,他俩主要还是参与一起投资,但最终的日常管理啥的,都得我,我才是那个天天守在店里的人。 因此,我觉得,张大奎考虑得倒也还算周到,想得挺远。 就这,确实得招人,得招一个懂法务的,不然我也是有点儿摸瞎。 比方说,需要办理哪些相关的证件,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一堆东西,咱一下子哪懂啊?没办过。 所以,我也觉得,张大奎还是都说在点子上。 反正打算搞,该招人是肯定要招人,这个钱省不掉。 随后,也不知道刚哥怎么就想通了似的,只见他突然笑着打趣道:“那行吧,回头咱们就给磊子兄弟招个小蜜吧。” 第707章 夜市街的扎啤 接下来,我们哥仨搁在大堂继续聊了一会儿,聊了个大概,初步敲定了大卖场的方案,一楼超市,二楼档口。 初步敲定后,我们又忍不住准备上二楼去看看。 坦白说,关于凯悦KTV的这个场子,我的感触自然是颇深。 毕竟最初,这个场子运作起来,都是我亲力亲为,从招聘到宣传,从筹划到开业,再到日常运营,各个环节我都有参与或主导。 只是突然回过头看,没想到已经历了那么多事,如今这个场子,好像已有点儿物是人非的感觉似的。 尤其是,等一会儿,待我们上到二楼,沿着走廊往里走,就闻到了一股怪味,像是腐烂的东西混着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刚哥忍不住皱眉一怔:“卧槽,这他玛的……什么味啊?像是死了老鼠?” 由于走廊两旁的各包间门基本都敞开着的,于是,我也就随意地扭身进到其中一个包间,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里面的大灯…… 只是待灯一开,照亮了包间,刚哥与张大奎跟着进来瞧见的一幕幕,令他俩都不由得直皱眉头…… 卧槽,原来是这个场子最后打烊的那晚,各包间都没有收拾,茶几上依旧是一些东倒西歪的酒瓶子那些,杯盘狼藉。 那些没吃完的果盘啥的,现在全都成了一坨绿毛,毛茸茸的,这个味呀……真他玛的熏眼睛,一股酸臭直冲天灵盖。 无奈之下,我们三个赶紧地关灯,退出了包间。 “玛的,当时转租这儿的那个老板,咋尼玛这个操行啊?走的时候也不收拾一下,就这么扔着,操!”刚哥又是忍不住吐槽道。 张大奎则道:“得。行了。咱们还是下去吧。” 接着,张大奎又道:“反正这二楼马上也要将这些包间都统统打掉、打通。” 我听着,也就忍不住道:“到时候……二楼,还是得留点儿地方,咱们得搞个大卖场的办公室。得有个办公的地方。” 张大奎则道:“放心,兄弟,这些咱们都懂。到时候肯定会搞间办公室的,弄好一点,放电脑,放文件。其余的,就搞成档口嘛,我们发租出去嘛。一楼就是我们自己的大卖场,外带一间药房嘛。” 一边聊着,我们一边便从二楼下来,又回到了一楼大堂。 由于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都落满了尘,灰扑扑的,没法坐,因此,我们也只能搁大堂站着,一边聊着,一边比划。 张大奎则又忍不住掏出烟来,又开始给我们发烟。 反正接下来,我们也就搁在大堂抽了一会儿烟、打了一会儿屁,聊着装修的事,聊着招人的事,聊着开业的计划。 反正现在这儿就像是个废场子似的,因此,我们仨也没那么讲究,烟头丢了一地,踩灭了就算完事。 随后,张大奎掏出手机,瞅瞅时间,便道:“行了,也差不多了,咱们上哪儿找家餐馆坐坐吧。反正现在也快傍晚六点了。” 由于早已悄然地进入夏季,昼长夜短,所以不看时间,还真不觉得马上就快傍晚六点了,因为外面还很光亮。 刚哥想了想,则道:“要不……咱们还是去夜市街那边吧,找个烧烤摊?” 我则问:“夜市街开了吗?” 张大奎则道:“都解封了,应该开了?” 随即,他则道:“走吧,我们上那边看看去吧。” “……” 随后,我们带上大堂的玻璃门,然后一起将卷闸门给拉下来,哗啦一声,完了之后,锁上,也就准备暂撤了。 反正场地是没啥问题,定了。 接下来,就是场地归置、装修的事情了,这反正怎么也得个两三个月,所以暂急也是急不来的,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随后,我依旧是坐刚哥的车。 张大奎则自个开着自个的车。他也是一辆与刚哥同款的宝马X5。 很显然,他们俩在广东十余年,从打工到包工头,从一无所有到有房有车,钱自然还是赚到了。 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所以再怎么疫情,再怎么暂时没活干,他俩其实都是不那么的着急。 现在只是大半年没赚钱了,他俩感觉心慌而已。 …… 等一会儿,待我们到了黄河时装城附近的这条夜市街,这会儿正好也华灯初上了。 只是,放眼望去,这条夜市街暂还没完全恢复之前的人气。 倒也正常,毕竟刚解封,大家还有顾虑。 怎么说呢……虽然解封了,但许多人心里还有阴影,暂时也不太敢贸贸然出来凑热闹。 就咱们这些不怕死的,实在是憋不住了。 就整条夜市街而言,已开门营业的档口,也就只有六七成而已。 其它那些,暂依旧还关着门的,卷闸门拉得严严实实。 见那家广味烧烤开了,我们仨也就朝那家广味烧烤走去了。 估计是刚解封,生意还比较淡,客人不多,所以烧烤摊的老板娘是格外热情地招待着,笑脸相迎,嘘寒问暖的。 倒也能理解,毕竟都要生活、都要赚钱,关了这么久,得赶紧把损失补回来。 待我们三个在广味烧烤围坐下来后,张大奎扭头就冲老板娘道:“先给我们上三扎扎啤吧。” 天气也确实是有点儿热,需要降降温、解解暑。 只是老板娘忙笑着问:“其它那些呢?” 刚哥则道:“肉串先来三十串,羊肉的十五串,十五串牛肉的。然后……十串鸡翅。然后烤三条茄子。要个炒田螺,再来个炒牛河,哦对了……烤生蚝,来一打。先这么着。一会儿不够再说。” 老板娘听着,那个开心呀,忙是应声道:“好嘞!三位老板请稍等!” 话毕,老板娘转身就去下单了。 接下来,我们三个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忍不住仍是有些感慨似的。 对于我来说,我是真没想到,最终我是跟他俩凑到一起了。 但愿接下来……我们三个的大卖场能够搞成吧! 毕竟如果搞成了,也算是我们在这边事业的一个起步,不用再依靠着谁了。 第708章 股份分配 不一会儿,待扎啤上来,我们三个端起扎啤先碰了一个之后,张大奎便是起了个头…… 他说道:“行了,我们现在具体来说说,投资和股份分配吧。” 听张大奎这么一提,刚哥也就说道:“反正前期我们每人先投20万呀。每人二十万,总共六十万。” 张大奎则道:“这个你跟我说了,我知道。但股份分配肯定会有差异化。出力多的要多拿,出力少的要少拿。” 接着,张大奎又道:“前期装修阶段,我们俩肯定都会参与,都会盯着。但等弄起来了,后期的打理、日常管理等,肯定都得是磊子兄弟了不是?他得天天守在那里,进货、理货、管人、对账,我们俩不可能天天盯着。” 随即,张大奎则干脆直接地冲刚哥说道:“说句不好听的,我俩主要还是投资,出钱不出力。但前期投资,人家磊子兄弟也不少出钱,同样投二十万。所以我觉得……这个股份分配,磊子兄弟应该占百分之四十,我俩每人百分之三十就好了,你看……怎么样?” 刚哥听后,则是忙道:“这个我没意见呀。毕竟大卖场日后,主要还是靠磊子兄弟嘛。他天天盯着,我们俩该干嘛干嘛。我觉得这个股份分配合理呀,没什么好争的。” 但我却有些不好意思,忙道:“要不……咱们还是平分吧。别搞特殊。” 张大奎则立马道:“操,这别不好意思,磊子兄弟。该你拿的你就拿,别推。” 接着,张大奎又道:“咱们兄弟归兄弟,但该讲清楚还是要讲清楚。咱虽然泥腿子,没文化,但粗浅的道理咱还是懂。不是话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么?更何况我们。再者也有话说了,先小人后君子。所以咱们有些事情就得提前说好、说清楚,免得日后咱们兄弟闹矛盾,伤了和气。” 这我听着,倒是有感觉到,张大奎毕竟包工头来着,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做事情还是有着一套的,也有他这么些年混社会的一套经验,也不是那种完全稀里糊涂的人。 随后,刚哥则道:“行了,那就这么定了。也别墨迹了。反正磊子兄弟百分之四十。我俩每人百分之三十。就这样。” 接着,刚哥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磊子兄弟日后打理大卖场,其实就是个经理的职务,天天在店里盯着,所以磊子兄弟还应当拿一份月薪,不能只靠年底分红。反正咱们都是兄弟,不说高了也不说低了,反正5000块每月吧。” 张大奎倒也爽快,立马回道:“这应当的。我没意见。反正咱们请个经理,月薪也得五六千,还不一定尽心。这月薪是应当拿的。” 听他俩这么说,我心里大致还是明白,就他俩,接下来……应该是该干工地还干工地,该接工程还接工程,反正大卖场就交给我了,他俩不管。 说白了,他俩就坐等那百分之三十的分红,当甩手掌柜。 不过,对此,咱倒是也能理解。 毕竟他俩本身就是干工地的,接下来他俩还继续干工地也没毛病。 说白了,就是兄弟间彼此信任,他俩分别先投进20万来,然后等装修好,弄齐全了,就全权交给我打理、日常管理。 反正这事,这么地聊着,倒也没有什么毛病,大家心里都有数。 只是我还是忍不住提议道:“那回头咱们还是签署一份协议吧?白纸黑字写清楚,省得以后有误会。” 张大奎则是立马点头道:“这个要签。必须签。” 随即,他则是笑哈哈地道:“这个协议,回头你拟写吧。毕竟你高中生,文化最高。我和刚子都是他玛的初中生,写不好。” 尽管他是这么说,但这事咱听着,还是有点儿皱眉头。 因为关于拟写协议这事,咱以前也没有拟写过,不知道怎么措辞,也不知道哪些条条框框,因此,我也就忍不住道:“要不咱们还是先请个法务吧?专业的事找专业的人。要不先找个律所,咱们给点儿钱,让人家律所帮我们拟写吧,正规一些。” 接着,我又道:“我记得……以前林律师说过,她说找律所帮忙拟写一份简单的合伙协议,也就四百块钱的事,不贵。” 听我这么说,张大奎便是点点头:“找律所写也成。毕竟这事人家专业。” 而刚哥却忍不住一笑:“卧槽,就我们仨……搞个协议都搞不明白,还得花钱请律师。” 张大奎则道:“咳~~~协议也就是个君子约定,只要往后咱们兄弟不差事不闹矛盾就行。” 接着,张大奎又道:“反正咱们天南地北地凑到一起,就是缘分。再说,彼此也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我反正是信任磊子兄弟的。” 刚哥则道:“废话!要不是信任,咱们三个能凑到一起?” 随即,刚哥话锋一转:“行了,反正大致的,咱们就这么定了。回头不就是找人起草一份协议的事么?这事回头再说吧。不急。接下来,我们还是先喝酒吧。先撸串。” 说着,他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嚼着。 然后,等他咽下去后,又说:“完了之后,我们去找找看,看有哪家娱乐场子恢复营业没有?有的话,咱们还是先去耍耍吧。操,这么他玛的……都憋了这么久了,浑身不自在。” 一说这个,张大奎自然也是来劲了:“对对对,我也正想说这个呢。这他玛的……一会儿得去哪儿耍耍!我他玛的也憋着呢!” 见他俩一说起这个,就没个正行了似的,我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有点儿看笑话似的笑笑。 当然了,就他俩倒也不装。 不过,疫情封控了那么久,他俩有点儿憋疯了,也实属正常。 但就我来说,还好。 甭管咋说,咱好歹有个黄小倩不是? 只是,接下来,关于黄小倩,我也不知道该与她如何持续地发展下去? 反正……如果可以的话,咱是真想就这样结婚就算了个逑的,因为咱就现在……好像也没那心气再去谈一场什么恋爱了似的? 貌似该耗费在这上面的那点儿心气,都已耗费尽了似的? 第709章 去找娱乐场子 等一会儿,待串撸得差不多了,桌上的铁签子横七竖八,刚哥与张大奎也不再张罗加酒了,而是冲烧烤摊的老板娘一招手,就说要结账了。 当然,我自然明白,他俩这是真憋疯了,要着急去找娱乐场子了。 毕竟彼此相处那么长时间了,我是太了解他俩了。 果然,待结完账,刚哥一起身,就是一句:“行了,走了!” “……” 接下来,我们仨一边往路边停车的位置走去,一边则在商量先去哪家娱乐场子看看,是帝尊还是金鼎。 刚哥说先去帝尊看看,张大奎则说先去金鼎看看,说金鼎离得近。 我听着,也就说道:“行了,金鼎的话,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吧。” 接着,我又道:“帝尊那边,我也能先打个电话问问。” 听我这么说,张大奎这才恍然一怔:“卧槽,对呀,虎门这些娱乐场子,磊子兄弟都熟啊!还是让磊子兄弟先打个电话问问吧,省得我们瞎转。” 随后,我掏出手机,翻到胥勇的号码,也就先给胥勇去了个电话。 待电话接通,胥勇那哥们煞是激动的道:“卧槽,磊哥!?好久没联系了!!对了,磊哥,你现在怎么样啊!?” 我听着,感觉他激动不已的,我就在想,这哥们应该八成是暂没上班吧? 但我也只能回道:“我还那样。还在虎门呗。最近在学车,不过疫情耽搁了,科二暂还没约考。” 随即,我问:“你呢?怎么样?” 接下来,胥勇这哥们果然是回道:“我现在在老家呢,磊哥。我暂还没回虎门呢。” 我也就忙问:“金鼎还没开么?什么时候开?” “我今天刚接到通知,说是要我回去上班。”胥勇回道。 接着,他补充道:“刚解禁,还没那么快开。还要等过两天,要搞卫生,要消毒,还要等人员到位。我后天的火车,回广东那边。” 听他这么说,我也只能忙道:“那行,我知道了。那等你回到虎门,再给我电话,回头咱哥俩聚聚。” “成,磊哥!等回到虎门,我就给你电话!到时候见面聊!”胥勇忙是回道,声音里带着期待。 “……” 随后,等挂了电话,我也只能对刚哥和张大奎说道:“金鼎还要过两天才开。还没恢复营业。” 听我这么说,他俩都多少觉得有些扫兴似的。 因为他俩原本就兴冲冲的,结果金鼎暂还没开。 果然,张大奎说道:“卧槽,金鼎没开啊?他玛的!咋整?” 随即,他则是一句:“那你现在问问帝尊那边,看开了没有。” 于是,接下来,我也就给芳姐打了个电话。 待电话接通,我没想到芳姐也甚是激动的说道:“王经理,还记得我啊!?这么久没联系!!” 我也只能道:“那当然呀。怎么会忘?” 随即,她问:“有事啊,王经理?” 于是,我也就直接问:“帝尊开了吗?恢复营业了没有?” 芳姐则立马促狭地问,语气里带着点儿打趣:“怎么……王经理,疫情封控期间,憋坏了啊?” 我也只能随着她的意思,笑笑,没有否认,回道:“你就说帝尊开了没有吗?” 芳姐则是回道:“明天。今天还没有,还在搞卫生。明天你过来吧。” 我听着,也只能道:“那行。那先这样。明天再说。” “……” 随即,刚哥见我挂电话了,他也就急不可耐地问:“怎么样?帝尊开了没有?” 我也只能摇摇头:“没有。” 随即,我补充道:“帝尊要明天才开。今天还在准备。” 这令他俩听着,只见他俩都煞是扫兴地皱起了眉头来…… 然后,张大奎说道:“卧槽,那怎么整啊?” 我没想到刚哥也是瘾大,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便道:“走,我们开车上太平那边转转先。KTV没有开的,足浴店有开的也行呀。” 而张大奎则道:“足浴店怎么个操作啊?足浴店我很少去,不熟那些套路。” 刚哥则道:“操,不都他玛差不多。就看是正规的还是不正规的?正规的,肯定是不行。不正规的,自个搁房间里跟技师谈就行了。谈好了价格、项目,她会带着去另外的房间。” 张大奎多少有些诧异地一怔:“卧槽,你门清呀,刚子!看来没少去?” 而刚哥则道:“废话!我跟我老婆一年也就过年的时候能见上几天,能在一起,所以你说……我平时咋整?老婆不在身边,还不是只能上这些地方啰,总不能憋死吧?” 于是,张大奎笑笑,便道:“那行,走吧。你开车带路。” 我也只能说了句:“那我还坐刚哥的车吧。” “……” 这玩意……没辙,他俩这么大瘾,我也只能陪着。 但就刚哥吧……我又确实是能够理解,毕竟他平时一个人在虎门,老婆带孩子在老家,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所以偶尔的时候,总是要野一下的,人之常情。 这种事情,坦白说,我也没法评说什么。 反正就我自个吧……也是早就被他俩给带坏了。 接下来,我坐刚哥的车,他开车在前面带路。 张大奎开车在后面跟着,两辆宝马X5,开着车灯,在夜色中穿行。 不一会儿,我们则在太平这边转来转去的,沿着街道一条一条地扫过去,从东到西,从南到北。 只见大部分娱乐场子暂都还没恢复营业。 倒是有那么几家小足浴店已开门营业了,但,人家都是那种正规足浴店,主打修脚、按脚。 至于那些KTV啥的,基本都暂还没有恢复营业。 倒也正常,毕竟刚解禁嘛。 一般这些稍大一点儿的娱乐场子,要恢复营业,都要先搞一遍卫生那些,还得等人员都到位,都准备就绪了,才能正式恢复营业。 只是,今晚,对于刚哥和张大奎来说,他俩是不找着娱乐场子不死心似的。 接下来,他俩又驱车往稍微偏一点儿的地方而去了。 这大晚上的,具体往哪个方向去了,我也有点儿搞不清楚了? 第710章 琴海足浴五楼 话说,功夫不负有心人。 最终,在刚哥与张大奎的坚持下,他俩愣是驱车到了一个较偏的什么村,反正是七拐八拐的,很偏的一个位置,但到这儿,终于找到了一家足浴中心。 远远地就看见了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是黑暗中的一座灯塔。 忽见这家什么琴海足浴中心规模还可以,上下好几层,灯火辉煌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耀着,红红绿绿的,格外醒目,于是乎,刚哥与张大奎也就迫不及待地驱车驶入了门前的停车场,找车位停车。 等一会儿,下车后,他俩一边习惯性地点燃根烟来,一边抬头瞅瞅这家足浴中心的招牌,霓虹灯拼成的“琴海足浴”四个大字,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 然后,刚哥忍不住说了句:“这家足浴中心应该是不正规的那种?” 张大奎则是有些钦佩地一怔:“卧槽,这你都看得出来?” 我只是大致地瞅瞅,没有吱声。 随后,刚哥则是招呼着:“走了,进去看看!” 于是乎,我也只好跟着他俩往里进。 不过,我们还未进门,就只见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公关经理煞是热情地迎了上来,只见她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浓妆,笑容可掬,声音清脆:“三位老板晚上好!欢迎光临琴海足浴!” 接下来,也没等我们问,这位女公关经理就直接问道:“三位老板是洗脚还是按摩?还是五楼桑拿?” 顿听这个,我则暗自一怔,在想,这么直接么? 不过,就2003年这会儿,在这种稍偏一点儿的位置也不奇怪,天高皇帝远的。 再说,一个地方经济行不行,就看这个地方的娱乐行业发不发达就知道了,这似乎是不成文的规律。 反正就零几年的这会儿,这等南方沿海城市,像这种娱乐场子其实也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到处都是,确实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过,刚哥还是冲那位女公关经理问了句:“这儿有桑拿?” “有啊。”那位女公关经理立马回道,语气肯定。 随即,她好奇地询问道:“怎么……三位老板第一次到琴海这边来么?” “嗯。”刚哥点了点头,“第一次来。” 于是,那女公关经理直接就递上了名片,说:“那,三位老板,这是我的名片,叫我阿兰就好了。下次来,可以提前给我电话,我帮你们安排。” 刚哥接过名片后,也没含糊,直接就来了句:“那我们就直接上五楼吧,不洗脚了。” 于是,这叫阿兰的公关经理就直接一个手势,侧身引路,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那,三位老板,这边请!有电梯,直接电梯上五楼就行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拿起对讲机,就开始跟五楼对讲,声音清晰:“接待贵宾三位!马上上楼!准备一下!” 坦白说,对于咱来说,第一次上这么直接的地方,咱还真就有点儿好奇似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随后,待进入电梯后,刚哥怕我不懂,他也就对我说道:“一会儿进到房间,你自个挑就行了哈。看上哪个就点哪个,别不好意思。” 张大奎则道:“也不知道这里的妞靓不靓?万一都是歪瓜裂枣怎么办?” 刚哥则道:“操,不靓就换呗。又不是只有一个。” 而张大奎忙道:“老大,今晚还咋换?咱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要是有得换,咱们至于找到这里来么?早就去帝尊或者金鼎了。” 这倒说的也是大实话,要是那些娱乐场子开了,我们也不会到这么偏远的一个地方来。 等一会儿,上到五楼,电梯门打开,只见走廊里铺着地毯,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暧昧的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香气…… 算是又再次刷新我的认知。 怎么说呢……原来他们所说的桑拿,都是真的。 明码标价,且不算贵。 反正也就四五百的样子,九十分钟。 时间内,好像可以两次吧?反正服务内容挺多的。 这确实是比KTV直接,又经济实惠,省去了唱歌、喝酒、调情的环节,一步到位。 只是有点儿震惊了我的世界观而已,没想到这种地方如此直白。 这边娱乐行业的发展,确实是超乎了我的想象,让人瞠目结舌。 不一会儿,我们分别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 反正就是每人一个房间,各自为战。 进到房间,一张大床,白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摆着纸巾和几瓶矿泉水,灯光可以调节亮度,还有单独的淋浴间。 不一会儿,就一阵咯噔噔的高跟鞋声传来了,从走廊尽头由远及近,清脆而有节奏。 很快,七八个女孩子就进来了,鱼贯而入,穿着各色的裙子,有红的,有黑的,有粉的,花花绿绿的,立马站成一排,脸上都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旁边带客的妈咪,穿着黑色的裙子,便是冲女孩子们说道:“跟老板打声招呼。” 但,接下来,她们也不是齐刷刷地鞠躬喊老板好,而是一个个的,挨个来…… 一个一个地鞠躬问好,带着自我介绍,声音甜甜的—— “老板,晚上好,我来自广西!” “老板,晚上好,我来自东北!” “老板,晚上好,我来自四川!” “……” 反正不同地域、不同姿色的女孩子,高矮胖瘦,环肥燕瘦,就看个人喜欢了,任君挑选。 只是我在想,她们赚这份钱,这种付出,值吗? 接下来,我大致地瞄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没有特别惊艳的,也没有特别难看的。 最后我则是伸手指了一下那位广西的,因为见她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比较顺眼,于是我就说了句:“就她吧。” 于是,带客妈咪也就冲那位广西的女孩说了句:“服务好点儿哈!” 但,坦白说,接下来的服务,是真卖力,也是真专业。 反正不像KTV那种,带到房间,走个流程,敷衍了事就行。 人家这种是真专业,真服务,花样百出,而且态度好,各种配合,让顾客觉得钱花得值。 第711章 余韵 出于某种好奇,我还是忍不住冲这个广西女孩问了句:“你怎么会选择做这行啊?” 不过,她也只是淡然地笑笑,似乎没有多少情绪,语气平淡地回了句:“因为进厂的话……厂里工资也不高呀。” 见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这么一句,我也就没再问什么了。 因为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了。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等过会儿,她则是冲我讨好似的笑笑,声音软软的道:“等一会儿我们经理问,你就说满意哈。” 听她这么说,我似乎也明白她什么意思,因此,我便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放心吧。” 事实上,我也是感觉到了她们做这一行的不易。 这种事情,怎么说呢……我似乎也没法多评说什么。 只能说,混迹在社会底层的我们,各有各的不易。 …… 等一会儿,等完活,当我从房间出来后,我没想到真有楼层经理等在门口,是个女的,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挺有韵味的一个女人,笑起来很职业。 她见我从房间出来了,她便忙是笑迎上来,微微欠身,询问着:“怎么样?满意吗?女孩子服务到位吗?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您尽管说。” 见这楼层经理也是这般的到位,服务意识这么强,态度这么好,我终于明白,为啥桑拿早已在这边悄然地发展起来。 原来各个环节,真是到位,从接待到服务到售后,都很到位。 怪不得都说这边的娱乐行业发达。 当然,我只能点点头:“满意。挺好的。没什么不满意的。” 见给出了满意的评价,这位楼层经理便是欢心地笑笑,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如释重负,然后她提示道:“你的那两位朋友好像已经下楼去了。” 她话音刚落呢,我手机就响了,我掏出手机一瞧,果然只见是刚哥打来的。 我也只好忙接通电话:“喂,刚哥。” 刚哥则是忙道:“卧槽,你小子还没完事啊?” 我也只好忙道:“马上下楼了。马上。” “那行。我和张大奎在停车场等你。”刚哥回道。 我则忙问:“买单了吗?” 刚哥便是回了句:“张大奎买过了,你不用管了。”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也只好赶紧地乘坐电梯下楼。 等一会儿,待我从琴海足浴出来,只见刚哥与张大奎已在停车场的车旁站着,两人正一边抽着烟,一边等着我。 见我终于出来了,刚哥立马就促狭地笑道:“卧槽,你小子是个闷骚型啊!每次说出来玩,你小子都不情不愿的似的,装逼似的,结果……卧槽,你小子这不也挺嗨么?我和张大奎早都完事了,你小子这才下来,靠!” 这我倒是忍不住来了句:“那是你俩瘾大,但实力又不行,几分钟就完事,当然快。” 顿听我这么地一说,刚哥似乎被揶揄得有点儿无语了似的,甚至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涨红了一下脸。 张大奎似乎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嘿嘿地笑笑,只能道:“卧槽,你小子比我俩年轻,当然体力比我俩好。年轻就是本钱。” 随即,刚哥也只能道:“行了行了,上车,走了,回了。别扯了。” 接着,他又忍不住说了句:“这会儿都他玛的夜里两点多了,赶紧回去睡了,明天还有事。” 一说回了,张大奎那个利索呀,像是屁股上装了弹簧,他上车就驱车先行离去了,尾灯一闪一闪的,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搁刚哥车的副驾座位坐好后,我则是问了句:“张哥他怎么突然那么着急啊,这就没影了?” 刚哥则道:“操,他每回都这样。” 一边说着,他一边倒了一把车,然后也驱车从停车场出来了。 随后,刚哥也就问了句:“对了,你小子……车学得怎么样了?” “可以约考科二了。”我回道。 接着,我补充道:“这不是疫情耽搁了么?考场那边暂停了约考。要不然……我现在应该……应该科三都考完了?” 刚哥听着,然后也就道:“那你小子先学车吧。明天,北栅那边……我和张大奎过去就行了。反正现在准备打掉重装阶段,你小子过去也白搭,不懂,也帮不上忙。就我和张大奎先弄着吧,你安心练车。” “那行吧。那我明天就去驾校了哦?”我说。 “嗯。”刚哥点了点头。 接下来,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我心里则在想,现在,大卖场的事算是敲定下来了,貌似我心里也有点儿踏实了似的。 因为至少不再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了。 毕竟……接下来,咱的方向有了,至少也知道该奔哪个方向努力了。 尤其是,与刚哥、张大奎一起合伙,我觉得这事还是靠谱。 至于我学车的事,科二我应该是没啥问题了,接下来就看考场那边能不能约考了? 我正琢磨着这些事呢,我没想到黄小倩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她就忙问:“死家伙,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啊?干嘛去了?” 我只能回道:“那个什么……这不解封了嘛,可以出来活动了嘛,所以我和刚哥他们也就在大排档喝酒呢。不过,马上回了。” 听我这么说,黄小倩倒也没再多问什么,她只是说:“我还以为你被隔离了呢?” “都解封了,还隔离个屁啊?”我说。 “……” 随后,见我挂了电话,刚哥一边开着车,一边扭头瞅瞅我,便道:“这黄小倩到底啥意思啊?你说结婚,她反倒说她没有想好,可她这……又管着你,她几个意思啊?” 被刚哥这么一说,我也纳闷了,只能道:“我也不知道?唉~~~不管她了。反正她没有想好就没有想好吧。” 刚哥则道:“关键是……你得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不是?” 我也只能说:“这……她到底怎么想的,她不说,谁能知道?” “……” 第712章 我去驾校了 坦白说,黄小倩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不说,我也猜不到。 反正现在……我也有点儿搞逑不懂她? 一会儿,等回到雅景花园,我看了一下时间,已是夜里三点多了。 我站在门口,往卧室里瞄了一眼,见黄小倩这会儿好像已睡熟了。 于是乎,我也就没进卧室了,怕吵醒她。 接下来,我简单地洗漱一下,然后也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对付了一宿。 …… 次日早上,直到黄小倩去晨跑回来,躺在沙发上的我,才醒过来。 刚晨跑回来的她,一身汗,运动服湿透了,脸颊红扑扑的。 只见她一边准备去冲凉,一边则是冲我问了句:“死家伙,你昨晚几点回的啊?” 见她这么问着,我揉揉眼睛,也只能回道:“你昨晚给我电话后,不久,我就回了呀。” 听我这样地回答着,她倒是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哦”了一声。 接下来,她只是问了句:“那你今天是不是要去驾校了呀?” “是呀。”我点头回道,从沙发上坐起来,“我这就准备过去看看。” 彼此也就这么地聊了两句后,她也就没再问什么了,这种感觉……有点儿像是已正式开始过日子的小两口似的,虽然有话,但话也不多了。 基本上也就是问了个大概,几点回家,几点出门,然后也就不再问了,各自忙各自的。 但,至于黄小倩心里究竟都怎么想的,我是真不知道? 两个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像一锅温水,煮不沸也凉不透。 等一会儿,等她冲完凉出来,我便赶紧去卫浴间洗漱了一番。 等我洗漱出来,只见她开始在客厅铺什么瑜伽垫了,一张紫色的垫子铺在地板上,又是准备要开始瑜伽了。 反正现在她很注重各种锻炼,什么晨跑、瑜伽之类的。 真有一种小富婆的生活状态似的,有钱有闲,注重健康,注重身材。 若不知道她那些过去的话,真的难以想象她曾做过陪酒小姐。 我见她要开始瑜伽了,我也就拿上钥匙和口罩,说了句:“那我去驾校了。” …… 等一会儿,在乘坐电梯下楼时,搁在电梯里,我倒是又有暗暗地想了想…… 我在想,要不要再跟黄小倩正式地谈一次? 谈谈结婚的事? 但我看她那样子,她好像也真没想好要结婚,因此,我心里也就在想,算逑了吧! 咱还是不提了! 还正式跟她谈个屁啊? 反正她没想好,还谈个逑? 反正她说了咱与她随时可以结束,她不在乎,我在乎什么? 这么地一想过后,这些念头也就瞬间被冲淡了,像是烟被风吹散。 等一会儿下楼后,我也就只顾朝西门那方走去了。 不一会儿,待我从西门出来,发现这边的一排商铺基本也都恢复营业了。 见有家以米粉为主的早餐店开了,我也就准备去吃碗粉。 而这会儿,只见对面,驾校门口那儿,那位美女作家已经站在门口等着驾校开门了。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戴着口罩。 此刻,望着她,我也就站在米粉店的门口,冲对面的她嚷嚷着…… “喂——俞晓婷——要不要过来吃个早餐!?” 她听着,待瞧见我后,只见她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则忙冲我表示谢意地笑笑,赶紧地摆摆手,大声回道:“不用了!我吃过了!” 接着,她补充道:“你赶紧吃吧!我在门口这儿等你!” “……” 一会儿,待我吃完粉,从米粉店出来后,正好只见何老哥也到了。 他正从出租车上下来。 下车后的他,就迫不及待地拉下口罩来,换了口气,然后就一顿吐槽:“我叼~~~这他玛的戴口罩,真憋得慌!喘不过气来,叼!” 我瞧着,也只能忙是笑哈哈地道:“何老哥,好久不见啊!” 随即,我忙问:“吃早餐了吗,何老哥?” 这他倒是忙客气地回道:“吃了吃了!我在家吃了!” 随即,他则道:“我叼~~~要不是这个什么破疫情闹得,封了这么久,咱们科三都考完了吧?驾照都拿到手了吧?” “应该差不多吧?”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然后,他则又道:“这他玛的,我们又他玛的得重新练一遍科二。还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约考了?” 听着这个,美女作家倒忙是说道:“等一下,问一下前台那个姐姐就知道了。” 我们正聊着,只见前台那位美女骑着辆女士摩托,也到了。 等她停好摩托车,拔下钥匙,从摩托车上下来后,何老哥就嚷嚷着:“喂,美女,现在我们能约科二了吗?考场开了没有?” 前台的美女听着,扭身过来瞅瞅我们三个,则道:“你们三个是真积极呀!” 随即,她说:“能不能约科二我暂时也不知道?等一会儿,我打电话问问吧。能约了,我会帮你们约的,放心吧!”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则忙冲我说道:“哦对了,你是王磊是吧?” 我忙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美女?” 她则道:“没怎么。就是那个……暂住证我现在给你吧。现在不用了,你拿回去吧。” 听她这么说,我才想起,驾校帮我代办的暂住证,当初报名的时候说要用的,办下来之后就一直放在驾校,我一直没拿。 一会儿,待前台美女将暂住证递给我的时候,何老哥则是莫名促狭地瞅了瞅美女作家,然后打趣了一句:“我们的美女作家这段时间有没有想小王啊?” 忽见何老哥这么地打趣着,俞晓婷则是立马的一脸羞红,像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得其状,我忙替她解围,冲何老哥说道:“人家……封控……正好在家潜心创作,想我干嘛?我们不就是一起练车的而已,真是的!” 见我在解围,俞晓婷倒也没吱声,没说什么,只是脸颊依旧有点儿微红。 不难看出,这位美女作家可能是平时宅惯了,所以……她好像不怎么会应变这种玩笑? 第713章 隆江猪脚饭的午餐 一会儿,待驾校那位戴教练到了后,他瞅瞅我们三个,就忍不住一阵莫名的笑了笑,然后,他问:“怎么样?你们科二练的项目忘了没有?” 明白他为什么笑之后,我们可是都老郁闷了。 因为我们本身已开始为约考冲刺了,就等着上考场了,结果疫情这么一耽搁,这么长时间没摸车,手感全没了。 我们好像又得重新来一遍。 因为不重新来一遍,我们也没把握呀,不敢直接上考场。 这位戴教练就是负责带学员最后约考冲刺的,脾气好,有耐心,教得仔细。 何老哥则忍不住郁闷地皱眉道:“我叼~~~本来差不多了,差临门一脚,现在又他玛的得重新来一遍,这不是折腾人嘛。” 戴教练听着,又是忍不住笑了笑,然后他语气温和地说:“行了。既然你们今天都来了,那我就带你们重新再过一遍吧,看看还记得多少。然后看能不能约考了吧?不能约考,你们就暂不用过来了。反正我看你们三个都差不多,都挺熟练的,底子在。等能约考了,会通知你们考前过来再练两天,强化一下。” 见戴教练已认可我们三个了,我也就问:“就我们三个,能约考了?” 戴教练则道:“你们三个没啥问题了,技术都算过关。” 随即,他则道:“但今天既然来了,那么走吧,我带你们再去摸摸车吧,找找感觉。” 美女作家也就忙道:“那……谢谢戴教练!” “……” 就接下来,这天上午,戴教练带着我们,又将科二的那五项都给过了一遍,从倒车入库开始,到侧方停车,到坡起,到曲线行驶,到直角转弯,一项一项地过,每个人练了好几遍。 反正就我们三个,基本上都还行,没忘,手不生,感觉都还在。 什么倒车入库、侧方停车、半坡起步、曲线行驶、直角转弯,这些,我们三个基本都差不多了,都能一把过。 其实主要就是前三项有点儿难度,后两项其实没啥难度,闭着眼睛都能过。 倒车入库,其实只要记住那些参照物、点位,看准了打方向,也不难。 侧方停车也一样,只要记住参照物和精准点儿就行了,位置对了就能进去。 半坡起步,主要就是刹车离合要掌握好,松得快了就熄火,松得慢了就溜车。 …… 等到中午的时候,我们又到驾校前台问了一下那位美女,问可以约考了不? 她说可以练车了,但约考暂时还不行,系统还没开放,考场那边暂时还不给约考,还要等通知。 何老哥一听,则是郁闷道:“我叼~~~不给约考,那还练个屌啊?我们都能考科二了,他玛的,还不给约考!这不是浪费我们时间吗?” “……” 等一会儿,从驾校出来,何老哥就对我和美女作家说道:“那行了。我回了。我下午不练了。还不能约考,练个屌啊?等能约考了再说吧。” 见何老哥这么地说着,我也只能笑笑,理解他的心情,然后我说:“那行吧,老哥。那你就先回吧。” 随后,待何老哥招手叫了辆出租车离去后,美女作家似乎暂还不想回。 因此,我扭头瞅瞅旁边的她,也就问了句:“你下午还接着练啊?” 她听着,也扭头瞅瞅我,问:“那你下午还陪我一起不?” 听她这么问,我也只能回道:“我可以呀。反正我下午没事啊,闲着也是闲着。” 然后,我便忙道:“那,走吧。我先去对面的餐馆吃个中午饭吧。” 她则是立马来了句:“我请吧。” “没事。我请也行。”我忙道。 她则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说:“总是你和何老哥请,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让我请一回吧。” 我则是笑了笑,说道:“何老哥不是说了吗,美女有优势嘛,到哪儿都有人请。” 她则谦虚地道:“算了吧。我也不算什么美女啦。” 这她确实是有点儿谦虚了,明明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皮肤白净,气质也好。 不过,她自个这么说了,我也不好一直说她美。 当然了,作为网络作家的她,主要还是靠才华。 …… 等我们穿过街道,来到靠雅景花园这边的这一排商铺,也就还进了我们经常吃的这家‘隆江猪脚饭’餐厅。 店面不大,几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空调开得很足。 美女作家点了一份烧鸭饭,我则点了一份猪脚饭。 反正中午午休时间,我们也不着急。 两人围坐在一张方桌前,一边吃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那么两句。 显然,彼此毕竟不过是一起练车的学员罢了,所以多少还是有点儿距离感与生疏感。 总之,还没有熟到那种什么都可以聊的地步。 当然了,彼此言语间,也是在斟酌着,也在想着什么可以聊、什么不可以聊。 比方说,我一直就没敢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不过,她一直也没有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问题。 总得来说,彼此都还保持着一种陌生的矜持感吧。 等过会儿,她突然有些好奇地问:“昨天,我看你在那个……凯悦KTV那儿,怎么……你搞KTV的啊?” 我则忙是回道:“没有。不搞KTV。我们就是看凯悦KTV那个位置不错,旁边就是凯悦名门小区,所以……我们准备将那儿改成一个大卖场,搞超市。” “怎么……你要自己做大生意了啊?”她又问,带着点儿好奇。 我也只能笑笑,道:“总得做点儿什么吧?不然我们来这边干嘛?不就是来这边赚钱的么?” 然后,我又说了句:“一直打工,也赚不了什么钱。” “打工也就那样了。”她说。 随即,看着她,我则是好奇地道:“你住在北栅那边,跑这边来学车,也是有点儿远哈。” 而她则道:“这边,天保驾校,确实是摸车的机会多呀。你看我们学得多快。要不是疫情耽搁了,我们应该科三都考完了,驾照都到手了。” 第714章 媚姐的到访 其实,别的驾校学车进度快不快,我也不知道,也没去过别的驾校,不了解情况。 不过,听美女作家这么说,我倒是觉得天保驾校学车进度确实还可以。摸车机会确实也可以,基本上都是我们三个一辆车。 事实上,要不是疫情耽搁了,我们确实可能已拿到驾照了。 …… 坦白说,面对这位美女作家,偶尔的,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心动的,心里像是有只蝴蝶在扑腾。 只是,咱毕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也不敢瞎聊,不敢越界。 不敢跟她去聊那些有的没的,也怕她反感。 尽管有时候,我想了解她更多,但我也不敢多问什么,怕问多了显得别有用心。 当然了,主要是,咱现在可是与黄小倩住在一起呢,再在外瞎撩,也不合适。 尽管黄小倩说她没有想好,态度模糊,但咱毕竟暂还是与她住在一起。 …… 而等过会儿,美女作家瞅瞅我,她则是莫名地来了句:“我怎么总感觉你闷闷的啊?” “我有吗?”我则忙回了这么一句。 她又瞅瞅我,目光带着审视,然后,她说道:“反正……我感觉你话不多。跟何老哥在一起的时候也是,都是他在说。” 我也只能笑笑,找了个理由:“这不……你作家,我也不知道作家都什么性格,所以咱也怕咱太咋咋呼呼了,你不喜欢。” 而她则道:“我就是那种网络作家,又不是那种传统作家。我还不就是一个正常的女性啊?” 这我倒是忍不住问了句:“那你平时宅在家里,不闷吗?” 她便是回道:“还好吧。闷的时候,我会听听音乐呀,看看电影呀,或者出去逛逛街。” “……” 我们正聊着呢,感觉彼此正聊开了呢,气氛越来越轻松,谁料,这时,媚姐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这见是媚姐来的电话,我也不能不接。 因此,我也只能歉意地冲美女作家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 随后,待我接通电话,我刚要称呼媚姐呢,谁料,她就直接问:“你在哪儿?雅景花园那儿吗?” 听她这么问,我不由得怔了怔…… 然后,我忙道:“怎么……媚姐,你到虎门这边来了啊?” “对呀。我现在在虎门呀。”她回道。 我也只能忙道:“我现在在驾校这儿呢。” 随即,我忙补充道:“不过,驾校就在雅景花园西门这边。现在午休,我在西门这边的隆江猪脚饭吃午饭。” 接着,我忙问:“对了,你吃了吗,媚姐?你要没吃,我请你!” 而随即,她则是回道:“行了,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去那边找你。” “……” 只是,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仍一愣一愣的,在想,媚姐突然这么急,什么事啊? 而此刻,美女作家瞅着我,则是好奇地问:“谁啊?媚姐,谁啊?” “我姐。”我回道,不想多解释。 “你姐也在这边啊?也在虎门?”美女作家又问,语气里带着点儿关切。 我也只能道:“她在厚街那边开制衣厂。” 美女作家听着,则忙关切地问:“那……疫情期间,封控,她的厂撑下来了啊?” 接着,她又道:“我看新闻,有些厂因为封控,资金链断了,直接就倒闭了。工人工资发不出,订单又交不了,两头难。” 新闻确实有报道相关的事情。 因为封控,给厂里带来的压力确实很大,停工停产,但房租要交,工资要发,各种固定支出一样不少。 尤其是,有些大厂,几百或者上千员工在厂里,封控期间要吃喝拉撒的,厂里都得负责,却又开不了工,所以想想,那种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资金链充足还行,能撑过去,要是资金链不充足,也容易就崩,一夜之间破产。 这听美女作家关切地问,我也只能如实道:“她那厂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刚解禁,我没过她那边去看。应该还好吧,她是个有本事的人。” “……” 正聊着呢,忽然只见,媚姐的那辆红色宝马就搁在门口的街边停了下来。 很快,就只见她下车来了,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踩着双高跟鞋。 我瞧着,也只好忙起身迎了出去:“媚姐!这儿!” 她瞧见我后,就直接朝我这方走了过来,忙将墨镜推到头顶。 我则忙问:“你吃午饭了吗?” 她则回了句:“午饭我刚吃了。” 谁料,这会儿,美女作家也从餐厅出来了,她瞧着媚姐,忙是招呼了一声:“你好,媚姐!” 媚姐忽见突然来到我身边的美女作家,她则有些懵,愣了一下…… 只是,待她打量了一下美女作家后,她倒是又忙是欣然地一笑,冲我问道:“这是……你女朋友啊?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忽听这个,我则忙是一脸涨红的道:“不是不是!不是女朋友!她,我们一起学车的!一起学车的学员,同学!” 见我这么说,媚姐便冲美女作家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哈!误会了!” 而随即,媚姐看着美女作家,却又是打趣了一句:“不过,我弟蛮不错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这说得美女作家脸颊绯红绯红的,也没好意思回话。 接下来,媚姐则冲美女作家说道:“不好意思,你等我弟一下哈。我有点儿事,要单独跟他说。” 说着,媚姐上前来,拉着我的胳膊,就往旁边的阴凉处走去。 待到了阴凉处,媚姐瞅瞅我,直接就是一句:“你能借出十万来吗?” 顿听这么一句,我可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过,我倒是立马有意识到,应该是她那制衣厂出现了资金问题? 我想,因为疫情封控,她那制衣厂……应该或多或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随后,我倒是也爽快地点点头:“能!没问题!” 这她倒是有些诧异地一怔:“你……真有啊!?” 第715章 媚姐的开心 见媚姐一脸难以置信地瞅着我,在问我‘真有啊’,我则是沉稳地冲她点点头,语气肯定:“真有。能借你。” 随即,我则伸手指了指,说:“前面那儿就有个工商银行网点,我现在就可以过去转给你。” 忽见我这么地说着,待媚姐见我也不像是开玩笑之后,突然间,她那个开心呀…… “那……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我亲弟弟呀!!” 忽见她开心得像个小女生似的,都蹦跶了起来,欲要朝我一把抱上来,我则是忙道:“好了,走了,过去吧,我现在就去转账给你吧。” 她仍是一阵开心不已的,然后大概是想着人家美女作家还搁在餐厅门口那儿站着,正往我们这边瞅着,所以她也就没朝我抱上来了,收敛了一下。 随即,我则忙转身过去,冲站在餐厅门口的美女作家说道:“那个啥……我跟我姐去银行有点儿事,要不……你先回驾校?” 听我这么说,美女作家应该也看出来了,媚姐应该是有事找我,于是,她也就说道:“那行吧。那我先去驾校接待室那儿吹会儿空调吧。你一会儿上接待室那儿找我就行。” “嗯。好的。”我忙点点头。 然后,我也就领着媚姐朝前面那家工商银行网点走去了,路过几家店铺…… 媚姐一路跟着,突然侧头看着我,有些担心地问:“那你把钱都借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啊?” 我则道:“没事。我还有钱花。” “……” 显然,媚姐自然也不知道我现在是真有钱。 在她的认知里,估计我也就只攒了个十来万的样子,所以这一下借十万给她了,她自然担心怕我自个没钱花,她有点儿过意不去似的。 当然了,就我,我也没跟她说,我现在是真有钱。 …… 一会儿,待进到工商银行网点,媚姐见我已经拿号了,在等着排队,于是乎,她也就从她的包里掏出了一个钱包来,然后从钱包中取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说:“你就给我转到这张卡里吧。” 听她这么说着,我伸手接过她的银行卡,看了一眼,然后点头道:“行。没问题。” “……” 等一会儿,等叫号叫到我了,我也就朝办理窗口走了过去,然后坐在椅子上。 窗口里的柜员是个年轻小姑娘,穿着制服,戴着口罩。 我瞅瞅,便将我的银行卡、身份证丢进去,接着又将媚姐的银行卡丢进去,指着那张卡对柜台员说道:“帮我转十万到这张卡里。谢谢!” 其实,我心里明白,媚姐不是真遇到难处了,她也不会找我开口借钱,她是个要强的女人。 总之,大概的,我心里还是明白,应该是她那制衣厂出现了资金问题,可能周转不过来了。 多半应该还是跟疫情封控有关?停工几个月,只出不进,现金流出了点儿问题。 当然,她不说,我也不问。 反正她说要借十万,我借给她便是。 …… 等一会儿,待银行的柜台员办理完毕,我收好我的银行卡和身份证,然后我拿着媚姐的那张银行卡,站起身,转身便递给了她,然后我说:“好了,给你转过去了。” 她听着,瞧着,又是禁不住那个开心呀,脸上笑开了花似的…… 在她接过银行卡的时候,开心得无从表达的她,竟是忍不住就一下朝我亲了上来,忽然‘啵’的一声,亲在我的脸颊上,把我都给整懵了—— “不是……媚姐你……亲我了?”我摸了摸脸,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不说还好,被我这一说,她也忽然有点儿尴尬了似的。 不过,很快,她则是冲我一笑:“我不是你姐吗,亲你一下怎么了?” 当然,我也不好意思说,她刚刚亲的那一下,感觉有点儿不一样似的,软软的,热热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不过,想着她早已是孩子他妈,我则忙道:“那……媚姐,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回驾校了。” 她瞅瞅我,想想后,她才道:“那……这钱,我可能要一个月后才能还你哦?” 我则道:“没事。等你周转过来了再说。不着急。” 见我这么说,她又开心地笑了笑,然后她说:“呃对了,就刚刚,跟你一起学车的那个女的,我看长得真可以,真挺漂亮的,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哦!” 听她这么说,我似乎又有点儿涨红了脸,忙道:“那个什么……人家……网络作家来着,我……算了吧!” 而媚姐则道:“那怎么了?你是我弟,你也不差呀!” 只是,随即,她却是话锋一转:“那行了,先这样,我得回厚街那边了。厂里还有事。” “……” 接下来,我们一起从银行出来时,她这才顺便问了句:“对了,你车学得怎么样了?” “等着约科二了。”我回道。 随即,我又补充道:“要不是疫情耽搁了,现在应该都拿到驾照了?” 一边说着,也就一边走到了她的车旁。 她伸手拽开车门后,又回身看了看我,然后,她笑笑,说:“那……等你拿到驾照,就过来给我当司机兼助理?” 这回听她这么说,我则是回道:“谢了哈,媚姐!那个什么……我接下来要自个搞大卖场,这事已经定下来了,所以……” 顿听我这么说,她可不由得猛地一怔:“不是……你……搞大卖场!?超市那种模式!?” “嗯。”我点点头。 “在哪儿!?”她又问。 我也只能说:“就是凯悦KTV那个位置呀。现在将凯悦KTV改成大卖场呀。” 媚姐听着,又是皱眉怔了怔,然后一脸好奇地瞅着我,问:“你……有那么多钱投资!?” 我则道:“也不是我一个人投。还有刚哥,还有那位张哥,我们三个一起投。” 可媚姐又怔了怔,然后,她担心道:“你们三个一起?那到时候……他俩社会经验可是比你多哦!!” 我明白媚姐在担心什么,于是,我也就说:“没事。他俩……没事。” “……” 第716章 遇上疯狗 不过,一会儿,待我目送媚姐驱车离去后,我还是有若有所思地怔了怔…… 当然了,我也明白,媚姐只是善意的提醒。 但我想想,我觉得刚哥和张大奎……应该也没啥问题。 当然了,这种事,我也不敢打包票,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会怎样。 只能说,我个人感觉……刚哥和张大奎应该是没啥问题的。 因此,接下来,就此想想后,我也就没再多想什么了。 毕竟大卖场的事都定下来了,我也没法再说什么。 反正……就朋友间,贵在一种信任。 我反正是信任刚哥的,也信任张大奎。 因此,随后,我也就横穿过街道,奔对面的驾校而去了。 …… 接下来,我正要去驾校门口的接待室找那位美女作家呢,谁料,她竟突然从接待室出来了。 见得其状,我不由得有些不解地问:“你怎么……怎么不在里面吹空调了?” 她听着,神色有些郁郁的,也没回答什么,她只是问:“你姐走了啊?”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而就在这时,只见有个胖墩墩的男的从接待室里追了出来,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个金链子,腆着肚子,喊了一声:“美女,怎么走了?” 我一瞧那个胖墩墩的男的,心里就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 估计……应该是那个男的太猥琐了,想泡这位美女作家,而这位美女作家又对他有些生厌,所以可能就从接待室出来了,不想搭理他。 不过,就这个胖墩墩的男的,戴着个大金链子,手腕上还有块金表,我有印象。 他好像也是这儿的学员,上午我看他有在练倒车入库,技术不咋地,压了好几次线,被教练说了好几次。 见他追出来问,美女作家也没有理会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她只顾朝我跟前走近过来,然后对我说了句:“我们去那树荫底下吧,那边凉快。” 这时,那胖墩墩的男的见美女作家跟我关系好像很近,他这才有所忌惮地怔了怔…… 至少他应该在猜测我是不是美女作家的男朋友,所以有点儿犹豫。 但我看美女作家对他有些生厌,因此,我也就没搭理他。 只是那胖墩墩的男的愣是生硬地冲我问了句:“哥们,你是她男朋友啊?” 忽然我也感觉他挺讨厌的,因此,我便是回了句:“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谁料,他竟是来了句:“小子好好说话!” 卧槽,忽听这个,我多少有点儿来火了…… 因此,我便道:“我要怎么才算跟你好好说话?” 谁料,他竟是问了句:“知道我是谁吗?” 这我立马就回道:“你爱他玛的谁,跟我有鸡毛关系啊?” 而他则往前走了两步,愠怒道:“卧槽,小子……找揍啊?” 而这时,美女作家忙拉了一下我的胳膊,拽着我,在我耳畔小声道,声音里带着紧张:“我们走了,这种人别搭理他就是了。疯狗一条。” 被美女作家这么一拽我胳膊,我似乎也只能消消气。 于是乎,我也就打算与她往练车场那树荫底下而去了。 可那胖墩墩的男的竟是忽地在我们身后嚷嚷着:“小子,想走!?” 卧槽,这我是真有点儿忍不了了。 他玛的,真没见过这么傻逼的,给脸不要脸。 因此,我便尽量压住火,在美女作家耳畔道:“你先去那树荫底下吧,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可美女作家在我耳畔担心道:“我怕他是条疯狗,乱咬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也只能在她耳畔道:“你先不管了。你先去那树荫底下就好了。” “那你可不能太冲动!要小心点儿哦!”美女作家在我耳畔道,眼神里满是担心。 “我知道。”我也只能在她耳畔回了这么一句。 随后,她这才迈步先朝练车场那边的树荫底下走去了,一步三回头,眼里满是担忧。 见她走开了,我这才回身,朝那个胖墩墩的男的瞧过去,问:“你想怎么着?” 而他竟是又来了句:“知道我是谁吗?” 我则道:“你爱谁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脸上的肉抖了抖,手指着我:“小子,你是他玛的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信不信我让你在虎门待不下去?” 这我可突然火大了,忍无可忍:“我去尼玛的!!你他玛的吓唬谁啊!?有本事,敢动我,来呀!!我他玛的管你是哪个屌毛呢!?来,你动我试试!?” 突然间,我也不知道那戴教练怎么就突然过来了,他好像已知道怎么个情况了,因此,他上前来,就冲那胖墩墩的男的一顿火:“我叼~~~你个撸叉~~~要闹事咩!?” 谁料,那胖墩墩的男的竟是恶人先告状,忙伸手指向我,对戴教练说道:“是他要闹事!他先找茬!” 好在戴教练依旧是怒目瞪着他,毫不客气:“我叼你个嗨~~~你个撸叉~~~是谁要闹事,我没看出来咩!?你当我瞎咩!?” 这见戴教练一点儿面子都不给,那胖墩墩的男的则是立马冲戴教练急眼了:“卧槽,玛的!!我们他玛的交学费养着你们,不知道谁是上帝了咋地!?” 谁料,他话音刚落,戴教练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给抽了上去,‘啪’的一声…… 顿然间,那个胖墩墩的男的被抽懵了个屁的,慌是抬手捂着脸颊,满眼怒火地瞅着戴教练…… 而戴教练则道:“瞧乜嘢!?我打的就是上帝啦!!” 随即,戴教练一扭头,就冲接待室那方嚷嚷着:“阿妹~~~把学费退给这个屌毛!!” 被戴教练这么一嚷嚷,只见忽地有几个学员从接待室出来了,来瞧热闹来了。 前台那个美女也忙出来了,手里真攥着一把现金,是真打算现场退学费了。 顿见这么的一幕,那胖墩墩的男的多少有些傻眼了…… 而突然有个三十来岁的挺有韵味的女学员,则忙冲戴教练怒赞道:“戴教练好样的!这个胖猪就是个咸猪手来着!恶心死了!他上午还摸了一下我屁股呢!” 第717章 谁报的警? 这忽见那个三十来岁的女学员,突然站出来,指证这个胖墩墩的男的是咸猪手,上午还有摸了一下她的屁股,因此,突然间,戴教练又是那个怒呀,气得挥手便又是狠狠地一个大嘴巴子朝他抽了上去,顿然又是‘啪’的一声…… 只见这胖墩墩的男的又被一巴掌给打懵了个屁的了,估计是两眼直冒火星子。 我见戴教练在出面处理这事,我也就暂瞧着,暂没吱声言语什么。 而等过会儿,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只见来了两个骑警。 摩托车突然开进驾校大门,停在接待室门口,穿着警服,戴着白头盔。 不过,他俩是骑着一辆摩托车的,一个骑,一个在后面坐着。 这忽见有警察来了,那胖墩墩的男的立马就慌了,脸一下子白了,眼神飘忽,像是老鼠见了猫。 我也不知道他慌什么? 只见他唰地一下,扭身就朝练车场那方跑去,笨重的身体跑起来一摇一摆的,像个企鹅。 这见他要跑,坐在摩托车后面的那位民警,立马下车来就要去追。 我见他动作慢了一拍,那胖墩墩的男的已经跑出去好几米了,可能追不上,于是乎,我噌地一下,撒腿就追了上去…… 就这会儿,那些看热闹的几名学员都还没反应过来啥情况。 戴教练一下也没反应过来啥情况。 唯有我愤然追至练车场,然后飞腿就是猛地一脚朝那胖墩墩的男的后背踹了上去…… 随着我这势大力沉的一脚,‘嗵’的一声闷响,只见那胖墩墩的男的立马就一个饿狗扑屎的姿势往前趴倒在地,‘噗’的一声…… 由于我是飞踹上去的,因此,他趴倒的同时,我也一下跌落在地,手肘撑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但这会儿我也顾不上痛了,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准备朝那胖墩墩的男的扑上去,按住他。 不过,这会儿,那位民警倒是终于追上来了,上前就立马一膝盖将那胖墩墩的男的给跪顶按在了地上,立马拧着他的胳膊,问:“你跑什么!?” 这被民警用膝盖给跪顶在地上的那胖墩墩的男的,脸贴着地面,狼狈至极,也没敢回什么。 那民警见我起身后,在一旁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他则是问了句:“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也只能忙是回了句:“我没事。” 其实,我刚刚跌落在地,手肘处还是有蹭破了一点儿皮,火辣辣地疼,不过倒也不碍什么事,小伤。 这时,另外那名民警过来,立马就问:“刚刚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他这么一问,只见那位美女作家像小学生举手回答问题的似的,从树荫底下走出来,忙是回道:“我。我报的警。” 这倒是搞的我又有点儿愣,像是一下没反应过来似的。 随即,瞅瞅美女作家,我才在想,原来她说去树荫那儿,合着是要报警啊? 但之前,在接待室咋回事,我也不知道? 发生了什么,她也没跟我说。 直到接下来,美女作家在说那个胖墩墩的男的有猥亵她,我才明白咋回事。 我才明白她之前为什么要从接待室出来,且脸色那么难看。 而这时,那名三十来岁的女学员,也忙是前来,在向民警讲述,指认那胖墩墩的男的,说上午在一起排队练车、一起练倒车入库的时候,他有趁机摸她的屁股,她当时没敢声张。 随即,又有一名男学员证实了这事。说在一起排队练车的时候,他有看到那胖子的手不老实,咸猪手。 至于这胖墩墩的男的猥亵美女作家,也是摸了她的屁股。 有被一位大姐看到,那位大姐也站出来证实了这事。 关于那位大姐,也是驾校的学员,四十来岁,看着很和善。 随即,那位民警立马就掏手机在给队里打电话了,走到一边,声音低低的,在汇报情况。 趁着这个空当,戴教练关心了我一下,看了看我手肘上的伤。 然后,他冲前台那位美女说道:“阿妹,去拿创可贴来,给他手肘这儿贴上。” 前台美女应了一声,转身跑进接待室,拿了一个创可贴出来,还不忘帮我贴了上去。 其他那些学员,这会儿都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因此,他们一个个都一阵钦佩地瞅着我。 可能都觉得我刚刚追上那一脚飞踹太帅了吧。 …… 再等过会儿,便有着两辆警车过来了,直接开到了练车场这儿。 接下来,很快,那个胖墩墩的男的就被手铐给铐上了,警方准备将他带走了。 之前,他猥亵了人家女学员,还挺猖狂的,像条疯狗似的,趾高气扬,这会儿要被警方带走了,可是一副狼狈的死狗样儿,缩着脖子,都不敢抬头。 我在想……他不是牛逼么? 他之前不是一直在问我,知道他是谁么?现在怎么他玛的不问了? 操,好像觉得咱还是第一天出来混社会似的,几句话就想吓唬住咱? 靠,谁怕谁啊? …… 随后,由于美女作家作为当事人,要去派出所录口供,因此,她也就扭身过来,走到我身边,在我耳畔很小声地说了句:“你陪我去吧。” 见她如此,我则忙点点头:“行!” 事实上,我也有感觉到,她作为一名女子,面对这些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儿怯怯的。 不过,在场的,那些能作证的学员,好像都被要求去所里配合调查,录口供。 包括那名三十来岁的女学员,也是当事人之一,也是要求去所里录口供那些。 见人员有点儿多,戴教练也就对那民警说道:“我一会儿拉着他们去所里吧,我知道在哪儿。不用你们派车了。” 于是,那民警便道:“那就麻烦你配合一下,谢谢了!辛苦!” 戴教练则立马回道:“应该的!应该的!毕竟在我们驾校发生的事!” 然后,那民警瞅瞅我们这些学员,便是对戴教练说道:“那就一会儿,你马上带他们都到所里来?” “嗯。马上!”戴教练忙是点点头。 第718章 一起上派出所 一会儿,戴教练也就去将驾校的那辆中巴车给开了过来,然后,他下车来,便是冲我们一声张罗:“好了,上车!” 于是乎,我们这些在场的学员也就开始纷纷上车了。 美女作家似乎总喜欢最后一排,因此,她便在我耳畔声音低低的说了句:“我们坐后面吧。” “嗯。”我也只能点了一下头。 估计是那个捣乱的胖墩墩的学员现在被抓了,戴教练开心了吧,因此,他见我要上车了,他也就忍不住笑哈哈地冲我竖起了个大拇指…… “黄飞鸿,牛逼!佛山无影脚!” 当然,我明白他是在说,我之前那一脚飞踹很帅,动作利落,像电影里的黄飞鸿,所以他说我是黄飞鸿。 因此,我也只能是笑笑,有点儿不好意思。 那些已上车坐下的学员,忽见我上车来了,他们一个个也学着戴教练,拍着手,喊着:“牛逼,黄飞鸿!” 这我倒忙是谦虚地冲他们说道:“没有没有。再说,我跟黄飞鸿比,可差远了。我本人也不姓黄,我姓王。” 一边说着,我一边跟着美女作家,沿着过道,往最后一排走去…… 等一会儿,待我和美女作家在最后一排坐好后,他们一个个的都好奇地扭头向后,朝最后一排的我俩瞧来,只见他们目光里都带着点儿探究。 然后,那位三十来岁的女学员眼睛亮亮的,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你们俩是情侣啊?” 我则忙摆摆手:“不是不是。别误会!” 然后,我示意了一下我身边的美女作家,冲她说道:“我和她都是学员,我们都是一起学车的。” 可那位三十来岁的女学员却又是说道:“我看……之前……就是没封控之前,你们在驾校练车的时候,你们俩好像总在一起?” 脸颊有些微红的美女作家,忙是解释着,声音里带着点儿紧张:“因为我和他一起考的科一嘛,所以我们约好了一起练车。” “……” 我们正聊着呢,戴教练突然上车来了,他站在驾驶座旁边,大致地瞅了瞅,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问:“都上来了吧?有没有漏掉的?” 那位四十来岁的大姐忙是回道:“都上来了,就我们这些,没别人了。” 于是,戴教练便道:“那行了。我们出发了,去派出所了。” 一边说着,戴教练也就一边扭身,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而那位四十来岁的大姐,不免有些好奇地问:“戴教练,咱们驾校怎么会招那么样的一名学员啊?他好像没见过女人似的,太恶心了,那个胖男人!太猥琐!” 戴教练也有些无奈,发动车子,叹了口气,只能回道:“唉~~~人家来报名学车,我们也不可不能不收啦,什么样的人,我们也不知道啦。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对不对啦?” 戴教练一边说着,一边挂上档,中巴车缓缓驶出练车场,准备带着我们往派出所而去了。 不过,此刻,我多少有点儿郁闷,因为我在想,怎么还会闹这么一出? 本来好好的,我们学车不是? 这……突然就整了这么一出! 而这时,美女作家则瞅了瞅我贴着创可贴的右手肘,她关切地问了句:“你那手没事吧?” 我则忙道:“没事。就是蹭破了点儿皮,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而随后,她则是扭头莫名地瞅了瞅我,突然说了句:“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 这我也只能回道:“也没有。我就是当时气不过。” 当然了,我不可能告诉她,我要不是克制的话,早就揍那个胖墩墩的家伙了。 毕竟咱是有蹲过号子的,经历过事,所以现在确实是很克制。 而美女作家则又忍不住在我耳畔声音低低地道:“你知道吗,当时,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人不错。我要说我看人挺准的,你信吗?” 这我想想,也只能回道:“你是作家嘛,当然具有敏锐的观察力。” 听我这么说,她倒是有些小开心地笑了笑,像是被人夸到了心坎里。 而随后,我想想,心里挣扎了一下,我还是忍不住在她耳畔说了句:“那我要说……我蹲过号子,坐过牢,你信吗?” 忽听我这么一说,她顿时可有点儿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有点儿僵住了…… 随即,她扭头一阵怔怔地瞧着我,像是不敢相信,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见她那样,我则是诚然地道:“真的。我真的蹲过号子。蹲了一年半。” 显然,这个信息对美女作家的冲击有点儿大。 只见她仍是怔怔地瞅着我,嘴唇动了动又合上,像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愣在那里…… 不过,我其实无所谓,无所谓她怎么想。 再说,既然我决定告诉她了,那么我也是没指望真与她有什么后续故事。 尽管咱对她……偶尔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儿心动,但也只是心动而已,没想真有什么故事。 毕竟咱……还是那句话,咱是有自知之明的。 直到过了许久一会儿,她才在我耳畔声音低低地问了句:“你怎么会……怎么会坐牢?” 我则淡淡地笑了一下,然后,我说:“其实也没什么。都过去了。我就是……当时协助了一名逃犯,帮她去拿银行卡,然后被警方抓了。但那名逃犯是我朋友,我不想出卖她,所以被抓后,我什么都没有交代,所以……” 她听了个大概后,明白怎么回事后,她似乎又在努力消化这一切。 而我见好像到派出所了,于是,我也就在她耳畔说了句:“好了,到了。” 听我这么说,她回过神来,又是大致地瞅了瞅我,然后她什么也没说。 这时,戴教练已搁在派出所门口的路边停下了车。 然后,戴教练突然起身来,冲大家伙说道:“好了,你们都进去配合警方录口供吧。我在这儿等着你们。你们完事了,就回这儿上车。” “……” 第719章 与戴教练的闲聊 戴教练正在交代一会儿完事了就回这儿上车,而这会儿,则是有着一位派出所的民警突然登上了我们的中巴车。 他大致地瞅瞅,然后,重点则是点了一下美女作家和那位三十来岁的女学员,要她俩先进去录口供。 她俩毕竟都是当事人,受害者。 然后,那位民警又点了一下那位四十来岁的大姐和其中那名三十来岁的男学员,意思要他俩也跟着进去配合录口供。 他俩自然是作为证人,目击了整个过程。 …… 这见他们都按照民警的要求,进去所里录口供去了,于是,戴教练便瞅了瞅车上的我,然后,他忍不住朝我招呼道:“来,黄飞鸿,我们下车抽根烟。” 见戴教练那么的招呼着,我也只能笑笑,然后一边起身过去,跟着他下车。 下车后,他回身就见我掏出了烟来,他则忙道:“不不不!抽我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愣是朝我递了根烟过来。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笑笑,接过烟来,忙说了句:“谢谢戴教练!” 戴教练则是说道:“客气什么啦,等你们拿到驾照了,我们也许就是朋友了,对不对?以后在路上碰到了还能打个招呼。” 不得不说,广东人确实是比较开明,不排外,不端着。 反正只要对脾气了,他也真拿你当朋友。就像这戴教练。 趁机,我也就问了句:“戴教练,您觉得我科二能一次性过不?” 戴教练则是立马回道:“你没有问题的啦。我看你很稳的啦,手脚协调,心理素质也好。” 接着,他又对我说道:“考试的时候,不要紧张。跟平时练车一样就好了啦,放轻松。” 然后,他又对我说道:“学驾照本身就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啦。紧张什么啦?你们学驾照,不就是为了要买车了咩?对不对?好事嘛。所以有什么好紧张的啦,开心才对。” 听戴教练这么说,我则忙点点头:“谢谢戴教练!” 戴教练则道:“不用这么客气的啦。以后等你拿到驾照,我们还是朋友的啦。有什么事,可以给我电话的啦。” 听他这么一说,我则赶紧地掏出手机来,说:“那我记一下您的号码!” “OK。”戴教练很爽快地回道,吐了口烟,“你记,我的号码是139……” 等他报完一连串数字后,我记下来,在手机上存了“戴教练”三个字,便当场给他拨打了一遍,听他手机响了,我也就挂了,说:“刚刚这是我的号码。” 他听着,忙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来,说:“OK,我记一下。黄飞鸿。” 我听着,则忙道:“不不不。我姓王,王磊。不是黄飞鸿。” 戴教练则笑着道:“咳~~~反正我就知道黄飞鸿是你就OK了啦。” 接着,他又道:“讲真的,你之前在练车场那一脚飞踹,真的很帅的啦。” 而说着,他突然眼神促狭地瞅着我,然后他带着促狭的笑意,道:“呃~~~对了的啦,跟你一起学车的那位靓女,很漂亮的啦,你要把握机会的啦,别错过了。如果你们俩成了,以后也算是我们天保驾校的一段佳话的啦!” 这我听着,则是忙道:“人家是作家,我……没戏,人家看不上我。” 而戴教练则道:“哎呀~~~你不要管她什么家的啦。反正她最终也是要成家的啦,对不对啦?” 接着,戴教练又道:“再说,我看她每次都约你一起练车,肯定是对你有意思的啦。只是女孩子害羞,不好意思主动,你要主动一点儿的啦。多约人家出来吃吃饭,看看电影什么的啦。唉~~~反正拍拖,你们年轻人最懂的啦。” 听戴教练这么地说,我也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过,突然我觉得这戴教练还蛮有意思的,有着广东人的开明与幽默,说话让人舒服。 随后,我也就问:“对了,戴教练,科三好过吗?是不是比科二难?” 戴教练则是立马回道:“哎呀~~~等你科二过了,科三其实很简单的啦,不用怕。科三首先也就是考一下你对车辆的熟练情况,比方说灯光那些,你按照语音提示操作就OK的啦,都是固定的套路。”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完了之后,就是开车上路,开一段,这很简单的啦,跟平时练车一样。反正变道记得打转向灯就OK的啦,还有,别忘了看后视镜。没有你想的那么难。跟你以后开车上路一样,这些都是正常操作的啦,熟能生巧。” 听他这么的一说,我倒是对接下来的考试确实没有那么的紧张了似的。 毕竟紧张是因为不了解,现在了解了,知道怎么个过程了,好像真没那么紧张了。 随后,我则问:“对了,戴教练,接下来的科三也是您带我们吧?” 他则是打趣道:“你想要我带,也OK的了。没有问题的啦。只要你不嫌我凶。” 我则忙道:“我当然想要您带。您教得好,有耐心。” 他则一笑,点点头:“OK。那就我带啦。说定了。” “……” 我跟戴教练正搁在中巴车旁抽烟、打屁,忽地只见,那位四十来岁的大姐率先从派出所出来了…… 待戴教练一眼瞧见后,就忙问:“怎么样,大姐?” 那大姐则忙是回道:“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呗。我看到的我都说了。就看接下来派出所这边怎么法办那个家伙了?” 戴教练听着,想了想,便道:“刑事拘留应该免不了的啦。接下来就看会不会公诉的啦?公诉的话……应该至少一年半载的啦。这种屌毛,不关他一阵,他是不会悔改的啦。” 而随后,这戴教练竟是忽然冲那大姐问了句:“呃对了,你不是有个女儿咩?” 也没等大姐回话,戴教练则是拍拍我的肩膀,对她说道:“这位黄飞鸿还是很不错的啦!” 那大姐听着,瞧了我一眼,然后则是说道:“我女儿还在读大学呢。” 而戴教练则道:“现在的大学生不都是可以恋爱的啦。” “……” 第720章 派出所门外的打趣 我见戴教练在跟那大姐打趣着,我则没吱声。 而随后,那大姐又瞅瞅我后,则是对戴教练说道:“他不是跟一起学车的那个靓女关系挺好的吗?两个人总黏在一起。” 戴教练则是笑笑,然后说道:“他说那个靓女是什么作家,看不上他,所以我这不就想着你好像有个女儿的啦。” 可那大姐则道:“我女儿她才刚刚大一呢!” “……” 正打趣着呢,不觉间,只见那位三十来岁的男学员也从派出所里出来了,看样子应该也是口供录完了。 再过一会儿,那位三十来岁的女学员也从派出所里出来了。 作为当事人、受害者之一的她,似乎还有点儿气愤似的。 毕竟是被摸了一下屁股嘛。 但,至于后续会怎么样,我们也就不知道了? 也只能看派出所这边后续会怎么处理? 反正我也不是太懂这方面的法律知识,只是我在想,猥亵……好像……应该至少会刑拘?得关几天吧? 只是想想,那个胖墩墩的男的闹这么一出,确实挺恶心的,也挺令人不可思议的。 好好的,摸人家女的屁股干嘛? 那玩意……摸一把,能满足个啥啊? 我反正挺不能理解的,觉得那家伙脑子有病。 …… 再等一会儿,只见美女作家也从派出所里出来了。 但这会儿,我瞧着她,心里则在想,这美女作家看似文文静静的,说话也温柔,但也不好惹。 我感觉她好像就是新时代女性的代表,懂得用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 至少她知道什么是猥亵,该怎么定义。 因为今天这事,毕竟是她报的警,是她第一个站出来的。 要不是她报的警,估计就那位三十来岁的女学员也就忍气吞声了,不会声张了。 她可能觉得……被摸了一下屁股也没什么,只是有点儿恶心。 这种事,我感觉……可能大多数女的都不会太声张吧,毕竟只是被摸了一下屁股而已。 我估计搁在这虎门打工的大多数女性,都跟我差不多,都不是太懂猥亵是怎么一回事。 这见美女作家出来了,戴教练也就问:“他们警方怎么说?我们可以回了吗?” 忽听戴教练在问着,美女作家则回道:“可以了。我们现在可以回了。” 听可以回了,于是,戴教练也就说道:“那我们就上车啦。回了。后续怎么处理,是警方的事情了。” 随即,戴教练又忍不住补充道:“反正那个屌毛,也应该关他一阵子的啦,让他长长记性。” 随后,在上车的时候,美女作家又忍不住在我耳畔声音低低地说了句:“我们还坐最后面那一排吧。”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好点头回应着:“嗯。行。” 不过关于这会儿她内心什么想法,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是感觉她刚录完口供,情绪有点儿低落似的。 但这种事,好像也正常,因为谁遇到这种事心情都不会太好。 再说,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受害者,被人摸了,心里肯定不舒服。 但我看……那位三十来岁的女学员,她好像没什么似的,这会儿她又嘻嘻哈哈地跟旁边的人聊着天。 接下来,戴教练见我们上车坐好了,于是,他也就准备开着中巴车载我们回驾校了。 随后,在回驾校途中,美女作家也没再跟我说什么。 尽管我是跟她挨着坐在一起,但见她没话,我也没吱声。 只是我心里在想,可能是她知道我蹲过号子后,她还得慢慢地消化这些信息吧? …… 等一会儿,回到驾校,待中巴车停稳,戴教练一边起身,一边也就扭身过来冲我们这些学员说道:“好了,你们还愿意再练一会儿车就练一会儿啦。不想练了,今天就可以回啦。明天再继续。” 我听着,也就准备回了。 因为折腾了这么一下,又是报警又是录口供的,我这会儿也没啥心思再练车了。 当然了,主要是我心里还是有在惦记大卖场的事情。 毕竟今天刚哥和张大奎都过北栅那边去了。 也不知道他俩在那边搞得怎么样了? 突然想着大卖场那边的事情,因此,我也就忍不住在美女作家耳畔说了句:“那个……我准备先回了。” 忽听我这么说,她则忙是回了句:“我也回了,今天不练了。” 这我听着,瞅瞅她,我也只能道:“那走吧。一起。” 于是乎,接下来,我和她也就一起朝驾校外走去了。 待到了驾校门口,我这才对她说道:“我现在要过北栅那边。凯悦KTV那儿。要不我俩一起……打一辆车就好了?顺路。” 忽听我这么说,我没想到她竟是有点儿小开心似的一笑,忙是回道:“好呀。那我们就打一辆车吧。” 见她同意了,我这才招手,在叫出租车。 不一会儿,一辆绿色的捷达靠边停下,空车灯亮着。 见得其状,我便忙上前去拉开车门,对她说道:“好了,上车吧。” 她则又是有点儿小开心似的一笑,忙迈步过来,上车。 随后,待我们俩都在车后座坐好后,我也就对司机说了句:“北栅那边,凯悦KTV那儿。” 而司机则忍不住回道:“凯悦KTV好像没开了吧?关门了吧?” 我也只能说:“没事。我们就到那个位置就行。” 听我这么说,司机才驱车前行。 至于这会儿,我与美女作家同坐在车后座,我也找不到话题,因此,我也只能扭头瞧向车窗外。 不过,就这会儿,突然间,我有意识到,不管如何,我好像都适应了虎门似的。 而就在这时,美女作家突然在我耳畔说了句:“你在看什么啊,怎么不说话啊?” 听她这么说,我这才忙扭头瞅着她,冲她笑笑,然后我说:“我不知道说什么?” 谁料,她竟是来了句:“那就跟我讲讲在监狱里面的生活吧。” 这我听着,却是有点儿懵,在想,她对这个感兴趣? 但我则道:“那里面的生活……也没什么好讲的。反正就是准点起床,整理内务,被子要叠成豆腐块。然后就是每天接受政治教育那些。还有劳动教育,要踩缝纫机。晚上准点看新闻联播,然后还要写观后感。晚上九点准时关灯睡觉。反正大概……就这些吧。” 第721章 讲述监狱实情 听我讲了个大概之后,美女作家竟又歪侧着个脑袋,仍是一脸好奇地瞅着我…… 然后,她语气里带着点儿天真:“我看那些网络,写什么监狱风云,说什么从监狱出来的男人,就像是从地狱出来的似的,多厉害,多牛,怎么样怎么样,难道那些都不是真的吗?” 忽听她这么说,着实将我一时给整得有些懵,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想想后,我也只能回道:“你说的那些网络,我没有看过,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写的?如果他们真写监狱怎么样怎么样,那绝对是胡编乱造,瞎扯淡。现实生活中,不存在那样的。因为监狱里都是军事化管理,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几点干活,都有严格规定,哪轮得到谁造次?再说,蹲过监狱的人都知道,在里面只想好好表现,争取减刑,争取早日出来,一天一天地数日子,哪敢造次啊?” 我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减刑可难了,平时不好好表现,没有加分,根本没有可能减刑。再说,就每天整理内务,叠豆腐块被子都整得你没脾气,还要擦地、刷厕所、参加劳动,累都累死了,还造次?你说的那些作者,让他去蹲蹲监狱就知道了,体验一下就知道了。别说十年八年的,就蹲个两年出来,整个人都懵逼似的,感觉自己跟社会完全脱节了。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过来,才能找回一些自信,跟上外面的节奏。还出来多厉害,那不就是瞎扯吗?” 听我这么一顿详细的讲述后,美女作家似乎有点儿懵怔了似的,眼神发直,愣在那里…… 或许我讲的,跟那些网络完全是两回事吧,一个是现实,一个是幻想。 但我讲的,就是监狱真实的样子,不是编的。 那些网络,估计都是胡编乱造,纯属作者的想象和意淫,没进去过的人写的。 而接下来,美女作家又看看我,却道:“我看你打架确实好厉害呀。因为就今天,你在练车场那一脚飞踹,又快又准又狠。我觉得你应该还隐藏了实力?” 卧槽,这我怎么说啊? 她都什么脑回路? 难道他们网络作家的想象力都千奇百怪的吗?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我说:“打架厉害,那是从小的基因。我学习成绩很烂,但总有一样行的嘛,老天爷不能把路全堵死。我就是体育方面还行,跑步、跳远,都凑合。但也不是很厉害,反正最后进省队被刷下来了。” 接着,我又道:“再说,我农村人,农村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干活,挑水、劈柴、搬东西,体力肯定是有点儿的嘛。再说,打架厉害,这也不算什么本事。现今这社会,你也知道,真打着人家了,也得坐牢呀,赔钱呀。只能说,有的时候,被逼到了那个份上,没办法嘛,不能怂。” 听我这么地一说,美女作家又愣了愣…… 也许是我讲的太真实了吧,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但现实的世界,不就这样么? 哪有那么多传奇? 等过会儿,她再想想,她也只能问:“你当初为什么会想着要来广东这边呀?” “没有为什么啊。”我回道,“就是他们说这边能赚钱。他们说这边机会多,进厂什么的都很容易,起码每个月能赚个千儿八百的,比种地强。” “那你为什么不进厂?”她问。 我则道:“我这不是想赚得更多么?” 听我这么说,她也只能看着我,笑了一下…… 然后,当她想再问句什么时,突然的,出租车就已经搁在凯悦KTV门口停了下来。 司机说了句:“到了,靓仔!” 我也就忙一边掏钱,一边问:“多少钱?” “你给四十吧。”司机回了句。 正好我有零钱,也就递了四张十块的过去,说了声谢谢。 …… 待下车后,我们往凯悦KTV瞧了一眼,只见门敞开着,里面有叮嘭的砸墙的动静…… 美女作家瞧着,也就好奇地问了句:“你朋友在里面啊?” 听她这么问,我便问了句:“要不要一起进去看看啊?” 她想了一下,然后回道:“我还是先回了吧。我还要赶着回去更新。”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能道:“好吧。那你先回。” 可她则问:“你明天还去驾校吗?” 我想了一下,然后回道:“等能约考了,我再去吧。反正科二也差不多了,就差考试了。就等着约考了。” 于是,她便道:“那我明天也不去。” 随即,她则忙问:“那你今晚是不是在北栅这边呀?” 我则忙是回道:“没有。今晚不会在这边。一会儿就回去了。” 她听着,接下来,她也只能道:“那好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忙问:“怎么?有事啊?” 她则笑了一下,说:“没事。你要今晚在这边的话,我等一会儿可以出来宵夜呀。” 听她这么说,我想想,然后我说:“那我一会儿看看吧。如果能一起宵夜,我给你电话吧。” “嗯。好!”她忙点了点头。 “……” 随后,瞧着美女作家往凯悦名门小区那方而去后,我则若有所思地愣了愣神…… 我感觉,咱跟这位美女作家……好像……可能有戏也没准? 当然,我也不知道这感觉准不准? 再待愣愣神后,我正准备往凯悦KTV里进呢,谁料,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 我还以为可能是刚哥给我打电话了呢,然而,待我掏出手机一瞧,竟是卢文婧给我打过来的。 这令我可不由得怔了怔…… 待想想后,我忙扭身到一旁,然后便接通了电话:“喂!” “是我。”电话那端,卢文婧说道。 我也只能回了句:“我知道。” “那你喂什么呀?”她问。 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只是我在想,她现在毕竟是已婚状态,我好像也不太敢……不太敢肆无忌惮地乱说什么。 因此,随后,我也只能问了句:“怎么……你……有事?” 第722章 卢文婧的惦念 接下来,电话那端的卢文婧沉默了一会儿。 至于她为什么突然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等过了那么一会儿,电话那端的她,声音低了些,问:“怎么……现在我给你电话,不方便啊?你有女朋友了啊?” 这我倒是回道:“只许你结婚,不许我有女朋友啊?” 随即,她则忙问:“你真有女朋友了啊?” 然而,我却又只能回了句:“暂时还没有。” 然后,她也就问:“那你干嘛问我有事没事啊?搞得你好像不方便接电话似的。” “我就随口问问。”我则回了这么一句。 接下来,她则道:“我……没事。只是……下个月我可能真的要去广东了?” 这我听着,待想想后,我便问:“你……还来虎门这边?” “不去虎门那边,去佛山。”她回道。 随后,她又道:“我老公他一个朋友在佛山那边,做工程的。我老公想过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机会?” 听她这么说,也只能‘哦’了一声,以示回应。 而等过会儿,她则突然声音低低的来了句:“到时候……我有可能去虎门看你哦?” 这我则是忙说了句:“你就不怕你老公知道啊?” 她则回道:“我到时候就说去虎门看朋友呗。难道结婚了,我就不能有朋友了啊?”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能道:“那到时候再说吧。等你来了再说。” “好吧。那我到时候给你电话。”她说。 “……” 一会儿,待挂了电话,我便忍不住点燃了根烟来,若有所思地怔了怔…… 现在,关于卢文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心里很乱。 只是我在想,这或许就是现实生活最真实的样子吧? 不是,不是电影,没有那么多的圆满和幸福。 或许最终的我们都将屈服于生活,妥协于现实,但心中还是会时不时地惦记那点儿遗憾。 当然,这也意味着我们都在成长。 都已不再是最初的青涩模样。 或许如何处理好这些关系,如何安放那些旧情,才能彰显我们已是大人模样吧? …… 而就在这时,只见刚哥光着个膀子,将衣服搭在肩膀上,从凯悦KTV里走了出来,浑身是灰,脸上还有一道灰痕,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似的。 忽见这么的一幕,立马就冲淡了我的那些无病呻吟似的思绪,把人拉回现实。 我则忙喊了一声:“刚哥!” 刚哥扭头一瞧,不由得有些意外地一怔:“卧槽,你小子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在驾校练车吗?怎么跑过来了?” 而这时,张大奎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也一样,光着个膀子,将衣服搭在肩膀上,头发上都是灰,看着挺狼狈的。 瞧着他俩这模样,我则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你们亲自在砸墙啊?” 刚哥用衣服掸了掸身上的灰,回道:“废话!刚解禁,我们一下子也叫不到工人,工人都还在老家没回来呢,不自个干,谁干啊?总不能干等着吧?” 而张大奎也是倍感意外地问:“卧槽,你咋过来了?不是说你今天在驾校吗?” 我也只好道:“我下午没事就过来了呗。” 随即,我则忙问:“对了,要我帮忙干什么不?搬砖也行。” 张大奎则道:“操,这都傍晚六点多了,快晚上七点了,天都要黑了,还干个逑啊?收工了都!明天再干!” 听他这么说,我想想,也只能忙道:“那,走吧,大排档,我请!” 刚哥则道:“那你小子是得请。我俩今天可搁在这儿砸了一天墙。” 我也只能笑着回道:“我请!我请!” 于是,刚哥则问:“那你是坐他的车,还是坐我的车?” 而张大奎则忙道:“坐毛车啊?门!还没锁门!” 听张大奎这么一说,刚哥似乎这才想起来,卷闸门还没拉下来。 于是,他回转身去,走到门口,从一旁拿起一根铁杆钩,伸手便将卷闸门给钩了下来,哗啦一声,卷闸门落到底,然后他顺势用脚一踩,底部的锁孔‘咔’的一声,便锁上了。 随后,我才留意到,今天他俩过来干活,都没有开宝马X5,分别都开的是平时的皮卡。 等一会儿,我坐进刚哥的车里后,我这才问:“今天就开始砸墙了,嫂子那边知道了吗?她同意给我们打掉吗?别回头有麻烦。” 刚哥则道:“嫂子那边,我跟她讲过了。她知道我们要改成大卖场,要打掉重装,她还说给我们免两个月租金呢。” 听刚哥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了。 我就怕砸到一半,嫂子那边不干了,反悔了,那就尴尬了,进退两难。 随后,刚哥想了想,则道:“对了,昨天,我们还有好多细节的东西没有敲定呢。比方说,打掉重装,这些费用,回头得走公账哦,不然账算不清。” 听刚哥这么一说,我则忙道:“这肯定是要走公账呀。所有支出都要有记录。” 于是,刚哥也就说:“那你小子有空了,先去银行开了户吧。现在我们也没成立公司,也只能开个人账户。反正你就开个户,我们先把钱都统一打到那个账户里,反正由你统管了,毕竟你以后就是这儿的经理,账你管。” 听刚哥这么说,我便忙道:“成,那我这两天就去办。” 接着,刚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网上发招聘贴,你小子应该会吧?现在听说,他们都是在网上发招聘贴。” 我则不解地问:“急着发招聘贴干嘛?卖场还没装修好。” 刚哥则道:“先给招一个懂法务的助理呀,那些什么工商注册、营业执照、税务登记,乱七八糟的手续,先让着去弄呀,提前办下来。等装修好了再弄,不又得耽误时间么?” 明白刚哥的意思之后,我则忙点头道:“行了,我懂了。那我抓紧弄。” 随即,我则问:“还有别的事么?” 刚哥则道:“别的……暂还没想到。等想到了再说吧。” 第723章 取名 一会儿,直到我和刚哥、张大奎一起,来到了黄河时装城这边的夜市街,在广味烧烤这儿围着一张小桌子坐下后,我这才想起给美女作家去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已经回黄河时装城这边了。 等我挂了电话,刚哥瞅着我,只见他眼神促狭,嘴角也带着促狭的笑,问:“怎么……给黄小倩那小娘们打电话,请假啊?报备行踪?” 而张大奎听着,则有些懵,忙道:“等一下等一下,黄小倩那小娘们?什么情况?怎么个情况,我怎么不知道啊?你们在说什么?” 也没等我说,刚哥就忙冲张大奎说道:“不知道了吧?那……我告诉你,磊子这小子跟黄小倩那小娘们在一起了,同居了,知道么?” 张大奎则又是有点儿懵:“不是……卧槽……这都啥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刚哥则道:“都他玛大半年了。就年前的时候,你不是回老家过年了么?磊子这小子就搬过去跟黄小倩那小娘们同居了,住在她雅景花园的房子里。” 张大奎听后,则是忍不住瞅瞅我,然后,他道:“卧槽,兄弟,你这……这好事……你咋没跟我说啊?” 刚哥则又忍不住说道:“这他玛当然好事了。你想想,现在黄小倩那小娘们在雅景花园那边自己开了个美容店,生意不错,还在雅景花园买了套房,车子也买了,妥妥的小富婆呀!” 接着,刚哥又道:“不过……咱们磊子兄弟也总算是开窍了,想通了,不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了。” 张大奎则道:“卧槽,这还有啥想不通的啊?这事搁我,我也干呀!有房有车有店,人还长得漂亮!” 听他俩说了半天,你一言我一语的,然而,接下来,我却是说道:“我刚刚不是给她打的电话。我是给我们一起学车的那个美女作家打的电话。她不住在凯悦名门么?她说晚上可以出来宵夜,但咱们现在这不已经回到黄河时装城这边来了,我就告诉她一声。” 顿听我这么一说,刚哥与张大奎都瞬间怔住了,像是这消息更劲爆…… 果然,随即,刚哥恍然一怔,则道:“卧槽,兄弟,你这……现在玩得挺花呀!又跟那小娘们勾搭上了呀?卧槽,你这是……脚踩两只船呀!” 卧槽,这事……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因为……咱提结婚,黄小倩说她没有想好,说我和她随时可以结束彼此的关系,言下之意……就是别当真呗。 而美女作家嘛……咱现在跟她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不是? 一起学车的学员,仅此而已。 这怎么就脚踩两只船了? 感觉这事跟他俩也说不清,于是乎,我也只能有点儿烦心的道:“行了行了,咱们不聊女人的事了,行么?聊点正经的。咱们还是聊聊咱们大卖场的事吧。” 随即,我则道:“咱们大卖场取个什么名字,还没想好呢。” 刚哥则是立马随口一句:“就叫凯悦超市呗。” 这我听着,感觉倒也没有什么不妥。 毕竟那儿之前就是凯悦名门的一个售楼部,名字有延续性,顾客也熟悉。 只是张大奎皱眉想想,则道:“凯悦超市,不太好吧?有点儿……太随性了吧?” 刚哥忙问:“有啥不好?不挺好的嘛?” 张大奎则道:“这算是咱们哥仨一起创业不是?是我们兄弟合伙的生意。万一以后咱们哥仨越做越大呢?总不能局限在凯悦那儿吧?名字得有点儿格局才行。” 而刚哥则道:“卧槽,还刚做,八字没一撇,你就想着越做越大。咱们先把现有的搞好了就成,别想那么远。” 可张大奎则是笑嘿嘿地道:“咱们做好眼前的,但也得有野心对不对?不是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说不定以后,咱们哥仨就是零售业的行业巨头呢?这谁说得准,对不对?” 接着,张大奎又道:“你得相信磊子兄弟有这个能力。毕竟接下来,全权交给磊子兄弟打理不是?他那么能干,肯定能做大。” 听张大奎这么一说,刚哥也就瞅瞅我,问:“那……你小子说取个啥名字?要不你定?” 我听着,眉头一皱,也就随口的一句:“那要不就叫兄弟超市?” 可张大奎直接就笑了,喷了一口啤酒:“卧槽,太土了吧?像小卖部。” 接着,他又道:“咱们哥仨关系好就成,不用在名字上体现。没必要非得叫兄弟超市。” 听他这么说,我则道:“那你想吧,取个啥名字?你说一个。” 张大奎想想后,眼睛忽地一亮:“叫一加一怎么样?因为咱们兄弟,你加我我加你,力量大嘛,对不对?一加一大于二。” 刚哥则一脸嫌弃:“卧槽,啥玩意?一加一,人家一听都不知道干嘛的,还以为是数学培训班,什么逑玩意嘛?” 张大奎想想,又道:“那就叫大润发?我们兄弟一起发。” 刚哥则翻了个白眼:“操,周润发开的啊?蹭人家明星热度。” 张大奎急了:“那你说叫啥?你倒是说一个。” 刚哥也就回道:“我一开始就说了呀,就叫凯悦超市呀。多好。” 接着,刚哥又说道:“就算咱们以后做大了,叫凯悦,也不土呀。你看人家凯悦酒店,多高端。” 最终没辙,张大奎也只好妥协道:“那……行吧行吧,就凯悦吧。听你的。” 坦白说,我也觉得叫凯悦超市就挺好。 毕竟旁边就是凯悦名门小区嘛。 至于将来怎么样,我真没想。 比方说,张大奎说以后做大怎么样,这事我真没想。 现在,取名也算是暂定了,因此,接下来,张大奎便是端杯张罗着:“来,咱们哥仨走一个!就为咱们的凯悦超市干杯吧!希望咱们搞起来后,生意就一直红红火火的!” 见张大奎这么一张罗,刚哥倒也有些兴奋地端杯:“来,干了干了!” 见他俩都这样,我也不想扫他俩的兴,因此,随即我也忙端起酒杯来:“那就来吧!干了!为我们的凯悦超市干杯!” 第724章 咱们兄弟 不过,今晚,酒后,刚哥与张大奎总算是没再张罗下半场,没提KTV,也没提足浴了,也没说桑拿。 我估计是他俩今天砸墙确实是砸累了吧? …… 一会儿,我坐刚哥的车,一起回雅景花园的途中,我则是忍不住问了句:“你的那些工人都暂还没回虎门啊?” 忽听我这么问,刚哥则是有些愁闷地皱了皱眉头…… 然后,他叹了口气:“唉~~~兄弟,我现在也不好弄呀。他们倒是有打电话问的了,问什么时候开工,都在家待不住了。关键是……暂时的,我也接不到活呀,没有工地给他们干。但现在都解禁了,恢复了,他们自然也着急回广东这边赚钱,都指着这份收入养家。问题是现在刚解禁,我一时半会儿的也接不到活呀。” 接着,他又道:“之前的那些工地,李胖子进去了,现在也没法接着干了。我往三建集团那边打了几个电话,打来打去的,转了好几个部门,现在也不知道找谁对接?他玛的,我还垫付了几十万在里面呢。这他玛的……李胖子进去了,现在三建集团那边就没人理这茬了,互相推诿,操!” 听刚哥这么地一说,我也不知道说啥了? 这种他玛的事,我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主要是他那块业务,工程、建筑、甲方、乙方,咱完全不懂。 不过,这或许就是咱们广漂最真实的一幕吧。有辉煌的时候,也有无奈的时候,起起落落,没有谁能一直顺风顺水。 想想,刚哥手底下可是曾有七八十号工人,出门都有人喊“王老板”,也算是相当牛叉了。 可现在这么一整,今天他和张大奎都亲自上手在砸墙了。 …… 等过会儿,也没等我说什么,刚哥则道:“咱们还是先把凯悦超市整好再说吧。这事反正也是个事,也得抓紧搞好。” 接着,他想了想,又道:“过两天应该会有七八个工人先上这边来,我就安排他们先去帮你装修凯悦名门那房子吧,反正也算是有活给他们干,让他们有点收入,不至于干等着。”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忙点头道:“成!” 随即,我则道:“反正我也着急想把那房子装修好。等装修好了,我就搬过来了。” 忽听我这么说,刚哥不由得扭头看了看我,只见他眼神里带着点儿疑惑,问:“怎么……不想跟黄小倩那小娘们一起住了?” 这我也忍不住皱眉头了…… 待想想后,我也只能道:“那个……刚哥,我跟你讲真心话,我现在也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有些事也看开了,不那么纠结了。所以我也是真向黄小倩提过,说结婚。但她说她没有想好,这我怎么弄?还有,她说,我和她那种关系随时可以结束,随时可以散,你听这话,这我还怎么弄?” 刚哥听完之后,也是纳闷地皱眉头了…… 待刚哥想想后,则道:“卧槽,那小娘们……是不是真有病啊?她还俏什么?她还有什么好俏的?” 接着,刚哥又道:“她之前是干啥的,我们又不是不知道,真是的。” 而随后,刚哥想想,又扭头瞅瞅我,问:“那……跟你一起学车的那个,就那个什么美女作家,你跟她处得怎么样嘛?” 这我也只能道:“那能怎么样?就是一起学车呗。现在顶多也就算是普通朋友。再说,我跟她说了,我坐过牢,蹲过号子,人家心里肯定有疙瘩。” 刚哥一听,则忙道:“卧槽,你小子也是有病!你跟她说这个干嘛?先谈着,等有机会上手了,先睡了再说嘛。生米煮成熟饭了,你再告诉她,你坐过牢,她要不同意就算了呗,反正也睡了不是?不亏。” 虽然刚哥这意思我明白,但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妥。 当然,其实我也明白,对于我而言,刚哥这确实也是一片好心,怕我错过机会,因此,就此,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有点儿矛盾。 想想后,我也只能道:“得。咱们还是说回咱们的凯悦超市吧。” 而刚哥则道:“现在还有啥说的?反正就先装修出来再说吧。这还得两三个月呢。” 接着,刚哥又道:“反正前期,我和张大奎给装修利索了之后,然后就全权交给你了呗。你说咋弄就咋弄,我们就不参与了。” 这我倒是忍不住说了句:“那万一回头赔了呢?” 刚哥则道:“操,咱们兄弟说这个?赔了就赔了呗,还能咋地?” 然后,刚哥又道:“赔了的话,证明我们不适合干这个,到时候我们再商量搞别的呗。搞我们擅长的呗,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这我倒是忍不住笑了笑:“真这么放心我?不怕我把钱败光了?” 刚哥则道:“操,咱们兄弟不是?有啥放心不放心的?” 听刚哥这么地说着,我也就不知道说啥了,只是我也明白,兄弟可不是随便说说那么简单。 当然了,若真赔了,我肯定也过意不去。 所以,接下来,我肯定会全力以赴,争取将这事干成。 而接下来,我本还想说句什么,谁料,突然的,我手机响了。 听我手机在响,刚哥则是笑笑,说:“应该是黄小倩那小娘们给你来电话了吧?” 然而,待我掏出手机一瞧,却只见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这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待想想,我也只能先接通电话:“喂,你好!” “请问是王先生吗?”对方问,是个女的。 我有点儿纳闷,也只能回道:“我是。你是……” “我姓覃,覃澜。林玉琴的代理律师。” 这我听着,可不由得又是皱眉一怔,林律师的代理律师!? 这我真一时有些懵怔,不知道找我干嘛? “那个……覃律师,你找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我说。 而她则道:“你明天有空吗?我们最好还是见面聊吧。” 没辙,我想想后,也只能问:“那明天几点?上午还是下午?” 第725章 关于林律师 听我在问明天几点,随后,电话那端的什么覃澜覃律师也就说道:“明天上午九点,你看行吗?方便吗?” 我听着,则又问:“那我们在哪儿见呢?” “黄河时装城附近有家一心咖啡,你知道吗?”她问。 我也就说:“我打车,说一心咖啡,出租车司机应该知道吧?” “那应该没问题。”她回道。 于是我也就说:“那行。那我知道了。那我们就这么约定了。明天上午九点,一心咖啡。” “……” 随后,待我挂了电话,刚哥不由得扭头有些好奇地看了看我,问:“谁呀?” 我也只能有点儿困惑地回道:“她说她是林律师的什么代理律师。姓覃,叫覃澜。” 刚哥听着,一时也有些懵怔:“啥玩意?林玉琴那小娘们的代理律师?” “嗯。”我也只能点点头。 而刚哥则是一阵不解:“她找你干嘛?你能起什么作用?” 我则道:“我也在这么地纳闷着呢!” 而随后,刚哥又想想后,则是忍不住猜测道:“那我估计……没准是……林玉琴那小娘们已经判了,可能是她委托律师有什么话想跟你说吧?比如让你去探视她。” 随即,刚哥又道:“其实……我感觉……林玉琴那小娘们可能是真心喜欢你小子的?” 听刚哥这么地说,我一时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现在,人家林律师也进去了,身陷囹圄,我再说什么也不合适似的。 但,关于林律师是不是真心喜欢咱,咱也不知道? 反正咱真不知道她是真心的,还是只想找个老实人接盘? 只是,咱现在仔细地回想一下,林律师对咱……好像还真是一心不二,没有二心。 因为从最初的接触,到当时一起筹划凯悦KTV开业,再到后来……咱进了局子,她来看我,给家里打电话安慰,她好像都是至死不渝似的,没有放弃过。 还有,最终也是她去接咱出狱。 突然想想这些,咱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或许咱真错过了一个好女人? 再想想,我这才明白,我爸之所以看重她,不是没有道理的,老人看人准。 因为甭管她的过去,也甭管她大我几岁,但她对我确实是一心不二,真心实意。 只是现在,我后知后觉,好像也没有什么用了。 毕竟她现在进去了。 判了多久,我暂也不知道? …… 一会儿,待回到雅景花园后,刚哥则问了句:“还上我那儿去坐会儿不?” 我则忙道:“不了吧。我得回去发帖不是?你不是说要在网上发帖,先招聘一个懂法务的助理么?我回去弄一下。” 听我这么说,刚哥想想,便道:“那行吧。那你赶紧去弄这事吧。” “……” 随后,乘着夜色,我也就往23栋走去了,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只是沿着小区的花坛走着走着,回想着曾经的林律师,我则是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深吸了一口…… 此刻,我在想,要是林律师没进去的话,我估计……现在我搞凯悦超市,压根就不用请什么懂法务的助理? 因为凭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全力以赴地帮衬我。 她毕竟大我八岁,成熟稳重,阅历丰富,确实是性格、情绪都挺稳重的一个女人。 反正她没跟我翻过脸,也没冲我发过脾气。 感觉她一直都像大姐姐一样,很包容我。 我似乎这才意识到,有些事,当自个后知后觉时,已为时已晚。 或许人生就这样吧?总要错过一些什么,才会后知后觉地顿悟。 因为这毕竟也是我成长过程中的一种历程。 但,以我现在的这个年纪,二十三岁,还将会错过什么亦或失去什么,我也不知道? 坦白说,感情这种事,我也讲不好,我似乎也处理不好。 但要说南下打工、捞金,在这波改革开放的浪潮中,我好像也没他玛的混明白什么。 接下来,就看咱们的这个凯悦超市能不能折腾出什么水花来吧? 但坦白说,具体怎么搞,才能把生意搞好,我也不知道,还比较盲目,脑子里没有清晰的思路。 目前我也只是看人家搞大卖场挺赚钱的,所以就想搞。 但具体怎么个搞法,我真还不知道? 只能说,摸索吧,一边干一边学。 人生又有几个真正能规划好未来的人生呢? 我感觉……好像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谁也看不清前面。 即便是刚哥,似乎也这样,他也没有预见到李胖子会出事,更没法预见疫情会来。 因为就他,本来搞工地搞得好好的,风生水起的,因此,他之前绝对没想过要搞什么大卖场。 还是跟我这么一个摸着石头过河的生瓜蛋子一起搞,赌一把。 或许也只有‘兄弟’二字能解释,他和张大奎敢放心将未来的凯悦超市交给我打理。 突然想想,我自己都觉着这事有点儿好笑。 或许这世界本就是一个大草台班子吧? …… 随后,待我掐灭烟,丢进一旁垃圾桶后,正准备上楼呢,谁料,我老爸忽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但我瞧了一下时间,这么晚了,都夜里十一点来钟了,我老爸这会儿还给我电话? 随后想着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我则赶紧地接通了电话:“喂,爸!” “还没睡吧?”我爸问了句。 “没呢。”我忙回道,随即,我问,“怎么……您今晚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啊?” 我爸则是回道:“哦~~~那个什么,这两天天热,睡不着,在乘凉呢。” 听我爸这么一说,我总算是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 因为我生怕家里万一有点儿什么事。 而随后,还没等我问什么,我爸则道:“哦对了,那个谁……二妮她不读书了,她说也想上广东那边,你看……你能给她找个什么工作不?” 这我一听,可就立马有点儿头大地皱了皱眉头,待想想后,我也只好问:“二妮她学习成绩不是挺好的么?她干嘛不读书了?” 第726章 表妹的事 听我在说二妮学习成绩挺好,她干嘛不读书了,随即,电话那端,我老爸则是一声叹息:“唉~~~别提了。这丫头成绩是挺好,初中年年考第一。咱也指望咱们亲戚家,谁家能出个大学生呢。可哪晓得这丫头到了秦川一中后,到了县城,就早恋了,谈男朋友什么的,乱七八糟的,这不把学习给耽误了么?唉~~~就这事,你二姨气死了,一说就哭,说是什么祖上无德。这……唉~~~多好的一个丫头呀,本来能考上大学的。最后好像是因为谈男朋友,做了出格的事吧,被学校给开除了。后来去县城打胎,你二姨也只好瞒着他们村里人,怕被人知道说闲话。所以这不……你二姨就希望她上广东算了不是?毕竟现在搁家里也不是个事。” 听我老爸这么一说,我则顿觉这些信息有些炸裂…… 这……还打胎!? 卧槽!! 咱在秦川三中那会儿,虽然学习成绩吊车尾,整天在操场上打篮球,但也不至于早熟到这种地步呀! 他们都说女生比男生早熟,难道是真的? 可这他玛的……秦川一中,咱们县城的重点高中,我他玛想考考不上,想进去都进不去,她倒好,进去了不好好读书,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操,这事闹得! 随后再想想,这事……我也头疼,脑仁疼。 因为这……我能给她找什么工作呀? 我自己都混这个鸟样,年前刚出狱,现在还前途茫茫。 再说,她打小就学习成绩好,脾气怪得很,与我也不怎么对付,从小就看不上我这个吊儿郎当的表哥,这她要是来广东,我真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安排? 因此,随后,我也只能说:“爸,这事……表妹这事,她来广东,我也安排不了。我能给她找什么工作?我自个又没在厂里上班,也不是厂长。我要在厂里上班,倒是好说,往里一塞就行。” 而我爸则道:“可你现在在广东混得好,大家都知道了。你二姨就是听说了你在广东发达了,才找上门的。” 这说得我有点儿懵,因为我在广东混得好,我自己都不知道。 因此,我便说:“我哪儿就混得好了?” 我爸则道:“废逑话。你一次性打五十万给我在老家盖房,现在老家房子都盖起来了,三层小楼都立在那儿了,外墙还贴了瓷砖,亮堂堂的,在村里头一份。装修也搞了,屋里铺了地砖,装了铝合金窗户。你要说你在广东混得不好,让谁相信嘛?村里人都说你在广东做大生意赚大钱了。” 接着,我爸又道:“连我现在都买了手机,诺基亚的,你说谁能相信你在广东混得不好?” 这我一听,顿时搞得我自个也是有些哑口无言了,张了张嘴又闭上。 因为想想也是,逻辑自洽。 我确实是一次性给我老爸打了五十万,让他在老家盖房,钱数摆在那里,农村人一辈子都攒不到这个数。 可我那不是……想给他和我妈长脸么? 让他们在村里能抬起头,不用再因为我的事被人说闲话。 这事闹得! 可是我也没法解释那钱咋回事。 不过,听我爸现在跟我说话,他好像是打心里的心情愉悦,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不像以前那样愁眉苦脸。 因为现在他也不再张嘴闭嘴就是一口一个短命鬼的叫我了,改叫“磊子”了。看来长脸是确实长脸了。 心情好了,说话都带着跟我商量的口吻了。 只是,说我在广东混得好,这我咋整? 再待想想,我也只能道:“爸,咱低调点儿行么?您别见谁都说我在广东混得好。到时候他们都想上广东,都找我,我也安排不过来呀。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这我爸倒是忙道:“我也没见谁就说你在广东混得好。这不……就是咱自己家亲戚,你二姨,你表妹,不是外人。我还能跟外人说?” 我则又只能皱皱眉头:“不是……爸,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妮她打小就学习成绩好,她是好学生,我是差生,她打小就看不起我这个表哥,嫌我不爱学习,嫌我调皮捣蛋。所以……您这……还让她找我?她愿意吗?” 我爸则忙道:“这不是你二姨上咱们家了么,你二姨在说这事不是?” 我则头疼道:“可我上哪儿给她找工作啊?” 我爸则是忙道:“你不是跟那个李经理关系挺好的吗?上次在金满庭一起吃饭的那个。让他帮帮忙。” 这我倒是忍不住吐露道:“李经理出事了。被查了。他毕竟国企里头的人。现在在里头关着呢。现在还提李经理有什么用?” “不是……李经理他出事了!?”我爸煞是诧异。 “嗯。”我也只好应了这么一声。 “那你现在……” 没等他说完,我则道:“我没事。我现在跟朋友一起,看做点儿什么。” 而随即,我爸则道:“那就……先让二妮去广东投奔你。反正你在广东也有房不是?有落脚的地方。工作再慢慢找呗,不着急。” “我那房还没装修呢。”我忙道。 这我爸倒是忙问:“怎么……你把钱全都寄给我在老家盖房了?你广东房子没钱装修了?” “不是。”我回道。 随即,我补充道:“这不广东闹疫情嘛,非典嘛,您又不是不知道,封了好几个月,耽搁了。不过现在解禁了,准备要装修了。” 随后,我爸也就说道:“那我不管了。反正你表妹这事,你得安排。毕竟你妈都答应你二姨了。你总不能让你妈为难吧?让你妈在亲戚面前丢脸?” 这……!? 我是真的头大了!! 脑瓜子嗡嗡的…… 想想后,没辙,我也只好道:“那这样吧,我先问问工作的事吧。您让二妮先别着急上广东,等我消息。问好了,我再给您电话。” “那行。那这事你得当个事哈!”我爸说。 “行行行,我知道了,爸!放心吧,爸!”我也只能这么地回道。 “……” 第727章 问黄小倩招人不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站在23栋楼下,正有些心烦地想点燃根烟来呢,谁料,只见黄小倩正好回来了…… 她身着一袭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踩着咯噔咯噔的高跟鞋,正在沿着花坛朝23栋走来。 毕竟这会儿也快夜里十二点了,想必是她美容店也打烊了。 她见我搁在楼下站着,她则不由得有些不解地一怔:“你搁这楼下站着干嘛?等我啊?还是忘带钥匙了?” 而我嘛……瞅着她,我则忽地心念一转,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我则忙道:“呃对了,你那美容店还招人不?缺不缺人?” 黄小倩听着,却是忽地有些懵然地怔了怔…… 随后,她问:“干嘛?你要跟我学做美容啊?” 我忙道:“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你不都说了,我一个大男人的,不适合不是?客人看见男的往脸上抹东西,谁还敢来。” 黄小倩也就更是不解了,歪着头看着我,问:“那谁啊?你帮谁问的?” 随即,她则忍不住带着点儿促狭地猜测了一句:“怎么……你女朋友啊?” 这我倒是忙道:“什么女朋友啊?我现在不跟你一起么?” 而她则道:“你不只是暂住在我这儿么?” 我则忙表示费解的道:“不是……就我……只是暂住在你这儿这么简单么?你敢说你没睡我?” 这她倒是脸微微红了一下,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哎呀~~~你要死啊?楼下说这些干嘛?” 随即,她话锋一转:“行了,我们一边上楼一边说吧。别站这儿了,蚊子多。” 一边说着,她一边也就准备进楼下门厅了…… 我瞧着,也只好忙扭身跟上。 随后,待进入电梯后,在电梯里,她瞅瞅我,则语气认真起来地问:“谁要做美容嘛?是生手还是熟手嘛?” 见她这么问,我也就说:“那谁……我表妹。亲表妹,我二姨的女儿。她在老家不读书了,说想要上广东这边来。她肯定是生手呀,没干过。” 听我这么说,她又是瞅瞅我,然后,她问:“那她愿意做美容吗?这个行业不是谁都喜欢的。” 我则道:“我管她愿不愿意呢,反正她说要来广东投奔我,当然是我安排什么工作就是什么工作了。她一个刚出校门的小姑娘,能有什么主意?至于她自个实在不愿意,以后她再自个慢慢去找工作呗,找她愿意干的呗,我又不拦着。” 正说着呢,电梯也上到了17楼,但我们谈话没有中断,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到了1703门口,黄小倩一边掏钥匙开门,一边则是说道:“她生手的话,前期没有什么工资哦。因为她只算是学徒工,什么都不会。因为我还得教会她呢,耗时耗力。不过,前期可以补贴她一些房租和生活费。” 接着,黄小倩又道:“我不管她是不是你表妹哦,工作归工作,一码归一码。住的话,她要自己去租房子哦,不能住我这儿。房租我可以补贴给她。” 我听着,一边在门口换上拖鞋,一边则道:“她来,她要自个在外租房子这很正常。我当然不会让她住这儿。你放心。” 于是,黄小倩一边把包放在沙发上,一边说道:“那就……前期我只管吃管住,外加学徒工工资500每月。反正也就这样,你看行不行嘛?你表妹能接受吗?” 我便忍不住问了句:“那她要是学会了,工资正常的话,大概每月能赚多少啊?” 黄小倩则道:“她学会了,到时候保底工资1000,另外再有提成,按业绩算。” 接着,黄小倩又道:“反正那个阿丽在我这儿,她每个月工资加提成,都有三四千,生意好的时候,她能拿到五六千呢。” 这我一听倒是忍不住忙道:“卧槽,那这……相当可以了呀!这比进厂强多了呀!厂里累死累活才千把块而已!” 事实上,就2003年这会儿,别说一个月五六千,就是三四千,已经算是很高的工资了,在虎门算是高收入了。 何况黄小倩说了,还管吃管住呢。 虽然得自个外面租房,但是她补贴房租呀。 这不他玛的比进厂强多了呀。 还能学门手艺不是? 万一将来自己有本钱了,自己开家店也行不是? 于是乎,我也就说:“那行,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表妹上来广东这儿,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哈。” 而黄小倩则是说道:“那她要是自个不愿意,我就没有办法了哈。这就看她自己了哈。” “我知道。”我忙点点头。 而随后,我瞅瞅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我还是忍不住声音低低地问了句:“那啥……就咱俩……都这样在一起大半年多了,真的随时什么时候结束这种关系都可以?” 忽见我这么问,她则是莫名笑笑地看看我,然后她歪着头,带些促狭地问:“怎么……现在习惯我了啊?” 我则来了句:“难道你没习惯我吗?” 然而,她则是笑着说:“我一个人睡觉其实也挺习惯的。” 这我可不由得忙道:“我靠,那你平时还那么大瘾?每次都是你先……” 她则是笑着说:“物尽其用嘛。你在这儿我不用,等你走了,我用什么?” “我靠,你这都什么……什么思维啊?”我是真有些纳闷了。 坦白说,接下来,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只是我在想,这他玛的……这小娘们……现在咋会是这种神思维? 见她如此,我再想想后,没辙,也只能道:“行了,那不说这个了。再请教你一个事吧。” “你说。”她回道。 于是,我也就说:“在网上发招聘贴你会吗?” 这她可不由得一怔:“怎么……你要招聘啊?” 我则是回道:“怎么了?不行啊?” 而她则一阵费解地瞅着我,问:“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干嘛要招聘啊?你不是在学车吗?你突然招聘人……要干什么嘛?要干什么大事啊?” 第728章 阳光花园分店 见黄小倩还不知道我为何要搞招聘,我这才忍不住对她说道:“那个什么……我和刚哥他们合伙,接下来搞一个大卖场。反正这事基本上算是定下来了,场地都租好了。所以现在这不要暂招一名懂法务的助理不是?” 随即,我又忙补充道:“大卖场的地点,就是原来的凯悦KTV。现在我们要将KTV的那些装修什么的,统统打掉,改装成一个大卖场。反正今天刚哥和张哥他们已经在弄了,已经在砸墙了。” 这听我说完之后,黄小倩则不由得有些惊诧地怔了怔…… 随后,她说:“死家伙,这事你怎么才告诉我呀?” 见她如此,我则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她则莫名地嗔哼了那么一声:“哼!” 但随后,她却又没有说什么,只是抿着嘴,像是在生闷气似的。 只是,接下来,她瞅瞅我,则问:“那我们说的那事怎么办?美容店你还投不投了?还搞不搞?” 我则忙道:“投呀。当然投。” 随即,我则道:“你不是说……我做幕后投资就好了么?那既然这样,我也不耽误什么呀。你美容店……你说先投资一家分店,我投呀。反正我就只管投钱呗,怎么弄,那是你的事不是?我不插手。” 听我这么说,黄小倩不免有些好奇地瞅了瞅我,目光里带着点儿探究,然后,她说:“死家伙,听你这口气,你现在很有钱呀?说话这么大气。” “那倒也没有。”我忙道。 随后,我补充道:“只是咱们说好的事情,我肯定投的。” 于是,黄小倩也就问:“那第一家分店,你打算投多少进来嘛?” 听她这么说,我想了想,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我问:“那我就先……投资二十万,够不够?” 黄小倩听着,瞅瞅我,然后她想想,便道:“那我只能分你百分之二十五哦。毕竟你什么都不管嘛。再说,前期二十万投资也不够呀。” 随即,她又忙强调道:“这百分之二十五,是阳光花园分店的哦。只是这家店的哦。你只投资这一家,只分这一家的利润。” 我听着,则不由得一怔:“阳光花园分店!?” 随即,待我反应过来之后,我这才忙问:“怎么……你去阳光花园那边已经看好场地了?” “差不多吧。”她则回了这么一句。 接着,她又道:“那场地……好像就是年前的时候,那个李经理租下来想搞药店,店铺就在阳光花园小区那儿,位置很好。后来,年前的时候,李经理不是被查了么?这事你知道呀。但,现在有人要把那个场地转租出来,是个四十多少的女的,很有气质,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李经理的夫人?我没敢问。” 这我听着,像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有些莫名的感慨似的,感觉这兜兜转转的,好像还是那些资源,绕来绕去离不开那些人。 接下来,我也只能问:“那场地……你谈好了?租金什么的都谈妥了?” 黄小倩则点点头:“差不多吧。基本上都谈妥了,就等签合同了。” 于是,我也就说:“那行,那就阳光花园分店我投二十万吧。” 当然,就我,暂投这二十万,更多的还是想先试试水,看看美容行业的深浅。 毕竟美容店咱也不懂。 但咱不得不佩服的是,黄小倩确实是有点儿厉害,有点儿不一般。 这小娘们……如今,感觉她真是大手笔似的。 而且,她好像是真有野心呀! 不过,就感情的事,我似乎也没法再跟她提了。 反正这小娘们……我如今也有点儿搞不懂她。 接下来,她瞅瞅我,则道:“那……等我去律所找律师帮我拟好协议,到时候,我们正式签署一份协议吧。白纸黑字写清楚,股份、分红、退出机制,省得以后有纠纷。” 这我听着,感觉她做事还是挺有条理的。 现在,只要她自个不说,真的很难想象她以前是个陪酒小姐。 随后,我也只能点点头:“行吧。还是该签协议签协议,大家都踏实。” 随即,我话锋一转:“哦对了,还是先教教我网上发布招聘贴的事吧。” 而黄小倩则是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儿宠溺:“笨死你!” 然后,她则立马一句:“走吧,我们先去卧室开电脑吧,然后我教你怎么发布招聘贴吧。很简单的,几步而已。” 见她如此,坦白说,我是越来越佩服她了。 我感觉她……才算是真正的新时代女性似的。 毕竟就她,可是从社会底层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 当然,如今的她,早已没了过去的那些影子,算是已脱胎换骨。 看来……这还真是位黄大美女老板! 随后,待进入卧室,打开电脑,她便开始教我如何在前程无忧上注册账号,一步步操作,输入用户名、密码等等,然后如何发布招聘信息,填写职位、要求、待遇、联系方式。 在弄这个招聘信息时,咱再次感觉到了自己有些落伍似的。 好在咱接受能力还行,电脑这玩意也能大致地捣鼓明白。 当然,随着时代的发展,网络的兴起,我也是有意识到,渐渐的,好像人们越来越依赖于网络了。 但这玩意……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确实是方便,不用跑人才市场,不用贴广告,鼠标点一点就发出去了。 只是接下来,会不会有人找我面试,来应聘这个法务助理的岗位,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咱把咱的手机号留在上面了。 而黄小倩则突然不解地看着我,道:“死家伙,你这网上发布招聘信息,却又将你表妹塞给我,什么意思啊?我怎么突然有点儿不明白呀?” 我也只好道:“我这不招法务助理不是?她又不懂。我就是因为不懂,才招嘛,所以我也没法教她。” 可黄小倩则道:“可你……大卖场,也要招收银员那些呀,理货员什么的呀。” 我则道:“关键是……我这大卖场真正搞起来,要两三个月后去了呀。” “……” 第729章 初见覃澜律师 次日上午,在前往一心咖啡的途中,坐在出租车上的我,想想后,最终没辙,我也只好给我爸回了个电话。 我也只能跟我老爸说,说是表妹工作的事,我已经帮着问好了,美容店,学徒工,管吃管住有补贴,学会了有提成,然后我说她什么时候来广东,给我电话就好了。 坦白说,这种事,我心里其实挺烦的。 一是咱在广东这边混得其实也不咋样,有点儿怕被熟人看到咱在广东最真实的样子。 二是嘛……就咱表妹那个古怪的脾气,从小就跟我不对付,她打小就看不起我这个表哥,嫌我学习差嫌我调皮,咱也怕她到广东后,咱安排不好,她不满意,到时候闹情绪,难搞。 再者就是,这安排她学做美容,到时候也不知道她肯不肯干? 她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是重点高中的学生,让她去给人洗脸按摩,她会不会觉得丢人? 当然了,如果她肯干,那么将她安排在黄小倩那儿,我倒是放心。 …… 就这事想想后,见也快要到黄河时装城这边了,我便在想,也不知道那个覃澜覃律师这会儿到了没有? 更令咱有点儿烦的是,也不知道科二什么时候能约考? 毕竟咱现在也想赶紧地学完驾照。 不管咋说,接下来,咱确实是有正事要忙了。 比方说,凯悦超市的事。虽然暂只是开始砸墙装修,但咱总得时不时地过去看一下吧。总让刚哥与张大奎他们两个在为前期装修的事忙,我也有点儿过意不去,显得我好像不关心这事似的。 …… 一会儿,待出租车在一心咖啡门口停下后,我瞧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好,八点五十七分,咱没迟到,提前了几分钟。 只是那位覃澜覃律师到了没有,我也不知道? 反正就算她到了,我也不认识她。 毕竟之前没有见过,不知道她长啥模样?是位年龄多大的女性? 下了出租车后,我站在路边,瞧了瞧一心咖啡门口这儿,只见也没有人在门口这儿等着。 也不知道是那位覃律师没到,还是她已经进里面去了? 正在我掏出手机来,准备给打个电话问问时,谁料,只见有着一辆黑亮的奥迪朝一心咖啡门口这儿贴近过来了…… 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缓缓停下。 我瞧着,感觉可能就是覃律师到了,因此,我又将手机揣回了裤兜,等着。 不一会儿,待车停稳,熄了火,见车门被推开,果然只见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性从车内出来了,动作优雅…… 我大致地瞄了一眼,她一双黑色高跟鞋,深色的职业套裙,上穿一件白衬衣,干干净净的,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想必就是律师了? 人未近,一股香气已随风拂来,淡淡的,像是某种高级香水,在空气中弥漫。 乍一看,也着实是挺好看的一名女性,皮肤白净,五官精致,蛮有气质的。 我估计……约莫三十岁的样子吧,保养得很好。 这个年龄段的女性,那种成熟的韵味,煞是迷人,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整体气质、长相,不输林律师,甚至更精致一些。 只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就是覃律师?不敢贸然打招呼。 她见我站在一心咖啡门口,在好奇地打量着她,目光交汇,她则忍不住冲我笑了那么一下,声音轻柔地问:“是王磊先生吗?” 忽听她这么问,我便忙道:“你就是……覃律师?” “对。是我。”她点头回道,笑容未减。 随即,她上前来,冲我说道:“走吧。咱们进去吧。外面热。” 见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一心咖啡进,我也只好忙扭身跟上。 坦白说,她身上那股香气,挺好闻的,不是那种浓烈的刺鼻的,而是若有若无的,像是栀子花,让人忍不住多吸两口。 待进到咖啡厅内,我们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靠窗的位置,彼此便围着一张咖啡桌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接下来,便先点了两杯咖啡。 只是我瞅着对面坐着的她,还是忍不住有些焦急地问了句:“那个……琴姐她……怎么样了?” 忽听我这么问,覃律师便是回了句:“五年。” 我一听五年,心里咯噔了那么一下,像是替其有些揪心。 这种事,五年,对于林律师来说,基本上也算是什么都毁了。 但就这事,我也没法说什么,不好评价。 毕竟……怎么说呢……同情归同情,但她当初跟李胖子的时候,她应该也要想到终究会付出些代价。 其实咱替她仔细想想,觉得她的那些付出有些不值似的。 且不说整个青春年华都给了李胖子,关键是最后落了个五年的下场,想想,多悲剧! 尽管她在虎门什么都有了,房子车子存款,但现在五年的代价,可是有点儿大。 大概是见我听说五年后就不吱声了,在低着头搅着咖啡,于是,覃律师也就问:“怎么了?” 我也只能摇摇头:“没怎么。” 事实上,就此刻,除了这么回答,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随后,我瞅瞅她,也只好问:“那你要见我,我现在能做什么?我能帮上什么忙?” 见我这么问,覃律师瞅瞅我,也就来了句:“回头……你看……你能去监狱探视一下她吗?” 这我听着,心里倒在暗想,就这事? 这事,她电话里说,不就行了么? 因此,随后,我也就问:“是女子监狱?” 她听着,瞅瞅我,则道:“你看……最近有没有空?若有的话,我帮你预约一下,到时候……预约好了,我车你过去。” 忽听她这么说,我倒是忙道:“那……谢谢你哈!” 她则是回道:“不用。毕竟她也算是我同行的好朋友。” 我则忍不住道:“你见我,就是这事吗?” “怎么……你很忙?”她忙问。 “那倒也没有。”我忙是回道,“只是我在想,这事……你电话里跟我说就行了。再说,你不说,我也想去探视她。只是之前,我也不知道她判没判。” “……” 第730章 真心想搞好超市 至于接下来,我与这位覃律师在一心咖啡也没坐多大一会儿。 她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然后起身走到一旁接听,声音压得很低,说了几句就挂了。 好像是有什么事了,只见她回座,笑着对我说了句:“那我们就先到这儿吧。” 我也只能忙点点头:“行。” 随后见她起身就要过去结账,我便也忙起身,赶紧走过去,抢在她前面,对服务员说:“我结。” 见我如此,覃律师也只能对我笑笑,说:“那……谢谢了!” 我也只能回了句:“没有,不用,应该的。” 然后,她也就说:“那我就先走了。我还有点儿事。” “行。”我又点点头。 “……” 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位覃律师为什么非要见我一面。 因为其实她电话里跟我说也可以。 当然,或许她也不知道我什么想法,可能就想见一面,确认一下我的态度,看我想不想去探视林律师? …… 等一会儿,从一心咖啡出来,站在门口,我便忍不住习惯性地点燃了一根烟来…… 随后想想,今天也没什么事,于是,我也就准备过北栅那边。 至于我表妹那事,她什么时候来广东,就什么时候再说吧。 反正我也不想打电话去问,主动找她,显得我上赶着。 再说,毕竟打小就玩不到一起的主,我也不想主动打电话过去,自讨没趣。 况且,咱们农村有话说,一代表表,二代屌屌,意思就是表亲之间隔了一层,所以……相处得来就好好相处,相处不来……也不必太当回事。 随后,见有出租车过来了,空车灯亮着的,我便赶紧丢掉烟头,紧忙冲出租车招了招手。 随后,待上了出租车,我也就对司机说了句:“凯悦KTV那儿。” “……” 就现在来说,我心里其实也在想,争取将这个凯悦超市搞好。 因为甭管怎么说,这可以算是咱的一份事业。 这事搞好后,咱也算是与过去彻底地说拜拜了,告别了那些灰暗的日子。 当然了,对咱来说,也是一直在寻找一个方向,现在总算是有了个明确的目标。 之前混迹夜场,只能算是咱初到广东这边,懵懵懂懂的,误打误撞进入的第一个行业罢了,不算什么长久之计。 想着我老爸说,不管做什么,都不要对不起列祖列宗,因此,我也就在想,现在咱搞凯悦超市,绝对算是光明正大了。 坦白说,之前,一直在夜场的混着,我也有点儿感觉对不起谁似的。 毕竟灰色地带,游走在法律边缘。 尤其是客人带着陪酒小姐去酒店客房,我还得在楼下守着,帮着把风。 所以想想这事,确实是感觉有点儿对不起谁似的。 但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我们,也要生活,所以也是没辙,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但,话又说回来,要不是妍姐给咱一笔巨款,咱现在也没有这个底气说怎么样。 搞不好,咱还得继续在夜场混着? …… 等一会儿,待到了凯悦KTV这儿,我下车后,就只听里面在叮嘭叮嘭的砸着墙…… 想着这会儿刚哥与张大奎正光着膀子在里面抡锤,我也就赶紧地进去了。 进到一楼大堂,听声音是在二楼,我也就直接上楼了,踩着满是灰尘的台阶。 待我上到二楼,果然,只见刚哥与张大奎都是正光着膀子在抡锤砸墙,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皮肤上糊了一层灰。 他俩那抡锤,叮嘭叮嘭的,碎屑四溅的,尘土飞扬的…… 这我瞧着,也就忙问:“还有锤子吗?” 他俩听着,忙一眼瞧过来,这才发现我突然过来了,由此,刚哥便道:“你小子今天不用去驾校吗?” 我则忙道:“暂时还不能约考,我去干嘛?” 随即,我又是说道:“还有锤子吗?我也来砸墙吧。” 而张大奎听着,却是冲我嘿嘿一笑,那意思,像是我干不了这个活似的。 果然,他说道:“你小子要是真想帮忙,那就铲建筑垃圾吧,装袋,然后将这些建筑垃圾一袋一袋扛下去。” 刚哥倒是说道:“这墙估计你也不知道怎么砸?因为那些大电视、茶几、沙发什么的,还没处理呢。要等嫂子过来处理了,才能肆无忌惮地一路砸过去。现在我们也只能砸一下暂时能砸的部分,先搞能搞的地方。” 听他俩这么说,我见旁边有铲子有袋子那些在,堆在墙角,于是乎,我也就上前去,弯腰拿起铲子,撑开编织袋,准备开始将那些建筑垃圾装袋。 见我真上来就准备干活,动作利索,毫不含糊,刚哥有点儿意外:“你小子真干啊?” 我则道:“卧槽,我又不是什么白面书生,真是的。” 事实上,暂时就他俩在这儿干,出大力流大汗,我啥也不干,我也确实过意不去,心里不安。 再说,作为兄弟,就他俩作为兄长来说,他俩一直也是很照顾我。 不说别的,就说他俩知道我赚得少,所以平时基本上都是他俩请我比较多。 当然了,就咱在外,能结识他们两位,也算是咱三生有幸。 之前,总听大人说,出门靠朋友,咱不是很理解,现在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理解了。 至于接下来,我也就在这儿将建筑垃圾装袋。 以前咱没干过这活,确实不知道建筑垃圾还要装袋,要清运出去。 当然了,这都是眼力活+体力活,没啥技术含量。 刚哥见我干得还挺利索的,他则是笑笑,说:“没想到你小子干活还行呀!” 张大奎也忍不住道:“像那么回事。” 这我倒是忍不住打趣道:“那以后咱们哥仨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去干这个呗?” 张大奎则忙道:“呸呸呸!说点儿好话行吗?别他玛的以后我们真干这个呀!” 刚哥则道:“操,以后真干这个,不他玛的又回到解放前了么?” 随即,刚哥则是说道:“你小子还是想想,怎么把这个大卖场搞起来吧,别他玛的以后我们真干这个!” “……” 第731章 表妹次日下午到 关于接下来的两天,我都在北栅这边,跟刚哥与张大奎一起,他们砸墙,我就清理建筑垃圾。 坦白说,这活,真就是他玛的体力活,一天下来,真他玛的有点儿腰酸背痛的。 不过,干着是累,但想着是咱们自个的大卖场,想早日搞好,倒是又越干越有劲似的。 暂时的,关于二楼能砸的部分,已砸得差不多了。 现在就等嫂子来将原KTV用的大电视、茶几、沙发什么的,处理掉。 待这些全部处理了之后,也就可以放开手脚地干了,把剩下的墙都推倒,把空间全部打通。 …… 不过,突然的,驾校那边终于来电话了,说是可以约考了,考场开放了,已帮我约了科二考试。 这么一整,我又得回驾校那边集训两天,考前冲刺,准备考科二,不能耽误。 …… 等过两天,陆陆续续的,刚哥有几个工人终于回虎门这边了。 张大奎那边也有几个工人回虎门这边了。 所以呢,接下来,关于改装大卖场的活,他俩也就彻底交给工人了,不用再亲自抡大锤了。 同时,关于我凯悦名门的房子,刚哥已安排两个工人先去看了看,量了尺寸,在规划怎么装修了,比方说,水电怎么走,客厅怎么装,厨房、卧室、卫浴间等等。 我自个也到物业那边去报装了。 因为得拿到物业的装修许可,工人才能正式动工。 总之,接下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掺杂在一起,忙起来后,我也没有功夫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 大概是六月十几号吧,具体哪天记不清了。 我要去考科二的前一天晚上,我二姨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我二姨就说:“磊子呀,二妮她大概是明天下午三四点钟那会儿到广州站,你可要去接她哈。她第一次出远门,人生地不熟的,估计她也不知道怎么到你那儿?你提前去等着哈。” 这我一听,顿觉那个突兀呀,脑子里嗡了一下,像是被人当头一棒。 但又没辙,我也只能带着点儿无奈地道:“不是……二姨,这事,您怎么提前不给我来电话啊?这突然的,她都在火车上了,您才跟我说这个?” 而电话那端,我二姨一听,则是一阵诧异,声音都变了:“啊!?这丫头……她跟我说,她提前给你打过电话了,跟你都说好了。我以为你都知道呢!” 一听这个,我大概就明白咋回事了,心里那个火啊,蹭蹭往上冒。 此刻,我在想,就我表妹那古怪脾气,心高气傲,估计是不太想来投奔我吧?她可能想自个去闯荡吧?所以她就连她妈都骗吧?自作主张买票上了火车。 这……他玛的,我咋突然感觉这些学习成绩拔尖的,脑子却是他玛的不好使似的?读傻了吧? 他玛的,这些基本人情世故,她都不懂?连她妈都骗? 操,就她现在……还傲气个逑啊? 她现在自个啥德行了,她自个心里没点儿数吗? 一个女孩家家的,早恋,谈男朋友乱七八糟的,还被学校开除,又是他玛的打胎的,名声都臭了,还他玛的傲气个啥呀?有什么资格傲? 但这事,咱心里明白归明白,却又不太好讲,不太好冲着我二姨发泄。 因此,接下来,我也只能尽量压住火气,说道:“二姨,她有手机吗?我先跟她联系一下吧?问问她到哪儿了?” 我二姨这倒是忙道:“有有有。那个什么……她爸看她要出远门了,不放心,临时到镇上移动营业厅那儿花几百块钱给她买了个便宜的手机,说是好方便联系,有什么事打电话。” 而我则道:“二姨,这个时候,您就别跟我说这个了。您就直接把她手机号告诉我吧。” 于是,我二姨也就忙说:“那你记。135……” 等我二姨报了一串数字后,我记下来,然后我也就说:“那行了,二姨,我先给她电话吧。问问她到哪儿了?” 而我二姨则忙道:“那行。一会儿我也给她打一个。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她跟我说,她提前跟你说了,结果……合着她没跟你说啊,她骗我啊!?”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那个心烦呀,都不知道怎么说? 这他玛的,咱现在开始忙起来了,大卖场要装修,咱自个的房子也要装修,科二要考试,一摊子事,突然又闹这事,靠! 再说,她明天到,广州站,我他玛的哪有功夫过去啊? 我他玛的明天考科二呢,这都约考了,不能改期,操! 诚然地说,我是真怀疑我这表妹脑子有病!书读多了,读傻了! 尽管她学习成绩拔尖,但这……为人处世、人情世故,她狗屁不通! 她要这么犟,想独自去闯荡,不愿投奔我,怕是也只能会误入歧途? 不是陪酒小姐,就是会所技师。 她真以为广东这边,那么好闯呢?遍地黄金呢? 我他玛的要不是运气正,遇见了媚姐、遇见了阿雅姐、遇见了妍姐、遇见了刚哥、遇见了李经理等人,现在指定还在哪个厂打螺丝,一个月千把块。 随后再想想,没辙,我也只好试着给她拨过去了一个电话。 随即,听着电话通了,我倒是稍稍地舒缓了一口气。 但听着嘟的等待音,我心里又七上八下的,因为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接我的电话? 尤其是,嘟了好几声之后,她都没接,我这心里又开始揪紧了…… 我估计,或许她此刻也在犹豫要不要接吧? 就在我感觉即将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突然的,传来了她还有些稚气的细细的声音:“喂!” 我一听,立马就是一句:“我是你表哥,王磊。” 然而,接下来,电话那端竟是没声了,她竟是不说话了,卧槽! 直到过了许久一会儿,她才问了句:“怎么……你找我有事啊?” 我:??? 卧槽,我是真怀疑她脑子有屎! 没辙,看在我二姨的面子上,我也只好问了句:“你现在是不是在火车上?” 第732章 表妹说她去中山 这听我在问你现在是不是在火车上,一会儿,电话那端,她(我表妹)竟是回道:“你不用管我了。我去中山。” 我:??? 卧槽,这可真把我给整得不会了…… 她去中山!? 我这……我这边……不是早都跟黄小倩说好了,人家黄小倩也答应了,她这……去中山!?! 操! 没辙,又待想想后,我也只能尽量压住火气,问:“你知道怎么去中山?” 她则是回道:“我同学会来广州站接我。” “你同学在中山?”我又问。 “对呀。”她回道。 这听她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说啥了? 因为这……她自个都安排好了,她自个都跟她同学说好了,而且她同学也会去广州站接她,早就约好了,我还能说啥? 我再说什么,或者是再担心什么,岂不是就是咱在瞎操心么? 最终,无奈之下,我也只能语气平静下来:“那好吧。那行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 不过,随后,在挂了电话后,我倒是在想,她不来虎门也好,也省得我瞎操心、瞎担心,省得麻烦。 反正这是她自个不愿来虎门的,自己选择的,这我也没辙,不是我不帮忙。 最终想想,我也只好给我二姨回了个电话。 等我二姨接通电话后,我也就说道:“二姨,那个什么……二妮说她同学会去广州站接她。她说不用我管了。哦对了,她还说她跟她同学去中山。要是这么着的话,那么这事我也没有办法了。” 而随即,我二姨则是焦急地担心道:“这死丫头!她……她胡闹什么啊?她去什么中山啊?人生地不熟的!” 紧接着,我二姨又忙道:“我一会儿打电话跟她说。这死丫头!真是气死我了!她……好好的,不去找你,她去找她什么同学啊?她那同学能可靠吗?万一是个男的怎么办?” 这我也只能说道:“二姨,那就您跟她说吧。您如果跟她说好了,她如果还来虎门这边的话,那您就要她给我电话吧。” “……” 事实上,这种事,咱不说仁至义尽,但也只能这么着了,咱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 一会儿,待挂了电话,我则在想,要是我二姨都说不通她女儿的话,母女俩都沟通不了,那么我也没辙了。 这种事,咱毕竟也只是个表哥,不是亲哥,管不了太多。 尽管咱是有替她担心,担心她那个同学不靠谱,万一被骗了,但她愣是要相信她那个同学的话,固执己见,这我也没辙呀。 她要犟就任由她犟吧。 反正最终社会会教会她做人的。 …… 接下来,我坐在沙发上又等了一会儿,烟都连抽了两根,见我二姨没再给我电话,我表妹也没给我来电话,我便暗自心想,那就算逑了吧。 反正这事也赖不着咱了,该做的我都做了。 再等一会儿,见还没有电话来,我也就准备去冲凉去了。 …… 等我冲凉出来,忽听手机在响,我以为是我二姨给我来电话了呢,我便赶紧冲到茶几前,伸手拿起手机一看,竟是那位美女作家给我打过来的。 不过……她,我估计也没啥事? 顶多也就是跟我说明天考试的事。 随后,待我接通电话,果然,她说道:“我突然有点儿紧张,怎么办啊?我明天不会过不了吧?” 我听着,则道:“紧张啥?有啥好紧张的?就像平时练车时一样就行了。别自己吓自己。” 接着,我又道:“反正戴教练跟我说,不用紧张。就像跟平时练车时一样就行了。你练得那么好,肯定能过。” 而美女作家则道:“你倒是不用紧张。因为你每项都能过,稳稳当当的。我坡起的时候,有时候还是会熄火,一紧张就乱。” 我便道:“熄火是因为你一紧张,离合和刹车就掌控不好,手脚不协调。所以越紧张越难过,放松一点。” “……” 这陪美女作家聊了一会儿,纾解了一下她的紧张情绪之后,待挂了电话,只见黄小倩正好回来了。 不过这会儿,也快夜里十二点了,想必是美容店已打烊了。 我见黄小倩进门时,手头拿着一摞文件,白色的A4纸,订在一起,我则不免有些好奇地问:“你拿的那是什么玩意?” 而她瞅瞅我,一边换了拖鞋,一边则道:“协议呀。阳光花园分店的投资协议。” 接着,她又道:“对了,这协议你先看看吧,你要没有什么异议,我们就正式签署阳光花园分店的投资协议吧。签字画押吧。” 我听着,再瞅瞅她,感觉……这小娘们办事,我也是真没话说,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且细节到位,该签署协议的签署协议。 趁着她这会儿心情不错,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你说……咱俩这到底属于什么关系啊?” “就算是……情人呗。”她竟是回了这么一句,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而且她好像还很淡定的样子,没有任何扭捏。 这可搞得我有点儿愣…… 待想想后,我则又问:“情人关系……到底怎么定义啊?” 她则是歪着头看着我,眼神促狭:“笨蛋!就像我俩这样呗,能在一起,也能分开呗。” 我:…… 我好像有点儿无语了。 也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但,就咱心里,好像又不谈不上什么空落落的,反正也没有那种感觉。 或许是她轻松的表述吧。 反正我也在想,她说情人就情人吧,不然还怎么着? 反正咱也有跟她谈过几次了,她定义为情人,那就情人吧。 随后,她把协议递给我,我也只好接过协议来,大致地看了看。 不过,我看好几页呢,密密麻麻的字,我也没心情仔细瞧,没有逐字逐句地读,只能是粗略地过了一遍,感觉没啥问题,反正都是些格式条款。 随后,我看看她,也就说:“那咱们这就签吧。反正就是阳光花园分店,有我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呗。” 第733章 签署投资协议 听我说,这就同意签署协议,于是乎,黄小倩也就去找来了一支签字笔。 然后两人也就搁在客厅的茶几上,把这份协议给签署了。 双方签字,写上身份信息,然后填写上打款账号。 至于投资的打款账号,已经打印在上面。也就是填写上我分红的打款账号,以后分红就往这个卡里打。 这协议搞得还是挺规整的,条款清晰,格式规范。 对于黄小倩这小娘们,咱是愈来愈钦佩。 如今看到的,是一个时代的创业女性,有胆有识,也有执行力。 再也看不到半点的陪酒小姐的身影。 协议签署后,彼此各执一份。 随后,她扭头瞅着我,则是问:“那你投资款项什么时候打过来呀?” 见她在问,我也只能回道:“明天我要去考科二。明天考完科二后,如果时间来得及,我明天就打过来给你。反正最迟,后天打过来给你。” 听我这么说,她笑笑后,则是促狭地瞅瞅我,然后她整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那我们现在就一起去洗个澡庆祝一下呗?” 见她如此,我也只能道:“你瘾是真大呀。幸好咱身体还行,扛得住。” 而随后,我瞅瞅她,这才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就阳光花园分店,就你自己一个人投资,不也行么?你又不是没钱。干嘛要带上我呀?” 她则歪着头,笑着回了句:“笨蛋,带你一起赚钱还不好吗?” 听她这样说,我也只能笑着回了句:“那……谢谢哈!” 而随后,她则是有些狡黠地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笨蛋,其实是我尝试扩张第一家分店,我心里也没谱啦,不知道能不能成,万一赔了,也有你分担一些风险不是?” 待明白她这意思后,我则是忍不住一句:“卧槽!” 而她则哈哈地一笑:“反正协议你已经签了。” 见她如此,我也只能无语。 玛的,这小娘们,确实是有一套,精明得很。 不过,咱想想,觉得也无所谓了。 毕竟也是咱答应的事情,出尔反尔不是男人。 …… 至于这晚,后来,我二姨也没再给我电话,我表妹也没有给我来电话。 所以就这事,关于我表妹来广东的这事,我心想,那就这样吧,反正她去中山就去中山吧,随她。 不过,这事,我暂没跟黄小倩说。 …… 次日一早,按照驾校约定的时间,我七点二十分就到驾校门口了。 因为科二是在虎门威远考,所以驾校约定的时间是七点半到驾校门口集合,统一坐中巴车过去。 我刚到一会儿,就忽见何老哥也从出租车里钻了出来…… 他一下车,瞧着我,就忙是招呼道,嗓门挺大:“我叼~~~你这么早啊?” “你不也挺早么?”我回道。 随即,我忙朝他递了根烟过去…… 他接过烟,点燃后,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则道:“呃?那位美女作家还没到啊?” “不知道?”我回道。 然后,我补充道:“估计应该也快了吧?她应该不会迟到的?” 何老哥听着,则是促狭地瞅瞅我,嘴角带着点儿坏笑:“怎么……就那美女作家,你还没搞定啊?” 这我听着,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 随后想想,我也只能说:“咱们就一起学车的学员而已,搞定什么呀?” 何老哥则道:“我叼~~~一起学车怎么了?该上得上呀。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不过,随即,他倒稍微正经地说道:“不过……说实话,那美女作家真不错。反正我觉得这事可以。就看你怎么想了?” “……” 我俩正聊着呢,不觉间,只见又有几位一起去考科二的学员到了,三三两两的,有的背着包,有的拿着水杯。 不过,这几位,我们都不认识。 不是跟我们一起考科一的那些学员。 好像是上一两批考科一的学员,听说,他们好像都要上班,平时来练车的时间少,所以学得慢,进度慢。 当然,考前集训时,都见过,一起在练车场练过车,只是没怎么聊天,所以显得不那么熟络,有点儿生分。 …… 再等一会儿,终于忽见美女作家从出租车里钻了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戴着遮阳帽。 她一瞧,就跟我和何老哥熟,因此,她也就直接朝我俩靠近了过来,脚步轻快,与此同时,她冲我俩笑了笑,招呼了一声:“早!” 而何老哥则是冲她笑笑,说:“小王说,你没到,没看到你,他心里慌慌的。” 卧槽,被何老哥这么一说,搞得我突然红了一下脸。 我心想,我哪有这么说啊? 当然了,我还是知道,何老哥这是在开玩笑,在拿我和她打趣,寻开心,制造点儿气氛。 美女作家听着,则是脸红地瞄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儿羞涩,然后,她有点儿窘地对何老哥说:“我看他没心慌呀。” 何老哥则道:“这是你到了,他就不慌了嘛。刚才你没到的时候,他急得团团转。” 美女作家一听,又是红了一下脸,脸颊绯红,然后她也不知道怎么回话了似的。 而何老哥则扭身对我说道:“你小子真是完蛋!人家小俞到了,你又连句话都不敢说了!” 这搞得我有点儿窘,也只好说道:“没有呀。” 幸好这时,戴教练到了,待他将中巴车贴近门口停好,就只见他推开车门,跳了下来,立马就在大声地问:“都到了没有?到了上车!准备出发了!” 被戴教练这么一打断,何老哥也就没再打趣了。 见那些学员准备要上车了,何老哥也就冲我和美女作家说道:“走,咱们也上车!” 只是美女作家有点儿小紧张地嘀咕了一句:“我怕今天过不了,要补考,怎么办啊?” 我则忙是回了句:“没事,等你一起科三就是了。” 趁机,何老哥又冲美女作家说了句:“怎么样,小王是不是很紧张你?” “……” 第734章 青涩的彼此 随后,待上了中巴车,我们三个似乎已形成了一种默契似的,都在沿着过道往最后一排座位走去,脚步轻车熟路。 然后,还是美女作家坐在靠车窗的位置,把包放在腿上,我则挨着她坐,何老哥则挨着我坐。 很快,戴教练上车来,手里拿着名单,清点了一下学员人数,见都到齐了,他也就准备出发了。 …… 现在,对于咱来说,咱是希望快点儿学完驾照,不想再在驾校这儿耗着了。 毕竟,接下来,咱着实是还有很多事要忙,大卖场、美容店投资、自个房子装修,一堆事等着。 尤其是,咱在网上发帖招法务助理,到目前为止,还没招到呢。 若还招不到,可能那些事务就得我自个亲自去跑了,工商、税务、消防,一家一家地跑,想想就头疼。 毕竟这两天,嫂子已叫人过去处理那些大电视、茶几、沙发什么的了,派了车来拉,清空场地。 处理完,大卖场的改装进度就将加快了,工人要进场大面积施工了。 毕竟现在工人也到位了,刚哥和张大奎的工人都回来了。 所以该办的证啥的,得去提前办了,不能等装修好了再办,时间来不及。 这里所说的嫂子,所指的也就是李经理夫人,李胖子的老婆。 以前没接触不知道,现在接触了才知道,嫂子人也挺不错的,爽快,不磨叽。 尤其是现在李经理进去了,她一个女人忙里忙外的,要管孩子,要处理生意,也是挺能干的。 好像是她有个女儿在上大学吧,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开销大,所以有些资源她能利用起来就利用起来,能变现就变现。 当然了,听刚哥说,她家还是不缺钱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好像是她家还有一栋房子在出租吧,每月收租都不少。 …… 此刻,在前往威远考场的途中,何老哥突然扭头瞅瞅我和美女作家,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见我俩挨着坐在一起,也不说话,他则忍不住道:“我说……你俩……怎么像两个青涩的高中生似的呀?扭扭捏捏的,羞羞答答的啊?” 还别说,被何老哥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我和美女作家一直都是这种感觉似的,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那种青涩的、欲语还休的感觉。 好像彼此嘛……对对方都有点儿那个意思,心照不宣,但就是羞于不知道怎么再进一步? 好像彼此都在希望对方主动一点儿似的。 其实吧,就我吧,也不是不想主动,而是种种因素太多,心里有顾虑。 比方说,就我吧……好像真有点儿习惯了黄小倩,感觉那种日子已经成了日常,所以我就一直在想,就黄小倩得了,何必再折腾。 尽管现在黄小倩将彼此定义为了情人关系,但我好像还是习惯了这种关系,习惯了她。 所以,我也没啥心思再去跟其她女的聊些暧昧的,整那些有的没的,心累。 其次就是,咱毕竟蹲过号子,也是真没那么自信。 还有就是,我也有跟美女作家讲过我蹲过号子,但她一直也没就此回应什么,所以我也不太好主动什么。 当然了,就现在,何老哥在边上坐着呢,电灯泡一个,我估计美女作家也羞于说些什么,只能沉默。 为了避开这一话题,不想让何老哥继续调侃,因此,我也就忍不住冲何老哥问了句:“到考场还要多久啊?” 何老哥一听,扭头往车窗外瞅瞅,看了看路边的路标,辨了辨方向,然后才回道:“应该快到了。前面拐个弯就是。” 等一会儿,快到考场了,忽见有着许多其它驾校的车辆也在一车一车地往这儿拉学员过来,络绎不绝,像是赶集一样,也就瞬间冲淡了我们原本的轻松气氛。 不觉间,一个个的都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了似的。 尤其是,有位大姐在惊呼:“哇~~~~这么多人都来这儿考试啊!?” 美女作家也慌是紧张地一句:“这么多人来这儿考试啊?” 坦白说,人一多,我也有点儿慌,因为毕竟不知道能考过的概率是多少?万一挂了呢? 这会儿,一边驱车准备找位置停的戴教练,一边则是冲车上的我们这些学员说道:“不要紧张的啦!没什么好紧张的啦!你们不要去管别的驾校的学员的啦!反正考试都是各考各的啦,又不用跟别人比!明白没有?” 接着,他则又道:“这又不是中考或者高考的啦,有什么好紧张的啦?反正不是过独木桥的啦!总之,你过了就是过了,没过就是没过,就这么简单的啦!” 紧接着,他又道:“反正这儿每天都是这样的啦。每天都有六七百学员来这儿考试的啦,很正常的啦。等一会儿进去,你们就去拿号,等着排队的啦。但,不一定上午就能排到的啦,看运气。有可能排到下午,也有可能排到晚上,反正等着叫号。反正你们也不用着急的啦,因为要等今天所有的学员考完后,考场才能下班的啦。” 听戴教练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考科二是这么回事,不是随到随考,而是取号排队,几百学员等着。 这他玛的,几百人,得在这儿耗一整天,也只能什么时候完事什么时候算。 一会儿,等戴教练停好车,熄火后,等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何老哥则是忍不住问:“戴教练,你觉得我们这一车,今天都能过不?” 戴教练瞅了瞅我们这一车学员,则是回道:“这个我也不知道的啦。就看你们各自的心理素质的啦,临场发挥。反正临前集训,我感觉你们个个都能过的啦,技术都没问题的啦。” 很显然,作为教练,他也只能这么说。 随即,他则是话锋一转:“好了,你们赶紧下车,进去拿号的啦。争取排在前面的啦。但要注意考场秩序,不许插队那些,文明考试。唉……反正你们都懂的啦,个人素质。” “……” 第735章 438的尴尬 随后,我们这一车学员下车后,也只能按照考场指示,沿着通道往里走,进去排队,拿号。 考场里面人声鼎沸,乌央乌央的。 反正前来考试的各个驾校的学员都聚集在此,像是一个巨大的集市,吵吵闹闹的。 最终,等拿完号后,何老哥则是忍不住一声,嗓门挺大:“我叼~~~我们他玛的400多号去了啊?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听何老哥这么一说,我也只能有些懵然地皱了皱眉头,因为我拿的是437号,这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去了?他大爷的! 何老哥瞅瞅我手头的号后,他倒是忍不住又有些高兴的笑了笑,幸灾乐祸地:“哈哈,你437啊,那我在你前面,我436。” 然后,何老哥忍不住扭头瞧了一眼美女作家,问:“你多少号啊?” 可美女作家却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将号紧攥在手心,像是不敢展示出来似的。 与此同时,只见她相当郁闷又倍觉晦气似的蹙了蹙眉宇,嘴角往下撇。 反正她也不说话,嘴巴抿着,像是在生闷气。 直到过了那么一会儿之后,她才不情不愿地将手心的号展开给我们瞧了一眼,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待瞧见她手心的号之后,何老哥则是忍不住一怔,眼睛瞪大:“我叼~~~~438!?” 一开始我听着,倒也没觉得什么,438就是四百三十八号,没毛病,待突然的,我琢磨过味来,脑子转了一下,438……死三八,这谐音……卧槽,不觉间,我一下没绷住,便是哈的一声笑出了声来,笑声在嘈杂的考场里格外突兀:“哈——” 忽见我笑得那么开心,美女作家则是突然那个生气呀,小眼神嗔瞪着我,像是能杀人,还不忘哼哼着:“哼——” 这见她那样,很生气似的,脸颊都红了,没辙,我也只好忙收住笑,把笑憋回去,抿着嘴。 然后,我则对她说了一句:“那要不我们俩换个号吧?” 忽听我这么说,她倒是立马舒展了一下情绪,眉头松开,但随即,她却道:“好像不能换吧?” 没等我说,何老哥则道:“叼逑~~~~这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换?” 随后,何老哥瞅瞅,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则是扭身过去,跟别的驾校的一位大哥搭讪道:“呃,老兄,我问一下,400多号,是不是要排到下午去了啊?” 那位大哥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满脸和气,乐嘿嘿地回道:“400多号,肯定要下午去了。” 见大哥挺好说话的,何老哥又问:“这号能换不?跟朋友换一下。” 那大哥则道:“那当然不能换。是谁的号就是谁的号。换号,发现了,会当替考作弊处理,取消考试资格。” 何老哥听着,则道:“卧槽,你咋这么了解啊?” 谁料,那大哥却是乐嘿嘿地道:“那当然。我这是第四次补考了。这次不过,还有一次机会,五次机会用完就得重新报名。” 卧槽,忽听这个,我又是忍不住乐出了声来…… 尤其是见那大哥自个还乐嘿嘿的,一点也不沮丧,我也是服了,心态真好。 何老哥则一脸惊讶:“我叼~~~这么难么?很难过么?” 那大哥又是乐嘿嘿地说道:“那倒也不是。主要是我手脚太笨了,协调性差。但要说好过嘛……上一批,我们驾校科二15人只过了4人,惨不忍睹。但要说不好过嘛……人家小姑娘又他玛的一遍就过了,轻轻松松。我也搞逑不懂,可能看天赋。” 何老哥则是一阵诧异,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叼~~~上一批,你们驾校15个只过了4个!?” “嗯。”那大哥点点头。 接着,那大哥又道:“不过没事,有五次机会呢,慢慢考。我补考费都交了两三千了。科三再这么补考的话,我他玛的补考费都赶上学费了。” 这我听着,也只能直乐呵…… 随后,何老哥又问:“大哥,你多少号啊?” 那大哥则道:“我今天运气好,我100多号,我上午就能完事。你们都400多号,不急,先去外面呆会吧,别在这儿挤着。中午在这附近找个快餐店吃个中午饭吧,慢慢等。” 听那大哥这么地说着,无奈之下,何老哥也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声:“谢了,老兄!那我们先去外面呆会儿去。” 然后,何老哥扭身过来,则对我说道:“走,咱们先出去抽根烟去。这他玛的,在这儿人挤人的,挤个逑啊?” 美女作家见我俩要往外走了,她也只好忙跟上我俩。 至于我心里,多少有些郁闷,在想,这他玛的考个科二这么费劲啊? 又是排队又是等号的,一整天都搭进去了。 当然了,我也在想,希望今天一遍过,别再补考了,否则的话,再补考,也挺费劲的,又要重新练车又要重新约考,浪费时间。 而美女作家则是有些焦虑地在我耳畔道,声音低低的:“刚刚听那大哥说,好像也不是很好过哦?过关率那么低。” 我听着,想想,也只能在她耳畔道:“不要想那么多。戴教练不是说了吗,都是各考各的,别人过不过跟你没关系。你练得那么好,肯定能过。” 何老哥扭头一瞧,则是忍不住乐嘿地促狭地打趣道:“你们俩终于相互咬耳朵了,在说啥悄悄话呢?” 忽听这个,美女作家脸一红,也只好忙道:“哎呀~~~没有啦。我只是在说科二好像也不是那么好过啦!” 何老哥听着,则道:“小王肯定没问题。他在驾校练得最好。” 听何老哥这么说,美女作家瞅瞅我,则是有些霸蛮地嗔说道:“我不管!反正你要等我一起科三!” 见美女作家这么地跟我说话,何老哥则忙冲我使了使眼神,意思像是在说,老弟,有戏呀!能拿下这个美女作家呀! 他眼神我是懂了,但能不能拿下,我也不知道? 当然了,我也没有那么想……非得拿下怎么样,我更多的还是在考虑,她到底介不介意我曾蹲过号子? 第736章 二姨又给来了个电话 一会儿,我们仨也就到考场外的树荫底下呆了一会儿。 由于天气实在是太热,我见旁边有家小卖部,于是,我便去给买了几瓶冰镇饮料过来。 随后,我还不忘给戴教练给送去了一瓶冰镇饮料。 戴教练也是站在一旁的树荫下。 见我递上了饮料,戴教练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便问:“你们都排在多少号啊?” “我们都排在400多号。”我说。 听我这么说,戴教练想想,便是忍不住对我说道:“那你跟他们说说,我下午再过来接你们。我先回驾校了。” 见戴教练这么说,我也只能点点头:“成。” 然后,戴教练倒是忍不住对我说道:“等着吧。中午这附近都有快餐店,你们自己去吃。然后……你跟他们说说,要他们考试别紧张,放松心态。反正都是各考各的,不用管别人。” “成。”我又只能点点头。 接下来,戴教练又不忘冲我打气似的笑笑,说:“反正你OK的啦!冇问题的啦!” 完了之后,他也就上车,启动车子,然后也就开着中巴车暂闪了个屁的,尾气喷出来,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而我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时间,只见这会儿才上午九点呢,这他玛的……还且耗着呢,还有大半天要等。 而就在这时,突然的,我二姨给我来电话了。 我瞅瞅来电显示,心里立马就明白,指定还是我表妹那事,因此,我也只好忙接通电话:“喂,二姨!” 果然,电话那端,我二姨问道:“二妮给你电话没?她联系你没有?” 我也只能回道:“没有。她一直都没给我电话,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 “啥!?”我二姨突然一惊一乍的,声音都变了,“她没给你电话!?” “没有。”我回道。 然后只听我二姨突然又是那个着急上火呀:“这死丫头……真是要气死我!!” 而我听着,想想,则道:“二姨,您也别生气。她要真想上她同学那儿,也没事。反正广东这边都差不多,都是四处的工厂啥的,进厂还是挺容易的,找个工作不难。” 只是,我二姨却是着急道:“关键是她那同学……男的女的,我都不知道?可不可靠我也不知道?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这我也只能说:“那您问问嘛。这个……我问,她也不会跟我说。” 然而,接下来,我二姨却是说道:“那你下午能不能去一趟广州站啊?去接她一下,当面劝劝她。” 这我听着,可就有些皱眉头了…… 她说的倒是轻巧,关键是,从虎门到广州站得两三个来钟呢。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道:“二姨,广东也可大了好不?我这……她也没有说好,我就往广州站跑一趟不就白跑了么?再说,我这儿到广州站可得两三个钟呢。” 事实上,她要讲好了,说好时间地点,我倒是可以叫胥勇帮个忙,让胥勇帮着跑一趟广州,去接她。 可这……她都没有说好,没有沟通好,我怎么安排嘛? 随后,我二姨似乎也没辙了,她也只能说道:“那行,我知道了。我再给她打个电话吧,看她怎么说吧?看她愿不愿意去你那儿?” “成。那您给她电话吧。”我回道。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则在想,我二姨的这个女儿怕是我二姨也拿她没办法? 再待想想,我也只好作罢。 事实上,就这事,我也着实是有心无力。 …… 过会儿,待我回到那边的树荫底下,何老哥就忙问:“那戴教练走了啊?不等我们了?” 听何老哥这么问,我也只能说:“他听我说我们都排在400多号,下午才能考,所以他也就说下午再过来接我们。先回驾校了。” 何老哥则是有些不满的道:“我叼~~~这教练也怎么不靠谱么?把咱们扔这儿?” 而这时,美女作家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时间,则道:“还不到上午九点半,我晕!这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啊?还有一整天。” 何老哥也有些焦躁和心烦,便忍不住又掏出烟来,然后朝我递了根烟过来,说:“来,老弟,再抽根烟。慢慢等吧。” 我见他递烟过来,我也只好伸手接着。 然后,出于某种好奇,何老哥也就闲聊似的冲我问了句:“封控期间,你受啥影响没有啊?” 我则回道:“对我影响不大。我暂也没有工作,能有什么影响?” 而何老哥则道:“我叼~~~这都大半年过去了,我今年还没赚钱呢。” 说着,他又好奇地瞅瞅美女作家,便是忍不住道:“你应该没有受影响呀?封控期间,大家都缩在家里等着看呢,所以你应该没啥影响呀?反而看的人更多了才对。” 美女作家这倒是忍不住有些小得意的道:“我们跟网络相关的,肯定没有多大影响。反正封控我就宅在家里码字呗,该干嘛干嘛。平时不封控,我也基本是宅在家里码字,所以没区别。” 何老哥不由得羡慕道:“还是你这工作挺好!” 美女作家这倒是吐露了一句:“但也宅到没有朋友呀。” 趁机,何老哥忙是一句:“这不有小王嘛!” 然而,美女作家竟是有些不满地闷哼了一声,瞥了我一眼:“哼~~~他……闷葫芦一个!” 见得其状,何老哥便是冲我促狭地笑着:“老弟,看来你这后勤工作没有搞好呀?” 卧槽,这……搞得我一下真不知道该说句什么? 只是我在想,怎么说来说去的,又说到我和美女作家这儿了? 搞得我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美女作家一眼,然后我也只能笑着对何老哥说道:“不是……这里……有我啥事?” 何老哥则道:“怪不得人家小俞说你闷葫芦一个,你连这都还不明白啊?” 明咱是有点儿明白了,但是,这事……美女作家真能看上咱?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瞅瞅她,说:“我有闷葫芦吗?我也没有吧?” “……” 第737章 卢文婧突然的电话 原本这回,在何老哥撮合下,咱与美女作家开始有那么点儿意思了,聊出那么点儿你侬我侬的味道了,可谁料,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在这个关键的小节点上,卢文婧竟是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卧槽,这听着手机响,瞧着来电显示,屏幕上跳着“卢文婧”三个字,我这个尴尬呀…… 咱也只能心虚地瞄了一下美女作家,又瞧了一下何老哥,见他俩都在瞄着我,我这就更是有些心虚了似的…… 然而,我也不好解释什么。 因为这怎么解释嘛?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有点儿囧囧地囧笑道:“不好意思哈,我先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一边说着,我也只好一边扭身朝另一处树荫而去了,脚步匆匆的。 想必我这个举动,美女作家会怀疑我已经有女性朋友了。 但事实上,好像也确实是有,怎么说呢……反正确实是有。 尤其是,这突然的,卢文婧的这个电话,我也不能不接。 待我到了远处的这边的树荫下,就我单独一人后,我这才忙接通电话:“喂。” 而电话那端,卢文婧则是问了句:“怎么……不方便接电话啊?” 我听着,也只能忙道:“没有。也没有。就是……我今天在考科二呢。现在在科二考场这儿呢,人很多,乱糟糟的。” 随即,电话那端的卢文婧则不由得问了那么一句:“怎么……死家伙,你准备要买车了啊?” 我也只能如实地回了句:“反正有这个打算了,先学了驾照再说呗。” 然后,卢文婧则说:“那这么说……看来你在虎门现在混得不错啊?” “一般般吧。”我也只能这么地回道,不想多说。 然后,我则忍不住问了句:“怎么……有事啊?” “没事。就是……我想告诉你,我现在在广东了。”卢文婧说道。 这我听着,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还是忍不住激动了那么一下…… 甚至……我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想见到她似的,也或许是许久未见了,也想看看她现在什么状态吧? 但想想后,我还是尽量克制着情绪,尽量较为平静地问:“你和你老公已经到广东了啊?” “嗯。”卢文婧应了一声,声音突然有点儿闷闷的,像是情绪不高。 我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好像每回一提到她老公,她就有些闷闷的。 随后,她像是叹了口气,声音闷闷地说:“我和他……在佛山南海这边,你知道吗?” 我也只能回道:“佛山我知道。但具体的……南海我不知道。” 随即,我则补充道:“你跟你老公一起,我去南海看你也不合适呀。” 电话那端的卢文婧沉默了那么两秒,听筒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然后,她声音低低地说:“到时候……我去虎门看你吧。你不用过来。” 我听着,想想,犹豫了一下,则道:“要是不合适……你就别过来了吧。你老公知道了……不好。” 这她倒是忙道:“如果是你不方便,你就直说吧。别找借口。” 我忙道:“我有什么不方便的啊?” 于是,她则道:“你要方便的话,那你就甭管了。我自己安排。” “好吧。”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心里有点儿乱。 “……” 等一会儿挂了电话,我则有些闷闷地点燃了一根烟来,深吸了一口…… 突然的这种情绪,好像有点儿复杂,但具体的,我又说不上来,像是有一团雾在心里。 或许……毕竟曾是这位秦川三中的校花破了咱的处吧? 第一次,这个印象没办法不深刻。 我记得,当时,是在北街的那个出租屋里,她当时租的房子,是在五楼,窄窄的楼梯,昏暗的楼道。 那晚,我送她到楼下,她突然说想喝酒,然后她就在楼下的小卖店买了瓶白酒…… 再然后,上到五楼,在她当时的那间出租屋里,两个人喝着酒,喝着喝着,莫名其妙的,她就把我给上了…… 当时,初次,我真有点儿笨手笨脚的。 突然回想起这些,不觉间,咱曾与阿雅姐一起带姐妹的一幕幕又历历再现了似的,像是电影回放,一幅一幅的画面闪过…… 貌似那段记忆,还是很难抹去。 当然,毕竟也是我人生的一段经历。 尤其是曾经的那些姐妹,一幅幅鲜活的面孔,6号、12号、15号、22号、38号,等等,她们的笑,她们的泪,她们的故事,她们偶尔间的嬉戏打闹…… 只是如今,芸姐在河南那边的女子监狱,阿雅姐则在广东这边的女子监狱,媚姐也搞制衣厂去了,在厚街。 不过,春节的时候,刚哥带我到红浪漫足浴中心,我见到曾经的22号在红浪漫足浴中心当技师时,我心里还是挺感慨的,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毕竟现在,曾经的那些姐妹该上岸的基本上都上岸了,有了新的生活。 尤其是黄小倩,现在已完全的一副现代创业女性的形象了,且车房什么都有了。 就连阿朵现在都有了自己的服装店,在商业街那边,当起了小老板。 至于咱,曾经的那个小领班,虽然混得不咋地,但咱现在也在准备搞凯悦超市了。 而且,黄小倩的美容店,阳光花园分店,咱也参与投资了。 突然这些涌现于脑海,咱这才意识到,貌似咱与那位美女作家还是有些格格不入似的,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毕竟咱曾是混夜场的主,见的都是灯红酒绿、迎来送往。 手底下也曾有着二三十号姐妹呢。 她,一个网络作者,我感觉她还是太单纯了。单纯得真有点儿像情窦初开的高中女生似的。 随后,待烟抽完了,我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身望过去,见何老哥与美女作家还在那边的树荫底下,于是,我也只好又忙朝他俩走了回去…… 只是,此刻,美女作家瞅着我,神色中似乎多了一些狐疑,也许她在猜测我可能已经有女朋友了? 第738章 一起通过的喜悦 幸好何老哥见我走回来了,他则是笑哈哈地问了句:“怎么……业务这么繁忙啊?” 我听着,瞄了一眼美女作家过后,我便笑微微地冲何老哥回道:“也没有。就是我最近想招个法务助理,在网上发了招聘贴,所以最近老有电话进来,问待遇、问岗位。” 我这么地解释过后,再瞄了一眼美女作家,只见她神色中的狐疑好像消散了一些似的。 而何老哥则忽地有些诧异:“不是……你……要招法务助理?那你在搞什么大买卖?开公司了?” 我也只能谦虚地笑笑:“也没有大买卖。就是想搞个大卖场,唉……其实就是个小型商场了。” 何老哥听着,便是顿然来了兴致:“那……有档口租吗?” “有呀。”我忙回道,语气肯定,“二楼就是档口区,规划好了,到时候对外出租。” 听我这么说,何老哥则道:“那回头我过去看看,有好档口给我留个档口,位置好点的。” “行!”我忙爽快地点头,“没问题!” 然后,何老哥则道:“那你这是要招个法务助理。因为接下来跟租户签署协议什么的,租赁合同,没有个法务助理是不行,自己弄容易出纰漏。” 而随即,何老哥则半开玩笑地道:“到时候,你的法务助理可别坑我哈!合同里别给我设陷阱哈!” 这我倒是忙道:“到时候你看协议哪些条款不合适,我们协商着改改,不就行了。” 何老哥表示满意地笑笑,忍不住拍拍我的肩膀:“还得是老弟你呀!够意思!” 接着,他又乐嘿道:“看来我这个驾照没有白学,认识了老弟你!值了!” “……” 这见我与何老哥突然在聊着商业上的事,将来有可能合作,美女作家也只能站在一旁一愣一愣地瞅着,插不上话。 很显然,这些,她似乎不太懂。 因此,随后,她也只能说:“呃,我们要不要进去里面看看啊?万一一会儿叫号叫到我们了呢?错过了就麻烦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们也有这种担心似的,于是乎,我们仨又进考场里去看了看。 不过,暂时,还只进行到一百零几号。 我们瞧了一下时间,这会儿已经上午十点来钟了,考到上午十二点的话,顶多也就考到两百多号。 因此,何老哥则道:“我叼~~~这还且等着呢。” 但又没辙,我们又暂只能在这儿呆着,等着。 考场那边的场地中,虽然有着十余辆车在同时进行着考试,来来往往的,但每辆在场地中都是龟速一样地在移动着,小心翼翼地,像蜗牛爬。 不过,也没办法,科二就这样。 因为我们在练车的时候,教练就有强调,暂不许乱挂挡,一档慢慢走。 何况现在是在考场的场地中,咱们学员们更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出错。 我们仨看了一会儿后,觉得无聊,然后又跑出去呆了一会儿,在外面树荫下坐着,抽烟,喝水,聊些有的没的。 最终见中午十二点了,考场也中午休息了,于是我们仨也就上附近去找了个快餐店吃了个快餐。 …… 等到下午一点半,考场继续开考后,我们仨也就只能在考场候着了,等着叫号。 因为这会儿已经进行到200多号了,快要300号了,离我们越来越近。 但最终轮到我们开始考试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五十几分了,快四点了。 何老哥虽然是436,我是437,美女作家是438,但最终我们都是同时一起进入考试场地的。 因为毕竟同时是十余辆考试车在同时进行,一批一批地进。 当然了,到了场地,自然是各上各的车,互不干扰。 我感觉考试也没啥难度,跟平时练车差不多,就按照语音提示操作就行了,一步一步来。 只是顺序有点儿打乱了而已,跟练车时的顺序不一样,但项目还是那些项目。 但开始还是倒车入库,第一个项目,然后开出去就是坡起了,半坡起步。 坡起后,下来,到平面路段,就是侧方停车,然后有个直角转弯,最后曲线行驶,绕几个弯,回到原上车点,考试也就结束了。 我反正回到原上车点,停稳车,拉上手刹,语音就提示考试通过。 但何老哥又开始在进行第二轮了,因为有两次机会。 我估计第一轮他应该是挂了,可能是在坡起熄火了,或者倒库压线了,所以在开始第二轮了,重新来一遍。 我下车的时候,从考试车里出来,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见美女作家也在开始第二轮了。 见他俩都在开始第二轮,这我多少有点儿幸灾乐祸地偷笑了那么一下…… 随后,我也就按照指示,去打印成绩单去了。 咱科二100分,完美! 接下来,我也只能在打印成绩单这儿,等着何老哥与美女作家。 一会儿,何老哥过来了,就只见他在开怀大笑,像是中了大奖:“哈哈~~~第二次机会,过了,哈!吓死我了,第一轮坡起熄火了,没想到第二轮通过了,哈!” 美女作家跟着过来,也是露着开心的笑意:“我也是第二次机会过的,嘻!” 这我倒是也替他俩开心着:“反正过了就行。不用补考就行。管它第几次。” 而何老哥拍拍我的肩膀,道:“还是老弟你牛逼啊!一遍就过呀!根本就不用第二次机会!” 但我也只能说:“幸运而已!纯属幸运!” 等他俩都打印完成绩单后,美女作家一高兴,一开心,也就忍不住说道:“今晚我们喝点儿,庆祝一下!我请!” 何老哥一听,那更是来劲了:“好好好!对了,我们等一会儿是不是要叫上戴教练一起啊?” 这我倒是说道:“得叫上!戴教练人不错!教得也好!希望科三还是他带我们!” 何老哥也赞同道:“对对对!戴教练确实是教得好!” 美女作家只管高兴道:“反正我们今晚一起庆祝一下啦!反正我请哈!说好了,你们俩不许跟我抢!” “……” 第739章 就我们三个了? 不过,就今天,我们驾校一起来考科二的那七八个学员,其中只过了两个,剩下的那五六个都没过,垂头丧气的。 一会儿,我们坐上中巴车,返回驾校的途中,那五六个没过的,坐在车上则是蔫不出溜的,声都不带吱的,像是霜打的茄子,有的望着车窗外发呆,有的闭着眼睛假寐。 最终,等一会儿,回到驾校,已是晚上七点来钟了,华灯初上。 等中巴车搁在驾校门口停稳,何老哥倒是张罗着,站起来招呼:“一起吃个晚饭吧,庆祝一下。” 但那五六个没过的,个个都找借口着急忙慌地率先下车去了,先走了,像是也没啥心情一起吃饭。 见得其状,何老哥多少有些纳闷地挠挠头:“叼嗨~~~~没过也可以一起吃个饭嘛,走那么快干逑啊?” 其中那两个过了的听着,倒是忍不住笑了笑。 但随后,他俩可能感觉跟我们不熟吧,因此,其中那个五十来岁的老大哥则是说道:“下次吧。我还赶回公司有点儿事。” 见那老大哥这么说,然后那个三十来岁的哥们也说:“下次吧。我还得赶回厂里有点儿事。” 最终,见他俩也走了,搞得何老哥是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道:“我叼~~~就我们三个了啊?” 美女作家怕戴教练也要闪人了,于是,美女作家则是忙道:“戴教练,我们一起呀!我们请您!您辛苦了!” 戴教练听着,一边从驾驶座位上起身,一边则不急不忙地伸手拿过他的那个大水杯来,然后转身过来,冲我们仨笑笑:“谢谢了!你们三个去吧,我就不去啦!因为我得赶回去夜钓的啦!我的那些钓友还在等着我的啦!” 忽听戴教练这么地说,何老哥倒是不由得一怔:“怎么……您喜欢钓鱼!?” 戴教练则是笑笑,语气里带着点儿悠然:“人总要有点儿爱好的啦。不然,人生多无聊的啦。” 这倒说的也是。 只是我在想,像咱这个年纪,二十多岁,拿啥去爱好? 随后,戴教练又是冲我们笑笑:“好了,心领了!真的谢谢啦!你们三个去吃吧!我真的要赶着去夜钓的啦!顺便祝你们接下来……科三也顺利!” “……” 最终,就剩下我们三个后,何老哥瞅瞅,四处张望了一下,则道:“那得,我们就上对面那个湘菜馆得了。” 接着,何老哥打趣着:“毕竟美女作家请客,还是让美女作家省点儿吧。” 说着,我们仨也就准备穿过街道,往斜对面的那家湘菜馆而去。 只是这时,我爸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这见是我爸来的电话,我也只好对他俩说:“你们俩先过去,我爸给我来电话了,我接个电话。” 听我们这么说,他俩也就先朝斜对面的湘菜馆走去了。 我则站在路边,接通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后,我爸则道:“磊子呀,我听你二姨说,二妮她……跟她的那个什么同学去中山了,你看……回头有空,你能不能上中山那边去看看二妮?去了解了解情况。因为你二姨对她的那个同学不放心,怕被骗。” 这我听着,可就有些皱眉头了…… 因为我在想,就中山,我也不熟呀,人生地不熟的,我过去能管什么用啊? 要是在虎门的话,倒是还好说,我认识人多。 毕竟虎门的话,要是她那个同学怎么着,我跟刚哥说说,倒是还能带上十余个工人去成撑场面,吓唬吓唬。 可这……中山,我能怎么着啊? 因此,无奈之下,我也只能道:“爸,这事……表妹这事,她都跟她同学去中山了,我能怎么着啊?” 我爸则道:“你有空就过去看看嘛,看到底怎么个情况嘛?别让你二姨担心!” 没辙,我想想,也只好敷衍道:“行吧行吧。等过两天……等我有空了吧。” “……” 等一会儿,挂了电话,我又是皱了皱眉头…… 就我表妹这事,我也是真不知道该说啥了?头疼。 这他玛的……我去中山又能管什么用嘛? 再说,就二妮那个古怪脾气,从小就跟我不对付,即便我去中山,她肯不肯见我都两说好不? 说不定还会嫌我多管闲事? 最终想想,我也只好先朝斜对面的湘菜馆走去。 等我进了餐厅,只见已与美女作家围坐在餐桌前的何老哥,忙是招手道:“嘿,老弟,这儿!来,你点两个菜!” 我瞧着,也只能忙道:“没事,你俩点就好了。我什么都吃。” 一边说着,我一边走到何老哥旁边,然后,我也就扭身挨着何老哥坐了下来。 只是何老哥忙扭头瞅瞅我,又瞅瞅对面坐着的美女作家,然后他则扭头对我说道:“你这……不挨着人家美女作家,挨着我干嘛?” 听何老哥在说,美女作家也没吱声,只是略显羞涩地看了看我,那样子,好像也希望我挨着她坐似的。 可我都坐下了,再起身过去,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因此,我也只能笑笑,说:“行了,咱们还是点菜吧。” 美女作家这倒是忙冲我说道:“我们刚刚已经点了几个菜了,现在就看你想吃什么了?” 我也就忙道:“已经点了几个就行了。就咱们仨,点多了也浪费。” 何老哥扭头瞅瞅我,则道:“怎么……老弟,你这是在替未来女友省钱啊?” 未来女友几个字一出来,只见美女作家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其实我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也有点儿脸红,这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想想,我也只能囧笑地冲何老哥说道:“老哥,人家网文大神呢,你别老拿咱和她开玩笑啊。” 然而,美女作家只是听着,也不吱声。 当然了,就此刻,她可能也羞于言语什么。 只是这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随后,我也只好张罗着:“呃对了,点酒了吗?” 听我这么说,何老哥倒是挺来劲的:“对对对,酒!今晚得喝点儿!” “……” 第740章 关于档口的意向 事实上,面对这位美女作家,我内心还是不够那么自信、也不够那么从容。 因此,我也只能尽量往别的方面扯。 但,说实话,从年前那次科一开始,认识她其实也有大半年之久了,断断续续地见面、聊天、练车,但彼此真正的了解其实也不是很多,像是隔着一层纱。 尤其是中间,疫情期间,封控,彼此更是没有接触的机会,许久都没见。 当然了,就目前来说,正儿八经的,彼此其实也就是同一个驾校的学员关系,仅此而已。 只是何老哥总喜欢拿我和她打趣,撮合来撮合去的,导致我与她有点儿像两个青涩的高中生似的,扭扭捏捏的,看似有点儿暧昧,实则又没什么实质进展。 当然,接触也这么久了,至于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也猜不透。 …… 等一会儿,待我们所点的啤酒上来了,何老哥也就忍不住张罗了起来,拿起开瓶器一边起开啤酒,一边则道:“来来来,酒都倒上!” 随后,待我们彼此将酒全都倒上后,何老哥一举杯,也就煞是高兴地道:“来!碰一个!庆祝一下我们今天科二都过了!” 见他这么一张罗,我也是高兴地举杯:“来!希望我们科三也一遍过!早日拿证!” 美女作家也煞是欢心地端起酒杯:“来!干了!” 这倒是令何老哥不由得一怔:“咋了?今晚有脾气了?要干了?以前不都是小口抿吗?” 美女作家则是欢心地道:“科二过了,高兴呗!开心呗!庆祝一下,呵!” 见她如此,何老哥也就道:“好!干了就干了!” 接下来,三只酒杯一碰,没想到美女作家还真就一口干了杯中酒…… 见得其状,我和何老哥自然也只好干了。 当然了,这大夏天的,冰镇啤酒,对于我们男的来说,一口干,就是一个字:爽。 但,接下来,为了防止何老哥再拿我和美女作家打趣,我也只好一本正经地冲他问了句:“老哥,你说……有好档口给你留一个,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顿听我这么问,何老哥确实也认真地怔了怔,然后,他问:“呃对了,你说的大卖场……在什么位置嘛?地段怎么样?” “北栅那边。”我忙回道。 我正要补充呢,谁料,美女作家忙冲何老哥说道:“我知道。在北栅商业街上。凯悦名门小区边上。以前那里是凯悦名门的售楼部,挺大的。后来改成了凯悦KTV。现在他们又将KTV要改成大卖场,重新装修。” 听得这么一些信息后,何老哥恍然一怔:“哦……凯悦名门呀!?那我知道了。那边……好像还真不错?” 随即,他又道:“那个位置确实不错。那个售楼部也挺大的。售楼部正好是在商业街上,临街,那儿改成大卖场,位置确实可以。” 然后,何老哥瞅瞅我,也是认真地说道:“这样,等你改完,回头我过去看看。可以的话,我真要个档口,真准备也搞搞零售。” 这听何老哥这么地一说,我似乎开始对我们的凯悦超市有那么点儿信心了似的。 因为甭管怎么说,起码开始有有感兴趣的商户了,有意向要租档口。 当然了,就目前,我也明白,何老哥也就是个大概的意向,口头说说,仅此而已。 具体的,还得看我们凯悦超市改装出来的效果,装修档次,管理水平,等等。 直到过了那么一会儿,何老哥才忍不住瞅瞅美女作家,带着些许促狭地问:“看来小王的事你都了解呀?什么都清楚。” 这可整得美女作家又有点儿脸红,她也只能忙道:“也不是啦。也没有啦。只是……我每天都要路过凯悦KTV那儿啦,就在我住的地方旁边,天天经过,所以知道。” 这我倒是忙替她说道:“对对对。她就租住在凯悦名门那个小区。” 何老哥则忙扭头瞧了一眼我,目光里带着点儿探究,问:“你都这么了解了啊?她住哪你都知道了。” 这可又搞得我百口莫辩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美女作家忙是解释道:“也不是啦。不是你想的那样啦。他那天在凯悦KTV看到了我从门口路过,所以他也就问了我,我就告诉他,我在凯悦名门租的房子。” 见美女作家在极力地辩解着,我则是暗怔了一下,在想,看来美女作家对咱也确实是没有那种意思? 看来……真是咱自我感觉良好,想多了。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也没有那种失落感。 或许是咱心里本身也没有抱着过高的期望吧? 毕竟咱一直都明白,她应该也不太可能会看上咱? 毕竟咱曾是一个混夜场的,天天跟一帮姐妹们混在一起。 再者,咱也蹲过号子。 总之,咱就是一个社会混子,一直也没有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 所以……人家一美女作家…… 当然,对于我来说,这种心理状态,多少还是有点儿矛盾。 …… 等一会儿,待何老哥又开始张罗着喝酒时,刚哥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不过,倒也没什么事,刚哥就问我今天科二过了没有,我说过了。 但,随后,他倒是说道:“不是……那个什么……你小子……法务助理还没招到咋地?” 听刚哥这么地问,我也有点儿蛋疼。 待想想后,我也只能道:“那个……网上的招聘贴,我早发了,但暂时就是招不到合适的,我也没有办法。” 而刚哥则道:“卧槽,你小子不会真想像李胖子一样,招个美女吧?” 接着,刚哥又道:“人家李胖子是挂着三建集团的头衔,招美女当然好招,咱们没那种头衔好不?” 我也只能道:“哥,那些来电话问的,都说是学什么设计的或者学什么商务的,咱弄嘛?” “不是……那你工资开的多少嘛?”刚哥问。 “2500呀,不低了吧?”我问。 “那就再改改,改成3000。”刚哥说。 “……” 第741章 何老哥喝大了 关于这晚,由于科二过了,看得出来,美女作家确实是高兴,也确实是无比开心,因此,今晚,我见她喝了两瓶啤酒她都没怎么醉。 之前的话,每回喝一瓶,她就说不喝了,脸红红的。 由此不难看出,这个酒量好像也跟心情有关,心情好了,酒量也见长。 不过,何老哥一杯一杯地灌,像喝水一样,却是好像有点儿喝大了,脸红脖子粗的,说话也开始含混不清。 我总体还好。 因为咱之前毕竟是混过夜场的,时不常地跟那些姐妹们一起喝酒,白的啤的红的,都喝过,酒量还是有被练出来。 …… 等一会儿,到了晚上九点多,美女作家去餐厅前台结完账后,她也就准备要回了。 有点儿喝大了的何老哥,本想要我去送送人家美女作家,结果他一起身,就差点儿一个跟头栽下去…… 幸好我反应快,忙伸手过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使劲拉了一把,才稳住他身形。 而他则竟是还摆摆手:“我……没事!不用……不用管我!” 见他说话都大舌头了,结巴了,美女作家倒是忍不住有点儿想笑,用手捂着嘴,一阵偷笑。 但她也看出来了,何老哥是死要面子的那种,喝成这样还不承认。 因此,她也只能用眼神与我交流,眼睛往何老哥那边瞟了瞟,意思是要我等一下送何老哥回去。 我也眼神与她交流了一番,意思是问她有没有喝多,她那意思在说,没事。 不过,我看她好像也是很清醒的样子。 尽管她脸颊有点儿微红,但整个神志还是很清醒。 …… 一会儿,她出了餐馆,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招手叫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就先行离去了。 我搀着何老哥从餐馆出来,何老哥则大舌头地问:“那……美女……作家……走了啊?” 我刚想回话呢,他就突然头往前‘哇’的一声,像是要吐…… 卧槽,没辙,我也只好赶紧地搀着他往前面路边而去。 到了前面路边,他就撑不住了,整个人往马路牙子上一蹲,然后将整个脑袋埋下去,就往马路牙子下方一顿哇哇地吐,吐得稀里哗啦的…… 卧槽,这老哥我也是服了。 等他好一阵吐,吐干净了,他这才稍稍有点儿清醒的一句:“水。” 我听着,又不敢松开他,怕他一头栽倒,只能问:“你蹲这儿能蹲住吗?能蹲住的话,我马上过去那小卖店买水。” 听我这么地问,他则干脆往后挪挪身,然后一屁股就坐地上去了,说:“你去给我买水吧。我没事。” 见他如此,我也只好忙扭身去旁边小卖店给他买了瓶矿泉水。 等我拧开瓶盖,将水递给他,他忙一阵漱漱口,然后又咕隆咕隆地往下喝了几口水。 完了之后,他好像渐渐又清醒了一些,便问:“还有烟吗?来一根。” 听他这么问,我也只好忙掏烟出来,抽出一根递给他。 这待我递根烟给他,他叼上烟,点燃后,抽了那么两口,整个人才缓过来似的。 这时,他才意识到,有点不好意思:“叼个嗨~~~~今晚丢人了!” 我也只能忍住笑,回道:“没有没有。喝多了很正常。谁还没喝多过。” 接着,我又道:“有时候就这样,可能是喝酒喝急了?” 然后,他问:“美女作家回去了啊?” 他话音刚落,人家美女作家就给我来电话了,因此,我也只能对何老哥说道:“我先接电话哈。” 随后,待我接通电话,美女作家则道:“我回到了。到家了。” 我则一怔:“这么快?” 她则是回道:“晚上路上又不堵车,很快。” 随即,她忙关切地问了句:“何老哥怎么样了?” 我看了何老哥一眼,也只能说:“没事。不过我们还在餐馆这儿。刚刚何老哥吐了一阵,现在好了,没事了。缓过来了。” 然后,美女作家则道:“那行。那你照顾好他哦。把他安全送回去。” “放心吧!”我忙是回道。 随后,美女作家也就说:“那我们明天见,一起练科三。” “嗯。好。”我忙点头应声道。 “……” 随后,见我挂了电话,何老哥也就问:“怎么……那美女作家打来的啊?” “嗯。”我点点头。 然后,何老哥也就说:“这美女作家还真不错,心善。老弟,说正经的,这机会你得把握好!别错过了!” 我也只能笑笑,不知道该回句啥? 事实上,我也有点儿想把握机会,只是……这事还是有点儿复杂,貌似咱心里还是有点儿顾虑。 因为我觉得……纯说上,或者拿下之类的,那只不过纯属咱们男人的一种动物性罢了。 所以……就这位美女作家,我要自己都没有想好什么,没有想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是真不忍心去祸害人家,觉得那样没意思。 这或许也意味着……咱确实是成长了,日渐倾向于成熟了,所看到问题的角度已经不一样了。 当然了,她也确实是有区别于曾经的那些陪酒小姐。 不过,这也只是我自个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毕竟人家介不介意我蹲过号子,还不知道呢? 尤其是,如果彼此真相互了解,我的那些过去,我也是没法向她提及。 诚然地说,我自己也觉得……曾经那些……确实是有些糜烂的气息似的。 我也不知道我这种表述准不准确,恰不恰当? 当然了,不可否认的是,曾经的那些,却又代表着我曾经的青春年华。 我只不过是……一直在迷茫中找寻。 但,当然了,就我现在,我也依旧说不清我到底在找寻什么、亦或寻觅什么? 也许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人生本就也没有多大意义吧? 就像何老哥,他都说不出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何况我,我这个年纪,哪说得清什么?道得明什么? …… 再等过了那么一会儿,何老哥忽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便是忍不住冲我来了句:“走,老弟,今晚……咱们还是得去哪儿耍耍去!” 第742章 老哥还是没喝多 这见何老哥一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就说今晚还是得去哪儿耍耍,这令我瞧着,我却是忍不住有点儿想笑…… 我在想,这老哥,看来今晚还是没喝多? 当然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我在想,这老哥之前说,他儿子都工作了,大学毕业了,他还有这种小野心? 再待瞅瞅他,没辙,我也只好道:“这附近就有一家红浪漫足浴中心。” 他一听,就立马来劲了:“走!那咱们过去看看去!我请你!你带路!” 见他如此,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我真是有点儿想笑,但我又只能忍着笑。 然后,我问:“看来老哥你今晚还是没喝多呀?” 他则道:“咳~~~多什么呀?就是喝急了!吐出来就没事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好了,行了,咱们过去吧!别磨叽了!” 而我则问:“那一会儿回去晚了,嫂子不说你啊?” 他则道:“叼~~~我只是回去晚,又不是不回去。” 接着,他又催着:“好了,走了。” 可我则犹豫了一下:“但红浪漫足浴中心开了没有,我不知道?反正前段时间,封控期间,是关门了的,现在不确定。” 何老哥则道:“叼~~~现在肯定开了。都解禁了,怎么可能不开?” 见老哥真有点儿瘾似的,非去不可,没辙,我也只好道:“那走吧。咱们过去看看吧。” 一边说着,我也就一边扭身,准备领着他往红浪漫足浴中心而去。 只是他忽然想起什么,忙道:“等等!我先去买包烟。” 一边说着,他忙一边扭身朝一旁小卖店而去了。 等他从小卖店出来,竟是朝我丢了一包烟过来,抛物线扔过来:“接着,老弟!” 我见他直接就丢过来了,我也只好本能地接着。 随即,我忙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道:“不是……老哥,这不合适吧?” 他则道:“叼~~~有啥不合适的?咱们哥们,说这个?见外了哈。” 接着,他又道:“跟老哥就不要客气了。你老哥我现在又没啥经济压力了,儿子工作了。你,小年轻不一样,还且奋斗着呢。” 不过,这几句话,倒也确实说得我心暖暖的。 随后,他问了句:“不用打车过去啊?” “不用。”我回了句。 接着,我又道:“就在这附近,拐个弯就到。” 接下来,在我领着他往红浪漫足浴中心而去时,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也就忍不住唠闲嗑似的冲他问道:“老哥,你说咱们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啊?” 他则立马回道:“我叼~~~人生有个逑的个意义啊?” 接着,他又道:“像咱们这种平头百姓,就是他玛的活好、活明白就行了。反正就是他玛的吃好喝好玩好,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没逑用,自寻烦恼。” 然后,他又像是在传授人生经验,语重心长地道:“你现在还年轻,觉得人生还有无限希望,还有无限可能。但等你真结婚生子、成家立业之后,上有老下有小,你就慢慢会发现,咱们平头小百姓的日子,其实也不过就是围着家庭转而已。什么孩子哭了闹了生病了上学了,等等,整天就是这些破事,柴米油盐。还有就是家里的老人又生病了之类的,跑医院。要是媳妇跟你同心,不跟你闹还好,就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了。若媳妇也不省心,天天跟你吵架,那……老哥我跟你说,那个痛苦……对于咱们男人来说,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说着,他顿了顿,吸了口烟,继续说:“所以,你老哥我现在是看明白了,也活明白了,想开了,所以呀……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把自己活开心了才是最重要的。别委屈自己。” 听老哥这么一顿说,我则是忽觉有些沉重似的…… 我感觉自己未来的人生好像也没有那么多无限可能似的。 对于咱来说,或许接下来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凯悦超市能开起来? 要不然,等以后回望人生,会感觉自己一事无成似的,白活了。 当然了,我也有在想,若真折腾不出什么浪花来,好像也有点儿对不起妍姐的用意。 毕竟本钱她给我了。 现在就看我自己的了。 …… 等一会儿,待远远地望见红浪漫足浴中心的霓虹灯在闪烁,何老哥忍不住煞是激动的道:“怎么样,我就说指定开了吧?” 见还真开了,我也没有吱声说什么。 我只是在想,前些日子这儿还没开呀,怎么突然就开了? 事实上,我也是看着它前些日子还没开,所以就想领着何老哥到这儿晃荡一圈完事。 这真开了,看来也只能陪着他去耍耍了。 不过,我倒是在想,等一会儿还找22号聊聊天算了。 当然,22号不是她现在的号牌。 我所说的22号,是以前那些姐妹中的22号。 她现在在红浪漫足浴中心,好像是78号技师? 反正我记着是78号。 不过,何老哥突然问:“这儿……红浪漫……有那个啊?” 显然,他这么问,懂得都懂。 因此,我也就说道:“等一会儿,到房间,你自己跟技师谈。谈好了,技师会带你去另外的房间,带卫浴间的房间。” 老哥一听,则不由得像是终于寻到了同道中人似的,道:“我叼~~~老弟,看你是门清呀!” 只是我在想,我门清个屁,都是他玛的刚哥把我给带坏了。 随后,何老哥又问:“老弟,这儿不贵吧?” “不贵。”我回道,“好像就三四百吧?” 事实上,大体也就这个价位。 而何老哥则又问:“那一会儿到房间,怎么谈啊?” 我则道:“在房间,就你和技师,该怎么谈就怎么谈呗。你就问她有没有高项目,她就明白了。或者你直接问,能不能那啥也行。” 接着,我又忙补充道:“技师进来,不满意,可以换的。可以换到自己满意为止。” “行。我知道了,老弟!” “……” 第743章 红浪漫的二楼 一会儿,待到了红浪漫足浴中心,一进门,我忽见迎上来的接待经理换了个人,不是之前的那个女的了,搞得我愣了那么一下…… 不过,这位接待经理倒是也很热情,忙是迎上来带着职业的笑,声音清脆:“老板,几位?” “就我们俩。”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然后,她笑容不减地问:“是洗脚还是按摩?” “按摩。”我回道。 听我这么的说,她便又忙是一笑:“那,两位老板楼上请吧!二楼!” 与此同时,她拿起对讲机就与二楼对讲着:“二楼接待贵宾两位!” 而我想想,则不由得问了句:“呃对了,那个……78号在吗?她今天上不上班?” 她一听,则不由得有些歉意地一笑:“不好意思,老板,那个……78号她已经辞职了,不干了。” 这我听着,多少有些许失落地怔了怔,心里空了一下…… 但就此,我也没法说什么。 只是,随后,上楼时,何老哥则忍不住冲我说道:“老弟,你常来啊?都有熟悉的技师了啊?” 我听着,也没解释什么,只是回道:“反正来过两回吧。” “……” 很快,待上到二楼后,只见走廊里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暧昧的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气。 接下来,楼面接待也就将我们俩带去了不同的房间,何老哥进了左手边的房间,我进了右手边的。 我进到房间,想着22号已经不在这儿干了,我也就要楼面接待随便安排个技师。 等一会儿,进来个技师,穿着粉色的技师服,短裙,黑丝,化着妆,看着二十七八的样子。 她站在门口,问了一句:“老板,我可以吗?” 我也没仔细看,只是大致瞄了一眼,就点了点头:“可以。” 见我点头了,她有些小开心地一笑,像是松了一口气,忙问:“老板,那做个什么项目呢?” “你就帮我按按背就行了。”我回道。 “……” 至于这会儿,何老哥在房间怎么样,在与技师谈什么项目,选了什么服务,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我是陪他,没辙。 本来我是想赶着回去,去网上改改招聘贴,把工资待遇改一下。 因为刚哥说2500招不到,就把工资提到3000,试试看。 这玩意……也没辙,毕竟咱们确实也想招到一名法务助理。 事实上,就2003年这会儿,工资能开到2500,也不算低了,在虎门算是高薪了。 但,不得不说,读书还是有用的。 就像咱们想招个法务助理,懂法律的,2500招不到,没人来应聘,就得提到3000。 试想一下,那些工厂招聘,普通工人,工资千把块的,有的是人挤破脑袋往里进,排长队。 为啥?这就证明大多数南下打工者,都差不多跟我一样,文化程度不高呗,只能挤破脑袋去干一些苦力活,流水线,体力活。 就像现在在给我按摩的这名技师,她肯定也是文化程度不高,所以才不得不进这种娱乐场所,靠身体赚钱。 不过,她手法倒是挺好的,穴位准,力道适中,也蛮善聊的,一边按一边跟我聊天,问我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 时不时的,她还会带着些诱惑与暧昧地在我耳畔声音低低地促狭道:“老板,为什么不做个高项目啊?我们这儿可以做高项目的啦。服务很好的。要不就试试嘛?” 诚然地说,也不是咱装,而是……怎么说呢,咱暂与黄小倩住在一起,这方面真不缺,所以也是真没有那些闲心思。 我就想着何老哥那边赶紧完事,然后我好赶紧回去,改招聘贴,还有事要忙。 …… 等一会儿,这名技师给我按背按得正舒服呢,突然的,何老哥终于给我来电话了。 待我接通电话,他就忙是乐嘿着,促狭地问:“老弟,你那边……好了没?” 我一听,就感觉这老哥今晚应该是嗨了,心满意足了,语气都不一样了。 随即,我则忙回道:“我马上了。这就好。” 然后,他就说:“那我先下楼。我在楼下等你。” “成成成。我也马上下楼。”我回道。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也就对技师说了句:“好了,就到这儿吧。” …… 等一会儿,等我下楼,只见何老哥坐在楼下大堂的休息区,露着一丝心满意足的嘿嘿笑意,嘴角咧着,像是捡了钱。 只是,当他瞧见我下楼来了,他则忙是起身迎上来,道:“我叼~~~老弟,你没有做高项目啊?就按了个背?” 我一听,就知道他去结了账了,不然的话,他不知道我做的是低项目低消费。 因此,我也只能借口道:“那啥……进来了几个技师,我都不满意,没看上的,所以我也就寻思着,按个摩得了,放松一下。” 可这何老哥则忙是一脸不解:“我看这里的技师还可以呀。不错呀。挺漂亮的。” 我则道:“那是你运气好,赶上漂亮的了。我运气不好。” 听我这么说,老哥又嘿嘿地乐了乐,得意洋洋的:“嗯。那可能?不过,我那个……态度也好,服务也好,嘿嘿!” 见得其状,我便打趣地问:“今晚,高兴了?嗨了?心满意足了?” 他则又忍不住嘿嘿地乐了乐,虽然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 然而,等一会儿,待从红浪漫足浴中心出来后,何老哥却又忍不住有些纳闷的道:“呃,老弟,你说……她们这些女的,为啥愿意干这个?而且……还不贵,态度还好,服务也好。” 这我听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想想后,我也只能回道:“可能她们觉得干这一行比在厂里上班轻松些吧?” 何老哥听着,想想,然后他又是忍不住乐嘿着说:“也是,要不然……我们也没地方玩哈?” 接着,他又忍不住乐嘿着道:“南边这地方还是好!” 这我倒是忍不住说道:“要不然,咱们为啥都愿意上这边呢?” “……” 第744章 覃律师一早的电话 待过会儿,瞧着何老哥终于打车离去后,我总算是松缓了一口气似的。 但,老哥毕竟人不错,性格爽朗,他要拉着咱陪着,咱也没辙。 这会儿瞧着他乘坐出租车已经远去,搁在路灯下着的我,也只好掐灭手头的烟头,然后掏出手机来瞧了瞧时间,只见这会儿已快夜里十二点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23:53。 于是乎,我也就准备朝雅景花园东门那方走去了。 不过,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瞅了瞅这午夜中的红浪漫足浴中心,霓虹灯还在闪烁,招牌上的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门口依旧停着几辆车,依旧有客人在进进出出。 当然了,对此,我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触,毕竟这种娱乐场子,在南方这等沿海城市所处可见,甚至一条街上能有好几家,所以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我在想,22号在这儿不干了,辞职了,也不知道现在去哪儿了? 是回了老家,还是去了别的场子? 当然了,倒也不管我什么事。 只是想想,22号毕竟曾是咱手底下的一个姐妹来着,一起熬过夜,一起喝过酒,也算是有过一段共事的经历。 所以甭管怎么说,就我内心而言,还是希望她早日走出泥沼,早日上岸,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毕竟现在阿朵都有自己的服装店了。 黄小倩可是已经开始开分店了。 就此想想后,我也只好暂朝雅景花园东门而去了。 在路过黄小倩的美容店时,只见这会儿,她的美容店已经打烊了,想必她已经回小区了。 …… 等一会儿,待我回到小区,进门后,果然只见屋里已亮起了灯。 听着从卫浴间传来的动静,哗哗的水声,想必她这会儿正在冲凉。 于是,我也就先进卧室,打开电脑,耐心地等着开机。 等开机后,我打开招聘网站,登录后台,修改了一下招聘贴,将原来的工资待遇从2500提到了3000,希望能吸引到人过来应聘。 与此同时,咱也在想,黄小倩这小娘们都能成事,从陪酒小姐到美容店老板,再到开分店…… 咱没道理成不了事呀? 咱虽然也没赶上最好的那几年,但我总觉得……这边还有机会,改革开放还在继续,广东还在发展。 当然了,就咱来说,学历有限,能力有限,没什么特长,现在也只能指望能将凯悦超市给折腾起来,证明自己。 …… 次日早上,七点来钟的时候,我刚从小区西门这边的肠粉店出来,正准备穿过街道,去对面的驾校呢,谁料,那位覃澜覃律师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没辙,我也只能忙接通电话:“早,覃律师!” “早!”电话那端的她,忙是回道,声音清脆。 而随即,她则是立马问:“我约了今天上午十点半去探视林玉琴,你没问题吧?能去吧?” 这我听着,不由得倍感有些突兀地怔了怔,愣了那么一下,因为我没想到这么突然。 但就此,我也没法说什么。 毕竟人家都帮着约好了,我不去肯定不合适。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回道:“没问题。我没问题。” 接下来,她则问:“那我一会儿八点半的样子,我开车去哪儿接你呢?你在哪?” 听她这么问,我也只能道:“雅景花园你知道吧?” 她则忙是一句:“你也住在雅景花园?” “我暂时住在这儿。”我回道,也没有多说什么。 随即,我问:“怎么……覃律师,你也住在雅景花园?” “我没有。林玉琴不是住在雅景花园么?我以前去过她那儿。”覃律师回道。 随即,她话锋一转:“那行了,那你一会儿八点半就在东门那儿等着吧,我开车过去接你。” “那……谢谢覃律师!感谢!” “……” 一会儿,待挂了电话后,我只好往驾校那方望了望…… 只见这会儿,美女作家好像还没到驾校? 何老哥这会儿好像也还没到驾校?没见到人影。 可想着上午要去探视林律师,一会儿八点半覃律师就会到东门那儿来接我,没辙,我也只好扭身准备回西门,从小区穿过去,抄近路,去东门那边。 这种事,咱也没法言说什么,既然答应了,那么就得当个事。 毕竟咱着实也是欠林律师太多,人情债,本身也还不清,所以……既然如此,那么还是去探视一次吧,见见吧。 只是,我也没有想明白,林律师为什么希望我去探视她? 毕竟就咱对她一直是抗拒的,不想跟她有过多牵扯,想必她也能感受到我的态度,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还希望我去探视她? 等一会儿,八点来钟的时候,我已在小区东门这边了,美女作家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她也就问:“怎么没看到你来驾校啊?我们都到了。” 还没等我回答,她又忙道:“戴教练说,车我们去练科三了。” 这我听着,没辙,我也只能回道:“我今天不过去了。我今天上午要去监狱探视一个朋友,约好了。” 随即,我忙补充道:“我明天过去。或者我看下午……能不能赶上?下午要是能早点儿回来,我就过去。” 电话那端的美女作家也只好回道:“那好吧。那我一会儿跟戴教练说吧。” “行。那谢谢你!”我忙回道。 随即,我又道:“那你一会儿跟何老哥也说一声吧。”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愣了那么一下神…… 但,关于这位美女作家,我似乎也不敢去想太多。 其实,就我心里,关于黄小倩的那种态度,我一直有点儿不解? 坦白说,我真不知道她为何将我与她定义为情人关系? 但要真正意义上来说,或许也是一种情人关系吧? 从相识到现在,彼此虽然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但随着时间的潜移默化,我好像确实有点儿习惯了她似的。 所以,如果可以,我也真不想再去寻觅什么了。 或许是咱现在的心思,更多的还是想折腾出一些浪花来吧,所以真不太想在什么男女情感上再搞什么拉锯战了。 第745章 妍姐的虎门旧事 等一会儿,我正掏出手机来瞧时间呢,只见正好八点半的样子,那辆黑亮的奥迪便已在朝东门这儿贴近过来,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光…… 看来,这覃澜律师还挺守时的。 很快,她朝我跟前贴近过来,降下车窗,露出那张精致的脸,扭头就是冲我一句:“好了,上来吧!” 见得其状,我便忙上前去拽开副驾座位的门,然后坐进车内,一边关上门,我一边说了句:“谢谢!” 见我在说谢谢,她则是冲我示意一笑。 然后,她便立马驱车前行了…… 或许是因为咱与她也不是太熟吧,所以咱总觉得挺不好意思似的。 我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闻着车内那股香气,又忍不住扭头瞧了一眼正在驱车前行的她,然后我说了句:“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她则又是回以一笑,回了一句:“不用那么客气。” 然后,她问了句:“要不要听音乐?” “可以呀。”我回道。 接着,她又问了句:“覃卓妍的,听吗?” 她一说覃卓妍的,我心里可不由得暗怔了那么一下…… 像是无意间,又被人戳中了什么似的。 但我也没法表现出我与覃卓妍很熟。 毕竟那只是她没有成名之前的事了。 因此,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都行。” 于是,覃澜律师也就伸手去打开了车内的音乐…… 很快,一段前奏随之流出,舒缓的钢琴声,像是在娓娓道来。 随着音乐声响起,我倒觉得车内的气氛好像不那么生涩与尴尬了,像是有了一个共同的背景音,不用刻意找话题。 只是突然这首歌的旋律,很新,我之前好像没有听过? 因此,我也就忍不住侧头看了看她,问了句:“这什么歌?” “新歌。《虎门旧事》。”覃澜律师回道,目视前方路况。 随即,覃澜律师又向我讲述着:“因为覃卓妍没有成名之前,也在虎门呆过,所以写了这首歌。” 听她这样说,我又暗自怔了怔…… 貌似咱心里翻涌了那么一下。 但我也没再吱声说什么。 或许是因为前奏已经渐渐将我带入到了歌里吧,钢琴声如水,不觉间,妍姐的声音传来…… “2002年的冬天 北京下了第七场雪 我在录音棚里 录一首关于从前的歌 经纪人递来热奶茶 说下个月要发新专辑 我笑了笑 想起虎门 珠江边那个夜场的霓虹还没灭 他还在那里吗 出来之后是不是又回了那间场 那年我二十七 他二十 我是台上的人 他是台下领位的小弟 他说姐姐别喝了 我送你回去 穿过虎门大桥的风 后来他出了事 我上了北上的火车 谁都没有回头望 我在北京的出租屋写过多少首没人听的歌 他在虎门那个小镇 是不是还在替人挡酒瓶 现在我的海报贴满了西单 没有人知道我爱过谁 可是深夜卸了妆 镜子里的我还是那个踩着高跟鞋笑得手抖的人 北京太大 大到可以假装没有过去 我红了 红到没人敢问我来时的路 可是虎门的珠江声 偶尔还是会涌进我的梦里 他不联系我 是对的 我不敢找他 也是对的 签售会的时候有个歌迷递来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姐姐 我也从虎门来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笑着签了名 递回去 他知不知道我当年在那个夜场叫什么名字 那名字早就改了 像那条街上的灯 换了一茬又一茬 有一次在酒店电梯里 听到有人讲粤语 我差点回头 又停住了 现在的我穿丝绸睡衣 用上千块的香水 可我还是记得那种劣质粉底的味道 记得打烊后他给我买的那碗米粉 记得他说 姐姐 你以后一定会红 红了就别回来了 北京太大 大到可以假装没有过去 我红了 红到没人敢问我来时的路 可是虎门的珠江声 偶尔还是会涌进我的梦里 他不联系我 是对的 我不敢找他 也是对的 2002年快过完了 春晚在彩排了 我站在新买的公寓里 窗外是长安街的灯火 他在虎门 会不会还在那个夜场 也许已经有了新的姑娘 也许早就离开 我不敢打听 也配不上打听 只是有时候 唱到那句「我们都回不去了」 突然就哑了一下 乐队以为我动情 只有我知道 虎门的那个他 那天送我到火车站 雨下得很大 他什么都没有说” …… 卧槽,这歌、这歌词,妍姐她…… 不觉间,突然的这首什么《虎门旧事》把我给听哭了…… 我眼眶一热,泪水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觉得有点儿糗,觉得在一个不太熟的女人面前哭,太丢人了,因此,我也只能含泪,扭头瞅着车窗外—— 尽量不让覃澜律师看到我的表情,我假装在看风景。 从这首歌里,我似乎懂了,妍姐为啥不想再与我有着频繁的联系,她为什么会说“我不给你电话,你不要给我电话”。 是呀,我们都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个在出租屋里吃面条的夜晚了。 诚然地说,在她未成名前,我也确实是希望她红了就别回来了。 当然,从这首歌里,我也听出了她的那种无奈,听出了她其实没有忘记我,只是…… 通过这首歌,我似乎也只能试着去理解她。 我也希望她一直红下去。 毕竟,这是她曾经的梦。 …… 坦白说,我真的很羡慕妍姐一直有着自己的梦,且为了自己的梦,她一直在努力着,直到将梦实现。 可我,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的梦到底是什么? 当然了,我本身就很普通。 我只不过是众多南下打工者的一员罢了。 尽管我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变化与进程,但我好像就是使不上劲似的。 也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努力? …… “快到了。” 忽听覃澜律师说了这么一句,我这才有点儿如梦初醒似的。 随之,我忙大致地瞅瞅,见好像又是石碣这边,我便在想,林律师也被关在这所女子监狱? 她跟阿雅姐同在一所女子监狱? 出于某种好奇,我便忍不住问了句:“女的都关在这边的女子监狱么?” 覃澜律师则道:“因为女罪犯相对比较少,所以监狱也比较少。” “……” 第746章 探视林律师 一会儿,待在探视室见到林律师后,只见她的情绪什么的,好像都还比较稳定,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狼狈。 尽管是隔着玻璃相望,但还是能感受到她那种稳定的情绪。 具体怎么说呢……就是头发剪短了,齐耳的短发,一身囚服,没有了以前的精致妆容和职业套装。 其它的……情绪方面,她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感觉跟她平时的情绪差不多,还是那样沉稳。 总之,她很淡定吧。 只是彼此相见后,气氛倒是有点儿尴尬似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道玻璃,手里拿着话筒,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主要还是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吧? 毕竟咱未曾爱过,心里没有那种悸动,也没有那种满肚子想要说的话。 尽管此刻一身囚服、齐耳短发的她,依旧有着一种独特的女性气质,我也没觉得丑,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就是对她没有那种爱意? 说不上来,可能是第一印象就定了性,知道她是李胖子的女人,心里就竖了一道墙。 总之,这种东西,我也说不上来。 只是吧……尽管如此,但她依旧有些含情似的瞅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期盼,又像是留恋。 当然了,那种情,也许是一种姐弟情吧? 最终,还是她打破了沉默,冲我问了句:“怎么不说话?” 见她如此,我尽量笑了那么一下,然后,我声音有点儿干地问:“还好吧?” 事实上,我除了问这么一句,我也不知道该问什么,脑子里空空的。 听我问还好吧,她则是有些苦涩地笑笑,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能有什么还好,或者不好的?” 然后,她说:“你在里面关过,你也应该知道这滋味,不用我多说。”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能表示感同身受地笑笑,点点头。 毕竟在这里面的滋味,咱确实也是知道,度日如年,每天数着时间过。 只能说,她的心理素质还是比较好吧,还能显得这么轻松地与我聊天,没有崩溃,没有失控。 等过会儿,她又瞅瞅我,突然声音低了些:“能问你个问题吗?” 我听着,瞅瞅她,也只能点点头:“嗯。你问吧。” “在你心里,你真的只把我当姐啊?”她问,眼神直直地看着我。 明白她什么意思后,我又只能点点头:“嗯。一直都是。” 于是,她也就问了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卧槽,她这么问,搞得我就有点儿尴尬了。 因为这我怎么回答? 难道我说因为她之前是李胖子的小三? 当然,这话,当着她的面,我也说不出口。 因此,想想后,我也只能找了个不痛不痒的理由:“因为你本身就比我大呀。八岁呢。” 见我这么说,她只是闷闷地笑了那么一下,没再追问。 其实,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究竟因为什么,她心里清楚得很,不用我说。 她之所以这么问,可能就想看我怎么回答吧? 而我毕竟从未爱过她,自然会尽量给她留最后的体面,不会戳她的痛处。 总之,我不会去说她之前是李胖子的小三之类的。 毕竟没这个必要,咱也犯不着。 而随后,她瞅瞅我,则是像是在自言自语:“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比较有感觉吗?” 不过,倒是也没有等我回答,她自个就说道:“因为你本性善良。” 接着,她瞅着我,又道:“可能你自己觉得你自己成长了,变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你了。可你骨子里的善良,没有变,导致你其实……依旧是那个没长大的男孩似的。” 说着,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道:“也许你没有什么梦想,也许你活得像条咸鱼一样,但你始终还是真诚可靠,不骗人,不害人。就像我一直都知道,你一直对我很抗拒,但我也谢谢你一直没有迎合我!没有骗我!真的!” 忽听她突然有感而发地对我说了这么一段话,搞得我一时也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再说,她是怎么看出我没有什么梦想的? 大概是见我一直沉默着,没接话,有点儿愣着,因此,她也就忍不住笑笑,问:“怎么……我说你没有梦想,扎心了啊?” 没辙,我也只能摇摇头:“没有。没有扎心。” 接着,我说:“我确实也没有什么梦想。” 她则忙道:“人也不一定非得要有什么梦想。其实……平平安安就好。” 随即,她看了看墙上的钟,话锋一转:“好了吧。时间可能也差不多了。谢谢你能来探视我!” 这我倒忙是回了句:“应该的,琴姐!” 随即,我又补充道:“五年其实也很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也就说:“那我争取好好表现,希望出去还能看到奥运吧!” “嗯!”我忙点了一下头。 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瞅瞅我,便问:“你呢?接下来将有什么打算没有?” 听她这么问,我也就说:“我现在正在搞凯悦超市。就是原来的凯悦KTV,现在李经理夫人将那儿租给我了,所以我正在将那儿改成大卖场。” 听我这么说,她先是怔了怔,然后她则有些欣然地冲我一笑,说:“那……如果有什么法务上的需要帮助,你就找覃澜律师吧。” 这我一听,倒不由得怔了怔,然后,我问:“她……能帮我?” 林律师则是一笑:“具体的,你跟她谈吧。” “行。”我也只能点点头。 也就正在这时,狱警在提示了,说是还有五分钟。 听说还有五分钟,林律师瞅瞅我,则道:“好了,那你回吧!” 此刻,我瞅瞅她,想了想,我也只能道:“那你……自己保重!” “嗯!”她点了点头。 坦白说,接下来,我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就她,在我心里,我还是有点儿替她……感到挺惋惜的。 或许在她心里,她也在后悔些什么吧? 第747章 兼职法务 一会儿,待从女子监狱出来,我心里还是有些沉沉的、闷闷的…… 由此,我忍不住点燃根烟来,深吸了那么一口…… 此刻,我在想,或许作为当时独自来这儿打拼的女孩来说,林律师其实也没有什么错,谁又不希望将来能过得好一点儿呢? 想要房子,想要车子,想要体面的生活,这是人之常情。 或许错就错在她当时自己的抉择吧? 但,坦白说,在这样一个现实而又浮华、且充满着各种诱惑的环境中,当时那个还未经世事的女孩也不见得会做出多么正确的抉择? 且不说她,就我……还不也一样么? 就在我对此有些莫名感慨时,忽然的,覃澜律师朝我迎了过来,问:“怎么……你还在为琴姐倍感惋惜?” 忽听覃澜律师这么问,我也只能点了点头:“嗯。有点儿。” 但就此,过多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这事,也就这样了,谁也没有办法再改变什么。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她……基本上也算是毁了。 或许这就是现实残酷的一面吧? 每个人最终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 随后,待稍稍地回回神,再瞅瞅这位覃澜律师,我也只能说了句:“谢谢哈!” 她则是一笑,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到这儿来!”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见我这么说,她则莫名地看了看我,眼神里有点我看不懂的东西,然后,她说:“那……现在,咱们走了吧?回去了吧?” “嗯。”我点点头,忙一边掐灭烟头,把烟头扔进垃圾桶。 “……” 随后,待回到她的车上,她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则是问了句:“还是送你回雅景花园东门那儿?” 我听着,皱眉怔了那么一下,想了想,然后我扭头看了看她,说:“等回到虎门,应该已经中午了吧?我请你吃饭吧!” 因为除此之外,我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 …… 等一会儿,待她驱车上了高速后,我突然脑回路地一想,脑子里灵光一闪,便忍不住扭头瞅了瞅正在驱车的她,随即,我问:“覃律师,你们……兼职法务的活,是不是也接啊?就是帮小公司做顾问那种。” 顿听我这么说,她也不由得看了我一眼,问:“怎么……你有这方面的需要?” 我也只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我说:“我们……就是小打小闹,不是大公司。但法务这方面,我们又不是太懂,怕踩坑。所以就想雇个懂法务的,帮帮忙。” 她则道:“那你说具体点儿吧。” 听她这么说,好像有兴趣,于是,我也就说:“就是我们现在正在筹划一个小型的超市。在北栅那边,场地已经租下来了,正在装修。但是需要办理一些证件,营业执照、消防许可、卫生许可,我们也不懂流程,一头雾水,所以就想请个懂法务的,帮我们跑跑手续。毕竟得合规合法经营不是?” 接着,我又补充道:“还有,我们二楼会搞些档口,租给商户,到时候也要草拟协议那些,租赁合同,我们这都不是太懂,怕有漏洞。如果有个懂法务的,帮我们把把关,我们也就省心了。” 覃澜律师听了个大概之后,则是扭头瞅了我一眼,问:“那你们……位置在哪儿?” “北栅那边。原来的凯悦KTV你知道吗?”我问。 “我不是很清楚。”她回道。 随即,她倒是说道:“要不下午你带我过去看看?” 紧接着,她又道:“因为办证这些,我得知道具体情况,比方说地址、规模、经营项目、面积,等等,才能确定需要办哪些证。” 听她这么地说,我倒是禁不住高兴道:“那行!那好!那我下午带你过去看看吧!” 她想想,则道:“要不我们就直接过北栅那边吧。” “也行!”我忙点头道。 只是,想着费用的问题,我则忍不住问道:“一般,你们……兼职法务的话,都是怎么算费用?” 她则是回道:“得看具体情况。没有统一标准。如果我们谈好了,兼职月薪不会太高,毕竟是兼职。但办证跑腿那些,费用另计。包括草拟协议那些,费用都得另计,看工作量。” 我听着,也只能忙是回道:“这个没问题。” 于是,她也就说:“那一会儿我们看完场地,再具体谈吧。” “行!”我也只能点点头。 当然,就我心里自然在想,如果可以请兼职法务的话,有专业人士帮忙,那么回头网上那个招法务助理的贴,咱就撤了算逑。 …… 等到差不多下午快两点的样子,我们回到虎门后,待车子在凯悦KTV的门口停下,我还未下车,就已瞧见刚哥与张大奎正在门口抽烟。 他俩大概是瞧着这么一辆黑亮的奥迪,有些诧异吧,因此也就忍不住怔怔地盯着车这方瞧…… 这待他俩忽见我从车里出来时,他俩都有些失望似的一怔—— 然而,待忽见覃澜律师从车里出来时,他俩又是立马打鸡血似的一怔—— 但,就此,什么情况,他俩自然有些懵然。 由于我知道他俩那德性,因此,我便中规中矩地冲覃澜律师说道:“就这儿,覃律师。” 他俩听说是什么律师,又是怔了怔…… 随即,张大奎终于忍不住了,忙冲我问:“兄弟,这位是……律师?” 见张大奎在问,我这才冲覃澜律师介绍道:“他俩都是这儿的投资人。” 然后,我还不忘手势示意着,介绍道:“那位刚哥,那位是张哥。” 见我在介绍,覃澜律师便是礼貌性地冲他俩一笑:“两位老板好!” 见得其状,刚哥也只好忙道:“你好你好!” 由于他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也就冲他俩说:“覃律师过来看看,然后她可能考虑成为我们的兼职法务?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招什么法务助理了。” 待明白怎么个情况后,张大奎忙是一乐:“那……欢迎欢迎!” 第748章 覃澜律师了解情况 这见张大奎与刚哥脸上堆着笑,都在表示欢迎,随着气氛热络起来,于是乎,覃澜律师便面带笑意地说:“那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只是刚哥听着,则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这里面乱哄哄的哦,正在搞装修哦。” 事实上,就算刚哥不说,人家覃澜律师站在门口往里瞧,也瞧见了。 因为就站门口往里瞧,也能瞧见,里面正有着七八个工人在干活呢,光着膀子,挥汗如雨。 我也一直在往里瞧,只见进度还挺快的。现在一楼也已几乎全部打通了,原来的隔墙、包间、走廊,统统拆掉了,变成了一大片空旷的空间,已没有半点原KTV的模样了,那些曾经的灯红酒绿,莺歌燕舞,统统不见了。 什么大堂、前台、休息区、包间、走廊,等等,全部都被打掉了。 现在里面的七八个工人正在清理那些建筑垃圾。 等全部清理干净,下一步,应该就是进入装修阶段了。 反正站门口,也能听见二楼有动静,也有工人在二楼干活。 这一幕幕瞧在眼里,因此,覃澜律师仍是面带笑意的说:“没事。我就大致看看,因为我要先了解了解。比方说规模呀、将来经营有哪些项目呀等等,这些我都得清楚。” 听覃澜律师这么一说,张大奎便是笑嘿嘿地道:“要是覃律师不怕脏,那就里面请吧!” 说着,张大奎还不忘打了个里面请的手势。 见覃澜律师准备迈步往里进了,我也只好忙跟上。 毕竟这事,咱得全程陪同,不能怠慢。 随即,刚哥与张大奎也忙是扭身跟着进来了。 此刻,那些正在光膀子干活的工人,顿见进来了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穿着职业装,高跟鞋,浑身香气,只见他们一个个的眼神都忍不住直愣愣的,目光粘在她身上…… 我估计,光是覃澜律师浑身的这股香气飘过去,他们就受不了。 倒也理解,人之常情,毕竟就他们平时上哪儿去见这么漂亮的女人去啊? 当然了,就他们,也都有自知之明,心里清楚,也都知道,这种漂亮的女人,有气质,有派头,开奥迪,他们也就只有看看的份,不敢有别的想法。 趁着覃澜律师又准备迈步上二楼时,张大奎终于找到了机会似的,便是在我耳畔小声地道:“兄弟,你又上哪儿认识了个这么漂亮的小娘们?她是在驾校跟你一起学车的?” 我没想到刚哥也竖着耳朵在听。 因此,还没等我说什么,刚哥就凑过来,忙小声地对张大奎说道:“卧槽,你啥观察力啊?没见门口那辆奥迪就是这个小娘们的吗?她还学啥驾照?刚刚不就是她开车带着磊子兄弟到这儿的吗?” 见他俩都在好奇这事,我就知道他俩都这德性。 但我见人家覃律师已经在上楼了,我则忙是小声地对他俩说道:“行了,这事,晚会儿我再跟你俩说吧。咱们先全程陪同吧。毕竟正事呢。” 听我这么地说,刚哥便忙道:“对对对,正事要紧。” 随后,等上到二楼,我不免有些意外地怔了怔…… 因为现在,二楼也全部打通了,变成了一大片空旷的空间。 二楼的七八个工人,也是只在清理建筑垃圾。 这我倒是在想,这事,工人进场了,上手了,就是他玛的快呀。 覃律师大致地看看,瞧瞧过后,也就扭身过来,冲我们问道:“二楼就全部拿来做档口呗?到时候隔成一间一间的小档口呗?租给有需要的商户呗?你们自己就不做经营了呗?是这样吧?” “对对对!”我忙点着头。 刚哥则是拍马屁道:“大律师就是大律师呀,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呀,都不用我们多说。” 而人家覃澜律师瞅瞅我们三个,则是面带微笑地道:“你们三位都是老板,都是投资人,那这儿……谁做主?谁说了算?我听谁的啊?不能三个人各说各话。” 忽听这个,刚哥与张大奎都忍不住拍拍我的肩膀,对人家覃澜律师说道:“他!他说了算!他今后就是这儿的负责人!” 覃澜听着,瞅瞅我,又瞅瞅刚哥与张大奎,又问:“那就是……法人也是他呗?以后公司注册,他是法定代表人?” “对!”刚哥与张大奎都忙点着头,没有异议。 就此,张大奎这才想起来说:“哦对了,我们仨还没签署合伙协议呢。要不覃律师就顺便帮我们拟写一份合伙协议呗?” 事实上,就目前为止,我们仨只有个口头协议。还是在烧烤摊一起的口头协议,你一言我一语,没个正式文件。 要说草台班子,我们这可是真正的草台班子,什么都只是口头的。什么都只是哥们间的信任。 不过,银行账户我已经开了,刚哥和张大奎也将前期的20万打到账户了。 我的20万也打到账户了,凑齐了六十万。 但银行账户暂只是我个人的储蓄卡,还不是公司账户。 毕竟咱们暂时都还没注册登记,没营业执照。 覃澜律师倒是说道:“没事。这个都是小事情。回头我帮你们弄。” 趁机,我则对她说道:“那我们如果谈妥了,聘请你为兼职法务的协议,也得你弄哦。因为协议我们都不会搞。” 覃澜律师听着,则是忍不住笑笑,然后打趣着:“合着……这意思,就我自己把自己嫁这儿呗?” 然而,张大奎也趁机打趣着:“这个……我们磊子兄弟,目前确实也是单身。” 刚哥也忍不住来了句:“那要这么着的话……好事呀,双喜临门!” 不过,人家覃澜律师显然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虽然脸颊有些许微红,但她却依旧是保持着那种微笑,说:“那行了,情况我都大致了解了。那就接下来……我跟王磊先生谈吧。” 刚哥也只好忙是点点头:“成成成!” 张大奎倒是终于正儿八经的道:“那就拜托覃律师了!” 第749章 兼职法务已谈妥 由于我想着我与覃澜律师都还没吃午饭呢,因此,接下来,我也就忍不住对覃澜律师说了句:“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吃午饭吧?” 毕竟这都下午两点多了,所以刚哥与张大奎一听,得知我与覃律师都还没吃午饭,于是乎,刚哥也就忙道:“都这个点了还没吃啊?那……赶紧去吧!” 张大奎也是忙道:“对对对!那……还是赶紧先去吃午饭吧!” “……” 一会儿,待从凯悦KTV出来…… 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叫凯悦超市了。 不过,出来后,我回身,抬头望望,见凯悦KTV的招牌、以及灯箱广告灯都还在,霓虹灯管还挂在上面,没拆呢,因此,我便在想,是不是得去找广告公司来弄弄了? 因为也该换上新的招牌了。 因此,我也就忍不住对刚哥和张大奎说:“这……上面,招牌和灯箱广告什么的,是不是该拆了?我们是不是得找广告公司来设计一下我们凯悦超市的招牌了?” 听我这么一说,张大奎这才想起来,说:“对对对,我正想找你说这事呢。这上面是该弄弄了。咱们凯悦超市的招牌是该亮出来了,也算是提前的一波广告宣传,让人知道这儿要开超市了。” 我听着,不由得皱眉想了想,然后我则道:“我最近得去驾校练科三呢,要不你俩这两天去找广告公司来弄弄?量尺寸,设计lOgO。” 刚哥一听,爽快地点头:“成。我明天去找广告公司吧。这事交给我,你别管了。” 随即,刚哥则是忙道:“你和人家覃律师先去吃午饭吧!都这个点了!” “……” 尽管这附近就有小餐馆,但覃澜律师的意思,还是要开车过去,因此,我也只好上了车。 我估计她的意思……一会儿饭后,她就不回这儿了吧。 不过,白天,北栅商业街这儿倒也不堵车。 总之,这边就这样,一般白天行人与车辆都比较少,真正要热闹起来,要到下午五点过后了。 要等附近各大小工厂都下班了,街上才会真正地热闹起来,人声鼎沸。 白天,基本上车辆在这街上随便都有位置停,不用担心找不到车位。 …… 覃澜律师一边开着车,一边瞅瞅街道两旁,目光在那些餐馆招牌上扫过,最终便在一家湘菜馆门口停了下来,门头写着“湘味人家”四个字。 不过,都这个点了,因此,随后我们进了餐馆,也就随便点了那么两三个菜,然后直接点了主食。 接下来,在一起用餐期间,我便与覃澜律师谈了谈兼职法务的事情。 总体,我感觉还行,她倒也没有开太高的价。 她的意思,她在我们凯悦超市兼职法务的话,每月给她2000块就可以了。 一年下来,也就两万多块钱而已,比招个全职的便宜多了。 当然了,其它那些跑腿之类的活,费用是另计的。还有草拟协议之类的,比如说合伙协议、租赁合同,这些费用都是另计的。 但我觉得倒也还算合理,人家毕竟职业律师,有执业证,有经验。 反正我感觉比招聘一个全职的应届毕业生要强。 毕竟这玩意……怎么说呢,有工作经验与没有工作经验,完全是两个概念。 起码,人家覃澜律师,我一说,她就大概知道怎么个情况了,她心里也知道大概该怎么弄了。而且,大致一说,各种流程她是门清。 就我们这种小超市,如果真招聘一名全职的职业律师,我们也开不起那个工资,不现实。 月薪三四千,想招聘个法务助理,也只能是那些应届毕业生。 因此,就兼职法务这事,咱与覃澜律师谈妥后,咱也算是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 现在,关于网上那个招聘贴,基本可以删了,不用再费那劲了。 毕竟咱们小超市,现在有着覃澜律师作为法务支持,已经完全够了,不需要再招人。 …… 这事算是妥了之后,我心里便在琢磨,是不是该抽空去找胥勇那哥们谈谈了? 毕竟他总说有发财机会不要忘了他,要带着他。 现在,不说发财机会,但咱们凯悦超市运行起来,肯定是要招人,店长、收银、理货员、等等,都需要人手。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打算将这哥们弄来当个副店长,帮我管理日常事务,管着那些员工。 这事,我觉得他应该没问题。 当然,我也有在琢磨,回头要不要去找蔡美丽谈谈? 也就是帝尊酒店前台那个蔡美丽,蔡主管。 因为蔡美丽如果肯过来的话,我觉得,她主管收银系统应该是没问题的。 她毕竟在酒店前台工作经验也丰富,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跳槽,从酒店跳到超市。 …… 总之,我看那装修进度,现在也是该琢磨这些事了,是该开始筹划了。 总不能等全都弄好了,才开始找人吧? 我个人感觉,胥勇那哥们如果肯过来,我应该能省不少心。 还有就是蔡美丽,她如果肯过来的话,我觉得收银系统这一块,我也可以省不少心。 至于理货员那些,现招就可以了。 …… 等一会儿,待我与覃澜律师正从餐馆出来呢,谁料,突然的,莫名其妙的,何老哥给我来了个电话。 我心想,我不都要美女作家告诉他了,我今天去不了驾校,这老哥还有啥事啊? 但他既然都来电话了,那么咱也不能不接。 随后,待我接通电话,就只听何老哥在问:“老弟,你那边……认识律师么?” 顿听这么个事情,我倒是不由得有些懵然地一怔:“不是……老哥,这突然的,你要律师干嘛?” 接下来,何老哥则道:“不是我要律师。是那谁……是那美女作家。” 这我一听,又是有些懵然地怔了怔:“她……她要律师干嘛?” “不是她要律师。”何老哥回道,“就是上次那事。那回,那天下午,我没在驾校的那天下午,美女作家不是被什么人给猥亵了吗?现在,就那天下午猥亵她的那个家伙,请了律师,律师过来找美女作家了,意思……好像是想要美女作家出具一份谅解书吧?” 第750章 想要谅解书 这听何老哥在说,那天猥亵美女作家的那个家伙,就那个胖墩墩的戴着大金链子的家伙,请了律师,现在律师找美女作家,想要美女作家出具一份谅解书,这我多少有些愤然地怔了怔…… 我在想,操,这什么屌事情啊!? 就那傻逼,那天不是很嚣张么!? 他不是动不动就问知不知道他是谁么,怎么现在想要谅解书了!? 想着,我也就忍不住问:“那个律师怎么说?” 电话那端的何老哥则道:“叼~~~他能怎么说?他的意思就是想要美女作家出具一份谅解书呗,给点儿钱,私了,别追究了。” 接着,何老哥又道:“好像那天被猥亵的,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小少妇是吧?也是一起学车的。” 我听着,则问:“怎么……她同意出具谅解书了啊?” 何老哥回道:“她好像同意了吧?毕竟人家愿意给她五万嘛。摸一下屁股五万块,值了。” 接着,何老哥又道:“叼嗨~~~不过是我的话,我可能也同意了?毕竟五万嘛,只摸了一下屁股而已,又不疼不痒的,值了。” 我则忙道:“不是……老哥,这个时候,咱们就不说这种玩笑的话了。” 电话那端的何老哥则道:“不是……老弟,我没开玩笑。只是,我大老爷们,别说五万,五块钱都没人摸我的屁股。” 我也只能道:“那现在,美女作家什么意思嘛?她怎么想的?” “她,文化人。作家。那小脾气,老弟你应该懂呀。她当然不愿意出具什么狗屁谅解书,她觉得这是原则问题。”何老哥回道。 于是,我也就问:“那现在要找律师干吗嘛?” 何老哥则道:“这不那个屌毛律师还在驾校么,还想商量这事么?我就寻思着,要是咱们也认识律师,那咱们也找个律师跟他对对话,别让他觉得我们好欺负。” 明白老哥怎么个意思之后,我便问:“美女作家现在也在驾校啊?” 何老哥回道:“可不嘛,下午闹得我们都在驾校耗着,都没去练科三。” 我也只能道:“那行,我知道了。我看看吧,看这会儿能不能赶去驾校吧?” “……” 一会儿,待我挂了电话,覃澜律师也就忙问:“什么麻烦?” 听她这么问,我想想,也就干脆将美女作家那天遭遇猥亵的事情,在驾校被那个胖墩墩的男的摸屁股的事情,跟她讲述了一遍,把事情经过说了说,包括报警、录口供、现在对方请律师等等。 覃澜律师听了之后,不由得微皱了一下眉宇,想了想,然后便问:“现在就是对方请了律师,想要私了这事,对吧?” “差不多吧,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我回道。 接着,覃澜律师又问:“现在就是……另外那个三十来岁的女的已同意接受五万,私了了,同意出具谅解书了,对吧?”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那现在这个美女作家,什么想法嘛?她愿意私了吗?”覃澜律师又问。 “她应该是不愿意接受私了。”我回道。 于是,覃澜律师便问:“驾校在哪儿?” “雅景花园,西门那边,天保驾校。”我回道。 “那我知道了。”覃澜律师忙道。 然后她说:“走吧。我们过去看看吧。” 这我则不由得一怔:“你下午……没事吗?不忙吗?” 覃澜律师则道:“没事。我律所的事情,有其他同事处理。” “那麻烦你了!”我忙道。 “……” 坦白说,突然就这破事,麻烦她一趟,我是有点儿过意不去,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尤其是待回到车上,我更是一阵说不上来的郁闷…… 我在想,这都什么破事? 咱这边,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大卖场要装修,房子要装,科三要考…… 突然这又……靠! 不过,覃澜律师已在驱车往雅景花园方向而去。 …… 等差不多,半个来小时的样子,赶到驾校后,就只见何老哥有些闷闷地搁在接待室的门口站着,靠着墙,正在抽着烟,眉头皱着…… 待他顿见我与覃澜律师从车上下来后,他倒是不由得两眼一阵惊亮,目光在覃澜律师身上停了好几秒…… 大概是因为覃澜律师太美了,气质也好,穿着职业装,像个明星。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何老哥自然会在琢磨我与覃澜律师啥关系,眼神里都是好奇。 但我只顾冲何老哥问道:“美女作家呢?在里面?” 何老哥示意了一下,说:“在里面呢。都在接待室。那个屌毛律师也在,还有他的助理。” 随即,何老哥瞅瞅我身边的覃澜律师,便忍不住好奇地问:“老弟,这位是……你朋友?” 没等我介绍,覃澜律师自个就双手递上了一张名片…… “你好!我姓覃,大地律所的。这是我的名片。” 何老哥不由得忙是一怔,赶忙双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我滴个乖乖!原来……大律师啊!失敬失敬!” 随即,何老哥又忙冲我道:“老弟,你这厉害呀!说律师,律师就到位了!面子大!” 而覃澜律师则问了句:“当事人在里面是吧?” “对对对!”何老哥忙是点头。 于是,覃澜律师也就准备推门进去。 我瞧着,也只好忙跟上。 待我与覃澜律师进了接待室后,前台的美女就忙手势示意了一下里面的那间小会客室,意思是都在会客室里,正谈着。 于是,我和覃澜律师也就扭身朝会客室走去。 随后,待一进会客室,只见里面果真有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的,大约也就三十多少的样子吧,穿着衬衫西裤,像个社会精英。 他边上还坐着一个男的,也是三十来岁,也是穿着板正,衬衫西裤,应该就是那位助理? 美女作家也在里面坐着,表情有些许愤然。 戴教练则坐在美女作家旁边,一脸严肃。 不难看出,戴教练好像是个热心肠的人,像是在给美女作家站台,给她撑腰。 覃澜律师瞧着那个戴眼镜的家伙,就是一句:“古律师,我们又见面了!” 第751章 会客室的对峙 这忽听覃澜律师的一句我们又见面了,那个戴眼镜的家伙、也就是那个什么古律师忙扭头一眼瞧过来,待他扶了扶眼镜,瞧清是覃澜律师赶过来了,只见他神色有些微怔,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且带着几分忌惮似的,像是有点儿惧覃澜律师。 就他身边的那位助理扭头瞧过来,神色也是立马变得有点儿紧张似的,眼神闪躲。 通过这些细微的变化,我由不得暗怔了一下,在想,原来这覃澜律师还蛮厉害的? 见那古律师一时好像也没话,覃澜律师也不管那么多,只顾迈步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咯噔咯噔的,就扭身在美女作家的旁边坐下了。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过去,忙挨在覃澜律师边上坐了下来。 覃澜律师则主动地在美女作家耳畔问了句:“你就是那位被猥亵的当事人?” 只是此刻,美女作家却是有些懵然地怔了怔,看了看覃澜律师,又看了看我,像是一时不明就里,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我则赶紧扭头冲美女作家说道:“她,律师!覃律师!” 听我这么一说,美女作家总算是恍然地一怔,神色这才立马舒展开来。 她边上坐着的戴教练也是立马就有了底气似的。 果然,戴教练立马就对那什么古律师说道:“OK了。现在我们这位美女学员的律师也到场了,那么有什么,你们就聊吧。不要再在这儿纠缠的啦。” 看得出来,戴教练好像早就有点儿不耐烦了,被耗了一下午。 听其话音,覃澜律师立马就冲那什么古律师说道:“怎么……古律师,我当事人不愿接受私了,你们还在这儿死缠烂打?” 忽听覃澜律师这么一说,那位古律师面色有些许难堪的勉强一笑,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们这不是正在商量,协商不是?” 他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戴教练就来气了,一拍桌子:“叼你个嗨!你个插头!商量乜嘢?我们的美女学员已经明确告诉你们了,不接受私了,OK?你们听不懂人话?” 没想到那古律师这倒是忙正色地冲戴教练说道:“说话文明点儿!” 而戴教练嗓门更大了:“叼你个嗨!你要告我咩?我告诉你,我要不是忍着,我早就打爆你!你以为你戴着副眼镜,四眼仔,就是文明咩?” 没想到那古律师边上的助理,突然愤恼地一个起身,椅子往后一推,冲戴教练说道:“好好说话!” 而戴教练也不示弱的一个起身,瞪着眼:“我叼你个嗨!顶你个肺!想清楚,这儿,我的驾校,OK?你想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此时,我也是忍不住站起了身来,椅子往后一推,也摆开了一副架势。 因为,不管怎么说,我都得给戴教练助助威,提提气。 但我没吱声,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助理和那个什么古律师。 当然了,就此刻,我也不想吱声。我觉得也没有那个必要。 只要他们敢动,我就会立马抡起椅子砸过去。 反正他们讲什么法律条文我也不懂,我只懂他们敢动我就敢合理的正当防卫。就这么简单。 毕竟在监狱里,学习的时候,狱警也有讲过,合理的正当防卫是允许的,受法律保护的。 而此刻,覃澜律师则是正色地盯着那古律师,目光如炬,语气冷峻:“怎么……古律师,你这是想转移矛盾?还是希望矛盾继续升级?你好好想想!” 忽被覃澜律师这么一说,那古律师面色又有些难堪了起来,像是被噎住了。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示意了一下戴教练,对覃澜律师说道:“他刚刚讲话,你也听见了,文明吗?” 覃澜律师则语气平淡,不疾不徐:“他们驾校的女学员遭遇了猥亵,他是合理的情绪表达,可以予以理解,人之常情。再说,我们现在是在这儿讲文明吗?如果真文明,会在驾校发生猥亵这种事吗?” 随即,覃澜律师便道:“行了,我们简单点儿,你们的意思,想私了,想要我当事人出具谅解书,对吧?” “对。”那什么古律师点了点头。 于是,覃澜律师便扭头冲美女作家问了句:“你愿意接受私了、以及出具谅解书吗?” “不愿意。”美女作家立马回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没有犹豫。 于是乎,覃澜律师也就正色地瞧着那古律师,说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我当事人不愿接受私了,也不愿意出具谅解书。没什么好谈的。” 顿听这个,那古律师、以及那个助理,都顿时有些傻眼,面面相觑。 随即,那古律师语气急切:“不是……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嘛!别这么急!” 覃澜律师则问:“还要商量什么?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那古律师也只好忙囧色地瞅瞅美女作家,再试着问了句:“十万行不行?” 谁料,美女作家只是扭头冲覃澜律师说了句:“不行。” 于是,覃澜律师也就冲那古律师说道:“那,你听见了,不行!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吗?” 那古律师有些僵在那儿,屁股像粘在椅子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十分难堪。 见得其状,覃澜律师突然语气加重:“怎么……非得要我打电话报警?需要警方来维持秩序?” 忽听这个,那古律师开始有些忌惮了起来。 接着,覃澜律师又道:“现在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当事人的日常正常生活,回头这事,我会替我当事人反应到警方那儿!” 又听得这个,无奈之下,没辙了,那古律师也只好面色难看地起身,伸手拎起了自个的公文包,终于准备要撤了。 他那助理瞧着,似乎也只能怂了,没脾气了。 因此,见那古律师拎着公文包要外出走了,那助理也只好忙扭身跟了上去。 两人最终也只能灰溜溜的。 见得其状,覃澜律师便是一句:“不送!” 第752章 美女作家的决心 最终,待瞧着那古律师与助理离去后,我却忍不住有些担心地怔了怔…… 不觉间,我忍不住有些担心地道:“这个什么古律师……回头会不会耍什么小动作?会不会玩什么阴招?比如找人威胁什么的?” 总之,我着实是有这种担心。 怎么说呢……因为看其面相,我感觉那个什么古律师有点儿像个小人似的,眼神不正。 而且,这种社会中,不是所有律师都是正义的,有的就是收钱办事,不问是非。 当然了,主要是突然搞了这么一出,也不知道那天那个胖墩墩的戴着大金链子的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总之,有时候,社会还是很复杂的。 不过,戴教练倒是忍不住说道:“叼~~~不用太担心的啦。回头我找人打听打听那天那个胖墩墩的家伙到底什么来头的啦?在虎门这一亩三分地,我还认识几个人的啦。至于这个姓古的屌毛,他只是个律师的啦,收了人家的钱替人家办事,没有什么好怕的啦。” 接着,戴教练又道:“懂法律就很屌的咩?” 但,覃澜律师则是瞅瞅美女作家,语气温和地说了句:“最近出行注意点儿就行,也不用太担心。” 只是,忽听覃澜律师这么一说,美女作家则有些潜意识地瞅了瞅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眼神里像是藏着什么话。 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或许是她在担心自己出行没人陪着吧? 一个女孩子,一个人住,确实不太安全。 但她没吱声,我也不好说什么。 再说,她毕竟住在北栅那边,也不同路,我也没法陪着她一起出行。 等过会儿,美女作家想想,她瞅瞅覃澜律师,这才想起来问道:“如果……我正式委托你为我的代理律师,大概要多少钱?费用怎么算?” 覃澜律师一听,可是不由得怔了那么一下,然后瞅瞅美女作家,认真地看着她,说道:“你可想好了。正式委托的话,是需要一定的费用,我们要签协议。不过,像你这种……案情比较简单,费用倒也不是太高。几千块吧。” 这我听着,则是有些替美女作家倍感憋屈似的,心里不是滋味。 因为这种他玛的事情,最终还得自己花几千块请个律师。 听着,费用好像也不是太高,能承受,但关键是……事好像也只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被摸了一下屁股,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当然了,咱也不是很懂这些法律条文,不知道该怎么定性? 只是咱在想,只是被摸了一下屁股,这事真要往大了闹么? 当然,话又得说回来,有时候……可能也不是事大事小的事情,而是……怎么说呢……可能就是……不蒸馒头争口气? 毕竟就那天,那个胖墩墩的戴着大金链子的家伙……态度着实是有些恶劣,嚣张跋扈,一点悔意都没有,还叫嚣“知道我是谁吗”。 现在嘛……我看那什么古律师……态度也不是很好,趾高气扬的,让人觉得不舒服。 果然,最终,美女作家下定决心地冲覃澜律师问了句:“具体是几千嘛?” 见她如此,覃澜律师想想,回道:“5000,可以吗?” 听说5000,美女作家则是立马点头,没有犹豫:“可以。没问题。” 见她如此,覃澜律师也就立马道:“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去车上拿我的公文包,我们这就可以签署委托代理协议。” “嗯。”美女作家点了点头。 这时,戴教练则忍不住道:“那……你们签署协议,我们就不参与了。你们搞的啦。我就先出去了。” 见戴教练一边说着,一边就在外出走了,于是乎,我也忍不住道:“我也出去抽根烟。你们慢慢弄。” 事实上,就这事,现在美女作家正式委托给覃澜律师处理了,那么确实也没我们什么事了。 况且,这种法务方面的事情,我们也不懂,插不上嘴。 …… 依旧搁在接待室门口的何老哥见我出来了,他也就忙迎上来,问:“咋样,老弟?我看……那个什么屌毛律师……和他那个什么屌助理,刚刚都走了,灰溜溜的,是不是最终没有同意私了?没谈拢?” 我听着,一边朝何老哥递上根烟,一边则是回了句:“没有同意私了,美女作家不愿意。” 何老哥听着,也就立马说道:“这就对了。私了个屌呀?凭什么私了?” 见何老哥愤愤不平的,我倒是忍不住道:“你不是说五万摸一下屁股值了么?” 何老哥忙是说道:“值了个屌啊?我那是在讽刺那个三十来岁小少妇,懂不?因为她不是同意私了么?拿了五万块钱。” 接着,何老哥又道:“不过,这种事情,人各有志,我们也没法办,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再说,她都是个小少妇了,什么都经历了,当然也是觉得被摸一下没什么,还能得五万,划算。” 见何老哥这么地说着,我倒是忍不住有点儿想笑,但我还是忍住了。 因为我觉得这时候笑话这事,不太合适,不严肃。 但,接下来,何老哥倒也说道:“我其实就是看那个什么屌毛律师态度太差了,还有他那个屌助理,态度也很差。他玛的,他们一来,以为自己是什么律师,很了不起似的,盛气凌人的,说话阴阳怪气,操!我估计是那个小少妇也有点儿害怕吧,被吓住了,所以就同意私了了?” 随后,我也只能道:“现在,美女作家正式委托给覃律师来帮她处理这事了。我们就甭管了。” 忽听这个,何老哥怔了怔,则是又忍不住八卦了起来:“呃对了,老弟,我看你跟那个美女大律师……关系好像不一般啊?” 这我也只好忙道:“没有。我也只是正在跟她谈,聘请她为我那个大卖场的兼职法务,仅此而已。” 事实上,也着实就是这么一层关系而已。 至于其它的,覃澜律师跟林律师之间,她俩到底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 第753章 送美女作家回北栅 一会儿,待戴教练从科二练车场那边往接待室门口这儿走过来,瞅着何老哥还在接待室门口等着,他便忍不住道:“老哥,不用再等了啦。现在已经下午这个点了,你可以先回了啦。这个点,难道我们还过去断头路那边练科三咩?” 听戴教练这么说,我则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瞧了瞧时间…… 只见这会儿,不知不觉的,就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没想到这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突然想想,我则有些莫名的焦急似的,感觉自己这一下午啥也没干似的,白白浪费了时间。 何老哥瞅瞅时间后,则道:“叼嗨~~~都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啊?这一天又过去了。” 戴教练则道:“是的啦。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啦。明天再过来练科三的啦。” 说着,戴教练忍不住瞅瞅我,则问:“嘿对了,黄飞鸿,明天过来科三吗?” 忽听戴教练这么问,我则忙是点头道:“明天过来!” 事实上,就我现在,也想赶紧地学完驾照,不想再在驾校这儿耗着了,后面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何老哥想想,最终也只能抬手拍拍我的肩膀,说:“那行了,老弟,我就先回了。咱们明天见。明天咱们一起科三。” “成!”我也只好忙点点头。 然后,何老哥则笑着对戴教练说道:“明天见,戴教练!” “OK的啦。”戴教练回了句。 随即,也就只见何老哥扭身朝驾校门外而去了。 待他到门口的路边,只见他招手叫了辆出租车,等出租车靠边停下,他也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也就离去了。 见他走了,我瞅瞅戴教练,也只好掏出烟来,给戴教练递了根烟过去。 戴教练一边接过烟,一边则忍不住冲我问道:“怎么……黄飞鸿,还要在这儿等着咩?” 我也只能道:“我得等一下那位覃律师。” 戴教练便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那位靓女律师……跟你什么关系的啦?是你女朋友?” 我赶忙回道:“不是不是。不是女朋友。也没什么关系。她就是我们聘请的兼职法务。” 我们正聊着呢,随着一阵咯噔噔的高跟鞋声传来,清脆而有节奏,然后便只见覃澜律师手头拎着个公文包,终于从接待室里出来了。 看样子,她和美女作家的事,应该已经全部妥了,协议签好了。 她见我还在门口,她便忙是问了句:“怎么……还在等我啊?” 我也只能忙道:“我们一起来的,不可能还没完事,我就走了。” 听我这样说,覃澜律师瞅瞅我,然后她则道:“好了,现在可以回了。暂时没什么事了。我们开始在北栅谈的那些,明天我再找你一趟吧。” 说着,她竟突然歉意地一笑,忙是打趣道:“不好意思,老板!我说错话了,应该是……我明天再跟您联系吧,王老板!” 忽见她这么打趣着,称呼我王老板,可是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然她好像说的也没毛病,按规矩是该叫老板,但就咱……毕竟应该还是得叫她姐才对。 当然了,毕竟彼此暂也不是很熟,我也不好随便称呼她什么姐。 因此,我也只能道:“那我们就明天再联系吧,覃律师。电话沟通。” “OK。”她忙是回道。 然后,她又是笑着打趣似的说:“那我就先回了,王老板!” “……” 随后,等覃澜律师上车,驱车离去后,美女作家才从接待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应该是刚签的委托协议。 只是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在里面这么久? 有可能是去上洗手间了吧? 见她出来了,我瞅瞅她,也只能道:“戴教练说,明天再过来科三。今天可以回了。” 而美女作家听着,瞅瞅我,竟是突然声音不大地问了句:“你能送我回北栅那边么?” 见她忽然提出了这么的一个要求,我想想后,也只能道:“好吧。那咱们这就过北栅那边吧。” 事实上,我也只能这么回答着。 因为这事,我好像也没法拒绝,拒绝的话就太不近人情了。 当然了,主要还是担心她的安全问题,毕竟今天闹得这么一出,那古律师虽然走了,但会不会回头使绊子,谁也不知道? 总之,接下来这水有多深,还不清楚呢? 何况她又是个女的,独自一人的,着实也是怕她有些不安全,万一出点什么事。 随后,待我与她从驾校出来,到了门口的路边,我也忙伸手叫了辆出租车。 美女作家瞧着,倒是忙对我说了句:“车费我来出吧。”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倒是也明白,她好像也怕我误会什么。 因为不难看出,她就是单纯的想有个人护送她回北栅那边,没有别的意思。 因此,见她如此,我也只能像朋友一样地笑笑,说:“没事。车费而已。” 随后,待彼此都坐进车后座后,她便对司机说了句:“北栅,凯悦名门。” 司机一听,也立马驱车前行了。 不过,我心里倒是在想,过凯悦名门那边……我好像可以顺便去看看我那房子装修到什么程度了? 毕竟刚哥已安排工人在装了。 但究竟装到什么程度了,我也不知道? 因为我暂还没过去看过。 当然了,我也不是太懂,所以我就跟刚哥说了,要他看着弄。 等过会儿,与我同坐在车后座的美女作家,忍不住扭头看了看我…… 至于她心里此刻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 不过,咱也没有想要死乞白赖地去追求她,毕竟这事,咱也有咱的想法。 直到过了一会儿,她才半似自言自语地在我耳畔道:“那位覃律师跟你什么关系啊?我看她……好漂亮哦!” 听她声音低低地在我耳畔道,我也只能回道:“那个……凯悦超市,你不是知道吗?我们聘请她为我们凯悦超市的兼职法务。” 美女作家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地怔了怔,然后也没再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 第754章 妍姐的意外来电 接下来,由于赶上了下班晚高峰期,因此,路上便堵了一会儿车。 最终等回到北栅这边后,已经傍晚六点过几分了。 随后,待出租车从我们的凯悦超市门口经过时,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只见刚哥与张大奎早已不在这儿了,门口没有他们的车,也没有他们人,应该是已经回了。 毕竟那些装修工人也下班了。 此刻,门口的卷闸门已经拉下来了,锁上了。 美女作家扭头瞅瞅,透过车窗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倒是忍不住在我耳畔问了句:“你们这凯悦超市装修得怎么样了?” 我听着,也只能回道:“还早呢。刚砸完墙。怎么着……还得个一两个月吧。” 一会儿,待出租车进入凯悦名门小区后,我本想告诉美女作家,我在这儿有套房,在17栋,但随后想想,我又没说了,觉得没那个必要似的。 最终,待出租车在2栋1单元门口停稳后,我正准备掏钱付车费呢,谁料,美女作家忙抢先付了车费。 见得其状,我也没说什么。 毕竟这也是送她回来,她出车费也理所应当。 随后,待下车后,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瞅瞅我,则是说了句:“我到了。” 见她这么说,我心里也明白,她好像是不想邀我上楼去。 因此,我便笑笑,说:“那成了,你上去吧。” 然而,听我这么说,她却又有些过意不去地瞅瞅我,然后,她说:“要不……我请你吃晚饭?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自助餐还不错。” 听她这样说,我则是笑笑,说:“不用了。谢了!你赶紧上去吧!” 而她瞅瞅我,则问:“那你呢?” 我则道:“没事。你不用管我。” 随即,我编了个理由,补充道:“我在这小区有个朋友,好久没见了,我现在过去他那儿看看。你就不用管我了。” 听我这样说,她则不由得一怔:“那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又只能笑笑,说:“这不……以前咱们也没有聊到这儿不是?” 见我这样说,她又看看我,然后她便道:“那行了。那我真上去了哦?” “嗯。”我也只能忙点点头。 随后,她也就扭身朝1单元走了进去。 见她已进楼栋了,我也就扭身朝17栋那方而去了。 当然,我心里明白,美女作家对我还是有些戒备。 不过,对此,我心里也没有什么失落感。 因为毕竟这都很正常,女孩子一个人在外,警惕心强是好事。 毕竟咱与她确实也没有熟到那种程度,平时就是练车的时候见见面,谈不上多深的交情。 …… 等一会儿,到了17栋,进到2单元后,我也就乘坐电梯上楼了,没再去想什么美女作家了。 等到了15楼,我走到1503门口,打开我的1503入户门,往里瞧了瞧,只见这会儿里面已经黑漆模糊的,毕竟已天黑了。 由于暂还在装修,灯那些都还没装好,所以暂也开不了灯。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掏出手机来,点开屏幕,利用屏幕的亮光,往里走了几步。 不过,正在装修,到处都是东西绊脚,水泥袋、线管、工具,乱七八糟的。 手机屏幕的光也不是很亮,只瞧了个朦朦胧胧的,好像已在铺线管那些了,墙边开了一排槽,一根根白色的线管整齐地排列着,延伸到各个房间。 这玩意,咱也搞不懂。咱只知道是走暗线,要布置线管,把电线穿在里面。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在搞了,在装修了,我这心里着实也是踏实了不少。 我在想,等装修好了,咱还是住咱自己的房子吧。 当然了,凯悦超市搞起来后,我也得在北栅这边了。 只不过,就目前,咱还得再在黄小倩那儿住一段时间。 但就……打自咱提出结婚,黄小倩说她没有想好、态度不明,自那以后,咱感觉住在她那儿还是不太自在似的。 这种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说不清道不明。 我再晃着手头的手机屏幕光,照了照客厅暂还乱糟糟的局面后,最终我也只好从里面退了出来,关上了入户门。 想想这儿以后毕竟就是咱的小家了,因此,我还有点儿不舍得走似的,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于是乎,我也就扭身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推开了一点儿窗,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 这会儿,窗户外,远处,已是华灯初上的城市夜景了。 至于小区内,也已是万家灯火了。 想着咱在虎门毕竟也混迹三年有余了,我觉得……现在……咱好像仍没有什么明确的方向似的,还是有点儿迷茫,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当然了,想着现在已在弄的凯悦超市,心里还是踏实了不少,至少有件事在做了。 至于将来,凯悦超市究竟会弄成啥样,那则另说了,是赚是赔谁也不知道。 至少是有个超市在弄了。 当然了,如果真弄成了,可能就是咱今后的事业了? 显然,对于像咱这样的人来说,什么弄成了,什么就他玛的是事业。 毕竟咱也不知道咱究竟能弄成啥? 只能试着去尝试,看自己到底能弄成啥?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咱也算是彻底地摆脱了以前的那种生活、以前的那种状态。 至于像影视剧里那种,动不动就要将某个城市踩在脚下,咱可没有那种鸿鹄之志。 当然了,那只是影视剧,吹吹牛逼而已。 实际上,现实生活中,谁真有那个本事,能将虎门踩在脚下? 将来能他玛的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就不错了! 比方说,将来咱们能在虎门的零售业占有一席之地,就已经是很不错了,很牛逼了。 想着,琢磨着,我正想给胥勇打个电话呢,想跟他谈谈凯悦超市的事呢,想问他想不想过这边来呢,谁料,我正掏出手机来,我手机突然就响了…… 卧槽,难道胥勇那丫给我打过来了? 可待我忙一瞧,顿见是妍姐给我来的电话,我可是有点儿煞是激动地怔住了—— 妍姐!? 是妍姐!? 第755章 与妍姐话旧事 坦白说,妍姐突然的这通电话,令我怔愣之余,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尽管咱内心是激动的,心跳砰砰加速,但就是一时有些怔愣,不知如何是好? 但我又激动地觉得……这通电话,好像又点燃了我某种希望似的。 最终,我也只能激动得有些笨拙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我煞是激动的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然而,电话那端,妍姐则是问了句:“怎么这么久才接啊?” “啊……那个……”我一时似乎有点儿语无伦次,像是也不知道该回句什么是好?脑子里乱糟糟的。 最终想想,我也只能实话实说:“有点儿……不敢相信,所以不敢接。以为是打错了。” “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啊?”电话那端的妍姐问。 而我想想,也只能试探性地问了句:“怎么会突然想起给我电话?” 显然,过于亲密的话,我也不太好说。 毕竟现在,彼此的这种关系,本身就很微妙,不再是以前那种无话不说的状态了。 因此,每一句话,我都得斟酌一下,怕说错话。 说白了,想爱又不敢爱,也不敢去奢望什么,觉得遥不可及。 毕竟如今的她,早已不再是那个住地下室的妍姐了,而是大明星,有经纪人有助理,出入前呼后拥。 尽管她年龄是比我大,大了好几岁,但那时,我们通电话,好像并未觉得有什么年龄的隔阂,说话很随意。 那时,彼此也是百无禁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随后,电话那端的她,则是有些关切地、声音温和地问了句:“你现在还在混娱乐场子?” 我听着,也只能忙是回道:“没有了。早就没有了。去年,我出狱后,就没再碰娱乐场子了。现在已彻底远离那个圈子了。以前的,那个圈子的人,都没有联系了,都散了,都不知各自的去向了。” “那……阿雅姐呢,你跟她也没有联系了?”电话那端的她问道,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倒是令我怔了怔,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记得阿雅姐。 我在想,看来虎门的一切,她都还记得,没有忘。 她也没有忘记阿雅姐,那个曾经收留过她的阿雅姐。 当然了,倒也正常,毕竟当年,可是阿雅姐救了她,给了她一条活路。 但她没有忘记,似乎也证明……在她心里,虎门的一切,也曾是她人生经历的一部分,是不可磨灭的。 随后,我声音低了些,说道:“阿雅姐现在在石碣那边的女子监狱。判了八年。” 随即,电话那端的她则忙问:“阿雅姐她怎么了?她怎么会进去?” 听她这么问,想着她也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于是,我也就说:“就是01年的时候,阿雅姐在帝尊用啤酒瓶砸伤了一个客人,然后她当时就逃了,连夜跑的。不过,当时,谁也没有料到那个客人伤势会那么严重,在医院……最后好像是成了植物人吧,一直没醒。所以警方那边就一直在追捕阿雅姐,没放弃。” 我顿了顿,换了口气,继续说:“我当时之所以进去,就是因为我去阳光花园帮阿雅姐拿银行卡,准备邮寄给她,所以我当时就被警方按那儿了,抓了个正着。其实我当时知道阿雅姐在什么地方,但面对警方,我就是不配合,不想出卖阿雅姐,也不想阿雅姐被抓,什么都不说,所以后来,就被判了一年半。但后来,在他们当地警方的协助下,阿雅姐被抓了,没跑掉。后来被押送回虎门这边,判了八年。” 听我说完这么一个具体过程后,电话那端的妍姐则是一时没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听筒里流淌。 我估计她正在消化这些信息吧。 毕竟突然这些信息,对于她来说,可能也有些沉重吧? 果然,接下来,她问:“那……阿雅姐的事,就没有办法了啊?” 我也只能回道:“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判决都下了,还能有什么办法?除非减刑。” 接下来,电话那端的她,又沉默了一会儿。 再等过了那么一会儿,她则是突然问:“那……现在你在做什么呢?” “我现在在准备搞一个超市。”我回道。 接着,我又补充道:“超市已经在装修了,在北栅那边,以前的凯悦KTV改的。” 随即,我又忙道,像是汇报近况:“哦对了,我现在也正在学车。科二已经过了,接下来开始科三了。” 紧接着,我又忍不住道:“哦还有,黄小倩的美容店阳光花园分店,我也参与了投资。阳光花园分店有我的股份。” 只是,电话那端的她,忙问:“黄小倩,谁啊?” “就是当时跟你是好姐妹的8号呀!”我忙道。 电话那端的妍姐像是想起来了:“原来是她呀!?” “对呀。”我回道。 “她现在自己搞美容店了?”妍姐又问,语气里带着点儿好奇。 “嗯。”我应声道。 然后,我说:“她应该是那些姐妹中上岸最成功的一个吧?最早开店,最早买房,最早买车。现在她到哪儿,人家都称呼她黄大美女老板。” 接着,我又道:“她还在畅想,等将来她的美容店搞成全国连锁了,她说还想请你代言呢。” 电话那端的妍姐听着,也就忍不住问了句:“那她现在有几家店了?” “现在,目前,就雅景花园那家店,开了两年了。阳光花园分店是第一家分店,还刚开始弄,正在装修。”我回道。 随后,电话那端的妍姐则是突然问:“那个谁呢……当时的那个18号呢?” “她早就回老家了。在老家那边结婚了。”我回道。 但,随即,我补充道:“不过,今年她又上广东这边来了,跟她老公一起,好像是在佛山那边吧。但具体的在佛山什么位置,我就不知道了。” 接下来,我突然一想,则是忍不住煞是好奇地问:“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些啊?” 第756章 猜不透妍姐 听我在问‘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些’,接下来,电话那端的妍姐又沉默了一会儿…… 当然了,至于她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我也猜不到。 就像她突然给我来的这通电话,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想起要给我来了这么一通电话? 等过了那么一会儿,只听她有些许感慨、但语气却又淡淡地说道:“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事,那些人。” 然后,她突然话锋一转,又忍不住关切地问了句:“对了,你有去探视阿雅姐吗?” 忽听她这么问,我倒是忙道:“有去过一次。” “那她现在怎么样?”她又问。 我也只能道:“能怎么样,反正就是……在监狱里关着呗。” 随即,我倒是补充道:“不过,整体的,她的状态还好,比我想象的好。她还在关心她之前的那些姐妹。也在关心我出狱后的状况。” 而妍姐则是问了句:“她之前的那些姐妹,现在应该都散了吧?” “肯定散了。早散了。”我回道。 接下来,她也就问:“那你接下来就准备一心一意地搞你的那个超市?” 这我听着,想想后,我则是回道:“你以前不是说先奔前程吗?我也没有你那种明确的梦想,所以我现在也只是先试试水,看进军零售业行不行?如果行的话,那么这应该就是我今后的事业了,也是我的前程了吧?如果不行,再想别的。” 而接下来,她带着点儿犹豫,声音低了几分,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么一句:“那……有没有……有没有想我?” 这搞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想想后,声音也低了些,只能道:“偶尔的时候,还是有。但,但也不敢想太多。” 然后,她也就说:“好了,我知道了,小坏蛋!” 顿听她突然一声‘小坏蛋’叫出来,像是瞬间又点燃了我些许希望。 但我也无法确定她现在的心理状态。 “先这样吧。”她说,语气恢复了平静。 “嗯。”我也只好忙应声道,“那好!那你……多保重!” “……” 之后,待挂了电话,我则一阵久久地无法平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心绪翻涌,像是海浪拍打着礁石。 但突然这种波澜起伏的情绪,我也形容不太好,是激动?是期待?还是迷茫?说不清。我自个也说不清。 不觉间,我又忍不住点燃了一根烟来,然后在琢磨,妍姐突然给我的这通电话,到底什么意思? 不过,就刚刚,她跟我通电话,声音还是那样温柔,似乎丝毫没有任何明星的架子。 她似乎依旧像那个邻家姐姐一样,跟我语气随意地唠唠嗑,问问以前的那些人,关心关心我的近况。 但现在她究竟是何种心理状态,我真的猜不透,像是隔着一层雾。 接下来,我也只能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一阵发呆…… 远处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是在点亮谁的思念或者希望。 以前这样地望着窗外,我总是会想,也不知道妍姐在北京怎么样了,但现在她已是大明星了,我也没法再去想什么了。 毕竟现在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我还是我的小民生活,每天忙忙碌碌,却又不知为何奔波? 又待站在窗前这儿抽了那么两根烟后,我突然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顿见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我也只好准备下楼了。 毕竟咱这房子还在装修,乱糟糟的,也没法住人。 …… 等一会儿下楼后,从楼栋里出来,我这才突然想起,给胥勇打电话最终也没打,忘了。 因此,我掏出手机来,还是忍不住给胥勇去了电话。 这哥们,上回回虎门时,我有跟他见过一面,一起吃了顿饭。 他依然还在金鼎那边上班,依然还是内保领班,日子不咸不淡。 上回他也跟我说,说是有发财机会不要忘记他,他还想跟着我干。 但,诚然地说,就我们这些外地来这边打工的,也不是人人都有什么发财的机会。 可以说,大部分都沉寂在各大小工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顶多也就是工资涨了点儿,或是终于升到了小组长或是小主管的位置,算是不错了。 像胥勇这样,一直混娱乐场子,顶多也就是升到了小领班的位置,不上不下。 再往上,主管,除非能力真的超群,或者有关系,否则很难。 毕竟娱乐场子有着其特殊性,水很深。 主管、经理以上,基本上都是吃得开的主儿,八面玲珑的主儿,能摆平各种事。 电话是打通了,但胥勇这哥们没接,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忙? 但我估计……现在晚上这个点,晚上八点多,娱乐场子正是上客的时候,他应该也是在忙。 …… 等一会儿,待我快要从2栋楼前经过时,无意间,我竟是忽见2栋楼下有着五六个行为异常的家伙,围在一起,像是在商量什么,鬼鬼祟祟的。 这我倒是不由得一阵暗怔…… 随即,我想起之前,美女作家就是进了2栋的1单元。 出于某种警惕与惊奇,我也就忙藏身到了花坛后面,蹲下来…… 接下来,我探头一阵张望,观察他们。 直到那五六个家伙到了楼前的路灯下,灯光照在他们脸上,我这才一眼瞧清,那五六个家伙果然是他玛的有问题。 因为其中就有那个什么古律师的助理在他们当中,穿着件黑T恤,站在路灯下,正在跟另外几个人比划着什么。 随即,我则在想,他们这是想干嘛啊? 难道他们知道美女作家住在2栋1单元? 再待观察一阵,见其阵势,我感觉他们应该是要搞事情。 同时,我也有意识到,这帮家伙果然是有点儿下三滥! 操,本来也没有多大的事,但是这帮家伙好像总觉得能搞定一切似的。 玛的,也不知道那天那个胖墩墩的戴着大金链子的家伙,究竟都什么来头? 居然他玛的这么能搞事情? 第757章 1单元19楼 接下来,见那五六个家伙像是准备要进楼栋了,我暗自怔怔过后,觉得这会儿报警好像也不妥,毕竟暂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人家也可以是正常的进出楼栋,所以我报警怎么说? 再待想想,没辙,我也只好给刚哥发去了一条短信。 具体内容,我也没说什么,我短信只是说:「我在凯悦名门小区遇到了点儿麻烦,2栋1单元。」 随即,我见那五六个家伙已经进1单元了,于是乎,我则赶紧地沿着花坛边溜了过去…… 待我溜到1单元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只见那五六个家伙已经乘坐电梯上楼了,电梯门刚关上,数字正在跳动。 随即,我忙进入门厅,然后瞧着电梯最终在19楼停下了,数字定格在了那里,于是,我又忙给刚哥补发了一条短信:「2栋1单元19楼。」 发完短信后,我则忙朝电梯口走去,按了一下电梯按钮,急切地等着。 就在我在等电梯下来的时候,胥勇那家伙倒是突然给我回了个电话过来。 可这会儿,我哪有功夫接听电话呀? 没辙,我也只好果断地按下了拒接键。 随后,等电梯下来,我进入电梯后,便立马给胥勇发了条短信:「这会儿有事,一会儿忙完我回给你。」 发完短信,随着电梯在上行,我想了一下,立马改按了一下18楼。 完了之后,我立马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接下来,我则是在18楼就下了电梯。 因为我打算从18楼沿着步梯上到19楼,先观察一下,看看到底怎么个情况? 随后,待我沿着步梯正在往19楼上的时候,突然便听见了一阵‘砰砰’的拍门声,沉闷而急促,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顿听这动静,我则不由得暗自一怔—— 此刻,我在想,那几个家伙这么的肆无忌惮么? 他玛的,这么看来,那个什么屌古律师……着实也不是什么好鸟! 表面上穿衬衣打领带,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操!披着他玛的文明的外衣,实则却是他玛的一伙社会败类! 随后,待我上到了19楼的步梯口,我则探头大致地瞅了瞅…… 只见那五六个家伙都他玛的堵在1902的门口。 其中那个什么古律师的助理,穿着黑T恤,站在最前面,正在‘嗙嗙’的拍门…… 不过,门暂时未开。 当然了,就那美女作家应该也是听动静不对,所以没敢开门,也不敢出声。 我暗自想想后,暂也没有急于现身。 我依旧是悄不留声地猫在步梯口这儿,观察着走廊里的动静。 因为暂时,美女作家也没有开门,那五六个家伙也只是堵在门口而已,没有破门,没有过激行为。 不过,就现在,身在屋内的美女作家,应该也是挺惊慌的? 毕竟这大晚上的,她孤身一人。 果然,很快,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幸好我提前就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待我悄无声息地点开短信,只见美女作家在说:「突然有人在我家门口,在拍我家的门,我现在怎么办啊?你还在北栅这边吗?」 我想想,也只能回短信道:「没事。不用怕。我还在北栅这边。你先别出声,别开门。」 随即,美女作家短信道:「那你到19楼来吧。看看我家门口都什么情况吧?我一个人害怕。」 我又只能回短信道:「成。我马上。」 事实上,我这会儿则是在等刚哥,等他带人过来。 只要刚哥带着人马过来了,有帮手了,我显然会打算收拾一下那五六个家伙。 暂时的,就我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我肯定不会上。 若刚哥这会儿赶不过来,那么我也就没辙了,只能另想办法。 接下来,就那个什么古律师的助理,又是抬手在‘嗙嗙’的拍门…… 不过,他们暂只是在拍门,倒也没有嚷嚷什么,没有喊话,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闹哪样? 是每晚都来这儿拍门,吓唬美女作家,让她精神崩溃,还是……还是想怎么着呢? 突然的,吱呀一声,1901的门倒是开了。 一位大哥穿着大裤衩,光着膀子来到门口,人高马大的,满脸的不耐烦,冲那五六个家伙就是一顿火,嗓门很大:“操,能不能他玛的小声点儿啊?大晚上的,嗙嗙的,人家不用休息了啊?有没有公德心?” 顿见1901的大哥一顿火,那五六个家伙也火了,他们一个个地瞪眼瞧向了那位大哥,眼神凶狠,像是想吓唬住谁似的。 而1901那大哥则毫不畏惧:“卧槽!你们他玛的瞪什么眼?信不信我这就打电话报警,告你们扰民?” 最终,那个什么古律师的助理,好像也没脾气了似的,估计也怕节外生枝? 因此,随后,他也只好忙转脸一笑,赔笑道:“不好意思,大哥!那个什么……理解一下!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了,她不愿开门,所以我就……拍门拍重了点儿,实在是不好意思哈!” 1901的大哥一听,再瞅瞅1902门口的阵势,五六个人堵在门口,那大哥则道:“卧槽,你跟你女朋友吵架了,就叫这么多人来,你这是准备将你女朋友大卸八块啊?不爱了,就装行李箱是吧?” 谁料,突然的,其中的一个黄毛怒恼地朝1901的大哥转身过来,说:“操!你他玛的……没完了?” 然而,1901那大哥的暴脾气,也是一点就着:“麻痹的!我他玛的就没完了,怎么地?” 而随即,我没想到那黄毛竟是唰的一下,就亮出了一把牛角刀来…… “操!” 更令我没想到的则是,1901的大哥,也是立马就抡起一根臂力棒…… “来!动我一下试试!操!” 这时,古律师的那个助理有点儿傻眼了,慌急扭身过来,一把拽着黄毛,同时一边骂道:“卧槽!你他玛的有病啊?跟他闹什么啊?” 越是如此,1901的大哥就越是来劲了:“麻辣个痹的!今晚,你们他玛的动我一下试试?” 第758章 走廊里的混战 我见古律师的那个助理,好像也怕节外生枝、也怕把事情越闹越复杂,这我倒是突然有点儿看热闹的闲心情了。 就这会儿,1901的那位大哥,倒是有点儿像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横插一杠。 当然了,就他们那五六个傻逼,大晚上的在这儿嗙嗙的拍门,动静那么大,确实也是扰民了,所以,1901的大哥有脾气也是正常的,换谁都会火大。 再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怎么个事,谁家女朋友吵架叫五六个人来堵门? 但,社会上,往往就有这种傻逼的存在,自以为人多就能吓住人,谁也没辙。 可能是古律师的那个助理感觉今晚这事有点儿失策了,遇到隔壁杀出了个程咬金,因此,接下来,他也只好冲1901的大哥赔笑道:“对不起哈,大哥!我们这就走!您回屋休息吧!” 然而,1901的大哥听着,却是倍感有些不解地一怔:“走?你不是说你跟你女朋友吵架了吗?走什么呀?你女朋友不开门,你就这么走了?” 古律师的那个助理有点儿尴尬,也只能道:“我走,让她冷静冷静!” 可1901的大哥则道:“操!你他玛的怕是吃错药了吧?我看1902压根就没有什么男朋友!我住这么久,从没见过有男的进出!你他玛的,你这傻逼到底谁啊?大晚上的,来这儿嗙嗙的拍门?” 顿听1901那大哥这么说,古律师的那个助理可是顿时尴尬了起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点儿僵住了,像是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我倒是想看看他戏怎么演下去?看他怎么圆。 谁料,他突然却是急眼了,恼羞成怒:“卧槽,你他玛的多管什么闲事啊?我找1902,又没他玛的找你!关你屁事?” 1901的大哥则道:“操他玛的什么啊?操!我就他玛的多管闲事了,怎么地?这栋楼是我住的地方,你们在这儿闹事,我就管得着!谁知道你们这群傻逼到底什么人?没准是小偷呢?没准想入室盗窃呢?” 这话赶话闹得,古律师的那个助理更是急眼了,面红耳赤,因此,他突然便一把松开了那个黄毛的胳膊,冲1901的大哥道:“操,你他玛的真找不自在是吧?非要管闲事?” 说时迟那时快,没想到忍了很久的那个黄毛,真就他玛的突然一牛角刀朝1901的大哥刺来,寒光一闪,又快又狠。 好在1901的大哥反应还算快,身体一侧,闪躲的同时,也是一臂力棒朝黄毛抡砸了过去…… 由于1901的大哥光着膀子的,因此,顿然只见他左腹侧处还是见血了,被牛角刀划了一道,皮肉翻卷,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但他那一臂力棒力道也不轻,砸得黄毛‘嗵’的一声,脑袋撞在了走廊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黄毛当即就软了下去,瘫在地上。 但这已动上手了,接下来,场面一下子就失控了。 古律师的那个助理也控制不了场面了,他自己也慌了。 眼见另外那三个家伙慌朝1901的大哥围殴了过来,气势汹汹,这时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嗖的一下,我就窜了过去…… 由于我之前上楼的时候,在楼下的花坛里顺了半截砖块在手,因此,我瞅准了其中那个板寸家伙,一板砖就朝他脑袋上拍了过去,用足了力气,随着‘嗙’的一声,砖块碎成两半,那个板寸当即趴倒在地。 1901的大哥,则是一臂力棒砸向了其中一个长毛,长毛惨叫一声,抱着胳膊蹲了下去。 而我瞅准了,又是暴然地一脚朝古律师那个助理踹了过去,用尽全力,踹在他肚子上,随着‘嗵’的一声,古律师那个助理当即往后一个大屁墩子就坐地上了,脸都白了。 1901那大哥这才反应过来,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不是跟那些人一伙的,因此,他忙喘着粗气冲我说了句:“谢了,兄弟!” 剩下的那个卷毛家伙,顿见我们战斗力挺彪悍的,因此,他多少有些战战兢兢的,想上又不敢上,顿时有点儿畏畏缩缩的。 而就在这时,随着电梯‘叮’的一声,我没想到刚哥真率领七八个工人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钢管、扳手、铁锹,气势汹汹。 刚哥手头抄着一条钢管,直接就是嚷嚷着,嗓门大得像打雷:“卧槽!谁他玛的敢弄我兄弟?活腻了?” 随即,我没想到张大奎竟是冷不丁地窜过来,一钢管就朝那个卷毛的脑袋上砸了下去,速度极快…… “操!敢弄我兄弟?找死!” 就这会儿,对方那五六个家伙瞬间傻眼,也懵逼了,像是一时半会儿也闹不清这都什么状况? 估计在想,怎么突然又来了一伙人? 我眼见刚哥要朝1901的大哥挥舞钢管时,我则赶紧拦住,慌急道:“别别别,刚哥!他……自己人!” 幸好我话语及时,否则刚哥就一钢管砸下去了。 这会儿1901的大哥也是挺懵逼的,他也闹不清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又来了一帮人? 显然,他也没想到突然又会杀出一波人马来,手里还拿着钢管铁锹。 但,也不知道是谁报警了? 只见电梯又是‘叮’的一声过后,门打开,突然出来了四五名身着制服的公安民警,表情严肃,动作利索。 其中那个带队的,则是立马威严地挥舞着警棍,制止道:“都他玛的助手!” 而忽见警察来了,1901的大哥就忙指着对方那五六个家伙,对警察说道:“他们行刺!拿刀捅我!不知道他们什么人?私闯民宅!” 一边说着,1901那大哥一边突然装着很严重的样儿,忙用手紧捂着左腹侧的伤口…… 刚哥脑子反应快,也忙对警察说道:“是呀!不知道他们什么人?怎么就闯入小区了?进入我们小区楼栋,疯狗似的!我们都是前来联合制止他们的!” 而张大奎则是说道:“玛的!这小区怎么这样?太乱了!什么他玛的人都能进来!操,他玛的物业也不管事!只知道他玛的收物业费!卧槽!” 第759章 北栅派出所的问话 只是,听着1901那大哥、以及刚哥与张大奎那么地说着,你一言我一语的,七嘴八舌的,他们警方一时也有点儿懵,像是一时也没搞清那五六个家伙到底什么情况?什么目的?怎么会跑到这楼栋里来? 这时,其中一名民警瞅了瞅刚哥领来的那七八个工人,见他们手里都拿着家伙什的,钢管铁锹扳手什么的,那名民警也就问:“你们又是……” 其中一工人则忙是示意了一下刚哥,语气憨厚地冲那民警回道:“俺们都是他的工人。俺们都是干工地的。俺们都是老实人,不是闹事的。俺们工头说,有什么人闯入了小区,有人找麻烦,所以俺们就跟着过来看看。” 听那工人这么地说着,那民警便是瞅了瞅刚哥,问了句:“他们都是你的工人?你叫来的?” 刚哥则忙是点头道:“对。他们都是我的工人。是我叫他们过来的。” 这待搞清刚哥他们这伙人后,不是闹事的,警方也算是松了口气。 接下来,重点也就是那五六个家伙了。 只是这会儿,突然的,1901那大哥捂着左腹侧的伤口,手指缝里都是血,像是有点儿撑不住了,脸色发白,忍不住就就地蹲了下去…… 但我也不知道他是真严重了,还是装的? 但见他突然满头的大汗,我感觉他可能不是装的? 蹲下去后,他突然忍痛‘啊’的一声,然后整个就瘫坐了下去…… 警方瞧着,这才有点儿慌张,赶紧地重视起来。 随即,其中的一名民警就忙在打电话了,在呼叫急救了。 另有两名民警则忙是蹲过去,赶紧地搀着点儿1901那大哥。 只是他们警方还没搞清楚状况,所以就在问那1901的大哥,他们警方问:“你是……” 1901的大哥有点儿气虚地回道:“我就是……住1901的。我听有人在……嗙嗙的拍门,声音很大,我就出来看看,没想到,他们竟是拿刀子捅我!” 警方一听这么个情况,更是带点儿怒气地瞅了瞅那五六个家伙,目光如刀。 显然,这事,自然是闹大了,持刀伤人,不是小事。 只是1902的美女作家还没开门出来,她不出来说这事,我也不好说呀,毕竟她才是当事人,我不好越俎代庖。 警方见1901那大哥左腹侧还在溢出血来,其中那名带队的警官则忙道:“捂住点儿他的伤口,别让再溢血!压紧!” 搀着1901那大哥的两名民警听着,也只好忙给捂住点儿伤口,用手掌按压着。 随后,带队的那名警官瞅瞅那五六个家伙,便是一脸严肃地、声音冷厉地问:“你们为什么跑来这儿?目的是什么?谁指使你们来的?” 顿听警官这么一问,那五六个家伙面面相觑,一个个心虚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见他们都回答不上来,警方自然立马就明白是有问题了。 就在这时,突然‘咔’的一声,1902的房门总算是开了,门拉开一条缝。 美女作家有些胆怯怯地先探头出来瞧了一眼,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看到一地的狼藉和人,眼神里满是怯意…… 但门口走廊这复杂的一幕幕,地上有血,有人躺着,还有一群陌生人,我估计她也有点儿懵,我估计她一时也搞不清状况? 直到她忽见我也在人群中,她这才稍稍定了定神。 然后,她的眼神终于瞄见了古律师的那个助理,穿着黑T恤的那个,想必她即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 而这时,那名带队的警官瞅瞅1902门口的美女作家,便问:“是你报的警?” “是我。”美女作家忙点点头。 于是,那带队的警官也就问:“他们为什么要拍你的门,你知道吗?你认识他们吗?” 美女作家听着,又瞄了瞄古律师的助理,然后则是回道:“大概知道。他们好像都是那个什么古律师的人。那个古律师下午在驾校那边找我出具谅解书,说让我不要追究那个猥亵我的人,我没有同意,我不愿出谅解书,没想到他晚上就安排人过来拍我的门,找我的麻烦。” 只是带队的警官听着,一时仍有点儿不明就里,眉头微皱,因此,便问:“为什么找你出具谅解书?什么案子?” 美女作家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回道:“因为上回我在驾校遭遇了一名学员的猥亵,我报警了,然后警方将那个人刑拘了,没想到他就请律师来找我要谅解书了。” 带队的警官又问:“上回是哪个派出所处理的?哪个辖区的?” “雅景花园那边的那个派出所。”美女作家回道。 貌似这边的民警人员不知道怎么个情况也正常,因为毕竟这边是在北栅,跨辖区了。 他们都是北栅派出所的,对雅景花园那边的案子不清楚。 接下来,那名带队的警官也就在打电话给雅景花园那边的派出所,走到一旁,他们内部相互在问询情况,核实信息。 等差不多搞清了,电话打完了,救护人员也终于到了。 接下来,很快,1901那大哥被救护人员用担架抬进了电梯,下楼去了,准备送去急救了。 这时,他们警方的增援人员也到了,楼道里又来了七八名公安民警,荷枪实弹,场面更加严肃。 等搞清楚状况后,警方也就准备将那五六个家伙带走了。 最终,直到差不多快末了了,他们警方才留意到我。 那名带队的警官突然冲我问道:“你是……” 不过,没等我回答,美女作家就忙替我回了句:“他是我朋友。是我叫来的。” 听美女作家这么一说,那带队的警官便冲我问道:“你前前后后都看到了什么?描述一下。” 见终于轮到我讲话了,我也就说:“她发短信给我,说有人在拍她家门,说她害怕,我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我赶上来,正好就瞧见了他们那伙在围殴刚刚1901的那位大哥。他们还有牛角刀之类的凶器,拿刀捅人。” 第760章 美女作家的致谢 听我讲述了一番刚刚的情况后,接下来,他们警方这才开始询问刚哥与张大奎他们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怎么就及时赶过来的? 见得其状,我则忙替他们解释:“他们都是我叫来帮忙的。他们都是我哥们。” 听我这样说,他们警方再核实一下情况,然后,他们警方也就示意了一下我与美女作家,说:“那就你俩跟我们再去所里录一下口供吧。” 然后,他们警方则是对刚哥与张大奎他们扬了扬手,语气随意:“行了行了,你们都散了吧。现在也没事了,不用留在这儿了。” 听得警方这么一说,刚哥与张大奎也就领着那七八个工人朝电梯那方涌去了,先撤了。 接下来,等美女作家去拿上钥匙,锁好门,我和她也就一起跟着他们警方下楼了。 但,今晚这档子事闹得,我心里总有些说不上来的郁闷似的,我在想,这都他玛的什么事啊? 操!本来好好的一天,现在被搞得一团糟。 …… 等一会儿下楼后,他们警方也就安排我与美女作家同上了一辆警车,我俩一起同坐在车后座。 不过,就这会儿,美女作家心情有些郁郁的,眉头皱着,所以她也没有跟我言语什么。 我估计……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她心里也烦闷也恼火也很无奈吧? 被猥亵,被骚扰,被堵门,还要来派出所录口供。 事实上,我也觉得,那天她在驾校遭遇猥亵,当时报警了,警方处理了就完了,谁知道还有他玛的这种后续,操! 不过,这会儿,我心里倒是在想,今晚这事闹得,也不知道他们警方会怎么处理那个什么屌古律师? 毕竟现在基本已坐实了,那个什么屌古律师就是幕后指使者。 接下来,在去往北栅派出所的途中,一直闷不做声的美女作家,却是突然想起给覃澜律师去了个电话,将今晚的情况告知了覃澜律师。 至于接下来,覃澜律师又将会做出何种反应,我就不知道了? …… 等一会儿到了北栅派出所,我们也就是配合录了一下口供。 总之,就是配合了一下他们警方的办案流程。 至于接下来这事会怎么处理,我就不知道了? 最终,待我与美女作家从北栅派出所出来后,竟已夜里十一点来钟了。 这破事闹得,搞得我晚饭到现在都还没吃。 当然了,就这会儿,我似乎也没心情吃什么。 此刻,站在派出所门口的美女作家,路灯照在她脸上,她扭头瞅瞅我,这才真诚地、声音轻柔地致谢道:“今晚……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今晚真的很谢谢你!” 听她这么说,我扭头瞅瞅她,则是一笑:“没事。不用谢!小事而已!” 然后,我则说:“那行了,那你先回吧。回去早点休息。” 只是听我这么说,她却又有些不舍似的看看我,问:“那你呢?” 我则道:“我要回雅景花园那边。” 她想想,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突然则说了句:“那要不我请你吃个宵夜吧?” 我则笑笑,说:“不用了。这会儿也没心情吃。谢了!” 不过,随即,我倒是说道:“但我们去医院看看你隔壁那位……1901的大哥倒是可以。” 事实上,今晚,1901那位大哥功劳很大,可能只是美女作家不知道而已,毕竟她当时一直缩在房间,不敢出来,哪知道什么啊? 刚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我有问他们警方,他们警方说,1901那个大哥没事,没有生命危险。 说是现在在北栅医院,已转到住院部了。 关于病房号,我也问了一下,他们说在508病房。 只是,我提议去医院看看1901那位大哥,美女作家却是在迟愣着、犹豫着…… 最后她想想,才冲我问道:“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院?” “知道。”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补充道:“刚刚我问他们警方了,他们说在北栅医院。现在在住院部,508病房。” 听我这样说,美女作家又想想后,她这才点头道:“那行吧。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接下来,我们也就招手叫了辆出租车,然后直奔北栅医院而去了。 我本想买点儿水果,但晚上这个点了,我瞧了一下,这一路的水果摊都关门了,黑黢黢的。 最终没辙,我也只好到医院旁边的一家士多店,给提了两箱牛奶,算是个意思。 等我和美女作家到了508病房,只见病床旁有个女的正在照顾1901那大哥。 我想那应该是他媳妇? 不过她穿着厂服的,蓝色的工装,可能是在加夜班,临时请假赶过来的吧? 躺在病床上的大哥,左腹侧缠着纱布,但精神头还不错。 他忽见我来了,眼睛一亮,那个高兴呀:“兄弟,你来了呀!?” 见他想要坐起身来,想起身迎我,我则忙过去,伸手按住他肩膀,冲他道:“行了行了,躺着躺着。我就过来看看,你不用起来。” 病床旁,那个女的(应该是他媳妇)则笑微微地招呼着我和美女作家,说:“坐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起身,将椅子让给我。 与此同时,她扭身过去,准备将病房里的另一把椅子搬过来给美女作家坐。 1901的大哥躺在病床上,欢心地看着我,说:“兄弟,谢谢你今晚及时出手哈!” 事实上,就当时那情况,我若不及时冲上去,他着实得吃个大亏。 不过,就美女作家与1901这两口子好像并不是很熟。 倒也正常,毕竟住楼房,门对门都不见得知道对方谁是谁? 反正自始至终,美女作家都没有吱声言语什么。 这我也能理解,毕竟美女作家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但就今晚这事,美女作家不表示致谢之类的,我也不太好表示。 毕竟就咱与美女作家也不是什么情侣关系。 当然了,我在想,咱至少是到医院来了,也算是一种谢意了。 1901这大哥倒是突然好奇地问了句:“你是1902这位美女的男朋友啊?” 第761章 首员大将 听1901这大哥在问‘你是1902这位美女的男朋友啊?’,我也只能忙是尬笑道:“不是不是。我不是她男朋友。普通朋友。我们就是同在一个驾校学车的学员罢了。” 咱之所以赶紧地解释清楚,那是因为咱不想让美女作家觉得咱好像想追求她似的,免得她误会。 不过美女作家一直站在一旁,自始至终也没有吱声。 随后,1901的大哥也只好问:“哦对了,兄弟,贵姓啊?怎么称呼?” 我也只好忙是回道:“我姓王,王磊。” 然后他也就自报家门:“我姓曹,曹国平。” 随后,我看了看时间,也就说:“那……曹大哥,那你就先好好修养!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主要是时间也不早了,我也想早点儿回雅景花园那边了。 反正咱也是到医院了,看过曹大哥了,也算是心意到了,礼数到了。 …… 等一会儿从医院出来,也就夜里十二点多了。 此刻,站在医院门口路旁的路灯下,美女作家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扭头瞅瞅我,则问:“真不去吃宵夜了啊?” “不了。谢了!”我忙回道。 然后,我说:“好了,你先回吧。回去早点儿休息。” 最终她也只能点点头:“嗯。” 然后她说了句:“那我们明天驾校见!” “嗯。明天见!”我点点头。 随后,美女作家也就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先行离去了。 我则站在医院门口继续发了一会儿呆,抽了根烟。 完了之后,我也招手叫了辆出租车。 等上车后,我想着这会儿胥勇应该不忙了,于是,我便给胥勇去了个电话。 果然,这回,他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喂,磊哥!” 我则问:“这会儿不忙了吧?” “你应该知道呀,这会儿肯定不忙了。”胥勇回道。 然后,他则问:“是不是有什么好的发财机会呀,磊哥?” 我也就说:“这回还真有。就你看什么想法了?愿不愿意来?” “啥发财机会?”胥勇忙问,语气急切。 随后,我也就不卖关子了,便是说道:“我现在在搞一个超市,副店长的位置留给你,咋样?” 随即,我又补充了一句:“月薪给你3000,怎么样?” 诚然地说,就2003年这会儿,月薪3000,也算是可以了,不算低了。 果然,胥勇有些小激动的问:“3000?真的假的?” 我则道:“操,我还能跟你开玩笑啊?” 然而,随后,胥勇却是担心道,语气里带着点儿不自信:“可是……超市……我没干过,我怕干不来呀,磊哥?” 我则道:“操,这他玛的有啥干不来的?不都基本是眼力活么?上货、理货、收银、管人,跟娱乐场子不都差不多么?又他玛的没啥技术含量,真是的。” 听我这样说,他总算是忍不住开心道:“那谢谢磊哥哈!” 接着,他则问:“那我是不是要在金鼎这边准备辞职了啊?” 我想想,也就道:“可以准备了吧。因为我这边……前期筹划,得提前准备。” 胥勇也就满口地答应道:“那行,我知道了,磊哥!” 随后,他这才想起来问:“对了,那……地点是在哪儿啊?” 我则道:“就是之前的凯悦KTV。现在改了,正在装修了,改成超市。” “行,那我知道了!”胥勇忙是回道。 “……” 一会儿,待挂了电话,我总算是稍稍地舒缓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因为至少胥勇这哥们,咱是与他谈好了,谈妥了,他愿意来。 咱前期的首员大将总算是有了。 至于蔡美丽……接下来,我想想,觉得这会儿给她电话不合适。 毕竟已快夜里一点了。 胥勇他不一样,他毕竟是在夜场工作,可以这个点给他电话。 但,蔡美丽,这个点给她电话自然就不合适了。 何况咱与她也许久没有联系了,她现在怎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她是否还在帝尊酒店前台? 随后想想,我则在想,还是明天找个时间给蔡美丽电话。 …… 等一会儿,我刚在雅景花园门口下出租车,美女作家倒是及时地给我来了条手机短信:「回到了没?」 见她来了这么条短信,我想想,也就回短信道:「还没睡啊?」 美女作家:「准备要睡了。对了,今晚真的很谢谢你!」 我:「小事而已。没必要太挂记。早点儿休息吧!」 美女作家:「那就……晚安!明天驾校见!」 我:「晚安!明天驾校见!」 发完这条短信后,我顺便瞧了一眼时间,已快夜里两点了,屏幕上显示01:57。 等进到小区内,我这才想起,咱还没给黄小倩打款呢,阳光花园分店的投资款还没打给她。 不过,好像也只能明天再说了。 现在晚上这个点了,也打不了款了。 至于电脑上自助操作,咱也不太懂,没操作过。 …… 等一会儿,待咱上楼,一开门,只见黄小倩竟是还没睡。 她刚冲完凉,从卫浴间出来。 她见我终于回来了,则是带着几分打趣地问了句:“约会去了啊?” 我见她只用条浴巾裹在腰间,于是,我也就说:“约毛啊?约你啊?” 没想到这小娘们竟是来了句:“那你快点去冲凉吧,我床上等你。” 靠! 咱也只能是无语了。 也搞不懂这小娘们现在到底都什么想法? 不过,随后,她倒是稍显正经地对我说道:“哦对了,明天你能早点儿回来不?” 这我倒是有些惊奇地怔了怔,问:“怎么……明天有事啊?” 可她则突然卖关子地道:“因为我约了一位老朋友一起晚饭。晚上七点。那位老朋友你也认识,她也想见见你。” 见她这么地卖关子,我心里其实明白了,应该是以前的哪位姐妹? 因此,我便猜测了一句:“是阿朵吗?” 可黄小倩却道:“不是。不是她。” “那谁啊?”我问。 她则故作神秘的一笑:“暂时保密。明天你就知道了。” 然后,她则话锋一转:“好了,我床上等你。” “……” 第762章 刚哥一早的八卦 次日早上,在去驾校的途中,不觉间,我又忍不住回想起了昨晚妍姐突然给我来的那个电话…… 我仍在琢磨妍姐她到底什么意思?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理状态?是偶尔的念想,还是…… 不过,就这事,咱最终也是琢磨不太明白,像一团迷雾。 但,妍姐昨晚突然的那通电话,好像又重燃了我的某种希望…… 我甚至在想,也许咱再等等,可能彼此还有戏也不一定? 虽然她说了十年,但…… 而就在我正在胡琢磨这事的时候,突然的,刚哥给我来了个电话。 刚哥突然的这个电话,又瞬间将我拉回了现实,把我从那些有点儿虚幻的念头里拽出来。 我以为这一早的,刚哥找我有什么事呢,是不是大卖场那边有什么情况呢,谁料,待我接通电话,刚哥竟是八卦地问道,语气促狭:“卧槽,兄弟,你小子和那个什么美女作家……睡了啊?” 顿听刚哥一早给我电话,就问这个,我也是有点儿无语,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一阵无奈。 想想,我也只能岔开话题:“哦对了,刚哥,昨晚……谢了哈!” 刚哥则是回道:“操,咱们兄弟说这个?” 随即,他话锋一转:“行了,你小子别岔开话题。说正事呢。你小子是不是和那个美女作家睡了啊?老实交代。” 没辙了,我也只能无奈道:“没有。真没有。” 而刚哥则道:“我靠,真的假的?我们昨晚赶去凯悦名门,可是见你小子在那19楼,在那美女作家那儿。” 我也只能道:“不是……刚哥,你这一早的,就问这个啊?能不能聊点正经的?” “那你要我问啥?”刚哥回道。 我则道:“咱们的那超市,还有一个月能装好不?” 电话那端的刚哥总算是想了一会儿,才回道:“那……不好说?反正也差不多吧?” 接着,我又问:“那,我那房子什么时候能装修好啊?” 刚哥则又是调侃道:“这事你小子急什么啊?你不是可以先搬到美女作家那儿住一阵子么?反正你俩都在一个小区不是?” 听他又开始扯这个了,我也只能道:“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快到驾校了。我学车呢。挂了。” “……” 一会儿,待我从西门出来,一眼望过去,只见今天何老哥倒是到得挺早,这会儿他已经在驾校门口那儿站着了,正在抽着烟。 我望着对面的他,也就忍不住大嗓门地嚷嚷着:“何老哥——吃早餐没有啊?没有的话,过来一起吃早餐?这边肠粉不错!” 听我这一嚷嚷,他忙一眼朝我望过来,便是笑着,大嗓门地回道:“我吃了!你赶紧去吃吧!” 听他这么说,我也就没有跟他客气了,自己转身走进早餐店,要了一份肠粉。 等我吃完肠粉出来,再往对面望望,只见这会儿美女作家也到了。 她正跟何老哥站在一起,两人正在说着什么。 当何老哥见我在穿过街道,朝他们那方走去,他也就立马打趣道:“老弟,美女作家在关心你呢,问你怎么还没到呢?怕你迟到。” 随着何老哥的打趣,美女作家便扭身朝我瞧了过来…… 不过,待她瞧见我时,她竟是突然羞涩得有点儿像个高中女生似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一时也不知道该对我说什么? 感觉她今天有点儿反常,不像平时那样自然。 我则如同往常一样地冲她笑笑,招呼了一声:“早!” 见我这么招呼着,她也只好回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儿小:“早。” 实际上,咱对她也真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总之,咱真没想一定要追求她。 尤其是昨晚妍姐突然有给咱来了那么一通电话,咱就在想,咱或许还是应该守住心性,再等等。 也许不用等十年也不一定? 毕竟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好呢? 其实我也说不清我对妍姐的那种念想,是爱,是习惯,还是遗憾? 也许那年如果我没有去北京,没有在那个地下室里看到她煮面的样子,这种念想就不会这么强烈吧? 这种念想,我真说不清,它就好像一根细针,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 一会儿,待戴教练到了,见我们仨已在门口等着了,他则是打趣道:“怎么……你们三个都是很着急拿驾照了咩?这么早就来了。” 现在熟了,何老哥也就笑着冲戴教练说道:“就等你了。你不来我们练不了。” 戴教练便是回道:“OK的啦。等我接杯水先。然后我们就出发,上断头路那儿去练车的啦。”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个大水杯,便是准备去接待室的饮水机那儿接热水去了。 至于今早的美女作家,我有点儿说不好。 她好像突然有些羞涩得像个高中女生了似的,不怎么敢跟我说话了似的,甚至还会微红脸颊。 我也有点儿纳闷,我在想,之前她不都还好好的么? 怎么今早她突然就这样了? 昨晚……彼此……好像也没什么啊? 何老哥则又忍不住冲我俩打趣着:“我说……你们俩,是不是老哥在这儿,你们俩不好意思说什么啊?” 我倒是忙道:“没有呀。” 幸好这时戴教练从接待室出来了,他已经接好水了,因此便冲我们三个说道:“OK的啦。我们走的啦。出发。” 听他这么说,我们三个也只好忙屁颠屁颠地跟着他,朝练车场那边的其中一辆教练车走去。 随后,见戴教练准备上车了,何老哥也就朝副驾那边走了过去。 我跟美女作家也就准备一同坐车后座。 关于驾校具体什么规则我也不知道,只是好像……科三,戴教练就带我们三个。 当然了,昨天科三我没来,所以具体的我也搞不清。 见戴教练驱车要往外而去,我就在想,科三不是在驾校的练车场这儿。 出于某种好奇,我这才忍不住扭头在美女作家耳畔问了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练科三啊?” 第763章 开始科三 美女作家见我不知道是在哪儿练科三,她这才像个优秀的课代表似的,转过头来对我说道:“在靠近郊外的一条断头路上,具体地址我也说不好。反正一会儿就到了。那里属于社会路段,但社会车辆较少,都是附近各驾校的教练车在那儿,都在那儿练科三。” 听美女作家这么地说着,我总算是大致地有所了解了。 等过了大约那么二十来分钟之后,车窗外开始出现一些农田,还有果木树时,美女作家也就对我说了句:“快到了,前面就是了。” 关于南方这边的沿海城市,果木树还是比较丰富,比如说香蕉树、芭蕉树、芒果树、荔枝树、龙眼树、菠萝蜜树,等等。 随着旭日东升,整个一片南方夏日的郊外之景,蓝天白云,绿树成荫,像是画一样。 远处,好像有着一片别墅区,红瓦白墙,掩映在绿树丛中。 望着远处的那片别墅区,我倒是在暗想,若有钱,在这儿整个别墅,确实是不错,环境好,空气好,远离城市的喧嚣。 因为这一片风景确实是很秀丽,有山有水有树。 坦白说,在这种四季常青的风景中,咱是真有点儿不想回咱们西北那边了,那边太荒凉,太干燥,一年到头灰扑扑的。 …… 一会儿,待在路口处,戴教练靠边停住车后,拉上手刹,他便是扭头冲副驾座位的何老哥说道:“好了,你现在换座到车后座去的啦。让黄飞鸿坐副驾这儿来的啦。他昨天没来,我先教教他的啦。你们俩,昨天我都有教过的啦。” 听戴教练这么一说,何老哥也只好麻利地推开车门,准备换座。 我也是赶紧地推开车门下车,准备换座。 随后,待我坐到副驾,系好安全带,戴教练也就对我说了句:“好了,黄飞鸿,看好了啦。” 见他这么说,我也只好忙集中注意力,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戴教练便先给我讲了一遍灯光那些,比如说转向灯、雾灯、近光灯、远光灯。 接着,他又讲了一下雨刮的操作,怎么开怎么关,怎么调速。 然后,他又在强调,正式路考时,上车前,一定要围着车先转一圈,观察是否存在安全隐患那些,看看轮胎有没有气,车底下有没有异物,完了之后,才能上车。 上车第一件事,是调试座位是否合适舒适,调整后视镜,然后系上安全带。完了之后,就是那些基本操作了。 比方说,车子靠边停着的,起步一定要先观察左右反光镜,确认安全后,打转向灯,起步,慢慢汇入主道,不能急。 待教得差不多了,戴教练又示范了一遍,往前开了一段距离,操作流畅,动作标准。 完了之后,他靠边停下,挂空挡拉手刹,也就一边松开安全带,一边冲我说道:“好了,换过来的啦。现在你来的啦。” 明白他的意思后,我也赶紧地松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绕到驾驶座那边。 接下来,我坐进了驾驶室,调了调座位,系上安全带。 戴教练换到了副驾,也系上了安全带。 总体来说,咱接受能力还行,手脚也协调。 这玩意……咱读书不行,但学这玩意还行,像是天生就会。 戴教练见我往驾驶座位一坐,像模像样的,他便道:“黄飞鸿就是黄飞鸿的啦,接受能力就是很强的啦,有模有样的啦。” 待我观察了一下路况,瞧瞧左右反光镜后,确定安全,咱也就打了左转向灯,拉下手刹,松离合松刹车,驱车准备汇入主道。 车后座的何老哥忍不住惊呼道:“卧槽,老弟,你牛逼呀!一上来就这么稳!一点都不抖!我昨天都被戴教练骂死了,起步熄火好几次,唉!” 戴教练则是回话道:“当然的啦。他是黄飞鸿的啦。肯定不一样的啦。” 被他们这么地一夸,我心里美着呢,像是吃了蜜一样,因此,我状态也是越来越好,越开越顺。 戴教练见我又准备提速了,他这才忙道,声音急促:“喂喂喂!黄飞鸿,你搞乜嘢?二挡就好了啦!不要提到三挡的啦!新手开这么快干嘛?” 突然的,车后座的美女作家则是表示怀疑道:“你以前是不是开过车啊?这么熟练?” 我也只能回了句:“科二是开过了呀。” 当然了,也不是我车技真有多牛逼,而是这条断头路上压根就没有什么车辆,没有什么阻碍,路况好,所以开起来顺畅。 要真正儿八经的开车上路,遇到复杂的路况,我肯定还不行,还得练。 再等过会儿,附近其它驾校的车辆也过来了,路上车辆稍稍多了一些,我就感觉不那么顺了,有点手忙脚乱。 当然了,随着多了一些其它驾校的车辆,戴教练也在开始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教我们如何超车,如何变道,如何应对突发情况。 等我驱车在这条断头路上来回两圈之后,对路况和车辆都熟悉了一些,接下来,也就开始正式轮流练车了。 接下来,每人来回就一圈,开完就换人,轮流来。 当然了,就我们三个一辆车,这练车机会自然多。 何老哥烟瘾来了,趁着我练完一圈的空档,也就拉着我下车,两人站在路边的菠萝蜜树下抽烟,聊着闲话,让美女作家多练两圈。 诚然地说,多摸两把,练顺了,感觉这玩意着实也没啥。 当然了,就目前,我们还是要多练,毕竟熟能生巧,不能掉以轻心。 接下来的这一上午,我们都在这里练车,一圈又一圈的。 到了中午十二点的样子,太阳直射,热得不行,戴教练也就驱车准备带我们回驾校了,收工。 因为中午有一会儿的午休时间,下午再继续。 在回驾校的途中,我在想,一会儿把款给黄小倩打过去。 就是我投资她美容店阳光花园分店的款项。 然后,我也在想,一会儿给蔡美丽去个电话。 反正我感觉,只要蔡美丽肯过来,那么她主管收银那一块是没问题的。 第764章 阳光美业 待一会儿回到驾校,戴教练便换上了自己的私家车,冲我们摆摆手,然后便驱车回家吃午饭去了。 至于我跟何老哥,还有美女作家,依旧是到了驾校对面的这家隆江猪脚饭,每人点了一份快餐,顺便在这儿吹吹空调,凉快凉快。 餐后,美女作家也就在张罗着回驾校了,说要去休息室午休一会儿,下午好有精神练车。 驾校接待室旁边有个休息室,是提供给学员午休的,也能吹空调。 不过,今天中午我有点儿事务要处理,我也就要他俩先回驾校了。 …… 随后,我则是去前面的那家工行,将投资款项给黄小倩打过去了。 完了之后,我还不忘给黄小倩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了一声,说那二十万我已经给她打过去了,让她查一下到账没有。 她则告诉我,她已收到到账短信了。 她还跟我说,说她现在就在阳光花园那边,正在跟刚哥沟通分店装修事项。 我听着,多少有些诧异,便问:“分店你给刚哥装修啊?” 她则问:“怎么了?” 我忙道:“倒没怎么。只是我在想,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啊?” 黄小倩倒是回道:“反正跟不跟你说,刚哥都说给你面子,收我便宜一点儿。” 正说着呢,黄小倩突然道:“等一下哈,刚哥说要跟你说话。” 果然,很快,便传来了刚哥那笑哈哈的声音:“卧槽,兄弟,我听弟妹说,这阳光花园分店你给投了二十万,你这现在……挺豪的呀!卧槽,我没想明白,你哪那么多钱啊,兄弟?” 这我听着,没辙,我也只能道:“我之前不是跟阿雅姐一起在带姐妹么?那会儿,跟着阿雅姐,赚了点儿。攒了一些。” 接下来,刚哥也只能道:“卧槽,兄弟,你可以呀!我还以为你一直没怎么赚钱呢,没想到你小子突然一下这么豪气,二十万说投就投,牛!” 接着,他则又道:“你这家伙……现在弟妹也能干,我听她说,她好像准备正式注册什么‘阳光美业’。” 这我一听,也有些诧异,因为这事,黄小倩她都没跟我讲。 阳光美业?也就意味着……她准备正式着手搞连锁店呗?不是小打小闹,是要品牌化运营了呗? 接下来,刚哥语气里带着点儿感慨:“兄弟,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么,我说没准哪天老哥混不下去了,还得跟着你小子混呢,现在这不这话就应验了不是?” 忽听刚哥这么一说,我想想,卧槽,还真有点儿像那么回事似的。 因为……如果黄小倩的连锁店真做起来了,刚哥还真能吃上这碗饭。 只是……咱跟黄小倩……关键也不是一对呀! 要真是一对,夫妻店,她阳光美业若搞大了,那么接下来倒也着实会有很多分店要装修,那么刚哥着实是接这装修的活都够够的了,不用再去跑工地了。 但就我与黄小倩,我现在也没法跟刚哥多说什么。 因此,我也只能岔开话题:“行了,别扯了,刚哥。你跟我混个逑啊?你早就赚得够够的了好不?” 事实上,他这么些年,跟着李胖子着实是早就赚得够够的了,房子车子都有了。 只是现在李胖子出事了,他暂时处在一个过渡期而已。 …… 等一会儿挂了电话,我想想,也不知怎么了,我好像总有一种预感,黄小倩这小娘们可能将来真会做大? 阳光美业……以后可能真会成为美容业的一块金字招牌? 这小娘们真是不可小觑,有头脑有胆量。 怪不得这小娘们现在的想法有点儿古怪,合着……她可能想将全部心思用在事业上? 她可能不想成为什么家庭主妇?她想要的是更大的舞台。 这么一想,我倒是开始有点儿明白这小娘们了。 不过,仔细想想,我觉得……对于咱来说,其实也无所谓,反正咱睡过,有过一段经历。 哪怕她将来成为阳光美业创始人、董事长,那也是咱睡过的女人,怎么着都有过一段。 不过,等从银行出来,咱突然点根烟来,才有意识到咱有点儿想多了,东想西想的。 因此,随后,咱也就在想,得,咱还是忙咱的正事吧,这会儿给蔡美丽去个电话吧。 想着,我一边掏出手机来,一边走到银行门前的树荫底下,然后便给蔡美丽去了个电话。 不过,忽听电话接通了,我竟有点儿莫名的小紧张。 可能是许久没有联系了吧,也不知道她的近况,过得怎么样? 但,很快,她倒是接通了电话,便是直截了当地问:“怎么突然想起我了?想约我了啊?” 我听着,她还是那个语气,还是那个调调,我多少有点儿皱眉头。 因为我还是怕她误会什么,以为是我想那事了,想约她。 因此,随后,我也只能道:“你现在还在虎门吗?如果在的话,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没想到她竟是立马回道:“你说吧,什么事?” 于是,我便道:“是这样的,我正在搞一个超市,在北栅那边,正在装修。我想……想挖你过来,帮我主管收银那一块,成么?” 然而,接下来,电话那端的蔡美丽却是沉默了许久一会儿。 我估计她正在想着这事吧? 等过了一会儿,她则是问了句:“那你工资能给我开多少?” 这我倒是忙问:“你现在工资多少嘛?” “2500。”她回道。 听她说2500,我也就立马一句:“我给你开3000,怎么样?” “那我想想。”她说道。 然而,接下来,她竟是带着笑意地逗趣了一句:“如果你今晚能上我这儿,没准我就答应你了?” 我:??? 这我也真是有点儿无语。 我在想,她这么……那啥么? 但,随后,我也只能说:“今晚不行。今晚我有事。” 而她随即则问:“那明晚呢?” 这整得我又有点儿无语,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回道:“明晚再说吧,成么?” “那我明天给你电话。”她则说了这么一句。 第765章 与覃澜律师正式签署协议 一会儿,待挂了电话,想着这蔡美丽,我不由得又是微皱了那么一下眉头…… 不过,关于她这么样的一个女人,细想一下,好像又只能表示理解。 就这事想想后,随后,我也就准备回驾校了。 …… 关于下午,仍是戴教练带着我们,依旧是在郊外的那条断头路上练科三,主要就是起步、靠边停车、变道、超车、掉头等。 暂时,科三还刚刚开始,咱也只能暂耗在驾校练科三。 …… 下午,覃澜律师有给我来了个电话,她问我什么时候有空? 我也只能告诉她,我现在在驾校练科三,要下午五点过后才有空。 于是,覃澜律师也就说,她说她下午五点的时候,在驾校等着我。 不过,我感觉她好像也挺忙碌的,时间好像也挺宝贵的。 …… 直到下午五点来钟的时候,戴教练才准备收工,带我们回驾校。 因此,我也只能忙给覃澜律师去了个电话,告诉她,我现在正在回驾校的途中,让她稍等一会儿。 …… 一会儿,等回到驾校,我就望见了覃澜律师搁在对面那家士多店门口坐着。 我正冲她招手,准备穿过街道,没想到美女作家也忽然跟过来了。 何老哥瞅着,也只能对我俩说道:“那你俩先忙,我就先回了。明天见。” 我也只能忙冲何老哥回道:“成成成。那咱们明天见。” 随后,见美女作家跟着,我也就扭头冲她问了句:“怎么……你找覃澜律师也有事?” “嗯。”她点了点头。 见她这么一点头,我则在想,她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想再找覃澜律师说些什么?或是沟通些什么? 坐在士多店门口的覃澜律师,见我俩都过来了,她便微笑着起身,冲我俩问了句:“怎么……你俩都一起科三?” “对呀。”我忙回了句。 随后,覃澜律师则是先瞅了瞅美女作家,说:“你那事……昨晚那事,那位古律师也暂被警方控制了,刑拘了。” 忽听这个,我倒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那会怎么处理?” 覃澜律师则道:“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指使他人寻衅滋事,持刀伤人,够他喝一壶的了。” 紧接着,我则又忍不住问:“那……就那天,猥亵她的那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头,搞清楚了吗?” 覃澜律师则是回道:“一家小厂的老板而已。不用太在意。现在我们不同意私了,不同意出具谅解书,该走法律流程就走法律流程。” 美女作家则是问:“那现在不会再有人来找我了吧?我有点儿怕。” 覃澜律师则道:“放心吧。没事了。那古律师也因昨晚的事情被刑拘了,不会再有人去找你什么麻烦了。” 说着,覃澜律师则话锋一转:“行了,你现在安心回吧。我跟王老板还有些事情要聊。” 听覃澜律师这么地说着,美女作家瞅瞅她、再瞅瞅我,也就只能道:“那……那行,那你们先忙。我就先回了。”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冲我问了句:“你明天还来科三吧?” 我则道:“来呀。肯定来呀。这不科三刚开始不是?得练熟了才能约考。” 于是,她又瞅瞅我,便道:“那我回了?” “嗯。”我也只能忙冲她点点头。 随后,见美女作家扭身离去,到路边招手叫了出租车,上车离去后,覃澜律师则不由得有些促狭地冲我笑笑:“我看这位俞小姐对你好像……挺依恋的?” 而我似乎并不想跟她谈论这些,因此,我则道:“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而覃澜律师则道:“现在就你签字就好了。只要你签字,我们的聘用关系就正式成立了。” 听她这么说,我想想,看了看四周,则道:“那咱们去找个地方坐坐吧?” 她则道:“不用。就这儿就行。” 不过,士多店门口,也着实摆着休闲桌休闲椅,是供客人歇脚的,遮阳伞撑开着。 因此,接下来,彼此就在士多店门口,围着桌子坐下后,覃澜律师伸手拿过她的公文包来,从中拿出一沓文件来,递向我,便道:“你先看看吧。你聘用我为兼职法务的协议和委托协议,都在这儿。你先看看,确认一下,没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就签字。” 听她说着,感觉她好像也在赶时间,想快点儿办完,于是,我也就忙接过来,大致地瞅了瞅…… 基本上,这些协议,她专业律师拟写出来的,都是大差不差,格式规范,条款清晰。 我瞅瞅也没啥大问题,便是爽快道:“成。那咱们就签吧。” 因为对于我来说,只要字一签,就意味着所有事情都在推进了。 咱们的凯悦超市要逐渐进入前期筹划轨道了。 这对于我来说,也算是一个事业的起点,一个新的开始。 只是覃澜律师见我这么爽快,她则冲我笑笑,问:“你就这么相信我?” 忽听她这么问,可是搞得我愣了一下,甚至我突然有点儿窘,像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再待想想,又瞅瞅她,我也只能尬笑道:“你不是琴姐的好姐妹么?” 事实上,对她的信任,确实是有点儿就像是我对琴姐的信任。 诚然地说,若是琴姐没出事的话,那么也许关于法务相关的事宜,也用不着麻烦别人。 当然了,就咱来说,面对琴姐,咱心里多少还是有愧的。 毕竟她对咱着实是真心实意。 但,咱对她真没来过电,所以这事,咱也是真没辙。 唉~~~很多事情,说来说去的,还是那句话,一言难尽。 随后,覃澜律师瞅瞅我,则似笑非笑的道:“你的意思,你对我的信任,就是对琴姐的信任,是这个意思么?” “差不多吧。”我回道。 而随后,覃澜律师竟是有点儿八卦似的道:“那你能告诉我,你对琴姐……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吗?” “我感觉……她就像我姐啊。”我也只能这么地回道。 “那,你的意思,我现在也是你姐呗?”覃澜律师问。 第766章 合作愉快 忽听覃澜律师在问‘那,你的意思,我现在也是你姐呗?’,见她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坦白说,这我一时真没太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 我甚至感觉有点儿莫名其妙。 因此,随后,我则说道:“不是……那个什么……咱们现在不是协议……签字么?” 见我这么说,明显在回避她的问题,她也只能有些没辙地冲我笑笑…… 然后她从公文包里摸出了一支签字笔来,递给我。 我接过签字笔,也就直接开始唰唰地在协议上签字…… 而她瞅着,倒是提醒了一句:“你真不再仔细看看了啊?” “我刚刚看过了呀。”我则是回了这么一句,没有停笔,继续签。 待两份协议我都签好字后,我便将两份协议都推到了她跟前,把签字笔也递向了她。 因为接下来,该她签字了。 她见我都已经签了,于是乎,她也就唰唰地签上了她的名字,字迹流畅而有力。 他们说人如其名,我则觉得她的字如其人,都是非常的漂亮、大气、倍显气质。 接下来,她则从公文包拿出了一盒印泥来。 接着,她又拿出了一个印章,在委托协议上盖上了她们律所的章。 至于聘为法务助理那份协议,她则是盖上了她的个人印章。 至于我,接下来,也只能打手印,因为我没章。 见我在打手印,她还不忘给我递来一张纸巾,意思要我打完手印,擦拭掉手指上的印泥。 一切都妥了之后,她将每份协议都给了我一份。 完了之后,她含笑地伸出手来,示意跟我握手。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忙伸手过去与她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她说。 “嗯。”我忙点点头,也道,“合作愉快!” 然后,她也就冲我伸了伸手,说:“把你的身份证、暂住证先给我吧。回头弄好了,我会一并给回你。” 幸好咱都带着的,于是,我也就从裤兜里掏出身份证、暂住证递给了她。 随即,我问:“这就行了啊?” 她则道:“超市地址我知道了,我也去看过了。至于其它的,如有需要,我再给你电话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有些好奇地瞅了瞅我的身份证,然后又瞅瞅我,问了句:“你八零年的啊?” “嗯。”我点了点头。 于是,她则似笑非笑地瞅瞅我,眼神里带着点儿促狭,说:“那你确实是该叫我姐。” 而我想想,则道:“对了,要不咱们一起吃个晚饭?我请!” 然而,听我这么说,她却是忙道:“晚饭就不用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瞅了瞅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只见她这才开始有些着急地将桌上的那些东西赶紧地收拾进公文包内。 完了之后,她拎着公文包,一起身,便是对我说道:“我还有点儿事,得先走了。” 随即,她则忙是问了句:“哦对了,回头你付我钱的时候,我需要给你开发票吗?” “那得开。”我忙回道。 随即,我解释道:“毕竟超市是我与他们合伙的,每笔钱的明细都得有。” 她表示一笑:“那我知道了。” 紧接着,她又问:“哦对了,你们超市注册,名字就是‘凯悦超市’对吧?” “对。”我忙点点头。 “那行,我知道了。” “……” 随后,见她匆匆要走,我也只能送她到她的车旁。 见她上车了,我便挥挥手:“谢了,覃律师!” 已坐在车里的她,则是扭头冲我一笑:“现在你也可以叫我姐。” 于是,我也就说:“那……谢了,澜姐!” 她笑笑后,也就驱车离去了。 只是我感觉她今天有点儿莫名其妙。 不过,现在跑腿的活交给她了,我总算是可以长吁一口气了。 坦白说,这种跑腿的活,我是情愿多花几个钱,请人代劳。 反正咱自己真不想一项一项地去跑。主要是怕最终自个也没有跑明白。 随后,我竟是有些莫名发神经似的闻了闻咱的手,感觉与她握手后,咱手上还带有一丝淡淡的香气似的。 而就在这时,黄小倩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她就忙道:“南大街,川香火锅,你现在能过来了吗?” 只是我听着,突然却有些懵懵的,只能忙问:“什么南大街?什么川香火锅?” “我晕!”黄小倩忙道,“死家伙,你都什么记性啊?” 接着,她又道:“我昨晚不是跟你讲过了吗?有位老朋友,她也很想见你,想起来了吗?” 听她这么地一说,我倒是恍然记了起来,然后我问:“你说的南大街,是雅景花园南边那边么?” “对呀。”黄小倩回道。 于是,我也就说:“那行,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川香火锅哈?” “嗯,对。”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则在想,黄小倩说的老朋友,也不知道是之前的其中的哪位姐妹? 尽管她故作神秘,但她说一位什么老朋友,我心里就立马明白了,肯定是之前的哪位姐妹来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红浪漫足浴中心的22号? 唉,管逑,咱先过去再说吧。 接下来,我也就准备奔她说的南大街那边而去。 其实,她说的南大街那边,我有去过,只是川香火锅,我好像没有什么印象。 等一会儿,待到了南大街这边,我便朝街道两旁都大致地瞅了瞅…… 随后,我才发现,川香火锅就在对面街角的位置。 这会儿正华灯初上,我忙穿过街道,便朝川香火锅的正门而去。 接下来,待进入川香火锅,服务员正迎上来准备问我几位呢,我则已一眼瞧见了黄小倩正搁在一角的位置坐着…… 随即,我则忙对服务员说道:“不用了。我朋友已经先到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忙扭身朝黄小倩那方走去…… 只是,她对面座位上,搁有女士的包,但未见其人。 于是,我也就冲黄小倩问了一句:“人呢?” “上洗手间去了。”黄小倩则是冲我回了这么一句。 第767章 曾经的25号 我问人呢,听黄小倩说她上洗手间去了,没辙,我也只好暂走到黄小倩的旁边,拉开椅子,扭身暂搁在黄小倩边上坐了下来。 待坐下后,我扭头瞅瞅黄小倩,便忍不住道:“到底谁嘛?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还不能提前说。” 见我着急想知道到底是谁,黄小倩则依旧只是冲我笑笑:“急什么嘛?一会儿不就知道了么?保证你认识。” 正说着呢,不觉间,只听一阵咯噔噔的高跟鞋声忽地传来,清脆而有节奏,由远及近,似乎还有着一股香风飘忽了过来,像是某种花香,在火锅的热气中格外分明。 我听着其声,闻着这飘忽而来的一股香风,便忍不住扭头瞧去,顿见,只见着实是一位熟悉的漂亮女子正在朝我们这方徐徐走来,穿着一条深色的长裙。 只是突然间,我有点儿懵住了,像是一时想不起来她是以前姐妹当中的谁了? 毕竟曾经可是有着二三十号姐妹呢,咱熟悉的也就那么几位而已。 比方说,以前咱熟悉的,其实也就是7号(妍姐)、8号(黄小倩)、18号(卢文婧),阿朵是后来的。 其她那些,稍微熟悉的,有38号,22号,还有个15号。 除了这些姐妹,其她的,咱印象真没那么深刻了。 很快,她便在我们对面坐了下来,冲我热络地一笑:“现在我是称呼你王领班呢……还是王经理呢?” 这可整得我一愣,有点儿窘,有点儿尴尬,因为我还没想起来她是之前的谁来着。 看其成熟的韵味,穿着打扮也很讲究,我则使劲在回想…… 不觉间,我恍然一怔,总算是想起来了,她好像是之前的那个25号,成熟型的。 我记得,她好像是个离异的单身妈妈,好像有个孩子在老家,她父母帮她看着的,她在广东赚钱养家。 我记得,那年大年三十晚,我们一起跨年活动时,一起喝酒,喝着喝着,她突然就哭了,眼泪哗哗的。 听其她姐妹说她想孩子了,我才知道她是位离异的单身妈妈。 当然了,就之前,咱们那些姐妹队伍中,有离异的单身妈妈,好像也正常。 毕竟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又希望孩子过得好一点儿,所以去赚那种快钱也实属正常。 况且,就这25号本身有着一股子成熟的韵味,有些客人就好这口。 只是,这突然的,黄小倩原来所讲的老朋友,竟是她,搞得我一时也有点儿不知如何是好似的,有点措手不及。 怎么说呢,毕竟以前跟她也不是很熟。 坦白说,这次突然的见面,有点儿相当于重新认识。 但毕竟是之前队伍中的姐妹,因此,我也只能忙冲她表示热络地笑着,我说:“什么王领班、王经理的,我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到处晃荡。反正你们都比我年龄大,都是我的姐姐们,所以叫我小王就行。” 可25号则道:“那可不行。不管怎么说,你以前都是我们的领班呢,带着我们。怎么能叫小王。” 接着,她又道:“再说,我听黄小倩说,你现在可是在准备搞超市呢,自己当老板呢。要不……我现在就叫你王经理吧。” 而黄小倩倒忙是打趣似的插话道:“现在应该叫王总。未来凯悦超市的老总,大老板。” 见她俩开始拿我开涮了,一唱一和的,我也只好忙道:“对了,咱们还没点菜吧?” 忽听我这么说,25号则忙冲服务员一招手,声音清脆,语气里带着一种大方和利落:“服务员,点菜!” 忽见25号突然这大方、阔气的样儿,我则不由得暗怔,在想,看来她现在混得不错啊? 当然了,就咱心里而言,也真心希望她如今混得不错、过得好。 毕竟曾经的那些过往,对于她来说,一个女人家的,也是挺不容易的,带着孩子还要赚钱。 随后,见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了,25号则是对我和黄小倩说道:“说好了哈。今晚我请!等一会儿,你们俩可不许跟我抢着买单哈!” 趁机,我倒是冲她打趣了一句:“姐现在混得不错呀!” 她自个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而黄小倩则忙是冲我说道:“那是当然。珊姐现在可是阔太太,住大房子,开好车。” 顿听黄小倩在说什么珊姐,我这才知道,她应该是叫什么珊,名字里有个珊字。 因为就之前,我着实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的号牌,25号。 再说,那些姐妹,都只有个号牌,除非比较熟了,才会知道姓甚名谁,平日里都是用号牌称呼。 见黄小倩在说什么阔太太,她倒是忙道:“别听黄小倩胡说。什么阔太太啊?” 黄小倩则忙道:“嫁了个广东本地佬,还不算阔太太呀?现在就是包租婆,坐家里收房租都够了。” 这我倒是不由得暗怔了那么一下,在想,25号现在过得这么好么? 她一个离异的单身妈妈,还有个孩子,还曾当个陪酒小姐,现在二婚,居然嫁了个广东本地佬? 那看来……她这真是苦尽甘来啊? 当然,如果真是这样,我也是打心里的祝福她! 毕竟对于她来说,终于熬过来了。 不过,她自个则忙对我说道:“别听黄小倩胡咧咧。我收什么租啊?那些出租屋,都是他妈在管,不给我插手的。怕我卷钱走人,防着我呢。” 这我听着,倒是在想,那看来……她还真是嫁了个本地佬呀! 当然了,就这些家长里短的,我也不太好问。 主要可能还是咱生活阅历有限,不知道该怎么问吧? 好在接下来,她自个对我说道:“你别听黄小倩的。因为也没有她说的那么好。因为那个本地佬也是二婚,他也有个孩子。我和他就算是在一起搭火过日子罢了。当然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总算有个家了。他对我也还不错。现在我孩子也上这边来了,在这边读书了。所以……我现在也还算可以吧。” 第768章 谢艺珊的老公 听25号(珊姐)大致地讲述了一下自己的近况后,总体上,咱还是替她倍感欣慰。 因为甭管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有个家了,有个安身之处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在夜场里漂泊、无依无靠的女人了。 至于那个本地佬也是二婚,也有个孩子,这其实也正常,毕竟都是同路人嘛。 因为如果人家不也是二婚的话,估计也不太可能会与她勾搭上?毕竟她的过去摆在那里。 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内心的想法,不会说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这挺好。 因为现在她孩子也上这边来了,也在这边读书了,一家人团聚了,这不挺好么。 我估计她心里应该是挺美的,脸上一直带着笑。 至少她也明白自己都怎么个情况,所以不挑不拣,能过安稳日子就行。 所以这对于她来说,也算是挺好的一个归宿了。 像她这样的女人,可以说,也算是成功上岸的一个典范了,从夜场到家庭,从陪酒小姐到阔太太。 果然,接下来,点菜,她也是毫不含糊,可劲的一顿点,毛肚、鸭肠、黄喉、虾滑、肥牛,一个接一个,像是要把菜单上的都点一遍。 见她还要点什么,我则赶紧拦住,忙道:“行了行了,够了够了,珊姐!点多了,咱们一会儿也吃不完!别浪费!” 而她则是冲我一笑:“没事,吃不完咱们就打包!” 随即,她又瞅瞅我,问:“你说,喝什么酒?白的还是啤的?” 我则忙道:“看你们两位女士的啰。你们喝什么我喝什么。” 可她则道:“那不。还是看你的。毕竟你以前可是我们的领班,得你定。” 这我也只能有些无奈地笑笑…… 因为……怎么说呢……就以前吧,咱虽然是个小领班,名义上管着她们,但其实也没啥威信,她们都不怕我。 可以说,大多的姐妹们都不怕我,甚至都拿我寻开心,把我当弟弟逗。 有好几回,在休息室里打闹,她们一帮女的差点儿把我裤子都扒了,笑成一团。 当然,就现在回想起来,那其实还是蛮快乐的一段时光。 也算是咱难忘的一段经历,估计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见愣要问我喝什么酒,我也只能道:“啤的吧。反正咱们以前不也经常是啤的么?” 听我这么一说,她也就直接冲服务员说道:“先给我们来一打啤酒。” 我听说一打,我则忙道:“不是……就咱仨……一打?” 25号则不以为意:“咱们三个,一打啤酒,有问题吗?以前咱们谁不都是三四瓶打底么?” 坦白说,按照咱们以前混夜场的那个喝法,咱们仨一打啤酒,倒也确实是没啥问题。 随后,待酒上来了,火锅还没上,25号就开始张罗着喝酒了:“来,先走一个,庆祝咱们重逢!” 不过,诚然地说,彼此突然这一见面,倒也着实是打心里的高兴,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毕竟曾在一起共过事,一起熬过夜。 毕竟曾经的那段时光都值得我们追忆。 可以说,那是同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我们,共同的一段、值得追忆的一段时光吧。 那是我们最窘迫的状态,但也在一起穷开心着,互相取暖。 现在再相见,那种情义,似乎更加的淳厚了,像是陈年的酒,越久越香。 当然了,就现在,我们尽量还是在避免谈及过去,不去提那些在夜场的细节。 这个事,我倒是也能理解,毕竟那些不是光彩的经历。 毕竟她俩曾经都是陪酒小姐,都是出台的那种,所以避免谈及那些过去,也实属正常,谁都不想再提。 之后,聊着聊着,我终于忍不住冲25号道:“珊姐,你到底姓什么啊?” 见我这么问,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不好意思哈,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姓谢。谢谢的谢。谢艺珊。文艺的艺。珊瑚的珊。谢艺珊。” 随即,她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呃对了,你现在搞超市的话,我叫我家老黄过来吧,他应该能跟你对上话,他做这一行的。” 忽听她这么说,我倒是不由得一怔,忙问:“大哥他是……做什么的?” 她则忙道:“他就是搞商贸的呀。就是搞批发那些呀,日用品、零食、饮料,往那些士多店送货的呀。” 顿听这个,我可不由得喜色地一怔,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 “真的。”她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随即,我则更是一阵高兴与兴奋,心里像是炸开了花:“那敢情好了!这真是瞌睡遇到枕头了!” 然后,我便忙道:“那……现在能叫大哥过来?” “能。”她忙是点点头,说,“我给他打个电话,他一会儿就过来了。” 于是,我也就忙道:“那你给大哥打个电话吧。让他过来一起喝两杯。” 只是,谢艺珊突然有些小小担心地瞅瞅我,然后,她说:“那……他一会儿过来了的话,我们就不许再提以前的那些事了哈。” 明白她怎么个意思后,我忙道:“放心吧。我知道。绝口不提。” 事实上,她不提醒我,一会儿她老公过来了,我也不会去提以前的那些事。 这种事,咱心里岂能不明白? 毕竟对于她们女的来说,那就算是一段尘封往事,是过去式了。 尤其是现在都结婚了,当然是不希望自己现在的老公知道那些过往,影响现在的家庭。 随后,出于某种好奇,我则忍不住扭头冲黄小倩问道:“你知道珊姐她老公是搞商贸的啊?” 黄小倩却是懵然地摇摇头:“这个……我之前不知道哦,她没跟我说过。” 我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知道黄小倩约的今晚这个局,是不是就是想介绍珊姐老公给我认识,是不是有意的。 既然黄小倩之前不知道,那么这事……今晚也就个纯老友见面的局,只是珊姐临时提起了自己老公而已。 当然了,其实甭管是哪种,这其实都是个好事。 第769章 黄大哥 一会儿待珊姐打了个电话过后,等了那么大约半小时的样子吧,果然,只见忽然有个男的进了餐厅,穿着一件浅色的pOlO衫,深色裤子,皮鞋锃亮,步伐稳健,看着挺精神。 看上去,那男的大约将近四十的样子吧?可能还不到四十岁?但至少也三十七八了,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珊姐扭头一眼瞧过去,则忙是欢心地冲他招手道:“这儿,老黄。” 见得其状,忽见珊姐那欢心的样儿,我便暗自在想,看来他俩感情应该还可以,不是那种凑合过日子的。 见他过来了,为了表示礼貌,我则起身迎了一下:“你好,黄大哥!” 随即,我又忙手势示意珊姐旁边的座位,道:“来来来,坐,黄大哥!” 他人倒也还算挺热络的,忙是客气地回应着:“坐坐坐!不用这么客气的啦!都是自己人的啦!” 果然,正宗的广式普通话。 黄小倩则是冲他一笑:“我也姓黄哦。本家。” 他一听,眼睛亮了一下,则忙高兴地一笑:“是咩?这么巧的咩?弟妹也姓黄,那真是太巧了啦!” 见他一边说着,一边落座了,我则忙给他倒了一杯酒。 他忽见其状,则是忙道:“哎呀~~~不用这么客气的啦!老弟!我自己来的啦!” 我也只能忙道:“没有没有,没有客气。初次见面,应该的。” 他倒也直截了当:“刚刚,艺珊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啦,你是她弟的啦。她说以前你们是同事,你人很好的啦,她认你这个弟的啦。” 趁机,珊姐也就扭头装可爱地、冲他带着点儿撒娇地说道:“反正我不管哈,反正你以后就要照顾他一点儿哈!他是我弟哈!” 他则道:“不要急的啦。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的啦,看看怎么合作?” 于是,珊姐也就笑着对我说:“那你就跟他谈吧。没事。反正他要不照顾你,我就跟他急。” 不过,随即,珊姐像是想起了什么,倒是扭头冲他问道:“两个孩子在一起没打架吧?没闹吧?” 他则是回道:“哎呀~~~小孩子打架很正常的啦,不打架才奇怪。不过,没事,妈在看着他俩的啦,放心的啦。我们放心在这儿吃饭的啦。” 不难看出,他俩虽然是二婚,但是感情还是可以,言语间就能感觉出来。 这位黄大哥性格好像也蛮随和。 不过,至于接下来怎么谈,我好像也不知道怎么开头? 幸好,他主动冲我问道:“你搞的是那种小型的超市,对不对的啦?” “对对对。”我忙点头。 随即,我补充道:“反正就是大卖场那种形式。” 他则道:“我知的啦。就是物美价廉,靠人气的啦,薄利多销。放心,没有问题的啦。到时候,我给你送货,价格肯定不会太高的啦。肯定会让你的大卖场有竞争力的啦。” 这我倒是终于忍不住问了句:“那……质量没问题吧?” 他则道:“这个你也放心的啦。搞假货肯定死的快的啦,我搞这一行这么多年,信誉第一。我一直在搞着一行,到现在都没有问题,那么就证明渠道是没有问题的啦,都是正规厂家的货。但是,生鲜我们是不做的啦,不熟那一块。生鲜你们要另找渠道的啦。到时候,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几家的啦,你们自己谈的啦。” 忽听这个,我忙道:“那……谢谢哈!太感谢了!” 说着,我忙端起酒杯来:“来,黄大哥,我敬你一杯!” 见我如此,他也忙端起酒杯来:“唉~~~不要说敬不敬的啦。我们就是……干杯,合作愉快的啦!” “成!那咱们就合作愉快!”我忙道。 随后,待彼此酒杯一碰,他还真爽快,直接就一口干了,杯底朝天:“OK。我干了。” 见得其状,我也一口干了。 不过,这啤酒一口干倒也没什么。 接下来,他便是对我说道:“我主要就是做日用品、快消品、零食、饮料。反正这一块,我来给你铺货,是没有问题的啦,价格也好商量。至于生鲜,烟酒,你得另外找渠道。生鲜,我刚刚说了,到时候我可以介绍。但是烟酒我就不行的啦,那是专营的。尤其是烟,这个你也只能找烟草那边的了,有专卖证才能卖。酒的话,基本上每个厂家都有自己的经销渠道,这个也好说的啦。到时候你超市搞起来了,他们都有推销员上门找你们的啦,这个很好谈的啦,不用你操心。” 听他这么一说,我这心里还真就甚是欢喜,怎么说呢……就感觉找对人了似的。 但这,也纯属一个意外。 因为我哪会想到珊姐她老公就是搞这个的呀,刚好对上口。 当然了,就今晚的这个饭局,本身也是个意外。 因为我真没想到黄小倩说的那位老朋友会是珊姐。 毕竟我之前也有说,以前我跟珊姐真不是太熟。只知道她是队伍里的姐妹,25号。 随后,她老公则问:“对了,你大卖场的位置是在哪里的啦?” “北栅那边。”我忙道。 然后,我补充道:“凯悦名门那个小区旁,商业街上,原来的凯悦KTV。” “OK。那我知道的啦。没有问题的啦。我们先相互留个电话,然后……到时候,我先过去看看你的大卖场,看看规模到底多大的啦。” 接下来,在我与黄大哥相互留电话的时候,趁机,珊姐则是对我说道:“呃对了,我也记一下你的号码,因为我换了手机,把你的号码给搞忘了。” 很显然,这我自然明白,珊姐是想在她老公面前表现出我与她很熟,希望她老公今后在生意上照顾我一些。 事实上,她之前压根就没有我的号码。 因为以前,二三十号姐妹,我也就只有几个姐妹的号码而已。 当然了,这事,我自个心里明白就好。 就总体而言,珊姐的这个老公,着实也还不错。 她确实也算是有了个好的归宿。 咱也是真心替她感到高兴。 第770章 珊姐抢着买单 就接下来,我们也算是相谈甚欢吧。 当然了,主要也是珊姐的老公随和、善聊,什么都能聊上几句,从生意经到家常事,不冷场。 不过,珊姐的老公一来,主要也就是我与她老公在聊。 珊姐与黄小倩都成了陪衬。 …… 最终,待吃也吃得差不多了、喝也喝得差不多了,时间也不知不觉就快要到晚上十点了,火锅店里的客人已少了大半,于是乎,我也就起身,准备去结账了。 只是珊姐眼神锐利,一眼就看出我要去干嘛了,于是乎,她则紧忙起身追过来,高跟鞋噔噔噔地响:“王经理,你要去干嘛啊?” 见得其状,我也只好虚晃一句:“那个啥……我去洗手间。” 可她还是不信,像是看穿了我的把戏,因此,她则忙冲前台交代道:“不能收他的钱哈!我来结账!” 随即,她干脆冲前台说道:“算一下,我那一桌多少钱。” 这就搞得我有些尴尬了,但我还是奔前台走了过去,到了柜台前。 可这会儿前台正在核对账单,在算多少钱,所以我掏钱递过去,前台也不收。 前台的收银员只是礼貌性的道:“先生等一会儿哈,我在算。” 而这时,珊姐已扭身回座去将她的包拿上了,快步走过来,一边就忙从包包里掏出了钱包来。 我见前台已算出数来了,服务员报了个数,四百多,我则忙道:“收我的吧。别收她的。” 谁料,前台收银员则是冲我礼貌性的一笑,摇摇头:“不好意思哈,先生!我们还是收那位女士的吧!她先说的,不好意思哈!” 卧槽,这整得我这个尴尬呀。 最终见珊姐递了钱过去,几张红票子,那收银员也就一把接住了,笑盈盈地找零。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尴尬地收回钱,把钱揣回兜里,然后扭身就真去洗手间了。 …… 一会儿,待我从洗手间出来,只见黄小倩与珊姐、还有珊姐老公已经搁在门口那儿站着了,在等着我一起外出走了。 见我过来了,珊姐老公便道:“你看哪天有空,可以先过我的商贸公司看看的啦。我也可以带你去我的仓库看看的啦,看看货品。放心,我那儿货源绝对充足的啦,不会断货。” 听他这么说,我也只好忙点点头:“那行,黄大哥。等哪天有空,我给你电话。不过,这阵子我正在练科三,准备练完这阵子,赶紧把驾照考下来先,不然拖着也是个事。” “OK的啦。”他忙是回道,:“反正也不急的啦。我听你的意思,你超市那边装修好像还得一两个月,所以不急的啦。慢慢来。” 一边说着,我们一边出到门口后,珊姐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怔:“完了!我们都喝酒了,车怎么办?” 黄大哥一听,则对她说道:“我叼~~~你什么脑子的啦。我都跟你说了,出去吃饭要喝酒的话,就打车去好的啦,不要开车。现在能怎么办,车只能暂放在这儿的啦,明天再来开回去的啦。” 而珊姐则对他道:“你也喝多了啊?” 可他则道:“有没有喝多,也不能开的啦。酒驾,你脑子想什么?万一出点儿什么事故,都是全责的啦。这车子开在路上,就算没有喝酒,偶尔刮刮蹭蹭也是很正常的啦,所以喝了酒,绝对不能开的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就这一点,我倒是很赞同黄大哥,是个有原则的人。 毕竟确实也是这么回事,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随后,他干脆上前去,直接招手叫了辆出租车,然后冲珊姐说道:“OK的啦,上车。我们的车子明天你再过来开回去的啦。” 见得其状,出租车已靠边停在那儿等着,于是乎,珊姐也就忙对我和黄小倩说道:“那行了,那我们就先回了。回头有什么事,我们电话联系。常联系。” 黄大哥则忙是冲我说道:“老弟,那我们今晚也就先这样的啦。回头我们电话的啦,保持联系。” “行行行!”我忙点头道。 随后,见珊姐与她老公已经上车了,我和黄小倩也只好忙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 最终,瞧着他俩已乘坐出租车离去,然后,黄小倩扭头瞅瞅我,则是忍不住道:“我现在好羡慕珊姐哦。我真没想到她现在过得这么好。竟是成了阔太太。” 这我听着,听她这么说,我反而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有点儿复杂。 想想,我也只能回了她一句:“你是不是也想成为阔太太?” 而她听我这么说,她也是愣了那么一下,然后莫名地看了看我,没说话。 至于她心里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像是隔着一层纱。 直到过了那么一会儿,她只是语气平静地说了句:“好了,我们也回了。” 听她这么说着,我也只好与她一起穿过街道,朝对面的雅景花园走去。 不过,雅景花园的南门是消防通道,常年都不开,铁门锁着。 我和她也只好朝西门绕去。 因为这儿这个位置,到西门最近。 接下来,我和她正在往西门走着呢,也不知道怎么了,她竟是突然感慨地道:“也不知道以前的其她的那些姐妹们现在都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她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这我听着,我也没法回她什么。 我也不可能跟她讲我之前有在红浪漫足浴中心见过22号。 当然了,就我心里,倒也在想,也不知道之前的其她的那些姐妹,现在都怎么样? 我比较有印象的,还有那个38号,她好像是新乡的,叫什么小美来着。 我记得我那次去新乡,在火车上正好遇见了她,她说她回老家相亲。 不过,现在她怎么样了,我自然不知道? 也不知道她现在去了哪儿? 其她的,我印象稍深一点儿的,还有6号和15号。 15号之前有在芳姐的队伍里,但现在还在不在芳姐的队伍里,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帝尊那儿,我也好久没去了。 第771章 清晨的电话与澜姐的调侃 或许是因为今晚见到了珊姐的缘故,突然的,令我回想起以前的那些姐妹们,回想起那些在富景会所、在金鼎、在帝豪、在帝尊的日子,坦白说,还真有点儿怀念之前的那段时光。 人或许就是矛盾的吧?以前咱总想跳出那个圈子,觉得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想要跳出来。 但现在回想一下,却又还是有点儿怀念之前的那些时光,那些人和事,像是刻在骨头里的印记。 当然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咱的一段人生经历。 …… 次日早上,我在去往驾校的途中,则忍不住给媚姐去了个电话。 等媚姐接通电话后,我也就忍不住说道:“我还想去探视一次阿雅姐,能帮我预约一下么?” 电话那端的媚姐听着,却是好一阵没吱声,听筒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她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直到过了那么一会儿,她才道:“不是……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早的给我来电话,就跟我说这个啊?怎么突然又想着还想去探视阿雅?” 忽听媚姐这么问,我却又回答不上来什么似的。 其实,至于为什么还想去探视阿雅姐,我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就是还想去探视探视阿雅姐,想看看她。 当然了,最大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昨晚我见了珊姐,又忍不住回想起了之前的那些时光。 而那段时光里,不可或缺的人物,则是阿雅姐,是她带着我们的。 随后,我也只能回道:“没有为什么,就是突然有点儿想阿雅姐了。想去看看她。” 接下来,媚姐倒也没再问什么,她只是回道:“那等过两天吧。” “行。谢谢媚姐!”我回道。 而媚姐则来了句:“怎么突然跟我还这么客气了啊?” 我则道:“因为总麻烦你呀。” 媚姐则道:“行了。别总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了。” 然后,她则道:“对了,我从你那儿借的十万,可能还要过段时间才能还你。” “没事。不着急。”我忙回道,心里也根本没想那事。 接下来,媚姐也就问:“对了,你驾照学得怎么样了?” “已经开始科三了。已经在练科三了。”我回道。 然后,媚姐也就说:“那行。我等你拿到驾照就过来给我当司机兼助理。” 忽听这个,我可忍不住忙是说道:“不是……媚姐,你啥记性啊?上次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么,我现在自己搞大卖场,跟刚哥和张哥在……” 没等我说完,媚姐这才忙是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跟我说过这事了。听你这么说,我这才想起来了,不好意思哈。我最近事多,一忙,也就给搞忘了。” “没事。”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而媚姐则道:“那天回到厚街,我还在想,你那大卖场,我要不要也入一股呢?” 听她这么说,我想想,也只好打趣地道:“那等下家分店吧,到时候拉你入股。现在我和刚哥、张哥都谈好了。” 媚姐则不由得一阵惊异:“不是……你……行呀!!还要往大了投!?有野心呀!!” 我也只能笑着回道:“先这么想着嘛。不这么想着,就没有动力做大不是?” “看来我还真小看你了呀!?”媚姐忍不住来了这么一句。 随后,她则道:“等过两天空了,我得去趟虎门才行。” 我也只能回道:“随时欢迎!” “……” 随后等挂了电话,我则在想,也不知道媚姐是真想入股还是说着客套话的? 或许她真想入股吧?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我是个需要她呵护的弟弟。 当然了,就咱到东莞这边后,媚姐对咱的呵护着实是够多的了。 反正不是亲姐已胜似亲姐,甚至比亲姐还亲。 或许咱突然搞大卖场这事,还是超出了她对咱的想象吧。 但,就现在来说,我也不敢保证今后咱的大卖场会搞成什么样? 但不管怎么说,咱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有了自己的事业方向。 暂也算脱离了媚姐的各种呵护,开始独立行走了。 现在,就咱的大卖场,前期的话,兼职法务有了,覃澜律师;胥勇也答应过来了,副店长有了着落;然后就是供货商……昨晚跟珊姐她老公谈得也可以,货源有了眉目;至于蔡美丽……她还没完全答应过来,说要考虑一下,她的意思,今天给我电话。 随后,待想着珊姐她老公昨晚跟我讲的那些,关于烟酒需要单独办证的事,我则忍不住给覃澜律师去了个电话。 待电话接通,为了显得亲近一些,我便道:“哦对了,澜姐,关于烟酒那一块,是不是得单独办什么许可证之类的啊?” 很快,覃澜律师回道:“烟草肯定是要得到烟草局的许可,有专门的零售许可证。放心吧,该办的证件我都会帮你办齐,不会让那些相关部门找麻烦的。” 接着,她则带着些打趣的道:“你要相信一个专业律师的能力,行不?这点儿事都办不好,我还当什么律师?”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总算踏实了,于是,我便忙道:“那谢谢澜姐!” “就这么谢?”她笑着问,语气里带着点儿调侃。 我也只能笑笑,道:“改天请你吃饭!” “……” 接下来,等挂了电话,我不由得又是怔了怔…… 我在想,现在熟了,这覃澜律师言语方面好像……开始越来越随意了? 不像一开始那么职业化了。 当然了,就这覃澜律师的出现,我总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但具体的,我也说不好什么? 只是我一直在想,她跟林律师到底什么关系? …… 过会儿,刚哥有给我来了个电话,在问兼职法务谈妥没有,刚哥的意思,该去办的证,得抓紧了。 我则告诉他,覃澜律师那边已经在着手我们的事了。 接着,我又跟他说了说,昨晚与珊姐老公的接触,初步谈了铺货的问题。 还有副店长的人选,我也跟他讲了讲。 刚哥听后,倒是忍不住有些诧异:“卧槽,你小子还真行呀,够麻利的呀!一边学车,一边就将这些前期筹划给做了,牛!” “……” 第772章 美女作家尴尬的年龄 这天下午五点来钟的时候,我们练完车,戴教练说收工,准备车我们回驾校时,突然的,蔡美丽给我来了个电话。 与我同坐在车后座的何老哥,见我又有电话进来了,他则忍不住带着点儿调侃:“我叼~~~老弟,你这两天很忙呀!电话不断的,业务繁忙呀!” 我也只能笑微微地回道:“没办法,前期筹划工作,就是事多,电话一个接一个。” 此刻,坐在副驾座位的美女作家,则是忍不住扭头向后,看了一眼车后座的我。 但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好奇似的瞧了我那么一眼。 但我也没管她那么多,我只管接通了蔡美丽的电话。 接通后,我则是问了句:“你这会儿有空了么?” 电话那端,蔡美丽的语气里带着点儿疲惫:“我下班了呀。刚下班呀。我今天早班,早上八点上的,本来下午四点就该下了,但今天酒店客人有点儿多,所以我也就加了一个小时的班。” 随即,她则语气随意地问了句:“你呢?” 我也只能回道:“我刚练完车。现在已在回驾校的途中了。” 随即,蔡美丽忍不住诧异的一声:“你现在在学车啊?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对呀。在学车。”我回道,“之前就开始学了,科二刚过,现在在练科三。” 然后,我则问:“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嘛?” 而蔡美丽语气里则是带着点儿神秘:“你等一下到黄河时装城那边的夜市街来嘛,我们见面再说嘛。” 听她这么说,我想想,也只能回道:“那行吧。那一会儿见。我到了给你电话。” “……” 随后,见我挂了电话,何老哥也就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怎么……你这是在筹划你那个大卖场的事情?招兵买马?” 我也只能点点头:“对呀。” 然后,我补充道:“我这不想从别处挖人过来么,所以在谈这事。” 此时,戴教练一边开着车,一边则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忍不住插话道:“怎么……黄飞鸿原来还是个大老板咩?” 还没等我说什么,何老哥就忍不住回道:“那是当然了。我这老弟本来就是个人才来的,有头脑有魄力。” 听何老哥这么的说,我则赶忙道:“没有没有。我也不是什么大老板。也不是什么人才。我只不过想自己创业,搞点儿小买卖而已。仅此而已。混口饭吃。” “……” 只是,这一路,我们三个都在聊着,你一言我一语的,但坐在副驾座位的美女作家则是一直没吱声,像是有心事。 不过,就这两天,我总感觉她有些反常似的,怪怪的,话也少了,也不怎么跟我说话了。 但具体的,也又说不上来什么,像是隔着一层纱。 当然了,或许女人本身就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吧?情绪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诚然地说,咱以前接触的都是夜场的女子,心思好像也没有这么复杂,她们最大的心思,顶多也就是撒个小谎什么的,隐瞒自己的一些经历之类的。 反正很少有像美女作家这样情绪阴晴不定的。 当然,我其实也没有必要去搞懂她。 毕竟咱对这位美女作家着实也不敢有太多的奢求。 …… 待一会儿,待回到驾校,何老哥也就对我说道:“那行了,老弟,你最近忙,我就先回了。明天见。” “成成成!”我也只能忙点头道。 不过,随即,我倒是忙补充道:“等咱们考完科三再一起嗨一下,好好喝一顿。” 何老哥则忙是回道:“没问题,老弟!到时候不醉不归!” 而这会儿,美女作家瞅着我,像是终于下了某种决心似的,突然声音不大的说道:“王磊,你能跟我来一下吗?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忽听她这么一说,搞得我有点儿懵,愣了一下。 我也真感觉彼此像高中时代的男生与女生似的,青涩又扭捏。 她就像个乖乖女,突然做了决定,就有点儿义无反顾似的,眼神坚定。 而何老哥见美女作家有话要跟我说,他倒是忙冲我挤了挤眼,意思赶紧去,有戏! 然后他嘿嘿一笑,转身走了。 …… 随后,我也只好跟着美女作家,朝驾校旁的一颗大榕树下走去。 这种感觉,真的很像青涩时代的男生与女生,去小树林说悄悄话。 等到了大榕树下,树荫遮住了夕阳,她扭身过来,彼此面对面站着,她瞅瞅我,则是忍不住说了句:“我认你做哥吧?” 我:??? 这我是真的感觉很懵,甚至感觉两眼在冒着许多小星星似的…… 我甚至在想,这他玛的啥跟啥啊? 她认我做哥? 想想,没辙了,我瞅瞅她,只能来了句:“我八零年的哦。” 顿听我这么说,她顿时倍觉尴尬地一怔,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啊!?” “怎么了?”我问,有点儿不解。 她则一阵难以置信地瞅着我,上下打量:“你……八零年的!?” “对呀。”我点点头。 接下来,她似乎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而我倒是忍不住问了句:“我是不是得管你叫姐啊?” 我越这么问,她就越尴尬,面色是越来越尬红。 最终没辙了,她也只能尴尬地硬着头皮看着我,声音小得像蚊子:“那你还是叫姐吧。” 这我倒是忍不住有点儿想笑,但我又没敢笑,只能强忍着,没笑。 但,坦白说,我也不知道她这是唱得哪一出? 因为咱也没想非得跟她有点儿什么关系。 什么哥呀姐呀的,本来也没有这个必要嘛。 说句不好听的,等学完驾照,彼此也可以完全是陌生人嘛。 但,既然她非得整这么一出,那么我也就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句:“你哪年的啊?” 见我这么问,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看看我,随后,她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地吐露了一句:“我七八年的。” 七八年的,那合着……她还大我两岁,认我做哥? 第773章 何老哥的八卦 随后,见美女作家一脸尬红的样子,一时尴尬得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气氛凝固在榕树下的阴影里,于是,我便语气尽量轻松地冲她说道:“那个……婷姐,要是没其它什么事,那么我就先走了。因为我还有点儿事。” 见我这么说,她似乎终于有台阶下了似的,像是松了口气,因此,她便忙点点头,目光闪躲:“那,好吧。那你先忙吧。” 见她点头了,我也就扭身去路边,招手叫了辆出租车,便奔黄河时装城那边的夜市街而去了。 …… 事实上,对于我来说,想办法把蔡美丽给挖过来,着实也是件正事。 因为就我对她的了解,她要肯过来的话,今后收银系统那一块,我大可放心,她做事仔细。 这个女人工作、做事,还是一丝不苟的,从不马虎,在酒店前台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工作经验都有。 毕竟我以前常去酒店前台替客人拿房,与她有过工作上的接触,知道她的业务能力。 …… 等一会儿,待我快要到黄河时装城这边时,谁料,何老哥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何老哥就忍不住语气急切地八卦地问:“怎么样,老弟?那美女作家主动向你表白了?” 他不问还好,他这一问,我则郁闷道:“表白啥呀,她说认我做哥。可是一问年龄,她七八年的,比我还大两岁呢。我八零年的好不?她比我大两岁呢。” 电话那端的何老哥也是立马说道:“卧槽,认哥?哥个叼呀!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嘛,什么哥呀姐呀的,扯尼玛蛋不是?” 接着,何老哥又道:“我看她那样儿,是想向你表白呢,结果……操,整这种他玛的叼事。看来我这个媒人……真他娘失败呀。” 这我倒是忙道:“没有,老哥。这也不管你的事。” 接着,我又道:“再说,打自一开始,我就有自知之明,我就知道这事没戏。毕竟人家美女作家,文化人。我你也知道,我啥也不是,还坐过牢,配不上人家。” 而何老哥则道:“操,咱们男人,坐过牢怕个叼啊?只要他玛的混好了,有钱了,不照样左拥右抱的啊?谁管你以前干什么。” 然后,何老哥又道:“再说,她美女作家个叼呀,不就是在网络上写那些胡编滥造的玩意么?那就他玛的无聊人看的。我上回,也就是疫情期间,被封在家里,无聊,我也就叫我儿子教上网,我去看了一下那个美女作家的作品,看了几章,坦白说,老弟,我真看不下去。啥叼玩意呀?什么他玛的一个离异带娃的女人,还有八个富家公子追,我叼~~~啥叼玩意?人家那八个富家公子缺心眼呀?图她啥?图她生过娃,有经验?还是他玛的人家富家公子就喜欢当现成的爹呀?” 听何老哥这么一顿说,我倒是忍不住笑了,哈哈…… 而何老哥则道:“老弟,你别笑呀。我说的不对吗?如果你是富家公子,难道你还会喜欢离异带娃的女人吗?你肯定找年轻的呀。” 这倒说的也是。 我要真是富家公子,那肯定也学那些纨绔子弟,上学校门口守着去了,找年轻漂亮的,怎么可能还去夜场守那些离异带娃的女人? 而随后,何老哥则是纳闷道:“呃你说,老弟,就这种叼玩意,还他玛的有人看,你说奇怪不奇怪?还有人追着看,催更。” 我也只能道:“这我就不懂了。网络我不懂。” 接着,我又补充道:“网络作家咱也不懂。” 随后,我见到夜市街街口了,车子在减速了,我也就忙道:“行了,老哥,我先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到黄河时装城这边来了,要下车了,我要付车费了。” 何老哥也就忙道:“行行行,老弟,那你先忙。” 只是,随即,他忙道:“老弟,实在不行,回头我再给你介绍一个,他们家也是在这边做生意的,条件不错。” 这我则忙婉拒道:“谢了,老哥!不过,这段时间我忙,这事以后再说吧!咱也不着急,谢了哈,老哥!” 何老哥则是回道:“就是,你才二十三,着急个叼呀。她们女的挑,难道我们男的就不挑了么?”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赶紧的付车费,推门下车。 下车后,站在夜市街街口,华灯初上,人声鼎沸…… 我大致瞅瞅后,便忙给蔡美丽去了个电话。 只是我刚拨通她的电话,响了一声,她就挂了。 随即,只见她在广式烧烤那儿冲我招手道:“这儿——王磊——这儿——” 我这才发现,她已在广式烧烤那儿坐着了,在等着我了,面前已摆着烤串和啤酒。 于是,我也就忙朝她那方走了过去。 乍一看,她还那样,没啥变化,穿着身浅色的长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还是那么的透着一股子成熟的韵味,很美的一个女人。 只是关于这个女人,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尽管咱感觉是一次失败的婚姻毁了她,但这事……咱终究也帮不上什么忙。 随后,待我在她对面坐下后,她也就语气随意地说道:“我已经点了烤串和啤酒,你看还要点什么不?” 听她这么说,我则道:“先吃着吧。一会儿不够再说。” “嗯。”她点点头,语气温和,“也行。” 诚然地说,就我与她,虽然很久没见了,但彼此突然这一见面,也不尴尬似的。 怎么说呢……真有点儿像老相好见面似的,有着一种自然的熟络感。 事实上,彼此着实也算是老相好,毕竟有睡过。 她好像也习惯了这种命运的安排似的,也不再强求什么似的。 反正,一直来,她没有向我提出过什么要求。 好像彼此睡了也就睡了,就像有些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随后,她瞅瞅我,则是问了句:“疫情期间,你一直在虎门啊?” “嗯。”我点了点头,“我一直都在虎门。你呢?” “我回梅州了。回去陪我女儿了。”她回道。 “……” 第774章 各人各命 坦白说,听蔡美丽在说,疫情期间她回梅州了,回去陪女儿了,我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适感了似的。 或许真是老相好了吧,彼此都熟了,情况都了解了,也算是知根知底了。 甚至完全能够理解这一切,也能理解她作为离异女人的不易。 毕竟现在作为单身妈妈的她,又要赚钱,又要照顾好女儿,着实也不易。 但想着昨晚的珊姐,我倒是忍不住有些感慨地在想,或许这人就是各有各命吧? 因为就珊姐,同样的情况,离异带娃,还曾做过陪酒小姐,如今却是摇身一变,成了阔太太,二婚竟是嫁了个条件不错的本地佬。 诚然地说,无论是外在条件,还是长相气质,又或者说性格方面,这蔡美丽都不输珊姐,甚至还要强一些。 只是或许……这真就是各人各命吧? 这种事情,我也讲不好,说不清道不明。 再说,这世界上本就是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人生。 因此,简单地一番寒暄过后,再瞅瞅蔡美丽,我也就切入到了正题。 “我跟你说的那事,你究竟什么想法嘛?想好了没有嘛?”我问。 听我这么说,她瞅瞅我,只见她情绪有些复杂似的。 但随后,她却又带着点儿促狭地冲我一笑,眼神里带着点儿暧昧:“你今晚陪我,我就答应你了呗。” 忽听她这么说,我倒是忍不住笑笑,问:“要求就这么简单啊?陪一晚就行?” 她则是语气里带着点儿自嘲:“我现在还能有什么要求?” 明白她什么意思后,我倒是忍不住说道:“可能是你缘分还没到?如果缘分到了,再婚也不是不可能。” 我似乎也只能这么地说着,安慰她。 毕竟就我,确实不是她想要找的缘分。 我虽然理解她、甚至也同情她,但这种事……她带着个女儿,咱还是很难接受,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不过,随后,她瞅瞅我,她倒是终于认真地问了句:“你真的能给我月薪3000?” “这我能跟你开玩笑吗?”我回道。 于是,她想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道:“那等哪天,我先去你大卖场那儿看看吧。” “可以呀。没问题。”我忙回道。 接下来,她则是瞅瞅我,问:“你这是自己初次创业呗?第一次当老板?” “对呀。”我只能点点头。 谁料,她语气里竟带着点儿半开玩笑的担忧:“那你到时候别创业失败了,连工资都给我开不起哦。” 听她这么说,我则道:“你怎么就不往好了想呢?没准你这个决定,以后就是我公司的元老级员工呢?没准以后你作为我公司的元老级员工,还将会拥有我公司的股份呢?” 而她则道:“我可没想那么远。反正你每月能给我开工资,我就跟着你干呗。发工资就行。” 听她这么地说,我倒是忍不住一喜:“你这是同意过来了?答应了?” 她则白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儿娇嗔:“废话,你都找我了,我能不同意吗?” 我则又是忍不住开心地一笑:“那……谢谢哈!谢谢你的加入!” 而她则是冲我来了句:“那你今晚要上我那儿,庆祝一下。” 明白她怎么个意思后,我也只好道:“那行,那我先打个电话吧。” “……” 随后,我也就给黄小倩去了个电话,我告诉她,我今晚不回她那儿。 这种事,咱毕竟是暂住在她那儿,所以还是得跟她说一声。 …… 等一会儿,蔡美丽见我挂了电话后,她也就忍不住问了句:“刚刚……你是在打电话向你女朋友请假啊?” 听她这么问,我也没隐瞒什么,便是直接回道:“也不算什么女朋友吧?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和她的关系,就跟我和你的关系差不太多吧?我暂住在她那儿。我倒是有向她提出过结婚,但她说她没有想好,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听我这么说,蔡美丽也就猜测了一句:“她不会是有老公吧?” 事实上,蔡美丽这样的猜测,也没啥毛病,毕竟在东莞这边常见这种情况。 怎么说呢……毕竟就东莞这边的情况吧,着实是有不少临时夫妻。 毕竟大家都处在一个打工的时代,背井离乡的,有好些夫妻都是常年两地分居的,所以才会出现一些临时夫妻。 但就黄小倩,我感觉她应该是没有老公,不会是那种情况。这个基本可以排除。 当然了,至于她心里头究竟是个什么想法,我也不知道? 反正她只是说她没想好,所以我哪会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过,面对蔡美丽,我也只能回道:“她有没有老公,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没说过。” 而蔡美丽则说:“我还以为你有正式女朋友了呢。你要有正式女朋友了的话,那么你今晚还是回去。你暂没有正式女朋友的话,那么今晚……你得陪我。” 见她这么说,我倒是也明白她什么意思。 但就黄小倩……既然我已提出结婚,她说她没有想好,那么也就不算是什么正式女朋友了。 毕竟她说她没有想好,实际上就是一种婉拒了。 况且,她也明说了,彼此什么结束都可以。 所以这哪算什么正式女朋友啊? …… 一会儿,等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桌上的烤串也撸了个七七八八了,于是乎,蔡美丽瞅瞅我,也就问了句:“好了吧,回我那儿了吧?” 见她这么说,我也就起身,道:“那我去结账吧。” “嗯。”她点头应了一声,也起身了,拿上了她的包。 反正就彼此每回的见面,好像已形成了一种默契似的。 待我去结完账,她也就领着我,朝路边,她的摩托车旁走去了。 看来她是下班直接来这儿了,没回去。 等到了她的摩托车旁,她瞅瞅我,则问:“你会骑摩托车吗?” “这个我不太会哦。”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她则一笑:“那我可能喝醉了哦,一会儿会不会摔着不知道哦?看你敢不敢坐哦?” 我也只能道:“要摔也一起摔嘛,怕啥?” “……” 第775章 她仍住在金龙路 随后,见蔡美丽戴好头盔,已骑上摩托车,我也只好忙跨上去,往她身后一坐,一把搂着她的腰。 她则笑着说了句:“搂紧了,一会儿摔着了,好一起摔。” 一边说着,她一边已缓缓地启动了摩托车…… 我感觉她可能真喝得有点儿微醉,骑得确实不是太稳,车头有点儿晃,有点儿摇摇晃晃的。 不过,总体也还好,因为她将车速控制得很慢,骑得很慢。 不难看出,今晚的她,煞是欢心,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或许是终于有个男人陪着她一起回了吧?毕竟她一个人太久了。 我感觉她好像也刻意骑得很慢,像是在享受这个夜晚,享受这个时刻,像是很享受我坐在她身后搂着她的这种感觉。 此刻夜色中的彼此,夜风从耳边吹过,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着实会给人一种错觉,像是很恩爱的一对情侣。女的像姐姐一样温柔,男的坐她身后搂着她,也倍感有着一种小幸福似的,心里暖洋洋的。 果然,蔡美丽突然声音很轻地说了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真想一直这样骑下去。” 她此刻的言语像是飘在风中,轻轻柔柔的,我听着,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动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但想着她有个女儿,这种动容又在悄然地淡去。 …… 关于她,还是租住在金龙路的这处出租屋里。 还是五楼,还是这间506房。 小小的房间,空间逼仄,虽然一进屋就有一种窒息感似的,但她却迫不及待地一回身,就朝我搂了上来,跟着就是热切不已地亲了上来,嘴唇滚烫,带着点儿酒气。 我能感觉出,她着实是渴望已久,像是干渴了很久的土地,终于等来了一场雨。 总之,进到房间,门一关,私密空间,她就不管不顾的了,什么矜持什么顾虑统统抛到脑后。 当然了,就我与她本就也算是老相好了,有过不止一回,所以我也不感觉唐突了,也自然而然地回应着。 最终,直到事后,她得到了渴望已久的一种满足后,才终于往床上一躺,安静了下来,但脸上依旧带着红晕。 坦白说,我是从蔡美丽这儿才了解到,女人长时间没有这种事了,其实也是很渴望。 此刻躺在她身旁的我,出于某种好奇,便扭头瞅瞅她,问:“那你平时都怎么办啊?” 忽听我这么问,明白我什么意思后,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地愣了那么一下,耳根红了红。 但,随后,她却又坦然地扭头瞅瞅我,只见她目光里带着点儿促狭,回道:“还不是跟你们男人一样。有什么办法。” 接着,她则问我,她问:“你们男人没有女人的时候,都怎么办嘛?” 她这一问,我自然懂了,因此,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没说话。 显然,这种事,懂的都懂。 没有对象的时候,也只能靠自个勤劳的双手,自力更生。 一会儿,直到她休息一会儿,缓过来之后,她这才起身,准备去冲凉。 而我瞅着她,突然有些担心地问了句:“你那环没取吧,还上着的吧?” 听我这么问,她便是回了句:“没取呢,你不用担心啦。” 这我听着,倒也终于放心了。 不过,就她跟我,倒也算是直来直去的,她也没有什么藏藏掖掖的。 诚然地说,我着实也有在想,若她没有个女儿的话,该多好,也许我们之间会有更多的可能。 当然了,就她现在,她也知道我什么想法,所以她也没再跟我提彼此要怎么样,没有要求,没有承诺。 说白了,现在这种关系,彼此都默认了,就是一种临时关系,各取所需。 一会儿,等她冲完凉出来,我又忍不住大致地瞧了她一眼,只见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保养的,身材完全没有走样,腰肢纤细,皮肤光滑,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 而她瞅瞅我还在床上躺着,她则问了句:“你不去冲个澡啊?” 忽听她这么问,我倒是忙回了句:“要冲。” 随后,再躺一会儿,我才有些懒洋洋地起身。 主要还是我想抽烟了。 接下来,我先到卫浴间里抽了根烟,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脑子放空了一会儿。 然后我才冲了个澡。 等一会儿,待我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她躺在床上还没睡,还睁着眼的,像是在等我,目光亮晶晶的。 果然,待我在她旁边躺下后,她扭过头来,仍是有些意犹未尽似的瞅了瞅我。 诚然地说,幸好咱年轻,身体还吃得消。 否则的话,就这个女人,真就不一定能满足她。 不过,她倒是带着点儿关切地冲我问了句:“你没累吧?” 听她这么问,我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因此,我便说了句:“怎么……你还想啊?” 她语气里则带着点儿理所当然:“废话。我们都多久没有在一起了。” 听她这样说,我也就不知道回什么了? 不过,也没等我再回话,她就主动地朝我靠近了过来。 最终,直到又折腾了一回,她才终于安心似的。 再接下来,只见她躺在我旁边,终于心满意足地就睡着了。 而我却一时还没有困意似的,因此,我又跑去卫浴间抽了根烟。 坦白说,我也有在想,就这个女人,要娶的话……其实也可以娶。 但,归根结底,一想到她有个女儿,我就有点儿犯怵。 尤其是咱们老家那地方,要是村里人得知我娶了个离异带娃的女人,他们肯定说这说那的。 这种事,就算我无所谓,但是我父母的脸挂不住呀。 所以想想这事,咱觉得……还是算了吧。 当然,我也有在想,反正蔡美丽也没有要求什么。 偶尔的这种关系,她好像已心满意足了。 当然了,就咱,也是真心觉得她其实还不错,所以才会冒出一些想法。 但,这种想法,咱心里想想就好了,我自然不会告诉她我这种纠结心理。 第776章 蔡美丽赶着上班 不过,一晚的温情过后,次日一早惊醒之后,彼此该投入忙碌的工作还是得投入忙碌的工作。 像咱们这种打工人就这样,关于情情爱爱的,有时候确实也显得有点儿奢求似的。 由于我要赶着去驾校练车,所以一早我就起了,去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 我洗漱完,蔡美丽醒来后,也是一阵着急忙慌的。 因为她这阵子早班,八点到岗,所以她也得赶着去上班了。 见我准备要下楼了,她则忙对我说:“等我一下,我们一起下楼。” 见她这么说着,我也就说:“那我先到门口去抽根烟。” “……” 接下来,我也就在门口一边抽着烟,一边等着蔡美丽。 瞧着烟雾在清晨的楼道里散开,我感觉昨晚好像也只是一个真实的梦而已。 蔡美丽着急忙慌地去洗漱过后,换了条裙子,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涂了口红,也就忙拿上包,准备和我一起下楼了。 不难看出,她似乎还是希望与我在一起多呆一会儿似的,哪怕只是下楼这几分钟。 等一会儿下楼后,她看时间还来得及,也就说一起去吃个早餐。 我掏出手机也看了看时间,这会儿早上七点,貌似一起去吃个早餐还来得及,还有时间。 于是,我也就与她在楼下的一家米粉店,各自要了碗米粉。 等早餐吃完,她也就准备骑着她的摩托车,赶着去酒店上班了。 我则朝巷子外走去,准备去街边打车。 …… 等一会儿,我站在街边等出租车呢,蔡美丽她又骑着摩托车朝我靠近了过来。 然后,她在我跟前停了一下,将头盔面罩推上去,她扭头冲我问:“那……你那大卖场到底什么时候搞好嘛?” 我想了想,也只能回道:“估计还得一个多月吧。现在还在装修。” 然后,蔡美丽也就问:“那你要我什么时候过去嘛?我好做准备。” 我又想了想,心里琢磨了一下,则道:“再过十来天的样子,你就可以过去了。因为前期要筹划,要招人那些呀。到时候招人,收银那一块的人员,你把关呀。” 听我这么说,她则点点头:“那行了,那我知道了。那我提前准备一下。” 随即,她话锋一转:“那我先走了,上班去了。” “嗯!”我忙点点头。 见我点头了,她也就骑着摩托车先行离去了。 …… 我等了一会儿,见终于有辆出租车过来了,空车灯亮着,我也就忙招了招手。 等上了出租车后,我总算是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我忙对司机说道:“雅景花园西门那边的天保驾校。” 司机听后,则忙是回应了一声:“好嘞!” 一边回应着,他也就一边驱车前行了。 我则是忍不住问了句:“师傅,八点前能赶到天保驾校吧?” 司机听着,瞧了瞧车上的时间,估算了一下路程,然后回道:“没问题。八点前肯定能到。” 之所以要八点前赶到,那是因为超过早上八点,那些教练就不会等了,会准时出发。 因为科三就这样,去郊外练车。早上八点准时从驾校出发,去断头路那儿练科三,晚到了就只能自己过去了,麻烦。 …… 不过,现在对于我来说,好像也不是很急了似的,因为前期的一些工作,咱基本也是做得差不多了。 比方说,副店长已经搞定了,胥勇答应过来了。 收银主管现在也搞定了,蔡美丽会过来。 咱已有这两员大将了,就相当于已有左膀右臂了。 当然了,就蔡美丽过来的话,我倒是不用担心什么,她适应能力强,有经验,应该很快就将进入工作状态。 但就胥勇那货,前期可能还得先适应适应? …… 关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在驾校练科三。 每天在断头路上来来回回,一遍一遍地练习起步、变道、超车、靠边停车。 至于大卖场那边,刚哥跟我说,前期的清理工作已经搞定了,砸墙清垃圾都完事了,接下来将进入正式的装修阶段了,铺地砖、吊顶、装货架,等等。 其次就是,关于我凯悦名门的那房子,刚哥跟我说,现在木工师傅已经进场了,在打壁柜那些了。 我反正也不是太懂装修,基本全部都是刚哥帮我把关的,包括装修设计等,都是刚哥帮我弄的。 虽然他是咱社会上认识的大哥,但却真像咱的亲大哥似的,什么事都帮我操心。 尤其是关于我那房子的装修,都是他在帮我把关,我基本没怎么去过现场。 当然了,就他现在,工人到位了,他也就较闲了。 基本上他都是到处看看,监督监督也就完事了。 因为甭管怎么说,他毕竟早已经算是个大老板了。 毕竟在这之前,他手底下就七八十号工人了。 只是李胖子出事后,再加上疫情,搞了他个措手不及,现在还在缓。 至于张大奎,他跟刚哥的情况基本相同,这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大家都在慢慢恢复。 …… 我们练了一个多星期的科三之后,驾校终于开始帮咱们预约科三了。 现在等科三一过,驾照基本上也就稳了。 至于科四,听他们说,那没什么,比科一还简单,刷几天题就能过。 …… 期间,咱与覃澜律师通过几次电话,沟通过几次。 关于那些该办的相关的什么证,她已经在开始帮我们办理了。 由于大卖场还设有一个药房,所以这一块也是需要办证的。 坦白说,幸亏是请了个兼职法务,否则的话,这些什么证,咱自个亲自去跑,估计得烦死。 尤其是办理什么证该准备什么资料咱们都不知道,来回跑,不得烦死啊? …… 驾校那边,终于电话通知了,说是6月27号考科三。 接到这个通知后,我总算是松缓了一口气。 因为科三考完,咱就终于不用再天天泡在驾校了。 毕竟就现在,咱的大卖场那边,我也得准备招人那些了。 还有就是,还得约珊姐老公,去他那边的商贸公司看看。 第777章 卢文婧的突袭 就在我要考科三的前一天下午,也就是6月26号的下午,卢文婧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至于她给我来电话的这会儿,我正在练车呢。 这见是她来的电话,我也只好赶紧地靠边停车,挂空挡拉手刹,然后我一边推开车门下车,一边冲何老哥说道:“老哥,你来吧。我接个电话。你先练两把。” 听我这么说,坐在车后座的何老哥倒是乐了,忙道:“那行。那谢谢老弟。我又能多摸两把车了。” 我这会儿也没听他说什么了,只顾扭身往路边的一棵菠萝蜜树下走去,脚步匆匆。 然后,我也就忙接通了电话。 只是我这一接通电话,卢文婧就说:“我现在在黄河时装城这儿,你在哪儿?” 忽听这个,我多少有些懵然地怔了怔,倍感一阵措手不及似的。 随即,我忙道:“不是……你来虎门这边,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来个电话啊?” 而卢文婧则问:“怎么……你不方便和我见面啊?” 我也只能忙道:“我没有不方便。只是我这会儿在练车呢,在郊外,离得远,我也赶不过去呀。还有,我明天就要考科三了,今天还得练。” 随后,电话那端的卢文婧也就说:“没事呀。那等你练完车给我电话呗。我现在自个在黄河时装城逛逛呗。反正这儿我又不是不熟。好了,那你先练车吧,先不用管我了。” 我听着,也只能道:“那我要等下午五点后,才能过去找你哦。” 她则回道:“没事呀。可以呀。” 尽管她这么说,但等一会儿挂了电话,我还是有点儿皱眉头,心里一时有点儿乱…… 她这事闹得,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只是她这种突然袭击,着实是搞得我挺措手不及的。 趁机,我干脆点燃了根烟来,打算先歇会儿再说,缓缓心绪。 反正就科三,咱感觉也没啥问题了,明天应该能一把过。 只是卢文婧突然来虎门了,确实是有点儿搅乱了我的心绪似的,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颗石子。 尤其是现在,她毕竟已是人妻,结了婚的女人,所以现在该如何与她相处,咱还是得把握着点儿,注意分寸。 这种事,即便她与她老公感情很淡、很一般,咱也是不能再与她有什么,不能越界。 当然了,我也没明白,她都已经结婚了,干嘛还这么对我念念不忘呢? 尤其是仔细想想,我其实真的也没什么,普普通通的一个人。 因为咱真的太普通了,只不过是众多南下打工者的一员罢了。 就现在来说,咱算不得什么好人,毕竟吃喝嫖赌抽好像都沾了。 我正心绪繁乱呢,何老哥练了一圈后,也从车上下来了,推开车门,朝我这方走来了。 现在换美女作家坐驾驶室去了。 何老哥一边走近我跟前,一边则是递了根烟过来:“来,老弟,再来一管。” 见得其状,我倒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就伸手接过了烟。 他点燃烟后,则是乐嘿嘿地道:“你一直这么繁忙,是不是你大卖场那边快差不多了啊?要开业了?” 这我倒是忙回道:“还没。还在装修。还正在吊顶。等吊完顶,还要刷墙,还要做货架货柜那些,还要设置收银台,早着呢。” 听我这么说,何老哥则道:“那也快了。装修起来很快的。” 随即,他则道:“我档口那事,给我想着没有?别到时候忘了。” 这我则道:“反正暂也没有招租,你急啥?等明天考完科三,你有空了,可以先过去看看。你看中哪个档口就是哪个档口,优先你挑。” 何老哥这倒是乐了:“那行。谢了哈,老弟!够意思!” 我则道:“谢啥?要谢,我还得谢谢你呢,毕竟你可是我第一个租户呢,开门红。” 何老哥则笑呵呵的:“咱们双赢,双赢。” 只是说着说着,何老哥语气就突然变了,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那……明天就科三了,那你和那美女作家……岂不是就……” 听他这么说着,没等他说完,我则道:“咳,咱们不提这事成吗?这事本来一开始我就知道没戏。” 而何老哥则道:“可我看那美女作家每回看你时的眼神,还是有点儿不对劲,她应该还是对你有点儿什么意思?可能只是她害羞,她不好主动?要不你再主动主动,试试?” 听何老哥这么地说,我则道:“得了吧。到时候整得尴尬了就不好了,连朋友都没得做。再说,我现在也没空去扯那些情情爱爱的。” 可何老哥则道:“说归这么说,但万一错过了呢?好姑娘不等人。” 接着,何老哥又道:“其实美女作家还是不错的。本本分分的,不乱来。我看她的社交圈也干干净净的,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主要是……她人也确实漂亮呀,带出去有面子。” 这我倒是忍不住道:“漂亮管什么用?老哥你是过来人,你应该知道,能过日子才是正儿八经的。漂亮能当饭吃?” 何老哥不由得一怔:“卧槽,老弟,你可以呀!你这还真就说到点子上了!确实是能过日子才是最要紧的!” 随后,何老哥又是瞅瞅我,只见他目光里带着点儿佩服,忍不住道:“老弟,你这思想挺成熟的嘛。你这哪像二十三岁的小年轻呀。比我都老练。” 其实也不是咱成熟或者老练,只是有些事经历了亦或错过了,再回过头看,才会恍然大悟,甚至大彻大悟。 比方说,现在在我心里,我这才明白林律师那样的女人才是真心的不错,才是真心的适合过着小日子的女人。 尤其是她本身年龄也比我大,情绪稳定,一直像个大姐姐一样的迁就我、包容我。 当然了,幸好咱当时也一直躲着她、婉拒着,否则的话,彼此真开始了恋情的话,那么现在对于我来说,也将是一大痛苦或者苦恼。 毕竟现在,她在里面关着呢。 貌似人生许多事,好像都是一言难尽。 第778章 赶去黄河时装城 等到一会儿,即将下午五点,戴教练说我们再练一圈就收工时,我也就忍不住给卢文婧去了个电话,告诉她,我这儿马上就回驾校了,然后我就过黄河时装城那边了。 很显然,毕竟许久都未见了,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迫切地想见到她。 尤其是现在,已身为人妻的她,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印象中,上一次见她,已是一两年前的事了。 是那次春节后,我回老家看望父母的时候的事了。 那时候的她,还残存着几分少女感。 只是如今的她,想必那点儿残存的少女感也已没了?可能已被婚姻和生活磨去了? …… 等一会儿,回驾校的途中,何老哥忍不住有些担心地道:“我叼~~~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呢?万一要补考的话,就蛋疼了!” 忽听何老哥这么一说,又立马将我拉回了这个练车的环境中。 这时候,美女作家也忍不住说道:“明天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呢?心里没底。” 而戴教练则道:“叼~~~不用这么紧张的啦。不过也没所谓的啦。大不了再补考一次的事啦,又不是什么大事。” 何老哥则道:“我们仨,我估计小王老弟应该没问题,应该能一把过?” 戴教练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说:“黄飞鸿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啦。他现在老司机的啦,开得稳得很。” 忽听戴教练这么地说,我也只好忙谦虚地道:“那也没有。咱明天才科三呢,怎么就老司机了?还是戴教练教得好。” 坦白说,就我们仨跟着戴教练,学得确实还算可以。 至于其他学员,跟着其他教练的,练车练得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 本来我们还在聊练车的事呢,谁料,与我同坐在车后座的何老哥,突然给了我一个眼神,下巴朝前面副驾座位的美女作家努了努,示意了一下。 我明白他什么意思后,我则忙冲他摇了摇头。 很显然,这会儿戴教练在车里呢,显然是不合适扯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不合时宜。 再说,就咱,本身也没想要与美女作家怎么样,没有那个意思。 可以说,这个事,在咱看来,也就这样了,顺其自然吧。 因为明天就科三考试了。 科三完了之后,基本上就很少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因为科三一过,驾照就快到手了,也不用再来驾校练车了。 当然了,就咱们原本也不认识。只不过是一起学车练车,临时认识的同期学员罢了,也没多深的交情。 所以我觉得这个事,就这样地结束,很正常,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不必强求。 所以,尽管何老哥还想极力撮合,但我是不会去向美女作家表白什么的。 何况,就现在来说,咱心里也有咱心里的想法。 当然了,也可以说,咱还在有意识地幻想咱与妍姐还有某种可能,心里还有期待。 所以关于感情的事,咱也不想再去勾勾搭搭的。 其实,就那天,美女作家说认我做哥,我心里其实是释然的。 因为我也怕真与她牵扯到什么感情的事。 这种事,一旦牵扯起来,就很难说清了。 …… 等一会儿,回到驾校,我也就准备匆匆闪人了。 毕竟卢文婧还在黄河时装城那边等着呢,等了快一下午了。 只是何老哥想张罗今晚一起吃个饭。 但我也只能歉意地说:“明晚吧,老哥。明天咱们考完科三,一起聚聚,好好喝一顿。” 何老哥则道:“我叼~~~万一明天科三没过的话,那还聚个叼啊?哪还有心情聚?” 这倒说的也是。 如果明天没过的话,那也着实是没心情聚。 只是,我说:“那今晚我也没空。我有个朋友下午就从佛山那边过来这边了,还在黄河时装城那边等着我呢。我这得马上赶去黄河时装城呢。” 听我这么地说,美女作家好像也有点儿小小的失落似的,但她没吱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我们说话。 何老哥则是说道:“那……我叼~~~你这个情况,那咱们今晚也聚不成了。” 我也只好道:“你们聚嘛。不用管我。” 何老哥则道:“少了你,我们气氛都没有,还怎么聚?” 随后,何老哥也只好道:“行了行了,明天再说。希望我们明天科三都过。然后好聚聚,庆祝一下。” 于是,我也就说:“那咱们就明天再说吧。我得先走了。” 而何老哥则忙道:“你不跟小俞说几句啊?” 我听着,瞅瞅美女作家,我则道:“这说啥?咱们明天一起考科三不是?” 见我这么说,美女作家终于说了句:“好了,那我们就……都明天见吧。” 见美女作家这么地说,何老哥也只好道:“行行行。那就……都明天见吧!” 于是,我也就扭身,先去驾校门口,招手叫了辆出租车。 待一上车,我也就赶紧地对司机说道:“黄河时装城。” “……” 而这会儿,我正在往黄河时装城赶呢,刚哥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刚哥就忙道:“兄弟,过来喝酒。晚上等一会儿,咱们去帝尊。好久没去了。不知道那些妞都想我们没有?” 只是,我听着,也只能道:“今晚不行。我有个朋友过来了。从佛山过来的。她现在在黄河时装城那边呢,我现在正赶去黄河时装城那边呢。” 而刚哥立马就猜测道:“卧槽,不会是以前你手底下的那个姐妹吧?” 这我听着,倒是谎言道:“不是。正儿八经的朋友。” 只是,刚哥仍问:“那是男的还女的啊?” 我又只能谎言道:“男的。” 听我这么说,刚哥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我之所以要这么地谎言着,那是因为如今卢文婧毕竟已是人妻,我不想再拿她来打趣什么。 再说,那些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她应该也不想再记起以前的那些了。 毕竟那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过去。 第779章 黄河时装城的重逢 一会儿,待我赶到黄河时装城时,正好已是华灯初上,霓虹灯在暮色中次第亮起,把整条街染成了暖黄色。 很快,待我从出租车上下来后,就看见卢文婧已站在黄河时装城的门口等着我了,背靠着玻璃门,手里拎着个纸袋,穿着一袭浅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脚上是双高跟鞋。 她好像是顺便在黄河时装城买了件什么衣衫,纸袋上印着时装的商标。 我初略地打量了她一眼,只见她变化似乎也不是很大,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么亮眼,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依然很出众。 毕竟曾经秦川三中的校花,底子在那里。 不过,要说没变化的话……似乎又有些变化。 如今的她,曾经那点儿残存的少女感,着实是彻底的没了,被时间带走了。 具体怎么说?怎么形容呢?反正如今的她,看上去,着实是有着一种婚后女人的小成熟感,眉眼间多了几分稳重和淡淡的疲惫。 当她终于一眼望见我时,只见她不免有些激动地一怔—— 随即,只见她冲我露出了一丝激动似的笑意…… 那种笑意,带着点儿许久未见的久违感似的。 不过,她暂也只是那样地冲我笑着,像是一时激动得也不知道该怎么言语似的,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至于我,此刻除了激动之外,却是觉得已有那么几分陌生了似的。 因此,这一时之间,我也是不知道该开口说句什么? 看得出来,她的激动似乎比我多一些。 但她似乎也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没好意思冲我搂抱上来。 我想她应该也在提醒自己,已是已婚的女人,得注意分寸。 最终,我走至她的跟前,也只能尽量地抑制着内心那份激动,微笑着冲她问了句:“等很久了啊?” 忽见我这么地问,她倒是忍不住嗔怪地给了我一个白眼,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说呢?等了一下午。” 坦白说,她忽然这个嗔怪的小表情,我真有点儿受不了,心里像是被什么电了一下。 仿佛彼此还是最初的那种感觉似的,回到了从前。 但我还是极力地克制住了,没有让情绪外露。 接下来,我也只能冲她说道:“那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吧。” 见我这么说,她便是带着点儿俏皮地问了句:“你请啊?” 我忙笑笑,说:“那肯定。你大老远从佛山过来,肯定是我请。” 于是,她想想后,则是冲我说道:“我想去那条夜市街。就这后面的那条夜市街。”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能说:“那走吧。” 随后,瞅瞅她手头拎着的纸袋,我则问:“要我帮你拎吗?” 她则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不用。不重。” 见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着,我倒是有些好奇地往她那纸袋里瞄了一眼,透过开口,只见好像是她新买的文胸和内裤那些,浅色的,怪不得她不好意思让我拎,脸都红了。 接下来,我俩一同往夜市街那方走去,都矜持地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中间隔着一个人的空档。 似乎彼此都在克制内心的那种激动,像是怕靠得太近会失控。 彼此似乎都不敢再过于亲昵。 等过会儿,她似乎努力地调整了一下心理状态,然后她才尽量显得自然地扭头看看我,问:“你现在怎么样?在做什么?” 听她这么问着,我也只能尽量语气平淡地回道:“还行吧。” 接着,我补充道:“我现在正在搞一个超市。跟刚哥和张哥他俩合伙搞的,在北栅那边。” 不过,话说一半,我又打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因为我想问她还有没有印象,记不记得刚哥和张哥,但想想,我觉得还是不问为妙。 毕竟她好像也知道,刚哥和张哥都是跟着李胖子混的。 而那时,李胖子每次都喜欢点她,点名要她陪,估计她不想再提起这些事。 所以我觉得……不该问的还是不问了吧,免得她尴尬。 果然,她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没有追问细节,只说:“那你现在混得还不错呀。都自己当老板了。” 我也只能谦虚地说:“一般般啰。小本生意。” 接着,我又道:“总得搞点儿什么吧。毕竟咱来这边不就是为了搞钱的么?” 随后,我则问:“你呢?还好吧?” 听我这么问,她则有些郁郁地愣了那么一下,嘴角的笑意淡了。 等过会儿,她语气里则带着点儿无奈:“我有什么好不好的啊?我……反正就那样呗。现在在秦川县城的那个花店没开了呗,撑不下去,倒闭了呗。现在……我和他又上广东这边来了呗。” 听她这样地说着,我也就忍不住问:“那他……现在在佛山那边怎么样嘛?” 卢文婧则是回道:“刚来这边,能怎么样?他好像想搞什么工程吧?但现在还在谈,能不能搞成,不知道?” 随后,我则忍不住问:“那你今天来虎门这边,他知道吗?他没有说什么?” 卢文婧便是回道:“他知道呀。我跟他说了。我说上虎门去看一个姐妹,以前一起在制衣厂干过的。” “你跟他说你以前在虎门了?”我问。 卢文婧则道:“我跟他说我以前在虎门怎么了?我说我以前在虎门的制衣厂打工,这有什么问题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听她这么说,我觉得倒也是。 当然了,她也不可能傻到把夜场的那段经历说出来。 随后想想,我则是问了句:“他对你还好吧?” 而卢文婧则是回道:“就那样呗。” 接着,她则道:“一开始肯定是很好。但你们男人不都那样,新鲜期过了,然后也就那个死样了呗。” 听她这样地说,搞得我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这玩意……有关婚姻里的这些事,咱也不是很懂。 咱也不知道咱以后结婚后,会是个什么样? 随后,卢文婧则问了句:“你怎么不说话了?” 第780章 卢文婧的感慨 忽听卢文婧在问我怎么不说话了,坦白说,这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幸好也到夜市街了,因此,我也就问:“你看……想吃点儿什么?” 见我这么问,她倒是大致地瞅了瞅这条夜市街,目光从一个个招牌上扫过,像是在寻找记忆里的坐标。 待瞅瞅过后,她也没急于说吃什么,只是她的神情有些感慨似的…… 倒也理解,毕竟对于她来说,算是故地重游。 毕竟这个地方承载了她的太多回忆。 或许这儿曾经的一幕幕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那些在夜场的日子,那些一起宵夜的夜晚。 …… 不过,总体来说,这条夜市街变化不大,还是那些档口,那些桌椅,那些缭绕的烟火气。 当然了,变化肯定还是有。 尤其是疫情过后,有些档口已经换了招牌、换了老板。 就以前,咱们经常吃的那家烧烤摊,现在就变成了糖水店,招牌换了,老板也换了。 还有至少七八家都已经换了招牌、换了老板。 当然了,由此也不难看出,小本生意,好像也没想象得那么容易,撑不下去就得关。 也没有那么容易赚钱,竞争激烈。 至于我突然从这个角度看待这一切,那主要还是咱在担心咱的那个大卖场到底能不能做起来? 毕竟这玩意……做生意,谁说得好?谁能保准稳赚不赔? …… 随后,卢文婧果然是突然有些感慨的道:“现在好多档口都换了。以前那家猪肚鸡也不在了。” 听她这么说,我想想后,也只能回道:“这玩意……这种档口生意,本来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嘛,不可能人人都赚钱嘛,所以……换来换去的,也正常。” 接着,我又道:“反正这条夜市街,大体上是没有多大变化。还是那条街不是?” 听我这么说,卢文婧又想想,目光在街面上又扫了一圈,然后又大致地瞅瞅,最终她决定道:“那我们就去那家……广式烧烤吧。” 听她在说广式烧烤,我心里暗想,她也真会挑。 因为最近我们经常就是那家,好像定点了似的。 当然了,总体来说,广式烧烤着实也还算可以,味道不错,烤得入味。 老板娘服务也热情,见人就笑。 待我与卢文婧刚走过去,那老板娘就忙笑着迎了上来,问:“两位啊?” 我也只能点点头:“对。两位。” 接下来,待我与卢文婧在这广式烧烤围着一张小桌子面对面地坐下后,老板娘也就立马递上了菜单。 卢文婧接过菜单看了看,也就开始点了:“我要一份炒田螺,要多辣多放紫苏。然后……干炒牛河要一份。” 她点了这么两样后,就把菜单递给我,说:“剩下的你点吧。我就只怀念这边的炒田螺和干炒牛河。” 不过,我接过菜单,看也没看,就直接冲老板娘说道:“来十个羊肉串,十个牛肉串,要半打生蚝,然后烤两根茄子,五串韭菜,大概……就先这么多吧。一会儿不够再说。然后啤酒先给我们来两瓶吧。” “好嘞!”老板娘忙是回应了一声。 随后,等老板娘扭身去下单后,卢文婧则不由得一阵真切地瞅了瞅我…… 完了之后,她说了句:“死家伙,你的变化好像不大,还是那样。” 听她这么说,我则一阵纳闷:“不大么?他们都说显老。那天,有个女的明明比我大,她还说认我做哥呢,把我整懵了。” 而卢文婧一听,便是立马八卦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哪个女的?” 我也只能说:“你不认识。我们一起学车的一个女的。” 卢文婧听着,便是促狭地瞅瞅我,问:“应该很漂亮吧?” 我倒也没有隐瞒啥,便是实话实说:“跟你有得一拼吧。” “干嘛拿我做标准啊?”卢文婧忙问。 我也只能道:“因为目前我认识的,能比你漂亮的,不多。” 见我这样说,卢文婧又是忍不住一阵莫名地瞅瞅我,目光复杂,然后,她说:“死家伙,除了我,你还认识多少女的啊?” 我也只能道:“不都是之前的那些姐妹们么。” 于是,卢文婧又是有些促狭地瞅着我,压低声音:“那……之前的那些姐妹,除了我,你还睡了几个?” 忽听她这么问,我多少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 而她则带着点儿调侃:“你还羞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我现在都结婚了,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啊?我又不会吃醋。” 但我还是有点儿窘:“不是……咱们干嘛聊这些啊?就不能聊点别的?” 而她语气里则带着点儿挑衅:“那你还想跟我聊什么?想跟我聊遗憾啊?” 我则道:“要不还是聊聊你老公吧?” 听我这样说,她可就立马郁郁地撇了撇嘴,脸上的笑容淡了:“他有什么好聊的啊?聊他干嘛?” 我则道:“你毕竟是与他结婚了嘛,所以我就想知道他对你好不好?关心一下嘛。” 而卢文婧直视着我,则道:“不好又能怎样?如果我离了的话,你现在还能娶我啊?” 卧槽,她突然这么说,可把我给整得有点儿不会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幸好这时,老板娘送啤酒过来了,问:“起开吗?” 我也就忙冲老板娘回道:“起开。两瓶就起来。” “好嘞!”老板娘回应一声,那个利索,开瓶器咔咔两下,两瓶酒都给起开了。 但我没想到卢文婧却依旧在直瞅着我,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她此刻的那种眼神,搞得我都不敢与她对视。 而随后,她则是问道:“死家伙,你眼神干嘛老躲着我啊?” 没辙,我也只好看了她一眼,回道:“没有啊。我没有躲着你呀。我躲着你干嘛?” 而她则道:“我发现你这人真没意思。心里明明喜欢,干嘛不争取呢?干嘛那么没自信呢?”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能回了句:“我有吗?” 第781章 卢文婧与老公电话里的争吵 或许卢文婧觉得她了解我吧,但其实她也并不是很了解我。 因为我心里也没有什么明明很喜欢而不去争取的。 或许一直以来,我性格就是如此吧?随遇而安,不喜欢强求什么。 因为我好像更愿意接受一些顺其自然的东西。 因为就我,本身在最初南下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理想与抱负,不像别人那样雄心壮志。 我当时心里想的就是,应该也能和人家一样,进个什么厂,每个月能赚个千把块钱工资,攒点钱寄回家。 这就是我心里当时最真实的想法,很简单,很朴素。 至于将会遇见什么样的爱情,会跟谁在一起,那时候我心里根本就没想。 所以对于我来说,真没有什么明明很喜欢而不去争取的。我也没有那个执念。 当然了,关于自信,咱出狱之后的那段时间里,确实是有缺少点儿自信,但现在已基本慢慢找回来了。 诚然地说,我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如果我与妍姐的那种算爱情的话,那么我更多的还是倾向于与妍姐在一起。 因为与她在一起的那种感觉,令我感觉舒服,自在,不用端着,不用装。 当然了,现在另说了。毕竟现在妍姐已是大明星了,不一样了。 至于卢文婧,她虽然曾是秦川三中的校花,但我也没有那种明明很喜欢的感觉,没有那种非她不可的冲动。 只是咱被她破了处之后,曾有一度确实是想与她有点儿什么结果。 但现在,她都结婚了,再谈这些,我觉得也没有必要了,都过去了。 遗憾或多或少是有点儿,但也没有那么的强烈。 …… 随后,我也只好端起酒杯,冲卢文婧示意道:“来吧,我们还是喝酒吧。谢谢你能从佛山来虎门看我!” 听我这么说,见我这样,她则若有所思地愣了愣神,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像是想从我脸上读出什么…… 至于她心里此刻在想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诚然地说,她着实很漂亮,即便现在穿着朴素,素面朝天,也依然很出众。 但我也真没有想过一定要娶她,如何如何。 毕竟她的那些经历,我都清楚呢。 正在她想对我说句什么的时候,突然的,她手机响了。 忽见她伸手拿过包,从包里翻出手机时,我才注意到,她有着两部手机。 现在正有电话进来的这部手机,我估计是老家的号码,或许是他老公打来的。 见她在瞅来电显示的神情,眉头微皱,表情有点不耐烦,我感觉……可能就是她老公打来的? 果然,随后,她接通电话,就很不耐烦地一句,语气冷淡:“干嘛?” 至于电话那端,她老公在说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听不到,只能看到她的表情变化。 接下来,只见她在尽量耐着性子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来虎门见以前的姐妹。以前一起在制衣厂干过的,好多年没见了。” 而接下来,也不知道他俩怎么回事,说着说着,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卢文婧就生气了,突然发火了,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你他玛的神经病啊?你他玛的以前才是做鸡的呢!操!” 至于这会儿,电话那段,她老公在说什么,我真不知道,也听不到。 因为她也不可能开免提给我听,只是从她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她老公在纠结什么或者怀疑什么。 随后,只见她语气里又是带着火气:“东莞怎么了?在东莞的就是做鸡的啊?那你姐还在东莞呢,你姐也是做鸡的吗?” 由此,不难看出,卢文婧的性格还是有点儿强势,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有脾气有棱角。 至于关于过去,她死不承认,一口咬定自己是在制衣厂打工的,这我也只能表示理解,女人维护自己的面子很正常。 但对此,我也没法过多的评说什么,毕竟这是她与她老公之间的事、之间的矛盾。 再说,毕竟她的那些经历我都知道,我能评说什么? 况且,她与我也是有睡过的,我就更加没法评说什么了。 等过会儿,只见她又是恼火着,声音里带着点儿歇斯底里:“操,离婚就离婚!你以为我离不开你啊?离了你我活不了啊?” 接着,只见她语气里带着点儿嘲讽:“随你怎么想吧?你要觉得我脏,那你还甜得那么带劲?” 这我听着,倒是差点儿有点儿毁三观的一怔,手里酒杯差点没拿稳—— 卧槽,她怎么啥话都敢说啊? 怎么连这……她也说啊? 等一会儿,见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摔,胸口还在起伏着,还在喘着火气,搞得我一时都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了? 这玩意……我也没想到他们两口子的感情状况是这样的。 不过,接下来,卢文婧只顾端起跟前的啤酒,仰头一口干了杯中酒…… 一杯闷酒过后,她则声音闷闷地冲我问了句:“有烟吗?” 这我倒是忙道:“不是……你不是早戒了么?” 她则语气硬邦邦地来了句:“我现在想抽一根不行啊?” 见她如此,我都有点儿怕,怕她情绪爆发,没辙,我也只好忙掏出烟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赶紧地递给她。 而她接过烟,叼在嘴里,则又冲我一句:“火!” 见得其状,我又忙掏出打火机,说道:“来吧,我帮你点吧。” 她也不跟我客气,叼着烟,就怼了过来,意思要我赶紧点上。 我也只好忙打着火机,替她点燃烟。 待烟点燃,只见她很娴熟地深吸了一口,表情缓和了一些。 由此,不难看出,她应该不只是偶尔抽一根烟? 看来她的这段婚姻……又令她染上了偷偷抽烟的习惯? 但这,婚姻里的事,婚姻里的种种,我也不是很懂,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 随后,再瞅瞅她,我自己也只好点燃了一根烟来。 尽管我已知道她老公在怀疑她的过去,但这事,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782章 我的坦诚 随后,为了打破这种僵局,再瞅瞅卢文婧,我也只能适中地试探地问了句:“你老公她姐也在东莞么?” 忽听我这么问,她倒是终于点了那么一下头:“嗯。” 然后,她弹了弹烟灰,又补充道:“他姐在厚街那边。好像是在一个什么鞋厂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没去过。” 聊了这么两句后,只见她的情绪终于稍稍地好转了一些。 只是她的神色依旧郁郁的,眉头没有完全舒展。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她刚刚与她老公在电话里拌过嘴,且情绪还有点儿失控。 等再过会儿,她缓缓后,情绪平复了一些,只见她一边伸手拿起边上的啤酒,准备往杯子里倒酒,一边则是对我说道:“好了,我们继续喝酒吧。” 见她情绪终于稳定了些,我这才敢试探地问了句:“你没事吧?” 听我这么问,她神色又有些郁郁的了,随后,她则是声音低低的说道:“没事。能有什么事?反正……他就这样,老是疑神疑鬼的,神经病一样。” 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他不会是知道你以前的一些什么了吧?” 而卢文婧却是回道:“他不知道。他只是神经病。” 随即,她话锋一转:“好了,我们不说他了。” 可我还是有些替她担心的道:“我刚刚听……你们在电话里说什么离婚,不会真有这么严重吧?” 而卢文婧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她语气尽量轻松的说道:“夫妻吵架,常把离婚挂嘴边,不很正常么?” 接着,她又道:“再说,他要真想离就离呗。离了他,我又不是活不了。我能赚钱呀。” 说着,她又忍不住赌气似的道:“大不了我再重操旧业呗,去赚半年快钱呗,然后我再自己想办法在广东这边做点儿什么小本买卖呗。又不是没活路。” 只是,随即,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忽地一怔:“呃对了,你现在不是自己当老板了吗?不是自己开超市了么?要不到时候……我到你那超市去当收银员啊?” 顿听她这么说,我则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别逗了。真去当收银员,你乐意啊?就那点儿工资。” 她则道:“我有什么不乐意的?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也不过是贫苦人家的孩子罢了,什么苦没吃过。” 我则道:“别逗了。你家毕竟是在怀远镇上,住楼房,比我们一般农村家庭可是要强一些。” 而卢文婧语气里则忽然带着点儿落寞:“强有什么用?我现在妈没了,老爸也没了,就我自己一个人了。” “可你现在有老公呀。”我则说了这么一句。 “老公管什么用?”她则回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儿不屑。 我听着,想想,再琢磨一下,然后我则忍不住道:“可能还是因为你们暂没有孩子吧?我听他们说,夫妻有了孩子,就有了关系纽带,感情会稳定一些。” 然而,听我这么说,卢文婧却一阵莫名的郁郁的不吱声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只是我在想,难道她不能生?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想,具体是不是这个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也不好问。 而随后,她瞅瞅我,则道:“还是说说你吧。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这我听着,皱眉想想,然后,我则道:“我……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接下来,我补充道:“我出狱后,到现在,也就一直晃荡着。要不是报名学车,有了个事做,我更是无所事事。” 接着,我又道:“当然了,疫情也耽搁了,要不然我的超市可能已经开始在营业了?但现在还在装修阶段呢,还在吊顶。” 而卢文婧目光里则是带着点儿好奇地瞅瞅我,问:“没有女朋友吗?” 我也只能回道:“不能算有,但也不能算没有。” 随后,我干脆地说道:“我现在跟黄小倩在一起。但关于结婚,她还没有想好,态度不明。她也说,我们的关系随时可以结束,随时可以散。反正她那意思……可能……她可能不想结婚吧。至于究竟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然而,卢文婧却有些懵,眉头微微皱了皱,问:“黄小倩谁啊?” 听她这么问,我才意识到,她不知道黄小倩是谁也正常。 但我说号牌,她一定会知道。 于是,我也就说:“黄小倩就是以前的8号呀。也是当时的红牌呀,你们带8的不都是红牌么?你18号,她8号。” 果然,听我这么一说,卢文婧则是立马一怔:“死家伙,原来你……是不是早就跟她勾搭上了?” 这我倒是忍不住道:“什么早就勾搭上了?不是你破得我的处么?” 听我这么说,卢文婧愣了一下过后,像是被噎住了,然后她的语气终于稍微缓和了些,问:“那你……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的啊?” “那时候,你都已经不干了。”我回道。 然后,我补充道:“当时你不是找阿雅姐结清账了,不干了,然后大家就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我当时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然后你就跟黄小倩好上了?”卢文婧问,目光直直地看着我。 我则摇摇头:“那也不是。正式与她在一起,其实是我出狱后了。” 卢文婧听着,再待想想,她便又问:“那她知道你蹲监狱的事?” “她知道。”我回道。 接着,我又道:“她什么都知道。” 见我这么说,接下来,卢文婧又想了想,然后她瞅瞅我,则道:“死家伙,我还以为你会跟阿雅姐处上呢?” 我则道:“阿雅姐现在在石碣那边的女子监狱呢。” 而卢文婧则是说了句:“阿雅姐人不错。” “我也知道。”我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那当时……阿雅姐喜欢你,你知道吗?”卢文婧又问。 “知道。”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随后,我补充了一句:“但我对她真没有那种感觉。” “……” 第783章 那一会儿开两间房 直到过了那么一会儿,卢文婧这才想起来,问:“对了,阿雅姐究竟因为啥进去的啊?” 我听着,瞅瞅她,我这才想起,我好像没跟她说过阿雅姐进去的事? 因此,随后,我也就问了句:“你知道阿雅姐进去了?” 卢文婧则点了点头:“知道。” 然后,她才解释道:“以前那个19号告诉我的。我跟她偶尔有联系。” 忽听卢文婧在说以前的那个19号,我则愣了一下…… 因为关于19号,我有印象,但印象不是那么深了。 直到过会儿,我才想起,19号好像要我帮她买过护垫? 当时好像是在帝尊的时候。 当然了,就现在来说,印象深不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因此,随后,我也就说:“那19号没有告诉你,阿雅姐是因为伤了个人才进去的?用啤酒瓶砸了个客人。” 卢文婧这才恍然一怔:“原来是这样啊!” 随后,我则道:“我当时是因为阿雅姐才进去的。因为她当时伤了个客人,不是逃了么?后来她要我帮她去拿银行卡,我就是去帮她拿银行卡的时候,被警方给按在那儿,抓了个正着,说我协助逃犯。” 听我说了这么一路过程后,卢文婧又是恍然地瞅瞅我,只见她目光里带着点儿复杂的情绪:“原来是这样啊?” 我也只能道:“都过去的事了,还是不说了吧。都过去了。” 而卢文婧则道:“怪不得19号跟我说,以前的那些姐妹们都散了。” 随后,我倒是忍不住有点儿好奇地问了句:“19号现在在哪儿?” “她没在虎门了。”卢文婧回道。 接着,她又补充道:“她现在好像在长安那边吧?她现在好像是在长安那边的一个什么KTV里?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她就说在长安。” 听卢文婧这么地说,我倒是在想,看来以前的那些姐妹虽然散了,但该做这行的,好像依然还在做这行,只是不在虎门了而已,换了个地方。 当然了,这其实也很正常。 因为也不是所有的陪酒小姐都能够成功地上岸。 像黄小倩那样的,终究还是少数,凤毛麟角。 毕竟她们从事这一行,本身就说明她们或许也没有啥特殊技能,也没啥学历,似乎也只能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在灰色地带讨生活。 而她们又不想进厂,嫌厂里太苦太累,工资又低,所以……基本上也只能是在夜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混着,换汤不换药。 等过会儿,卢文婧瞅瞅我,则忍不住好奇的问:“黄小倩现在……也还是在KTV吗?还在陪酒?” 忽听她这么问,我则道:“她早就今非昔比了。” 接着,我补充道:“她现在在开美容店,自己当老板了。最近又在着手她的第一家分店了,在阳光花园那边,已经开始装修了。同时,她已正式注册‘阳光美业’,像是准备大手笔的搞连锁店了,做大做强。她的第一家店是在雅景花园那儿。她在雅景花园也买了房。车子也早买了。现在她到哪儿,人家都称呼她‘黄大美女老板’。她现在走路都带着一股自信的成功的风,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顿听我这么说,卢文婧可不由得有些愕然而又羡慕地怔了怔,像是被这个消息冲击到了。 貌似这也着实是震惊到了她,她没想到昔日的同事现在混得这么好。 导致她一时好像都不知道该言语些什么了,愣在那里。 直到过会儿,卢文婧这才带着一种酸溜的意味,冲我说道:“哼,怪不得你个死家伙想跟黄小倩好,原来是想吃软饭啊?” 听她这样地说,搞得我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她话? 这玩意……这事……她要这么理解,好像也没有毛病,确实可以这么看待。 只是咱真没这么想。 咱与黄小倩……只不过是感情到了那一步而已,自然而然。 毕竟咱出狱后,她依旧是一如既往地对咱好。 这事,我感觉跟卢文婧也说不清,所以我也不想说什么了。 因此,随后,我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不知不觉的,见已经晚上九点来钟了,于是我也就冲她说了句:“那你今晚……回佛山肯定是回不去了,那一会儿我去给你开间房吧。” 忽听我这么说,卢文婧则道:“还早呢,急什么啊?” 接着,她又道:“我还想在这儿坐会儿。” 我也只能带着点儿歉意地道:“但,今晚我也不能陪你太晚。因为明天一早我得去考科三呢,要早起。明早肯定不能迟到的。” 而卢文婧听着,瞅瞅我,则问:“怎么……你今晚还要回啊?不陪我啊?” 我则道:“我这不是陪着吗?不是坐在这儿吗?” 她语气里则带着点儿撒娇:“我的意思是……你不跟我一起在酒店住啊?” 听她这么说,我想了想,便道:“那我一会儿就开两间房啰。” 听我说一会儿开两间房,她好像也没话说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想必她自个心里也明白,她现在毕竟已是人妻,有夫之妇,有些事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了。 所以我说一会儿开两间房,也没毛病。 只是,接下来,她却一阵莫名地瞅着我,只见她欲言又止的。 或许她想问什么,但她还是有顾虑吧? 毕竟现在的彼此,身份都很尴尬了。 她已是人妻,我则暂跟黄小倩在一起。 等过会儿,她应该是斟酌过后,才问:“你想结婚,黄小倩为什么说她还没想好啊?” 我也只能回道:“这我哪知道啊?” 而随后,卢文婧瞅瞅我,则是忍不住问:“如果我当时没有选择急于结婚,那么现在……你会不会考虑我?” 忽听她这么问,我还真在认真地琢磨着……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到了现在,或许我真会考虑她? 只是这种事,如果也只是一种假设,所以最终也没能说得好什么。 因此,随后,我也只能道:“你不都已经结婚了吗?还问这些干嘛?” 第784章 鑫鑫宾馆两间房 见我在说你都已经结婚了,还问这些干嘛,卢文婧多少有些囧色地愣了那么一下…… 接下来,她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见她神色有点儿郁郁的,又有点儿若有所思,像是在想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但,至于她心里此刻究竟在想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总之,对于我来说,她已经是他人之妻,再说这些着实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只是,等过会儿,她瞅瞅我,只见她目光里带着点儿认真,问:“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会急于结婚吗?为什么会那么快就嫁了吗?” 见她这么问,我也只能一阵真切地瞅着她,想听她怎么说? 可她也是真切地瞅着我,像是在期待我的回答。 最终,没辙,我也只能回道:“我当时被关在里头,在监狱里,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情?” 听我这样说,她愣愣神过后,目光垂下去,然后便是说道:“因为当时……我爸病急,快不行了,但他又希望看着我嫁人,成家,这样的话,他才好安心地走,才放心。所以……”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像是在平复情绪。 忽听她这样地说,不觉间,我心里着实突然有些莫名的揪痛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我在想,当时的她,肯定是很无奈、也很无助,面对着病重的父亲,选择了一条无奈的路。 但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只是我有意识到,现实生活中,很多事情……在当时就是一种无奈,甚至是一种无解,没有更好的选择。 没办法,我们毕竟都生活在这么一个现实的环境中,很多事身不由己。 见我听她说完之后,神情一度郁郁的,也不知道说什么,一直在沉默着,最终,她无奈而又感慨地一声叹息:“唉~~~算了吧,还是不说了吧。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然后,她看了看时间,话锋一转:“好了吧,也不早了,我们……我们去哪儿找个酒店或者宾馆吧。” 忽听她这么说,我这才留意到,今晚,她点的炒田螺与干炒牛河,最终也没怎么吃,炒田螺还剩大半盘,干炒牛河几乎没动。 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已吃不出以前的味道了?还是她今晚压根也没有心情吃什么? 反正最终,我们也只是喝了一通酒,吃了几口烤串。 因为就我点的烤串那些,也没怎么动,剩了一桌子。 就我,这会儿好像也没心情再吃什么。 最终,在我结账的时候,老板娘问我打不打包,我则说算了,不要了。 …… 随后,见夜市街旁边就有着一家什么鑫鑫宾馆,于是,我也就和卢文婧朝鑫鑫宾馆走去了。 宾馆前台的女孩,听我说开两间房,她都忍不住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旁边的卢文婧,眼神里有点儿意外。 也是,这大晚上的,一男一女来开房,竟是要开两间,不是一间,确实是令人有些费解。 卢文婧站在一旁,见我说要两间房,她也没有吱声,低着头。 当然了,现在这种事,她显然也不太好吱声说什么。 毕竟已身为人妻,想必她也知道什么叫做克制,注意身份。 当然,就她那个意思,可能还是希望开一间房就好了,只是这事,现在她也不好意思明说。 拿到房卡后,我递了一张房卡给她,便是说道:“走吧,上楼吧。五楼,房间在五楼。” 听我这么说着,她伸手接过房卡,然后也就扭身跟着我朝电梯那方走去了,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在一起乘坐电梯上楼时,两人在电梯里也没有言语什么,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壁镜里映出我们两个人的身影。 等一会儿,上到五楼,她是508,我是517,两间房正好斜对门的,隔着走廊。 在进入房间前,我则对她说道:“明早你退房的时候,直接把房卡给前台就好了。” 然后,我又道:“明早我要赶着去考科三,很早就要走,所以……明早早餐,你就自己解决了。然后,我可能也没法送你了。因为考试,有可能要在考场耗一天?看明天拿号拿多少号,如果拿四百号往后的话,考完,基本上也就下午四五点钟了。” 听我这么说,卢文婧愣愣神后,语气里则带着点儿理解:“行了,我知道了。那你……早点儿睡吧。” “嗯。”我忙点点头。 然后,我说了句:“晚安!” 随后,我也就扭身过去,拿出房卡,刷开了517的房门,便是进入了房间。 然后,待我回身一关门,也就准备去洗洗睡了。 只是,这时候,黄小倩给我来了个电话。 待我接通电话,黄小倩则问:“死家伙,你今晚不回了啊?” 我也只能道:“今晚不回了。” “怎么……约会去了啊?”黄小倩促狭地问,语气里多少还是有点儿酸溜。 趁机,我则道:“你管我约不约会呢,反正结婚……你也没有想好不是?你也说了,我们可以随时结束不是?” 事实上,我也不想跟她提及卢文婧,所以我才会这么地说。 因为,就以前,卢文婧与黄小倩走得也不是很近。 尤其是这次,卢文婧听我说了黄小倩,她好像也没有想要见黄小倩的意愿,像是不想碰面。 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跟黄小倩提卢文婧了吧。 我以为我趁机这么说,黄小倩会有点儿什么反应呢,谁料,黄小倩却是促狭地猜测道:“不会是跟你一起学车的那位美女学员吧?” 接着,她干脆地道:“要不哪天你把她约来,我帮你把把关?反正你就说我是你妹。” 这我则忙道:“你妹?还真你妹啊?你比我大好不?还妹呢?” 黄小倩也只好道:“那行,死家伙,你就说我是你姐,总行了吧?” 我则道:“你觉得人家会信吗?” 黄小倩则道:“死家伙,你不说,谁知道我和你睡了啊?” 我也只能道:“行了。不说了。” “……” 第785章 赶着去考科三 等一会儿,待我冲了个澡,吹干头发,正准备睡了时,谁料,突然有条短信进来了,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滴滴了两声。 听着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两声短促的提示音,我也只好伸手拿过手机来,点开短信瞧了一眼…… 是卢文婧发来的。 内容倒也没有什么,就是两个字:「晚安!」 虽然就这两个字,但却令我愣了愣…… 我在想,她什么意思啊? 她是在试探,看我睡了没有吗? 还是只是想道一声晚安? 想着她就在斜对面的508房,最终,我也就没有回她信息了。 反正之前,进房间前,我有跟她说过晚安了。 我怕我这一回信息,她知道我还没睡,她没准会突然前来敲我的房门。 这种事,终究是一男一女在宾馆的房间里,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最终,若咱稍迎合一点儿,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啊? 因此,随后,我没理这条短信,就当没瞧见,便将手机搁回了床头柜上,不再去看。 完了之后,我也就正式准备睡了。 总之,也不是咱在装什么,而是她现在毕竟已是人妻,有夫之妇,所以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最好还是不要发生。 以前如何,那只是以前了。 由于我没有回她短信,因此,最终,她也就没再来短信了。 …… 次日一早,六点来钟,我就起了,因为毕竟要赶着去考科三呢,不能迟到。 一阵洗洗漱漱过后,待我出门,准备下楼时,还是瞧了一眼508房。 不过早上这会儿,508房的房门自然是紧闭着,没有动静。 想必这会儿,卢文婧还没醒?还在睡梦之中。 随后,我也就朝电梯口走去了,准备下楼了。 等下楼,走到前台,我将房卡丢给前台,说了声“退房”,然后我则赶紧的去旁边的一家早餐店吃了个早餐。 早餐后,我也就招手叫了辆出租车,待一上车,我就忙道:“雅景花园西门的天保驾校。” …… 最终,待我赶到驾校,时间刚好,只见驾校的中巴车已在门口停着了,车门开着…… 这一批参加科三的学员们,已在开始上车了,三三两两地在往里走。 何老哥一眼瞧见我,则忙是招呼着:“快,老弟,上车了!就等你了!” 见得其状,我也就忙走了过去,随后,我问了句:“美女作家呢?” “她已经上车了。”何老哥回道。 随后,待与何老哥上车,果然只见,美女作家早已在最后一排,靠车窗的位置坐着了。 她好像已习惯了坐那个位置,每次都坐那里。 何老哥则在我耳畔道:“赶紧过去吧。美女作家还坐在老位置等着你呢。” 这我倒也没有扭捏什么,直接朝最后一排走去,也就扭身搁在美女作家旁边坐了下来。 她扭头瞅瞅我,则是招呼了一声:“早。” 我则冲她笑笑:“早!” 随后,何老哥走过来,一扭身,也就一屁股搁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们仨还是一样,坐在一起,最后一排。 至于车上其他的那些学员,反正是其他教练带的,一直也不怎么跟我们说话,不熟。 由于要赶着去考科三,所以这一早的,脑子里都是考试的事,也就冲淡了我与卢文婧昨晚所聊的那些。 当然,就昨晚所聊的那些,卢文婧这趟虎门之行是个什么意思,我心里大致还是明白。 说白了,在她看来,彼此还是有遗憾吧,她想看看我,想找回点什么吧。 当然了,这种事,遗憾多多少少都会有。 只是,遗憾又能如何? 再说,人生……好像本身也没有那么多完美,总是会有缺憾的。 …… 何老哥扭头瞅瞅我与美女作家挨着坐在一起,也不说话,沉默着,他则忍不住道:“我说……你俩……怎么突然还越来越陌生了似的啊?” 而就在这时,戴教练已拿着学员名单,上车来清点人数了。 待戴教练念着名字,一个个都答‘到’后,于是乎,戴教练也就忙道:“那OK啦。我们出发了。今天科三了哈,能不能马上拿驾照,就看你们自己的发挥了哈,不过,也别紧张的啦。大不了,再补考的啦。” 忽听戴教练这么说,我旁边的美女作家则有些小紧张的道:“希望能过!希望不要补考!” 而何老哥则扭头冲美女作家说道:“没事,你补考的话,小王陪你。” 美女作家这倒是回了句:“他要今天过的话,还陪我才怪呢!” 趁机,何老哥胳膊肘碰了碰我,忙对我说道:“小王老弟,赶紧表个态啊。” 可我则道:“我科三过后,真没那么多时间再来驾校了。我那边……超市那边得开始筹划了呢,一大堆事等着。” 听我这么说,美女作家神色多少有点儿囧,像是咱不给她面子似的。 何老哥倒是找补道:“万一你今天也没过,到时候我看你陪不陪小俞?” 我则忙道:“呸呸呸!咱们说点儿好话行么?今天咱们三个都能过行不?” 忽听我这么说,何老哥倒是忙道:“对对对!今天我们三个都能过!都不用补考!一次过!” 而这时的美女作家又扭头瞧了我一眼,冲我说道:“你肯定能过啦。” 趁机,何老哥又是打趣着:“你看,还是美女作家对你有信心啊。” 这说得美女作家小脸微红了一下。 但,坦白说,美女作家对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咱也不知道? 当然了,咱也不求知道。 反正今天科三之后,彼此也就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所以,至于她之前说的什么认哥或者认姐的,我觉得就是扯淡。 只不过,何老哥似乎还想极力地撮合咱与她。 但在我看来,这事……估计最终也就这样的不了了之了。 好在咱也真没想要与美女作家发展成什么关系。 倒也不是咱装什么,而是咱真觉得如果发展起来了,那么到时候……万一妍姐又突然找咱了呢? 那……到那时候,咱咋办?咋弄? 第786章 卢文婧来了短信 关于科三,还是在虎门的威远考场。 等一会儿,到了威远考场,卢文婧突然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 至于短信的内容则是:「我已经退房了。我现在在去汽车站的途中了。」 忽见卢文婧给我来了这么一条短信,我却又忽觉心里有点儿莫名的、说不上来的揪痛与怅然似的…… 同时,我也感觉有点儿歉意似的。 毕竟许久未见了,她好不容易从佛山来虎门看我,而我似乎还是没有招待好她。 尤其是……我连送都没法去送她。 彼此就这样,以这种方式道别。 但这又赶上了我考科三,我也没辙。 这种歉意也只能在我心里了,我也没法表达什么。 关于昨晚的见面,我还是有感觉到,她现在的婚姻好像也不是很幸福? 从她跟她老公通电话的态度来看、从她说的那些话来看,她心里似乎藏着很多委屈。 其次就是,现在她爸也没了,娘家没人了,我估计她还是想寻找点儿什么依靠吧? 或许有时候,她也想找个人说说话吧? 但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因为不管她婚姻幸福与否,她都是已婚的女人了,都是有家庭的女人,所以这种事情……我能插手什么?没有立场。 最终想想,我也只能回短信道:「那就一路平安吧!到了,给我来条短信吧。」 谁料,她却回短信道:「我暂没回佛山。我现在去长安。」 这我多少有些不解地一怔,忙回短信问:「你去长安干嘛?」 卢文婧:「我不跟你说了吗,以前的那个19号在长安。我过去跟她见一面,好多年没见了。」 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短信了? 只是我在想,她现在还跑去见以前的那个19号干嘛? 19号不还是在娱乐场子里么?不还是陪酒小姐么? 坦白说,这我就有点儿不明白卢文婧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了? 当然了,我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儿担心她重操旧业。 毕竟她现在的婚姻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我也不知道? 更不知道她老公对她到底怎么样? 就怕她是因为过得不幸福,现在在努力寻找某种突破口,想逃离。 不难看出,卢文婧的性格还是蛮要强的,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子,她不会甘心一辈子委屈。 …… 忽见何老哥在嚷嚷着进去考场排队拿号了,没辙,我也只好暂搁浅了这事,把手机揣回兜里,跟着人群往里走。 等一会儿进考场排队拿号,这回,我们竟是他玛的拿了500多号。 何老哥那个郁闷呀,眉头拧成一团:“我叼~~~又他玛的要在这儿耗一天啊?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等一会儿,我们出来抽烟的时候,戴教练过来问,听说我们是500多号,他也就准备开着中巴车先回驾校了。 不过,临走前,他倒是对我们说道:“你们不用郁闷的啦。500多号,是好事的啦。我估计轮到你们路考的时候,应该已经天黑了?天黑的话,更容易过的啦。因为天黑后,监考的监控摄像拍得不是很清楚的啦,有些压线都看不清的啦。这样的话,更加容易过的啦。” 听戴教练这么一说,何老哥倒是有点儿兴奋了,眼睛一亮:“还有这种说法?天黑好过?” “当然的啦。”戴教练回道。 接着,戴教练又道:“考试这个东西,本来就有运气的成分的啦,有时候运气比技术还重要。比方说,以前,有些学员明明练车练得很好,很稳,但考试就是不过,总要补考,你们说这是不是有运气的成分的啦?” 然后,戴教练又道:“以后等你们拿到驾照开车上路,就知道的啦。有些东西,就是有运气的成分的啦。比方说,同样是闯红灯,但监控摄像没有拍到你,那就没事的啦,运气好。当然了,我这么说,不是要你们去闯红灯的啦。以后开车上路,还是要按照交规来的啦,安全第一。” 随后,戴教练话锋一转:“好了,那你们在这儿等着的啦。我就先回驾校了,下午再过来接你们。” 接下来,瞧着戴教练开车走了,中巴车驶出停车场,何老哥又是郁闷了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我叼~~~这个叼考试。我们一早就过来了,排却要排到晚上去了,一整天都耗在这儿,叼嗨!” 见何老哥这么地说着,我也有些郁闷,心里烦躁。 但这事,确实又没法说什么,我们只能吐吐槽。 毕竟考场就这样,咱们能说什么啊? 只能按照考场的规矩来,谁叫我们想拿驾照呢? 由于天热,美女作家也只好蹲在树荫底下,用捡来的一片芭蕉叶扇着风。 何老哥用手一刮额头的汗,甩在地上,则道:“卧槽,不行,得去买点儿冰镇饮料来喝才行,别他玛的中暑了。” 由于天气热,热得心燥,所以就这会儿,我也没有心情跟美女作家说什么。 我估计她也一样,没心情说话,只想凉快。 一会儿,何老哥买了三瓶冰红茶过来,每人一瓶。 但,何老哥打开瓶盖,就直接吨吨地往嘴里灌,一瓶冰红茶直接就灌下去了大半瓶。 完了之后,他舒缓了一口气,打了一个嗝,说:“卧槽,终于他玛的舒坦了!” “……” 等一会儿,我借口去上洗手间,还是忍不住给卢文婧打了个电话。 她接通电话后,则问:“你不是在考科三吗?” 我也只好道:“是在考科三,是在考场这儿。但我的考号是500多号,还且排着呢。排到什么时候去,还不知道呢?” “原来考试这样的啊?”卢文婧有些恍然的问道。 “是呀。”我回道,“上回科二,也是在这儿耗了一天。” 然后,我问:“你现在到哪儿了?” “刚上车。”她回道。 随即,我则问:“你干嘛一定要去长安呢?” 而卢文婧则是回道:“不干嘛。就是想去走走,散散心呗。再说,我跟那19号也约好了。” 听她这样说,我也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道:“那行吧。那你……注意安全吧!” “……” 第787章 科三过了 最终,等到下午四点多,卢文婧又给我来了个电话。 等我接通电话,她便是说道:“我现在在长安这边上车了,准备回佛山了。” 忽听她来电话跟我这么说着,也不知怎么了,我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怅然若痛似的…… 一是她这次来虎门,我也没招待好她,匆匆忙忙的。二是我也没能送别她。至于其三嘛……下次再见,将会在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 尤其是现在的彼此,好像也只能各自安好了。 最终想想,我也只能问了句:“19号现在在长安那边,怎么样嘛,她还好吗?” “她还那样呗。”卢文婧回道,语气淡淡的,“反正她现在也是在一KTV里上班呗。还是陪酒小姐呗。” 这我听着,也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咱心里有些莫名的感慨,在想,曾经的那些姐妹,也只能是……各人有各命,有人上了岸,有人依旧还在夜场里混着。 大概是听我一时没吱声吧,因此,随后,卢文婧也就问了句:“你科三考得怎么样,过了没?” 这我也只能忙道:“还没考呢。还在考场这儿耗着呢,排着号呢。还没到我呢,还在等。” 卢文婧这倒是忍不住道:“我晕!你不一早就过去了么?一整天了。” “是啊。”我回道,“我今早六点多就起了,就在往驾校赶着集合了。” “我晕死!到现在还没排上号啊?”卢文婧道。 我也只能道:“没办法,大家都在这个考场里考,各大小驾校的学员都集中在这儿。每天要考六七百人呢。” 随后,卢文婧也就说:“那行吧。那你先排着吧。”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能忙道:“那行。那你一路平安!回到佛山了,给我来条短信。” “嗯,好的。”她应了一声。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也只能有些莫名怅然若痛地点燃了一根烟来…… 但,关于现在的卢文婧,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她已是人妻,我已没有立场。 人生很多事情,也许就这样吧,一言难尽。 …… 等一会儿,何老哥去晃荡一圈回来,则道:“叼嗨~~~现在才考到400来号。我们还得且等一阵呢。” 坐在树荫底下的美女作家听着,也只能心情烦躁地皱了皱眉宇,把芭蕉叶扔到一边。 随后,她一起身,则是忍不住道:“要不我们先去这附近吃点儿东西吧?” 听她这么一说,何老哥倒是来劲了:“对对对!走走走!我们先去吃点儿东西去!” “……” 接下来,我们仨也就到附近的一家粉店,各自吃了碗粉。 完了之后,待我们回到考场时,只见戴教练终于过来了,驾校的中巴车已停在那儿。 站在车旁抽烟的戴教练,瞅见我们三个,就问:“还没到你们咩?” 何老哥则是回道:“这会儿应该快到了吧?” 事实上,应该也差不多了。 毕竟这会儿都已经下午五点过了。 戴教练倒是不着急,他说道:“没事的啦。不急的啦。反正今天的学员没有考完,他们也不能下班的啦。必须考完为止的啦,不管多晚。” “……” 最终,到了傍晚六点来钟的时候,终于听广播在说要我们这个号段的做考前准备了。 不一会儿,我们终于被工作人员带入了考试场地,开始候场,等待上车。 关于路考,是在考场旁的一条社会路段上。 这条路段上,偶尔有一些社会车辆经过。 关于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是各驾校委派过来的教练,穿着黄马甲。 考官也是各驾校委派过来的教练,算是临时考官,坐在副驾位置。 轮到我准备上车考的时候,我站在车旁边,正准备拉车门,坐在副驾座位的考官,则在使劲地给我眼神…… 随即,我这才意识到,上车前,需要围着车转一圈,检查车况,绕车一周。 坦白说,在这儿耗了一天,耐心都被耗尽了,等得心烦意乱,导致很多细节的东西,一下子都全忘光光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幸好我这个考官不错,用眼神提醒了我。 正如戴教练所说,这可能就是运气的成分吧?遇到了一个好考官。 领会考官的眼神,我忙绕过车头,围着车先转了一圈,假装看了看轮胎和车底,待确认安全后,才拉开车门上车。 至于上车后,调试座椅,系安全带这些,咱倒是潜意识里就有了,不用想。 随后,听着语音提示,考试开始,先是听提示,拨弄灯光那些,近光远光雾灯,一个一个地操作。 好在这些咱都熟练。 考完灯光这些基本操作后,也就正式起步上路了,打左转向灯,松手刹,挂挡,汇入主路。 好在咱心态还行,没紧张,开得很稳,换挡、变道、超车、掉头,一气呵成。 坐在副驾的考官也算是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 最终,待考试结束,语音提示靠边停车,我正按照指令操作,减速,考官见我还在往前开,准备停到前面的位置,他则赶紧用手捂着嘴对我小声地说,声音压得很低:“好了,赶紧靠边停!就这儿,别往前开了。” 听他这么的提示,我则忙减速,打右转向灯,靠边停车,停稳,挂空挡,拉手刹。 最终听语音提示,考试通过,满分,我心里这个暗喜啊! 但由于不能跟考官讲话,考试期间禁止交谈,我也只能忙下车了。 反正通过了,满分。 当然,在我心里,我真的很谢谢那位考官! 多亏了他提醒我绕车检查。 只是不知道他是哪个驾校的教练? 以后要是能遇到的话,咱怎么也得请他吃顿饭。 当然了,这也只是我这么想,事实上,以后肯定是很难再遇见了。 由于考完需离场,所以我也没法在路边这儿等何老哥和美女作家,只能先离场,准备先去打印咱的成绩单。 至于何老哥与美女作家过没过,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咱是过了。 接下来就简单了,就剩一个安全文明驾驶常识考试了。 第788章 胡公子的电话 等一会儿,我正在打印科三成绩单时,卢文婧正好给我来了条短信。 至于内容倒也没有什么,只有简短的一句:「我已经回到佛山了,现在正在等公交车回我住的地方。」 我瞧着她的短信,想了想,然后我也只能回短信道:「安全到了就好。我科三也考完了,满分,过了。运气不错!」 很快,卢文婧回短信道:「那恭喜你哈!那接下来,你是不是打算买车了啊?」 我便回短信道:「有这准备了。拿到驾照,就准备买了。」 卢文婧:「死家伙,那看来你现在混得不错啊!」 我:「一般般了。」 …… 我这正在与卢文婧短信聊着呢,谁料,突然的,竟是有个电话进来了,手机屏幕一闪,跳出来一个陌生号码,手机号的归属地显示是佛山那边的…… 这我就有点儿纳闷了,我心想,谁啊? 我在佛山不认识什么人啊。 最初,咱在火车上认识的那个女孩……李静,她后来不是也到东莞这边来了么? 她好像在市区那边的什么……天弘电子厂不是? 再说,她也没有我的手机号啊?不可能突然打电话给我。 但最终瞧着手机还在响着,没辙,我也只好接通电话:“喂,你好,哪位?” 对方一哥们则是笑哈哈的道:“你猜。” 我听着,不免有些暗怔,因为听这声音……好像有点儿耳熟,像是以前听过的,但具体是谁,我真记不起来了。 因此,我也只能道:“猜不到。” 我正想问他是不是打错电话了呢,谁料,他则突然的一声:“我,胡建华。” 胡建华!? 这我可不由得暗自猛地一怔—— 卧槽,胡建华!? 我的同班同学!? 但,说实话,上学那会儿,我跟他的关系也并不是很好,不在一个圈子。 反正彼此不远不近吧,知道是班里的同学,但绝对算不上是好哥们,没有深交。 因为就他,本身家庭条件也不错。 他爸是我们秦川县林业局的一名副局长,手里有点儿权。 反正在我们那种小地方,他就算是公子哥一类的人物。 反正那会儿在学校,他也挺牛逼拉碴的,不怎么看得上我们这些农村来的学生。 但倒与我也没有什么冲突、没有什么过节,井水不犯河水。 这家伙,当时上学那会儿,是疯狂地追求过卢文婧,全校都知道,追得很猛,送花送礼物写情书,闹得沸沸扬扬。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他与卢文婧能成,谁知道卢文婧却并不怎么理他,冷淡得很。 不过,就这家伙,成绩也很烂。 要说成绩比烂的话,我和他倒是有得一比,都是吊车尾。 但他老爸毕竟是林业局副局长,有个好爹,所以这就没得比了。 他大概是听我没吱声吧,于是乎,他忙是说道:“怎么,现在在广东混得牛逼了,就想不起我是谁了啊?老同学都不记得了?” 没辙,我也只好忙是纳闷的回道:“不是……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他则是回道:“原来咱们有亲戚关系,你不知道了吧?” “啥亲戚关系啊?”我问。 他则是说道:“你二姨,是我舅妈,你说我们算不算有亲戚关系?” 这我听着,不由得有些懵然地一怔:“不是……是吗?那以前……我咋不知道?从来没听家里提过。” 他则是回道:“咱们这算是远亲,隔了好几层,不知道也正常。不说,不提起来,也是不知道。” 接着,他又道:“我听我舅妈说,你现在在虎门那边混得可牛逼了,发了大财。给了五十万给你爸,在老家盖房,对不对?村里都传遍了。” 这我倒是忍不住说道:“那跟你这位胡公子,咱也没得比啊。你爸是局长,咱就是一个苦逼的打工人。” 他则忙道:“行行行,打住!别扯什么胡公子了!我现在不也到广东这边来打工了么?” 我则忍不住问了句:“是我二姨把我号码给你的,是吧?” 他则是回道:“怎么……还不想我跟你联系啊?” 我也只能道:“那倒不是。我就是好奇,问问。” 然后,我问:“怎么……你找我……有事啊?” 随后,他也就说:“是有点儿事。想向你打听点儿事。” 于是,我也就直接道:“那,你说。” 而接下来,他则说道:“也没别的,就想向你打听个事。你在虎门,卢文婧当时也在虎门,你知道当时卢文婧在虎门是做什么工作的吗?她以前到底在干什么?” 顿听他这么问,我则不由得一怔:“不是……你打听卢文婧这些干嘛?” 谁料,他则道:“她现在是我老婆,我打听一下怎么了?” 我:??? 这我可是一下子被震惊住了…… 原来……卢文婧是嫁给他了啊!? 卧槽,不是……这事……卢文婧她咋不跟我说她老公是胡建华啊!? 随后想想,我也只能道:“卢文婧她……你也知道,她可是当时秦川三中校花,我能跟她有什么交集啊?当时在学校都不熟。” 但随后,我倒是补充道:“不过,当时,在虎门,我倒是确实有与她碰见过,在街上遇到过。她也有跟我说话,随便聊了几句。我当时听她说,她好像是在一家什么制衣厂上班吧?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待我说完,电话那端的胡公子像是一时没话了似的。 但我感觉,他好像还在怀疑什么。 只是我这么地说,想必他接下来也没法问了。 听他不吱声,我也就表示羡慕地道:“还是你牛逼呀!胡公子终究是胡公子呀,最终是真把校花给娶了呀!” 这他倒是乐了:“这我也没有想到。当时在学校追她,她不理我。后来人家说媒,我没想到她竟然又答应了。我想应该是她在县城的那个花店开不下去了,她终于认清现实了吧?” 听这胡公子在美美地乐着,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尽管咱心里明白,但咱不能说。 毕竟这种事情,咱也不可能说。 第789章 还记得帝尊的约定 接下来,胡公子本想还与我寒暄几句什么,谁料,突然的,何老哥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乐嘿地冲我说道:“走了,老弟。上车了。回了。” 忽见何老哥过来叫我上车了,我也只好忙对电话那端的胡公子说道:“那行,老同学,我们就先聊到这儿吧。我现在有点儿事。”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见何老哥那乐嘿的样子,便问:“过了啊?” 何老哥嘿嘿一乐:“过了。哈!运气好!” 见他这么开心,我则又问了一句:“美女作家呢,她过了没有?” 何老哥依旧是乐嘿着,回道:“她没过。哈!” 显然,何老哥这多少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味了。 不过,美女作家没过,这个……我们也没有辙,帮不上忙,只能是补考了。 …… 等一会儿,待我与何老哥回到中巴车这儿,只见那些学员都已上车了。 戴教练也搁在驾驶位坐好了,正准备发车了。 他见我与何老哥一起上车来了,他也就忍不住问了句:“黄飞鸿过了吧?” 我则忙拿着手里的成绩单冲他炫耀了一下:“过了。” 于是,戴教练也就说了句:“行了,成绩单给我吧。” 随即,他又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问题的啦,黄飞鸿嘛。” “……” 随后,待我与何老哥沿着过道往后排而去时,只见车上的其他学员,各自表情不一,有的面带喜色,有的垂头丧气,估计是有过的、有没过的,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会儿,美女作家坐在最后一排靠车窗的位置,低着头,神情郁郁的。 我估计她应该是很失落很郁闷,毕竟她科三没过,要补考。 待我扭身搁在她边上坐下后,她也没吱声,没说话。 何老哥扭身在我边上坐下后,便是扭头冲美女作家说道:“老妹,别郁闷。不就是没过嘛,补考就是了。多大点儿事。” 可美女作家还是郁郁地嘟拉个嘴,声音闷闷的:“哼!你们俩不仗义!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补考啊?” 何老哥这倒是又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地乐了乐,说:“老妹,你这……补考还要拉人头啊?” 美女作家这才扭头嗔看了我俩一眼:“哼,不公平!为什么你俩都过了啊?” 何老哥则道:“运气好。纯属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也忙是说道:“对呀。我们都是运气好。” 只是,美女作家仍是老郁闷了:“哼!为什么你俩都运气好?就我运气不好?” 见她如此,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为啥没过嘛?” 我这一问,美女作家更是老郁闷了:“哼!别提了啦!我在路考的时候,遇到了一辆社会车辆,是个女司机,她开车随意地乱变道,不打灯,害得我手忙脚乱的,为了躲她,熄了两次火,气死我了啦!那个死该死的女司机,哼!” 她这么一说,我反倒忍不住有点儿想笑。 何老哥已经在笑了…… 随后,何老哥说了句:“老妹,你自己不也是个女司机么?” “我……”美女作家突然一阵语噎。 待她想想后,她则道:“我不会像她那样随意地乱变道好不?” 随后,她又郁闷的道:“哼!明天我又要回驾校练车啦!又要重新约考,好烦啦!” 坦白说,这个……我俩也没有办法。 …… 等一会儿,回到驾校,待中巴车往驾校门口一停,我则掏出手机瞧了一眼时间,只见这会儿已是晚上八点多了。 何老哥一起身,则是冲车上的那些学员嚷嚷着:“同学们,科三也完了,我们聚聚如何?” 其中一大姐则是一边起身准备下车,一边回道:“你们聚吧,我没过,还要补考呢,没心情。” 那个三十来岁的少妇一边起身,一边则是回道:“我老公今天从中山过来看我了,我得赶回去了,下次吧。” 这时,那个四十来岁的大哥起身来,一边收拾着包,一边则是回道:“你们聚你们聚,我回公司还有事。” “……” 这见他们一个个都这样,纷纷下车就闪人了,何老哥那个郁闷呀:“我叼~~~这帮同学真没劲!” 接下来,我与何老哥在下车时,我则忙对戴教练说道:“戴教练,走吧,我们请你宵夜!” 戴教练却是回道:“谢了啦!不用了啦!你们过了就好了啦!我还是老节目的啦,要赶着去夜钓一会儿的啦,真心谢了啦!” “……” 最终,待下车后,没想到美女作家也冲我与何老哥说道:“你们俩去庆祝吧。我也要回了。我明天还要继续过来驾校练车呢。” 见美女作家如此,我们也只能表示理解。 于是,何老哥也就说:“那路上注意安全哈,老妹!” “……” 随后,待美女作家打车离去后,何老哥瞅瞅我,我也瞅瞅他,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他说:“老弟,你说,咋整?就咱俩了。” 我则道:“随你。看你的。你定。” 于是,他也就说:“我记得……你好像说过,等科三过了,带我去帝尊耍耍,这事你没忘吧,老弟?” 卧槽,我没想到这老哥还记得这事。 没辙,我也只能道:“那咱俩也得先去吃点儿东西啊,不能空着肚子去。” 他则道:“反正就咱俩,随便吃份快餐就得了,然后就去帝尊了。” 我听着,则在想,看来这老哥还真有瘾啊? 不过,就这事,咱也确实有点儿没辙、有点儿无奈。 因为咱之前,确实是有跟他说过这话。 这老哥也确实是瘾大,他见对面的隆江猪脚饭还开着,他便道:“走吧,我们就上对面随便吃点儿,然后咱俩就去帝尊吧。” 接着,他又道:“你不是说你认识帝尊那边的人么?” 这我听着,没辙,也只能暗想,看来……咱得给芳姐打个电话? 随后,待与何老哥往对面的隆江猪脚饭而去时,我就给芳姐去了个电话。 反正也好久没联系了,突然联络一下,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想必芳姐应该还在帝尊驻场? 第790章 与何老哥上帝尊 何老哥见我已在给什么芳姐打电话了,他则在一旁乐嘿嘿地听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待一会儿,等我挂了电话,何老哥便是乐嘿嘿地问:“这个芳姐……是帝尊那边的经理啊?” 我则摇摇头,说:“不是。” 但随后,我则解释着:“她是在帝尊驻场的公关经理。也就是妈咪。带女孩子的,手底下有一帮姐妹。” 忽听我这么说,何老哥又是忍不住嘿嘿地乐了,眼睛发亮:“那敢情好!那一会儿,我们过去,她应该能给我们安排两个漂亮的吧?” 见何老哥这样,我也不知道该说他点儿什么,只是我在想,这老哥也是真有瘾。 随后,我和他也就在隆江猪脚饭各自吃了份快餐。 由于何老哥着急要去帝尊,所以他吃饭特别快,三扒两咽的,风卷残云,还不忘催促着我,说:“吃快点儿,老弟!” “……” 饭后,从隆江猪脚饭出来,他也就急忙地招手叫了辆出租车。 待一上车,他就忙对司机说道:“帝尊。” 司机则问:“是帝尊国际酒店那个吗?” 何老哥忙是点着头:“对对对。就那个。” 见何老哥这样,我则在想,这男人呀……好像都差不多,都这德性,有了钱就想找乐子。 当然了,曾听何老哥自述人生经历,我感觉他这是中年叛逆。 因为年轻的时候忙着奋斗,赚钱养家,没玩过,没享受过,现在人到中年,孩子大了不用管了,也有钱了,有时间了,所以也就想过过那瘾吧。 …… 而我嘛,在前往帝尊的途中,我却在琢磨这会儿要不要给卢文婧去条短信? 但最终想想,我觉得还是算了。 反正她说她已经回到佛山了。 想必这会儿,她也应该是跟她老公在一起,在住的地方,所以……她不联系咱,咱还是不贸贸然地给她短信了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尤其是,现在,咱也知道了,她老公竟是胡公子,这事……咱也是真没想到,心里有点儿复杂。 …… 待一会儿,待到了帝尊,下了出租车后,何老哥就忍不住乐嘿着地抬头往三楼瞅了瞅,仰着脖子,瞅着‘帝尊国际娱乐城’那几个大字,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他心里就禁不住美了起来…… 我则往酒店前台瞄了瞄,目光扫了一下,看蔡美丽是否有在前台? 随后,何老哥就迫不及待地冲我说道:“走吧,咱们上去。” 接下来,咱们穿过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堂,也就直奔电梯口而去了。 我瞅了瞅,蔡美丽好像没在酒店前台,估计她应该还是早班?已经下班了。 随后,待我们乘坐电梯上到三楼,电梯门打开,只见站着的一排内保人员,忙冲我们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声音整齐:“两位贵宾晚上好!欢迎光临帝尊国际娱乐城!” 顿见这阵仗,何老哥心里那个美呀,嘴巴咧着,忍不住冲我说道:“这地方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呀!气派!” 随即,只见一楼面主管迎上来问:“贵宾晚上好,请问就两位吗?” 我也就回道:“对。就我们两位。给我们安排个小包就成,不用太大。” 正聊着这事呢,忽地只见,芳姐突然从其中一个包间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酒杯,脸上带着笑。 看她那样子,应该是去包间敬酒了,刚应付完客人。 待她从包间出来,扭头一瞧,目光扫过走廊,忽见我在走廊口,她眼睛一亮,于是乎,她也就忙踩着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迎了过来…… “到了啊,王经理?” 楼面主管见我与芳姐认识,熟络得很,他也就忙问芳姐,他问:“芳姐,这是你客人啊?” 芳姐则是忙道:“这可是我以前的老大!王经理,以前带我的!” 顿听这个,楼面主管忙是恭敬地冲我一声:“王哥好!失敬失敬!” 随即,他则忙侧身引路:“那……王哥,你们两位随我来吧!我给安排个中包吧,宽敞一点,按照小包的价格结算就好了!” 这我倒是忙道:“那……谢谢哈!” “……” 随后,待我们随着楼面主管往包间而去时,芳姐也一路跟着,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她语气里带着点儿嗔怪,对我说道:“你到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啊?我好下楼去接你啊!” 我则道:“这儿我都熟了,还接啥?再说,咱俩整这么客气干嘛?” 她则道:“那不是啊,咱们这不也好久都没见了么?” “……” 何老哥见我与帝尊内部人员聊得热乎,他心里更是美着,想必他在想,今晚应该能给安排好了,有熟人好办事。 一会儿,待进入包间后,楼面主管立马就在冲服务生安排上酒水果盘那些。 芳姐则去叫姐妹们去了。 何老哥则是忍不住乐嘿嘿地冲我说道:“老弟,你行呀!牛!这地方,你这么熟络,老哥我认识你就对了!” 我俩还正在说着呢,就忽听一阵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从走廊里传来了,由远及近,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顿听这么一阵动静,何老哥又激动了,眼睛一亮:“是不是女孩子们过来了啊?” 我也只能笑着回道:“等她们进来,你先挑吧。看上哪个选哪个。” 很快,芳姐也就领着六七个女孩子鱼贯而入…… 待她们一字排开,在我们跟前站成一排后,一股香气扑鼻而来,何老哥瞧着,心里那个美呀,嘴巴咧着,眼神则在扫来瞄去的…… 随后,待见那个89号高挑又漂亮,何老哥眼睛亮了,便是伸手一指:“就她吧!89号!” 而我扫了一眼过后,则是忍不住冲芳姐问了句:“那个……87号没在啊?” 因为87号曾给留下了一点儿印象。她曾在大宁的万丽制衣厂干过。曾是个厂妹来着。 我记得……她好像是广西的。 见我在问,芳姐也只能歉意地道:“87号她现在没干了。疫情后,她没过来。还来不来我也不知道?” 第791章 猴急的何老哥 听芳姐说,87号她现在没干了,这我多少还是有那么一溜溜的小小失落似的,心里像是少了个念想。 当然了,这种小小的失落本身也就是不痛不痒,像是风吹过水面,涟漪散了就散了。 毕竟这种娱乐场子,也没有谁会动真格的,都是逢场作戏。 再说,这种娱乐场子里的陪酒小姐大多都是驻场人员,来来去去的,很正常,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因此,随后,我也只好又扫了一眼站着的这一排女孩,目光在她们脸上一个一个地划过,瞄来扫去的,最终我觉得那个95号还蛮顺眼的,看着很文静,有点儿青涩。 但我还是又重新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还是定格在了95号身上。 于是乎,我也就伸手一指:“就她吧。95号。” 芳姐瞧着,则是忍不住促狭地笑着,道:“看来王经理就是经验足,好眼光呀。95号确实是刚新来的。” 说着,她便冲95号说道:“服务好点儿哈。” 略有些羞涩的95号,只能表示乖顺地点点头,声音像蚊子哼哼:“嗯。” 然后,芳姐又冲已坐在何老哥身边的89号说道:“你也一样,服务好点儿。这是贵客。” 89号倒是立马回应着:“放心吧,芳姐!” 随后,芳姐也就冲我笑笑:“那……你们先玩着。有事叫我。” “成。”我忙点点头,“你先忙你的。” 然后,芳姐也就领着剩下的那几个没被选上的女孩子出了包间。 …… 接下来,搁在我身边坐着的95号,则是有些羞涩地问了句:“你唱什么歌,我去给你点?” 我听着,扭头瞅了一眼,本来想张罗何老哥喝杯酒,活跃一下气氛呢,谁料,这会儿何老哥就已经猴急地将那89号给搂着了,手已经不老实地放在人家腰上,嘴也凑过去了。 这见何老哥已经在急不可耐地卿卿我我的,我也不好打扰,于是乎,我也就对95号说了句:“你就随便帮我点一首……任贤齐的歌吧。” 95号一听,便问:“《心太软》?《浪花一朵朵》?《伤心太平洋》?《天涯》?《我让你依靠》?” 忽听她问了一溜歌名,我也只能点点头:“都行。你随便点一首。” 她也就说:“那我就都点上吧,你慢慢唱。” “嗯。行。”我也只能点点头。 事实上,咱其实跟刚哥差不多,也不是怎么太喜欢K歌。 但今晚这情况,没辙,何老哥已经在亲热了,咱要是不唱的话,总不能干瞪眼瞅着何老哥与那89号在卿卿我我吧?那多尴尬。 坦白说,就这会儿,瞅着何老哥一上来就猴急地与那89号卿卿我我的,我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我在想,这老哥……原来还真是个闷骚型的,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到了地方就原形毕露了。 随后,见95号已点上歌了,也把麦递向了给我,我也只好接过麦来,准备开唱…… 接下来,待我的一句‘你总是心太软’唱出来后,95号可不由得有些怔怔地瞅了瞅我,眼神里带着点儿惊讶。 或许她没想到我竟是唱得这么抓耳吧,跟原唱有几分神似。 但,诚然地说,咱唱歌也就一般。反正自己觉得是一般。 只不过,受到妍姐的一些影响,咱现在唱歌,好像略懂得该怎么唱好一首歌。 但就这会儿,何老哥完全听不见我的歌声似的,他的世界里只有怀里的89号。 他只顾在那儿搂着89号,猴急得是又亲又啃的,脸埋在人家脖子上,手也不老实,上下摸索。 搞得89号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毕竟是客人,不能得罪。 她也只能半将半就地由他亲由他啃。 但,偶尔的,89号也会心烦地皱眉躲闪一下,但何老哥根本不以为意,追着亲。 95号就当瞧不见似的,只顾默默地站在我旁边。 偶尔的,95号会带点儿欣赏地、声音轻轻地对我说:“你唱得真好听。” 待我一曲唱罢,我扭头瞅瞅95号,便道:“要不你来唱一首?” 她则有些羞涩地道:“我唱得不好听啦。” 我则道:“你说话声音这么好听,唱歌肯定也好听。” 她仍是不好意思,微红着脸,声音低低的:“我唱歌会跑调啦。” 我则说道:“没事。咱们就是娱乐。瞎唱。我也是瞎唱。反正咱们开心就好。” 95号则是忙道:“没有啦。你唱得真的好好听啦。” 接下来,我也就说:“我不管,反正你要唱一首。我就想听你唱歌。” 见我如此,95号没辙了,也只好羞涩地说:“那我就唱一首《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吧。” “嗯。行。”我忙点点头。 然后,她自个跑去点歌,待点上后,她甚是羞涩地拿起个麦,站在屏幕前,也就准备开唱了…… 至于这会儿,只见何老哥依旧将89号紧搂在怀里,头埋在人家胸口那儿。 我瞅着,真是不知道该说这老哥点儿什么是好? 因为就咱们小年轻都还知道要避讳点儿什么。 他这……完全是不管不顾了,像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 尤其是,打自他点了89号后,就没撒过手,一直黏着。 不过,他这样,几百块钱小费倒也挺值,毕竟也没让89号闲着不是? 而且,该亲也亲了,该摸也摸了,算是物有所值。 不觉间,95号的歌声开始在包间里飘荡……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一朵雨做的云 云的心里全都是雨 滴滴全都是你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一朵雨做的云 云在风里伤透了心 不知又将吹向哪儿去 ……” 这歌声轻轻柔柔的,好似她性格,令我听着,还真有点儿入神了。 再待瞄瞄她,我觉得……这妞挺漂亮的! 随即,我则在想,这妞……不是唱得挺好的吗?她还说她唱歌不好听? 再说,她这唱得……也没有跑调啊! 听着这轻轻柔柔的声音,我又忍不住瞄了瞄她,真心觉得她挺漂亮的。 尤其是她带着些许青涩,还真是令人有点儿怜爱…… 第792章 着急上房间的何老哥 一会儿,待95号唱罢,声音还在包间里回荡,我正想问问她,云在风里伤透了心,是不是她此刻的一种心境呢,谁料,何老哥就突然语气急切地冲我说道:“行了,老弟。差不多了吧。咱们去房间吧?” 我:??? 我这一听,则是有些懵,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尤其是瞅瞅茶几上摆着的酒水果盘啥的都没动呢,于是,我也就说:“咱们酒还没喝呢!” 而何老哥则摆摆手:“唉~~~那些……算逑了。喝酒也没叼意思。行了行了,咱们还是去房间了吧。” 这我真是有点儿哭笑不得…… 当然了,更多的,我是有点儿想笑。 因为我在想,这老哥……真是怪猴急的,像是饿了好几年。 因为就咱们进包间,也就只唱了两首歌而已,我唱了一首,95号唱了一首,他这就嚷嚷去房间了。 就他这……猴急的,来什么KTV啊?直接去桑拿多好啊,一步到位。 一般,KTV怎么也得调调情不是? 喝喝酒,唱唱歌,培养一下气氛。 我这跟95号都还没来得及调情呢,气氛刚挑起来呢。 但见何老哥着实是已猴急得不行,坐立不安,没辙,我也只好道:“那行。等一下哈。我去找找芳姐,让她去楼下酒店前台给我们拿房。” “嗯。行。”何老哥这倒忙是点了点头。 这时,95号则主动地对我说道:“我去叫芳姐吧。” 见她说她去,我也只好点头道:“那行。” 随即,95号也就忙出了包间,去叫芳姐去了。 当然了,从何老哥那猴急的样儿,也不难看出,他对今晚的89号是相当的满意。 不过,诚然地说,89号着实也是不错,高挑又漂亮,身材好,皮肤白。 很快,95号推门进来后,则对我说道:“芳姐已经叫人去楼下酒店前台拿房了,马上就好。” 这种事,芳姐也是速度,没过两分钟,她就直接拿着两张房卡进来了。 见得其状,何老哥这倒是忙起身,迎过去,问:“一共多少钱啊?我给你结了。” 见他要结账,我则忙道:“不是……老哥,我来!我结,你甭管了!” 他则是立马就跟我急了,脸一板:“别跟我扯淡哈!什么你结啊?你这么整,下回不跟你玩了哈!” 见他要抢着结,芳姐也只能微笑的道:“坐台费每人300,就是600。房间每间200,就是400。这就一共1000了。出台的话……少给点儿吧,每人给600吧。本来是每人800的,反正一共给2200就行。” 何老哥这倒也痛快,直接点了2200给芳姐。 芳姐接过钱后,也就说:“包房费要自己去前台结。” 何老哥则忙是点点头:“行,知道了。” 只见他猴急地接过房卡,就直接递了一张给我。 完了之后,他自个揣着一张房卡,就冲89号说道:“走,老妹,咱们上房间。” 瞅着何老哥那着急的样儿,猴急猴急的,芳姐都有点儿想乐了。 接下来,95号虽然有点儿害羞,但她也知道是要去房间了,毕竟这就是流程。 见何老哥已搂着89号出了包间,于是乎,芳姐也只能对我说道:“那行,王经理,那你就先去房间休息吧。” 只是我瞅瞅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呃对了,芳姐,15号她们现在还在你这儿吗?” 忽听我问起了以前的阿雅姐手底下的15号她们,芳姐也只能说道:“她们现在都不在我这儿了。疫情前,15号就在我这儿结清账了,没做了。她好像回老家结婚了吧,嫁人了。6号好像是去广州那边了,去做什么服装生意了吧?具体的我也没细问。其她那几个,也都没做了。反正是没在我这儿做了,至于具体做什么去了,我就不知道了?” 听芳姐这么说,我知道个大概后,也就没法再细问什么了。 当然了,再细问,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毕竟阿雅姐8年呢,等她出来,那些姐妹们就算不散,也不再青春了,也不可能再从事这行了。 这行就是吃青春饭的。 到了那个时候,一个个都三十好几了,也没市场竞争力了。 接下来,芳姐瞅瞅我,像是想起了什么,便是忍不住顺便问了句:“对了,你现在在搞什么啊?” 我也只能道:“我前段时间在学车。今天科三刚过,驾照快要到手了。然后……接下来……我准备全力以赴地去搞我的那个超市。” 芳姐一听,不由得有些诧异地一怔:“你……搞超市!?” “怎么了?”我问。 她则道:“那不是……要投资很多钱的吗?” “还好吧。”我回道,“前期我们预算是60万。再说,我们小型的超市,不是那种大的。” “那……在哪儿?”芳姐忙问。 “就是以前的凯悦KTV,北栅那个,现在被我们改成超市了。”我说。 芳姐一听,则道:“不是……你拿下那个场子了,怎么不跟我说?你要说的话,我们一起搞场子呀,继续开KTV。我们这资源不都现成的么?” 我则道:“我这不……不想再接触这个行业了不是?所以想换个别的营生。” 芳姐听着,明白我的意思后,她一时的情绪似乎有点儿复杂…… 等过了那么一会儿,她忍不住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唉~~~这个行业……确实也一言难尽。我去年其实也差点儿出事了,有两个姐妹与客人开房,被警方抓了个正着。好歹后来,那两个姐妹没有供出我来。这一行确实也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可接着,她又道:“但我现在不干这行,我也不知道干啥?” 随后,她忍不住开玩笑的说:“以后等混不下去了,我就去投奔你吧。” “别开玩笑了。”我说。 之所以这么说,那是我知道,她这两年带姐妹,可是没少赚。 当然了,这是她的本事。 反正在这边就这样,只要有本事,还是能搞到钱的。 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但这一行,始终是灰色地带,我反正是不想再碰了。 第793章 令我有点儿好奇的95号 接下来,再寒暄几句,芳姐瞅着95号已在包间门口等着我,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含羞草,于是,她也就忍不住对我说道:“那行了。你先上楼去房间休息吧。95号在门口等着呢。” 听她这么说,我瞅了瞅在门口等着的95号,只见她低着头,手指在绞着裙边。 而芳姐则忍不住朝我凑近过来,然后在我耳畔悄悄的道:“你可要温柔点儿哦。这丫头来我这儿上班,你可是她的第一个客人哦。我是说,你可是第一个她愿意跟着你去开房的客人。之前好几个客人想带她出去,她都不愿意。” 顿听芳姐这么说,我还真忍不住有点儿小喜、有点儿兴奋:“真的假的?” 芳姐则在我耳畔道:“这我还能骗你啊?我手底下的姐妹,我还不知道啊?她来我这儿大半个月了,坐台她坐过,但一直就是不愿意出台。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她又愿意了。你是怎么哄得她愿意的啊?” 听芳姐这么地说,我可就有些纳闷了,心里有点儿困惑。 因为我在想,我也没有怎么哄她啊? 刚烘托出气氛,还没来得及调情呢,何老哥就着急要去房间了不是? 想着,再瞄瞄门口的95号,我仍是在纳闷着,在想,对哦,她为什么愿意跟我去开房啊?我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啊? 很显然,关于娱乐场子的规矩,我心里自然门清。 她们这些坐台的,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出台的,有的只坐台不出台。 而且,她本人若不愿意出台,也没法胁迫。 且,带队的妈咪,也会很谨慎处理这事,也会尊重陪酒小姐个人的意愿,也不会采取胁迫等手段。 因为虽然是灰色地带,但采取胁迫等手段,也是容易出事的,一旦闹起来,大家都麻烦。 因为万一她偷偷报了警呢,警方一介入,那就将是个大麻烦,场子都得跟着倒霉。 毕竟咱以前就是跟着阿雅姐带姐妹的,这里的一些门道与一些不成文规矩,咱自然是门清,心里有数。 现在听芳姐这么地说,我也是很好奇95号今晚为什么会愿意跟我去房间? 但我没法回答芳姐这个问题,自己也想不通。 待想想之后,我也只能道:“那行了,我先上楼了。你忙你的。” 说着,我也就扭身朝门口走去了。 95号见我终于从包间里出来了,她则有点儿小羞涩地冲我一笑,问了句:“你跟我们芳姐聊完了啊?” “嗯。”我点点头。 然后,我说:“走吧,咱们上楼吧。” 她听着,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默默地跟上了我,高跟鞋在走廊里发出轻响。 …… 至于这会儿,我估计……何老哥与那89号应该已经在房间了。 随后,在接待厅碰见那位楼面主管时,我则问了句:“我们那包房费结了吧?” 楼面主管忙是回道:“刚刚上楼去的那位老哥已经结了。谢谢今晚捧场,王哥!” “……” 随后,我也就与95号朝电梯口走去了。 只是一会儿,待我与95号刚上楼,刚进到房间呢,谁料,何老哥就给我来电话了。 待我接通电话,何老哥就忙问:“完事没,老弟?” 这我听着,可是有点儿懵,只能忙是回道:“我刚到房间呢,怎么了,老哥?” 谁料,他接下来则是说道:“那我就先回了,老弟。” 我:??? 卧槽……不是……他都完事了咋地?这么快么? 开始,在KTV包间的时候,他就猴急得不行,像是饿虎扑食,怎么一到房间他就这么快完事了啊? 这我是真忍不住有点儿想笑,我在想,这老哥……这两个糟钱花得,图啥? 但我也只能问了句:“怎么……完事了啊,老哥?” 他多少有点儿窘的回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嗯。” 然后,我也只好问:“怎么样,老哥?满意吗?服务还行吧?” 这他倒忙是回道:“满意满意!这儿的妞确实是正点!值了!” 听他这么说,我也只能说:“那行,老哥,满意就行。那你就先回吧。我才刚到房间呢,还没开始。”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这才忍不住一阵笑咯咯的…… 95号瞅着我突然笑得很是开心,她则忍不住问:“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我也只能说:“那位老哥说他已经完事了,说他要先回了。” 95号也不由得诧异地一怔:“啊?他……那么快啊?” “嗯。”我也只能点了点头。 随后,95号则有些羞涩地道:“他可能是太激动了?我看他在KTV包间的时候,就激动得不行了。” “可能吧?”我也只能回了这么一句。 听我这么说着,95号仍是有些羞涩地看看我,然后,她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的问:“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先洗澡啊?” 见她如此,我则来了句:“流程你不是知道吗?” 她脸都红了,羞涩地一句:“我这是第一次和客人到房间里来好不?” 见她那样,甚是羞涩,我也就来了句:“你不会还是处吧?” 这她倒是很坦然地回了句:“那肯定不是了。” 然后,她解释道:“我是说是和客人。” 接着,她声音低了些,又道:“我都出来一年多了,肯定交过男朋友了。只是……分手了。” 见她这么说,我也就好奇地问了句:“那你……多大?” “十九。”她回道,声音不大。 听她这么地回答着,我瞅瞅她,则又忍不住问:“那你之前,在做什么啊?” “之前在东莞市区的一家餐馆里,当服务员。”她回道。 “你怎么这么小就出来了?”我又问。 她则道:“我成年了好不?十八岁不就成年了么?不就可以出来打工了么?” 见她这么回答着,我想了想,又问:“那你……怎么会突然选择做这一行啊?” 她则道:“还不是因为和男朋友分手了啊?” 接着,她又道:“我姐妹说,与其被渣男白嫖还伤心,还不如干这一行赚快钱呢。” 第794章 小莲 接下来,估计是聊开了,不觉间,95号的话也多了起来。 因此,没等我问,她自个就歪着头冲我问了句:“你是不是还想知道我是哪儿人啊?” 见她都这么问了,我瞅瞅她,干脆顺着她的话:“对呀,你哪儿人?” “云南人。”她回道,语气带着点儿云南特有的软糯。 听她说是云南人,我想了想,又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听说,那边好多少数民族,你不会也是少数民族的吧?”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轻轻的。 然后,她又吐露了一句:“我彝族的。” “……” 就这么地聊了一阵之后,她则又忍不住有些羞涩地看了看我,目光闪了闪,然后她声音低低地说:“好了吧,我们……去洗澡了吧?” 见她如此,听她这么地说着,再待瞅瞅她,我也就忍不住将手头的烟头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掐灭,然后我一起身,便是回道:“那行吧。洗澡了吧。” 她尽管有些羞涩,脸红红的,但见我准备脱衣衫了,她也反手到背后,拉下了裙子的拉链…… 接下来,一边脱衣衫的时候,我又忍不住问了句:“你怎么不读书了啊?” 她声音低低地回道:“笨呗。不是读书的料呗。反正我自己也不想读了。” 听她这么地回答着,我也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只是我在想,细细了解,其实每个女孩都有每个女孩的故事。 人生很多事本身就是一言难尽。 但,坦白说,听她说才十九岁,花一样的年纪,咱还真想帮她点儿什么,想拉她一把,但具体怎么帮,我也不知道? 毕竟这种娱乐场子的女孩,想法都不一样,各有各的打算。 我也不敢轻易开口说要她去我那超市上班,毕竟那工资也就一两千,怕她不会干,会嫌那工资少。 至于她,可能确实也是第一次与客人到房间吧,动作生涩,手足无措,因此,服务方面着实不怎么专业,不知道该怎么做,像个新手。 当然了,倒也还算配合,没有拒绝,没有不情愿,只是她自个没有一套有意识的服务流程而已,全凭本能。 最终,直到事后,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她才忽地反应过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甚是羞涩地对我说了句:“完了,你刚刚……好像……没戴那个套。” 我则有点儿无奈:“你不也没给戴不是?” 她煞是羞涩地说:“其实是……我也没准备啦。” 这我听着,也只能有点儿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在想,她果然是不专业。 随后,她像是为了安慰我,让我放心,因此,她便声音低低地道:“不过,没事。我大姨妈前天刚完事,应该是安全期。” 听她这样地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心里有点儿复杂。 毕竟这种事,没戴那个套,咱算是沾了个大便宜,所以要是咱还说啥,不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么?不厚道。 接下来,我没想到的是,她竟是冲我问道:“那我现在……服务是不是算结束了啊?” 见她如此,咱也只好回道:“正常流程,是算结束了。” 只是她瞅瞅我,则问:“那你……可不可以给我留个电话啊?” 见她这么主动的问,我也不好意思说不给留,因此,我也只能说:“那你记吧。” “嗯。不过,你等一下哈。”她一边说着,一边忙翻身过去,伸手拿过她的包来,拉开拉链,从中拿出了她的手机。 然后,她说:“你说吧。” 于是,我也就向她报了一遍我的手机号…… 待她记下后,她就给我拨了过来。 听我手机在房间里响了,她就挂了,说:“这是我的号,你记一下吧。存一下。” 听她这么说,我也只好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我的手机,瞅了瞅她的号码,然后我问:“我就记95号吗?” 她愣了一下,显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待想想后,她声音低低地说:“你就……叫我小莲吧。你就记小莲吧。” “嗯。行。”我忙点了点头,在手机上存了“小莲”两个字。 然后,我没想到的是,她竟是突然冲我问道:“我听你跟我们芳姐在聊天时,你说你在搞超市,那……你那超市招不招人啊?” 这听她自个主动这么的问,我也就说:“去我那儿上班,工资可没这儿高哦。我那儿……工资也就一两千,不像这里一晚上几百甚至上千块。” 她则说道:“可在这儿上班,我还是不习惯啦。” “怎么不习惯?”我问。 她声音低了些:“每天都要面对不同的客人,什么人都有,我有点儿不习惯,不适应。” 接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儿嫌弃:“还有,有些客人都好老了。都四五十岁了,大腹便便的,我不习惯啦,他们一靠近,我就想躲。” 随即,她声音里带着点儿羞涩:“要都像你这么年轻的,还行。” 见她这样地说着,我也就没法说什么了,只能表示理解。 这种事,她们这种工作,每天可不就是要面对不同的客人么? 再说,只有客人挑她们,她们也没法挑客人。 而且,像她所说,都像我这么年轻的客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这倒也不是咱抬高自己,而是,事实上,像我这个年纪,二十三四岁,大部分都还在工厂打螺丝,还社会底层挣扎,求生存呢,哪有那个闲钱上KTV这种地方瞎造? 他们顶多也就是上小巷子找那种五十来块的快餐罢了。 就像胥勇那样的。 随后,我没想到她竟是给芳姐打了个电话,在问她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估计是芳姐说她可以下班了吧,因此,待挂了电话,她则有点儿小高兴地对我说道:“芳姐说我可以下班啦。那我……就在这儿陪你过夜吧?” 随即,她自个忙羞涩地补充道:“放心,我不另收你钱的啦。因为这是我自己愿意的啦。” 接着,她又带着羞涩地向我吐了一句:“我全名叫阿格云莲。” “……” 第795章 不一样的阿格云莲 坦白说,就咱今晚遇上了95号这样的姑娘,确实是有点儿意外。 可以说,这种姑娘也是可遇不可求,她青涩,真实,不做作。 当然了,就她心里对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这咱就不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觉得我或许就是她人生中的一种机遇?所以她才会这样? 但,这种事,她都主动地说了,今晚留在这儿陪我过夜,我还能说什么啊? 说句不好听的,这算是咱沾便宜不是?白捡的便宜。 …… 接下来,这95号、也就是这阿格云莲,则是忍不住侧头看着我,有些好奇地冲我问道:“我们芳姐以前是跟你混的啊?” 我也只能回道:“算是吧。以前一起共过事。” 随即,我则补充道:“但,你们芳姐本身自个也有本事,有头脑,有魄力。” 接着,我则又道:“她现在混得比我好。” 这倒也是实话,毕竟她现在带姐妹,确实是赚了不少。 反正就现在,芳姐带姐妹,在帝尊驻场,确实是混得也比我好。 尤其是,这两年,她带姐妹可是没少赚。 我估摸着……她现在应该也快赶上之前的阿雅姐了?也是个隐形的小富婆了。 …… 之后聊着聊着,我没想到阿格云莲这丫头竟是忽然有些主动地朝我凑近了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她虽然羞涩,脸颊红扑扑的,但倒也诚实,竟是在我耳畔声音低低地说了句:“我还想。” 这我倒忍不住有些诧异地扭头瞅了瞅她,表示一阵不解…… 而她虽然羞红着脸,但却是诚实地、声音低低地在我耳畔道:“每回我大姨妈完事后,我都特别的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接着,她则又是在我耳畔道,声音更低了:“刚刚你挺厉害的,所以……我又有点儿想了。” 这咱听着,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随后,咱也只能如了她的愿。 好在咱还年轻,身体还行,这种事……还行。 俗话说,头回生二回熟,因此呢,这回,在她的主动下,彼此这一折腾起来,确实是有点儿激烈,比第一次放得开。 最终,事后,累得咱往床上一躺,确实是有点儿不太想动荡了。 至于她,这回好像也是累得不行。 只见她躺在我边上,还在一阵剧烈地余喘着,胸口起伏着。 之后,不知不觉的,我也就睡着个屁的了,反正是……眼皮一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次日早上,待我醒来,只见她早已起床了。 我醒来的时候,她正好从卫浴间洗漱完出来。 见我醒了,她则有些羞涩地冲我一笑:“醒了啊?” 见她在问着,我也就问了句:“几点了?” “现在已经上午九点多了。”她回道。 然后,她问:“怎么……你赶着有事啊?” 然而,被她这么一问,我却又有些懵然地怔了怔…… 随后,我在想,今天……咱好像也不急着去干什么? 科三咱昨天过了,现在已经不用再去驾校练车了。 现在咱自个搁家刷两天题,把科四的题目过一遍,然后去把科四完成,就行了,就能拿驾照了。 不过……对哦,咱今天得去北栅那边看看才行,看看大卖场现在装修得怎么样了? 看进度如何,好心里有数,安排后面的事。 这么一想,我也就忙起身了。 与此同时,我则对阿格云莲说道:“一会儿,咱们一起下楼去吃个早餐吧。” 我没想到她竟是很爽快地、声音轻快地回道:“好呀。” 见她如此,我也只能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洗漱。” 随后,我也就朝卫浴间走去了。 与此同时,我心里仍在琢磨,今天还有什么事? 而就在这时,胥勇给我来电话了。 等我接通电话,胥勇也就说道:“磊哥,那我在金鼎这边就准备辞职了哦?” 听他这么说,我想想,也只能回道:“你还在金鼎多干一个星期也行。” 之所以这么地跟他说,那是因为我还是希望他多赚点儿钱,毕竟少上一个星期班就少拿一个星期工资。 毕竟咱们都一样,上这边来,就是来赚钱的,能多赚一天是一天。 多上一个星期的班,自然就多赚一个星期的钱。 毕竟就大卖场还在装修,还没好,他过来了也是闲着。 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装修好,得等今天一会儿过去看看后,才知道进度,才能给他准信。 …… 等一会儿,待挂了电话,等我洗洗漱漱的,完事后,待我从卫浴间出来,见阿格云莲坐在床尾那儿等着我,于是,我也就说:“好了,咱们走吧,下楼吧。去吃早餐。” 她则忙问:“你洗漱好了啊?” “嗯。”我点了点头。 只是,她又有些娇羞地看了看我,目光闪了闪,然后她声音低低地问了句:“昨晚……和我……你开心吗?” 忽听她这么问,我也只能忙点点头:“嗯。开心。” 见我说开心,她则娇羞地笑了那么一下…… 等一会儿,待我们一起乘坐电梯下楼,在电梯里,她又是有些娇羞地看了看我…… 然后,她说:“你特像我高中的一个同学。” 忽听她这么说,我倒是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你高中就开始恋爱了啊?” 她则忙是羞涩地道:“没有啦。” 但她倒也诚实,补充道:“但,暗恋有啦。” 随后,我也就问:“那你……分手的那个男朋友,怎么回事?” 她则道:“那是我在东莞市区餐馆里认识的啦。他是传菜生。” “那你俩怎么就分手了?”我问。 “因为他后来去进厂了。”阿格云莲回道,“去了一家鞋厂,然后他又另外认识了厂里的一个女的,所以……” 说着,她有些烦心地道:“哎呀~~~不说他了。说他干嘛?反正是分手了啦!” 听她这样说着,见她的那样儿,我似乎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了。 只是我在想,这边的爱情,好像真的很随便似的。 但我觉得……可能大家都不过是一时的寂寞罢了,无关于爱情? 第796章 与阿格云莲的约定 一会儿,在酒店前台退房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瞧了那么一眼,我见蔡美丽没在前台,我也算是暗暗地舒缓了一口气…… 这种事……怎么说呢,虽然无关紧要,但被蔡美丽看见我昨晚与一个陪酒小姐在楼上开房,终究还是不太好,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小尴尬,毕竟我与她的关系有点儿特殊。 待退房后,我也就赶紧地与阿格云莲出了酒店大堂。 到旁边的早餐店,一起吃了个早餐。 她要了碗粥,我要了份肠粉。 很显然,就这阿格云莲,着实也是个新手来着。 怎么说呢,一般,那些陪酒小姐与客人完事后,也就巴不得立马走人了,不会多待一分钟。 而她,居然还这么黏着我,还与我一起早餐。 这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职业化的陪酒小姐。 当然了,从昨晚也能看出来,她居然连套都没准备,彼此就那么真刀实枪的。 不过,就她现在这么地黏着我,她到底什么心思,是喜欢我还是只是想找个依靠,我也不知道? 等一会儿,从早餐店出来,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倒是终于忍不住对我说了句:“那好了,我回了。” 忽听她这么说,我也没问她回哪儿,不想再打探她什么,我只是忙点点头:“嗯。行。” 只是,她突然又忍不住问:“哦对了,你那个超市在哪儿?” 这我看着她,倒是不由得一怔:“不是……你真准备去我那超市上班啊?” 她则点了点头,表情认真:“真的。我说真的。” 可我还是问:“那……月薪一两千,你能接受?” “能。”她又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见她如此,我也只好说:“但我那个超市还在装修哦。正式开起来,还要等段时间哦。” 她则道:“那……提前不是要宣传吗?不是要发传单吗?我可以去发呀。” 见她都这样了,铁了心似的,于是乎,我也就说:“那我过两天给你电话吧。到时候安排。” 她则忙道:“那说好了哦,你要给我电话哦!” 见她如此,我这才感觉到,她好像在这边无依无靠的似的? 因此,我也就忍不住问了句:“你在这边没有亲戚朋友吗?” 她则摇摇头,语气淡淡的:“没有。” 接着,她倒是补充道:“我是和一个姐妹一起到这边来闯荡的。她其实就是我高中同学啦。我们俩一起结伴来这边闯荡的。但她现在……也在芳姐的队伍里啦。就是她拉着我到芳姐的队伍里的。” 听她这么地说,我倒是开始有那么一点儿理解她了。 怪不得她抓着我,就像抓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似的,不想松手。 出于某种同情与理解,因此,接下来,我也就说:“放心,过两天我会给你电话的。不会忘了。” 见我这么地说,她终于有些放心地笑了那么一下,像是心里踏实了。 之后,瞧着她朝前面的公交车站走去,身影越来越远,我则若有所思地怔了怔…… 此刻,我在想,我能帮她的,好像也有限。 也只能是在咱的超市给她份工作,除此之外,咱好像也真帮不了她什么? …… 而接下来,就在我也准备打车去北栅那边时,突然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 待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卢文婧”三个字,我则在想,她不是昨天刚回佛山那边么? 怎么今天又给我来电话了啊? 随后,再待想想,我也只好接通电话…… “怎么了,又有事啊?”我问。 而卢文婧则是语气淡淡的回道:“没事。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只是听她这么说,我倒是忍不住问道:“不是……你老公是胡建华,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而她则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了?” 我也只能道:“他昨天打电话给我了。” “不是……他……他打电话给你?他神经病啊?他打给你干嘛?”卢文婧不免有点儿心虚的道。 这我倒是说道:“但他倒也没什么。他就是在向我打听,你以前在虎门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就说,我以前确实是有在虎门与你碰见过,你告诉我,你在一家制衣厂上班。大概的,我也就跟他说了这些,别的没提。” 接下来,卢文婧则仍是有些不满的道,语气里带着火气:“哼!他个神经病!他还真在打听我以前啊?他是不相信我!” 这我多少有些担心地道:“他不会知道了什么吧?” 而卢文婧语气里则带着点儿赌气:“他真知道了就知道了呗。大不了就是离婚呗,还能怎么样?” 接着,卢文婧像是在说气话:“他要再问你什么,你就干脆告诉他,说我以前和你睡过。气死他,哼!” 她虽然这么说,但这事我肯定不会告诉胡建华。 不过,就他们这两口子的事,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也没法说什么。 只是我在想,他俩都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呗,还老打听那些有的没的干嘛呢? 过去的事毕竟都已经过去了不是? 再说,就卢文婧以前的事,他胡建华要真一五一十的知道了,他自个不难受吗? 当然了,要真全知道了,想必胡公子也不干了,真会离婚。 但就这事,我也真没法理直气壮地帮卢文婧说什么。 只是我觉得,都结婚了,就不要再打听那些过去的了。 大概是听我没声了吧,卢文婧则道:“怎么了?你怕他啊?你怕他知道我和你睡过啊?” 这我倒是说道:“我怕个逑啊?我和你睡的时候,你不还没结婚么?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不是?” 接下来的话,我也就收住了,没有说了。 因为我本想说,和你睡的又不止我一个。 但想想,这话会伤到卢文婧,所以我也就收住了,没说了。 等过会儿,卢文婧则问:“他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了?” 我也只能回道:“他打听到的呗。” “他就是个神经病!哼!”卢文婧又是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也只能说:“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聊到这儿吧?” 第797章 卢文婧说有事 我说要是没什么事就先聊到这儿吧,谁料,电话那端的卢文婧却道:“有事。” 忽听她说有事,我也只能耐住性子:“那你说。” 然而,电话那头却又沉默了一阵,像是她在组织语言,又像是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等过了一会儿,卢文婧她这才声音不大地开口:“回头……我上你那儿去上班吧。也就是你超市那儿。” 她这话一出来,我整个人可是有些懵怔地愣住了,感觉自己像是听错了什么似的…… “不是……你上我这儿上班!?”我下意识地问。 “怎么了,不要我啊?”卢文婧问,语气里带着点儿娇嗔的意味,也带着点儿不安。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毕竟结婚了不是?再说,胡建华他家条件也不错,以前上学那会儿,可是都称他胡公子,你这……上我这儿上班,说出去,他不会觉得没有面子吗?” 我的意思想必她也明白,她毕竟是胡家的儿媳妇,而胡家在咱们老家那边可是有头有面,让她跑到我这个小超市来上班,一个月拿一两千块钱的工资,传出去多没面。 然而,电话那头的卢文婧却是冷笑了一声:“他还有个屁的面子啊?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倒是真的!他爸被查了,他妈因为收受钱财与礼品,也进去了,不然他要跑到广东来干嘛?他现在自己想做工程,哪有那么容易啊?这是在广东,又不是在老家那边了,谁还给他面子啊?再说,现在就算在老家那边,也没人给他面子了呀!他现在还死要面子的,也赚不来钱,我不出去赚钱,能行吗?” 忽听卢文婧说了这么个情况,我也就不知道该咋办了? 也不知道该咋回她话了? 只能对她表示同情。 毕竟一直在我的印象里,胡建华还是那个在学校里前呼后拥的胡公子,他爸是那个林业局的胡局长,家里条件好。 可现在卢文婧告诉我,他爸被查了,他妈也进去了,一家子说倒就倒,树倒猢狲散。 我突然有点儿明白为什么卢文婧会这么急着出来找工作,为什么会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合着……她现在……娘家没人了,婆家也倒了,她要是自己不撑着,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了,什么“别着急”、“慢慢来”这种话,说出来根本没有任何分量。 我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关键是……我跟胡建华说,我跟你不是很熟,到时候你来我这儿上班,他会怎么想啊?” 毕竟之前胡建华打电话来问我的时候,我特意跟他说了,我跟卢文婧不熟,只是在虎门街上碰见过,随便聊了几句。 现在要是她突然跑到我超市来上班,胡建华又不是傻子,他肯定会起疑心。 卢文婧却是说道:“笨蛋啊,你?到时候我跟他解释不就好了么?我就说,我到虎门找工作,正好找到你那超市了,我这么说不就行了么?” 我听她这么说,确实觉得这个理由还算说得过去,但我心里那点儿别扭还是散不掉:“不是……佛山那边,没有工作找么?” 接下来,卢文婧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你也知道,我之前在虎门待了那么久,也只对虎门那边熟。佛山这边……我不熟。是他非要来佛山的。我在佛山这边也去找工作了,跑了几个地方,全都不合适,不是工资太低就是要加班加到半夜。那些制衣厂鞋厂,工资都不高,还要加班,我……”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知道她没说完的那半句是什么。 以我对她的了解,若不是因为现在结了婚、有了婚姻的束缚,她根本不会去什么制衣厂鞋厂找工作。 她以前可是阿雅姐手底下的红牌,出台费五千一晚。 现在再让她去流水线上一天站十几个小时,一个月拿千把块钱,那落差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可她硬是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这说明她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是真的在为了这段婚姻收敛自己。 我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终于开口:“但……我这边,小超市,工资也不会太高哦。月薪也就一两千的样子哦。” 可卢文婧却没有犹豫:“一两千就一两千嘛,至少你不会克扣我工资吧。其它那些厂,不熟,有些老板挺黑心的,还会克扣工资,我去了也心里没底。” 她这话说得轻巧,可我听在耳朵里,却觉得特别重。 我再待想想,最终也只能道:“那行吧。那你……还是先再找找工作吧。到时候实在不行,就上我这边来上班吧。”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那……先这样吧,你先忙。” “……” 随后,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好一会儿没动。 我在想,卢文婧要真来我这儿上班,我总觉得哪儿不太合适? 但那种别扭,我又说不上来。 她以前是阿雅姐手底下的红牌,那时候的她,眉眼间全是傲娇,可现在呢? 结婚之后,身为人妻的她,却甘愿自降身价、自降身段,跑来跟我说她愿意到我这个小超市来上班,一个月拿一两千块。 或许这就是他玛的人生吧? 有些事,真的太戏剧化了,戏剧化到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就这事再想想,我也只能暂时作罢,暂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却又有点儿沉重的念头甩到一边。 …… 接下来,我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了句:“北栅,凯悦那边。” 随后,我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一帧一帧往后退的街景,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还是散不掉,像一片乌云,不重,但就是遮在头顶。 …… 等一会儿,到了北栅,我下了车,抬头习惯性地往那栋楼看了一眼。 然后,我整个人就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见之前那花花绿绿、闪着霓虹灯的KTV招牌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蓝底白字招牌,整整齐齐地写着四个大字——凯悦超市。 上午的阳光正好照在上面,白色的字泛着一层干净的光,清清楚楚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此刻,我在想,不管以后成不成,至少从今往后,我王磊在虎门可以堂堂正正地跟人说,我是搞零售的,我有一家自己的超市。 不像以前在夜场混的时候,别人问我是做什么的,我支支吾吾,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我突然想起我爸那次来虎门看我时说过的话——不管在外面做什么,都不能对不起列祖列宗。 现在咱正正经经地搞零售,开超市,总不算对不起谁了。 第798章 凯悦超市的模样 就在我望着那块崭新的蓝底白字招牌出神的时候,只见刚哥光着个膀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 他一边喝着水,一边顺着我的目光往上看了一眼,见我盯着招牌发愣,他便忍不住冲我问道:“怎么,这招牌不行啊?不满意?” 我这才回过神来,忙回道:“没有。挺好!” 然后,想着是我要他去找广告公司来做的招牌,因此,随后,我也就欣然地笑着,说:“刚哥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刚哥听我这么说,他咧嘴一笑:“那必须的呀!不然咱在广东这边十来年不就白混了么?” 彼此说话间,我才留意到,现在整个看上去,确实是一大卖场的样子。 原本这儿是凯悦名门的售楼部,正面这边L型的结构,两边都是大面积的落地窗,现在那些落地窗都已经拆掉了,直接改成了敞亮的大门,通透得很,站在外面就能一眼看到里面的全貌。 此刻,里面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装修景象。 七八个工人,有的站在梯子上,有的在递材料,有的在切割板材,电锯的声音和敲打声此起彼伏…… 从外面看进去,整个空间确实已经是一副大卖场的模样了。 这会儿,工人正在吊顶。 白色的轻钢龙骨已经搭好了大半,只有靠最里面那一小片区域还露着顶部的管线,其余部分都已经封上了石膏板,平整、干净、统一。 另一边,已有木工师傅进场了,正在靠墙的位置忙活着,看样子是在现场做货架。 当然了,这些事儿,对于刚哥和张大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他俩原本就是搞工地搞装修的,手底下什么样的工种都有,泥工、木工、水电工、油漆工,要什么人有什么人。 自己的场子,自己的人来干,进度自然也快。 又待瞅瞅这些景象,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刚哥见我还在往里瞅,他便问:“怎么样?进度还行吧?” 我点点头:“挺快的。比我想象的快。” “那当然。”刚哥回道,“我这些工人都是干活利索。” 我听着,也只能点点头。 正说着,他这才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话锋一转:“呃对了,你小子今天怎么过来了?今天不用去驾校练车么?” 听他突然这么问,我便回道:“昨天科三我都过了,还去练个啥?练个逑啊?” 刚哥一听,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卧槽……那……你小子行呀!都是一遍过呗?没补考呗?” “可不都是一遍过的么?”我语气里带着点儿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小得意,“科一科二科三,全是一把过。” 刚哥听了,忍不住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那你小子行,牛逼!比我厉害。” 我倒是有些意外:“怎么……你当时考驾照还补考了?” 然而,刚哥则道:“我跟你讲,我当时驾照其实是买的。玛的,我就卡在科二那儿,怎么考都过不了。倒车入库老压线,坡起老是熄火,考了三次都没过,操!后来我一生气,就去找李胖子了。李胖子说,要给我点儿钱给林律师,让她去帮我搞。后来林律师还真就帮我搞定了。” 只是说到这儿,刚哥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意突然淡了几分。 不觉间,他有些感慨的道:“唉……现在李胖子进去了,林律师也进去了,真是他玛的一言难尽呀。现在办什么事都不方便了。” 接着,刚哥又道:“坦白说,就林玉琴那个小娘们,我还是佩服她的,真的!挺有能力的!她帮我搞驾照,也就一个星期的事。还有,以前好多事,都是她在帮李胖子打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手续、合同、关系,她都搞得明明白白的。她要是没进去的话,咱们现在搞这个超市,请她当个兼职法务,啥事都不用操心。”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感慨。 我想起了上回去石碣那边的女子监狱探视林律师时的情景…… 隔着玻璃窗,她穿着囚服,头发剪短了,脸上没有了以前的精致妆容…… 现在回想起来,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女人。 可惜,很多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后悔也没用。 过了一会儿,我往里瞅了瞅,没见到张大奎的身影,我便问:“呃对了,张哥今天没过来么?” 刚哥回过神来,回道:“他今天有事去了。有个什么老板,在威远那边有个什么工程,他去看能不能谈下来。” 刚哥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呃对了,那个……覃律师,她帮我们办证都办得怎么样了?营业执照什么的,下来没有?” 我忙回道:“前天她给我打电话了,说营业执照已经下来了。其它的证还在办,她说有消息了会通知我。” 说完,我问:“装修还要多久?” 刚哥则回道:“快了。吊顶快完了,等货架打完,就该刷墙了。” 接着,刚哥又道:“前期,你小子的筹划工作,可以开始了。” “嗯。行。”我点点头。 然后,刚哥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抬手指了指门头上的招牌:“哦对了,这招牌……这些,都是我垫的钱,回头你得给我报了哦。” 我忙道:“那我现在就给你报了吧?” 刚哥却道:“不急。急啥?到时候等全弄完了,算总账。这装修方方面面都是钱,材料费、工人工资,一笔一笔的,到时候一起算就行了。” 听他说着,我便忍不住问了句:“刚哥,这装修这些……前期我们总费用大概多少嘛?” 刚哥皱眉大致估算了一下:“大概总费用20万左右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咱们自己的,自己搞,已经很便宜了,要是包出去给人家搞,没有个三四十万下不来。” 这我心里倒是也明白。 毕竟对于刚哥与张哥来说,他俩都是股东,所以自己的店,也没法从中去赚钱。只能是材料费多少就是多少。然后,工人工资多少就是多少。 只是我在琢磨,前期就去掉20万了,还剩40万,也不知道启动资金够不够。铺货、设备、招人、宿舍,哪一样都要钱。 我有些拿不准,便问了一句:“还剩40万,不知道前期铺货够不够?” 刚哥听我这么问,则嘿嘿一笑,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货款可以押着,后结嘛。全都付清,怎么搞嘛?再说,如果货有问题,怎么找供货商嘛?所以,跟供货商谈的时候,货款押一部分、结一部分,这是行规。” 听他这么说,我便点了点头:“嗯。” 然后,我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头上那崭新的招牌。 蓝底白字,干干净净。 凯悦超市。 我想,这回,是真的要干起来了。 第799章 员工宿舍和厨房 下午,我见超市这边在装修,暂时也没什么需要我插手的,于是,我便叫上刚哥一起,往斜对面的北栅北村那边转悠了过去。 我叫上刚哥过来,主要就是想一起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可以租。 毕竟员工宿舍这事儿得提前准备了。 到时候胥勇过来了,蔡美丽过来了,还有阿格云莲那丫头也说想来,再加上还要招收银员、理货员,总得有地方住吧。 刚哥边走边问:“你小子看啥呢?跟个贼似的。” “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租。”我回了一句。 接着,我又道:“得给员工准备宿舍了。” 刚哥一听,这才恍然一怔,然后忙点点头:“对对对。这确实得提前弄好,不然到时候人来了没地方落脚。” “……” 村里的出租房价格不算贵。 我们大概问了几家,基本上每间每月的租金在两到三百的样子。 两百的,房子就比较旧,环境卫生看着也不太讲究。 三百的,房子相对新一些,楼道干净,采光也好。 问题是,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一栋楼里就有十来间空房的。 我们想要的是一栋楼里一次性租下十来间,这样员工住在一起,管理方便,上下班也统一,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十来间房,按照我们目前的预估,基本上也够用了。 但问了几栋楼的房东,对方都说空房只有两三间,顶多四五间,其它的都已经租出去了。 毕竟北栅这边工厂多,外来人口多,出租房基本上不愁租。 我与刚哥从巷头走到巷尾,又问了几家,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刚哥擦了把汗,说:“这玩意儿确实不太好整。要在一栋楼里凑十来间空房,那得运气特别好才行。” 我想了想,也只能道:“实在不行,到时候也只能分开,每栋楼里租几间。” “那也行。”刚哥点头,“反正隔不了几步路,也没什么。” “……” 最终,我们决定,等过两天再看看。 等一会儿,从村里晃荡出来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个之前没考虑到的细节,便扭头对刚哥说:“哦对了,刚哥,咱们超市里面,有没有余留地方,装个小厨房啊?” 刚哥听我这么问,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我,脸上带着点儿懵:“这……厨房?我和张大奎还真没想到这事儿。” 他想了一下,又接着说:“原来的厨房和果盘间,我们都打通了,准备做仓库用的。因为咱们肯定得有个仓库,备货嘛。饮料、零食、日用品,都得有地方存。” 我则道:“没个厨房,到时候员工餐咋整?顿顿点快餐也不现实啊。一来花钱多,二来也不干净,吃出问题来更麻烦。” 刚哥听我这么一说,倒是认真想了片刻,然后一拍脑门:“你说得对。员工餐这事确实得考虑。我光想着仓库了,把这茬给忘了。” 他顿了顿,又待想想后,便说:“没事。后面,后门那边,还有一块空地方,之前是堆杂物的,跟物业那边也打过招呼了,那块地儿咱们可以用。回头我给搭个棚子,弄个厨房出来,灶台、水池、抽油烟机,一套都整上。” 听他这么说,我也就说:“那行。那到时候还得留点儿位置放冰箱和消毒柜,餐具也得有地方放。” 刚哥则道:“这些你甭操心,我心里有数。反正后门那边那块空地方,咱们都得利用起来。仓库太小了,不够用,到时候那一片都要搭上棚子,扩大仓储面积。” “那就行。”我说,“反正厨房这事儿你得给想着点儿。” “行。”刚哥干脆利落地点头,“这事我记住了,忘不了。” “……” 聊完这个,我俩也正好回到了超市门口。 里面的工人还在忙活,叮叮当当的,灰尘和木屑在下午的阳光里飞舞。 我看了看,觉得暂时也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便对刚哥说:“对了,现在上我房子那儿去看看吧。” 刚哥想着这边暂也没什么事,便点头:“那行,过去看看。” “……” 接下来,我与刚哥一边说着,一边也就往凯悦名门那边走。 反正小区就旁边,也不远。 进了小区大门,穿过绿化带,到了17栋2单元,我俩也就乘坐电梯上楼了。 待电梯“叮”的一声到了15楼,门一开,就听到一阵刺耳的电锯声从1503房传出来,嗡嗡的,中间还夹杂着敲打声。 刚哥一边走一边说:“木工师傅正在打柜子呢。” 我跟在他后面,走到1503门口,只见入户门敞开着,两个木工师傅正在里面忙活。 一个蹲在地上裁板,另一个站在架子上往墙上钉柜体,满屋子都是木屑。 我站在门口大致看了看,地砖已经铺好了,浅色的,干净亮堂。 墙上的线管也布好了,插座和开关的位置都留好了,用胶带贴着标记。 客厅里,木工师傅正在打一个酒柜,框架已经出来了,靠着餐厅那边的墙。 随后,我进去看了看,只见卧室里,壁柜的柜体也已经立起来了,基本上已经成型了。 刚哥站在客厅中央,左右看了看,然后对我说:“木工师傅完活后,就开始刮白了,上腻子刷乳胶漆。到时候再装灯、装开关、装卫浴,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说着,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再有个半个来月的样子,你这房子就能完工了。” 我听着,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喜悦感与踏实感。 今后,这是我在虎门的家。 虽然不大,一百平出头,两房一厅,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等装修好了,搬进来,就不用再东奔西跑地找地方住了。 刚哥见我突然有点儿愣神,他便笑着问了一句:“怎么,看入神了?” 我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有。就是觉得……这房子终于快弄好了。” 见我如此,刚哥则道:“等你搬进来,咱哥几个好好喝一顿,给你暖房。” “没问题!”我忙回道。 第800章 大排档的邀约 等一会儿,到了下午五点左右,刚哥则忍不住给张大奎打了个电话。 待拨通了号码,刚哥便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 “喂,咋了,有事?”张大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儿沙哑,像是说了一天话。 刚哥嘿嘿一笑,说:“磊子兄弟说他一会儿请大排档,你过不过来?” 电话那头的张大奎一听,明显来了精神:“他科三过了啊?要庆祝一下?” “那可不。”刚哥语气里带着点儿得意,“这小子牛逼拉碴的,全都一遍过,科一科二科三,一把都没挂,当然得庆祝一下。” “那他确实牛逼。”张大奎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佩服,“比咱俩牛逼多了。咱俩的驾照都他玛的是当时林律师帮我们搞的。” 我站在旁边,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我没有插话,只是笑了笑。 张大奎又问:“他请大排档,在哪儿?” 刚哥回道:“还是老地方,黄河时装城那边那条夜市街呗,广式烧烤。” “成。”张大奎爽快地应了一声,“那我一会儿就过去。” 刚哥没有急着挂电话,又问了一句:“对了,今天你去威远那边,那个工程谈得咋样了?” 张大奎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叹了口气:“玛的,单价有点儿低。对方压价压得挺狠的,我算了一下,利润空间不大。但没辙,我只能接了。不接咋弄?这都大半年没正儿八经地开工了,手底下那帮人还等着吃饭呢。” 刚哥听了,也没多说安慰的话,只是顺着话头就接了下去:“那今晚下半场你请了哦。你都接活了,我还没接活呢。” 张大奎倒也不含糊,立马回道:“操,我请就我请嘛。咱们哥仨有啥好说的,真是的。” 刚哥乐了:“那行,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一会儿广式烧烤见。” “……”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明白,刚哥最近确实挺闲的。 李胖子倒了以后,他手里那些工地基本上都停了,工程款也压着没结,他现在属于是青黄不接的尴尬期。 虽然手头还有积蓄撑着,不至于过不下去,但对于他这种习惯了忙忙碌碌的人来说,闲下来反而浑身不自在。 不过,等他挂了电话,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便随口问道:“你不是接活了吗?黄小倩的阳光花园分店,不是给你装修了么?” 刚哥一听,则道:“卧槽,就她那个美容店分店,那算什么活?那……就跟装修你这房子差不多,安排三四个工人过去就搞定了。那点活儿,也就是顺带的事,根本不算正经的活。” 听他这么说,我这才意识到,也是。 以前他手底下可是七八十号工人,一个美容店分店的装修,确实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需要的是那种大工程,一栋楼、一个小区、一片厂房,那种才叫活。 我想着反正聊到这儿了,便顺便问了一句:“呃对了,我这房子装修……大概总费用多少啊?” 刚哥听了,想了一下,然后随口回道:“你这房子能有多少钱?暂时我也没细算,反正……到时候,我估计……你转个七八万给我就行了。”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我心里却明白,七八万装一套一百平的房子,绝对是相当便宜了。 随便找个装修公司,没有十几二十万下不来。 他这完全是看在兄弟情分上,没赚我一分钱。 我心里有点儿过意不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了句:“那……我这房子装修,我怎么谢你啊?” 刚哥立马瞪了我一眼:“操,咱们兄弟说这个,有意思吗?” 我没再接话,但心里暗暗地记着这份情。 他对我确实没得说,从认识他到现在,不管是给我介绍活、还是现在一起搞超市,他从来没跟我计较过什么。 我能做的,也就是以后全力以赴把超市打理好,尽量让大家年底多分点儿红。 随后,刚哥看了看天色,晚霞已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于是,他把烟头掐灭,便说:“行了,走吧,上黄河时装城那边去,准备宵夜了。”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跟他走,他又补充道:“其实接下来的这几天,你都不用过来这边。超市还在装修,你过来也就是看看。趁着这几天,你赶紧把科四弄完,把驾照拿了再说。” “那成,”我说,“明天我就不来这边了,在家刷题。” 我俩一边说着,一边从凯悦名门小区往外走,刚走了几步,迎面就碰见了刚从驾校回来的美女作家。 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牛仔裤,背着个帆布包,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像是刚练完车回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小片。 她看到我从小区里面走出来,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都顿住了。 “呃?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啊?”她看着我,一脸诧异。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刚哥就已经替我说了:“怎么,我磊子兄弟没跟你说,他在这儿有套房啊?” 刚哥这话说得随意,语气里还带着点儿促狭的意味。 只是美女作家一听,目光更是惊奇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问道:“你……你在这小区有套房?” 我本来没想特意提这事儿,但既然碰上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便点了点头:“嗯。买了有两年了,一直没装修。最近正在装。” 美女作家听了,眨了眨眼睛,像是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才说了一句:“那你之前怎么从来没说过啊?” 我也只能如实回道:“也没啥好说的啊,房子又没装修好,又没住人,提它干嘛。” 她听了,也没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目光在我和刚哥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刚哥倒是笑嘿嘿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但我没理他,只是对美女作家说了一句:“我们正准备去大排档宵夜,你要不要一起?” 美女作家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却是摇了摇头:“不了,我得回去码字。今天练了一天车,还没更新呢,读者已经在评论区催了。” “那行。那改天。”我也只能这么回道,略有些小尴尬。 她点了点头,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背着包往凯悦名门里面走了。 等她走远了,刚哥才扭头冲我乐嘿地来了一句:“兄弟,你跟我说实话,这妞你真没睡她啊?” 我听着,懒得接他的话茬,只是说道:“走了,去大排档。张哥该到了。” “……” 第801章 馊主意 然而,等一会儿,在去往黄河时装城那边的途中,刚哥一边开着车,一边瞅瞅副驾座位的我,他则又忍不住促狭地冲我笑问:“就那什么……美女作家,那小娘们,你小子真没睡她啊?” 见他老问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他? 反正他跟张大奎都是一个德性,在他们的世界观里,男女之间,最终目的就是那回事,以睡了为目的。 但我心里清楚,人家美女作家可不像娱乐场子里的那些女的,没那么随便。 感情不到位,关系没到那个份上,根本不可能走到那一步。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有些不耐烦地回道:“我不都说了么?人家作家来着,看不上咱,还睡个啥?” 事实上,在这个到处都是工厂、工地的文化沙漠地带,像她那样的女性,确实是独一份。 她不混夜场,不泡吧,不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每天就是码字、练车、买菜做饭,干干净净的一个人。 我甚至觉得……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跟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所以对于她,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抱什么指望。 可刚哥显然不这么想。 他一边开车,一边又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他压低声音,像在传授什么独门绝技似的,给我出起了馊主意:“我看她对你也不是很反感,哪天,你小子找个机会,把她灌醉,不就成了么?” 一听这个,我赶紧打断:“你可别扯了!” 紧接着,我则说道:“上回,她在驾校被另一个学员猥亵了,就是摸了一下屁股,后来她都报警了,那个学员都被抓了。你要整这事,她要不是自愿的,等她酒醒了,她不报警才怪呢。人家作家来着,有文化,懂得拿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你以为她跟那些陪酒小姐一样好糊弄?” 随即,我则又是忍不住说道:“我可不想再进局子了。那里面的滋味他玛的不好受,我是不想再进去了。” 刚哥听我这么一说,他脸上的笑终于收了一些,不觉间,只见他皱起了眉头来…… 等过了几秒,他才后知后觉地后怕道:“卧槽,看来有文化的妞就是不好弄呀。那还是算逑了。”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一边打着方向盘拐弯,一边说道:“操,不就是睡一下么?睡谁不是睡啊?咱们他玛的上那些娱乐场子,给几百块,服务得不是服服帖帖的啊?” 接着,他则又忍不住道:“还是他玛的花钱安心。” 不过,我听着,也没再接话。 这种事,我似乎也不想过多地讨论。 …… 等一会儿,到了黄河时装城这边,到了夜市街,只见张大奎已经先到了。 他已坐在广式烧烤那边的一张塑料桌前,在等着我们了。 见我和刚哥终于到了,他立马就咧嘴乐了乐,朝我俩招了招手:“这边!” 我和刚哥走过去,各自拉了拉椅子,然后便也在桌前坐下了。 这时,张大奎忍不住冲我嘿嘿一乐,说道:“兄弟,你行呀!牛呀!科二科三都他玛的能一次过,确实是牛逼!” 我还没来得及谦虚两句,他又忍不住自嘲道:“我他玛的……和刚子,我俩都是卡在科二那儿,过不了,操。后来我俩都是找李胖子,李胖子要我俩给点儿钱给林律师,然后我俩的驾照,当时都是林律师帮我们搞定的。” 而刚哥却顾不上寒暄,只顾急着冲张大奎问了一句:“威远那个工程,到底有多大?” 一提工程的事,张大奎就有点儿嫌弃地直皱眉头:“卧槽,别提了。就他玛的一个小厂房,单价还压得那么低,算下来利润没几个钱。要不是实在没活干,我都不想接。” 刚哥一听,也跟着皱了皱眉:“那确实是没啥行情。” 张大奎表示一阵无奈过后,则是忍不住冲刚哥问道:“你不是说厚街那边有个什么老板么?” 刚哥则道:“操,那他玛的都啥时候的事了?都是非典前的事了。现在非典后,我给那个老板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不知道是换号了还是怎么着?” 见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接活的事,我也插不上话,于是,我便扭身冲烧烤摊的老板娘招了招手。 老板娘眼尖,立马就过来了。 我也没征求他俩的意见,直接冲老板娘说道:“烤串,先给我们来三十个,15个羊肉串、15个牛肉串。然后……鸡翅6串。烤脆骨来10串。再要一个炒田螺,一个干炒牛河。哦对了,还要烤一打生蚝。暂时就这些吧。” 老板娘一边快速地记着,一边点头:“好嘞!啤酒呢?” “扎啤,先来3扎。”我说。 “嗯,好嘞!”老板娘应了一声,扭头就去下单了。 刚哥与张大奎也没管我都点了什么,他俩依旧在那儿聊着接活的事。 当然了,倒也理解。毕竟搞工地才是他俩的主业。 说句不好听的,凯悦超市,只是他俩玩一票,试试水。 只是,就目前,他俩都处于一种过渡期,暂也接不到啥活,都有些着急。 直到他俩聊着聊着,暂都有些心烦意乱了,他俩这才瞅瞅我。 然后,刚哥冲我问了句:“都点好了?” “嗯。”我点了点头。 正好这时,老板娘先端着两扎啤酒过来了。 待将两扎啤往桌上一放,老板娘又扭身去端剩下的那扎啤酒去了。 随后,张大奎见各自跟前都摆上扎啤了,他也就忍不住张罗着:“来,咱们先喝一个!恭喜磊子兄弟很快就要拿驾照了!” 刚哥听着,一边端起扎啤来,一边瞅瞅我,则是忍不住问:“你小子拿到驾照后,准备买辆啥样的车?” 这我还真没想好,我也只能如实回道:“暂还没想好。” 张大奎则是有些诧异地瞅瞅我,说:“磊子兄弟,你可以呀!投资超市,还能买车,看来你……还是有点儿家底呀?” 刚哥则是忙道:“何止?黄小倩那小娘们的阳光花园分店,他也投资了。” “卧槽!”张大奎不由得又是一怔,然后则是一阵怔怔地瞅着我,“兄弟,你到底有多少家底啊?” 第802章 下半场的提议 见张大奎在问我到底有多少家底,这事……一时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我也只能冲他笑笑。 然后,我说:“也没多少。这不……也造得差不多了不是?” 待想想,我则又道:“接下来,就看咱们这大卖场能不能整起来,反正我现在也就指望着咱们的这个大卖场了。” 听我这么一说,张大奎目光里的那种诧异和好奇这才淡了几分。 但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看来你小子那会儿跟着于晓雅那小娘们……还是没少赚呀?” 我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头,回了一句:“咱也就是跟着阿雅姐的那会儿赚了点儿钱。” 这话……算是半真半假。但我也只能这么说。 毕竟跟着阿雅姐带姐妹的时候,确实是攒了一些,但大头还是妍姐给我的那笔钱。只不过这个……我不想提。 好在刚哥突然张罗着:“行了行了,咱们还是喝酒吧。” 他这一嗓子,哥仨端着扎啤碰了一下,张大奎仰头就是一大口…… 然后,他放下扎啤,一边伸手拿起一根羊肉串咬了一口,一边则在琢磨着什么,随即,只见他乐嘿地问道:“一会儿,咱们下半场……去哪儿?是去KTV?还是直接去桑拿?” 他说完,没等我和刚哥回答,他自个就说道:“要不一会儿咱们还是去桑拿得了?省点儿钱不是?他玛的,现在钱也不好赚不是?KTV那地方……情调是足一点儿,但也真他玛的烧钱呀!” 这倒也是事实。 KTV玩的就是个气氛,包房费、酒水、果盘、坐台费、小费,一通下来,每人没有一千往上根本打不住。 而且出台这事儿还得看人家女孩子愿不愿意,看对眼了还好说,要是碰上不情愿的,那就是白花钱。 桑拿就不一样了,上回跟他俩去过一回,那地方确实直接,也便宜。 明码标价,干净利落,也就四五百块一个人,进去挑人、完事、走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过说真的,也就他俩好这口,我去不去其实无所谓。 说句毫不装逼的话,我每回去,真是被他俩拉着去的,自己一个人绝对不会往那种地方跑。 这回听张大奎在说“省点儿钱”,刚哥倒是露出了一点儿难得的感慨之色。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玛的,现在是得省着点儿呀!非典后,解封也这么久了,我这还不知道怎么整呢?” 他说着,忍不住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 张大奎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说实话,以前跟着李胖子的时候,你每年到底赚了几百个?” 刚哥倒也没隐瞒什么,直接回道:“操,也就他玛的前年,我赚了将将三百万的样子。” 这话一出,我心里不由得暗怔了一下…… 三百万? 虽然我知道搞工地赚钱,但真听他自己说出来,还是有点儿被震到。 此刻,我在想,怪不得他们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原来赚钱的时候,一年就能赚这么多。 当然了,我也明白,他的开销也大。 七八十号工人要养,材料款要垫,机械租赁要钱,各种关系要打点,那都是流水一样地往外花。 赚得多,花得也多,真正落袋的,恐怕没那么夸张。 刚哥又端起扎啤喝了一口,继续说:“去年等于白忙活了。李胖子一出事,我垫了几十万在里面,现在也不知道找谁要。三建集团那边的人,一个个踢皮球,谁也不认账。” 张大奎一听,也跟着来了气:“我去年不跟你一样啊?我不也垫了几十万在里面?草!他玛的,现在三建集团那边的那帮孙子,也不知道找谁对接。打电话过去,转了七八个部门,也没人给个准话。” 这事一说,他俩越说越来气,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三建集团那边骂了个遍。 我在旁边听着,也没话插话。 这种事,我帮不上忙,也不懂里面的门道,只能当个听众。 过了一阵,刚哥的火气消了一些,皱着眉头想了想,才对张大奎说道:“你好歹现在开始接活了,我他玛的……现在还没活呢。” 可张大奎依旧一脸的嫌弃:“那个活也叫活?” “操,好歹是有活了。”刚哥说。 这倒令张大奎也没法说啥了,因为毕竟刚哥还没开始接活呢。 等过会儿,刚哥想了想,突然开口道:“等咱们的那凯悦超市装修好,全权交给磊子兄弟打理后,我可能要过广州那边去看看,去找活。那边我有两个老乡在那儿,看到时候能不能分点儿活给我做。” 这话一出来,我不由得愣了一下,忙一阵瞅着他,问:“不是……那到时候……你不在虎门这边了啊?” 刚哥瞅瞅我,则道:“兄弟,咱们是来广东这边赚钱的,死守虎门也不成呀。现在接不到活了,整不来钱了,总得想办法嘛。广州那边机会多,我那两个老乡搞得还不错,过去看看,万一有活呢?” 他这话说得……倒是也实在,我似乎也只能表示理解。 毕竟……事实上,咱们来广东这边,说到底就是来赚钱的。 虎门没活接了,换个地方继续接活,天经地义。 只是听刚哥这么地说,张大奎忽觉气氛有些沮丧与伤感,他也就忍不住张罗着:“来来来,行了,咱们还是喝酒!不他玛聊这些伤感的话!” 见张大奎这么地张罗着,我也忙道:“对对对,咱们今晚就是喝酒!” 刚哥这倒是忍不住冲张大奎说道:“那今晚……一会儿,我可要两个妞哈。” 张大奎则是笑哈哈的道:“只要你肾好,十个我都给你安排。” 这整得刚哥可有些尴尬地一笑,没话了。 诚然地说,十个,别说他,我都招架不住。 当然了,想着过阵子刚哥可能要去广州,我这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怅然似的。 只是,大家都要赚钱,似乎也没办法。 这种事,对于咱们来说,似乎也只能去接受这种聚聚散散。 第803章 去爱琴海 等一会儿,待差不多吃饱喝足后,张大奎打了个饱嗝,往后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然后促狭地冲我与刚哥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呃,他们说……金洲那边,有家桑拿不错,好像是叫什么爱琴海……什么……哦,足浴中心,爱琴海足浴中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点儿……温饱思淫欲的光,嘴角也咧着。 刚哥听了,则是二话没说,直接一句:“那咱们这就过去吧。” 见他俩如此,我则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准备过去结账。 反正这种事,我也习惯了。 每回出来,不管怎么绕,最终都会绕到这种场子去。 这就是他俩的固定节目,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我走到烧烤摊老板娘那边,掏出钱包,结了账。 若是以前,刚哥肯定会抢着结,张大奎也会嚷嚷着“我来我来”。 但这回,他俩都没动,各自坐在那儿抽着烟,也不吱声。 这种变化,我不说破,但心里清楚得很。 大半年没怎么赚钱了,士气确实大不如前。 在广东这边就是这样,赚得到钱的时候,花钱如流水。 之前他俩赚钱的时候,隔三差五就拉着我上KTV。 那时候,他俩都是各种抢着买单。 可现在接不到活了,士气低落,也只能收着点儿了。 其实想想,也不足为奇。 毕竟在这边,着实是赚得到,也花得掉。 毕竟到处都是各种娱乐场子,KTV、夜总会、足浴、桑拿,一家挨着一家。 大家白天忙忙碌碌地赚钱,到了晚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可做,精神上也没什么追求,就剩下喝酒、唱歌、找女人这些消遣。 时间久了,人也就泡在这种环境里,很难抽身。 像刚哥与张大奎,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就他俩,赚钱的时候,要是哪个女孩子不情不愿的,他们就拿钱砸,砸到她心甘情愿为止。 反正在他俩的那套逻辑里,没有钱搞不定的女人,如果有,那就是钱没给够。 见我结完账扭身走回来了,他俩也就起身了。 张大奎伸了个懒腰,冲我问了一句:“你还是坐刚子的车?” “嗯。”我点了点头,“我还是坐刚哥的车吧。” “那行,我在前面带路。”张大奎一边说着,一边往路边停车的地方走,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他那辆宝马X5的车灯闪了两下。 我则跟刚哥上了他那辆皮卡。 刚哥发动车子,等张大奎的车先拐上主路,他才挂挡跟上去。 皮卡沿着虎门的街道一路往金洲方向开,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往后掠去,暖黄色的光在挡风玻璃上明明灭灭的。 我靠在副驾座椅上,闻着车里淡淡的烟味和皮革味,倒也没有太多期待。 这种场子去多了,人好像也就麻木了。 从帝尊到金鼎,从红浪漫到这家没去过的爱琴海,其实都差不多。 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走廊,一样的灯光,一样的香气,一样的流程。 进去、挑人、完事、走人,像流水线上一样的流程,没有一点儿惊喜。 我正走神呢,刚哥忽然开口道:“等咱们那凯悦超市装修完事后,如果我还在虎门接不到活,我可能就真去广州那边了。到时候……反正你小子就打理好那个凯悦超市吧。” 他这话说得平淡,可我听着却有点儿……即将要离别的怅然。 我想了想,然后,我问了一句:“那……回头,你应该还回虎门这边吧?” 刚哥则立马回道:“回肯定得回。我这不……房子都在虎门这边么?” 我又想了想,便问:“你上东莞市区那边看看不行么?” 刚哥语气有点儿无奈:“东莞市区那边,我也没有熟人。去了也是瞎转,连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广州那边好歹还有两个老乡,能搭上话。”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 然后我想了想,忍不住提了一句:“要不……回头……我跟媚姐说说,看媚姐有这方面的关系没有?” 这话一出口,刚哥原本看着前方的目光忽然转了过来,看了我一眼,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呃对哦,你那位媚姐好像……在东莞还是有点儿关系?那你小子回头帮我问问看?” “行。”我点了点头,“回头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当然了,这事能不能成,我心里也没底。 媚姐现在虽然在厚街搞制衣厂,但建筑这方面的人脉她有没有,我完全不知道。 不过既然刚哥现在确实没活干,我问一嘴也不费什么事,万一搭上线了呢? 说实话,我现在看着刚哥士气低落的样子,心里也替他着急。 他毕竟跟我不一样。 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卡里还有妍姐给的那笔钱兜底,短期内不愁什么。 但他不一样,他在老家有老婆、有两个儿子、有老爸老妈要养,一大家子人等着他赚钱回去。 他要是长时间接不到活,那种压力,我想想都觉得喘不过气。 皮卡继续跟着前面张大奎的宝马,穿过几个路口,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路边两旁的店铺渐渐稀疏,灯光也没有那么亮了,远远地,我看到了一个霓虹灯招牌,红红绿绿的,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爱琴海足浴中心”几个大字,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张大奎的宝马已经减速往门口的停车场拐了,刚哥也跟着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子停稳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招牌,霓虹灯的光映在挡风玻璃上,明明灭灭的。 虽然已到地方了,但刚哥仍在惦记我刚刚说的,因此,他说道:“那这事……你小子回头别忘了。记得给媚姐打电话问问。” 我则忙道:“放心吧。忘不了。我明天就给媚姐打电话。” 已下车的张大奎,则冲我俩嚷嚷着:“卧槽,你俩墨迹个啥?赶紧下来呀!” 见张大奎在一旁嚷嚷着,刚哥也就推开车门,准备下车了。 我瞧着,也只能跟着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第804章 越南来的姑娘 随后,待我与刚哥跟着张大奎往爱琴海足浴中心门口走去时,就忽见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公关经理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着笑,声音热情又职业:“三位老板晚上好!欢迎光临爱琴海!” 一声问候过后,她目光在我仨身上快速扫了一圈,也不绕弯子,直接问:“请问三位老板是洗脚按摩还是桑拿呢?” 像03年这会儿,这种娱乐场子这么直接,倒也不奇怪。 在虎门待久了就知道,这种地方,明面上挂的是足浴的牌子,实际上做什么生意,大家心里都有数。想必背后也是有点儿后台撑着的。 反正像这种地方,懂的都懂。 张大奎也不含糊,直接回了句:“当然是桑拿,洗脚按摩有啥意思?” 那公关经理一听,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忙拿起手里的对讲机,对着那边干脆利落地说道:“五楼,接待贵宾三位!” 说完,她将对讲机往腰后一别,麻利地打了个手势:“来,三位老板,里面请!进大堂直走,就是电梯!” 张大奎二话不说,迈步就往里走。 我跟刚哥也只好跟了上去。 大堂装修得还行,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亮晃晃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虽然看着像是印刷品,但整体氛围倒是撑起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也不难闻。 我们穿过大堂,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正好开着,公关经理笑着帮我们按了一下按钮,然后欠了欠身,说了句“三位老板玩得开心”,就退回去了。 电梯门关上,上行。 到了五楼,电梯门一开,门口就有个穿着职业套装的楼面经理迎了上来,看起来三十五六岁,化着浓妆,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笑得恰到好处:“来,三位老板,这边请!” 她侧身引路,我们仨跟着她顺着走廊往里走。 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灯光调得偏暗,壁灯昏黄,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幅风格暧昧的装饰画。 空气里那股香味又浓了一些,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虽然张大奎说这儿不错,但我跟着走了一路,暂时也没瞧出哪儿特别不错来。 就是那种标准的桑拿场子,跟之前去过的琴海足浴、红浪漫之类的,大差不差。 很快,我们三个就被分开了,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 楼面经理推开其中一扇门,对我说了一句:“老板,您先休息一下,女孩子马上就来。” 我点点头,进了房间。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环顾了一圈,标准的桑拿房间,一张大床铺着白床单,床头柜上摆着矿泉水和纸巾盒,墙角有一个淋浴间,玻璃门擦得挺干净。 灯光也是昏黄色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我走到床边,扭身坐下,掏出一根烟来点上,吸了一口。 坦白说,我对这种事真没什么期待。 来这儿纯粹是被他俩拉着一起来的,要是我不来,他们又会觉得扫兴。反正也就那样,走个流程的事。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咯噔咯噔的,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是敲门声,两下,不轻不重。 没等我说请讲,门就被推开了,楼面经理先走了进来,冲我笑了一下,然后侧身对着走廊招了招手。 很快,五六个女孩鱼贯而入,踩着高跟鞋,穿着款式各异的短裙,颜色花花绿绿的,站成一排。 一阵混杂的香水味随着她们的进入灌满了整个房间。 “来,向老板打声招呼。”楼面经理示意了一下。 最左边的女孩先鞠了一躬,声音脆生生的:“您好,老板,我来自重庆!” 紧接着,下一个:“您好,老板,我来自江西!” 然后是一个看着比较文静的女孩:“您好,老板,我来自湖南!” 我听着,没啥特别的感觉,目光一个一个地扫过去,正准备随便挑一个得了,然后,到了最右边那个女孩开口的时候,她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带着点儿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您好,老板,我来自越南!” 这话一出来,我倒是不由得暗怔了一下。 越南? 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她看起来跟其她女孩差别不大,黑长直的头发,皮肤不算白,但五官挺周正,眼睛大,笑起来有一点点腼腆,穿一条浅紫色的短裙,个子不算高,但比例还可以。 说实话,我本来也没抱什么期待,但一听说她是越南来的,倒是生出了一点好奇心。 毕竟以前只在新闻里听说过有越南女孩来这边打工,还是头一回在桑拿场子里真碰见。 我稍微想了想,便伸手一指:“就她吧。越南这个。” 那越南女孩一听,忙是开心地一笑:“好的,老板,请稍等!” 她说着,转身去门口拿了两条浴巾,又提了个小袋进来,动作麻利。 楼面经理见我已经选定了,便笑着对我说:“您好,老板,越南的,是650。” 我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一会儿完事,我们几个一起结。” “好的,老板,玩得开心!”楼面经理说完,便领着那几个没被选中的女孩出了房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个越南女孩。 她把浴巾放在床上,转过身来冲我笑了笑,声音轻轻柔柔的:“好了,老板,我们准备洗澡吧。” 我没急着起身,又吸了一口烟,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来我们这边?” 她一边弯腰整理浴巾,一边回道:“我们那边……不好赚钱。这边好赚一点。” 说得挺简单的,但我知道,能跑到异国他乡来做这一行,背后肯定不止“不好赚钱”这么简单。 不过我也没打算深问,毕竟大家都是过客,没必要刨根问底。 我掐灭了烟头,站起来:“行,洗吧。” 接下来的服务,确实是可以。 要论专业,还是这种桑拿场子专业。 KTV那种,虽然调情氛围足,但真带到房间去了,服务不一定有多好,全凭个人发挥。 这边就不一样,流程清晰,有条不紊,每一步都做得周到细致。 坦诚相见的时候,我多看了她几眼,发现她其实跟咱们国内女孩差不多,没啥大的区别。 皮肤、身材、五官,都没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 唯一的不同,就是她的普通话说得很蹩脚,发音有点儿生硬,有时候得猜一下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服务到一半的时候,我手机忽然响了。 我伸手拿过来一看,屏幕上跳着“张大奎”三个字。 我接通电话,他那边倒也没催,就是语气随意地说了一句:“兄弟,一会儿完事,直接出来就行了,账我结了。” “行,知道了。”我说。 待挂了电话,等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那越南女孩冲我笑了笑,也没多问,一切该继续还继续…… 第805章 差点儿被查 等一会儿,等我下楼后,从爱琴海出来,只见刚哥与张大奎都已在停车场站着,两人都在抽着烟,等着我。 此刻,夜风吹着,带着一丝夏日的凉爽,倒也别有一番惬意感似的。 见我在走近,张大奎瞅瞅我,就忍不住带着笑意的问:“卧槽,兄弟,你那个妞怎么要六百多啊?” 我听着,则表示懵然地回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她越南的,那楼层经理就说六百多。” 刚哥本来靠着车门,一听这话就直起了身来,忍不住有点儿羡慕地道:“卧槽,兄弟,你居然点了个越南的?” 我也只能回道:“我听说什么越南的,就好奇呗。反正我看她长得也还可以,所以就点她了。” 张大奎听着,瞅着我,则问:“啥感觉?” 我则道:“还不是一个逑样子。” 见我这么说,张大奎嘿嘿了两声,没再追问。 我则话锋一转:“行了,咱们回了吧。” 而刚哥瞅着我,则是忍不住道:“我发现你小子每次都装逼,但每次都是你小子玩得最花。” 但,张大奎则是说道:“行了行了,咱们回了吧。” 话毕,他转身便上了他的那辆宝马X5。 他还跟上次一样,一上车、发动、挂挡,驶出停车场,一脚油门就出去了,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拐过街角,没影了。 我跟刚哥这才刚上了他那辆皮卡。 刚哥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骂了一句:“卧槽,这张大奎,每次都闪得这么快。” 他一边骂着,一边挂挡,驱车驶出停车场。 然而,我们刚拐上主路,就忽见数辆警车在夜色中闪耀着警灯,呼啸而来…… 顿见其状,我和刚哥都不由得心虚地一怔—— 但此刻,我俩谁也不敢吱声。 刚哥也不敢迟疑,只能尽量镇定地正常地驱车与那一溜警车错车而过。 等错车而过之后,我才回头瞧了一眼,只见那些警车果然是直奔爱琴海足浴中心而去…… 这种事,咱干过娱乐场子,心里明白——这绝对是突击检查。 很有可能是……多半是收到了举报,掌握了信息,直接上门。 等刚哥忙驱车拐向另一条街道后,我俩这才烧高香似的长吁了一口气,彼此都呼的一声长吁…… 与此同时,彼此那一身冷汗呀! 刚哥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道:“卧槽,还好咱们闪得快。要是这会儿咱们还在里面,今晚就他玛的遭了。”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由于刚哥在开着车,所以他按了接听,就直接开了免提:“怎么了?” 张大奎的声音传出来:“你俩没事吧?没被警察给堵在爱琴海吧?” “玛的,再迟一分钟就被堵那儿了。”刚哥说,“幸好我们已从停车场出来了,正常行驶在大路上,跟那几辆警车错车而过。” 随后,张大奎的语气里则带了点儿小得意:“现在知道我每回为什么走得那么快了吧?这种地方,完事了,就得赶紧闪人。万一被堵在那儿,起码半年劳教是少不了的。” 刚哥想了想,则道:“下回还是去KTV吧,相对要安全些。” 这倒是也是事实。 KTV毕竟有个唱歌的幌子,不会落下什么实质性的把柄。 至于出台,那是谈妥之后的事,客人自个带去酒店房间,相对安全得多。 万一碰上查房,只要俩人默契,咬死了是情侣关系,警察也没招。 …… 等一会儿,等张大奎挂了电话,刚哥便扭头瞅了我一眼,问:“你小子刚刚被吓着没?” 他这么一问,我也抹了一把额上的冷行,说:“废话,肯定吓着了。我毕竟刚从里面出来才半年多,现在肯定他玛的怕再进去。” 刚哥听着,见我这样,他倒是忍不住笑了一下,像是在笑话我似的。 不过,等过了一会儿,他倒是收敛了那笑容,然后说道:“玛的,这种地方,以后还是尽量少来。万一真遭了,半年劳教也够受的。尤其是……家里人知道了,脸上挂不住。” 听刚哥这么说,我心里突然沉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只是,不觉间,貌似我老爸的话,又在我耳畔回荡了起来…… 尤其是那句,不要对不起列祖列宗。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降下车窗,透了口气。 此刻,夜风灌进来,吹在脸上,貌似那股带着点儿紧张的情绪,才慢慢地消散一些。 随后,看着车窗外的虎门夜景,我心里多少有着一丝丝庆幸…… 因为今晚这种事,也算是他玛的有惊无险。 但凡差一分钟就栽进去了。 要是真被堵在了爱琴海,半年劳教是跑不掉的,到时候老家那边知道了,我这肯定又没法交代了…… 就这会儿,有点儿庆幸、也有点儿心有余悸的刚哥,也没再说话,只在专心地开着车。 皮卡在夜色中穿过几条街道,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照进车里,明灭交替。 不觉间,我掏出烟又点了一根。 见得其状,刚哥伸手过来,说:“给我也来一根。” 于是,我忙抽出一根烟来,递过去。 他接过烟,叼在嘴里,我则帮他点上。 接下来,两个人抽着烟,谁也没说话,车内只有烟头燃烧时细微的声响和车窗外呼呼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刚哥才开口说了一句:“今晚这事,也真是他玛的好险!” “嗯。”我则应了这么一声。 直到一会儿,终于回到了雅景花园,进了地下车库,刚哥这才彻底放松地一声长吁:“呼——” 我也一样,这才感觉没那么的提心吊胆。 等一会儿下了车,刚哥问了句:“还上我那儿去坐会儿不?” 我则摇摇头:“不了。不早了。” 见我如此,刚哥倒是促狭地问了句:“怎么……黄小倩那小娘们还在等着你啊?” “她这会儿应该睡了吧?”我则回了这么一句。 但,刚哥想想,则又忍不住问道:“呃对了,就你跟她……现在到底咋样了?” 我也只能回道:“我投资她那阳光花园分店的时候,我问她,她说我和她算是情人关系。” “卧槽,情人关系?这小娘们啥意思啊?” “……” 第806章 所谓情人 一会儿,待我沿着地下车库往23栋那方走去时,我边走边在想——别说刚哥搞不懂,就我自己,关于黄小倩究竟啥意思,我也搞逑不懂。 显然,就现在,我也没法再与黄小倩谈论这个话题了。 反正还是那句话,她无所谓,我也无所谓。 …… 等一会儿,乘坐电梯上楼时,我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时间,只见这会儿已经夜里一点多了,快要夜里两点了。 上楼后,我往卧室里瞄了一眼,只见黄小倩已经睡了。 卧室门半掩着,床头灯已关了,里面黑洞洞的,只传出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怕吵醒她,也就不准备进卧室了,打算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宿。 …… 次日早上,我正睡得沉呢,谁料,一阵舒缓的音乐声竟是惊醒了我。 待我睡眼惺忪地睁眼,循着声音扭头瞧了一眼,只见黄小倩正在客厅一旁的瑜伽垫上,做着瑜伽。 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瑜伽背心,一条紧身的浅紫色的瑜伽裤,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 不过,她那姿势…… 只见她双肘撑在瑜伽垫上,一个跪趴的姿势,那臀翘得—— 卧槽,真令咱有点儿悸动,有点儿心猿意马。 尤其是那瑜伽裤勾勒出来的线条,紧贴着皮肤的弧度,这哪个男人瞧着,不得心猿意马? 我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她忽地扭头瞧了我一眼,见我正怔怔地盯着她,她反而突然来了某种兴致似的,冲我暧昧而又促狭地一笑:“怎么……还没瞧够啊?” 她这么一问,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既然被她抓了个现行,我也就干脆乐呵呵地回了一句:“你这身材,怎么瞧都不够。” 我本以为她顶多也就笑笑,谁料,她竟是来了句:“那你还躺那儿不动?” 卧槽,她突然这么勾引着,咱哪受得了啊? 下一秒,我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起身,就奔她而去了…… …… 最终,事后,也只能是累得我气喘吁吁地往瑜伽垫上一躺,好半天才喘匀了气。 她也好不到哪儿去,面颊泛着潮红,躺在旁边一阵余喘,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等过会儿,她缓过气来,却是忍不住嗔怪地给了我一个眼神:“哼——讨厌!都怪你!搞得人家现在都没心情练瑜伽了!” 我听着,有些无奈地道:“不是……这不都是你勾引的么?” 她则问:“你就这么经不起勾引么?” 我回了句:“不是……那也得看是谁,你,我能经得住诱惑么?” 她听了,瞅瞅我,则是忍不住道:“那……我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到我租的房子那儿,你干嘛还装正经啊?干嘛最后还得人家主动啊?”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也忍不住道:“不是……当时,你不还骗我说,说南栅新村没有宾馆那些么?后来我们第二天去吃饭的时候,我怎么就看到了好几家宾馆啊?” 她听着,倒是忍不住狡黠地一笑:“那是你笨,赖我啊?” 我:…… 这我还真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无力反驳。 其实也不是咱笨,而是当时咱真的很相信她。 不过,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感觉气氛倒是挺愉快的,于是,我想了想,趁着这会儿气氛还不错,便忍不住又提了那么一嘴:“对了,就我俩……真的就情人关系了啊?” 她听着我的话,倒也认真地瞅了瞅我,然后,她问:“怎么……你还真想结婚啊?” “有什么不妥吗?”我问。 她沉默了一下,随后,只见她语气还算平静,但明显认真了些:“婚后,可就很多麻烦事了哦。我俩现在这样,不挺好吗?” 她顿了顿,又补道:“再说,现在咱俩各自都在创业呢,哪有心思与精力经营好家庭啊?反正结婚……我暂时没有想好。况且……一定要结婚吗?” 听她这样地说,我也就不知道再说啥了。 感觉无力去反驳她什么。 随后,她语气更是轻快了些:“反正我还是之前的那想法。你要是另有新欢了,我们随时可以结束啊。你不用顾及我什么感受。” 说着,她竟是冲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儿洒脱,也带着点儿我看不透的东西,她说:“我的感受就是——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 卧槽,这话一出来,我是真无语了。 尤其是她说这话时,那副轻松、洒脱的样儿,我还能说什么啊? 她像是早就把这事想透了,想明白了,翻来覆去地掂量过,然后得出了一个她自个儿挺满意的结论。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或许她真的就是这样想的,不是敷衍我,也不是逃避什么,这就是她真实的想法。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把话题岔开,问了一句:“现在几点了?” 她扭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九点多了呀,怎么……你有事啊?” 我坐起身来,则道:“今天没事。不过要去刷题,要科四了。” 她一听,倒是有些替我高兴地一怔:“昨天……你科三过了啊?” “对呀。”我点了点头。 她随即道:“那等你拿到驾照,先开我那辆捷达去练练手吧。因为我准备打算换辆车了。” 这我听着,倒是不由得又一阵怔怔地瞅着她,问:“卧槽……你这……要换车了啊?” 她则有点儿小得意,又有点儿不以为然地冲我回道:“换车怎么了?” “不是……你这……现在真的是小富婆呀!”我说。 她则干脆地冲我暧昧地笑笑:“那,过来,姐养你。” “卧槽,还来啊?”这我是真有点儿服她了。 她则咯咯地一笑:“怎么了,你不行了啊?” 我则忙起身,一边奔卫浴间走去,一边回道:“饿了。我要洗漱,下楼去吃早餐了。” 坦白说,主要是这小娘们……咱现在也真有点儿搞不懂她了? 算逑了吧,咱还是赶紧忙咱的事吧。 真要她养,怎么可能嘛? 第807章 5个点 等一会儿,下楼,我一边往小区东门那边的肠粉店走去,一边则是掏出手机,给媚姐去了个电话。 不过,电话响了两声,就被媚姐拒接了。 但我想,这会儿,她可能是在忙? 不然的话,她应该不会拒接。 等一会儿等我到了东门这边的肠粉店,刚点了份肠粉,媚姐就给回电话了。 果然,待我接通电话,媚姐就忙解释了一句:“我刚刚在开会。” 随即,她问:“怎么了,有事找我?” 我听着,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便是回道:“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想问问,你认不认识搞建筑那方面的老板?因为现在……刚哥暂时接不到活,有点儿着急。” 接着,我又道:“你也知道,他之前一直是跟着那位李经理混的。这不去年年底,那位李经理被查了不是?所以他现在……算是个过渡期,暂时还接不到活。” 随即,我又道:“主要是他说,等过阵子实在不行,他就去广州那边找活。我就想……媚姐你不是关系广、路子野么,所以……” 说着,我赶紧找补了一句:“当然了,我就是问问,你要没这方面的关系,那就算了。” 电话那头,媚姐沉默了一会儿…… 等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那我回头问问吧。” 我正要道谢,她又接了一句:“你怎么不早说?” 接着,她又道:“早说的话,我厂里扩建员工宿舍的活,就给他了不是?” 我一听,也只能忙道:“这不……他昨天才跟我聊这事不是?再说,我想,他在这边的年头长了,不至于接不到活。我要早知道他这情况的话,我就早跟你说了不是?” 我确实也没想到他会成现在这个局面。 毕竟他之前跟着李胖子的时候,活是源源不断,根本不用愁。 谁能想到李胖子一倒,整个局面就变了。 媚姐在电话那头想了想,然后说:“那行了,我知道了。我看二建那边……最近好像在厚街有个项目,我问问看吧,看能不能搭上关系。” 二建? 我心里一动,忙道:“那谢谢媚姐哈!”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则在想,媚姐知道二建那边最近在厚街有个项目,那么这就说明……媚姐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儿关系。 既然是二建的项目,那么应该……是个正经的项目? 想到这里,我暂顾不上早餐了,则先给刚哥打了个电话。 等电话响了两声,他也就接了。 “咋了?你小子有事?”刚哥问。 “这不咱们昨晚说的那事,我刚刚给媚姐打了电话么?”我说。 刚哥那边顿了一下,然后语气明显认真了起来:“那怎么样?媚姐怎么说?” “媚姐说二建那边最近在厚街有个项目,她说她问问看,看能不能搭上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刚哥像是在消化这话里的意思。 然后,突然间,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度:“你是说,厚街那个……准备要建的那个五星级酒店啊?” “那我就不知道是什么项目了?”我如实回道。 刚哥的语气明显激动了起来:“要是那个项目的话,谈成了的话,你告诉媚姐,我给她5个点的介绍费。” 5个点?那可不少。 我还没接话,他又补了一句:“当然了,要是谈成了,我也会给你小子3个点。” 我一听他这么说,我也就忙道:“我就算了。不用。咱俩谁跟谁啊?” 刚哥却是忙道:“兄弟,一码归一码。这是我们的行业潜规则,懂吗?有时候,一个信息,它就确实值这个钱,懂吗?” 他这么一说,我反倒是有点儿愣住了。 因为我在想,这种动辄上千万的工程款里抽点的事,对我来说还是头一回接触。 3个点,听着好像不多,但要是上千万的工程,那就……不得了呀! 一百块提三块,一千就是三十,一万就是三百,那一千万的话……卧槽,三十万!? 不过,随后,我则是说道:“行了行了。等能搭上关系,谈成了再说吧。” “……” 等挂了电话后,我想了想,然后还是又给媚姐打了个电话。 毕竟这种事,既然刚哥提了,那么咱就得告知媚姐一声。 等电话接通后,我对媚姐说道:“对了,媚姐,刚哥刚刚说,要是这事能谈成,他给你5个点的介绍费。” 媚姐似乎也没太当回事,语气淡淡的:“再说吧。” 然后,她说了句:“要是没别的事,先挂了,我这儿来了个客户,有点儿事要谈。” “那行那行!”我也只好忙道。 “……” 随后,待挂了电话,我则在想,介绍工程这种事,这么现实么? 待我仔细琢磨一下,觉得好像也是这么回事,毕竟这种大工程,有人介绍,能谈成,着实是也应该给点儿介绍费。 毕竟人脉也是一种资源。 只是我在想,我也没帮什么,我拿3个点,会不会有点儿烫手? 媚姐拿5个点,这倒是理所应当。 当然了,就这事大致地想想后,我也就没再多想什么。 毕竟能不能谈成,还不知道呢? 还有就是,媚姐那边的关系到底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 等一会儿,我早餐后,晃荡回小区后,驾校那边就给我来了个电话,说帮我约了一个星期后科四。 想着这么急,我也就赶紧地回去刷题了。 不过,现在也摸过车了,科三也过了,刷科四的题,确实是感觉很简单了似的。 下午,何老哥有给我来个电话,倒也没啥事,他就在问是不是一个星期后科四? 我则告诉他,驾校上午是有给我来电话,说一个星期后科四。 只不过,接下来,何老哥又问了档口的事情。 我则跟他说,目前还在装修,等科四过了,他要有空的话,可以先过来北栅这边,到超市这儿看看。 昨天我也没有上二楼去看,所以我也不知道二楼暂装修到什么程度了? 反正一楼是在吊顶了,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