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一毒士,反手投奔红军》 第1章 少爷我不装了,我要去黄埔考军校! 民国十三年,1924年。 江南水乡,苏州方家大宅。 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暖洋洋地洒在名贵的红木摇椅上。 方靖川躺在摇椅里,生无可恋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左手边,是潺潺流水的太湖石假山,几条锦鲤在池子里游得正欢。 右手边,是八个红木大箱子,里面堆满了厚厚的账本和地契。 “穿越这种事,居然真的轮到我了?” 方靖川叹了口气,抓起旁边青花瓷盘里的一颗剥好的荔枝,扔进嘴里。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整整三天。 三天时间,足够他搞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 江南首富,方家嫡长子,方靖川。 家里良田万顷,商铺遍布长江以南,钱多得能在太湖里打水漂。 妥妥的民国顶级富二代。 如果换做别人,估计早就乐疯了,准备开启花天酒地的奢靡人生。 但方靖川是个现代人,还是个熟读近代史的现代人。 现在是1924年! 军阀混战,列强环伺,再过几年,整个华夏大地都会陷入战火。 在这样一个乱世,有钱没有枪,那就是摆在案板上的肥猪。 到时候别说守住家业,连命都保不住。 要想在这个吃人的时代活下去,不仅要有枪,还得有最狠的心计。 他脑子里装满了未来几十年的历史走向,装满了无数超越这个时代的战略。 不去军校里搅弄一番风云,简直对不起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大少爷,大少爷!”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阿福一路小跑过来,脑门上全是汗。 “阿福,慌什么?”方靖川眼皮都没抬,“天塌下来有老太爷顶着。” “不是天塌了,是老太爷来了!”阿福喘着粗气。 话音刚落,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院门外传来。 “川儿啊!爹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一个穿着暗花绸缎马褂、红光满面的胖老头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 这正是方靖川的便宜老爹,方家掌权人,方德水。 方老太爷手里没拿算盘,也没拿账本,而是捧着厚厚一叠画卷。 “爹,您这是要开画展?”方靖川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开什么画展!这都是爹托人从江浙各地搜集来的名门闺秀画像!” 方老太爷献宝似的把画卷往红木桌上一摊。 “来来来,赶紧挑一个!” “只要你看对眼了,爹明天就派人去提亲!” 方靖川看了一眼那些画像,嘴角直抽搐。 画上的女子一个个浓妆艳抹,看着跟唱大戏似的。 他堂堂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大好青年,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包办婚姻? “爹,我才二十岁,急什么成亲?” “能不急吗?你都二十了,李记米行的少爷像你这么大,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方老太爷瞪着眼睛,苦口婆心地劝导。 “川儿啊,你是我方家独苗,这偌大的家业,早晚得交到你手上。” 方老太爷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土豪气息扑面而来。 “只要你肯成亲,赶紧给老子生个大胖孙子。” “爹今天就把江南那十个县的商铺,连同六家纺织厂的印章,全交给你!” “从今往后,你就是方家一半的当家人,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 十个县的商铺! 六家纺织厂! 这要是放在后世,绝对是几百亿级别的霸道总裁待遇。 管家阿福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地给方靖川使眼色,让他赶紧答应。 方靖川却不为所动。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长衫上的褶皱。 “爹,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是,这亲我不结,这商铺我也不要。” 方老太爷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你小子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方靖川深吸一口气,目光突然变得无比坚毅。 他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爹!如今军阀连年混战,洋人在租界横行霸道!” “华夏大地满目疮痍,百姓民不聊生!”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我们方家再有钱,也不过是那些军阀洋人眼里的肥肉!” 方老太爷被这番话震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方靖川越说越激动,大义凛然地指着苍天。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好男儿当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少爷我不装了!” “我不当这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了!” “我要去广州!” “我要去考黄埔军校,我要去当兵救国!”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院子里只能听到锦鲤在水里吐泡泡的声音。 管家阿福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方老太爷脸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着。 从错愕,到震惊,再到彻底暴怒! “好啊……好啊你个小畜生!” “放着万贯家财不继承,你要去当兵?”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你这是要绝了我方家的后啊!” 方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弯下腰。 一把脱下了脚上的千层底布鞋。 “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爹!君子动口不动手!”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你别跑!” 江南首富的豪宅里,瞬间鸡飞狗跳。 方靖川在前面跑得比兔子还快,穿梭在假山和回廊之间。 方老太爷挥舞着布鞋在后面狂追,累得气喘吁吁,破口大骂。 “逆子!你给老子站住!” “有本事你今天就跑,跑了就别认我这个爹!” “爹,您保重身体,儿子救国去了!” …… 深夜。 方家后罩房的一间偏僻柴房外。 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方靖川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长衫,头上还顶着一个被鞋底抽出来的大包。 他正呲牙咧嘴地揉着脑袋。 “嘶——老爷子下手是真狠啊,这是往死里抽啊。” 黑暗中,一个矮胖的身影提着一个布包,做贼一样溜了过来。 正是管家阿福。 “少爷,您真要走啊?” 阿福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哭腔。 方靖川一把抢过阿福手里的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叠叠崭新的大洋银票,足足有五万之巨! 方靖川满意地拍了拍布包。 没钱寸步难行,去广州考军校,路费和打点都少不了钱。 这可是他趁着老爷子气得睡着后,偷偷去账房卷走的私房钱。 有了这笔巨款,至少在广州能横着走了。 “废话,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不走留在这里等包办婚姻吗?” 方靖川把布包紧紧贴在胸口,拍了拍阿福的肩膀。 “阿福,家里就交给你照顾了。” “等少爷我混成了大将军,回来提拔你当副官!” 说罢,方靖川转身就准备翻墙出府。 他连去广州的船票都托人提前买好了。 只要 第2章 黄埔入学考,方靖川写下惊天“毒计” 方靖川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昨晚在苏州码头,要不是他狠下心,花了两千块大洋雇了五艘假船当诱饵。 自己又捏着鼻子,躲在一艘运生猪的乌篷船底舱里。 他恐怕早就被宋四小姐那一百多号荷枪实弹的卫队给五花大绑,押回去当上门女婿了。 那丫头看着娇滴滴的,办起事来简直像个土匪! “好险好险,总算是活着到了广州。” 方靖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当——当——当——” 悠扬而沉闷的钟声在长洲岛上空响起。 方靖川猛地回过神来,拔腿就往前面的大门冲。 这里是黄埔军校的临时校区。 今天是黄埔第一期学生正式入学考试的日子。 大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方靖川踩着最后一声钟响,侧身滑进了考场。 五月的广州,天气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考场设在一个简陋的大棚子里,头顶是用茅草和竹竿搭的顶。 几百个来自五湖四海的青年,正坐在粗糙的木桌前,挥汗如雨。 方靖川喘着粗气,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旁边递过来一方半旧的灰布手帕。 “兄弟,擦擦汗吧,看你这狼狈样,像是逃荒过来的。” 一个爽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靖川转头一看,邻桌坐着一个穿着朴素灰布衣的青年。 这青年剑眉星目,虽然衣着普通,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掩盖不住的英气和机灵。 方靖川也没客气,接过来随便擦了两把。 “谢了兄弟。逃荒倒不至于,我是逃婚出来的。” 青年一愣,随即压低声音乐了。 “逃婚考黄埔?兄弟你也是个性情中人啊。我叫陈赓然,湖南湘乡人。” 方靖川心里咯噔一下。 陈赓然? 这可是未来大名鼎鼎的名将,黄埔三杰之一,更是我党早期的核心骨干! 方靖川立刻换上了一副郑重的表情,抱拳道: “原来是陈兄。我叫方靖川,江苏苏州人。” 两人相视一笑,莫名的气场让他们瞬间觉得十分对脾气。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靴声从前方传来。 “肃静!” 一个穿着笔挺将官服、戴着白手套的军官走上讲台。 此人面容瘦削,眼神锐利,正是今天的主考官,何应钦。 考场内瞬间鸦雀无声。 “今天是黄埔一期的文试!题目只有一道!” 何应钦一挥手,几名士兵开始分发试卷。 “时局动荡,列强欺凌。考试题目:《论建军与救国》!” “时间两个小时,现在开始作答!” 试卷发到手里,一张粗糙的毛边纸,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方靖川拿起毛笔,没有急着落笔。 他环顾四周。 周围的考生们一个个眉头紧锁,有的在咬着笔杆苦思冥想。 陈赓然倒是提笔如飞,显然胸中早有韬略。 方靖川稍稍探头看了一眼前面一个考生的卷子。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克己复礼”、“天下兴亡之道在于德”、“效仿曾文正公练湘军之法”。 方靖川心里冷笑一声。 都1924年了,还在讲四书五经,还在想靠道德文章来救国? 洋人的坚船利炮打过来,你的仁义道德能挡得住马克沁重机枪吗? 这帮人思想太陈旧了。 如果自己也写这些八股文,顶多算个中规中矩,怎么能引起校长的注意? “既然来都来了,那少爷我就给你们整点阳间没有的绝活!” 方靖川眼神一凛,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从一个吊儿郎当的豪门阔少,瞬间变成了一个看透百年历史的冷血战略家。 他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开篇第一句,就没有半点废话,直奔主题! “救国之道,不在仁义,而在大炮!不在守土,而在刨敌之祖坟!” 方靖川落笔极重,墨汁力透纸背。 紧接着,他抛出了第一个震惊时代的超级地缘战略。 【绝户计:截断南亚命脉】 “西南边陲,有地名曰墨脱,乃雅鲁藏布江之天险。” “江水滔滔,顺流而下,直入印度次大陆,乃英国人殖民地之命脉水源。” “我国当倾全国之力,于墨脱修筑超级水电大坝,截断江河!” “在上游扼住洋人之咽喉!” “英国人若敢在东南沿海生事,我便在西南关闸断水,让其殖民地颗粒无收,渴死饿死!” “不服?不服就断水!用水源做武器,方为降维打击!” 写完这一段,方靖川自己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在这个连手电筒都觉得稀奇的年代,提出截断大江大河搞水利霸权? 这对于民国军阀来说,简直是科幻级别的战略设想! 但这还没完,方靖川笔锋一转,抛出了第二策。 【诛心计:炮轰洋人租界】 “当今国人之患,不在武器落后,而在患了‘恐洋症’!” “见洋人如见鬼神,未战先怯。” “欲建强军,必先破国人心中之神明!” “广州、上海等地,皆有洋人租界。吾等当集结重炮,寻一绝佳时机。” “直接武力炮轰洋人租界!把那些挂着列强国旗的大楼炸成废墟!” “用大炮告诉全国百姓,洋人也是肉长的,洋人也会流血!” “打破租界不可战胜的神话,重塑民族魂魄。” “此乃师夷长技以制夷,大炮开兮轰他娘!” 方靖川越写越顺手,越写越兴奋。 他把现代基建狂魔的思维,加上毫无底线的特种战理念,毫无保留地写在了纸上。 整篇文章充斥着杀伐果断的戾气,以及算无遗策的狠辣。 只谈利益,不谈道德。 只讲毁灭,不讲仁慈。 写完最后一个字,方靖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看怀表,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周围的考生还在狂流汗,憋字数。 方靖川直接站起身,拿起试卷。 在一群考生见鬼一样的目光中,大步走向了前方的监考台。 “交卷。” 方靖川把那张墨迹未干的试卷拍在桌子上。 主考官何应钦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无聊地翻看着一本兵书。 看到这么快就有人交卷,何应钦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半小时就写完了?黄埔军校可不是纨绔子弟来镀金的地方。” 何应钦冷哼了一声。 他以为方靖川是那种肚子里没墨水,随便写了几个字就想交差的混子。 何应钦放下茶杯,漫不经心地随手拿起方靖川的试卷。 “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向卷首。 刚看清第一行字,何应钦的眉头就猛地跳了一下。 再往下看。 “修筑大坝……截断江河……绝印度之水……” “炮轰租界……大炮开兮……” 何应钦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看着卷子上那些阴损、狠毒,却又透着一种宏大战略眼光的文字。 何应钦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当场僵直在座椅上。 手指剧烈一颤。 “啪嗒!” 何应钦手里那支名贵的德国钢笔,直挺挺地掉在了青石板地上。 第3章 掐住南亚命脉?墨脱水电站绝户计 “啪嗒!” 名贵的德国钢笔掉在青石板上,笔尖摔成了两半。 但何应钦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那张毛边纸试卷,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张纸仿佛不是试卷,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麻。 考场里的几百名考生全看傻了。 这位向来以冷面严厉著称的主考官,此刻怎么像个发羊癫疯的病人? 何应钦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方靖川刚才离去的方向。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考生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一把抓起试卷,连帽子都忘了戴,直接冲出了大棚考场! “何长官!您去哪?”副考官在后面大喊。 何应钦充耳不闻。 他迈开双腿,穿着沉重的马靴,在黄埔军校的泥土路上发狂般地奔跑。 一边跑,嘴里还一边无意识地呢喃着。 “疯了……真的是个疯子……” “这是要变天啊!” 黄埔军校,校长办公室。 虽然条件简陋,但屋里坐着的,全是当下南方军政府的核心人物。 蒋校长正端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 廖仲恺等几位重量级教官分坐两旁,正在讨论第一期学生的生源问题。 “这一期的学生,大都是些热血青年,但懂军事战略的,还是太少了。” 蒋校长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现在的年轻人,文章写得花团锦簇,但真要上战场打洋人、打军阀,还差得远。” 廖仲恺点了点头,正准备接话。 “砰!” 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一脚猛地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众人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何应钦衣衫不整、满头大汗地撞了进来。 他气喘吁吁,脸色涨得通红。 蒋校长脸色一沉,重重地放下茶杯。 “应钦!你身为监考官,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何应钦根本顾不上长官的训斥,连滚带爬地冲到办公桌前。 他双手将那张试卷“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校长!出疯子了!” “黄埔出不世出的奇才了!” 何应钦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已经变得尖锐嘶哑。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蒋校长皱了皱眉。 他太了解何应钦了,此人向来沉稳,如果不是遇到了天大的事,绝不会如此失态。 “什么奇才?拿给我看。” 蒋校长狐疑地拿起那张墨迹还没干透的试卷。 廖仲恺等教官也好奇地站起身,围拢了过来。 蒋校长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试卷的第一行。 仅仅两秒钟。 蒋校长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就像看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蒋校长逐渐变粗的呼吸声。 “修墨脱水电站……截断雅鲁藏布江……” 蒋校长不自觉地把试卷上的字念出了声,声音隐隐发颤。 “控制南亚水源……不服就断水……” 听到这几句话,旁边的廖仲恺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凑上前去。 “什么?!截断雅鲁藏布江?!” 几个教官全都变了脸色。 在这个时代,所有的军阀都在想着怎么抢地盘、怎么买枪买炮。 谁能想到,去西南边陲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修水坝? “英国人把印度视为女王皇冠上的明珠,是他们最大的血汗工厂。” 廖仲恺推了推眼镜,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这雅鲁藏布江流下去,就是印度的生命线啊!” “如果在上游建起大坝,把水一断,印度次大陆直接就得渴死一半人!” 另一个教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这哪里是打仗?这……这是要刨了英国人的祖坟啊!” “此计太绝,太毒了!” 蒋校长拿着试卷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他强压着内心的惊骇,继续往下看。 “欲破恐洋症,必先炮轰洋人租界!” “大炮开兮轰他娘!” 看到这一句,蒋校长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如今的民国,哪个军阀见了洋人不是点头哈腰? 洋人在租界里享有治外法权,连中国警察都不敢进去抓人。 而这张卷子的主人,竟然张口就要拿大炮把租界夷为平地! 他要用炮火,打碎所有中国人对洋人的恐惧!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一个保守派教官脸色苍白,连连后退。 “此人行事,毫无道德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简直是伤天害理!这是要把列强全得罪光啊!” “道德?”廖仲恺冷笑一声,反驳道,“跟洋人讲道德,他们就会把枪口移开吗?” “此计虽然阴损毒辣,但若是真的做成,列强在我国面前,只能乖乖低头!” 廖仲恺看着那张试卷,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这哪里是疯子?这分明是当世第一毒士!” “毒士出世,国之大幸啊!” 蒋校长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拍案而起,手里的茶杯被震得直接翻倒在桌子上。 茶水流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写下此卷的人,到底是谁?!” 蒋校长死死盯着何应钦,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 “此等跨越时代的战略眼光,此等狠辣的行事手段!” “若不能为我黄埔所用,一旦被北方军阀得去,必是我党国之大患!” 何应钦擦了擦额头的汗,战战兢兢地回答: “报告校长,我看过他的考号存根。” “此人名叫方靖川。” “是……是江南第一财阀,苏州方家的大少爷!”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觉得这世界简直太疯狂了。 一个锦衣玉食的豪门大少爷? 放着江南首富的家产不继承,跑来考黄埔军校? 最关键的是,这种吃喝玩乐长大的阔少,怎么会写出如此像饿狼一般狠毒、深远的绝户毒计?! “方家大少?” 蒋校长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决绝。 “不管他是谁家的大少爷,从今天起,他就是我黄埔的学生!” 校长猛地一挥手,下达了死命令。 “传我口谕!” “方靖川,免去后续一切考试,直接破格录取为一期特等生!” “另外,不用等放榜了。” “应钦,你现在立刻派人去把他找来,我要连夜亲自见他!” 蒋校长紧紧攥着那张试卷,仿佛攥着整个国家的未来。 …… 而此时的黄埔军校大门外。 一条街道之隔的老字号茶馆里。 方靖川正坐在靠窗的角落里,翘着二郎腿。 桌上摆着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还有两笼热气腾腾的虾饺。 “这黄埔军校的门槛也不过如此嘛。” 方靖川悠哉地夹起一个虾饺扔进嘴里,满脸惬意。 考完试一身轻松。 凭他那张降维打击的卷子,拿个第一名还不是手到擒来。 现在只要安安心心等录取通知,然后开始自己轰轰烈烈的军旅生涯就行了。 方靖川端起茶杯,刚准备喝一口。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汽车引擎声在茶馆门外的街道上响起。 紧接着,一抹极其熟悉的香水味,顺着微风飘进了茶馆。 方靖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砰!” 茶馆的两扇木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两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鼓鼓囊囊的精壮汉子,一左一右守在了门口。 随后,一个穿着精致洋装、踩着小皮鞋的娇俏身影,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门槛。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七个一字排开的巨大牛皮行李箱。 方靖川看着那个单手叉腰、柳眉倒竖的绝美少女,咽了一口唾沫。 手里那杯上好的碧螺春,“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第4章 考官集体震恐,此子乃当世第一毒士 方靖川现在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或者是立刻长出一双翅膀,飞离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准备跳窗逃跑的时候,一队荷枪实弹的卫兵冲进了茶馆。 “哪位是方靖川先生?”带队的军官大声问道。 方靖川如蒙大赦,一个箭步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我是!我就是方靖川!是不是抓我去坐牢?快带我走!” 军官愣了一下,没见过被抓还这么主动的。 “方先生,校长有请。” 方靖川根本没理会站在门口气得直跺脚的宋四小姐,在一众卫兵的“护送”下,脚底抹油般溜回了军校。 长洲岛,黄埔军校深处的一间隐蔽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方靖川被带进密室时,蒋校长正负手立于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何应钦则如标枪般笔挺地站在一旁。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就是方靖川?” 蒋校长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威严。 “学生方靖川,见过校长。”方靖川不卑不亢地行了个军礼。 蒋校长猛地转过身,将那张试卷重重地拍在桌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方靖川,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方靖川,你胆子不小啊!” “你可知你在试卷上写的东西,一旦泄露出去,足以让列强洋人对我们开战十次?!” 蒋校长一声断喝,声如洪钟。 一旁的何应钦也冷着脸,厉声补充道: “我大中华历来以礼仪之邦自居。” “你这些断人水源、炮轰租界的绝户毒计,简直是禽兽之举!” “若按军法,我现在就可以毙了你,以绝后患!” 如果是普通考生,面对这番疾言厉色的恐吓,恐怕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但方靖川是谁? 他可是个带着历史挂的现代人。 面对蒋校长的施压,方靖川非但没有慌乱。 反而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顺手端起桌上的一杯凉茶,悠哉地润了润嗓子。 “校长,何长官,吓唬新兵的把戏就免了吧。” 方靖川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如果校长真想毙了我,就不会半夜派人去茶馆把我请来了。” 蒋校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哼一声:“你倒是聪明。” 方靖川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如刀般锐利。 “校长,洋人万里迢迢开着军舰来,要的是什么?是利益!” “他们不是来拼命的。” “你越退让,越守规矩,他们就觉得你好欺负,越要骑在你头上拉屎!” 方靖川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但如果你摆出一副不要命的架势,直接刨他们的祖坟!” “他们反而会觉得你不好惹,反而要客客气气地请你坐下来喝茶。” “弱国无外交,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这番话振聋发聩,字字诛心。 蒋校长和何应钦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代的军人,还被传统的“王道”思想束缚着。 而方靖川带来的,是赤裸裸的社会达尔文主义。 是现代丛林法则! “可是……英国人国力强盛,一旦开战,我们根本打不过啊!”何应钦忍不住反驳。 方靖川轻笑一声,从桌上拿起一支红蓝铅笔。 他直接在地图的空白处,飞快地画了起来。 不过片刻,一幅简易的“世界金融地缘图”便跃然纸上。 “打仗?谁说非要用枪炮打仗了?” 方靖川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 “校长,您以为列强的命脉在军舰上?” “错!他们的命脉在华尔街,在伦敦的金融城!” 方靖川开始用现代经济战理论,给这群民国大佬进行降维打击。 “只要我们在上游控制了水源,或者垄断了某项战略物资。” “我们就可以在金融市场上,利用杠杆疯狂做空他们的洋行!” “逼仓!挤兑!” “不出三个月,不用我们开一枪一弹。” “他们在上海滩的那些银行,就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破产跳楼!” 方靖川的声音在这间小小的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 “这,就是经济战。” “比杀人不见血的刀,还要狠毒一万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蒋校长和何应钦呆若木鸡地看着那幅简易的金融地缘图。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是“杠杆”,什么是“做空”。 但方靖川描绘出的那个兵不血刃就能搞垮洋人的恐怖蓝图。 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蒋校长深吸了一口气,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一个专门为战争和毁灭而生的天才! 蒋校长缓缓转过头,压低声音对何应钦说道: “应钦,此子之谋,狠辣至极,深不可测。” “乃当世第一毒士!” “得之,黄埔之幸。” 蒋校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亦是……黄埔之惧啊。” 何应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校长说得是,此人若不能彻底收服,必成大患。” 蒋校长重新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和蔼的笑容。 “靖川啊,你的治国三策,深得我心。”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黄埔一期的特等生!” “你的吃穿用度,一切按将官待遇,不用参加后续考试了。” 方靖川立正敬礼,嘴角微微上扬:“多谢校长栽培。” 第一步,完美达成。 黄埔的门槛算是彻底跨过去了。 拿到了特等生的身份,以后在军校里行事就方便多了。 方靖川带着胜利的喜悦,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出了校长办公楼。 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黄埔岛。 方靖川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宿舍补个觉。 然而。 当他走到军校大门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原本应该安静的校门口,此刻竟然围满了人。 上百名黄埔新生正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最离谱的是。 在这群人中间,还停着两辆黑色福特轿车。 车顶上,竟然架着一个用铁皮卷成的大喇叭! “里面的人听着!” “立刻把方靖川那个没良心的负心汉给我交出来!” 第5章 财阀大小姐带七箱行李堵门逼婚! 黄埔军校大门外,此刻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晨曦中,七个巨大的、镶着金边的进口牛皮行李箱,一字排开,稳稳地堵在校门口。 像极了七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行李箱旁边,站着两排穿着黑色短打、腰里别着勃朗宁手枪的精悍卫队。 而在这些卫队的簇拥下。 一个身穿月白色洋装、头戴精致贝雷帽的绝美少女,正单手叉腰,柳眉微竖。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蕾丝小洋伞,时不时地敲打着地面,显得极不耐烦。 少女明眸皓齿,肌肤如雪,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温婉。 但那双大眼睛里透出的刁蛮与霸气,却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江南顶级门阀,宋家的四小姐——宋仪宁。 “这姑奶奶怎么追到这儿来了!” 方靖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刚拿到“特等生”的喜悦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趁着人多溜走。 “方靖川!” 一声清脆娇喝,如穿云裂石般在校门口炸响。 宋仪宁的眼睛多尖啊,一眼就在人群中逮住了那个化成灰她都认识的背影。 “你给我站住!” 宋仪宁踩着小皮鞋,气势汹汹地冲开人群。 周围看热闹的黄埔新生们,被她这股强大的气场震慑,纷纷让开一条道。 方靖川苦着脸转过身。 还没来得及开口,衣领就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死死揪住。 “好你个姓方的!” 宋仪宁咬牙切齿,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本小姐满大街找你,你倒好,救了我拍拍屁股就跑了?” “还敢跑到广州来考什么劳什子军校!” “你是不是想悔婚?!”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考军校还带个绝色未婚妻追上门来逼婚? 这也太刺激了吧! 方靖川被揪得喘不过气,连连摆手。 “仪宁,你先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影响不好……” 堂堂黄埔第一毒士,刚才在校长面前指点江山的霸气荡然无存。 在这位泼辣大小姐面前,他彻底歇菜了。 “看什么看?本小姐找自己男人,谁敢乱嚼舌根?!” 宋仪宁小洋伞一挥,霸气侧漏。 她指着身后那七个巨大的行李箱。 “方靖川,今天本小姐把嫁妆和行李都带齐了!” “今天你要么跟我去拜堂成亲!” “要么,我今天就把这黄埔军校的大门给砸了!” 全场死寂。 上百个黄埔一期生,包括未来名震天下的杜聿明、陈赓然等人,全都看傻了眼。 这姑奶奶也太猛了吧? 敢在蒋校长眼皮子底下砸黄埔军校的大门? 方靖川急得满头大汗。 这事要是闹大了,他刚建立起来的高冷“毒士”人设可就全毁了。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仪宁,你冷静点。不是我不想娶你。” 方靖川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如今国家危亡,我是来报效国家的。怎么能儿女情长?” “再说了,黄埔军校有铁律,学员在校期间,绝对不准谈恋爱,更不准结婚!” “这是违反军纪的!” 方靖川试图用军规来吓退这位大小姐。 周围的学生也纷纷点头。 黄埔的军纪极其严明,这可是出了名的。 “军规?” 宋仪宁冷笑一声,松开了方靖川的衣领。 她慢条斯理地从小洋装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公文纸。 “你看清楚这是什么?” 宋仪宁两根玉指夹着公文纸,在方靖川面前晃了晃。 方靖川定睛一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兹特许宋仪宁女士,以‘黄埔军校特别后勤顾问’及‘随军家属’身份,入驻长洲岛。” 而在公文纸的最下方。 赫然盖着蒋校长的鲜红大印! 甚至还有蒋校长的亲笔签名! “这……这怎么可能?!” 方靖川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蒋校长向来治军极严,怎么会签发这么离谱的特许令? 宋仪宁傲娇地扬了扬光洁的下巴。 “有什么不可能的?本小姐来之前,以宋家和方家的名义,给黄埔军校捐了十万块大洋的军饷。” “校长他老人家一高兴,大手一挥,就把这特许令批给我了。” 宋仪宁得意洋洋地看着方靖川。 “现在,我可是名正言顺的随军家属。” “你还敢拿军规压我?” 方靖川彻底麻了。 十万块大洋啊! 在这个大洋能买一条命的年代,十万块大洋足以让一支上千人的部队装备精良。 这败家娘们,为了追自己,真是什么血本都舍得下啊! 资本的力量,简直恐怖如斯。 连一向铁面无私的蒋校长,都在金钱面前折了腰。 周围的黄埔新生们更是倒吸凉气,看向方靖川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这小子不仅是个天才,竟然还是个超级软饭王?! “这……这成何体统啊!” 人群中,一个身材有些矮壮、面容严肃的青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正是胡宗南。 胡宗南向来思想正统,把军规看得比命还重。 他实在看不下去这种有钱人视军纪如儿戏的行为了。 “军校乃神圣之地,岂容女子带着嫁妆来胡闹?简直有辱斯文!” 胡宗南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校门口却显得格外刺耳。 方靖川心里暗叫不好。 胡宗南这家伙,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果然,宋仪宁猛地转过头。 她手里的蕾丝小洋伞像一把利剑一样,直指人群中的胡宗南。 “刚才是谁在放屁?!” 胡宗南被这气势一震,梗着脖子站了出来。 “是我说的!军校重地,不守军纪,成何体统!” 宋仪宁上下打量了胡宗南一眼,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胡记布庄的少东家。” 胡宗南家里是做布匹生意的,在地方上也算小有资产。 宋仪宁连正眼都没看他,直接对身后喊了一声。 “阿大!” “在!四小姐有何吩咐!”护卫队长立刻上前。 宋仪宁指着胡宗南,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立刻去给商会发电报。” “从明天起,切断胡记布庄所有的进货渠道!” “我要让他家的布庄,三天之内关门大吉!” 胡宗南脸上的正气瞬间僵住。 第6章 校门口的骚动,提着七箱行李的大小姐 校门口。 胡宗南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张着嘴,脸色红了白,白了红。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自家的布庄,居然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江南宋家。 那可是掌控着半个南方布匹原材料进出口的巨无霸! 宋仪宁说要让他们胡家布庄三天关门,绝对不用等到第四天。 “四小姐,误会,都是误会啊……” 胡宗南急得冷汗直冒,赶忙作揖道歉。 宋仪宁理都没理他,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 随后,她转过头,像看犯人一样盯着方靖川。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进去!” “本小姐可在学校里租了房子,每天都会来盯着你的!” 方靖川苦着脸,在全校新生无比羡慕的目光中。 如同被押送的囚犯一般,灰溜溜地进了校门。 宋仪宁还在后面大喊: “方靖川!不准看别的女人!” “虽然这学校里没女人,但母蚊子也不行!” 方靖川一头扎进男生宿舍楼,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黄埔军校的男生宿舍,条件极其简陋。 一个大通铺,要住整整八个人。 方靖川推开木门的时候。 宿舍里已经坐了七个人。 陈赓然、杜聿明、黄维等未来的名将,此时正光着膀子,面面相觑。 刚才校门口那场惊天动地的骚动,他们可都趴在窗户上看得一清二楚。 “方兄……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陈赓然第一个凑上来,拍着方靖川的肩膀,满脸写着“佩服”。 “财阀大小姐带资逼婚,这场面,老陈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其他几个人也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方靖川。 羡慕。 嫉妒。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小子不仅后台硬,家里有钱,而且未婚妻还这么猛。 谁敢轻易招惹? 方靖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低调,低调,都是家门不幸。” 正说着,胡宗南一脸铁青地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方靖川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 毕竟,自家的生意现在还命悬一线呢。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把床位分一下!” 胡宗南深吸一口气,主动站了出来。 他是同龄人里年纪稍长的,又是个积极分子,隐隐把自己当成了宿舍长。 胡宗南走到大通铺前,指着最角落里、靠近木制马桶的那个位置。 “方靖川,那个位置是你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铺位不仅靠着马桶,还因为漏雨,墙角一片发霉。 大夏天的,那马桶里散发着一阵阵让人窒息的“酸爽”气息。 胡宗南冷笑了一声。 “大家来军校都是为了救国,就应该多磨炼意志!” “方大少爷细皮嫩肉,想必在家里娇生惯养惯了。” “这个床位,最适合帮你改掉大少爷的脾气!” 胡宗南说得大义凛然。 其实就是公报私仇,想看方靖川出丑。 陈赓然眉头一皱,正想开口替方靖川说两句。 方靖川却微微一笑,伸手拦住了陈赓然。 “胡兄说得对,当兵嘛,确实该磨炼意志。” 方靖川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 “阿福,把我的行李抬进来吧。” 话音刚落。 管家阿福便带着两个精壮的汉子,抬着两个巨大的藤条箱子走了进来。 这是宋大小姐刚才特许送进来的“日常用品”。 “少爷,东西都在这了,都是四小姐特意吩咐准备的。” 阿福擦了擦汗,退了出去。 宿舍里的众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方靖川走上前,将箱子打开。 一瞬间。 一股奇异的香气和浓郁的肉香,在发霉的宿舍里弥漫开来。 第一个箱子里。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等的德国进口香皂、法国香水。 还有一盒盒包装精美的古巴雪茄,以及一瓶瓶散发着琥珀色光泽的西洋红酒。 第二个箱子里。 则是堆成小山一样的德式红肠、午餐肉罐头和进口巧克力。 在这个物资匮乏、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 这些东西,简直就是天上的仙药! 黄维看着那些红肠,喉咙不由得狠狠地蠕动了一下。 杜聿明也咽了口唾沫,眼睛有些发直。 方靖川随手抓起一根德式红肠,在手里晃了晃。 “各位同窗,实不相瞒,我这人睡觉轻,还有点洁癖。” “睡在马桶旁边,我怕是天天都得失眠。” 方靖川脸上挂着极其温和的笑容。 “这样吧,谁要是愿意跟我换个床位。” “这些香皂、雪茄、红肠,每人一份,见者有份。” “另外……” 方靖川从口袋里摸出一叠崭新的银票,轻轻晃了晃。 “只要跟我换位置的兄弟,我每个月额外补贴他两块大洋的‘副食费’。” “咱们同甘共苦嘛。” 静。 宿舍里一片寂静。 两块大洋! 在这个大洋购买力恐怖的年代,两块大洋足够一个普通人花销一个月了! 黄埔军校普通士兵一个月的津贴,也才几块大洋。 方靖川这等于直接给他们发了双倍工资! 而且,还有吃不完的德国红肠和进口雪茄! “我换!” 陈赓然第一个蹦了出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他一把抱起自己的行李,直接扔到了马桶旁边的铺位上。 “方兄,磨炼意志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来?” “交给我老陈了!我这人就喜欢闻着马桶味睡觉,提神醒脑!” 杜聿明也有些坐不住了,老实人也红了脸。 “方兄……其实,我睡相也挺差的,要不我也搬过去挤挤?” “还有我!” “方哥,我跟陈哥一起睡马桶旁边!” 不过片刻功夫。 除了胡宗南,宿舍里所有的未来名将,全都光速叛变。 胡宗南呆立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中间床位。 又看了看将方靖川团团围住、一口一个“方哥”叫得极甜的室友们。 胡宗南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 资本的力量。 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当晚。 男生宿舍里烟雾缭绕。 上等的古巴雪茄味道,将马桶的酸爽彻底压了下去。 陈赓然、杜聿明等人人手一根红肠、一盒午餐肉。 吃得满嘴流油,对方靖川的佩服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方哥,以后在黄埔,你就是我亲哥!” “对!方哥大气!” 胡宗南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啃着干硬的咸菜。 看着这群“不争气”的同窗,气得肝疼,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宿舍里气氛极其热烈的时候。 “哔——” 一声凄厉而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声,突然刺破了夜空! “全体集合!” “一分钟内,操场列队!” 教官暴怒的吼声在楼道里回荡。 方靖川脸色一变。 黄埔军校的第一课,竟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来了! 第7章 宋四小姐的豪言:方靖川我嫁定了 “快快快!” “都给老子动起来!” 总教官的大喇叭在深夜的操场上咆哮着。 方靖川和陈赓然等人刚扣好军装,便跟着人流冲到了操场上。 此时的操场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百个军用背包。 每一个背包,都沉甸甸的。 总教官脸色铁青,手里拿着马鞭,在队伍前走来走去。 “今天,是你们入学的第一课!” “负重三十斤,翻越白云山,往返三十公里越野拉练!” “天亮之前,到不了终点的,直接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听到这个任务,操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哀嚎。 负重三十斤! 三十公里山路越野! 这在黑灯瞎火的深夜,简直是要了亲命了。 人群中,胡宗南却是眼神一亮,摩拳擦掌。 他转过头,轻蔑地看了方靖川一眼。 “方大少爷,这越野拉练,可不是靠大洋和红肠就能过关的。” 胡宗南压低声音,冷笑着挑衅。 “当兵打仗,靠的是钢筋铁骨!” “今天,我就在白云山顶等着你,希望你到时候别哭着喊爹!” 方靖川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出发!” 随着总教官一声令下,几百名黄埔新生背起背包,如潮水般涌出了军校大门。 拉练刚开始。 胡宗南便一马当先,像一头被放出来的疯狗一样,疯狂地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发誓,要在体能上把方靖川这个资产阶级阔少彻底踩在脚下! 重塑他胡宗南在军校的威信! “方哥,咱们得加速了,那姓胡的都快跑没影了。” 陈赓然背着背包,脸不红气不喘,在一旁提醒。 方靖川此时却已经跑得直翻白眼。 山路崎岖,乱石嶙峋。 他这才跑了五公里,就感觉胸口像塞了一个风箱,喘气拉风。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三十斤的负重,压得他腰都快折了。 “呼……呼……不跑了,老子打死也不跑了。” 方靖川扶着一棵歪脖子树,大口地喘着粗气。 “方哥,不跑要被淘汰的!”陈赓然急了。 方靖川看了看四周,发现大部队已经渐渐拉开了距离。 他嘿嘿一笑,伸手搭在陈赓然的肩膀上。 “陈兄,咱们当兵,是用脑子打仗,不是当牲口。” “古往今来,能打胜仗的,谁跟敌人拼体力?” 说罢,方靖川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红色的纸条。 陈赓然一愣。 “这是啥?银票?” “这是方家商会的提货单,在广州城里,比现大洋还管用。” 方靖川眨了拍眼睛,拉着陈赓然就往山道旁边的一条隐蔽小路上走。 “跟我来,带你坐‘专车’。” 陈赓然满头雾水地跟着方靖川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刚走到小路上,陈赓然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前方的土路上,整整齐齐地停着十几辆用来运送山货的驴车。 一群老乡正牵着毛驴,百无聊赖地等在那里。 管家阿福正蹲在第一辆驴车旁,手里拿着旱烟,一转头看到方靖川,眼睛顿时亮了。 “少爷!您可算来了!” “老乡们我都安排好了,这条小路直通白云山顶,比官道近了足足五公里!” 方靖川哈哈大笑,一屁股坐上了最前面的一辆驴车。 “阿福,办得漂亮!回去给老头子记功!” 陈赓然呆立在路边,眼珠子都快惊掉了。 “方兄……这,这不讲武德吧?” “要是被教官发现,咱们可是要被开除的!” 方靖川随手抓起一把老乡准备的炒瓜子,扔进嘴里。 “陈兄,兵者,诡道也。” “这叫利用一切可利用之资源,达成战役之目的。” “赶紧上来,上面有冰镇的酸梅汤,再不喝可就温了。” 听到“冰镇酸梅汤”五个字,陈赓然狠狠咽了口唾沫。 在烈日和负重的折磨下,这五个字无异于天籁之音。 “去他娘的规矩!” 陈赓然一咬牙,也跟着跳上了驴车。 “方兄,跟着你,老陈我这辈子是享了清福了!” 两辆老驴车,一摇一晃地走在隐蔽的山路上。 方靖川和陈赓然优哉游哉地躺在干草堆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喝着冰凉酸甜的酸梅汤。 顺便还把背包里的负重全部卸在了驴车上。 “方兄,你这一手,可真是太毒了。” 陈赓然翘着二郎腿,满脸惬意。 “那姓胡的现在估计正在官道上吃土呢。” “这叫战略威慑。” 方靖川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星空。 “让他先跑,我们后发制人。” 大半个时辰后。 驴车晃晃悠悠地接近了终点哨所。 “好了,老乡们,就在这停吧。” 方靖川叫停了驴车。 他和陈赓然跳下车,重新把三十斤的背包装好。 随后,方靖川从水壶里倒出一些水,拍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 又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陈兄,来,把军装扯乱一点。” “对,大口喘气,眼神要迷离,假装要死要活的样子。” 陈赓然心领神会,立刻开始疯狂影帝表演。 两人手拉着手,大汗淋漓(其实是水壶里的水),跌跌撞撞地冲过了终点线。 “第一名!方靖川、陈赓然!” 负责记录成绩的教官,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成绩,比黄埔历届的教官纪录还要快了半个时辰! “奇才啊!这体能,简直是钢筋铁骨!”教官赞叹不已。 方靖川和陈赓然直接瘫坐在地上。 手里拿着阿福提前放在终点大树下的冰镇酸梅汤,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山道的拐角处,一个矮壮的身影,终于颤抖着爬了过来。 胡宗南此时已经不成人形了。 他全身被汗水湿透,军装上满是泥土,双腿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累得像条死狗一样,一瘸一拐地爬过了终点线。 “我……我是第一……” 胡宗南喘着粗气,虚弱地喊道。 然而,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 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方靖川和陈赓然,正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悠闲地坐在树荫下。 两人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半个吃剩的沙瓤西瓜,还有两碗冒着寒气的酸梅汤。 “胡兄,你可算来了。” 方靖川笑眯眯地扬了扬手里的扇子。 “我们哥俩在这等了你足足半个时辰,西瓜都快放温了。” “你……你们……” 胡宗南只觉得喉咙一甜,险些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他拼死拼活,跑得连肺都快炸了。 结果这俩货,居然在这喝着酸梅汤等他?! 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总教官黑着脸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手上的成绩记录,又看了看方靖川。 总教官走到方靖川面前,鼻子猛地嗅了嗅。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方靖川和陈赓然的身上,并没有太多汗臭味。 反而散发着一种极其浓烈、极其刺鼻,又极其不可言喻的味道。 那味道,像极了新鲜的毛驴排泄物。 总教官脸色铁青,手里攥着马鞭,死死盯着方靖川。 “方靖川。” 总教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给老子解释解释。” “你身上这股浓烈的驴粪蛋味,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8章 毒士也头疼,被大小姐全校通缉 “驴车拉练”事件,最终还是露了馅。 虽然教官没抓到现行,方靖川也死不承认。 但那一身洗都洗不掉的驴粪蛋味,成了最铁的证据。 总教官看在方家和宋家捐赠的十万大洋份上,没开除他们。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方靖川和陈赓然,被光荣地分配到了军校最艰巨的任务。 打扫全校男厕所,为期一周。 “方兄,我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复杂的味道。” 陈赓然戴着防毒面具(方靖川提供),手里拿着刷子,欲哭无泪。 “少废话,老实干活,我出去透透气。” 方靖川捂着肚子,假装肚子疼,一溜烟跑出了公厕。 他一路小跑,钻进了军校后山的一片隐蔽小树林里。 这里平时没人来,是个偷懒摸鱼的绝佳去处。 方靖川刚靠在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 忽然,身后的围墙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哎哟!” 一声娇呼响起。 方靖川睁眼一看。 只见宋仪宁正毫无大家闺秀形象地从高头大马上跳下来,翻过围墙,直接摔在了草地上。 她手里还死死提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雕花食盒。 “仪宁?你怎么进来的?” 方靖川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把她扶起来。 宋仪宁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柳眉一竖,傲娇地哼了一声。 “本小姐想去哪,谁能拦得住?” “听说你被罚扫厕所了?活该,让你不听话!” 宋仪宁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眼里的心疼却是藏不住的。 她拉着方靖川在草地上坐下,利索地打开了红木食盒。 一阵冰凉的寒气散发开来。 食盒里面,居然铺满了碎冰,冰上冰镇着一颗颗红彤彤、晶莹剔透的荔枝。 还有几样精致的苏式糕点。 “来,本小姐亲手剥的,便宜你了。” 宋仪宁白了方靖川一眼,纤纤玉指剥开一颗荔枝,递到了他的嘴边。 方靖川也不客气,张口咬下,甜美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好吃!仪宁,还是你疼我。” 方靖川含糊不清地恭维着。 宋仪宁俏脸微红,有些羞涩地啐了一口。 “油嘴滑舌,吃你的吧!” 吃了几颗荔枝,方靖川的脸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拍了拍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 “仪宁,谈正事。” 方靖川将纸张铺在草地上,压低了声音。 宋仪宁见他神色严肃,也收起了娇嗔,认真地听着。 “这是什么?” “这是一份名单。” 方靖川指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上面全是江南商会、广州口岸,以及上海滩最顶级的买办商人。” “这些人的背后,都牵扯着极大的利益网。” 宋仪宁蹙了蹙眉。 “你给我这个干嘛?我们宋家和他们虽然有生意往来,但大都是各做各的。” 方靖川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未来的世界,很快就会爆发一场席卷全球的战争。” “战争一旦打响,死伤无数。” “而在战场上,最能救命的,最紧缺的,绝对不是子弹和枪炮。” 方靖川一字一句地吐出两个字。 “是药!” “西药!尤其是能消炎止痛、防止伤口感染的特效药!” 作为穿越者,方靖川深知未来青霉素和磺胺类药物的恐怖价值。 那是足以卡住任何军队脖子的战略物资! 谁能垄断消炎药,谁就等于捏住了未来战局的命脉! “我要你通过宋家的关系,在上海和广州,暗中成立一家商行。” 方靖川神色极其严肃。 “名字就叫‘利民药业总行’。” “另外,你要动用商会所有的情报力量,去搜集洋人在各大租界的药品进出口税率。” “摸清他们的货运网络和买办渠道。” “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垄断未来的消炎药市场!” 宋仪宁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虽然是财阀大小姐,从小耳濡目染商业运作。 但方靖川口中那套“以医药控制战局”、“金融地缘战”的超前理念。 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但是。 看着方靖川那指点江山、自信满满的认真模样。 看着他眼里闪烁着的妖孽般的光芒。 宋仪宁的一颗芳心,瞬间漏跳了一拍。 她的眼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虽然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宋仪宁一拍酥胸,带起一阵娇颤,豪气干云地说道: “但既然是你想做的事,本小姐就是砸锅卖铁,也陪你玩到底!” “不就是垄断消炎药吗?包在我身上!” 方靖川心中一暖。 这个泼辣的千金大小姐,看似刁蛮,实则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有她的财力和背景支持,他的那些“毒士计划”,才能真正落地。 “仪宁,谢谢你。” 方靖川温柔地看着她。 宋仪宁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俏脸滚烫,有些慌乱地站起身。 “哼,知道本小姐的好就行!” “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翻墙回去,免得被那些当兵的发现。” 宋仪宁走到围墙边,正准备上马。 突然。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狡黠地一眨眼,又折返了回来。 “方靖川。” “嗯?” 方靖川刚一抬头。 宋仪宁温热娇嫩的红唇,便如闪电般在方靖川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啵!” 一声轻响。 方靖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气和温热。 “盖了章,你这辈子就是本姑娘的人了!” 宋仪宁双颊通红,捂着脸发出一阵清脆的嬉笑。 随后,她像一只敏捷的小鹿,干净利落地翻墙跳上马背,绝尘而去。 方靖川摸着自己的脸颊,站在原地,忍不住傻乐了起来。 “嘿嘿,这小丫头,还挺霸道……” “咳咳!” 一声苍老而冰冷的咳嗽声。 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传了过来。 方靖川脸上的傻笑,瞬间凝固了。 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一队戴着红色纠察队袖章、手持皮鞭的军校纪律纠察兵。 正黑着脸,从树荫后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带队的纠察队长,冷冷地看着方靖川。 “黄埔一期学员,方靖川。” “私会女子,调戏良家,违反军纪!” “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9章 军校第一课,方靖川的野路子战术 昨晚被纠察队抓住的后果,其实并没有方靖川想象得那么严重。 毕竟,他身上挂着校长亲批的“特等生”金字招牌。 更何况,宋四小姐那十万块大洋的威力还在长洲岛上空飘荡。 纠察队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只是象征性地口头警告了一番,便把他放了回去。 不过,这也让方靖川深刻地意识到。 在黄埔军校里,他得尽量保持低调(虽然这已经很难了)。 今天,是黄埔一期的第一堂战术理论课。 阶梯大教室里坐满了黑压压的学生。 讲台上的战术教官,是一位留德归来的上校,神色极其严肃。 他在黑板上用粉笔飞快地画出了一幅标准的德式防御阵地。 阵地的核心,是一座拥有交叉火力的双层重型水泥碉堡。 “大家看黑板!” 教官敲了敲黑板,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 “如果你们手兵力只有一个独立团,且没有重型火炮支援。” “面对敌军这样一个拥有重机枪交叉火力的重型碉堡,应当如何攻破?” “谁来回答?” 教官的话音刚落。 坐在前排的黄维,便如弹簧般猛地站了起来。 黄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极其自信,声音洪亮: “报告教官!” “按照德国步兵操典,此战法应当分为三个步骤!” “第一步,以迫击炮进行火力压制,组织敢死队从侧翼牵制。” “第二步,步兵以散兵线呈波浪形,交替掩护,向前推进!” “第三步,工兵在轻机枪的火力掩护下,匍匐前进,利用炸药包进行爆破!” 黄维背诵得一字不差,甚至连步兵交替的距离都精确到了米。 教官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胡宗南等人也纷纷鼓掌,觉得黄维不愧是理论扎实的高材生。 “很好,中规中矩,标准德式战术。” 教官笑了笑,示意黄维坐下。 接着,他的目光越过前排,落在了坐在教室角落里、正无聊地转着钢笔的方靖川身上。 对于这个被校长特批的“第一毒士”,教官一直憋着一股劲,想考考他。 “方靖川,你来回答!” 教官突然点名。 唰。 大教室内几百双眼睛,瞬间全部集中在了方靖川身上。 方靖川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站起身。 他先是拍了拍手,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教官,如果按照黄同窗刚才的打法。” “独立团冲上去,恐怕连碉堡的毛都摸不到,就要全军覆没在半路上。” 此言一出,黄维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方靖川,你胡说什么?这可是标准的德国操典!” 方靖川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操典是死的,人是活的。” “德国人的操典是建立在强大的火力压制和工业基础上的。” “我们有什么?拿两条腿去顶人家的马克沁重机枪?那叫送死。” 教官眉头微皱,敲了敲桌子。 “那依你之见,应该怎么打?” 方靖川直视着教官,语出惊人: “如果是我的独立团,我一不冲锋,二不用炸药包硬冲。” “我建议用‘地道爆破,加毒烟熏陶’。” 毒烟熏陶?!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嘈杂。 这时代,化学武器可是被国际公约明令禁止的。 教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方靖川,黄埔军人,当行王道之师!私自使用化学毒气,有违天道!” 方靖川嘿嘿一笑。 “教官误会了,我说的毒烟,可不是洋人的芥子毒气。” 方靖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是咱们中国特产的‘绿色无公害毒烟’——辣椒面,掺杂硫磺!” 接着,方靖川开始详细拆解他的野路子战术。 “第一步,步兵不冲锋,直接在射程外开始掘进土工作业,深挖地道往碉堡方向推进。” “第二步,挑选几名神枪手,利用地道死角,死死封锁住碉堡的每一个射击孔和观察哨。” “让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第三步,当地道挖到碉堡下方的死角时,搬出几台农用的巨型鼓风机。” “把辣椒面和硫磺点燃,顺着风向,给我往碉堡的射击孔里死里吹!” 方靖川的话语极其平静,但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辣椒面加上硫磺受热,会产生极其刺鼻、灼烧呼吸道的浓烟。” “碉堡里面空间狭窄,空气不流通。” “不出十分钟,里面的守军就会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甚至窒息晕厥。” “这时候,工兵再慢悠悠地过去,在碉堡底下埋上炸药。” “轰的一声。” 方靖川两手一摊。 “战斗结束。” 大教室内。 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名黄埔新生,此时看方靖川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看恶魔的眼神! 用辣椒面掺硫磺? 用鼓风机往碉堡里吹? 这招,简直太损了! 简直是丧尽天良! 但……该死的是,听上去真的极其管用! 教官站在讲台上,额头上的冷汗已经顺着鬓角淌了下来。 他在德国留洋五年,学了无数先进的军事理论。 却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本教科书上,见过如此卑劣、如此下三滥,却又如此高效的战术! “这……这不符合堂堂正正的骑士精神!” 黄维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 他指着方靖川,手指颤抖。 “两军交战,当光明磊落!你这纯属是地痞流氓的打法!” “有辱我黄埔军人的荣誉!” 胡宗南也咬牙切齿地附和: “没错!两军对垒,当拼刺刀见红!如此阴损,非英雄所为!” 方靖川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荣誉?” “黄同窗,胡同窗,你们去地府跟阎王爷谈荣誉去吧。” 方靖川的眼神冷了下来。 “战场上,能用最小的代价,消灭最多的敌人,就是好战术。” “死人的荣誉,一文不值!” “你——”黄维气结。 教官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极其复杂地看着方靖川。 他颤抖着拿起红笔,在方靖川的名字后面,打下了一个鲜红的“特优”。 但写完后,教官犹豫了一下。 还是在成绩册的备注栏里,加上了一句沉重的评语: “战法过于阴损,不建议大范围推广。” 方靖川笑了笑,浑不在意地坐下。 然而。 没过几天。 黄埔军校,就迎来了一次真正的实战演练…… 第10章 沙盘推演降维打击,震惊全校教官 军校大礼堂内,此时座无虚席。 今天,是黄埔一期入学以来的第一次沙盘模拟对抗演练。 礼堂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山川河流、城镇要塞极其逼真。 蒋校长和廖仲恺等一众高层,正端坐在主席台上,神色严肃地俯瞰着下方。 “今天这场演练,采用红蓝双方对抗的形式!” 担任裁判长兼推演判定的何应钦,走到沙盘前,大声宣布。 “红方,兵力一个残编营,装备落后,无重武器支援。” “蓝方,兵力三个满编步兵营,配备德械机枪,拥有炮兵火力支援。” “现在,开始抽签!” 方靖川和胡宗南一前一后走上了台。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了。 胡宗南看着手里写着“蓝方”的签,整个人差点乐出声来。 三倍的兵力! 全德械精锐! 还有大炮! 而方靖川手里的红方,简直就是一堆叫花子。 胡宗南只觉得压抑了多日的恶气,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方靖川,毫不掩饰脸上的傲慢: “方大少爷,看来今天连老天爷都不帮你啊。” 胡宗南转过头,对着主席台上的蒋校长和教官们,大声放话: “报告校长!报告裁判长!” “此战,学生指挥的蓝方,将在三个小时内,全歼红方!” 胡宗南声音洪亮,回荡在礼堂里,引来阵阵赞许。 蒋校长微微点头,显然也觉得这场推演蓝方闭着眼睛都能赢。 “废话少说,开始吧。” 方靖川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敲了敲红方的木牌。 “蓝方攻,红方防,推演开始!”何应钦一声令下。 胡宗南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了状态。 他不愧是战术课的高材生,一出手便是教科书般的打法。 “蓝方一营,以散兵线向前平推,占领制高点!” “二营从侧翼包抄,切断红方退路!” “炮兵连在后方构筑阵地,对红方核心城市进行延伸轰炸!” 胡宗南调兵遣将,红蓝小旗子在沙盘上飞快移动。 他的战术攻守兼备,毫无破绽。 大厅里的黄埔新生们,纷纷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胡宗南这套步炮协同,确实有两下子。”杜聿明在一旁低声赞叹。 然而。 反观红方指挥官方靖川。 他却像个没睡醒的账房先生,懒洋洋地靠在沙盘边缘。 “方靖川,轮到红方移动,你如何防守核心城市?”何应钦催促道。 方靖川眼皮都没抬,随手抓起几面代表红方的红旗。 “防守?不防守。” “红方核心城市,我不要了,送给蓝方。” “命令红方主力,化整为零,全部钻进背后的大山里。” 方靖川一挥手,直接把红旗全撒进了沙盘上的深山老林里。 全场一片哗然。 “不战而退?这不胡闹吗?” “核心城市丢了,红方还怎么打?” 黄维等人在下面纷纷摇头,觉得方靖川这是直接放弃挣扎了。 胡宗南更是冷笑出声。 “方靖川,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原来只会当逃兵!” “蓝方一营、二营,合兵一处,直取红方空城!” “主力部队,急行军,沿谷底水源路线,快速穿插!” 胡宗南指挥着蓝方主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红方腹地的一处狭窄山谷。 那里,是通往大山深处的必经之路。 也是沙盘上唯一的一条水源所在地。 方靖川看着蓝方的蓝色旗子全部挤进了山谷,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古怪的笑意。 他拿起一根红笔。 在蓝方主力停留的水源地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方靖川,你这是什么意思?在这个位置伏击吗?”何应钦问。 方靖川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 “何教官,蓝方主力长途急行军,沿途没有补给。” “现在到了山谷唯一的溪流处,胡同窗肯定会下令让士兵休整、饮水吧?” 胡宗南昂着头,傲然道: “当然!人水相依,急行军后饮水整顿,此乃常识!” 方靖川一拍双手,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那不好意思了。” “何教官,请判定蓝方士兵的伤亡情况。” 何应钦一愣。 “判定伤亡?这里并无红方伏兵,为何要判定伤亡?” 大厅里的人也都疑惑不解地看着方靖川。 方靖川慢条斯理地指着那个红圈的上游。 “在蓝方进山谷前,我派了一个班的红方士兵,顺流而上。” “把附近十个村子收集来的死猪、死狗,全部扔进了上游的水源里。” “哦,对了。” 方靖川冲着胡宗南眨了眨眼睛。 “为了防止效果不够好,我还顺便往河里倒了十箱我方家药铺秘制的‘一日九次稀’超强巴豆粉。” “现在,上游正漂着死猪,下游正流着巴豆水。” “蓝方的三个满编营,刚刚把这水喝了个饱。” 噗! 台下,正在喝水的陈赓然,直接一口水喷在了前排黄维的后脑勺上。 “哈哈哈哈!” “扔死猪?下巴豆?!” 大礼堂里,几百名黄埔新生先是死寂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杜聿明捂着肚子,笑得直咳嗽。 黄维一边擦着后脑勺的水,一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主席台上,廖仲恺愣了半天,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唯独蒋校长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何应钦拿着判定的木牌,手抖得像筛糠。 下巴豆? 这特么是沙盘推演! 这是正规军事对抗! 谁能在沙盘上用巴豆啊?! “何教官,请判定啊。”方靖川催促道。 何应钦硬着头皮,看了看满脸呆滞的胡宗南,又看了看方靖川。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在蓝方的沙盘上,放倒了大部分的蓝色旗子。 “红方在上游投毒……” “蓝方主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饮用污染水源。” “判定……蓝方全体士兵急性月水腹泻,脱水严重。” “丧失战斗力……百分之八十!” 哐当。 胡宗南手里的推演木牌,无力地掉在了沙盘上。 输了。 拥有三倍兵力、全德械装备、甚至还有炮兵支持的蓝方。 在没有见到一个红方士兵的情况下。 直接因为集体拉肚子,全军覆没了。 “方靖川!!!” 胡宗南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绛紫色。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方靖川歇斯底里地怒吼: “你这是下流!无耻!” “这根本不是打仗!你这是流氓行径!” “古往今来,哪有在战场上往水里下巴豆的?!” 面对胡宗南的暴怒,方靖川却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他理了理自己笔挺的军装,居高临下地看着胡宗南。 大厅里的笑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方靖川的回答。 整个大礼堂,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靖川微微一笑,用极其平静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全场死寂的名言: “胡同窗,战场上的军人,只会分为两种。” 第11章 刺客潜入,方靖川的狠辣反杀 “一种是活着的军人,另一种,是死掉的军人。” “而活着的军人,大都像我一样,不介意用点巴豆。” 这句在黄埔大礼堂说出的名言,彻底让方靖川在军校里出了名。 但也正是因为这场惊天的沙盘推演。 让方靖川的名字,彻底登上了某些敌对势力的必杀名单。 一个懂得用最卑劣、最狠辣手段达成战役目的的战略天才。 对于任何窥伺中华大地的东洋野心家来说,都是个巨大的威胁。 深夜。 风雨大作,雷声轰鸣。 广州城郊,一栋毫不起眼的校外秘密公寓里。 方靖川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白丝绸睡衫,靠在书桌前。 桌上,一盏橘黄色的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方靖川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账本,正一边喝着浓茶,一边仔细翻看着。 这是宋仪宁连夜派人送过来的。 “利民药行”已经在广州和上海秘密铺设了第一批渠道。 方家商会的大笔资金,正通过各种买办渠道,源源不断地转化为战略药品的储备。 方靖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这丫头,办事效率还挺高。” 突然。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极其不自然的脆响,在窗外的风雨声中一闪而逝。 那是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时,砸在油纸伞上才会有的声音。 方靖川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作为黄埔的特等生,他被特许可以在校外居住。 而这栋公寓,是他亲自挑选并重新改造过的。 窗外,风雨更急。 两道犹如夜猫般敏捷的黑影,在窗外的阳台上一闪而过。 “哗啦!” 两扇木窗在一瞬间被狂风暴雨吹开。 雨水夹杂着寒风,猛地灌进了温暖的房间。 与雨水一同灌进来的。 还有两道雪白、冰冷,散发着无尽杀气的森然刀光! 那是日本武士专用的太刀! 两名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东洋刺客,如猛虎下山般扑入房间。 他们的身手极其矫健,显然是受过严苛训练的秘密死士。 在他们眼里,方靖川不过是一个白净、文弱的豪门阔少。 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军校学生。 杀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面对这两道致命的刀光。 方靖川坐在椅子上,甚至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冷笑。 “下雨天,确实适合杀人。” 方靖川喃喃自语。 他的左手,在红木书桌下方的隐蔽凹槽里。 轻轻地,按下了那个铜制的机关按钮。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风雨声中突兀地响起。 两名已经冲到书桌前、高高举起太刀的刺客,脸色同时猛地一变。 因为,他们脚下的实木地板。 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从中翻开! “纳尼?!” 刺客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地心引力不容抗拒。 两人的身体失去支撑,直挺挺地朝着下方坠落。 这块地板下方,是一个深达两米、方靖川亲自督造的“地狱陷阱”。 陷阱的底部,倒插着成百上千根淬了剧毒的钢针。 不仅如此,里面还摆放着三个精钢铸造的捕兽夹! “啊——!” 一声凄厉惨烈到极致的惨叫,瞬间撕裂了风雨夜。 一名刺客的双腿,被精钢捕兽夹死死咬住,锋利的铁齿直接咬碎了骨头。 十几根毒针扎穿了他的脚掌,毒素瞬间开始蔓延。 而另一名刺客,反应极快。 在坠落的瞬间,他用单手死死扣住了地板的边缘,企图挣扎着爬上来。 他的双眼里满是血丝,嘴里叼着太刀,面容扭曲。 方靖川缓缓拉开红木书桌的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崭新的、保养得极好的德制二十响驳壳枪。 方靖川单手提起枪,熟练地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对准了那个正在拼命往上爬的刺客的脑门。 “下辈子,记得走正门。” 方靖川淡淡开口。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伴随着一朵妖艳的血花在空中绽放。 子弹瞬间贯穿了刺客的眉心。 那刺客连哼都没哼一声,尸体无力地朝着后方倒去,直挺挺地坠入了陷阱深处。 陷阱里,那个被捕兽夹咬断了腿的刺客,正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强忍着剧痛,伸手从腰间摸出了几枚淬毒的手里剑,准备做最后的拼死一搏。 “砰!” 偏房的木门突然被一股恐怖的巨力一脚踹开。 一个铁塔般高壮、浑身肌肉隆起汉子大步跨了出来。 正是方靖川的贴身护卫——牛大力。 牛大力看着陷阱里还想挣扎的刺客,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给老子老实点!” 牛大力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揪住刺客的衣领,将他从陷阱里硬生生提了出来。 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刺客刚想挣扎。 牛大力上去就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直接抽在刺客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两颗带着血水的门牙直接飞了出去,刺客被这股蛮力抽得眼冒金星,瘫软在地。 方靖川将驳壳枪插回腰间,踩着皮鞋,缓缓走到刺客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脸鲜血、浑身发抖的刺客。 随后,方靖川抬起脚,鞋跟重重地踩在刺客那条被捕兽夹夹碎的伤口上。 “啊——!” 刺客痛得浑身剧烈颤抖,险些再次晕厥过去。 方靖川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刺客满是鲜血的脸。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极其温和、极其优雅的笑容。 但他说出的话,却用的是一口极其流利、极其地道的东洋京都腔日语: “土肥原贤二派你们来的?还是上海的梅机关?” 刺客原本紧闭的嘴猛地张大。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却残忍如恶魔的年轻人。 眼底深处,终于流露出对这个“毒士”的无尽恐惧…… 第12章 顺藤摸瓜,方家大少的铁血手腕 秘密公寓,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刺客被冰冷的铁链死死锁在刑架上,浑身没一处完好的皮肤。 牛大力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铁钳,上面沾满了血迹。 方靖川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神色极其平静。 “我这人耐心有限,不喜欢浪费时间。” 方靖川放下茶杯,声音极其温和,却冷得让人骨头发酥。 “大力,把他剩下的十个脚趾甲,也拔了吧。” “是,少爷!”牛大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提着铁钳就要上前。 那刺客看着牛大力铁塔般的身躯,眼中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不怕死,但他怕折磨。 尤其是眼前这个从头到尾都在微笑的恶魔,简直比地狱的判官还要恐怖。 “我说!我说!别拔了!” 刺客痛哭流涕,用颤抖的声音交出了所有的情报。 “在……在城西,德记面粉厂!” “那里是我们在广州最大的接头据点,里面有十五个帝国特工!” 方靖川擦了擦手,站起身。 “早说不就完了,非要受这皮肉之苦。” 他没有片刻犹豫,更没有向黄埔军校或者广州军政府报告。 在这个时代,官场漏得像个筛子,报告了等于给特务通风报信。 对付耗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板砖直接拍死。 “通知广州商会分部的护卫队,带上家伙,城西见。” 深夜两点,狂风暴雨笼罩着广州城。 城西,德记面粉厂。 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得只能听到暴雨砸在泥地上的轰鸣声。 黑暗中,几十名黑衣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将面粉厂团团围住。 这些人,是江南首富方家暗中在广州培养的私人卫队。 他们每一个,都是方靖川用现大洋砸出来的死士。 更离谱的是,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支美制汤姆逊冲锋枪。 俗称,“芝加哥打字机”。 在这个中央军都用不上自动武器的年代,方家卫队的装备,奢华得近乎变态。 此时,在距离面粉厂不远的一处破瓦罐堆后。 一个身材瘦削、神色警惕的青年,正趴在雨水里,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此人正是戴笠。 他现在在黄埔军校一期当旁听生,暗地里其实是老蒋的私人情报员。 他今晚本是追踪日本特务的线索而来,却没想到,撞见了方家卫队包围面粉厂。 “我的天,这方大少爷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军校生,居然能私自动用如此恐怖的武装力量?” 戴笠看着那些在夜色下闪着金属冷光的汤姆逊冲锋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火力,足以把一个正规步兵营按在地上摩擦! 方靖川打了个响指。 “爆破。” “是!” 牛大力提着一捆大雷管,冒着暴雨,猫着腰瞬间贴到了面粉厂坚固的铁门上。 “轰!” 一声巨响。 面粉厂的大铁门被狂暴的火光瞬间撕成碎片,带起满天飞扬的面粉尘雾。 “纳尼?!” 面粉厂内传来日本特工惊恐的叫喊声。 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在一瞬间爆发。 几名反应过来的日特探出窗户,试图用王八盒子和歪把子机枪进行反击。 然而。 方家卫队根本不跟他们讲什么战术协同。 三十支汤姆逊冲锋枪在一瞬间全力开火。 密集的子弹犹如一片冰雹,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暴雨般倾泻在面粉厂的窗口上。 “噗噗噗!” 水泥墙面被打得千疮百孔,藏在窗户后面的日特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雾横飞。 不仅如此。 牛大力带着人,一边疯狂扫射,一边不眨眼地往里面扔香头甜瓜手榴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面粉厂内部此起彼伏。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武力碾压! 日本特工在北方耀武扬威惯了,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不要命的“美式居合”打法? 整场战斗,从爆炸开始,到枪声平息。 仅仅用了十分钟。 面粉厂内,所有的日本特工连人带枪,全部被暴虐的火力瞬间融化。 大火顺着面粉燃烧起来。 方靖川踩着皮鞋,撑着油纸伞,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满是血水的废墟中。 在一间隐秘的地下密室里。 方靖川的手下搜出了一个用钢板焊死的保险箱。 牛大力上去就是两雷管。 保险箱被强行炸开,里面露出了大量还没来得及烧毁的绝密文件。 方靖川伸手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信件,随意地翻看了起来。 这些信件,大都是用密码写的。 但方靖川身为穿越者,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一些敏锐的词汇。 里面,居然牵扯到了金陵(南京)高层某些实权大佬通敌日本的绝密计划。 方靖川看着这些信件,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 “这下,可抓到你们的痛脚了。” 他正想将信件收好。 突然,方靖川眼皮一抬,对着牛大力使了个眼色。 牛大力会意,狞笑着一挥手,带着两个大汉,直奔外面的一处瓦罐堆。 “出来吧,戴同学。” 方靖川淡淡地开口。 几秒钟后。 满身泥土、狼狈不堪的戴笠,被牛大力像拎小鸡一样,从瓦罐堆后面拖了出来。 戴笠看着周围几十支冰冷的汤姆逊枪口,心里直冒凉气。 这方靖川,手段狠辣,杀伐果断。 刚才杀起日本特工来连眼都不眨,妥妥的一个人间活阎王。 戴笠强撑着挤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容。 “方……方兄,都是误会,我是路过,路过。” 方靖川看着他,眼神如深渊般幽暗。 他缓缓走到戴笠面前,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戴笠那满是泥水的肩膀。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招牌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 方靖川扬了扬手里那些金陵大佬的通敌信件。 “戴同学,这些信件。” “你想不想要?” 戴笠看着那叠信件,额头上的汗水瞬间和着雨水一起,瀑布般往下淌。 第13章 宋四小姐送鸡汤,全校教官吃狗粮 清晨的阳光洒在黄埔校医室的玻璃窗上。 方靖川光着半个膀子,正咧着嘴坐在木椅上。 他的左肩上,有一道十厘米长的红肿擦伤。 那是昨晚在面粉厂,一枚手榴弹炸得太近,被横飞的弹片擦了一下。 校医正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红药水。 “方同学,你这虽然是皮外伤,但也得注意休养啊。” “多谢医生,我这人命硬,不碍事。” 方靖川呲牙咧嘴地笑了笑。 突然。 “砰!” 校医室破旧的木门,被人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方靖川浑身一抖。 不用看,在整个黄埔,敢这么开门的只有一个人。 宋仪宁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白相间的碎花洋裙,手里却极不协调地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食盒。 一进门,宋仪宁就看到了方靖川肩膀上的那道血痕。 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刹那间,那双平日里刁蛮傲娇的大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一圈晶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哎哟,小姑娘,这里是……” 校医刚想开口询问。 宋仪宁理都没理,只是冷冷地瞪了校医一眼。 校医打了个哆嗦,瞬间被这位大小姐身上的财阀气场震慑,极其识趣地放下了棉签。 “那什么……我先去隔壁配个药,你们聊,你们聊。” 校医刺溜一下,比兔子跑得还快,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宋仪宁踩着小皮鞋,一步一步走到方靖川面前。 她看着那道还渗着血丝的伤口,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但她一开口,却依然是那副硬邦邦的傲娇语气: “方靖川!”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 宋仪宁伸出手指,在伤口周围轻轻戳了一下。 “嘶——疼疼疼!”方靖川龇牙咧嘴地叫唤。 “疼死你活该!” 宋仪宁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地瞪着他。 “不就是考个军校,你至于连命都不要吗?” “要是不想娶本小姐,你直说就是了,用得着在外面跟人拼命逃婚吗?” “你要是死了,本小姐上哪找个一模一样的未婚夫去?!” 方靖川看着她又哭又闹的样子,心里却暖洋洋的。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拉住宋仪宁柔嫩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仪宁,真不是逃婚,昨晚纯属是个意外。” “我方靖川可是个斯文人,怎么会和人拼命呢?” “你还骗我!阿大都跟我说了,昨晚枪声响了半个城西!” 宋仪宁气鼓鼓地甩开他的手,但还是动作轻柔地避开了他的伤口。 此时。 校医室的大玻璃窗外。 陈赓然、黄维、杜聿明等一期生,正贼头贼脑地趴在窗户上。 几个人的脑袋叠得像葫芦一样。 “啧啧,方哥这未婚妻,不仅长得俊,脾气也够辣啊。”陈赓然赞叹。 “哼,有辱斯文,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黄维酸溜溜地小声嘟囔。 杜聿明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想有个未婚妻给我送鸡汤。” 窗户外的议论声,自然瞒不过屋里的宋仪宁。 她大眼睛往外一扫。 陈赓然等人瞬间作鸟兽散,但不过两秒,又厚着脸皮重新把脑壳叠了回来。 宋仪宁冷哼一声,根本不在乎这群吃瓜群众。 她转过身,在方靖川震惊的目光中。 直接霸道地跨过裙摆,稳稳地跨坐在了方靖川完好的大腿上。 “轰!” 方靖川只觉得一股馨香直冲脑门。 大腿上那温热柔腻的触感,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毒士”,在一瞬间涨红了脸。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动都不敢动。 “仪……仪宁,你快下去,陈赓然他们都看着呢……” 方靖川压低声音,尴尬得手足无措。 窗外的陈赓然等人,更是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 这也太劲爆了吧! “看着又怎么样?本小姐坐自己男人的大腿,犯法吗?!” 宋仪宁蛮横地一扬下巴。 她利索地打开红木食盒,里面露出了一个保温的小瓷罐。 一掀开盖子。 浓郁、醇香的鸡汤味道,瞬间飘满了整个校医室。 宋仪宁倒出一碗金黄色的鸡汤。 她用勺子舀起一口,极其细心地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面带凶光地递到了方靖川嘴边。 “张嘴!喝!” “一滴都不准剩!” 方靖川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个……仪宁,我右手没受伤,我自己来吧。” “不行!” 宋仪宁大眼睛一瞪,娇蛮地喝道: “手没断也得本小姐喂!老实点,张嘴!” “这可是本小姐亲手……逼着方家大厨熬了整整五个小时的野山鸡汤,里面加了老山参,大补!” 方靖川看着面前那张娇艳欲滴、却又满是威胁的俏脸。 只能乖乖地张开嘴。 一口热鸡汤下肚,暖烘烘的,味道确实绝美。 “好喝吗?”宋仪宁有些紧张地问。 “好喝,简直是人间美味。”方靖川赶紧拍马屁。 宋仪宁脸上这才绽放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又舀起一勺,吹了吹。 “好喝就多喝点,以后再敢让自己受伤,我就往你的汤里下巴豆!” 窗外,陈赓然等人捂着胸口。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手里刚买的馒头,瞬间不香了。 这狗粮。 太撑了! 连路过的何应钦,都忍不住在远处的拐角处探出头,看了一眼。 随后,这位总教官默默地叹了口气,捂着心口,神色极其复杂地走开了。 方靖川一边享受着软香怀抱,一边承受着全校师生能杀人的目光。 他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个黄埔分校来。 “哔——”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社会性死亡的那一刻。 军校的大喇叭里,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广播声。 “一期生,方靖川。” “听到广播后,立刻到校长办公室!” “有重要军事任务派遣!” 方靖川一愣。 随即,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看着宋仪宁,就像看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仪宁!校长叫我!有重要任务!” “我得走了,这可是军令!” 方靖川如蒙大赦,急忙轻轻推开大小姐。 第14章 豪门方家的支持,第一批秘密军火 校长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雪茄烟草味。 蒋校长端坐在办公桌后,何应钦则在一旁翻看着昨晚面粉厂清剿的报告。 “靖川啊,昨晚的事情,应钦都跟我说了。” 蒋校长和蔼地笑了笑,亲切地称呼他的字。 “不费一兵一卒,十分钟全歼敌军据点。” “不愧是我黄埔的‘第一毒士’!” 方靖川谦虚地行了个军礼。 “都是校长教导有方,学生不过是用了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蒋校长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桌子,露出一丝愁容。 “手段不分高低,能打胜仗就是好手段。” “只是……如今校内经费极其紧张,东征陈炯明的军费迟迟拨不下来。” 校长看了方靖川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婉的暗示。 “靖川,你方家在江南富甲一方,不知能否……” 方靖川心里跟张明镜似的。 这便宜校长,又想让他当冤大头,化缘要钱呢。 不过,这也是个名正言顺出校活动的机会。 “校长放心,报效国家,方家义不容辞。” 方靖川当即大义凛然地拍了胸脯。 “学生这便告假半天,亲自去联系商会筹措资金。” 蒋校长大喜过望,立刻大笔一挥,批了假的假条。 半个小时后。 广州城内,一处属于方家商会的秘密别院。 地下密室里。 一记响亮的拍桌声,震得红木椅子咯吱作响。 “逆子!你还知道来见老子!” 方老太爷方德水正吹胡子瞪眼地看着眼前的独子。 “翻墙逃婚!抢走老子五万大洋的私房钱!” “你还敢跑去考黄埔当兵?!你这是想要了老子的命啊!” 管家阿福在一旁,赶忙给老太爷顺气。 方靖川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但看着老爷子那虽然满口咒骂,眼神里却全是掩盖不住的心疼和骄傲。 方靖川心里明白,老头子这是嘴硬心软。 老太爷骂着骂着,突然看到了方靖川肩膀上绑着的白纱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你受伤了?!” 老头子猛地站起身,几步跨过来,手颤巍巍地想碰又不敢碰。 “哪个天杀的打的?!” “爹,没事,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方靖川呲牙咧嘴地笑了笑,心里一暖。 老太爷红了眼眶,咬着牙,像是做出了什么极大的决定。 他一把拉住方靖川的手。 “来,跟爹走。” 方老太爷带着方靖川穿过密室的暗道,来到了别院最深处的地下铁门前。 老太爷从腰间摸出一把沉甸甸的钥匙,又转动了几个复杂的密码。 “咔哒。” 厚重的水泥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瞬间。 方靖川的呼吸,停滞了。 铁门背后。 是一个极其宽敞、极其干燥的巨大地下仓库。 一箱箱黄澄澄的黄货(黄金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侧。 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这些,都是方靖川之前利用现代金融手段,指导方家在上海和香港囤积物资赚来的。 而在这些黄金旁边。 则是密密麻麻、码放得像小山一样的军绿色木箱! 木箱上面,还印着精致的德文油漆字样。 方老太爷快步走上前。 他拿起一根铁撬棍,憋红了脸,猛地撬开了一个木箱。 机油和金属的冷香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箱子里。 整整齐齐地躺着十支崭新、还没拆封的德制驳壳枪(盒子炮)! 黑洞洞的枪管,散发着冰冷的机械质感。 老太爷又撬开了几个大箱子。 里面全是清一色的德制毛瑟步枪、捷克式轻机枪。 甚至还有几百箱密封极其完好的子弹! “川儿,爹这些日子,天天睡不着觉。” 方老太爷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方靖川的肩膀,眼里满是热泪。 “爹天天在想你写在考卷上的那些话。” “爹想通了,你说的对。” “如今这个世道,有钱无枪,就是待宰的羔羊!” 老头子指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军火。 “这些德制驳壳枪、毛瑟步枪,还有整整十万发子弹。” “都是爹通过秘密买办渠道,从洋人手里给你买下来的!” “方家的卫队,也全部交到你手里!” 老头子的声音都在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 “我们方家,就算散尽家财,也值了!” 方靖川看着这堆积如山的黄金和军火。 只觉得胸口一阵热血翻涌。 父爱如山。 老头子嘴上骂着逆子,私底下却已经用他的万贯家财,为儿子铺平了独立建军的道路。 有了这批装备,加上宋仪宁在上海铺设的药行。 他的独立发展计划,终于有了最坚实、最恐怖的后勤保障! 方靖川深吸了一口气。 他轻轻抚摸着那一箱箱冰冷的德械武器。 他知道。 历史的滚滚车轮,已经转动。 黄埔一期生的毕业实战演练——东征陈炯明,马上就要开始了。 而他。 将要带领着自己秘密全德械武装起来的队伍。 在战场上,给金陵(南京)高层,给那些腐朽的军阀。 带来一点。 小小的“毒士震撼”。 第15章 演习开始,方靖川的“挖祖坟”战术 东征陈炯明的战鼓,终于还是在惠州城外擂响了。 黄埔学生军作为先锋,首战便遭遇了极其顽强的抵抗。 城外,一座陡峭的高地上。 陈炯明部的叛军依托坚固的水泥碉堡和密集的铁丝网,构筑了死守的防线。 几挺重机枪喷吐着长长的火舌,子弹如暴雨般横扫整个开阔地。 “冲啊!” “为了革命!冲锋!” 胡宗南端着一支中正式步枪,浑身是泥地大吼着,企图立下首功。 然而。 在密集的金属风暴面前,所谓的血肉之躯显得极其脆弱。 “哒哒哒哒哒!” 一排狂暴的子弹扫过,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瞬间倒下。 胡宗南的钢盔被子弹擦出一道火星,整个人狼狈地滚回了战壕里。 这已经是他组织的第三次集团冲锋了。 每一次,都被叛军无情地打退,留下了一地的伤亡。 战壕里,学生兵们士气低落,大口地喘着粗气。 胡宗南满脸是血和泥,神色极其颓丧。 “拼刺刀……咱们去拼刺刀啊……” 胡宗南咬着牙,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在这时,总教官何应钦脸色铁青地顺着交通壕走了过来。 眼看硬攻不行,伤亡太重。 何应钦只得看向了跟在队伍最后面、正无所事事剥着松子的方靖川。 “方靖川!从现在起,前线指挥权交给你!” 何应钦一把夺过胡宗南的战刀,递给了方靖川。 “老子不问过程,天亮之前,必须拿下这个高地!” 胡宗南一听,顿时有些不服气,在一旁冷嘲热讽: “方靖川,这可不是沙盘推演,更没有巴豆水让你下!” “叛军的机枪是真的!有本事,你带着人冲上去啊!” 方靖川白了他一眼,像看傻子一样。 “冲锋?那是蠢猪才干的事。” 方靖川拍了拍手上的松子壳。 他没有下达任何冲锋的命令,反而让全连原地修整。 随后,他把牛大力叫到了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牛大力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少爷放心,这活老牛在行!” 不过半个小时。 牛大力便带着几十个士兵,扛着几十个方家商会连夜用大铁皮卷出来的巨型喇叭。 利用夜色和高地下的怪石死角,悄悄摸到了敌方防线的眼皮子底下。 深夜。 万籁俱寂,月黑风高。 叛军阵地上,守军们正在紧张地戒备,等待着黄埔军的夜袭。 突然。 “哔——” 一声刺耳的噪音划破了夜空。 紧接着。 高地下的几十个大喇叭,在同一时间,以震耳欲聋的音量,同时开腔! “林耀祖!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 声音大得像打雷,在山谷里嗡嗡回荡。 叛军的先锋将领名叫林耀祖,此人最是迷信,也最注重家族声望。 喇叭里的声音极其洪亮,字字清晰: “林耀祖!你八岁偷看王寡妇洗澡,十岁偷鸡摸狗!” “当了军官,你克扣兄弟们的军饷,强占同乡的田产!” “你以为你做这些,你林家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看不见吗?!” 守军阵地上的士兵们,本来都高度紧张。 此刻听到自家将军的这些陈年八卦,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听得津津有味。 不少人甚至开始低声交头接耳,偷笑出声。 林耀祖在指挥部里,气得直跳脚,脸都紫了。 “开枪!给老子开枪打碎那些喇叭!”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然而,大喇叭藏在视线死角里,子弹打在石头上,只溅起一排火星。 喇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说越离谱。 不仅如此。 方靖川还派了一小股精锐特死士,悄悄绕到了林耀祖林家祖坟所在的北山高地。 在火光的映照下。 北山的山头,赫然立起了一块巨大的白色木牌。 上面的字写得极粗,借着火光,极其显眼: “林耀祖!你家祖坟已被方家军重兵包围!” “不想祖宗被刨,不想断子绝孙者,速降!” 林耀祖站在战壕里,拿着望远镜,转头朝着自家的北山祖坟看去。 这一看。 他的心脏差点直接停跳。 只见自家祖坟的北山上,此时火光漫天,红得像着了火。 不仅如此,山上还隐隐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大爆炸。 “轰!轰!” 那火光在夜空中绚丽夺目。 (其实是牛大力带人,在坟头外围放的大号二踢脚和礼花弹)。 但在林耀祖眼里。 那就是自家的祖坟正在被刨,自家的祖宗正在被烈火焚烧啊! 在极其讲究百善孝为先、祖坟重于命的民国时期。 这一招,无异于绝后毒计! 林耀祖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嗓眼一甜。 “噗——!” 林耀祖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一软,险些瘫倒在战壕里。 他的眼珠子几乎要瞪裂,指着北山的方向,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方靖川!你特么还是个军人吗?!” “你特么不讲武德啊!” “传我命令!全军……全军放弃阵地,跟着老子去救祖坟!” 不过片刻。 原本防守得铁桶一般的叛军要塞,瞬间大乱。 成百上千的叛军扔下了枪炮,跟着林耀祖,哭爹喊娘地朝着北山祖坟的方向狂奔而去。 战壕里。 胡宗南正端着枪准备拼命。 他呆滞地看着前方原本固若金汤的敌军阵地,瞬间变得空无一人。 胡宗南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步枪“啪嗒”一声掉在了泥地里。 他一转头。 只见方靖川不知从哪搬来了一张躺椅,正悠闲地躺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把大蒲扇。 胡宗南看着前方空城般的敌军阵地。 整个人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第16章 围追堵截,胡宗南被气到吐血 高地要塞前。 胡宗南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看着前方防线全线崩溃,满山遍野都是逃跑的叛军。 他顿时两眼发光,一拍大腿。 “捞功劳的机会来了!” “一连!二连!给老子全速追击!” 胡宗南挥舞着手枪,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严格按照德国步兵操典上的追击要领。 命令部队在平原上排成了标准的“一字长蛇阵”,朝着溃军的方向狂奔而去。 后方督战的蒋校长,站在高处拿着望远镜,欣慰地连连点头。 “宗南此子,作战勇猛,深得我心啊!” 然而。 前线指挥部里。 方靖川看着胡宗南那烟尘滚滚的行军方向,极其不屑地摇了摇头。 “蠢货,在平原上两条腿追人家四条腿,能追上才怪。” 方靖川拿着红蓝铅笔,在简易沙盘上画了一条弧线。 “林耀祖是个迷信的人,他撤退的目标,一定是自家的祖坟。” “去祖坟,唯一的近道就是伏虎沟。” 方靖川一拍双手,转头对陈赓然笑道: “陈兄,走,带你抄近道,去前面捡漏。” 方家大少爷自然是不可能走路的。 他命令方家私人卫队,牵来了之前缴获的二十多头毛驴。 又塞满了方家商会连夜开来的两辆军用大卡车。 方靖川和陈赓然优哉游哉地坐在卡车车斗里,哼着小曲。 带着部队,大摇大摆地抄着另一条偏僻但极近的山路,直奔伏虎沟。 而此时的惠州平原上。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空气闷热得像个大火炉。 胡宗南带着一连二连,背着三十斤的负重,已经狂奔了足足十公里。 士兵们累得舌头都吐出来了,大汗淋漓,一路上不断有人中暑倒地。 最憋屈的是。 林耀祖的溃兵为了救祖坟,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潜力,跑得比兔子还快。 胡宗南的部队在后面拼了命地追,结果连人家的尾气都没吃着。 “快!加速!不能让叛军跑了!” 胡宗南喘着粗气,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还在拼命地吼叫着。 半个时辰后。 林耀祖带着两千多名残兵败将,终于连滚带爬地逃到了伏虎沟。 他们个个口干舌燥,饿得前胸贴后背,累得几乎要瘫倒。 然而。 当林耀祖冲进谷口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狭窄的谷口处。 十挺黑漆漆、散发着幽光的马克沁重机枪,早已一字排开,死死对准了路口。 而在机枪阵地的后方。 大大小小架起了几十口行军大锅。 大锅里,白白胖胖的德式红肠、肥瘦相间的猪肉炖粉条,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极其浓郁、极其诱人的肉香,瞬间顺着山风,飘满了整个伏虎沟。 “吸溜——” 两千多名叛军,在闻到肉香的顺间,集体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咙耸动的声音,在山谷里极其响亮。 “兄弟们,跑了这么久,饿坏了吧?” 方靖川坐在遮阳伞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个大喇叭,笑眯眯地喊道。 “我方靖川这人最讲道理。” “缴枪不杀!” “白面馒头管饱,红肠炖肉管够!” “想吃肉的,把枪放下,排队去后边领筷子!” 两千多名叛军面面相觑。 他们本就是为了救祖坟才跑过来的。 现在又累又饿,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眼睛都红了。 “去他娘的陈炯明,老子不干了!” 一个叛军士兵大喊一声,第一个把枪扔在了地上,疯了一样朝着大锅冲去。 “我也投降!我要吃肉!” “给我留个白面馒头!” 不过片刻功夫。 两千多名叛军,甚至连林耀祖本人在内,全部规规矩矩地放下了武器。 他们手里拿着白面馒头,蹲在地上,吃得满脸是油。 林耀祖甚至谄媚地凑在方靖川身边,递上了一根过滤嘴香烟。 “方司令,您这手段,我是彻底服了。” 方靖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将军,慢点吃,锅里还有。” 半个时辰后。 “一,二,一……” 一声虚弱无力的口号声,在谷口外响起。 胡宗南黑着脸,浑身满是泥土和臭汗,甚至连一只鞋都跑丢了。 他带着一千多名累得站都站不稳、鞋底走烂的士兵,终于一瘸一拐地爬到了伏虎沟。 胡宗南咬着牙,本以为会看到一场惨烈的恶战。 自己甚至可以来个神兵天降,收割残局。 然而。 当他看清谷内的景象时。 胡宗南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谷内没有战火,没有死伤。 只有一片极其祥和、热火朝天的“分赃大餐”。 方靖川正坐在躺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炖肉,吃得正香。 陈赓然在一旁,拿着大喇叭,正在给那两千多名吃饱喝足的战俘发放白面馒头。 两千多名战俘排着整齐的队列,一口一个“谢谢方长官”,气氛极其融洽。 胡宗南看着那些战俘手里的白面馒头。 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饿得眼睛发绿、连枪都拿不稳的士兵。 极端的愤怒。 极端的憋屈。 极端的屈辱。 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股温热的液体,直冲他的喉咙。 胡宗南死死地捂住胸口,指着方靖川,浑身剧烈颤抖。 “噗——!” 一口热血,猛地从胡宗南嘴里喷出了两米多远。 他双眼一翻,身体一歪,直挺挺地朝着后方的泥地倒了下去。 彻底。 晕死了过去。 第17章 演习夺魁,校长亲自授勋 东征先锋战,大获全胜。 方靖川带着两千多名吃饱喝足、极其顺从的叛军战俘,浩浩荡荡回到广州。 整个黄埔军校,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轰动之中。 当晚。 黄埔军校大礼堂,灯火辉煌。 一期学员的第一次盛大表彰大会,正在这里举行。 礼堂里,几百名黄埔学生交头接耳,气氛极其热烈。 然而,在主席台下的前排。 几位留学归来的保守派教官,此时却正凑在一起,酸溜溜地嘀咕着。 “哼,什么‘毒士’,手段下作,成何体统!” “挖人祖坟,还下巴豆,这哪里是堂堂正正的军人所为?” “如此行径,简直有辱我黄埔军校的门风!” 他们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对这种“非正规”战术的不屑。 胡宗南脸色苍白地坐在后排,头上还缠着纱布。 听到这些教官的话,他的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 “没错,方靖川不过是钻了空子,论真正指挥,他根本不入流!” 胡宗南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 “踏、踏、踏……” 一阵清脆、有力的马靴撞击声响起。 大礼堂内,嘈杂的议论声在一瞬间彻底平息。 蒋校长身着一袭笔挺的呢子军装,披着黑色斗篷,踩着锃亮的皮靴,龙行虎步地走上了主席台。 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如刀,威严地扫视全场。 整个大礼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蒋校长缓缓拿起桌上的红色战报。 他的声音,通过粗糙的铁皮扩音器,极其洪亮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黄埔军校一期,东征先锋战!” “一期学员方靖川,临危受命,接管前线指挥权!” 蒋校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 “方靖川部,以奇门战术,不费一兵一卒,击溃陈炯明部林耀祖先锋营!” “方靖川部……零伤亡!” “俘敌三千!缴获步枪一千八百支,德制大炮十二门!” 蒋校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高亢: “这是黄埔建军以来的奇迹!” “这是党国之大捷!” 零伤亡! 俘敌三千! 大礼堂内,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随后。 “轰!”的一声。 整个礼堂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刚刚还在嘀咕方靖川战术“太脏”的保守派教官们。 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零伤亡啊! 你嫌人家战术脏,你有本事,你给老子零伤亡俘虏三千人看看?! 在绝对的、堪称神迹的战绩面前。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酸言酸语,全部被狠狠地扇了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方靖川,上台受勋!”蒋校长大声宣布。 方靖川在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中,身姿挺拔地走上了主席台。 蒋校长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如渊的年轻人。 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 校长亲手解下自己腰间的一枚精致短剑。 那是校长的私人配剑,上面刻着“蒋中正赠”的字样。 中正剑! 这是黄埔军校至高无上的偏爱与至尊荣誉! 蒋校长极其郑重地将短剑佩戴在方靖川的腰间。 接着,他拍了拍方靖川的肩膀,对着全场大声宣布: “破格提拔方靖川为上尉连长!” “特许其独立筹建连队,拥有独立募兵权、自主训练权!” 哗啦啦! 台下的掌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陈赓然把手掌都拍红了,兴奋得直嗷嗷。 杜聿明也赞叹地连连点头,心服口服。 方靖川手抚摸着冰冷的中正剑柄,表面平静,内心却掀起了狂澜。 独立募兵权! 这,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有了这个特权,他囤积在方家商会里的那批秘密德械军火。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装备起来,打造一支完全属于他方靖川的“重装方家军”! 授勋仪式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潮。 然而。 就在全场狂欢的时候。 总教官何应钦,却突然沉着脸,神色极其慌张地从侧门小跑上了主席台。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拆封的加急电报。 何应钦快步走到蒋校长身边,凑在校长耳边,语气极其急迫、颤抖地低语了几句。 蒋校长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那一双向来阴鸷的双眼里,爆发出极度的震惊和熊熊怒火。 蒋校长猛地转过头。 死死地,盯着站在身边的方靖川。 校长的胸膛剧烈起伏,用一种极其沉重、甚至带着一丝战栗的声音,大声问道: “方靖川!” “你老实告诉我!” “你在上海租界的那些商铺,是不是在昨晚,被英国人给砸了?!” 第18章 大大咧咧的大小姐,暗流涌动的金陵 画面,切回昨晚的上海滩。 深夜,上海公共租界,英国巡捕房。 狂风暴雨中,几十名手持皮鞭和长枪的英国巡捕。 正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了“利民药行”那扇精致的红木大门。 “窝藏乱党!走私违禁药品!” 带队的英国督察用生硬的中文咆哮着。 “统统砸了!所有人,带走!” 大批巡捕冲进店里,像野兽一样,用枪托和铁棍疯狂砸碎了精致的药柜。 名贵的冰片、老山参被践踏在污泥里。 十几个药行的中国伙计,被打得满脸是血,用沉重的铁链死死锁在了大雨中。 英国探长坐在一辆黑色老爷车的后座上,抽着雪茄,满脸冷酷与傲慢。 在他们眼里。 中国人的商铺,在公共租界里,就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肥羊。 消息。 在两个小时后,传到了上海宋公馆。 “啪!” 宋仪宁一巴掌拍在红木梳妆台上,震得上面的进口香水叮当作响。 她刚收到方靖川寄来的情书,还没来得及高兴。 结果,自己和未婚夫合开的药行,居然就被砸了? “砸本小姐的商铺?” “打本小姐男人家的伙计?!” 宋仪宁那双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杀气。 她没有半点哭天喊地的软弱,更没有想过要通过金陵外交部去抗议。 “阿大!集合卫队!” “带家伙,去巡捕房!” 半个小时后。 公共租界巡捕房大门口。 三十二辆清一色的黑色福特轿车,直接将巡捕房的进出通道围得水泄不通。 上百名身穿黑衣、手持驳壳枪的宋家私人卫队,神色冰冷地封锁了街道。 英国探长叼着雪茄走出大门。 看着这个身穿黑色猎装、漂亮得不像话却满脸杀气的东方少女。 探长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 “宋小姐,这里是公共租界!不是你们华界!” “在大英帝国的法区里,大英帝国的话就是法!就是王法!” “识相的赶紧滚,否则,我连你一起抓进大牢!” 英国探长吐出一口烟雾,神色嚣张。 宋仪宁听到“王法”二字,直接气极反笑。 “大英帝国的王法?” “好啊!” 宋仪宁动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所有人甚至都没看清她的动作。 她右手一抹。 一柄纯德制、镀着金边的小巧勃朗宁手枪,便赫然出现在她掌中。 “咔哒!” 子弹上膛。 冰冷、黑洞洞的枪口。 直接结结实实、没有半点缝隙地顶在了英国探长的眉心上! 金属的寒意,瞬间通过皮肤,直扎探长的脑门。 探长脑门上的汗,在一瞬间顺着鼻梁淌了下来。 手里的雪茄,直接掉在地上。 “宋仪宁!你疯了?!” 探长声音发颤,在绝对的枪口面前,他的傲慢荡然无存。 “这里是租界!袭警是死罪!” “本小姐只数三声。” 宋仪宁大眼睛微微眯起,里面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 “一!” “放人,赔钱,下跪道歉。” “二!” “不答应,本小姐今天就把你这破巡捕房给拆了,把你的脑袋割下来扔进黄浦江!” 宋仪宁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与此同时。 一份由宋家电台紧急发出的明码电报。 穿过千里风雨,瞬间送到了广州黄埔军校。 …… 大礼堂,主席台上。 蒋校长脸色铁青,大声质问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 台下的陈赓然、杜聿明等一期生,全部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靖川往前跨了一步。 他劈手夺过何应钦手里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电报。 当看到上面“伙计被打,宋仪宁持枪堵巡捕房”的字样时。 方靖川的脸色。 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深邃的瞳孔里,跳动着前所未有的暴虐和杀意。 欺负他的商铺? 甚至,还想动他的女人?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退让一次,换来的就是万劫不复。 真当他方靖川“第一毒士”的名号,是纸糊的?! 整个大礼堂,在这一刻,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窒息的安静。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从方靖川身上,正散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彻骨寒意。 方靖川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台上的蒋校长。 他缓缓解下腰间刚发的那枚精致的中正剑。 “校长。” 方靖川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温度。 “学生,请假几天。” 蒋校长眉头紧锁,脸色极其沉重地看着他。 “方靖川,你想去上海?你想干什么?!” 方靖川冷笑一声。 他右手握住中正剑的柄。 “唰。” 短剑微微出鞘一寸,在礼堂的灯光下,折射出森然的银光。 他冷冷吐出四个字: “去杀洋人。” 第19章 租界洋人挑衅,方靖川直接掀桌 暴雨如注,上海滩的夜色被雷电撕裂。 方靖川连夜带着牛大力和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方家卫队,顶着漫天风雨。 乘坐方家商会最快的秘密专列,秘密抵达了上海。 此时的上海滩,暗流涌动。 英国领事馆内。 英国领事正优雅地摇晃着红酒杯,而在他面前,坐着上海滩青帮的大脑——杜老板。 “杜先生,方宋两家的利民药行越界了。” 英国领事眼神阴冷。 “只要你帮大英帝国把他们赶出上海,公共租界的所有烟土生意,青帮独占三成!” 杜老板摇着折扇,矜持一笑: “领事先生放心,在上海滩,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方靖川不过是个黄埔的学生,大腿再粗,也拧不过我青帮这根地头蛇。” 然而。 杜老板的话音刚落。 大清早的雨幕中,他的上百名青帮弟子,就将方靖川在城西的必经之路死死堵住。 杜老板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长衫,摇着折扇,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 “方少爷,久仰大名。” 杜老板微微拱手,拿腔拿调地摆起了上海滩大亨的谱。 “上海滩有上海滩的规矩,洋人,是动不得的。” “听杜某一句劝,和气生财。把药行让出来,给洋人赔个礼,退一步海阔天空。” 方靖川站在大雨中。 牛大力在一旁为他撑着油纸伞。 方靖川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自诩优雅的青帮大佬,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甚至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 在杜老板错愕的目光中,方靖川猛地一步跨出。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街道上爆响。 这耳光力量之大。 直接把杜老板整个人抽得原地转了三圈,折扇脱手飞出,重重地跌坐在了泥水里。 半边脸瞬间红肿得像个猪头。 “杜老板!”周围上百名青帮弟子惊呼出声,纷纷拔出刀枪。 “哗啦!” 下一秒,几十支黑洞洞的汤姆逊冲锋枪和德制驳壳枪,直接顶在了这些青帮弟子的脑门上。 方靖川缓缓收回手,甚至有些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掌心。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泥水里的杜老板,眼神冰冷刺骨: “国家都没了,你特么还跟老子谈江湖规矩?!”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再敢挡路,老子今天就把你青帮满门抄斩!滚!” 杜老板捂着红肿的脸,看着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眼神冰冷的德械死士。 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和着泥水一起淌了下来。 地头蛇? 在真正杀过人的正规军精锐面前,青帮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滚开!”牛大力一脚将一名挡路的青帮小弟踹飞。 上百名青帮弟子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方靖川顺利与宋仪宁会合。 但他没有去巡捕房,而是直接带着几十辆军用卡车,浩浩荡荡地开到了英国领事馆大门口。 上百名方家卫队,瞬间拉开警戒线,将整个领事馆包围得水泄不通。 大批租界巡捕在远处看着,却根本不敢上前。 英国领事气急败坏地跑到二楼阳台上,指着下方的方靖川破口大骂: “方靖川!你疯了?!” “你这是在对大英帝国宣战!” “立刻撤兵!否则,我们停在黄浦江上的皇家军舰,会把整个上海炸成废墟!” 换做任何一个民国军阀。 听到“军舰炮轰”这四个字,恐怕当场就要吓得下跪。 但方靖川却只是极其轻蔑地笑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 牛大力赶忙上前,用火柴帮他点燃。 方靖川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烟雾在风雨中瞬间消散。 他冷冷地看着阳台上的英国领事,缓缓举起了右手。 “大力。” 方靖川的声音在雨中极其清晰。 “把我们在惠州缴获的那十二门克虏伯大炮,全部给我拉出来!” “是!” “隆隆隆——” 沉重的钢铁车轮压碎石板路的声音,震耳欲聋地响起。 十二辆重型卡车,拖曳着十二门巨大、漆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重炮。 直接在领事馆门前的街道上,一字排开! 黑洞洞、脸盆粗细的炮口。 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抬起,死死顶在了英国领事馆的窗户上! 这一幕。 让整条街看热闹的中国百姓和租界洋人,全部惊得窒息了。 大炮! 在上海租界! 中国人居然拿大炮,指着大英帝国的领事馆! “噢!上帝啊!” 英国领事看着那些几乎要贴在自己脸上的巨大炮管。 他的双腿,在这一瞬间疯狂地打起了摆子,险些瘫软在阳台上。 冷汗彻底湿透了他的高档西服。 方靖川缓缓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 “英国领事先生。” 方靖川叼着雪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温度。 “我只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后,不交出砸店打人的凶手,不加倍赔偿我药行的损失。”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的领事馆,彻底变成一堆废墟!” 第20章 炮轰租界,打碎洋人的脊梁骨 暴雨如注,打在漆黑的炮管上,溅起一朵朵细密的水花。 时间,在雨水的滴答声中,极其冰冷地流逝。 方靖川撑着一柄黑色的油纸伞,面色平淡。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怀表的金边外壳。 “嗒、嗒、嗒……” 指针每移动一下,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锤子,重重地砸在围观人群的心口上。 英国领事馆的二楼阳台上。 英国领事双手死死抓着湿滑的石栏杆,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 看着大门口那一字排开、正对着自己胸膛的十二门重炮。 他的眼皮疯狂地狂跳着。 但他依然在赌。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雨幕中的方靖川歇斯底里地大喊: “方靖川!你这是在侵犯大英帝国的神圣主权!” “你这是对大英帝国的挑衅!” “根据万国公法,大英帝国有权对你们进行全面的军事报复!” “我们的远东舰队,会在一天之内把上海滩化为废墟!” “你会成为国际战犯!你会被绞死在伦敦的断头台上!” 英国领事的声音在风雨中极其尖锐,甚至带着一丝太监般的破音。 他在赌。 他在赌这个年轻的中国军人,只是在虚张声势。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 无论是以前的满清政府,还是现在的金陵军政府。 见到大英帝国的国旗,哪一个不是膝盖发软,立刻跪下求和? 从来没有一个中国人。 敢在上海滩的土地上,拿大炮指着洋人的脑门! “少爷,还剩十秒。” 牛大力掐着怀表,瓮声瓮气地提醒。 方靖川神色自若地吸了最后一口雪茄。 他看着手表上的秒针,缓缓走完了最后一格。 方靖川抬起右手。 屈指一弹。 那点燃着的、极其昂贵的古巴雪茄,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火光。 直挺挺地落在了泥泞的积水里。 “嗤——”的一声。 轻烟散去,雪茄在泥水中彻底熄灭。 方靖川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阳台上的英国领事。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冷酷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多余的温度。 “开炮。” 方靖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如同阎王判官勾下了生死簿。 “炮兵连!” 牛大力浑身肌肉暴起,猛地将手里那面鲜红的信号旗,狠狠挥下! “预备——” “给老子开炮!!!” “轰隆隆隆——!” 刹那间,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彻底撕裂了上海滩阴沉沉的天空! 三门克虏伯大炮在同一时间喷吐出刺眼夺目的巨大火舌。 赤红的火光,在暴雨中亮如白昼。 三枚重型炮弹带着死亡的尖啸,暴风雨般砸向了英国领事馆。 “大英帝国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炮火无情地撕得粉碎!”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领事馆的院墙、草坪上轰然炸开。 坚固的水泥地面被狂暴的能量瞬间掀翻,满天都是飞扬的泥土和碎石。 一发炮弹,极其精准地命中了领事馆侧楼的巴洛克式钟楼。 高耸的尖顶在冲天的火光中,像纸糊的一样,轰然坍塌。 无数名贵的石雕、玻璃,稀里哗啦地砸落下来,激起漫天烟尘。 大地在疯狂地震颤。 公共租界所有的洋房玻璃,都在这恐怖的爆炸声中,被生生震碎。 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洋人老爷们。 在这一瞬间,全部吓得尖叫着瘫软在地上。 “噢!上帝啊!中国人真的开炮了!” “疯了!那个黄埔的军官是个疯子!” 大洋彼岸的傲慢,在克虏伯大炮的怒吼声中,被彻底轰成了渣! 领事馆二楼。 英国领事在炮弹落地的第一瞬间,整个人就彻底被吓傻了。 什么大英帝国的荣光。 什么皇家海军的骄傲。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通通变成了狗屁。 “上帝啊!救命!” 英国领事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惨叫。 他甚至连形象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从阳台上翻了进来。 像一只受惊的野狗一样,一头钻进了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底下。 他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浑身如筛糠般疯狂颤抖。 他那高档的西裤裆部,在一瞬间湿了大片,散发出腥臊的气味。 这位尊贵的领事先生,居然直接被大炮给吓尿了! “停火!快停火!我们接受一切条件!” 仅仅过了两分钟。 一床白色的床单,被用一根拖把杆挑着,颤抖着从领事馆破损的窗户里伸了出来。 在半空中无力地摇晃着。 英国领事在卫兵的搀扶下,浑身是灰,狼狈不堪地爬出了大楼。 他满脸都是惊恐的泪水和黑灰。 在牛大力那黑洞洞的枪口下。 这位领事先生颤抖着,极其温顺地用钢笔,签下了那张十万大洋的赔偿支票。 紧接着。 那几个砸店打人的英国巡捕,被像死狗一样,五花大绑地拖了出来。 “跪下!” 牛大力一脚上去,将这几个洋人巡捕踹得跪在了方靖川面前。 街道两旁,那些原本躲在废墟、屋檐下,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一幕的成千上万名中国百姓。 在这一瞬间。 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百年了。 被列强欺压、割地赔款了整整百年。 今天。 居然有一个中国军人,用大炮。 把不可一世的洋人老爷,给生生打跪在了上海滩的土地上! “吼——!”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了欢呼。 刹那间,一阵排山倒海、足以掀翻整个上海滩的疯狂欢呼声。 如海啸般爆发开来! “万岁!方将军万岁!” “打得好!打得太好了!” 无数的老头子热泪盈眶,直接跪在泥水里,对着苍天嚎啕大哭。 “列祖列宗啊!洋人被我们打跪下了!” “我们中国人,终于站起来了啊!” 泪水。 汗水。 雨水。 在这一瞬间,混在所有中国人的脸上。 在绝对的炮火面前,洋人不可战胜的神话,被彻底粉碎! 真理。 真的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消息。 通过无数的电波,在极短的时间内,疯狂地飞向全国。 广州,黄埔军校,校长办公室。 蒋校长正端着一杯汝窑茶杯,焦急地在办公桌后走来走去。 “嗒、嗒、嗒……”何应钦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校长!上海急电!” 蒋校长一把夺过电报。 当看到上面“方靖川炮轰英国领事馆,逼签十万大洋赔偿”的字样时。 “啪嚓!” 蒋校长手里的茶杯,直接脱手掉在地上,摔成了无数粉碎的瓷片。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蒋校长脸色极其惨白,身体剧烈一晃,险些瘫坐在椅子上。 他呼吸粗重,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疯了吗?!”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真开炮轰洋人?!” “这下……这下天要塌了啊!” 与此同时。 金陵(南京)大本营内。 那些畏洋如虎、视洋人如神明的妥协派官僚们,彻底炸了锅。 各大报纸上,在一瞬间充斥着对方靖川的疯狂弹劾。 “方靖川,无法无天之兵痞暴徒!” “擅启战端,破坏中英邦交!” “当立刻收押,枪毙以向大英帝国谢罪!” 第21章 校长要妥协?方靖川:出了事我扛 广州,深夜。 黄埔军校的紧急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厚重的红木圆桌旁,此时已经坐满了金陵和广州政府的各路巨头。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卷烟和高档雪茄混合的辛辣味道。 气氛,压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方靖川刚走下专列,便被几名宪兵极其郑重地“请”进了这间会议室。 他刚一迈进门槛。 “砰!”的一声巨响。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名中年男子,便猛地一掌拍在了红木桌案上。 此人面容白净,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此时却额头青筋暴起,唾沫横飞。 正是金陵政府妥协派的代表人物——汪兆铭。 “惹祸精!” “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兵痞暴徒!” 汪兆铭指着方靖川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你知不知道,英国驻广州领事馆已经向我们发出了最严厉的外交抗议?!” “大英帝国的远东舰队已经在香港海域集结!” “你真以为你手里那十二门大炮,能挡得住大英帝国的坚船利炮?!” “你这是在把整个国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汪兆铭说得大义凛然,脸上满是忧国忧民的悲愤。 仿佛方靖川在上海保护自家的资产,反抗列强的暴行。 才是犯下了滔天大罪。 “校长,诸位同僚!” 汪兆铭转过头,对着坐在主席位上的蒋校长,斩钉截铁地拱手。 “我提议,立刻解除方靖川在黄埔的一切职务!” “将其打入死牢,交由大英帝国的国际法庭公审,以平息国际友人的怒火!”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不少金陵派来的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在这个“恐洋症”晚期的时代。 在他们看来,得罪了英国人,那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方靖川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汪兆铭的表演。 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戏谑笑意。 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蒋校长坐在最上首,脸色也极其难看。 他拿着象牙烟嘴,一口一口地吸着,神色变幻莫测。 他其实极其心疼方靖川。 毕竟,方靖川是他亲自授勋的“第一毒士”,手里还攥着刚刚东征大胜的兵权。 但蒋校长骨子里也是懦弱的。 他也害怕英国人真的发疯,开着军舰来炮轰广州。 “靖川啊。” 蒋校长轻咳了一声,缓缓掐灭了烟头,开始施展他最擅长的太极和稀泥。 “你这次在上海,做事确实有些鲁莽了。” “年轻人有爱国热忱是好事,但外交无小事,要顾全大局嘛。” 蒋校长喝了一口清茶,用一种长辈般关怀的口吻,委婉地开口: “这样吧,汪先生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我给你批一个特许,你连夜坐船,去日本或者欧洲留学深造。” “至于学费和开销,金陵军委会全额拨付。” “等国内的局势平息下去了,我再把你招回来委以重任,如何?” 避风头? 说白了。 就是想让方靖川当替罪羊,用流放他这个英雄,来平息洋人老爷的怒火! 何应钦坐在一旁,叹了口气,也对方靖川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顺坡下驴。 只要保住命,比什么都强。 然而。 方靖川面对这两位金陵巨头的“软硬兼施”,却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笑声在这间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极其突兀,极其嘲讽。 “避风头?” 方靖川缓缓迈开脚步。 走到桌旁。 “砰!” 他右手猛地一甩,一张盖着大英帝国上海领事馆鲜红印章的、面额十万大洋的汇丰银行本票。 被他极其重地拍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巨大的力量,震得汪兆铭面前的白瓷茶杯,叮当乱响。 “校长,汪公。” “你们睁大狗眼好好看看!” 方靖川指着那张十万大洋的支票,声音突然变得如滚雷般在会议室炸响: “洋人被打得尿了裤子,不仅没有跟我们开战,反而乖乖赔了十万大洋!” “他们交出了打人的凶手,连夜退回了军营!” “大英帝国的尊严呢?皇家海军的骄傲呢?全在这张纸上了!” 方靖川一步跨到汪兆铭面前,双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将汪兆铭生生融化。 “汪公,我知道你们膝盖软,跪久了,站不起来!” “洋人在上海砸我的铺子,打我十几个中国同胞的时候,你在哪?” “你在金陵喝着红酒,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老子用大炮把洋人打跪下了,给中国人挣回了脸面。” “你倒跳出来,要治我的罪,要送我上大英帝国的国际法庭?!” “放肆!你一个小辈,竟敢……”汪兆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方靖川的手都在打颤。 “你给老子闭嘴!” 方靖川一声断喝,宛如平地惊雷,直接粗暴地将汪兆铭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方靖川手按在腰间的中正短剑上,气场全开,宛如一尊铁血战神。 “这事,我方靖川一个人扛了!” “想要枪毙我?想要剥夺我的兵权?” 方靖川冷笑一声,直视着在座的所有金陵大佬。 “谁敢动我一根汗毛。” “先去问问我身后自发集结的十万广州百姓,先去问问长洲岛上的万千黄埔热血青年!” “看看他们,答不答应!” “你——你这是抗命!这是要谋反!” 汪兆铭指着方靖川,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被方靖川身上那股如饿狼般的铁血杀气,震慑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整个会议室。 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就在两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砰!”的一声。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防盗红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穿着一身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宋家大公子宋子文。 满头大汗,不顾门口警卫的阻拦,拿着一叠刚印出来的报纸。 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别吵了!” 宋子文一拍桌子,将那叠报纸狠狠地甩在了会议桌中央。 他的声音里,满是急迫和极度的震惊: “你们赶紧看看!” “今天的全国头条,彻底炸了!” 第22章 舆论引爆全国,毒士名声大噪 会议室里,原本紧绷到极点的空气,因为宋子文的突然闯入,猛地一松。 “啪!”的一声。 宋子文将那叠还散发着淡淡油墨香味的报纸,重重地甩在了会议桌中央。 蒋校长和汪兆铭甚至顾不上失态,几乎是同时伸出手,抢过了一份报纸。 当看清头版头条上那排漆黑、巨大的铅字时。 两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黄埔骄子炮轰英吉利,打碎洋人百年脊梁!》——上海《申报》。 《一炮定乾坤!我黄埔军人展现中华不屈之魂!》——天津《大公报》。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方靖川将军扬我国威!》——广州《民国日报》。 不仅是这几家,全国所有的主流报馆,居然在同一时间,全部用整版报道了这件事。 报纸上,不仅详细描写了英国巡捕查封药行、打伤中国同胞的无耻暴行。 更将方靖川在上海滩怒拉重炮、逼得英国领事下跪签字的举动,描写得大义凛然。 在笔杆子的渲染下。 方靖川,成了拯救民族尊严的少年战神。 黄埔军校,成了反抗列强压迫的革命圣地。 “这……这怎么可能?!” 汪兆铭拿着报纸的手在疯狂颤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全国所有的报馆,怎么会在同一时间,全部改版报道这件事?!” 宋子文揉了揉发青的眼眶,长叹了一口气。 他用一种近乎看怪物的眼神,看了方靖川一眼。 “全是四妹干的。” “四妹连夜动用了我们宋家和方家在全国所有的买办渠道。” “她直接砸了五十万大洋!” “买断了全国所有主流报馆的头版头条!” 宋子文的话,让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万大洋啊! 在这个大洋购买力恐怖的年代,五十万大洋足以在上海滩买下几条街! 宋仪宁为了给方靖川造势,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用金钱砸出了一个“舆论神话”! 方靖川心里也忍不住有些自豪。 不愧是他未来的好老婆。 这执行力,这钞能力的运用,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五十万大洋,等于在政治上,给方靖川披上了一层绝对无法攻破的免死金身! “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蒋校长突然眉头一皱。 因为,会议室厚重的玻璃窗外,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阵排山倒海、如同海啸般的呐喊声。 何应钦快步走到窗前,猛地拉开了遮光的厚重窗帘。 往下一看。 “校长!您……您快来看看吧!”何应钦的声音都在打颤。 蒋校长急忙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瞬间。 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声,如同惊雷般,瞬间灌满了整个会议室。 只见黄埔军校外的街道上,此时已经是红旗招展,黑压压的人群根本看不到尽头。 数万名广州市民、码头苦力、黄包车夫,以及各大高校的学生。 自发组成了声势浩大的游行队伍。 他们手里举着方靖川的画像和支持黄埔的标语,声音如滚雷般撕裂夜空: “支持英雄方靖川!” “打倒帝国主义!” “黄埔军校万岁!” 甚至连军校内部,许多一期的学生也加入了游行,在操场上群情激愤。 民心可用。 民意如洪水决堤,无可阻挡! 看着窗外这几万情绪激愤、高呼“爱国”的民众。 汪兆铭的面色,在一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在这个风雨飘摇、民族危机深重的时代。 民意,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现在,谁敢动方靖川一根汗毛。 谁就是全中国亿万同胞眼里的卖国贼!是汉奸! 汪兆铭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提什么“押送大牢、送交国际法庭”的话。 他灰溜溜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而蒋校长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却变得极其亮堂。 政治家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借势! 既然方靖川已经成了举国尊崇的民族英雄,那他这个黄埔校长。 岂不就是培养了英雄的“革命导师”? 蒋校长脸上的惊恐和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灿烂、极其慈祥的笑容。 他迈开步子,极其亲热地走到方靖川面前。 重重地,拍了拍方靖川的肩膀。 然后,蒋校长发出了整晚最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 “好!打得好啊!” “靖川啊,你果真是我黄埔的龙凤,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我就说嘛,洋人不过是纸老虎,一打就破!” 蒋校长拉着方靖川的手,亲热得仿佛刚才摔杯子、要和稀泥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汪先生刚才也是为了党国安全着想,你不要往心里去。” 蒋校长和颜悦色地做着总结,高官的变脸速度,堪称川剧变脸。 危机。 在一场钞能力砸出来的舆论洪流中,消散得干干净净。 会议散去。 方靖川拿着中正剑,正准备回校医室找陈赓然吹牛。 “小子,你等等。” 宋子文却突然神色紧张地凑了上来,一把将他拉到了无人的走廊角落里。 方靖川微微一愣。 “大舅哥,还有事?英国人连支票都签了,还敢反悔不成?” “不是英国人!” 宋子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深沉的担忧和忌惮。 “是我们宋家!” “大姐(宋霭龄)知道你和四妹的事情了。” 宋子文看了一眼四周,神色凝重地压低了声音。 “大姐对你放着好好的豪门不待、跑来当兵极其不满。” “她更对你带坏四妹,砸店开炮的行为,极其震怒。” 宋子文盯着方靖川,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姐已经联合了孔家,准备利用我们在金陵的银行网络。” “在金融市场上,对方家下死手了!” “她要在三天之内,让你们方家,彻底破产!” 第23章 宋家大姐的阻挠,方靖川的金融反击 广州城西,方家商会分部。 整栋大楼里,此时一片死寂。 大堂和会议室的灯火彻夜未熄,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到极点的铅灰色雾霭。 十几个方家商会的区域经理,正满头大汗地围在桌旁,脸色极其惨白。 “大少爷,宋霭龄出手了!” 商会总经理拿着一叠电报,声音在剧烈颤抖。 “金陵和江浙的十六家大银行,在同一时间,全部单方面冻结了我们方家的贷款通道!” “不仅如此,宋家大姐还联合了孔家,正在市场上以三倍的高价,疯狂囤积生丝原料!” 生丝,那可是方家纺织业的命脉。 方家在江南的十几个大纺织厂,一旦断了原料,不仅要面临停工。 还要赔偿外国洋行高额的违约金! 这是要直接断了方家的资金链,把方家往死里逼! “叮铃铃——” 大堂里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急促铃声。 方靖川缓缓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电话那头。 传来了一个极其优雅、极其华贵,却冷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中年女声。 正是宋家的大姐,掌控着庞大金融资本的宋霭龄。 “方靖川,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但商场和战场一样残忍。” 宋霭龄在电话里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没有资本,你的独立团连一发子弹都买不起。” “只要你答应和仪宁退婚,并退出黄埔,方家的资金链明天就会恢复。” “否则,我让你方家,在一夜之间,彻底在江南除名!” “你考虑一下吧。” 听到这高高在上的威胁。 方靖川没有半点愤怒,反而发出一声极其玩味的轻笑。 “宋大姐,您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会玩资本吗?” 方靖川淡淡开口,不等对方回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靖川!”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宋仪宁眼眶微红,小手冰凉,神色极其焦急地跑了进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将一叠厚厚的存折和上海的地契,狠狠砸在了桌子上。 “这些,是我名下所有的私房钱,还有外祖母留给我的嫁妆地契!” “全部卖了,可以套现两百万大洋!” “我们先用这些钱,把纺织厂的生丝窟窿给填上!” 宋仪宁看着方靖川,眼里全是决绝和不顾一切。 为了这个男人。 她可以彻底背叛自己的家族,背叛自己的阶级! 方靖川看着这个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的傻丫头。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温暖、极其柔和的热流。 他笑着走到宋仪宁面前,伸出手。 极尽温柔地,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傻丫头,本钱留着,这可是咱们以后的老婆本。” 方靖川将那些存折塞回她怀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妖异、冷酷的笑容。 “你家大姐,既然喜欢玩杠杆。” “那少爷我今天,就亲自教教她,什么叫‘华尔街级别的做空’!” 方靖川的眼神里,跳动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作为穿越者。 他清晰地记得,1924年底,伦敦和新加坡将会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橡胶泡沫大崩溃”。 而金陵的孔家、宋大姐等买办资本。 为了获取暴利,在伦敦交易所加了整整十倍的杠杆,重仓做多橡胶期货和法郎汇率! 这,是他们最大的命门! “大力。”方靖川打了个响指。 “在!少爷有何吩咐!” “去,把大英帝国的领事先生,给我‘请’到商会来。” 英国领事刚刚在枪口下签了十万大洋赔偿,正对方靖川恨得要死,但也敬畏到了极点。 方靖川一见面,直接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领事先生,大英帝国想要‘利民药行’在欧洲的独家代理权吗?” “我可以给你们,前提是,你要帮我开通伦敦期货交易所的做空通道。” “并且,大英帝国的汇丰银行,要给我提供最大额度的杠杆资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在未来消炎药那恐怖至极的庞大利益面前。 英国领事甚至没有犹豫哪怕一秒钟,直接光速倒戈,与方靖川签下了协议。 方靖川冷冷一笑,开始了他疯狂的金融反击战。 “命令商会,变卖我们在广州所有的实业地契!” “全部资金,汇入汇丰银行!” “疯狂买入法郎空头,重仓做空伦敦橡胶期货!” 这是一场豪赌? 不! 这是方靖川拿着历史剧本,对那些贪婪买办进行的单方面割韭菜! 这场不见硝烟的金融战,在上海、伦敦和新加坡的市场上,疯狂地拉锯了整整三天。 金陵宋府。 宋霭龄正端着一杯极品蓝山咖啡,优雅地听着留声机里舒缓的华尔兹。 她在等待着方家宣布破产、方靖川下跪求饶的消息。 在她看来。 方靖川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学生。 在大洋和资本的钢铁洪流面前,个人的才华,不过是螳臂当车。 然而。 第三天的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落地窗拉出长长的阴影。 “砰!”的一声。 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被秘书极其慌张、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秘书脸色惨白如鬼,连滚带爬地撞倒了旁边的青花瓷瓶。 “大……大姐!不好了!” 秘书瘫倒在地,声音沙哑得像是个要断气的太监。 “伦敦交易所……刚刚传来加急电报!” “新加坡橡胶园爆发全面暴跌,大英帝国皇家银行突然反向做空!” “伦敦橡胶期货在一小时内,狂跌了百分之四十!” “法郎汇率……全面崩溃!” “我们加了十倍杠杆的多单……爆仓了!” 宋霭龄手里的青花瓷咖啡杯,在这一瞬间。 “砰!”的一声。 重重地掉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摔成了无数粉碎的冰冷瓷片。 黑色的液体,顺着她昂贵的高跟鞋,蔓延开来。 第24章 三天做空英资洋行,宋子文看傻了 金陵,宋家公馆。 深夜的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劈啪声。 但公馆客厅里那部黑色的电话铃声,却比窗外的雷声还要惊人。 “叮铃铃——” “叮铃铃——” 电话声已经响了整整半个钟头,仿佛要将华丽的天花板生生震塌。 桌面上,伦敦交易所、新加坡商会发来的追加保证金通知单,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追加! 继续追加! 伦敦橡胶期货指数还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狂泻。 多头死伤无数。 宋霭龄和孔家加了整整十倍杠杆的资金池,在短短三个小时内,彻底干涸。 如果在一小时内不平仓,或者不继续补充几百万大洋的现金。 宋家在上海、金陵,甚至在纽约银行的股份,全都会被英国汇丰银行和华尔街瞬间强制平仓! 低价贱卖! 这不仅是资产的蒸发,更是整个家族在金融界立足的根基被彻底刨断! 平时不可一世、自诩高高在上的宋家大姐。 此刻脸色极其惨白,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了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 黑色的咖啡在碎片间蔓延,弄脏了她名贵的真丝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手疯狂地颤抖着,终于拨通了弟弟宋子文的专线。 “子文……救我……救救宋家……” 宋霭龄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惊恐和绝望,哭喊着: “去广州!立刻去广州找方靖川和解!” “让他平仓!快去!” …… 第二天清晨,广州。 方家商会分部,总经理办公室。 晨光穿过绿色的轻纱,柔和地洒在古董红木办公桌上。 相比于金陵那暴风雨般的惊天海啸。 这里,却是一派极其宁静、极其温馨的反差景象。 方靖川正面带微笑地坐在椅子上。 他的右手,正极其温柔地握着宋仪宁的白嫩小手。 一笔一画地,在白纸上教她使用现代复式记账法。 “靖川,这道算式怎么这么奇怪?” 宋仪宁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个好学的小学生,有些局促地抿着红唇。 “这叫复式记账。” 方靖川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脸颊。 “以后我们的‘利民药行’成了世界第一药企,手里的资产富可敌国,你就得用这个给老子管账。” 宋仪宁俏脸微红,眼里全是甜蜜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盲目崇拜。 在她眼里,方靖川拿着红蓝铅笔算账的样子,帅到了极点。 “砰!”的一声。 紧闭的办公室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宋家大公子宋子文,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 他的高级西装满是褶皱,头发乱蓬蓬的,连金丝眼镜都歪在一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整夜。 他坐着最快的专列,一刻不停地从金陵奔袭到了广州。 当看到自家妹子正甜蜜地坐在方靖川腿上、两人正旁若无人地算账时。 宋子文只觉得脑门上的血管直跳。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愣是把往日的大公子脾气给生生憋了回去。 他走到桌前,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擦着汗惨叫: “妹夫!不,方少爷!” “收手吧!大姐服了,孔家也服了!” “再不平仓,我们在伦敦和上海的底子就全被你割光了!” 宋子文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个留洋归来的财政精英,看着方靖川办公桌旁那个摆满各种数据图的金融操作盘。 看着上面那一条条堪称魔鬼、杀人不见血的做空指令。 他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金融领域的敏锐和狠辣。 简直像个魔鬼! 方靖川连头都没抬,继续喂宋仪宁吃着剥好的花生。 “大舅哥,来得挺快啊。” 他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抽出了一份早已写好的和解协议。 “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看在仪宁的面子上,我不给大姐送终。” “但想要我平仓,放你们一条生路,大姐必须在这上面签字。” 宋子文颤抖着拿起协议,扫了一眼,两只眼珠子差点从镜框里飞出来。 “第一,方宋两家未来在医药、商贸的所有合作,全部由宋仪宁一人做主,大姐和孔家不得干涉。” “第二,大姐旗下的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必须为方靖川在黄埔的连队,提供五年无息贷款,额度不低于……一百万现大洋!” 不平等条约!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宋子文咬着牙,死死盯着方靖川。 “方靖川,你这是在抢劫!” 方靖川微微一笑,手指在金融操作盘的“一键爆仓”按钮上,轻轻晃了晃。 “大舅哥,橡胶指数还在跌。你不签,我保证大姐今晚就会收到英资洋行的破产清算单。” “我数到三。” “一。” “我签!”宋子文彻底破防。 他无力地闭上眼睛,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下了大姐和自己的名字。 在大炮和资本的绝对力量面前。 所有的傲慢,都变成了屈辱。 方靖川收起协议,递给一旁笑成月牙眼的宋仪宁。 随着他在电报上写下“伦敦平仓”四个字。 这一场持续了仅仅三天的“金融反击战”,宣告全胜。 方家不仅没破产。 反而从宋大姐和孔家的裤兜里,生生割走了整整三百万大洋的暴利现金! 方家商会的账面上,多出了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 方靖川看着汇丰银行送来的资产清单。 他的双眼里,爆发出极度刺眼的狂热和野心。 有了这笔巨款,有了宋家这五年的一百万无息贷款。 他独立连的重装备计划。 可以开始发疯了! 方靖川一拍桌子,转头对着站在门外的牛大力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大吼: “牛大力!” “立刻给洋行的德国买办发电报!” “那批原本要卖给直系吴佩孚军阀的德械重装备,老子出双倍价格,全包了!” “一挺歪把子、一发子弹,都不准给他们剩!” 第25章 赚了洋人一个亿,全部换成德械装备 深夜,广州黄埔港。 大雨初歇,江面上升腾起一层薄薄的、冰冷的白雾。 “呜——” 一声低沉的汽笛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三艘挂着巴拿马国旗、排水量万吨的重型大货轮,在方家商会秘密引航船的带领下。 悄无声息地靠上了方家的秘密私人码头。 方靖川身穿一件漆黑的呢子军大衣,腰挂中正短剑,身姿挺拔地站在栈桥上。 陈赓然和牛大力一左一右,护卫在侧。 货轮刚一靠岸,悬梯放下。 一个穿着灰色呢子大衣、戴着圆顶礼帽的德国洋行军火商——海因里希先生。 便满脸谄媚地一路小跑了下来。 “哦!我亲爱的方!您真是整个远东最慷慨、最讲信用的绅士!” 海因里希老远就伸出了双手,用极其热情的德语恭维着。 在这个军阀买枪都要分期付款、甚至拿地盘税收抵押的年代。 方靖川直接用现汇、全款付清! 甚至,还主动多给了两成的“加急运费”! 这在饱受一战摧残、急需资金回笼的德国洋行眼里,方靖川简直就是上帝化身! “海因里希先生,废话就免了。” 方靖川淡淡一笑,冲着货轮扬了扬下巴。 “我要的东西,都安全送到了吗?” “当然!全部是德国军工厂刚下线的原装货,连黄油都没擦呢!” 海因里希极其自豪地一挥手,示意方家私兵上船验货。 “少爷,开箱了!” 牛大力提着一根铁撬棍,兴奋得鼻孔直冒粗气。 “咔嚓!” 第一批高高堆叠的松木大箱子被无情地撬开。 陈赓然按捺不住好奇,一头凑了过去。 箱子打开的顺间。 一股防锈黄油和冰冷钢印特有的金属香气,在冰凉的夜风中狂暴地弥漫开来。 陈赓然的双手都在发抖。 他颤颤巍巍地从稻草堆里,抱起了一支崭新的步枪。 那精致的胡桃木枪托,泛着冰冷幽光的枪管,枪栓拉动时,发出如丝绸般顺滑、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德国原装……毛瑟98k步枪!” 陈赓然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睛里直冒绿光。 “这工艺,这精度!比江南制造局的汉阳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接着。 第二批大箱子被接连撬开。 清一色的德制ZB-26捷克式轻机枪,流线型的精钢机匣,整整一百挺! 然后是三十二挺防空两用、带水冷套筒的马克沁重机枪! “我的天,靖川,你这是要造反吗?一个连要这么多重机枪干嘛?” 陈赓然口水流了一地,看着这一箱箱钢铁猛兽,整个人都在发飘。 方靖川拍了拍一挺机枪的枪管,淡淡一笑: “这叫火力不足恐惧症,得治。” 但这,还只是前菜。 当最后一艘货轮的底舱大门缓缓打开,三辆重型卡车,吃力地拖曳着三个巨大的、被雨布死死覆盖的庞然大物走下跳板时。 陈赓然的眼珠子,真的直挺挺地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方靖川大步上前,猛地扯下了上面的雨布。 月光下。 三门黑漆漆、透着无尽毁灭和钢铁压迫气息的克虏伯105毫米轻型野战榴弹炮。 静静地横卧在码头上! 那粗壮的炮管,复杂的液压制退器,冰冷防盾。 无一不在彰显着现代重工业的终极暴力! “克……克虏伯105毫米榴弹炮?!” 陈赓然整个人都疯了,他揪着方靖川的衣领,死命地摇晃。 “方靖川!你特么只是个上尉连长啊!” “你一个连,装备了三门105毫米重炮,上百挺捷克式和重机枪?!” “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也没你一个连的火力猛啊!” “这特么是连?这火力足以横扫一个师了!” 方靖川哈哈大笑。 他大手一挥,对着码头上已经集结完毕的一千多名换装完毕的方家私兵和黄埔学生。 发出了豪气冲天的大吼: “弟兄们!” “有了这些大家伙,咱们要是还叫‘独立连’。” “那就是在侮辱洋人老爷的智商!” 方靖川手按在105毫米大炮的防盾上,声音在码头夜空回荡: “从今往后,咱们的番号,改了!” “我们,就是黄埔军校直属——‘重装先遣营’!” “方家,养得起你们!大炮,管你们饱!” 一千多名头戴德式M35钢盔、手里端着冲锋枪的方家精锐,在一瞬间,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重装先遣营!万胜!” “重装先遣营!万胜!” 士气,在这一刻,高涨到了极限! 先遣营的战斗力,在一夜之间,发生了根本性的质变。 然而。 就在全军换装完毕、士气高涨之时。 “哒哒哒哒……” 一阵极其急促、极其慌乱的马蹄声,突然撕裂了码头的寂静。 一名黄埔军校的传令兵,浑身是血和泥,连滚带爬地摔下了马背。 “方长官!不,方营长!” 传令兵脸色煞白,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大喊: “紧急军情!” “东江大军阀林虎,突然撕毁协议,率领五万精锐主力,突然围攻黄埔军校!” “前线大门防线告急,已经快要失守了!” “校长命令你们重装先遣营,即刻增援!” 五万精锐! 突然围攻黄埔! 陈赓然的脸色骤然大变: “五万人?林虎这是倾巢出动啊!黄埔危在旦夕!” 然而。 听到这个几乎要让广州天塌下来的消息。 方靖川的脸上,却并没有半点惊慌。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三门散发着冰冷钢铁质感的105毫米克虏伯大炮。 方靖川的眼神里。 在一瞬间,闪过了一抹极其危险、极其暴虐的滔天杀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让所有敌人都胆寒的“第一毒士”的冷酷笑容。 “五万精锐?” “呵呵。” 方靖川一拂呢子大衣,按着中正短剑,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卡车。 “传我命令,炮兵连,给老子把炮拉上!” “看来。” “送人头的,终于来了。” 第26章 东征序幕拉开,方靖川奉命出征 警报声,瞬间凄厉地撕裂了广州城的夜空。 “林虎叛军打过来了!” “五万主力!叛军有整整五万人啊!” 整个广州城,在一夜之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混乱之中。 难民们挑着扁担、大包小包地往码头挤。 富商和买办们急着把现大洋转移到洋人租界里。 商铺关门,街道萧条,防空哨的惨白探照灯光在夜空中疯狂扫射。 而此时。 黄埔军校,临时防线指挥部里。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蒋校长正端坐在沙盘前,脸色惨白,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手里,只有不到八千人的黄埔学生军和地方团练。 面对东江大军阀林虎的五万精锐。 这八千人,塞人家的牙缝都不够! “校长!退守韶关吧!” 何应钦叹了口气,神色极其颓丧地在地图上指了指。 “叛军不仅人多,而且配备了大量的英制麦克沁重机枪和迫击炮。” “我们硬拼,不出一天,黄埔一期的种子就要全折在这里了!” 其他几位教官也纷纷点头,个个面无血色,极力劝说蒋校长撤退保存实力。 蒋校长捏着手谕的手,在疯狂地颤抖。 黄埔军校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命根子。 他不甘心撤,但更不想死在这里。 “退?往哪退?!” 就在全场一片死寂、准备下达撤退命令的那一刻。 “砰!”的一声。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一只锃亮的黑马靴,极其狂暴地一脚踹开。 方靖川身穿一袭笔挺的呢子军装,头戴德式钢盔,腰挂中正短剑。 带着陈赓然和牛大力。 如一柄出鞘的利刃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校长!学生方靖川,率重装先遣营,请战!” 方靖川的声音极其洪亮,宛如平地惊雷,震得会议室里的人耳膜生疼。 黄维和刚出院、脸色煞白的胡宗南坐在一旁。 一见方靖川,黄维顿时露出了轻蔑而讥讽的冷笑: “方靖川,这可不是过家家,更不是你的沙盘推演!” “林虎那是五万真刀真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你那些泼巴豆水、刨人家祖坟的无耻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胡宗南也咬着牙,在后面阴沉沉地附和: “没错,你先遣营再强,也不过是一千多人,敌我兵力比是一比五十!” “你上去,就是去送死!” “校长,千万不能听这个狂妄之徒的鬼话,我们必须撤退!” 教官们也纷纷指责方靖川不知天高地厚。 方靖川根本连眼角都没扫他们一下。 他只是跨步走到蒋校长面前,猛地挺起胸膛,行了一个极其标准、威武的军礼。 “校长!学生既然敢请战,就有必胜的把握!” “林虎五万乌合之众,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学生不需八千主力,只需我重装先遣营一千将士,便可在城外三十里,御敌于国门之外!” “一比五十?!方靖川,你真疯了!”何应钦惊呼。 方靖川冷笑一声。 他上前一步,直接拿过办公桌上的红蓝铅笔,在纸上笔走龙蛇。 不过片刻,一份血红的军令状,被他重重地拍在了蒋校长面前。 “校长!给学生三天时间!” “三天内,学生若退半步,方家所有财产全部充公,方某甘愿军法处置!” “不仅不退,我还要把林虎的脑袋拧下来,送给校长当球踢!” 方靖川的眼神里,跳动着极其妖异、极其自信的光芒。 蒋校长看着那份血红的军令状。 看着方靖川那张英气逼人、深邃得像个黑洞一般的脸庞。 蒋校长的一颗心,在一瞬间狂跳起来。 这一场豪赌,方靖川押上了整个方家,而他,只需要押上方靖川这一个人! “好!” 蒋校长的眼眶红了,两行热泪(演戏成分居多)滑落下来。 他猛地拍案而起。 “好一个黄埔风骨!好一个重装先遣营!” “靖川,从现在起,城外防区一万守军,指挥权全权交托给你!” “我,在黄埔等你的捷报!” 方靖川拿到指挥权后,没有半分耽搁。 但他并没有把部队部署在广州城那坚固、高耸的防守城墙上。 而是连夜带着一千先遣营和调配来的五千工兵。 浩浩荡荡地开赴了广州城外三十里的唯一交通隘口——落魂谷。 落魂谷。 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峭壁,中间是一条宽敞平坦、极其适合骑兵大部队冲锋的黄泥古道。 方靖川命令工兵们,不修战壕,不拉铁丝网。 却在那条平坦的古道上。 像疯了一样,挖了成千上万个极其窄、极其深、两寸见宽的奇怪深坑。 每个深坑上面,都用杂草和细沙做好了极其逼真的伪装。 陈赓然在旁边看着,抓耳挠腮: “方兄,你挖这些窄坑干嘛?鬼子……啊不,叛军又不是老鼠,能掉进这种小坑里?” 方靖川叼着雪茄,高深莫测地一笑。 “陈兄,这叫‘美式降维打击’。” “等会儿,你就看好戏吧。” 就在大军刚刚布置完毕的那一刻。 “隆隆隆隆——” 落魂谷尽头的地平线上,闷雷般的马蹄声和滚滚黄沙,遮天蔽日而来。 地面,在这一瞬间疯狂地颤抖着。 林虎大军阀最引以为傲的三千重甲先头骑兵。 正高举着马刀,在叛军将领的狂笑声中,排山倒海般地朝着落魂谷。 疯狂冲锋而来! 第27章 遭遇遭遇战,毒士的黑枪艺术 落魂谷。 风,在陡峭的悬崖峭壁间,发出呜呜的咽气声。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排山倒海般地自谷口方向,狂暴袭来。 林虎最引以为傲的两千重甲精锐骑兵,像是一股漆黑的钢铁洪流。 高举着雪亮的马刀。 疯狂地冲进了落魂谷的黄泥古道上。 带队的骑兵营长,是一个外号叫“林铁头”的悍将。 他挥舞着手枪,看着空无一人的山谷,嚣张地大笑: “黄埔的学生娃们!” “你们的林爷爷来收你们的人头了!” “冲锋!杀光他们!” 然而。 在林铁头的狂笑声还没落下的那一瞬间。 冲在最前面的一百多匹战马。 马蹄极其精准地踩进了那些被杂草和浮土掩盖的深窄坑洞里。 这些深窄的坑洞,正是方靖川连夜让工兵挖下的“折马脚坑”。 “咔嚓!咔嚓!”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头断裂声,在轰鸣的马蹄声中,极其清晰地响成了一片。 全速冲锋中的战马,前蹄直接踩进窄坑折断。 巨大的惯性。 让几百斤重的战马和身穿重甲的骑兵,猛地朝前摔飞了出去。 像是一个个巨大的滚地葫芦,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石板路上。 后面全速冲锋的骑兵,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在狭窄的谷道里,他们根本刹不住车。 一时间,人仰马翻。 后面的铁蹄毫不留情地踏在了前排摔倒的战友和战马身上。 战马的内脏、鲜血、泥土和脑浆,瞬间在古道上凄惨地爆开。 连环踩踏。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两千重甲骑兵还没见到一个黄埔军的影子。 就已经死伤了将近三分之一。 人烟散乱,马匹悲鸣,整个古道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落魂谷两侧,陡峭隐秘的悬崖顶上。 方靖川正舒服地趴在一处柔软的干草堆里。 他的手里,正端着一支崭新的德制毛瑟步枪。 枪口前方,套着一个用铁筒、棉花和细密铁丝网做成的自制“消音器”。 趴在旁边的陈赓然,看得眼角直抽风。 “方兄,你枪口上套个铁罐头干嘛?这是什么新法宝?” 方靖川没说话。 他只是透过步枪上那极其名贵、极其少见的四倍光学瞄准镜,冷静地搜索着敌人的指挥官。 在他身后,几十名先遣营最优秀的神枪手,也全在枪口套上了这种黑漆漆的自制铁筒。 “弟兄们,别急着开枪。” 方靖川吐掉嘴里的草根,语气平静如水。 “不打小兵。” “专门打那些挥舞马刀的军官,和后面背着红旗的传令兵。” “我要让他们,变成没头的苍蝇。” 谷底,古道上。 骑兵营长林铁头从满是马脑浆的泥地里爬起来。 他满头是血,气急败坏地挥舞着马刀,大吼大叫地想要重新组织混乱的队伍。 “都给老子起来!整队!撤退!” 山崖上。 方靖川的食指,在扳机上,轻轻一扣。 “噗。” 一声极其沉闷、极其微弱,像是在棉花里捏碎了一个柿子般的声音,在悬崖上响起。 八百米外,谷底。 正在大喊大叫的林铁头,整个头颅在一瞬间,像个西瓜一样轰然炸裂开来。 血雾在空气中爆开,无头的尸体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水里。 “噗!噗!噗!” 紧接着。 悬崖两侧的石缝里,接连不断地响起了这种沉闷、古怪的无声怪响。 林铁头的副手刚想抓过马刀指挥。 “噗。” 他的前胸瞬间爆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惨叫着跌落马下。 三个传令兵刚想举起信号旗。 “噗!噗!噗!” 三枚子弹几乎在同一时间,贯穿了他们的眉心,死尸直挺挺地落入泥地。 崩溃了。 剩下的骑兵彻底崩溃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 没有弥漫的硝烟! 甚至连子弹从哪飞来的都看不见! 身边的长官和战友,却像被无形的神明掐住脖子一样,接连不断地爆头倒地。 “有鬼啊!有恶鬼在索命啊!” “快跑!神仙发怒了!” 失去指挥的骑兵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他们不顾一切地拨转马头,在狭窄的谷道里疯狂地互相踩踏。 无数的士兵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被自家同胞的铁蹄生生踩成了肉泥。 红色的鲜血汇聚成一条小溪,在落魂谷中静静流淌。 仅仅半个小时。 林虎大军阀最珍视的两千重甲铁骑。 全军覆没在落魂谷,甚至连方家卫队的一个人头都没摸到。 消息,通过几个吓破了胆的残兵,传回了林虎的东江大营。 “啪嚓!” 东江大帅林虎,一脚将面前沉重的红木帅案踹得粉碎。 他眼眶欲裂,胸膛剧烈起伏,怒火滔天: “什么?!” “老子的两千精锐铁骑,连人家一个毛都没伤到,全死在了落魂谷?!” “方靖川!不杀你这个下三滥的兵痞,本帅誓不为人!” 林虎抽出佩刀,指着前方,发出了雷霆般的咆哮: “传我军令!全军三万主力,全线压上!” “把老子所有的重炮全部推上去!” “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老子要把整个落魂谷,直接轰成平地!” 落魂谷,高耸的山崖顶上。 方靖川重新端起望远镜。 看着地平线尽头,正黑压压如蝗虫般压过来、推着几十门英制大炮的林虎三万大军。 方靖川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兴奋、极其残忍的“毒士”微笑。 “林大帅,三万人,你可算来了。” 第28章 围点打援,把敌军往死里算计 落魂谷外,军旗猎猎,尘土蔽日。 林虎大军阀的三万主力,正推着几十门重炮,杀气腾腾地将整个谷口死死围住。 林虎站在装甲指挥车旁,脸色极其狰狞,下达了极其冷酷的命令: “给老子轰!” “把所有的炮弹都给老子打光!” “就算是把整个落魂谷掀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方家小畜生炸成肉酱!” “是!” 一时间,几十门大炮齐声轰鸣。 “轰!轰!轰!——” 雷霆般的爆炸声瞬间将整座落魂谷淹没,山崩地裂,无数的巨石和沙土被炸上半空。 在林虎看来,如此猛烈的重炮覆盖,谷内哪怕是一只蚂蚁也别想活下来。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方靖川根本不在谷底。 在林虎大军压境的前一秒,方靖川就已经带着重装先遣营的绝对主力,悄无声息地撤出了落魂谷。 他只留下了牛大力,带着一个五十人的先遣小分队。 这五十个战士,正悠闲地坐在地下深达五米的防炮地道和水泥防空洞里。 牛大力甚至还用铁丝网烤起了昨晚缴获的德式红肠,吃得满嘴是油。 “少爷这防炮洞造得真结实,顶上加了三层钢板呢。” 牛大力咬了一口红肠,极其惬意地嘟囔着。 他们唯一需要做的。 就是每隔十分钟,通过隐蔽的射击孔,用轻机枪朝着谷外象征性地还击几枪。 以此来向林虎传递一个极其致命的假信号: 方靖川的主力还在谷里!方靖川还没死! 这,就是方靖川布下的最甜美的诱饵。 果不其然。 谷口外的林虎,通过望远镜看到谷内偶尔闪过的轻机枪火舌。 他顿时仰天大笑,脸上的肥肉兴奋地颤抖着: “哈哈!这小畜生被老子的重炮死死压在谷底了!” “他死定了!” 为了防止方靖川狗急跳墙、突围逃跑。 林虎没有片刻迟疑,立刻通过无线电和电报,向外围防区的两个主力师发出了加急命令: “命令第一师、第二师,立刻放弃防区,全速行军!” “合围落魂谷后方,给老子来个关门打狗,彻底全歼方靖川!” 林虎以为自己是在布下一张毫无破绽的天网。 却不知道,这正中方靖川最毒辣的计策——“围点打援”! 林虎的三万主力防守严密,方靖川只有一千人,硬拼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所以。 他必须把敌人外围的爪牙调动起来,在运动战中,将他们各个击破! …… 与此同时。 距离落魂谷三十里外的葫芦口。 这里,是一条极其狭窄、极其险要的黄泥土路。 道路两侧,是高达百米的陡峭悬崖,中间的宽度只能容纳两辆卡车并排行走。 是个绝佳的伏击死地。 方靖川和陈赓然,早已带着八百名最精锐的先遣营战士,静静地埋伏在悬崖两侧的灌木丛中。 八百名战士,每人身上都挂满了德制高爆手雷。 在悬崖边缘。 整整五十挺捷克式轻机枪,冰冷的枪口早已居高临下,死死锁定了谷底的通道。 “方兄,敌人的先头部队来了!” 陈赓然趴在草丛里,有些紧张地压低了声音。 地平线上。 遮天蔽日的尘土滚滚而来。 林虎的第一师作为援军,为了抢夺全歼方靖川的首功,一路上跑得队形极其散乱。 七千多名叛军根本毫无防备,直接一头扎进了葫芦口的死地之中。 在悬崖上,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底下叛军士兵的叫骂和喘息声。 方靖川静静地看着下方已经完全进入伏击圈的敌军主力。 他的眼底深处,缓缓跳动起冰冷、暴虐的毒士杀机。 他猛地站起身。 一挥手,将手里的信号旗狠狠挥下。 “打!” “给老子往死里砸!” 方靖川冷酷的一声令下。 一瞬间。 “哒哒哒哒哒哒!” 五十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居高临下开火,密集的子弹交织成一张无死角的死亡金属风暴,暴雨般倾泻而下。 更恐怖的是。 两万多枚德制高爆手雷,像是一场遮天蔽日的黑色雹暴。 带着呲呲冒着白烟的引信。 劈头盖脸地砸向了谷底毫无防备的敌军! “轰!轰!轰!轰!——” 葫芦口内,在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一团团橘红色的巨大火球腾空而起,暴虐的爆炸冲击波在狭窄的山谷里疯狂激荡、折射。 坚硬的石壁被生生炸裂,乱石夹杂着碎弹片,像割麦子一样,瞬间将成片成片的叛军融化。 敌军根本无处躲避。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无数的叛军被撕成碎片,残肢断臂漫天飞扬。 整整一个师,七千多名精锐。 在重装备先遣营的降维火力面前,仅仅坚持了不到二十分钟。 便全军覆没在葫芦口,化作了一地焦黑的废墟。 硝烟弥漫,焦黑的土地上散发着中人欲呕的血腥味。 陈赓然看着这几乎在瞬间完成的惊天屠杀。 他的喉咙有些干涩,手心满是冷汗,看着身旁神色自若的方靖川。 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战栗。 这,就是黄埔第一毒士的真正胃口! 而在落魂谷外。 东江大帅林虎还在焦急地看着手表。 “三个小时了,第一师和第二师怎么还没来?!” “大帅!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爬进指挥车,哭喊道: “我们的两个援军师……在葫芦口被方靖川伏击……” “两万多枚手雷洗地,全军……全军覆没了啊!” “噗通。”林虎整个人直接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而此时。 落魂谷一处高耸的悬崖顶端。 方靖川猛地一拂呢子大衣。 一阵极其狂暴、极其寒冷的东南大风,突然在天地间,呼啸着拔地而起。 他缓缓张开五指,看着林虎大营背后那一片密不透风、高耸易燃的荒山野林。 方靖川的脸上。 露出了让神鬼都为之胆寒的狂热冷笑。 “风起了。” “陈兄。” “这把火,可以烧了。” 第29章 火烧连营,陈炯明主力灰飞烟灭 狂风卷着黄沙,在落魂谷外的夜空中呼啸盘旋。 林虎的两个援军师在葫芦口被歼灭的消息,已经传回了东江主力大营。 一时间,整个大营内,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到了顶点。 但林虎大帅依然咬着牙,死守着落魂谷口。 为了躲避这极其刺骨、极其狂暴的东南大风,也为了隐藏大军的防线。 林虎听从了身边亲信参谋的建议。 将整整三万主力大营,驻扎在了落魂谷背风面的一片茂密、干燥的高耸芦苇荡旁。 这里,是方圆十几里内,唯一地势平坦、水源充足的营地。 林虎在指挥车里,红着眼睛安慰自己: “方靖川的主力还在谷里吃炮弹,只要合围不乱,老子就还有胜算!” 但他根本不知道。 这片看似避风港一般的巨大芦苇荡。 正是方靖川在战前,亲自为他挑选的葬身之地! …… 此时。 落魂谷高耸陡峭的山崖顶上。 风,吹得方靖川身上的呢子大衣烈烈作响。 在他身后,几十台方家私兵连夜组装好的重型土制抛石机,早已一字排开。 这些抛石机用粗壮的南山楠竹和特制的钢丝弹簧制成,虽然看着粗糙。 但弹性极其惊人,足以将百斤重的重物,抛出上千米远。 “少爷!汽油和煤油全部就位了!” 牛大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极其兴奋地在后面低吼。 一桶桶黑色的铁皮汽油桶、煤油桶,在空地上堆积如山,足足有五千桶! 这些,都是方靖川提前动用方家商会的特许运煤船,从上海和广州港口秘密调集来的战略石油储备。 在这个汽油比黄金还珍贵的民国时代。 除了富可敌国的方家大少爷,没有任何一个军阀。 能随手拿出如此庞大、近乎奢侈的工业燃料! 方靖川吐掉手里的烟头,眼神冰冷如铁: “林大帅既然喜欢避风,那本少爷就送他一场暖冬。” “装桶!” “给老子砸!” 方靖川冷酷的一声令下。 “咔哒!咔哒!” 几十台抛石机的锁扣被猛地撬开。 巨大的竹臂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地弹起。 数以百计、沉重无比的黑色铁皮油桶,在巨大的反弹力作用下。 划过漆黑的夜空,如同一场暴雨,密密麻麻地砸进了林虎的大营和那片干燥的芦苇荡中! “砰!砰!砰!——” 沉重的铁皮桶砸在地上、帐篷上、战车上,瞬间四分五裂。 刺鼻、黏稠的黑色汽油和煤油。 在一瞬间,泼洒得漫天都是。 林虎的士兵还在营房里瑟瑟发抖,闻到空气中怪异的味道,大声叫骂: “这什么水?怎么这么臭?” “有洋鬼子的煤油味!不好!是汽油!”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山崖上。 方靖川的右手轻轻一挥,身旁几十名神枪手的火箭,瞬间离弦而出。 点燃的箭头带着刺眼的火尾,刺穿夜幕,流星般射入了油污弥漫的芦苇荡中。 “轰——!” 大火,在一瞬间,彻底引爆! 汽油和煤油遇火即燃,加上极度干燥的枯芦苇。 在狂暴的东南大风催动下,火势呈燎原之势。 在一转眼的功夫,连成了一片望不到尽头、赤红而狂暴的毁灭火海! 大火高达十米,火龙在风中发出刺耳的咆哮。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三百里芦苇荡和林虎的三万大营,在一瞬间化作了人间地狱。 战车在融化,帐篷在蒸发,火光中,无数的叛军士兵像是一个个奔跑的火人。 发出惨烈绝望的哭号,翻滚着死在大火里。 更恐怖的是。 林虎囤积在后方的重炮弹药库,在恐怖的高温下,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轰隆隆!轰隆隆隆!” 黑色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林虎在睡梦中惊醒,一睁眼,满屋都是大火和浓烟。 这位东江大帅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在一群亲兵的拼死掩护下,仓皇逃出了正在融化的指挥车。 他刚跑出没两步。 一具铁塔般粗壮的高大身躯,便裹着滚滚黑烟,重重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林大帅,裤子没穿好,您这是要往哪跑啊?” 牛大力摸着大光头,嘿嘿一笑。 手里的冲锋枪钢制枪托,在林虎惊恐的目光中,猛地狠狠砸下! “砰!” 一声闷响。 林虎直接被打得满脸桃花开,鼻梁骨粉碎,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晕死在泥地里,被牛大力像捆死猪一样,五花大绑起来。 大火。 整整烧了一夜。 照亮了半个惠州的天空。 陈炯明部最精锐的这三万主力,在这场毁灭性的大火中,彻底灰飞烟灭。 …… 天,亮了。 朝阳洒在落魂谷外,却照不出半点生机,只剩下一片万里焦黑。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烟和中人欲呕的焦糊味。 方靖川踩着军靴,在牛大力和陈赓然的簇拥下。 神色自若地走在黑色的土地上,清点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十二门完好无损的德制重炮,几千支长枪,以及上万名跪在地上、被吓破了胆的战俘。 黄埔重装先遣营。 一役封神! 就在方靖川盘算着这些装备能卖多少钱的时候。 一名黄埔军校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过焦土,递上了一份红头加急电报。 “方营长!校长急电!” 方靖川接过电报,拆开扫了一眼。 电报上,蒋校长的言辞极其激动,极其肉麻: “靖川奇功,震动中外!此乃黄埔之幸,党国之大捷!” “命你,速率重装先遣营回师广州述职!” “届时,金陵政府有中央要员,亲自前来劳军,重重有赏!” 方靖川看着这情真意切的电报。 他的眼神里。 却在一瞬间,闪过了一抹极其冰冷、极其嘲讽的冷笑。 他手指一松,那张红头电报纸。 直接飘落在一旁还在冒烟的焦土余烬里,瞬间化作了黑色的灰烬。 “劳军?” 方靖川冷哼了一声。 “我看。” “金陵那帮脑满肠肥的老爷们。” “是急着下山来,抢老子的胜利果子了吧。” 第30章 庆功宴上的不速之客,金陵的拉拢 广州,白天鹅宾馆。 今晚,这里张灯结彩,金碧辉煌。 一盏盏名贵的捷克水晶吊灯洒下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大堂照得亮如白昼。 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慵懒而华丽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在空气中极其暧昧地回荡。 无数身着高档西装的政客、戴着白手套的将军,以及穿着各色旗袍、珠光宝气的买办名媛。 端着香槟,推杯换盏。 他们高声谈论着惠州大捷。 却没有任何一个人。 关心那些还躺在落魂谷焦黑泥土里、为了这场胜利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年轻士兵。 他们的言语间,全是怎么分赃,怎么利用这场大捷升官发财。 方靖川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些虚伪、儒雅的绅士和政客。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极其深沉、极其冰冷的厌恶。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就是国党高层的本质。 “靖川,怎么了?不舒服吗?” 宋仪宁挽着他的手,轻声问道。 她今天身穿一袭宝石蓝的露肩晚礼服,脖子上戴着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项链。 雪肤红唇,高贵典雅。 在灯光的映照下,她美得像是一颗璀璨的明珠,将全场所有的名媛佳丽,全部黯淡了下去。 方靖川捏了捏她柔嫩的小手,微微一笑: “没事,只是觉得这里的香水味,比落魂谷的焦糊味还要难闻。” 宋仪宁扑哧一笑,眼里满是柔情。 就在两人低声温存的时候。 人群突然向两侧让开。 一个中等身材、神色极其精明、穿着笔挺将官服的中年军官,端着一杯香槟。 皮笑肉不笑地,大步走了过来。 此人一出场,周围的军政要员们纷纷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正是金陵军委会的红人,校长的心腹——陈诚。 “方营长!” 陈诚大老远就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赏。 “水淹七军,火烧连营!” “老弟在惠州城外露的那两手,真是我党国不世出的战术奇迹啊!” 陈诚走到方靖川面前,敷衍地碰了碰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方靖川端着酒杯,神色平静: “陈长官过奖了,都是校长的功劳,学生不过是代为执行罢了。” 陈诚哈哈大笑。 他打了个手势,屏退了周围围观的人群。 随后,他缓缓从呢子军服的内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散发着墨香、盖着军委会红印的委任状。 “方老弟,黄埔军校终究只是个学校。” 陈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诱惑。 “蒋校长虽然宠你,但黄埔一期底子太薄,给不了你真正施展拳脚的舞台。” “只要你愿意脱离黄埔系,加入我们金陵中央军嫡系。” 陈诚将委任状往前一推。 “这上面,就是金陵第一师少将副师长兼先遣旅旅长的位置!” “你只有二十岁,二十岁的少将副师长,整个民国,绝无仅有!” 陈诚得意的摇了摇酒杯。 然而。 还没等方靖川开口,陈诚的目光,便极其贪婪地看向了黄埔码头的方向。 “当然,作为交换。” “你先遣营的那批德械装备,以及那三门105毫米克虏伯重炮。” “必须作为中央军的军事编制,重新登记造册,划归军委会统一调配。” “老弟,有舍才有得嘛。” 挖墙脚! 摘桃子! 不仅要他方靖川的人,更要夺他方靖川费尽千辛万苦、砸了方家家底才换来的枪杆子! 宋仪宁在一旁听着。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熊熊燃烧的滔天怒火。 这帮南京来的吸血鬼。 仗着自己手里的权势,居然想要明抢她送给夫君的家底?! 宋仪宁刚要发飙。 方靖川却温柔地拉了拉她的玉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方靖川缓缓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金灿灿的少将委任状。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极其讥讽的冷笑。 在陈诚得意、自信的注视下。 方靖川将左手端着的那杯、极其名贵的法国干红葡萄酒。 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 “哗啦——” 大半杯如鲜血般粘稠的红酒。 被他极其粗暴、极其干脆地,直接倾倒在了陈诚那双锃亮的马靴和裤脚上! 红色的酒水顺着裤腿淌下,留下一片狼藉的污渍。 “方靖川!你放肆!”陈诚的笑容瞬间凝固。 方靖川随手将空酒杯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按着腰间的中正短剑,高高昂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进陈诚的眼里。 “陈长官。” “我方靖川打仗,是为了救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是为了杀鬼子。” “我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更不是,为了给你们这帮在南京喝着红酒、脑满肠肥的老爷们,去当摇尾乞怜的看门狗!” 方靖川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却在一瞬间。 让整个喧闹的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乐团的萨克斯声戛然而止。 周围端着酒杯的军政要员、名媛买办们,全部惊恐万分地转过头,死死地看着这一幕。 “这少将委任状,你拿回去擦屁股吧!” 方靖川上前一步,气场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得陈诚连连后退。 “老子的枪,只听老子自己的命令!” “谁敢打老子枪杆子的主意,不管他是谁,老子直接一炮轰了他!” 陈诚看着自己被红酒浸透的裤腿,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宴会上。 他大名鼎鼎的军委会特派员,居然被一个二十岁的学生兵,用红酒直接淋了裤脚! “方靖川,你有种!” 陈诚狠狠咬了咬牙,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走到大厅门口。 他猛地停住脚步,侧过头。 一双毒蛇般的眼睛,在阴暗中,朝着方靖川投射出极度残忍、极度阴冷的光芒: “方靖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以为。” “仅凭你手里那点方家买来的铁器,真的能保你一辈子?!” “我们,走着瞧!” 陈诚一拂衣袖,大步摔门而去。 宾馆的大门,在风雨中发出沉重的巨响。 方靖川站在原地,右手紧紧握住了中正短剑的剑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深知。 在这个黑暗、腐朽、无可救药的时代。 他真正的敌人,不仅在前方那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更在背后。 那金陵金碧辉煌、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深渊里! … 第31章 方靖川的拒绝,道不同不相为谋 白天鹅宾馆,大堂后方的贵宾休息室。 外面风雨大作,雷声沉闷地滚过夜空。 屋里。 一盏古董落地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照在精致的红木沙发上。 方靖川正交叠着双腿,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剪掉雪茄的烟帽。 宋仪宁坐在一旁,极其乖巧、极其温柔地帮他点燃了火柴。 泼了陈诚半身红酒。 在全场达官显贵惊恐万分的目光中。 方靖川直接带着大小姐和牛大力退到了后台,只留下一大厅目瞪口呆的宾客。 “大少爷,宋子文大公子来了。” 门外,牛大力低声汇报。 方靖川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 “让他进来吧。” 门开了。 宋子文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这位留洋归来的财政精英,此时西装扣子歪歪扭扭,一脸的焦虑和疲惫。 他看着正在沙发上优哉游哉抽着雪茄的方靖川,又看了看自家四妹那副眼里只有情郎的小女人模样。 宋子文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靖川啊,你这次是真的把辞修(陈诚)给得罪死了!” 宋子文在房间里焦虑地踱步,急得直拍手。 “陈辞修可是校长眼前的头号红人,土木系大权在握。” “你这一杯酒泼下去,不仅是打了他的脸,更是把整个南京军委会的尊严按在地上踩啊!” 宋子文走到方靖川面前,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地规劝: “听大舅哥一句劝,官场上,过刚易折,别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明天中午,我摆一桌和事酒。你给辞修赔个礼,道个歉。” “那少将副师长的位置,真的不算低了。” 方靖川闻言。 只是将雪茄在白瓷烟灰缸里,极其轻蔑地磕了磕。 他发出一声极其讥讽的冷笑。 “大舅哥,你觉得,我要是真去了南京,当了那个少将副师长。” “我重装先遣营的一千多兄弟,能活多久?” 宋子文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方靖川深深吸了一口雪茄。 “南京那帮人,连洋人的租界巡捕都怕得要死。” “洋人在上海砸我的铺子,打我十几名中国同胞,金陵一个屁都不敢放!” “他们指望我去救国?去打陈炯明?” “不!” 方靖川眼神冰冷刺骨。 “他们不过是看中了老子手里这批德械步枪,看中了我那三门105毫米的克虏伯野战榴弹炮!” “我前脚去了南京,后脚大炮就会被何应钦拉走去装点门面。” “我的兄弟会被送上最惨烈的战场当炮灰。” “而我方靖川,不过是替他们孔家、宋家敛财的带枪看门狗罢了!” “这看门狗,谁爱当谁当,老子,不伺候!” 方靖川字字如刀。 直接将南京官僚集团那层温情脉脉的虚伪外衣,扒了个精光。 宋子文也是个聪明人。 他听着这字字见血的分析,愣是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反驳。 “道不同,不相为谋。” 方靖川淡淡地给这件事定下了基调。 就在宋子文还想再劝的时候。 “砰!”的一声。 休息室厚重的房门,突然被人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已经换了一身干净将官服、脸色铁青的陈诚。 在四个手持勃朗宁手枪、神色冷酷的贴身警卫簇拥下,大步跨了进来。 “方靖川!” “你目无长官,抗命不遵,公然侮辱军委会特派员!” 陈诚指着方靖川的鼻子,冷酷地咆哮: “我现在以军委会的名义,宣布解除你重装先遣营的指挥权!” “你的部队,将由金陵中央军第一师正式接管!” “识相的,现在交出配枪,跟我们回南京受审!” “否则,按抗命叛乱罪,就地正法!” 四名警卫上前一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着沙发上的方靖川。 宋子文大惊失色,刚想上去拦阻。 方靖川却依然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就地正法?” 方靖川有些玩味地笑了笑。 “大力,有人要在咱们广州的地界上,下老子的枪。” “哈哈!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下我们少爷的枪?!” 一声如野兽般低沉、狂暴的巨吼。 外面的门,在一瞬间被牛大力一巴掌拍得四分五裂。 铁塔般的牛大力,直接端着一挺带有五十发大弹鼓、已经上好膛的美制汤姆逊冲锋枪。 大步跨了进来。 不仅是他。 大门外的走廊里,二十名头戴德式钢盔、身穿风衣的方家死士。 在同一时间。 将黑洞洞的汤姆逊冲锋枪口,死死顶在了陈诚和那四名警卫的后脑勺上。 “芝加哥打字机?!” 陈诚的四个警卫,看到那成排的大弹鼓,额头上的汗瞬间和着雨水淌了下来。 这种自动武器的近战火力,能在一瞬间把他们连同陈诚一起扫成筛子! “哐当!” 四名警卫极其识趣地放下了枪,高举双手。 方靖川缓缓站起身,走到陈诚面前。 他拔出腰间的中正短剑,用冰冷的剑身,在陈诚那张写满恐惧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陈长官,回南京去吧,替我向校长带个好。” “再敢跟老子呲牙,我保证,让你走不出广州城!” 方靖川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 陈诚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一句话也不敢说。 在死士们的枪口下,他连滚带爬,极其狼狈地连夜滚回了金陵。 看着陈诚逃离的背影。 宋子文在沙发上呆坐了良久,终于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 “靖川,你这次算是彻底和金陵决裂了。” “从明天起,军委会肯定会断了你先遣营的所有冬装、粮食,尤其是弹药和医药补给。” “没有后勤,你一个营,能撑多久?” 方靖川却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正温柔注视着自己的宋仪宁。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 “后勤弹药,我方家有的是钱,洋行大门随时为我开着。” “至于最难弄的急救医药补给嘛……” 方靖川捏了捏宋仪宁的小手,眼神里闪烁着极其自信的毒士光芒: “大舅哥,这你大可放心。” “我老婆。” “可是在上海,已经给我准备了一份惊天大礼了!” 第32章 宋四小姐的秘密武器,边区医疗队 广州城郊,一处极其隐蔽的私人庄园。 庄园外绿树掩映,看似只是一处寻常的江南别院。 但当方靖川在宋仪宁的带领下,跨过院墙大门的那一瞬间。 连他这个见多识广的穿越者。 也不由得,当场愣在了原地。 庄园宽敞的草坪上,此时整整齐齐地搭建着几十顶雪白的军用大帐篷。 正中央,一间刚用水泥和青砖砌成的平房外,高高飘扬着一面鲜红的十字旗帜。 空气中,弥漫着碘酒和来苏水消毒液的清凉气味。 十几个身穿蓝白护士服的年轻女子,正极其规整、极其有序地在营地里穿梭。 “大少爷,四小姐。” 一名身穿白大褂、戴着圆框眼镜、气质极其清冷干练的年轻女子,大步走了过来。 她神色严谨,手里还拿着一份病历单。 “营地已经全部消过毒了,按照方大少爷之前提过的‘无菌分流’理念,重症和轻症病房已经分开了。” 宋仪宁拉着方靖川的手,得意地一扬下巴: “靖川,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秦秀娟医生,德国柏林大学医学博士,我花重金从洋行医院挖过来的顶级人才!” 秦秀娟看着方靖川,虽然觉得这位大少爷带兵打仗有些兵痞气。 但方靖川提出来的那些“现代无菌防御、酒精消毒、隔离治疗”的超前理念。 却让她这位留德博士,感到深深的折服和敬佩。 方靖川对秦秀娟微微点头。 “秦医生,委屈你待在这破庄园里了。” “方先生客气了,能在这里施展平生所学,是我的荣幸。” 宋仪宁拉着方靖川,迫不及待地走进了最深处的一间砖瓦房内。 这里,是根据方靖川的设计,专门打造的无菌手术室。 “咔哒。” 两个沉重的牛皮大箱子,被宋仪宁利索地打开。 里面,露出了泛着冰冷、银色金属冷光的一排排德国原装精钢手术刀、止血钳、缝合线。 甚至,在最中央的桌子上。 还摆放着一台在这个时代价值连城、极其罕见的蔡司显微镜! “看清楚了吧!” 宋仪宁指着这些大箱子,小脸上满是骄傲: “这些,都是我通过大姐在海关的关系,秘密从德商洋行手里,走私进来的顶配医疗器械!” 宋仪宁走到方靖川面前。 她伸出一双小手,紧紧地抓住方靖川的呢子大衣领口。 微微仰起小脸,那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傲娇与最深沉的爱意。 “方靖川,你昨天在金陵那帮人面前把桌子掀了,我全力支持你!” “你在前线拼命!” “本小姐,管你在后面绝对死不了!”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不惜背叛自己阶级、变卖家产支持自己的傻丫头。 方靖川的内心。 在一瞬间,涌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温暖与柔情。 他再也克制不住,伸出有力的右手臂,将宋仪宁温热娇嫩的身体。 紧紧地、死死地,搂入了自己的怀中。 “仪宁,谢谢你。” 方靖川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根。 宋仪宁红了俏脸,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温顺地将头贴在方靖川的肩膀上。 “哼,知道本小姐的好,以后就对本小姐老实点。” 方靖川松开她,从大衣深处的口袋里。 缓缓摸出了几张画满了各种怪异化学分子式和工业提纯流程图的毛边稿纸。 “秦医生。” 方靖川将稿纸递给了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尴尬的秦秀娟。 “大洋买消炎药太贵了,而且,洋人随时会为了利益断了我们的供给。” “我们,必须自己造消炎药。” 秦秀娟有些疑惑地接过图纸。 身为柏林大学毕业的医学博士,她并不觉得一个二十岁的军校生,能在医学上有什么惊天发现。 然而。 当她的目光扫向稿纸上那些简洁、精准、极其符合逻辑的化学合成公式时。 秦秀娟的一双大眼睛,在一瞬间,瞪得大大的。 她呼吸骤停,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连稿纸都险些滑落。 “这……这个偶氮染料衍生物的分子结构……” “它能抑制链球菌的生长发炎?!” “上帝啊!这合成方法怎么会如此简单?!” 秦秀娟死死盯着那几张纸,颤声道: “这如果能工业化量产,消炎药的成本会跌成废铁!” “方少爷,这……这真的是你想出来的?!” 方靖川神色自若地抿了一口茶。 “秦医生,这药,叫初级磺胺。” “按照这个方子去做实验。做出来了,我给你建全亚洲、乃至全世界最大的制药厂。” 秦秀娟捧着图纸,神色极其狂热。 她看着方靖川,就像看着一个降临人间的医学神明。 “这根本不是什么药厂……” “方先生!这是能改变人类战争历史的神药啊!” “有了它,战场上因为伤口感染而死的士兵,能减少整整八成!” 这一刻,男女主一文一武、一钱一军的配合,完美契合。 方靖川握紧宋仪宁的小手,心中的野心彻底被点燃。 科技。 才是他重装独立营最坚不可摧的终极底牌! 就在整个秘密营地都沉浸在科学神迹的震撼之中时。 “嘟——呜——” 广州城方向,黄埔岛的上空。 一声极其雄壮、极其沧桑,代表着黄埔一期正式毕业、大军防线重新划分的急促号角声。 在长洲岛上空,轰然吹响。 历史。 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第33章 军校毕业,方靖川的去向之争 长洲岛,黄埔港。 毕业大典的尾声,在斜阳的余晖中缓缓落下。 操场上,彩旗招展,一期生们正抱着崭新的步枪,疯狂地狂欢着。 有人在痛哭流涕,有人在举杯高歌,告别这短暂而热血的军校生涯。 而大楼深处的校长办公室里。 一场关于未来军权分配的顶级暗战,却已经悄然拉开了大幕。 蒋校长正端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何应钦手里拿着一份大红色的毕业分配名单,脸上堆满了极其谄媚、极其恭敬的笑容。 他走到桌前,压低了声音: “校长,一期生的毕业去向,大体已经拟定好了。” “胡宗南、杜聿明等中正平和、忠诚可靠的优等生,均分配至中央军第一师担任要职。” “至于方靖川……” 何应钦的声音小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校长的脸色。 “此子性格极其刚烈,行事作风……稍微有些剑走偏锋。” “且在上海和南京,得罪了陈辞修等一众要员。” “为了磨砺他的性子,我建议,将他调往军委会政治部,担任文职机要秘书。” “让他‘修身养性’几年,再行任用。” 明升暗降! 软刀子杀人! 何应钦在陈诚被泼酒后,深知方靖川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毒士”。 将他放在文职,既能打压他的气焰,又能向金陵的权贵们交差。 蒋校长听到这里,脸色瞬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胡闹!” “政治部秘书?!” 蒋校长盯着何应钦,声音高亢而冰冷: “方靖川在惠州,以一千人零伤亡击溃叛军三万!” “你让这样不世出的战略天才,去给老子端茶倒水、写公文?!” “何敬之!你是觉得我黄埔的枪不够亮,还是觉得陈诚的脸面,比党国的万里江山还要重要?!” 何应钦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倒退,额头冷汗直流。 蒋校长直接拿起红笔。 在名单上,极其粗暴地将“政治部”三个字划掉。 他抬起头,看着正推门进来送文件的胡宗南,以及站在一旁的方靖川。 校长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靖川啊,你是我最看重的学生,也是黄埔第一期的龙凤。” “第一师第一团,是我黄埔建军的命根子,全德械装备。” “我要你,去第一团,当团长!” “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替我带好这支王牌主力!” “轰!”的一声。 站在一旁的胡宗南,听到这句话,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的双眼在一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鲜血。 钢牙咬得咯咯作响。 第一师一团团长! 那可是黄埔系未来军权的最核心起点啊! 他胡宗南本以为,凭着自己的忠诚和正统,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却没想到,校长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把这块最大的肥肉,塞进了方靖川的嘴里! 所有的嫉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方靖川看着那张金灿灿的第一团长委任状。 非但没有狂喜,反而极其平淡、极其干脆地摇了摇头。 “校长,学生的资历尚浅,第一团团长的重任,学生担不起。” 方靖川直视着蒋校长,不紧不慢地开口: “而且,第一团在金陵和校长的眼皮子底下,规矩太多,限制太大。” “学生的打法偏向野路子,容易给校长惹来非议。” 蒋校长愣住了。 何应钦也彻底傻眼了。 方靖川往前跨了一步,拿起红蓝铅笔,在巨大的中国地图上,极其精准地。 重重一指,落在了一个最边缘、最荒凉、土匪横行的红圈地带——平远地区。 “校长,学生不要第一团。” “我要去这里,粤东与江西交界的‘三不管’土匪区!” “给我一个‘独立第一团’的空头番号!” “学生,自己募兵!自己筹饷!自己买枪!” “不花学校和党国一分钱的军费!” 方靖川的眼神里,跳动着极其狂热、极其危险的野心火焰。 去第一师一团? 开什么玩笑! 天天在蒋校长和无数军统特务的眼皮子底下。 他怎么暗中发展方家商会? 他那些堆积如山的德械军火和三门105毫米克虏伯重炮,怎么名正言顺地运进营房? 只有在天高皇帝远的“三不管”地带。 他才能占山为王,名正言顺地当大土匪……不,是当独立发展的军事大阀! 拥兵自重,割据一方。 这,才是“毒士”的终极自保与强军之路! 蒋校长死死地盯着方靖川。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办公室里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校长在权衡利弊。 不花军费,还能帮黄埔挡住粤东的土匪和地方军阀。 最关键的是,方家和宋仪宁的财力,会源源不断地支援到这里。 半晌。 蒋校长眯起眼睛,重重地吐出一个字: “准!” 方靖川劈手夺过那张崭新的“独立第一团”空头委任状。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邪异、极其自信的冷笑。 他朝校长敬了个礼,转头就走。 大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极其轻快。 属于他方靖川的方家军时代。 正式,拉开了序幕! “少爷,咱们独立第一团,现在去哪?”牛大力在门外咧嘴傻笑。 方靖川晃了晃手里的委任状。 “走,带你去收服咱们独立团的第一批班底。” “那群连黄埔教官都头疼,无人敢要的‘流民刺头’!” 第34章 校长的亲信拉拢,方靖川要兵权 广州城外,流民区。 雷雨刚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淤泥和汗臭味。 破旧的方家商会仓库前,此时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的难民,一眼望不到尽头。 仓库门前。 临时挂起了一块用白粗布写的招牌——“黄埔军校直属独立第一团招兵处”。 方靖川和牛大力正大大咧咧地搬着两张太师椅,坐在大太阳底下。 “轰隆隆——” 几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在一群荷枪实弹的校警护卫下。 极其张扬地停在了招兵处的门口。 车门打开。 蒋校长最信任的亲信外甥、未来的侍从室中将主任俞济时,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服。 在大批随从的簇拥下,大步走了下来。 他的身后,四名宪兵吃力地抬着两个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 “靖川老弟,老远就听说你在这招兵,哥哥来给你送礼了!” 俞济时笑得极其灿烂,上前一把拉住方靖川的手。 他一挥手。 两个大箱子被猛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白晃晃、散发着银光的现大洋! “这是校长特批的三千块大洋,作为你独立团的开拔安家费。” 俞济时拍着箱子,将方靖川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传授着“官场秘诀”: “靖川,校长对你期望极高,才给你这独立招兵的特权。” “但这招兵,里面的水,极深。” “金陵和广州有无数的大户人家、世家子弟,都想进你的独立团混个军功。” “招兵,一定要招那些家境殷实、懂规矩、听话的少爷兵,或者各省的熟练老兵。” “那些人才有当军官的料,才好管理。” “听哥哥一句劝,千万别胡来。” 俞济时自诩深谙治军和官场门道,一副教导后辈的姿态。 方靖川看着那白晃晃的现大洋。 又看了看俞济时那张写满了“精明”和“老练”的脸。 他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大力,把箱子抬到桌子上,全给老子倒出来!” “好咧,少爷!” 牛大力上去,拎起两个红木箱子,像是倒垃圾一样,极其狂暴地往大长桌上一掀! “哗啦啦啦——” 三千块雪白、冰冷的大洋,带着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在长桌上铺成了小山,在烈日下闪烁着夺人魂魄的银光。 原本喧闹的难民区,在一瞬间,彻底死寂。 几万名流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大洋,狂吞着唾沫,眼睛在一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 方靖川直接站起身,踩在太师椅上,抢过牛大力手里的大喇叭。 他的声音,如滚雷般在流民区炸响: “都给老子听好了!” “我黄埔独立第一团今天招兵,只招两千人!” “老子的招兵标准,只有一条!” 方靖川指着长桌上的大洋,冷冷一笑。 “那些读过四书五经、之乎者也的读书人,老子不要!” “家里有房有田、过得安逸的少爷兵,老子更不要!” “老子,只要一种人!” 方靖川指着前方那些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流民。 “家里被地方军阀烧杀抢掠过的!” “父母兄弟被地主恶霸、兵痞土匪害得家破人亡的!” “和那些烂透了的军阀有着血海深仇的!” “只要你想报仇,只要你敢跟军阀玩命!” “现在走进来!大洋拿走,老子给你枪,带你去报仇雪恨!” 方靖川这番奇特而血腥的招兵令,在这长街上回荡。 把一旁的俞济时,整个人都听得彻底呆滞了。 招流民? 招那些和军阀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复仇者”?! 在这个军阀抓壮丁、招兵只看关系和体格的民国。 这,简直是不讲任何武德的野路子! “大少爷!我干!” “我爹,去年被陈炯明的败兵当街用刀挑死了!我要报仇!” “我家里六口人,全被林虎的兵打死了!我要枪!我不要大洋,我只要枪!” 方靖川的话音刚落。 原本死寂的难民营,瞬间像是一锅烧开的沸水,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流民,如同疯了一样。 红着眼睛,带着野兽般绿油油的狼性光芒,排山倒海般朝着长桌挤了过来。 仇恨。 在这一刻,化作了民国乱世最恐怖的战争动力! 方靖川神色冷酷,亲自一个一个筛选。 凡是眼神够狠、身上带着戾气、背着血海深仇的。 二话不说,直接一摞现大洋拍在他们手里。 仅仅三天。 两千名面容消瘦、但眼神深处闪烁着狼一般凶狠寒光的铁血流民,集结完毕。 俞济时站在一旁,看着这群衣衫褴褛、散发着馊臭味、毫无军纪可言的“叫花子队伍”。 他极其轻蔑、极其嫌弃地连连摇头。 “靖川老弟,你真是太胡闹了。” “这两千叫花子连大字都不识一个,上了战场,就是一堆炮灰!” “你这团,迟早要散架!” 方靖川坐回椅子上,端起普洱茶。 看着那两千双在黑夜中闪着野兽寒光的眼睛。 他露出了“毒士”的标志性冷笑。 “俞兄,咱们,走着瞧。” …… 当晚,广州城外三十里的临时营地。 两千名散漫惯了、浑身戾气的刺头流民,被带进了营房。 这群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纪律,更不知道什么是军规。 他们为了争夺干净的铺位和德式红肠晚饭。 在一瞬间。 爆发了极其混乱、极其惨烈的殴斗和营啸。 “砰!框当!” 木盆、瓷碗横飞,几十个人扭打在地上,打得头破血流。 执勤的几个方家私兵被推倒在泥地里,场面彻底失控。 “造反了!这帮野人要造反了!” 副官在外面急得满头大汗,连枪都拔了出来。 就在营房里闹得翻天覆地的那一刻。 方靖川身穿一袭漆黑的军服,手里提着一根沉甸甸的皮马鞭。 面色,阴沉得像是一场即将降临太行山的大暴雨。 他踩着黑皮靴,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走到了营房门前。 抬起脚。 “砰!”的一声。 极其狂暴地,一脚踹开了大乱中的营房大门! 第35章 执掌独立团,方靖川开始整军 营房的大门,在狂风中发出了极其刺耳的破碎声。 方靖川拎着一根沉甸甸的皮马鞭,踩着泥泞的黑马靴。 面色阴沉如铁,一步一步,走进了喧闹而混乱的营房之中。 “都给老子,把手放开。” 方靖川冷冷开口,声音不大。 但在这暴雨初歇的夜里,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金属质感。 原本扭打成一团的几百名流民刺头,动作同时僵住,纷纷转过头来。 在营房中央,一个大通铺上。 一个光着膀子、胸口上纹着一头黑色猛虎的大汉,正骑在另一个流民身上,手里抓着两只油乎乎的烤鸡和一把现大洋。 此人身高足足有一米九,体重两百多斤,浑身肌肉隆起,满脸横肉。 这,正是粤东一带恶名昭彰的土匪头子,人称“张麻子”。 也是这群刺头流民里,公认的兵王。 张麻子瞥了方靖川一眼,吐出一口带血的鸡骨头,极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方大少爷’长官吗?” 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摸出一柄雪亮的短刀,在指尖极其轻快地飞舞着。 “长官,咱们兄弟来投军,不过是想混口饭吃,顺便捞把枪报仇。” “至于你们军阀和军校的那套鸟规矩。” 张麻子昂着头,走到方靖川面前,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肉墙: “在兄弟们这,行不通!” “我们爱怎么抢位置,就怎么抢,你一个白白净净的豪门公子哥。” “还是回广州,去抱你的大小姐去吧!” “哈哈哈哈!” 周围两千名无法无天的刺头流民,瞬间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在他们眼里,方靖川细皮嫩肉,不过是个靠着家里有钱来混日子的废物大少。 副官气得脸色发青,刚想拔枪。 牛大力却嘿嘿一笑,一双铁钳般的大手,直接死死按住了副官的枪套。 “方靖川。” 方靖川轻轻吐出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半分愤怒,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度冷酷、优雅的轻笑。 “大舅哥送的外套,别弄脏了。” 方靖川慢条斯理地解开呢子大衣的纽扣,脱下外套。 递给了一旁的牛大力。 随后。 他解开了白色衬衫的领口,又极其优雅、慢条斯理地,将衣袖挽到了手肘处。 露出了一双有些白皙、修长的手臂。 “少爷,让俺来吧,这粗皮厚肉的,俺一拳就能砸死他。”牛大力低吼。 方靖川轻轻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是这群刺头的头。” “你打,他们不服。” “老子亲自打,他们才会怕!” 张麻子见方靖川居然要亲自下场,脸上的肥肉一顿,随即发出一声狂暴的大笑: “好啊!方少爷想跟老子过两招?” “这要是碰伤了你,方老爷子不得心疼死?!” “看拳!” 张麻子怒吼一声,两百多斤的身躯爆发出野兽般的力量,一步跨出。 醋坛子大小的铁拳夹杂着刺耳的呼啸声,狠狠砸向了方靖川的太阳穴! 拳风凛冽。 但在受过现代顶级特种兵近身搏击训练的方靖川眼里。 这一拳。 破绽百出,慢得像是在泥里爬! 方靖川不退反进,在铁拳砸来的一瞬间,身体极其诡异地一矮,侧身贴了上去。 “截击!肘击!” 方靖川的右手手肘,如同一柄沉重的铁锤。 “咔嚓!” 极其精准、极其暴烈地,狠狠轰在了张麻子的下巴上。 牙齿碎裂、下巴脱臼的骨裂声,在营房里刺耳地响起。 张麻子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惨叫,庞大的身躯一晃,还没反应过来。 方靖川顺势跨步,一个干脆利落的贴山靠,肩膀猛烈撞击在张麻子的胸口。 两百多斤的巨汉,在这一瞬间。 被方靖川直接当空掀起,像是一袋沉重的面粉,在半空中横飞了出去! “轰隆隆——!” 张麻子整个人飞过五米,狠狠砸穿了营房脆弱的木板隔墙。 连人带碎木屑。 狼狈不堪地,一骨碌滚进了外面泥泞的暴雨空地中。 大口地咯着血。 一招! 仅仅用了一招! 粤东赫赫有名的土匪头子张麻子,被白净的方少爷,一巴掌打飞! 全场。 在这一瞬间。 死一般地死寂。 大通铺上的两千多名刺头流民,手里的干粮和筷子掉在地上,全部泥塑木雕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脑门上的冷汗,瞬间淌了下来。 这个白白净净、富贵无比的大少爷。 打起架来。 手段居然如此暴虐,如此凶残! 方靖川理了理凌乱的衬衫袖口,面无表情地迈步走了出去。 他踩着黑皮靴。 重重地。 踩在了倒在泥水里、半死不活的张麻子胸口上。 “咔嚓”一声,断了两根肋骨。 张麻子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看着方靖川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方靖川拿过牛大力递过来的白手帕。 极其优雅,极其缓慢地,擦拭着手背上沾染的血迹。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营房内两千名被彻底震慑、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流民刺头。 方靖川的眼神里。 跳动着野兽般冰冷、狠毒的毒士寒光。 “都给老子听好了。” 方靖川将染血的手帕,轻蔑地扔在了张麻子的脸上。 “在我的独立团,规矩只有三条。” “听话!” “听话!” “还是特么的听话!” “不服的。” “现在,给老子站出来。” 两千名流民刺头。 在一瞬间,死一般地静默。 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第36章 刺头不服?毒士的物理服人法 广州郊外,秘密庄园。 秦秀娟医生看着被抬进来的刺头张麻子,一双美目里,满是极度震惊。 张麻子的下巴粉碎性脱臼,胸口第三根肋骨骨裂,右手手腕关节被人生生卸开。 “这……这是谁打的?” 秦秀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手的人,对人体的骨骼结构极其熟悉,用的全是一击必杀的狠辣关节技!” “要不是手下留情,这人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抬担架的方家私兵嘿嘿一笑: “秦医生,这是我们家少爷亲自出的手。” 秦秀娟愣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那个看起来白白净净、富贵儒雅的方大少爷。 打起架来。 手段居然如此野蛮,如此恐怖? …… 而此时。 独立团临时营地的巨大校场上,泥泞还没干透。 广州的大太阳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高悬在头顶,将水分蒸发得干干净净。 空气闷热得像是个大蒸笼,散发着难闻的土腥味。 两千名刺头流民,正歪歪扭扭地站在校场上。 “全体都有!” 方靖川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打着绑腿,手持皮马鞭站在阴凉处。 “两脚并拢,身体前倾,双手死死给我贴紧大腿外侧!” “站军姿!” “没有我的命令,谁要是敢动一下。” 方靖川晃了晃手里的马鞭。 “大力的鞭子,可不认人!” 两千名刺头流民,虽然心里憋着气,但看着地上昨晚吐血的张麻子留下的血迹。 一个个只得咬着牙,在烈日下死死站立。 时间。 一分一秒流逝。 太阳渐渐西斜,空气中的热浪却更加逼人。 新兵们浑身被臭汗湿透,双腿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他们本就长期营养不良,此时肚子饿得打鼓,头晕眼花。 不少人眼前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黑。 看着在遮阳伞下吃着冰镇西瓜的方靖川,新兵们的怨气极其深重。 “娘的,天底下的军阀都一个鸟样,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还说什么带我们去报仇,分明就是变着法子折磨我们。” “等天黑了,老子找个机会翻墙跑路,大不了再去当乞丐!” 队伍里,压抑的私语声悄然流动。 旧军队里抓壮丁、打骂士兵、不给饭吃的阴影。 在这一刻,笼罩在两千名流民的心头,让他们对这未来充满了绝望。 “当、当、当!” 夕阳洒下如血的红晕。 收兵的铜锣声,终于在校场上清脆地响起。 “啪嗒!”两千名新兵像是面袋子一样,稀里哗啦瘫倒在稀泥地里。 方靖川拍了拍手,走上了高台。 “抬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 五十名方家商会的大汉,抬着五十口巨大的生铁大锅,轰隆隆地走上了校场。 大锅底下,柴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烧,散发着浓郁的烟火气息。 “揭盖!” 牛大力一脚踹飞了最前面几个沉重的木质锅盖。 “轰——!” 大风刮过校场。 那一股白花花、冒着热气的大米饭香气。 和那一锅锅炖得赤红油亮、颤颤巍巍、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酱香。 在一瞬间。 如同狂暴的龙卷风,狠狠地笼罩了整个校场! “肉……是猪肉啊!” “白米饭!是上等精米!” “吸溜——” 两千个饿死鬼投胎般的流民,在闻到肉香的那一瞬间。 两只眼睛直挺挺地变绿了,口水在嘴边扯成了丝。 方靖川指着那些红烧肉,声音极其洪亮,在晚风中炸响: “老子知道你们在心里骂我,觉得老子跟那些克扣军饷、拿你们当牲口的旧军阀没两样!” 方靖川猛地拔出中正短剑。 “但老子今天告诉你们!” “在我的独立团,没有克扣!没有兵痞!” “只要听命令,老子让你们顿顿有肉吃,白米饭管饱!” “阿福!发饷!” 管家阿福大喝一声,打开红木箱子。 将两块沉甸甸、白花花、散发着银光的现大洋。 实打实地,拍在了每一个排队新兵的手里! “独立团军饷,每人每月两块大洋,当场发清,绝不拖延!” 新兵们捧着沉甸甸的大洋,看着大铁锅里油汪汪、大块大块的红烧肉。 他们的眼眶。 在这一瞬间,彻底通红。 滚烫的泪水,和着泥水,在他们消瘦的脸上,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 从来没有一个当兵的长官,把他们当人看,给他们肉吃,还给他们发饱饷! “方长官,以后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杀军阀!报血仇!” 两千个流民,在这一刻,死心塌地! “吃!给老子吃个痛快!”方靖川大手一挥。 校场上瞬间响起了狼吞虎咽的咀嚼声,新兵们吃得满脸是油,哭得稀里哗啦。 半个时辰后。 风卷残云。 方靖川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两千名眼神深处已经开始凝聚出狼性与忠诚的部下。 他缓缓举起了手里的马鞭。 “吃饱了,也喝足了。” “接下来,咱们谈谈规矩。” 方靖川的声音极其冷峻,在晚风中激荡: “从明天起,开始为期三个月的地狱训练。” “受不了的,明天早上拿着十块大洋,给老子滚蛋。” “留下来的。” “我教你们,怎么去杀人报仇!” 第37章 地狱级特种训练,独立团脱胎换骨 广州城外,深山腹地。 这里古木参天,毒虫横行,是一片连猎人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原始密林。 今天。 这里成了独立第一团的恶魔训练场。 为期三个月的魔鬼特训,在这一天,正式拉开了序幕。 没有古板、死板的踢正步。 也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用来给金陵权贵们观赏的队列训练。 方靖川给这两千新兵带来的。 全是超越这个时代整整半个世纪的、极其硬核的现代特战科目! 每天天刚蒙蒙亮,尖锐的哨声就会在寂静的林子里响起。 两千人,负重四十斤,开始在崎岖的山道上进行白云山大越野。 下午。 则是地狱般的泥潭匍匐前进,徒手攀登百米高、没有任何防护的陡峭悬崖。 以及无声割喉格斗、夜间土工作业! 张麻子胸口绑着白绷带。 不仅没有半点怨气,反而每一次都极其疯狂地冲在训练的最前面。 自打那天见识了方靖川那堪称神迹的格斗术。 张麻子对这位白净的方少爷,已经到了近乎盲目的崇拜和畏惧。 “都给老子快点!” 张麻子站在泥潭边,挥舞着马鞭,大声嘶吼: “少爷用的是仙人传下来的无上杀人绝技!” “谁要是偷懒跟不上,明天就去给老子倒马桶!” 在新兵们极其疯狂的拼命下,独立团的精气神,一天一个样。 …… 特训进行到第二个月。 蒋校长的亲信外甥俞济时,带着几个金陵派过来的高级少爷兵军官。 大摇大摆地开着福特轿车,来到了这处深山营地视察。 他们身穿一尘不染的将校呢军装,皮鞋擦得像镜子一样亮。 刚一进校场。 就看到两千名光着膀子、浑身糊满了黑泥浆、嘴里还咬着匕首的独立团士兵。 正在齐腰深的泥潭里,疯狂地进行肉搏。 一个金陵军官瞬间皱紧了眉头,极其厌恶地用白手帕捂住鼻子: “方司令,你这带的是黄埔正规军,还是山里的土匪?” “不练德式队列,不整理内务,整天在泥水里打滚。” “简直是成何体统!有辱我黄埔的门风!” 俞济时坐在一旁,也有些指点江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靖川老弟,校长让我来看你的进度。” “你这些野路子,看着威猛,但真要上了战场,怕是连个整齐的冲锋队形都排不出来。” “听哥哥的,还是回去老老实实练队列吧。” 方靖川坐在一旁,静静地喝着茶。 听到这些少爷兵的话。 他的眼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冷冽的嘲讽笑容。 “俞兄,还有诸位南京来的长官。” 方靖川放下茶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方靖川的地盘,不养那些只会走正步的绣花枕头。” “大力,送客!” “老子的训练场太脏,免得弄脏了诸位长官锃亮的皮鞋,都给老子麻溜地,滚蛋!” “你——!” 那几名金陵军官气得脸色发青。 牛大力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端着黑漆漆的汤姆逊冲锋枪,一拉枪栓。 这群娇生惯养的少爷兵吓得脸色煞白,只得灰溜溜地退出了营地,住进了外围的临时招待所。 他们憋着气,准备在明天的终期考核里。 看方靖川的大笑话。 …… 当晚。 夜黑风高,乌云蔽日,林子里没有半点光亮。 招待所二楼的卧室里。 俞济时喝了一杯红酒,搂着毯子正睡得香甜。 房门外,十二名由他亲自挑选、百里挑一的精锐内卫,正手持钢枪,极其警惕地巡逻。 而此时。 林子边缘。 方靖川看着手表,对张麻子下达了最后的考核指令: “张麻子,带着你的一连。” “今晚,去把俞济时的配枪,和他腰上那条名贵的裤腰带,给我摸过来。” “记住,要是惊动了一个卫兵,你们连,明天就继续去扫全团的旱厕!” 张麻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少爷放心!老子要是连个少爷兵都摸不掉,脑袋割下来给您当夜壶!” 一转眼,张麻子带着五个浑身抹满了黑泥的士兵,瞬间融入了黑暗。 他们像是一条条冰冷的黑蛇。 哨兵? 上去就是一个手刀,用浸了方家特效麻药的毛巾捂住,两秒放倒。 巡逻队? 利用夜色死角和草丛,像蜥蜴一样爬过。 凌晨三点。 张麻子用锋利的匕首极其轻、极其缓慢地撬开了俞济时卧室的窗锁。 整个人像是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飘了进去。 …… 清晨。 第一缕阳光洒进卧室。 俞济时打了个哈欠醒来,刚想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配枪。 他的手,却猛地抓了个空。 俞济时一惊,猛地坐起身。 只见床头柜上,那支精巧的勃朗宁手枪和皮套,已经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 是一柄直挺挺插在红木桌子上的日制太刀,上面还钉着一张白纸条。 俞济时有些慌乱地跳下床,裤子还没提起来。 “啪嗒”一声。 整条马裤直接掉到了脚踝。 他腰上那条纯金带扣、名贵的真皮裤腰带。 居然也无影无踪了! 俞济时有些颤抖地拿起那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 “独立团一连终期考核专用。俞大公子,下次我们顺走的,就是你的脑袋了。——张麻子。” 俞济时脑门上的冷汗,瞬间像瀑布一样冲了出来。 “来人啊!有刺客!” 他提着提不起来的马裤,狼狈万分地冲出房间。 却惊恐地发现,走廊上,他那十二个身手矫健的精锐内卫。 此时全被用麻绳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臭鞋垫,正一脸绝望地看着他。 独立团之战力。 在这一夜,初显峥嵘! 清晨的校场上。 两千名洗干净了黑泥、换上了崭新军装的独立团官兵,笔挺列队。 三个月的特训,让他们每个人都身形挺拔,眼神里。 闪烁着野兽般的凶狠与钢铁般的坚毅! 方靖川站在高台上,手抚摸着中正短剑。 神色极其满意。 “考核通过!” “今天,全团放假一天!买肉!喝酒!” 两千名新兵刚准备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轰隆隆——” 营地的大铁门,却突然被两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极其粗暴地直接撞开。 紧接着。 宋仪宁坐在一辆轿车的副驾驶上。 她俏脸含霜,手里捏着一根小皮鞭,在一大群方家商会黑衣卫队的簇拥下。 气势汹汹。 极其暴怒地,直接“杀”进了大营! 第38章 宋四小姐深夜查岗,温馨的军旅日常 白天,宋仪宁提着皮鞭“杀”进大营的一幕。 差点让方靖川在两千名独立团新兵面前,彻底毁了一世英名。 全团的战士,包括张麻子和牛大力在内,全趴在营房窗户上,哈喇子流了一地。 “方长官,嫂子这是提着家法来清算私房钱了啊!”陈赓然在旁边贼笑。 宋仪宁当时红着俏脸,指着在泥潭里跟大汉们搏击、光着膀子的方靖川,娇喝: “方靖川!你是不是有特殊癖好?!” “放着本小姐不抱,天天跑来跟两千个不穿衣服的野男人搂拉扯扯?!” 方靖川当时汗流浃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买胭脂又是送糕点。 才把这位打翻了醋坛子的财阀大小姐,给好说歹说地哄回了招待所。 深夜。 独立团团长宿舍,烛光摇曳。 窗外,是清脆的虫鸣和暴雨后泥土的芬芳,柔和的月光洒在简陋的木桌和军事地图上。 方靖川刚刚提着一桶热水,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他还没来得及穿上白色衬衫,只是下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军用马裤。 在橘黄色的烛光下。 他那在深山魔鬼特训了整整三个月、线条如大理石雕琢般极其完美、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八块腹肌。 正随着呼吸,极其有力地起伏着。 散发着浓烈而致命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咚、咚、咚。” 极其轻微、极其有节奏的敲门声。 在寂静的夜色中,突然轻轻响起。 方靖川擦头发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门没锁,进来吧。” 门栓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一袭粉色丝绸睡袍、脚踩兔毛拖鞋的宋仪宁,正抱着几个厚厚的账本,鬼头鬼脑地溜了进来。 然而。 当她看清站在烛光下、光着膀子、身材阳刚健壮到近乎妖孽的方靖川时。 宋仪宁整个人,在一瞬间,彻底石化了。 两朵红霞。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耳根一直烧到了脖颈。 “呀!流氓!你怎么不穿衣服!” 宋仪宁惊呼一声,急忙用一双白嫩的小手,死死地捂住了大眼睛。 但方靖川分明看到。 这位傲娇的大小姐,那十根纤细白嫩的手指之间。 正裂开两条极其宽、极其不老实的指缝! 那一双水汪汪、满是羞涩的大眼睛,正顺着指缝,极其贪婪、极其好奇地。 在方靖川那结实的胸肌和八块腹肌上,来回疯狂扫视。 “看够了没有?口水都快滴在我的新地毯上了。” 方靖川哑然失笑,上前一把拉住她柔嫩的手,将她拽进了房间,重重关上房门。 宋仪宁见阴谋败露,傲娇地哼了一声。 她红着脸,掩饰般地将怀里的一叠账本,重重地拍在了方靖川的书桌上。 “哼!谁稀罕看你!” “本小姐是来查账的!” “最近宋家和方家合开的‘利民药行’,在广州和上海的运货商路,被人暗中截断了。” “有人,在故意针对我们。” 看着这个整天为了自己的后勤财力忙前忙后、眼底有着淡淡青黛的傻丫头。 方靖川的心里。 在一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笑着走上前,双手按在宋仪宁白皙香软的双肩上。 “累坏了吧?本少爷亲自给你按按。” 方靖川使出他前世学到的顶级军警肩颈放松术。 两只温热的大手在宋仪宁细滑的肩上微微用力,指尖按压着穴位。 “嘤咛……” 宋仪宁舒服得发出一声慵懒、极其黏糊的娇嗔,整个人在一瞬间骨头都酥了。 她全身失去了力气,软塌塌地向后靠去。 极其自然、极其甜蜜地。 软倒在了方靖川那宽阔、极其温暖的胸膛里。 “靖川……你这手艺,以后不当兵了,可以去街上开个推拿馆度日。” 宋仪宁闭着眼,在他怀里像只猫一样拱了拂。 享受了片刻的温存,宋仪宁的神色,突然变得极其严肃。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封用火漆死死封口的牛皮纸信封,塞进了方靖川怀里。 “好了,别闹了,谈正事。” “这是我们药行在上海和广州城里的买办眼线,拼死拦截下来的一份日特绝密。” 方靖川眼神微变,接过信封,当场撕开了火漆。 宋仪宁伏在他怀里,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寒意: “最近广州城里,来了一大批形迹极其可疑的日本商人。” “他们不仅在暗地里大量倒卖违禁鸦片、毒害我华夏百姓。” “更在疯狂地通过各种买办关系,刺探你重装独立团的驻防位置和火力配置!” 方靖川将那张绝密情报慢慢抽了出来。 台灯下,那些用暗码破译出来的日文字母,极其刺眼。 方靖川的目光,一秒一秒地往下移动。 最终。 他的视线,死死定格在了情报名单最末尾、那个用红笔重重圈起来的名字上。 “南造云子”。 这个名字。 在后世的谍战历史上,大名鼎鼎,外号——“帝国之花”! 是日本军部特高课最优秀、最狠辣、也最擅长美人计的顶级女间谍! 方靖川看着那四个字。 他的脸上。 那一抹极其温柔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前所未有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彻骨杀机! 他将那张电报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在指尖化作一缕青烟。 方靖川冷笑了一声,声音低沉: “南造云子……” “帝国之花?” “既然,你敢把爪子伸进老子独立团的地盘。” “那就,给老子把命留在这里吧!” 第39章 敌特渗透,军统戴笠的暗中关注 深夜的广州城,暴雨倾盆。 在一处阴暗、散发着馊臭味的巷子拐角处。 一个身穿普通粗布衣裳、头戴鸭舌帽的青年,正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冷的青石板墙壁上。 他那一双极其锐利、极其警惕的眼睛。 正透过帽檐的阴影,死死盯着前方街道上、那栋灯火辉煌的“醉仙楼”。 此人,正是军统未来的特务头子——戴笠。 他现在虽然只是黄埔军校的一名旁听生。 但暗地里,已经在替金陵高层收集各方情报。 在最近追踪一伙形迹可疑的日本特工时,戴笠惊讶地发现。 这伙人,几乎将所有的活动目标。 全部锁定在了刚刚在惠州一战成名的黄埔“第一毒士”——方靖川的身上! “看来,日本人是被方靖川在落魂谷的手段给彻底打疼了。” 戴笠嚼着一根稻草,心中暗戳戳地琢磨。 他对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手段却极其狠辣、极其无耻的同窗。 抱有一种本能的深深忌惮。 今晚,他得到线报。 这伙日特的首脑,一个化名“陈雅静”的神秘女子,在醉仙楼包下了天字号包厢。 要宴请独立团负责后勤采购的副官张麻子! “只要抓到张麻子通敌的现行,我戴笠在校长面前,可就是天大的功劳!” 戴笠按了按腰间的勃朗宁手枪,眼中闪烁着狂热的野心光芒。 …… 此时,醉仙楼。 天字号包厢内,炉火温暖,脂粉气极其浓烈。 化名“陈雅静”的日本特工南造云子,正身穿一袭开叉极高、紧贴身段的月白色丝绸旗袍。 她手摇着一柄精致的苏绣香扇,一颦一笑,皆是勾魂夺魄。 “张营长,我们商会极其爱国,听闻独立团在惠州大败叛军,特来犒劳。” 南造云子娇笑着,亲自端起一白玉酒杯,递到了张麻子面前。 她那温热、柔嫩的指尖。 有意无意地,在张麻子那粗糙的老茧大手上,轻轻划过。 “只是……我们准备了十万大洋的军饷,却不知贵军的兵力部署如何?” “我们也好针对性地运送物资呀。” 说着。 南造云子将两叠黄澄澄的英国金币和几张汇丰银行的百万元大洋本票。 悄无声息地,推到了张麻子面前。 张麻子看着桌上的金币。 他的口水。 在这一瞬间,几乎要顺着嘴角拉成一条银丝。 隔壁包厢里。 戴笠正拿着偷听器贴在墙壁上,手心里全是汗水。 “拿钱了!快把兵力部署图交出来啊!” “只要你一交,老子就破门而入,人赃并获!”戴笠在心里疯狂呐喊。 包厢内。 张麻子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哎呀!陈小姐!你真是大大的爱国商人啊!” 张麻子两眼放光,连手都不要了,直接像恶狗扑食一样。 把那些金币和支票,哗啦啦全塞进了自己的裤裆和怀里。 他甚至顺手扯下一只鸡腿,大口大口地嚼着,满嘴流油地大着舌头: “既然陈小姐这么大方,兄弟我也不能藏着掖着!” “这就是我们独立团的兵力部署和防线图!连校长都不知道的绝对机密!” 张麻子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毛边稿纸,拍在桌上。 南造云子狂喜! 大功告成! “不许动!金陵军委会办事!全部抱头蹲下!” 隔壁的戴笠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脚踹开包厢大门,端着枪带人冲了进来。 “张麻子!你公然倒卖军机密,你……” 戴笠嚣张的叫喊声,在下一秒。 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 已经抢过图纸的南造云子,和冲进来的戴笠。 两个人的目光,在同一时间,落在了那张被张麻子油手弄脏的“绝密部署图”上。 一瞬间。 两个情报天才的大脑,彻底。 死机了。 只见那张粗糙的纸上,用红蓝铅笔极其粗糙地,画着一个身高百米、长着两只金属大翅膀、手持巨剑的“大铁人”(高达)。 铁人的旁边,还画着一排排会飞的“铁皮圆盘”(飞碟)。 最下方。 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狂草大字: “重装先遣营第一道防线:火星轨道太空防御基地。备注:本基地装备反物质轨道炮十门,不服就炸。” 南造云子脸上的清纯和娇媚,在一瞬间,彻底僵死在了脸上。 戴笠提着枪,站在门口,风中凌乱。 “方……方靖川画的?” 戴笠一拍脑门,险些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这图纸。 别说是在民国。 就是特么扔到外星去,也绝对没人看得懂啊! 他们这两个自诩精明的情报天才。 今天。 被方靖川那个无耻的毒士,像猴子一样,在手掌心里耍得团团转! 南造云子在这一瞬间,面色彻底阴冷下来,眼神里爆发出狂暴的杀机。 “上当了!” 她身形如夜猫般敏捷,直接一脚踹碎窗户,冒着暴雨,在屋顶上疯狂逃窜。 戴笠大吼:“快追!” 然而,南造云子作为特高课的“帝国之花”,身手极强。 不过片刻。 她便在复杂的广州城西小巷里,甩掉了所有的尾巴。 大雨将她浇得浑身湿透,旗袍上满是泥水。 南造云子在漆黑的死胡同里,咬着牙,狂奔着。 “方靖川……你这个该死的恶魔!老娘誓要杀了你!” 她喘着粗气,猛地转过一个青石板街角。 然而。 当她刚踏入这条漆黑、死胡同般的小巷口的那一瞬间。 南造云子的脚步。 却猛地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小巷的尽头。 一盏昏黄的马灯,正孤零零地挂在布满青苔的砖墙上,散发着微弱的光。 灯光下。 方靖川正身穿一袭极其儒雅、极其干净的灰色绸缎长衫。 右手撑着一柄黑色的油纸伞。 左手。 正极其悠闲、极其缓慢地,摇晃着一柄象牙折扇。 他的脸上。 依然带着那种招牌式的、让人毛骨悚然的优雅温和笑容。 方靖川缓缓抬起眼皮,看着满身泥水、狼狈不堪的南造云子。 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 “陈小姐。” 方靖川微微一笑,声音如春风般和煦: “我连夜亲手画的那张‘火星防御基地绝密图’。” “你。” “还满意吗?” 第40章 挖坑等鱼上钩,南造云子的初次试探 暴雨如注,打在青石板小巷里,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 巷子口。 一盏昏黄的马灯挂在布满青苔的砖墙上,火光在狂风中疯狂摇曳,拉出怪异、斑驳的阴影。 南造云子看着拦在前面的方靖川,一双大眼睛里,杀机在刹那间一闪而逝。 但她极其精明,知道此时在方靖川的地盘上,硬拼绝无胜算。 “啪嗒。” 她顺势一扭,柔弱的身体猛地瘫倒在潮湿泥泞的青石板地上。 泪水在一瞬间顺着眼眶流了下来,和脸上的雨水混合在一起。 她双手紧紧抱着胸口,发出了极其凄凉、极其无助的柔弱呜咽声: “方少爷……救命……呜呜……” “有坏人在后面追我,他们抢了我的钱包,还要轻薄我……” “我好怕,方少爷,求求你带我走吧……” “陈雅静愿意一辈子伺候你,给你做牛做马……” 南造云子脸色煞白,像是一只受惊的白兔,柔弱无助地朝着方靖川的皮靴旁爬去。 暗地里。 她缩在宽大袖口里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那柄淬了见血封喉毒药的精钢匕首上。 只要方靖川一动恻隐之心,弯下腰来扶她。 这匕首,就会在一瞬间,刺穿方靖川的咽喉! 然而。 方靖川撑着那柄黑色的油纸伞,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雨中。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招牌式的、让人毛骨悚然的优雅微笑。 “陈小姐,你这演技,确实是极其出色。” 方靖川缓缓蹲下身子。 黑色的油纸伞微微前倾,替地上的南造云子,挡住了冰冷的雨水。 “只可惜。” 方靖川的嘴角缓缓勾起: “你忽略了两个,足以致命的细节。” 南造云子身体一僵,脸上依然维持着惊恐无助的表情: “方少爷,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方靖川用手里的折扇,轻轻点了点南造云子脚底那双满是红泥的精致皮鞋。 “第一,你鞋底粘着的红色黏土。” “广州城郊多是黄泥和黑土,只有城东日本‘松井洋行’的后院花坛里。” “为了种植你们日本的樱花,才专门从京都海运了大批红粘土。” 方靖川的折扇缓缓上移,最后指着南造云子那隐蔽在袖口里的右手。 “第二。” “你刚才求救的时候,虽然身体在抖,但你的大拇指却下意识地往内扣,手掌紧贴着大腿外侧三分。” “这是日本特高课最经典的拔枪,以及投掷手里剑的肌肉记忆。” 方靖川直视着她的眼睛,吐出五个极其冰冷的字: “南造云子小姐。” “我说的,对吗?” 南造云子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知道,再装下去,自己就是天下最愚蠢的白痴了。 “死!” 南造云子尖叫一声,原本柔弱无助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狰狞、过分扭曲。 她袖中的淬毒匕首如毒蛇吐信般,毒辣、极其刁钻地。 狠狠刺向了方靖川的脖颈! 这一击。 快若闪电,避无可避! 然而。 方靖川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体连挪都没挪一寸。 “轰——隆!” 一声重物坠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雨夜。 小巷一侧、高耸的围墙上,一个庞大的黑色阴影如同一颗重型炮弹,轰然砸下! 铁塔般的牛大力,穿着一身泥水,凌空一脚。 如开山重锤般,狠狠地踹在了南造云子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 南造云子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惨叫,整个人像是一片破树叶。 直接倒飞出去了整整七八米远。 重重地撞在坚硬的青石板砖墙上,发出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她瘫软在泥水里,疯狂吐血,眼里的骄傲在这一瞬间被打得粉碎。 方靖川站起身,重新拍了拍呢子大衣的褶皱,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回去告诉你的老师土肥原贤二。” “想在华夏玩情报,他得老老实实,叫我一声祖宗!” 方靖川冷笑一声,转过身。 “大力,放她走。” 牛大力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让开了道路。 南造云子怨毒地盯了方靖川一眼,捂着断掉的肋骨,极其狼狈地钻进雨幕中。 片刻。 戴笠带着人,气喘吁吁地从小巷暗处跑了过来。 他看着南造云子逃走的方向,满脸的惊恐和不解: “方少爷!这可是关东军的顶级间谍!抓住她是大功一件啊!” “你为什么放虎归山?!” 方靖川撑着油纸伞,在雨中缓缓转身。 他看着满脸大汗的戴笠,神秘地冷笑了一声: “戴同学,眼光要放长远。” “抓了她,最多端掉日特在广州的两个小茶馆,根本无关痛痒。” “但放她回去,她急着戴罪立功,就会不顾一切地把那张‘高达图’当成真情报送回去。” “而我……” 方靖川抚摸着中正剑柄,眼神在夜雨中如深渊般幽暗: “我要的,是下周靠岸、日商用来运送鸦片和黄金的整条秘密商船!” “不放走鱼饵,怎么钓起整条大鱼?!” 戴笠站在冰冷的暴雨中,看着方靖川那充满恐怖野心的脸庞。 整个人。 彻底,被生生吓傻了。 第41章 将计就计,给帝国之花上一课 城东,日本松井洋行后院。 南造云子满脸惨白地躺在沙发上,肚子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秦秀娟接骨留下的痛苦还未退去,她手里却死死攥着那张画着“大铁人”和“火星基地”的荒谬图纸。 “八嘎!” “方靖川这个恶魔,绝不可能平白无故画这种毫无逻辑的东西!” 南造云子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 她动用了特高课最顶级的密码破译逻辑,死死盯着那张画。 最终。 凭借着特工的高智商思维,她得出了一个极其专业、极其笃定的结论: “空城计!” “方靖川是故意用这种荒谬的胡涂乱画,来拖延时间,掩盖他在珠江口的兵力空虚!” “火星轨道防御,代表的是珠江口的‘虎门要塞’防线还没布置完毕!” “他想等训练期满,再行换防!” 南造云子脸上露出了极度疯狂、自信的冷笑,她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不能给他时间!” “立刻给‘大丸号’走私船发报,命令他们,今晚提前靠岸!” “趁着独立团还在山里,把这批黄金和鸦片运进来!” 不得不说。 特工的脑补能力,有时候比敌人的大炮还要致命。 …… 深夜。 广州珠江口,一处极其隐蔽的私家码头。 江面上升腾起一层薄薄的冷雾,冷雨淅淅沥沥地砸在石板路上。 一艘漆黑、排水量千吨的日资货轮“大丸号”,熄灭了所有的航标灯,如幽灵般缓缓滑入了码头。 船头。 日本走私大班和二十多名手持快慢机、身穿黑衣的黑龙会精锐浪人。 正极其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码头。 “大班先生,广州城防军那边都打点好了,黄埔的学生军还在山里吃泥巴呢。” 走私头目压低声音,得意地冷笑: “哟西。这次运送的十万两顶级烟土,和准备用来倒卖的二箱黄金,足以让我们松井洋行控制整个华南的商路。” “动作快点!卸货!” 大丸号粗重的缆绳,在石柱上刚刚栓紧。 突然。 “啪!啪!啪!——” 十几道雪白、刺眼的巨大探照灯光。 在毫无征兆的瞬间,从码头废墟、高地后方,轰然亮起! 这些探照灯的功率极大。 光束汇聚成一排耀眼的白墙,瞬间将整艘大丸号,照得亮如白昼! “纳尼?!有埋伏!”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甲板上的日本浪人瞬间双眼流泪,大声哀嚎着寻找掩体。 高地上。 方靖川正极其优雅地撑着一柄黑色油纸伞,站在暴风雨中。 他的手,甚至连抬都懒得抬一下。 “开火。” 方靖川冷冷下令,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哒哒哒哒哒哒!” 埋伏在废墟后方的十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三十挺捷克式,在同一时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子弹拉出一条条赤红的金属火网,密集成雨,暴雨般狂暴地扫过栈桥和甲板。 “噗噗噗!” 那些黑龙会的浪人还没来得及拔枪,身体就瞬间被无数的12.7毫米大口径子弹当空撕裂成碎片。 血雾在探照灯的强光中,极其妖艳、极其惨烈地爆开。 “扔手榴弹!”牛大力在后面大吼。 几十颗德制甜瓜手榴弹,像是一场黑色的雨点,飞上了大丸号的甲板。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将坚硬的木质甲板瞬间掀翻,滚滚烈火夹杂着浓烟,冲天而起。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重火力融化! 仅仅五分钟。 三十多名精锐的日本走私武装,无一幸免,全部变成了一地焦黑的碎肉。 方靖川踩着皮靴,在牛大力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大丸号满是血水的甲板。 牛大力提起铁撬棍,重重一撬。 “咔嚓。” 底舱的暗门被强行砸开。 大批方家卫队下去,很快便抬上来了几十个沉重的木箱。 木箱撬开。 里面露出了一包包封装完好、黑糊糊的生鸦片烟土。 而在最中央的一个小箱子里。 则是整整齐齐地躺着几十根黄澄澄、极其刺眼的足赤黄金条! “少爷,发财了!大洋加黄金,足足有一千万啊!”牛大力兴奋得直吸冷气。 方靖川抚摸着那一箱箱黄金,嘴角微微上扬。 空手套白狼。 用一张画着高达的破纸,不仅把特高课耍得团团转,还白嫖了一整船的鸦片和黄金! 这,才是毒士的黑吃黑! …… 而此时。 距离码头两公里外的一栋高级洋房楼顶上。 南造云子正拿着高倍望远镜,面色惨白如鬼地,死死看着火光冲天的码头。 当看到大丸号在重火力下瞬间被融化,看到方靖川把所有的黄金和货物全部搬上卡车的那一瞬间。 “噗——!” 一口由于极度震惊、极度狂怒和憋屈憋出来的猩红鲜血。 猛地从南造云子嘴里喷了出来,重重地洒在了望远镜的镜片上。 她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泥水里,指着码头的方向,发出恶鬼般的嘶叫: “方靖川……你这个魔鬼!” “你这个该死的吸血鬼!” 甲板上。 方靖川伸手,抓起一团黑糊糊的鸦片烟土。 他看着那些黄金,脸上的笑意还极其浓烈。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这些害得中国积贫积弱、家破人亡的毒瘤上时。 方靖川眼神深处。 那一抹贪财的笑意,在这一瞬间。 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极其冰冷、没有半点商量余地的彻骨杀意。 他缓缓将烟土扔进了旁边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海中。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极其冷酷、坚毅的脸庞。 第42章 南造云子懵了,被反向套走核心机密 独立团团部,办公室。 大雨已经停了,但窗外的风声依然如刀般刮过树梢。 方靖川正半躺在舒适的牛皮转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理着那本刚缴获的、散发着防锈油脂味的黑色密码本。 桌旁。 戴笠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茶,满脸堆着极其温和、极其讨好的笑容。 “方团长,昨晚那一仗,当真是神兵天降啊,戴某大开眼界。” 戴笠极其真诚地恭维着,一边将大半个身子都凑到了办公桌前。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死死黏在了方靖川手里那本密码本上。 “只是……这密码本乃是日寇特高课的核心机密。” “方团长虽然神勇,但独立团毕竟是个战斗单位,不擅长情报破译。” “不如将这本子交由我们军统保管。方团长放心,戴某定会在校长面前,为方兄请下不世之功!” 戴笠说得天花乱坠。 他太知道这本密码本的价值了,一旦拿到手,他在蒋校长面前的地位,将无人可撼。 方靖川翻了个白眼。 他直接将密码本往怀里一塞,冷笑了一声。 “戴雨农,少跟老子玩这些虚头巴脑的把戏。” “校长想要这本子?行啊。” “让军委会拿一百挺德国原装麦克沁重机枪,外加五十万发子弹来换!” “少一挺,你就让校长去吃屁吧,这本子,老子拿命换的,谁的面子也不给!” 方靖川斜着眼看着他,态度极其蛮横。 戴笠听到这个几乎要掏空整个军校家底的数字。 他猛地抽了抽眼角,极其尴尬地干笑了一声,极其识趣地闭上了嘴。 一百挺重机枪? 蒋校长自己都没有这么多现货! 打发走了这个贪婪的特务。 深夜。 方靖川在书房里,点亮了一盏台灯。 如果让金陵那些特务用传统的频率分析法去破译,这本本子没有三个月绝对打不开。 但方靖川身为穿越者。 脑子里装满了二战日军最顶级的密码逻辑,甚至连日后大名鼎鼎的“九七式打字机密”的母体矩阵,都一清二楚!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白纸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个复杂的二进制运算矩阵。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极其刺耳。 仅仅过了一夜。 当天边露出第一缕晨曦的那一刻。 方靖川看着白纸上,那列出来的整整十八个地址和日本洋行、买办商人的名字。 他放下钢笔,重重地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恶魔冷笑。 “日寇特高课在华南的所有秘密暗桩,连祖宗十八代都给我吐出来了。” 方靖川盯着那些名字,却没有下达任何抓捕的命令。 “抓了他们,不过是杀了几只鸡,日本人很快又会派新的苍蝇过来。” “既然他们有钱。” “那老子,就先帮他们花花。” 方靖川坐到缴获的日军军用电台前,手极其熟练地握住了发报机。 他用最纯正的日语电码,和破译出来的顶级密保代码。 直接用南造云子的口吻,给远在上海的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发去了一封加急绝密电报: “老师,广州商船遇袭,黄金被扣,烟土被焚。方靖川此人极其阴险狡诈,学生腹部受重伤,急需十万大洋活动经费重建华南情报网,否则潜伏将全面瘫痪。为防汇丰银行走漏风声,请速将款项打入瑞士苏黎世银行方字666号私人账户。” 电文里的语气。 充满了一个日本女特工在昨晚爆吐鲜血后的不甘、愤怒、悲戚,和不顾一切的自尊心。 写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 一天后。 瑞士苏黎世银行广州分行的经理。 亲自捧着一张印着金边大印的对账单,极其恭敬、谄媚地走进了方家别院。 “方少爷!从上海汇丰银行转来的一笔十万大洋的境外巨款,已经成功汇入了您的私人不记名账户!” 方靖川看着那张对账单上,那实打实的十万大洋。 他整个人瘫在转椅上。 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土肥原老贼!真是老子的善财童子啊!” 不仅白嫖了他们一整船的黄金和货物。 居然连南造云子半死不活的重伤,还能再反手勒索他们一笔巨款! 双头吃,黑吃黑,这就是第一毒士的手段! 然而。 方靖川正笑得开心,一旁站着的牛大力,却挠着大光头,满脸纠结地走了过来。 “少爷,钱和黄金倒好办,但那大丸号上卸下来的十万两生鸦片烟土,现在堆在咱们仓库里,快把人给熏晕了。” “这东西,在市面上可是极其值钱的宝贝。” “咱们,到底该怎么处理?” 听到“鸦片”这两个字。 方靖川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彻底冷却了下去。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暗。 第43章 缴获巨额鸦片,方靖川直接烧光 巨额鸦片被截胡的消息,在情报网千疮百孔的民国,如同长了翅膀一样。 不到半天,就在整个南方的权贵圈子里传开了。 十万两顶级烟土! 在这个黑市上黄金和鸦片几乎等价的荒唐时代,这笔财富,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当天下午。 方靖川的团部门槛,几乎被各路大人物派来的豪华轿车给踏破了。 宽敞的会客室里。 三个穿着高档长衫、手盘着名贵玉石核桃的胖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 这三人,一个是金陵孔家的代理人,一个是广州青帮的香主,还有一个是粤系军阀的后勤大员。 他们每个人背后的势力,跺一跺脚,都能让南方的地皮抖三抖。 方靖川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喝着一碗粗茶。 “方团长,明人不说暗话。” 孔家的代理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长期高高在上的傲慢和施舍。 他将一张汇丰银行的本票,轻轻推到了方靖川面前。 “这批‘福寿膏’,放你一个团长手里,烫手得很。” “你开个价,我们三家包圆了。” “事成之后,不仅这五十万现大洋是你的。” “我们孔部长还亲自在军委会里发了话,保你连升三级,半年内挂上少将的肩章!” 另外两人也跟着发出极其轻蔑的冷笑: “方老弟,做人要识时务。” “你断了日本人的财路是英雄,但如果你敢独吞这笔巨款,或者不给我们几家面子。” “那你就是与整个南方的权贵圈为敌!” 威逼,利诱。 这招,他们在无数的草头军阀和政客身上用过,百试百灵。 在他们看来,方靖川也不过是个贪财好色的年轻丘八罢了。 听着这极其无耻、理所当然的话语。 方靖川缓缓放下了茶杯。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叩击着。 “与你们为敌?” 方靖川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会客室里,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站起身。 下一秒。 “砰!” 方靖川右腿如闪电般踢出,极其狂暴地一脚,直接将那名孔家代理人面前的实木茶几。 连带着那张五十万的本票和热茶,生生踹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那三个胖子一身。 “你——方靖川,你想干什么?!” 三人吓得跳了起来,指着方靖川怒骂。 “牛大力!” 方靖川一声断喝。 “在!”牛大力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方靖川指着这三个脑满肠肥的权贵代表,眼神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暴怒: “把这三个吸老百姓血的狗东西,给老子绑了!” “嘴巴堵上!” “拖到广州市中心广场上去!” …… 下午两点,广州市中心广场。 烈日当空,人山人海。 数以万计的广州百姓、学生、甚至黄包车夫,都在听到了风声后,如潮水般涌向了广场。 广场中央,早已用红砖和水泥,紧急砌成了两个巨大的水池。 周围,方家卫队荷枪实弹,封锁了街道。 几百口沉重的黑木箱子,被卫兵们搬了出来,一一撬开。 露出了里面那黑糊糊、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生鸦片。 “哗——”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在无数双震撼、惊疑的目光中。 方靖川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高台上。 在他的身后,那三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权贵代理人。 此刻正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破抹布,像待宰的肥猪一样,被死死按在地上。 方靖川拿过大喇叭,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声音,如金石相击,带着穿云裂石的力量: “乡亲们!” “当年,英国人用这些黑糊糊的毒药,砸开了我们华夏的大门!” “让我们的国人骨瘦如柴,让我们的财富流向海外,让我们背上了东亚病夫的耻辱!” “今天,这些洋人和汉奸,还想用这十万两毒药,来继续吸你们的血!” 方靖川猛地拔出中正短剑,剑锋直指那些黑木箱。 他的双眼里,燃烧着大义凛然的炽烈火焰。 “有人出五十万大洋,要买这些毒药!” “有人用少将的官位,来换这批烟土!” 方靖川冷笑,笑声中带着震慑苍穹的傲骨: “但我方靖川今天告诉他们!” “我方靖川的兵,宁可端着讨饭碗饿死,也绝不发这绝子绝孙的国难财!” “倒!” 方靖川一声令下。 几百名士兵,同时发力。 将那一箱箱价值连城的生鸦片,像扔垃圾一样,极其粗暴地全部倾倒入巨大的水池中。 紧接着。 数万斤生石灰,被倾倒进水池。 再浇上冷水。 “嗤嗤嗤——!” 剧烈的化学反应瞬间发生。 水池如同一口煮沸的大铁锅,翻滚咆哮着。 滚滚的热浪和刺鼻的浓烈白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十万两剧毒的生鸦片。 在这冲天的白烟中,彻底化作了乌黑的残渣。 围观的数万百姓。 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极其漫长、如同窒息般的死寂。 然后。 “好!烧得好!” “方青天!他是当世的林则徐啊!” “打倒汉奸!打倒帝国主义!”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如同积压了百年的火山喷发,瞬间掀翻了广州城的苍穹。 无数老人热泪盈眶,拉着孩子,朝着高台上方靖川的方向,深深地鞠躬。 在这个腐朽不堪、军阀横征暴敛的乱世。 方靖川,成了所有中国人心中的那一道正道的光。 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方靖川站在高台上,听着那响彻云霄的欢呼。 他的眼神,却看着金陵的方向,越来越冷。 他知道。 这把销毁了价值千万鸦片的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毒药。 更是他方靖川和金陵妥协派之间,那最后一丝表面上的和平! 第44章 触碰金陵权贵利益,弹劾信如雪片 广州广场上空那冲天的白烟,还未散尽。 方靖川效仿林则徐当众销毁十万两烟土的壮举,已经通过电报和报纸,传遍了大江南北。 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他是青天大老爷,是民族英雄。 但在金陵那一小撮权贵买办的眼里。 方靖川。 就是个十恶不赦、砸了他们金饭碗的疯子! 金陵,政府军委会最高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砰!砰!砰!” 金陵财政部次长、孔家的心腹代表。 气急败坏地将厚厚一沓电报纸,狠狠地砸在会议桌上。 “暴徒!简直是土匪行径!” 孔家代表满脸涨红,唾沫横飞地指控着: “这十万两烟土,是好几个省的财政税收大头!” “他方靖川说烧就烧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这是在断党国的财路!是在动摇我金陵政府的经济根基啊!” 会议室里,附和声四起。 何应钦坐在蒋校长身旁,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校长。” 何应钦的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 “方靖川在广州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脱离了军委会的掌控。” “他自己募兵,自己买装备,甚至越权插手地方政务和海关缉私。” 何应钦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此子虽然才华横溢,但野心太大,骨子里带着反骨。” “现在他手里只有一个团的番号,就已经敢当众绑了金陵派去的专员。” “若是日后羽翼丰满,他方靖川,岂不是要成为这华南大地上,最无法无天的新军阀?!” “必须严惩!杀一儆百!” 几个将领立刻跟着起哄。 蒋校长坐在首位上,眉头紧锁,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他的面前,弹劾方靖川“拥兵自重、目无军纪”的电报,已经堆得像雪片一样厚。 他当然心疼那十万两烟土带来的巨额财富。 更让他感到深深忌惮的。 是方靖川在广州百姓中,那空前高涨、甚至超越了他这个校长的恐怖声望!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蒋校长在心里暗叹。 方靖川这把双刃剑,太锋利,太扎手了,已经有了反伤主人的征兆。 可是,方靖川刚刚才打赢了东征,又在上海炮轰租界立了威。 如果直接撤职查办,只怕会引起全军和全国百姓的哗然。 蒋校长沉思良久,最终,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政治家独有的冷酷。 “方靖川纵兵行凶,越权生事,影响极其恶劣。” 蒋校长拿起红笔,在一份空白的公文纸上,缓缓写下了处分命令。 “传令!” “以‘防务调动、整肃军纪’为由。” “即日起,军委会和黄埔后勤处,全面停止对独立第一团的一切军饷、弹药和医药补给!” “为期三个月,以观后效!” “并严令方靖川,部队就地驻扎,不准再踏入广州城半步,更不准干涉任何地方政务!” 断饷! 这是金陵高层用来对付不听话的将领,最常用、也最狠毒的一招。 没有军饷和粮食。 你方靖川就算手里的家伙再精良,下面的丘八饿急了,照样要哗变! 到时候,不用金陵动手,独立团自己就散架了。 何应钦和孔家代表对视一眼,嘴角都露出了阴冷的冷笑。 …… 三天后,广州郊外,独立团临时营地。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指挥部的木桌上。 张麻子怒发冲冠,一双虎目瞪得滚圆,胸膛剧烈起伏着。 “长官!金陵那帮狗日的欺人太甚!” “咱们独立团在前面流血卖命,烧了洋人的毒药,他们不赏就算了。” “居然还敢断我们的军饷和口粮!” “这是要生生饿死咱们兄弟啊!” 营帐外,两千名刚刚结束了魔鬼特训、浑身杀气的独立团士兵。 此时也是群情激愤。 他们手里握着枪,眼睛里冒着怒火,不少人甚至已经拉动了枪栓。 “长官!咱们去广州城,找那帮当官的算账!” “对!这窝囊气咱们不受!反了他娘的!” 士兵们的怒吼声在营地上空激荡。 在这片怒火之中。 方靖川却坐在指挥桌前,脸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手里拿着那份盖着大印的断饷命令。 看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 方靖川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放松、如同卸下了某种沉重枷锁般的冰冷笑容。 他随手一挥。 将那份无数军阀视若圣旨的命令书。 轻飘飘地,扔进了旁边正燃烧着熊熊炭火的铁火盆里。 火舌瞬间卷住了纸张,将其化作灰烬。 陈赓然站在一旁,看着方靖川那诡异的笑容,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靖川,断了军饷,兄弟们的情绪很不稳定,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方靖川站起身,走到火盆前。 他伸出手,在燃烧的火光上烤了烤,眼神变得比寒冬的刀锋还要锋利。 “陈兄。” 方靖川转过头,看着陈赓然,缓缓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世上。” “没有哪只狼,是靠别人喂奶长大的。” 第45章 蒋校长的和稀泥,方靖川彻底失望 火盆里的炭火劈啪作响。 那张盖着金陵军委会大印的断饷命令书,已经彻底化作了一摊黑色的灰烬。 方靖川背负着双手,站在跳动的火光前,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帐篷外,张麻子等新兵的叫骂声和枪栓的拉动声还在持续。 怒火,在独立团的营地里疯狂蔓延。 陈赓然挥手让卫兵先出去安抚士兵,随后走到方靖川身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靖川,这事校长做得确实太绝了。” “你烧了鸦片,为国除害,立下大功。” “结果不仅没有嘉奖,反而被断了三个月的粮饷。” “这让前线流血拼命的兄弟们,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方靖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中华民国地图。 目光从广州,一路扫过金陵、上海,最后停留在那些被列强用虚线划出的租界版图上。 “陈兄。” 方靖川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在这份平静之下,却压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苍凉与决绝。 “我以前总以为,只要我手里的枪够硬,炮够狠。” “就能用武力逼着金陵的那帮政客、军阀,去挺直腰板救国。” 方靖川自嘲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冷笑。 “但我错了,错得离谱。” “一棵树的根子如果已经烂透了,就算你给它浇再多的水,施再多的肥,它也结不出好果子。” 方靖川转过头,看着陈赓然,眼中闪烁着一种看透历史的锐利光芒。 “金陵的高层,从骨子里就患上了‘恐洋症’和‘软骨病’。”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在列强的夹缝里,苟延残喘地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这样的政党,这样的朝廷。” “救不了中国!” 陈赓然看着方靖川那决绝的眼神。 他的心跳,在这一刻猛地加快了。 作为我党安插在黄埔的早期核心骨干。 陈赓然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和引导着身边这些有救国热忱的青年。 而方靖川。 这个顶着“毒士”名号、看似不择手段的豪门大少。 骨子里却有着比任何人都炽热的民族大义! 陈赓然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自己的行军床边,从床铺的最底下,小心翼翼地翻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他走到方靖川面前,极其郑重地将油布包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本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小册子。 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印着三个醒目的大字——《新青年》。 下面压着的,还有几本关于马克思主义和阶级分析的基础读物。 “靖川,我知道你满腹韬略,胸有大志。” 陈赓然将这几本小册子,递到了方靖川的手里。 他的眼神,清澈、坚定,充满了信仰的力量。 “但是,光有战术和武器,打不赢这场民族存亡的战争。” “你刚才说得对,金陵的根子烂了。” “因为他们的目标,是升官发财,是维护买办和大地主的利益。” 陈赓然拍了拍那几本小册子,声音低沉而有力。 “但在这个国家,还有一群人。” “他们没有德械装备,没有金山银山。” “但他们的目标,是推翻这座压在劳苦大众头上的三座大山!” “是改天换地!” “靖川,或许,你需要看看这个。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信仰。” 方靖川接过那几本略显粗糙的读物。 作为一个穿越者。 他当然知道这些书里写的是什么,更知道这股红色的力量,将在未来爆发出何等改天换地的伟力。 但知道历史。 和亲身处在这个黑暗、屈辱、军阀混战的时代,亲手接过这代表着希望的火种。 那种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方靖川的手指,轻轻抚过《新青年》的封面。 在金陵的妥协、权贵的排挤、以及断饷的绝境下。 他那颗被乱世打磨得冰冷、毒辣的心。 在此刻的情境下,竟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灵魂共鸣。 是啊。 既然这国党的船已经漏水。 那老子为什么还要在这艘破船上,当个受气的掌舵人? 方靖川猛地合上书本,一把将其塞进怀里。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扫去了所有的阴霾,重新燃烧起了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狂野的毒士之火! “好!好一个改天换地!” 方靖川大步走到指挥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看着陈赓然。 “既然金陵不给咱们发饷。” “那咱们就自己去拿!” “这天下那么多脑满肠肥的军阀,那么多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 “他们的仓库里,有的是粮食和现大洋!” 方靖川猛地拔出腰间的中正短剑,一剑重重地插在了地图上的某处。 “他们不给,老子就带兵去抢!” 陈赓然听得热血沸腾,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错!去军阀手里,拿咱们该得的!” 就在两人豪气干云,准备谋划下一步的“劫富济己”计划时。 “报——!” 通讯兵像是一阵风一样卷进了指挥部,手里高高举着一份红头加急电报。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焦急,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尖锐: “方团长!最高统帅部十万火急电报!” “直系大军阀吴佩孚,集结了十万精锐大军,正在向湖南边境疯狂推进!” “前线吃紧!北伐战争……” 通讯兵咽了一口唾沫,大声吼道: “正式爆发了!” 第46章 独立团第一次扩军,秘密打造重火力 北伐战争爆发的电报,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整个南方。 吴佩孚的十万大军,号称北洋军阀中最能打的精锐,装备精良,气势汹汹。 而金陵方面。 对于方靖川这个刚刚被断了军饷的“刺头”。 他们连一天的喘息时间都不给。 统帅部的第二道命令紧随其后:命令独立第一团作为北伐军左路先锋,即刻开拔,直插湖南腹地! 先锋? 说得好听。 在没有后勤、没有重炮支援的情况下。 去硬顶吴佩孚的铁甲列车和重机枪阵地。 这分明就是拿方靖川的部队当填坑的炮灰! “少爷,金陵这帮狗娘养的,这是想借吴佩孚的刀,把咱们给活剐了啊!” 牛大力看着调兵令,气得把手里的破碗捏得粉碎。 方靖川却不怒反笑。 他将调兵令随手扔在桌上。 “想拿我当炮灰?他们也得有那副好牙口!” “没有枪炮,老子自己造!” 方靖川连夜带着牛大力,悄悄离开了营地。 直奔广州城外,一处属于方家商会的隐秘废弃纺织厂。 工厂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副武装的方家死士将这里围得如铁桶一般。 工厂内部。 巨大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宋仪宁正戴着一副厚厚的帆布手套,脸上沾着些许机油和黑灰。 她正指挥着几百名高薪聘请来的老铁匠和留洋技工,干得热火朝天。 “仪宁,东西都弄到了吗?”方靖川大步走过去。 宋仪宁看到他,眼睛一亮,邀功似地拍了拍身旁堆积如山的黑色钢管。 “本小姐出马,还能有弄不到的东西?” “这可是我花了两倍的价钱,打通了德国领事馆的关节。” “从大英帝国的军舰眼皮子底下,秘密走私进来的三百根最高规格的无缝钢管!” 不仅如此。 宋仪宁还指着厂房另一侧。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千桶高纯度的TNT烈性炸药,以及成堆的黑火药。 既然金陵断了武器供应。 方靖川这个拥有现代军工知识的穿越者,便开始了极其狂暴的“魔改”之路。 “时间紧迫,造正规的线膛炮来不及了。” 方靖川拿起一根粉笔,直接在一块铁板上画出了一个极其粗糙、却极其致命的武器草图。 “就造这个!” 老铁匠们凑过来一看,全都愣住了。 “方少爷……这,这就是个大号的汽油桶啊。” 没错。 方靖川画的,正是后世解放战争中,让国民党军闻风丧胆的究极大杀器—— “没良心炮”! (学名:飞雷炮)。 原理极其简单粗暴: 用粗壮的无缝钢管或加固的汽油桶作为炮管。 底部填装发射药,上面塞入一个重达十几斤、甚至几十斤的巨大炸药包。 导火索一拉。 那威力,简直就是一场小型的地震! “别管它长得丑,能砸死人就是好炮!” 方靖川大手一挥,立刻下达了死命令。 “三天之内,给我赶制出五十门这样的‘铁桶炮’!” “再用剩下的钢管,给我造两万枚带木柄的特制手雷!” 南方水网密布,山地崎岖。 重型火炮极难运输。 而这种轻便、威力却大得出奇的“没良心炮”和木柄手雷。 简直就是为这种地形量身定制的破阵利器! 工厂里瞬间忙碌得如同沸腾的开水。 三天后。 独立团大营,誓师出征的校场上。 经过三个月地狱般魔鬼特训的两千名刺头流民。 此刻,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他们穿着崭新的灰布军装,头戴德式钢盔,手里端着清一色的毛瑟步枪和冲锋枪。 每个人站在那里,都像是一头嗜血的野狼,眼神中透着冰冷而纪律严明的杀气。 在这两千人旁边。 还有方靖川用方家财力,暗中招募并全德械武装起来的一千名老兵精锐。 三千头饿狼,列阵于此! 五十门漆黑粗壮的“没良心炮”,用骡马拖拽着,在队伍前方一字排开。 那黑洞洞的巨大桶口,仿佛能吞噬一切生命。 方靖川身披呢子军大衣,大步走上点将台。 他环视着下方这支绝对属于自己的、武装到牙齿的精锐之师。 猛地拔出中正短剑。 “弟兄们!” 方靖川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响彻整个大营: “金陵的老爷们,断了我们的粮,想让我们去当炮灰!” “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 三千名士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好!” 方靖川剑指北方。 “今天起,我们不再是独立团!” “对外,我们还是这个番号。” “但对内,我们就是独立混成旅!” 他眼神狂热,大吼道: “此去湖南。” “只认大炮,不认军阀!” “谁敢挡我们的路,老子就用大炮把他们轰成渣!” “出发!” 浩浩荡荡的大军,拉着那五十门造型怪异的“铁桶”,卷起漫天黄沙,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而他们北伐第一战的对手。 就是以凶悍和残忍著称、拥有铁甲列车和重机枪阵地的直系军阀精锐。 金陵的那些高级将领们,正端着红酒杯,等着看方靖川这支“叫花子部队”全军覆没的笑话。 所有人都以为。 方靖川这次,是去送死的。 第47章 北伐前夕,方靖川的战略大局观 方靖川一脚踹开前敌总指挥部的木板门。那门轴早生锈了,发出一声牙酸的嘎吱响。屋里头闷热得很,一股子劣质旱烟味混着几天没洗澡的馊汗臭直冲脑门。方靖川皱了皱眉头,低头在门槛上蹭掉黑皮靴底那层厚厚的黄泥巴。抬眼一瞅,几步外的黄沙盘跟前围着一圈人。李宗仁正敞着领口,手里攥着根不知道哪折来的破树枝,在沙盘边缘敲得梆梆响。白崇禧站在他侧后方,手里捧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缸子沿上结着一圈黄褐色的茶垢。他正低着头吹水面上飘着的几片烂茶叶梗。蒋校长坐在正中央的一把太师椅上,拿一块白手帕捂着嘴干咳。 方靖川大步走过去,拉过一张长条板凳就一屁股坐下。板凳腿不稳,晃荡了两下发出一声闷响。他顺手从兜里摸出根皱巴巴的香烟咬在嘴里,摸了半天没摸着火柴。旁边的参谋赶紧递火,他凑过去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灰白色的烟雾。“开个会磨叽啥呢。我外头几千号兄弟还等着拔营。说吧往哪边打?”他夹着烟的手指头缝里还有机油洗不干净的黑印子,说话也透着股不耐烦的痞气。 李宗仁停下手里的树枝转过头看他。这桂系大佬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子好几天没刮透着股青黑色。“方营长,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急不得。你那独立团是精锐,好钢得用在刀刃上。我们桂军也是精锐,不能拿着兄弟们的命去填坑。”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广西口音,拿树枝在沙盘的长江沿线画了一条长长的歪线带起一阵沙土飞扬。“咱们这次面对的是吴佩孚的十万精锐。这仗得稳扎稳打。你看这里。这几个点全是硬骨头。”树枝点在一个插着蓝旗的土包上把那面小旗都戳歪了。“大部队顺着江,从岳阳这边走步步为营。先把外围的几个县城拔了,再慢慢往武汉方向推。这样咱们后方的补给线才不断。饭得一口一口吃仗得一城一城打。你一上来就想着掏人家心窝子人家能让你掏?” 方靖川嗤笑出声。他把半截烟屁股扔在地上,用皮靴用力碾碎了还在地上蹭了两下。“步步为营?慢吞吞地爬?李长官您这打法是给吴佩孚拜寿去啊?”他抬手抓了抓有些发油的头发,指甲里抠出点白头皮屑随意弹开。“李长官,您要是想带着部队去江边喂王八您直说。还顺江往上推?吴佩孚手里捏着十几艘炮舰。他那水师往江面上一横舰炮一轮齐射,你们这几万人在江滩上连个藏腚的坑都刨不出来。你是嫌咱北伐军的肉太厚想让直军的炮弹剁肉馅玩啊?江面开阔人家在船上打咱们跟打靶子一样。你拿步枪去跟舰炮对着干?脑子进水了吧。”他这话夹枪带棒一点没留面子,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沙盘边缘的木头框子上溅起几个湿点子。 “靖川老弟,你这就有点强词夺理了。”李宗仁吐出一口烟圈,烟味呛得他自己咳了两声。“水师是厉害,可咱们也可以夜里行军嘛。避开他的炮火。总比去汀泗桥硬啃铁丝网强。那铁甲车一开动起来,你那点人连塞牙缝都不够。咱们打仗得讲究战法不能全靠血气之勇。这事真成?你可别瞎拍胸脯。” 方靖川一脚踩在长条凳上俯下身子盯着他。“夜里行军?李长官,这大雨天的,几万人在江边烂泥里摸黑走掉江里淹死的都不止一个团。吴佩孚只要往江面上打几发照明弹,你们全得成活靶子。还战法?你们这叫抱残守缺死抱着老皇历不放。时代变了李长官。拿着人命去填那个没底的坑,真成个笑话了。” 白崇禧听不进去了。他放下手里那个破搪瓷缸子,里头浑浊的茶水溅出来几滴洒在沾着泥印子的军装袖口上,他烦躁地甩了甩胳膊。他号称小诸葛平时最烦别人挑刺特别是方靖川这种刺头。“方营长水路不通那你说怎么走?走陆路去撞枪口啊?你当吴大帅是摆设啊?”他走上前两步指着沙盘中间一条狭长的通道,手指头上还有刚才抠过鼻屎没擦干净的痕迹。“吴佩孚的主力全压在汀泗桥和贺胜桥这一带。这地方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就是个铁王八壳子。他放了两个整编师在这。还有铁甲列车。铁甲列车懂吗你见过没?那上面全是大口径机关炮四周包着厚钢板。咱们拿人命去填那个窄口子?那叫送死。我们桂系是不干这赔本买卖的。你想送死你自己去别拉着大伙垫背。” 方靖川站起身。他走到沙盘前一把夺过李宗仁手里那根破树枝,用力一折扔进废纸篓里。“就是因为那是铁王八壳子所以必须得砸碎它!”他双手撑在沙盘的木头边沿身子前倾,眼睛死死盯着代表汀泗桥的那个微缩模型。“兵贵神速!打蛇打七寸。你们那些稳扎稳打的法子就是给吴佩孚调兵遣将的时间。等他把十万大军全铺开咱们就只能回广东吃芭蕉了。必须趁他们立足未稳奇袭汀泗桥。只要把这颗钉子拔了这铁王八壳子就漏风了。吴佩孚的心脏就直接暴露在咱们面前。这一刀子捅进去这仗就赢了一大半。得咧别废话了这地方必须打。” “扯淡。”白崇禧冷着脸反驳。他伸手抹了一把鼻尖上的油汗,眼神里透着股看疯子的意味。“奇袭?你拿什么奇袭?汀泗桥外面全是大片开阔地和烂泥地。这几天一直下雨那边就是个大沼泽。部队一踩进去拔腿都费劲泥水能没过大腿根。大炮根本推不上去轮子一进去就陷死了。没有重炮支援光靠步兵冲那几道铁丝网?吴佩孚的重机枪能把那片泥地犁上三遍地皮都能削下去两层。方营长我知道你手底下有几门刚弄来的大炮听说你还搞了些铁桶子炮。可这炮陷在泥里就是废铁。你不能拿将士们的命开玩笑。这种烂地进去多少死多少。你这叫瞎指挥。” 蒋校长靠在太师椅背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核桃咔咔作响在这吵闹的屋子里显得有点突兀。他本来也觉得李宗仁的方案稳妥。这次北伐是他的家底输不起。可方靖川的话句句戳心。水师确实是个大麻烦。但他又怕方靖川太出风头。这个年轻人身上的刺太多了不敲打敲打不行。“靖川说话要注意分寸。李长官白长官都是身经百战的宿将。你资历浅多听听长辈的意见没坏处。”蒋校长打了个圆场语气里偏向了李白二人。他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叶有些发苦他微微皱了皱眉。 “听他们的就全得完蛋。”方靖川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伸手在军装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半截粉笔头。那是他从广州街头一个算命瞎子摊上顺来的上面还沾着点红印泥。他拿着粉笔直接走到沙盘旁边挂着的一块黑板前。黑板上还有昨天讲课留下的半个白印子。他也不擦直接在上面画了几条弯弯曲曲的线。“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最近七天的湘北地形和降雨图。”他画得很难看线条跟蚯蚓爬似的,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落了他一袖子。 “你画这破图有啥用?”白崇禧走近两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习惯性地咬着下嘴唇的一点干皮眼神满是怀疑。“打仗看的是兵力和火力。你画几条河道就能把吴佩孚淹死?你当你是龙王爷转世啊?”方靖川懒得理他,手指头重重地点在黑板上的一条线上。“这是汀泗桥旁边的粤汉铁路。这是周围的几条小河叉子。你们这几天光顾着看兵力布置,有没有去问过当地的老农这地方的河水涨势?”他手指头因为用力过度指甲盖都按得发白了。 “老子派人去量了。”方靖川扔了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前天下暴雨昨天连绵雨。上游的水位已经涨了两米。明后天还有一场大暴雨。这水还要接着往上灌。”他转过身盯着白崇禧的眼睛。“白长官你猜猜。这水要是再涨一米,汀泗桥前面的那片沼泽地会变成啥样?”白崇禧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地形。他的脸色渐渐变了,嘴唇蠕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李宗仁在旁边摸着胡茬子眼神也开始发直。 方靖川冷笑一声走回沙盘前。“那片开阔地会变成一片浅水湖。烂泥地会被水完全泡软。吴佩孚的铁甲列车太重,在这种泡软的地基上开炮,后坐力会让铁轨直接变形沉降。他的重机枪阵地也建在低洼处,水一淹沙袋直接泡成泥浆。那些重武器在两天后就是一堆带不走的破铜烂铁。就是个不能动的死王八。”他一边说一边把沙盘上代表吴佩孚火力的几个蓝色小木块直接拔了出来,随手扔进脚边的痰盂里。痰盂里还漂着半口黄痰,小木块砸进去溅起几滴脏水。 “至于咱们怎么打。”方靖川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老子手里有五十门不需要沉重底盘的土炮。只要能把炸药包抛过去就行。我们的人换上草鞋踩着浅水摸过去。在他们机枪被水淹瘫痪的那个空档期直接拿炸药包砸开他们的碉堡!这叫天时地利懂不懂?还要等一个月?等水退了你再去送死啊?还是说你们桂系怕死连这点水坑都不敢趟?”他这番话又快又狠像连珠炮一样砸在屋里几个大佬的脸上。 白崇禧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快步走到沙盘前弯下腰死死盯着汀泗桥的地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额头上的油汗滴在了沙子堆上砸出一个小坑,他根本顾不上擦。他脑子里在疯狂推演方靖川说的数据。降雨量土壤湿度铁甲列车的自重机枪阵地的海拔高度,越算他的脸色越白嘴唇都在发抖。突然他猛地站直了身子碰到了旁边的桌子角,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胯骨轴子直抽抽。“没成想你连这个都算进去了!神算……真他娘的是神算!这怎么可能算得这么细!”白崇禧声音发颤看着方靖川的眼神彻底变了。没有了刚才的轻视和反感全是那种看怪物的恐惧和狂热。 李宗仁也被镇住了。他张着嘴露出里面一颗镶着金边的假牙。“老天爷啊还能这么算计?连水涨几寸都算进去了?这特么不是打仗这是在算命啊。”他咽了口唾沫拍了拍大腿。“这要真按这路子走吴佩孚那几万大军在那铁壳子里,还真成了瞎子聋子了。这买卖能干。靖川老弟哥哥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你这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玩意,连这烂泥坑都能被你算计成杀人的刀子。”整个屋子里的参谋都交头接耳起来没人再提什么沿江稳推的鬼话。方靖川这几句话直接把这群还停留在死板阵地战思维里的传统将领给干碎了。 “咳咳。”蒋校长终于发话了。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把那块白手帕揣进裤兜里。他走到方靖川面前眼神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靖川啊你这眼光确实毒。这招险棋也就你敢走。”他拍了拍方靖川的肩膀力道有点重。“既然你算得这么准。那这破局的头功我就交给你了。不过军中无戏言。你说两天后水位最高。那我只给你两天时间。”蒋校长的声音变冷透着股杀气。 “两天之内你那独立团必须把汀泗桥给我拿下来。只要撕开这道口子大部队马上跟进。”蒋校长死死盯着方靖川的眼睛。“要是拿不下来或者你算错了天象。军法无情。方营长你敢不敢接这个差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大军压境你要是打不开缺口,我第一个砍了你祭旗。”这明明是下套。真拿不下来方靖川就是替死鬼。李宗仁和白崇禧都不说话了。屋里又安静下来,苍蝇还在嗡嗡地飞。 方靖川嘴角一挑。他扯了扯军装那勒得有些发紧的风纪扣。从桌上抓起刚才签到用的毛笔,在旁边的一张白纸上唰唰写了几个大字。“军令状在这。两天后老子拿汀泗桥当贺礼。要是拿不下来我方靖川这颗脑袋随便你们当夜壶踢。咱们走着瞧看看是我这土炮好使还是吴佩孚的铁甲车硬。”他把笔一扔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牛大力!整队星夜拔营!告诉兄弟们到了地方再吃饭。”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嘎噔直响。 快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转身只是偏了偏头。屋里的灯光把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他掏了掏耳朵冲着指尖吹了口气。他咧嘴一笑声音粗哑又透着股狂妄劲儿。 “你们在后头慢点爬。” “可别让直系的血,溅了你们干干净净的长衫。” 第48章 挺进湖南,第一战遭遇军阀主力 雨下得跟往下泼似的。 三千多号人踩在泥浆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蹚。队伍里全是粗重的喘气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方靖川脚上的黑皮靴早看不出底色了,面上糊着厚厚一层黄泥巴。靴筒里灌满了水,走一步吧唧响一声。 他停下脚,伸手抠掉靴子边缘的一块烂泥,顺手在军装大腿上蹭了蹭。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垢。 “前面就是汀泗桥了?”他咬着一根没点火的劣质香烟,烟纸让雨水打湿了,软塌塌地黏在下嘴唇上。 牛大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袖口沾的黑灰抹了半张脸。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团长,真成。这破路差点没把俺老牛的腿折腾断。张麻子带着一连刚才摸上去了。没成想退下来了。” 方靖川把嘴上那半截湿透的烟吐在泥坑里,用鞋底用力碾了两下。 “没拿下?老子平时怎么教他的。” 前头一阵乱糟糟的动静。张麻子带着几个兵猫着腰跑回来,身上全是泥浆子和草屑。 张麻子左胳膊挂了彩,军装撕了条大口子,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滴答。他用右手捂着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团长,硬茬子。”张麻子呸地吐出一口带泥的黄痰,大口大口喘气。 “前面桥头上堵着个铁家伙。吴佩孚的铁甲列车。咱们弟兄刚露头,机枪子弹跟下冰雹似的砸过来。根本冲不上去。” 方靖川凑近两步,闻见张麻子身上一股子浓重的汗臭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子。 “伤得重不重?”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直冒血的胳膊。 “擦破点皮没伤着骨头。”张麻子满不在乎地用脏手胡乱抹了一把伤口。“可是团长,前头真没法打。那铁壳子太厚,步枪子弹打上去直冒火星子,连个白印都留不下。咱们好几个兄弟折在泥坑里了。” 方靖川眉头拧成个死疙瘩。他踩着泥坑往前走了十几步,举起手里的单筒望远镜。 望远镜的镜片上蒙了一层水汽,他用脏兮兮的袖子用力擦了两下。 远处汀泗桥的轮廓在雨幕里模模糊糊。桥头横着一列黑乎乎的巨大铁甲列车。 车厢两侧开着四四方方的射击孔,火舌正疯狂往外吐。 子弹打在泥地上溅起半米高的泥水花。前面几十个独立团的新兵趴在烂泥洼里连头都不敢抬。有个新兵吓得直哭,嗓子都喊哑了。 汀泗桥北面的石头碉堡里。 直系守将王大头敞着怀,露出肥腻腻的肚皮。肚皮上还搓着几个黑灰色的泥条。 他脱了脚上的破布鞋,大拇指正使劲抠着脚趾缝,搓出一个个带着酸臭味的泥球。 旁边的副官嫌臭,偷偷拿手背掩了掩鼻子,脸上还得强挤出笑。 “旅长,外头是南边来的黄埔学生军。叫什么独立团的。刚到就想摸咱们的桥。” 王大头冷笑一声,把抠完脚的手指头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学生军?毛都没长齐的小瘪犊子。这大雨天的跑来送死。老子的铁甲车可是大帅花重金买来的。他们拿头撞啊?” 他走到射击孔跟前,探着胖脖子往外瞅。 “告诉兄弟们,机枪别停。打光了子弹后头有的是。让这帮南方佬尝尝这铁王八的厉害。得咧,打退他们老子重重有赏!” 外头的机枪声更密了,像炒豆子一样。 方靖川趴在一个泥土包后面。一发流弹擦着他头顶的钢盔飞过去,震得他耳朵里嗡嗡直响。 钢盔上崩起一块漆皮,正好砸在牛大力的鼻梁上。牛大力疼得捂着鼻子直揉,眼泪都快出来了。 “团长,咱把炮推上来轰他娘的吧!”牛大力扯着嗓子喊,雨声太大不扯着嗓门根本听不见。 方靖川回过头瞪了他一眼。泥水顺着方靖川的下巴往下流,流进脖领子里一片冰凉。 “轰你个头。这烂泥地,炮车轮子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你扛着炮管子开火啊?” 张麻子凑过来,声音发颤。“那咋办团长?就这么趴在水里泡着?弟兄们扛不住啊。好几个都冻得抽筋了。” 方靖川抹了一把脸上的泥。他扫了一眼周围趴在泥水里冻得直打哆嗦的新兵。 “传老子命令。别跟这群铁王八耗。全军都有,交替掩护,往后撤!” 张麻子一愣,以为自己耳朵进水听岔了。“撤?团长,咱可是立了军令状的。现在退了,金陵那帮老爷还不扒了咱们的皮?” “老子让你撤你就撤。哪来那么多废话。”方靖川一脚踹在张麻子屁股上,在灰布军装上踹出一个结结实实的黑脚印。 “不跟这帮孙子硬碰硬。往后退三里地。” 他指着前面一条宽敞的黄泥大路。那条路通向桥头,是敌军冲出来的唯一必经之路。 因为连天大雨,路上全是稀烂的黄泥浆子,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脖子。 “大力。叫工兵连的兄弟们带上家伙事儿。在那条黄泥路上给老子挖坑。” 牛大力没动弹,抓了抓湿漉漉的光头。“挖坑?这大雨天挖坑干啥?埋锅造饭啊?” 方靖川气乐了,伸手在牛大力光头上拍了一巴掌,拍出一手汗泥。 “造你奶奶的饭。把咱们带的那些加料的大号地雷,还有‘没良心炮’用的特制炸药包,全给老子埋到烂泥路下面去。” 张麻子恍然大悟,咧着嘴笑了。露出两排常年抽旱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牙缝里还塞着中午吃剩下的肉丝。 “得咧!团长这招阴损。老子这就去安排。” “动作快点。挖深点,炸药包外面拿宋大小姐弄来的油纸多裹几层防水。上面铺好浮土,拿烂泥盖严实了。别露出马脚。”方靖川叮嘱道。 几百个工兵扛着铁锹十字镐,冒着大雨在烂泥路上疯狂刨坑。泥水溅得满头满脸都是。大雨一冲坑壁就塌,大兵们干脆扔了铁锹直接拿手挖,指甲全翻劈了冒出血丝。 一个个硕大沉重的炸药包被小心翼翼地放进泥坑里,引信连着防水导火索,一直扯到路边的土沟深处。 大半个时辰过去。 独立团的阵地静悄悄的。前头的枪声停了。 王大头站在碉堡里,举着个单筒望远镜往南边看。 望远镜的黄铜边缘长着绿锈,他用油腻腻的袖子胡乱蹭了两下。 外头那群灰军装退出去好几里地,连个人影都看不着了。泥洼地里只留下几个破烂的军用水壶和丢弃的烂草鞋。 “跑了?”王大头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扔,砸得桌子上的破茶碗直晃荡,茶水洒了一桌子。 他扯开破锣嗓子狂笑起来,笑得满脸横肉直哆嗦。肚皮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南边来的有多硬气。闹了半天就是一帮软脚虾。这就吓尿裤子跑了?” 副官凑上来递了根劣质卷烟,殷勤地划着火柴凑过去。 “旅长威武。这帮学生军哪见过这阵仗。听见咱们铁甲车的机枪声估计魂都吓飞了。” 王大头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大口浓浓的青烟。劣质烟草味直呛嗓子。 他把烟卷夹在粗短的手指头中间,指缝被烟熏得焦黄。 “既然他们跑了,咱们就得抓活的。这可是送到嘴边的功劳。抓几个黄埔生去金陵换大洋!” 王大头一脚踹开挡在跟前的木头椅子。 “传老子命令。开城门!” 他大步走到射击孔前,指着外面那条满是烂泥的黄泥大路,唾沫星子乱飞。 “让铁甲列车往前开,给步兵开路。一营二营全线压上去。” 他咧着厚嘴唇,露出一口烂黄牙,满眼都是贪婪。 “跟着铁甲车压上去,追着他们的屁股咬。今天老子要把这支先锋军,一口连骨头带肉全嚼烂了!” 第49章 示敌以弱,把敌军引入雷区 汀泗桥外的铁皮城门被咯吱嘎吱地拉开,门轴上的锈渣扑簌簌往下掉。 “呜——!”一声刺耳的汽笛声撕裂了雨幕。 那列像个黑铁怪兽的铁甲列车喷吐着浓黑的煤烟,顺着铁轨缓慢地往前碾。沉重的钢轮压在接缝处,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弟兄们,冲啊!抓活的!” 三千多个直系大兵像一窝蜂似的从城门洞里涌出来。他们穿着油腻腻的灰皮军装,脚上趿拉着布鞋或者草鞋,踩在没过脚脖子的烂泥里吧唧作响。 “旅长有令,抓着一个南军当官的赏十块大洋!抢着枪算自己的!”一个连长手里挥着一把生锈的马刀,扯着破锣嗓子在泥地里蹦跶。 这帮大兵平时跟着王大头在地方上横行霸道惯了。这会儿一看南方军连照面都不敢打就撤了,个个眼里冒着贪婪的绿光,跟见着腥味的绿头蝇似的往前扑。 前面的烂泥路上,横七竖八地扔着不少东西。 几个跑在前面的大兵眼睛一亮,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老天爷,是白米饭!” 泥坑旁边倒着几口铁锅,白花花的精米饭撒了一地。雨水一泡,米饭涨得发亮。对这帮平时只能喝稀粥吃野菜的军阀大兵来说,这简直就是龙肝凤髓。 “别抢!这是老子的!”一个刀疤脸大兵一脚踹开旁边的同伴,两只沾满黑泥的脏手直接插进烂泥里,抓起一把混着泥沙的米饭就往嘴里塞。他嚼得满嘴是泥,下巴上沾着几粒白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光有米饭,路上还散落着几口破木箱子。箱子盖敞开着,里面露出一捆捆的纸张。 “哎哟喂!是南军的公文!”一个排长模样的军官捡起一张纸,虽然他不识字,但也知道这玩意能换钱。他撅着屁股在泥水里一通乱翻,甚至还捡到了一双做工精细的翻毛皮鞋。他抱着皮鞋亲了一口,乐得大门牙都露出来了。 “没成想这南军这么富裕。光是这鞋就能换两壶好酒。”排长把皮鞋揣进怀里,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兵。 大雨还在下。 铁甲列车缓慢地驶过了那片满是杂物的开阔地。沉重的车身在吸饱了雨水的泥土地基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铁轨都有些微微变形了。 “旅长,南军跑得连锅都不要了。咱们是接着追还是见好就收?”副官站在铁甲车里,透过观察孔看着外面乱糟糟抢东西的士兵,回头问王大头。 王大头正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里面包着半只烧鸡。他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骨头被他咬得咯嘣直响,随口吐在铁甲车的铁底板上。 “追!干嘛不追!这帮南方佬就是欠收拾。既然他们怂了,老子今天就痛打落水狗。把这支先锋军包圆了,大帅那边老子就是头功!”他用沾着鸡油的手抹了一把油光锃亮的脑门,一挥手。“让铁甲车开足马力。步兵跟上。今天不把这帮兔崽子赶下河喂王八,老子就不姓王!” 几千人的队伍在烂泥地里越拉越长,阵型彻底散了。大兵们光顾着低头捡东西,有的甚至为了抢一个军用水壶在泥地里打起了滚。 距离这片烂泥平原三里外的一处土丘后面。 方靖川趴在湿漉漉的草丛里。几滴冰凉的雨水顺着钢盔边缘滴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也没抬手去擦。 他嘴里叼着那半根早就湿透的劣质香烟,烟草味混着泥土腥气钻进鼻孔。他微微眯起眼睛,通过望远镜死死盯着那列正在缓慢进入预定区域的铁甲列车。 他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冰,眼底深处跳动着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的残酷兴奋。 “团长,这帮孙子真进去了。抢东西抢得跟饿死鬼一样。阵型全特么乱了。”张麻子趴在旁边,看着底下的乱象,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那口唾沫混着血丝,落在草叶子上。 “那帮军阀兵没见过世面,点点油水就能把他们勾出来。”方靖川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不屑的轻蔑。他视线移动,锁定了烂泥路两旁几棵不起眼的光秃秃的矮树。那几棵树是他让工兵连做下的距离标记。 “铁甲车过线了。”牛大力握着一个老式的木制起爆器,手心里全是汗,因为用力过猛,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粗重的呼吸声在方靖川耳边喷着热气。 “少爷,按不按?” 方靖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那列沉重的铁甲列车。 列车头已经越过了第一棵标记树。沉重的车身压在被雨水泡软的地基上,前行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叽嘎”声,像是在烂泥里挣扎的困兽。 跟着列车后面的步兵大队,也已经全部涌入了那片长达一公里的、被工兵连翻过无数遍的泥泞路段。 他们还在为脚下捡到的半块肉干欢呼雀跃,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头顶。 “王大头,真以为老子会把白米饭留给你们这帮畜生吃?”方靖川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狞笑。他吐掉嘴里那半截烂烟头。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那片挤满了敌军的死亡地带。 三里外的铁甲车上,王大头正探出头,挥舞着手里的烧鸡,扯着嗓子大吼着让士兵加速。 就在这一刻。方靖川的眼神骤然一紧。 他没有转头,只是薄薄的嘴唇微启,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一个字: “爆!” 旁边,牛大力等这声命令已经等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大吼一声,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握住起爆器的木柄。 “给老子去死吧!”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起爆器的手柄,狠狠地,一压到底。 “咔哒!” 一声清脆的电流接通声。 一瞬间。 仿佛时间停滞。 整个世界在这一秒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雨水砸在泥地上的沙沙声。 紧接着。 方靖川趴在土丘上,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整个大地,没有丝毫预兆地,剧烈地震颤起来。 第50章 惊天大爆炸,敌军先锋全军覆没 牛大力压下起爆器。这木头匣子被他按得嘎吱一声脆响。 埋在泥泞路下的三千多斤炸药,被这一道电流全给叫醒了。 先是闷闷的“咚”一声。 烂泥地像口煮开的沸水锅。几百米长的黄泥路猛地往上拱起一丈多高。 接着。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 地面直接炸翻。黑红相间的火柱子夹着泥浆碎石断枪碎肉,一股脑蹿上几十米半空。 强横的冲击波横扫过来。 方靖川趴在土包后头。觉得胸口让人抡了一柄大铁锤。嗓子眼当场泛起一股咸腥的铁锈味。 耳朵里瞬间听不见任何动静了。只剩下一长串尖锐刺耳的蜂鸣。 泥巴块子噼里啪啦砸在他钢盔上。跟下冰雹似的响。 泥路中央。 那列重达几十吨的铁甲列车。平时威风八面横冲直撞。 这会儿底下的烂泥地基全被炸空了。 两个分量最足的炸药包刚好在铁轨正下方爆开。 粗重的钢轨扭成麻花。 巨大的铁王八硬生生被掀得侧翻过去。车厢铁皮撕裂开个大口子,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王大头上一秒还在嚼着烧鸡腿。下一秒,整个人在翻滚的铁皮车厢里撞得七荤八素。 变形的厚钢板无情地挤压过来。 他连半句救命都没喊出来。肥胖的身躯当场挤成了一滩烂肉。 暗红的血水顺着车厢底板的缝隙往外嗞。 那些刚才还在烂泥洼里抢白米饭的直系大兵。 全傻了。 离爆炸点近的,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稍微远点的,让震爆震碎了五脏六腑。七窍流血躺在泥坑里一抽一抽的。 活下来的兵全丢了枪。捂着脑袋在泥水里连滚带爬。 “老天爷啊!打雷啦!” “跑啊!这帮南方佬会妖法!”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千先锋。这会儿全成了吓破胆的没头苍蝇。 方靖川用力晃了晃脑袋。甩掉头盔上厚厚一层湿泥巴。 他低头吐出一口带泥星子的唾沫。一把抽出腰里的中正短剑。 “吹号!全给老子压上去!”他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旁边那个司号员腮帮子鼓得溜圆。嘹亮的冲锋号冲破雨幕。 “杀!” 张麻子一跃而起。他左胳膊还流着血,右手端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 “弟兄们,吃肉的时候到了!别放跑一个!” 两千多名独立团新兵。像熬了半个月没吃饭的野狼。 眼睛里冒着红光。踩着泥浆子就扑了过去。 这哪算打仗。这就是单方面的屠宰场。 直系溃兵连开枪的胆子都没了。只顾着往回跑。 被独立团的兵追上。一刺刀扎个透心凉。 方靖川把短剑插回剑鞘。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里头剩最后半根干烟。他擦了根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 “大力。叫兄弟们手脚麻利点。把铁甲车上能用的机枪全给老子拆下来带走。” 后方十里外的高坡上。 白崇禧举着个黄铜望远镜。脖子伸得老长。 刚才那一串闷雷般的炸响。把脚底下的碎石子都震得直蹦跶。 他透过雨幕死死盯着汀泗桥方向。 那边没城墙了。只有一团接一团冲天而起的黑烟柱子。 不可一世的直系先锋,就这么全没了?连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白崇禧两手不听使唤地发抖。 望远镜外壳沾满了滑腻的手汗。 “当啷!” 沉重的望远镜从他手里滑出去。砸在脚背上。他竟然没觉得疼。 旁边站着的桂系参谋吓了一大跳。赶紧弯腰去捡。 “白长官……这、这方靖川真把汀泗桥拿下来了?”参谋说话结巴,咽了口唾沫。 白崇禧转过身。刚才端着的搪瓷缸子早就打翻了。凉茶水流了一桌子。 他脸色发白。嘴唇子直哆嗦。 “这叫打仗?这他娘的是屠户杀猪!几千号人啊。说没就没了?” 他抓起搭在椅子背上的军帽。胡乱扣在头上。 “快。通知李长官。咱们桂军马上拔营跟进。这破局的头功全让他方靖川抢光了!” 他顿了顿,咬着后槽牙补了一句。 “这小子心太黑了。以后千万别惹他。” 汀泗桥外围。临时扎起的破布帐篷里。 方靖川坐在一张缺了半条腿的八仙桌前。桌子底下垫着半截烂砖头。 他正拿一块破粗布,擦着刚缴获来的一把象牙柄勃朗宁手枪。 张麻子兴冲冲地挑开门帘钻进来。 带进来一股夹着血腥味的雨水。 “团长!大丰收啊!这帮直军肥得很。光是重机枪就拆下来八挺!” 张麻子笑得合不拢嘴。脸上那道刀疤都跟着乱颤。 “瞧你那点出息。这才刚开头。”方靖川把枪别在腰上。 门帘又被掀开了。 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雨衣全湿透了往下滴水。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红头电报。 “团、团长!金陵加急密电!” 通讯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跑得太急,一头栽倒在泥地里。 他连滚带爬站起来。双手把电报纸捧到缺腿桌子上。纸角蹭了点烂泥。 “金陵?”方靖川皱了下眉头。 他拿起电报纸抖了抖。低头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 方靖川脸上那点刚打完胜仗的笑意。瞬间冻成了冰碴子。 他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关节发白。纸页被捏得皱成一团。 张麻子看出不对劲。收了笑脸往前凑了半步。 “团长。咋了?金陵那帮老爷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方靖川没理他。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电报纸狠狠拍在桌子上。 木头桌子发出一声闷响。垫在底下的烂砖头跟着晃了两下。 “狗日的金陵。” 方靖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抬起头看着张麻子。眼里冒着骇人的寒光。 “这帮孙子眼看着咱们拿下了汀泗桥。把烂泥路趟平了。” “他们不下令让大部队跟进。反倒在这节骨眼上,给老子下了一道死命令!” 张麻子急了。挠着后脑勺追问。 “啥死命令啊?难不成让咱们把汀泗桥还回去?” 方靖川冷笑一声。嘴角扯得生硬。 “他们命令我们,就地把所有缴获的重武器全部移交。然后……” 他停了一下。死死盯着那张红头电报。语气里透出浓浓的杀气。 “让咱们全团脱离主战线。立刻滚去湘西大山里剿土匪!” 第51章 乘胜追击,一夜连克三城 方靖川把那份皱成一团的加急密电抓在手里,揉捏成一团废纸。 他掏出个破洋火盒,擦了根火柴。火苗子腾地蹿起来,舔在红头电报纸上。 火舌燎黑了金陵军委会的鲜红大印,空气里飘起一股焦糊味。他随手把这团带着火星子的纸疙瘩扔进了脚边的泥水坑里。 “嗤——”冒起一缕白烟,纸灰散了。 张麻子在旁边看得眼角直跳。那可是最高统帅部的军令啊。这要是让督战队看见,当场就得按叛逃论处。 “团长,真烧了?咱们不听金陵的?”张麻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点怯意。 方靖川斜着眼睨了他一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听他们的?听他们的话,老子这会儿早跟王大头一起去阎王爷那报到了。” 他抬脚跨出门槛,一脚踩进没过靴背的泥洼里,溅起几点黄泥点子。 “老子打仗,什么时候轮到那帮躲在后面吃斋念佛的老爷指手画脚了。叫老子去湘西大山里剿土匪?那是看咱们眼红,想借刀杀人把咱们这三千兄弟耗死在山沟里。” 方靖川站在雨幕里,回头冲着指挥所大吼。 “牛大力!传老子命令。全团吹集合号。给老子把缴获的卡车和骡马全拉出来。” 牛大力光着膀子从一间破砖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提溜着半根啃了一半的熏肠。 “少爷,真不歇啦?弟兄们好几天没合眼了。鞋底子都磨穿了。” 方靖川一脚踹在牛大力的屁股上。 “歇个屁。吴佩孚的防线刚让咱们撕开一条大口子。这会儿他比咱们还慌。这时候不掏他心窝子,留着过年啊?” 他指着北边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透着股饿狼似的狠劲儿。 “全员上车。卡车装不下就骑马。没有马的两人一匹骡子。骡子也没有的,给老子跑步跟上。目标,咸宁!” 半个时辰后。 三十多辆缴获来的破旧卡车,车厢里塞满了端着枪的独立团新兵。 车厢外头挂着成串的骡马,马蹄子在泥浆里踏出杂乱的闷响。 大队人马像一股浑浊的泥流,顺着被炸开的汀泗桥缺口,狂奔着扎进了吴佩孚的腹地。 这就是一场根本不讲道理的闪电战。 没有阵地推进。没有炮火掩护。连后勤补给线都不要了。 全靠一股子生猛的血气往前冲。 夜里。雨稍微小了点,变成了绵绵的细雨星子。 咸宁城外头。 吴佩孚手底下的一个团长正搂着小老婆在屋里睡觉。屋里烧着个火盆,暖烘烘的。 门外突然一阵震天响。 “轰!” 一发飞雷炮的炸药包直接砸在城墙门楼上。厚重的青砖城墙跟豆腐渣似的塌了半边。 城防司令部的大门被一辆满是泥巴的大卡车直接撞飞。 团长吓得从被窝里滚出来,连裤子都没顾上穿,光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往外跑。 刚跑到院子里,一把冰凉的刺刀就抵在了他肉脖子上。 张麻子浑身是泥,像个泥鬼似的站在他面前。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直系的兄弟,别来无恙啊。借你这地方歇个脚成不?” 一夜之间。 方靖川的部队像一阵黑旋风。 端了咸宁。连克贺胜桥。最后兵锋直指武昌城外的重镇纸坊。 一百多里地。全靠车轱辘和马腿硬跑出来的。 等吴佩孚的大部队反应过来想组织反击的时候,独立团已经连夺了三座大城。 纸坊城外的一个废弃兵营里。 方靖川坐在几口摞起来的弹药箱上。他脱下那双灌满了泥水的黑皮靴,倒出半碗黄汤。 他把光脚丫子搭在一个生锈的破头盔上,抠着脚趾头缝里的泥泥垢垢。 “团长。发财了!真发财了!” 张麻子和牛大力从外头跑进来,俩人脸上乐开了花。 “这帮直军真是肥得流油啊。咱们光在咸宁的军需库里,就缴获了三千多条九成新的汉阳造。还有五十多挺重机枪。” 张麻子抓起桌上一个水壶猛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还有大白面。整整十大仓。够咱们这三千兄弟吃上半年都吃不完。” 方靖川甩掉手上的泥,抓过旁边一件还算干净的破军装擦了擦脚。 他套上靴子站起来,没去管那些堆积如山的军火。 他走到一幅挂在破墙上的行军地图前。用一根沾着泥的木棍点在武汉三镇的位置。 “放出风去。就说我方靖川的独立团,有三万大军。马上就要打武汉了。” 张麻子愣了一下,挠了挠耳朵。 “团长,咱满打满算就三千人。还死伤了不少。三万人这不是扯淡吗?能唬住吴佩孚吗?” 方靖川冷笑一声,把木棍一扔。木棍砸在地上溅起一点尘土。 “你懂个屁。这就叫虚张声势。咱们一夜连下三城。他们现在早就成了惊弓之鸟。” “我就是要让‘方字旗’在他们眼里变成阎王帖。” 事实确实如方靖川所料。 “毒士”连下三城的凶名,在溃退的直军里迅速传开了。 “南边那个方疯子打过来了!手底下有三万人!全是铁打的阎王!” 这种谣言越传越邪乎。等传到武昌城里的时候,连吴佩孚的守城司令都坐不住了。 前线的好几个直系据点,连黄埔军的影子都没看见,一听到打着“方”字大旗的队伍靠近,直接望风而逃。 连枪炮都不要了。 “这帮孙子全吓破胆了。”方靖川在城头上看着望远镜里空荡荡的敌军阵地,冷哼一声。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张麻子说:“让兄弟们歇半天。今天夜里,咱们直接包围武昌。” 话音刚落。 一个浑身是汗的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上城墙。 “团、团长!出事了!”通讯兵大喘着气,脸色煞白。 “慌什么?天塌下来老子顶着。”方靖川皱着眉头骂了一句。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指着咸宁城的方向。 “咱们留在咸宁看守物资的弟兄……被人给缴了械了!” 方靖川眼神瞬间冷透了。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吴佩孚的兵打回去了?” 通讯兵疯狂摇头。 “不是直系的人!是一支打着金陵中央军旗号的部队。” 通讯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领头的军官说是奉了最高统帅部的命令。说咱们独立团擅自行动违反军纪。” “他们不仅抢了咱们打下的城池,还把咱们缴获的那几大仓军火和粮食,全给贴上封条没收了!” 第52章 金陵分赃大会,独立团功劳被抢 方靖川带着一身硝烟和泥巴回到咸宁城。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吧唧作响。他抬头一看,城门楼子上那面“方”字大旗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的青天白日旗。 几个穿着光鲜呢子军服、戴着白手套的中央军卫兵守在门口。一个个鼻孔朝天。 方靖川沉着脸没吭声,带着张麻子和牛大力直奔城里的野战医院。那地方是他拿直系县衙改建的,里头躺着独立团几百号断胳膊缺腿的伤病号。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凄惨的叫骂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方靖川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碴子。 医院门口,几十个缠着血绷带的独立团士兵,正被一群中央军士兵用枪托生生从大门里往外砸。 “滚滚滚!这地方现在归我们第一军了!一群叫花子也配占这么好的房子?全给老子滚去城外的破庙里蹲着!” 一个中央军少尉骂骂咧咧地飞起一脚,把一个失去右腿的独立团老兵踹翻在水坑里。 老兵的断腿伤口瞬间糊满泥水。疼得满地打滚。他捂着伤口直抽冷气,声音里透着绝望的哭腔。 “长官……我们是打了胜仗的啊。我们是为了北伐流血的啊……” “打胜仗?老子不管你打什么仗。上面有令,好房子都得腾出来给顾长官的警卫营住。” 少尉啐了一口带黄痰的唾沫,举起枪托还要往下砸。 “住手!”方靖川一声暴喝,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那少尉一愣,转头看见方靖川这副浑身是泥、军装破破烂烂的模样。非但没收敛,反而翻了个白眼。 “你他娘的是哪根葱?没看见中央军在执行公务?” 他话音还没落。牛大力像头被激怒的黑瞎子,一步跨上去。那只蒲扇般的大手猛地钳住少尉的脖颈。 “我艹你姥姥!”牛大力暴吼一声,单臂发力。两百多斤的少尉被他直接当空举了起来。 狠狠一甩。少尉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砸在医院的石台阶上。 “咔嚓”一声脆响。少尉的几根肋骨当场断裂。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口鼻喷血,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周围的中央军士兵吓得脸色发白。哗啦啦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全对准了方靖川等人。 张麻子和跟来的几十个独立团卫兵也不含糊。直接端起冲锋枪。两边剑拔弩张,空气里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一阵阴阳怪气的拍手声从医院大门里传了出来。 “好大的威风啊。方营长,哦不对,现在该叫方团长了。” 顾祝同穿着一身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中将制服。他手里盘着两个莹润透亮的玉核桃,皮笑肉不笑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大群荷枪实弹的高级将领。 方靖川看着这个金陵红人,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讥讽。 “顾长官,好手段啊。我们在前面流血拼命打下的城池,你跟在屁股后面捡现成的。现在连我的伤兵都要赶到大街上?” 顾祝同停下手里的核桃。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风纪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方靖川。 “方靖川。你这话就说得难听了。” “这是中央的统一调配。你独立团孤军深入,犯了军事大忌。要不是我第一军及时赶到接管防务,你们早就被吴佩孚包了饺子了。” 顾祝同指了指身后那些一箱箱正往外搬的军火和粮食。那些原本都是方靖川缴获的战利品。 “这些物资,既然是缴获的。自然归军委会所有。我作为前方总指挥,代为接收,合情合理。” 无耻。 抢功劳抢得如此明目张胆。这帮金陵的老爷们早就把厚颜无耻刻进了骨子里。 张麻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祝同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这些大洋和枪炮是我们几百个兄弟拿命换回来的!凭啥你上下嘴唇一碰就成你的了?” 顾祝同脸色一沉。他旁边的一个少将副官立刻掏出手枪,指着张麻子的脑袋。 “放肆!再敢对顾长官不敬,就地正法!” 方靖川一抬手,按住了快要暴走的张麻子。 他强压着心里翻腾的怒火。深吸了一口带着泥腥味的空气。 “顾长官既然说是中央的意思。那总该有个说法吧。我独立团连克三城,这功劳,难道就凭你轻飘飘两句话就抹了?” 顾祝同哈哈一笑。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虚伪的客套。 “那自然不会。校长是赏罚分明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副官。副官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 顾祝同打开锦盒。里面没有现大洋。没有委任状。 只有一面用劣质红布缝制的、边角还带着几根线头的破锦旗。上面歪歪扭扭地用金粉写着几个大字:“北伐先锋,英勇杀敌”。 这破玩意儿在集市上撑死也就值两块大洋。 顾祝同把锦旗递到方靖川面前。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的笑意。 “方团长。这是校长亲自批示的嘉奖。拿着吧。以后好好为党国效力。” 两块钱的破布。换了独立团几百条人命和一整座城的军火物资。这就是金陵给方家军的交代! 张麻子和周围的独立团老兵眼珠子都红了。眼泪混着血水在眼眶里打转。 牛大力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他手里的冲锋枪已经握得嘎嘎作响。只要方靖川点个头,他现在就能把顾祝同打成马蜂窝。 面对这种极致的侮辱。方靖川却没有发火。 他出奇地平静。慢慢伸出那只布满泥垢和血痂的手,接过了那面轻飘飘的锦旗。 “多谢顾长官。多谢校长。”方靖川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顾祝同心里一阵暗爽。他还以为方靖川是个多难缠的刺头。闹了半天在中央军的威势面前,还不是得乖乖低头当孙子。 方靖川拿着锦旗。他凑近顾祝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顾长官。我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你拿了多少,连本带利。都得给我吐出来。” 顾祝同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冷哼一声。根本没把方靖川的威胁放在眼里。他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回了司令部。 当晚。咸宁城里张灯结彩。 顾祝同用缴获来的大洋,在城里最大的酒楼摆了几十桌庆功宴。酒肉香气飘得满城都是。中央军的军官们搂着请来的陪酒女,喝得酩酊大醉。 大声吹嘘着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三座重镇的“丰功伟绩”。 而城外的破庙里,独立团的伤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夜深了。酒楼里依然喧闹震天。 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酒楼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辆沉重、冰冷、浑身长满尖刺的铁甲车。 极其狂暴地直接撞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第53章 抢我功劳?方靖川直接带兵堵门 铁甲列车的钢板重重地磕在青砖地上,擦出一溜耀眼的火星子。酒楼那两扇雕着花开富贵的厚重红木大门,跟纸糊的一样,瞬间碎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头渣子。 飞溅的木茬子混合着雨水和泥点,劈头盖脸地砸进了一楼大堂。 大堂里刚才还乌烟瘴气的庆功宴,像是被活生生掐住了脖子。几十桌山珍海味,伴着陪酒女尖利的尖叫声,砸了一地。盘子碗摔得粉碎,油腻腻的汤汁和着上好的汾酒流得到处都是。 顾祝同正端着个小酒盅,一只手搂着个穿旗袍的女人,笑得满脸肥肉直哆嗦。这会儿他手一抖,酒盅掉在裤裆上,淋湿了一大片。他那张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刷地一下没了血色。 从撞碎的大门洞里,呼啦啦涌进几百号浑身是泥、杀气腾腾的灰军装。 那是独立团的兵。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上了膛的冲锋枪或者毛瑟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着酒桌旁那些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中央军军官。 方靖川踩着一地碎木头走进来。他连雨衣都没穿,军装让雨淋得透湿,贴在身上。他那双黑皮靴上全是烂泥,每走一步都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个脏脚印。 他没看那些吓得缩在桌子底下的军官。他径直走向主桌,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顾长官。酒喝得挺高兴啊。怎么不叫我这个拿命换城池的先锋官一起来沾沾喜气?”方靖川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堂里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寒。 顾祝同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指着方靖川,手抖得像筛糠。 “方靖川!你、你想干什么?!带兵冲击中央军的庆功宴,你这是要造反吗!”他色厉内荏地大吼。 十几个反应过来的中央军卫兵慌忙去摸腰里的枪。 “砰砰砰砰——!” 没等他们把枪拔出来。牛大力手里那挺汤姆逊冲锋枪直接响了。一长串子弹贴着那几个卫兵的脚尖扫过,在青石板上打出一溜火星子和深深的弹坑。碎石子崩在卫兵的小腿上,疼得他们呲牙咧嘴。 “谁他娘的敢动一下,老子直接把他打成筛子!”牛大力暴吼一声,像尊铁塔似的堵在门口。 那十几个卫兵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抱头蹲了下去。空气里隐隐传来一股子尿骚味。有个卫兵直接吓尿了裤子。 顾祝同看着这阵势,腿肚子也开始打转。他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方靖川,你别乱来。有什么事可以向军委会报告。你现在带兵闹事,这是杀头的死罪!” 方靖川走到主桌前,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他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面被揉得皱巴巴的、边缘还沾着泥水的破锦旗。 “啪”的一声。他把锦旗重重地甩在满是油污和残羹剩饭的桌面上。锦旗滑了半尺,停在顾祝同的酒杯跟前。 “顾长官,少拿军委会来压我。老子今天不谈军纪,只谈买卖。” 方靖川伸手从桌上拿过一条干净的手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泥水。 “我算了一笔账。咸宁、贺胜桥、纸坊三座城的军火和粮食,加上我独立团几百个伤病弟兄的汤药费和安家费。” 他抬起眼皮,盯着顾祝同。 “不多不少。一共一百万现大洋。” “一百万?!”顾祝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这是敲诈!你这是明抢!咸宁城的缴获加起来也不过五十万,你凭什么要一百万!” 方靖川把擦完手的手巾随手扔在桌上,遮住了那面破锦旗。 “凭什么?”他冷笑一声。 “凭这三座城是老子拿命打下来的。凭那些军火现在全攥在你们手里。凭你他娘的把我的伤兵赶到街上去淋雨!” 方靖川猛地站起身。他那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逼得顾祝同连连后退,最后跌坐在椅子上。 “我告诉你顾祝同。老子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方靖川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森冷的杀气。 “今天,拿不到这一百万大洋。” 他伸手拔出腰里的勃朗宁手枪,咔嚓一声拉上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顾祝同那光洁的脑门上。冰冷的枪口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这屋里的人,谁也别想竖着走出去。”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只能听见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顾祝同急促的喘气声。 那群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高级将领,这会儿全缩在角落里,连个屁都不敢放。谁都知道,方靖川这个疯子,是真敢开枪的。 顾祝同脑门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感觉到枪口那股致命的冰冷。他浑身都在抖。 他那点世家子弟的骄傲和中央将领的威风,在方靖川绝对的武力和狂暴的杀气面前,被碾得粉碎。 “方、方老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顾祝同结巴了。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他瘫软在椅子上,眼神躲闪。 “一百万……军需处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钱啊。我求你了,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去向校长请示……”他哭丧着脸,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方靖川看着他这副软骨头的孬种样,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的讥讽。 他没有移开枪口。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空出的左手,慢悠悠地伸进军装内侧的口袋。 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纸。还有一支钢笔。 第54章 认钱不认人,逼得高官当众写欠条 方靖川把那张白纸“啪”地一声拍在顾祝同油光满面的胖脸上。 钢笔顺着白纸滑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纸在顾祝同脸上留下一个红通通的印子。他愣愣地看着那张纸,手还在哆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抬头赫然是:“借款及资产抵押协议书”。 “没现钱?好办。”方靖川收起手枪,冷笑着退了半步,双手抱胸。“我知道顾长官清廉,兜里比脸还干净。但我听说,你在上海法租界有三套洋房,金陵还有四个织布厂。” 顾祝同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怎么知道?!”那些可是他通过各种手段巧取豪夺来的私产,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方靖川没理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张纸。 “既然公家拿不出钱,那就用你顾长官的私产抵押吧。连同你在上海霞飞路包养那个小老婆的别墅,全算上。签字,画押。” 顾祝同脸色惨白如纸。他哆嗦着手拿起那份协议,越看冷汗流得越快。 这份协议不仅要求抵押他所有的身家性命,利息更是高得离谱的“九出十三归”。要是还不上,这些资产方靖川有权直接变卖套现。 最要命的是,借款理由竟然写的是“用于补偿前方将士流血牺牲之损失”。这要是传出去,他顾祝同在党国就彻底身败名裂了! “不……这不能签!签了我就全完了!”顾祝同像触电一样扔掉钢笔。他抬头看着方靖川,眼神里全是哀求。 “方老弟,算哥哥求你。你要军火我给你,你要多少我给你调拨多少。这协议真不能签啊!” 方靖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他一脚踩在顾祝同旁边的椅子上。 “顾祝同。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 牛大力在门口暴喝一声:“长官让你签你就签!哪来那么多废话!”他手里的冲锋枪咔嚓一声拉上了枪栓。枪口再次对准了顾祝同。 大堂里那些中央军军官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连个敢出声的都没有。 顾祝同绝望了。他知道,今天如果不签,自己绝对走不出这扇门。 方靖川这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颤抖着手捡起钢笔。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黑点。他咬着牙,像是在签卖身契一样,在协议的最下方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方靖川满意地拿过协议,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他从兜里摸出一盒印泥,拉过顾祝同的大拇指,狠狠地在名字上按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这就对了嘛,顾长官。”方靖川把协议折好,揣进怀里。 “不过,光有钱还不够。”方靖川转过头,看着顾祝同,眼神冰冷刺骨。 “我的弟兄流了血,名声也不能让你们白占了。” 他从兜里又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声明稿,扔给顾祝同。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这份声明,一字不差地登在汉口和上海的所有大报上。” 顾祝同扫了一眼声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声明上不仅承认了汀泗桥等三座重镇全靠方靖川指挥拿下,更是把顾祝同描写成了在后方贪生怕死、只会抢功劳的跳梁小丑。 还要他顾祝同公开向独立团所有将士道歉!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彻底踩进了泥潭里! “方靖川!你别欺人太甚!”顾祝同声嘶力竭地吼道。 方靖川眼神一凛。“欺人太甚?你把老子重伤的兄弟赶到雨地里淋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欺人太甚?” 他上前一步,揪住顾祝同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明天早上见不到报纸,老子就亲自带着你的脑袋回金陵领赏!” 方靖川一把将他扔回椅子上。他转头对着门外大吼: “张麻子!带人去把咱们缴获的物资全给我拉走!一粒米都不准给他们留!” “得咧!团长!”张麻子兴奋得大吼一声。带着几百个兄弟如狼似虎地冲向了军需仓库。 顾祝同瘫软在椅子上,看着如狼似虎的独立团士兵把一车车的军火粮食拉走。他双眼无神,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栽在了一个他曾经瞧不起的学生军手里。 方靖川带着人,拉着满满几十辆卡车的物资,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指挥部。 夜色深沉。雨已经完全停了。 方靖川回到城外破庙的临时营地。伤兵们已经重新安置妥当。看着拉回来的小山一样的物资,营地里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他走进自己那个四处漏风的破帐篷里。靴子上全是泥。 刚坐下,通讯兵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递给他一张译好的电报纸。 “团长。上海发来的加急密电。” 方靖川接过来一看。电报上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欠条已收到。我已经拿着它,去掏孔家的私库了!” 方靖川看着这几个字,脸上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仪宁这丫头。办事就是这么干净利落,从来不拖泥带水。只要他方靖川在前面打胜仗,她在后面搞钱的能力永远这么给力。 他把电报小心翼翼地收好。 “既然钱和粮都有了。接下来,就该跟吴佩孚好好算算账了。” 第55章 宋四小姐的金融助攻,掏空对手私库 上海滩。十里洋场。 租界里的霓虹灯闪得晃眼。街上跑着挂着各色国旗的小汽车,喇叭声嘟嘟直响。 宋仪宁今天没穿平时常穿的素色洋装。她挑了一身张扬的深红丝绒旗袍,外头披着件雪白的狐狸毛坎肩。 她脚踩着细高跟鞋,嗒嗒地踩在汇丰银行大理石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身后跟着七八个穿黑西装的英国律师,还有十几个膀大腰圆、腰里鼓鼓囊囊的青帮打手。 这阵势,把银行大堂里的洋人职员都镇住了。 “宋小姐,您这是……”汇丰银行的英国大班赶紧迎上来。他知道这位财阀大小姐不好惹。 宋仪宁没废话,啪地一声,把一张皱巴巴、还带着血点子和泥印的纸拍在大班的檀木桌子上。 “看清楚了。这是金陵军需处担保,顾祝同顾将军亲笔签押的欠条。”她手指头点着上面那个鲜红的指纹印,涂着丹蔻的红指甲分外惹眼。 “本小姐现在就要变现顾祝同在你们这儿存的所有黄金。还有他在霞飞路的那三套洋房抵押款。马上办,我只给你们半个小时。” 英国大班拿过欠条仔细看了几眼。字迹歪歪扭扭,但那印章和指纹假不了。 “这……宋小姐。数额太大了,几百万的流水,需要走流程啊。”大班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宋仪宁柳眉一竖。她伸手拢了拢肩膀上的狐狸毛。 “流程?前线将士流血卖命的汤药费,你跟我讲流程?”她冷笑一声。“半小时办不完,我就让外头那些报馆的记者进来。明天全上海都会知道汇丰银行赖账不还。” 她话音刚落。 大门外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挂着金陵军委会牌照的黑色福特轿车横在门口。 车上跳下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仁丹胡的胖子。这是孔祥熙在上海的首席代理人,人称胡半城。 胡胖子气喘吁吁地跑进大堂。皮鞋在光溜溜的地板上差点滑了一跤。 “不能办!这笔钱不能动!”他扯着嗓子大喊。 他冲到宋仪宁面前,拿出一份盖着大印的公文。“这是金陵的行政冻结令!顾祝同的资产涉嫌军事机密,任何人不得擅动!” 宋仪宁瞥了他一眼,眼神像看个跳梁小丑。 “行政命令?胡半城,你脑子进水了吧。这里是英租界,你拿金陵的破纸来管洋人的银行?” 她根本不搭理胡胖子。转头对着身后的律师团使了个眼色。 英国律师立刻上前,用流利的英语跟银行大班交涉。搬出了一大堆国际法和商业信誉的条文。 胡胖子急了,跳着脚指着宋仪宁的鼻子。“宋仪宁!你这是在跟整个党国作对!孔部长不会放过你的!” 宋仪宁上前一步。高跟鞋的鞋跟重重地踩在胡胖子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胡胖子疼得惨叫一声,捂着脚直抽冷气。 宋仪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刀子。 “回去告诉孔祥熙。他要是敢拦着我拿回前线兄弟的救命钱,本小姐明天就召开中外记者发布会。”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胡胖子脸上。照片散落一地。 “我让他看看这些!看看你们这群躲在后方发国难财的吸血鬼,是怎么把前线战士的军饷变成你们私库里的金条的!” 胡胖子低头一看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些照片上,全是他暗中勾结黑市商人,倒卖军需物资的铁证! “你……你……”胡胖子指着宋仪宁,手抖得像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银行大班一看这阵势,知道宋仪宁手里捏着死把柄。为了保全银行的信誉,他果断盖了章。 “宋小姐,手续办好了。所有资产已经转入您的名下。” 宋仪宁满意地收起凭证。她拍了拍胡胖子的胖脸。 “别挡路,好狗不挡道。” 她带着人,踩着高跟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银行大门。 胡胖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似的喘息声。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在银行大堂里。 三天后。 方靖川在城外破庙的营地里收到了上海发来的货运清单。 宋仪宁动作极快。她把顾祝同的资产全部变现。换成了五台德国最新的工业母机、两大车无缝钢管,还有整整十箱盘尼西林等急需的消炎药。 这些东西,正通过黑市渠道,秘密运往方靖川在山里的那个小兵工厂。 方靖川看着清单,冷硬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把纸条在油灯上烧了。 前方打胜仗。后方抄家。这感觉真他娘的痛快。 有了这些机器和药,他独立团的底子才算真正厚实起来。 但是方靖川很清楚。 他这次把事情做得太绝了。顾祝同的脸被踩成了泥。孔祥熙的私库被挖了个底朝天。金陵那帮老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大反噬,迟早要来。 夜很深了。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 方靖川坐在火盆前,擦着那把中正短剑。 突然。 帐篷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不像是雨打树叶的声音。 方靖川眼神一凛。手里的动作停了。短剑的寒光在火盆的映照下闪烁。 帐篷的布帘被慢慢挑开。 一个穿着黑雨衣、戴着斗笠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第56章 毒士的深谋远虑,暗中联系地下党 黑雨衣滴着水。在黄土地上洇出一小滩暗色的水渍。 斗笠摘下来,露出一张沾着泥水的脸。下巴上的胡茬子又青又硬。 来人是陈赓然。他没穿平时那身笔挺的黄埔军服。换了身粗布短打,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码头扛包苦力。 他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透着警惕。 方靖川没动。他依然坐在火盆前,手里拿着那把中正短剑。剑身上映着红彤彤的火光。 “陈兄。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漏风的帐篷里来听雨?”方靖川声音不大,透着股懒散的劲儿。他拿一块破粗布慢慢擦着剑柄。 陈赓然几步走到火盆前。蹲下来伸出冻僵的双手在火上烤了烤。火光照得他脸色发黄。 “外头查得严。我绕了半个山头才摸进来。靖川,这地方不安全。金陵的眼线已经渗透到咸宁城里了。”陈赓然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方靖川冷笑一声。“我知道。他们盯着我手里的东西呢。” 他站起身。把短剑插回剑鞘。发出清脆的一声“喀”。 “大力!”方靖川对着帐篷外面喊了一嗓子。 门帘一掀,牛大力探进个大光头。手里还端着半碗面糊糊。 “少爷,啥事?” “把外面兄弟撤远点。五十步之内别让人靠近。一只野猫也不行。” “得咧。”牛大力放下碗,转身出去了。外头传来几声喝骂,脚步声渐远。 方靖川走到帐篷角落里。搬开一个装满破烂军装的箩筐。 底下压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墨绿色铁皮箱子。箱子四角包着黄铜边,锁扣紧紧扣着。 他单手拎起箱子。砰的一声放在两人中间那张缺了一条腿的八仙桌上。桌子跟着晃了两下,垫在底下的烂砖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兄,打开看看。”方靖川指了指箱子。 陈赓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铁箱子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生铁的凉气。 他掰开锁扣,掀开箱盖。 昏暗的油灯光下,箱子里的东西闪着微光。 陈赓然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箱子左边,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全是德国原装的7.92毫米毛瑟步枪弹。底火崭新,连点锈斑都没有。 粗略一算,这足足有十万发! 而在箱子右边。塞满了用防潮油纸严严实实包裹着的小药瓶。 瓶子上贴着洋文标签。 陈赓然随手拿起一瓶。他懂点外语,看清标签上的字,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奎宁?!这么多抗疟疾药?!”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方靖川。声音都在发颤。“靖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把这些东西卖给黑市?” 在民国。十万发原装德国子弹足以武装一个精锐团。而奎宁这种救命的神药,在黑市上更是有价无市,比黄金还贵。 方靖川从桌上摸起那半盒劣质香烟。敲出一根咬在嘴里。划火柴点着,深吸了一口。 烟头在昏暗中明灭闪烁。 他吐出一口辛辣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像一把刀子直接扎进陈赓然的眼睛里。 “卖黑市?我方靖川还不差这点钱。” 他夹着烟的手指着那个铁皮箱子。 “陈兄。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陈赓然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摸向后腰。那里藏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 “别紧张。”方靖川弹了弹烟灰。“我要是想抓你向金陵邀功,你连这营地的门都进不来。”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前倾。 “我知道你们那帮人在干什么。我也知道你们的日子不好过。” “你们在山沟里钻,在芦苇荡里藏。缺枪少弹,连个治疟疾的药片都得拿命去换。” 方靖川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向漆黑的夜空。雨声淅淅沥沥。 “金陵那边已经待不住了。顾祝同的事只是个借口。” “蒋校长马上就要对你们动手了。屠刀已经举起来了,只等找个由头就会落下来。” 陈赓然沉默了。他咬着牙,下巴上的咬肌根根凸起。 方靖川说得没错。最近局势越来越紧张。金陵方面暗流涌动,清洗进步人士的传闻满天飞。四一二的血雨腥风,仿佛已经在天边酝酿。 方靖川把那根快烧到手指头的烟屁股扔在地上,用皮靴尖用力碾灭。 他把那个铁皮箱子往前推了推。沉重的箱子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印子。 “陈兄。这些东西,你带给你的同志。” 陈赓然看着这满满一箱子能救命的物资,眼眶突然红了。 他太清楚这些东西对正在艰苦斗争的同志们意味着什么了。那是能在绝境中撕开一条生路的本钱啊。 “靖川……这太贵重了。你这么做,万一被金陵发现,可是杀头的罪名!”陈赓然声音哽咽。 方靖川冷哼一声。 “我方某人的项上人头,金陵那帮废物还拿不走。” 他看着陈赓然。那双向来充满算计和冷酷的毒士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真诚和家国大义。 “我不求别的。” “只求你们能活下去。” “这个国家病得太重了。根子烂透了。靠金陵那帮吸血鬼救不了中国。” 方靖川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陈赓然的心尖上。 “你们是火种。哪怕现在微弱。只要能活下去,总有一天能燎原。这个国家需要你们。” 陈赓然眼含热泪。他没有再推辞。 在这个吃人的乱世。在这个满是军阀算计的黑夜里。他感受到了穿越时空的某种厚重默契。 他立正站直。双脚并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抬起右手。冲着方靖川,敬了一个极其标准、极其庄重的军礼。 方靖川没还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赓然戴上斗笠。重新披上那件还在滴水的黑雨衣。 他抱起那个沉重的铁皮箱子。转身走到帐篷门口。 在掀开门帘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一清二楚。 “靖川。多保重。” “还有……送你一个情报。” 陈赓然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凝重,透着刺骨的寒意。 “小心东北。” “我们在关外的同志发来绝密消息。日本关东军最近异动频繁。他们可能要有大动作了!” 第57章 与陈赓然深夜密谈,寻找真正的信仰 “关东军异动?” 方靖川捏着火柴的手在半空停住了。那根刚擦燃的洋火烧到了指甲盖,他嘶了一声,用力甩灭。一小缕白烟在指尖散开,留下一股子硫磺味。 他把没点着的劣质香烟从嘴上拿下来,顺手扔进炭火盆里。火炭滋啦一声把烟卷吞了。 “陈兄。先别急着走。” 方靖川大步走过去,一把扯掉陈赓然刚披上的黑雨衣。雨衣上还带着泥水,啪叽掉在满是灰尘的木板地上。 “坐。这箱东西等天亮了让牛大力用运粮车给你捎出去,没人敢查我的车。” 陈赓然迟疑了一下。这地方待久了容易生变,但他看方靖川那眼神,亮得像暗夜里的狼眼。他知道这事不简单。他把铁皮箱子重新塞回烂箩筐底下,拉了条板凳坐下。 板凳腿有些朽了,嘎吱嘎吱响。 方靖川从桌子底下拉出一个粗陶茶壶。壶嘴儿都磕掉了一块。他摸了两个豁口的粗瓷碗,倒出两碗黑红色的粗茶。 茶水放久了,上面飘着层薄薄的茶垢。他也不嫌弃,端起一碗猛灌了一大口,随手用袖子抹了抹嘴。 “说细点。关东军那帮畜生想干嘛?” 陈赓然捧着缺口的茶碗,低头吹了吹茶水。碗沿上留着他干裂嘴唇印下的白皮。 “我们在东北的地下交通站传来的消息。最近沈阳和长春周围,关东军的铁甲车频繁调动。大量军火从大连港卸货,连夜往北边运。那些大木箱子,外面包着防水油布,沉得很。绝不是一般的步枪弹药。” 陈赓然抬起头,眼神凝重。 “还有,满铁附属地里的日本浪人突然安分了。全被集中起来发了枪。这架势,绝不是寻常的演习。他们是在准备大仗。” 方靖川冷哼一声。他走到那张挂在破土墙上的全国地图前,手指骨节重重地敲在东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手指敲在发黄的地图纸上,发出空洞的笃笃声。 “大仗?他们那是在磨刀。磨刀霍霍向猪羊呢!” “金陵那边有什么反应?”方靖川回头盯着陈赓然。 陈赓然苦笑了一下。他放下茶碗,双手使劲搓了搓脸。这几天东躲西藏,他脸上厚厚一层油腻和灰尘。 “金陵?金陵的那帮老爷们忙着在中原抢地盘呢。他们对东北的态度就四个字:‘委曲求全’。” 陈赓然站起来,走到火盆边踢了一脚炭火。火星子乱飞。 “校长那帮人,骨子里就是买办资产阶级。他们怕洋人,更怕日本人。他们指望国联调停,指望列强发善心。他们宁可把刀子对准自己人,也绝对不敢真刀真枪地跟日本人干一场。” “指望他们抗日?简直是痴人说梦。”陈赓然的话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方靖川深以为然。他太清楚这段操蛋的历史了。 “陈兄说得透彻。金陵那帮软骨头,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 方靖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但东北这块肥肉,日本人不可能一口吞下就拉倒。” “他们要的是整个华夏!” 方靖川压低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重量。 “陈兄。我不妨给你透个底。不出三年,中日之间必有一场国运之战。而且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战!” 陈赓然心头巨震。他虽然知道日本人野心大,但没敢想大战会来得这么快。 “三年?靖川,你这判断……” “不用怀疑。这是阳谋。”方靖川打断他。 “日本是个岛国,资源匮乏。他们要扩张,就必须吃掉咱们。现在关东军异动,就是在试探金陵的底线。只要金陵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百步。” 方靖川站起身,在逼仄的帐篷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木板上嘎噔嘎噔响。 “到那时候,半个中国都会沦丧。咱们的同胞会被屠杀,咱们的土地会被践踏。那是一场地狱!” 陈赓然的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那我们该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 方靖川停下脚步。他走到陈赓然面前,两人目光死死对视。 “所以,咱们得准备。” “金陵靠不住,咱们就自己干!” 方靖川眼神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那是属于毒士的癫狂和坚毅。 “陈兄。你们在暗处,发展群众,建立武装。你们是星火,负责燎原。” “我呢,在明处。我借着金陵这层皮,‘借鸡生蛋’。我要把我的方家军扩充、武装。我要建兵工厂,造大炮、造坦克!” 方靖川一把按住陈赓然的肩膀,力道极大。 “我们一明一暗。互相配合。我不求别的,只求将来那场大战爆发的时候,我们中国人手里有刀,有枪!能他娘的把小鬼子赶下海去喂王八!” 陈赓然懂了。他全懂了。 这不是军阀之间的苟且。这是两个有着共同家国大义的男人,在黑暗中达成的终极同盟。 方靖川这不仅是表态,更是交了底。从这一刻起,这个在金陵人眼里桀骜不驯的毒士,成了他们最坚定的红色同路人。 “好!靖川。一言为定!”陈赓然反手握住方靖川的胳膊。两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攥在一起。 这一夜,两人就着一壶苦涩的粗茶,一直谈到天色破晓。 外面雨停了。晨曦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 陈赓然重新披上雨衣,戴好斗笠。他把那箱子弹和奎宁交给门外的牛大力安排。 “靖川,我走了。”陈赓然转身,声音沙哑。 方靖川没送。他站在那张发黄的中国地图前,目光死死盯在东北沈阳和皇姑屯的位置。 “慢走。” 直到陈赓然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方靖川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砸得土墙瑟瑟掉灰。 “关东军异动……皇姑屯?” 他咬着后槽牙,眼里满是森冷的杀意。 “不。老子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让你们这帮畜生轻易得逞。” 他猛地转身,对着外面大吼: “大力!备马!” “带上最精锐的警卫排。换便装。” “老子要亲自去一趟平津!” 第58章 暴风雨前夕,中原大战的火苗 北伐差不多打完的时候。全国表面上算是统了。 可这和平就像张糊窗户的破纸。一捅就碎。 金陵的蒋校长、山西的阎老西、还有桂系的李白。这帮新军阀天天为了地盘和钱,在背地里狗咬狗。中原大战的火药桶眼看就要炸了。 方靖川懒得掺和他们分赃。他打了个“旧伤复发,需休假调养”的幌子。带着宋仪宁和几十个乔装的精锐,偷偷登上了开往平津的专列。 这专列挂在方家商会名下。外表看是运洋布的货车,里头几节车厢改装得跟包厢似的。 火车哐当哐当在铁轨上跑。车厢里有点煤烟味。 方靖川靠在软垫沙发上。他穿着身普通的灰绸长衫,手里转着那把中正短剑。剑鞘上磕出了几道白印子。 宋仪宁穿了件素色的洋装。她正对着个小圆镜子补口红。 “靖川。”宋仪宁啪地合上镜子,压低声音。“这车上不对劲。从汉口上来后,后头那节车厢老有人探头探脑。” 她白嫩的手指头捏紧了小巧的手包。里头硬邦邦的,藏着把掌心雷。 方靖川眼皮都没抬。端起桌上的热茶吹了吹。茶杯沿上沾着点茶叶沫子。 “几只苍蝇罢了。金陵那帮老爷不放心我。派狗来盯着呢。” 他喝了口茶,把茶杯往桌上一磕。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大力。” 站在门边像截黑铁塔似的牛大力咧嘴一笑。“少爷,这就去办。”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砰”的一声闷响。包厢门被踹开了。 牛大力像拎小鸡一样,手里提溜着个穿列车员制服的干瘦男人。这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的血和鼻涕混在一起。制服扣子扯掉了好几个。 “少爷,抓着个军统的暗桩。戴笠那小子的手下。”牛大力把人往地上一掼。 那特务摔在羊毛地毯上。疼得直哼哼,还在那装蒜。 “长官……长官饶命啊。我是这车上的乘务。真不是什么探子。”他声音发抖,眼神闪躲。 方靖川站起身。走到他跟前,皮靴尖挑起那特务的下巴。 “戴雨农教出来的人,骨头都这么软?” 他抽出短剑。剑身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寒光。 “大力,把窗户打开。” 牛大力一把拉开厚重的车窗。外头狂风呼啸,火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茶水直起涟漪。 “把他倒吊出去。让他吹吹风清醒一下。”方靖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啥。 牛大力二话不说。单手拎起特务的脚踝,直接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把人倒挂在飞驰的火车外面。 “啊——!救命!” 特务吓得凄厉惨叫。头朝下看着飞速倒退的铁轨和枕木,只要牛大力一松手,他瞬间就能被碾成肉泥。 狂风灌进他嘴里,把他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方靖川走到窗边。探出头。 “我数三声。不说实话。我就让大力松手。” “一。” 特务疯狂挣扎,但牛大力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二。” 方靖川的声音冷得掉渣。 “我说!我说!”特务崩溃了。鼻涕眼泪被风吹得满脸都是。“我是戴老板派来的!盯着方长官的行踪!” 牛大力一把将他拽了进来。像条死狗一样扔在地上。特务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大口喘气。 “除了盯着我,戴笠还让你们干什么?”方靖川坐回沙发上,用一块白手帕擦了擦喷在短剑上的水星子。 特务这会儿彻底怂了。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戴老板让我们盯着北平那边的动静。最近……最近日本人在北平活动得很猖狂。” 特务咽了口唾沫,惊恐地看着方靖川。 “是关东军的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他亲自到了北平。” 方靖川擦剑的动作停了。眼神骤然紧缩。 “土肥原?他这只老狐狸跑到关内来干什么?” 特务结结巴巴地说:“戴老板的情报网截获的消息。土肥原在北平疯狂撒钱。他在联络直鲁联军的残部,还有一些失意的下野军阀。” “他……他想挑拨东北军和金陵开战。想在平津地区制造大混乱。好让关东军有借口插手关内事务!” 方靖川手里的白手帕被揉成了一团。 他太清楚土肥原贤二是个什么货色了。这老鬼子就是个搅屎棍。走到哪哪就得天下大乱。 如果让他在北平把火点起来。中原大战再一打。整个北方就彻底烂透了。关东军就能兵不血刃地吞下东北,甚至直逼平津! “好一招釜底抽薪。老鬼子算盘打得真精啊。”方靖川冷笑出声。那笑声听得地上的特务直发毛。 他站起身。把短剑插回腰间。 “想在北平点火?老子先把你这只老狐狸的爪子给剁了!” 方靖川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华北平原。 风雨欲来。这北平城的水,深得很呐。 但他方靖川这趟来。就是来掀桌子的。 他不管什么金陵的算计。也不管军阀的混战。谁敢在这片土地上引狼入室。他就杀谁。 两天后。 火车在一声长长的汽笛声中。缓缓驶入了北平前门火车站。 方靖川披上大衣。刚走出包厢门。 牛大力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猛地拔出腰里的驳壳枪。 “少爷。情况不对劲。” 方靖川顺着车窗往外看。 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的火车站月台。此刻竟然被清空了。 站台上。 黑压压地站满了几百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的日本宪兵。 领头的一个日本军官,手里按着指挥刀。正死死盯着方靖川所在的这节车厢。 那眼神,就像看着落在陷阱里的猎物。 第59章 关东军特使?老子杀的就是特使! 站台上的风卷着几片烂菜叶子。打在那些日本宪兵的土黄色绑腿上。 空气里绷着一股子要杀人的弦。 那个挎着指挥刀的日本军官。下巴刮得铁青,嘴唇上一小撮仁丹胡直撅撅地翘着。他瞪着三角眼,死盯着包厢那扇木门。 车门嘎吱一声开了。生锈的铁皮磨得人牙酸。 方靖川穿着那身灰绸长衫。慢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脚上那双皮靴还是没擦。沾着湖南的黄泥。踩在火车铁踏板上梆梆响。 日本军官刷地拔出半截指挥刀。刀刃在阴天里晃了下冷光。几百号宪兵齐刷刷地拉动枪栓,刺刀尖全指着方靖川的胸口。 “方靖川!你涉嫌危害大日本帝国安全。立刻跟我回宪兵队接受调查!”军官用生硬的中文喊,唾沫星子喷老远。 方靖川没理他。他站在踏板上,伸手在长衫的宽大袖兜里摸了摸。 掏出两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是两颗德国造的M24长柄手榴弹。木头把上还蹭着点油泥。 方靖川大拇指一勾。 “波”的一声轻响。两个保险盖齐刷刷被弹开,滚落到月台的水泥地上。白色的拉环绳露了出来。 方靖川两根手指头勾着拉环绳。嘴角扯出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笑。那笑容就像看着一群案板上的死猪。 “来。抓我啊。”方靖川声音不大。 “这两颗雷是老子找人特制的。里头掺了白磷。炸开来火星子粘在肉上,能烧到骨头渣。这一片月台,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拉环绳绷得紧紧的。 日本军官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那点嚣张气焰瞬间像被水浇灭的炉渣。他太清楚方靖川这疯子的脾气了。在上海炮轰领事馆的事,这小子真干得出来。 “八嘎……退后!都退后!”军官头皮发麻。挥着指挥刀让手下让路。 方靖川就这么捏着拉弦的手雷。带着宋仪宁和牛大力。在几百把刺刀的包围圈里。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前门火车站。 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入夜。北平六国饭店。 这地方洋气。地上铺着红地毯。走廊里飘着劣质的香水味和雪茄味。 方靖川包下了顶层最豪华的一间套房。 刚住下没多久,牛大力就从外头回来了。他那身粗布衣服上沾着酒菜味。 “少爷。话都散出去了。整个八大胡同和茶馆的人都知道了。说您这趟北上,手里攥着金陵军委会出卖东北的底牌。那底牌能要了张汉卿的命。”牛大力咧嘴乐。露出后槽牙的一点菜叶子。 方靖川靠在真皮沙发上。闭着眼揉着眉心。 “土肥原那老狐狸生性多疑,未必信。但他手底下那帮急于求成的狗崽子,肯定闻着味就来了。” 他睁开眼,眼神比窗外的夜色还黑。 “准备干活。今晚有客人要来。” 凌晨两点。饭店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厚重的红地毯吸光了脚步声。 五道黑影贴着墙根,像壁虎一样溜到了方靖川的套房门外。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眼神阴鸷。他是土肥原贤二的大徒弟,关东军的特级杀手。 他手里攥着把淬了毒的短刀。刀刃涂了黑漆,一点光都不反。 特使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冷笑一声。什么毒士,这警觉性也不过如此。等拿到那份底牌,他就是关东军的大功臣。 他退后半步。猛地抬起脚。一脚重重地踹在厚实的橡木门上。 “砰!”木门被踹得粉碎。木头茬子飞溅。 特使带着四个浪人,像饿狼一样猛扑进去。 “八嘎!去死吧!” 特使冲到床前,一刀狠狠扎下。 “噗嗤”一声。 没扎到肉。全扎在松软的棉花被子里。棉絮飞得满屋都是。 屋子里黑灯瞎火。空无一人。 特使愣住了。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上当了!撤!”他嘶哑地低吼。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他猛地看见,那扇被踹破的门把手上,连着几根细细的透明鱼线。 鱼线的另一头。连着墙角柜子后面。三挺架好的“芝加哥打字机”汤姆逊冲锋枪。 枪机早被拉到了待发状态。鱼线正绷紧在扳机上。 刚才踹门的那股大力。死死拉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三挺冲锋枪。五十发的大弹鼓。 在空荡的套房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火舌喷出半米长。 密集的弹雨瞬间将特使和四个浪人覆盖。这根本不是开枪。这是拿着电锯在锯肉。 四个浪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像破布袋一样被打得千疮百孔,血雾在屋子里炸开。碎肉和墙皮混在一起到处乱飞。 特使反应极快,扑倒在地上。但还是慢了半拍。 一连串的大口径子弹狠狠扫过他的双腿。 膝盖骨以下。被狂暴的弹雨直接打成了两截。断腿飞出去砸在墙上。 “啊——!”特使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在血泊里疯狂打滚。剧痛让他把牙齿都咬碎了。 枪声停了。屋子里全是刺鼻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味。 地毯被血浸透了,踩上去黏糊糊的。 方靖川从隔壁房间的暗门里走出来。 他脚上换了双干净的黑皮鞋。踩着一地的碎肉和血水。 走到特使面前。 特使疼得满脸扭曲。他死死盯着方靖川,眼底满是恐惧和不甘。 “你……你这个卑鄙的支那猪……大日本皇军……不会放过你……”特使一边吐血一边咒骂。 方靖川没生气。他低下头,看了看特使那断掉的双腿。 他抬起脚。把黑皮鞋那硬邦邦的后跟,重重地踩在特使血肉模糊的断腿伤口上。用力碾了一下。 特使疼得翻白眼,惨叫声被堵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土肥原那老东西,就教了你这点三脚猫的偷鸡摸狗功夫?”方靖川声音平淡得像潭死水。 他看着特使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慢慢蹲下身子。 “老子今天来北平。就是来杀人的。” 方靖川抽出中正短剑。剑锋在特使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也罢。既然你师傅不出来。” “那就借你这颗狗头用一用。给他老人家送份大礼。” 第60章 血溅城门楼,方靖川的抗日宣战书! 特使死了。死得很惨。 方靖川下手又黑又利索。他没留全尸。 半夜的六国饭店乱成了一锅粥。日本宪兵的皮靴声把木楼梯踩得震天响。 手电筒的冷光在北平城的胡同里到处乱扫。像是一张发了疯的网。 土肥原那个老鬼子虽然没露面,但底下这帮徒子徒孙已经急红了眼。特使在北平的高级饭店被人弄死,这可是啪啪打大日本皇军的脸。 可方靖川这帮人就像水溶进河里。查无此人。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支那人揪出来!”宪兵队长的吼声在雨夜里直劈叉。唾沫星子喷在旁边伪警察的脸上。 一整夜。狗叫声、砸门声、哭喊声。北平城没消停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雾气还没散。东交民巷那边还飘着点煤烟味儿。 正阳门。这老城门楼子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的灰败。青砖缝里长着几根发黄的狗尾巴草。 早起倒夜香的、卖豆汁儿的、拉黄包车的,陆陆续续聚到了城墙根底下。 突然,有个卖烧饼的老头手一抖,滚烫的烧饼掉在泥地上。他颤巍巍地指着城门楼子上面,嘴巴张得老大,发不出一声。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几百号人全愣住了。大半条街死一般寂静。只有早点的热气在半空飘着。 正阳门正中间。那块挂着几百年风雨的牌匾底下。 悬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被扒得精光。浑身上下就剩一条遮羞的白兜裆布。 倒吊着。一根粗麻绳死死勒着他的脚踝。那双腿从膝盖往下齐刷刷断了。断面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倒垂的头发往下滴。滴答。滴答。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小血洼。 那张死人脸因为充血肿得像个紫茄子。眼睛暴突,死死瞪着地面,满脸的惊恐和不甘。 这正是那个昨晚还不可一世的关东军特使。土肥原贤二的大徒弟。 人群里开始起骚动。有人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日本特务头子啊!前几天还在茶馆里打伤了人!” “老天爷。谁干的?这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人群窃窃私语。夹着一丝畏惧,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痛快。 大伙儿顺着尸体往旁边的城墙看去。 斑驳的灰青色城墙砖上。写着一行大字。 字写得极大。笔画狂放,透着一股子要吃人的杀气。 是用人血写的。鲜红刺目。血迹还没干透,顺着墙缝往下流,像是一道道血泪。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落款:黄埔方靖川。 这九个大字。像九道惊雷。直愣愣地砸在所有北平老百姓的头顶上。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紧接着。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好!杀得好!” 这一声就像是扔进火药桶里的火星子。 整个正阳门下。瞬间炸开了锅。 “方将军威武!中国人没死绝!” “打倒日本鬼子!” 无数老百姓红着眼眶,挥着拳头。那些常年受小鬼子欺负的苦力、车夫,激动得又蹦又跳。那股憋屈在心里几十年的邪火,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方靖川这三个字。伴随着这具倒吊的尸体和那行血字,成了北平城乃至整个华北的强心剂。 距离正阳门不远。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巷子口的阴影里。 车窗摇下半截。车里坐着少帅张汉卿。 他穿着身呢子军装。手里夹着根雪茄。烟灰积了很长,他都没顾上弹。 少帅看着城门楼子上的惨状,还有那行血字。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又慢慢松开。 “方靖川。”张汉卿在嘴里反复嚼着这三个字。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呛得他微微咳嗽了两声。 “敢在我的地盘上,把日本人的脸撕下来踩在脚底下。还顺手把我的军心给点燃了。” 少帅看着那沸腾的人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敬佩。还有一丝自愧不如。 他把雪茄掐灭在车窗边缘。留下个黑印子。 “此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咱们这个病入膏肓的国家……现在缺的,就是这样的民族脊梁!” 少帅关上车窗。“开车。回府。”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插着几百根电波。飞向了大江南北。也飞向了关外的白山黑水。 奉天。关东军特务机关驻地。 屋子里烧着上好的银骨炭。暖烘烘的。 土肥原贤二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九谷烧茶具。 他手里捏着个白瓷茶杯。杯子里盛着清绿的茶汤。 面前跪着个特务。正战战兢兢地念着北平发来的加急电报。 “……特使遇害。尸体被悬挂正阳门……方靖川留血书挑衅……” 特务念完。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砸。砸在榻榻米上。 土肥原贤二没说话。那张像弥勒佛一样慈祥的胖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黑水。 他盯着手里的茶杯。茶水在微微晃动。 方靖川。这个名字。像一根带毒的针,扎进了他的心脏。 一个黄埔的毛头小子。竟然敢公然挑衅大日本帝国的特高课。还用这么残忍羞辱的方式,杀了他最得意的弟子。 “好。很好。” 土肥原贤二声音低沉。带着破音的沙哑。 “咔嚓”一声脆响。 那个名贵的白瓷茶杯,在他粗短的手指间。被生生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和鲜血,流了他一手。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土肥原把带血的瓷片摔在桌子上。一双小眼睛里爆发出野兽般凶狠的红光。 “方靖川。”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把你列入特高课甲级必杀名单。不惜一切代价,我要你的项上人头!” 土肥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 风刮得更猛了。关外的雪花夹着冰碴子。狂乱地飞舞。 抗日的风暴。在方靖川点燃的这把火里。已经彻底成型,无可阻挡了。 第61章 升官发财请走别路,老子来当先锋师长了! 北平正阳门上的那具无腿血尸,彻底把全国的抗日邪火给拱起来了。 这把火烧得太旺。连在广州统帅部的蒋校长都觉得烫手。 校长本来想压下方靖川的风头。毕竟这小子越来越跋扈。可北平的报纸跟疯了似的,天天头版头条登那九个血字。全国的老百姓恨不得把方靖川供在神牌上。 没办法。为了平民愤、顺民意。蒋校长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桩倒霉差事。 广州军委会。作战大厅。 大头皮鞋踩在地板上嘎噔响。 方靖川大马金刀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头。他今天破天荒地穿了身笔挺的呢子将官服。肩膀上一颗金色的将星闪得晃眼。 二十岁的少将师长。这在整个民国军界都是独一份。 虽然是个杂牌“独立师”。但这也是实打实的正编。 蒋校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神却不往方靖川身上瞅。他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 “靖川啊。你在北平扬了国威。党国是记着你的功劳的。这少将的牌子你担得起。” 蒋校长喝了口茶,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眼下北伐大军已经开拔。吴佩孚的主力全压在两湖。你既然升了师长,这肩上的担子就得挑起来。” 何应钦站在沙盘旁边。他手里拿着根指挥棒,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头的眼睛闪过一丝阴狠。 他拿起指挥棒。在沙盘上的一个高地上重重地点了两下。指挥棒把那个土包上的蓝旗都给戳歪了。 “方师长。能者多劳。咱们北伐军中路的主攻方向是这里。贺胜桥。” 何应钦的语气透着股皮笑肉不笑的客套。 “贺胜桥地势险要。吴佩孚在那放了两个精锐混成旅。全修的德国式钢筋水泥堡垒。号称是咱们北伐路上的‘绞肉机’。” 他抬起头盯着方靖川。“这块硬骨头。交给别的部队我实在不放心。方师长你麾下兵强马壮,打硬仗最在行。这攻坚的头功,我就拨给你们独立师了。如何?”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大厅里别的黄埔系将领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给头功啊。这分明是让方靖川去送死填坑! 贺胜桥那是能硬啃的?连重炮都没有的独立师。上去用人命填也填不满吴佩孚机枪阵地的弹坑。 这摆明了是何应钦在暗戳戳地借刀杀人。想借着北伐的名义,把方靖川手里那点精锐私兵全给耗干。 顾祝同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搓着手里的核桃。心想这下方靖川该炸毛了吧。 所有人都等着看方靖川发飙掀桌子。或者找借口推脱。 方靖川却没动怒。 他慢悠悠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半盒瘪了吧唧的洋火。擦着了一根。火苗子腾地蹿起。 他点燃嘴里咬着的烟卷。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烟雾缭绕里,他看着何应钦。眼神像在看个跳梁小丑。 “贺胜桥?绞肉机?” 方靖川冷笑一声。他大步走到沙盘前,一把夺过何应钦手里的指挥棒。 他用指挥棒挑起贺胜桥上的那面蓝旗。直接挑飞到地上的痰盂里。蓝旗沾着半口黄痰沉了底。 “何长官说得好。骨头硬才有肉吃。这活儿我接了。” 方靖川把那颗少将的将星拍在胸口。拍得砰砰响。 “我方靖川从来不挑食。吴佩孚的精锐?在我眼里就是一堆会动的肉靶子。” 大厅里一阵死寂。这小子真接了?他不要命了? 方靖川把指挥棒啪地扔在沙盘上。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半转过脸。 屋里的灯光打在他半张脸上,投下一片阴森的暗影。他嘴角扯出一个狂妄到极点的弧度。 “何长官。顾长官。你们带着嫡系部队去旁边那些穷乡僻壤打秋风,慢慢玩。我不抢你们的油水。” 他吐掉嘴里的烟屁股。用那双沾着点泥星子的黑皮靴用力碾碎。 “不过。等老子把贺胜桥打下来。在城里头吃香的喝辣的的时候。你们可别还在泥地里爬。” 说完。方靖川推开木门。大步流星地走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留下一屋子脸色铁青的高级将领。 回到广州城外的独立师驻地。泥泞的校场上。两千名特训完的新兵正在擦枪。 枪油的腥味混着汉子的汗臭味。 牛大力迎上来。抹了一把光头上的油汗。 “少爷。咋样了?金陵那帮狗日的给咱派啥肥差了?” 方靖川解开领口的风纪扣。扯了扯发紧的衣领。 “肥差没有。给了块能崩掉牙的硬骨头。贺胜桥。” 牛大力愣了一下。旁边正缠绷带的张麻子猛地站起来。绷带都扯松了。 “团长……啊不,师长!那地方邪门啊。全是洋灰王八壳子。咱这没重炮。去那不是白给人家当靶子打吗?” 方靖川没理他们俩。他直接走进自己那个四处漏风的团部帐篷。 桌上摆着个黑色的手摇电话机。他抓起听筒。用力摇了两下摇把。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又透着点慵懒的女声。 “靖川?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我正查上海洋行的账呢。”宋仪宁的声音软糯,还带着点翻账本的纸张摩擦声。 方靖川笑了。听到这声音,他心里那股子烦躁散了大半。 “老婆。”他故意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电话那头明显的呼吸一滞。接着传来宋仪宁羞恼的娇嗔。 “谁是你老婆!还没过门呢。方少将请自重。” 方靖川能想象出她在那头红着脸翻白眼的样子。 他收起笑脸。语气变得低沉而肃杀。 “仪宁。不闹了。说正事。” 方靖川伸手摸着桌面上粗糙的木纹。 “把咱们商会在广州和上海囤的那些TNT烈性炸药。还有黑火药。全给我拉出来。” “运到前线去。” 方靖川的眼神里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这回,老子要在贺胜桥,听个天大的响!” 第62章 壕沟加爆破,你的防线跟纸糊的一样 贺胜桥外头。天阴沉沉的。 风刮得急。地上的黄土卷起来扑人一脸。 吴佩孚那引以为傲的连环堡垒群,像几个大灰蛤蟆趴在桥头的高地上。水泥壳子厚得能防山炮。外围拉着三道铁丝网。还挖了反坦克壕。 堡垒里头。直系守将刘麻子正光着膀子。肚皮上一层白花花的肥膘。 他面前支着个铜火锅。炭火烧得旺,红汤翻滚。里头涮着羊肉卷和白菜帮子。 刘麻子拿双长筷子。夹起一卷烫熟的羊肉。也不蘸料,直接塞进嘴里大嚼。滚烫的肉汁烫得他直吸溜。 “旅长。南边那帮叫花子军到了。就在两里地外扎了营。”副官缩着脖子凑上来。汇报的时候眼睛还时不时往火锅里瞟。 刘麻子端起酒盅滋溜了一口烧酒。辣得挤眉弄眼。 “来就来了。慌什么。”他放下酒盅。拿油手抹了抹嘴。 “老子这贺胜桥防线,连洋人的重炮都轰不塌。他方靖川一个杂牌师。连几门像样的山炮都没有。拿头来撞啊?” 刘麻子站起身。抓起旁边的望远镜凑到射击孔往外看。 “传令下去。机枪手都给老子精神点。只要南军敢冲锋。放近了打。老子要让他们在铁丝网前头尸积如山。给大帅长长脸!” 方靖川这会儿正蹲在阵地前沿的土坑里。 他没拿望远镜。就用肉眼估摸着距离。 对面的堡垒群火力配置确实猛。三挺马克沁重机枪交叉封锁。正面强冲。就是把独立师全填进去也是白搭。 “师长。咱真没重炮。怎么打?”张麻子跟在他旁边。手里捏着几块碎泥巴扔着玩。 方靖川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打个屁的冲锋。当老子的兵命贱啊?” 他从兜里摸出个破本子。拿铅笔在上面画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 “传我命令。一团二团。晚上全给老子当土拨鼠。” 夜黑风高。 连月亮都躲进云层里了。 贺胜桥阵地上一片死寂。只听见风声和偶尔的几声狗叫。 直系哨兵裹着大衣在堡垒上面打瞌睡。 突然。 “哒哒哒哒——!” 方家军这边。十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开火。 曳光弹在黑夜里拉出一条条刺眼的红线。像刮风似的朝着敌军堡垒倾泻。 “敌袭!南军冲锋啦!” 直系阵地瞬间炸了锅。警报大作。探照灯刷地亮起。几道惨白的光柱在开阔地上疯狂乱扫。 堡垒里的马克沁重机枪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火光闪动的地方。 打了足足半个小时。 机枪枪管都打红了。直系士兵累得气喘吁吁。 刘麻子披着军大衣跑到观察口。“打死多少?南军退没退?” 副官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脸色变了。 “旅长……外头、外头没人冲锋啊。” 探照灯扫过。开阔地上除了几个被子弹打碎的稻草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刘麻子愣住了。这帮南军发什么疯?大半夜的浪费子弹放空枪? 就在他们纳闷的时候。 离堡垒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泥地底下。几千把工兵锹和十字镐正挥舞得热火朝天。 方靖川站在交通壕里。脚底下全是新挖出来的湿土。 两千个独立师士兵光着膀子。汗水混着泥水。像不知疲倦的土拨鼠。 在夜色和机枪火力的掩护下。他们硬生生在这片开阔地上。挖出了一条条呈“Z”字型的交通壕。 这就是一战中把欧洲人折磨疯的堑壕战。 “Z”字型。避开了直射火力。探照灯根本照不到壕沟底下。 天快亮的时候。 刘麻子还在火锅前打盹。 “旅长!不好了!”哨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劈了叉。 “南、南军挖沟挖到咱们眼皮底下了!” 刘麻子猛地惊醒。推开哨兵扑到射击孔。 一看外头。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昨天还平坦坦的开阔地。现在像是一张被蜘蛛网爬满的破布。 一条条深沟错综复杂。最前面的一条壕沟。离他们的主堡垒。已经不到五十米了! 甚至能听见壕沟里南军士兵铲土的喘气声。 “开火!用手榴弹炸死他们!”刘麻子歇斯底里地吼。 机枪再次咆哮。但子弹全打在壕沟的泥堆上。溅起一溜土灰。根本伤不到下面的人。 扔出去的手榴弹。要么扔过了头。要么掉在两沟中间。 直系的士兵全傻眼了。这怎么打?打不到人啊! 就在刘麻子急得跳脚的时候。 方家军的壕沟里。 牛大力带着二十个膀大腰圆的工兵。正推着几辆改装过的独轮车。 车上。堆满了用防潮油纸严严实实裹着的炸药包。 这可不是普通的黑火药。这是宋仪宁花重金走私进来的工业级TNT烈性炸药! 足足两吨! 他们顺着挖好的地道。已经悄无声息地掘进到了直系主堡垒的正下方。 牛大力满脸都是黑土。他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个炸药包码放整齐。 手里扯着一根长长的防潮导火索。慢慢退回了安全距离。 方靖川站在壕沟尽头的一个防炮洞里。 他手里捏着起爆器的木柄。 这起爆器是个缴获来的洋货。带个小铜把手。 他嘴里叼着半根烟。烟灰积了很长也没弹。 他微微探出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还不知道死活、正在疯狂开枪的钢筋水泥堡垒。 “刘麻子。这火锅你吃够了吧。” 方靖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把烟屁股吐在泥地上。 抬起手。 狠狠一压! “咔哒。” 微小的电流声。 几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天巨响。 整个贺胜桥。整个大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撕裂了! 主堡垒下方的地基被两吨TNT瞬间气化。 那号称连洋人重炮都轰不塌的半米厚钢筋水泥壳子。 像个纸糊的玩具一样。被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从地底。 直接顶上了半空! 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碎石、钢筋、泥土。还有直系士兵残破的肢体。 像是一场黑红色的雨。在半空中轰然爆开。 刘麻子连同他的铜火锅。还有那半卷羊肉。 在火光中瞬间飞上了天。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方靖川拍掉落在钢盔上的碎石块。 他拔出腰间的战刀。刀锋直指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 “吹号!” “全军突击!” 第63章 半日破城!不好意思,这叫降维打击 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整个贺胜桥的地面都在疯狂震颤。 两吨烈性炸药在主堡垒正下方引爆。 掀起的泥石流和钢筋水泥块,如同逆流的陨石雨般冲上高空,又轰然砸落。 前一秒还坚不可摧的“绞肉机”防线,此刻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几十米宽的恐怖豁口。 漫天的硝烟散去,驻守在其余堡垒里的敌军彻底傻眼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钢筋水泥王八壳,在方靖川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敌军主将连人带火锅一起飞上了天,连块完整的布料都没留下。 这仗还怎么打? “别开枪!我们投降!国军爷爷饶命!”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防线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兵器落地声。 几万名守军像被抽干了脊梁骨,争先恐后地举起双手,从残破的战壕里爬了出来。 方靖川站在吉普车上,冷冷地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败军。 从炮击开始,到工兵地道爆破,再到全线受降。 仅仅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 号称能阻挡北伐大军三个月的贺胜桥,就这么被独立师硬生生踩在了脚下。 “师座,抓了三万多俘虏,大炮缴获了四十多门!” 牛大力兴奋得满脸黑灰,大步跑过来汇报。 方靖川吐出一口雪茄烟圈,淡淡摆手。 “把他们身上的军装扒了,武器收拢,派两个营看管。” “其他人,进城!今天老子要在这贺胜桥的指挥部里开火!” 与此同时,距离贺胜桥还有十里地的土路上,一支挂着金陵嫡系番号的部队正在急行军。 胡宗南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擦拭着白手套。 按照何应钦的计划,他的部队原本应该在三天后才抵达这里。 但他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方靖川的笑话,特意下令全军轻装简从,提前赶来“支援”。 说是支援,其实就是来收尸的。 “师座,前面就是贺胜桥了,方靖川那小子估计现在正被敌军的重机枪当靶子打呢。” 副官凑上前,满脸谄媚地拍着马屁。 胡宗南得意地冷笑一声。 “何长官把这最难啃的骨头丢给他,就是为了杀杀他的威风。” “等他把兵拼光了,咱们再上去接防,这破城的首功依然是咱们中央军的。” “传令下去,部队放慢速度,让方靖川多死几个人,咱们再去捡现成的。” 胡宗南打着如意算盘。 他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方靖川灰头土脸跪在地上求他支援的狼狈模样。 然而,当他的部队转过一个山坳,看清贺胜桥城头的景象时。 胡宗南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勒住缰绳,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城头上,没有激烈的枪炮声,没有漫天的硝烟。 只有一面巨大的“方”字战旗,正在迎风飘扬! 城门大开,一队队穿着灰布军装的独立师士兵,正押解着成千上万的敌军俘虏往外走。 “这……这怎么可能?!”胡宗南失声尖叫。 这才半天时间啊! 就算是三万头猪排着队让方靖川抓,半天也抓不完啊! 副官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师、师座,那真的是方靖川的旗子,贺胜桥……被拿下了?” 胡宗南不信邪,他猛夹马腹,带着几个卫兵疯了一样冲向城门。 沿途,他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毛瑟步枪,和一箱箱还未开封的弹药。 那些被俘虏的敌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几个咋咋呼呼的金陵军官。 而负责警戒的独立师士兵,更是连正眼都没给他们。 胡宗南一路冲进城内,直奔原敌军最高指挥部。 刚一跨进大门,一股浓郁的烤羊腿香味就扑鼻而来。 指挥部大厅里,留声机正在悠扬地播放着上海滩最时髦的小曲儿。 方靖川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银刀,正从架在炭火上的烤羊腿上,片下一块滋滋冒油的嫩肉。 随后,美美地放进嘴里咀嚼。 旁边的红木桌子上,还摆着缴获来的法国波尔多红酒。 胡宗南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子在外面吃了一嘴的黄土,急行军赶过来看你出洋相。 结果你他娘的在这里吃烤全羊听小曲?! “方靖川!”胡宗南怒吼一声,大步走上前,“你这是在干什么?军纪何在!” 方靖川听到声音,微微转过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哎哟,这不是胡兄吗?” “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到前线来了?” 胡宗南咬着后槽牙,指着地上的炭火:“现在是打仗时间,你竟然敢在指挥部里饮酒作乐?” “仗打完了啊。”方靖川无辜地摊了摊手。 “打完了?”胡宗南瞪大眼睛,“城防图我看过,那堡垒固若金汤,你半天就打完了?” 方靖川扯过一张白毛巾擦了擦手,随手把小刀插进烤羊腿的骨头缝里。 “钢筋水泥又怎么样?” “多挖几条地道,塞两吨炸药进去,王八壳也能炸成王八汤。” “不好意思啊胡兄,这叫降维打击,可能你的战术课本上没教过。” 胡宗南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看满屋子的战利品,强压着怒火说道:“既然城打下来了,按规矩,这些物资必须统一上交!” “所有缴获,由统帅部重新分配。” 方靖川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胡兄,你出门没吃药吧?” “老子死伤了兄弟打下来的城,缴获的物资,凭什么上交给你去邀功?” 胡宗南怒道:“这是何长官的命令!我是来督战的!” 方靖川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铁签子,随意地指了指胡宗南。 “督战?我方家军在前面拿命填的时候,连你的影子都没看见。” “现在仗打完了,城拿下了,你想起来督战了?” “胡兄来晚了,这贺胜桥的肉,我方靖川已经吃进了肚子里。” 方靖川眼神一冷,语气瞬间变得凌厉:“别说肉了,连口汤都没给你剩下!” “大门在后面,慢走不送!” 话音刚落,周围十几个端着冲锋枪的警卫立刻踏前一步。 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胡宗南的脑袋。 胡宗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方靖川的鼻子:“好!好你个方靖川!” “你敢抗命,我这就回金陵,向校长参你一本!” 说罢,他一甩披风,带着手下灰溜溜地夺门而出。 看着胡宗南狼狈的背影,方靖川不屑地切了一声。 “什么东西,也敢来老子嘴里抢食吃。” 他端起高脚杯,刚准备把剩下的红酒喝完,好好享受这短暂的胜利喜悦。 砰! 指挥部的大门突然被人重重地撞开了。 牛大力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冲了进来,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那张平时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遏制的暴怒。 “师座!出事了!” 方靖川眉头一皱,放下酒杯:“怎么了?残敌反扑?” “不是残敌!”牛大力气得浑身哆嗦,把手里那团东西狠狠砸在名贵的地毯上。 那是一件破烂不堪的所谓“棉服”。 随着重重砸落,衣服裂开,里面飘出了一片片发黑、发臭的烂飞絮,甚至还夹杂着沙土。 牛大力双眼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师座,后方金陵给咱们发的御寒冬装和药补给到了。” “您快去后勤处看看吧!” “那些当官的发来的东西,简直就不是人用的!” 第65章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金陵的老爷们在蹦迪? 方靖川脸上的冷笑瞬间消失了。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一把推开牛大力,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挥部。 门外,贺胜桥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去。 十一月的冷风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方靖川一路阴沉着脸,径直来到了城内的物资接收处。 接收处的空地上,停着十几辆满是泥泞的卡车。 几百个独立师的士兵正围在卡车旁,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眼神里却全是压抑的怒火。 看到方靖川走过来,士兵们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 军需官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物资清单,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师座,这是……这是金陵军需处刚发来的十万套过冬棉服,还有……” 军需官的话还没说完,方靖川已经走到了第一辆卡车前。 他一把扯下盖在上面的防雨帆布。 下面堆得满满当当的,是一个个粗糙的麻袋。 方靖川从腰间拔出锋利的军用匕首。 “嗤啦——” 一声利刃划破粗布的刺耳声响起。 麻袋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然而,里面掉出来的根本不是雪白保暖的棉花! 而是一团团发黑、发黄,甚至带着刺鼻霉味的烂飞絮! 伴随着这些破烂玩意掉出来的,还有大把大把的沙土! 沙土落在青石板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格外刺耳。 方靖川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抓起一把那所谓的“棉花”。 手感坚硬,稍微一用力,里面包裹的烂树叶和泥巴就全都漏了出来。 这东西穿在身上,别说御寒了。 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这沙土能把人的体温硬生生吸干,活活冻死! 周围的士兵们红了眼圈。 他们刚在贺胜桥拿命填平了敌人的碉堡,就换来这种连狗都不盖的破烂? “那边的木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方靖川的声音冷得像冰,指着旁边几辆卡车。 军需官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师座,那……那是前线急需的医疗救急箱。” 方靖川大步走过去。 他连匕首都没用,直接一脚狠狠踹在木箱上。 “咔嚓”一声,劣质的木条箱四分五裂。 里面的医疗物资散落了一地。 方靖川捡起一个印着红十字的玻璃瓶。 里面的碘伏颜色浑浊不堪,瓶盖处甚至还有发霉的痕迹。 拧开一闻,一股刺鼻的工业劣质酒精味直冲脑门。 旁边跟着的随军医生赶紧跑过来,拿起一卷绷带,手都在发抖。 “师座!这绷带不对劲!” 医生将绷带拆开,只见那原本应该洁白无菌的纱布上,竟然带着大片发黄发黑的污渍! “这是用过的旧绷带!” “上面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和脓液!” 医生绝望地大喊:“这东西要是包在弟兄们的伤口上,百分之百会感染溃烂,这是要杀人啊!” 全场死寂。 只有刺骨的寒风在呜咽。 就在这时,一名通信兵骑着快马冲进了物资处。 “师座!上海急电!” “宋四小姐发来的绝密情报!” 方靖川扔掉手里那瓶足以致人死地的劣质碘伏,接过密信,直接撕开信封。 信纸上,是宋仪宁清秀却带着无尽愤怒的字迹。 方靖川一字一句地看着。 信上的内容,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所有前线将士的心里。 信中写道:“金陵军需处王部长,伙同孔家一系官员,已将北伐先锋军三百万过冬军费全部吞没。” “以此款项,以次充好,购入黑心商贩之废料发往前线。” “昨夜,王部长在金陵百乐门夜总会包下全场。” “只为博其新纳之八姨太一笑。” 方靖川的脑海中,仿佛已经看到了金陵那纸醉金迷的画面。 前方将士在泥泞和炮火中绞肉。 后方的高官们,却在霓虹闪烁的舞池里搂着细腰丰臀的舞女。 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 法国进口的红酒像水一样洒在地上。 十万大洋一掷千金,只为了听姨太太唱一首软绵绵的小曲儿。 那些沾满前线士兵鲜血的钞票,变成了老爷们桌上的山珍海味。 变成了姨太太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方靖川缓缓抬起头。 他环视着四周。 看到的是牛大力那被硝烟熏黑的脸膛。 看到的是担架上,因为没有消炎药而高烧昏迷,痛苦呻吟的重伤员。 看到的是那些刚刚打赢了硬仗,却连一件干净的薄棉袄都没有,在冷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年轻面孔。 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不该死在自己人的算计和贪婪里! 方靖川的手,缓缓伸进了军装的口袋。 里面有一块精致的黄铜怀表,是他出发前带在身上的。 此刻,他死死地攥住了那块怀表。 五指猛地收拢,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咔——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空地上响起。 那块坚硬的黄铜怀表,被方靖川硬生生地捏碎了! 玻璃表蒙瞬间炸裂。 尖锐的玻璃碴刺破了他的掌心。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砸在脚下那堆烂棉花和沙土上。 方靖川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他慢慢松开手,任由变形的机械零件和碎玻璃混着血水掉落在地。 他抬起眼眸。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冰冷、暴戾,透着前所未有的实质化杀气。 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盯上了他必杀的猎物。 军需官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方靖川会大发雷霆。 以为他会立刻给金陵统帅部写一封言辞激烈的投诉电报。 或者向蒋校长狠狠告王部长一状。 但方靖川没有。 他连看都没看那军需官一眼,也没有走向电报机。 他只是慢慢转过头,看着满眼血丝的牛大力。 方靖川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狠辣。 “大力,去点一营的精锐。” “把咱们缴获的马克沁重机枪,全部给我搬上专列。” 牛大力愣了一下,以为听错了:“师座,咱们这是要打哪儿?” 方靖川接过卫兵递来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他将染血的毛巾往烂棉花上一扔。 “不打仗。” “这破衣服和假药,咱们不要了。” “带上兄弟们,跟我上火车。” 方靖川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咱们回金陵,亲自找王部长,‘领’军饷。” 第66章 你跟我讲规矩?我的枪就是规矩! “咔咔咔!” 密集的枪栓拉动声在后勤部大院里回荡。 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锁定了二楼阳台上的方靖川。 这些金陵的警卫兵虽然没上过前线,但平时养尊处优,武器装备却全是最新的中正式步枪。 带队的警卫营长拔出配枪,躲在几个士兵身后,色厉内荏地大喊:“方靖川!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看到这阵势,刚才还吓得尿裤子的王部长,瞬间又找回了底气。 他猛地从方靖川的枪口下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几个卫兵身后。 肥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得意与狰狞。 “哈哈哈!方靖川,你真以为你在贺胜桥打了几场胜仗,金陵就是你家开的了?” 王部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和冷汗,指着方靖川破口大骂。 “你个没脑子的兵痞!” “就带这么几十号人,也敢来我的地盘撒野?” 王部长越说越嚣张,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掌控后勤命脉的权贵。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那些破棉絮就是我发的,军费就是我扣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在金陵,我王某人就是规矩!” 王部长一挥手,冲着下面的警卫营大吼:“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些目无法纪的叛军拿下!要是敢反抗,就地正法!” 警卫营的士兵们听到命令,立刻端着枪,一步步向二楼逼近。 局势似乎瞬间逆转。 三十几个疲惫的前线士兵,面对几百号荷枪实弹的内卫。 怎么看都是死局。 然而,方靖川看着这群步步紧逼的金陵警卫,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将手中的勃朗宁手枪随手插回了枪套。 “你跟我讲规矩?” 方靖川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院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下面黑压压的枪口,张开了双臂。 “大力!” 方靖川一声低喝。 “在!” 牛大力爆吼一声,犹如一头愤怒的棕熊。 他猛地扔掉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一把扯开了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军大衣。 “唰!” 随着军大衣被扯开,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在牛大力的胸口和腰间,密密麻麻地绑着一整排黄橙橙的德制M24高爆手榴弹! 引线已经全部被拔出,所有的木柄尾端被一根粗细均匀的麻绳死死串连在一起。 只要牛大力用力一拉。 这几十颗高爆手雷就会在三秒钟内同时起爆! 不仅是牛大力。 方靖川身后带来的那三十几名独立师士兵,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扯开了自己的军装。 每个人的身上,都绑满了同样的高爆手雷! 甚至有几个人身上,还缠着黄澄澄的黄色炸药包! 这哪里是一支卫队? 这他娘的根本就是三十几个移动的人体炸弹! 王部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破棉花,发出一声极其惊恐的“咯咯”声。 带队的警卫营长更是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些刚才还端着枪耀武扬威的警卫士兵,此刻全都像见了鬼一样,浑身发抖地连连后退。 “来啊!” 牛大力双眼血红,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根总引线,声如洪钟。 “不是要开枪吗?开啊!” “谁不开枪谁他娘的是孙子!” 方靖川冷笑着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那群已经被吓破胆的金陵警卫。 “我方家军的兄弟,在死人堆里滚了几十个来回了。” “能活着回来金陵,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方靖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 “开枪啊!”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带着你们这半个金陵城,一起上天!”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刺骨的寒风吹过院子里那些瑟瑟发抖的警卫。 “哐当!” 不知道是哪个心理素质差的士兵,双手一哆嗦,手里的中正式步枪直接掉在了青石板上。 这声脆响,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最后一张。 “别……别开枪!小心走火!” “我不想死啊!” “哐当!哐当!哐当!” 上百名警卫营的士兵,仿佛触电般扔掉了手里的枪,一个个抱头蹲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们只是来当兵吃粮的,谁愿意和一群随时会自爆的疯子同归于尽? 局势再次逆转,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方靖川踩着那些丢弃的步枪,一步一步地走向王部长。 王部长此刻已经吓得双腿打软,想跑,却发现自己根本迈不开腿。 “方……方将军……有话好说……”王部长颤抖着嘴唇,试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规矩是吧?” 方靖川走到王部长面前,猛地拔出刚刚插回去的勃朗宁手枪。 “我的枪,就是规矩!” 方靖川一把薅住王部长的头发,不顾他的挣扎,直接将冰冷的枪管狠狠塞进了王部长那肥胖的嘴里! “唔唔唔……” 王部长发出绝望的呜咽声,双手死死抓着方靖川的手臂,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 枪管捅破了他的口腔黏膜,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方靖川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他微微俯下身,贴在王部长的耳边。 “听着,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废话。” “三分钟!” 方靖川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三分钟之内,我要看到十万现大洋,一分都不能少!” “还有五十卡车的德国原装进口消炎药和绷带。” “少一块大洋,少一根纱布……” 方靖川大拇指轻轻扣动了手枪的击锤,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我就打烂你的脑袋,然后毙了你全家!” “听懂了吗?!” 王部长疯狂地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离这个杀神远一点就行! 方靖川猛地拔出枪。 王部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阵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堂堂金陵后勤部部长,被硬生生吓尿了裤子。 “去!快去!” 王部长指着旁边那个同样吓傻了的采购处处长,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 “去库房!把德国药都搬出来!” “去金库!把大洋都提出来!快去啊!!!” 两分钟后。 一箱箱沉甸甸的现大洋,和一辆辆装满原装进口德国药品的卡车,整整齐齐地停在了大院里。 这些本来要被贪墨的救命物资,终于吐了出来。 方靖川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堆物资。 “大力,装车。” “是!”牛大力一挥手,三十几个兄弟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把十万大洋搬上了卡车。 方靖川收起枪,看都没看地上那摊烂泥一眼,转身上了车。 引擎轰鸣。 几十辆满载着救命物资的卡车,大摇大摆地驶出了后勤部残破的大门。 扬起漫天尘土。 王部长瘫坐在地上,看着方靖川离去的车队,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怨毒的仇恨所取代。 “方靖川……你敢在金陵造反……” “你死定了!” 王部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了二楼的红色保密电话。 与此同时。 金陵统帅部,蒋校长的办公室内。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接线员听完电话,脸色大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校长的办公室。 “校长!不好了!” “方靖川带兵砸了后勤部,抢走了十万大洋和五十车军需物资!” 蒋校长手里端着的茶杯,瞬间定在了半空中。 几秒钟后。 “啪!” 名贵的景泰蓝茶杯被狠狠摔碎在地上,四分五裂。 “娘希匹!” 蒋校长的怒吼声,响彻了整个统帅部。 “反了!全反了!” 蒋校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的副官咆哮道。 “立刻给我接通宪兵司令部!” 第67章 明升暗降?校长,你送我来大金库了! 金陵,统帅部。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方靖川带兵砸了后勤部的事情,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金陵的权贵圈。 各路高官的弹劾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到了蒋校长的案头。 所有人都在叫嚣着要严惩方靖川,甚至有人喊出了“就地枪决”的口号。 蒋校长坐在首位上,脸色铁青,手里把玩着一根文明棍。 “方靖川,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蒋校长猛地一拍桌子,文明棍直指站在会议室中央的方靖川。 “谁给你的权力,敢在金陵带兵擅闯军事重地?” “你眼里还有没有军法?还有没有我这个校长?!” 面对蒋校长的雷霆震怒,方靖川却站得笔直。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看着蒋校长。 “校长,学生知罪。” “但前线将士在冰天雪地里挨冻流血,后方的蛀虫却在吸他们的骨髓。” “学生带兵去讨要本来就属于他们的军饷,何罪之有?” “放肆!” 旁边一个孔系的高官跳了出来,指着方靖川大骂。 “你那是讨要吗?你那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你拿着炸药包威胁金陵的高级官员,你简直就是个土匪!” 方靖川冷冷地扫了那名高官一眼,眼中的杀气让对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当土匪能让我的兄弟们活下去,那我方靖川当个土匪又如何?”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反了!这简直是目无长官!” “校长,此人断不可留!必须军法从事!” 一片讨伐声中,一直冷眼旁观的戴笠,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走到蒋校长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校长,方靖川虽然跋扈,但他在贺胜桥立下大功,此刻杀他,恐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不如……”戴笠眼中闪过一丝毒辣,“明升暗降,夺了他的兵权。” 蒋校长微微眯起眼睛。 他心里清楚,方靖川是个人才,也是一把好刀。 但这把刀太锋利了,而且不受控制。 权衡利弊之后,蒋校长终于开了口。 “方靖川,念在你在北伐中屡立战功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即日起,免去你前线独立师师长一职,你的部队由中央军统一接管。” “鉴于你在此次事件中表现出的暴躁脾气,统帅部决定,调你去上海。” “去上海滩当个警备副司令,好好磨磨你的性子!” 蒋校长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只准带一个警卫营赴任!” 此令一出,会议室里的高官们纷纷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上海滩虽然繁华,但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青帮三大亨的地盘!是洋人的租界! 方靖川一个被褫夺了兵权的“光杆司令”,去了上海滩,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戴笠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有了那三万精兵,方靖川这只没牙的老虎,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方靖川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不甘。 他面无表情地敬了个军礼。 “学生,领命!” 两天后。 一列开往上海的专列上。 车厢里布置得极其奢华,显然是方家的产业。 方靖川靠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宋仪宁坐在他对面,正低头翻看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这帮金陵的老爷们,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宋仪宁合上账册,冷笑一声。 “剥夺了你的兵权,让你去上海当个空壳司令,还指望青帮和洋人能借刀杀人。” “他们也不想想,这上海滩,到底是谁的天下?” 方靖川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啊,他们以为把我流放了。” “却不知道,校长这是亲手把我送进了一个大金库啊。” 方靖川放下酒杯,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绝密计划书,递给宋仪宁。 “仪宁,看看这个。” 宋仪宁接过计划书,只看了几眼,一双美眸便亮了起来。 计划书上,密密麻麻地列满了上海滩各方势力的分布,以及武器弹药的走私渠道。 “上海的青帮、买办,甚至那些洋人巡捕房手里,藏着几万条好枪。” 方靖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金陵那帮蠢货,以为收了我的兵权,我就成了光杆司令。” “他们不要我的老兵,那太好了。” 方靖川冷笑一声。 “我已经让牛大力暗中通知下去了。” “独立师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全部脱下军装,换上便服。” “分批乘坐我们方家商会的货船,以‘码头工人’和‘商行护卫’的名义,秘密进入上海。” 宋仪宁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瞬间明白了方靖川的意图。 “你是想……在上海重新拉起一支队伍?” “没错!”方靖川眼中精光四射。 “上海滩最不缺的,就是钱和枪!” “到了上海,我方靖川不仅要重新拉起一支队伍,还要拿真金白银,硬生生砸出一支全套德械装备的王牌师!” “金陵不要的底子,我方靖川全盘接收!” “等我这支德械师练成,这上海滩的规矩,就得由我来定!”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在专列的车厢里回荡。 那些以为把方靖川踩在脚下的政敌们,做梦也想不到。 他们不仅没有毁掉这个黄埔毒士。 反而亲手帮他挣脱了金陵的枷锁,将一条怒海狂龙,放归了最能让他兴风作浪的大海! 几个小时后。 专列缓缓驶入上海北站。 车门刚一打开,方靖川就看到月台上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帮混混。 为首的一个小头目,手里提着一个破竹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烂了一半的梨子。 他斜叼着烟卷,看着走下火车的方靖川,发出一阵嚣张的冷笑。 “哟,这不是金陵来的方副司令吗?” “我们黄金荣老板说了,在上海滩,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这篮梨,算是给您接风洗尘。” 小头目把那篮烂梨往方靖川面前一扔,用上海话挑衅道。 “方司令,吃完了这烂梨(离),趁早滚蛋!” “这上海滩的水深得很,小心淹死你这个没兵的空壳司令!” 小头目嚣张的笑声在月台上回荡。 但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方靖川身后的牛大力,已经默默地拉开了冲锋枪的枪栓。 死神,已经降临。 第68章 十里洋场水很深?我方靖川专治各种不服 上海北站的月台上,冷风萧瑟。 堂堂国民革命军上海警备副司令走马上任,按理说应该是锣鼓喧天,红毯铺地。 上海滩有头有脸的政商要员,都该来车站迎候。 但此刻的月台上,空空荡荡。 除了方靖川的专列,连个接站的鬼影子都没有。 不,鬼影子还是有几个的。 几个穿着短打对襟褂子、流里流气的青帮混混,正吊儿郎当地堵在车厢门口。 为首的那个小头目,头上戴着顶歪斜的鸭舌帽。 他手里提着一个破竹篮,里面装着几个已经发黑腐烂、散发着酸臭味的梨子。 看着一身笔挺将官服走下火车的方靖川,小头目不仅没有半点敬畏,反而发出一阵嚣张的嗤笑。 “哟,这位就是金陵派来的方副司令吧?” 小头目斜叼着烟卷,大摇大摆地凑上前,上下打量着方靖川。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得罪了金陵的高层,兵权都被剥夺了。 如今就带着几十个护卫,也敢来这十里洋场充大瓣蒜? “方司令,我们黄金荣黄老板说了。” 小头目吐出一口烟圈,用一口黏糊糊的上海话说道。 “在咱们上海滩,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说完,他把那个装满烂梨的破竹篮子,重重地往方靖川脚下一扔。 几个烂梨从篮子里滚了出来,沾满了月台上的灰尘。 “这篮梨,算是咱们黄老板给您接风洗尘。” “梨嘛,就是‘离’!” 小头目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满脸的讥讽。 “祝方司令早日滚蛋离开上海!” “这十里洋场的水太深,小心淹死你这个没兵的空壳司令!” 身后的几个青帮混混立刻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他们平时跟着三大亨作威作福惯了,别说一个空壳副司令。 就算是金陵派来的正牌市长,到了这黄浦江边,也得先去黄公馆拜码头! 然而,方靖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小头目一眼。 他只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滚到自己高级定制皮靴旁边的烂梨。 然后,他抬起脚。 “吧唧”一声。 名贵的皮靴直接将那颗烂梨踩得稀巴烂,酸臭的汁水四下飞溅。 “你——”小头目见状大怒。 在上海滩,踩黄金荣送的东西,那就是打青帮的脸! 但他那个“你”字才刚吐出一半,身后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因为方靖川身后,突然闪出一座铁塔般的身影。 牛大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在金陵受气就算了,到了上海,连几个地痞流氓也敢来师座面前狂吠? 牛大力连枪都没拔。 他直接抡起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阵沉闷的风啸声,狠狠抽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酸的巨响在月台上炸开。 那个青帮小头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疾驰的卡车撞了一样。 一百三十多斤的身体在空中足足转了三圈,直接横飞出去五米多远! “砰”的一声闷响,小头目重重地砸在月台的水泥柱子上。 他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嘴里狂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中,还混杂着十几颗碎裂的牙齿。 他半边脸已经彻底塌陷变形,翻着白眼,直接晕死过去。 剩下那几个刚才还在狂笑的青帮混混,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如凶神恶煞般的牛大力,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他们平时也就拿斧头砍砍手无寸铁的平民,哪里见过这种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兵王手段? 方靖川拍了拍军装上不存在的灰尘,缓缓走到那几个吓破胆的混混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冷得像看几具尸体。 “回去告诉黄金荣、杜月笙和张啸林。” 方靖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方靖川来上海,不是来拜码头的,是来当祖宗的。” “不管他们是三大亨,还是三百大亨。”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让他们三个亲自滚到警备司令部门口。” 方靖川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给我跪在地上,大声地唱征服!” “少一个人,晚一分钟,老子就带兵平了他们所有的场子,把他们的脑袋挂在黄浦江的电线杆上!” “滚!” 一声怒喝,吓得那几个青帮混混如蒙大赦。 他们连滚带爬地架起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头目,屁滚尿流地逃出了火车站。 方靖川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冷哼一声。 “大力,带兄弟们去接管警备司令部。” 半个小时后,方靖川一行人来到了位于闸北区的上海警备司令部。 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大门上的漆皮剥落,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留守的几个老弱病残警卫,看到方靖川来了,连敬礼都显得有气无力。 很显然,金陵方面不仅剥夺了方靖川的兵权,还故意把最破烂的办公地点分给了他。 就是想看他在这十里洋场沦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方靖川根本不在乎。 他走进破败的司令部大楼,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把大门敞开。” “我倒要看看,这上海滩的水,到底能淹死谁。” 与此同时。 法租界,富丽堂皇的黄公馆内。 那个被打掉半口牙的小头目,正躺在担架上哀嚎。 坐在太师椅上的黄金荣,看着手下这副惨状,一张胖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坐在旁边的杜月笙和张啸林,也是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三大亨在上海滩呼风唤雨这么多年,连洋人领事都得给他们三分薄面。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被剥夺兵权的过气将军,骑在他们头上拉屎了?! “好!好一个方靖川!” 黄金荣猛地将手里的紫砂壶摔得粉碎,怒极反笑。 “他以为这是他打仗的死人堆吗?” “在上海滩,老子就是规矩!” “让我跪着唱征服?他算个什么东西!” 张啸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凶光。 “大哥,既然这小子给脸不要脸,那就不用跟他客气了!” “他手里不过区区几百个警卫,连重武器都没带来。” “咱们青帮手底下的兄弟,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杜月笙把玩着手里的核桃,阴恻恻地说道:“斩草除根。既然他想找死,那今晚,咱们就帮他体面。” 黄金荣大手一挥,杀气腾腾地下达了江湖追杀令。 “传我的话!” “立刻召集三大堂口的兄弟!” “今天晚上,给我把警备司令部围死,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当天深夜。 寂静的上海闸北街头。 三千名赤着上身、手臂上纹着青龙白虎的亡命徒,如黑色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手里提着寒光闪闪的利斧,腰间别着驳壳枪。 在几个大头目的带领下,这群散发着浓烈杀气的黑道暴徒。 连夜将破败的上海警备司令部,包围得水泄不通。 第69章 黄金荣杜月笙?在毒士面前算个屁 火光,将破败的警备司令部大院照得亮如白昼。 门外,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三千名赤裸着上半身、手中挥舞着钢刀和利斧的青帮亡命徒,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方靖川!你个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领头的一个青帮大头目,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宣花大斧,在朱漆大门前疯狂咆哮。 “在上海滩跟咱们青帮装蒜?你他妈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谁的天下!” “识相的,现在就跪着爬出来,去给黄老板磕头认罪!” “不然,今天晚上老子就把你切成肉酱,丢进黄浦江里喂鱼!” 大头目身后,三千个地痞流氓爆发出野兽般的哄笑。 在他们看来,方靖川这个所谓的“副司令”,不过是个没了牙的纸老虎。 没有金陵的精锐部队,只带着区区几十个警卫,也敢和青帮三大亨叫板? 他们手里可是有驳壳枪、有砍刀、有斧头! 三千人吐口唾沫,都能把这破司令部淹死! 此时,破败的大楼里。 牛大力坐在一张长凳上,用一块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汤姆逊冲锋枪的枪栓。 门外的污言秽语和震天叫嚣,他就像没听到一样。 方靖川坐在简陋的书桌前,面色平静。 他面前摆着一个小巧的酒精炉,上面正煮着浓郁的黑咖啡。 咖啡的苦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窗外随风飘进来的松局火把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师座,咖啡好了。”卫兵走过来,恭敬地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方靖川接过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二楼通往阳台的木门前。 “大力,把灯关了。” “是!” 屋内的灯光瞬间熄灭。 方靖川伸手,轻轻推开了二楼阳台的双开门。 月光如水,洒在他那身笔挺的将官服上。 金色的肩章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 他就这样端着咖啡杯,悠闲地走到了阳台的栏杆前。 二楼阳台的高度,正好可以让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这黑压压的三千人。 “出来了!方靖川出来了!” 底下的青帮混混们发现了方靖川,顿时掀起了一阵更大的骚动。 “哈哈!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呢,原来真是个小白脸!” 大头目举起大斧,指着二楼的方靖川,狂妄地大喊。 “小子,被吓破胆了吧?手里拿的是什么?是尿壶吗?” 三千人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方靖川低头看着底下这群喧闹的蝼蚁。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名贵的金表。 接着,他用极其平静,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说道。 “十。” 他的声音通过大楼的喇叭放了出来,在夜空中回荡。 底下的大头目一愣,旋即耻笑道:“装神弄鬼!数你妈个头啊!” “九。” 方靖川又抿了一口咖啡。 “八。” “兄弟们!这小子吓傻了!别听他磨叽,砸门冲进去,把他们全剁了!” 大头目高呼着,三千打手开始疯狂地推搡铁门。 “七。” “六。” 方靖川的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在数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五。” “四。” 大门在三千人的撞击下,已经开始发出酸牙的“吱呀”声,眼看就要破裂。 “三。” “二。” 方靖川喝光了最后一口咖啡,将精致的瓷杯,随手放在了阳台的石栏杆上。 “一。” 倒数结束。 大门在这一瞬间被轰然撞开,三千名满脸狞笑的打手,如恶犬般冲进了前院。 方靖川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扯!” 阳台两侧的牛大力发出一声雷霆暴吼。 隐藏在两侧高大院墙、以及指挥部大楼屋顶上的几十名士兵,猛地拽动了手中的缆绳。 “哗啦——!” 巨大的声响中,大院两侧院墙和屋顶上覆盖着的黑色防雨布,被瞬间暴力扯下! 防雨布落下,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钢铁峥嵘。 十挺水冷式重机枪,一字排开,在冰冷的月光下,散发着金属的幽光。 黑洞洞、大口径的枪口,居高临下,死死地对准了刚刚涌入前院的青帮人群! 不仅如此。 那一排排黄澄澄、粗壮的帆布弹链,早已经压进了枪机,在探照灯下闪烁着夺魂的光芒。 原本还喧嚣震天的三千黑帮,在看清那些重机枪的瞬间,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他们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 宣花大斧、驳壳枪、亮闪闪的砍刀,在这些重装铁器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这他妈是正规军的阵地防御火力! 是能在战场上绞碎一个师的杀人机器! “方……方副司令……有话好说……”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大头目,喉咙干涩地发出一声求饶。 方靖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微微转身,冲着身侧的牛大力,风轻云淡地吐出一个字。 “打。” “开火!!!”牛大力怒吼。 “哒哒哒哒哒哒——!!!” 十挺水冷式重机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长达一米多的恐怖火舌! 狂暴的金属弹雨,犹如死神的镰刀,在夜空中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铁幕。 子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厉啸。 “噗噗噗!” 水泥地面瞬间被大口径子弹撕碎,碎石与泥土被掀起两米多高。 一排弹雨紧贴着大头目的脚尖扫过,在人群前方不到半米的位置,硬生生犁出了一道壕沟! 弹壳落在屋顶上,发出雨点般密集的“叮当”声。 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踏出半步。 重机枪的威压,让三千名黑帮亡命徒的眼角在这一瞬间疯狂抽搐。 “妈呀!这是军队!是重机枪!” “跑啊!不跑全得死在这儿!”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原本气势汹汹的三千大军,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地痞流氓们为了抢夺一条生路,互相推搡、践踏,尖叫声响彻夜空。 砍刀、斧头、鞋子落了一地。 仅仅两分钟。 原本水泄不通的警备司令部大院,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刺鼻的尿骚味。 此时,距离警备司令部五百米外的一辆黑色轿车内。 杜月笙和张啸林,正透过车窗,看着那些连滚带爬逃出来的青帮弟子。 杜月笙那张一向阴沉儒雅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他手里原本在把玩着的两颗极品狮子头核桃。 在听到那十挺重机枪咆哮的一瞬间。 “吧嗒”一响。 直接从他颤抖的手指缝里滑落,掉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一旁的张啸林更是死死抓着车门,冷汗湿透了西装后背。 “这……这他妈哪是个光杆司令……” 张啸林牙齿打颤:“金陵那帮老爷,是放了一条恶龙来上海啊!” 而警备司令部二楼。 方靖川收回目光,看都没看一眼街上的溃兵。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了远方夜幕下霓虹闪烁的黄浦江畔。 那里,是洋人的租界。 也是那些自以为享有治外法权、高人一等的洋人领事馆所在地。 方靖川拍了拍衣角上的咖啡渍,眼神里闪过一抹森然。 “三大亨解决了。” “接下来,该轮到那些骑在中国人头上拉屎的洋鬼子了。” 第70章 强收租界关税,方靖川只认子弹 清晨的黄浦江畔,薄雾笼罩。 外滩的大钟刚刚敲响,沉闷的钟声回荡在江面上。 巍峨耸立的上海海关总署大楼前,往日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十几辆满是泥泞的道奇大卡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直接横在了海关大楼的正门口。 车门打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营士兵如猛虎下山。 他们迅速拉开散兵线,将整栋大楼的所有出入口死死封锁。 “哗啦啦!” 冰冷的刺刀在晨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光芒。 大门外的异动,瞬间让大楼里那些平时高人一等的洋人职员慌了神。 “干什么的?这里是大英帝国管理的海关!” “你们这些粗鲁的中国大兵,立刻滚出去!” 几个英国洋行买办在大门内尖叫,却根本不敢跨出大门半步。 方靖川从卡车副驾驶座上走下来,整理了一下军帽。 牛大力紧跟其后,腰间依旧别着那两把标志性的汤姆逊冲锋枪。 方靖川现在很缺钱。 蒋校长免去了他独立师师长的职务,却给了他一个空壳的上海警备副司令。 傻子都知道,这是想用无饷无兵的绝境,逼方靖川自己认输。 但他方靖川是谁?黄埔第一毒士! 没有钱,没有枪,他就自己去抢! 而在这十里洋场,最肥的羊,可不是那些黑帮流氓。 而是那些躺在中国海关主权上,吸了近百年血的洋人老爷们! “师座,整栋楼都围死了。” 牛大力走到方靖川身边,咧嘴一笑。 方靖川微微点头,踩着锃亮的皮靴,一步步走上汉白玉的台阶。 “砰!” 海关大楼厚重的旋转木门,被牛大力粗暴地一脚踹开。 方靖川大步走了进去。 海关大厅里,几十个洋人税务员和买办正缩在柜台后面,满脸惊恐。 “谁是这里管事的?叫他出来。” 方靖川环顾四周,淡淡地开口。 “法克!你们这是野蛮的入侵!” 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咆哮,一个身材肥胖、穿着笔挺燕尾服的英国老头,从二楼的扶梯上怒气冲冲地跑了下来。 他就是上海海关总署的英国籍总税务司,艾德华。 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海关的控制权一直握在英法等国手里。 每年数以亿计的关税,大半落入了洋人的口袋。 艾德华在上海滩当了十几年的太上皇,什么时候见过中国军人敢端着枪闯进他的海关大楼?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方靖川?” 艾德华用生硬的中文咆哮着,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我不管你在金陵有什么背景!” “这里是海关!享有治外法权!” 艾德华一边怒吼,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盖着红印章的文件,在方靖川面前疯狂挥舞。 “看清楚!这是大清朝廷、以及你们金陵政府签字画押的《辛丑条约》!” “条约里写得清清楚楚,海关税收由各国联合代管,用于偿还赔款!” “你们中国政府,根本无权插手海关税收!” “这是国际法!这是大英帝国的尊严!” 艾德华唾沫横飞,神色狂妄到了极点。 他坚信,只要搬出《辛丑条约》和大英帝国这两尊大神。 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军官,就必须像以前那些软骨头官僚一样,乖乖赔礼道歉然后滚蛋。 然而,方靖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说完了吗?”方靖川平静地问。 艾德华一愣,下意识地挺起胸膛:“说完了!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话没说完,方靖川突然伸手,一把夺过了艾德华手里那份文件。 “刺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 那份代表着屈辱历史的条约文件,在方靖川手中瞬间被撕成了两半。 接着,他双手连动。 “撕拉!撕拉!” 仅仅几秒钟,那份大英帝国引以为傲的条约,就变成了一地细碎的纸屑,洋洋洒洒地落在艾德华锃亮的皮鞋上。 “法克!你竟敢撕毁大英帝国的条约!” 艾德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尖叫失声。 方靖川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纸屑。 “大清已经亡了二十年了,你还在跟老子做梦呢?” 方靖川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逼得艾德华不得不连退三步。 “《辛丑条约》?那是个什么狗屁玩意?” “在我的地盘上,我方靖川的话,就是唯一的法!” 方靖川转过身,一手指着这栋奢华的海关大楼,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 “从今天起,上海海关,由我方靖川说了算!” “海关总税务司,由中国人接管!” “所有进出上海港口的洋货,除正常关税外,一律附加百分之五十的‘治安管理税’!” “不交税,一艘洋船也别想靠岸!” “不交税,大楼里的洋人,一个也别想走出大门!” 方靖川的话,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在大厅里轰然炸响。 洋人职员们顿时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百分之五十的治安管理税?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疯了!你这个疯子!” 艾德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方靖川疯狂尖叫。 “你这是对大英帝国的挑衅!这是宣战!” “我们皇家海军的军舰,此时就停在黄浦江外海!” “只要我一封电报,皇家海军就会炮轰上海滩,把你的警备司令部炸成平地!” 艾德华自以为抓住了方靖川的死穴。 毕竟,金陵政府最怕的就是和列强发生军事冲突。 一旦大炮开火,金陵第一个就会把方靖川绑起来送给洋人平息怒火。 面对艾德华的外交威胁,方靖川却笑了。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了海关大楼宽敞的落地窗前。 他指着窗外波涛汹涌的黄浦江,侧过头看着艾德华。 “英国军舰?你是说停在吴淞口外海的那两艘老掉牙的巡洋舰吗?” 方靖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力,把窗帘拉开,让艾德华先生看点好东西。” “是!” 牛大力大步走过去,猛地扯开了巨大的天鹅绒窗帘。 窗外,晨雾散去。 吴淞口江防要塞的方向,在清晨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而在江防防线的暗处,几尊用伪装网覆盖着的庞然大物,正缓缓扬起了粗壮的炮管。 那赫然是几门德国原装进口的150毫米克虏伯重型岸防炮! 炮口黑洞洞,在阳光下散发着冰冷而致命的金属反光。 而这些大炮的指向,不多不少,正好死死锁定了停泊在江面上的英国皇家海军军舰! 这些大炮,是宋仪宁利用方靖川在上海金融市场上做空赚来的巨款,通过方家商会,秘密走私运进上海的。 虽然独立师的名义兵权被收回了,但这江防要塞的防区,依然在警备司令部的管辖范围内。 艾德华看着那些昂起头颅的重型岸防炮,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 身为海关总税务司,他太清楚克虏伯大炮的威力了。 在这个距离,一发炮弹下去,足以把英国巡洋舰脆弱的装甲直接撕成两半。 “艾德华先生,你可以试试发电报。” 方靖川双手按在阳台的石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无血色的英国人。 “我保证,在你们的军舰开火之前。” “我的人会先把你们的巡洋舰送进黄浦江底喂鱼。” “顺便,我会把大楼里所有的英国人,通通吊死在外滩的电线杆上。” 方靖川的声音出奇的温柔,但落在艾德华耳中,却比恶魔的低语还要恐怖。 这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一个不讲任何外交规矩,随时准备掀桌子玩命的疯子! 艾德华看着方靖川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双腿一软,终于瘫坐在了汉白玉的台阶上。 手里的烟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知道,大英帝国在上海滩作威作福的时代。 在今天,被这个年轻人,亲手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结尾钩子) 半天后。 消息传出,租界的洋人领事馆彻底妥协。 为了保全货轮和租界的利益,洋人开始乖乖排队补缴税款。 数以十万计的现大洋,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流入了方靖川的警备司令部小金库。 方靖川这一下,算是在列强的身上,生生剜下一大块肥肉! 整个上海滩,彻底沸腾。 但洋人海关被强收关税的消息,也像海啸一样,越过黄浦江,传向了更深处的黑暗。 闸北区,一间牌匾挂着“樱花商行”的日式榻榻米房间内。 一个穿着和服、面容阴鸷的日本男子,正死死捏着手里的情报,眼中闪烁着如毒蛇般阴冷的光芒。 那是日本关东军驻上海的特务机关长,黑田大佐。 “方靖川……你对英法动手,下一个,恐怕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了。” 黑田大佐冷哼一声,将情报在烛火上点燃。 “绝不能让他在上海站稳脚跟。” “命令梅机关,不惜一切代价,启动那个计划。” 一暗的阴谋,在十里洋场的霓虹灯下,悄然张开了狰狞的毒牙。 第71章 调虎离山计,日寇在上海的暴动 上海,不夜城。 黄浦江面上倒映着租界的霓虹。 而在闸北的华界边缘,却突然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砰!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火光中,几百个穿着和服、手持武士刀的日本浪人,像疯狗一样冲进中国人的商铺。 他们疯狂地打砸抢烧,沿街见人就砍。 无辜的百姓惨叫着倒在血泊中,店铺燃起熊熊烈火。 原本繁华的街道,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这些浪人是日本特务机关暗中豢养的暴徒。 他们此举,绝不单单是为了制造混乱。 上海市政府大楼。 市长老吴瘫软在椅子上,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电话铃声像催命符一样疯狂响着。 “方司令!方司令救命啊!” 老吴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叫。 “闸北乱套了!几百个日本浪人在杀人放火啊!” “警察局的兄弟根本顶不住!” “您快派警备司令部的主力去镇压吧,再晚一步,半个上海滩都要被烧没了!” 电话那头,方靖川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知道了,我马上派人。” 挂断电话。 方靖川坐在警备司令部的皮沙发上,冷冷地看着窗外闸北方向染红的夜空。 “师座,这些小鬼子太猖狂了!我这就带兄弟们去把他们剁了!” 牛大力双眼喷火,抓起桌上的汤姆逊冲锋枪就要往外冲。 “慢着。”方靖川却一抬手,将他拦住。 “你带大部队去闸北,雷声大点,雨点小点。” “把那些浪人围住就行,不用拼命。” 牛大力愣住了:“师座,那可是在杀咱们的老百姓啊!” 方靖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纸,递给牛大力。 “这是宋四小姐半小时前,通过商会电台截获的绝密情报。” “你看完就明白了。” 牛大力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瞪圆了。 电报上的内容触目惊心! “今夜凌晨,帝国三号货轮将停靠十六铺码头。” “务必确保第三批‘特殊物资’安全登船,运回本土。” “行动代号:断根。” 牛大力不解地挠了挠头:“师座,这‘特殊物资’是啥?值得小鬼子搞这么大动静?” 方靖川的眼神冷得像冰。 “是国宝。” “从前朝皇陵和各大博物馆里,暗中盗窃、倒卖的顶级国宝!” “小鬼子不仅要占我们的地,还要挖断我们民族的根!” 方靖川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叮当响。 “闸北的暴乱,就是个障眼法。” “他们是想用几百个浪人的命,调空我警备司令部的主力。” “好掩护他们把这些老祖宗留下的宝贝,偷偷运上回日本的商船。” 牛大力这才恍然大悟,气得破口大骂:“这帮狗娘养的,真特么阴险!” “师座,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方靖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扯下军装上的少将领章,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将计就计。” “你带两千人去闸北演戏,告诉老吴,就说我在前线亲自指挥平乱。” “我倒要看看,小鬼子没了我的眼线,这批货怎么出港。” 夜色深沉。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警备司令部后门。 方靖川带着三十名从独立师精挑细选的特战队员,全副武装。 他们没有去码头,也没有去闸北。 而是直奔法租界边缘的一栋三层洋楼。 那是日本驻上海领事馆的一处秘密办公点。 情报显示,这批国宝在登船前,就藏在这里的地下密室里。 洋楼周围静悄悄的。 只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日本特工,在阴影处来回巡视。 “动手。”方靖川低声下令。 几名特战队员如同幽灵般从墙头翻下。 还没等那些特工反应过来,冰冷的匕首已经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方靖川推开洋楼的后门,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 地下室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铁门。 门外没有守卫,这反常的安静,让方靖川心中升起一丝警觉。 “师座,直接炸开吗?”一名队员掏出两块C4塑胶炸药。 方靖川点点头,退后两步。 “轰!” 一声低沉的闷响,坚固的防爆铁门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方靖川端起冲锋枪,一脚踹开变形的铁门,第一个冲了进去。 地下密室里灯火通明。 四周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上面贴着日本领事馆的封条。 但密室里却没有方靖川想象中惊慌失措的搬运工。 只有一个人。 一个站在密室中央,背对着门口的背影。 那人穿着一套笔挺的男式西装,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 手里还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式香烟。 “方靖川,方司令。”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这是一个女人。 一个五官极其精致、却透着一股病态苍白与阴鸷的女人。 她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目光如毒蛇般盯着方靖川。 “我等了你很久了。” “你的鼻子,确实比那些愚蠢的金陵官僚要灵敏得多。” 方靖川看着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女人,眼神微微一凝。 他在穿越前的历史资料里,见过这张脸无数次。 “川岛芳子。”方靖川叫出了她的名字。 第72章 川岛芳子登场,方靖川的猎杀时刻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炸药的硝烟味和川岛芳子手中香烟的薄荷味混合在一起,有些刺鼻。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迅速散开,黑洞洞的枪口将密室的每一个死角死死封锁。 只要川岛芳子敢有半点异动,瞬间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但这位传说中的“东方魔女”,却出奇的镇定。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指着她脑袋的冲锋枪。 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方靖川。 “原来大名鼎鼎的黄埔第一毒士,就长这副模样。” 川岛芳子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涂着鲜艳口红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 “看来,传言也不过如此。你跟那些只知道用蛮力的军阀莽夫,没什么区别。” 面对这赤裸裸的嘲讽,方靖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目光越过川岛芳子,扫视着她身后那些堆积如山的红木箱子。 箱子上贴着日本驻上海领事馆的最高级封条。 “这些,就是你们今晚要运走的国宝?”方靖川声音冰冷。 川岛芳子轻笑一声,走到一张摆满红酒的橡木桌前,随手拿起一个高脚杯。 “方司令,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这些破铜烂铁,留在你们这群腐朽无能的民国官员手里,早晚也是被洋人抢走,或者被军阀卖掉换枪炮。” 她一边说,一边动作优雅地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倒不如交给我们大日本帝国来保管,至少还能让它们发挥点剩余价值。” “比如……换取关东军对复辟大清的支持。” 川岛芳子转过身,一双丹凤眼紧紧盯着方靖川,眼神中带着一种狂热的蛊惑。 “方司令,我研究过你。” “你出身豪门,却偏偏要去黄埔吃苦。” “你在前线浴血奋战,却被金陵那些满脑肥肠的官员暗算,甚至剥夺了兵权。” 她端着酒杯,一步步朝方靖川走近,身上散发着致命的香水味。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金陵那个破烂政府,根本不值得你效忠。” “只要你今天放这批货走。” 川岛芳子的声音变得娇媚,带着令人骨头酥软的诱惑。 “我不但可以保证你在上海滩的荣华富贵。” “等将来大清复辟,关东军入关,我金碧辉保证,给你一个异姓王当当!” “到时候,咱们俩联手,这天下,还有谁能阻挡?” 这是赤裸裸的策反。 用大义凛然的借口,包装着最卑劣的卖国交易。 换做是其他心智不坚的军阀,或许真的会被这女人画出的大饼和美色所迷惑。 但她遇到的是方靖川。 方靖川看着川岛芳子那张自以为掌握了一切的脸,突然笑了。 笑得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 “格格?异姓王?” “大清都亡了十几年了,你这孤魂野鬼还搁这儿做春秋大梦呢?” 方靖川一抬手,直接将川岛芳子递过来的酒杯打飞。 “啪”的一声脆响。 高脚杯摔在地上粉碎,殷红的酒液溅了川岛芳子一身。 “收起你那一套恶心人的把戏。” 方靖川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她。 “我方靖川打仗,是为了不让全中国的老百姓再给洋人下跪!” “老子打的,就是你们这些数典忘祖的卖国贼!” 川岛芳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原本娇媚的五官变得扭曲而阴鸷。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川岛芳子的右手猛地在橡木桌的边缘一按。 “嗖!嗖!嗖!” 桌子下方,三道幽蓝色的寒芒破空而出! 那是三枚淬了剧毒的袖箭,呈品字形,直奔方靖川的面门和咽喉! 速度之快,距离之近,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旁边的特战队员甚至连惊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才是这位东方魔女真正的杀招! 在说话分散注意力的同时,暗藏杀机。 不知道有多少民国高官和特工,就是死在她这防不胜防的毒箭之下。 然而。 方靖川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川岛芳子的预料。 他仿佛早就预判了这致命的一击。 在川岛芳子手部动作的瞬间。 方靖川的身体已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猛地一闪。 三枚毒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笃笃笃”三声,死死钉在了身后的防爆铁门上。 尾部的箭羽还在嗡嗡作响,发散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什么?!” 川岛芳子大惊失色,她引以为傲的绝杀竟然落空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拔腰间的配枪。 但方靖川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躲过毒箭的瞬间。 方靖川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身体侧倾的力量,右腿如一条钢鞭般猛地扫出! 这一脚,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啸声。 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川岛芳子的胸口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川岛芳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她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橡木桌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张厚重的实木桌子撞得四分五裂! 酒瓶、文件、碎木块,伴随着川岛芳子一起,狠狠地砸在墙角。 “噗!” 川岛芳子一口鲜血喷出,趴在满地的碎玻璃和红酒中,痛苦地抽搐着。 她那身笔挺的男士西装已经被鲜血和红酒染透,精心梳理的大背头也散乱不堪。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格格模样? 完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方靖川走上前。 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直接抬起那双沾着泥土和硝烟的军靴。 “咔嚓”一声,重重地踩在川岛芳子那张精致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将她的脸死死碾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特战队员们一拥而上,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她的后脑勺上。 “你……你敢动我?” 川岛芳子虽然被踩在脚下,但依然在疯狂地挣扎着。 她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方靖川,面容扭曲得像厉鬼一样,发出凄厉的尖叫。 “我是大日本帝国关东军的少佐!” “我背后是整个日本军部!” “你今天敢动我一根头发,大日本帝国绝对不会放过你!” “天皇陛下会派军队踏平你的警备司令部,杀光你全家!”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用最后的一丝底气来恐吓方靖川。 面对这声嘶力竭的威胁。 方靖川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微微俯下身,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如烂泥般的川岛芳子。 “太好了。” 方靖川的声音轻柔,却透着无尽的杀意。 “我正愁找不到杀你的理由呢。” 第73章 瓮中捉鳖,活捉清朝复国格格 冰冷的枪口死死顶在川岛芳子的后脑勺上。 方靖川的军靴碾压在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留情。 “把她绑了,嘴堵上。” 方靖川冷冷地下令,收回了脚。 两名如狼似虎的特战队员立刻扑上去。 用粗糙的麻绳将这位不可一世的“东方魔女”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旁。 川岛芳子嘴里被塞了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嘶吼。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方靖川,充满了怨毒。 方靖川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走向密室的深处。 “大力,带兄弟们搜。” “把这里所有的纸片,哪怕是擦屁股的纸,都给我找出来!” “是!” 牛大力带着特战队员们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几分钟后。 “师座,您看这个!” 牛大力抱着一个沉重的黑色铁皮箱,兴奋地跑了过来。 铁皮箱上挂着一把精致的德国锁。 方靖川拔出腰间的匕首,直接顺着锁眼用力一别。 “咔嚓”一声,锁头断裂。 铁皮箱打开的瞬间,方靖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而是一叠叠密密麻麻的信件和文件! 方靖川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只看了几眼,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是一份“国宝转移清单”。 上面详细记录了从故宫博物院暗中盗取、以及从各大军阀手中低价收购的顶级文物。 青铜器、宋代字画、御用瓷器…… 整整几十个大木箱的国宝,全部标注了即将装船运往日本本土的航线! “好一招釜底抽薪。” 方靖川将清单摔在桌上。 “一边在闸北杀人放火转移视线,一边偷偷挖我们老祖宗的坟。” 他继续往下翻看那些信件。 越看,方靖川眼中的杀意就越浓。 这些信件,全都是川岛芳子与金陵政府高层之间的秘密通信! 其中大部分,赫然是汪兆铭一派的核心人物! 信件里,详细记录了金陵高层如何向日方出卖前线军队的布防图。 如何换取日本军方在政治资金上的支持。 甚至还有他们密谋在北伐胜利后,如何镇压国内进步力量的肮脏交易!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这帮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畜生!” 牛大力在一旁看着,气得双眼喷火,一拳砸碎了旁边的木椅。 “前线弟兄在流血,他们在后方卖国!” 方靖川将信件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 这不仅是川岛芳子的催命符。 更是日后他掀翻金陵那张腐朽桌子的重磅炸弹! “把这些文物全部查封,派一个连日夜看守。” 方靖川转身,冷眼看着被绑在角落里的川岛芳子。 “把这个大清格格,带回警备司令部的地牢。” “我要亲自招待她。” 深夜的上海警备司令部。 地下二层的死牢里,阴暗潮湿,散发着难闻的霉味。 川岛芳子被绑在刑讯架上。 那身名贵的男士西装已经被冷水泼透,紧紧贴在她玲珑有致却沾满污血的身体上。 几名特战队员守在牢房外。 方靖川坐在她对面的一张太师椅上,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勃朗宁手枪。 “呜呜呜……” 川岛芳子嘴里的破布被取了下来。 她大口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方靖川。 “方靖川,你这个疯子!” “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改变什么吗?” “大日本帝国的军队所向披靡,金陵那些软骨头早就吓破了胆!” “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会说!” “有种你就杀了我!天皇陛下会为我报仇的!” 川岛芳子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拼命挣扎。 她甚至试图咬舌自尽。 那副决绝的模样,如果是普通的审讯人员,恐怕还真会被她唬住。 毕竟,这是一个受过严酷特工训练的女疯子。 普通的大刑,对她根本没用。 但方靖川根本没打算对她用刑。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手枪放在桌子上。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方靖川站起身,走到川岛芳子面前,捏住她的下巴。 “你是满清的格格,是日本军方的少佐,是名媛,是交际花。” “你最骄傲的,不就是你这副骨气和你自以为高贵的血统吗?” 方靖川冷笑一声。 “大力!” “在!” 地牢的铁门被推开。 牛大力带着两个士兵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抬着两个沉甸甸的大木箱。 木箱打开,一股刺鼻的甜腻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地牢。 那是方靖川之前在码头上缴获的,日本特高课用来走私的极品鸦片烟土! 原本方靖川在广州已经烧了一大批。 这些是刚刚从另外一艘走私船上查获的,还没来得及销毁。 看到那些黑乎乎的烟土,川岛芳子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恐。 “你……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方靖川松开她的下巴,退后两步。 “你不是喜欢绝食吗?你不是想自杀吗?” 方靖川脸上的笑容,比地狱里的恶魔还要让人胆寒。 “老子不打你,也不骂你。” “大力,去弄口大锅来,把这些烟土全给我熬成水。” 牛大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嘞,师座!” 方靖川看着川岛芳子,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 “从今天起,不给她饭吃,也不给她水喝。” “渴了,就用漏斗,把这熬好的大烟水,一碗一碗地给她灌下去。” “饿了,就把烟膏子搓成丸子,硬塞进她嘴里。” 川岛芳子彻底呆住了。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作为特工,她比谁都清楚大烟的恐怖。 一旦染上毒瘾,别说什么格格的骨气,别说什么大日本帝国的骄傲。 发作的时候,为了吸上一口,就算是让她跪在地上吃屎,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吃! 方靖川这是要从灵魂深处,彻底摧毁她所有的尊严! “不……不要……” 川岛芳子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方司令……方靖川!你是个魔鬼!”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她疯狂地挣扎,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哪还有半点之前不可一世的模样? 方靖川冷冷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怜悯。 “杀你?太便宜你了。” “我说过,老子打的就是你们这些卖国贼。” “对付你们这种恶人,老子只会比你们更恶!” 方靖川一挥手:“灌!” 牛大力端着一碗散发着浓烈香味的黑水,捏开川岛芳子的嘴,毫不留情地灌了下去。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和惨叫声,在地牢里回荡。 仅仅不到半个小时。 当第一波烟瘾的反应开始出现时。 川岛芳子崩溃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被绑在刑架上,像一条可怜的母狗一样,向方靖川跪地求饶。 “金陵汪先生的秘密联络点……” “我们在华北的暗桩名单……” “还有关东军下一步的侵略计划……我全说!求求你给我一口大烟!” 方靖川站在牢房外,听着川岛芳子崩溃的供述,拿出了录音机。 毒士手段,重现江湖。 对付这种死硬的汉奸,物理上的毁灭远不如精神上的摧残来得痛快。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上海滩。 抓捕川岛芳子、查封领事馆密室、截获大批国宝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 在短短几个小时内,震动了整个上海滩! 各大报纸的号外被抢购一空。 方靖川的名字,再次成为了所有中国百姓口中传颂的英雄。 但与此同时。 金陵和日本方面,也彻底炸开了锅。 上午八点。 上海警备司令部大门外,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两支车队同时停在了大门口。 左边,是挂着国民政府膏药旗的金陵特使车队。 右边,是挂着日本国旗的公使车队。 这两波人,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机,同时抵达了方靖川的司令部。 第74章 英法领事施压,方靖川当众枪决 上海跑马厅外的公共刑场。 今天,这里被围得水泄不通。 数以万计的上海市民、学生和工人,自发地涌向这里。 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空气中涌动着压抑而激愤的情绪。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传闻中胆大包天的“方青天”,审判那个罪大恶极的女汉奸! 刑场中央,方靖川一身笔挺的将官服,披着黑色呢子大衣,面容冷峻。 牛大力带着三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在刑场外围拉起了一道警戒线。 而在方靖川的对面。 站着气势汹汹的日本驻沪公使,以及满头大汗的金陵特使。 不仅如此。 就连英法租界的领事,也坐着防弹汽车,停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方靖川!你这是在玩火!” 日本公使挥舞着戴着白手套的拳头,用生硬的中文疯狂咆哮。 “川岛芳子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少佐!” “你不仅强闯我国领事馆名下的产业,还绑架大日本帝国的军官!” “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严重挑衅!是战争行为!” “我命令你,立刻交出川岛芳子,并向大日本帝国公开谢罪!” 面对日本公使的咆哮,方靖川掏了掏耳朵,连正眼都没看他。 “叫唤完了吗?” 方靖川冷笑一声,指着旁边那一溜被警卫看守的大木箱。 “这些从皇陵里偷出来的国宝,也是你们大日本帝国的?” “在我的地盘上搞盗窃、搞间谍活动。” “没把你们领事馆平了,是我今天心情好。” 日本公使气得浑身发抖:“你——!” “方司令!方司令使不得啊!” 一旁的金陵特使见状,急得直跳脚。 他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大印的文件,双手递到方靖川面前。 “方司令,这是蒋校长连夜签发的手谕!” “校长有令,中日关系目前处于敏感时期。” “命令你必须‘顾全大局’,立刻将川岛芳子移交金陵统帅部处理,绝不可在上海动用私刑!” 特使擦着冷汗,压低声音劝道:“方将军,您可千万别冲动啊。” “这女人不仅牵扯到日本人,还牵扯到金陵好几位大员的秘密。” “您要是真杀了她,不仅日本人要跟您开战,就连金陵也保不住您啊!” 此时。 被五花大绑的川岛芳子,正被两名警卫押解着走上刑场。 她虽然经历了昨晚非人的折磨,头发散乱,面色惨白。 但当她看到日本公使和金陵特使都站在自己这边时。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骄傲和疯狂,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 川岛芳子像疯子一样仰天大笑,笑声尖锐刺耳。 她恶毒地盯着方靖川,眼中满是嘲弄。 “方靖川,你看到了吗?” “你主子都拿着圣旨来保我了,你敢杀我?” “你不过是金陵养的一条狗罢了!” 川岛芳子扭动着身躯,冲着周围的围观百姓大声叫嚣。 “我是大日本帝国的人,是大清的格格!” “你们这群低贱的支那人,谁敢动我一根汗毛?” “等大日本皇军开进上海,我要把你们全都杀光!” 听到这恶毒的诅咒。 围观的数万百姓顿时群情激愤。 “杀汉奸!” “杀了这个卖国贼!” 怒吼声如同海啸一般,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 但在场的所有达官贵人和外国领事,都不认为方靖川真的敢开枪。 在民国,军阀抗命是常事。 但敢为了一个汉奸,同时得罪日本和金陵最高统帅的人,还没出生! 特使见方靖川沉默不语,以为他怕了。 特使松了一口气,伸手就要去接管川岛芳子。 “方司令,既然您明白利害关系,那人我就带走了……” “谁说让你带走了?” 方靖川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特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方靖川没有去看特使,也没有去看日本公使。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份盖着蒋校长大印的“手谕”。 “顾全大局?” 方靖川看着手谕上的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极其苦涩和嘲讽的冷笑。 “东北丢了,你们说顾全大局。” “华北日军增兵,你们说顾全大局。” “现在,一个满手血腥、盗卖国宝的女汉奸抓到了,你们还跟我说顾全大局!” 方靖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般在跑马厅上空炸响。 “你们的大局,就是给洋人当狗!” “你们的大局,就是卖国求荣!” 在所有人震骇的目光中。 方靖川双手猛地一用力。 “呲啦——!” 那份代表着金陵最高权威的蒋校长手谕。 被方靖川当着数万人的面,撕得粉碎! 白色的纸屑如同雪花般,在风中飘散。 “疯了!你疯了!”金陵特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方靖川连连后退。 日本公使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方靖川没有理会他们。 他大步走到川岛芳子面前。 在川岛芳子惊恐的目光中,方靖川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膝盖弯上! “砰!” 川岛芳子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跪在了那数万名她口中“低贱”的中国百姓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 川岛芳子终于慌了,她感觉到了方靖川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方靖川,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方靖川没有回答她。 他缓缓从腰间拔出那把勃朗宁手枪。 “咔哒!” 子弹上膛。 冰冷的枪口,死死地顶在了川岛芳子的后脑勺上。 全场死寂。 数万人屏住呼吸,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英法领事在远处的汽车里,震惊地放下了望远镜。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方靖川的声音,在死寂的刑场上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方靖川,不认什么金陵的手谕,也不怕什么日本的军舰!” “我只认一条理!” “汉奸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方靖川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食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上海滩阴霾的天空。 川岛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朵血花在她的额头绽放。 这位不可一世的东方魔女,大清复辟的疯狂做梦者。 身体猛地往前一扑,重重地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死绝。 枪声回荡在跑马厅的上空。 日本公使看着川岛芳子的尸体,双眼一翻,“嘎”的一声当场气晕了过去。 几个日本随从手忙脚乱地将他抬走。 金陵特使面如死灰,浑身像筛糠一样颤抖着,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刑场。 方靖川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枪。 他深知,这一枪下去,自己不仅把日本人得罪死了。 更是把金陵那张腐朽的桌子,掀翻了一半。 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将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但方靖川不后悔。 而此时。 在上海法租界的一幢隐秘公馆内。 宋仪宁看着窗外飞过的一只白鸽,听着远方隐隐传来的枪声。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我的夫君,已经开枪了。” 宋仪宁转过身,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银行本票和地契,眼神坚定得可怕。 “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第75章 大快人心,方靖川成为民族英雄 “砰!” 这一声枪响,不仅打碎了川岛芳子的脑袋。 更像是打碎了笼罩在上海滩,乃至全中国百姓头顶的一层厚重的阴霾。 短暂的死寂过后。 跑马厅外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好!!!” “方青天威武!”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惩处汉奸卖国贼!” 数万名围观的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互相拥抱,有的甚至跪在地上,朝着方靖川的方向连连磕头。 太憋屈了! 自九一八以来,东北沦陷,华北告急。 金陵的政府高官们除了妥协就是退让。 洋人在租界里耀武扬威,汉奸走狗横行霸道。 老百姓的脊梁骨都快被压断了! 今天,方靖川不仅端了日本人的老窝,夺回了国宝。 还当着列强领事和金陵特使的面,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女汉奸给毙了! 这口恶气,终于吐出来了! “方靖川!方靖川!”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整个上海滩的上空。 方靖川没有多做停留,在牛大力等人的护卫下,登上了汽车。 汽车缓缓驶离刑场。 沿途的街道上,挤满了自发涌来欢送的学生和工人。 他们挥舞着标语,将鲜花和熟鸡蛋拼命地往方靖川的车里塞。 甚至有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巍巍地端着一碗清水,拦在车前,只为给方将军敬上一杯壮行酒。 第二天一早。 整个上海,乃至全国的各大报纸,全部卖脱销了。 《申报》、《大公报》的头版头条,清一色印着方靖川在刑场拔枪的巨幅照片。 标题用醒目的黑体大字写着: 《黄埔骄子铁血锄奸,方青天枪毙东方魔女!》 《抗命杀敌,真英雄也!》 方靖川的名字,在一夜之间,成为了全中国抗日救国的图腾。 而此时的金陵统帅部。 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坟墓。 “娘希匹!娘希匹!” 蒋校长在办公室里疯狂地砸着东西。 花瓶、茶杯、甚至那部专线电话,全被他砸了个稀巴烂。 “反了!方靖川这是要造反啊!” “他敢当众撕碎我的手谕!他还有没有把我这个校长放在眼里?!” 蒋校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站在一旁的何应钦和戴笠咆哮。 “立刻给宪兵司令部下令!” “派一个师去上海,以‘违抗军令、擅启战端’的罪名,把方靖川给我抓回金陵,就地正法!” 何应钦吓得连连擦汗,赶紧上前阻拦。 “校长息怒!万万不可啊!” 何应钦拿出一叠刚刚送到的报纸和电报,双手递给蒋校长。 “校长您看,现在全国的舆论都炸锅了。” “上海、北平、广州的学生都在游行,要求政府嘉前方靖川。” “连西南那几个军阀,都在通电赞扬方靖川是民族英雄。” “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去抓他,恐怕会激起兵变和全国的民愤啊!” 戴笠也在一旁阴恻恻地补充道:“校长,方靖川在上海不仅有民心,听说他还暗中收编了不少青帮的武装。” “这时候动武,就算能拿下他,上海滩也得毁了一半。” “洋人那边,我们不好交代啊。” 蒋校长看着那些报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方靖川现在杀不得。 不仅杀不得,为了安抚民心,还得捏着鼻子哄着他。 蒋校长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去。” 蒋校长无力地挥了挥手,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 “传令统帅部,起草一份嘉奖令。” “就说方靖川破获日特大案有功。” “赏大洋十万,颁发……青天白日勋章一枚!” 说到最后几个字,蒋校长的心都在滴血。 他这个最高统帅,硬生生被一个下属逼到了这步田地。 简直是奇耻大辱! 上海法租界,一处隐秘的豪华公馆内。 方靖川刚一进门,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宋仪宁像一只轻盈的乳燕,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夫君,你知不知道昨天有多危险?” 宋仪宁紧紧抱着方靖川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金陵那边要是真的派大军围剿,你那几百个警卫怎么顶得住?” 方靖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放心吧,金陵那帮软骨头,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我。” “他们不仅不敢动我,还得捏着鼻子给我发勋章呢。” 宋仪宁抬起头,那双绝美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倒是自信。” 她拉着方靖川的手,走到书桌前。 书桌上,摆着十几份厚厚的文件。 全都是英法租界最核心地段的房契、地契,以及各大洋行的股权转让书。 “看看这是什么?”宋仪宁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 方靖川拿起来扫了一眼,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你把你在上海的产业……全都变现了?” 宋仪宁认真地点了点头。 “从你在刑场开枪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金陵的破船,咱们是待不下去了。” “金陵今天能为了日本人逼你放人,明天就能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把你卖了。” 宋仪宁走到方靖川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眼神坚定得让人动容。 “夫君,你做的是救国救民的大事,我宋仪宁绝不拖你的后腿。” “我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将变现的所有巨款,还有之前做空赚来的钱,全部打入了瑞士银行的海外账户。” “整整三千万大洋的外汇。” 宋仪宁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财阀大小姐独有的霸气。 “你随时会和金陵翻脸。” “钱我准备好了,军火渠道我也通过海外洪门打通了。” “只要你一句话。” “你随时可以拉起队伍,单干!” 方靖川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不惜放弃亿万家产、甚至与整个家族决裂的女人。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暖流。 在这个风雨飘摇、满是算计的乱世。 能得此红颜知己,夫复何求? “仪宁,谢谢你。” 方靖川一把将宋仪宁横抱起来,走向卧室。 “等这乱世平定,我方靖川,定许你一世繁华。” 就在两人温存缱绻之时。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了牛大力煞风景的敲门声。 “师座,金陵宋家来人了。” 方靖川眉头微皱,放下宋仪宁,打开了房门。 牛大力手里拿着一份红底烫金的精美请柬,递给了方靖川。 宋仪宁凑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那是一份寿宴的请柬。 邀请人,正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宋家的现任掌门人,宋仪宁的亲祖母——宋老太太。 请柬上的措辞极其严厉,点名要求方靖川和宋仪宁务必赴宴。 “七十大寿?” 方靖川看着请柬,冷笑一声。 “看来,你大姐(宋霭龄)和孔家那边,还是不肯死心啊。” 宋仪宁一把夺过请柬,扔在桌子上,脸色苍白。 “夫君,不能去!” “祖母在这个时候办寿宴,大姐又极力主张请你。” “这绝对不是为了给你庆功。” 宋仪宁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担忧。 “这是一场鸿门宴!” 第76章 宋家老太太的寿宴,方靖川携礼砸场 金陵,宋家公馆。 这座位于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西洋式别墅,今晚张灯结彩,灯火辉煌。 豪车如流水般驶入公馆大门。 金陵城内有头有脸的政商名流,几乎倾巢而出。 今晚是宋家老太太的七十大寿。 在四大家族把持朝政的年代,宋家老太太的寿宴,无疑是金陵最高规格的政治秀场。 公馆内的大厅里,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宋家大姐宋霭龄,一身华贵的丝绒旗袍,戴着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正穿梭在达官贵人之间。 她今晚不仅要借着寿宴彰显宋家的权势。 更重要的是,她要当着全金陵权贵的面,狠狠地打压方靖川,彻底斩断四妹宋仪宁和那个“兵痞”的姻缘。 “陈公子,您刚从日本早稻田大学毕业回来,真是年轻有为啊。” 宋霭龄端着酒杯,笑盈盈地走到一个梳着油头、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面前。 这男子名叫陈世杰,是江南第一买办家族的嫡长子。 陈家不仅财力雄厚,更是在中日贸易中扮演着极不光彩的“掮客”角色,与日本军方关系密切。 “宋大姐谬赞了。” 陈世杰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却时不时地往门口瞟。 “四小姐还没到吗?” “世杰对四小姐可是倾慕已久,今晚特意备下厚礼,只等老太太点头呢。” 宋霭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她特意安排陈世杰这种带有深厚日本背景的财阀公子,就是为了恶心方靖川。 你方靖川不是自诩抗日英雄吗? 在真正的豪门利益面前,你的英雄称号一文不值! “陈公子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宋霭龄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阴狠。 “方靖川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兵痞,以为在上海滩杀了个女特务就能上天了?” “今晚,我就让他知道,在金陵,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正说着。 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宋仪宁挽着方靖川的手臂,缓缓走进了大厅。 方靖川没有穿那些附庸风雅的燕尾服,而是一身笔挺的国民革命军少将礼服。 胸前,那枚刚刚颁发的青天白日勋章,在水晶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步伐沉稳,眼神凌厉,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伐之气。 瞬间压过了大厅里所有的脂粉香水味。 原本喧闹的大厅,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那些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高官们,看到方靖川那张冰冷的脸,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目光。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英雄方副司令吗?” 宋霭龄打破了沉默,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去。 “我还以为方副司令在上海滩抢钱抢上瘾了,连老太太的寿宴都不屑来参加了呢。” 方靖川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冷漠的目光扫过大厅,落在正中央那张太师椅上。 宋家老太太满头银发,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祖母绿的龙头拐杖。 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仪宁,还不快过来见过祖母!” 宋老太太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声音威严。 宋仪宁紧紧抓着方靖川的手臂,没有动。 “祖母,我今天是和靖川一起回来给您祝寿的。” 宋仪宁不卑不亢地说道。 “祝寿?” 一个刺耳的男声插了进来。 陈世杰端着红酒杯,趾高气扬地走到方靖川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方靖川,眼中满是不屑。 “方司令,听说你在贺胜桥打了几场硬仗,还当街杀了个女人?” “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陈世杰故意提高了音量,让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到。 “不过,现在是文明社会,打打杀杀的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你一个随时可能会死在前线的兵痞,能给四小姐什么幸福?” “能给宋家带来什么政治资源和商业利益?” 陈世杰转过身,对着宋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一挥手。 几个随从吃力地抬着一个巨大的锦盒走了进来。 锦盒打开。 顿时金光四射,耀眼夺目! 那是一尊足有半人高、纯金打造的无量寿佛! 做工极其精美,佛像的眉心还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 “老太太,这是世杰特意从日本重金定制的纯金大佛。” 陈世杰得意洋洋地环视全场。 “这不仅代表了陈家对您的孝心,更代表了中日亲善、合作共赢的诚意。” “不知方司令,今天给老太太准备了什么寿礼?” 陈世杰看着方靖川两手空空,嗤笑一声。 “该不会是前线缴获的破铜烂铁吧?”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宋霭龄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准备看方靖川出丑。 方靖川没有理会陈世杰的挑衅。 他看着那尊代表着“中日亲善”的纯金大佛,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寿礼?当然准备了。” 方靖川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突然转过头,冲着大门外高喊一声。 “大力!” “把咱们给宋老太太准备的‘大礼’,抬进来!”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仿佛连地面都在震颤。 牛大力带着四个虎背熊腰的警卫。 用一根粗壮的实木杠子,嘿咻嘿咻地抬着一个巨大的物件走进了大厅。 那物件足有两米多高,上面盖着一块厚厚的黑布。 大厅里的人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猜测着黑布下面究竟是什么稀世珍宝。 “方靖川,算你还懂点规矩。” 宋老太太见状,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掀开吧,让大家看看你准备的诚意。” 方靖川走到那个巨大的物件前。 他环视全场,目光在陈世杰和宋霭龄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 方靖川猛地抓住黑布的一角。 用力一扯! “哗啦——” 黑布飘落。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瞳孔都剧烈收缩,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极致的惊骇。 就连一向稳重的宋老太太,也惊得差点从太师椅上摔下来! 那黑布下面。 根本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也不是什么古董字画。 而是一座高大的、款式古旧的……大西洋钟! 黑色的漆面,沉重的钟摆。 “滴答!滴答!” 钟摆的每一次晃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送钟。 送终! 在中国人的传统习俗里,在七十大寿的宴席上送人一口钟。 这不叫砸场子。 这叫诅咒!这叫要你的命! “方靖川!!!” 短暂的死寂过后。 宋老太太爆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气得浑身发抖,干枯的手指颤抖地指着方靖川,连龙头拐杖都拿不稳了。 “放肆!你简直放肆!” “你敢在老身的寿宴上,送钟?!” “来人啊!把这个大逆不道的狂徒给我乱棍打出去!” 宋霭龄也气疯了,尖声叫喊着让保镖进来抓人。 大厅里乱作一团,陈世杰更是趁机跳了出来。 “方靖川,你这是找死!你敢侮辱宋老太太,我陈家绝不放过你!” 面对全场的怒火和逼近的保镖。 方靖川却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军装的袖口。 他冷笑着看着跳脚的陈世杰。 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军装内侧的口袋里。 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照片。 “啪!” 方靖川抬手,直接将那叠照片,狠狠地砸在了陈世杰的脸上! 第77章 送钟?方靖川:送给后方卖国贼 厚厚的照片像雪花一样,砸在陈世杰那张油光水滑的脸上。 锋利的相纸边缘划破了他的额头,渗出一丝血迹。 照片散落一地。 原本还叫嚣着要教训方靖川的陈世杰,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他脸上的嚣张和愤怒瞬间凝固。 原本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死灰般的惨白! 那些照片,清晰无比。 每一张,都是陈家名下的货轮在深夜的码头卸货。 而接货的人,赫然穿着日本关东军的军装! 照片上不仅有成吨的无缝钢管、精炼橡胶。 甚至还有金陵兵工厂生产的最新式子弹和火药! 更要命的是,其中一张照片。 竟然是陈世杰本人,在日租界的隐秘料亭里,与日本特务头目举杯交盏的合影!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贸易。 这是赤裸裸的走私军火!是通敌卖国! “不……这不是真的……” 陈世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拼命地想要把那些照片收拢藏起来。 他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是污蔑!是伪造的!” 然而,大厅里那些达官贵人们早就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 原本还打算帮着宋家老太太斥责方靖川的权贵们,此刻全都像触电一样后退。 生怕和这个“通敌卖国”的陈公子沾上一点关系。 走私战略物资给日本人。 这在如今的局势下,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方靖川冷眼看着地上的陈世杰,就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他猛地转过身。 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衣冠楚楚的高官显贵。 最终,定格在那座发出“滴答滴答”声的大西洋钟上。 “宋老太太,您误会了。” 方靖川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却如雷鸣般震耳欲聋。 “这座钟,不是送给您的。”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瘫在地上的陈世杰。 “这钟,我是送给这个汉奸的!” “也是送给那些趴在国家身上吸血、把祖宗基业卖给小鬼子的畜生的!” 方靖川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枪口直指大厅的水晶吊灯。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直接打碎了水晶灯的几个挂坠。 玻璃碎屑雨点般落下,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国家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前方将士在冰天雪地里拿命去填日本人的大炮!” 方靖川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而你们呢?” “在后方喝着红酒,搂着女人,甚至还要把钢铁和子弹卖给日本人!” “让日本人拿着你们卖的子弹,来打中国人的胸膛!” 方靖川大步走到陈世杰面前,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啊——!”陈世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陈公子,你刚才问我,打打杀杀的过时了没有?” 方靖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我告诉你,汉奸,永远都该杀!” “他的死期,到了!” 方靖川一声怒喝。 “牛大力!” “在!”牛大力早已按捺不住,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般站了出来。 “把这个汉奸给我拿下!” “是!” 牛大力带着四个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如狼似虎地扑向陈世杰。 根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两名队员一左一右,死死扭住陈世杰的胳膊。 牛大力更是一枪托砸在他的后脑勺上,直接将他砸得头破血流,眼冒金星。 “你们敢!我父亲是……” 陈世杰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啪!” 牛大力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把他的后半句话抽了回去。 “你爹是天王老子今天也救不了你!” 就这样,在全金陵最顶级的权贵面前。 在宋家老太太的七十寿宴上。 这位不可一世、带着一尊纯金大佛来求婚的陈公子。 被方靖川的士兵按在地上,像拖死狗一样,一路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直接拖出了宋家公馆的大门。 全场死寂! 那些高官显贵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着方靖川那张杀气腾腾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个黄埔毒士,不仅手段狠辣。 更是把国法和大义牢牢攥在了手里! 今天他能拖走陈世杰,明天就能拖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因为,谁的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宋霭龄吓得花容失色,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 她原本精心策划的打压之局,竟然被方靖川用这样一种暴烈到极点的方式。 彻底粉碎! 不仅没能羞辱方靖川,反而让宋家在这个寿宴上丢尽了脸面。 那尊原本代表着“诚意”的纯金大佛,此刻孤零零地摆在地上。 仿佛是对宋家最大的嘲讽。 “反了……真是反了……” 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方靖川的手都在哆嗦。 她纵横金陵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但在确凿的卖国证据面前,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到自己的亲孙女身上。 宋老太太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一直站在方靖川身边、未发一言的宋仪宁。 “仪宁!” 宋老太太的声音凄厉而尖锐,带着一丝决绝。 “你看看你找的好男人!” “他这是在把宋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你今天要是敢跟他走出这扇门……” 宋老太太用龙头拐杖狠狠地砸着地面。 “你就不再是我宋家的子孙!” “你将被逐出宋氏家族的族谱,从此以后,宋家的荣华富贵,与你再无半点瓜葛!” 整个大厅的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在了这位名满金陵的宋四小姐身上。 第78章 宋仪宁的坚决表态:非他不嫁 宋老太太那尖锐而决绝的吼声,在大厅里回荡。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逐出族谱! 剥夺一切荣华富贵! 在这个将家族利益和阶层等级看得比命还重的年代,这无疑是最严厉的惩罚。 无数双眼睛,带着看好戏、怜悯或是幸灾乐祸的神色,死死地盯在宋仪宁的脸上。 在他们看来,这位从小娇生惯养、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宋家四小姐。 绝对承受不住这样恐怖的代价。 哪怕她再爱方靖川,在被逐出家族的威慑面前,也一定会痛哭流涕地向老太太认错,然后乖乖地回到属于她的金丝笼里。 就连瘫坐在椅子上的宋霭龄,也缓过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没吃过一天苦,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兵痞放弃一切? 然而。 宋仪宁没有哭,也没有跪下求饶。 她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祖母的脸。 又看了看那些满眼算计、只认利益不认国法的所谓亲人和权贵。 宋仪宁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失望。 她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被家族庇护的娇贵千金。 而是一个真正看清了这腐朽世界,决定自己掌控命运的女人。 宋仪宁缓缓抬起手,伸向自己纤长的天鹅颈。 她白皙的手指,解开了那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的搭扣。 那是宋家祖传的项链。 是宋老太太在她十八岁生日时,亲手给她戴上的,象征着宋家嫡女的无上荣光。 “咔哒。” 搭扣松开。 宋仪宁没有丝毫留恋,将那条能在上海滩买下半条街的钻石项链。 轻轻地,放在了旁边那张摆满寿桃的红木供桌上。 不仅如此。 她又摘下了手腕上的极品帝王绿翡翠玉镯,摘下了耳朵上的珍珠耳环。 一件一件。 全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供桌上。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宋仪宁这决绝的动作惊呆了。 宋老太太的眼睛越睁越大,握着拐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仪宁!你……你干什么?!”宋老太太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慌乱。 宋仪宁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 她抬起头,目光清明,毫不畏惧地迎上宋老太太的目光。 “祖母,谢谢您这二十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宋仪宁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掷地有声。 “这些东西,是宋家给我的,现在,我全部还给宋家。” “你疯了!” 宋霭龄猛地站起来,指着宋仪宁尖叫。 “你知不知道你走出这个门,就什么都不是了!你以为跟着这个得罪了全金陵的兵痞,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宋仪宁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满脑子只有利益的大姐,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充满嘲讽的笑。 “大姐,你觉得宋家的锦衣玉食很高贵吗?” 宋仪宁环视着满堂的宾客,声音渐渐拔高。 “你们今天坐在这里,喝着法国的红酒,吃着山珍海味,讨论着如何跟日本人做生意。” “可你们知道吗?” “此时此刻,就在北方,无数个像靖川一样的中国军人,正穿着单衣,在冰雪里用肉身去挡日本人的坦克!” “他们的血,染红了国土!” 宋仪宁指着那尊纯金大佛,眼中满是鄙夷。 “而你们,却还在用那些带着血的钱,去打造这尊所谓的‘亲善’大佛!” “这样的荣华富贵,我宋仪宁,嫌脏!” 全场权贵被一个小女子骂得面红耳赤,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宋仪宁没有再理会他们。 她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到方靖川的身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挽住了方靖川的手臂。 十指紧扣,十指交心。 方靖川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为了自己放弃了一切的女人。 他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眸里,瞬间融化出无尽的温柔和感动。 他反握住宋仪宁的手,将她拉进自己宽阔的怀抱。 宋仪宁仰起头,看着方靖川刚毅的侧脸,大声地,骄傲地向全场宣布: “我宋仪宁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他敢在枪林弹雨里杀鬼子,敢在十里洋场杀汉奸!” “从今天起!” “我不再是金陵宋家的四小姐!” “我,只做方靖川的妻子!” “生同衾,死同穴,生死相随,绝不后悔!”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彻了整个宋家公馆。 宋老太太听到这句话,双眼一翻,“扑通”一声倒在了太师椅上。 “老太太!快叫医生!”宋家下人慌作一团。 方靖川没有去看那混乱的场面。 他紧紧搂着宋仪宁的肩膀,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方靖川转过身,牵着宋仪宁的手。 在全场达官贵人震惊、敬畏、甚至夹杂着一丝恐惧的目光中。 两人昂首挺胸,大步走出了宋家公馆那扇沉重的大门。 背后是腐朽和算计。 前方,是他们自己要走的刀山火海。 刚走出公馆大门。 一阵冰冷的夜风夹杂着凄冷的秋雨,扑面而来。 深秋的金陵,下雨了。 方靖川立刻停下脚步。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将官呢子大衣。 体贴地披在宋仪宁单薄的肩膀上,仔细地为她拢紧衣领,挡住了寒风冷雨。 宋仪宁裹着带着方靖川体温和淡淡硝烟味的大衣,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 “冷吗?”方靖川轻声问道。 宋仪宁摇摇头,握紧了他的手:“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下台阶。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走下宋家公馆门前的石阶。 前方空旷的街道上。 几盏昏黄的路灯下。 几十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不知何时,已经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将整条街道死死堵住。 大雨中。 上百名穿着黑色中山装、头戴黑色礼帽的特工,从车后闪了出来。 黑洞洞的冲锋枪口,在雨幕中泛着森冷的寒光,全部对准了台阶上的方靖川。 人群分开。 一个面容阴冷、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打着一把黑伞,缓缓走到最前面。 那是军统的实际掌权人,蒋校长手中最锋利的暗杀之刃。 戴笠。 第79章 金陵高层通缉,方靖川抗命不交权 冰冷的秋雨,在金陵街头肆意拍打。 宋家公馆外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死一般寂静,连个拉黄包车的都看不见。 只有上百名军统特工,如同黑夜里的幽灵,将方靖川和宋仪宁团团包围。 黑洞洞的枪口,在路灯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雨水顺着戴笠的黑色雨伞边缘滑落。 他那张阴冷消瘦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戴笠慢慢走到距离方靖川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方司令,这么晚了,还带着宋四小姐淋雨散步啊?” 戴笠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假笑,语气阴恻恻的。 “我看就不必回府了,金陵的夜路不太平,还是坐我的车走吧。” 方靖川将宋仪宁护在身后,替她挡住风雨。 他冷眼看着戴笠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不屑地冷笑一声。 “戴雨农,你主子还没睡醒呢,你就跑出来乱咬人?” “让我跟你走,你配吗?” 戴笠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毒。 “我不配?” 戴笠猛地收起雨伞,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他高高举起,在方靖川面前晃了晃。 “方靖川!这是校长亲自签发的最高通缉令!” “你强闯后勤部抢夺军饷在先,在上海滩当众击毙中日要员在后!” “现在,更是在金陵权贵寿宴上公然造反,殴打同僚!” “校长有令,即刻褫夺方靖川一切军权,逮捕归案,留京审查!” 戴笠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这可是圣旨!方司令,你还想抗命不成?” 宋仪宁听到“留京审查”四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金陵,进了戴笠的诏狱,那就等同于进了鬼门关。 那是比杀头更可怕的折磨。 她紧紧抓住方靖川的手臂,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方靖川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去看那份所谓的通缉令。 而是盯着戴笠的眼睛,淡淡地说道:“如果我今天不跟你走呢?” “不走?” 戴笠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方靖川,你是不是以为你还是那个手握重兵的黄埔第一毒士?” “你睁大眼睛看看四周!” 戴笠猛地一挥手,上百名军统特工同时拉动枪栓,向前逼近了一步。 “为了抓你,我可是把军统的精锐全调来了。” “我知道你身手好,也知道你手下有个叫牛大力的猛将。” “不过很可惜,你带来金陵的那个警卫营,半个小时前,已经被我的特务团全部缴械了。” 戴笠得意洋洋地看着方靖川,眼中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他们现在,正被关在宪兵司令部的地牢里啃窝窝头呢。” “方司令,你现在是个光杆司令了。” “乖乖束手就擒吧,免得伤了宋四小姐这千金之躯。” 听到警卫营被缴械,宋仪宁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怎么也没想到,金陵高层竟然动手这么快。 刚发了青天白日勋章,一转头就下了死手! 面对这天罗地网的绝境。 方靖川却突然低下头,“呵呵”地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格不入。 戴笠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笑什么?” “我笑你戴雨农,自作聪明,蠢得可怜。” 方靖川抬起头,嘴角的冷笑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刺得戴笠耳膜生疼。 “戴老板,你难道不知道,我方靖川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吗?” 方靖川松开宋仪宁的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制的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庞。 “你缴械的那个警卫营,一个月前才刚招募进来。” “我每人发了五块大洋,让他们穿着军装来金陵给我撑撑门面。” “你费了这么大劲,就缴了一群临时工的械?” 戴笠脸色猛地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方靖川猛地合上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我的老兄弟,早就到了。” 话音刚落。 方靖川突然举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个响指,仿佛是一个致命的信号。 原本死寂的街道两侧,那些紧闭的二楼窗户和商铺门板。 “砰!砰!砰!” 在同一时间,被人粗暴地从里面一脚踹开! 原本漆黑的窗户里,瞬间亮起了刺眼的手电筒强光。 上百道强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将戴笠和他的上百名特工照得睁不开眼。 戴笠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光。 等他适应了光线,看清周围的景象时。 他那张阴毒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了一丝血色! 不知何时,街道两侧的二楼阳台、屋顶、以及巷子口。 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这些人全都穿着普通的粗布老百姓衣服。 但他们手里拿着的,却不是锄头镰刀。 而是清一色的、崭新的德国原装MP18冲锋枪! 足足有三百多人! 三百多支冲锋枪的黑洞洞枪口,形成了一个交叉火力的死亡罗网。 将戴笠和他的特工们,死死地困在了街道中央。 甚至在街道尽头的制高点上,戴笠还看到了两挺架好的捷克式轻机枪! 这哪里是什么平民老百姓? 这分明是一支武装到牙齿、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 “这……这怎么可能?!” 戴笠的声音颤抖着,他引以为傲的军统情报网,竟然对这几百名精锐的潜入毫无察觉! “你……你居然敢在金陵城内私藏军队?!” 方靖川冷笑着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戴笠。 “戴雨农,跟我玩阴的,你还嫩了点。” 方靖川早在被调往上海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金陵会翻脸。 他明面上带着雇来的临时警卫营回京“述职”和参加寿宴。 暗地里,却早就让牛大力把独立师最精锐的一个特战连。 化装成难民和商贩,分批潜入了金陵城,埋伏在宋家公馆外围。 “你说的对,这里是金陵。” 方靖川走到戴笠面前,伸出手指,用力地点了点戴笠的胸口。 “但只要我方靖川站在这里,这方圆五百米,就是我的独立师!” 方靖川猛地拔出枪,直接顶在戴笠的脑门上。 “现在,告诉我,谁才是光杆司令?” 戴笠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通缉令“啪嗒”一声掉在了水坑里。 他身后的那上百名特工,看着周围那三百多支冲锋枪,早就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只要方靖川一声令下,他们这百十来号人,瞬间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方……方将军……误会……都是误会……” 戴笠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方靖川看都没看他,直接一枪把子砸在戴笠的脸上。 “砰!” 戴笠惨叫一声,鼻梁骨断裂,鲜血狂喷,直接摔倒在泥水里。 “滚!” 方靖川一声暴喝,如同雷霆震怒。 “回去告诉蒋校长。”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这兵权,他想要,自己来拿!” 方靖川转过身,牵起宋仪宁的手。 在三百支冲锋枪的威慑下。 在戴笠惊恐绝望的目光中。 一辆防弹的黑色福特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两人面前。 牛大力亲自拉开车门。 方靖川和宋仪宁坐上轿车。 引擎轰鸣。 轿车在特战连的护送下,扬长而去,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第80章 密谋“整理党务”,方靖川的警觉 夜雨初歇。 一列没有任何番号标识的黑色装甲专列,正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在铁轨上疾驰。 离开了金陵那个权力漩涡的中心,空气中都透着几分肃杀。 方靖川坐在专列的指挥车厢里。 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刚刚通过宋家秘密电台截获的一叠密电。 这些电报的抬头,全都打着金陵统帅部的“绝密”红章。 方靖川只扫了几眼,眼神便彻底冷了下来。 “整理党务……清共?” 方靖川冷笑一声,将那几份电报扔在桌上。 果然,历史的车轮还是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个血腥的节点。 蒋校长终究还是和江浙财阀达成了妥协。 为了获取资本的支持,金陵高层决定对昔日的盟友痛下杀手。 大清洗的屠刀,已经高高举起。 专列一路向北,直奔方家军的防区。 离开金陵前,方靖川已经通过电报下达了最高指令。 当专列抵达驻地站台时,方靖川刚走下车厢。 迎面看到的,便是已经列队完毕、杀气腾腾的独立师官兵。 这不再是之前那个缺枪少弹的残破部队了。 在宋仪宁庞大资金的支持下,独立师不仅满编,甚至还悄悄扩编。 清一色的德式钢盔,美式冲锋枪。 这支用真金白银和尸山血海喂出来的部队,此刻正展现出令人胆寒的威压。 “师座!” 副师长快步走上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全师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重火力已经进入预定阵地,雷区也已布设完毕!” “只要您一声令下,就算金陵派三个军来,咱们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方靖川满意地点点头。 他拍了拍副师长的肩膀,沉声说道:“让弟兄们子弹上膛。” “但这几天,任何人不准主动出击,只准守,不准攻。” “没有我的命令,一只金陵的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布置完防务,方靖川没有回师部休息。 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便衣。 带着牛大力,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大营。 距离师部驻地十几公里外,有一处隐秘的村落。 方靖川在村口的一间破旧土地庙前停下脚步。 他按照约定的暗号,在门框上敲了三长两短。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礼帽的清瘦男子出现在门后。 正是陈赓然。 两人没有寒暄,迅速走进了土地庙内隐蔽的地窖里。 “靖川,你怎么亲自来了?” 陈赓然点亮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出他眉宇间的疲惫与忧虑。 “局势很不好。” 陈赓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我们刚接到南方的电报,金陵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很多进步学生和工人代表,甚至连夜被抓捕,下落不明。” “我们在各地的组织,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方靖川从怀里掏出那几份截获的密电,递给陈赓然。 “不用猜了,金陵已经下达了‘清党’的密令。” “这不是局部抓捕,这是全国范围的大清洗。” 陈赓然接过密电,借着灯光快速扫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微微颤抖。 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这白纸黑字的绝杀令,他还是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他们疯了吗?!” 陈赓然一拳砸在土墙上,眼眶泛红。 “北伐才刚刚胜利,军阀还没打完。” “他们这就急着把枪口对准自己人?!” 方靖川叹了口气,他拍了拍陈赓然的肩膀。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接下来的历史走向有多么惨烈。 那是一场持续了数年的血雨腥风,无数仁人志士将倒在屠刀之下。 “陈兄,现在不是悲愤的时候。” 方靖川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屠刀已经举起来了,讲道理是没用的。” “金陵那帮人,只认枪杆子。” 方靖川指着桌子上一张简易的防区地图。 “立刻用你们的秘密电台通知下去。” “让所有在南方、在上海、在平津暴露了身份的同志,以及那些被追捕的进步人士。” “全部向我的防区靠拢!” 陈赓然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方靖川。 “靖川,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你收留我们,就等于公然和金陵统帅部决裂!” “蒋校长绝对会以‘通共’的罪名,派大军来剿灭你的!” “你手下虽然有一个师的精锐,但也挡不住几十万大军的围攻啊!” 面对陈赓然的担忧,方靖川却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几分痞气,却又傲骨铮铮的笑。 “通共?老子早就在金陵当众撕了校长的手谕了!” “我方靖川既然敢砸了后勤部,敢在上海滩开枪。” “就没怕过金陵那帮软骨头!” 方靖川一巴掌拍在地图上,声音掷地有声。 “陈兄,你记住。” “我方家军的枪,是用来打日本人的,是用来保家卫国的。” “不是用来给那些军阀当杀人工具的!” “只要你们的人进了我的防区,就是我方靖川的兄弟!” 方靖川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谁敢来我的地盘抓人。” “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陈赓然看着眼前这个杀伐果断、却又满怀一腔热血的黄埔同学。 眼眶彻底红了。 在这个黑云压城的至暗时刻。 金陵的高官们为了利益纷纷反水,各路军阀更是落井下石。 只有方靖川,这个被金陵视为眼中钉的“毒士”。 竟然愿意冒着身败名裂、全军覆没的风险,为他们撑开一把巨大的保护伞! “靖川……谢谢你。” 陈赓然郑重地向方靖川敬了一个军礼。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刻,他的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我这就去组织撤退。” “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你的部队卷入无谓的内战。” “只要挺过这阵风头,我们一定会保存实力,将来一起打鬼子!” 方靖川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在夜色中匆匆道别。 陈赓然连夜赶回秘密联络点,通过电台,将方靖川的承诺发往了全国各地的地下组织。 一张张逃生的大网,开始在黑暗中悄然铺开。 然而。 纸终究包不住火。 方靖川大批收容南下难民和进步学生的消息,很快就被戴笠的特务网察觉。 第二天清晨。 独立师驻地大营。 晨雾还未散去,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就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十几辆挂着金陵特别通行证的黑色轿车,气势汹汹地停在了大营门外。 车门打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金陵宪兵,簇拥着一个穿着中山装、趾高气扬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这人手里拿着一份盖着蒋校长大印的特别搜查令。 他正是金陵统帅部刚刚任命的“清党特派委员”。 “开门!快开门!” 清党委员极其嚣张地敲打着大营的铁门,冲着站岗的哨兵大声嚷嚷。 “有人举报,方靖川的营地里窝藏了大量的乱党分子!” “我奉最高统帅部手令,立刻进营搜查!” “胆敢阻拦者,一律以叛国罪论处!” 第81章 暗中保护进步人士,方靖川的秘密大转移 铁门外,清党委员拿着手令,叫嚣声震天响。 铁门内,独立师的哨兵却像两根木桩一样,端着枪,纹丝不动。 “耳朵聋了吗?没听到这是校长的手谕?!” 清党委员见哨兵不理他,气得满脸通红,伸手就要去推开铁门。 “唰!” 两把雪亮的刺刀猛地交叉在一起,直接架在了清党委员的脖子上。 森寒的刀锋,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寸。 “军事重地,擅闯者死。” 哨兵面无表情地吐出八个字,眼中没有一丝畏惧。 清党委员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 “反了!你们独立师想造反吗?!” 他身后的几十名金陵宪兵立刻拔出枪,对准了门内的哨兵。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谁在老子的地盘上大呼小叫的?” 一个慵懒却带着十足压迫感的声音,从营地深处传来。 方靖川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衬衫,连扣子都没扣齐。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一边喝茶,一边慢悠悠地晃到了大门口。 牛大力带着一队特战连的士兵,如狼似虎地跟在他身后。 “方靖川!” 清党委员看到正主来了,立刻又抖起了威风。 他隔着铁门,将那份盖着大印的搜查令高高举起。 “有人密报,大批乱党分子和暴徒,逃窜到了你的防区。” “我奉统帅部密令,今天必须进去搜查!” 方靖川喝了一口热茶,连眼皮都没抬。 “搜查我的营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查我?” 方靖川不屑地嗤笑一声。 “就算是蒋校长要进我这独立师的大门,也得提前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你拿着几张破纸,就想带着这几十个废物进门?” 清党委员被方靖川这番跋扈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方靖川!你这是公然违抗军令!” “你知不知道,窝藏乱党,按军法当就地枪决!” 方靖川眼神一冷,将手里的茶缸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沙袋上。 “少他妈拿军法压我!” “我方靖川带兵打仗的时候,你还在金陵的窑子里吃奶呢!” 方靖川指着大门内广阔的训练场。 “老子今天没空搭理你。” “全师正在进行绝密的新型武器实弹演习。” “你现在进去,要是被炮弹炸成了肉泥,我可不负责收尸。” “实弹演习?”清党委员冷笑一声。 “方靖川,你少拿这种拙劣的借口来糊弄我!” “我今天就算是死在这,也必须把那些乱党抓回去交差!” 清党委员大手一挥。 “宪兵队!给我冲进去!” 那几十个宪兵也是横行霸道惯了,仗着手里有校长的手令,硬着头皮就要往里闯。 方靖川见状,不仅没有阻拦,反而后退了两步。 他嘴角勾起一抹“毒士”特有的邪笑。 “大力啊。” 方靖川转头看向牛大力。 “既然这位钦差大人不怕死,那就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新武器。” “是!师座!” 牛大力兴奋地咧开大嘴,猛地转身,冲着训练场深处扯开嗓子爆吼。 “各炮位注意!” “目标正前方一千米,急速射!” “开炮!!!” 话音刚落。 “轰!!!轰!!!轰!!!” 一连串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在独立师的营区深处猛然炸响! 脚下的土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漫天的尘土和碎石,如同一场沙尘暴,直接越过营区的大门,朝着清党委员和那些宪兵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妈呀!” 清党委员吓得尖叫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宪兵们,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吓破了胆。 他们以为方靖川真的敢对他们开炮。 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往装甲车后面躲,惨叫声连成一片。 爆炸声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整个独立师的营区都被浓密的硝烟和尘土笼罩,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党委员满头满脸都是灰土,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刚想破口大骂,就听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机枪扫射声。 “哒哒哒哒哒!” 一排密集的大口径机枪子弹,贴着清党委员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铁门上,火星四溅。 “钦差大人,不好意思啊!” 方靖川的声音从浓烟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新兵蛋子试射新机枪,手没压住,枪口飘了。” “您要是再往前走一步,下次子弹可就不是打铁门了。” 清党委员吓得双腿一软,再次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硝烟弥漫的营区,和那随时可能扫射过来的机枪口,终于彻底崩溃了。 “疯子!方靖川你个疯子!” 他连那份手令都顾不上捡了,连滚带爬地冲上轿车。 “开车!快开车!” 几十辆黑色轿车如同丧家之犬,带着那群吓破胆的宪兵,仓皇逃离了独立师的防区。 方靖川站在大门内,看着扬长而去的车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停火吧。” 爆炸声和机枪声瞬间停止。 硝烟渐渐散去。 训练场上,哪里有什么新型武器在试射。 只有几十个炸药包炸出的大坑,和几挺对天鸣枪的重机枪。 这不过是方靖川为了拖延时间,故意搞出的一场“声东击西”的闹剧。 就在这长达五分钟的爆炸声掩护下。 在距离训练场几公里外的师部专用火车站里。 三列加长的军用闷罐列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装载。 成千上万名穿着灰布军装的“独立师士兵”,正井然有序地坐在车厢里。 他们,根本不是方家军的人。 而是陈赓然连夜组织撤退到这里的进步学生、工人代表,以及各地的地下党骨干。 方靖川不仅给他们发放了独立师的军装作为掩护。 还在每节车厢里,塞满了粮食和急救药品。 “靖川,大恩不言谢!” 站台上,陈赓然穿着一套少校军服,紧紧握住方靖川的手。 “这次要不是你,我们这几千名同志,恐怕全都要遭了金陵的毒手。” 方靖川笑了笑,递给陈赓然一份盖着自己印章的通行证。 “这三列火车,打的是我方家军采购军需的旗号。” “沿途的关卡我已经打点过了,没人敢拦。” “出了我的防区,直接向北,去平津或者陕北。” 方靖川拍了拍陈赓然的手背,眼神郑重。 “陈兄,保重。”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们,抗日战场上见!” 陈赓然重重地点头,转身登上了列车。 “呜——!”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划破长空。 三列承载着革命火种的军用列车,在夜色的掩护下,缓缓驶出站台,向着充满希望的北方疾驰而去。 方靖川站在月台上,目送着列车远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金陵的眼线。 清党委员虽然被吓跑了,但那几千人凭空消失的动静,迟早会传到蒋校长的耳朵里。 果然。 第二天中午。 金陵统帅部的加密电报,就直接拍到了方靖川的办公桌上。 这一次,没有嘉奖,没有拉拢。 只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蒋校长在电报中,将方靖川的行为定性为“公然抗命、暗通乱党”。 为了彻底解决这个不听话的刺头。 蒋校长不仅下令切断了方靖川防区的所有粮饷和军火补给。 甚至,他还下达了一道极其冷酷的军事调令。 此时,中原大战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胶着状态。 西北军那几万最剽悍的大刀队,正在河南前线大杀四方,中央军死伤惨重。 蒋校长在电报最后,冷冰冰地写道: “调方靖川之独立师,即刻开赴河南前线,阻击西北军主力。” “未立寸功,不得后退半步!” 第82章 独立师驻扎外围,冷眼旁观金陵内斗 中原大地,烽火连天。 蒋校长、阎百川、冯玉祥、李宗仁…… 这些曾经在北伐中称兄道弟的新老军阀,如今为了争夺地盘,彻底撕破了脸皮。 几百万大军在河南、山东一带展开了绞肉机般的疯狂厮杀。 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中原大战”。 方靖川的独立师,被蒋校长的一纸调令,硬生生塞到了战况最惨烈的河南前线。 按照金陵的计划。 这支只有一万多人的“杂牌师”,就是去填西北军大刀队的炮眼的。 然而。 当金陵嫡系在前面和西北军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时。 被安排在侧翼防线的方靖川,却悠哉游哉地当起了看客。 独立师的阵地上,静悄悄的。 没有震天的喊杀声,也没有密集的炮火。 甚至连一个站岗放哨的士兵都看不见。 只有几缕袅袅的炊烟,慢悠悠地升上半空。 “师座,前面的中央军顶不住了,顾祝同的第三军已经被西北军打退了十里地!” 副师长拿着望远镜,焦急地跑进指挥所汇报。 “顾祝同又连发了三封急电,求咱们侧翼出击,包抄西北军的后路。” 方靖川正躺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悠闲地扇着风。 听完汇报,他连眼睛都没睁开。 “回电,就说咱们师正在抢修防御工事,没空。” 副师长愣了一下:“可是师座,咱们的工事早就修好了啊,连防空洞都挖出三层了。” “让你回你就回。” 方靖川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这帮军阀狗咬狗,一嘴的毛。” “他们打得越凶,咱们越安全。” “去,告诉牛大力,让工兵营把阵地前沿的荒地翻一翻。” “马上入秋了,宋四小姐从上海运来的那批高产冬小麦种子,该下地了。” 副师长听得目瞪口呆。 前线打得脑浆子都快出来了,咱们在这儿……种麦子? 这心也太大了吧! 但方靖川的命令,在独立师就是绝对的圣旨。 很快,这荒诞的一幕就在中原战场上上演了。 前面枪炮轰鸣。 独立师的士兵们却脱下军装,光着膀子,热火朝天地在阵地后方开荒种地。 不仅如此。 方靖川还利用宋仪宁暗中输送的资金和设备。 在阵地后方的隐蔽山洞里,建起了一个小型兵工厂。 虽然只能复装子弹、修理枪械、生产一些简易的手榴弹。 但对于这支被金陵切断了所有补给的部队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别人打仗是在消耗。 方靖川却借着打仗的名义,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疯狂搞生产、囤物资。 日子过得比在后方当大爷还滋润。 这可把前面挨揍的中央军给气疯了。 告状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到了金陵。 蒋校长在统帅部里,气得直拍桌子。 “娘希匹!这个方靖川,他到底是去打仗的,还是去种地的?!” “他一个满编的德械师,就在旁边看戏?!” “立刻给他发急电!限他三个小时内,必须对西北军发起总攻!” “违令者,军法从事!” 加急电报通过专线,直接拍到了方靖川的手里。 方靖川看着电报上的“军法从事”四个字,不屑地笑了。 “吓唬谁呢?” 他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电报纸背面唰唰写了几行字。 “去,给金陵回电。” 十几分钟后。 金陵统帅部。 通讯参谋战战兢兢地将方靖川的回电,递到了蒋校长面前。 蒋校长一把抓过电报,只看了一眼,差点没气晕过去。 电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却字字透着无赖的气息: “校长钧鉴:学生本欲即刻出兵,痛击逆贼。” “奈何部队初到河南,水土不服,全师将士集体腹泻,一泻千里,无力再战。” “恳请校长大发慈悲,即刻调拨十万现大洋,供我部购买特效药。” “药到病除之日,即为我师出兵之时。” “学生方靖川,顿首。” 看着这封堪称流氓的电报,蒋校长气得将手里的文明棍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无赖!简直是无赖!” “他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全师一万多人一起拉肚子?” “他还敢跟我要十万大洋买药?他怎么不去抢!” 旁边的何应钦也是气得脸色铁青。 “校长,这方靖川分明是在拥兵自重,敲诈勒索啊!” “他这哪里是革命军人,简直就是个掉进钱眼里的土匪军阀!” “这样的人,绝不能再留了!” 蒋校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他恨不得立刻派兵剿了方靖川。 但在中原大战的紧要关头,他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兵力。 而且,方靖川手里那一个师的精锐,如果真的被逼急了倒向西北军。 那对金陵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蒋校长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 “不,先不要轻举妄动。” 蒋校长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深邃而阴沉。 “这方靖川以前可是满脑子‘救国救民’的热血青年。” “怎么去了趟上海,就突然变成了只要钱的兵痞?” “这其中,必定有诈。” 蒋校长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戴笠。 “雨农。” “校长。”戴笠恭敬地上前。 “你亲自挑一个机灵点的人。” 蒋校长冷哼一声。 “以慰问和送药的名义,去方靖川的防区看看。”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真堕落成了只要钱的军阀。” “还是在跟我装疯卖傻!” 第83章 蒋校长的试探,方靖川的装疯卖傻 河南,独立师防区外围。 一辆挂着金陵特别通行证的黑色轿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车内,坐着戴笠的心腹干将,军统处少将特派员李明。 李明这次来,打着送“特效止泻药”的旗号。 实际上,就是来替蒋校长和戴笠探底的。 他要亲眼看看,方靖川到底是在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还是真的像电报里说的那样,堕落成了一个只认钱的草包军阀。 如果是前者,金陵哪怕拼着前线吃紧,也要调集重兵将其剿灭。 如果是后者,那就好办了。 能用钱收买的军阀,金陵最不缺的就是对付他们的手段。 “特派员,前面就是独立师的哨卡了。” 司机踩下刹车,指着前方用几根原木搭起来的简陋拒马。 李明透过车窗看去。 只见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正歪歪扭扭地靠在沙袋上。 有的在抽着劣质的旱烟,有的甚至在闭着眼睛打瞌睡。 看到金陵的专车开过来,这些士兵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散漫模样。 连步枪都懒得端起来,只是随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停车检查。 看到这一幕,李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这就是当年名震黄埔的铁军?” “看来,这方靖川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到了河南连军纪都涣散成这样了。” 李明整了整衣领,走下汽车,傲慢地向哨兵出示了证件。 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也没有例行的搜身。 李明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独立师的核心大营。 一进营区,李明更是大跌眼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猪粪和烂菜叶的味道。 原本应该用来操练的广场上,竟然被开垦成了菜地。 一群光着膀子的士兵,正热火朝天地挥舞着锄头翻地。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士兵在角落里聚众掷骰子赌钱。 整个营区乌烟瘴气,哪有半点随时准备上前线打仗的样子? 简直比那些三流的土匪武装还要不如。 “带我去见你们方师长。”李明捂着鼻子,对一名路过的军官吩咐道。 军官懒洋洋地指了指远处那栋最大的土坯房。 “师座在里面算账呢,您自己去吧。” 李明心中越发笃定,这方靖川是真的废了。 他快步走向那栋作为指挥部的土坯房。 刚走到门口,里面就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 “方靖川!你讲不讲理?” “这批消炎药是我从上海黑市高价买回来的!你说拿走就拿走?” “你手下那帮人就是擦破点皮,用得着这么精贵的药吗?” 这是一个女人清脆而愤怒的声音。 李明在门外听得真切,那是宋家四小姐宋仪宁的声音。 紧接着,方靖川那带着几分无赖和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的大小姐,你算账也得讲良心吧?” “我这帮兄弟天天在地里抛食,受了伤不用药难道等死?” “再说了,你吃我的住我的,用你点药怎么了?” “大不了,我从下个月的军饷里扣给你不就行了?” “你哪有军饷?金陵都停你半年了!” “我不管,今天必须现款结清!否则这药我拉去卖给西北军!” 李明站在门口,听得嘴角直抽搐。 堂堂一个少将师长,竟然和自己的女人在指挥部里,为了一点药钱吵得不可开交? 这成何体统! 李明不再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咳咳……方师长,宋小姐。” 李明故意大声咳嗽了两声,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屋内的两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同时转过头来。 眼前的景象,让李明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间宽敞的指挥部里,竟然连一张作战地图都没有! 更别提什么推演沙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八仙桌。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账本、银票,以及几根金条。 方靖川手里正拿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拨打着。 算盘珠子拨得飞快,简直比打算盘的账房先生还要熟练。 他那身笔挺的将官服也脱了,只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白衬衫。 袖子高高挽起,活脱脱一个市侩商人的模样。 宋仪宁则站在桌子对面,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他。 “哟!这不是李特派员吗?” 方靖川看到李明,仿佛见到了财神爷。 他一把将算盘扔在桌子上,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稀客,稀客啊!” “李特派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方靖川热情地握住李明的手,那副谄媚的嘴脸,让李明感到一阵恶心。 “方师长客气了。” 李明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打着官腔说道。 “我这次来,是奉了校长的命令。” “听说独立师水土不服,校长特意派我送来了一批特效止泻药。” “同时也来看看,方师长这边的防务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听是送药来的,不是送钱来的,方靖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唉,别提了。” 方靖川叹了口气,拉着李明在八仙桌旁坐下。 “李老哥,你回去可得跟校长好好诉诉苦啊。” “我这独立师,现在是穷得揭不开锅了。” 方靖川指了指满桌子的账本,开始大倒苦水。 “金陵断了我们的粮饷,弟兄们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力气打仗?” “我这不,正和内人算账呢。” 方靖川斜了宋仪宁一眼。 “这败家娘们,买点破药还要跟我斤斤计较,我都快被她逼疯了。” 宋仪宁气得一跺脚。 “方靖川,你少血口喷人!” “要不是我方家商会贴钱养着你这帮人,你们早饿死了!” “李特派员,你给评评理!” 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李明心中暗笑。 这两人,一个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一个更是钻进了钱眼里的财阀大小姐。 这种人,怎么可能有什么鸿鹄之志? “方师长,宋小姐,两位息怒。” 李明装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 “校长也是体谅你们的难处。” “只要方师长能即刻出兵,痛击西北军。” “校长承诺,不仅军饷如数补发,还会重重有赏。” 李明紧紧盯着方靖川的眼睛,试图捕捉他的一丝野心。 但方靖川接下来的话,却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出兵?打仗?老哥,你别开玩笑了。” 方靖川连连摆手,压低声音,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他凑到李明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老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西北军那大刀队,砍人跟切西瓜似的,我这帮弟兄去了就是送死。” “我好不容易拉起这点队伍,可不能就这么拼光了。” 方靖川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极其贪婪的笑容。 “老哥,你跟校长身边的人熟。” “你帮我牵个线。” “我这仓库里,还有几门从德国买回来的七五口径山炮。” “那可是好东西啊!” 方靖川拍着胸脯保证。 “你帮我倒手卖给中央军,或者卖给晋绥军也行。” “换来的现大洋,咱们俩五五分账,怎么样?” 李明听到这话,心里彻底有底了。 一个连自己部队重武器都敢倒卖的将军,还能有什么出息? 这方靖川,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贪生怕死、唯利是图的草包兵痞! “方师长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李明心中鄙夷,表面上却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既然方师长这里还有军务要处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我这就回金陵,向校长如实汇报。” “好嘞,老哥慢走!有空常来啊!” 方靖川满脸堆笑地将李明送出了指挥部大门,甚至还殷勤地帮他拉开车门。 看着李明的轿车绝尘而去。 方靖川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那副市侩、贪婪的嘴脸,就像戴着的一层面具,被他无情地撕下。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冷酷和锋利的眼神。 他转身走回指挥部。 宋仪宁正坐在八仙桌旁,悠闲地喝着茶,哪还有刚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演得不错嘛,方大团长。” 宋仪宁轻笑一声,将一杯热茶递给方靖川。 “这下,金陵那边应该彻底放心了吧?” 方靖川接过茶杯,冷哼一声。 他走到那张八仙桌前,猛地一掀桌布。 “哗啦啦。” 桌子下方的暗格打开。 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账本和算盘。 而是一张极其精密、标注着中原各大军阀兵力部署和火力配置的大型军事沙盘! 方靖川拿起一根红色的指挥棒,狠狠地插在沙盘上代表西北军主力位置的地方。 “既然校长觉得我废了,觉得我只会倒卖破炮。” 方靖川的眼神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毒士锋芒。 “那接下来的仗,我就打一场让他跌破眼镜的给他们看看!” 第84章 中原大战爆发,方靖川奉命当炮灰 中原大地上,硝烟和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 蒋校长终究还是对他的黄埔爱徒下了死手。 在李明特派员回到金陵,信誓旦旦地汇报了“方靖川已废,不足为虑”之后。 金陵统帅部的最后一封催战电报,毫无悬念地拍到了独立师的驻地。 蒋校长用极其冰冷且不容置疑的字眼,命令方靖川部作为前锋,立刻开赴河南战区交界处。 去阻击西北军那支最强悍的重兵集团。 ——冯玉祥麾下最精锐的、足足有两万人的“大刀队”。 这两万西北大汉,个个身高体壮,手里提着磨得锃亮的玄铁大刀。 他们打仗悍不怕死,刀法泼辣,常常在黑夜里摸进中央军的营地,杀得血流成河。 金陵的高官们都明白。 蒋校长这是想借刀杀人。 用西北军这把钝刀,彻底把方靖川这块硬骨头给砸成骨折。 哪怕拼个同归于尽,金陵也是稳赚不赔。 然而。 接到命令的方靖川,不仅没有半点愤怒,反而大笑出声。 “大力啊,去通知我们方家商会在河南的掌柜。” 方靖川翘着二郎腿,对牛大力挑了挑眉。 “连夜给我采购两万斤上好的五花猪肉,一万斤红薯粉条。” “还有白面,能买多少买多少!” 牛大力听得一头雾水,摸了摸后脑勺。 “师座,咱们这是去打仗,还是去开大车店啊?” “你懂个屁。” 方靖川不屑地嗤笑一声。 “西北军那帮大兵,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 “他们穷啊。” “冯玉祥自己都吃糠咽菜,底下的士兵能有什么油水?” “打仗,不仅要用子弹,还得用脑子。” 方靖川拍了拍牛大力的肩膀。 “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河南,某战区交界处。 黑云压城。 深秋的寒风卷着沙尘,在荒凉的平原上疯狂呼啸。 独立师的防线前,是一座座新挖掘的战壕。 战壕前沿,拉起了一张张巨大的灰色防雨画布,将整个阵地遮挡得严严实实。 阵地后方静悄悄的。 连一杆枪、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仿佛这只是一座空营。 此时,在防线对面的一个山包后。 西北军大刀队的两万精锐,正静悄悄地潜伏在灌木丛里。 冷冽的寒风将他们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每个人都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干裂。 他们太饿了。 西北军后勤极差,士兵们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肚子里的轰鸣声,甚至比远处的隐隐雷声还要响亮。 但即便如此,他们手里攥着的大刀,依然稳固如铁。 西北军将领,冯玉祥手下的得力干将张大刀,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独立师的阵地。 张大刀是个大烟鬼,也是个满脸胡楂的悍将。 他看着静悄悄的独立师防线,嘴角咧开一抹狂妄而轻蔑的冷笑。 “长官,这方靖川的兵,该不会是吓跑了吧?” 旁边的副官吸着鼻涕,小声地问道。 “跑?他们能跑去哪?” 张大刀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 “金陵那帮老爷兵,平时吃香喝辣,上了战场个个都是软脚虾。” “听到咱们大刀队的名号,他们估计正缩在战壕里尿裤子呢!” 张大刀转过身,看着身后两万名正用猩红舌头舔着干裂嘴唇的西北汉子。 他猛地拔出背后那柄重达十几斤的玄铁大刀,斜斜指向前方。 “弟兄们!” “前面的阵地上,有大米,有白面!” “打过去,今天晚上,咱们去方靖川的大营里吃肉!” “杀!!!” 两万名饥寒交迫、却又狂暴如狼的西北军士兵。 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他们没有枪,但他们手里的大刀,在深秋的冷风中散发着慑人的寒芒。 “杀啊!!!” 两万人如同黑色潮水,漫山遍野地冲下山包,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奔独立师的阵地而来。 大地的震颤声,伴随着两万人的怒吼,连天空的阴云仿佛都要被撕裂。 独立师前沿战壕里。 牛大力趴在沙袋后面,手心里全是对汗水。 他看着已经冲到两百米开外的黑色潮水,急得直跺脚。 “师座!敌人冲过来了!” “开枪吧!再不开枪他们就冲进战壕了!” 战壕里,几百名独立师的老兵同样紧紧攥着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 只要方靖川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钢铁弹网。 然而,方靖川却端着大搪瓷茶杯,靠在防空洞的入口处。 他悠闲地喝了一口热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稳住。” 方靖川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放近了打。” “不,是放近了吃。” 一百五十米! 大刀在阳光下闪烁的寒芒,已经清晰可见。 甚至连西北汉子们脸上那狰狞的面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师座!!!”牛大力几乎是在尖叫。 “拉画布。” 方靖川将茶杯往桌上一放,语气淡然地下达了命令。 “是!” 牛大力虽然不解,但还是大吼一声。 “扯画布!生火!” 随着他的命令。 十几名站在战壕最前沿的士兵,猛地一拽拉绳。 “唰啦——!” 十几张遮天蔽日的灰色防雨画布,在这一瞬间被轰然扯下! 画布落下。 没有露出黑洞洞的重机枪口。 也没有露出密密麻麻的雪亮刺刀。 露出来的,是架在防空洞和战壕前方的……几百口巨大无比的生铁大锅! 大锅下方,无烟银丝炭正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开盖!” 牛大力扯开嗓子爆吼。 几百个盖在大锅上的厚重木盖,被士兵们用竹竿猛地挑开。 “轰!” 刹那间。 比战场硝烟还要浓烈百倍的白色浓雾,犹如喷涌的火山,从几百口大锅里腾空而起! 这白雾之中,没有火药的焦糊味。 没有血腥的杀气。 有的,是能够在一瞬间击碎人类所有理智、所有防线的……极致肉香! 风,是从独立师阵地方向往西北军方向吹的。 那浓郁得像浆糊一般的肉香,在北风的裹挟下,化作了一场无形的嗅觉风暴。 以排山倒海之势,瞬间席卷了正挺着大刀冲锋的两万西北军。 冲在最前面的西北军士兵,原本还长着大嘴嗷嗷叫。 可当那股夹杂着猪油、八角、桂皮和粉条的滚烫香味,猛地灌进他们的嘴里、鼻子里时。 他们冲锋的脚步,就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停住了。 那是什么味道? 那是用文火慢炖了整整四个小时、肥瘦相间的五花大肉! 那肉皮已经被炖得软烂黏糊,红亮亮的油光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锅里,是吸足了饱满猪油、晶莹剔透、软糯弹牙的红薯粉条! 不仅如此。 大锅旁边,还一筐筐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刚出笼、足有海碗大小、白胖暄软的白面大馒头! 大馒头散发着麦面特有的香气,在寒风中腾腾地冒着热气。 对于这群整整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 平时连玉米饼子都吃不饱的西北汉子来说。 这股味道。 简直是天底下最残忍、最可怕、也最无法抗拒的武器!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口水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可闻。 紧接着。 “咕噜噜……轰轰轰……” 两万西北军士兵的肚皮,在这一瞬间集体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轰鸣声汇聚在一起,竟然比刚才的冲锋吼声还要响亮! 大刀,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们的双手,已经软得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西北大汉,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五十米、那锅里正翻滚着的、颤巍巍的红烧肉。 他手里的玄铁大刀,终于拿不稳了。 “哐当。” 大刀砸在坚硬的黄土地上。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哐当!哐当!哐当!” 两万大刀队精锐,看着前方那白雾腾腾的生铁大锅,眼圈红了。 有人甚至流下了口水和眼泪。 打仗? 打他娘的什么仗! 老子连裤子都快穿不上了,天天饿着肚子给长官当炮灰。 人家方靖川天天吃红烧肉配大馒头! 张大刀在后面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虽然也饿得直咽口水,但还是挥舞着大刀狂吼: “都别停!那是方靖川的诡计!给我冲过去杀了他!” 然而,不管他怎么喊,两万大军硬是像在地上扎了根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 方靖川站在防空洞口,看着对面那群已经被肉香彻底摧毁了斗志的西北大汉。 他慢悠悠地拿出一个巨大的铜质喇叭。 放在嘴边。 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方靖川扯开嗓子。 冲着对面那两万流着口水的大刀队,喊出了一句杀伤力直接爆表的终极绝杀: 第85章 面对西北军,方靖川的策反大计 “西北的弟兄们!” 方靖川的声音通过大铜喇叭,在深秋的旷野上回荡。 带着极其强烈的蛊惑性。 “看看你们身上穿的单衣,摸摸你们干瘪的肚子!” “你们在前面喝西北风、拿命填枪眼。” “你们的那些长官呢?在洛阳、在郑州,搂着姨太太吃香的喝辣的!” 方靖川的声音陡然拔高,直击这两万西北汉子的灵魂最深处。 “这他娘的叫什么世道?这是拿你们当兄弟吗?” “这是拿你们当不要钱的炮灰!” “我方靖川带兵,从来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空话。” 方靖川伸手指向阵地前那几百口咕嘟咕嘟冒着油泡的生铁大锅。 “只要放下你们手里的大刀。” “走过来!” “不仅保你们一条命。” “每人两个半斤重的白面大肉包子!管饱!” “吃完红烧肉炖粉条,想拿两块大洋路费回家的,我方某人亲自派车送!” “想留下来跟我方某人干的,顿顿有肉吃!” 话音刚落。 西北军的阵营里,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大肉包子?还管饱?” “娘的,老子两年没吃过白面了,天天啃高粱面饼子,拉屎都拉出血来!” “不打了!老子不打了!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一个最前排的西北新兵,红着眼睛,颤抖着双手把大刀扔在地上。 他吞咽着疯狂涌出的口水,不管不顾地就要往方靖川的阵地跑。 “站住!谁敢投降,格杀勿论!” 后方,张大刀看到这一幕,气得目眦欲裂。 他身后的西北军督战队立刻冲了上来,端着老套筒步枪,枪口对准了那些动摇的士兵。 “砰!” 督战队的一个军官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声嘶力竭地吼道:“都给我拿起刀!冲上去!后退者死!” 然而,这声枪响不仅没有压住饥饿的士兵。 反而成了压垮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独立师的战壕里。 方靖川冷笑一声,轻轻打了个手势。 “砰!” “砰!” “砰!” 三声低沉而极其清脆的枪声,从独立师阵地的制高点同时响起。 那是方靖川亲自调教出来的、装备了高倍率瞄准镜的特战连狙击手! 三发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穿过几百米的距离。 精准无误地掀飞了西北军督战队三名军官的帽子。 三名督战队军官只觉得头顶一凉,大盖帽瞬间不翼而飞。 吓得他们冷汗直冒,连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 方靖川没有下令杀人,这是在立威。 “我方靖川的枪,只打长官,不打当兵的!” 方靖川再次拿起喇叭,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谁敢拦着弟兄们吃饭,下一枪,打的就是脑袋!” 这一招“打长官不打兵”,彻底击碎了西北军督战队的最后一点威严。 督战队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手里虽然拿着枪,却再也没人敢开保险。 因为他们自己,也已经两天没吃饱饭了,肚子同样在疯狂抗议。 “他娘的!老子拼了!” 终于,那个最先扔下刀的西北新兵,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脱下破烂的军装外套,撒开脚丫子,疯了一样冲向那冒着肉香的大锅。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 “哐当!哐当!哐当!” 两万大刀队精锐,扔下手里沉重的玄铁大刀,发出了山崩地裂般的声响。 接着,就是一场极其壮观且心酸的场面。 几万人,如同饿极了的狼群,漫山遍野地朝着独立师的阵地狂奔而去。 没有冲锋阵型,没有掩护,甚至连滚带爬。 每个人眼里只有那白胖喧软的大馒头,和那油光水滑的红烧肉。 “反了!全反了!” 张大刀站在山包上,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大刀队,竟然为了一口吃的,集体阵前倒戈。 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给我开枪!机枪扫射!”张大刀拔出配枪,疯狂地怒吼。 但他身边的副官和卫兵们,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副官看着张大刀,又看了看远处那蒸腾的肉香,咽了一口唾沫。 “长官,弟兄们也是人,也得吃饭啊。” “你……你敢抗命?”张大刀不可置信地瞪着平日里最忠心的副官,举枪就要射击。 然而,还没等他扣动扳机。 几个彪形大汉直接从背后扑了上来。 那是他最贴身的几个亲卫! 几人合力,将张大刀死死按在地上,粗暴地夺下了他手里的枪。 “长官,得罪了!” 副官叹了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根绳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张大刀绑了个结实。 “方司令说了,不仅管饭,还不杀当兵的。” “拿您去当投名状,方司令肯定能多赏咱们几碗肉吃。” 张大刀被绑得像个粽子,气得双眼翻白,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此时的独立师阵地前。 简直变成了一个大型的露天流水席。 几百口大锅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独立师的炊事兵们挥舞着大铁勺,忙得满头大汗。 每一个跑过来的西北军士兵,都不管不顾地抓起两个白面大肉包子,一口咬下去。 那满嘴流油、大快朵颐的模样,仿佛是在吃什么稀世珍馐。 许多七尺高的西北汉子,一边吃着肉包子,一边蹲在地上号啕大哭。 “娘的,老子当了五年兵,这是第一次吃饱饭啊!” “方司令真是活菩萨啊!呜呜呜……” 牛大力看着这帮狼吞虎咽的降兵,心疼得直搓牙花子。 “师座,这帮饿死鬼投胎的家伙太能吃了!” “咱们买的两万斤猪肉,这不到半个时辰,眼看就要见底了!” 方靖川站在高处,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两万降军。 不仅没有心疼粮食,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如同资本家般满意的微笑。 “大力,你懂个屁。” 方靖川拍了拍牛大力的肩膀。 “两万斤猪肉,加上一些白面粉条,在上海滩连个小洋楼都买不到。” “但我今天,却用这点钱,买来了两万个悍不畏死的西北精锐!” 方靖川的眼神中,闪烁着毒士那算无遗策的光芒。 “蒋校长想让我当炮灰?” “那我就用他送来的炮灰,筑起我方家军争霸天下的基石!” 他拿起大喇叭,再次走向阵地前沿。 看着那些吃得满嘴流油、正满怀感激地望着他的西北汉子们。 方靖川的声音,在寒风中响彻云霄。 “弟兄们!吃饱了吗?!” “吃饱了!!!”两万人齐刷刷地爆发出震天的回应。 这吼声中,不再有迷茫和饥饿,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和忠诚。 因为他们知道,是谁给了他们这顿饱饭,是谁把他们当人看。 “好!” 方靖川大笑一声。 “既然吃了我方靖川的馒头。” “拿了我的肉。” “从现在起,你们就不再是喝西北风的杂牌军!” “是我方家军的兄弟!” 方靖川猛地挥手,指向后方的仓库区。 “大力!” “把咱们从上海运来的那些存货,全拉出来!” “既然跟了我方靖川。” “就得换个活法!” 第86章 阵前斗法,用大米白面瓦解敌军 “轰隆隆——!” 几十辆重型卡车的引擎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在两万西北降军震惊的目光中。 一排排遮盖着厚重油布的军用卡车,从独立师后方的隐蔽阵地里缓缓驶出。 一直开到了刚刚吃干抹净的生铁大锅前,才停了下来。 牛大力心疼地看了一眼那些被刮得比脸还干净的大铁锅。 这两万个饿死鬼投胎的家伙,一顿饭的功夫。 硬生生干掉了独立师整整半个月的口粮! “师座,您真打算把咱们的家底都掏给他们啊?” 牛大力凑到方靖川耳边,压低声音嘟囔着,满脸的不舍。 方靖川没理他,直接跳上第一辆卡车的引擎盖。 他一把扯下覆盖在车厢上的油布。 “哗啦——!” 随着油布落下,在场所有的西北军士兵,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睛都直了。 那是整整一卡车崭新的、散发着刺鼻枪油味的德制毛瑟步枪! 也就是俗称的“中正式”的原版! 不仅如此。 旁边几辆卡车上的油布也被相继扯下。 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一排排擦得锃亮的捷克式轻机枪。 还有堆积如山、连个补丁都没有的全新灰布冬装棉袄。 在深秋的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对于这群连鞋都穿不暖、很多人还在用大刀片子和土制老套筒打仗的西北汉子来说。 这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比刚才那顿红烧肉还要来得猛烈!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眼馋。 “弟兄们!” 方靖川站在引擎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万双放光的眼睛。 “我方靖川带兵,规矩很简单。” “吃饱饭,穿暖衣,拿好枪!” “你们以前的军阀,拿你们当草芥。” “但在我这里,你们就是活生生的人,是我方家军的兄弟!” 方靖川指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武器和军装,声音洪亮如钟。 “今天,我不强求任何人留下。” “吃饱了,想家的。” 方靖川一挥手。 几个独立师的军需官立刻抬出几口大木箱,打开盖子。 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闪着银光的现大洋! “谁想走,到这边来领两块现大洋做路费,脱下军装,回家种地去!” “我方靖川绝不阻拦,还会派车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但如果想留下的——” 方靖川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那就穿上这身新军装,拿起这些新枪!” “从此以后,这条命,就交给我方靖川!” “我带你们打胜仗,带你们吃香喝辣,带你们去杀该杀的人!” 风声在旷野上呼啸。 两万人,鸦雀无声。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军阀混战年代,普通当兵的别说拿路费回家。 就算受了重伤不能打仗了,也是被像破布袋一样扔在路边等死。 方靖川不仅管他们吃肉,还给他们发路费? 还要给他们发新枪新衣服? 西北汉子,最重的是什么? 是忠义! 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血性! 张大刀的副官,也就是那个带头绑了长官来投诚的汉子。 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一把抹去眼角的泪水,走到方靖川的卡车前。 “砰”的一声,单膝跪在了冰冷的黄土地上。 “方司令!” 副官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极其决绝的狂热。 “我们西北军,没别的本事,就有一把子力气和不怕死的烂命!” “您给咱们弟兄一顿饱饭,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 “我王虎,愿意把这条命卖给您!”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虎这一跪,仿佛是一个信号。 “扑通!扑通!扑通!”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 两万名精壮的西北汉子,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 黑压压的一大片,场面极其震撼人心! “愿为方司令效死!” “愿为方司令效死!” 两万人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极其恐怖的声浪。 直冲云霄,震得远处的飞鸟惊慌逃窜。 方靖川看着这跪满一地的虎狼之师,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畅快的笑容。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这支在历史上让日寇闻风丧胆的西北大刀队。 彻底换了主人。 “好!都给我起来!” 方靖川大笑一声,从卡车上跳了下来。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方家军的人了!” “大力!” “在!” “立刻组织整编!” “把新军装和大洋发下去,武器配齐!” “是!” 牛大力这下也不心疼了。 他虽然憨,但也不傻。 两万大军啊! 加上独立师原本的一万多人。 方家军的兵力,在一夜之间暴涨到了三万多! 这特么哪里还是一个师的编制? 这分明已经是一个齐装满员的军级建制了! 蒋校长原本想用西北军来消耗方靖川,让他当炮灰。 却做梦也想不到。 方靖川不仅没有损失一兵一卒。 反而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把这块“硬骨头”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变成了自己的铁甲! 如果蒋校长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估计能在金陵的统帅部里再次气得吐血三升。 接下来的几天里。 独立师的临时大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新兵训练基地。 这些西北汉子虽然个人战斗力极强,但战术素养和纪律性还停留在军阀混战的水平。 方靖川毫不手软,直接将独立师的老兵打散,充实到各个连队担任骨干。 用最严苛的特种作战理念,对这支新军进行着残酷的磨合。 有了充足的肉食和新式装备。 这三万大军的战斗力,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在飙升。 然而。 兵力暴增带来的不仅是实力的飞跃。 还有悬在方靖川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后勤补给。 深夜,指挥部的油灯下。 方靖川看着宋仪宁发来的加密电报,眉头紧锁。 “三万人的吃喝拉撒,人吃马嚼。” 方靖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每天消耗的粮食和军饷,是个天文数字。” 宋仪宁在电报里说得很清楚。 方家商会在上海滩变现的资金虽然庞大,但也经不起三万大军这么毫无节制的消耗。 更何况,金陵方面已经彻底切断了方靖川的所有官方补给线。 就连方家商会的运输渠道,也受到了戴笠特务的严密监视。 “师座,咱们快断炊了。” 后勤处长拿着一本账册,苦着脸走进指挥部。 “新来的弟兄们太能吃了,加上武器弹药的消耗,咱们最多还能撑十天。” “十天?”方靖川冷笑一声。 “不用十天。”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巨大的中原战区军事地图前。 目光在地图上仔细地扫视着。 最终,他的手指,重重地停留在了一条蜿蜒的铁路线旁。 那是平汉铁路的一段。 “咱们没钱没粮了,金陵的老爷们可是富得流油啊。” 方靖川的手指在那条铁路线旁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站上敲了敲。 “大力,叫情报参谋过来。” 片刻后。 情报参谋快步走进指挥部,敬了个礼。 “师座。” “我让你盯着金陵后勤部那条秘密运输线,有消息了吗?” 情报参谋精神一振。 “有!昨天刚截获的消息。” “金陵那边为了支援前线,同时也是为了孔家那帮贪官倒卖私货。” “组织了一列三十节车厢的重载军列。” “里面不仅有大批的美式军火,还有孔家准备运往天津租界倒卖的烟土和黄金!” 听到“烟土和黄金”几个字。 方靖川的眼睛瞬间亮了。 宛如一头饥饿的狼,看到了一块肥美流油的鲜肉。 “这列火车,现在到哪了?” “预计明天深夜,会经过平汉铁路的李家铺中转站,在那里加水加煤。” 方靖川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李家铺”。 嘴角渐渐裂开,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毒士微笑”。 这列装满贪官民脂民膏和战略物资的火车。 不就是金陵送上门的超级大礼包吗? 第87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靖川收编两万人 冷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 独立师的临时大营内,三万大军列阵而立。 新老士兵已经彻底混编,清一色的灰布军装,肩扛锃亮的德制毛瑟步枪。 这支刚刚完成整编的庞大军队,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然而,在这肃杀的背后,却掩藏着一个极其致命的危机。 方靖川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 冷眼看着台下这三万张充满狂热和信任的面孔。 牛大力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后勤报表,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师座。” 牛大力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深深的焦虑。 “咱们的底子彻底掏空了。” “新兵换装加上这几天的消耗,弹药还算充足,但粮食……” 牛大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粮食,最多只够撑三天了。” “三天后,如果还找不到补给,这三万张嘴,能把咱们自己给活吃了。” 三天。 对于一支军级规模的部队来说,三天断粮,就意味着全军覆没。 方靖川没有回头。 他当然知道后勤面临的绝境。 金陵切断了补给,方家商会的钱也换成了手里的枪炮。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中原战场,没有人会白白送粮食给他们。 唯一的出路,只有抢! 方靖川缓缓拔出腰间那把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战刀。 刀锋在惨白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寒芒。 他猛地一挥战刀,直指台下的三万将士。 “弟兄们!” 方靖川没有用喇叭,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怒吼。 “你们跟我方靖川,吃饱了没几天吧?” 台下的士兵们愣了一下。 随即,以王虎为首的西北老兵们大声回应。 “吃饱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红烧肉!” “师座给咱们发新枪新衣服,咱们这条命就是师座的!” 方靖川冷笑一声。 “可是,我今天得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 “咱们没饭吃了!” 此言一出,三万大军瞬间陷入了死寂。 许多西北老兵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难道又要回到那种饿着肚子当炮灰的日子? “不是我方靖川小气,舍不得给你们吃。” 方靖川猛地转过身,战刀直指南方,那是金陵的方向。 “是因为咱们的粮食,咱们的军饷。” “全被金陵那帮脑满肠肥的老爷们给扣下了!” “他们不仅扣了我们的粮饷。” “他们还在大发国难财!” 方靖川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平原上炸响。 “孔祥熙那个大贪官,正利用前线打仗的机会,把成千上万吨的军需物资,当成私货拿去倒卖!” “那里面有白花花的大米,有崭新的武器,甚至还有成箱的黄金!” “那些东西,本来是国家的钱!” “本来是应该发给你们,让你们吃饱了去打鬼子、去保家卫国的血汗钱!” 这番话,如同火星落入了干柴堆。 三万将士的眼睛瞬间红了。 尤其是那些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下来的西北军。 他们太知道挨饿的滋味了。 他们更恨那些坐在后方剥削他们血肉的贪官污吏! “金陵的那帮畜生!” 王虎咬牙切齿地举起步枪,怒吼道:“师座!咱们去跟他们拼了!” “拼了!跟他们拼了!” 三万人同时怒吼,声浪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愤怒的情绪在军营中疯狂蔓延。 方靖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不需要虚伪的效忠誓言,也不需要空洞的家国大义。 他只需要用最直接、最现实的生存危机。 把这三万头猛虎的血性,彻底激发出来! “拼命?那太便宜他们了。” 方靖川嘴角勾起一抹“毒士”特有的残酷冷笑。 “他们贪了我们的钱,我们就去拿回来!” “金陵的老爷们不要脸,咱们就去扇他们的脸!” 方靖川高高举起战刀,刀尖直刺苍穹。 “抢!” “去把原本属于咱们的军饷抢回来!” “抢光他们的仓库,扒光他们的底裤!” “谁敢拦咱们吃饭,老子就让他去见阎王!” “杀!杀!杀!” 三万大军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不再是一支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军队。 而是一群为了生存和正义,被彻底点燃了复仇之火的“合法土匪”! 师出有名,无所畏惧。 “大力!” “在!” 方靖川收刀入鞘,眼神冷峻如霜。 “全军立刻拔营!” “目标,平汉铁路李家铺中转站!” “今晚,咱们去劫皇纲!” 随着方靖川一声令下,三万大军如同离弦之箭,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目标疾驰而去。 没有辎重拖累,全是轻装急行军。 这支由毒士统帅的虎狼之师,即将向金陵的贪腐阶层,亮出最锋利的獠牙。 然而。 在疾驰的吉普车上。 副师长看着手中的情报,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师座。” 副师长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情报上说,这趟军列可是孔部长的命根子。” “押车和守卫李家铺中转站的,不是普通的地方保安团。” “而是金陵最精锐的中央宪兵第一团!” “那可是蒋校长亲自培养的御林军,足足有三千人,装备全是清一色的德械,甚至还有装甲列车护航。” 副师长忧心忡忡地看着方靖川。 “咱们这刚收编的杂牌军,去硬碰金陵的御林军。” “师座,咱们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第88章 战局僵持,方靖川奇袭金陵后勤线 深夜,平汉铁路李家铺中转站。 四周的旷野漆黑一片,只有中转站里亮着几盏昏黄的探照灯。 一列长达三十节车厢的重型军用列车,像一条吃饱喝足的黑蟒,静静地趴在铁轨上。 火车头发出“哧哧”的粗重喘息声。 这里是金陵向北方运送军需物资的秘密通道。 但今天晚上,这列火车上装的,可不仅仅是军需。 其中最核心的十节铁皮车厢,被厚重的帆布遮盖得严严实实。 那是孔家那位只手遮天的大贪官,趁着中原大战的乱局。 暗中倒卖的德国原装军火、极品烟土,以及搜刮来的成箱硬通货黄金! 车厢外,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宪兵。 清一色的德式钢盔,手里端着最新的MP18冲锋枪。 这正是金陵最精锐的御林军——宪兵第一团。 负责押运的宪兵团长,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最豪华的一节专列车厢里。 车厢里不仅铺着波斯地毯,还摆着留声机和真皮沙发。 宪兵团长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法国进口的波尔多红酒。 他面前的桌子上,散落着几根金灿灿的“大黄鱼”(金条)。 “他奶奶的,孔部长这笔买卖真是赚翻了。” 宪兵团长拿起一根金条,放在嘴里咬了咬,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趟活干完,老子分到的油水,够在金陵买三套小洋楼,包七八个姨太太了。” “前面那些泥腿子军阀打死打生,哪知道真正的仗,是在这儿打的。” 他得意地抿了一口红酒。 以为有三千宪兵精锐护卫,再加上装甲列车,这趟“皇纲”绝对万无一失。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 在距离铁路线不到五百米的黑暗旷野中。 三万双饿得发绿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列火车。 方靖川趴在一个小土包上,举着夜视望远镜。 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些防守严密的宪兵,以及那几节被帆布遮盖的神秘车厢。 “胃口太大?” 方靖川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副师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方靖川从来不嫌肉肥。” “三千宪兵又怎么样?” “在没饭吃的恶狼面前,哪怕是金陵的御林军,也是一块肥肉!” 方靖川从腰间拔出一把信号枪。 “传令下去。” “不开枪,不喊杀。” “用老子教你们的夜间摸哨战术,把外围的暗哨全给我拔了。” “等信号弹一升空,三万人一起上。” “不管是谁,敢反抗的,直接剁碎了喂狗!”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夜色中,几百个身手最敏捷的独立师特战老兵。 如同黑色的幽灵,借着荒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车站外围摸去。 那些平时养尊处优的宪兵,哪里见过这种现代特种兵级别的潜行暗杀。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冰冷的匕首就已经捂住了他们的嘴,割断了他们的喉咙。 不到二十分钟。 车站外围的一百多个暗哨和机枪阵地,被方家军兵不血刃地全部拔除。 一切准备就绪。 方靖川站起身,举起信号枪。 “砰!” 一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瞬间撕裂了李家铺中转站的夜空! 这发信号弹,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轰!” “轰!” 铁路两侧的荒草丛中,突然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那是方家军提前泼洒的汽油被点燃了。 火光瞬间将整个车站照得亮如白昼。 “什么人?!” 守在车厢外的宪兵们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惊慌失措地大喊。 还没等他们拉开枪栓。 “杀!!!” 震碎夜空的怒吼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爆发。 三万名眼睛里冒着绿光的方家军。 如同从地底涌出的黑色狂潮,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冲破了车站的铁丝网! 太快了! 也太猛了! 那些宪兵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防御。 刚想开枪,就看到几十上百个端着刺刀、拿着大刀片子的壮汉,已经扑到了他们面前。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是群狼扑羊! “别开枪!我投降!” 面对这种绝对人数和气势上的碾压。 那些平时只会在金陵街头作威作福的宪兵,瞬间吓破了胆。 许多人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冲锋枪,跪在地上举起双手。 专列车厢内。 宪兵团长正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 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和火光,吓得他手一抖,红酒直接洒在了波斯地毯上。 “怎么回事?!” 他拔出配枪,慌乱地冲到车窗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头皮发麻。 外面漫山遍野全是不认识的军队。 他的三千宪兵,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已经被人家像包饺子一样全给缴械了! “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专列豪华车厢的门被一脚猛地踹开。 木门直接飞了出去,砸碎了旁边的酒柜。 方靖川提着一把还在冒着硝烟的勃朗宁手枪,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煞神一样的牛大力和王虎。 “你……你们是什么人?!” 宪兵团长强装镇定,举着枪对准方靖川,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告诉你们,这是金陵统帅部的专列!” “我是中央宪兵团的团长!” “你们敢劫这趟车,蒋校长和孔部长绝对诛你们九族……” “砰!” 方靖川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 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宪兵团长的脸颊飞过,直接打碎了他身后那留声机上正在旋转的唱片。 碎屑飞溅,划破了宪兵团长的脸。 “啊!”宪兵团长惨叫一声,手里的枪直接掉在了地上。 方靖川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 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老子打的就是金陵的人!” 方靖川揪住宪兵团长的衣领,将他那张吓得惨白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听好了。” “缴枪不杀!” “违令者,乱枪打死!” 方靖川像扔垃圾一样,把宪兵团长甩在地上。 “大力,把这头肥猪绑了。” “把所有的车厢,全都给老子打开!” 随着方靖川的命令。 外面的士兵们用铁棍和枪托,粗暴地砸开了那十节被帆布遮盖的核心车厢。 当沉重的铁皮门被推开的那一刻。 火光照进了车厢内部。 饶是出身豪门、见过无数大世面的方靖川。 在看清车厢里装的东西后,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89章 截获孔家走私物资,全部变成军饷 火光映照下。 那十节车厢里的财富,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又触目惊心的光芒。 整整三节车厢的木箱里,码放着一根根黄澄澄的金条,在暗夜中散发着迷人的金光。 另外五节车厢,堆满了还没开封的德制MP18冲锋枪,以及一箱箱散发着刺鼻枪油味的崭新子弹。 那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单兵武器,连中央军的主力都没能完全列装。 最后两节车厢。 则是堆积如山的黑色长方体膏状物。 散发着一种极其甜腻、让人闻之作呕的奇异香气。 ——极品印度大烟土! 方靖川看着这些物资,眼中没有贪婪,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愤怒。 “好一个金陵统帅部!好一个孔部长!” 方靖川一拳重重地砸在车厢铁门上。 “前方弟兄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拿着大刀片子去填大炮。” “他们倒好!” “用国家的钱买军火,不发给部队,反而拿去倒卖!” “甚至还做起了大烟土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 牛大力看着那些金条,咽了一口唾沫:“师座,这……这么多好东西,够咱们独立师吃三年了!” “吃?”方靖川冷笑一声。 “大力,这笔横财可烫手得很。” 他太清楚孔家在金陵的势力了。 这批货要是直接拉回独立师营地使用,不出三天,蒋校长的轰炸机就能把他们的营地夷为平地。 必须洗白! 用最快的速度,神不知鬼不觉地洗得干干净净! “传令全军!” 方靖川转过身,冷静地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所有的黄金和军火,立刻装车运走!” “至于那两节车厢的大烟土……” 方靖川指着那些黑色膏体,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全都给老子倒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派人泼上汽油,一把火烧个干净!” “我方靖川的兵,绝不沾这种祸国殃民的脏东西!” “是!”牛大力和王虎立刻指挥着士兵开始搬运。 三万大军的力量是恐怖的。 不到两个小时,那列长达三十节的军用重载列车,就被搬成了一个空壳子。 “把那三千个宪兵的衣服全扒了,只留一条裤衩,绑在车站的柱子上。” 方靖川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宪兵俘虏,冷冷地吩咐道。 “制造现场。” “就说是盘踞在太行山的巨匪‘钻天豹’下山劫的道。” “然后——” 方靖川看了一眼手表。 “炸车!” “轰隆隆——!” 随着几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几百公斤炸药将那列空荡荡的火车彻底炸成了废铁。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将一切罪证都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方靖川带着满载而归的车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天清晨。 上海法租界,方氏商贸总行。 宋仪宁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秘密电台接收的加密电文。 看完电文,她那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夫君啊夫君,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宋仪宁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中却闪烁着极其兴奋的光芒。 “劫了孔部长的‘皇纲’,这事儿要是漏了风声,方家和宋家可就都完了。” “不过……” 宋仪宁将电文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我喜欢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她按下桌上的铜铃。 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精悍的心腹立刻推门而入。 “大小姐,请吩咐。” 宋仪宁站起身,气场全开,宛如一位掌控着巨大金融帝国的女王。 “启动一号秘密通道。” “通知我们在江浙一带所有的地下钱庄和商行买办。” “有一批总价值三百万大洋的‘硬货’,要在三天内,全部化整为零。” 宋仪宁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十里洋场。 “那些黄金,不要在市面上流通。” “直接分批存入花旗银行和汇丰银行的不记名保险柜。” “然后利用我们方家的信用额度,立刻开具出等额的海外采购信用证。” “至于那批德械冲锋枪……” 宋仪宁眼神一凛。 “在郊外的秘密仓库里,连夜把枪身上的金陵兵工署钢印全部打磨掉!” “重新喷漆,打上我们方家海外贸易公司的走私标!” “做成旧货的成色,再分批运进独立师的防区。” “记住,动作要快,手脚要干净,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尾巴!” “是!大小姐!” 心腹们领命而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洗钱”大战,在宋仪宁的亲自指挥下,于大上海的十里洋场悄然拉开帷幕。 不得不说,宋仪宁在商业和金融上的天赋,堪称妖孽。 短短三天时间。 孔家那笔富可敌国的走私物资,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金变成了合法的花旗银行信用证。 崭新的德械武器,摇身一变,成了方家商会从海外“走私”进来的二手军火。 有了这笔惊天巨款的支撑。 方靖川的独立师,不仅补齐了三个月的粮饷缺口。 甚至还有余钱,通过洋行的渠道,购买了一大批军用的无线电台和西药。 整个独立师的装备水平,硬生生拔高了一个档次! 方靖川在中原战场上,吃着金陵的肥肉,养着自己的虎狼之师。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然而。 在金陵的统帅部里。 孔祥熙却快要疯了! “砰!” 一个名贵的汝窑茶碗被狠狠摔在地上。 孔部长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面前几个垂头丧气的宪兵长官,破口大骂。 “饭桶!一群废物!” “三千精锐宪兵,押送一列火车,竟然被土匪给劫了?!” “还被人扒光了绑在柱子上?!” 孔部长暴跳如雷。 “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哪里的土匪能有一夜之间吃掉我三千精锐的本事?” “那批黄金呢?军火呢?全都不翼而飞了?!” 那可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中原大军的牙缝里抠出来的私货啊! 就这么没了,他的心都在滴血。 “部长息怒啊!”宪兵长官跪在地上,哭丧着脸。 “我们派人查了太行山一带的所有土匪寨子,根本没发现那批货的踪影。” “不过……” 宪兵长官犹豫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我们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土匪的东西……” “说!”孔部长怒吼。 “我们在现场边缘,发现了大量的整齐脚印,而且,还有大口径榴弹炮移动留下的车辙印……” 宪兵长官小心翼翼地说道。 “太行山附近的土匪,不可能有这种重武器和正规军的阵型。” “唯一能在短时间内调集大部队,而且距离李家铺最近的正规军……” 宪兵长官没有说下去,但孔祥熙的脸色已经变了。 “方靖川!” 孔部长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除了他这个无法无天的兵痞,还有谁敢动我孔某人的东西!” “好你个方靖川,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孔祥熙猛地转身,大步冲出了办公室。 “备车!” “我要去见校长!” 第90章 孔祥熙告状,校长摔了茶杯 金陵,统帅部。 富丽堂皇的校长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校长!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孔祥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倒在蒋校长的办公桌前。 他那肥硕的身躯趴在名贵的地毯上,哭得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寡妇。 “这方靖川简直无法无天了!” “他抢军饷,砸衙门,这也就罢了,毕竟他也是黄埔出来的学生。” 孔祥熙一边抹眼泪,一边咬牙切齿地控诉。 “可他这次,竟然敢胆大包天地打劫中央的军列!” “那可是运往前线的救命物资啊!” “他这是在挖党国的墙角,是在断您的后路啊!” 蒋校长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脸色阴沉如水。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由军统戴笠送来的秘密调查报告,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其实,蒋校长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列火车上装的到底是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 孔家打着支援前线的幌子走私倒卖,他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孔家是他的钱袋子。 但方靖川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仅把货劫了,还把三千宪兵给扒光了。 这打的不仅仅是孔祥熙的脸,更是打了他这个校长的脸! “孔部长先起来说话。” 蒋校长冷冷地开口,强压着心中的怒火。 “这件事,我已经让雨农去查了。” “虽然现场被破坏得很彻底,但能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吃掉一个宪兵团的。” 蒋校长猛地一拍桌子。 “除了方靖川那个疯子,中原战场上找不出第二个人!” 孔祥熙听到这话,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爬了起来。 “校长英明!” 孔祥熙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极其恶毒的杀意。 “校长,这方靖川不仅是个兵痞土匪。” “我甚至怀疑,他有严重的‘赤化’嫌疑!” 孔祥熙添油加醋地说道。 “他在上海滩就敢公然顶撞您,这次更是纠集了几万流氓土匪在河南搞什么‘大生产’。” “这简直就是红军游击队的那一套做派啊!” “如果任由他发展下去,将来必定是党国的心腹大患啊!” 听到“赤化”二字,蒋校长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他最敏感、也最忌讳的一根神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何应钦拿着一份加急战报,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校长,您看看这个。” 何应钦将战报递到蒋校长面前,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是我们安插在西北军内部的内线,拼死送出来的绝密情报。” “方靖川在河南……” 何应钦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他不仅没有去填西北军大刀队的炮眼。” “他反而用几百口大锅炖肉,兵不血刃地收编了冯玉祥的两万精锐大刀队!” “什么?!” 蒋校长和孔祥熙同时惊呼出声。 蒋校长一把夺过战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越看,他脸上的冷汗就越多。 “三万大军……清一色的德式毛瑟步枪,美式冲锋枪……” “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军火?哪里来的钱养这么多人?!” 蒋校长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何应钦趁机落井下石,冷酷地补刀。 “校长,不仅如此。” “据可靠情报,方靖川还将这三万大军全部换上了新军装,进行了特种作战的整编。” “他现在手里的这支部队,论火力和单兵素质,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中央军主力!” “此人,绝不可留!” 何应钦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再让他盘踞在中原,一旦他和西北军或者红军合流。” “后果不堪设想!”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办公室里只剩下蒋校长粗重的喘息声。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原本想借刀杀人的一步棋,竟然让方靖川借壳生蛋,养出了一头真正的绝世猛虎! 更可怕的是,这头猛虎手里不仅有最精良的武器,还掌握着令人生畏的毒士谋略。 “娘希匹!!!” 突然,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响彻了整个统帅部。 蒋校长猛地抓起办公桌上那套他最心爱的景泰蓝茶具。 那是宋老太太送给他的珍品。 “哐当!” 一声巨响。 名贵的景泰蓝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墙上,瞬间粉身碎骨。 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我养了一只会咬主人的狼!养虎为患啊!” 蒋校长气急败坏地指着墙上的中原军事地图,双眼血红。 “不能再等了!” “这小子已经彻底脱离了掌控,他这是要造反!” 蒋校长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冷酷无情的统帅本色。 “敬之(何应钦字)!” “在!”何应钦立正。 “立刻给前线的顾祝同、刘峙下密令!” 蒋校长的声音冰冷如刀。 “从前线抽调三个最精锐的嫡系军。” “加上孔部长的宪兵团,总计十万大军!” “以‘换防’和‘补充给养’的名义。” “给我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向方靖川的防区靠拢!” 蒋校长死死盯着地图上方靖川防区的位置。 “包围他!锁死他!”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那三万杂牌军给我吃掉!” “缴了他的械!把方靖川那个逆贼,给我押回金陵!” “是!”何应钦领命而去。 一张由十万大军织成的死亡大网。 带着金陵高层最深沉的恐惧和杀意。 开始在河南的大地上,向着方靖川的独立师悄然撒去。 危机,一触即发。 而此时。 河南,独立师防区指挥部内。 方靖川正背着手,站在那张巨大的军事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着中央军的红旗,正在悄悄地向他的防区合围。 牛大力和王虎等将领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师座,金陵那边的动静不对劲啊。” 牛大力指着沙盘。 “三个军的兵力,已经把咱们的退路全给堵死了。” “这摆明了是要对咱们下黑手啊!” 方靖川看着沙盘,却没有一丝惊慌。 他的目光,慢慢越过了重重包围的河南战区。 一路向北。 跨过黄河。 最终,死死地盯住了地图最上方的一片广袤区域。 那里是平津,是华北。 也是历史上,中日两国即将展开生死大搏杀的主战场。 “金陵这帮老爷,也就这点出息了。” 方靖川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冷笑。 他猛地拔出指挥棒,一把将沙盘上代表中央军的红旗全部扫落! “中原这滩浑水,老子本来就不想蹚了。” “既然金陵不留爷。” 方靖川将指挥棒重重地插在华北平原的位置上,眼神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意。 “那爷就去华北,打鬼子去!” 第91章 功高震主,金陵密谋剥夺方靖川兵权 金陵,统帅部地下密室。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的烟雾和令人窒息的算计味道。 景泰蓝茶杯的碎片已经被副官清扫干净,但蒋校长脸上的怒火却未消退半点。 “直接出动三个军去围剿方靖川,固然能吃掉他,但伤亡太大了。” 坐在蒋校长对面的陈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阴冷。 这位被称为“小委员长”的心腹爱将,在政治手腕上向来毒辣。 “更何况,方靖川现在手里握着三万美械德械的精锐。” “真要是逼急了他,他在中原腹地拉起反旗,配合西北军或者红军。” 陈诚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沉声道:“那中原大战的局势,恐怕就要彻底崩盘了。” 蒋校长眉头紧锁,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那依辞修(陈诚字)之见,这块硬骨头,该怎么啃?” 陈诚阴恻恻地一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拟定好的计划书。 “兵法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方靖川再能打,也不过是个带兵的将领。” “只要他人离开了部队,那三万人群龙无首,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陈诚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校长可以以统帅部的名义,发一道‘十二道金牌’级别的加急电令。” “借口召开‘中原大战高级将领军事总结及表彰大会’。” “以重奖方靖川首功为名,将他骗回金陵。” 陈诚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只要他一踏进金陵城,立刻由戴笠的特务团将他秘密扣押!” “群龙无首之际,我亲自带三个军去‘接防’他的阵地,名正言顺地接管那三万精锐!” “这招‘杯酒释兵权’,可保万无一失。” 蒋校长听完,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好!好一招釜底抽薪!” “就按辞修说的办!” “马上拟电!用最高级别的密码,直接拍给方靖川!” 几小时后。 河南,独立师防区指挥部。 “叮滴滴,叮滴滴滴……” 电报机的声音急促而刺耳。 通讯参谋拿着刚刚译出的一长串电文,满头大汗地跑进了指挥部。 “师座!金陵统帅部最高级别加急电报!” 方靖川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正在热火朝天训练的西北降军。 听到汇报,他转过身,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电报上的字句写得极其冠冕堂皇,极尽溢美之词。 “查独立师师长方靖川,于中原大战中不战而屈人之兵,收编顽敌两万余众。” “实乃党国之柱石,军中之楷模。” “特命方师长即刻移交防务,轻车简从,星夜回京。” “参加高级将领总结大会,接受统帅部最高荣誉及晋升嘉奖……” 方靖川看着这些华丽的辞藻。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毒士”特有的嘲讽冷笑。 “呵呵,重奖?首功?” “这帮老爷们的刀子,藏得还真是深啊。” 方靖川随手将这道价值连城的“金牌”扔在桌子上,仿佛在扔一张废纸。 “师座,这电报里透着邪气啊!” 副师长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让您移交防务,还要‘轻车简从’回金陵?” “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啊!” 很快,牛大力和王虎等高级将领也闻讯赶来。 看到电报的内容后,指挥部里瞬间炸开了锅。 “师座!不能去!” 王虎这个西北汉子是个直性子,他猛地一拍桌子。 “金陵那帮软骨头,打仗不行,背后捅刀子最在行!” “他们肯定是看上了咱们手里的枪和人!” “您要是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啊!” 牛大力更是暴躁,他一把端起放在桌角的冲锋枪,怒目圆睁。 “师座,只要您一句话!” “咱们三万兄弟,今晚就杀回金陵去!” “把统帅部那帮狗杂种全给突突了,看谁敢动您一根汗毛!” “都给我闭嘴!” 方靖川一声低喝,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手下的这些悍将。 “杀回金陵?你们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现在是中原大战的关键时刻,全国几百万军队盯着这盘棋。” “我们现在只要敢开第一枪,马上就会被打成‘叛国逆贼’。” 方靖川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深邃如渊。 “不去,就是公然抗命。” “他们正好有借口,名正言顺地调集重兵来吃掉我们。” 副师长急得直跺脚:“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您去金陵送死吗?” “送死?” 方靖川突然笑了,那笑容中透着一股掌握一切的绝对自信。 “他们想玩‘杯酒释兵权’的把戏,也不看看对手是谁。” “我方靖川从黄埔出来的那天起,就不知道什么叫束手就擒!” 方靖川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军装的衣领,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令人心安的霸气。 “既然校长这么想见我,那我就回一趟金陵。”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 “我就陪他们,玩一出大的!” “大到让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方靖川那成竹在胸的模样。 牛大力等人面面相觑,虽然心里还是担忧,但出于对师座的绝对信任,都闭上了嘴。 他们知道,只要是“黄埔毒士”算计好的事情。 倒霉的,永远是对手。 然而。 为了确保这次“削藩”计划万无一失。 金陵方面显然也是下足了血本。 戴笠的军统局倾巢而出,像一群隐藏在阴沟里的毒蛇。 在方家军新收编的那两万西北降军中,暗中撒下了大把的金条和晋升承诺。 短短几天时间,军统就在独立师内部,安插、策反了大量的卧底和眼线。 一张看不见的死亡大网。 已经在方靖川的脚下悄然铺开。 只要方靖川前脚离开营地,这些卧底就会立刻发动兵变,配合外围的中央军,瞬间瓦解方家军的指挥系统! 可是。 自作聪明的戴笠并不知道。 在遥远的上海法租界,一栋隐秘的洋房里。 一台大功率的德制密码接收机,正在夜以继日地运转着。 宋仪宁戴着耳机,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记录着一串串截获的军统密电码。 第92章 宋仪宁暗中报信,方靖川做好准备 深夜,上海法租界。 宋家秘密洋房的地下室里,只有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在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电子管发热的焦糊味和咖啡的浓香。 宋仪宁已经连续三十六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透着一丝疲惫,眼眶布满了红血丝。 但在她面前那台刚刚缴获不久的日制高频电台前,她的眼神却异常锐利。 “滴答……滴答滴……” 耳机里传来极其微弱、却又急促的莫尔斯电码声。 宋仪宁的手指在纸上飞快地飞舞,将一串串无规律的数字记录下来。 旁边桌子上,放着一本厚厚的、沾着血迹的密码本。 这正是方靖川之前在广州码头,从日特南造云子手里截获的那本核心密码! 谁能想到,戴笠为了避开军中内部可能存在的共党眼线。 这次针对方靖川的绝密行动,竟然极其愚蠢地使用了从日本特高课那里“借鉴”来的一套加密逻辑! 这就好比把底牌直接送到了宋仪宁的手里。 “破译出来了!” 当最后一个数字被转换成汉字时,宋仪宁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摇晃。 她看着纸上的内容,倒吸了一口冷气。 白纸黑字上,赫然是一份长达三十八人的卧底名单! “某团三营长赵铁柱,收金条五根,允诺事发时控制炮兵阵地……” “某团一连长孙麻子,允诺事发时击毙方靖川亲卫……”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方靖川刚刚收编的西北军旧部中层军官! 戴笠这招不可谓不毒。 只要方靖川前脚离开营地,这三十八个拿着军统特许令的叛徒。 就会立刻煽动不知情的西北军士兵哗变,直接从内部将独立师肢解! “金陵这帮畜生,真是连一点活路都不打算留了!” 宋仪宁咬紧银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杀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坐回电台前。 “马上启动方家商会的专属商业密码频道。” 宋仪宁对旁边的机要员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最高机密,除了夫君,任何人不能过目。” 虽然使用商用频段发送军事情报风险极大,极容易被金陵的无线电侦测车捕捉到信号源。 但此刻,宋仪宁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滴滴滴滴……” 一串串代表着方家茶叶、丝绸价格的商业暗语。 化作电波,穿透了重重黑夜,直奔河南独立师的防区而去。 在电报的最后,宋仪宁加上了一句只有方靖川能看懂的情话: “夫君,金陵已布下天罗地网,千万别回。” “我已在平汉线以北安排了方家专列,随时接应你北上。” “哪怕全天下都负你,我宋仪宁,倾家荡产也陪你战到底!” 河南,独立师师部。 昏暗的油灯下,方靖川看着机要秘书刚刚送来的电文译本。 他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电报最后那句决绝的情话。 原本冷酷如冰的眼底,划过一丝难得的温柔。 这就是他的女人。 在他面临万丈深渊时,不仅没有选择明哲保身,反而毫不犹豫地将整个身家性命都押了上来! 有妻如此,这天下,还有何惧? 方靖川深吸了一口气,将电文缓缓折叠,放进军装胸前的口袋里贴着心口放好。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眼中的温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饿狼看到猎物般、嗜血而残忍的冷光。 “三十八个卧底。” 方靖川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戴雨农啊戴雨农,你这手笔还真是够大的。” “既然你想玩无间道,那老子今天就给你拿个‘奥斯卡’!” 第二天清晨。 独立师大营内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而压抑。 方靖川罕见地没有在训练场上巡视,而是将几名核心将领,以及那三十八名卧底军官,全部召集到了指挥部外的大院里。 “砰!” 一声巨响。 方靖川从指挥部里走出来,脸色铁青,手里拿着那份金陵发来的“召回令”。 他像是一个被逼入绝境、彻底失去理智的赌徒。 猛地将那份军令狠狠地砸在院子中央的木桌上! “都他娘的别练了!” 方靖川双眼通红,像一头困兽般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愤怒地咆哮着。 “金陵那帮老爷们,是铁了心要整死我!” “他们让我交出兵权,轻车简从回京述职!” “这跟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方靖川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武器架,几支步枪散落一地。 周围的军官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那些被军统收买的卧底,更是暗中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成了! 这方靖川果然是怕了! “师座,那咱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把部队交出去?” 一个已经被收买的营长,故意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上前“进言”。 “咱们拼了吧!” “拼?拿什么拼?!” 方靖川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个营长,一副颓废到极点的模样。 “我们只有三万人,金陵在外面围了十万大军!” “而且他们还切断了所有的粮草补给!” “拿头去拼吗?!” 方靖川痛苦地捂住脸,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我方靖川不怕死,但我不能带着兄弟们一起去送死啊!”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败军之将。 “传我的命令。” “全军停止一切军事训练。” “各部清点武器弹药,准备造册。” “明天一早,我……我亲自回金陵负荆请罪。” “这支队伍,就交给中央军来接管吧。” 说完这句话,方靖川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步履蹒跚地走回了指挥部,“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整个大院死一般寂静。 那些死忠的将领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心目中那个算无遗策、战无不胜的黄埔毒士,竟然真的认命了?! 而那三十八个军统卧底。 虽然表面上装出悲痛欲绝的样子。 但他们低垂的眼眸里,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狂喜和贪婪! 方靖川竟然真的要交出兵权,去金陵送死! 只要他一走,这三万大军,这满仓库的美械德械,就是他们向戴老板邀功请赏的最佳筹码! 当天夜里。 独立师营地后方的树林深处。 一台隐蔽的微型电台,正在向金陵方向发送着密电。 “目标已崩溃认命。” “方靖川明日清晨交权离营,前往金陵。” “独立师军心涣散,随时可由外围大军接管。” “计划顺利,请戴老板静候佳音。” 发送完电报,那名军统卧底得意地将电台收起,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 他并没有发现。 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凌晨两点。 万籁俱寂,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独立师指挥部地下的一间密室里。 一盏昏黄的马灯,照亮了十几张冷峻、肃杀的面孔。 这些,全都是跟随着方靖川从广州一路杀出来的、最核心的死忠将领。 牛大力、王虎等人,此刻正襟危坐。 哪里还有半点白天那副绝望颓废的模样? 方靖川坐在首位。 他手里把玩着那把勃朗宁手枪。 眼神中透出的冰冷杀意,让这间密室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第93章 独立师内部清洗,军统卧底全部落网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 “嘟——!嘟嘟嘟——!” 凄厉的紧急集合号声,突然在独立师的营地上空炸响! 这号声不是平时的出操号,而是最高级别的战备集结号! 还在睡梦中的三万大军,如同被惊醒的猛虎。 短短十分钟内。 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们,便在宽阔的中央操场上列阵完毕。 那三十八名被军统收买的卧底军官,也混在各自的方阵里。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努力压抑着嘴角的狂喜。 在他们看来,方靖川这大清早的紧急集合,肯定是要当众宣布移交兵权,然后灰溜溜地滚回金陵受死了。 只要方靖川一走,金陵的大军就会立刻开进营地。 到时候,他们这些“反正有功”的卧底,最差也能混个团长干干! 想到这里,这群叛徒连站军姿都觉得轻飘飘的。 方靖川穿着那身没有军衔的灰布便衣。 缓缓走上了点将台。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拿着大喇叭训话,也没有露出他们期待中那种颓废绝望的表情。 方靖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双犹如实质般的冰冷眼眸,缓缓扫过台下那三万张面孔。 被他目光扫到的地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三十八名卧底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方靖川的眼神……怎么感觉比平时还要可怕? 就像是在看一群已经死透了的猎物! 还没等他们细想。 方靖川突然举起右手。 猛地向前一挥! “拿下!”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操场上空轰然炸响! “是!” 早已蓄势待发的牛大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 紧接着。 在所有士兵惊愕的目光中。 五百名全副武装、戴着黑色头套的特战连老兵。 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向了各个方阵! “砰!砰!砰!”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解释。 枪托直接狠狠地砸在那些卧底军官的后脑勺和膝盖弯上! “哎呦!” “干什么!你们疯了?!” 惨叫声和怒骂声此起彼伏。 这三十八个昨天晚上还在做着升官发财美梦的军统卧底。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如狼似虎的特战老兵死死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刺刀直接抵在了他们的咽喉上。 有几个反应快的卧底想拔枪反抗。 牛大力上去就是一记重如泰山的窝心脚,直接踹断了对方三根肋骨,鲜血狂喷。 “把他们的嘴给老子堵严实了!” 牛大力粗暴地扯下几块破抹布,狠狠地塞进那些卧底的嘴里。 整个抓捕过程,不到一分钟。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台下的三万大军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师座要突然抓捕这些中高层军官。 “师座,您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没有被收买的团长站了出来,满脸的不解和愤怒。 “赵营长他们平时作战勇敢,就算犯了错,也该军法审判,怎么能像对待犯人一样把他们绑了?” 方靖川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电报纸。 “作战勇敢?” 方靖川走到点将台边缘,将手里的名单高高举起。 “那是以前!” “现在,他们不是我方家军的营长连长!” 方靖川的声音冰冷刺骨,透着无尽的杀意。 “他们,是军统戴笠派来,准备把你们所有人送进地狱的狗杂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方靖川展开名单,大声宣读起来。 “三营长赵铁柱!收受金陵军统五根小黄鱼,承诺在交接防务时,切断我军炮兵阵地的引线!” “一连长孙麻子!收受大洋一千块,准备在哗变时,从背后击毙你们的战友!” “二营副营长李四!已经将我们师的火力布置图和粮草储备情况,全部通过电台发给了外围的中央军!” 方靖川每念出一个名字。 底下的士兵们眼神就变得越发愤怒,呼吸也变得越发粗重。 “不可能!赵营长不是那种人!” 刚才那个站出来的团长还是不敢相信,脸色惨白。 “不可能?” 方靖川一挥手。 几名特战队员立刻将从这些卧底床底下搜出来的金条、大洋,以及微型发报机,全部扔在了操场上。 铁证如山! 看到那些沾满兄弟们血汗的罪证。 三万大军的怒火,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畜生!” “狗汉奸!” “我们在前面拼命,你们在后面卖兄弟?!” 愤怒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许多脾气暴躁的西北老兵,气得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大刀,红着眼睛就要冲上去把这些叛徒剁成肉酱。 那三十八名被按在地上的卧底,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原本天衣无缝的绝密计划,怎么会突然暴露?! 方靖川明明昨天还是一副绝望认命的颓废模样,怎么今天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难道……昨天的一切,都是他演出来的?! 想到这里,卧底们眼中露出了极其绝望和恐惧的神色。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 在这个号称“黄埔第一毒士”的男人面前。 他们自以为高明的反间计,简直就像是跳梁小丑般可笑! “师座!枪毙他们!” “把这些叛徒千刀万剐!” 群情激愤的士兵们大声怒吼着,要求立刻处决这些内奸。 在军队里,出卖兄弟的叛徒,比敌人还要可恨一万倍! 牛大力也抽出了一把雪亮的马刀,只等方靖川一声令下。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方靖川看着那些愤怒到极点的士兵,却缓缓地抬起了手,压下了喧闹声。 “弟兄们,想杀他们?” 方靖川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是他标志性的“毒士微笑”。 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一枪毙了,那也太便宜这帮卖国求荣的畜生了。” 方靖川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残忍。 他转过身,看着北方那片苍茫的土地。 “情报显示,昨天夜里,日本关东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在咱们防区北面的必经之路上,偷偷埋下了一大片连环地雷阵。” “正等着咱们去踩呢。” 方靖川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些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卧底。 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给别人当探路狗。” “正好。” “咱们北上抗日的路,还缺几个人去趟趟雷。” 第94章 借刀杀人,让叛徒去踩日寇地雷 华北平原的清晨,寒风如刀。 距离方家军防区十公里外,有一片荒芜的盐碱地。 枯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异样。 但只有方靖川的情报网知道。 这片长达两公里的开阔地底下,已经在一夜之间,被偷偷摸过来的日本关东军工兵,种满了密密麻麻的连环压发雷。 这是日军为了阻滞中国军队北上,设下的一道死亡封锁线。 “快点走!别磨蹭!” 牛大力粗暴的吼声在荒野上回荡。 三十八名军统卧底,此刻已经被剥去了一身笔挺的军官服。 每个人都换上了单薄的破布衣裳,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反绑在背后。 他们冻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像一群被驱赶的鸭子一样。 跌跌撞撞地被押送到了这片盐碱地的边缘。 “师座……方师长!您饶了我们吧!” 那个曾经收了五根金条的赵营长,此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们也是被逼的啊!戴老板拿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威胁我们……” “求您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给个痛快吧!” 其他卧底也纷纷跪下磕头求饶。 当兵的都不怕死。 但方靖川刚才在操场上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他娘的缺德了! 去雷区趟雷? 那可是要被炸得连个全尸都留不下的死法啊! 方靖川披着将官呢子大衣,站在几辆吉普车前。 他冷冷地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叛徒,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被逼的?” 方靖川弹了弹指尖的雪茄烟灰。 “收金条的时候,我看你们笑得挺开心啊。” “想从背后对兄弟们开黑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一家老小?” 方靖川上前两步,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顶上子弹。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了卧底们。 “我方靖川说话算话。” 方靖川下巴扬了扬,指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荒原。 “前面这片地,长两公里。” “只要你们能活着跑过去。” “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我给你们自由!” 听到“自由”两个字。 卧底们绝望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求生的贪婪火光。 两公里。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真的能跑过去! 然而,方靖川接下来的话,却瞬间把他们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不过,我这人脾气不好。” 方靖川冷笑一声,退后半步。 “大力!” “在!” “重机枪准备!” “哗啦啦——” 十二挺马克沁重机枪瞬间在阵地上架起,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卧底们的后背。 “预备——” 方靖川举起手枪。 “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卧底们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有半点迟疑。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三十八个被反绑双手的叛徒,像疯狗一样,嘶吼着冲进了那片死亡荒原。 “快跑!别回头!” “跑到对面就活了!” 他们拼命地迈动双腿,在枯草丛中狂奔。 一百米…… 两百米……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在赵营长以为情报有误,心中升起一丝狂喜的时候。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连长,突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突起物。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脆响。 在这空旷的荒原上,却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那连长脸色瞬间惨白,绝望地低头看去。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拔地而起。 那个连长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狂暴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飞上了半空。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日军埋设的是连环压发雷。 一颗地雷爆炸产生的震动,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新年的滚地雷一般,在卧底人群中疯狂炸响。 火光冲天,泥土飞溅。 残忍而血腥的画面,在荒原上上演。 “啊——!救命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卧底们被炸得鬼哭狼嚎。 有人想往回跑,但迎接他们的,是身后那十二挺重机枪无情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一排子弹扫在他们脚边的泥土上,溅起一溜火星。 “继续跑!敢回头者,杀无赦!”牛大力的怒吼声在后方响起。 前进是雷区,后退是机枪。 这三十八名被金陵收买、企图出卖十几万弟兄的叛徒。 终于为他们的贪婪和背叛,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他们在绝望的哭喊中,在残破的肢体飞舞中。 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日军密布地雷的死亡封锁线上,趟出了一条长达两公里的安全通道! 十分钟后。 爆炸声渐渐平息。 硝烟散去。 原本平整的荒原,此刻变得坑坑洼洼,犹如月球表面。 那三十八名卧底,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全被炸成了碎片,和泥土混在了一起。 这招极其缺德的“废物利用”,不仅兵不血刃地清理了门户。 还顺带解决了大军北上的头号战术难题。 方靖川站在吉普车上,看着那条被鲜血染红的安全通道。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传令全军。” 方靖川大手一挥,指向北方。 “沿着这条血路,大军开拔!” “目标,平津防线!” 而此时。 这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声。 不仅炸懵了那些潜伏在外围,准备看方靖川笑话的金陵眼线。 更是彻底惊动了驻扎在十里外、正在进行战术伪装的日本关东军试探部队。 日军前线指挥所内。 桌子上的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 “纳尼?!” 负责试探进攻的日军大队长,猛地推开掩体的大门,震惊地看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硝烟。 “支那军队怎么可能发现我们的雷区?!” “而且还用这种自杀式的方法引爆了?” 大队长看着硝烟背后,隐隐传来的大军开拔的轰鸣声。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直指前方。 “八嘎!敌袭!” “全体准备!装甲车掩护!” “开火!” 第95章 日军试探性进攻,方靖川正面迎敌 华北,长城外围。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轰隆隆!” 十几辆喷涂着膏药旗的日式轻型装甲车,碾压着被炸毁的地雷阵废墟,发出刺耳的履带摩擦声。 在装甲车的掩护下。 足足一个联队、三千多名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关东军步兵,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三八大盖。 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朝着方家军刚刚驻扎下来的前沿阵地,发起了疯狂的试探性冲锋。 “杀给给!” 日军大队长举着指挥刀,站在一辆装甲车上疯狂嘶吼。 在他看来,这不过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刚才那些支那军队,竟然敢用自杀的方式破坏皇军的雷区,这简直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严重挑衅! 他要用最猛烈的炮火和刺刀。 将这股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军队,彻底碾碎在长城脚下! “砰砰砰!” 日军的迫击炮和掷弹筒率先开火。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方家军的阵地上,炸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石。 与此同时。 方靖川的临时指挥部内,电报机正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滴滴”声。 通讯参谋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跑到方靖川面前。 “师座!金陵统帅部加急电报!” “校长有令!” “言辞极其严厉,指责我们擅闯华北,挑起事端!” 通讯参谋的声音都在发抖。 “校长命令我们……‘绝对不抵抗,即刻后撤’,以免破坏中日邦交!” “绝对不抵抗?” 方靖川听到这几个字,原本平静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一团无法遏制的怒火。 他猛地转过身。 走到那台正在疯狂接收后续电文的电报机前。 没有一丝犹豫。 方靖川直接抬起穿着厚重皮靴的脚。 “砰”的一声巨响! 狠狠地踹在那台价值连城的进口电报机上! 电报机瞬间被踹翻在地,零件碎了一地,那令人烦躁的滴滴声戛然而止。 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不抵抗’这三个字!” 方靖川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带着森然的杀气。 “人家的大炮都轰到家门口了!” “枪口都顶在脑门上了!” “还他娘的让我退?退到哪里去?!” “退到长江里去喂王八吗?!” 方靖川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军帽,重重地扣在头上。 “把金陵的电报当个屁放了!” “传我的命令!” 方靖川大步走向指挥部外,声音在隆隆的炮火中清晰可闻。 “三万大军,全线压上!”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今天,老子就要让这帮小鬼子知道。” “中国军人,还没死绝!” “是!” 牛大力和王虎等将领,早就被憋得红了眼。 听到方靖川违抗军令、坚决开战的命令。 所有人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爆发出了一阵狂热的怒吼。 这是国仇家恨! 这是打出中国军人血性的第一战! 前沿阵地。 日军的装甲车已经逼近到了不足五百米的距离。 装甲车上的九二式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压得战壕里的方家军士兵抬不起头。 在平原地形上,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步兵,面对装甲车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 日军大队长看到中国军队的阵地上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顿时得意忘形。 “哈哈!懦弱的支那人!给我冲!活捉他们的指挥官!” 然而。 他并没有发现,在方家军阵地的侧翼。 几百名光着膀子的敢死队员,正悄无声息地摸出了战壕。 他们是方靖川亲自挑选出来的西北老兵。 每个人手里,都没有拿步枪。 而是抱着一个硕大的、用汽油桶改装的奇怪装置。 以及一捆捆用手榴弹绑在一起的集束炸药! 这正是方靖川利用之前劫来的军火物资,让随军工兵连夜赶制出来的“没良心炮”! “弟兄们!” 王虎赤红着双眼,手里提着一把大砍刀,身上绑着一排手榴弹。 他死死盯着那几辆肆无忌惮开火的日军装甲车。 “师座给了咱们吃肉的恩情!” “今天,就是咱们报恩的时候了!” 王虎猛地跳出战壕,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敢死队!给我上!” “炸碎那些铁王八!” “杀!!!” 几百名敢死队员,如同下山的猛虎,悍不畏死地迎着日军密集的机枪弹雨。 发起了极其惨烈的反冲锋! 他们没有躲避,也没有退缩。 “轰!” “轰!” 身边不断有战友被机枪扫中,倒在血泊中。 但剩下的人,却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狂奔! 他们要在装甲车进入阵地前,把这几十个“汽油桶”,推进到射程之内! 日军大队长看到这群连枪都不拿、抱着炸药包冲锋的中国军人。 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更加猖狂的笑声。 “愚蠢!这是自杀!” “机枪!给我把他们全部撕碎!” 日军的装甲车肆无忌惮地加速,履带碾压着泥土,直直地朝着方家军的阵地碾压过来。 在他们看来,血肉之躯,怎么可能阻挡大日本皇军的钢铁洪流? 五十米! 三十米! 日军装甲车甚至已经能看清战壕里中国士兵惊恐的眼神。 日军大队长拔出指挥刀,准备下达最后冲锋的命令。 然而。 就在这一刻。 站在高处的方靖川,看着已经进入预定位置的敢死队。 他猛地一挥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开火!” 早就准备好的“大餐”,终于端上了桌。 第96章 毒士的微操,用落后装备打残日军精锐 “叮叮当当!” 战壕里,独立师士兵射出的步枪子弹,打在日军的轻型装甲车上。 除了溅起一溜溜火星,连个凹坑都留不下。 “嘎吱嘎吱——” 日军的十几辆装甲车,像是一群耀武扬威的钢铁怪兽。 肆无忌惮地喷吐着火舌,机枪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方家军的阵地上。 沙袋被打得千疮百孔,泥土横飞。 跟在装甲车后面的日军步兵,更是躲在钢铁盾牌后,发出阵阵狂妄的怪叫。 “支那猪!出来受死吧!” 在日军看来,没有平射炮和反坦克武器的中国军队,面对装甲车就是单方面的被屠杀。 指挥部前,几名新编入的军官看得满头大汗。 “师座,兄弟们顶不住了啊!步枪打不穿那铁王八!” “这仗没法打,撤吧!” 方靖川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眼神冷若冰霜。 “撤?” 方靖川嗤笑一声,放下了望远镜。 “这才哪到哪。” “老子的‘大餐’,他们还没吃呢。” 方靖川一把扯过旁边的通讯兵,厉声喝道。 “通知王虎的敢死队。” “用我教他们的方法,给我把那几层乌龟壳给老子掀了!” “是!” 前线战壕里。 王虎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泥土,扯开嗓子爆吼。 “都他娘的别开枪了!省点子弹!” “把家伙事都给老子端上来!” 随着王虎一声令下。 几百名光着膀子的敢死队员,立刻停止了无谓的射击。 他们没有拿出炸药包直接冲锋,而是转身从战壕底部,拖出了一堆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床床破旧的厚棉被! 这些棉被,早就在泥水坑里浸泡了整整一夜,吸饱了水分,变得沉重无比。 “裹炸药!上黄泥!”王虎大吼。 士兵们动作极其熟练,两人一组。 飞快地将十几斤重的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死死地包裹在湿漉漉的棉被里。 然后,他们抓起战壕里早就准备好的、黏性极强的黄胶泥。 疯狂地往棉被外面糊! 一层又一层,直到把棉被糊成了一个个散发着泥腥味的“大泥团子”。 这看似滑稽的“土法子”,却是方靖川这个穿越者,专门用来对付二战初期那些薄皮坦克的致命杀招! 湿棉被可以极大地缓冲子弹的穿透力,防止炸药包在半路上被机枪引爆。 而外面裹着的那层厚厚的黄胶泥,则赋予了炸药包极其变态的吸附力! 只要贴上装甲车,就算日军把车开飞起来,也绝对甩不掉! 三十米! 日军装甲车的履带已经碾碎了第一道铁丝网。 “弟兄们!上大菜了!” 牛大力赤红着双眼,一把抓起一个足有三十斤重的“泥巴炸药包”。 他像一头发狂的猛牛,第一个跃出了战壕! “杀!!!” 几百名敢死队员抱着“泥团子”,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直线冲锋,而是呈散兵线,利用弹坑和地形,灵活地向日军装甲车靠近。 “八嘎!他们抱的是什么东西?” 装甲车内的日军机枪手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冲锋的敢死队员身上,不断有人倒下。 但更多的人,却顶着弹雨,冲到了装甲车近前! 有几发子弹打中了牛大力抱着的“泥巴炸药包”。 “噗噗”几声闷响,子弹直接卡在了湿棉被里,根本没有引爆炸药。 “小鬼子,去死吧!” 牛大力狂吼一声,一个飞扑。 直接将手里那坨沉重的泥巴炸药包,狠狠地拍在了一辆日军装甲车的观察窗上! “啪叽!” 黄胶泥发挥了奇效,炸药包死死地粘在了装甲车的钢板上,怎么也掉不下来。 牛大力一把拉燃导火索,就地一个翻滚,滚进了一个弹坑里。 装甲车里的日军驾驶员,透过观察窗看到那个冒着青烟的泥团子,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什么?!快把它弄下去!” 日军驾驶员疯狂地踩油门,试图把炸药包甩掉。 但一切都晚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三十斤烈的炸药,在如此近的距离爆炸。 那辆薄皮的日式装甲车,就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 坚硬的钢板瞬间被撕裂,爆炸的冲击波和高温火舌,直接倒灌进车厢内部!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装甲车瞬间变成了一口燃烧的钢铁棺材。 里面的日军被活活烤熟,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仅仅是个开始!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剧烈爆炸声,在方家军阵地前沿疯狂炸响! 十几辆不可一世的日军装甲车。 被这些看似简陋的“泥巴炸药包”,炸得履带断裂,炮塔横飞,燃起冲天大火。 仅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日军赖以冲锋的钢铁掩护,全军覆没! “八嘎!这不可能!” 跟在装甲车后面的日军大队长,看着变成一堆堆废铁的战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日本皇军的装甲车,竟然被几块破布和泥巴给炸毁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失去了装甲车掩护的日军步兵,瞬间暴露在了一片毫无遮掩的开阔地上。 “小鬼子没壳了!” 方靖川站在高处,猛地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挥。 “重机枪,给我扫!” 战壕里。 一直憋着火的方家军机枪手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几十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死亡火网。 大口径的重机枪子弹,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巨大镰刀。 无情地切割着开阔地上的日军步兵。 “噗噗噗!” 血肉横飞! 那些刚才还狂妄叫嚣的关东军精锐,在密集的弹雨面前,就像是地里被收割的麦子。 成片成片地倒下。 哀嚎声、惨叫声,响彻整个长城脚下。 “撤退!快撤退!” 日军大队长吓破了胆,挥舞着指挥刀,带头向后狂奔。 但他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发机枪子弹打断了左腿,“扑通”一声摔在泥水里。 仅仅半个小时的交锋。 一个满编三千人的日军联队,死伤大半,丢下漫山遍野的尸体,狼狈不堪地溃逃了。 阵地上,响起了方家军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万胜!万胜!” 方靖川放下指挥刀,看着溃退的日军,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容。 他用落后的装备,硬生生地打残了日军的精锐联队! 这一战,彻底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也打断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然而。 就在全军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 “轰!” 一声突如其来的炮响,猛地在方家军的后方阵地炸开。 一名通讯兵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部。 “师座!不好了!” “背后的中央军……他们对我们开火了!” 第97章 战后总结,金陵高层抢夺重武器 炮声从背后传来,让整个独立师的阵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刚刚还在欢呼胜利的士兵,都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看着自己阵地的大后方。 那可是他们用后背对着的方向,是他们自以为最安全的防线。 可现在,那里却升起了爆炸的黑烟。 方靖川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狗娘养的!” 牛大力赤红着双眼,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咱们在前面拿命打小鬼子,中央军在后面拿炮轰咱们?!” “他们疯了吗?!” 话音刚落。 几百名穿着黄呢子军装、胸前挂着金陵督战队袖标的宪兵,从后方阵地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他们没有去追击正在溃逃的日军。 而是端着冲锋枪,将枪口对准了刚刚经历完血战、还在抢救伤员的方家军。 一名宪兵粗暴地踢开一个正在包扎伤口的独立师卫生员。 “都别动!把枪放下!” 督战队长趾高气扬地走上阵地,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日军尸体和还在燃烧的装甲车,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嫉妒。 随后,他昂起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大声喊道: “方靖川在哪里?出来接令!” 方靖川推开挡在身前的警卫,大步走到督战队长面前。 他身上的军装沾满了泥土和硝烟,手里还提着那把刚刚砍下日军头颅的战刀。 刀锋上的血,还没干。 “我就是方靖川。” 方靖川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杀气让督战队长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你们在后方开炮,是什么意思?” 督战队长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胆子,展开了手里的文件。 “方靖川!你胆大包天!” “你不仅违抗统帅部‘绝对不抵抗’的军令,还擅自挑起战端,袭击大日本皇军!” “你这是在蓄意破坏中日和平!” 督战队长越念声音越大,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校长有令!” “方靖川破坏邦交,罪不可赦!” “即刻剥夺其兵权,交出独立师所有火炮、机枪等重武器,由中央军统一保管!” “方靖川本人,立刻跟我回金陵接受军事法庭审查!” 念完手令,督战队长得意洋洋地看着方靖川。 “方司令,交枪吧。” “这可是校长的亲笔手谕,你难道还想造反不成?”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战场上还未熄灭的火焰在噼啪作响。 战壕里。 那些刚刚抱着炸药包去炸坦克的敢死队员。 那些被日军机枪打断了腿、还在流血的老兵。 全都用一种难以置信、悲愤到极点的目光看着这群金陵督战队。 “破坏和平?” 王虎这个铁打的西北汉子,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他指着阵地上那些血肉模糊的兄弟尸体,声音凄厉。 “我们死了几百个兄弟才把鬼子打退,你们说我们破坏和平?!” “小鬼子都要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你们还要我们交枪?!” “你们他妈的还是中国人吗?!” “放肆!” 督战队长大怒,拔出手枪对准王虎。 “你个杂牌军的兵痞,敢质疑统帅部的决定?信不信我现在就毙了你!” “砰!” 督战队长的话还没说完。 方靖川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枪。 而是猛地飞起一脚,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踹在督战队长的胸口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督战队长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出四五米远。 重重地砸在战壕的沙袋上,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动我的兵?!” 方靖川一声暴喝,如同雷霆震怒。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踩在督战队长的脸上,顺手夺过了他手里的冲锋枪。 “哗啦!” 方靖川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扫向那群被吓傻了的宪兵。 “老子在前面打鬼子,你们在后面捅刀子?” 方靖川双眼血红,胸膛剧烈起伏,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为了讨好日本人,你们连祖宗都不认了!” “还要缴老子的枪?!” 方靖川的怒吼声在阵地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悲愤和杀意。 他指着身后那群满身是血的独立师兄弟。 “没有这枪,我这几万兄弟拿什么去挡小鬼子的坦克?” “拿你们这群软骨头的命去填吗?!” “我告诉你们!” 方靖川猛地将枪口顶在督战队长的脑门上,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今天,谁敢动我方靖川的一条枪。” “我就先送他去见阎王!” “咔哒咔哒!” 随着方靖川的动作。 整个阵地上,三万名方家军士兵同时拉动了枪栓。 密密麻麻的黑洞洞枪口,瞬间从四面八方锁定了那几百名督战队宪兵。 杀气冲天! 这些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只要方靖川一句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这群金陵的走狗撕成碎片。 宪兵们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 “别……别开枪!方司令息怒!” 督战队长被方靖川踩在脚下,感受到脑门上冰冷的枪管,吓得尿了裤子。 “我……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滚!” 方靖川一脚将他踢开。 “带着你的人,立刻从我的阵地上滚出去!” “回去告诉蒋校长。” “这枪,是我方靖川自己花钱买的,是我兄弟拿命换回来的!” “他想要,让他自己带兵来拿!” 督战队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连掉在地上的手令都不敢捡,带着那群吓破胆的宪兵,屁滚尿流地逃回了后方阵地。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 方靖川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冲锋枪。 他转过身,看着满目疮痍的阵地,看着那些悲愤交加的兄弟们。 寒风吹过,卷起阵地上的硝烟。 方靖川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 今天这枪没交出去,督战队被他打跑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方靖川和金陵统帅部之间最后的一丝遮羞布,被彻底撕破了。 等待他的,将是金陵十万大军和日本关东军的联合绞杀。 中原,已经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方靖川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酷。 他转过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平津。 是华北。 既然金陵容不下他这个抗日的将领。 既然这片土地上的军阀只知道内耗。 那他,就换个地方打鬼子! 第98章 方靖川:想要枪?拿贪官的人头来换 秋风怒号,卷起漫天黄沙。 华北平原的大地上,一支庞大的钢铁洪流正在默默挺进。 卡车的引擎在轰鸣,马蹄声碎,履带在枯草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三万名方家军将士,背着钢枪,行进在滚滚烟尘之中。 虽然经历了一夜的急行军,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每个人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是一双双在死人堆里淬炼出来的狼眼。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和那个腐朽的金陵政府彻底决裂。 他们不再是金陵随时可以抛弃的炮灰。 他们,是方靖川的兵! 行军队伍在黄土高坡下缓缓停下,方靖川站在吉普车上,看着台下这三万名同生共死的兄弟。 “弟兄们,金陵想要我们的枪,想要我们的命,去讨好日本人。” 方靖川的声音在荒野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但我方靖川不答应,你们也不答应!” “这江山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凭什么让给那群洋鬼子?!” “他们不打,我们自己打!” 方靖川猛地拔出指挥刀,指向遥远的北方。 “去平津!去长城!去跟小鬼子真刀真枪地干!” “杀!杀!杀!” 三万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声音响彻荒原。 当天中午。 一份由独立师大功率电台发出的明码通电,如同九天雷霆,瞬间震动了整个中国。 电文措辞极其辛辣,毫不留情地撕下了金陵政府最后的遮羞布: “全国同胞,抗日将士钧鉴:” “方某率独立师血战贺胜桥,重创顽敌,克捷之日,竟遭金陵督战队背后开炮。” “前方将士浴血,后方权贵夜夜笙歌。” “今金陵污蔑方某破坏和平,强令缴械。” “方某在此昭告天下:想要我的枪,可以!” “拿那些克扣军费、出卖东三省的卖国贼人头来换!” “拿那些在后方搂着女人、大发国难财的贪官脑袋来换!” “金陵不思救国,只知内耗。方某今日率三万将士出关抗日,誓与日寇血战到底!” “方靖川,顿首。” 这份通电一出,举国哗然! 上海的学生连夜涌上街头,高呼“支持方大将军抗日”! 北平、广州的进步报纸,更是将这份电报全文刊登,百姓争相传阅,直呼痛快。 而在金陵的总统府内。 “啪!!!” 蒋校长在办公室里,气得把名贵的汉白玉摆件砸得粉碎。 “疯子!这个逆徒!这个叛徒!” 蒋校长指着北方,咆哮声响彻了整个走廊。 “他竟敢公然通电全国!他这是在抽我的脸啊!” “出兵!给我让围剿部队开火!把这个逆贼给我碎尸万段!” 然而,金陵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步。 何应钦派出的十万合围大军还没来得及扎紧口袋。 方靖川就已经不按套路出牌,带着三万大军,携带独立师所有的重炮、卡车和弹药,浩浩荡荡地冲出了河南,脱离了金陵的控制区。 他们像是一头挣脱了牢笼的猛兽,一头扎进了华北平原的广阔天地。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没有了金陵的层层束缚。 方靖川,终于可以开始他真正的抗日布局。 数日后。 大军缓缓开进了平津地区的外围。 这里距离日军的势力范围只有一步之遥,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死寂。 但现实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师座,咱们的给养快断了。” 牛大力走到吉普车旁,苦着脸汇报。 “脱离了金陵的建制,咱们没有了官方的粮食补给。” “独立师三万人,每天人吃马嚼,消耗是个无底洞啊。” “咱们带出来的现大洋,也快发光了。” 脱离金陵,意味着他们成了没有根的孤军。 没钱,没粮,在这天寒地冻的北方,三万大军随时面临着崩溃的危险。 方靖川坐在吉普车上,看着北平城那饱经沧桑的城墙。 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慌什么。” 方靖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老子没钱,但我老婆有钱啊。” 话音刚落。 “呜——!” 一声嘹亮的火车汽笛声,突然在不远处的北平站方向响起。 牛大力和士兵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列长达四十节车厢的重载蒸汽列车,喷吐着浓浓的黑烟。 在晨雾中。 缓缓地驶入了北平火车站。 车头上,一面巨大的方孔红底旗帜随风猎猎作响。 上面用金线绣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方氏商行”。 第99章 彻底决裂的边缘,独立师退往华北 北平城外二十里,野狼谷营地。 寒风呼啸,吹得独立师的军旗猎猎作响。 刚刚经历长途跋涉的三万大军,开始在平原上安营扎寨。 虽然脱离了金陵的控制,但没有后勤补给,全军上下不可避免地笼罩着一丝阴霾。 “报——!” 一名哨兵突然大步流星地冲进简陋的营帐。 “师座!外面有一支东北军的卡车队,运来了大批物资!” 方靖川眉头微挑,大步走出营帐。 只见十几辆满载着面粉、牛肉罐头和崭新棉大衣的军用卡车,已经停在了营地外。 带队的是少帅张汉卿的亲信副官。 副官快步走上前来,对着方靖川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方司令!” “这是少帅暗中拨给独立师的十万斤军粮和一万套棉服!” 副官压低声音,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敬佩。 “少帅说了,方司令的抗日通电,他一个字一个字读了三遍,痛快!” “少帅顶着金陵的压力,给您送来这批给养。” “少帅还说:中原有奸臣坏事,但这华北的防线,有方兄在,他就放心了!” 方靖川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粮食,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拍了拍副官的肩膀:“代我谢谢汉卿兄。” “这份人情,我方靖川记下了。” 送走东北军的送粮队,营地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不少。 但方靖川知道,十万斤粮食,对于三万大军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转过头,看着北平车站的方向。 “大力,备车。” “去车站。” 十五分钟后,北平火车站秘密货运月台。 那列长达四十节车厢、挂着“方氏商行”红底金字大旗的巨型蒸汽列车。 伴随着巨大的泄气声,稳稳地停在了铁轨上。 “哗啦啦!” 车门在同一时间被拉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穿着黑色西装的方家商会精悍保镖,手持冲锋枪迅速走下火车。 分立两旁,拉起了警戒线。 紧接着。 最豪华的那节包厢车门缓缓打开。 一个修长挺拔、英姿飒爽的身影走出了车厢。 宋仪宁没有穿往日那些奢华的旗袍和洋装。 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用料精良的绿色薄呢军装,脚下踩着一双锃亮的高筒马靴。 乌黑的长发干练地挽在军帽里,平添了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 看到站在月台上的方靖川,宋仪宁原本紧绷的俏脸,瞬间绽放出如百合花盛开般的笑容。 “夫君!” 宋仪宁不顾周围保镖的目光,直接提着裙摆(军裤)一路小跑,重重地扑进了方靖川的怀里。 方靖川张开双臂,将她死死地搂进怀中。 闻着她发丝间那熟悉的、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方靖川一连行军多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洗涤干净。 “你怎么亲自来了?北方天冷,路又不太平。” 方靖川心疼地捏了捏她有些发凉的俏脸。 “我不来,你和那三万兄弟喝西北风去啊?” 宋仪宁傲娇地扬了扬白皙的下巴,随后,指挥着身后的保镖。 “把箱子都抬下来!” “是,大小姐!” 几十个方家最核心的死士保镖,嘿咻嘿咻地抬出了十几口沉重无比的紫檀木箱子。 箱子落地,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显然分量极其惊人。 宋仪宁拉着方靖川走进车站的临时休息室。 她素手一挥,直接在桌子上拍出了厚厚一叠,足有半尺高的文件和地契! “夫君,金陵那帮烂透了的家伙断你的军饷,断你的粮食。” 宋仪宁直视着方靖川的眼睛,美眸中闪烁着狂热而霸气的金钱光芒。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你方靖川认输当狗!” “但我宋仪宁不答应!” “我把我们在上海、金陵、甚至广州的所有不动产,全部变现了!” “这是整整五千万现大洋的瑞士银行本票,和花旗银行的黄金兑换券!” 宋仪宁拍着那叠本票,豪气冲天。 “有这些钱在,别说三万人,就是三十万大军,我方宋两家也养得起!” 方靖川看着那叠足以让任何一个地方军阀眼红发狂的本票,心头巨震。 然而。 宋仪宁的“惊喜”还没有结束。 她拉着方靖川的手,走到窗前,指着后面几节用黑色帆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车厢。 “钱只是底子,在北方,没有军工,手里有钱也买不到子弹。” 宋仪宁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那是极度兴奋引起的。 “我通过海外洪门司徒先生的渠道。” “从德国克虏伯兵工厂,暗中购买了三条最先进的无缝钢管生产线,以及一整套轻武器制造机床!” “图纸、工程师、原材料、甚至连制造无烟火药的化学配方,全在这火车上!” 宋仪宁转过身,一双美眸亮如繁星。 “从今天起,我们在华北建自己的兵工厂。” “我们自己造枪!自己造炮!” “看谁,还能卡住咱们方家军的脖子!” 方靖川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不惜背叛自己的阶级,将整个家族数十年积累的财富倾囊倒贴的女人。 嗓子眼里像塞了团破棉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个有枪就是草头王的乱世。 人家娶媳妇是过日子。 他方靖川娶媳妇,是带了一整个重装集团军和军工帝国来倒贴! “仪宁……” 方靖川喉咙微微有些沙哑。 他猛地伸手,将宋仪宁狠狠地搂进怀里。 力道之大,仿佛要把这个心爱的女人,生生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宋仪宁紧紧抱住丈夫的脖子,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有了这五千万现大洋。 有了德国兵工厂的机器生产线。 方靖川的眼中,缓缓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残酷,却又波澜壮阔的野心光芒。 “金陵这帮虫豸,既然你们怕小鬼子。” “那就好好在后面缩着。” “这大好的河山,老子,自己来守!” 方靖川轻轻抚摸着宋仪宁的秀发,心中那个筹划了很久的疯狂战略,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第100章 驻防平津,方靖川的工业化野心 北平城外,八达岭长城以南。 有一条极其隐蔽、被层层群山和原始森林环抱的无名峡谷。 从前,这里只有几户猎户打柴。 但现在,这片峡谷已经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日夜轰鸣的巨大工地。 “一二三,起!” “把这台车床往左边挪一点!小心压脚!” 上千名光着膀子、满身汗水的士兵和招募来的工人,正用粗壮的麻绳和滚木。 嘿咻嘿咻地将几台重达数吨的德国进口机床,艰难地拖进早就开凿好的巨大山洞里。 山洞顶部,已经安装好了蒸汽发电机。 明亮的白炽灯照得洞内亮如白昼。 方靖川穿着一身沾满机油的粗布工装,亲自站在最前面指挥着。 在他身边。 几个戴着单片眼镜、金发碧眼的德国工程师。 正拿着厚厚的图纸,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德语,大声指导着机床的安装位置。 这就是宋仪宁用半副家产,为方靖川砸出来的抗战第一资本。 ——野狼谷秘密兵工厂! 在那个连铁钉都要进口的年代。 想要在这个落后的北方平原,硬生生砸出一个能生产自动化武器的工业基地。 简直难如登天。 但方靖川有钱,有宋仪宁不遗余力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脑子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工业化图纸! “汉斯先生。” 方靖川递给领头的德国工程师一根雪茄,用流利的德语交流起来。 “无缝钢管的拉拔设备和底火配方的反应炉,必须在三天内完成调试。” “我加双倍的薪水。” 汉斯接过雪茄,满眼都是对方靖川的敬佩。 在这个中国将军的图纸里,他看到了许多连德国军工厂都还在试验阶段的超前理念。 “方将军,您的图纸堪称艺术品。” “只要电力供应跟得上,我保证,这座山洞,将成为亚洲最先进的轻武器制造中心!” 机床的轰鸣声,很快在山谷里响彻昼夜。 不仅是造枪。 在兵工厂的另一端,一处相对洁净且密封的山洞里。 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和化工药剂的味道,正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 这里,是秦秀娟负责的秘密化工车间。 秦秀娟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正紧张地盯着面前几口巨大的玻璃反应釜。 方靖川将他在后世记忆中提取出的、能够在简陋条件下提纯的高浓度医用酒精配方。 以及一种名为“磺胺”的初级广谱抗菌药的化学方程式。 全部交给了这位留洋归来的进步医学博士。 “方司令,您的配方简直是天才之作!” 看到方靖川走进来,秦秀娟激动地摘下口罩,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 “利用这套设备,我们不仅实现了医用酒精的量产。” “那种您称之为‘磺胺’的粉末,也在初步的动物活体实验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消炎效果!” “只要纯度再提高一点,这就是能将前线伤兵死亡率降低九成的神药!” 方靖川看着那些白色的粉末,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战争,打的不光是枪炮,更是后勤和医药。 金陵切断了他的医药补给。 那他就自己搞出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消炎神药! 有了磺胺,他方靖川的兵,就等于比别人多了一条命! “秀娟,辛苦你了。” 方靖川看着满眼血丝的秦秀娟。 “立刻组织人手,建立严格的保密制度。” “磺胺的生产,将是我们独立师最核心的机密。” “也是我们未来在华北立足,甚至反向钳制那些军阀的底牌!”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 野狼谷的轰鸣声从未停歇。 矿石、生铁、煤炭,通过方家商会隐秘的车队,源源不断地运进山谷。 半个月后。 兵工厂的第一号生产线上。 在所有德国工程师和独立师将领紧张的注视下。 第一批零件从流水线上产出。 经过工人们熟练的组装、打磨、烤蓝。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兵工厂厂长双手捧着一把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新式冲锋枪。 颤抖着,递到了方靖川的面前。 这不是普通的仿制冲锋枪。 而是方靖川根据后世经典的AK-47和波波沙冲锋枪的设计理念。 利用现有机床条件,魔改出来的一款极其皮实耐用、火力凶猛的新型自动步枪。 方靖川接过这把枪。 沉甸甸的金属质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力量。 他拉开枪栓,退下弹匣。 将三十发黄澄澄的、同样是兵工厂自己生产的7.92毫米子弹。 “咔咔咔”地压进弹匣。 方靖川端起冲锋枪,大步走到山洞外的试射场。 对面一百米外,摆着一排厚厚的沙袋和钢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方靖川手里的枪。 这把枪,代表着方家军能否真正摆脱金陵的束缚。 代表着他们能否在即将到来的国战中,用自己的子弹,打穿敌人的胸膛! 方靖川深吸一口气。 枪托抵紧右肩。 食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枪口的火舌喷吐出半米多长。 三十发子弹,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如同钢铁风暴般倾泻而出。 一百米外的那排沙袋,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泥沙漫天飞舞。 连放在沙袋后面作为测试的那块五毫米厚的钢板,也被密集的弹雨打出了几个恐怖的凹坑和穿透的孔洞! 后坐力极小! 火力极其凶猛! 连卡壳都没有发生一次! 试射结束,山谷里死一般寂静。 紧接着。 “好!!!” 牛大力爆吼一声,激动得直接将头上的军帽扔上了半空。 “万胜!!!” 全场上千名士兵和工人,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许多老兵甚至流下了激动的热泪。 他们有自己的枪了! 不要再看金陵那些老爷的脸色了! 方靖川看着手里还在冒着青烟的冲锋枪,嘴角勾起一抹霸绝天下的笑容。 这把枪的射出。 宣告着一支不再依赖任何军阀施舍的钢铁雄师。 在这个落后的华北平原上,正式诞生了! 然而。 野狼谷这日夜不停的工业轰鸣声,还有那大量钢铁物资的反常调动。 终究还是引起了暗中潜伏的敌人的注意。 北平城内。 日本特高课驻平津秘密联络处。 一个身穿和服的特务,正跪在一个面容阴鸷的日本军官面前。 “大佐阁下,方靖川的部队在八达岭以南,活动极其频繁。” “我们怀疑,他在那里建立了一座大型的秘密兵工厂。” 阴鸷的日本军官擦拭着手里的武士刀,眼中闪过一抹如毒蛇般的寒光。 “方靖川……” “这个在大日本帝国眼里,比金陵百万大军还要棘手的支那将军。” “绝不能让他把兵工厂建起来。” 此时的日历,已经被翻到了1931年的九月。 距离那个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 只有不到一个星期了。 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了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与死寂。 第101章 秘密投资兵工厂,方家的资金秘密入境 北平,王府井大街。 一座气派非凡的西洋式大楼前,今天挂上了崭新的烫金牌匾——“方宋联合商贸总行”。 随着方靖川在华北彻底站稳脚跟。 远在江南的方家,也终于做出了最决绝的选择。 六十多岁的方老爷子方德水,这位在江南商界呼风唤雨的金融巨头。 不仅没有因为儿子被金陵通缉而划清界限。 反而变卖了江南的祖业,带着庞大的资金和上千名掌柜、伙计。 浩浩荡荡地北上,亲自坐镇平津! “老爷子,这牌匾一挂,咱们方家可就彻底和金陵那边撕破脸了。” 管家阿福看着那块闪闪发光的金字招牌,不免有些担忧。 方德水拄着拐杖,看着大楼里忙碌的伙计,冷哼了一声。 “金陵?” “一群连祖宗基业都护不住的软骨头!” “我方德水虽然是个商人,但也知道什么叫民族大义!” “川儿在前面打鬼子,老子在后面就是倾家荡产,也得给他把这大后方撑起来!” 此时。 大楼顶层的豪华会议室里。 宋仪宁正看着手里的账本,秀眉微蹙。 方家和宋仪宁带出来的私产合并后,虽然成立了华北最大的华资财团。 但野狼谷兵工厂就像个无底洞。 每天吞噬着海量的钢铁、煤炭和真金白银。 不仅如此,随着方家军的壮大。 北平城内的日本商会,也敏锐地嗅到了危机。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在华北的经济命脉上悄然打响。 “少夫人。” 大掌柜匆匆推门进来,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不好了。” “日本正金银行和三菱洋行联手,今天早上突然在市面上疯狂倾销棉布和粮食!” “他们的价格压得极低,甚至低于成本价!” “咱们商行的库房里压着几十万匹布和粮食,现在根本卖不出去。” “再这么下去,咱们的现金流不出半个月就会断裂!” 宋仪宁放下账本,脸色冷了下来。 这招“低价倾销”,是列强用来打压本土民族工业最惯用、也最恶毒的手段。 日本人这是想用资本的力量,硬生生耗死方靖川的经济后盾。 一旦方宋联合商行倒闭。 野狼谷的兵工厂就会因为发不出工资、买不到原料而停摆。 方家军的三万大军,也会不战自溃。 “倾销?” 宋仪宁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对面那栋挂着膏药旗的日本商会大楼。 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和方靖川极其相似的冷笑。 “日本人还真以为,咱们中国商人只会任他们拿捏吗?” 当晚,方家大宅的密室里。 方靖川从野狼谷连夜赶回,和方老爷子、宋仪宁围坐在一张世界地图前。 “爹,仪宁。” 方靖川指着地图上的东南亚和日本本土。 “日本人现在最缺的不是钱,也不是棉布。” “是战略物资!” 方靖川这个穿越者太清楚日本当时的经济状况了。 他们虽然工业发达,但本土资源极其匮乏。 随着他们在东北和华北的野心越来越大,军部对橡胶、废钢铁和石油的需求,已经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 “既然他们想跟我们打价格战,想掏空我们的现金流。” 方靖川的眼神中闪烁着毒士算无遗策的光芒。 “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一招‘暗度陈仓’。” 他看向宋仪宁。 “仪宁,你立刻动用瑞士银行的资金。” “通过宋家在南洋和美国的隐秘渠道,大肆收购国际市场上的生橡胶和废钢铁。” “能买多少买多少!” 宋仪宁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方靖川的意图。 “你是想……” “囤积居奇!” 方靖川冷酷地笑了笑。 “日本人不是在华北疯狂降价卖棉布吗?” “没关系,咱们的布和粮食,一匹一粒都不卖,全给部队做军装和军粮!” “他们卖多少,咱们就利用暗线,找地痞流氓去扫多少货!” “用他们的低价物资,来养咱们方家军!” 方靖川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的日本位置上。 “等我们把国际上的橡胶和废钢囤得差不多了。” “日本军部的生产线就会面临停工的危机。” “到时候,咱们再换个马甲。” “通过美国或者英国的洋行,把这些战略物资,以十倍、甚至二十倍的暴利。” “反手卖给日本军部!” 听到这个疯狂的计划。 连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方老爷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把日本人的智商按在地板上摩擦啊! 用日本商会倾销的钱,养活了自己的部队。 再用海外渠道垄断战略物资,狠狠吸一口日本军部的血! 最后。 用卖给日本人赚来的巨额暴利。 去野狼谷造出更多的冲锋枪和大炮,用来打日本人!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逻辑?! “好!” 方老爷子激动得一拍大腿。 “我方德水做了一辈子买卖,都没做过这么痛快的生意!” “川儿,就按你说的办!” 接下来的半个月。 北平的商界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日本商会疯狂降价倾销物资。 本以为能迅速逼死方宋联合商行。 但他们却发现,无论他们抛出多少货,市面上总有一股神秘的资金,将这些廉价物资全部吃进。 而方宋商行,虽然表面上门可罗雀,似乎濒临破产。 但暗地里,却稳如泰山。 甚至连野狼谷兵工厂的规模,都在不知不觉中又扩大了一倍! 与此同时。 远在日本东京的陆军省后勤处。 负责采购战略物资的日本少将,正对着几份国际大宗商品报价单疯狂咆哮。 “八嘎!为什么东南亚的橡胶价格突然涨了十五倍?!” “大日本帝国急需的废钢,为什么全被几家神秘的美国洋行买断了?” “没有这些物资,我们的兵工厂怎么生产轮胎和炮弹?!” 少将气急败坏,但面对紧缺的军需,他别无选择。 只能咬着牙,以极其高昂的离谱价格,向那些“美国洋行”下了天价的采购订单。 他哪里知道。 那些收到日元黄金和外汇的“美国洋行”老板。 转手就把钱打进了宋仪宁的秘密账户。 再由宋仪宁,变成了一台台崭新的德国军工车床,送进了野狼谷的山洞里。 北平,日本商会大楼。 日本商会会长正得意洋洋地喝着清酒。 以为自己已经把方家逼上了绝路。 “砰!” 商会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日本特务拿着一份加密急电,面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会长!出大事了!” “军部刚刚查明……” 特务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在国际上高价购买的那批废钢铁和橡胶。” “其幕后真正的卖家……” “是……是方靖川和宋仪宁!” “纳尼?!” 商会会长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他在这里疯狂烧钱倾销,企图搞垮方靖川。 结果方靖川却在国际市场上,用十倍的价格坑了日本军部几千万的军费?! 这等于是大日本帝国自己出钱,给方家军买枪造炮啊! 一股急火直冲脑门。 商会会长只觉得喉咙一甜。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直接仰面栽倒在地,当场气得昏死过去。 而就在北平商战以方家大获全胜告终的同时。 独立师的指挥部内。 通讯参谋脸色惨白,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的绝密电报,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方靖川面前。 “师座!” “前线……前线出大事了!” 第102章 宋仪宁随军,华北百姓眼中的活菩萨 “师座!出大事了!” 通讯参谋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电文,连敬礼都忘了,直接冲进了方靖川的指挥部。 “东北急报!” “昨天深夜,关东军在皇姑屯炸毁了张大帅的专列!” “张大帅……重伤不治,已经殉国了!” 方靖川正拿着铅笔在地图上标注兵工厂的防线。 听到这句话,他手中的铅笔“啪”的一声折断了。 虽然作为穿越者,他早就知道这段历史的走向。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窒息感。 依然让他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 “关外,要变天了。” 方靖川扔掉断裂的铅笔,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东三省。 皇姑屯事件爆发。 少帅张汉卿仓促接班。 东北局势瞬间陷入了极度的动荡和恐慌之中。 关东军的刺刀,已经明晃晃地逼近了国门。 而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就是与东北接壤的华北平原。 短短几天之内。 成千上万的东北难民,拖家带口,逃避战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了北平周边。 平津地区的流民营地,瞬间人满为患。 “求求长官,给口吃的吧,孩子三天没吃饭了……” “大夫,救救我娘吧,她发高烧快不行了!” 城外的流民营地里,哀嚎遍野,饿殍满地。 初秋的寒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凉意。 许多衣不蔽体的难民,在饥寒交迫中悲惨地死去。 尸体就随意地堆放在路边,引来成群的野狗和乌鸦。 然而。 面对这宛如人间地狱的惨状。 金陵政府派驻在北平的官员,却选择了紧闭城门。 不仅不拨发一分钱的赈灾款,甚至还派宪兵在城门外架起机枪,严防难民进城“扰乱治安”。 在他们眼里,这些逃难的老百姓,连草芥都不如。 “这帮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畜生!” 宋仪宁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黑压压、凄惨无比的难民潮。 她那双一向冷静睿智的美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金陵不管,我们管!” 宋仪宁转身走下城墙。 她脱下了昂贵的名牌风衣,换上了一身洁白的粗布白大褂。 “秦医生,带上医疗队所有的药品和器械。” “大力,调集三个营的兵力,把商会库房里的粮食全给我拉出来!” “今天,我们去流民营赈灾!” 当宋仪宁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出现在城外的流民营时。 那些已经绝望等死的难民们,仿佛看到了从天而降的神明。 “排好队,不要抢!都有吃的!” 几百口行军大锅在荒野上架起。 浓郁的米粥香气和肉汤的味道,瞬间驱散了营地里的死气。 宋仪宁亲自拿着大铁勺,站在大锅前,给每一个骨瘦如柴的难民打粥。 她的白大褂上溅满了泥水和粥渍,原本精心保养的双手也被烫出了红斑。 但她没有丝毫嫌弃。 “慢点喝,别烫着。” 宋仪宁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端给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小女孩狼吞虎咽地吃着,抬起满是污垢的小脸,怯生生地看着宋仪宁。 “姐姐,你是观音菩萨吗?” 宋仪宁眼眶一红,摸了摸小女孩干枯的头发。 “姐姐不是菩萨。” “姐姐是方家军的人,是我们方司令让姐姐来给你们送饭的。” 在营地的另一边。 秦秀娟带领的医疗队,也建立起了临时的野战医院。 宋仪宁更是毫不吝啬,将兵工厂刚刚提纯出来的第一批、比黄金还要珍贵的磺胺药。 毫无保留地用在了这些难民身上。 那些原本因为伤口感染发炎、只能等死的老人和孩子。 在用药后,奇迹般地退了烧,保住了性命。 “活菩萨啊!方夫人真是活菩萨啊!” 无数难民跪在泥地里,朝着宋仪宁和方家军的旗帜,磕头如捣蒜。 在这个军阀混战、人命如草芥的年代。 谁给老百姓一口饭吃,谁给老百姓一条活路。 老百姓就把命交给谁! 宋仪宁散尽千金,施粥送药。 不仅救活了无数的难民,更是在无形之中。 为方家军在华北的土地上,扎下了最坚实的民心根基! 得民心者,得天下。 而方靖川,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扩军机会。 在流民营地的一片空地上。 方靖川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一辆吉普车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刚刚吃饱了饭、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东北汉子。 “东北的爷们们!” 方靖川拿着大喇叭,声音洪亮如钟。 “关东军炸了你们的少帅,占了你们的家乡!” “金陵的官老爷关了城门,让你们在这里等死!” “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 几万名东北难民发出震天的怒吼,许多人红着眼睛,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好!” 方靖川猛地拔出指挥刀。 “既然金陵不给你们活路,那我就给你们一条活路!” “想报仇的,想打回老家去的,想让爹娘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的!” 方靖川一指旁边堆积如山的崭新军装和刚刚从兵工厂运出来的中正式步枪。 “穿上我方家军的衣服,拿起我方靖川给你们的枪!” “我管你们吃饱穿暖!” “将来,我带你们,打回东北去!把小鬼子赶下海!”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东北汉子们心中的血性和怒火。 这些活不下去、又背负着国仇家恨的流民。 为了报答宋仪宁的救命之恩,为了跟着方靖川打鬼子。 纷纷踊跃报名参军。 “我报名!方司令,我给您当兵!” “算我一个!我一家老小都死在关东军手里,我跟他们拼了!” 招兵处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短短几天时间。 方靖川就在流民中,招募到了整整两万名精壮的东北大汉! 加上原本的三万大军。 方家军的总兵力,已经突破了五万人! 而且,这些新兵都有着极其强烈的战斗欲望和对日寇的刻骨仇恨。 只要稍加训练,配上方家兵工厂源源不断生产出的新式武器。 这绝对是一支让任何敌人都胆寒的虎狼之师! 军民鱼水情的雏形,在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上,开始展现出它无与伦比的力量。 夜幕降临。 方靖川站在指挥部的窗前,看着外面营地里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 听着兵工厂方向传来的隐隐轰鸣声。 他心中的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上。 鲜红的数字,刺痛了他的双眼。 1931年,9月。 距离那个震惊中外、改变中华民族命运的黑夜。 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 第103章 九一八前夕的死寂,方靖川的疯狂预警 1931年,9月17日,夜。 北平的天空,黑得像一块化不开的浓墨。 没有月光,没有星光,连风都仿佛停滞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方家军指挥部内。 方靖川罕见地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他双眼布满血丝,领口大开,像一头困兽般在机要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滴答滴答滴……” 几台大功率发报机正在超负荷运转。 机要员满头大汗地敲击着电键。 “师座,第十二封加急密电已经发出了。” 机要员抬头,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接收方确认无误,全部送达北平顺承郡王府,张副司令(少帅)案头。” 方靖川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缸,将里面已经冰凉的浓茶一饮而尽。 但他心中的那团焦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作为穿越者。 这个日子,这个时刻,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死死地钉在他的脑髓里。 九月十八日。 那是整个中华民族近代史上,最屈辱、最黑暗、也是最痛彻心扉的开端! 他发出去的那十几封电报,字字泣血。 甚至连关东军要在北大营动手、要在柳条湖炸毁铁路的具体时间、地点、兵力部署。 他都极其直白、毫无保留地写在了电报里。 “老子已经把底牌都掀给你们看了!” 方靖川猛地将茶缸砸在墙上,双目赤红。 “张汉卿!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你的三十万东北军,难道都是泥捏的吗?!” 与此同时。 北平,顺承郡王府(少帅行辕)。 书房内的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少帅张汉卿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色苍白,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桌面上。 散落着方靖川发来的那十几份加急密电。 “汉卿兄,关东军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明夜子时,柳条湖必有异动,北大营危在旦夕!” “枪不响,东北就没了!大好河山,你忍心拱手让人?!” 看着电报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 张汉卿拿着电报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他并非不知道关东军在东北的嚣张跋扈。 也并非不想抵抗。 但他手里的三十万大军,是东北军最后的家底。 一旦开战,如果金陵中央不支援,东北军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更重要的是…… “少帅,您千万不能听信方靖川的妖言惑众啊!” 一个尖锐且带着官腔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 说话的,是金陵派来“协助”少帅处理华北军务的特使。 特使指着桌上的电报,满脸的不屑。 “方靖川是什么人?他是个违抗军令、被统帅部通缉的逆贼!” “他现在被困在华北,四面楚歌。” “他发这些危言耸听的电报,分明就是想挑拨离间,激化中日矛盾!” 特使走到张汉卿身边,语重心长地劝道。 “少帅,您可千万要顾全大局啊!” “蒋校长已经多次下达过严令,面对日本人的挑衅,必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绝不能开第一枪,以免给日本人留下扩大战端的口实!” 特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只要我们不抵抗,日本人就理亏。” “到时候,蒋校长亲自出面,请求国际联盟(国联)介入调停。” “有国联为我们主持公道,日本人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国联调停?”张汉卿苦笑了一声。 “那帮洋人,真的靠得住吗?” “少帅,您要相信中央,相信校长啊!” 特使见张汉卿还在犹豫,语气立刻变得强硬起来,搬出了蒋校长的权威。 “如果您违抗军令,擅自开战,导致中日全面爆发战争。” “这个千古罪人的骂名,您承担得起吗?!” 这句话,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张汉卿的肩上。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三十万大军的生死存亡。 金陵政府的严令施压。 以及对“国联调停”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最终,还是压垮了这个年轻统帅的脊梁。 “传令东北军各部……” 张汉卿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严守军纪,面对日军挑衅,不准抵抗,不准开枪……” “违令者……军法从事!” “砰!” 少帅的话音刚落。 书房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沉重的红木大门狠狠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你他妈混蛋!” 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咆哮。 方靖川像一头发狂的猛虎,带着一身寒气和杀意,大步冲进了书房。 他身后。 牛大力和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直接将王府的警卫缴械,死死控制了书房的门口。 “方靖川?!你敢带兵硬闯少帅行辕?!” 金陵特使吓得面无人色,指着方靖川尖叫起来。 “来人!快来人把他抓起来!” 方靖川根本没理会特使。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枪口直接顶在了特使的脑门上。 “你再敢放一个屁,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方靖川双眼血红,眼神中透出的暴戾和杀气,瞬间让特使吓得闭上了嘴,双腿发软。 方靖川一把将特使推开。 大步走到张汉卿的办公桌前。 双手死死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死死盯着张汉卿。 “张汉卿!” 方靖川连“汉卿兄”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三十万大军!那是东北父老乡亲的命根子!” “你让他们不抵抗?!”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方靖川的声音凄厉而沙哑,那是爱国者最深沉、最绝望的呐喊。 “国联调停?那是扯淡!” “那些洋人巴不得看到中国被小鬼子撕成碎片,好来分一杯羹!” “你以为不抵抗,小鬼子就会感恩戴德地退兵吗?” 方靖川猛地抓起桌上的一把镇纸,狠狠地砸在地上。 “我告诉你!” “只要你一退。” “东三省的大好河山,兵工厂,煤矿,无数的百姓。” “全都将沦为日本人的刀下鬼、亡国奴!” 方靖川一把揪住张汉卿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生生拽了起来。 “枪不响,东北就没了!” “你张汉卿,就是民族的罪人,千古的罪人!” 张汉卿被方靖川揪着衣领,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 他看到了方靖川眼底那种深切的悲凉和绝望。 张汉卿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眶也红了。 “靖川……” 张汉卿痛苦地撇过头,不敢直视方靖川的眼睛。 “军令如山……” “校长有严令,我……我不能打这第一枪啊……” 张汉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赌不起这三十万大军的命……” “放屁!” 方靖川怒吼一声,一把甩开张汉卿。 他指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厉声吼道。 “你赌不起三十万大军的命。” “你他妈就赌得起三千万东北百姓的命吗?!” 方靖川知道,他已经无法唤醒这个被金陵彻底洗脑、被恐惧压垮的统帅了。 这历史的巨大惯性。 终究还是碾压了他这个穿越者的所有努力。 极度的压抑和无奈,像潮水一样将方靖川淹没。 他慢慢收回手,后退了两步。 深深地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痛苦掩面的张汉卿。 “张汉卿。” 方靖川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仿佛没有了一丝人类的感情。 “你这辈子,都会为你今天的决定而后悔。” 说完。 方靖川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在走出王府大门的那一刻。 方靖川抬头看了一眼依然死寂的夜空。 他知道。 灾难,已经无可避免。 张汉卿在金陵特使的监视下,在蒋校长“绝对不抵抗”的严令下。 最终,还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下达那个改变命运的抵抗命令。 1931年。 9月18日,夜。 晚上10点20分。 沈阳,北郊,柳条湖。 一声极其剧烈的爆炸声,突然撕裂了东北大地的宁静。 第104章 警告被当成疯话,金陵依然在妥协 沈阳,北大营。 原本应该用来训练的军营里,此刻却充满了令人憋屈到吐血的惨叫与枪声。 “不准开枪!把枪锁进库房!” “违令者军法从事!这是少帅的命令!” 北大营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喊着,甚至动手抢夺士兵手里的步枪。 驻守在这里的精锐东北军,每一个都是虎背熊腰的汉子。 但此时,面对几百个端着刺刀、怪叫着冲进营房的日军关东军。 他们却只能咬碎了钢牙,流着眼泪,任由日寇的刺刀狠狠扎进自己的胸膛。 有人是抱着步枪,哭着被鬼子用刺刀活活挑死的。 三十万大军。 拥有全中国最先进的飞机、坦克、沈阳兵工厂,以及无数的重炮。 在这一夜,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在“不抵抗”的严令下。 三十万东北军像丧家之犬一样,仓促退出了奉天,撤往关内。 丢弃了肥沃的黑土地。 丢弃了沈阳城里无数的军火和物资。 也丢弃了东三省的三千万父老乡亲。 华北,野狼谷,独立师指挥部。 “叮叮当当……” 发报机和电话的声音就没停过,几乎要将指挥部的房顶掀翻。 “报——!” “日军占领奉天省署!” “报——!” “沈阳兵工厂落入关东军之手!十几万支步枪,大批重炮全被缴获!” “报——!” “东北军各部正在大批退过山海关,关外……关外彻底乱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指挥部所有人的心口上。 牛大力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出了血。 “咔嚓”一声,他手里攥着的一支钢笔,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丢人!丢人啊!” 王虎这个西北汉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北方破口大骂。 “三十万人啊!就算是三十万只鸭子,小鬼子半个月也抓不完!” “一枪不发,就把东三省拱手让给了小鬼子?!” “老子在西北和军阀打仗,都没见过这么憋屈的窝囊废!” 指挥部外。 那些刚刚招募进独立师的、衣衫褴褛的东北新兵们。 此刻正跪在满是泥水的操场上,向着东北的方向,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和痛哭。 他们的老家没了。 他们的爹娘老婆,此刻正在日寇的刺刀下颤抖。 国难临头,举国悲风。 然而。 远在千里之外的金陵。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却在用更令人作呕的姿态,粉碎着这个国家最后的骨气。 天亮了,9月19日。 一叠热气腾腾的报纸,被副官颤抖着递到了方靖川的桌案上。 报纸的头版头条,是金陵政府连夜发表的全国通电。 蒋校长在电文中,语气平和,极尽妥协之能事: “我国民军人,必须克制情绪,切勿意气用事。” “本统帅已电告各部,绝对不抵抗,以免给予日方借口,扩大战端。” “我中华政府已向国际联盟递交抗议,公理自在人心。” “望我全国同胞,忍辱负重,静待国联公理之解决。” 不仅如此。 那些金陵的御用文人们,更是在报纸上大放厥词,粉饰太平: “此乃日军少壮派之局部摩擦,只要我方克制,日方自会退兵。” “国际联盟已在瑞士开会,洋人自会为我们主持公道。” “方靖川之前在上海炮轰租界,实乃野蛮暴力,断不可学……” 方靖川一直静静地坐着。 他手里拿着那柄蒋校长当年在黄埔,亲手颁发给他的、刻着“中正”二字的御赐中正剑。 听着窗外东北新兵悲凉的哭喊声。 看着报纸上那些字字卖国的妥协通电。 方靖川的眼神,从平静,渐渐变得如深渊般死寂,最后燃起了滔天的疯狂。 “国联调停?” 方靖川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死寂的指挥部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啪!” 方靖川猛地站起身。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面前那张厚重的樟木办公桌上。 “轰——!” 重达几百斤的红木办公桌,连同上面的账本、墨水瓶,被他这一脚踹得整整倒飞出去了三米多远! 狠狠撞在墙壁上,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指挥部里所有的军官吓得一哆嗦,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方靖川右手一用力。 “唰!” 雪亮的中正剑瞬间出鞘。 锋利的剑身,在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冷光。 方靖川倒提着长剑,一步一步,走到了指挥部正中央。 墙壁上,正挂着一幅巨大的蒋校长身穿戎装的全身画像。 方靖川看着画像上那个道貌岸然的“校长”。 他缓缓举起了手里刻着“中正”的配剑。 “撕拉——!”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迟疑。 方靖川双手握剑,猛地劈落! 寒光一闪。 那幅代表着金陵最高权威、无数人顶礼膜拜的校长画像。 被方靖川这一剑,从头到脚,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碎纸片飘落在地。 “哐当!” 方靖川一甩手,将那柄象征着黄埔至高荣誉的中正剑,狠狠掷在了地板上。 长剑深深地刺入地板,入地三分,剑尾在空气中疯狂颤抖。 “国联调停?调他奶奶个腿!” 方靖川一脚踩在那半张画像上,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如同怒雷般在大厅里炸响。 “金陵这帮软骨头,腰杆子早断了,膝盖早就生了锈!” “他们跪得久了,连怎么站起来都忘了!” “指望洋人救中国?指望国际法平息豺狼的胃口?!” 方靖川猛地转过身,一指窗外北方那片苍茫的黑土地。 “三十万东北军退了,山海关敞开了,小鬼子正在奉天城里烧杀抢掠!” “金陵不打,老子打!” “他们怕死,我独立师不怕死!” 方靖川的目光扫过牛大力,扫过王虎,扫过所有的独立师军官。 “传我的命令!” “全军集结!” “告诉地里种麦子的弟兄,把锄头给老子扔了,换上冲锋枪!” “老子,要出关打鬼子!” “杀!杀!杀!” 指挥部里,压抑了太久的将领们,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他们的怒吼声,盖过了天边的雷鸣。 这是热血的觉醒! 在举国退缩、所有人都在妥协的黑暗时刻。 方靖川的独立师,成为了华北平原上,唯一的那道钢铁脊梁! “是!师座!我这就去点兵!”牛大力红着眼睛,拔腿就要往外冲。 “慢着。” 方靖川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方烟尘滚滚的北平城,以及城外那些依然挂着膏药旗的日资洋行和仓库。 方靖川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却又带着一抹痞气的“毒士微笑”。 “师座,怎么了?”牛大力不解。 方靖川拍了拍手,悠闲地叼起一根雪茄。 “咱们这叫抗命出关,金陵不仅不会给一粒米一发子弹,估计连上海方家的商路也得给咱们掐了。” “打大仗,得有足够的本钱。” 方靖川转过身,看着牛大力。 “去。” “让弟兄们,把军装全脱了,换上老百姓的便装。” “大半夜的,大摇大摆出去太招摇了。” 方靖川呼出一口白烟。 “今晚,咱们去北平城里,‘进货’。” 第105章 毒士的备战,抢空华北日资洋行 9月19日,夜。 北平,日租界。 关东军一夜占领奉天城、东北军不战而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华北。 原本在夹缝中低调求生的日本商人们,瞬间挺直了腰板。 那些日资洋行、三井物产、大东亚商会的门前,大张旗鼓地挂起了红日旗。 “祝贺大日本帝国皇军武运长久!” 刺眼的红色横幅在街头拉起。 洋行老板和买办们在酒馆里喝着清酒,敲着太鼓,狂妄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支那三十万军队,竟然一枪未发就逃跑了,哈哈!” “那个什么黄埔毒士方靖川,之前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也当了缩头乌龟?” “在皇军的铁蹄面前,他们除了跪地求饶,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日本商人甚至开始在大街上公然推搡、殴打中国路人,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然而,在这狂欢的背后。 他们并不知道,在黑暗的街角,在阴暗的胡同里。 一双双冰冷而愤怒的眼睛,已经悄无声息地将他们死死锁定。 深夜。 冷雨悄然落下。 在方靖川那道看似荒诞的“换装令”下。 独立师三万多名久经沙场的百战老兵,此刻已经全部脱下了标志性的灰布军装。 他们换上了最普通的码头工人短打。 换上了黄包车夫的破烂长衫。 甚至有人脸上抹着锅底灰,装成了逃难的流民。 但这些“平民”那宽大的衣袖下,却都极其沉重地藏着雪亮的短刀、撬棍,以及上了膛的冲锋枪。 “师座,北平、天津一共四十二处日资洋行和仓库,全摸清了。” 牛大力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粗布短打,活脱脱一个码头黑帮打手的模样。 他蹲在方靖川的马车旁,压低声音汇报。 “兄弟们已经化整为零,全部就位了。” 方靖川坐在没有车牌的普通马车里,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远处霓虹闪烁的日本三井物产大楼。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金陵切断了我们的后勤,日本人又抢了我们的东北。” 方靖川嘴角的冷笑,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森。 “既然小鬼子拿了我们的沈阳兵工厂,那我们去拿他们的洋行,这叫礼尚往来。” “告诉弟兄们。” “不要讲什么国际法,也别跟他们客气。” 方靖川吐出最后一口白烟,将烟头狠狠按灭在车窗边缘。 “动手。” “抢光他们!” “是!” 牛大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猛地一挥手。 “大东亚商会”北平分部的大门前。 日本老板正搂着两个舞女,准备回二楼休息。 “砰——!” 一声狂暴的巨响,直接震碎了大楼的玻璃。 厚重的实木旋转大门,被牛大力粗暴地一脚踹得粉碎,木屑横飞。 “八嘎!什么人?!” 几个日本守卫刚想拔枪。 “噗噗噗!” 隐藏在暗处的方家军特战队员,手持消音冲锋枪,直接将他们打成了筛子。 “抢!” 牛大力大吼一声。 几百个穿着黄包车夫和码头工人衣服的壮汉,如同下山的猛虎,疯狂地涌入大楼。 “纳尼?!你们是土匪吗?这里是帝国洋行!” 日资商会的会长从二楼连滚带爬地跑下来,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暴徒”,发出尖锐的叫声。 “我们享有治外法权!我要通知日本领事馆!” “通知你妈个头!” 牛大力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抡。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商会会长像个陀螺一样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墙角,满嘴的大牙伴随着鲜血飞溅而出。 “治外法权?在老子这里,老子就是王法!” 牛大力呸了一口唾沫。 “弟兄们,手脚麻利点!” “粮食、棉布、布匹,凡是能吃的能穿的,统统运走!” “库房里的废铁、精铜、橡胶,一颗螺丝钉也别留!” 方家军的士兵们大笑着用布袋、麻袋疯狂地装货。 他们开着抢来的日资卡车,大摇大摆地将一车车物资运往城外。 甚至,有士兵发现商会会长嘴里还镶着两颗金牙。 “大力哥,这老小子的牙是金子做的!” 牛大力走过去,看了一眼,咧嘴一笑。 “这金子也是克扣咱们中国老百姓的!拔了!” 他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铁钳子,不顾商会会长的惨叫,硬生生把那两颗大金牙给拔了出来。 “装进兜里,这也是军费!” 与此同时,整个北平、天津的日租界,在这一夜彻底乱了套。 四十二处日资洋行、面粉厂、棉纱厂,同时遭到了“不明身份暴徒”的毁灭性洗劫。 不讲道理。 不留活路。 方靖川的强盗逻辑极其简单: “你们关东军可以去抢沈阳的国库,那老子今天抢你们几个破仓库,怎么了?” “这叫取之于敌,用之于敌!” 天亮后。 整条日租界的大街上,一片狼藉。 被洗劫一空的日资商行里,只剩下光秃秃的货架,和几个被扒光了衣服、鼻青脸肿绑在柱子上的日本老板。 这一场空前惨烈的“零元购”。 不仅彻底充实了独立师因为脱离金陵而枯竭的后勤。 甚至连过冬的棉衣和医药,都直接翻了三倍! 日本驻北平公使气得当场拍了桌子,要求金陵政府立刻缉拿凶手。 但金陵的官员看着满街抢劫的“便衣难民”,头大如斗。 “公使先生,那些人全是一口关外腔的东北难民,人数多达数万。” “他们因为家乡沦陷,群情激愤,这……这纯属民愤,我们真的无从查起啊。” 何应钦在电话里和稀泥,心里把方靖川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因为他知道,除了方靖川那个疯子,没人能在一夜之间组织起这么有纪律、有规模的“土匪抢劫”。 但他们偏偏拿不到方家军任何的直接证据。 这个大哑巴亏,日本人和金陵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而此时。 城外野狼谷营地内。 方靖川看着牛大力呈递上来的大批物资清单。 他吸了一口雪茄,神色并没有太多喜悦。 “师座,咱们现在有粮有棉,足够独立师三万人舒舒服服过个冬了。” 牛大力嘿嘿直笑。 方靖川却指着清单上那些缴获的日本步枪,摇了摇头。 “这些三八大盖和轻工业物资,能打败小鬼子,但打不疼他们。” 方靖川站起身,走到地图旁。 他的手,从北平、天津,缓缓向下移动。 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一个在地图上用红笔着重圈出来的区域。 那是天津日租界的最核心地带。 也是日本关东军在华北地区最大、最核心的军事重地。 ——海光寺兵营。 “抢洋行只是热身。” 方靖川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毒士光芒。 “海光寺里,可存着关东军准备运往东北的整整两个步兵旅团的重型军火。” “大力。” 方靖川转过头,看着牛大力。 “敢不敢跟我,把小鬼子的军火库给端了?” 第106章 搬空日军军火库,方靖川的精妙盗窃 天津,海光寺。 这里是日本华北驻屯军的司令部,也是关东军在关内最大的秘密军火转运库。 高高的红砖围墙上,架设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 四角的瞭望塔上,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在探照灯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一队牵着狼狗的日本巡逻兵走过。 防守极其森严。 一只麻雀飞进去,都能被打成筛子。 “师座,这乌龟壳太硬了。” 距离海光寺八百米外的一栋废弃钟楼里。 牛大力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地看着那座要塞般的兵营。 “咱们要硬打,起码得搭进去两个团,而且一开火,金陵和租界的洋人肯定会插手。” 方靖川此时的大军虽然刚刚换装,但还不足以支撑一场多线作战的全面战争。 他在北平抢洋行,属于“治安事件”。 如果明火执仗地攻打海光寺,那就是宣战。 在出关之前,过早暴露实力并不是明智之举。 “硬打?” 方靖川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冷笑一声。 “我的兵是去打关外那些精锐的,可不是拿来跟这些守门狗硬拼的。” 他指了指海光寺兵营那厚重的铁门。 “强攻不可取,那就智取。” “九一八事变,关东军在东北大获全胜,华北的日军现在肯定骄狂到了极点。” 方靖川转身,看着身边穿着旗袍、伪装成富商太太的宋仪宁。 “仪宁,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宋仪宁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放心吧,夫君。” “几十车上等的日本清酒,还有刚从渤海湾打捞上来的顶级金枪鱼生鱼片。” “当然……” 宋仪宁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药瓶,晃了晃。 “秦医生最新提纯的、无色无味的‘强效催眠剂’,剂量足够放倒一万头大象了。” 方靖川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毒士微笑。 “这帮小鬼子在东北占了咱们那么大便宜,今天。” “咱们就好好犒劳犒劳他们!” 夜幕降临。 海光寺兵营的大门前,几辆挂着“大东亚共荣商会”旗号的卡车缓缓驶来。 宋仪宁化名“中岛千鹤子”,以日本侨民商会代表的身份,笑盈盈地走下车。 日本守备队长,中佐小林,带着几名副官迎了出来。 “中岛女士,您这是……”小林中佐看着那一车车的美酒佳肴,有些疑惑。 宋仪宁微微鞠躬,用一口极其流利、甚至带着京都口音的日语说道。 “小林队长,皇军在满洲取得前所未有之大捷。” “我们华北侨民商会不胜欢欣。” “特备薄酒,来犒劳驻守海光寺的帝国勇士,祝贺皇军武运长久!” 听到“满洲大捷”四个字,小林中佐和身后的士兵们,脸上都露出了狂傲得意的笑容。 是啊,三十万支那军队都不战而逃。 大日本皇军现在可谓是如日中天。 这正是值得举杯痛饮的时刻! “哟西!中岛女士费心了!” 小林中佐警惕心大减。 他检查了一下卡车,确认只是清酒和生鱼片后,便高兴地让人将物资运了进去。 深夜。 海光寺兵营内,传来了一阵阵狂浪的笑声和军歌声。 平日里军纪森严的日军。 在接连的胜利刺激下,加上长官的默许,彻底放纵了。 几千名日本士兵围着火炉,大口吃着生鱼片,喝着那清冽香甜的清酒。 “天皇陛下万岁!” 小林中佐举着酒杯,脸色通红,醉醺醺地大喊。 “干杯!” 但他们并没有发现。 这酒下肚不到半个小时。 兵营里的笑声,开始渐渐变弱了。 “扑通!” 一个正在跳着奇怪舞蹈的日本兵,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喂,山本君,你怎么……” 旁边的一个军曹刚想去扶他,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也跟着一头栽了下去。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扑通!扑通!扑通!” 从士兵到军官。 甚至连岗楼上的机枪手和牵着狼狗的巡逻兵。 在秦医生那种恐怖的“医用级蒙汗药”作用下。 全都像死猪一样,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偌大的一座海光寺兵营,几千名全副武装的日军。 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全军覆没! 沉重的呼噜声,代替了之前嚣张的军歌。 午夜一点。 距离兵营围墙不到一百米的一个隐蔽下水道出口。 “轰!” 一块厚重的石板被猛地掀开。 方靖川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第一个钻了出来。 身后,牛大力带着五百名拿着铁锹和撬棍的特战连工兵,像一群幽灵一样鱼贯而出。 “师座,药效发作了,这帮孙子睡得比死猪还沉。” 前去侦查的特战队员回来汇报道。 “好。” 方靖川眼神冰冷,一挥手。 “按照图纸的方位,给我挖!” “直接挖通地下军火库!” “是!” 五百名身强力壮的方家军工兵,立刻在兵营的隐蔽处展开了疯狂的土工作业。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从地下,避开了兵营的地面防御。 一个小时后。 “咔嚓”一声脆响。 海光寺地下军火库厚重的承重墙,被工兵们成功打穿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当火把的光芒照进军火库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整三层的地下军火库。 堆满了关东军准备运往东北的庞大军用物资。 成箱的三八式步枪、九二式重机枪。 堆积如山的七十五毫米山炮炮弹,迫击炮弹。 甚至,在最深处的库房里。 还整整齐齐地停放着两辆日本最新式、尚未投入战场的“九五式”轻型坦克(豆战车)! “师座……发财了!发大财了!” 牛大力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武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废话少说,给老子搬!” 方靖川毫不客气,直接下达了“三光”政策。 “能搬的全搬走,一颗子弹也别给他们留下!” “要是坦克开不走,就给我拆了装车!”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海光寺的地下军火库,上演了一场堪称“神级拿来主义”的蚂蚁搬家。 五百名士兵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 通过那条隐蔽的地道,将无数的军火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到了城外的卡车上。 两万发炮弹。 三千支新式步枪。 几十挺重机枪。 就连那两辆“豆战车”,也被工兵们极其暴力地拆成了零件,用马车拉走了。 整个军火库,被搬得比狗舔过还要干净。 不仅如此。 方靖川临走前,还看着那些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日本兵。 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冷笑。 他让牛大力等人,将所有日本兵身上的军服、皮靴、甚至兜裆布。 统统扒了个精光! 几千个光溜溜的日本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兵营的操场上,场面极其滑稽。 凌晨五点。 满载而归的方家军车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 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 刺眼的阳光照在海光寺兵营操场上。 药效终于过去。 小林中佐揉着剧痛的脑袋,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感觉到一阵阵的寒风吹过身体。 低头一看。 自己竟然光溜溜的,连块遮羞布都没有!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看着四周,发现几千名部下,全都和他一样,赤条条地躺在地上。 “八嘎!发生了什么?!” 小林中佐的脑子一片空白,但他心头却升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恐惧感。 他顾不上穿衣服,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地下军火库。 当他打开那扇厚重的铁门,看着空荡荡、连一个弹壳都没留下的军火库时。 小林中佐的双腿瞬间软了,直接瘫跪在了地上。 那是关东军两个旅团的装备啊! 竟然在他们几千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搬空了! “完了……全完了……” 小林中佐面如死灰。 他知道,弄丢了这么大一批军火,大本营绝对会把他送上军事法庭,受尽屈辱而死。 与其这样。 不如体面地结束。 小林中佐颤抖着手,从旁边的一具空弹药箱上,找到了一把原本用来开箱的小刀。 他闭上眼睛,绝望地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天皇陛下……万岁……” “噗嗤!” 鲜血溅满了空荡荡的军火库。 而在此时的另一边。 华北平原的尽头。 雄伟的山海关长城,犹如一条巨龙,蜿蜒在群山之间。 方靖川穿着笔挺的少将军服。 站在吉普车上。 他看着身后。 那支刚刚用“日本人的军火”完成了终极武装,士气高昂到顶点的三万虎狼之师。 方靖川猛地拔出刚刚缴获的日军将官指挥刀,直指关外那片沦陷的黑土地。 第107章 关东军暴动,东北沦陷的悲歌 山海关。 天下第一关的城楼,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无比沉重。 古老的青砖城墙上,还残留着历代战火的痕迹。 然而今天,这里正在上演的,却是比任何一次战争都要屈辱、悲惨的一幕。 “呜呜呜……” “当家的,你醒醒啊!你扔下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悲戚的哭喊声,在寒风中令人心碎。 方靖川的车队缓缓停在距离城关还有两公里的地方。 再往前,已经无法通行了。 眼前的景象,让这支刚刚完成了神级武装、士气如虹的三万大军。 瞬间陷入了极其压抑的死寂之中。 一眼望不到头的难民队伍,像是一条破烂不堪的灰色长河,从关外的方向涌来。 满头白发的老人拄着拐杖,在泥泞中艰难跋涉。 衣不蔽体的妇女背着冻得发紫的婴儿,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 拉着全部家当的木板车,陷在车辙里,无论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而在这些难民中间。 夹杂着大量丢盔弃甲、神情麻木的东北军溃兵。 他们连手里的步枪都不知道扔到了哪里。 军装破烂,帽子也丢了。 像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机械地跟着难民潮往关内逃窜。 这可是曾经号称中国装备最精良的三十万东北军啊! 看着这些本该保家卫国的军人,如今却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方靖川坐在吉普车上,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师座,这……这是怎么了?” 牛大力看着这宛如人间炼狱的一幕,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个粗人,只知道打仗。 但他从没见过,有哪个国家的军队,会在自己的国土上,连一枪都没开,就败得这么惨。 “关东军暴动了。” 方靖川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九一八,东北沦陷了。” 方靖川推开车门,跳下吉普车。 他踩着泥泞的土地,大步走向那条充满悲风苦雨的难民长河。 “长官,行行好吧……” 一个皮包骨头的老汉,颤巍巍地向方靖川伸出如枯树枝般的手。 方靖川没有嫌弃,他一把将自己军装外套里的几块银元掏出来,塞进老汉的手里。 但这几块银元,能救多少人? 能救这流离失所的三千万东北百姓吗? “方司令!” 突然,一声凄厉的嘶吼从难民堆里传来。 一个穿着东北军破旧军装的老兵,趴在一辆两轮板车上,拼命地向方靖川招手。 他的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全都没了。 断口处包裹着沾满黑血的烂布,还在不断地渗着血水。 是由他那年幼的儿子,吃力地拉着板车,才勉强跟上了逃难的队伍。 方靖川快步走过去。 “老哥,你的腿……” 老兵一把抓住方靖川牵马的缰绳,那双手像铁钳一样有力。 他的眼泪混着泥水,在粗糙的脸上肆意流淌。 “方司令啊!我认识你,我在报纸上见过你!” “你在上海滩杀过女特务,你是个敢打鬼子的真汉子!” 老兵仰起头,指着关外的方向,哭得撕心裂肺。 “长官,关外全他娘的是鬼子啊!” “他们开着铁王八,到处杀人放火!” “我这条腿,就是被小鬼子的炮弹炸断的!” 老兵狠狠地捶打着自己残破的身体,眼中满是无法洗刷的屈辱。 “可是……可是长官啊!” “我们三十万人啊!上面下了死命令,绝对不抵抗!” “连枪库的门都不让开啊!” 老兵嚎啕大哭,那哭声让周围的方家军士兵都红了眼眶。 “我们一枪没放!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老家被占了啊!” “我们成了亡国奴,成了没脊梁的窝囊废啊!” 老兵的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有血性的中国军人的心脏。 三十万大军。 一枪未发。 这不仅是东北军的耻辱,更是整个中华民族的耻辱! 看着老兵那绝望的眼神。 看着周围无数双充满期盼、又满是恐惧的难民的眼睛。 方靖川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历史会怎样发展,他拼命想要改变。 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人,改变不了一个腐朽政权的软弱,也改变不了一个年轻统帅的怯懦。 但既然历史的车轮已经碾压过来。 那他方靖川。 就要做那个敢于螳臂当车的疯子! 要做那个逆着洪流,死战到底的英雄! 方靖川猛地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一辆装载着弹药的卡车前。 “噌!” 一把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砰!砰!砰!” 方靖川枪口朝天,连开三枪! 刺耳的枪声,瞬间压过了难民的哭喊声,让整个山海关脚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穿着少将军服的男人。 方靖川将枪插回枪套,猛地跳上卡车车顶。 他迎着猎猎寒风,看着自己麾下那三万名已经武装到牙齿、眼神冷峻的虎狼之师。 又看向那些丢盔弃甲的东北军和无家可归的百姓。 “东北的父老乡亲们!东北军的弟兄们!” 方靖川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如同九天惊雷,在山海关上空炸响。 “你们的长官不让你们打!” “金陵的统帅让你们忍辱负重!” “他们把东三省卖了,去换他们那点可怜的和平!” 方靖川猛地拔出那把刚从日军手里缴获的指挥刀,刀尖直指那座巍峨的天下第一关。 “但他们怕死,我方靖川不怕!” “我方家军三万弟兄不怕!” 方靖川双眼血红,胸膛剧烈起伏,那是压抑到极点后的彻底爆发。 “东北军不打的仗,我方家军打!” “东北军丢了的地盘,我方靖川去抢回来!” “弟兄们!” 方靖川猛地回头,看着自己那三万名视死如归的将士。 “出了这道关,就是他娘的国战!” “没有金陵的军饷,没有后方的援军!” “只有小鬼子的坦克和大炮!” “没有退路,只有死战!” “敢不敢跟我出关,杀他个天翻地覆?!” 三万方家军将士。 听到这番极其悲壮、却又热血沸腾的誓言。 所有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德式钢枪。 “杀!!!” “杀!!!” “杀!!!” 三声震天动地的怒吼,直冲云霄,仿佛要将那压在天空上的阴云彻底撕裂。 在这举国退缩的悲惨时刻。 这三万人的怒吼,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最强音。 那些原本逃跑的东北老兵,看着这支逆流而上、气势如虹的军队。 许多人咬着牙,猛地从地上捡起丢弃的步枪。 “方司令!带我一个!” “算我一个!老子不跑了!死也要死在老家!” 一股前所未有的军心和民心,在山海关脚下疯狂地汇聚。 然而。 就在方靖川准备下令全军开拔,强行冲出山海关的时候。 “滴滴滴……” 通讯兵拿着一份刚刚接收到的加急电文,脸色煞白地跑到了方靖川的吉普车旁。 “师座……金陵……金陵最高统帅部发来的最后通牒!” 通讯兵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发颤。 方靖川接过电报。 上面只有冷冰冰的几行字: “方靖川若敢擅自出关,挑起中日全面战端。” “即刻定性为叛国逆贼!” “全国大军,将对尔等共击之,绝不姑息!” 第108章 不抵抗命令下达,方靖川怒拍桌子 山海关的古老城楼下。 狂风卷着沙土,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叛国逆贼?全国共击之?” 方靖川捏着那份薄薄的电报,怒极反笑。 笑声中充满了对金陵高层那种软骨头嘴脸的极度蔑视。 他方靖川在前面为了保家卫国,准备拿着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跟日本人拼命。 而这帮躲在防空洞里的老爷们,不仅不给一粒子弹。 反而要在背后给他扣上一顶“叛国”的帽子?! 这他妈的到底是谁在叛国?! “师座!” 牛大力看着方靖川铁青的脸色,急得直跳脚。 “金陵这帮狗娘养的,这是要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 “要不……咱们干脆反了他娘的,先回北平把那几个软骨头给收拾了!” 方靖川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将电报揉成一团,随手扔在泥水里。 “回北平?那正中他们的下怀。” “他们巴不得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好给日本人腾地方。” 方靖川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座被金陵派驻的守军把持的天下第一关。 “我的刀,只杀鬼子和汉奸。” “今天,谁也别想拦着我出关!” 此时。 山海关的城门已经开始缓缓闭合。 伴随着沉重的“隆隆”声,那两扇包裹着铁皮的巨大木门,仿佛要将关内关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快关门!金陵有令,绝不能让方家军出关一步!” 城门内。 金陵派来的督战队长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守关的宪兵。 他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着蒋校长的亲笔手令。 看着城外那黑压压、杀气腾腾的三万大军,他双腿都在打颤。 但这道门,他必须关上。 否则,一旦方靖川和关东军交火,中日全面开战的责任,他可担不起。 “砰!” 城门还没有完全合拢。 一辆军用吉普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直接从难民堆里冲了出来。 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卡在了两扇城门的中间! 硬生生地阻止了城门的关闭。 方靖川跳下吉普车,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宪兵,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督战队长面前。 “方……方靖川!你要干什么?!” 督战队长吓得后退了两步,拔出腰间的配枪,哆哆嗦嗦地指着方靖川。 “校长有令!再前进一步,就是公然抗命!” “就是叛国!” “督战队听令,谁敢硬闯,格杀勿论!” 周围的几十名金陵宪兵听到命令,纷纷拉动枪栓,紧张地对准了方靖川。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只要一颗火星,就能引爆这场内部的流血冲突。 然而。 面对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 方靖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冷笑着,一步一步,走到了督战队长面前,甚至用胸膛顶住了那把还在发抖的手枪。 “叛国?” 方靖川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突然抬起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城门洞里炸响。 方靖川这一巴掌,直接扇在了督战队长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将督战队长连人带枪,直接扇飞了出去! “哐当”一声,督战队长重重地撞在城墙上,手里的枪也飞出了老远。 “你他妈的也配跟我提叛国?!” 方靖川指着督战队长的鼻子,怒吼声如雷霆震怒。 “眼睁睁看着东三省被日本人吞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把祖宗的土地拱手让给日本人,那才叫叛国!” “老子今天去杀小鬼子,去收复失地!” “你跟老子说这是叛国?!” 方靖川一脚踩在督战队长的胸口上,目光如刀,狠狠地扫过周围那些被吓傻的宪兵。 “老子是去救国!” “今天,别说是校长的手令!”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方靖川打鬼子!”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城外大吼一声。 “大力!” “在!”牛大力拎着两把冲锋枪,早就按捺不住了。 “把这破门,给老子炸开!” 方靖川指着那扇沉重的大门,眼神极其冷酷。 “谁敢拦我打鬼子。” “杀无赦!” “是!” 牛大力兴奋地咧开大嘴,转头冲着身后的工兵营大喊。 “爆破组!上!” 几十名训练有素的方家军工兵,立刻抱着十几捆集束炸药,飞快地冲到了城门下。 那些金陵宪兵看着这架势,哪里还敢开枪阻拦。 一个个吓得扔掉手里的武器,抱着脑袋逃到了城墙两边。 在他们眼里,方靖川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去打日本人,他连金陵的城门都敢炸!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在山海关的城门洞里猛然炸裂! 漫天的木屑和铁皮碎片,伴随着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 那两扇号称天下第一关、见证了无数历史沧桑的沉重木门。 被方家军的烈性炸药,硬生生地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这不仅仅是炸开了一扇物理上的城门。 更是方靖川,彻底炸碎了金陵政府那软弱妥协的最后一道政治枷锁! 硝烟还未散去。 方靖川已经跳上了吉普车。 他拔出那把缴获的日军指挥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寒光。 “弟兄们!” “目标,锦州!” “出关!” “出关!!!” “出关!!!” 三万名全副武装的方家军将士,齐声怒吼。 嘹亮的军歌声,伴随着隆隆的卡车引擎声,压过了呼啸的寒风。 这支逆着难民潮而上的钢铁洪流。 顶着漫天飞舞的风雪。 踏过被炸碎的城门废墟。 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那片已经沦陷的、充满血腥与杀戮的关外土地。 他们的第一战。 目标,直指关东军在辽西走廊的重镇——锦州! 第109章 违抗圣旨,方靖川率部出关抗日 辽西走廊,朔风怒号。 在这片连接关内外的狭长平原上,大雪纷飞,掩盖了沿途无数的东北军丢弃的辎重和难民的尸骨。 刚刚轻取沈阳的日本关东军,此刻正沉浸在前所未有的狂欢之中。 在他们看来,那三十万装备精良的中国军队,不过是一群听到枪响就会逃跑的绵羊。 整个满洲,已经成了大日本帝国随意采摘的后花园。 “大日本皇军战无不胜!” 辽西的雪原上,一支由一千多骑兵组成的关东军先锋联队,正在耀武扬威地向南推进。 他们是奉命追击东北军溃兵,准备顺势拿下锦州的。 骑兵联队长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挥舞着指挥刀,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狂笑。 “支那人全都是懦夫!” “不用开炮,只要我们骑兵一个冲锋,他们就会乖乖地把城池让出来!” 联队长的话引来了一阵极其嚣张的哄笑声。 日本骑兵们甚至连步枪的保险都没开,只是懒散地拎着马刀,仿佛不是在打仗,而是在进行一场轻松的狩猎游戏。 然而。 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在这个他们以为中国军队已经全面崩溃的时刻。 在漫天的风雪中。 一支武装到牙齿的虎狼之师,已经悄无声息地迎着他们,逆势而上! 方家军先锋营的阵地,就设在距离日军骑兵不到五里地的一处缓坡上。 大雪极好地掩护了他们的行踪。 方靖川站在吉普车上,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那支正张狂推进的日军骑兵。 “师座,小鬼子来了,大概一个联队。” 牛大力趴在雪地里,手里紧紧攥着汤姆逊冲锋枪,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要不要先用迫击炮轰他们一轮?” “不。” 方靖川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残酷。 “大炮一响,他们就跑散了。”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冲锋,那就放他们近点,让他们冲个够。” 方靖川转过头,看向阵地后方被伪装网遮盖着的几个大家伙。 “让咱们从天津海光寺‘借’来的那些铁王八,也出来透透气。” “用小鬼子自己的武器,打碎他们的狗头!” “是!” 随着方靖川的命令。 方家军先锋营的阵地上,立刻开始了极其安静的战术布置。 没有阵地战常见的战壕和沙袋。 而是直接将十几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一字排开,隐藏在灌木和雪堆里。 更绝的是。 阵地正中央,那几张巨大的伪装网被猛地掀开。 两辆喷涂着日军膏药旗标志、但炮塔上却画着方家军红底黑字战旗的“九五式”轻型坦克(豆战车)。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缓缓开了出来。 这是之前牛大力带人从天津海光寺军火库里,硬生生拆解、然后又重新拼装起来的战利品! “嘿嘿,小鬼子的东西,用起来还真顺手。” 装甲兵营长钻进豆战车的炮塔里,熟练地操作着机枪和火炮,满脸狞笑。 “今天就让这帮王八蛋尝尝,被自己家武器打成筛子的滋味!” 五里地。 三里地。 一里地! 日军骑兵联队终于发现了前方的异常。 但漫天的大雪遮蔽了视线,加上狂妄自大的心理作祟。 联队长并没有下令停止前进,也没有派出侦察兵。 “大佐阁下,前面好像有支那军队的防线!” 副官指着风雪中隐约可见的灰色身影,大声汇报。 “纳尼?” 联队长轻蔑地冷哼一声,缓缓抽出雪亮的指挥刀。 “一群被吓破胆的溃兵罢了,竟然还敢摆阵势?” “正好拿他们来祭刀!” 他高高举起指挥刀,向前猛地一挥。 “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 “杀给给(冲锋)!!!” “板载!!!” 一千多名日本骑兵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嘶鸣。 一千多把雪亮的马刀在风雪中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如同一股黄色的泥石流,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着方家军的阵地发起了极其疯狂的集团冲锋。 大地在数千只铁蹄下剧烈颤抖。 五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眼看着这股狂暴的骑兵洪流就要冲破防线。 许多方家军的新兵,握着枪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但没有方靖川的命令,没有一个人敢后退半步,更没有一个人敢提前开枪。 方靖川依然稳稳地站在吉普车上,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像。 直到日军骑兵冲进了一百五十米的绝对死亡距离。 日军骑兵甚至已经能看清方家军士兵脸上的表情。 方靖川的眼中,终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杀机。 他猛地拔出那把缴获的将官指挥刀,向前重重一挥。 “开火!!!” “轰!轰!” 最先发出怒吼的,是那两辆被方家军缴获的日军“豆战车”。 虽然只是轻型坦克,火炮口径不大。 但在这种近距离的平原冲锋中,对付密集阵型的骑兵,那简直就是毁天灭地的屠杀机器! 两发高爆榴弹,精准地落在了日军骑兵最密集的冲锋阵型中央。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中。 人仰马翻! 几十名日本骑兵连人带马,瞬间被炸成了碎肉,残肢断臂伴随着血雨,漫天飞舞。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哒哒哒哒哒哒!!!” 隐藏在雪地里的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长达一米多的恐怖火舌。 密集的交叉火力网,如同一把巨大的死神镰刀,毫无死角地横扫过了整个日军冲锋的正面。 “噗噗噗噗!” 子弹撕裂血肉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那些刚才还狂妄叫嚣的日本骑兵。 在重机枪的交叉扫射下,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之墙。 一排接着一排,成片成片地倒下。 战马凄厉的惨叫声和士兵绝望的哀嚎声,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八嘎!这是哪里来的支那军队?!” “他们怎么会有帝国的战车和重机枪?!” 日军联队长在炮火中被掀翻下马,满脸是血地趴在死人堆里。 他惊恐地看着前方。 这哪里是被吓破胆的溃兵? 这特么分明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火力比他们关东军还要凶猛百倍的钢铁雄师! 尤其是看到那两辆喷着膏药旗、却在疯狂屠杀自己人的豆战车。 联队长简直快要疯了! “撤退!快撤退!”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但一切都太迟了。 在平原地形上,骑兵一旦失去了速度优势,陷入了重机枪的火力网,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短短十分钟。 原本气势汹汹的一千多名日本骑兵,死伤殆尽。 雪白的旷野,被彻底染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残存的几十个日本兵,吓得肝胆俱裂,丢下战马和武器,连滚带爬地向着北方的风雪中逃窜。 方靖川没有下令追击。 他跳下吉普车,踩着满地的日军尸体和残破的膏药旗。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在发抖的新兵,此刻眼中却满是胜利的狂热。 “弟兄们,看到了吗?” 方靖川指着地上的日军尸体,冷冷地说道。 “小鬼子也是爹生娘养的,子弹打进去一样是个窟窿!” “他们不是不可战胜的!” 方靖川一脚将日军联队长的指挥刀踢飞。 “从今天起,这东北的雪地,就是他们的坟场!” 这场痛快淋漓的屠杀,不仅彻底打出了方家军的威风。 更是用铁一般的事实,将日军“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狠狠地踩在了脚下摩擦。 然而。 当这几十个溃兵,将全军覆没的噩耗,以及方家军那恐怖的火力配置,带回沈阳关东军司令部时。 一场真正的血雨腥风,即将在辽西走廊酝酿。 第110章 锦州之战,独立师迎击关东军主力 沈阳,关东军司令部。 “砰!” 一个精致的伊万里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大将,那张平日里阴沉冷静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狂怒而扭曲变形。 “八嘎呀路!” “一个联队的帝国骑兵,竟然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被全歼?!” 本庄繁拔出指挥刀,一刀将面前的办公桌劈下了一角。 站在他面前的几名高级军官吓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就在昨天,他们还在庆祝不费一枪一弹拿下沈阳的伟大胜利。 谁能想到,今天就传来了如此耻辱的战败消息! “方靖川……” 本庄繁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如毒蛇般阴冷的光芒。 “这个屡次三番挑衅大日本帝国的支那狂徒。” “他以为用一些偷来的武器,就能阻挡皇军的铁蹄吗?” 本庄繁猛地将指挥刀收回刀鞘。 “命令!” “第二师团全体出动!配合陆军航空兵!” “给我以最快的速度推进到锦州城下!” “我要用最猛烈的炮火,把方靖川和他的部队,彻底碾成肉泥!” 锦州,这座辽西走廊上的咽喉重镇。 此刻,天空阴云密布。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方靖川的三万大军,已经在这座古城外围,构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嗡——嗡——嗡——” 沉闷而密集的轰鸣声,从远方的天际线传来,打破了锦州城外的死寂。 天空中,出现了几十个黑点。 那是日军从旅顺机场起飞的轰炸机群! 它们如同盘旋在尸体上方的秃鹫,带着死亡的气息,疯狂地扑向方家军的阵地。 “防空警报!所有人隐蔽!” 随着凄厉的警报声响起。 阵地上的方家军士兵,迅速钻进了早就挖好的、深达三米的防空战壕里。 “轰!轰!轰!” 日军的轰炸机开始投弹。 巨大的爆炸声连成一片,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泥土、沙袋、断裂的原木,被狂暴的冲击波掀上了半空。 但这仅仅是日军进攻的序曲。 “轰隆隆——!” 地面上。 日军第二师团的两万多名精锐步兵,在数十辆中型坦克的掩护下。 排成密集的冲锋队形,如同土黄色的潮水一般,漫山遍野地压了过来。 在他们身后,日军的重炮联队也开始发威。 无数发七十五毫米野炮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在方家军的阵地上。 日军的火力极其猛烈,防线外围的铁丝网和鹿砦瞬间被撕得粉碎。 “师座!鬼子的炮火太猛了!前沿阵地快顶不住了!” 防空洞的指挥部里,泥土扑簌簌地往下掉。 副师长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几乎被外面的爆炸声淹没。 方靖川双手撑在军事沙盘上,脸色冷峻如铁,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慌乱。 “顶不住也得顶!” “传令下去!” 方靖川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摄人的精光。 “前沿步兵,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哪怕鬼子冲到眼前了,也给老子趴在防空洞里装死!” “谁敢暴露火力点,军法从事!” 副师长愣住了。 不开枪?难道眼睁睁看着鬼子冲进战壕吗? 但他不敢质疑方靖川的命令,只能咬着牙将命令传达下去。 此时。 日军的冲锋部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方家军阵地不足两百米的地方。 “杀给给!” 日军步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加快了冲锋的步伐。 他们惊讶地发现,对面的中国军队阵地上,竟然连一丝还击的枪声都没有。 “哈哈!支那人已经被大日本帝国的炮火吓破了胆,全死光了!” 日军联队长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 “帝国勇士们!冲进去!杀光他们!” 日军步兵更加疯狂了,他们甚至连战术动作都不做了,端着枪直挺挺地往前冲。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日军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已经清晰可见。 甚至能听到他们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日军以为胜券在握,准备跃入战壕展开屠杀的瞬间。 一直盯着战场的方靖川,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冷酷。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 “重炮旅!” 方靖川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到了隐藏在锦州后山的一处隐秘阵地上。 “目标正前方一号区域!” “给我覆盖式轰炸!” “开炮!!!” “是!!!” 电话那头,传来重炮旅旅长撕心裂肺的吼声。 “轰!轰!轰!轰!轰!” 下一秒。 隐藏在锦州后山的几十门大口径榴弹炮,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这些重炮,可是宋仪宁花重金从德国秘密购买,又经过方家兵工厂改装的杀手锏。 在之前对付军阀的战斗中,方靖川一直舍不得用。 今天,他终于将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几十发一百零五毫米口径的高爆榴弹,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啸音,划破长空。 像长了眼睛一样,极其精准地落在了日军冲锋最密集的“一号区域”! “轰隆隆隆——!” 连绵不绝的剧烈爆炸声,在日军的冲锋人群中轰然炸响。 这一刻。 天地变色!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方圆百米内的泥土瞬间掀翻。 “啊——!” 那些刚才还狂妄叫嚣、挺着刺刀冲锋的日军精锐。 在重炮的绝对火力覆盖下,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几百名日军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狂暴的炮火直接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破碎的内脏、混合着泥土和钢铁碎片,如同一场血腥的暴雨,漫天飞舞。 一轮齐射。 日军前锋的一个大队,几乎被完全抹平! 后方的日军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支一直在退却的中国军队,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重火力! “八嘎!这是陷阱!撤退!快撤退!” 日军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着,但重炮的轰炸还在继续。 方家军的重炮群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死神。 一轮又一轮的炮弹,无情地收割着关东军精锐的生命。 硬碰硬的炮战! 方靖川用自己超前的战术指挥,硬生生地让不可一世的日寇,在锦州城下付出了极其惨痛的血的代价! 然而。 关东军毕竟是日本陆军中最精锐的部队。 在短暂的混乱和巨大的伤亡后,日军指挥官迅速调整了战术。 “步兵隐蔽!” “装甲联队!全速出击!” “撕开他们的防线!” 伴随着轰鸣的马达声,几十辆日军中型坦克和装甲车,碾压着同伴的尸体。 顶着方家军的炮火,犹如一群钢铁巨兽,疯狂地朝着方家军的阵地冲了过来。 在平原地形上。 没有反坦克武器的步兵防线,一旦被装甲车群撕裂,后果不堪设想。 指挥部里,所有将领的脸色都变了。 但方靖川,却依然没有下令撤退。 他走出防空洞,迎着刺骨的寒风。 方靖川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渐渐飘落的洁白雪花。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光芒。 第111章 毒士的成名战:冰雪雷区 雪越下越大,如同鹅毛般纷纷扬扬。 锦州城外,大凌河。 这条宽阔的河流在严寒的天气下,早已经结出了厚厚的冰层。 冰面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战场上惨烈的火光。 日军的几十辆中型坦克和装甲车,在马达的轰鸣声中,放弃了崎岖的泥土路。 直接碾上了大凌河宽阔平坦的冰面。 对于机械化部队来说,这坚硬平整的冰河,简直就是一条天然的高速公路! “加快速度!” “全速突破支那军的防线!” 装甲联队指挥官坐在头车的炮塔里,通过无线电疯狂地下达命令。 “不要管步兵的伤亡!” “只要我们的战车冲进他们的阵地,这场仗就赢了!” 日军的钢铁洪流在冰面上全速推进。 厚重的履带碾压在冰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冰面上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这让日军指挥官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辽西的严冬,冻结的河面足以承受数十吨坦克的重量! 跟在坦克后面的日军步兵,也士气大振。 他们踏着冰面,举着步枪,疯狂地向前冲锋,企图借助坦克的掩护,一举撕裂方家军的防线。 然而。 站在高处指挥所里的方靖川,看着日军大举踏上冰面。 嘴角的冷笑,却越来越浓。 “师座,鬼子的铁王八全上冰了!” 牛大力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装甲群,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咱们的反坦克炮还没运上来,前沿阵地恐怕顶不住这轮冲击啊!” 方靖川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飘落的雪花。 雪花落在他军装的领口上,瞬间融化。 “大力啊,你知不知道,雪为什么会化?” 方靖川突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牛大力一愣:“啊?因为……因为天还没冷透?” 方靖川摇了摇头。 “因为盐。” “昨天夜里,我让工兵营的弟兄,冒着冻死人的寒风。” “在大凌河冰面的最脆弱处,撒了整整十吨粗盐。” 牛大力瞪大了眼睛,还是没明白:“撒盐干啥?” 方靖川的眼神,变得极其幽深而残忍。 “盐能降低水的冰点。” “这冰面,表面上看起来冻得结结实实,连履带压上去都没事。” “但实际上,因为底下的粗盐腐蚀,冰层内部的结构,早已经变得像饼干一样脆了。” 方靖川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 “这叫‘表面光鲜,内里烂透’。” “就像金陵的那些软骨头一样。” “只要轻轻一敲……” 就在这时,日军的装甲联队,已经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大凌河的河中央。 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加上几千名步兵。 巨大的重量,全部压在了这片看似坚固的冰面上。 方靖川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河中央的位置。 他缓缓抬起右手。 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起爆器。 “差不多了。” 方靖川大拇指猛地按了下去。 “送他们下地狱!” “咔哒。” 一声轻微的按键声。 下一秒。 “轰——!!!” “轰!轰!轰!” 大凌河的冰面下方,突然爆发出几声沉闷至极、却又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那是方家军工兵,昨天夜里凿开冰窟窿,悄悄潜入刺骨的河水中。 在冰层最薄弱的承重柱位置,悬挂的几十颗大威力水雷! 水雷在冰层下方轰然起爆。 狂暴的水压混合着爆炸的冲击波,无处宣泄。 只能向上! “砰!” 坚不可摧的冰面,在水雷的轰击下。 加上粗盐一夜的腐蚀。 终于承受不住日军装甲群庞大的重量。 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间崩碎! 几十道高达十几米的巨大水柱,夹杂着脸盆大小的锋利冰块,猛地冲天而起!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层断裂声,在整个大凌河上空回荡。 原本平整的河面,在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里。 大面积、连锁式地坍塌、断裂! “纳尼?!” 日军装甲联队指挥官坐在坦克里,只感觉车身猛地一沉。 他惊恐地透过观察窗看去。 周围的冰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碎裂。 一个巨大的黑色冰窟窿,就像是魔鬼张开的深渊巨口。 瞬间出现在他的坦克下方。 “不——!!!” 伴随着绝望的惨叫。 几十辆重达数十吨的日军中型坦克和装甲车。 连同里面的驾驶员和炮手。 毫无悬念地,一头栽进了冰冷刺骨的大凌河水之中! “扑通!扑通!” 沉重的钢铁怪兽,在冰水中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笔直地沉入了河底。 而那些跟在坦克后面冲锋的几千名日军步兵。 更是倒了血霉。 冰面崩塌,他们脚下瞬间失去了支撑。 “救命啊!” “咕噜噜……” 无数日军士兵惨叫着,挥舞着双手,像下饺子一样掉进了零下十几度的冰窟窿里。 刺骨的河水瞬间倒灌进他们的口鼻。 厚重的冬装吸满了水,变得像石头一样沉重,死死地拖着他们往下沉。 有的人在水中拼命挣扎,想要爬上周围还未断裂的冰块。 但锋利的碎冰刃,毫不留情地割破了他们的手掌。 鲜血染红了冰面,又迅速被河水冲刷干净。 有的人甚至被翻滚的坦克直接砸中,在水底被压成了肉泥。 这场突如其来的自然与毒计结合的灾难。 杀伤力简直爆表!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日军引以为傲的装甲联队,和数千名精锐步兵。 在这条冰冷的死亡之河中,全军覆没! 连一发子弹都没费,就被大自然的力量和方靖川的算计,彻底抹杀! 站在高处的方家军士兵,看着大凌河里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方靖川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这位师座的手段,简直比鬼神还要可怕! 这种天坑战术,简直绝了! 此时。 在大凌河的对岸。 负责指挥这次进攻的日军少将旅团长。 正举着望远镜,目瞪口呆地看着河中央发生的一切。 他的手抖得连望远镜都拿不稳了。 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大日本皇军的精锐…… 就这么……没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恐惧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身边的副官歇斯底里地咆哮: “撤退!立刻撤退!” “方靖川是个魔鬼!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然而。 方靖川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打完就想跑?” 方靖川站在高处的指挥所里。 眼神冰冷,如同猎鹰锁定了猎物。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警卫,转身走到角落的武器架旁。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他之前在北平洋行里缴获的战利品。 ——日军最新式的“九七式”狙击步枪。 这把枪上,还装备着当时极其罕见的高倍率光学瞄准镜。 方靖川抓起这把狙击步枪。 熟练地拉动枪栓,推弹入膛。 他大步走到防空洞的射击孔前,将枪管架在沙袋上。 右眼,贴紧了冰冷的瞄准镜。 第112章 关东军寸步难行,死伤枕籍 大凌河的冰面崩塌,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在火炮覆盖下就已经晕头转向的关东军。 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装甲联队,和几千名同袍在冰水中凄厉地挣扎、沉没。 这支号称“皇军之花”的第二师团,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魔鬼!对面的支那指挥官是个魔鬼!” “装甲车没了!快跑啊!”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日军残存的步兵阵型中疯狂蔓延。 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死亡和未知的恐惧面前,碎成了一地渣滓。 那些平时不可一世的日本兵,此刻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雪地里到处乱窜。 连军官挥舞着武士刀砍杀逃兵,都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退。 防线彻底大乱。 而方家军的阵地上。 看着对面溃不成军的小鬼子。 所有战士的眼睛里,都燃烧起了嗜血的狂热火光。 “师座,小鬼子撤了!阵型全乱了!” 牛大力抓着汤姆逊冲锋枪,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咱们冲吧!干死这帮狗娘养的!” 方靖川从瞄准镜后抬起头。 他看着对岸那片混乱的土黄色人潮,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打落水狗,痛打落水狗! 这可是兵家常识。 “传令!” 方靖川的声音,通过电话线和传令兵,瞬间传遍了整个锦州防线。 “全线反击!” “不留活口,不抓俘虏!” “把小鬼子给我赶回奉天老家去!” “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在锦州城外轰然炸响。 数万名方家军战士,犹如出闸的猛虎,跃出了防空战壕。 然而。 让溃退的日军感到无比绝望的是。 这些冲出来的中国士兵,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在没过小腿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反而。 他们冲锋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特战连和两个步兵团。 每一个士兵的脚下,都踩着两块细长的木板。 手里拿着两根前端削尖的木棍。 滑雪板! 这是方靖川早在进驻华北时,就根据北方的气候特点。 让宋仪宁高价从北欧进口木材,秘密赶制出来的一万多副简易滑雪板! 在平坦且覆盖着厚厚积雪的辽西平原上。 这种原本用于冬季狩猎和运动的工具,瞬间变成了极其恐怖的战术外挂。 “嗖!嗖!嗖!” 方家军的士兵们踩着滑雪板,在雪面上轻盈地滑行。 速度比两条腿跑路的日本兵快了何止一倍! 他们就像是一群贴地飞行的白色幽灵,转眼间就拉近了与日军溃兵的距离。 “八嘎!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一个正在拼命逃跑的日军曹长,回头看了一眼,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端起三八大盖瞄准。 “哒哒哒哒哒!” 踩着滑雪板疾驰而来的方家军机枪手,手里端着轻机枪。 直接在滑动中打出了一个长点射。 那名曹长胸口瞬间爆开几团血花,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弟兄们!杀啊!” 王虎踩着滑雪板,冲在最前面。 他嫌步枪碍事,直接背在身后,双手各拿着一把大砍刀。 借着滑行的巨大惯性,他冲进日军人群中。 “扑哧!” 刀光一闪。 一颗戴着钢盔的日军头颅,直接飞上了半空,腔子里的血喷出两米多高。 “痛快!太痛快了!” 王虎放声大笑,像一尊杀神一样在日军阵列中左冲右突。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日军平时引以为傲的拼刺刀技术,在冲锋枪和滑雪板的完美配合下,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你还没端稳刺刀。 人家早就滑到你身边,一梭子子弹把你打成了筛子。 或者一刀砍断了你的脖子,然后又潇洒地滑远了。 近战拼火力,追击拼速度。 关东军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在方靖川这种不讲武德的“土法魔改”面前,被粉碎得连渣都不剩。 “反击!反击!” 几个死硬的日军小队长,企图组织残兵进行白刃战抵抗。 他们拔出武士刀,狂热地大喊:“大日本帝国武士,绝不退缩!板载!” 但迎接他们的。 是方家军手里那无情喷吐着火舌的汤姆逊冲锋枪。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金属风暴席卷而过。 那些企图“玉碎”的日军,还没冲出几步,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像破麻袋一样倒在血泊中。 什么武士道精神? 在绝对的火力和速度碾压下,不过是愚蠢的送死! 方家军的战士们,踩着日寇的尸体,一路高歌猛进。 积雪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一路追杀,一路屠戮。 从大凌河畔,一直追出了十几公里。 所过之处,日军死伤枕籍。 几千具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雪原。 这对于一直被日军压着打的中国军队来说。 这简直就是一幅做梦都不敢想的历史性画面! 一直追到日军的后方指挥所附近。 溃兵们才在一道临时构筑的防御阵地前,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但他们的士气,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而此时。 在大凌河这边的指挥所里。 方靖川并没有参与这场痛打落水狗的狂欢。 他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的右眼,死死地贴在那把九七式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上。 十字准星,在雪地里缓慢而稳定地移动着。 透过高倍率的光学镜片。 方靖川的视线,穿过了纷飞的雪花,穿过了溃逃的人群。 最终。 死死地套住了一个在几百米外、企图在卫兵掩护下骑马逃跑的日军高级军官。 那人肩膀上,扛着闪耀的少将金星肩章。 正是负责指挥这次进攻的日军第二师团少将旅团长! 第113章 击毙日军少将,方靖川一战封神 漫天飞雪,视线模糊。 大凌河对岸,几百米开外的雪地上。 日军少将旅团长在几名贴身卫兵的拼死掩护下,狼狈地爬上了一匹战马。 他那身原本笔挺的将官服上沾满了泥水。 惊恐和屈辱的表情,在那张肥胖的脸上交织。 “快!保护将军阁下撤退!” 日军卫兵们端着枪,一边疯狂地向后射击,一边拼命地抽打战马的屁股。 少将紧紧趴在马背上。 只要越过前面那道山梁,就能暂时脱离方家军的射程范围。 就能保住这条命! 方靖川所在的高地指挥所。 距离那名逃窜的日军少将,足足有八百米之遥! 在这个距离上,肉眼看过去,人只有火柴棍大小。 更别提在这狂风大作、雪花纷飞的恶劣天气下。 风偏和重力下坠,足以让普通的步枪子弹偏离目标十几米远。 “师座,太远了!” 旁边的副官看着方靖川架起狙击步枪,急得满头大汗。 “八百米,这根本打不中啊!” “而且风太大了,子弹早就飘了!” 副官的话并没有夸张。 在那个年代的武器精度下,八百米狙杀移动中的骑马目标。 在所有人看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闭嘴。” 方靖川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冰冷,且不容置疑。 他没有理会副官的劝阻。 右眼死死地贴在九七式狙击步枪的光学瞄准镜上。 十字准星的中央,那个土黄色的小黑点(日军少将),正在随着战马的颠簸上下起伏。 越来越远。 眼看就要翻过山梁,消失在视线中。 方靖川的呼吸,在这一刻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缓。 他仿佛与手中的冰冷机械融为了一体。 周围震天的喊杀声、炮火的轰鸣声,在这一瞬间,统统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以及,准星里那个即将逃脱的猎物。 “风速,每秒七米,偏西北。” 方靖川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高速计算机。 瞬间调取了前世特种部队严苛的狙击训练数据。 他左手轻轻转动瞄准镜上的风偏旋钮。 “咔哒,咔哒。” 修正了四个密位。 “距离,八百二十米。” “湿度百分之七十。” “气温零下十五度。” 枪管微微上抬,将子弹的下坠抛物线计算在内。 十字准星的中心。 并没有对准日军少将的身体。 而是极其精准地,预判到了战马奔跑方向前方的一个空白位置。 方靖川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屏住呼吸。 手指,缓缓地,坚定地。 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留下吧。” 方靖川轻声吐出三个字。 食指猛地向后一扣。 “砰——!” 一声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响。 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一发7.7毫米口径的尖头子弹,带着肉眼不可见的膛线旋转。 瞬间撕裂了枪口的硝烟。 高速旋转的弹头,在狂风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切开了漫天的雪花。 穿过了八百二十米的死亡距离!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通过高倍瞄准镜。 方靖川清晰地看到。 在那名日军少将即将翻过山梁、以为自己死里逃生的前一秒。 他的整个脑袋。 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中了一样! 那颗在风雪中高速飞行的子弹,极其精准地钻入了他的右侧太阳穴。 在动能的巨大破坏力下。 少将的头盔瞬间被掀飞,小半个脑袋如同爆裂的西瓜一般。 红白相间的脑浆混合着鲜血,在空气中喷洒出一团触目惊心的血雾! 战马还在向前狂奔。 但马背上的少将,却像一截失去生命的木头。 在惯性的作用下,一头栽下了马背。 尸体在雪地里翻滚了几圈,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最终僵硬地停在了一块石头旁。 当场毙命! 死得不能再死! “这……” 旁边一直紧盯着前方的副官。 手里拿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亲眼目睹了那朵在八百米外绽放的血花。 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打……打中了?!” 副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破音。 “八百米外……一枪爆头?!” “我的老天爷啊!师座你是神仙吗?!” 不仅是副官。 阵地上那些正在观察战况的高级将领,以及操作重机枪的士兵们。 全都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日军指挥官的帅旗倒了! 那名扛着金星肩章的少将,被他们的师座,在神话般的距离上,一枪毙命! 短暂的死寂过后。 “轰——!” 方家军的阵地上,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师座威武!” “打中了!鬼子的大官死了!” “万胜!万胜!万胜!!!” 三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满天的乌云彻底震碎! 在这个国家最屈辱、最黑暗的时刻。 在这个三十万大军不战而退、关外大地沦陷的悲惨日子里。 方靖川。 用这一枪,用这八百里外斩将夺旗的惊世一击。 彻底打断了关东军那不可一世的脊梁! 也为这支年轻的方家军,注入了战无不胜的军魂! 此战过后,黄埔毒士方靖川。 在全军上下,在全国百姓心中。 一战封神! 那些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日军残兵。 看到最高指挥官被爆头击毙,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战斗意志。 他们像一群被吓破胆的野狗,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方家军乘胜追击,一路秋风扫落叶。 不仅彻底粉碎了日军第二师团的进攻,更是缴获了无数的辎重、火炮和完好的装甲车。 甚至连日军的野战医院和军饷仓库,都被牛大力带人端了个底朝天。 锦州大捷! 这是自九一八事变以来,中国军队在正面战场上,取得的第一次酣畅淋漓、甚至可以说是单方面碾压的辉煌大胜! 捷报,化作电波,疯狂地向全国各地拍发。 黄昏时分。 雪停了。 锦州城外,满地都是日军的尸体和燃烧的战车废墟。 方家军的将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极其狂热和自豪的笑容。 “师座,咱们这次可是发了大财了!” 王虎兴奋地跑进指挥部,手里还拎着那把缴获的少将指挥刀,献宝似的递给方靖川。 “光是完好的山炮就有十几门,迫击炮更是数不清!” “咱们的兵工厂,材料也不缺了!” 牛大力也在一旁大声嚷嚷:“师座!弟兄们士气正旺,咱们干脆一鼓作气,直接杀回沈阳去!” “把小鬼子的关东军司令部给挑了!” 方靖川接过那把指挥刀,用一块白布轻轻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打回沈阳? 这当然是他的最终目标。 但就在他准备下达乘胜追击命令的时候。 机要参谋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份盖着加急红戳的电报,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指挥部。 那表情,就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师座……金陵……金陵最高统帅部发来的加急绝密电报!” 在一片欢庆的海洋中。 这份来自金陵的电报,就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 瞬间浇灭了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热情。 第114章 金陵急电召回,斥责方靖川破坏和平 “轰隆隆——!” 锦州城外,临时平整出来的跑道上。 一架印着青天白日徽标的容克运输机,卷起漫天风雪,强行降落。 飞机还没停稳,舱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笔挺少将常服、皮鞋擦得锃亮的金陵特使,在两名宪兵的保护下,脸色铁青地跳下飞机。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正在清理日军尸体、满身硝烟的方家军士兵。 而是直奔方靖川的指挥部而去。 “方靖川在哪里?立刻让他来见我!” 特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黄色的绝密公文包,声音尖锐而高傲。 指挥部内。 刚才还沉浸在“一枪爆头”和大捷喜悦中的将领们。 看着突然闯入的这群不速之客,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和警惕。 方靖川将那把缴获的日军将官刀“锵”的一声入鞘。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金陵特使。 “我就是。有屁快放。” 特使被方靖川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但他看了看四周那些杀气腾腾的将领,还是强压下了怒火。 “方司令,我代表最高统帅部,也代表国际联盟调停委员会。” 特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双手递了过去,语气极其严厉。 “这是蒋校长亲自签发的联合急电。” “也是最后的通牒!” 王虎在一旁兴奋地搓了搓手,以为是嘉奖令来了。 “嘿嘿,肯定是校长知道咱们打了大胜仗,给咱们拨军饷来了!” 然而。 方靖川接过那份电报。 他的目光在电文上仅仅扫了两行。 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从方靖川身上散发出来。 王虎察觉到了不对劲,凑上前去。 只看了一眼。 这个七尺高的西北汉子,眼睛瞬间红了,气得浑身发抖! 电报上,没有一句嘉奖。 没有一个字提到他们击毙日军少将、全歼关东军精锐的辉煌战绩! 上面写着的,全是极其恶毒的斥责和令人发指的妥协! “查方靖川部,不顾大局,擅自出关。” “在锦州挑起战端,破坏国际联盟之调停努力。” “致使日方震怒,扬言扩大战事。” “此乃破坏中日和平之大罪!” “着令方靖川:即刻停止一切军事行动。” “率部退出关外,将锦州防区移交日军暂管。” “方靖川本人,即刻回金陵述职受审。” “若敢抗命,则断绝国内一切物资补给,视为叛国逆贼,天下共击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方家军将领的心脏。 “放他娘的狗臭屁!” 牛大力一把夺过电报,看清楚上面的字后,气得直接将桌子掀翻。 “咱们死了那么多兄弟,好不容易打赢了鬼子!” “金陵不仅不发一粒子弹,反而说我们破坏和平?!” “还要我们把锦州让给日本人?!” “他们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说他们已经被日本人收买了?!” 指挥部里的将官们全炸了锅。 愤怒的咆哮声、骂娘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他们流血拼命换来的胜利。 在金陵那帮软骨头的眼里,竟然成了“破坏和平”的罪过! 特使被这群如狼似虎的军官吓得连连后退,躲在宪兵身后,色厉内荏地大喊。 “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这是校长和国联的联合决定!” “现在国联正在开会制裁日本,如果你们继续打,就是给日本人借口吞并整个华北!” “你们这是在毁了国家的大局!” “大局?” 一直沉默不语的方靖川,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嘲讽,以及一种彻底看透了一切的绝望。 他慢慢走上前,捡起那份掉在地上的电报。 “把祖宗的土地送给日本人,叫大局?” “眼睁睁看着东北三千万同胞当亡国奴,叫大局?” 方靖川拿着电报,一步步逼近特使。 “你们金陵的老爷们,在防空洞里喝着红酒,听着小曲。” “就想靠着这几张废纸,去跟端着刺刀的小鬼子讲理?” “去乞求那些洋人给你们主持公道?” 特使被方靖川逼得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方靖川……你……你别乱来……” 特使浑身发抖。 “这可是校长的最后通牒,你如果不交出防区。” “金陵将全面封锁你的商路,切断你所有的补给线!” “在关外没有补给,你这三万人只有饿死一条路!” 听到这句威胁。 方靖川眼中的最后一丝忍耐,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特使那张仗势欺人、却又欺软怕硬的丑恶嘴脸。 脑海中浮现出阵地上那些残缺不全的战友尸体。 浮现出难民营里那些冻死饿死的百姓。 这,就是他曾经效忠的政府。 这,就是那个腐朽到骨子里的国民党! 不可救药! “啪!” 方靖川没有拔枪。 他直接抬起右手,用尽全力,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特使的脸上! “啊!” 特使惨叫一声,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两颗带血的槽牙直接飞了出去。 但这还不算完。 方靖川一把揪住特使的衣领,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他将那份盖着蒋校长大印的急电,用力揉成一个纸团。 然后。 在特使惊恐万分的目光中。 方靖川极其粗暴地,将那个纸团,狠狠地塞进了特使的嘴里! “唔唔唔……” 特使拼命挣扎,却被方靖川死死捏住下巴,硬生生把那团纸塞进了喉咙深处,憋得他直翻白眼。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方靖川将特使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干呕的特使,声音冰冷刺骨,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的命令,在老子这里。” “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想让我交出防区?” “让他蒋某人自己带兵来拿!” “滚!”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 那两个随行的宪兵早就吓破了胆。 赶紧架起还在干呕的特使,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指挥部,冲向了外面的飞机。 运输机像逃命一样,匆匆起飞,消失在风雪交加的阴云之中。 指挥部内。 气氛陷入了一种极其压抑的死寂。 赶走了特使,骂痛快了。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方靖川彻底撕破了脸皮,将金陵政府最后的底线踩在了脚下。 “师座……” 牛大力看着方靖川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咱们这下,算是彻底把天捅破了。” 就在这时。 一直以“独立师参谋”身份潜伏在军中、暗中与方靖川联络的陈赓然。 默默地走到了方靖川的身后。 他看着方靖川那紧绷的脊背,轻声说道: “靖川,金陵那帮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不敢打日本人,但对付自己人,手段从来都是最毒辣的。” 陈赓然的话音刚落。 机要室里,再次响起了急促的电报声。 这一次,不是来自金陵。 而是来自上海,宋仪宁的加急密电! 副官拿着电文,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师座……” “夫人来电。” “就在半小时前。” “金陵统帅部下达了最高密令。” “全面查封方家商会在南方和中原的所有产业、钱庄和码头!” “截断通往平津方向的所有铁路和公路运输!” “不仅如此,阎锡山的晋绥军,也接到了配合封锁的命令。” 副官的声音颤抖着,仿佛宣判了独立师的死刑。 “我们……我们在关内的所有商路、补给线。” “被全面切断了。” 第115章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金陵高层在求和 风雪更急了。 锦州城外的临时指挥部里,温度降到了冰点。 金陵全面封锁商路的消息,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没有了南方的物资补给,没有了方家商会的资金注入。 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三万大军孤悬关外,无异于等死。 方靖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拿着宋仪宁发来的那份加急密电。 目光在字里行间缓慢地扫过,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子里。 就在这时,机要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通讯参谋满头大汗,手里拿着又一份刚刚破译的长电文。 “师座……上海方面……夫人又发来了一份绝密情报。” 通讯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愤怒和颤抖。 “这份情报……太让人寒心了!” 方靖川接过电报。 这是宋仪宁动用了方家最核心的情报网,甚至不惜买通了英法租界的高级买办。 才搞到的一份关于金陵高层和日本军方秘密接触的“内参”。 方靖川展开电报,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电报上的内容,比之前的封锁令更加令人发指。 “查明:金陵统帅部已密派特使何应钦,前往北平。” “暗中与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进行秘密谈判。” “日方提出极其苛刻之条件:要求撤出华北境内所有中央军及抗日武装。” “取缔一切抗日团体,禁止反日言论。” “以此换取日军停止在长城沿线的进攻。” “金陵方面……已初步同意该丧权辱国之协定(何梅协定前奏)!” 出卖华北! 金陵政府为了保住他们在江南的半壁江山。 为了不和日本人撕破脸。 竟然在暗地里,准备把整个华北平原、连同几千万中国老百姓。 像一件商品一样,打包送给日本人! 这已经不仅仅是妥协了。 这是赤裸裸的卖国! 而在电报的后半部分,宋仪宁披露的消息,更是让人怒火中烧。 “另查明:孔氏家族及大姐(宋霭龄)等人,正利用华北战乱、交通封锁之机。” “大发国难财!” “他们在上海和汉口大量囤积粮食、棉布及西药。” “不仅不发往北方赈灾,反而故意抬高物价十倍以上。” “导致北平、天津等地物价飞涨,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 “孔家商行却日进斗金,盆满钵满……”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 方家军在锦州城下,顶着枪林弹雨和零下二十度的严寒,和日本人拼命。 那些高官显贵们。 却在后方一边出卖国土向日本人求和,一边吸着前线将士和老百姓的血,疯狂敛财! “砰!” 方靖川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油灯剧烈摇晃。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出指挥部,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扑面而来。 方靖川站在风雪中,看着营帐外的情景。 不远处的前沿阵地上。 几个刚刚换防下来的士兵,正挤在一个挖好的避风坑里。 他们身上虽然穿着方家军之前发下的棉衣,但在关外极其恶劣的严寒下,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一个十七八岁的新兵,双手生满了冻疮。 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把缴获来的三八式步枪,枪管上结满了白霜。 为了防止手指冻僵无法开枪。 这名新兵竟然把滚烫的烤红薯,死死地捂在自己冻裂的手背上取暖。 一边哈着白气,一边警惕地盯着北方黑沉沉的夜色。 他们很苦,很冷,甚至随时会死。 但他们的眼神中,没有退缩,只有保家卫国的坚毅! 方靖川看着这一幕,眼眶湿润了。 这些最底层、最朴实的中国老百姓。 他们懂什么大局?懂什么国际法? 他们只知道,小鬼子来了,要占他们的家,杀他们的爹娘。 所以他们拿起枪,哪怕冻死饿死,也要拼命。 可是。 那些读着圣贤书、喝着洋墨水、坐在高堂庙堂上的老爷们呢? 他们满嘴的仁义道德,满脑子的却都是生意和妥协! 他们把这些最可爱的士兵,当成了讨价还价的筹码。 当成了随时可以抛弃的垃圾! “精卫填海……精卫填海……” 方靖川站在风雪中,喃喃自语。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取字“精卫”。 原本是想凭借一己之力,凭借自己超前的战略眼光和毒士手段。 在这个军阀混战的年代,辅佐金陵,填平这乱世的汪洋,救国家于水火。 他以为,只要自己打赢了,只要自己足够强。 就能唤醒那些掌权者的血性。 就能逼着他们站起来抵抗。 但现在,他彻底明白了。 他错了。 错得离谱! 方靖川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 “精卫填海,是为了救国。” “不是为了给这群脑满肠肥的蛀虫守家业!” “这根子早就烂透了的国党,救不了中国!” 在这个瞬间。 方靖川的思想,完成了最后、也是最彻底的蜕变。 他对金陵政府。 对那个曾经发誓要效忠的蒋校长。 不再抱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幻想。 丢掉幻想,准备战斗。 既然旧的房子已经彻底腐朽,摇摇欲坠,甚至还要把里面的人砸死。 那就不能再修修补补了。 必须把它彻底推翻! 必须换一批真正有信仰、真正把老百姓当人的队伍。 来重新建造这个国家! “既然金陵不配这江山……” 方靖川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决绝。 “那我就换个能救国的人来坐!” 他转身,准备走回指挥部。 就在这时。 黑暗的风雪中,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头戴毡帽的身影。 避开了外围的巡逻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指挥部营帐的十几米外。 这人身材消瘦,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他迎着风雪,掀开头上的毡帽。 露出了那张方靖川极其熟悉、却又饱含风霜的脸庞。 陈赓然。 这位中共在北方的地下联络人。 冒着被金陵军统和日本特务双重追杀的巨大风险。 秘密穿过了被国军重重封锁的交通线。 在独立师面临绝境、方靖川思想发生巨变的这个关键时刻。 来到了锦州前线的指挥部。 第116章 何应钦签字画押,方靖川痛心疾首 风雪交加的夜里,陈赓然的出现,就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点火星。 方靖川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拉进了温暖的指挥部营帐。 “陈兄!你怎么来了?外面的封锁线那么严!” 方靖川看着满身积雪、嘴唇冻得发紫的陈赓然,立刻倒了一杯热水塞进他手里。 陈赓然捧着热水,顾不上喝一口,手指颤抖着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带着体温的报纸。 “靖川,出大事了。” 陈赓然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这是刚从北平偷运出来的《大公报》号外。” “金陵那边……签字了。” 方靖川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夺过报纸。 报纸的头版,用极其刺目的黑体大字,印着一张照片和一篇新闻公报。 照片上。 金陵特使何应钦,穿着笔挺的军装,面带讨好的微笑。 正与面容倨傲的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在一份文件上签字换文。 “《何梅协定》正式签署!” 方靖川看着那个标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他快速扫过协定的内容。 取消冀察两省党部。 撤退驻扎在河北的中央军第五十一军。 撤换北平市长及一切具有抗日倾向的官员。 取缔全国一切抗日团体。 承认日军在华北的特殊驻军权! 这哪里是什么和平协定? 这简直就是一份将整个华北平原、连同几千万中国百姓,拱手送给日本人的卖身契! “卖国贼!” 方靖川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为了保住他们江南的半壁江山,他们连祖宗的龙脉都不要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方靖川寒心的。 在报纸的第二版。 赫然印着一份由金陵最高统帅部发出的“剿匪”通令。 “查前独立师长方靖川,拥兵自重,盘踞关外。” “屡次无视中央和平大局,擅自袭击友邦军队,形同土匪。” “今悬赏十万现大洋。” “凡取方靖川首级者,赏大洋十万,官升三级。” “全国军民人等,皆可共击之!” 方靖川看着那份通缉令,怒极反笑。 笑声凄凉而悲愤。 “土匪?” 方靖川拿着报纸,手在剧烈地颤抖。 “我方家军三万弟兄,在锦州城下顶着零下二十度的严寒,用血肉之躯去炸小鬼子的坦克!” “我们打退了关东军第二师团,击毙了他们的少将旅团长!” “我们是在保卫中国的领土!” “在他们眼里,我们竟然成了破坏和平的土匪?!” 方靖川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长叹。 “几万弟兄的命啊!” “换来的,就是这么一张遗臭万年的卖国条约!” “换来的,就是一张十万大洋的通缉令!” “砰!” 方靖川双眼血红,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面前的实木沙盘桌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厚重的实木桌面砸穿了一个窟窿! 木刺扎进了他的手背,鲜血淋漓。 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因为心里的痛,已经超过了肉体的极限。 陈赓然看着悲愤交加的方靖川,眼眶也湿润了。 他太理解方靖川此刻的心情了。 一个满腔热血、想要精卫填海救国的将领。 在前方浴血奋战,却被后方的最高统治者从背后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这种信仰崩塌的痛苦,足以摧毁任何一个硬汉。 “靖川……” 陈赓然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方靖川的肩膀。 方靖川拔出鲜血淋漓的拳头。 他没有包扎伤口,而是转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认真的目光,死死盯着陈赓然。 在这个绝望的黑夜里。 他曾经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骄傲,都被金陵那张腐朽的桌子彻底砸碎了。 他现在,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新的方向。 一个能够真正拯救这个民族的方向。 “陈兄。” 方靖川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质问。 “金陵烂透了,他们不敢打鬼子,只会出卖老百姓。” “你们呢?” 方靖川紧紧盯着陈赓然的眼睛。 “你们共产党,你们红军。” “是怎么打鬼子的?” 这个问题,沉重如山。 陈赓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方靖川流血的手,又转头看向营帐外那些在风雪中依然坚守岗位的方家军士兵。 陈赓然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透着一股穿越黑暗的磅礴力量。 “我们共产党打鬼子,不靠卖国条约,不靠洋人调停。” 陈赓然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我们靠的,是千千万万不愿做亡国奴的中国老百姓!” “我们的武器不如金陵,我们的军饷被完全切断。” “但我们的同志,哪怕吃树皮、咽草根、嚼皮带。” “哪怕被敌人重重包围,弹尽粮绝。” “也绝不会向日本侵略者后退半步!” 陈赓然看着方靖川,眼中闪烁着信仰的光芒。 “因为我们知道,我们背后,就是我们的爹娘,就是我们的祖国。” “我们退无可退。” 方靖川静静地听着。 这些看似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土气”的话语。 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他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没有算计。 没有妥协。 只有最纯粹的民族大义和钢铁般的意志。 这不正是他方靖川一直苦苦寻找的队伍吗? 陈赓然微笑着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方靖川那只还在流血的手。 两只手交汇在一起,仿佛是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中,结成了一种最坚不可摧的同盟。 “靖川。” 陈赓然看着方靖川的眼睛,语气中充满了真诚和期盼。 “金陵容不下你这个抗日的英雄。” “但延安的窑洞。” “一直在为你留着一盏灯。” 第117章 独立师被断水断粮,逼其缴械 锦州外围,风雪交加。 曾经让日军第二师团折戟沉沙的钢铁防线,此刻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死绝境。 这绝境并非完全来自正面的敌人。 而是腹背受敌。 在北方。 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已经彻底被激怒。 他调集了足足两个满编师团,超过五万人的精锐兵力。 在几十架轰炸机和上百辆坦克的掩护下,像铁桶一样将锦州城北面围得水泄不通。 日军每天发动十几次试探性进攻,炮火如同犁地一般,一遍遍梳理着方家军的阵地。 而在南方。 那个原本应该是方家军大后方的地方。 也就是山海关以内。 金陵政府竟然以极其惊人的效率,集结了三十万中央军嫡系部队。 他们没有出关打鬼子。 而是将山海关至北平一线死死封锁。 甚至在关内架起了重炮,炮口直指关外的方靖川。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 就是要把方靖川这三万不听话的“乱匪”,彻底困死、饿死在锦州城下。 内外交困。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独立师将士的头顶。 “师座,咱们的粮食已经见底了。” 后勤处长满脸绝望地走进指挥部,手里拿着空空的粮本。 “兄弟们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现在每天只能熬点稀得见底的树皮粥。” “因为金陵掐断了商路,上海那边的钱根本运不过来,也买不到粮食。” “更要命的是弹药。” 后勤处长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前几天的重炮覆盖,打光了咱们一大半的炮弹。” “兵工厂又因为缺乏原料停工了。” “再这么打下去,不出一个星期,弟兄们就只能拿着烧火棍跟鬼子拼命了!” 指挥部内死一般寂静。 就连一向粗枝大叶的牛大力,此刻也沉默地低着头,擦拭着手里的刺刀。 弹尽粮绝。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关外,这几乎等同于死刑判决。 “滴滴滴……” 机要员颤抖着手,将一份刚刚接收到的明码电报递给方靖川。 “师座,是金陵统帅部发来的……最后通牒。” 方靖川接过电报,冷笑了一声。 电文内容极度嚣张且无耻。 “方靖川若能悬崖勒马,即刻放下武器,交出兵权及所有军备。” “中央可念其旧日功勋,保其性命,以观后效。” “若执迷不悟,企图负隅顽抗。” “中央军将配合日军,从关内发起总攻。” “将方靖川部彻底剿灭,玉石俱焚!” 配合日军,剿灭自己的抗日军队? 这等丧心病狂的命令,简直刷新了方靖川对国党腐朽底线的认知。 “欺人太甚!” 王虎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双眼通红。 “这帮狗杂种,为了弄死咱们,连小鬼子的屁股都舔!” 愤怒归愤怒,但现实的绝境摆在眼前。 指挥部里的一些旧军阀出身、或者是新收编过来的西北军中层军官。 看着那份最后通牒,眼神开始闪烁不定。 在他们看来,打不过就投降,是军阀混战时期的保命常识。 更何况现在是腹背受敌,连饭都没得吃。 “师座……” 一个原西北军的旅长,犹豫了半天,终于站了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视方靖川的眼睛。 “兄弟们跟着您,是为了打鬼子,为了吃顿饱饭。” “可现在,饭吃不上了,两头还被夹着。” “要不……咱们就按金陵说的办吧?” 旅长越说声音越小,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只要把枪交了,好歹能保住这三万兄弟的命……” “是啊师座,这仗没法打了,金陵有三十万人啊……” 另外几个军官也跟着附和起来,军心眼看就要开始动摇。 “砰!” 一声极其清脆、震耳欲聋的枪响。 毫无预兆地在指挥部内炸裂开来! 那个劝降的旅长。 话还没说完。 眉心正中,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 他瞪大了难以置信的双眼,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 当场毙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只见方靖川手里举着那把还冒着青烟的勃朗宁手枪。 眼神如同万年寒冰,冷酷得让人连灵魂都在战栗。 “交枪?” 方靖川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却如雷贯耳。 “老子带着你们,是用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这枪,是我们用来杀鬼子、保家卫国的!” “交给那群卖国贼?交给那群在背后捅刀子的畜生?!” 方靖川大步跨过那名旅长的尸体,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些刚才还出声附和的军官。 被他看到的人,全都吓得浑身发抖,低下了头。 “我方靖川带兵,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方靖川一把将手里的勃朗宁手枪拍在桌子上。 “今天,话我放在这里。” “谁他妈的想投降,想当软骨头。” “现在就滚!老子绝不拦着!” “但只要还穿着这身军装,还拿我方靖川当长官的。” “就给老子握紧手里的枪!” 方靖川的怒吼声,穿透了指挥部的营帐,在风雪中回荡。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也要让小鬼子和金陵的走狗看看,中国军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这番破釜沉舟、铁血至极的宣言。 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众人心中的阴霾和恐惧。 那些原本动摇的军官,羞愧地低下了头。 而王虎、牛大力等死忠将领,更是被激得热血沸腾,双眼赤红。 “师座说得对!” 王虎拔出腰间的砍刀,一刀劈碎了旁边的木箱。 “交枪就是交命!老子死也不交!” “跟他们拼了!” “誓死追随师座!绝不投降!” 指挥部内,再次响起了震天的怒吼。 方靖川用极其暴烈的手段,在生死存亡的关头,重新凝聚了这支三万大军的军心。 士气,在这绝境之中,被拉升到了顶点! 看着群情激愤的将领们,方靖川脸上的杀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冷静。 他没有打算真的在锦州城下和敌人同归于尽。 留得有用之身,才能做更大的事。 既然金陵不要他,既然这关外已经被重兵封锁。 那他就去那个唯一能容纳他的地方。 去延安! 方靖川转过头,看向牛大力。 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大力。” “在!” “传令下去。” 方靖川指着外面的炮兵阵地。 “把所有带不走的重炮,还有那些笨重的铁王八(装甲车)。” “全部给我装满炸药,埋上引线。” “既然金陵想要,那我就送给他们一场盛大的烟火。” 方靖川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北方。 “通知全军。” “轻装简从。” “咱们,准备搬家!” 第118章 战士们的愤怒,方靖川的觉醒 风怒号,雪如刀。 锦州城外,方家军的誓师广场上,三万大军在漫天飞雪中列阵。 极度的严寒让许多人的眉毛和胡茬上都结了白霜。 他们身上的棉衣已经在连日的血战中变得破烂不堪,有的甚至露出了被火药熏黑的棉絮。 没有军饷,没有粮食,甚至连退路都被自己人彻底封死。 这本该是一支军心涣散、濒临哗变的溃军。 然而。 当方靖川大步走上那辆充当点将台的吉普车时。 这三万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如饿狼般狂热和坚定的光芒。 方靖川站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他没有披那件象征着将军身份的呢子大衣,而是和士兵们一样,穿着单薄的军装。 冰冷的雪花打在他的脸上,融化成水珠滑落。 “弟兄们!” 方靖川没有用扩音喇叭,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怒吼。 “冷不冷?!” “不冷!!!”三万人齐声咆哮,热气从他们口中喷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白色的雾气。 “饿不饿?!” “不饿!!!”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回应。 方靖川看着台下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眼眶微微发热。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配枪,高高举起。 “放屁!” 方靖川猛地一挥手,声音凄厉而悲愤。 “老子知道你们冷!知道你们饿!” “因为咱们的粮道被掐断了!咱们的补给被扣下了!” “是谁干的?” 方靖川指向南方,那是金陵的方向。 “不是对面的小鬼子,是那些坐在金陵防空洞里的老爷们!” “我们在前线流血拼命,拿肉身去炸坦克的履带!” “他们在后方干什么?” 方靖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三万将士的心口上。 “他们在搂着姨太太数钱!” “他们在拿你们的血汗钱倒卖军火、走私大烟土!” “他们甚至为了讨好日本人,签卖国条约,反过来要缴我们的枪,要我们的命!” 方靖川双眼血红,胸膛剧烈起伏。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政府!” “配得上你们去卖命吗?!” “配得上你们的忠诚吗?!” 死寂。 短暂的死寂过后。 广场上爆发出了一阵犹如火山喷发般的极其狂暴的怒吼! “不配!!!” “打倒卖国贼!” “跟他们拼了!” 三万将士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恨日本人,但他们更恨那些在背后捅刀子的汉奸和贪官! 那些西北来的老兵,更是想起了曾经挨饿受冻、被当成炮灰的日子,一个个哭着咬碎了牙齿。 方靖川看着群情激愤的大军。 他知道,火候到了。 这支军队的思想,已经完成了最彻底的蜕变。 他们不再是某个军阀的私军,也不再是那个腐朽政府的工具。 “弟兄们!” 方靖川再次大吼一声,压住了全场的喧闹。 “既然金陵容不下我们这些打鬼子的人!” “既然这片土地上的官老爷们,连骨头都软了!” 方靖川猛地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西北方的苍茫天空。 “那我们就自己找一条活路!” “去一个真正把老百姓当人的地方!” “去一个真正敢挺直腰板、跟小鬼子干到底的地方!” 方靖川目光如炬,扫过台下的每一张面孔,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愿不愿意跟我走?!” “去延安!” “去跟着那支真正为了穷苦百姓打天下的队伍,去打一场真正的国战!” “愿不愿意?!” 风雪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紧接着。 “唰!” “唰!” “唰!” 三万名方家军将士,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中正式步枪、冲锋枪,高高地举过头顶! 如同一片由钢铁组成的森林。 “愿随将军赴死!” “愿随将军赴死!” “愿随将军赴死!”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漫天的飞雪彻底震碎。 民心向背,众望所归。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锦州城外。 方靖川用极其暴烈的方式,完成了这支军队在信仰上的终极转身。 他不再是那个孤臣孽子。 而是即将成为点燃燎原之火的执炬者!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狂热而坚定的面孔,方靖川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久违的、畅快淋漓的笑容。 他收刀入鞘,跳下吉普车。 “好!” 方靖川走到牛大力和王虎等将领面前,眼神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毒士”光芒。 “既然决定了要走,那就绝不能空着手走。” 方靖川转过头。 目光死死地盯向了南方。 盯向了距离他们几百公里外、被金陵重兵把守的一个秘密区域。 那是金陵设在华北地区的中央军需大本营。 “走之前。” 方靖川拍了拍牛大力的肩膀,声音阴冷。 “把校长的家底掏空!” 第119章 金陵不要的底子,老子全盘接收! 华北平原,北平以南八十公里。 保定中央军火总库。 这是金陵政府为了中原大战,在华北地区设立的最大军备中转站。 里面囤积着足够装备两个满编军的德式械弹,以及海量的粮食和医药物资。 深夜,寒风刺骨。 军火库里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驻守在这里的中央军第五十一军的一个守备团,正忙得满头大汗。 他们正在疯狂地打包物资,将一箱箱的枪支弹药搬上军用卡车。 “快点!都他娘的快点!” 守备团长站在一辆卡车旁,手里挥舞着马鞭,焦躁地催促着士兵。 “何部长已经和日本人签了协定,咱们必须在天亮前撤出华北!” “把这些好东西都带上,带不走的,一律就地销毁!” “一颗子弹也不能留给方靖川那个土匪,更不能留给日本人!” 几千名守军手忙脚乱地装车,谁也没有注意到,外围的几个暗哨已经许久没有发出平安信号了。 “轰隆隆——!” 突然。 一阵沉闷如闷雷般的引擎轰鸣声,从军火库外围的黑夜中传来。 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是咱们的装甲列车来接应了吗?” 守备团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漆黑的大门外。 “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军火库那扇厚重的生铁大门,被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直接撞飞! 两扇大门像纸片一样在空中翻滚,重重地砸在两辆装载军火的卡车上,将其砸得严重变形。 一辆喷涂着迷彩,炮塔上画着红色五星(方家军新涂装)的日制九五式轻型坦克。 犹如一头发狂的钢铁怪兽,咆哮着冲进了军火库的广场! 在这辆坦克身后。 无数雪亮的探照灯骤然亮起,将整个军火库照得亮如白昼。 “不许动!” “放下武器!”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三万名全副武装的方家军将士,如同从天而降的黑色潮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入了军火库。 黑洞洞的冲锋枪口,冰冷的刺刀。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死亡光芒。 仅仅不到五分钟。 整个保定军火库,连同那三千名中央军守备团,就被方家军包围得水泄不通。 “你……你们是方靖川的人?!” 守备团长看着那些端着冲锋枪、如狼似虎的士兵,吓得面无人色,连手里的马鞭都掉在了地上。 “方靖川要造反吗?!” “这里是中央军火库!你们敢硬闯?!” 方靖川从那辆带头的九五式坦克后方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眼神冷得像冰。 “造反?” 方靖川走到守备团长面前,冷笑一声。 “我方靖川打鬼子的时候,你们说我破坏和平。” “现在你们要把华北拱手让给日本人,自己夹着尾巴逃跑。” “我来拿回属于中国人的东西,你跟我说造反?” 方靖川一把揪住守备团长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们打包这些军火,准备去哪?” “去……去河南……”守备团长结结巴巴地回答,冷汗直流。 “去河南打内战?打自己人?” 方靖川眼中杀机一闪,猛地将他甩在地上。 “前线吃紧,你们这群败家子不仅不支援,还要把家底带走去搞内耗!” “既然金陵不要这华北的底子了。” 方靖川转身,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军火箱,猛地拔出配枪,对天鸣枪。 “砰!” “那老子今天,就全盘接收了!” 守备团长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害怕,但还是色厉内荏地大喊。 “方靖川!你别太嚣张!” “这是蒋校长亲自下的撤退命令!” “你敢抢夺中央物资,就不怕金陵几十万大军把你剿了吗?!” “你这是在与整个党国为敌!” 面对搬出蒋校长来压人的守备团长。 方靖川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说。 他直接后退一步,一挥手。 “大炮上膛!” “咔咔咔!” 随着方靖川的命令。 十几辆卡车拖拽着的105毫米榴弹炮,迅速在广场上散开。 炮兵们熟练地摇动炮管,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平放。 在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上,死死地瞄准了守备团的人群和那些装满物资的卡车! 只要一开火,这三千人瞬间就会变成一堆肉泥。 “咕咚。” 守备团长看着那口径惊人的炮管,吓得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 “老子今天不是来抢劫的!” 方靖川站在大炮旁,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响彻整个军火库。 “老子是来接管华北防务的!” “《何梅协定》那是何应钦签的卖身契,老子不认!” 方靖川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中央军士兵,字字掷地有声。 “这座军火库里的每一把枪,每一颗子弹!” “哪怕是一颗螺丝钉!” “都是中国老百姓的血汗钱,是中国人留着打鬼子的本钱!” “谁敢把它们送人,谁敢毁了它们。” 方靖川眼中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杀意,猛地一挥手。 “格杀勿论!” “杀!杀!杀!” 三万方家军齐声怒吼,杀气冲天。 面对这种绝对的武力威压和道德制高点。 三千名中央军守备团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哐当。”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里的步枪。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了武器,高举双手。 他们本来就不想打内战,更不想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对抗中。 “缴械!全部带走!” 牛大力兴奋地大吼一声,带着人冲上去,将那些中央军全部控制了起来。 接下来。 保定军火库上演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搬家”。 方靖川带来的几百辆卡车,加上缴获的中央军车辆,在夜色中来回穿梭。 方家军的士兵们像蚂蚁搬家一样。 将成箱的毛瑟步枪、捷克式轻机枪、迫击炮弹,甚至连军服和被服,一车车地往外拉。 这可是金陵政府在中原地区最大的家底啊! 方靖川这是名正言顺的“黑吃黑”! 你金陵不要脸,把华北卖了。 那这留在华北的好东西,就全是我方靖川的战利品! 这一夜。 方家军赚得盆满钵满。 有了这批海量的军火物资,方靖川的腰杆子前所未有地硬了起来。 他不仅搬空了军火库,还顺手将金陵派驻在保定等地的所有政府官员和特务。 全部用枪指着脑袋,连夜赶上了南下的火车,武装驱逐出了华北地界。 一夜之间。 方靖川不仅彻底脱离了金陵的控制。 更是通过极其强硬的手段,实质性地接管了华北的军政大权。 天亮时分。 方靖川站在被搬得空空如也的保定军火库里,看着最后一辆卡车驶出大门。 他点燃了那根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知道。 这下,算是彻底把天捅破了。 第120章 华北听调不听宣,方靖川成抗日铁壁! 搬空保定军火库的第二天清晨。 一份由大功率电台发出的明码通电,犹如一颗核弹,在神州大地上轰然引爆。 电文内容简短,却霸道到了极点: “金陵媚外,欲弃华北。方某不才,誓与此地共存亡。” “自今日起,华北防务,方某人一肩挑之!” “日寇若敢南下,必让其有来无回,血染长城!” “金陵若欲加罪讨伐,方某麾下三万铁甲,随时奉陪!” 这份通电,没有半点官场上的虚与委蛇。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极其强悍、不容置疑的绝顶霸气。 他方靖川。 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全天下。 华北这块地盘,金陵不要,我要! 不仅要,我还要把它打造成对抗日本人的最坚固堡垒! 你金陵要是敢来找茬,那就先问问老子手里刚刚缴获的那两军德械装备答不答应! 通电一出,举国沸腾。 北平、天津、上海……无数的学生和工人涌上街头,欢庆华北终于有了一支敢于对日寇说“不”的铁血之师。 而金陵统帅部。 蒋校长看到这份通电时,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噗!” 一口急血涌上喉咙,蒋校长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咳出了血丝。 “校长!” 陈诚和何应钦吓得连忙上前搀扶。 “逆贼……方靖川这个逆贼!” 蒋校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北方破口大骂。 “他不仅抢空了我的军火库,还敢公然宣布华北独立!” “他这是要自立为王啊!” “出兵!立刻出兵剿灭他!” 然而。 陈诚却满头冷汗地拦住了蒋校长。 “校长,万万不可啊!” “现在全国的舆论都站在方靖川那边,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去打他,那就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会激起全国民愤的!” 何应钦也附和道:“而且,方靖川现在兵强马壮,手里握着我们华北的全部底子。” “加上他那不讲常理的毒辣战术。” “真要打起来,我们至少要搭进去十万嫡系,还不一定能赢。” “到时候,如果让红军或者其他军阀趁虚而入,那就全完了!” 蒋校长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当然知道现在打方靖川是下下策,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那难道就让他方靖川在华北称王称霸?!” 陈诚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算计。 “校长,方靖川既然想当华北的抗日英雄,那我们就成全他。” “日本人对华北垂涎已久,方靖川盘踞在那里,日本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我们不如给他一个虚名,让他去当华北的盾牌。” 陈诚压低声音。 “借日本人的刀,杀方靖川这头狼。” “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以中央的名义去收拾残局,名正言顺!” 蒋校长闭上眼睛,沉思了良久。 最终。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做出了妥协。 两天后。 金陵政府的委任状,通过电报拍到了方家军总司令部。 “兹委任方靖川为华北绥靖公署主任,节制华北一切军政要务……” 北平,方家军总司令部。 方靖川拿着那份新鲜出炉的委任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华北绥靖公署主任?” 方靖川随手将委任状扔在桌子上。 “金陵这帮人,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自己不敢跟日本人打,就扔个空头支票过来,想让我当挡箭牌,替他们流血拼命。” 此时。 司令部的大门被推开。 宋仪宁穿着一身干练的军装,拿着几份文件,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夫君,好消息!” 宋仪宁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递给方靖川。 “我们在野狼谷秘密建设的兵工厂,第一期工程已经全部完工。” “从德国运来的那三条无缝钢管生产线,还有机床,已经全部安装调试完毕。” “秦医生那边也传来了捷报。” “磺胺消炎药的提纯工艺取得了突破,只要原料充足,就可以开始大规模量产了!” 听到这个消息,方靖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这才是他敢于掀桌子、敢于在华北独立抗日的真正底气! 有了兵工厂,就有了源源不断的枪弹。 有了磺胺,就等于给战士们多了一条命。 “太好了!” 方靖川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前。 他看着地图上被他牢牢控制在手里的华北平原。 再看看关外那片已经被日军铁蹄践踏的东三省。 方靖川猛地拔出腰间的战刀。 “砰”的一声,狠狠地插在地图上华北的位置。 “金陵靠不住了。” 方靖川转过头,看着宋仪宁,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野心和战意。 “从今天起,这华北,我们听调不听宣!” “我们自己造枪,自己造炮,自己造药!” 方靖川握住宋仪宁的手,目光穿透了窗外的风雪,仿佛看到了未来那场惨烈至极、却又无比辉煌的民族圣战。 “我们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没有任何敌人能够攻破的钢铁堡垒。” “迎接那场,必定会爆发的全面战争!” 第二卷:北伐风云,金陵后方紧吃。 在方靖川极其霸道、强势的独立宣言中。 平稳而震撼地落下了帷幕。 他终于完成了初期的原始积累,成为了一方拥有绝对话语权的“独立霸主”。 历史的车轮,在方靖川这只蝴蝶翅膀的煽动下。 依然不可阻挡地,滚滚向前。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方家军在华北疯狂地扩军备战,大搞工业。 而日本关东军和华北驻屯军,也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豺狼。 在长城以外,虎视眈眈,不断地进行着武力试探和挑衅。 中日之间的矛盾,如同一个装满了火药的巨大火药桶。 只差一颗火星。 时间。 来到了1937年的那个夏天。 七月。 天气异常闷热,空气中仿佛都能拧出水来。 七月七日,夜。 北平城外,宛平城,卢沟桥畔。 寂静的夜空,突然被一声清脆的枪声撕裂。 第121章 七七事变,老子等这一天很久了! 1937年,7月7日,夜。 北平城外,永定河畔,卢沟桥。 闷热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让人喘不过气。 驻守在宛平城外的国民革命军第二十九军,正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夜间巡逻。 突然。 “砰!” 一声极其清脆的步枪枪响,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夏夜。 紧接着,是密集的机枪扫射声和迫击炮爆炸的轰鸣! 借口“一名士兵失踪”。 蓄谋已久的日本华北驻屯军,悍然越过边界,向宛平城发起了猛烈攻击! 七七事变,爆发! 平津一带的守军瞬间陷入了恐慌。 求援的急电,像雪片一样飞向金陵统帅部。 然而,蒋校长在防空洞里连夜召开的紧急会议上。 得出的结论却依然是四个字:“妥协退让”。 “电告平津守军,切勿扩大战端。” “尽量与日方交涉,寻找‘失踪’士兵,避免激化矛盾。” 这些丧权辱国的电报,毫无悬念地也抄送到了方家军的总指挥部。 北平,方家军地下指挥所。 “师座,二十九军那边顶不住了,小鬼子的炮火太猛了!” 牛大力满头大汗地冲进指挥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金陵那边发来急电,让咱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还要帮着找那个狗屁日本兵!” 方靖川正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 听到这句话,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闪烁着一种压抑了数年、终于即将爆发的恐怖狂热! 从九一八到七七事变。 这六年里。 他方靖川背着“割据军阀”的骂名,顶着金陵的制裁和日本特务的暗杀。 在华北的穷山沟里,疯狂地开荒种地、建兵工厂、造枪造炮。 他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孤狼。 舔舐着伤口,默默地磨尖了自己的利爪。 为的,就是等这一天! 等这个小鬼子彻底撕破脸皮、全面侵华的日子! 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毫无顾忌地。 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怒火和钢铁,全部倾泻在侵略者的头上! “找士兵?” 方靖川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份金陵发来的加急电报。 直接抓起来,揉成一团,准确无误地扔进了旁边的炭火盆里。 “老子去哪给他找士兵?” “我只管送他们去见阎王!” 方靖川大步走到指挥室的沙盘前,一把拔出插在上面的军刀。 “砰!”的一声。 军刀狠狠地剁在代表宛平城的位置上。 “忍了这么多年,老子的意大利炮都快生锈了!” 方靖川转过头,看着满脸通红的牛大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传令全军!” “撕掉所有伪装!” “今天,老子不装了!” 此时。 宛平城外,日军第一联队的阵地上。 日军大佐联队长正得意洋洋地站在一辆装甲车上。 看着炮火中摇摇欲坠的中国军队阵地,他狂妄地大笑。 “哈哈!支那军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传我的命令!” 大佐拔出指挥刀,指向宛平城头。 “让翻译喊话!” “告诉他们,如果不交出凶手,不让出宛平城,大日本皇军就将他们全部消灭!” 几个汉奸翻译官赶紧拿着铁皮喇叭,跑到阵地前沿,用生硬的中文大声喊叫起来。 “里面的中国军队听着!” “立刻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接受皇军的搜查!” “否则,死啦死啦地!” 日军的嚣张气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在他们看来,只要火炮一响,中国军队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地投降或者逃跑。 然而。 他们并没有发现。 在距离宛平城不到两公里的几处隐蔽高地上。 原本覆盖着厚厚伪装网的阵地,突然被掀开了。 露出来的,不是普通的野战炮。 而是一排排造型奇特、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十几根粗大发射管的钢铁怪兽。 这正是方靖川的秘密兵工厂,经过数年研发、结合后世“喀秋莎”火箭炮理念。 利用无缝钢管和烈性炸药,土法魔改出来的。 ——方家军独门杀器,多管火箭炮车! 这是方家军除了冲锋枪和重炮之外,隐藏得最深的战略级底牌。 “师座,坐标已锁定!” “日军联队指挥部及主力集结区域,全部在射程之内!” 炮兵旅长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紧紧握着手里的起爆器。 方靖川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观察哨里,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看着那个还在装甲车上耀武扬威的日军大佐。 嘴角勾起一抹“黄埔毒士”极其残忍的冷笑。 “小鬼子想要人?” 方靖川放下望远镜,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大力,给他们送点‘人’过去!” “用咱们自己造的喀秋莎,给这帮畜生,好好洗个开水澡!” “是!!!” 牛大力爆吼一声,一把抢过炮兵旅长手里的起爆电话。 “全体炮位!” “预备——” “放!!!” “轰!!!” “嗖嗖嗖嗖嗖——!” 夜空中,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 那是几十辆土制多管火箭炮,在同一时间发射的声音! 几百发带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 如同暴雨般从方家军的阵地上腾空而起。 在黑暗的天幕上,划出了一道道令人绝望的死亡抛物线。 密密麻麻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卢沟桥的夜空。 宛如流星雨坠落人间。 “那……那是什么?!” 正在城外喊话的汉奸翻译官,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中密集的火光,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日军大佐也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种武器。 “八嘎!防空隐蔽!” 但火箭炮的速度太快了。 从发射到落地,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轰隆隆隆隆——!!!” 毁灭性的连环爆炸,在日军联队的集结阵地上轰然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火炮覆盖。 这是火箭炮独有的、极其密集的“面杀伤”! 几百发高爆火箭弹,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全部砸在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内。 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和高温火浪。 瞬间将那片区域变成了一片火海炼狱! “啊——!” 惨叫声只响了半声,就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日军的坦克、装甲车,在这种覆盖式的轰炸下,就像纸糊的玩具一样,被炸得四分五裂。 那个刚才还在狂妄叫嚣的日军大佐。 连同他所在的装甲车一起。 直接被一发火箭弹命中。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中,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我的天哪……” 正在苦苦支撑的二十九军守军,看着城外那宛如地狱降临般的爆炸场景。 全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神仙火力?! 漫天的火光中。 日军的一个精锐联队,在方家军这轮蓄谋已久的“降维轰炸”下。 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硬生生地用火箭炮“犁”了一遍地。 死伤极其惨重,溃不成军! 方靖川站在观察哨里,看着远处的火海,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他知道。 这,仅仅只是一道开胃菜。 七七事变的枪声一响,日本人的全面侵华机器就已经彻底开动。 就在火箭炮洗地的同时。 情报参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色凝重。 “师座!急报!” “日军华北方面军的三个主力师团,已经从天津和山海关方向,全线出动!” “他们像疯狗一样,正兵分三路,直扑北平和我们的防线而来!” 第122章 金陵没人敢打?那就让老子当总指挥! 卢沟桥的炮声,彻底击碎了金陵方面“息事宁人”的幻想。 日本华北方面军的三个主力师团,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疯狗,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十几万日军精锐,在飞机和坦克的掩护下,兵分三路。 如同三把尖刀,以排山倒海之势,直插北平的心脏! 整个华北平原,瞬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然而,在民族存亡的生死关头。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受金陵高薪厚禄供养的所谓“名将”们。 却展现出了令人作呕的软弱与丑陋。 北平,中南海原总统府旧址。 这里临时被征用为“平津联合防务军事会议”的所在地。 此刻,会议室外的大院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汽车。 一群穿着军官服、却满头大汗的将领副官们。 正指挥着士兵,将一箱箱沉甸甸的金条、古董字画,甚至还有几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姨太太。 拼命地往汽车后备箱里塞。 “快点!都快点!” “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廊坊了!” “再不走,就全得死在这儿!” 这些金陵派驻在华北的嫡系军长、师长们。 不仅没有组织部队上前线抵抗。 反而在这个节骨眼上,连夜收拾细软,准备脚底抹油,逃回大后方!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突然在院子里炸开。 一个正在搬运金条的军需官吓得手一哆嗦,箱子掉在地上。 黄澄澄的金条滚落一地,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所有人惊恐地回头。 只见方靖川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服,手里提着一把还在冒烟的勃朗宁手枪。 在一群如狼似虎的方家军特战队员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大院。 方靖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中燃烧着极其恐怖的杀意。 他看都没看地上散落的金条一眼。 军靴直接踩在那些代表着民脂民膏的金条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把大门给我封死!” 方靖川一声怒吼。 “没有我的命令,谁敢踏出这院子半步,就地格杀!” “是!” 牛大力带着特战队员,瞬间用冲锋枪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那些准备逃跑的副官和姨太太们吓得尖叫连连,瑟瑟发抖地蹲在地上。 方靖川冷哼一声,将手枪插回枪套,大步跨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个挂着中将、少将衔的金陵嫡系将领,正围坐在长桌旁,面如土色。 其中,就有那个在河南战场上一直跟方靖川不对付的汤恩伯。 看到方靖川踹门进来。 汤恩伯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摆出了长官的架子。 “方靖川,你这是干什么?” 汤恩伯一拍桌子,色厉内荏地大喊。 “日军大兵压境,你在外面开枪,是想引发兵变吗?!” “兵变?” 方靖川冷笑一声,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将那把勃朗宁手枪,“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我方靖川要是想兵变,你们几个的脑袋,早就挂在正阳门上了。” 方靖川指着窗外那些正在装车的金条和古董,眼神凌厉如刀。 “日寇的炮弹都打到家门口了!” “二十九军的弟兄在卢沟桥流血拼命!” “你们这帮金陵派来的‘名将’,不思御敌,反而在这里收拾金条准备当逃兵?!” “你们对得起身上穿的这身军装吗?!” 几个将领被方靖川骂得面红耳赤,却没人敢顶嘴。 毕竟,方靖川手里握着五万刚刚打残了日军骑兵联队的虎狼之师。 而他们手下的部队,早就被日军的轰炸吓破了胆,根本使唤不动。 汤恩伯咽了口唾沫,强行辩解道。 “方司令,话不能这么说。” “日军这次出动了三个精锐师团,十几万人!天上还有飞机大炮!” “我们手里只有这点残兵败将,防线又残破不堪,怎么打?” 汤恩伯甚至摆出了一副“为大局着想”的恶心嘴脸。 “校长有训示,‘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我们现在撤退,是为了保存党国的抗日实力。” “方司令,我劝你也别逞强了。” “带着你的方家军,跟着我们一起撤过黄河吧,这北平城,是守不住的。” 听到这番极度无耻的“逃跑理论”。 方靖川气极反笑。 他看着汤恩伯那张脑满肠肥的脸,真想一枪崩了这个遗臭万年的逃跑将军。 “撤退?保存实力?” 方靖川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汤恩伯。 “把华北平原拱手让给日本人,把北平城的老百姓留给他们当靶子!” “你们这叫保存实力?” “这他娘的叫丧权辱国!叫贪生怕死!” 方靖川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如同惊雷般炸响。 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你们怕死!” 方靖川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咔哒”一声拉上枪膛。 “老子不怕!” 他将枪口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金陵将领。 冰冷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霸绝之气。 “金陵没人敢打!” “那就让老子来当这个总指挥!” 方靖川一字一顿,仿佛重锤般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从现在起,平津地区的最高防务指挥权,我方靖川接了!” “我不管你们是哪个派系,不管你们是谁的嫡系!” “在我的防区里,只有一条规矩!” 方靖川将枪口死死地顶在汤恩伯的额头上。 “敢后退一步者!” “不管是当兵的,还是当将军的。” “一律按汉奸罪,就地正法!” “听懂了吗?!” 汤恩伯感受着额头上冰冷的枪管。 看着方靖川那双布满血丝、仿佛要吃人般的眼睛。 他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军装的后背。 他毫不怀疑。 如果他敢说半个“不”字,眼前这个号称“黄埔毒士”的疯子。 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把他的脑袋打成烂西瓜。 “听……听懂了……” 汤恩伯结结巴巴地回答,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将领风度。 “方……方总指挥,我……我们服从您的调遣……” 其他的将领见汤恩伯都怂了,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个像捣蒜一样拼命点头,乖乖地交出了手里那部分残兵的指挥权。 方靖川冷哼一声,收起手枪。 “立刻去把你们的部队收拢起来。” “把那些没用的辎重和金条全给我扔了,换成弹药!” “天黑之前,如果还有一支部队在城里游荡,我拿你们是问!” “滚!” 几个将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会议室。 一场可能导致平津防线瞬间崩溃的逃跑风波。 被方靖川用极其强硬、甚至是军阀式的暴力手段,硬生生地镇压了下去。 在民族危亡的关头,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师座,真痛快!” 牛大力走进来,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金陵将领,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帮软骨头,早就该这么收拾他们了!” 但随即,牛大力又有些担忧地看着方靖川。 “可是师座,咱们现在接下了这副烂摊子。” “加上收拢的那些残兵,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万人。” “对面可是十几万全副武装的日军精锐啊,天上还有轰炸机。” “北平这平原地形,无险可守,咱们要是死守城池,那不是给小鬼子当活靶子吗?” 牛大力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看出了眼前的局势有多么险恶。 死守北平,在绝对的火力劣势下,无异于自杀。 方靖川走到巨大的军事沙盘前。 他看着沙盘上,代表着日军那三路密密麻麻、如同钳子般合围过来的红色箭头。 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死守孤城的悲壮和绝望。 反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再次闪烁起了那种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毒士”光芒。 “死守北平?” 方靖川拿出一支红蓝铅笔。 “那是宋高宗干的蠢事,我方靖川可没那么高尚的牺牲精神。” 他手中的红铅笔,直接在沙盘上的北平城外,划了一个大大的“X”。 然后。 笔尖一路向西。 越过平原。 最终,重重地在一个地势崎岖、群山环抱的野地里,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既然平原上打不过他们的坦克和飞机。” 方靖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极的笑容。 “那我们就撤出平原。” “撤到山里去。” 方靖川将红铅笔扔在沙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咱们。” “进山,钓鱼!” 第123章 日军三个师团压境,方靖川的绝户口袋阵 “轰!轰!轰!” 日军的重炮,像发了疯一样倾泻在北平城外的阵地上。 滚滚黑烟遮天蔽日。 然而,当那些端着刺刀、怪叫着冲锋的日本步兵跃入战壕时。 却惊愕地发现。 阵地里空无一人。 只有几具伪装成士兵的稻草人,以及随处可见的破烂装备和空罐头盒。 中国军队,跑了! “大佐阁下!支那军已经全线溃退!” 一名日军通讯兵兴奋地冲向指挥装甲车,大声汇报。 “他们甚至丢下了大量的辎重,正在向西面的山区逃窜!” 装甲车内。 日军第五师团的师团长,被称为“帝国双璧”之一的板垣征四郎中将。 正悠闲地端着高脚杯,品尝着从法国缴获来的上等红酒。 听到汇报。 板垣征四郎的脸上,浮现出极其狂妄和轻蔑的笑容。 “这就是所谓的‘黄埔毒士’方靖川?” “也不过是个名不副实的懦夫罢了。” 板垣征四郎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自从七七事变爆发以来。 日军华北方面军兵分三路,势如破竹。 尤其是他麾下的第五师团,作为关东军的绝对主力。 一路南下,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所谓的中央军嫡系,在他们的钢铁履带面前,连一天都撑不住。 “半个月!” 板垣征四郎拔出指挥刀,重重地劈在面前的地图上。 “我只需要半个月,就能拿下整个华北!” “命令全军!” “不要管那些破烂辎重。” “装甲联队开路,步兵全速推进!” “咬住方靖川的尾巴,我要在山里,把他的五万残兵彻底碾碎!” 日军的战争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 几万名日军精锐,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像一股土黄色的泥石流。 浩浩荡荡地朝着西面连绵的太行山余脉,狂追而去。 一路上。 他们不断地看到方家军“丢弃”的军装、烂皮鞋,甚至是几门来不及拖走、被炸毁了炮管的野炮。 这种极其逼真的溃退假象。 让日军上下的骄狂情绪达到了顶点。 “他们已经吓破胆了!” “追上去!杀光他们!” 日军的追击速度越来越快。 阵型也因为地形的崎岖和急于抢功,变得越来越散乱。 而在此时的太行山深处。 野狼谷。 这是一条长达五公里、两侧悬崖峭壁、地势极其低洼的天然峡谷。 也是方家军秘密兵工厂的所在地外围。 方靖川站在野狼谷最高的一处悬崖上。 他手里举着望远镜。 看着山谷外,那如一条长蛇般,正毫无防备、一头扎进谷口的日军第五师团。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毒士”微笑。 “师座,鱼儿进网了。” 牛大力趴在旁边,兴奋得直搓手。 “这板垣老鬼子还真他娘的狂,连个两翼侦察兵都不派,就敢往这种绝谷里钻。” 方靖川放下望远镜,冷哼一声。 “骄兵必败。” “他们觉得我们连平原都守不住,进了山更是死路一条。” “却不知道,在这大山里,我才是猎人。” 方靖川转身,看着身后隐蔽在坑道里的几百名工兵。 “起爆线都检查过了吗?” “报告师座,谷口两侧悬崖的炸药已经全部安插完毕!”工兵营长立正回答。 “好。” 方靖川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谷底。 “等他们的后卫部队全部进来。” “就给老子扎紧这个口袋!” 谷底。 日军的先头装甲车已经在满是碎石和泥泞的山道上,艰难地推进了两公里。 越往里走,地势越低,两侧的悬崖也就越发陡峭压抑。 连正午的阳光都被遮蔽了,谷底显得阴森森的。 板垣征四郎坐在装甲车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一种身经百战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停止前进!” 他突然下令。 车队戛然而止。 “派出侦察兵,搜索两侧高地!” 板垣征四郎警惕地看着四周。 然而。 没等侦察兵爬上悬崖。 最前方探路的尖兵小队,突然发出一阵惊愕的叫声。 “师团长阁下!前面……前面没路了!” 板垣征四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推开舱盖,举起望远镜看去。 只见在峡谷的最深处。 原本应该是一条通往山脉腹地的小路。 此刻,却被一堵由巨石和原木垒成的巨大障碍物,死死地堵住了! 而在障碍物的前方。 并没有他想象中严阵以待的方家军主力。 只有漫山遍野、穿着灰色军装的……稻草人! 微风吹过。 那些稻草人身上挂着的空罐头盒,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嘲笑声。 仿佛在嘲笑这几万名全副武装的日军精锐。 就像是一群被耍得团团转的猴子! “八嘎!” 板垣征四郎瞬间反应过来,脸色惨白。 “中计了!这是个陷阱!” “后队变前队!” “全体撤退!冲出山谷!”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可是。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野狼谷的入口处,猛然炸裂! 地动山摇! 埋藏在谷口两侧悬崖上的几吨烈性炸药,被方靖川的工兵同时引爆。 狂暴的爆炸力,直接震塌了本就脆弱的悬崖峭壁。 数以万吨计的巨石、泥土、连同着被连根拔起的参天大树。 如同山崩海啸一般,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轰然砸落! “啊——!” 还在谷口磨蹭的几百名日军后卫步兵,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瞬间被埋葬在了这恐怖的泥石流之下,尸骨无存! 仅仅几十秒的时间。 野狼谷那唯一可以撤退的出口。 被一座高达十几米的巨石废墟,死死地封死了! 尘土漫天。 遮天蔽日。 整个日军第五师团,这支号称“常胜军”的三万精锐。 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石头棺材里。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完了……” 日军的士兵们看着被彻底封死的退路,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阵型瞬间大乱。 装甲车想掉头,却因为山道狭窄,互相碰撞挤在了一起。 步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不准慌!保持阵型!” 板垣征四郎不愧是名将,在极度的震惊后,迅速恢复了冷静。 他拔出指挥刀,疯狂地砍杀了几名企图逃跑的士兵,暂时稳住了阵脚。 “方靖川这个卑鄙的懦夫!” 板垣征四郎咬牙切齿地看着四周高耸入云的悬崖。 “他以为用几块石头就能困住大日本皇军吗?” 他知道。 方靖川不敢在山谷里埋伏重兵,因为那种火力根本无法全歼一个满编的精锐师团。 只要炸开出口,他们就能冲出去反杀! “炮兵联队!” 板垣征四郎疯狂地咆哮。 “立刻架炮!” “给我瞄准谷口的乱石堆,开炮!” “用炮弹把路给我炸开!” 日军的炮兵训练有素,立刻在混乱中建立起了阵地。 几十门野炮和榴弹炮,昂起了炮管,准备对准谷口的废墟进行轰炸。 然而。 站在高处悬崖上的方靖川。 看着谷底那些企图做最后挣扎的日军。 他的眼中,却闪过一抹极其残忍、且令人战栗的毒士锋芒。 “想炸路?” 方靖川冷笑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野狼谷上游的方向。 在那里。 有一座建于清朝末年、已经年久失修的巨大土坝水库。 昨天夜里。 牛大力带着工兵营,不仅在谷口埋了炸药。 在那座蓄满了秋汛洪水的土坝底部。 他们还整整齐齐地,埋下了从海光寺军火库缴获来的。 ——整整十吨烈性炸药! 第124章 毒计再现:引水淹七军,送鬼子上天! “轰隆隆——!” 天空中,沉闷的雷声在黑压压的乌云中翻滚。 太行山的雨季,说来就来。 狂风卷着暴雨,如同无数道鞭子,狠狠地抽打在野狼谷陡峭的崖壁上。 雨水顺着山体汇聚成无数条泥泞的溪流,顺着斜坡,疯狂地往地势低洼的谷底倒灌。 此时,被困在谷底的日军第五师团,情况极其狼狈。 “快!用炸药把碎石炸开!” “工兵!动作快点!” 日军的工兵在暴雨中拼命地安装炸药,企图炸开被落石封死的谷口。 但因为雨势太大,山体不断发生二次滑坡。 他们前脚刚清理出一点通道,后脚就会有更多的泥石流滚落下来,将通道再次堵死。 “轰!” 远处的雷声,掩盖了日军微弱的爆炸声。 板垣征四郎站在一处用帆布临时搭起来的军帐里。 他身上的将官服已经被雨水淋得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师团长阁下,雨太大了,工兵的炸药经常哑火,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开辟通道。” 参谋长满脸是水,绝望地汇报。 板垣征四郎看着周围那些在暴雨中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日本士兵。 他知道。 在这种恶劣的天气和环境下,军心一旦崩溃,比敌人的重炮还要可怕。 “不要慌!” 板垣征四郎拍了拍腰间的指挥刀,大声怒吼,声音穿透了风雨。 “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精锐!” “方靖川不过是个只会在暗中玩弄阴谋的胆小鬼!” “只要天一亮,暴雨停息,我们的航空兵就会起飞!” 他指着远处的悬崖。 “到时候,大火会将方家军的阵地彻底夷为平地!” 为了稳定军心,板垣征四郎甚至命令士兵在大营中央点起了篝火。 日军士兵从附近老百姓家里抢来的木料,在大雨中被浇了汽油,燃起明火。 烤牛肉的香气,在冰冷的雨水中弥漫开来。 日军军官们甚至端着饭盒,开始分食罐头和清酒。 在他们看来。 方靖川顶多也就是把他们困在这里,等天一亮,优势依然在日军这边。 他们。 还在做着等天亮后发起反攻、大扫荡华北的春秋大梦。 然而。 他们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头顶几百米高、野狼谷最上游的悬崖峭壁上。 方靖川穿着黑色的雨衣,站在风雨之中。 大雨顺着他的雨帽边缘肆意滑落,他的嘴里,却反常地叼着一根点燃的雪茄。 火光在暴雨中忽明忽暗,散发着微弱而妖冶的红光。 方靖川的脚下。 是保定军火库后面那座极其庞大的黄土水库大堤。 由于连日的秋汛和刚才倾盆的暴雨。 水库里的水,已经彻底漫过了警戒线。 浊浪滔天,在狂风中发出如同野兽般的怒吼,随时可能将这脆弱的土堤冲垮。 “师座,起爆器连好了。” 牛大力裹着雨衣,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将一个黑色的重型工业起爆器,双手递到了方靖川面前。 起爆器上,两根粗壮的铜质导线,直接伸入了水库大坝最底部的黄土深处。 在那里,埋着方家军工兵连夜塞进去的。 ——十吨从海光寺缴获来的高爆硝铵炸药! “板垣老贼。” 方靖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谷底那一团团微弱的篝火。 他吐出一口被雨水打湿的白烟,嘴角泛起一抹极其残酷的毒士冷笑。 “你不是喜欢华北的地盘吗?” “今天,老子就送你一整条河。” “这华北的秋水,可比你们北海道的温泉刺激多了。” “好好洗个热水澡,准备上路吧。” 方靖川慢慢抬起右手,在风雨中轻轻向下一挥。 “放水。” 牛大力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怒吼一声,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右手上,猛地将起爆器的手柄,一压到底! “起爆!!!” “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在太行山的深处,轰然炸裂! 地动山摇! 十吨烈性炸药在同一时间起爆。 那道拦截了千万立方黄色山洪的巨大黄土大坝。 在爆炸的强光中。 瞬间被撕裂出了一个宽达百米的恐怖缺口! 千万立方的泥水、黄洪。 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束缚。 它们在重力的加速度下,化作了一条巨大、狂暴、张着深渊大口的土黄色巨龙! “吼——!” 洪水的怒吼声,盖过了滚滚的雷鸣。 它夹杂着千万吨的泥沙、磨盘大小的巨石、以及在爆炸中被连根拔起的百年老树。 顺着陡峭的泄洪道。 以一种摧枯拉朽、排山倒海的恐怖气势。 疯狂地朝着毫无防备的野狼谷底,砸了下去! 谷底。 板垣征四郎正在端着饭盒,听着参谋长汇报。 突然。 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地震了?” 板垣征四郎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阵沉闷、却又如同千万辆战车同时疾驰的隆隆巨响,从上游的方向滚滚而来。 “雷声吗?” 日军士兵们迷茫地抬起头,看向漆黑的上游山谷。 然后。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也是下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奇观。 在探照灯微弱的光线中。 一堵高达十几米、混杂着泥沙和巨石的“黄色大墙”。 正带着撕裂一切的厉啸。 在瞬间,铺满了整个山谷的视线! “纳尼?!” “洪水!是洪水!!!” 日军士兵发出变了调的凄厉尖叫。 他们扔掉手里的饭盒和武器,哭爹喊娘地想要往悬崖上爬。 但人类的速度,在狂暴的大自然力量面前,就像是蜗牛一样可笑。 “轰——!哗啦啦!” 洪水的黄色蛟龙,在一瞬间冲入了日军的驻地大营。 水深过膝! 水深过腰! 水深过顶! 重达十几吨的日式九五式轻型坦克、九四式卡车。 在千万吨黄浊洪水的撞击下。 就像是小孩子的塑料玩具一样,直接被卷上了半空。 在空中无力地翻滚着,又被洪水裹挟着巨石砸成碎片,化作一堆烂铁,沉入谷底! “啊——!救命啊!” “天皇陛下……” 几万名日军精锐,在冰冷、浑浊的洪水中惨叫、挣扎、沉没。 有人被奔腾的巨石直接砸碎了脑袋。 有人被纠缠在一起的军用铁丝网死死缠住,活活溺死在水底。 整座山谷,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板垣征四郎的指挥装甲车,在第一波洪水的撞击下,就像是个易拉罐一样,瞬间翻滚着被冲出去了几十米。 车窗玻璃全部震碎,刺骨的泥水倒灌而入。 这位不可一世、号称“半个月拿下华北”的帝国中将。 在这一刻。 浑身湿透,满脸黄泥,狼狈地从装甲车的观察窗里爬了出来。 他的金丝眼镜早就不知去向,手中的指挥刀也被冲进了急流之中。 狂暴的洪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毫无中将尊严地尖叫着,双手在泥水中疯狂乱抓。 最终。 他死死地抱住了一根从上游冲下来的、已经腐烂了大半的烂木头。 在汹涌澎湃的泥水和浪花中,随波逐流,拼命地起伏挣扎。 第125章 板垣老贼,泥淖里的王八滋味如何? 大水,来得快,退得也快。 太行山独特的漏斗形峡谷地貌,让千万立方倾泻而下的山洪,在肆虐了一个多小时后。 卷着泥沙、巨石和无数具日军的尸体,迅速顺着下游的河道排泄了个干干净净。 但大水过后。 整座野狼谷。 却变成了一片极其广阔、深及膝盖、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巨大黄色烂泥潭! 原本绿草茵茵的谷底,此刻全被厚厚的一层黄色淤泥覆盖。 日军第五师团那些引以为傲的“重装备”。 数十辆中型坦克、卡车,几百门野炮。 此时全像是一件件被丢弃的废旧垃圾,半埋在黄泥浆里,发动机倒灌了泥沙,彻底瘫痪。 几万名日军精锐,死伤大半。 幸存下来的几千名日本兵,此刻个个像从泥坑里刚爬出来的黄皮泥猴子。 他们浑身糊满了烂泥,脸上、眼睛里全是沙土。 有的人抱着断腿在泥浆里翻滚嚎叫,有的人在污浊的积水里拼命扑腾。 凄惨到了极点。 “咳咳……噗!” 一块翻倒的装甲车钢板旁。 板垣征四郎浑身剧烈颤抖着,猛地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黄泥水。 那根从上游冲下来的烂木头,最终保住了他一条狗命。 但他此刻的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那一身名贵的金领章将官服,早就在泥流中被刮得破烂不堪,挂在身上像一条条破布。 金丝眼镜不知去向,头盔也丢了。 一向极其注重仪表的他,此时披头散发,脸上黑一块黄一块,活脱脱一个刚从地道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师团长阁下!您没事吧?!” 两名幸存的日军卫兵,满身是泥地爬过来,将他吃力地扶起。 板垣征四郎喘着粗气,看着满谷的哀嚎和废墟。 他的心在滴血! 他的第五师团!关东军的绝对王牌! 还没和方家军正式交手。 竟然就在这阴沟里,被一碗大水,给淹废了大半! “八嘎!八嘎呀路!” 极度的屈辱和愤怒,让这位帝国中将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疯狂地在泥地里搜寻着。 终于,他从一具泡得发胀的日军尸体旁,拔出了一把满是黄泥的九五式军刀。 “不要慌!不准逃!” 板垣征四郎挥舞着满是烂泥的军刀,披头散发地在泥潭里嚎叫起来。 “方靖川是卑鄙的小人!” “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随我组织防御!” “我们还有人!还有枪!跟他们拼了!” 他试图在两山夹峙的窄口处,组织残兵进行最后的顽抗。 然而。 还没等他把几百个泥猴子集结起来。 山谷两侧的悬崖边缘,突然出现了一道道挺拔的身影。 方靖川披着黑色的雨衣。 在一群全副武装的方家军精锐簇拥下,缓缓走到了泥潭的边缘。 与狼狈不堪、在泥浆里挣扎的日军相比。 方家军的战士们,个个神清气爽,军容严整。 最让日军感到崩溃的是。 方家军的战士们,脚下竟然全都穿着一种由方家橡胶厂秘密生产、高及大腿、鞋底带有一排排粗壮胶钉的“特制防滑水鞋”。 在这种深及膝盖的黄色烂泥潭里。 日军迈一步都要吃奶的力气。 而方家军,却凭借着这跨时代的特种装备,如履平地,行走如风! 这,就是降维打击! “板垣老贼。” 方靖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里扑腾的板垣征四郎。 “泥潭里的王八滋味,好受吗?” 板垣征四郎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方靖川,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极其剧烈地抽搐着。 “方靖川!你这个用大水杀人的懦夫!” “有种你下来,跟我们大日本帝国勇士进行堂堂正正的对决!” 方靖川看着他那幅披头散发、无能狂怒的泼妇模样。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决?” 方靖川弹了弹指尖的泥水,神色冷酷到了极点。 “老子是毒士,可不是什么武士。”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一个不留。” “送这帮泥王八上路。” “是!” 牛大力爆吼一声。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几百支汤姆逊冲锋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长达半米的橘红色火舌。 密集的金属弹雨,如同狂暴的暴雨,瞬间扫向了泥潭里的日军溃兵。 “噗噗噗噗!” 泥浆混着血水四处飞溅。 那些企图顽抗的日军士兵,在深及膝盖的泥潭里,移动速度极其缓慢。 在冲锋枪那密不透风的火力面前。 他们简直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 成片成片的日军哀嚎着,一头栽进臭烘烘的黄泥浆里,彻底死绝。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是对侵略者最无情的清算! “八嘎!我和你拼了!” 板垣征四郎看着自己的部下被割麦子一样扫倒。 他红了眼。 他挥舞着满是黄泥的军刀,拼命地在泥浆里迈动脚步,企图冲向方靖川。 “砰!” 还没等他冲出两步。 方靖川身边的牛大力,直接端起冲锋枪。 一枪打穿了板垣征四郎的右手腕。 “啊!” 板垣一声惨叫,手里的军刀“哐当”落入泥浆之中。 他整个人也支撑不住身体,狼狈地“扑通”跪倒在污浊的黄泥水里。 方靖川踩着大泥靴。 一步一步。 走到跪在地上的板垣征四郎面前。 在板垣愤怒、恐惧、耻辱的目光中。 方靖川抬起那双沾满泥巴的厚重皮靴。 一脚,狠狠地踩在了这位帝国中将的脸上! “砰!” 巨大的力量,将板垣征四郎那颗高傲的头颅。 硬生生地。 踩进了臭烘烘、污浊不堪的黄泥浆里! 泥水糊住了他的口鼻,呛得他疯狂挣扎,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大日本皇军?” 方靖川微微俯下身,看着被自己死死踩在泥里的日本中将。 嘴角的冷笑,宛如死神。 “老子看你,就是这泥地里的一只缩头王八!” 这一幕。 大快人心,极度解气! 曾经在东北不费一枪一弹占领奉天、不可一世的板垣师团。 今天,在野狼谷,被方靖川用一场大水和一阵泥鞋,彻底钉死在了历史的屈辱柱上! “师座,太爽了!” 牛大力跑过来,看着地上的废墟,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仗,咱们起码灭了鬼子万把人!” 然而。 还没等方靖川下令打扫战场。 远方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闷的炮击声。 那是日军另外两个师团(香月细兵和第二师团)的先锋部队。 他们得知第五师团遇袭,正如同发疯的野兽,疯狂地朝着野狼谷合围过来。 “师座,鬼子的增援部队上来了。”副师长脸色凝重地走上前。 “数量很大,至少有五万人,我们必须撤了。” 方靖川点点头,刚要下令大军撤回大山深处的根据地。 就在这时。 独立师副师长的身后,一名平日里极少露面的秘密副官。 突然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在风雪和硝烟的掩护下。 他将一封盖着金陵政府统帅部“最高保密”大红章的牛皮信封。 隐秘地。 塞进了副师长的手里。 “蒋校长手谕。” 副官在副师长耳边,压低声音,吐出五个字。 副师长身体猛地一僵。 他偷偷看了一眼正背对着他、观察日军动向的方靖川。 然后。 将那封信,悄悄地藏进了军大衣的袖口里。 第126章 痛击日寇,独立师威震华北 太行山下的风雪,渐趋平息。 但“野狼谷大捷”的消息,却像是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在短短一天之内,横扫了整个中国,震动了整个世界! 九一八事变以来,中国战场上笼罩着一层令人窒息的投降主义阴云。 三十万大军一枪不放丢了东北,金陵高层天天在报纸上高呼“忍辱负重”。 百姓憋屈,士兵绝望。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个至暗时刻。 那个被金陵通缉的“逆贼”方靖川。 竟然在野狼谷,用一场大水,硬生生地把日军最精锐的王牌——第五师团给淹废了! 不仅全歼了鬼子三个主力联队,还生擒了日本战犯、师团长板垣征四郎! 举国沸腾! 上海的学生连夜涌上街头,敲锣打鼓地游行庆祝。 北平、天津的百姓在街头自发放起了鞭炮,积雪被染成喜庆的红色。 海外华侨疯狂募捐,汇款的电报几乎要挤爆了方宋联合商行的秘密账户。 而西方列强的媒体,也被这场堪称奇迹的战役彻底惊呆了。 美联社、路透社、泰晤士报的驻华记者,像疯了一样,冲破金陵和日军的重重封锁。 涌向了北平城内,方靖川设立的华北前线临时指挥部。 “噢!方将军,您简直是东方的斯巴达克!” 新闻发布会大厅里,闪光灯亮成了一片。 一名英国女记者挥舞着手里的本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在西方世界看来,面对拥有坦克和飞机的日军精锐,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请问您究竟是用什么魔法,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板垣师团?” 方靖川穿着一身笔挺的少将军服,端坐在发言席上。 他那张英挺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张狂,只有属于毒士的深邃与冷酷。 面对外国记者的提问,方靖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魔法?” 方靖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大衣的领口。 “我们中国人,不信神仙,也不信魔法。”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牛大力使了个眼色。 “大力,把咱们的‘诚意’,拿出来给记者朋友们开开眼。” “是!师座!” 牛大力大吼一声。 他提着一个脏兮兮的麻袋走上台,极其粗暴地往发言席上一掀。 “哗啦!” 一个黑色的长条木匣,和一面破破烂烂、沾满了干涸血迹与黄泥的旗帜,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咔嚓!咔嚓!” 台下的快门声瞬间连成了一片,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些外国记者伸长了脖子,看清那两样东西后,纷纷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那面旗帜,虽然破烂,但上面的红日标志和金丝流苏依然清晰可见。 日军第五师团的……联队旗! 在日本陆军的军纪中,联队旗代表着整个联队的生命与荣誉,一旦被缴获,该联队的番号将彻底取消,主官必须剖腹谢罪! 而那个黑木匣子里。 则静静地躺着一把镶嵌着金菊徽章的军刀。 板垣征四郎的……中将指挥刀! 铁证如山! 这一刀一旗,彻底打碎了外界所有的质疑,也狠狠地抽了那些妥协派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方将军,金陵方面曾发表通电,称您的行为是‘破坏中日和平’的土匪行径,您怎么看?” 一名不怀好意的亲日派买办记者站起来,尖锐地发问。 方靖川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冷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走上前,一巴掌拍在那柄中将指挥刀上。 “破坏和平?” 方靖川冷笑一声,声音在扩音器里如同滚雷般在大厅里回荡。 “小鬼子端着刺刀,炸了我们的铁路,杀了我们的同胞,抢了我们的东北!” “金陵的老爷们跪在地上求和,管这叫‘和平’?” “那我方靖川,宁可当一辈子的土匪!” 方靖川指着台下那些面色尴尬的亲日派官员,字字诛心。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鬼子也是肉长的,子弹打进去,一样是个血窟窿!” “那些骨头软了、膝盖生了锈、天天宣扬‘亡国论’和‘中日亲善’的软骨头。” 方靖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毒士的轻蔑。 “是该补补钙了!” “好!!!” 台下的中国记者和进步学生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名扬天下! 方靖川的威名,在这一天,彻底超越了所有的地方军阀,成为了整个中华民族在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而这场空前的大捷,带来的不仅仅是名望。 还有滚雪球般的实力增长。 “师座!大喜啊!” 回到大营,牛大力拿着一叠花名册,兴奋地大声嚷嚷。 “这两天,关外撤下来的东北军散兵、义勇军,还有大批的热血青年,排着队来投奔咱们!” “光是带枪过来的东北军老兵,就有整整三万人!” 方靖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乱世,民心就是兵源,就是源源不断的战力! “全部收编!” 方靖川大手一挥,斩断了所有的犹豫。 “利用方家商会的钱,给他们发足全额的军饷和棉衣!” “让野狼谷兵工厂加大马力,把新式冲锋枪和没良心炮给我配齐!” 有钱,有粮,有自己的兵工厂。 方靖川的扩军速度,达到了令所有军阀都感到极其恐怖的程度。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原本只有三万人的独立师,在收拢了大批抗日溃兵和热血青年后。 兵力像吹气球一样,疯狂地膨胀到了……整整十万人! 而且,这十万大军,全部装备了由方宋两家变现巨款购买的德械,以及野狼谷兵工厂自己生产的自动火器! 这,是一支真正的、不依赖任何军阀施舍的钢铁雄师! 它矗立在华北平原上,像是一道无可逾越的钢铁防线,死死卡住了日寇南下的咽喉。 然而。 有人欢喜有人愁。 此时,远在金陵的一间秘密官邸内。 空气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啪!” 何应钦将一份印着方靖川巨幅照片的《申报》号外,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他看着照片上方靖川意气风发、手握战刀的模样,气得脸色煞白,浑身肥肉乱颤。 “反了……真是反了!” “这个方靖川,不仅没被淹死在山里,反而成了十万大军的司令!” 一旁的汪兆铭也脸色阴沉,眼神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方靖川在华北越强,就越是显得他们这些主张妥协的“和平派”无能和软弱。 最重要的是。 日本大本营因为第五师团在野狼谷的惨败,向金陵政府施加了极其沉重的军事和外交压力。 “日本人说了。” 汪兆铭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和无耻的决绝。 “必须解决方靖川,否则皇军将全面轰炸金陵和上海。” “敬之(何应钦字),那个条件……” 汪兆铭看着何应钦,压低声音。 “我们只能答应了。” 何应钦的手指在桌面上疯狂地敲击着。 为了平息日本人的怒火,为了借刀杀人、置方靖川于死地。 他们。 刚刚在暗地里。 答应了日本军方,一个无耻到了极点的卖国条件。 第127章 汉奸告密,金陵密谋用方靖川换取和平 金陵,统帅部地下密室。 即使外面阳光明媚,这里依然阴暗潮湿,透着一股浓浓的霉味和算计的味道。 厚重的防爆钢门紧闭。 一张极其刺眼的最后通牒,被狠狠地砸在蒋校长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 通牒是用带有日本皇室徽章的信纸写成的。 “致金陵政府最高当局:” “方靖川部悍然袭击大日本帝国皇军第五师团,破坏两国和平大局,实乃罪大恶极之土匪!” “大日本帝国军部限期三天。” “必须将方靖川本人押解至日方,交由帝国军事法庭审判!” “逾期,帝国海空军将对上海、金陵等地展开无差别之全面轰炸!” 这份最后通牒,傲慢、无理、且充满了血腥的威胁。 蒋校长脸色铁青,拿着通牒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那引以为傲的中央军,在中原大战中刚刚受损。 而江浙财阀的根基全在上海和金陵。 一旦日军轰炸机群降临,他的政治和经济命脉,将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校长,不能再犹豫了!” 坐在对面的汪兆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那张白净斯文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卖国求荣的急切。 “日本人的耐心是有限的,皇军的航空母舰已经在吴淞口集结了!” 汪兆铭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开始游说。 “方靖川算什么东西?” “他不过是个拥兵自重的军阀!” “他在华北搞独立,大搞兵工厂,收编十万溃兵,这眼里还有您这个校长吗?” 汪兆铭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蒋校长的软肋。 “此人野心勃勃,迟早是个心腹大患。” “与其让他将来在华北坐大,威胁中央。” “不如借这次机会,用他的人头,平息日本人的怒火!” 汪兆铭站起身,走到蒋校长身边,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和平理论”。 “校长,只要交出方靖川。” “日本人答应给我们三个月的‘和平筹备期’。” “有这三个月,我们就能从德国买来更多的武器,就能彻底剿灭南方的那些红军游击队。” “用一个不听话的刺头,换三个月的和平,这笔买卖,划算啊!” 用前线浴血奋战的抗日英雄,去换取苟延残喘的三个月和平。 这种极其无耻、令人发指的汉奸逻辑,在汪兆铭嘴里说出来,竟然显得如此冠冕堂皇。 蒋校长沉默了。 他死死地捏着文明棍,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很清楚,方靖川刚刚在野狼谷打了一个大胜仗。 方靖川现在是全国老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 如果这个时候把方靖川交给日本人,他蒋某人必定会背上千古骂名。 可是,如果不交。 上海的江浙财阀就会逼宫。 日军的炸弹就会落到他的官邸头上。 相比于虚无缥缈的民族大义,他更看重的,是自己手中的权力和切身的利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终于。 蒋校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 眼中最后一丝对民族大义的犹豫,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政治家最冷酷、最残忍的决绝。 “雨农!” 一直像毒蛇一样站在角落里的戴笠,立刻挺直了腰板。 “在!校长!” 蒋校长转过身,背对着汪兆铭和戴笠,语气冰冷如霜。 “方靖川拥兵自重,破坏抗战大局,罪无可恕。” “立刻拟定手令。” “以‘嘉奖平津战区统帅’为名,召方靖川即刻回京述职。” 蒋校长转过头,死死盯着戴笠。 “你亲自带队。” “带上军统最精锐的‘钦差卫队’,星夜赶往华北。” “如果他肯乖乖回京,就在半路上把他秘密扣押。” “如果他敢抗命……” 蒋校长的声音陡然一沉,透出一股浓浓的杀机。 “就地正法!” “拿着他的人头,去给日本人一个交代!” “是!” 戴笠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这可是奉了“钦命”去杀方靖川! 有了校长的手谕,这天下还有谁敢护着那个无法无天的黄埔毒士? 当天深夜。 金陵火车站。 一列专列喷吐着黑烟,准备驶向北方。 戴笠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站台上。 在他的身后,是整整两百名军统局最核心的王牌杀手。 这些人全副武装,清一色的德式冲锋枪和驳壳枪。 其中甚至还隐藏着几名精通暗杀的顶级特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戴笠这次可以说是倾巢而出。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盖着蒋校长鲜红大印的金牌调令。 借着昏暗的站台灯光,戴笠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印章。 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方靖川啊方靖川。” 戴笠将调令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你在华北再能打,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 “在金陵,在校长的眼里,你随时可以被抛弃。” 戴笠看着北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地。 “这一次,可是校长亲自下达的死令。” “天罗地网已经布好。” “我看你这个黄埔毒士,还怎么翻盘!” 第128章 十二道金牌?调方靖川回金陵“述职” 华北前线,方家军总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爆炸。 通讯室的电报机,在这短短三个小时内,像发了疯一样疯狂作响。 “滴滴滴……滴滴……” 机要参谋满头大汗,将一份又一份译好的电报送到方靖川的桌面上。 十二封! 整整十二封加急电报! 全部盖着金陵最高统帅部的大红印章。 电报的内容,字面上极尽溢美之词,简直把方靖川捧上了天: “方司令野狼谷大捷,扬我军威,实乃党国干城。” “特颁发最高荣誉大勋章一枚。” “着方靖川即刻移交前线军务,轻车简从,星夜回金陵述职,接受嘉奖。” 十二道金牌! 这极其眼熟的戏码,这冠冕堂皇的借口。 让指挥部里所有的将领,瞬间想起了历史上那个千古奇冤的悲剧。 风波亭!岳飞! “师座,不能去啊!” 牛大力急得直跳脚,一拳砸在沙盘边缘。 “这明摆着就是鸿门宴!” “金陵那帮老爷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还最高荣誉?” “只要您一脱离部队,他们马上就会变脸,把您扣起来!” 王虎也涨红了脸,腰间的大刀拔出一半。 “师座!咱们在前面打生打死,他们想在后面摘桃子,还想要您的命!” “这金陵,去不得!” “大不了咱们就死守华北,看谁敢来缴咱们的械!” 就在将领们群情激愤之时。 一直隐藏在暗处、负责与方靖川单线联系的陈赓然,也通过秘密渠道送来了一张字条。 字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日方逼宫,金陵妥协。十二金牌,皆为杀局。千万别回,去了必死!” 看着这张字条,再看看桌上那十二份催命的电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方靖川。 他们不知道,这位一向算无遗策的统帅,在面对这等同于“皇命”的最高通牒时。 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抗命独立? 还是像历史上的岳爷爷那样,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忠”字,慷慨赴死? 方靖川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那十二封电报。 突然。 “哈哈哈哈哈!” 方靖川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压抑的指挥部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狂傲与蔑视。 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岳爷爷?” 方靖川止住笑声,猛地站起身。 “岳爷爷精忠报国,却愚忠于那个软弱无能的赵构,最后落得个风波亭饮恨的下场。” 方靖川一把抓起那十二封电报,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撕成了碎片! 纸屑像雪花一样散落在地。 “但我方靖川不是岳飞!” “老子是黄埔第一毒士!” 方靖川的声音冰冷刺骨,透着一股掀翻整个天下的霸气。 “他们以为发几张破纸,就能拿走我的命?” “他们想玩杯酒释兵权?” “那我就先掀了他们那张腐朽的桌子!” 方靖川大步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 他拿起一支红蓝铅笔。 在地图上,从方家军目前的驻地开始。 笔尖重重地划过。 没有指向南方那灯红酒绿的金陵。 而是极其果断地,画出了一道粗壮的红色箭头。 箭头直指西北方向。 那片贫瘠、荒凉,却孕育着整个中华民族最后希望的黄土高原! 延安! “金陵这帮虫豸,不敢打鬼子,只会出卖老百姓。” “这样的政府,老子不伺候了!” 方靖川猛地转过头,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将领。 “传我命令!” “全军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但表面上,各部继续佯装防守,不要露出半点破绽。” “后勤部,立刻将兵工厂的设备、物资,全部打包装车。” 方靖川的眼中,闪烁着毒士算无遗策的光芒。 “他们不是让我回金陵述职吗?” “好,我回。” “机要员!” “在!” “立刻给金陵回电。” 方靖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就说我方靖川感念校长厚爱,明日清晨,准时启程回京。” “由于日军特务猖獗,请统帅部务必派戴笠局长,在半途的徐州地界亲自接应。” “记住了,明码发报!” 听到这个命令,牛大力等人都懵了。 “师座,您……您真要去啊?” 方靖川拍了拍牛大力的肩膀,压低声音。 “去个屁。” “老子这是给戴雨农挖坑呢。” “他不把军统的主力带出来,我怎么在半路……全歼了他们?” 此时。 在接到方靖川明码回电的徐州火车站。 戴笠正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站台上。 身后,是他精挑细选的两百名军统王牌杀手,以及驻扎在徐州的一个整编宪兵团。 这已经是天罗地网。 只等方靖川这条大鱼钻进来了。 戴笠看着手里那份“明日启程,劳烦接应”的电报。 冷笑着摸了摸腰间的配枪。 “方靖川啊方靖川。” “任你滑似鬼,终究还是逃不出校长的五指山。” 戴笠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这次可是校长亲自下的死命令。” “我看你,还怎么翻盘!” 第129章 戴笠亲自带队,准备中途逮捕 平汉铁路,徐州以北的一个废弃小站。 夜风呼啸,卷起站台上的枯叶。 这里地处荒郊野外,四面都是漆黑的平原,平时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但今晚,这座小站却布满了森严的杀机。 戴笠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站台最隐蔽的阴影处。 他那张阴鸷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狂热与得意。 为了这次行动,他可谓是倾巢而出。 不仅带了三百名军统局最核心的王牌杀手。 还动用校长的手令,秘密调动了附近中央军的一个精锐宪兵团,在车站外围拉起了三道警戒线。 这已经是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戴老板,前方传来消息。” 一名特工快步走到戴笠身边,压低声音汇报。 “方靖川的专列已经通过了上一个站,最多十分钟就会抵达这里。” “而且根据内线报告,方靖川确实是‘轻车简从’,车上只有一个警卫连的兵力。” “好!” 戴笠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猛地一握拳。 “只要专列一进站,立刻封锁铁轨,不准放走一个人!” “告诉弟兄们。” 戴笠拔出腰间的配枪,子弹上膛。 “一旦方靖川反抗,格杀勿论!” “校长要的只是他的人头,是死是活,都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后。 “呜——!”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撕破了夜空的寂静。 一列喷吐着白色蒸汽的列车,缓缓从黑暗中驶来,最终在废弃小站的月台上停稳。 车厢外面,隐约可以看到几名荷枪实弹的方家军警卫。 “动手!” 戴笠一声令下。 “哗啦啦!” 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军统特工,如同黑夜里的蝙蝠,瞬间从站台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 他们端着冲锋枪,将那节最豪华的将官车厢团团包围。 外围的宪兵团也立刻亮起了探照灯,将整个列车照得亮如白昼。 戴笠推开挡在前面的特工,大步走到车厢门前。 他志得意满地举起手里的配枪,对准了紧闭的车厢大门。 “方靖川!” 戴笠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充满了上位者的嚣张与审判的意味。 “你违抗军令,擅起战端,甚至涉嫌通共谋反!” “校长有令,即刻剥夺你的一切军权!” “你已经被包围了!” “我劝你乖乖下车受缚,免得刀枪无眼,伤了你这位‘大英雄’!” 戴笠故意把“大英雄”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车厢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戴笠冷笑一声,以为方靖川是被这阵势吓傻了。 他冲着身边的几个特工扬了扬下巴。 “去,把门砸开。把他给我拖出来!” 几名特工立刻上前,举起枪托就要砸门。 就在这时。 “吱呀——” 车厢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自己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戴笠精神一振,立刻将枪口对准了车门。 他准备好好欣赏一下,这位不可一世的黄埔毒士,被捕时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然而。 当车门完全打开,看清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时。 戴笠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从车厢里走出来的,根本不是穿着将官服的方靖川。 而是像一尊铁塔般雄壮的牛大力! 牛大力穿着一件单薄的坎肩,露出极其粗壮的肌肉。 他手里没有拿什么手枪。 而是极其狂野地,端着一挺装满子弹的捷克式轻机枪! 机枪的枪口,黑洞洞地正对着戴笠的脑袋。 “哟,这不是戴老板吗?” 牛大力看着戴笠那张错愕的脸,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憨笑。 “这么大半夜的,带这么多兄弟来接站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戴笠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方靖川呢?!让他滚出来!” “师座啊?” 牛大力挠了挠头,把机枪往上提了提。 “师座说,金陵的空气太臭,他闻不惯。” “所以他就让我代他向戴老板问个好。” 牛大力猛地收起笑容,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意。 “师座还说了。” “戴老板您的脑袋,可比去金陵的车票值钱多了!” “不好!” 作为顶级特务,戴笠对危险的嗅觉非常敏锐。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这是个诱饵! “撤退!有埋伏!快撤退!” 戴笠声嘶力竭地大喊,转身就要往后跑。 但,一切都晚了。 “哐当!哐当!哐当!” 站台两侧,那些原本漆黑一片、废弃多年的仓库和水塔上。 所有的窗户和木门,在同一时间被人一脚踹开! “哗啦!” 刺眼的探照灯光,瞬间从四面八方亮起,反过来将戴笠和他的特务们照得无处遁形。 紧接着。 在戴笠惊恐绝望的目光中。 上千名全副武装的方家军特战精锐! 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站满了车站周围的所有制高点! 每一名特战队员的手里。 都端着一水儿的、从野狼谷兵工厂刚刚下线的改进型冲锋枪! 上千个黑洞洞的枪口,形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死角的立体交叉火力网。 死死地将这三百多名军统特务,以及外围的宪兵团,全部笼罩在内! 这哪里是什么轻车简从?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军统和金陵势力的围歼战! 猎人,在瞬间变成了猎物! “把枪放下!” 牛大力端着机枪,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吼。 “谁敢动一下,老子把他打成筛子!” 面对这种绝对的、碾压级别的火力威慑。 那些平时只会在暗地里搞刺杀的军统特务,瞬间被吓破了胆。 “当啷!当啷!” 一时间,冲锋枪、手枪掉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特务们纷纷举起双手,甚至有人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戴笠浑身僵硬。 他手里还握着枪,但他知道,只要自己敢扣动扳机。 下一秒,他就会被周围的上千支冲锋枪撕成碎片。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想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步子。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皮靴声。 “哒、哒、哒……” 突然从戴笠的身后缓缓传来。 在死寂的站台上,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死神敲击心脏的倒计时。 戴笠僵硬地转过头。 在探照灯的强光下。 一个穿着笔挺少将制服、披着黑色呢子大衣的身影。 正踩着地上的枯叶。 不紧不慢地,朝着他走来。 第130章 方靖川冷笑:老子不装了,反了! “砰!” 戴笠还没看清方靖川的脸,膝盖弯就挨了牛大力一记重重的枪托。 这位在金陵呼风唤雨的军统头子,惨叫一声,双膝一软。 极其狼狈地跪在了冰冷粗糙的月台水泥地上。 两个如狼似虎的特战队员扑上来。 一左一右,将他的胳膊死死反剪在背后,将他的脸狠狠地按在满是灰尘和煤渣的地面上。 “方靖川!你敢抓我?!” 戴笠的脸被粗糙的地面蹭破了皮,半边脸沾满了黑灰。 但他还在做着垂死挣扎,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我是奉校长的手令来的!你抓我,就是公然谋反!” “校长有十万大军就在徐州外围,你插翅难逃!”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校长绝对会把你碎尸万段,诛你九族!” 面对这死到临头还试图用权力施压的威胁。 方靖川没有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走到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戴笠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方靖川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地、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地,拍了拍戴笠那张沾满煤灰的脸颊。 “戴雨农啊戴雨农。” 方靖川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那个所谓的‘校长’来压我?” 方靖川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宋仪宁截获的密电,直接扔在戴笠的脸上。 “为了那点可怜的政治筹码。” “为了讨好日本人。” “你们连华北都可以卖,连抗日将士的命都可以拿来做交易。” 方靖川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无尽的嘲讽和鄙夷。 “这样的主子,连自己的祖宗都敢出卖。” “你觉得,我还会怕他的什么狗屁军法吗?” 戴笠看着那张密电上的内容,瞳孔剧烈收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军统最核心的绝密计划,竟然早就被方靖川掌握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戴笠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在方靖川这个黄埔毒士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特务手段,简直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方……方司令……” 戴笠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声音开始发抖。 “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条件,只要你不杀我,我都可以回去跟校长谈……” “谈?” 方靖川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站起身,用一种极其怜悯的目光俯视着戴笠。 “我和他,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放心,今天我不杀你。” 听到这句话,戴笠紧绷的神经刚刚松懈了一点。 方靖川却话锋一转。 “我不杀你,是因为留着你的狗命还有点用处。” “回去给你的主子,带一句话。” 方靖川深吸了一口气。 在火车站几百个探照灯的照射下,在上千名方家军将士的注视下。 方靖川突然伸出双手,抓住了自己军装领口上,那两枚代表着国民革命军少将身份的金星徽章。 “嘶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 方靖川极其粗暴地,将那两枚金星徽章,连同领口的一块布料,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他将那两枚无数人梦寐以求、代表着金陵最高荣誉的徽章。 狠狠地摔在月台的水泥地上! 然后,抬起厚重的军靴。 “咔嚓!” 重重地踩了上去,将那金色的徽章碾成了两块废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方靖川这惊世骇俗的举动惊呆了。 撕毁军衔,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彻底决裂! “告诉蒋校长。” 方靖川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在空旷的火车站上空轰然炸响。 “老子不装了!” “老子不伺候了!” 方靖川指着南方金陵的方向,怒吼声中夹杂着积压了数年的悲愤与豪情。 “他蒋某人只知道内耗,只知道妥协退让!” “他守不住这大好河山,他护不住这四万万同胞!” “他不配坐那个位置!” 方靖川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指苍穹。 “既然他守不住。” “那我方靖川,就去换个能守的人来坐!” “老子,反了!” “反了!!!” “反了!!!” 上千名方家军特战队员,被方靖川这几句话彻底点燃了热血。 他们高举着手中的冲锋枪,齐声怒吼。 声浪如排山倒海,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黑沉沉的夜空彻底撕裂。 在这一刻,憋屈了太久的怒火,终于得到了最痛快的释放。 去他妈的顾全大局! 去他妈的忍辱负重! 老子们手里的枪,是用来打鬼子的,不是用来在自己人面前装孙子的! 戴笠趴在地上,看着周围那些疯狂怒吼的方家军士兵,看着方靖川那张如杀神般冷酷的脸。 他彻底吓破了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他知道,天,真的被方靖川捅破了。 “大力。” 方靖川收起枪,看都没看一眼吓尿了的戴笠。 “把这孙子,还有这些特务,全都给我扔到那列开往南方的拉煤车上去。” “让他们滚回金陵报信。” “是!” 牛大力咧嘴一笑,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戴笠拎了起来。 “戴老板,走你!” 牛大力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戴笠的屁股上。 戴笠惨叫一声,直接被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进了一节满是煤渣的敞篷货车厢里。 随后,那些被缴了械的军统特务和宪兵,也被方家军士兵像赶猪一样,全部赶进了那列运煤车。 “呜——!” 一通操作后,运煤车拉响了汽笛,带着满车的惊恐和耻辱,仓皇地向南方逃去。 看着列车消失在夜色中。 方靖川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站台外的指挥所。 他没有时间享受这片刻的畅快。 既然已经掀了桌子。 那么接下来,就必须让全中国,让全世界,都听到他方靖川的声音。 他要向全天下。 发出一封,足以让整个中国政局发生十级大地震的。 明码通电。 第131章 十万精锐誓师起义,通电全国 华北,方家军总司令部大营。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但今天,占地数百亩的巨大校场上,却被无数支熊熊燃烧的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昼。 十万大军! 这支由最初的独立师,加上收编的西北军、东北溃军以及无数热血青年。 在方家兵工厂日夜不息的运转下,用德械和自制新式武器彻底武装起来的钢铁洪流。 此刻,正以严整的方阵,静静地肃立在寒风之中。 没有一丝杂音,只有风卷战旗的猎猎声。 这是一股足以改变整个中国乃至亚洲格局的恐怖力量。 方靖川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 他没有穿那件已经被扯掉将星的国军军服。 而是换上了一身普通士兵的灰布棉军装,腰间扎着武装带。 “弟兄们!” 方靖川拿起大喇叭,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十万人的校场上空回荡。 “昨天夜里,我方靖川,干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我把金陵派来抓我的军统头子戴笠,揍成了狗,然后扔进了拉煤的车厢里。” 此言一出,底下十万大军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发出了一阵压抑的低笑。 跟着方靖川打仗,就没受过气! 打鬼子是这样,打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也是这样。 但方靖川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们可能觉得,我方靖川太跋扈,连校长的命令都敢违抗。” 方靖川猛地扬起手里的一叠文件,那是在抓捕川岛芳子和截获军统密码时收集的铁证。 “但你们知道,校长让我回金陵,是为了什么吗?” “是为了封官进爵?是为了给你们发军饷?” “放他娘的屁!” 方靖川怒吼一声,将那叠文件狠狠地砸在点将台的木桌上。 “他是要把我的脑袋,把我们这十万弟兄的命!” “当成礼物,打包送给日本人!” 方靖川拿起其中一份文件,大声宣读起来。 “这是金陵最高统帅部,与日本关东军暗中达成的绝密协议!”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交出方靖川的人头,只要撤走华北的抗日军队。” “日本人就答应,给金陵三个月的‘和平筹备期’!” 方靖川每念出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分,透着无尽的悲愤与嘲讽。 “听听!多好的买卖啊!” “用在前面流血拼命的中国军人的命,去换取那些老爷们在后方继续花天酒地的安稳日子!” “用几千万华北老百姓的家园,去填饱小鬼子的胃口!” “这就是我们效忠的政府!” “这就是满口‘救国救民’的朝廷!” 随着方靖川的宣读。 校场上的气氛,从最初的寂静,逐渐转变为极其压抑的粗重喘息声。 十万汉子,眼圈全红了。 他们握着枪的手在发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 耻辱!憋屈!愤怒! 他们不怕死,他们敢在冰天雪地里跟日本人的坦克拼刺刀。 但他们无法接受,自己流的血,竟然被自己人当成了卖国的筹码! “这帮畜生!” 王虎站在前排,一把扯碎了军装领口的风纪扣,仰天怒吼。 “我们在前面打生打死,他们把我们卖了?!” “这还算哪门子的国民政府?分明是汉奸政府!” “反了!师座,咱们不干了!” “跟这帮狗娘养的拼了!” 愤怒的嘶吼声,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在十万大军中轰然炸开。 声浪直冲云霄,震耳欲聋。 方靖川看着台下这群被彻底激怒的猛虎。 他知道,这支军队,已经和他一样,对旧的政权彻底死心了。 “安静!” 方靖川大喝一声,再次压住了全场的喧闹。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那把战刀。 刀锋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弟兄们。” 方靖川的声音变得深沉而坚定。 “金陵不要我们了,他们想给日本人当狗。” “但我们,是中国人!是堂堂正正的中国军人!” “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我们这十万抗日将士的容身之处了吗?” 方靖川猛地转过身,战刀直指西北方向。 那个方向,是贫瘠的黄土高原,是延安。 “有!” “在陕北,在延安!” 方靖川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那里有一支队伍,叫红军!” “他们没有飞机,没有大炮,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他们吃糠咽菜,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但他们敢挺直了腰板跟小鬼子干到底!” “他们把老百姓当亲人,他们为了这个国家,敢流尽最后一滴血!” 方靖川转过头,看着台下的十万双眼睛。 “我们手里拿着最好的枪,难道还要在这里受这窝囊气?还要被人在背后捅刀子?” “弟兄们!” 方靖川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穿越以来,最震撼人心的一声呐喊。 “愿不愿意跟我走?!” “带着咱们的枪,带着咱们的炮!” “去投奔那支真正抗日的队伍!去延安!” “去打一场,堂堂正正的、绝不退缩的民族圣战!” 短暂的沉默后。 “愿意!!!” “去延安!打鬼子!” “愿随司令赴汤蹈火!” 十万大军的怒吼声,彻底震碎了黎明前的黑暗。 这一刻。 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留恋。 十万将士,在同一时间,做出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动作。 他们极其果断地,一把撕下了军帽上、胸口上,那个代表着金陵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徽章。 狠狠地扔在地上,用军靴踏得粉碎。 随后。 每个人的左臂上,都绑上了一条鲜红的布条。 那是破晓的颜色,是鲜血的颜色,也是信仰的颜色! 方靖川看着这气吞山河的一幕,眼眶湿润了。 他做到了。 他带着这个时代最肥、最精锐的一支重装集团军。 不是去当割据一方的军阀。 而是要去投奔那最纯正、最伟大的信仰! “机要处!” 方靖川猛地转身,对着早已等候多时的通讯参谋下令。 “明码发报!” “通电全国!” 几分钟后。 方家军总司令部的大功率电台开始疯狂运转。 强大的无线电波,穿透了华北的夜空,向着全中国、甚至全世界,发送了一份足以载入史册的明码通电。 电文内容极度震撼: “全国同胞,各界抗日将士钧鉴:” “金陵政府媚日求和,密签卖国条约,欲以方某之头颅,换取苟延残喘之和平。” “前方将士流血,后方权贵卖国。” “此等腐朽之政权,已不配代表中华之脊梁。” “方靖川今日在此宣布,即刻脱离金陵国民政府之序列。” “方某将率麾下十万抗日铁甲,携全部辎重军备。” “即日北上,投奔延安工农红军!” “自今日起,我方家军愿与红军将士并肩作战,誓与日寇血战到底,不复失地,誓不生还!” “方靖川,绝笔。” 这份电报,就像是一颗当量极其恐怖的核弹。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地上时。 瞬间引爆了整个中国的舆论场。 各大报社的印刷机连轴转到冒烟,街头巷尾的报童扯着嗓子嘶喊。 平民百姓奔走相告,热泪盈眶。 而当这份通电的电文,被送到金陵统帅部,放在蒋校长的办公桌上时。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彻底爆发了。 第132章 大震动 惨白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进大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与冰冷。 整座大楼静得可怕,参谋人员皆战战兢兢,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负责人戴利狼狈不堪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破烂发黑,脸上沾满灰尘与伤痕,半边脸包着渗血的纱布,昔日威风凛凛的姿态荡然无存。 戴利倒在名贵的地毯上,声音沙哑哽咽。 “方靖川……方靖川那人彻底反了!” “他在中原铁路预先布下陷阱,属下带去的三百名精锐特工,被他全部扣押缴械!” “他……他甚至当着的面,公然撕毁了领章,将微臣强行押上货车驱逐!” 戴利神情惶恐,低头伏在地板上,不敢直视前方。 然而,坐在办公桌后面,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发怒呵斥。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手里那份刚从送上来的明码通电译文。 双手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频率,剧烈地抖动着。 “啪嗒,啪嗒。” 汗水打湿了薄薄的电文纸。 通电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钢刀,狠狠扎在他的视线里: “方靖川今日在此宣布,即刻脱离金陵序列!” “率麾下十万铁甲,携全部辎重备……” “即日北上,投奔工!与寇血战到底!” 嘴唇毫无血色,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暴怒。 这通电文像是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他所有的布局。 “岂有此理……” 颤抖着吐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他是我黄埔教导出来的学生!是我亲手提拔!” “他竟然带兵公然转投阵营?!” 旁边的汪昭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沉冷。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缓缓走到办公桌前,低声开口: “,我早就提醒过您,方靖川此人狂傲不羁,绝不可留。” “他就敢公然处置人员,破坏外交大局。” “更是不服调遣,擅自扩兵,大搞割据!” 汪昭明的声音尖锐,字字直指要害: “现在事实证明,他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异己分子!” “他之前打着抗日旗号做出的种种举动,全是蓄谋已久。” “他就是要把资源,全拿去给方面献殷勤!” 一旁的何应钦也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本厚厚的统计清册。 “……这是后勤部与情报部门刚刚汇总出来的损失清单……” 何应钦的声音也在发颤。 “方靖川这一走,把我们积攒的家底……全部抽空了!” 猛地夺过清册,翻开第一页: 独立师原部加上收编的各路兵源,总兵力已达十万余人! 第二页:...... 第三页: 总库被其彻底搬空 第四页…… 第五页…… 当看到最后一页时,上面赫然写着: 野狼谷现代化全套设备、三条无缝钢管生产线、高纯度消炎药品量产技术! 以及,宋四小姐(宋仪宁)变现并带走的,数额巨大的庞大资金! “轰!” 脑海里,仿佛凭空炸响了一道惊天雷霆! 这些东西…… 这些武器!这些!这座!这份庞大的资金! 这可是他费尽心机,准备在中原局势稳定后安邦定国的最高资本啊! 这是整个战区最精锐、最厚实的一笔家底! 现在,全被方靖川一锅端走了! 连一丝一毫都没给金陵留下! 这些海量的重武器和资金一旦进入,那些原本装备简陋的队伍,战斗力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剧烈飙升! 到那个时候,方面手里握着十万精锐,端着几万支自动火器,架着上百门! 这天下局势,还有谁能轻易掌控?!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怒与急火,瞬间冲破了胸膛。 他只觉得喉咙发甜,胸口剧痛无比。 在戴利、汪昭明、何应钦惊恐萬分的注视下。 张开嘴,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鲜血在半空中散开,精准无误地喷在了办公桌那张巨大的地图上! 鲜血将那一整片区域,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快叫医生!” 戴利吓得面色大变,忙不迭地爬过去。 何应钦更是手忙脚乱地扶住摇摇欲坠。 大厅里一片混乱,桌上的物品被撞翻,文件散落一地。 “推开!都给我推开!” 用力甩开何应钦,嘴角挂着血丝,脸色惨白如纸。 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怒火! 那是被羞辱与挫败彻底烧毁了冷静后的失控! “叛徒!逆贼!疯子!!” 疯狂地拍打着办公桌,声嘶力竭地狂吼: “我养了一只虎!一只噬主的猛虎啊!!” 他指着地图上那鲜红的血迹,发出了严厉至极的命令: “陈诚!敬之!给老子传令!” “出动统部直辖的所有大队!给我全线升空!” “沿着中原铁路、山公路,进行密集轰炸!” “把方靖川!把那十万人!给老子统统阻截在半路!!” 又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戴利: “给太原的阎锡山发电报!” “告诉阎百川!只要他能帮我把方靖川堵在山西,绝不让他踏入北境根据地半步!” “我许他北方最高指挥权!拨给他巨额钱财!” “给老子拦住他!绝不能让他们汇合!!” 咆哮声在大厅里回荡,震得周围的官们瑟瑟发抖。 然而。 就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怒吼声中。 却脸色惨白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颤抖着双腿,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声音带着绝望的哽咽: “大队……飞不起来了……” 眼睛一瞪,怒不可遏地喝道: “你说什么?!飞机坏了?坏了就给我修!今晚必须升空!” “不是飞机坏了……” 面如死灰,吐出了一句让如坠冰窟的话: “是……是咱们存放在库房里的燃油……” “全部没了……” 身形一晃,差点再次倒下: “什么叫没了?!那么庞大的燃油储备怎么可能没了?!” 战战兢兢地答道: “就在昨日半夜……宋四小姐(宋仪宁)带人清查了合作仓库……” “她不仅合规抽走了所有属于方氏担保的煤油,运往北方……” “甚至在撤离前……燃油储备库因电路突发事故,引爆了储油罐……” “现在的机场油库……已经化成一片废墟了……” 听到这里。 眼珠子一翻,浑身发抖。 这位高高在上的统帅,被宋仪宁这临走前极其狠辣的一击,硬生生给气得当场休克,直挺挺地昏倒在了摊满鲜血的地图之上! 第133章 军统特工被一网打尽,后方被抄家 “噗!” 蒋校长听完空军司令的汇报,喉咙里又是一甜,差点再次喷出一口老血。 他眼前一黑,重重地跌回了真皮座椅里。 “宋仪宁……好一个宋四小姐!” 蒋校长气得浑身发抖,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方靖川在前面抢我的兵和枪,她就在后面掏空我的钱袋子!” “这对狗男女,真是把咱们算计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一旁的戴笠虽然被方靖川揍得鼻青脸肿,但此刻听到宋仪宁的名字,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凶光。 “校长息怒。” 戴笠不顾脸上的伤痛,强撑着站起来。 “方靖川虽然通电造反,但他带走了那么多辎重,行军速度肯定快不了。” “至于那个宋仪宁,她以为把钱转走就万事大吉了?” 戴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早就防着她这一手了。” “我在方家和宋家在华北、上海的各大商行、工厂里,早就安插了几百名军统最精锐的潜伏特工。” “只要我一声令下。” 戴笠眼中杀机毕露。 “这些人就会立刻采取行动,炸毁他们留在华北的工厂,烧毁他们的仓库。” “最重要的是,我会下达最高级别的暗杀令,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宋仪宁!” “我要让方靖川知道,背叛金陵,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蒋校长听到这里,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狠厉的神采。 “好!雨农,这件事你立刻去办!” “我要方靖川在路上,收到他女人的死讯!” 然而。 戴笠和蒋校长这自以为得计的恶毒计划,注定要落空了。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女对手。 上海,法租界。 花旗银行顶层的豪华总统套房内。 宋仪宁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女士西装,坐在一排老式的电话交换机前。 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十几部红色的加密电话,以及厚厚一叠军统潜伏人员的名单。 这正是之前方靖川在上海抓捕川岛芳子时,顺手从军统联络站里截获的那份核心机密。 “戴笠啊戴笠,你以为你在我身边安插了几颗钉子,我就成了瞎子聋子?” 宋仪宁看着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优雅却冷酷的笑容。 “今天,本小姐就教教你,什么叫关门打狗。” 宋仪宁拿起桌上的一部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阿大。” 电话那头,传来了方家商会护卫队总教头低沉有力的声音。 “大小姐,请吩咐。” “收网。” 宋仪宁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我要在半个小时内,听到华北和上海所有军统安全屋被捣毁的消息。” “是!” 随着宋仪宁的一声令下。 一场针对军统潜伏特工的雷霆扫穴行动,在华北和上海两地同时拉开帷幕。 北平,王府井大街。 一家看似普通的绸缎庄后院里。 十几名伪装成伙计的军统特工,正在紧张地擦拭着枪支,准备组装炸药。 他们刚刚接到了戴笠通过备用电台发来的“焦土”指令。 “弟兄们,动作快点!” 特工头目低声催促。 “戴老板有令,方靖川造反了,咱们今晚就把方家在北平的棉纱厂全给炸了!” “干完这一票,回金陵论功行赏!”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砰!” 后院紧闭的大门,被一辆重型卡车直接撞碎。 几十名穿着黑色风衣、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方家商会护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不许动!”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院子里的所有特工。 “你们……” 特工头目大惊失色,刚想拔枪。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枪声响起。 特工头目持枪的右手直接被子弹打碎,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大小姐有令,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护卫队长走上前,一脚踩在特工头目的胸口上,冷冷地说道。 “全绑了,带走!” 同样的一幕,在天津的码头、在上海的货栈,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演。 宋仪宁的护卫队,配合着方靖川留下的一支特战小分队。 以极其恐怖的效率和精准度。 在一个小时内,将戴笠安插在方宋两家产业内部的八个秘密安全屋、一百七十六名潜伏特工。 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全部一锅端! 军统在华北和上海苦心经营了数年的情报网。 在宋仪宁雷厉风行的手段下,瞬间灰飞烟灭。 花旗银行顶层。 宋仪宁听着电话里不断传来的捷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拔了你的牙,看你还怎么咬人。” 她放下电话,转身走到一旁的一台电传打字机前。 这里,连接着花旗银行内部的国际汇兑系统。 “大小姐,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站在宋仪宁身后的花旗银行中国区大买办,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发抖。 “这可是金陵政府名下的三百万外汇啊!” “如果把这笔钱转走,金陵那边的空军可就全瘫痪了。” “蒋校长要是追查下来,我们银行也承担不起啊……” 宋仪宁转过身,看着那个胖买办,冷笑一声。 “怎么?理查德先生,你赚我们方家钱的时候,可没这么胆小。” 宋仪宁从手包里掏出一份盖着几家海外洋行公章的联合担保书。 “这笔外汇的担保方,是我方氏商贸总行。” “现在金陵单方面撕毁了国内的商业合同,我抽回我的担保金,有什么问题吗?” 宋仪宁将担保书拍在桌子上,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更何况,我是把钱转到我夫君在海外的采购账户上。” “他买的不是豪宅跑车,是用来打日本人的武器和医药!” 宋仪宁逼视着那个买办。 “立刻执行操作!” “否则,我保证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你们花旗银行在远东的所有业务,都会受到极其惨重的打击!” 在宋仪宁强大的气场和利益威逼下。 买办最终屈服了。 随着电传打字机发出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 金陵政府存在上海,原本准备用来购买航空燃油和轰炸机配件的三百万外汇巨款。 化作一串冰冷的数字,瞬间消失在了国际金融的汪洋大海中。 直接转入了红军(此时已准备整编)在海外的一个极其隐秘的采购账户。 拔光了敌人的底裤。 抽干了敌人的血库。 让金陵的空军变成了趴在窝里的一堆废铁。 这就是宋仪宁,一个贤内助给予敌人最致命的降维打击! 做完这一切。 宋仪宁走出花旗银行的大门。 早已有几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在门外等候。 “大小姐,一切都处理干净了。” 阿大上前拉开车门,恭敬地汇报。 “火车站那边,专列也已经准备就绪。” 宋仪宁点了点头,坐上汽车。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了上海北站的一处秘密月台。 月台上。 除了几十名荷枪实弹的贴身保镖。 最引人注目的,是整整齐齐码放在月台上的七个巨大的、用特制牛皮包裹的行李箱。 这七个箱子。 和当年宋仪宁在黄埔军校门口,堵着方靖川逼婚时带的那七个箱子,一模一样。 只不过,当年里面装的是大小姐的衣物首饰。 而现在。 里面装的,是方家商会最核心的机密账本。 是足够武装三个师的海外采购提货单。 是刚刚从德国搞到的、最新式消炎药“磺胺”的化学合成方程式! “四小姐。”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宋家亲信的中年人,急匆匆地跑到月台上。 他看着宋仪宁,苦口婆心地劝道。 “大姐(宋霭龄)说了。” “只要您肯留下来,或者去香港避难。” “她可以向校长求情,保您一世荣华富贵。” “方靖川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您何必跟着他去那穷山沟里受苦啊?” 宋仪宁看着那个中年人,又看了看那七个承载着她全部心血和希望的行李箱。 她笑了。 笑得无比明艳,也无比决绝。 第134章 大小姐的态度:你当红军,我当红军嫂! “让开!都给我让开!” 秘密月台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刹车声和怒吼。 几十名穿着中央军制服的卫兵蛮横地推开外围警戒的方家护卫。 一个穿着高档呢子大衣、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 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冲上了月台。 他是坐着蒋校长的私人专机,连夜从金陵飞到上海,又马不停蹄赶到这里的。 金陵四大家族的核心人物之一。 宋仪宁的大哥,宋子文。 “四妹!” 宋子文一眼就看到了正准备登车的宋仪宁。 他快步冲上去,一把死死抓住了宋仪宁的手腕。 “你疯了吗?!” 宋子文的呼吸极其粗重,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不解,还有一丝恐惧。 “方靖川那个疯子造反了!他不仅抢了军火库,还发了通电要投奔红军!” “他这是在找死!是在跟整个党国作对!” 宋子文指着那列即将启动的专列,手指都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去当泥腿子,当乱党!” “你一个堂堂宋家的四小姐,江南最顶级的财阀千金!” “你放着上海滩的洋房不住,放着法国的香水不用。” “你要跟着他去陕北那个连水都喝不上的穷山沟里受苦?!” 宋子文苦口婆心地劝阻,甚至带着几分哀求。 “四妹,听大哥的话,马上跟我回金陵。” “大姐已经向校长求过情了,只要你现在和方靖川划清界限。” “过去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你还是宋家高高在上的四小姐,你依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面对大哥的咆哮和拉扯。 宋仪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看着宋子文那张充满着世故和算计的脸。 突然觉得很陌生,甚至有些可悲。 “荣华富贵?” 宋仪宁用力一甩,挣脱了宋子文的手。 她的目光冰冷而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大哥,你所谓的荣华富贵,是怎么来的?” 宋仪宁指着南方,金陵的方向。 “是靠出卖华北的老百姓换来的!” “是靠克扣前线将士的买命钱贪来的!” “是靠跟日本人暗中勾结、妥协退让求来的!” 宋仪宁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空旷的月台上回荡,震耳欲聋。 “你们在金陵的洋房里夜夜笙歌,喝的都是前线将士的血!” “那种带着血腥味的纸醉金迷。” 宋仪宁眼中满是鄙夷。 “我宋仪宁,嫌脏!” 宋子文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宋仪宁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简直是被方靖川洗了脑!” “陕北有什么好?” “那里只有风沙,只有窑洞!那里的人连饭都吃不饱!” “你去了那里,不仅会丢了命,更会丢尽我们宋家的脸!” “丢脸?” 宋仪宁骄傲地昂起头,犹如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凰。 “我不仅要去陕北。” “我还要光明正大地去!” 宋仪宁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护卫队总教头阿大打了个手势。 “阿大,把箱子打开!” “让大哥看看,我这个宋家四小姐,是带着什么去投奔泥腿子的!” “是!” 阿大走上前,拔出腰间的匕首。 “咔嚓!咔嚓!” 七个巨大的、用特制防水牛皮紧紧包裹的行李箱。 被依次撬开了黄铜锁扣。 箱盖掀开的瞬间。 宋子文以为会看到满满一箱子的金条、珠宝,或者是宋仪宁平时最爱收集的名贵衣物。 然而。 当他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第一个箱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厚厚的图纸。 上面画着各种精密的车床、枪械的结构图,以及火药的化学配比方程式。 这是方家商会耗费巨资,从德国秘密搞来的全套轻武器工业图纸! 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箱子…… 里面装满了各种用玻璃瓶密封好的粉末和液体。 以及大量的显微镜、离心机等当时国内极其罕见的精密医疗实验设备。 “这……这是什么?” 宋子文颤抖着指着最后两个箱子。 那两个箱子里,用特制的冰块和棉絮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上千支小玻璃管。 玻璃管里,装着一种浑浊的黄色液体。 “这是命。” 宋仪宁走到箱子前,轻轻拿起一支玻璃管。 看着那并不好看的黄色液体,她的眼神却比看钻石还要珍重。 “这是我和秦医生,用发霉的甜瓜和衣服,经过几千次失败,才提纯出来的初级青霉素和磺胺药。” “这东西,在战场上能把无数感染发炎的战士,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宋仪宁转过头,看着满脸惊骇的宋子文。 “大哥,你说靖川是泥腿子。” “可就是这些泥腿子,在野狼谷用命填出了华北的大捷!” “就是这些泥腿子,在金陵妥协的时候,敢拿着大刀片子去砍日本人的坦克!” 宋仪宁将玻璃管放回箱子里,小心翼翼地盖好。 她走到宋子文面前,眼神坚定得让人无法直视。 “我宋仪宁,不稀罕当什么财阀千金。” “靖川去当红军。” “那我就去当红军嫂!” 宋仪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 “我不仅要当红军嫂。” “我还要带着这些兵工图纸,带着这些救命的神药。” “给那些真正在前线流血拼命的人,带去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这全天下的老百姓,这全天下的良心,都站在他们那边!” 宋子文彻底被震撼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四妹。 看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超越了阶级、超越了金钱的伟大光辉。 他突然觉得,自己,甚至整个金陵政府,在她的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和卑劣。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 他知道。 宋家,彻底失去了这只凤凰。 而延安,将迎来一位能够改变整个抗战后勤格局的“女财神”。 “阿大,封箱,装车!” 宋仪宁没有再看宋子文一眼。 她转过身,在护卫的簇拥下,踩着军靴,毫不犹豫地登上了那列开往北方的专列。 “呜——!”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划破了上海滩的夜空。 专列缓缓启动,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向着那片充满希望和战火的黄土高原,疾驰而去。 而此时。 在遥远的北方。 华北平原的某处隐蔽公路上。 方靖川正站在一辆敞篷吉普车上。 他的目光,越过了连绵的太行山脉。 在他身后。 十万名左臂绑着鲜红布条、全副武装的方家军将士。 正像一条蜿蜒的钢铁巨龙。 在夜色中。 浩浩荡荡地。 向着西北的方向,开始了这场震惊中外的战略大转移。 第135章 十万精锐携德械装备,连夜北上 华北平原的夜风,带着初冬的凛冽。 一条蜿蜒的公路上。 十万大军,正像一条望不到头的钢铁巨龙,在夜色掩护下向着西北方向急行军。 车灯如长龙般撕裂黑暗。 引擎的轰鸣声、整齐的脚步声、以及重炮拖拉机履带碾压地面的“咔咔”声,汇聚成一股极其震撼的钢铁洪流。 方靖川没有坐进舒适的轿车。 他站在一辆敞篷吉普车上,任由寒风吹打着披在肩上的军大衣。 看着这支被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武装到牙齿的虎狼之师,方靖川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自豪。 “乖乖……”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陈赓然,从上车开始,嘴巴就没合拢过。 作为中共派来接应和联络的代表。 陈赓然此刻的内心,简直比掀翻了五味瓶还要复杂。 震惊、激动、难以置信! 他借着微弱的车灯光,拼命地向后张望。 入眼之处。 全是一排排戴着德式M35钢盔、手里端着崭新冲锋枪的精锐步兵。 不仅如此。 队伍的中间,还夹杂着几百辆满载弹药和粮食的道奇卡车。 那些用防雨布盖着的、由重型牵引车拖拽着的大家伙。 虽然看不清全貌。 但那粗壮的炮管,分明就是105毫米口径以上的重型榴弹炮! 这他娘的哪里是去投奔? 这火力配置,比金陵最精锐的嫡系教导总队还要猛上两倍不止! 陈赓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过头看着方靖川。 “靖川啊……” 陈赓然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你之前在电报里说,带了‘全部辎重军备’来投奔我们。” “我以为你顶多也就是带点步枪和机枪。” “可你这……” 陈赓然指着后面那浩浩荡荡的车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这不仅有重炮,还有防空机枪、反坦克炮,甚至连铁王八(装甲车)都带上了!” “你老实告诉我。” 陈赓然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到底是去投奔我们,还是去扶贫的啊?” 也不怪陈赓然如此失态。 要知道,此时在陕北的红军(即将改编为八路军)。 条件艰苦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别说重炮和冲锋枪了。 很多战士手里拿的还是老套筒、汉阳造,甚至还有大刀红缨枪。 子弹更是金贵,每个人上战场只发三到五发子弹,打完就只能上去拼刺刀。 现在。 方靖川突然带着这么一个富得流油的“满级重装集团军”要加入进来。 这让过惯了穷日子的陈赓然,简直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看着陈赓然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方靖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古巴雪茄,递给陈赓然一根。 “陈兄,你这话就见外了。” 方靖川划着火柴,自己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咱们既然决定了一起打鬼子,那我的家底,就是红军的家底!” 方靖川吐出一口白烟,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霸气。 “我知道咱们的同志在陕北过得苦。” “火力不足,只能靠战术去弥补。” 方靖川冷笑一声,拍了拍吉普车的车门。 “但从今天起。” “这句话得改改了。” “穷则战术穿插。” 方靖川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里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自信。 “富,则给老子炸!” “等到了延安,等咱们的部队整编完毕。” “我方靖川向你保证!” 方靖川指着后面那些满载武器的卡车。 “我不仅要让咱八路军的火力超过小鬼子。” “我还要让咱们每个步兵班,都配上一挺轻机枪!” “让咱们的炮兵,能把鬼子的炮楼轰成渣!” 听到方靖川这番豪言壮语。 陈赓然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每个班一挺轻机枪?! 这在以前,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奢华配置啊! 有了这等火力。 以后打鬼子,再也不用拿战士们的血肉之躯去填敌人的机枪眼了! “好!好一个‘富则给老子炸’!” 陈赓然激动地猛拍大腿,连手里的雪茄都顾不上抽了。 “靖川,有了你这十万大军和装备。” “咱们在华北,就有了真正跟日军打大规模阵地战的本钱了!” 陈赓然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抗日战场上,八路军万炮齐发的壮观景象。 土豪带资进组! 这对于极度缺乏重火力的红色阵营来说。 绝对是一次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历史性转折! “不过……” 陈赓然激动过后,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看着车外漆黑的夜色。 “靖川,咱们这次转移,动静太大了。” “十万人的行军,根本瞒不住各方的眼线。” 陈赓然铺开一张军事地图,借着手电筒的微光,指着上面几个红色的标记。 “金陵那边虽然不敢派兵直接围剿。” “但日本人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咱们这块肥肉溜走。” “情报显示。” 陈赓然指着地图上方家军身后的位置。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已经急调了两个精锐联队。” “配属了大量的机械化车辆,正在咱们身后疯狂追击。” “企图在平原上咬住咱们的尾巴。” 方靖川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没有太大的慌乱。 “追击?” 方靖川冷哼一声。 “就凭两个联队,也想咬住我十万大军的尾巴?” “大力!” 方靖川对着后面喊了一声。 牛大力的吉普车立刻靠了上来。 “师座,您吩咐!” “把咱们工兵营昨天在保定军火库缴获的那批‘好东西’,给小鬼子留点在路上。” 方靖川嘴角勾起一抹毒士的冷笑。 “他们不是喜欢开车追吗?” “给他们加点‘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欲速则不达。” “嘿嘿,明白!” 牛大力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几辆满载着地雷和三角钉的卡车,悄悄脱离了大部队,留在了公路的最后方。 处理完追兵的问题。 方靖川的目光,再次回到了陈赓然手中的地图上。 追兵虽然麻烦,但还不足以致命。 真正让方靖川感到棘手的。 是前方。 在他们前往晋西北、通往延安的必经之路上。 横亘着一道极其难搞的关卡。 地图上。 在山西的边境线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代表着防御工事的蓝色符号。 方靖川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的那个位置。 “后有追兵,前有拦路虎。” 方靖川的眼神变得冰冷而深邃。 “山西的土皇帝,阎老西。” “这老狐狸,平时抠门得要命,打仗也是出工不出力。” “这次。” 方靖川冷笑一声。 “他倒是在咱们的必经之路上,摆开了十几个团的架势。” “看样子,是想替金陵主子,收买路钱了?” 第136章 日军围追堵截,方靖川一路横扫 华北平原的尽头,太行山脉的支脉在此交汇,形成了一个喇叭状的巨大山口。 风卷着枯草在黄土地上打着旋儿。 方靖川的十万大军,正有条不紊地通过这个山口。 “嗡嗡嗡——”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三架涂着红膏药标志的日军九四式侦察机,像苍蝇一样在云层下方穿梭,死死地咬住了方家军的行军路线。 紧接着。 “轰隆隆!” 山口后方的公路上,扬起漫天黄尘。 日军华北方面军特遣的两个机械化追击联队,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几十辆装甲车和满载日军步兵的卡车,在平原上狂飙突进。 “大佐阁下!支那军队的尾巴就在前面!” 日军先头部队的装甲车内,一名中尉兴奋地指着前方烟尘滚滚的山口。 “他们带着大量辎重,移动速度很慢!” 日军联队长坐在指挥车里,脸上露出极其狂妄的狞笑。 “哟西!” “支那军队只要一撤退,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在他看来。 方靖川虽然通电造反,看似声势浩大,但毕竟带着十万张吃饭的嘴和无数笨重的家当。 在这样的大迁徙中,只要被咬住尾巴,引发恐慌。 十万大军瞬间就会变成十万头乱窜的猪! “命令全军!” 联队长拔出指挥刀,猛地向前一挥。 “不用等后方的主力!” “装甲中队开路,步兵跟上!” “给我直接冲进山口,撕碎他们的后卫防线!” “大日本皇军,板载!” 几千名日军士兵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在装甲车的掩护下,甚至连战斗队形都不排,直接端着刺刀,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狗般冲向了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山口。 然而。 他们根本不知道。 在那个看似平静的山口两侧,早已经布置下了一张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的死亡之网。 山口的高地上。 方靖川并没有像其他逃跑的军阀那样,只顾着自己往前跑。 他亲自留在了后卫阵地上。 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冷冷地看着那些狂妄冲锋的日军。 “师座,小鬼子进雷区了。” 牛大力趴在沙袋后面,激动地汇报。 就在不久前,工兵营在日军的必经之路上,撒下了大量的三角钉和反步兵地雷。 “砰!轰!”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日军卡车,轮胎瞬间被三角钉扎破。 紧接着触发了地雷。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卡车掀翻在路边,车上的日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并没有让日军退缩。 相反,在联队长的催促下,日军装甲车强行碾过雷区,带着步兵继续疯狂突进。 “八嘎!冲过去!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 日军联队长在无线电里嘶吼。 “他们的重炮在撤退,根本没有掩护火力!” 五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日军那土黄色的军装,在望远镜里已经清晰可见。 甚至能看到他们脸上那扭曲而兴奋的杀戮表情。 方靖川放下望远镜。 他没有下令步兵开枪,也没有呼叫后方的火炮支援。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隐藏在山口两侧陡峭山坡上,那些被厚厚伪装网覆盖着的阵地。 “打落水狗?” 方靖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毒士冷笑。 “老子今天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硬碰硬!” “传令防空营!” 方靖川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对着天空鸣了一枪。 “掀开伪装网!” “机枪平放!” “给我把这帮疯狗的肉,一片一片地剃下来!” “是!!!”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齐声怒吼。 山口两侧的山坡上。 “唰啦——!” 一百多张巨大的伪装网被同时扯下。 露出来的,不是普通的重机枪。 而是整整一百挺,原本用于防空的、12.7毫米口径的大型高射机枪! 这些原本枪口朝天、用来打飞机的防空怪兽。 此刻。 被方家军的射手们,极其暴力地压低了枪口。 全部呈现出水平射击的角度! 黑洞洞的、粗大无比的枪管,死死地锁定了下方正在冲锋的日军人群。 “那……那是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装甲兵,透过观察窗看到了山坡上那密密麻麻的恐怖枪管。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开火!!!” 随着方靖川一声令下。 “咚咚咚咚咚咚——!!!” 一百挺12.7毫米高射机枪,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恐怖咆哮! 这声音,根本不像普通的机枪。 它更像是沉闷的战鼓,每一声都砸在人的心脏上。 防空机枪平射打步兵! 这在二战战场上,简直就是最不讲道理、最丧心病狂的火力屠杀! 粗大的曳光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火网。 以一种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气势。 疯狂地扫向了谷底的日军。 “噗噗噗噗噗!” 这种12.7毫米口径的子弹,动能恐怖到了极点。 打在日军的薄皮装甲车上,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瞬间穿透! 装甲车内的日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巨大的子弹撕成了两截。 几辆装甲车的油箱被击中,直接殉爆,化作一团团冲天的火球。 而那些跟在后面的日军步兵,下场更加凄惨。 在这种级别的火力面前。 人体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子弹打在胳膊上,整条胳膊直接飞出去;打在腰上,人瞬间变成两截! 漫天的血肉碎块、残肢断臂,在机枪的扫射下,伴随着泥土和积雪,被高高地抛向半空。 下起了一场令人作呕的血雨。 “啊——!救命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刚才还狂妄叫嚣的日本兵,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金属风暴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什么阵型,什么掩护,统统成了笑话。 前排的日军像被割倒的韭菜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后排的日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甚至为了逃命,把挡在前面的同伴直接推倒踩在脚下。 “八嘎!不准退!顶住!” 日军联队长在后方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他拔出指挥刀,企图阻拦溃退的士兵。 但还没等他喊出第二句。 “砰!” 一发12.7毫米的高射机枪子弹,极其精准地扫过了他的指挥车。 子弹直接穿透了车门,将联队长的上半身打成了一团血雾。 连个完整的脑袋都没留下。 最高指挥官战死! 日军的追击部队彻底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之中。 这场原本被日军视为“轻松狩猎”的追击战。 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就变成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单方面屠杀。 两个日军精锐联队,在一百挺防空机枪的平射扫射下。 死伤超过三分之二! 剩下的残兵败将,丢下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哭爹喊娘地逃回了平原深处。 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方靖川站在高地上,看着下方犹如修罗地狱般的战场。 他冷冷地吐出一口烟圈,将手里的配枪插回枪套。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追老子?” “传令全军。” 方靖川拍了拍身上的硝烟灰尘,转身走向吉普车。 “后卫部队撤出阵地,追上主力。” “咱们这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狗来。” 这场硬碰硬的阻击战,不仅彻底打疼了日军,让他们不敢再轻易追击。 更是打出了方家军十万大军威武不可侵犯的气势。 大军继续浩浩荡荡地向着西北方向挺进。 在跨过太行山脉的余脉后,方家军正式进入了山西的地界。 然而。 前方的道路,并没有因为打退了日军而变得坦途。 “师座,前面过不去了。” 先头部队的装甲营长,满脸怒气地跑回来汇报。 方靖川站在吉普车上,举起望远镜向前看去。 只见在通往晋西北的必经之路上。 一条宽阔的公路上。 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沙袋、拒马,以及拉得像蜘蛛网一样的铁丝网。 防线后面,是清一色的、穿着蓝色军装的晋绥军士兵。 十几门山炮和几十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方家军前进的方向。 在防线正中央,竖着一面巨大的“阎”字大旗。 山西的土皇帝,阎百川。 为了向金陵讨赏,为了不让方靖川这支猛虎进入他的地盘。 终于。 在这条必经之路上,摆开了阻击的架势。 第137章 阎百川想拦截?方靖川直接借道 晋绥军防区检查站。 “阎”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防线前沿,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沙袋掩体后,几千名晋绥军士兵紧张地握着手里的步枪。 他们吞咽着口水,看着远方那条宛如钢铁巨龙般逼近的庞大军队。 方家军。 十万之众,连绵数里,黑压压的装甲车和重炮牵引车,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尤其是那刚刚经历过血战、还带着硝烟味的肃杀之气,更是让这些平时只在山西打转的晋绥军士兵感到胆寒。 “咳咳……前面的部队听着!” 晋绥军的一名团长站在防线后的一辆卡车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大铁皮喇叭,强装镇定地喊话,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我们是晋绥军第三十五军!” “方靖川将军!阎长官有令!” “方家军一律不得入晋!请你们立刻原路返回,或者绕道而行!” “否则,我们将视为对山西防区的挑衅,坚决予以还击!” 听到这色厉内荏的喊话,方靖川坐在吉普车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绕道?” 牛大力在一旁啐了一口唾沫。 “师座,这老小子是在放屁!” “要是绕开这道山口,咱们得带着辎重在山里多绕半个月的路!”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更别说咱们带的燃油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方靖川冷笑一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阎百川的算盘。 金陵那边肯定许诺了重金,让阎百川拦住他。 但阎老西这人,一向精明算计,绝不会为了蒋校长去拼光自己的家底。 这几千人的防线,看着吓人,其实就是个摆设,是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大力。” 方靖川整理了一下皮手套,眼神冰冷。 “让炮兵营上来。” “把咱们那三十门105榴弹炮,给老子一字排开!” “炮口,直接对准他们的沙袋掩体!” “是!” 牛大力兴奋地大吼一声,立刻转身去传令。 不到五分钟。 在晋绥军阵地前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轰隆隆!” 三十辆重型牵引车拖拽着粗壮的榴弹炮,轰鸣着开到了阵地最前方。 方家军的炮兵们动作极其熟练地卸下大炮,展开驻锄,摇动炮管。 三十个黑洞洞、足有水桶粗的炮口,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直直地瞄准了晋绥军那单薄的防线。 “咔哒咔哒”的上膛声,清晰地传到了对面阵地上。 晋绥军那个拿着喇叭的团长,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他手里的喇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娘的!三十门大口径重炮! 这要是齐射一轮,别说他的一个团,就是半座山也得被削平了啊! 这方靖川是个疯子吗?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上重炮?! “去,把我的野战电话接通太原。” 方靖川慢悠悠地走到一门大炮旁,拍了拍冰冷的炮管,对通讯兵吩咐道。 “给我接阎长官的专线。” 很快,电话接通了。 方靖川接过话筒,语气出奇的轻松,就像是跟老朋友拉家常一样。 “喂?是阎老哥吗?” “哎哟,我是方靖川啊。对对对,就在你家大门口呢。” 远在太原督军府的阎百川。 此刻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听到电话里方靖川的声音,他心里“咯噔”一下,核桃差点掉在地上。 “哎呀呀,原来是靖川老弟啊。” 阎百川打着哈哈,语气里透着几分尴尬。 “老弟啊,你这通电造反的动静可是不小啊。” “老哥哥我也是奉了金陵的命令,这防区实在是不方便让你过啊……” “阎老哥,明人不说暗话。” 方靖川直接打断了他的官腔,语气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我赶时间去延安,没工夫在这跟你绕弯子。” “我今天就在这借个道。” “你让我过,我记你一个人情。” 方靖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抛出了他准备好的“甜头”。 “我知道老哥哥你最喜欢攒家底。” “这样吧,只要你让开一条路。” “我过境之后,给你留下五百支崭新的、从德国兵工厂出来的原装中正式步枪!” “外加五万发子弹。” “就当是给老哥哥交的‘过路费’了。” 听到这话。 电话那头的阎百川,眼睛顿时亮了。 五百支原装德械步枪啊! 这可是他太原兵工厂想仿造都造不出来的好东西! 这笔买卖,听起来极其划算啊。 但阎老西毕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眼珠一转,还想再讨价还价一番。 “老弟啊,这……金陵那边催得紧,我这擅自放行,不好交代啊……” “五百支枪,是不是有点……” “怎么?嫌少?” 方靖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加掩饰的森然杀机。 对付这种军阀,光给甜头是不行的,必须得大棒加甜枣,软硬兼施! “阎老哥,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 方靖川冷笑一声。 “我不妨告诉你。” “现在对准你那第三十五军阵地的,是老子的三十门105毫米重榴弹炮。” “炮弹已经上膛了。” 方靖川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水,透过电话线,直接泼在了阎百川的头上。 “你如果不让我过。” “我现在就下令开炮,把你那个团的阵地炸成平地!” “然后,我这十万大军,今天就不去延安了。” “我直接改道去太原!” “我倒要看看,是你太原城的城墙硬,还是我方家军的大炮硬!” “到时候,我亲自去你的督军府,在你的金库里喝茶!” 这番堪称土匪式的霸气外交。 瞬间将阎百川想要讨价还价的念头,彻底击得粉碎。 电话那头。 阎百川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太了解方靖川这个“黄埔毒士”的破坏力了。 连日本人的王牌师团都能被他用水淹废了。 连金陵的军火库他都敢明抢。 他要是真发了疯来打太原,自己那点晋绥军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 为了金陵的几句空头许诺,搭上自己苦心经营半辈子的山西老巢? 这笔账,阎老西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别别别!靖川老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阎百川的态度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语气变得极其谄媚。 “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什么借道不借道的。” “你来山西,那就是回自己家了!” “我这就下令,这就下令放行!” 阎百川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还不忘叮嘱那五百支步枪的事。 “老弟啊,那五百支枪……你可千万别忘了啊。” 方靖川冷笑一声:“放心,我方靖川说话算话。” “一小时内,我要看到你们的防线撤开。” “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方靖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牛大力。 “让兄弟们准备好。” “等他们撤了防线,大军全速通过!” “是!”牛大力兴奋地敬了个礼。 而在电话的那一头。 太原督军府里。 阎百川放下电话,瘫坐在太师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桌上的算盘。 心里一阵后怕。 “这方靖川,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阎百川喃喃自语。 “惹不起,惹不起啊……” “传我的命令!” 阎百川猛地坐直身体,对着门外的副官大喊。 “让第三十五军立刻撤出阵地!” “给方家军让路!” “谁敢开一枪,老子毙了他!” 不到半个小时。 原本横亘在公路上的晋绥军防线。 就在方家军那三十门重炮的威慑下,乖乖地撤了个干干净净。 甚至连路上的铁丝网和拒马,都给清理得一干二净。 方靖川信守承诺。 在先头部队通过山口时,留下了一辆装满崭新中正式步枪的卡车。 随后。 十万大军。 带着震天的轰鸣声,浩浩荡荡、兵不血刃地。 大步踏入了山西的地界。 向着最终的目的地——陕北延安,继续挺进。 第138章 毒士的威慑力,晋绥军一枪不敢放 太原督军府的命令,通过野战电话,十万火急地传到了前线的晋绥军阵地。 “什么?撤?” 拿着大喇叭喊话的晋绥军团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给金陵表忠心,现在连一枪都没放,就认怂了? “团座,阎长官亲自下的死命令,让咱们立刻清理路障。” 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阎长官说了,谁敢惹毛了方靖川那个疯子,就按军法从事,直接枪毙!” 团长看了一眼对面那三十门黑洞洞的105毫米榴弹炮。 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去搬沙袋!” “把铁丝网都给我剪了!把路给方司令让出来!” 几千名晋绥军士兵,如蒙大赦。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出战壕,手忙脚乱地开始清理自己刚刚辛辛苦苦布置的防御工事。 没人想和这群杀神打仗。 不到半个小时,原本横亘在公路上的拒马、沙袋,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轰隆隆——!”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方家军的十万大军,开始缓缓移动。 走在最前面的,是方靖川亲自乘坐的那辆敞篷吉普车。 跟在后面的,是清一色装备着德式钢盔、手持MP18冲锋枪的特战精锐。 再往后,是几百辆满载着弹药和物资的道奇卡车。 以及那些被重型牵引车拖拽着、散发着极其恐怖威压的重炮群。 这支钢铁洪流,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兵不血刃地,踏入了山西的地界。 公路两旁,几千名晋绥军士兵退到了山坡上。 他们战战兢兢地站成两排,看着这支从他们眼前开过的庞大军队。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深深的震撼和羡慕。 “我的个乖乖……” 一个晋绥军老兵看着方家军士兵身上那崭新厚实的棉军装。 再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打满补丁、连棉花都漏出来的破袄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哪是逃难的溃军啊?” “就算是中央军的教导总队,也没这么肥的装备吧?” “你看人家那枪!” 另一个年轻士兵指着方家军特战队员手里的冲锋枪,眼睛都直了。 “清一色的连发花机关啊!这火力,打起仗来还不像割麦子一样?” “难怪连小鬼子的王牌师团都被他们打残了。” “咱们要是跟他们干,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 看着方家军那些流油的重炮和威武的士兵。 晋绥军的士兵们直流口水,恨不得现在就脱了这身蓝皮,混进方家军的队伍里去。 什么是实力? 这就是实力! 不需要开一枪一弹,单凭这份让人绝望的武力威慑。 就能让割据一方的地头蛇乖乖让路。 这就是黄埔毒士方靖川的排面! 方靖川坐在吉普车上,看着两旁退避三舍的晋绥军,脸上没有一丝得意的表情。 他向来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既然阎老西识趣,他也不介意给点甜头。 “大力,把东西给他们留下。” 方靖川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好嘞!” 牛大力一挥手,一辆满载着武器的卡车缓缓停在了晋绥军团长的面前。 几个方家军士兵动作利落地跳下车。 将几十个沉重的木箱子,粗暴地卸在了公路上。 “咔嚓”一声,木箱的盖子被撬开。 阳光下。 五百支崭新的、还散发着浓烈枪油味的德国原装中正式步枪,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 旁边,还有几十箱黄澄澄的子弹。 “这……这是……” 晋绥军团长看着这些好东西,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哈喇子流了一地。 “这是我们师座给阎长官的‘买路钱’。” 牛大力拍了拍木箱,咧嘴一笑。 “告诉你们阎长官,我们方家军借道山西,秋毫无犯。” “只要你们不找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牛大力跳上卡车,扬长而去。 留下那个晋绥军团长,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原本以为,像方靖川这种敢通电造反、抢夺中央军火库的“土匪”。 过境山西,肯定是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烧杀抢掠。 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这十万大军,不仅军容严整,步伐一致。 沿途经过的村庄,更是没有一个士兵离队去骚扰百姓。 甚至连路边的水井,他们喝完水后,都会留下几块铜板。 “都说他方靖川是土匪,是叛将。” 晋绥军团长看着那支渐渐远去的钢铁巨龙,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我看这军纪,比咱们正规军还严啊!” “有这样的队伍,这天下,恐怕真要变天了。”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 在方靖川极其霸道的威慑和雷厉风行的行军速度下。 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 方家军就顺利地穿过了整个山西防区。 沿途的各路军阀和地方武装,在见识到这支部队的恐怖实力后,全都极其默契地选择了闭门不出,装聋作哑。 没有一个人敢去触方靖川的霉头。 大军一路向西北挺进。 随着海拔的逐渐升高,眼前的景色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平坦的华北平原,逐渐被连绵起伏、千沟万壑的黄土地貌所取代。 寒风呼啸,夹杂着粗糙的黄沙,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师座!” 一直坐在副驾驶上、负责指路的陈赓然。 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前方那片苍茫的大地,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到了!” 方靖川抬起头。 越过最后一道山梁。 黄土高原那独有的、粗犷而雄浑的轮廓,终于清晰地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这里,没有大城市的霓虹闪烁。 没有平原的富庶繁华。 有的,只是无尽的黄土,和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苍凉。 但在这里,却孕育着整个中华民族最坚韧不拔的抗日火种。 暮色降临。 方靖川站在吉普车上,举起望远镜。 在遥远的前方,那片被黄土包围的谷地中。 他看到了一排排燃烧着的红灯笼。 在寒风中摇曳,散发着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光芒。 而在那片红灯笼的下方。 是一群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没有先进武器,却站得笔直的人。 第139章 陕北窑洞的红灯笼,周副主席亲自迎接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广袤无垠的黄土高原上,寒风凛冽。 十万方家军,如同一条蜿蜒的钢铁巨龙,在漫天黄沙中缓缓逼近了延安城的外围。 这支刚刚在华北平原上杀得日军闻风丧胆。 又极其强硬地撕破了金陵的封锁,横穿了整个山西的虎狼之师。 此刻,每个战士的脸上都写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 但他们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明亮的光芒。 那是对信仰的渴望,是对新生的期盼。 “咚咚咚!锵锵锵!” 还没等先头部队靠近城门。 一阵震天动地的锣鼓声,突然在空旷的黄土地上敲响。 数不清的陕北百姓,穿着破旧的棉袄,头上扎着白毛巾。 他们自发地涌出城外,在道路两旁排起了长龙。 他们手里举着红旗,挥舞着红绸,脸上洋溢着最淳朴、最热烈的笑容。 “欢迎抗日英雄!” “欢迎方将军!” “红军和方家军,是一家人!” 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 许多老大娘挎着竹篮,里面装着滚烫的白面馍馍和刚煮好的鸡蛋。 不顾寒风,拼命地往路过的战士们手里塞。 老汉们则端着粗瓷大碗,里面装满了解渴的温水,大声招呼着这些远道而来的子弟兵。 这场景,对于方家军的战士们来说。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他们曾经是军阀的私军,是国民党的正规军。 无论走到哪里,老百姓不是吓得关门闭户,就是被长官纵容着抢掠。 他们何曾见过老百姓这样发自内心地、像迎接亲人一样欢迎一支军队? “娘的……” 牛大力坐在吉普车上,看着一个老大娘硬塞进他手里热腾腾的馍馍。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糙汉子,眼圈竟然红了。 “师座,这……这陕北的老百姓,真把咱们当自己人啊。” 方靖川没有说话。 他站在吉普车上,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 穿越以来,他经历了无数的算计、背叛、军阀混战和浴血厮杀。 他见过金陵纸醉金迷里的冷血。 见过日寇铁蹄下的残忍。 但只有在这里,在这片贫瘠的黄土地上。 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军民鱼水情”,什么叫做中华民族不屈的脊梁! 车队继续缓缓前行。 很快。 在前方的一处高坡上,方靖川看到了一排排在寒风中燃烧着的红灯笼。 而在那些红灯笼的下方。 站着几个人影。 他们没有穿将官的呢子大衣,也没有佩戴任何闪亮的将星。 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甚至还打着补丁的灰布军装。 在这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中,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风雪口,似乎已经等候了很久。 当方靖川看清那几个人的面容时。 他的心脏猛地一颤,呼吸都在瞬间停滞了。 那是只在历史书和纪录片里才能看到的伟人! 是真正改变了中国命运的脊梁! “停车!” 方靖川大吼一声,没等吉普车完全停稳,便直接跳了下去。 紧跟在后面的专车上。 宋仪宁也穿着那一身干练的军装,快步走了下来,紧紧跟在方靖川的身后。 方靖川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坡。 迎面走来的,是一位面容清瘦、眼神极其睿智而温和的中年人。 周副主席! 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位身材魁梧、满脸慈祥的宽厚长者。 八路军总司令,朱老总! 看到方靖川走来。 周副主席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他快步上前,没有敬礼,也没有什么官场上的客套。 而是直接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方靖川那双沾满硝烟和风霜的手。 “靖川同志!” 周副主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一路辛苦了!” “延安人民,欢迎你们回家!” 回家!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却像是一道足以融化万年冰川的暖流,瞬间击中了方靖川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曾经在金陵是孤臣孽子。 在华北是被通缉的叛将。 他顶着所有的压力,背着所有的骂名,只为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救国家于水火。 他孤独,他狠辣,他用毒士的面具伪装自己。 但此时此刻。 在这位伟人温厚的手掌中。 在这句“回家”的呼唤里。 方靖川突然觉得,自己穿越以来所受的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生死考验。 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方靖川的眼眶湿润了。 他这个在刑场上枪毙汉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铁血硬汉。 在这一刻,却有些哽咽。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紧紧跟在自己身边的宋仪宁。 又看了一眼身后。 那十万名衣衫褴褛,却满眼狂热和兴奋,正在被延安百姓夹道欢迎的将士们。 方靖川深吸了一口气。 他猛地抽回双手,双脚立正,脊背挺得笔直。 在风雪中。 在这些改变了中国历史的伟人面前。 方靖川极其庄重、极其肃穆地,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报告首长!” 方靖川的声音洪亮而坚定,穿透了寒风,在黄土高原上空回荡。 “国民革命军原独立师师长,方靖川!” “携麾下十万抗日将士,及全部军工辎重!” “请求归建!!!” 这声“请求归建”,是对金陵那个腐朽政权的彻底诀别。 也是对新信仰、新使命的最高誓言! 朱老总上前一步,也庄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大笑着,一把将方靖川紧紧地抱在怀里。 “好!好!好!” 朱老总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声震天动地。 “好一个黄埔毒士!好一个抗日英雄!” “有了你这十万虎狼之师,咱们八路军的腰杆子,算是彻底硬起来了!” 朱老总的目光,越过方靖川。 看向了后面那延绵不绝的车队,看着那些在夜色中依然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重炮和卡车。 这位一生戎马的老总,眼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震撼和狂热。 十万大军啊! 全副武装的德械和美械装备! 甚至还有一整座搬空了的兵工厂! 这对于目前还极度缺乏重武器的红军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超级馅饼! “靖川啊,你这可是给咱们带了一份天大的见面礼啊!” 周副主席也笑着走过来,看着方靖川和宋仪宁。 “宋四小姐毁家纾难,万里相随,这份高义,更是让我等敬佩。” 宋仪宁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敬了个礼。 “副主席言重了。” “仪宁不过是个小女子,只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靖川在哪里打鬼子,我就把家安在哪里。” 周副主席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着夜色中那支庞大的钢铁洪流。 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期待。 第140章 方靖川的泪水:我终于找到家了 延安,杨家岭的一间寻常窑洞里。 黄土砌成的墙壁上,挂着一盏光线微弱的油灯。 几张用榆木板拼成的桌子上,摆放着今晚款待方靖川与宋仪宁的“宴席”。 没有金陵国宴上的洋酒佳肴。 只有几大碗金黄香浓的陕北小米饭,一盘热气腾腾的煮土豆,一碗咸菜炒粉条,以及一壶陕北老乡自酿的土高粱酒。 “靖川同志,仪宁同志,边区条件艰苦,招待不周,你们多担待啊。” 亲自给方靖川和宋仪宁各盛了一大碗小米饭。 宋仪宁作为曾经的豪门大小姐,却没有丝毫的娇气。 她接过木碗,捧在手里,深深吸了一口小米饭的清香,微笑道: 这比我们在路上吃风咽沙强上百倍。” 方靖川端起木碗,刨了一大口热腾腾的小米饭,又夹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 那股纯正的谷物香气,在舌尖漫开。 “香!真香!” 方靖川大口咀嚼着,眼眶不知不觉有些发酸。 在金陵,他参加过无数次动辄万金的豪华酒宴。 那里灯红酒绿、台前高谈阔论,台下全是利益交换与阴谋算计。 每一口山珍海味,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而在眼前的这间简陋窑洞里。 伟人们穿着打补丁的粗布军装,坐在一条长凳上,笑眼盈盈地看着他吃饭。 这种发自内心的真诚与温暖,让方靖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慢点吃,别噎着。” 方靖川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他擦了擦嘴角,看着眼前的伟人们,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首长,我在金陵吃了好几年大鱼大肉,肚子里全是冷水。” “今天这一碗陕北的小米饭,才让我方靖川真正尝到了人情味。” 饭后,桌上的碗筷被收拾干净。 这是方靖川和宋仪宁带回来的家底。 借着马灯昏黄的光线,翻开了第一页。两人共同细细查看。 窑洞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越往下看,神色就越发惊颤。 那双习惯了指挥千军万马的大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起来。 “步枪六万支,清一色德式中正式……” “自动冲锋枪两万支,轻重机枪四千余挺……” “105毫米重型榴弹炮三十六门,75毫米山炮八十门,各类炮弹二十万发……” 念着清单上的数字,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当他看到后面关于野狼谷兵工厂的整套设备、无缝钢管生产线、高纯度磺胺和青霉素配方时。 猛地抬起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靖川啊……” 看着方靖川,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与激动。 “你这哪里是带部队来归建啊。” “你这是把半个党国的重装家底,全都搬到咱们陕北来了啊!” 也在一旁连连感慨: “不仅有重火力和兵工厂,还有这整整五千万大洋的外汇资金和救命的神药。” “仪宁同志与靖川同志的这份情义,重如泰山啊。” 拍着桌上的清单,满脸红光,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 “有了这批武器装备,咱们八路军的重火力,直接翻了几番!” “以往咱们跟小鬼子打仗,吃亏就吃在没有重炮,没有足够的子弹。” “现在你这一来,咱们在装备和火力上,直接反超小鬼子了!” 听到夸奖,方靖川没有丝毫得意。 他拿过桌上的土瓷酒碗,倒满了一碗陕北自酿的土高粱酒。 “咕咚!咕咚!” 方靖川一仰头,将整碗烈酒一饮而尽。 辣烈的酒劲顺着喉咙直冲胸膛,烧得他浑身热血沸腾。 方靖川擦掉嘴角的酒渍,神色变得无比严肃与动情。 方靖川看着面前的两人,目光清澈而坚定。 “武器弹药再多,也不过是死的钢铁。” “人,才是活的。” 方靖川站起身,向前跨出一步。 “我在金陵,在那些权贵身上,看到的只有高官厚禄、勾心斗角,只有对敌人的妥协和对同胞的残忍。” “那是一具早就烂透了的躯壳,救不了中国。” 方靖川深吸了一口气,指着窗外夜色下的延安城。 “但在这里,在陕北。” “在战士们清澈的眼睛里,在老百姓热情的笑容里。” “我看到了信仰的力量,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人民子弟兵!” “在这里,我看到了中华民族浴火重生的希望!” 说罢。 方靖川从怀里掏出了代表着独立师最高指挥权的印信,以及方家商会在海外资金的调拨私印。 方靖川的声音宏亮,字字铿锵: “这十万打过硬仗的子弟兵,这些重炮和兵工厂,还有所有的资金物资!” “我方靖川,今日全部毫无保留地交给组织!” “全凭首长和组织统一调遣!” “指到哪里,我方靖川就带兵打到哪里!” “哪怕这十万人全部打光,只要能把小鬼子赶出中国,我方某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是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是一个热血男儿将最锋利的宝剑,交给了最值得托付的英雄! 宋仪宁也站起身,坚定地站在方靖川身边,用眼神表达着同样的支持。 窑洞内一时间静得发沉。 在旧军队里,兵权就是军阀的命根子。 多少人为了争夺几条枪、几块地盘打得头破血流。 而方靖川,手里握着足以横行华北的十万雄兵和庞大财阀,却能毫不犹豫地交出一切! 这份胸襟,这份赤子之心,日月可鉴! 走上前,双手按在方靖川的肩膀上,将他扶了起来。 “好同志!好兄弟!” 重重地拍着方靖川的肩膀,眼眶发红。 对视一眼,两人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会心笑意。 伸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早已拟定好的红色头文件。 他微笑着将文件展开,递到方靖川面前。 “靖川同志,你的赤诚之心,组织完全了解。” 看着方靖川,语气温和而有力: “对于你带回来的这十万精锐,组织上早就进行过深入研究。” “组织决定,不对你的部队进行任何拆分,而是赋予你们一个全新的番号。” 第141章 独立师整编,八路军第一独立纵队! 杨家岭的窑洞里,灯火通明。 周副主席将那份红色头文件平铺在榆木桌上,声音温和而有力: “靖川同志,经延安总部慎重研究,并结合当前全国抗日统一战线的新局势。” “红军即将正式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 “而你带来的这十万精锐,是抗日战场上一支不可多得的钢铁力量。” 周副主席看着方靖川,微笑道: “组织决定,将你的部队全员保留,正式授予‘八路军第一独立纵队’的番号!” “独立纵队直属八路军总部直接指挥!” “在战术指挥、部队训练、装备调度上,组织给予你高度的自主权!” 高度自治!直属总部! 听着这诚意十足的改编方案,方靖川的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在旧军队里,任何一个军阀收编异己,第一件事就是拆分编制、派人夺权。 而延安,却给予了他前所未有的信任与尊重! “请组织放心!” 方靖川挺直脊梁,立正表态: “第一独立纵队,绝对服从总部的战略部署,指打哪里,就打哪里!” 周副主席笑着点点头,接着宣读了人事任命: “经组织研究决定,任命方靖川同志为八路军第一独立纵队司令员!” “任命陈赓然同志,为八路军第一独立纵队政治委员!” 陈赓然! 听到这个名字,方靖川的眼睛猛地一亮。 陈赓然不仅是他黄埔一期同窗好友,更是最早引导他走向红色信仰的知己。 陈赓然懂他的毒士战术,懂他的性格,更能帮他搞好这十万大军的政治思想建设! 一文一武,黄金搭档! 陈赓然笑着走到方靖川面前,伸手重重地与他握在一起。 “靖川,当年在黄埔,咱们就常说要一起救国。” 陈赓然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今天,咱们兄弟终于可以在同一面旗帜下,并肩作战了!” 方靖川哈哈大笑,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陈政委,以后部队的思想工作交给你,打仗的事情交给老子!” “咱俩配合,非把小鬼子在华北的防线捣个稀巴烂不可!” 随后,牛大力被任命为独立纵队特战旅旅长,王虎被任命为第一师师长…… 手下一众跟随着方靖川浴血奋战的将领,全都在新部队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旧军阀的糟粕被一扫而空,一股蓬勃的朝气,在第一独立纵队内部油然而生。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延安城外宽阔的延河水畔。 宝塔山下,锣鼓喧天,红旗招展。 一场盛大至极的誓师与授旗大会,在此隆重举行! 十万名方家军将士,以无比整齐的方阵,耸立在旷野之上。 经过一夜的换装。 这十万大军,彻底焕然一新! 他们脱下了旧军阀的衣裳,换上了崭新厚实的灰布棉军装。 每个人的左臂上,都戴着一块红底黑字的“八路”臂章。 头上顶着清一色的德式钢盔,腰间系着皮革武装带。 手里的自动冲锋枪、德式步枪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而在防线后方,几十门大口径重榴弹炮一字排开,炮口指天,威震山河! 这是一种何等震撼的奇观! 他们既拥有红军最纯粹、最坚定的信仰与灵魂。 又拥有当世最顶尖、最凶猛的重型机械化火力! 宝塔山下的延安老乡们,看着这支装备精良到令人发指的自家队伍,掌声与欢呼声响彻云霄! 朱老总一身正气,大步走上高高的讲台。 两名卫兵捧着一面崭新的、绣着金线的鲜红战旗紧随其后。 “同志们!抗日将士们!” 朱老总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今天,八路军第一独立纵队正式成立!” “我代表八路军总部,将这面战旗,交给你们的司令员——方靖川同志!” 朱老总亲手将那面写着“八路军第一独立纵队”的红旗,重重交到了方靖川的手中。 方靖川双手接旗,庄严敬礼。 随后。 方靖川单手擎旗,转过身,面向台下十万雄兵,猛地将战旗高高挥舞起来! “猎猎——!” 鲜红的战旗在寒风中狂乱猎舞,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方靖川拔出腰间战刀,刀锋直指苍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暴吼: “八路军第一独立纵队!” “杀鬼子!” “保家乡!!” “杀鬼子!保家乡!” “杀!杀!杀!” 十万将士举枪响应,咆哮声如滔天巨浪,震得延河水掀起阵阵涟漪,震得宝塔山落石纷飞! 换装升级!信仰铸魂! 这支横空出世的超级王牌部队,正式拉开了它在抗日战场上的传奇大幕! 誓师大会圆满结束。 部队的整编与思想改造,在陈赓然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展开。 然而,俗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十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加上庞大的军工生产线和医疗消耗。 这对于贫瘠的陕北边区来说,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后勤压力。 就在总部首长们筹划着如何安排这庞大的后勤供给时。 那位昔日在上海滩锦衣玉食、名动天下的豪门大小姐——宋仪宁。 却在抵达延安的第三天清晨。 干出了一件让延安所有首长、战士和老百姓,都惊得掉了下巴的绝大事! 第142章 战士们的军装换了,信仰更坚了 延河水潺潺流过。 换上了灰布军装的第一独立纵队,在延安外围的广阔黄土塬上扎下了大营。 虽然有了新的番号,也有了“八路军”这层光荣的皮。 但方靖川心里很清楚,一支旧式军队想要真正脱胎换骨,成为人民子弟兵,绝非换身衣服那么简单。 这十万人里。 有西北军的旧部,有东北溃兵,甚至还有不少以前占山为王的绿林好汉。 他们打仗确实不怕死。 但在过去的军阀习气里,“当兵吃粮,抢劫发财”的恶习,早就刻进了许多人的骨子里。 果不其然。 换装后的第三天,营地里就出事了。 张麻子。 曾经带着几百号人在太行山落草为寇,后来被方靖川在广州收编的刺头兵王。 现在已经是独立纵队一师三团二营的营长了。 这天傍晚,张麻子带着几个亲信在驻地外围巡逻。 路过一个陕北老乡的窑洞前,看到地头上刚挖出来的两筐红薯,个大饱满。 张麻子馋虫犯了。 在以前当土匪或是当军阀兵的时候,拿老百姓点东西算什么? 不抢你的金银财宝就算你烧高香了! 张麻子没多想,走过去,大咧咧地从筐里抓起两个红薯,用袖子随便擦了擦泥,就往嘴里塞。 临走前,还吩咐手下:“去,给营里的弟兄们带两筐回去烤着吃。” 几个手下嘻嘻哈哈地就要去搬红薯筐。 这一幕,正好被刚从窑洞里出来打水的一位陕北老大爷看见了。 老大爷一看红薯被抢,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看着这些当兵的手里端着枪,又敢怒不敢言,只能在一旁搓着长满老茧的双手,唉声叹气。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严厉的断喝,从不远处传来。 陈赓然穿着普通的灰布军装,没有带警卫,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色铁青,大步走到张麻子面前。 张麻子一看是新来的陈政委,虽然有点心虚,但嘴上还是满不在乎。 “哎哟,陈政委啊。” “这大冷天的,弟兄们巡逻肚子饿了,拿老乡几个烤地瓜垫垫肚子,不至于吧?” 张麻子一边嚼着红薯,一边嬉皮笑脸地辩解。 在过去的方家军里,方靖川虽然治军极严,严禁奸淫掳掠。 但对于这种“顺手牵羊”的小事,方靖川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兵荒马乱的,只要能打胜仗,有点小毛病也算正常。 但陈赓然不同。 他是共产党人,他懂得什么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拿?” 陈赓然冷笑一声,目光严厉地盯着张麻子。 “不给钱,不经主人同意,那叫抢!” “张营长,你现在穿的是八路军的军装,戴的是八路军的臂章!” “咱们八路军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张麻子被当众训斥,觉得脸上挂不住。 他脖子一梗,把手里咬了一半的红薯往地上一扔。 “陈政委,你这话说的!” “老子在战场上杀鬼子,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吃他几个烂红薯怎么了?这红薯能值几个钱?” 周围的几个手下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咱们方司令都没这么苛刻过!” 面对这些骄兵悍将的挑衅。 陈赓然没有发火,也没有掏出手枪来吓唬人。 他只是弯下腰,将张麻子扔在地上的那半个沾满泥土的红薯捡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干净。 然后,陈赓然走到那位陕北老大爷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爷,对不住了。” “是我陈赓然没有管教好队伍,让您受委屈了。” 说着,陈赓然从自己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了几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边区边币。 “大爷,这是买红薯的钱,您收好。” 老大爷哪里见过当官的给老百姓鞠躬赔钱的阵势? 吓得连连摆手,扑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使不得!使不得啊长官!” “这几个蛋蛋(红薯)不值钱,你们打鬼子辛苦,就当是老汉我慰劳队伍的!” 陈赓然一把扶住老大爷,眼眶有些发红。 “大爷,您种地不容易,这钱必须收。” 说完,陈赓然没有理会旁边已经看傻眼的张麻子等人。 他直接走到窑洞旁边的一口老水井前。 挽起袖子,拿起放在一旁的扁担和两只大木桶。 “大爷,您家水缸空了吧?” “我这就给您挑满去。” 话音刚落,陈赓然就挑起扁担,大步流星地朝半山腰的水源地走去。 张麻子和他的手下们,彻底愣在原地。 他们这群从军阀部队和绿林里出来的老油条,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堂堂的师级政委! 不仅给一个穷苦的老百姓鞠躬赔钱。 现在,竟然还要亲自去给老百姓挑水?! “这……这陈政委,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一个手下结结巴巴地说道。 张麻子没有说话。 他看着陈赓然那并不宽阔、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再看着旁边那位激动得老泪纵横、双手捧着边币的陕北老大爷。 张麻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就像被人狠狠扇了几个耳光一样。 在旧军队里,长官对下属非打即骂,当兵的把老百姓当猪羊一样欺负。 这就是他们习以为常的“规矩”。 但今天。 陈赓然用最朴实、最无声的行动,狠狠地击碎了张麻子心中那套腐朽的丛林法则。 没过多久,陈赓然挑着满满两桶清冽的井水回来了。 他将水缸倒满,又拿起墙角的斧头,开始给老大爷劈柴。 一下,两下。 汗水湿透了陈赓然的后背,在寒风中冒着白气。 张麻子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大吼一声。 “妈了个巴子的!都别愣着了!” 张麻子冲过去,一把抢过陈赓然手里的斧头。 “政委,您歇着!我来劈!” 张麻子转身对着手下怒吼:“去!给大爷把地里的红薯全收了,挑到窑洞里去!” “谁他娘的再敢偷吃一口,老子剁了他的手!” 几个手下如梦初醒,赶紧跑去干活。 夕阳西下。 窑洞前堆满了劈好的木柴和码放整齐的红薯。 老大爷激动得不知所措,拉着陈赓然和张麻子的手,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活菩萨……你们八路军……真是老百姓的活菩萨啊!” 回营的路上。 张麻子走在陈赓然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快到营区门口时。 张麻子突然停下脚步。 “啪!啪!” 他猛地抬起手,极其用力地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嘴角顿时渗出了鲜血。 “政委!” 张麻子红着眼圈,挺直腰板,敬了一个生平最标准的军礼。 “我张麻子以前是个混蛋,是个粗人!” “但我今天算是明白了,啥叫军民一家亲!” “啥叫真正的八路军!” 张麻子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天起,哪怕饿死!” “我张麻子和手下的兄弟,也绝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 “要是犯了规矩,您直接枪毙我,我绝无二话!” 陈赓然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糙汉子,欣慰地笑了。 他拍了拍张麻子的肩膀。 “麻子兄弟,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咱们的枪,是为了保护老百姓而扛的。” 这件事,很快在十万方家军中传开了。 陈赓然不仅没有用军法严惩张麻子,反而用自己的行动。 在这个昔日的刺头兵王心中,深深地种下了一颗信仰的种子。 随后的日子里。 陈赓然带领政工干部,深入到每一个连队。 诉苦大会、思想教育、学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那些饱受旧社会压迫、曾经被当做炮灰的底层士兵。 在陈赓然的启发下,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是为了谁在打仗! 不是为了某个军阀,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而是为了保卫自己的爹娘,保卫全中国千千万万像那位陕北老大爷一样的穷苦百姓! 军魂的铸造,在潜移默化中迅速完成。 思想觉悟的飞跃,让这支原本就装备精良、战斗力极其强悍的虎狼之师。 彻底拥有了不可战胜的红色灵魂! 部队整顿好了,士气高涨。 然而。 现实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延安地处黄土高原腹地,土地贫瘠,物资极度匮乏。 方靖川带回来的虽然有海量的军火和外汇本票。 但在延安这片土地上,哪怕你手里捧着金条,也很难买到足够的粮食。 十万大军。 加上延安原本的红军战士和机关干部。 每天人吃马嚼。 吃饭、穿衣、医疗消耗。 成了一个极其致命的大难题! 眼看着隆冬将至。 就在周副主席和方靖川为了后勤补给发愁得整夜睡不着觉的时候。 那位昔日在上海滩呼风唤雨。 如今却换上了一身粗布灰军装的豪门大小姐——宋仪宁。 卷起了袖子,站了出来。 第143章 宋仪宁在延安开荒,大小姐接地气 延安的初冬,风沙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 在独立纵队进驻陕北的头几天里。 许多延安的老乡和红军战士,都在私下里议论。 那位名满金陵、据说连洗脸都要用法国香水的豪门千金宋四小姐。 能在这个连水都喝不上的穷土沟里待上几天? 估计不出一个星期,就会哭着喊着让方司令把她送回上海滩去。 然而。 现实却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当方靖川从窑洞的炕上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披上军大衣走出窑洞。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铁血统帅,瞬间愣在了原地。 迎着初升的朝阳。 宋仪宁。 这位曾经在上海百乐门里穿着高定旗袍、戴着鸽子蛋钻戒的财阀大小姐。 此刻。 竟然换上了一身陕北老乡最常穿的打补丁粗布衣。 头上包着一块洗得发黄的白毛巾,遮住了她那乌黑亮丽的秀发。 手里拿着一把沉重的镢头。 正带着几百名边区妇女和独立纵队的后勤兵。 在南泥湾那片荒无人烟的盐碱地上,热火朝天地开荒刨地! “嘿哟!嘿哟!” 宋仪宁挥舞着镢头,一镢头下去,刨起一大块黄土。 她那双原本白皙娇嫩、只用来弹钢琴和签支票的双手。 此刻已经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但她的脸上。 没有丝毫的娇气和抱怨。 只有晶莹的汗水,混合着黄土,在她绝美的脸庞上留下了一道道泥印。 “仪宁同志,你这身子骨弱,歇会儿吧!” 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陕北大娘,心疼地递过来一碗掺了沙子的温水。 宋仪宁接过瓷碗,毫不嫌弃地一饮而尽。 她用沾满泥土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大娘,我不累。” “靖川他们在前线练兵打仗,十万张嘴等着吃饭。” “我们要在南泥湾开出一万亩荒地,明年秋天,让战士们都能吃上白面馍馍!” 方靖川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在黄土地上挥洒汗水的妻子。 喉咙微微有些发堵。 他知道宋仪宁坚强。 但他没想到,这个为了自己放弃亿万家产的女人。 竟然能如此彻底、如此毫无怨言地,融入这片贫瘠却充满希望的土地。 但宋仪宁带给延安的惊喜,远不止于此。 种地,只是她解决吃饭问题的第一步。 作为曾经掌控江南商界半壁江山的女强人。 宋仪宁深知,想要在日寇和金陵的双重封锁下生存发展。 光靠种地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自己的工业体系!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利用之前从保定军火库和上海带来的部分资金、设备。 宋仪宁在延安城外的一个隐蔽山沟里。 拉起了一支由几百名边区妇女组成的“红色娘子军”。 一座初具规模的边区被服厂,奇迹般地拔地而起。 “哒哒哒哒……” 缝纫机的声音日夜不停。 宋仪宁亲自教那些连针线都拿不稳的农村妇女,如何使用脚踏缝纫机。 如何裁剪布料,如何缝制厚实的棉衣和绑腿。 而在距离被服厂不远处的另一个窑洞里。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正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 这里,是宋仪宁利用方靖川提供的超前配方,以及她从上海带来的那几大箱子精密仪器。 秘密建立起来的——边区初级制药厂。 负责人,正是那位同样放弃了优渥生活、追随而来的留洋医学博士秦秀娟。 “秀娟,进度怎么样了?” 宋仪宁摘下沾满棉絮的头巾,走进制药厂的窑洞。 秦秀娟穿着白大褂,戴着自制的口罩,正紧张地盯着面前几口沸腾的陶瓷大缸。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已经连续熬了几个通宵。 “大小姐……不,宋厂长!” 秦秀娟看到宋仪宁,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玻璃培养皿。 里面,盛放着一层微黄色的、略显粗糙的粉末。 “成功了!” 秦秀娟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利用您带回来的设备,和方司令提供的化学方程式。” “虽然条件极其简陋,纯度也不如外国货。” “但是,我们真的用土法,提纯出了第一批广谱消炎神药——磺胺!” 听到这个消息,宋仪宁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尤其是被重重封锁的陕北。 前线的战士受了伤,往往不是死在敌人的枪弹下。 而是死于伤口感染引发的败血症! 有了这批磺胺药,就等于给八路军的战士们,多加了一道护身符! “太好了!” 宋仪宁激动地握住秦秀娟的手。 “立刻组织量产!” “这批药,还有被服厂赶制出来的第一批棉大衣。” “马上装车,连夜送到前线去!” 两天后。 八路军总部。 朱老总和周副主席正在会议室里,为即将到来的严冬补给发愁。 金陵的经济封锁越来越严。 许多战士连件御寒的单衣都没有,更别提棉衣了。 就在这时。 方靖川带着牛大力,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总部院子。 身后,跟着十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骡马大车。 “报告首长!” 方靖川走到朱老总面前,敬了个军礼,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独立纵队后勤处,给总部送过冬物资来了!” 朱老总一愣,连忙走出门外。 当他掀开骡马车上的油布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整整齐齐的、厚实保暖的全新灰布棉大衣,足足有几千套! 更让他震撼的是。 在最中间的一辆马车上,放着十几个严密包裹的小木箱。 里面装的,竟然是连金陵中央军都极难搞到的盘尼西林(青霉素初级替代品)和磺胺粉! “这……这都是哪来的?” 朱老总的手都在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方靖川。 “咱们边区,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手笔了?” 方靖川哈哈一笑,眼中满是对妻子的柔情和自豪。 “老总,这可不是我变出来的。” “这是仪宁带着边区的妇女同志们。” “没日没夜,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那些药,也是她和秦医生在山沟里的破窑洞里,用土办法熬出来的!” 听到这话。 朱老总和周副主席对视了一眼,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那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财阀千金。 不仅带来了惊天的财富,更是用自己的双手,硬生生地在贫瘠的黄土高原上,砸出了一个红色工业的雏形! “好啊……好啊!” 朱老总激动地连连拍大腿。 “仪宁同志,真是咱们边区的‘女财神’!” “有了这批物资和消炎药,咱们这个冬天,不仅冻不死。” “还能好好地筹备明年的春季大反攻了!” 得民心者得天下。 宋仪宁的接地气和毫无保留的奉献,不仅彻底征服了延安的首长和百姓。 也让第一独立纵队的战士们,真正有了一种“家”的归属感。 后勤有了保障。 方靖川在华北的军事部署,终于可以彻底放开手脚了。 然而。 延安这边军民同心,热火朝天。 远在千里之外的金陵,却已经快要被气疯了。 统帅部内。 蒋校长看着戴笠送来的、关于延安兵工厂和制药厂已经开始量产的秘密情报。 气得直接掀翻了桌子。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方靖川和那些泥腿子,就要把天给翻过来了!” 蒋校长双眼血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咬牙切齿地下达了一道极其恶毒的悬赏令。 第144章 蒋校长的气急败坏,宣布方靖川为叛逆 “砰!” 金陵统帅部,又一个名贵的景泰蓝花瓶粉身碎骨。 蒋校长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戴笠递上来的情报,手指都在发抖。 宋仪宁在延安建被服厂、造消炎药。 方家军在黄土高原不仅没被饿死,反而越过越滋润,甚至开始反哺八路军总部。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娘希匹!娘希匹!” 蒋校长在办公室里疯狂地咆哮,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困兽。 “他们这是在挖党国的根!” “这是在打我蒋某人的脸!” “发通电!立刻给我通电全国!” 蒋校长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向机要秘书下达了极其恶毒的悬赏令。 第二天一早。 全国各大城市的报纸头版,都被金陵政府的一纸声明给霸占了。 《申报》、《大公报》、《中央日报》…… 黑底白字的巨大标题,刺眼夺目。 “告全国同胞书:查原独立师师长方靖川,拥兵自重,目无军纪。” “不仅抢夺国家军火,更公然叛变投敌,与陕北赤匪合流。” “其行径令人发指,实乃党国之败类,民族之罪人!” “中央政府即日起,剥夺方靖川一切军衔职务,定性为叛逆土匪!” 在这篇通电的末尾。 蒋校长甚至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恐怖悬赏。 “凡能生擒或击毙方靖川者。” “中央政府赏现大洋一百万!” “官升三级!封万户侯!” “呼吁全国各路军队、地方武装,皆可共击之!” 一百万大洋!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几块大洋就能买一条人命的年代。 这笔钱,足以让一个普通的连长瞬间变成拥兵自重的大军阀。 足以让无数亡命之徒为之疯狂。 金陵高层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这样天价的诱惑和“叛逆”大帽子的双重打压下。 方靖川绝对会成为过街老鼠,被全国的军阀群起而攻之。 然而。 现实,却狠狠地扇了金陵统帅部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道通缉令发出去整整三天。 整个中国,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一支地方军队响应金陵的号召。 没有一个军阀通电表示要出兵“剿匪”。 甚至,连紧挨着陕北的山西“土皇帝”阎百川,也仿佛聋了一样。 窝在太原城里,每天喝茶听戏,对那一百万大洋的悬赏只字不提。 尴尬。 前所未有的尴尬! 金陵最高统帅部的命令,竟然变成了一纸空文,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 因为公道自在人心! 各路军阀虽然贪财好色、自私自利。 但他们不是傻子。 方靖川在野狼谷水淹日军王牌师团,在锦州城下八百里外一枪击毙日军少将。 这些战绩,是实打实的!是摆在全中国老百姓面前的!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打一个刚刚立下抗日奇功的民族英雄? 那不是为了金陵尽忠,那是自绝于天下,是会被老百姓戳断脊梁骨的汉奸行为! 更何况。 方靖川手里握着十万装备精良的虎狼之师,还有红军做后盾。 谁去打他,谁就是嫌命长! “一百万大洋?金陵那帮软骨头也真开得了口。” 远在西南的云南王龙云,看着报纸上的通缉令,冷笑一声。 他直接把报纸扔进了火盆里。 “老子虽然也是军阀,但老子知道什么是骨气。” “方靖川敢在长城外面跟小鬼子拼刺刀,他就是条真汉子!” 龙云不仅没有响应金陵,反而暗中指使手下的文人。 在西南的进步报纸上发表文章,隐晦地赞扬方靖川“有古将之风,乃民族之脊梁”。 这篇报道一出,更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蒋校长的脸上。 而在民间。 老百姓的反应,则更加直接和热烈。 对于底层的劳苦大众来说,他们不管什么政治派系,也不懂什么党国大局。 他们只认一个理:谁打鬼子,谁就是好人!谁就是英雄! “方司令是青天大老爷转世,是来救苦救难的!” 上海滩的弄堂里、北平的四合院里、甚至连被日军占领的东北沦陷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悄悄流传起了一张方靖川的画像。 画像上的方靖川,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眼神冷峻,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战刀。 老百姓们不敢公开悬挂,就偷偷地把方靖川的画像。 贴在自家的灶台旁、门背后。 甚至有人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把方靖川的画像当成了“门神”和“镇宅之宝”。 烧香磕头,祈求方大将军能保佑他们平平安安,早日把小鬼子赶出中国。 反派的抹黑和悬赏。 不仅没有搞垮方靖川。 反而起到了极其夸张的反向宣传效果。 将方靖川从一个军阀将领,彻底推上了民族图腾的神坛! 极度的嘲讽。 极度的打脸。 当这些消息传回金陵时,蒋校长气得整整三天没吃下一口饭。 而此时。 在黄土高原深处的延安。 方靖川对于金陵的悬赏,只是报以一声轻蔑的冷笑。 “一百万大洋买我的人头?” 方靖川将那份通缉令点燃,用来点自己嘴里的雪茄。 “蒋校长太小气了,我方靖川的命,可不止这点钱。” 他吐出一口青烟,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金陵这么想看到我方靖川的名字上报纸。” “那我就再给他们搞个大新闻。” 方靖川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陈赓然。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着按捺不住的战意。 就在刚才。 八路军总部的一名机要员,送来了一份盖着朱老总和周副主席双重印章的红头文件。 这是第一独立纵队整编完成、后勤补给初步稳定后。 接到的第一道。 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道正式作战命令。 “总部命令!” 陈赓然展开文件,声音洪亮,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正企图打通正太铁路,巩固对山西的占领。” “第一独立纵队即刻拔营。” “全军进军晋西北!” 陈赓然看着地图上那个战略位置极其险要的区域。 “总部要求我们,像一颗钉子一样。” “死死地,扎进日寇的心脏!” 第145章 独立纵队驻扎晋西北,成日寇眼中钉 风雪交加的晋西北。 苍云岭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横亘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方靖川率领第一独立纵队十万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进驻了这片战略要地。 短短几天时间。 苍云岭及其周边几十个山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道深深的战壕被挖掘出来,纵横交错,宛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机枪暗堡、防空洞、反斜面炮兵阵地,像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甚至,方靖川还利用随军携带的几台小型柴油发电机。 在核心阵地拉起了带电的铁丝网。 一座坚不可摧的现代化敌后根据地,在晋西北的群山中,初具雏形。 而此时。 在距离苍云岭几百公里外的太原城。 日军驻山西第一军司令部内。 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司令官筱冢义男中将,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死死地盯着沙盘上苍云岭的位置。 那里,原本插着一面代表着八路军普通游击队的蓝色小旗。 但现在,那面小旗被换成了极其醒目的鲜红色。 而且,在红旗旁边,还用日文标注了一个让他感到胆寒的名字: 方靖川。 “八嘎!” 筱冢义男猛地将指挥棒砸在沙盘上,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情报部门都是干什么吃的?!” “方靖川的十万大军,带着重炮和坦克,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封锁线,进驻到晋西北的?!” 会议室里的一众日军高级军官,吓得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吭声。 谁都知道,这个黄埔毒士是个怎样的煞星。 水淹第五师团,一枪爆头少将旅团长。 这些战绩,早就在日军内部传开了,甚至成了一些日军士兵晚上的噩梦。 “司令官阁下,据情报显示……” 一名参谋长擦着冷汗,战战兢兢地汇报。 “方靖川此次不仅带来了十万精锐,而且他的部队已经正式被改编为‘八路军第一独立纵队’。” “他们现在的火力配置,远超帝国一个甲种师团……” “而且,他们还带来了大量的药品和医疗设备,甚至还有一座小型的兵工厂。” 参谋长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现在,这支部队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扎进了我们第一军的心脏地带!” 筱冢义男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沙盘上的苍云岭,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 “方靖川……你这是在找死。” 筱冢义男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以为躲在山里,大日本皇军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传我的命令!” 筱冢义男转过身,对着在场的军官大声下令。 “将方靖川及其独立纵队,列为华北方面军的第一大患!” “驻扎在晋西北周边的第三十六师团、第四独立混成旅团,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颗钉子给我拔掉!” “我要用最猛烈的炮火,把苍云岭夷为平地!” 然而。 筱冢义男还是低估了方靖川的狠辣和主动性。 在方靖川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被动挨打这四个字。 既然来到了新地图,那就得按他的规矩来玩。 苍云岭指挥部。 方靖川看着面前的作战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日军在晋西北周边的几十个据点、炮楼和运输线。 “师座,咱们的工事修得差不多了。” 牛大力搓着手,一脸兴奋地走进来。 “弟兄们这几天光挖土了,骨头都快生锈了。啥时候能让小鬼子尝尝咱们新式冲锋枪的滋味?” “骨头生锈了?那就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方靖川转过身,将手里的红蓝铅笔扔在桌子上。 “大力,把特战旅给我拉出来。” “化整为零,分成五十个特战小队。” “天黑之后,给我摸出去。” 方靖川指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日军据点,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老子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 “是摸哨、下毒,还是用没良心炮轰。” “一夜之间,我要让这地图上的几十个红点,全部消失!” “是!” 牛大力激动得立正敬礼,转身大吼着跑了出去。 当夜。 月黑风高,晋西北的大地被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 几十支像幽灵一样的特战小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日军的控制区。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在黑暗中拉开了帷幕。 平安县城外的一处大型日军据点。 几十名日伪军正在炮楼里喝酒打牌。 “砰!” 一声闷响。 炮楼厚重的铁门被一个用湿棉被包裹的炸药包直接炸飞。 还没等里面的日伪军反应过来。 “哒哒哒哒哒!” 几名特战队员端着冲锋枪冲了进去,密集的弹雨瞬间将里面的守军打成了筛子。 另一处,日军的物资转运站。 几名特战队员换上日军军装,大摇大摆地混了进去。 在鬼子的饭锅里下了泻药,然后在军火库里安放了定时炸弹。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冲天而起,转运站化作一片火海。 这一夜。 整个晋西北的日军,仿佛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几十个精心构筑的炮楼、据点,被方家军的特战小队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战术,逐一拔除。 几千吨准备运往前线的粮食和战略物资,被抢劫一空。 日军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就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天亮时分。 当一份份损失惨重的战报送到太原司令部时。 筱冢义男气得直接砸了桌子上的电话机。 “八嘎!一群废物!” “几十个据点,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大日本皇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然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 这些特战小队的行动速度和破坏力,完全超出了他对传统中国军队的认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日军被方家军这神出鬼没的“特种游击战”打得草木皆兵。 各地的守军再也不敢轻易出城巡逻,只能龟缩在县城和大型据点里,惶惶不可终日。 方靖川这头猛虎刚下山。 就用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给了日寇一个响亮的耳光。 让整个晋西北的抗日局势,瞬间扭转! 几天后。 在距离苍云岭几十公里外的一处日军大型炮楼前。 牛大力正带着一支特战小队,准备对这里发起突袭。 他们刚摸到炮楼外围,正准备安放炸药。 突然,一阵极其猛烈和粗犷的枪声,从炮楼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枪声的,是一阵带着浓重晋西北口音的粗言秽语。 “娘的!给老子狠狠地打!” “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给老子拉上来,轰碎这个乌龟壳!” 牛大力愣了一下,探出头看去。 只见在炮楼的另一侧。 一支同样穿着灰布军装的八路军部队,正端着几挺老旧的捷克式轻机枪。 嗷嗷叫着,朝着日军的炮楼发起着极其野蛮、毫无章法,却又悍不畏死的冲锋。 而在队伍的最前面。 一个满脸硝烟、身材壮实的八路军团长。 正端着一挺机枪,一边疯狂扫射,一边满嘴粗话地大喊大叫。 第146章 结识李云飞,两个泥腿子的战术共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被李云飞那个“二营长”拉上来的土制迫击炮,一炮轰在了炮楼坚固的青砖墙上。 砖石飞溅。 炮楼那扇厚重的铁皮大门,终于被炸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大窟窿。 “冲啊!” “杀鬼子!” 李云飞大吼一声,第一个端着机枪,顺着被炸开的豁口冲进了炮楼。 身后跟着几百号杀红了眼的新一团战士,一个个如下山猛虎,准备和鬼子展开白刃战。 然而。 当李云飞冲进炮楼内部时,却猛地愣住了。 想象中鬼子负隅顽抗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炮楼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但却没有一声枪响。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日伪军的尸体。 诡异的是,这些鬼子几乎都是一枪毙命,全被爆了头。 而且,从尸体流出的血液来看,这些人至少已经死了十分钟了。 最让李云飞心痛的是。 炮楼一角的军火库和粮仓大门敞开,里面的三八大盖、子弹箱,还有大米和白面。 已经被人像蚂蚁搬家一样,搬空了一大半! “娘的!” 李云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气得直跳脚。 他为了打下这个炮楼,可是搭进去了好几个弟兄,连那门宝贝土炮都差点炸膛了。 结果冲进来一看,连口热汤都没喝上,肉已经被别人给叼走了! “谁干的?!” “哪部分的?!” 李云飞端着机枪,气急败坏地四下张望。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抢老子新一团的肉?给老子滚出来!” “团长,你看那边!” 一个战士指着炮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只见几个穿着同样灰布军装、但装备极其精良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将最后几箱日本牛肉罐头往外搬。 这几个人头上戴着崭新的德式钢盔。 手里端着李云飞连见都没见过的自动化冲锋枪,枪口前端还装着一个奇怪的圆筒(消音器)。 带头的一个大个子,正是牛大力。 牛大力听到李云飞的叫骂,转过头,咧开大嘴笑了笑。 “兄弟,别嚷嚷了。” “这炮楼里的鬼子,十分钟前就被我们特战小队从通风口摸进来,全给解决了。” “你们在外面打得热闹,其实就是在给咱们打掩护呢。” “放屁!” 李云飞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 这他娘的不是欺负人吗? 自己带着几百号兄弟在外面拼命吸引火力,人家悄无声息地把鬼子杀了,还把物资抢了! 李云飞一撸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老子管你什么特战不特战的!” “老子是八路军新一团团长李云飞!” “这炮楼是我们打下来的,这肉就是我们新一团的!” “让你们当官的出来说话!” “李团长,好大的火气啊。” 就在这时。 一个低沉、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压迫感的声音,从炮楼外传来。 李云飞转过头。 只见一名穿着没有军衔的灰布将官服、披着黑呢子大衣的年轻男子,缓步走进了炮楼。 这男子剑眉星目,眼神深邃得犹如寒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连李云飞这种老红军都感到心悸的杀伐之气。 方靖川刚才在外面观察了这支友军的战斗。 虽然战术有些野路子,武器也差,但那股子悍不畏死、敢打敢冲的疯狗精神,让他非常欣赏。 方靖川走到李云飞面前,微微一笑。 “我就是他们的长官。” “八路军第一独立纵队司令,方靖川。” 听到这个名字。 李云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瞪得比铜铃还大。 “方靖川?!” “那个在长城外面水淹第五师团、一枪崩了鬼子少将的‘黄埔第一毒士’?!” 不光是李云飞。 他身后的那些新一团战士们,听到这个名字,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靖川的名号,现在在整个中国抗日战场上,简直就是如雷贯耳! 那是传说中杀鬼子不眨眼、手段阴损狠辣到了极点的活阎王啊! 换做一般的军阀或者国军将领,李云飞早就上去一通臭骂了。 但面对这个刚刚带着十万大军和全套德械装备投奔延安的“超级大土豪”。 而且还是抗日名将。 李云飞这小子属狗脸的,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那张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脸,瞬间绽放出了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哎呀呀!原来是方司令啊!” 李云飞“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然后上前一把紧紧握住方靖川的手,跟见了亲爹似的使劲摇晃。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方司令,您打鬼子的那些战绩,咱们新一团的弟兄们听了,那是三天三夜睡不着觉,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方靖川看着这变脸绝技,心里暗暗发笑。 这小子,果然跟历史原型一样,是个无利不起早、又粗中带细的泥腿子将领。 “李团长客气了。”方靖川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这炮楼的物资……” “哎!方司令这是哪的话!” 李云飞大手一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咱们现在都是八路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炮楼既然是你们先拿下的,物资理应归独立纵队!” 不过,这小子眼珠一转,话锋立刻一转。 他凑到方靖川身边,贼兮兮地盯着旁边特战队员手里的冲锋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个……方司令啊。” “你看咱们新一团,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了,弟兄们用的还是汉阳造。” “您这独立纵队可是富得流油啊,刚才那种能连发的‘突突枪’,还有那消音器……” 李云飞厚着脸皮搓了搓手。 “能不能……稍微资助老弟几挺?” “哪怕是几把也行啊!” “而且,我听说您打仗最喜欢用那些阴损……哦不,是出其不意的战术。” “老弟我可是崇拜得很,您看能不能给咱传授两招?” 方靖川看着李云飞那副死皮赖脸、又透着股精明劲儿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李团长快人快语,对我胃口!” 方靖川一挥手。 “大力,把剩下的半个军火库的弹药,还有那几十箱日本牛肉罐头,全给李团长的兄弟们装上!” “另外,从咱们的库存里,拨五十支新式冲锋枪和十挺捷克式轻机枪,送给新一团!” 李云飞一听,眼睛都直了。 五十支冲锋枪!十挺轻机枪! 这对他这个穷得掉渣的团长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了一座金山啊! “方司令!您这可是雪中送炭啊!” 李云飞激动得又要上去握手,恨不得给方靖川磕一个。 “您这个大哥,我李云飞认定了!” “以后您指哪儿,我新一团就打哪儿,绝不含糊!” 方靖川笑着摆了摆手。 他深知,在未来的抗日战场上,像李云飞这种敢打敢拼、战术灵活的泥腿子将领。 如果配上他方靖川的毒辣谋略和强悍火力。 那绝对是日军挥之不去的终极噩梦! 两人一拍即合。 就在这满是硝烟的炮楼废墟下。 方靖川让人打开了几罐缴获的日本牛肉罐头,又开了一瓶清酒。 两个性格迥异,却同样对日寇恨之入骨的将领。 就着战场的血腥味,席地而坐,痛快地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 李云飞的脸涨得通红,酒劲上涌,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他一把扯开衣领,猛地拍着胸脯,喷着酒气凑到方靖川面前。 “方大哥!” “你刚才送了我那么多好东西,老弟我不能白拿!” 李云飞打了个酒嗝,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这晋西北的鬼子,最近嚣张得很。” “老弟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 李云飞指着苍云岭的方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方大哥,敢不敢跟我干一票大的?” “苍云岭那边,有个日军的联队指挥部,据说还有条大鱼!” “咱们兄弟联手,把他娘的给端了,干不干?!” 方靖川放下手里的酒杯。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没有半点醉意,反而燃起了一团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火。 “端一个联队?” 方靖川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李老弟,你的格局太小了。”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向远方黑沉沉的群山。 “一个联队算什么?” “既然要干。” “我就要端他们一个旅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