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神医:从被医院开除开始》 第1章:耻辱开除与玄医觉醒 “字,你必须签。” 赵建国将一份免责声明重重摔在桌上。 江楚低头,看着那份被篡改的病历记录,自嘲一笑。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讽刺。 “赵院长,昨天擅自给三号床注射超量青霉素、甚至连皮试报告都没看的人,是赵天宇。” 江楚抬起头,眼神平静,“这字,我签不了。” “江楚,你要以大局为重。” 副主任徐刚皱眉插话,语气带着不可一世的鄙视。 “天宇是科室骨干,出了这事,他的前途就毁了。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现在受点挫折也是种磨砺。” 江楚冷冷扫了他一眼:“他有前途,我的命就不是命?那是医疗事故,死的是一条人命!” “人命?在我眼里,你的前途还不值这几个钱。” 旁边,赵天宇翘着二郎腿,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他穿着名牌西装,手腕上的金表晃得刺眼,全然没有害死人命的愧疚。 “实话告诉你,今天这字你必须签。” 赵建国眼神阴冷,缓缓开口。 “只要你把这件事扛下来,你妹妹的医药费医院全免,我还能让你直接转正,甚至破格拿到编制。” “怎么选,聪明人应该很清楚。” “如果我不签呢?”江楚冷声反问。 赵天宇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江楚面前,挑衅地拍了拍他的脸。 “不签?那你的实习报告上,就会写满违纪开除的记录。” “整个江城市,没有任何一家医院敢要你。你这辈子,只能回你那个穷山沟种地。” 面对这种侮辱,江楚深吸一口气,一把拍开赵天宇的手。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的权势,是用患者的命堆出来的。” 江楚没有犹豫,直接撕碎了那份免责声明。 随手一撒,漫天纸屑飞舞。 赵建国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猛一拍桌子:“混账!” “徐刚!通知人事科,实习医生江楚在值班期间擅离职守,违规用药致人死亡,予以开除!全行业通报!” 徐刚冷笑点头:“我明白,赵院长。” 江楚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解开白大褂的纽扣,将听诊器轻轻放在桌上。 脊梁挺得笔直,转身推门而去。 走廊里,无数刺耳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听说了吗?江楚医死了人,被开除了。” “平时装得像个好人,没想到是个刽子手。” “得罪了赵院长,他这辈子算完了。” 江楚充耳不闻,回到宿舍,将几件旧衣服和爷爷留下的几本破旧医书装进纸箱,抱着走出了第一人民医院。 天空阴沉得可怕,冰冷的秋雨悄然落下,打湿了他的衣襟。 刚走到大门前,一辆跑车狂啸着停在路边。 赵天宇搂着科室的小护士走了下来,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嚣张。 “哟,江大医生,这就抱着一箱垃圾滚蛋了?” 赵天宇挑衅地拦住去路,眼神轻蔑,“离了医院,你连条狗都不如。” 怀里的小护士也咯咯直笑:“赵少,别理这种废物,我们晚上去哪儿玩呀?” 江楚不想理会,侧身想要避让。 赵天宇却不依不饶,伸手用力一推。 江楚怀里抱着沉重的纸箱,身体失去平衡,倒向一侧的灌木丛。 尖锐的枯枝与碎玻璃划破了他的手掌。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血水顺着掌纹,浸透了挂在江楚胸前的一枚龙形石坠。 那是江家祖传的物件,触碰到鲜血的刹那,石坠竟隐隐泛起青芒,变得滚烫无比。 轰! 江楚只觉得脑海中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 浩瀚的金色文字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太乙玄医,渡生判死!” 宏大而沧桑的声音在灵魂深处炸响。 无尽的医道玄术、针灸神技在脑海中瞬间融合。 江楚的身体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鸣,杂质顺着毛孔排出,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再次睁眼,眼前的世界已然不同。 他能清晰地看到地表水分的流动,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病气。 看向赵天宇时,对方的经脉运行图如三维投影般呈现在他眼前。 小腹气海处,一团浓重的死黑之气盘旋不去。 果真是精气枯竭、命不久矣的脉象。 “江楚,你发什么呆?给老子跪下道歉!”赵天宇见江楚不动,再次嚣张地伸手。 小护士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自己是个废物,还想污蔑赵少?” 江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厉不厉害,赵大公子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盯着赵天宇,缓缓开口。 “你最近半夜是不是经常冷汗直流?每次事后双腿如灌铅,小腹处更是针扎般剧痛?” 此话一出,小护士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天宇更是如遭雷击,脸色刷地惨白。 因为,江楚说的分毫不差! 他最近确实越来越不济,每次完事都疼得直打滚。 “你……你怎么知道?”赵天宇声音发颤,眼神惊恐。 “若是不信,你可以按一下你肚脐下三寸的气海穴。”江楚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赵天宇下意识地抬手,按在了自己的气海穴上。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雨幕。 赵天宇整个人如虾米般蜷缩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雨水疯狂涌下。 “天宇!你怎么了天宇!”小护士吓得花容失色,慌乱地去扶他。 “疼……疼死我了!江楚,你对我做了什么?!”赵天宇在泥水里打滚,声音嘶哑。 江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淡漠。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帮你指出了病灶。” “若想活命,就让你爸跪着来求我。否则,准备好绝子绝孙吧。” 说完,江楚抱紧了怀里的纸箱,转头迈入雨幕中。 只留下赵天宇在冰冷的泥水里痛苦哀嚎,恐惧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第2章:起死回生与震惊全场 第一人民医院大门前。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斜刺里冲上急诊通道,车胎在水泥地上留下了焦黑的刹车线。 “医生!快来人!” 江城首富林天豪推开车门,怀里抱着个脸色乌黑、双眼紧闭的年轻女孩。 那是他的独女,林清婉。 此时林清婉呼吸全无,只剩一线微弱的生机。 院长赵建国和内科主任王志国一路小跑冲过来。 “快,快,快抬担架来!” 王志国俯身检查,翻眼睑,摸颈动脉,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他猛地抬头,面如死灰:“林总……大小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你说什么?!” 林天豪目眦欲裂,一把揪住王志国的衣领,将其整个人拎了起来。 “我每年给你们医院捐几个亿,你现在告诉我人死了?” 王志国浑身发抖:“林总,我们已经使用了电除颤和心肺复苏,但林小姐是急性心源性猝死,送来时心搏就已经停了,我们真的尽力了。” 四周死一般寂静,无人敢在暴怒的首富面前出声。 “人还没死。” “但你如果再按压她的胸口,断裂的肋骨会直接刺穿心脏,那就彻底没救了。” 人群外,江楚抱着纸箱,神色平静地走来。 他的双眼深处,有淡淡的青芒闪过。 在太乙玄医眼的注视下,林清婉的心脏处,盘踞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 那是奇门毒蛊——噬心蛊! “江楚?你这个被开除的垃圾,胡说八道什么!” 被护士扶着的赵天宇脸色狰狞,尖叫起来。 “保安,把他扔出去!一个连行医资格都没有的废物,也敢在这丢人现眼!” 赵建国更是沉下脸,威严怒喝:“江楚,你已被开除,再敢在这里招摇撞骗,我立刻送你去警局!” 林天豪却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一把松开王志国,几步跨到江楚面前,声音颤抖:“你……能救我女儿?” “能。” 江楚神色淡然:“施针一次即可,但拖得越久,心脉被腐蚀得越严重。” “林总,您别听他吹牛,他就是个实习期都没过的骗子!”赵天宇急切地喊道。 “滚开!” 林天豪一声怒吼,商界巨鳄的威压瞬间波及全场,压得赵天宇不敢再多嘴半句。 林天豪深吸气,对着江楚躬身作揖:“医生,只要你能救活清婉,我林天豪欠你一条命!” “不需要,一套银针即可。” 江楚放下手中的破纸箱,取出一卷旧布包。 布包铺开,九枚银针泛着森寒的光泽。 赵建国在旁边冷笑出声:“用几根铁丝就想治心肌梗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总,他要是能把死人扎活,我今天当场跪下喊他爷爷!” 江楚眼神一撇:“那你现在就可以准备好膝盖了。” 他抽出一枚最长的银针,在指尖轻轻一捻。 嗡! 一丝细微的鸣叫在针尖炸响。 江楚体内的真气如潮水般涌入针身,指尖化作残影,快若闪电般刺入林清婉的天突穴。 “一针,定魂!” 银针入体三分,尾端疯狂颤动,发出清脆的鸣叫。 江楚手腕抖动,残影连闪。 “二针,护心!” “三针,驱邪!” 短短数秒,九针齐落,直接封锁了林清婉周身大穴。 银针微微颤动,一丝丝常人看不见的黑色毒气,顺着针尾不断溢出。 那只盘踞在心脉的黑色蛊虫发了疯般挣扎,试图往心脏深处钻去。 “找死。” 江楚屈指,在第九枚银针上轻轻一弹。 一道温热的真气顺着银针瞬间贯穿心脉。 蛊虫接触到这股至阳真气,如冰雪遇到烈阳,瞬间消融。 “咳!” 躺在担架上的林清婉娇躯剧烈一颤。 她猛地睁开眼,偏头吐出一口腥黑恶臭的污血。 滴,滴,滴—— 旁边原本连成直线的心电监护仪,突然恢复了规律的跳动。 “爸……我怎么在这?”林清婉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无比。 “清婉!我的宝贝女儿!” 林天豪扑上去抱住女儿,喜极而泣。 全场的空气都像瞬间冻住了似的。 所有医护人员张大嘴巴,全部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楚。 心跳停止数分钟,用九根银针扎活了?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医学认知! 赵建国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赵天宇更是吓得连退数步,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心跳都停了,几根银针怎么可能救得活?这绝对是回光返照!” 江楚神色自若地拔出九枚银针,小心收回布包,斜看着赵建国。 “赵院长,刚才说好的膝盖呢?” 林天豪豁然转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一巴掌,狠狠抽在赵天宇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厅,赵天宇直接被打翻在地,吐出一颗碎牙。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神医?” 林天豪怒视赵建国:“这就是你们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草菅人命,嫉贤妒能!” 赵建国双腿一软,差点跪下,连连赔笑:“林总息怒,都是误会!” 他转头看着江楚,眼中满是哀求,语气极其谄媚。 “小江,刚刚那些话是医院对你心性的考验。你救了林小姐,就是咱们院的功臣,编制的事情我立刻特批,有什么话我们关起门来好商量。” 江楚冷冷一笑,收好针包,抱起地上的破纸箱。 “赵院长,留着你这张脸,去忽悠别人吧。” “第一人民医院的庙太小,容不下我这尊大佛。” 说完,江楚转身就走。 赵院长如同石像一样呆立原地,浑身冷汗直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天豪见状急忙扶起林清婉,小跑着追上前去。 “江神医!请留步!”…… 第3章:首富折腰与绝地反击 大厅里飘着淡淡的檀香。 林天豪小心翼翼地推过来一张烫金的支票。 上面印着一串晃眼的零。 整整一千万。 江楚没怎么推辞,直接揣进了白大褂口袋里。 他现在被医院开了,兜里比脸还干净,修行和买药都得花大钱。 “行,那我就收下了。”江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林天豪见他收了,暗暗松了口气,往前凑了凑。 “江神医,我闺女这病,以后还会再犯吗?” 江楚放下茶杯,神色平静。 “清你女儿得的根本不是什么心脏病。” “是中了毒,叫噬心蛊。” “要是抓不到背后下蛊的人,迟早还得折腾。” 林天豪的脸皮猛地抖了一下,一巴掌拍在红木茶几上。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林天豪的女儿!” “哥,你听他在这儿瞎忽悠呢。”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林雨晴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小西装,头发齐耳,显得特别干练。 林雨晴斜了江楚一眼,眼神里满是怀疑。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蛊毒?” “江先生,你救了清婉我谢谢你。” “但拿这种神棍的瞎话吓唬我哥,是不是有点过了?” 林天豪急了,瞪眼喝道:“雨晴!怎么跟神医说话呢?” “哥,现在江湖骗子多,防着点没坏处。”林雨晴有些倔强。 江楚也没恼,只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林总经理,你最近每到半夜,小腹是不是就坠着疼?” “而且还经常偏头痛,对吧?” 林雨晴的身子一下僵住了。 这毛病她得了一个多月了,谁也没告诉过,连她哥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林雨晴的声音有些发紧。 “因为你也中招了。”江楚指了指她的额头。 “你天天跟清婉待在一块,身上沾了点余毒。” “不信的话,你按一下左边的太阳穴。” 林雨晴咬了咬嘴唇,抬手往太阳穴上一按。 “嘶——” 一股钻心的疼传来,她疼得眼泪差点出来,身子晃了晃。 她再次看向江楚,眼神里的傲气瞬间散干净了,只剩下一脸的尴尬。 “神医,我妹妹这要紧吗?”林天豪急忙扶住妹妹。 “小问题。”江楚扯过一张纸,刷刷写了个方子。 “照着这个抓药,吃三天就干净了。” 林雨晴红着脸接过药方,低着头,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 “刚才……是我嘴欠,对不起啊江先生。” “没事,不信也正常,我们这行的名声,都被某些骗子把名声都整臭了。”江楚摆了摆手。 林天豪转头瞪了妹妹一眼。 “听见没有?江神医大人有大量。” “从今天起,你别去集团了,给江神医当专职司机。” “江神医去哪儿,你就开车载到哪儿。” “啊?”林雨晴愣了。 她堂堂林氏集团总经理,去给一个刚被开除的实习生当司机? “啊什么啊?要不是江神医,你现在就得给你侄女办后事!” 林天豪脸一黑,拿出了当大哥的威严。 林雨晴缩了缩脖子,只能从包里摸出一把劳斯莱斯的车钥匙,轻轻放在江楚面前。 “江先生,以后用车随时叫我。” 江楚看了看那把亮晶晶的车钥匙,一点没客气,顺手拿了过来。 兜里的旧手机这时候忽然响凤凰传奇的歌。 江楚摸出来一瞧,屏幕上晃着“赵建国”三个字。 他扯了扯嘴角,按了免提,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江楚,你小子回老家的大巴车要出发了没?” 赵建国那阴阳怪气的笑声立刻在安静的大厅里散开。 “赵院长,有何贵干?”江楚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哼,老子是想告诉你,省城中医界的第一圣手王老,明天就来我们医院坐诊。” “接替内科主任的位子。” “你一个被开除的泥腿子,得罪了我们赵家,这辈子都别想在江城找到工作。” “老老实实回山沟里刨食去吧!” 电话那头的笑声极其刺耳,屋里的温度瞬间掉到了冰点。 林天豪的脸黑得能拧出水来,林雨晴也厌恶地皱起眉头。 江楚还没开口,林天豪一步跨过去,抓起手机就吼: “赵建国,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们林家的贵客这么说话?” 电话那头得意洋洋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憋了好几秒,赵建国才哆哆嗦嗦地问:“林……林总?您怎么跟他在一起?” “江神医现在是我林家的座上宾!” 林天豪扯着嗓子大骂。 “赵建国,从现在起,林氏集团对你们医院的所有赞助、设备投资,全部撤销!” “所有的合作,也全部终止!” “明天中午前,我会全面启动对第一人民医院的收购。” “你这个副院长,就等着去跟法官解释吧!” 林天豪骂完,直接把手机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手机摔得稀烂。 电话那头,赵建国坐在院长办公室里,听着手机传来的盲音,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他浑身直冒冷汗,眼神里全是恐慌。 林家别墅大厅里。 江楚瞅着地上的手机碎片。 “林总,收购医院的买卖,能不能带我一个?” 林天豪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 “江神医要是愿意,这家医院买下来,您就是大股东,院长您来当!” 江楚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当院长就算了,那种地方,配不上我。” “不过,既然他们把我踢出来,我就得把它买下来。” 说完,他转头冲林雨晴摆了摆手。 “林总经理,辛苦一趟,送我去趟中药市场,我要去买点药材。” 林雨晴看着江楚那张干净却带着莫名自信的脸,心跳忽然有点乱。 “好,江先生请跟我来。” 她小跑着过去,帮江楚拉开了大门。 江楚迈出别墅,迎面吹来一阵凉风。 既然有了这通天医术,那这江城,就得变变天了。 至于林清婉中的噬心蛊,到底是谁下的,这笔账,得慢慢算。 第4章:神医?拿拼接货糊弄我? 劳斯莱斯幻影在车流中穿行得极为平稳。 林雨晴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的江楚。 “江先生,江城的药材生意水很深。” “您需要什么,列个单子,我让公司的采购去办,保证都是顶级的货。” 她言下之意很明确:您是“神医”,干的是大事,这种跑腿淘货的杂事,不该您亲自来。 江楚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 “我要的东西,你们采购找不到。” “得碰,得看缘分。” 林雨晴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还缘分……说得跟寻仙问道似的。 不过,他一眼就看穿自己身体的毛病,确实邪门。 车停在“百草街”街口。 一下车,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材混合气味就扑面而来。 江楚走在前面,林雨晴踩着高跟鞋,稍稍落后半步。 她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裙,跟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不少路人投来惊艳的目光,再看看前面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江楚,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嫉妒。 江楚对这些目光浑然不觉。 他催动太乙玄医诀,目光扫过两边的药摊,大部分药材灵气稀薄,都是大棚货。 直到街角一家叫“回春阁”的药铺前,他才停下脚。 “这家是百年老店,老板宋山在江城中医圈里,算是个脸面人物。”林雨晴适时介绍。 两人走进店里。 一个穿唐装的中年人正举着放大镜,对着个木盒里的东西仔细瞧,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旁边,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胖子,脖子上的金链子快有手指粗了。 “宋老板,五十万,这棵百年野山参,你到底卖不卖给句痛快话!” 宋山放下放大镜,摇了摇头。 “朱老板,不是钱的事儿。这参……我看着有点悬,参须的纹路不对,太散了,年份不够。我回春阁的招牌,不能砸在自个儿手里。” 江楚只瞟了一眼,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什么野山参,拿“断肠草”的汁液泡过,再用胶水拼接起来的玩意儿。 剧毒。 “别看了。” 江楚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这东西吃下去,不出半个钟头,神仙也得躺板板。” 唰! 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宋山抬起头,打量着江楚:“小伙子,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宋山摸了三十年药材,都不敢把话说这么死,你凭什么?” 那胖子朱老板更是一拍柜台,震得木盒都跳了一下。 “你哪儿来的兔崽子,满嘴喷粪!这他妈是我从长白山老参农手上收的!你说是毒药?找抽是吧!” 林雨晴站在江楚身后,抱着双臂,但没有出声。 她也想看看,江楚是真有通天本事,还是个只会故弄玄虚的骗子。 江楚不理会叫嚣的胖子,走到柜台前,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木盒。 “第一,这参的芦头,有拿刀修过的痕迹,接口处用的是百合粉调的胶,手法很细。” 他顿了顿,看向那胖子。 “第二,朱老板,你最近是不是老觉得胸口闷得慌?每次把玩这根参,右手食指和中指,会感觉有点发麻,对不对?” 朱老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那股若有若无的麻木感,确实存在! “你……你咋知道的?”他声音都有点抖了。 宋山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他赶紧抄起镊子,夹起那株山参,凑到鼻子下一闻。 下一秒,他脸色唰地全白了,手一哆嗦,镊子和人参全掉回了盒里。 “苦杏仁的味儿……是断肠草!” “我的天……芦头这儿真有胶水!” 宋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全是冷汗。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回春阁百年的声誉就要毁于一旦,甚至可能闹出人命! “神医!您是真神医啊!”宋山快步绕出柜台,一把拉住江楚的胳膊,激动得手都在抖。 朱老板则是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木盒,跟见了鬼一样。 “我的娘哎……多谢小哥救命!”他连滚带爬地起来,对着江楚连连作揖。 林雨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眼神都变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最初的审视,彻底变成了专注和探究。 这个男人,不是蒙的。 江楚抽回手,神色淡然。 “行了,东西烧了。宋老板,我来买药。” “神医您说!别说买,只要我这儿有,您直接拿走,分文不取!”宋山拍着胸脯打包票。 江楚提笔写下三味药:“龙骨草、百年无根藤、九叶幽莲。” 宋山看着前两个,连连点头,可看到最后“九叶幽莲”四个字,脸色却凝重起来。 “神医,前两样我库房里有最好的。但这九叶幽莲……这可是苗疆那边的阴毒玩意儿,正经医生没人碰这个。”宋山压低了声音。 江楚眼神一动。 “你见过?” 宋山迟疑片刻,凑近了些。 “不瞒您说,三天前,有个男的来打听过,一身黑衣服,脸色阴沉沉的,看着就不是善茬。我没敢卖,把他指去了西街的‘鬼市’,那地方,专卖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黑衣男子? 江楚心里有数了,十有八九,就是给林清婉下蛊的人。 “去西街。”他转头对林雨晴说。 林雨晴立刻点头,虽然不知道九叶幽莲是什么,但她看得出,江楚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两人刚上车,林雨晴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通蓝牙耳机,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连方向盘都握紧了几分。 “怎么了?”江楚问。 “第一医院那帮杂碎,现在反咬你一口。” 林雨晴语气冰冷,眼睛像要喷出火似的。 “赵建国请了什么‘省城第一圣手’王老站台,在江城晚报发了篇通告,说你是非法行医的骗子。” “他们还说……说救活清婉,是他们医院的功劳,你不过是窃取了他们成果的小偷。” “明天中午,他们要在医院开新闻发布会,当着全城媒体的面,揭穿你。” 听完,江楚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偷他们的成果?” “赵建国这脸皮,真比城墙还厚。” 江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既然他们这么着急把脸伸过来让我打。” “那明天的发布会,我就送他们一份谁也忘不掉的大礼。” 第5章:砸场子,顺便送个临终关怀 劳斯莱斯停在城西一片烂尾楼的胡同口。 车窗外,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一股子霉味混着说不清的馊味,熏得人想吐。 “江先生,这里就是鬼市。” 林雨晴指了指黑洞洞的巷子口,压低了声音。 “听人说,白天不开张,但有门路的,什么时候都能进来。” 江楚没说话,推门下车。 太乙玄医诀在体内运转,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一脚踏进胡同,他就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却像是带着钩子,往鼻腔里钻。 是噬心蛊母体的气味。 下蛊的人,就在里面。 江楚眼神一冷,脚下发力,直冲胡同深处一间生锈的铁皮屋。 “诶!” 林雨晴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江楚人已经没影了,她赶紧提着裙角跟了上去。 “砰!” 铁皮屋的门被江楚一脚踹飞。 屋里黑乎乎的,墙角堆满了瓶瓶罐罐,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呛得人头晕。 地上,一个瘦得像骷髅的老头正盘腿坐着,手里捧着个黑木盒子。 看到江楚,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怨毒的眼神。 “谁?哪个狗日的,敢闯我黑巫阿九的地盘!” 江楚盯着他手里的盒子,开门见山。 “林清婉身上的噬心蛊,是你下的?” 听到“噬心蛊”三个字,黑巫阿九的脸皮猛地一抽。 “原来是你……破了我的子蛊!” 阿九阴恻恻地一笑,干枯的手掌往地上一拍。 一瞬间,地板的裂缝里涌出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黑虫,像一片黑色的潮水,嗡嗡地朝江楚扑来。 “小心!” 跟进来的林雨晴哪见过这阵仗,吓得往后一跳,脸都白了。 江楚面无表情,右手在腰间的针包上闪电般一抹。 三枚银针脱手。 “破邪。”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银针在半空划出三道微光,刺入地面。 嗡—— 一股无形的热浪以三枚银针为中心,猛地炸开。 那片黑色的虫潮一碰到热浪,就像扑进火里的飞蛾,噼啪一阵轻响,全成了飞灰。 阿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气外放……你是武道宗师?!” 他怪叫一声,想也不想,抓起旁边一个药罐狠狠砸在地上。 “嘭!” 一股呛人的黑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等烟雾散去,铁皮屋的后窗破了个大洞,那老头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江楚并没追,他走到桌边,捻起桌上剩下的一小截黑色莲花。 九叶幽莲。 “跑得倒快。” 江楚将九叶幽莲收好,这东西虽是剧毒,但对他来说,却是炼药的好材料。 林雨晴站在门口,心还在砰砰狂跳。 飞针杀虫,气浪退敌。 刚才那一幕,简直像在看电影。 她看着江楚的背影,眼神彻底变了。 “江先生,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没事。” 江楚把东西收进兜里,转过身。 “走吧。” “明天去第一医院,砸场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赵建国,王正德……既然你们把戏台都搭好了,我不去唱一出,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 第二天中午。 第一人民医院门口,人山人海。 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发布台后,赵建国和赵天宇西装革履,满面红光。 在他们中间,还坐着一个穿灰色长衫、闭目养神的老者。 他就是省城来的中医圣手,王正德。 “各位记者朋友!” 赵建国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声音拔得很高。 “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揭穿一个医学界的败类,一个叫江楚的实习生!” “他偷窃我们医院的研究成果,冒充神医,招摇撞骗!这是对医学的侮辱,是犯罪!” 赵天宇在一旁用力点头,对着镜头喊: “对!那小子连行医执照都没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记者们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人群外一阵骚动。 “看,是林家的车!” 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江楚穿着一身便服,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林雨晴跟在他身旁,眼神冰冷,气场十足。 “骗子来了!他就是江楚!”赵天宇立刻指着他大叫。 江楚像是没听见,径直穿过人群,一步步走上台。 他看着台上那几张得意的脸,笑了。 “赵院长,赵大少,这戏演得挺热闹啊。” 一直闭着眼的王正德,这时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瞥了江楚一下,端着架子开口道: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老夫行医五十年,从没听过几根针就能救活心停的人。” “你现在跪下,给赵院长磕头认错,老夫看在林家的面子上,可以不跟你计较。” 江楚没理他那套,反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王老是吧?” “有空担心别人,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 王正德眉头一拧:“你什么意思?” 江楚双手插进兜里,语气平淡的说着。 “你印堂发黑,眼白浑浊,喘气的时候,左边肺里有杂音。” “我要是没看错,你这病,拖了不止一两年了吧?” 话音刚落。 王正德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了。 他搭在椅子扶手上的五指,猛地攥紧,指节都发了白。 这病是他最大的心事,从没对任何人讲过! 这小子……他怎么可能知道?! 现场一下就静了。 刚才还响个不停的相机快门声,此刻也戛然而止。 第6章:省城专家当场跪地求救?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灯管的嗡鸣。 所有镜头,都死死对准了主席台上的王正德。 这位省城来的老专家,两只手死死抠着红木椅的扶手,指节攥得发白,浑身都在颤抖。 他脸上那点红润气色,正一点点褪下去,最后跟墙皮一个色儿。 “王老,您这是?” 赵建国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凑过去,声音压得像蚊子叫。 “别听这小子胡说,您随便说两句,把他打发了!” 王正德没理他。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楚,胸膛跟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病症” 王正德的声音又干又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楚往前走了一步,神色没什么波澜。 “你五十岁那年,为了写那本《百草备要》,亲自试药。” “断肠草的毒进了骨头,你觉得自己医术高,拿参汤吊着命,以为没事了。” “其实,毒根早就在你骨髓里扎下了。” “每到半夜,檀中穴是不是跟有根烧红的针在里头搅和一样?” “对不对?” 王正德的身子重重一晃。 这件陈年秘事,他连枕边人、亲儿子都没透过半个字。 他本以为靠着百年野山参吊着,怎么也能再撑个十年八年。 可从半个月前开始,参汤喝下去跟白水似的,他心里就明白,大限快到了。 今天被江楚这么个年轻人,当着全城媒体的面,一语道破。 他那点靠岁月熬出来的骄傲,碎得连渣都不剩。 “先生……” 王正德扶着桌子,哆哆嗦嗦地想站起来,膝盖一软,人差点没栽倒。 他顾不上面子,也顾不上台下无数的镜头,对着江楚,拱手长揖,把腰弯到了底。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 “求先生……救我一命!” 台下的记者们,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的水,瞬间炸开了。 “我靠!什么情况?省城圣手给一个实习生作揖求救?” “这江楚到底是什么神仙?” “第一医院这脸,今天算是自己抽肿了!” 快门声响得能把人耳朵震聋。 赵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一蹦一蹦地疼。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花大价钱请来的定海神针,一个照面就给人跪了。 “王老!您糊涂了!” 赵天宇坐不住了,指着江楚就嚷嚷。 “他就是个没证的土郎中!他给您下套呢!” “你闭嘴!” 王正德猛地回头,眼睛瞪得通红。 “老夫病痛在身,是真是假,自己不清楚?!江先生一眼洞穿老夫的疾病,这等医术,已经胜我百倍!” 说完,他再也不看赵家父子,只眼巴巴地望着江楚,眼神里全是祈求。 “等这儿的事了了,去医务室等我。” 江楚轻轻摆了摆手。 王正德像是得了赦免令,连连点头哈腰,退到一边,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江楚!” 赵建国一巴掌拍在桌上,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就算你懂点歪门邪道,又怎么样?” “你违规用药害死人,被医院开除!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今天这发布会,就是追究你法律责任的!” 他指了指台下西装革履的法务团队,脸上又有了底气。 只要坐实非法行医,这小子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和大碗宽面一起踩缝纫机。 “哦?追究我的责任?” 江楚嘴角扯了扯,朝身后侧了侧头。 林雨晴踩着高跟鞋,哒,哒,哒,一步步走上台。 她没说一句废话,从文件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啪”地一声,摔在赵建国面前。 “赵院长,睁大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赵建国低头一看,最上面那页,“股权转让协议”几个黑体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林氏集团,半小时前,已经完成了对第一人民医院所有民营股份的收购。” 林雨晴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现在,林氏集团控股百分之六十。” “而江楚先生个人,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他,才是这家医院唯一的、最大的股东。” “什么?!” 赵建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台下的记者们也懵了,林家这手笔也太快了,半天不到,直接盘下了一家大医院! “所以,赵院长。” 林雨晴的眼神像刀子。 “江先生现在不是非法行医,他是这家医院的主人。” “而你,和你身边这位赵天宇医生,涉嫌职务侵占和医疗事故,已经被董事会,正式解雇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收购公立医院要审批!哪有这么快!”赵建国嘶吼着,状若疯癫。 江楚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小的U盘,不紧不慢地插进旁边的播放器。 “审批是慢。” “但如果加上这个,就快多了。” 他按下了播放键。 大屏幕上,一段监控视频跳了出来,画面清晰得可怕。 ICU病房里,赵天宇打着哈欠,看都没看皮试报告,就把一整管青霉素推进了输液管。 画面一转,是赵建国的办公室。 “慌什么!把病历改了,让那个叫江楚的实习生背锅!” 赵建国阴冷的声音,通过音响,回荡在整个大厅。 录音,视频,铁证如山。 整个大厅,死寂了一秒,然后彻底爆了。 “畜生!真是他们害死的人!” “我的天,为了保儿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 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话筒快要戳进赵建国的嘴里。 赵天宇“扑通”一声瘫在椅子上,一股骚臭味瞬间散开。 赵建国惨白着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楚!你算计我!”他盯着江楚,眼神十分怨毒。 “人在做,天在看。” 江楚俯视着他。 “赵院长,这份免责声明,我今天签得还行吧?”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几名警察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为首一人亮出证件和逮捕令,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赵建国,赵天宇,你们涉嫌多起罪名,跟我们走一趟吧。” “咔哒。”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父子俩的手腕。 “爸!救我!我不想坐牢!” 赵天宇彻底崩溃了,哭得涕泗横流。 “江楚!我错了!我给你磕头!你放过我……” 江楚却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 看着赵家父子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台下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掌声雷动。 林雨晴看着台上那个平静的年轻人,握着文件袋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记者们刚想围上来,门口突然又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 “让开!都让开!死人了!” 几个大汉抬着块门板,汗流浃背地冲了进来。 门板上,躺着一个壮汉,全身皮肤青黑,眼球暴突,嘴里正往外冒着腥臭的绿沫子。 更吓人的是,他肚子鼓得像个皮球,肚皮下面,似乎有活物在左冲右突,眼看就要破肚而出。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有女记者吓得尖叫。 王正德刚准备走,看到这病人,也凑了上去,只看了一眼,就猛抽一口凉气。 “中毒?不对……这脉象……怎么会有两个心跳?” 江楚的瞳孔深处,一缕青芒悄然闪过。 太乙玄医眼下,男人肚子里那团黑气的源头,是一只拳头大的黑色蛊虫。 噬心蛊母体。 上面残留的气息,和鬼市那个铁皮屋里的,一模一样。 黑巫阿九。 “江神医!救命啊!” 抬人的汉子“噗通”一声跪在江楚面前,砰砰磕头。 “鬼市一个黑袍老头让我们抬来的!他说……他说林家的毒就是他下的!” “他还说,你要是救不活这个人……” “今天这大厅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他陪葬!” 话音刚落,门板上的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嗤啦——” 他那鼓胀的肚皮上,竟活生生裂开了一道血口。 一缕若有若无的黑雾,顺着裂口飘散出来。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甜得发腻的诡异香气。 第7章:肚子里有活物,这活儿有点脏 那股甜香味一飘出来,前排几个记者就开始打晃。 有个扛摄像机的小伙子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嘴里嘟囔着“头晕、头晕”。 江楚眼睛一眯。这香气不是普通毒烟,是蛊母排出来钻人脑子的东西。闻久了,人就成了那老头的傀儡。 “都往后退!捂住口鼻!”江楚吼了一嗓子。 没人动。全被门板上那具鼓着肚子的身体吓傻了。 林雨晴反应快,一把扯下自己的丝巾捂在脸上,又顺手抓了几张桌上的宣传单,往身边几个愣着的记者手里塞。“捂住!别吸气!” 江楚三步跨到门板前。 那壮汉肚皮上的口子越裂越大,一只黑乎的东西在里头拱来拱去,看着就要爬出来。 抬人的那个汉子还跪在地上磕头,脑袋磕得砰响。“神医救命啊!我兄弟他……” “别磕了,磕出脑震荡我还得多治一个。”江楚一脚把他扒拉到一边。 他蹲下身,两根手指往壮汉的檀中穴一探。 脉象乱得没边。两个心跳,一个是人的,一个是那蛊虫的。人的那个已经快没了,蛊虫的却跳得欢实。 再拖下去,蛊虫就要把人的心当窝,彻底住进去。 江楚从布包里抽针。这回抽的不是九枚,是一枚最粗最长的,针身泛着乌光。 “干什么?”王正德凑过来,看清那针,脸色变了。“你要往他心口扎?那虫子就在心脉旁边,针一进去,人当场就得死!” “所以得快。”江楚说。 “可是——” “王老,你行医五十年,见过肚子里养虫的没有?” 王正德张了张嘴,摇头。 “没见过就往后站。”江楚手腕一沉。 针尖对准的不是心口,是壮汉肚脐往上四寸的地方。 那只黑虫正好拱到这儿。 针下去了。 不是慢扎,是一插到底。 壮汉的身子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叫,接着就不动了。 “完了完了,扎死了!”抬人的汉子又要哭。 江楚没理他,左手掐着针尾开始捻转。他体内的真气顺着针身往下走,专门去烫那只虫子。 那虫子受不了热,在人肚子里疯狂打转,想往深处的心脉钻。 江楚右手又抽出三枚银针,快得看不清动作,全扎进了壮汉胸口周围的穴道。 “堵。” 三针一下去,等于给那虫子把往上的路全封了。 虫子上不去,下不来,急得在原地乱撞。 壮汉的肚子跟着一鼓一鼓,看得人头皮发麻。 “把它逼出来。”江楚喃了一句,手上真气加得更猛。 那虫子实在扛不住这股热,顺着最粗那枚针留下的针孔,一点往外爬。 先是两根黑色的须子,接着是个拳头大的黑脑袋。 “妈呀!”围观的人齐倒吸一口气,后排的往门口挤,前排的想退又退不动。 江楚眼疾手快,等那虫子爬出来一半,左手一翻,摸出个巴掌大的瓷瓶,瓶口对准针孔。 虫子刚一整个钻出来,就被吸进了瓶里。 江楚拇指往瓶口一按,塞子塞得死的。 瓶子里那东西还在撞,撞得瓷壁咚响。 “成了。”江楚把瓶子往兜里一揣。 他手上没停,把壮汉身上的针一根拔下来,又在几个穴位上补了两针。 壮汉“哇”地吐出一口黑水,胸口开始起伏了。 活了。 大厅里安静了得有三秒钟。 然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神了”,快门声跟下雨似的响成一片。 “他把虫子……装瓶里了?” “刚才那针扎得也太快了,我摄像机都没拍清楚!” “这哪是医生,这是抓妖的啊!” 王正德站在旁边,看江楚拔针的手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行医五十年,自认对针灸下过苦功。可江楚这一套下针、封穴、逼毒、收物的手法,他连看都看不明白,更别说学了。 这年轻人的本事,深不见底。 王正德心里那点残存的傲气,这会儿是真的碎干净了。他甚至有点庆幸——幸自己刚才没跟这人硬碰,不然丢的可能不只是脸。 江楚站起身,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那个还跪着的汉子。 “那老头现在在哪儿?” 汉子哆嗦地指了指门外。“鬼、鬼市……他说他在那儿等您……”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要是您敢去,他就让您有来无回。”汉子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他还说,这蛊母被您收了,他手里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江楚听完,笑了一下。 “更厉害的东西。”他重复了一遍,把兜里那个还在撞的瓷瓶掂了掂。 林雨晴走过来,压低声音。“江先生,警察还在这儿,要不让他们跟你一起去?” 江楚摇头。“警察抓不住他。那老头一身邪术,普通人近不了身。” “那你一个人去?” “不然呢?”江楚往门口走,“他既然点名请我,我不去,多没面子。” 林雨晴追上两步。“我陪你。” “你去干什么,给他添个下蛊的活靶子?”江楚头也不回,“开车。送我到鬼市口就行,剩下的你别跟进来。” 林雨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江楚已经走出了大厅门口。 台下的记者呼啦一下想跟上去。 江楚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 “今天的事都拍到了吧?” 记者们点头。 “那就好写。”江楚说,“第一人民医院的招牌,我留着。名字也不改。” “就是从今天起,这医院姓江了。” 说完他上了车。 劳斯莱斯的引擎响起来,从人群里挤出去,往城西开。 车里,林雨晴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了江楚一眼。 “江先生,你兜里那个瓶子……那虫子真跑不出来?” “跑不出来。”江楚闭着眼,“瓶子是玉的,它啃不动。” “那你留着它干什么?” 江楚睁开眼,“钓鱼。” 林雨晴没听懂。 江楚也没解释。 他心里想的是别的事——阿九手里还有更厉害的东西,这话不像是虚张声势。噬心蛊的蛊母都舍得扔出来当诱饵,那老头藏着的,怕是比这更麻烦。 给林清婉下蛊的是他,可下蛊的目的是什么?一个躲在鬼市的老巫,跟江城首富的女儿,能有什么仇? 背后是不是还有别人? 江楚摸了摸胸前那枚龙形石坠。石坠温的,安静。 车越开偏,路两边的楼越来越破。 “到了。”林雨晴把车停在胡同口。 江楚推门下车。 胡同里黑黢的,那股霉味比昨天更浓。 他往里走了两步,停下。 胡同深处,那间铁皮屋的门开着,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门口摆着一张小板凳。 黑巫阿九就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个比昨天那个大一圈的黑木盒子,正笑眯地看着他。 “来了。”阿九说。 “来了。”江楚站住。 阿九把盒子往膝盖上一放,掀开了盖子。 盒子里没有虫。 躺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人,江楚不认识。 阿九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照片。“认得她不?” “不认得。” 阿九嘿一笑,露出一嘴黑牙。 “不认得就对了。”他说,“她是你娘。” 江楚站在原地,没动。 胡同里的风灌进来,卷着那股霉味,绕着他打了个转。 第8章:老巫的嘴,比蛊还毒 江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都发黄卷了。上面的女人梳着辫子,笑得挺温和。 他确实不认识。 打记事起,他就跟着爷在山沟里长大。爷爷说他爹娘死得早,一场病带走的。他信了二十多年。 “你说她是我娘。”江楚开口,“凭什么?” “凭我认得她。”阿九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墨迹淡了。 江楚眼力好,隔着两米也看清了——那是四个字,加一个日期。 “赠吾儿楚。” 日期是他出生那天。 江楚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字他见过。爷爷那几本破医书的扉页上,就有一模一样的笔迹。他小时候还临摹过。 阿九把照片收回盒子里,盖上盖。“怎么样,小神医。这份大礼,还满意不?” “你从哪儿弄来的?”江楚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就是重点了。”阿九站起身,那副骷髅一样的身子晃了晃,“二十三年前,你娘也来找过我。跟你现在一样,一身的本事,眼睛里也有那么股青光。” 江楚的手指动了一下。 太乙玄医眼。他娘也有? “她那时候求我一件事。”阿九往前走了半步,“求我帮她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因为有人要她们母子的命。” “谁?” “急什么。”阿九笑,“你先告诉我,你脖子上那块石头,是不是发过烫,脑子里是不是灌进去一堆字?” 江楚没答。 但他脸上那点变化,阿九全看在眼里。 “看来是了。”阿九砸吧砸吧嘴,“那石头叫渡生印,太乙一脉的东西。全天下能认这印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你娘当年就是靠它保住了你。” “可她自己没保住。” 江楚攥紧了拳头。 “你想说什么。”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阿九不慌不忙,“我想说,害死你娘的人,现在还活着。而且活得挺滋润。” “更巧的是——”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出点狠劲,“那人跟你救的那个林家丫头,是一路的。” 江楚的心沉了下去。 林清婉中的噬心蛊,是阿九下的。可下蛊的钱,是别人给的。 如果给钱的人,跟他娘的死有关—— “你替谁办事?”江楚问。 阿九摇头,“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替谁办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那人是谁。” “想知道,就跟我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阿九伸出一根枯手指,“你收了我一只蛊母。那是我半辈子的心血。把它还我,我告诉你那人的名字。” 江楚看着他。 这老头前脚还放话要让大厅里所有人陪葬,后脚就来跟他做交易。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不过江楚也没生气。他心里飞快地盘算—— 蛊母在他手里,是钓鱼的饵。阿九要把它换回去,说明这东西对阿九来说,比命还重要。 那这交易,主动权在他这边。 “名字我可以自己查。”江楚慢悠悠地说,“但你的蛊母,你自己弄不回去。” 阿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想清楚了。”阿九的声音阴了下来,“林家那丫头身上的蛊,我只是解了个开头。真正的蛊根还埋在她心脉里。这世上能拔干净的,除了我,就只有你手里那块渡生印背后的功法。” “你现在功力浅,拔不动。等你练成了,她人也凉了。” “所以你要么求我,要么看着她死。” 江楚听完,笑了。 “你这是拿林清婉的命,逼我把蛊母还你?” “聪明。” 江楚往前走了一步。 阿九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就这半步,江楚看得清楚。 这老头怕他。 刚才那套威胁,全是虚的。真要有把握,阿九早动手了,用得着跟他在这儿磨嘴皮子? “阿九。”江楚的语气松了下来,反倒像唠家常,“你今年多大了?” 阿九一愣,“问这个干什么。” “我看你气海枯得差不多了。”江楚的眼睛里那点青光又亮起来,“你这一身邪术,是拿命换的吧?下一只蛊,折一年阳寿。你这蛊母养了半辈子,你自个儿也没剩几年了。” 阿九的脸抽了一下。 “你那蛊母,其实不是你养它,是它养你。”江楚接着说,“它一天不回你身边,你就一天续不上命。所以你才急着要换回去,对不?” 阿九不说话了。 江楚中了。 那蛊母是他的命门。被江楚收了走这一天一夜,他已经觉出胸口空了一块,喘气都费劲。 “我不还给你。”江楚把兜里的玉瓶掏出来,在手里晃了晃,“但我可以救你。” 阿九瞪大了眼。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救你。”江楚重复了一遍,“你这命门被蛊母拴了半辈子,早晚被它吸干。我把它从你身上剥出来,你还能多活十年八。” “代价是——”江楚的语气变了,“你把知道的全说了。害我娘的人,给林清婉下蛊的人,还有你替谁办事。一个字都别落下。” 阿九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他活了七十多年,跟无数人打过交道,坑蒙拐骗、下蛊害人,什么阴损事没干过。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明是敌人,却要救他。明明捏着他的命门,却不趁机要挟,反倒给他指了条活路。 这年轻人到底图什么? 阿九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一件事——江楚说能剥出蛊母续他命,多半是真的。因为刚才在大厅里,这人徒手把一只钻进人心口的蛊母掏了出来,那份本事,做不了假。 “你……不怕我骗你?”阿九的声音有点发飘。 “你敢骗我,我把蛊母捏碎。”江楚的手指按在瓶塞上,“你当场就得跟着它一块儿走。” 阿九的喉结动了动。 “进屋说。”他转身往铁皮屋里走,脚步虚浮。 江楚跟了进去。 铁皮屋里比外头还乱,满地的瓶罐。阿九盘腿坐回原处,江楚在他对面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站着。 “先说给林清婉下蛊的人。”江楚开门见山。 阿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人姓周。”他说,“林家的二股东,周……” 话说到一半,阿九的表情突然凝住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只手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江楚眼睛一沉。 阿九的脸迅速涨成紫黑色,脖子上鼓起一条青筋,眼珠子往外突。 他嘴里往外冒黑血,喉咙里那咯咯声越来越急。 “有人在他身上也下了蛊。”江楚一个箭步冲过去,两指按住阿九的檀中穴,“子母连心蛊——他一说出名字,就触发了。” 阿九的身子开始抽搐。 他抬起那只没掐脖子的手,哆嗦嗦地指向屋角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嘴里含混地挤出几个字。 “箱……箱子……你娘……的……” 话没说完,他脑袋一歪,不动了。 屋里静了下来。 江楚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了。 那句关键的名字,到底也没说全。“林家二股东,姓周。”就这么点。 江楚站起身,看向屋角那个上锁的木箱。 阿九临死前指的东西。 跟他娘有关。 江楚走过去,一掌拍在锁上。锁应声而断。 他掀开箱盖。 箱子里没有蛊,没有毒药。 放着一件叠得整齐齐的旧衣裳,一本用油布包着的册子,还有…… 一块跟他脖子上一模一样的龙形石坠。 只不过,那块石坠是断的。 像是被人从中间掰成了两段……… 第9章:石坠,一个死人的托付 江楚把那半块断石坠拿在手里。 沉甸的,纹路跟他脖子上那块严丝合缝。要是拼起来,正好是一整块。 他把自己那块摘下来,往断口上一凑。 严丝合缝。 两块石坠一挨到一块儿,都泛起了青光,温度也起来了。江楚脑子里那些金色文字动了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角,可又抓不住。 他把石坠分开,青光就退了。 “这是一对。”江楚喃道。 他又拿起那本油布包着的册子。 打开一看,是本手写的日记。字迹跟照片背面那四个字一样,跟他爷爷医书上的批注一样。 是他娘的字。 江楚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二十四年前。 “今日入林家,为老夫人诊病。周氏兄弟皆在,其弟眼神不善。” 江楚的手指停在“周氏”两个字上。 阿九临死说的“林家二股东,姓周”,跟这儿对上了。 他往后翻。 “老夫人之疾,非药石可治,乃有人以蛊害之。蛊者,噬心也。” “查得下蛊之人,竟是周氏之弟。其欲害老夫人,夺林家家业。” 江楚眼睛沉下来。 二十四年前,就有人往林家的老夫人身上下噬心蛊。下蛊的是姓周的。 二十四年后,林清婉又中了噬心蛊。阿九临死说的,还是姓周的。 同一手法,同一个姓。这中间隔了二十多年,不像是巧合。 他接着往下翻。日记的字迹到后面开始乱了,墨也淡。 “周氏之弟已知我察其奸。今日遣人跟踪,恐对我不利。” “吾已有身孕。若我遭不测,唯望渡生印护我儿平安。” “太乙一脉,本有二印。一为渡生,一为判死。判死印已被周氏之弟夺去。此人得半印之力,邪术大进。” 江楚的呼吸重了。 判死印。就是箱子里这半块断的。原来不是断的,是另一半——是太乙一脉的另一枚印。 被姓周的夺走过。可现在,它又躺在这箱子里。 日记只剩最后一页了。 字迹抖得几乎认不出。 “印已夺回,藏于阿九处。阿九贪财,可托一时,不可托一世。” “吾命不久矣。楚儿,若你能见到此册,说明你已承渡生印之力。” “为娘对不住你,未能护你长大。” “周氏之弟,名——” 到这儿,字没了。 最后那个名字,墨迹被水泡花了,怎么也看不清。 江楚盯着那团模糊的墨迹看了很久。 阿九被灭口,没说全名字。他娘的日记,最关键的地方也被毁了。 有人不想让他知道那个名字。 而且这个人,二十多年来一直在盯着。他娘留下的东西,阿九藏了二十多年没出事,偏偏在江楚崭露头角的这几天,阿九就被灭口了。 那人还活着。 而且那人知道,江楚出现了。 江楚把日记、照片、断石坠都收进怀里,站起身。 铁皮屋里,阿九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江楚看了他一眼。这老头害了不少人,也算罪有应得。可临死前,他到底还是把该说的指给了江楚。 “也算你没白活。”江楚说了一句,转身出了门。 胡同外,林雨晴的车还停在原地。 看到江楚出来,她推门下车,“怎么样?那老头——” “死了。”江楚拉开车门坐进去,“不是我杀的。有人灭他的口。” 林雨晴一愣,“灭口?谁?” 江楚没答这个,反问她,“你们林家的股东里,有没有一个姓周的?” 林雨晴握着方向盘的手停了。 “有。”她说,“周家。林氏集团的二股东,占股百分之十五。周家老爷子跟我爷爷是老交情,两家合作三十多年了。” “周家现在当家的是谁?” “周世昌。”林雨晴回头看他,“怎么了?跟清婉的事有关?” 江楚没马上回答。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二十四年前,姓周的往林家老夫人身上下蛊,想夺林家家业。老夫人——那应该是林天豪和林雨晴的奶奶。 二十四年后,姓周的又往林清婉身上下蛊。 三十多年的合作,一直在等机会。 “周世昌今年多大?”江楚问。 “六十出头。”林雨晴想了想,“他有个弟弟,不过很早就不管事了,好像常年在国外。” 弟弟。 “周氏之弟。”日记里反复出现的四个字。 江楚的心里那团模糊的东西,慢慢清晰了一点。 “他弟弟叫什么?” 林雨晴皱眉,“我没怎么见过……好像是叫周世……周世安?我记不太清了,那人几乎不露面。” 周世安。 江楚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江先生,你到底查到什么了?”林雨晴的声音有点急,“你别一句一句挤,急死人。” 江楚看着窗外。 “给林清婉下蛊的人,姓周。”他说,“二十四年前,往你奶奶身上下蛊的人,也姓周。” “你说什么?”林雨晴的脸白了,“我奶奶……我奶奶是心脏病走的,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心脏病,还是噬心蛊。”江楚说,“这两样,普通医生分不出来。” 林雨晴的手抖了。 她奶奶去世那年她才几岁,只记得家里办了很久的丧事。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前那场“心脏病”,跟今天清婉中的毒,是同一回事。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二十四年前的事?”林雨晴盯着他。 江楚从怀里掏出那本日记,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我娘的日记。” “你娘?”林雨晴更懵了,“你娘跟我们林家……” “二十四年前,我娘给你奶奶看过病。”江楚的语气平了下来,“她查出蛊的人。然后她就死了。” 车里安静下来。 林雨晴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江楚只是个撞了大运、得了奇遇的年轻人。救清婉,砸赵家的场子,都是本事使然。 可现在她才明白,这人跟林家的牵扯,比她想的深得多。二十多年前那笔账,早就埋下了。 “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林雨晴问。 江楚把石坠重新戴回脖子上。 “先回去。”他说,“你哥那边,得提防着点周家。别打草惊蛇,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那清婉身上的蛊根——” “阿九说得对,我现在功力浅,拔不干净。”江楚闭上眼,“得先把功法练上去。” “至于周世安那个人。” 江楚睁开眼,往车窗外看了一眼那条黑漆漆的胡同。 “他躲了二十多年,急着灭阿九的口,说明他慌了。” “他慌,是因为我出现了。” “他知道渡生印认了新主。” 林雨晴打了个寒战,“那他会不会来对付你?” 江楚笑了一下。 “他要是敢来,正好。”他把兜里那个玉瓶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我这儿还留着他的蛊母呢。” “钓鱼的饵。” 林雨晴这才想起来,江楚上车前说的那句话——留着蛊母,是为了钓鱼。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把蛊母还给阿九。 他要钓的,是躲在阿九背后的那个人。 “发动车。”江楚说,“回林家。” 林雨晴点头,拧动钥匙。 车子刚要开出胡同,江楚的旧手机响了。 还是凤凰传奇的那首歌。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江楚按了接通,没说话。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男人声音。 “江楚先生。”那声音听着挺客气,“恭喜你,接手了第一人民医院。” “您是哪位?” “一个想跟你做生意的人。”那声音笑了笑,“你手里有件东西,我很想要。一只装在玉瓶里的虫子。” 江楚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刚从阿九那儿出来,前后不到半小时。这人就知道蛊母在他手里。 说明这人,一直在盯着鬼市。 “东西在我这儿。”江楚说,“你想要,可以。” “痛快。”那声音很满意,“开个价。” “不要钱。”江楚看着窗外,“拿你哥的命来换。”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慢悠悠的声音才又响起来,这回不客气了。 “看来,你都知道了。” “周世安。”江楚吐出这三个字。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有点意思。”那声音低了下去,“你娘当年,也是这么聪明。所以她死得早。” 江楚握着手机的紧了。 “三天后。”周世安说,“老地方见。就是你娘二十四年前,最后去的那个地方。” “到时候,我把她怎么死的,一五一十讲给你听。” “你要是不来——” “林家那丫头心里的蛊根,我随时能让它开花。” 电话挂了。 江楚放下手机,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几秒。 林雨晴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大气不敢出。 “江先生……刚才那个,是周世安?” 江楚没回答她。 他在想别的事——周世安说的“老地方”,是他娘最后去的地方。 那方在哪儿,他不知道。 但有个人一定知道。 江楚摸出手机,翻出一个存了很久却从没打过的号码。 那是他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一张纸条上写的。 爷爷说,实在过不下去了,再打这个电话。 江楚一直没舍得打。他总觉得,靠自己也能活。 现在,他把那串号码按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那头没人说话,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江楚把手机贴到耳边。 “我是江楚。”他说,“江氏医馆,江老先生的孙子。” 那头静了很久。 久到江楚以为断线了。 然后,一个苍老的女声传了过来,带着哭腔。 “少爷……您可算,肯打这个电话了。” “老夫人临走前交代过——只要您这个电话打过来,就说明,江家的天……要塌了。” 第10章:江家,不止一个人 林雨晴听到这句话,手抖了一下,方向盘差点没握住。 她从后视镜里看江楚。 这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盯着前面,握着手机的手倒是紧了紧。 “你是谁?”江楚问。 电话那头的老人没直接回答,喘了几口气。 “少爷,老身是您奶奶身边的嬷嬷,您小时候,老身抱过您。” “我爷爷说,我爹娘死得早。”江楚的声音很平。 “江老先生是为了保护您。”老人的声音更哑了,“您娘当年出事,江家上下死了十几口人。江老先生带着您逃到山里,这一躲就是二十多年。” 江楚没吭声。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是半夜惊醒,坐在床边抽烟。那时候他问,爷爷只说是做噩梦。 原来不是梦。 “周世安说,三天后在老地方见。”江楚开口,“那地方在哪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说:“是江家老宅。” “在哪儿?” “江城北郊,青龙山下。”老人的声音抖得厉害,“少爷,您千万别去。那地方……那地方二十多年没人住了,周家的人一直盯着。您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江楚没理会她的劝告。 “我娘当年,是在那儿死的?” “是。”老人哭出了声,“老夫人为了护您娘,也死在了那儿。十几口人的命,全搭在了那个院子里。” 林雨晴听得头皮发麻。 她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什么阴谋诡计都见过。 可江楚背后的这些事,不是简单的商业斗争,是真正的血海深仇。 “我知道了。”江楚说,“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有。”老人深吸了口气,“少爷,您现在身上有渡生印对不对?” 江楚摸了摸脖子上的石坠。 “有。” “那就好。”老人的语气松了点,“老夫人临终前说过,江家的血脉只要不断,太乙一脉就不会绝。渡生印认主,说明您已经承了这份传承。” “可是少爷,您要记住——渡生印只能救人,不能杀人。” “周世安手里有判死印,那东西专克渡生。您要是硬碰硬,赢不了他。” 江楚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手里也有判死印。”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 “什么?”老人的声音拔高了,“您怎么会有?那东西不是在周世安手里吗?” “我娘藏的。”江楚说,“在阿九那儿放了二十多年。” 老人的哭声又起来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江楚等她哭完。 “你刚才说,判死印克渡生印。那反过来呢?” 老人止住了哭声。 “您是说……” “我手里有半块判死印,他手里也有半块。”江楚慢慢地说,“谁的印更完整,谁就赢。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少爷,您想把两块印合起来?” “不然呢?” “可是……可是两块印合一,需要江家和周家的血同时滴在上面。”老人的声音又抖了,“您娘当年就是想这么干,结果……” 江楚明白了。 他娘当年抢回了判死印,想把两块印合起来,彻底断了周世安的后路。 可惜没成功。 “我知道了。”江楚说,“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一口气说完。” 老人又哭了一会儿。 “少爷,江家在江城还有一处产业,是您爷爷早年留下的。地址在……” 江楚掏出笔,在林雨晴递过来的纸上记下了地址。 “那里有江家的东西,您去看看。”老人说,“还有,少爷您要小心周家的人。周世昌表面上是个商人,背地里养了不少亡命徒。他弟弟周世安更狠,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江楚把纸叠好揣进兜里。 “我会小心。” “少爷……”老人的声音又哽咽了,“您要是能活着回来,老身就算死也瞑目了。” “我不会死。”江楚说完,挂了电话。 车里安静了下来。 林雨晴握着方向盘,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原本以为,江楚只是个有点本事的年轻医生。 现在才知道,这人身上背着的东西,比她想的重得多。 “江先生……”她开口。 “叫我江楚就行。”江楚打断了她,“别江先生江先生的,听着别扭。” 林雨晴抿了抿嘴。 “江楚,你真要去青龙山?” “去。” “可是那老人说了,那是陷阱。” “我知道。”江楚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可不去不行。周世安手里捏着林清婉的命,我要是不去,你侄女就得死。” 林雨晴的心一紧。 “那……那我陪你去。” “你去了也帮不上忙。”江楚没睁眼,“送我回医院,我得准备准备。” 林雨晴咬了咬牙,没再多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 江楚闭着眼,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三天时间。 他得把太乙玄医诀再往上练一层,还得把判死印的用法摸透。 周世安手里有半块印,他手里也有半块。 谁的印更厉害,还真不好说。 但有一点江楚很清楚——周世安等了他二十多年,这次约他去老宅,肯定准备了不少后手。 硬拼,十有八九要吃亏。 得智取。 车子开进了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 江楚下了车,往住院部走。 他得先去看看林清婉的情况。 阿九死了,子母连心蛊的联系断了一半,林清婉体内的蛊根应该会安分一段时间。 但也只是一段时间。 真正要解决问题,还得把周世安手里的母蛊弄到手。 江楚推开病房的门。 林清婉躺在床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林天豪坐在床边,看到江楚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江神医,您来了。” 江楚摆了摆手。 “别叫神医了,叫我江楚。” 林天豪愣了一下,点头。 “江楚,清婉她……” “暂时没事。”江楚走到床边,伸手搭在林清婉的脉门上,“蛊根还在,但安静了不少。最近别让她吹风,也别吃生冷的东西。” “好好好。”林天豪连连点头。 江楚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江楚。”林天豪叫住了他。 江楚回头。 “谢谢你。”林天豪的眼睛有点红,“我知道,你为了救清婉,得罪了不少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江楚没说话,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王正德正等着他。 这老头穿着灰色长衫,手里捧着个茶杯,看到江楚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江先生,您之前说能救我,这话还算数吗?” 江楚看了他一眼。 “算。” 王正德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江先生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就行。”江楚往医务室走,“跟我来。” 王正德赶紧跟上。 两人进了医务室,江楚反手锁上了门。 “脱上衣,躺下。” 王正德也不含糊,三两下把长衫脱了,躺在了诊疗床上。 江楚摸出针包,抽了五枚银针。 “你这病,拖了五十年了。”江楚一边捻针,一边说,“毒根在骨髓里,普通的法子治不了。” 王正德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那……那您有办法?” “有。”江楚的手停在了王正德的檀中穴上方,“但过程有点疼。” “能忍。”王正德咬牙。 江楚也不废话,银针直接扎了下去。 一针,两针,三针。 王正德的身子开始抖。 江楚的手没停,真气顺着针身往王正德体内灌。 那些藏在骨髓里的毒,被真气一点点逼了出来。 王正德疼得脸都扭曲了,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他硬是没喊出声。 江楚暗暗点头。 这老头虽然之前被赵家利用,但骨气还在。 五针下完,江楚收了手。 “行了。” 王正德浑身都湿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股压了几十年的闷痛,没了。 “江先生……”王正德的声音哽咽了,“老朽这条命,是您给的。” “别废话。”江楚把针收回布包,“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会开口。” 王正德立刻点头。 “您说什么,老朽就做什么。” 江楚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你在省城的人脉广,帮我查个人。” “谁?” “周世安。”江楚回头,“越详细越好,三天内给我。” 王正德的脸色变了。 “周世安……江先生,您要查他?” “怎么,有问题?” “那人……”王正德压低了声音,“那人不是普通人。老朽当年在省城行医,听说过一些事。周世安表面上是周家二公子,实际上……他手里沾了不少人命。” 江楚的眼睛眯了起来。 “具体说。” 王正德咽了口唾沫。 “二十多年前,省城有个医药世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 “官方说是仇杀,可民间传的是——那家人得罪了周世安,被他带人屠了。” 江楚的手攥紧了。 医药世家。 满门被灭。 这跟他家的情况,一模一样。 “还有呢?” “还有……”王正德想了想,“周世安这人,喜欢养蛊。听说他手里有一种蛊,能让人生不如死。” 江楚心里明白了。 噬心蛊。 “行了,我知道了。”江楚推门出去,“三天内,把资料给我。” “是。” 江楚走出医务室,往自己的宿舍走。 他得抓紧时间练功了。 三天后的那场对决,容不得半点马虎。 走到宿舍门口,江楚停住了。 门缝里,漏出一丝光。 有人在里面。 江楚的手摸向腰间的针包,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正坐在他床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的虫子。 看到江楚进来,年轻人抬起头,笑了。 “江楚,久仰大名。” 江楚盯着他手里的虫子。 那是一只子蛊。 江楚顿感头皮发麻,这……怎么会… 这只蛊虫… 居然跟林清婉体内那只,一模一样…… 第11章:突破在即,神医妙药救美! 黑衣青年坐在床沿,双腿交叠,右手指尖上那只黑色的子蛊爬来爬去。 江楚反手带上门。宿舍里没有开灯,走廊的光漏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世安让你来的?”江楚松开捏着针包的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青年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江楚。屋里光线暗,看不太清他的长相,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邪乎。 “他还不配使唤我。”青年把手一捏,那只黑色的虫子直接在他掌心化成了一摊黑水,“我叫陆寻。阿九是我师叔。” 江楚没有说话,他在等对方说下去。他需要知道这个陆寻的来意,是为了给阿九报仇,还是为了别的。 陆寻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拍了拍床单:“你这地方够破的。听我师叔说,你手里有渡生印?” “你想要?”江楚问。 “不,那玩意儿认主,我要了也没用。”陆寻身体前倾,“我来是想找你合作。” 合作。这个词从一个玩蛊的人嘴里说出来,有点意思。 江楚看着他:“合作什么?” “周世安手里那半块判死印,我很感兴趣。但我一个人拿不到。”陆寻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扔给江楚,自己也点了一根,“周世安这人疑心重,身边高手不少。最重要的是,他手里的判死印对我的蛊术有克制。” 江楚没接那根烟,任由它掉在桌上:“所以你想让我去当诱饵?” “怎么能叫诱饵呢。”陆寻吐出一口青烟,“这叫强强联合。你娘的仇你得报吧?林家丫头的命你得救吧?周世安不死,你这些事一件也办不成。三天后青龙山,他带的人不会少。我可以在暗中帮你解决掉那些放冷枪的,你负责正面搞定周世安。事成之后,判死印归我,周世安的命归你,怎么样?” 江楚在心里琢磨着陆寻的话。 阿九刚死,这师侄就找上门来。如果陆寻说的是真的,那青龙山之行多了一个帮手,胜算确实大一些。可如果这是周世安设下的局中局,陆寻只是为了降低他的防备心,那去了就是送死。 不过,江楚现在没得选。林清婉体内的蛊根等不了太久,他必须在三天内解决周世安。 “我怎么相信你?”江楚盯着陆寻。 陆寻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放在桌上:“这是子母连心蛊的解药,虽然不能根治林家丫头体内的蛊,但能帮她多拖延半个月。算是我的诚意。” 江楚拿过瓷瓶,用太乙玄医眼扫了一下,里面确实是一丸红色的药丸,药性温和,没有毒气。 “合作愉快。”江楚收起瓷瓶。 陆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成。三天后北郊青龙山,你到了地方自然会有人带你进去。别耍花样,江医生,我能帮你,也能随时要了林家丫头的命。” 说完,他拉开窗户,整个人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没发出一点声音。 江楚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空无一人。 这陆寻的实力,不在他之下。甚至在蛊术和隐匿手段上,比阿九还要高明。 江楚关上窗户,坐在书桌前。 他把怀里的两块断石坠拿了出来,摆在桌面上。 渡生印。判死印。 这两样东西,原本是一体的。他爷爷带他躲了二十多年,就是为了不让这两块印落入周世安手里。 可现在,他不仅要保住渡生印,还要把周世安手里的半块抢过来。 江楚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真气。 经历了今天在医院的事情,他发现体内的真气粗壮了不少,那股青光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也变快了。这是太乙玄医诀要突破第二层的迹象。 想要融合两块石坠,必须要用江家和周家的血。 周世安的血,他必须要拿到。 第二天一早,江楚拿着陆寻给的药丸去了林清婉的病房。 林雨晴已经等在门口了。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干练。 “你昨晚没睡好?”林雨晴看着江楚眼底的青色。 “看医书看晚了。”江楚把玉瓶递过去,“把这个给林清婉服下。能保她半个月没事。” 林雨晴接过药瓶,有些迟疑:“这药……” “死不了。一个朋友给的。”江楚推开门走进病房。 林天豪正在给林清婉喂粥。看到江楚进来,林天豪赶紧站起来。 “清婉今天感觉怎么样?”江楚走到床边,照例搭了搭林清婉的脉。 脉象确实平稳了许多。服下那颗红色药丸后,林清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 “江大哥,我觉得身上有劲儿了。”林清婉声音有些细,但听得出有精神。 江楚收回手:“嗯,恢复得不错。林总,这几天守卫工作要做好,除了林总经理,任何人送的东西都不要给她吃。” 林天豪脸色一沉,点头道:“放心,我已经把家里那几个靠得住的保镖都调过来了,二十四小时换班。” 江楚交代完,给林雨晴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周家那边有什么动静?”江楚问。 林雨晴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昨天发布会之后,周世昌就没去过集团。我让人查了,他名下的几家私人会所昨天晚上都有不少人进出,周家在北郊那个庄园也突然多了很多安保人员。” “周世安也在那儿?” “应该在。”林雨晴看着江楚,“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去?我哥说他可以调集林家所有的关系,甚至联系省城那边的熟人……” “没用。”江楚打断她,“这是我和周家的恩怨,普通人掺和进来只是送命。林家保住清婉就行。” 林雨晴没再劝,她知道江楚做出的决定没人能改。 “那你今天去哪儿?”她问。 “去我爷爷留下的那个地方看看。”江楚从兜里摸出昨晚记下的地址。 林雨晴看了一眼纸条:“西郊废品站?你爷爷在那儿留了东西?” “去了才知道。” 一小时后。 劳斯莱斯停在江城西郊一处老旧的废品回收站门前。 这里的环境比鬼市好不到哪儿去。满地的塑料瓶和废旧金属,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老头正躺在摇椅上摇扇子。看到林雨晴和江楚从豪车上下来,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找谁?”老头有气无力地问。 江楚走到摇椅旁,把戴在脖子上的龙形石坠扯了出来。 老头看到那枚石坠,拿着扇子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从摇椅上翻身坐起,一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楚,随后又看了看江楚身后那辆劳斯莱斯。 “你是……小楚少爷?”老头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 江楚把石坠收回去:“是我。你是……” “老奴周成,当年在江家负责管账。”老头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手,眼泪差点流出来,“二十三年了,江老先生总算把你送回来了。” “我爷爷让我来拿东西。”江楚开门见山。 周成连连点头:“对,对,江老先生当年走的时候,在这儿留了个铁箱子。说是等少爷拿回渡生印,或者江家天要塌的时候才能交给你。” 他带着江楚和林雨晴往废品站深处走。 拐过几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废纸堆,周成掀开一处盖着帆布的角落。 里面是一个生锈的绿色铁柜。 周成从脖子上摘下一把生锈的钥匙,捅进锁眼里,拧了几圈。 “嘎吱——” 柜门打开,里面只有一个被油布包得结结实实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周成把东西抱出来,递给江楚。 “少爷,就是这个了。当年江老先生交代,这里面的东西,能帮你命。”周成说。 江楚解开油布。 里面是一把长约两尺的黑色木盒。 盒盖掀开。 里面没有刀剑,也没有神医秘籍。 只有一杆秤。 一杆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年头的木杆秤。 林雨晴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这……这是什么?你爷爷留个秤给你,让你在这儿称废铁?” 江楚盯着那杆秤,眼睛深处的青芒猛地一闪。 太乙玄医眼下,这杆秤上流转着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黑白两色真气。 秤杆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的星位泛着白光。 秤砣是白玉做的,上面刻着两个篆体小字: 渡、判……??? 第12章:半夜袭杀!谁敢动我的病人? 周成那只满是黑泥和老茧的厚实手掌,在粗糙的黑木秤杆上来回抚摸,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 “小楚少爷,这可不是称烂铁的秤,这是老太爷当年豁出命藏下来的太乙生死秤。”周成把秤杆递过来,声音有些沙哑。 旁边的林雨晴伸长了脖子,伸手想去摸那白玉做的秤砣。 “手收回去,别乱碰。”江楚提醒了一句。 林雨晴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插回羽绒服的口袋里。 周成接着说道:“当年周家的人把老宅翻了个底朝天,老太爷用特制的油泥封了秤上的灵气,扔进废品堆里,这才避过了他们的眼线。” 江楚上前一步,五指握在冰凉的秤杆上。 手掌刚搭上去,秤杆表面那层积攒了二十年的陈年油泥开始皲裂,细碎的渣子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掉。一股子冷热交替的力道从木料里钻出来,顺着他的掌心,直往胳膊里灌。 江楚身子猛地晃了晃,膝盖弯了下去,险些跪在地上。那种感觉并不好受,像是有生锈的粗铁丝在血管里生拉硬拽,每过一个穴道,疼得他眼皮直跳,额头上全是汗水。 林雨晴脸色发白,站在一旁往后退了一步,手里死死拽着自己的包带,硬是没敢走上前。她看着江楚的身体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江楚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把左手也搭了上去。体内的太乙玄医诀在经脉里疯狂运转,硬生生把那股外来的冷热力道压进丹田。 约莫过了半分多钟,他吐出一口黑气,站直了身子。真气在体内的运行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原本堵塞的关卡在这一刻彻底松动。 体表排出了一层黏糊的灰汗,但他握着秤的手却稳了。 太乙玄医诀,突破到了第二层。 周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老天保佑。少爷,老夫人死前在老宅留了处地方,里面有把两块印合起来的法子。周世安找了二十年没找到,您去了,得先找那处暗格。” “走吧。”江楚握住生死秤,将秤杆和秤砣收进怀里。 还没走出废品站的铁门,外头那层破旧的塑料门帘被一把掀开。 两个穿着破旧棉袄、背着尼龙袋的汉子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没拿垃圾,倒是右手都插在兜里,眼睛直勾勾盯着江楚怀里的木盒子。 “周成,这箱子里装了什么宝贝?拿出来瞧瞧。”左边的矮个子发问,声音有些沙哑。 “两位,走错门了吧,我们这儿今天不收破烂。”周成挪了挪身子,往江楚身前挡去。 矮个子冷笑一声,兜里的手伸出来,亮出一把弹簧刀,直扎周成的肚子。 江楚脚下一滑,没用多大劲,手里的黑色秤杆直接横着扫过去,点在对方手腕上,顺势往上一挑,精准地顶在矮个子右肩的关节窝里。 骨关节错位的沉闷响声在狭窄的废品站里格外清晰。 矮个子弹簧刀脱手落地,整个人抱着肩膀蹲了下去,疼得满脸汗水,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右边那个同伙本来也想拔刀,瞧见这一幕,腿肚子一哆嗦,往后倒退了两步,尼龙袋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回去告诉指使你们的人,手伸得太长,容易断。”江楚用秤杆指着他,语气平静。 那人没敢接话,拽起地上疼得打滚的同伙,连滚带爬地出了废品站。 林雨晴看着江楚那杆秤,心里有些犯嘀咕。这看着没开刃的木头棍子,怎么在江楚手里比铁棍还结实?一下就把人的肩膀挑脱臼了。这个实习生,藏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回第一人民医院的路上,林雨晴一直通过后视镜看后座的江楚。她觉得江楚身上有种让人看不透的冷意,这种冷意不伤人,却让人不敢靠近。 下午三点,第一人民医院。 江楚刚进办公室,省城中医圣手王正德就急匆匆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江先生,连夜查到了。”王正德将纸袋放在桌上,有些气喘,“周世安这二十年其实没在国外,他一直隐姓埋名躲在湘西那边。我找了几个老朋友,才问出来他当年拜在一个黑巫门下学了巫蛊之术。” 江楚拆开纸袋,看着里面的手写资料。 “还有个事。”王正德把声音压得极低,“周家老大周世昌,其实早就瘫在床上了。外界都说是脑中风,实际上是他那个弟弟下的慢性毒药。兄弟俩为了争周家的产业,私底下早就动了刀子。” 江楚指尖在桌上敲了敲:“难怪周世安做事这么急,他哥要是死了,周家就是他的了。” 当天夜里,凌晨三点整。 住院部的火灾警报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红色的指示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 “着火了!快走!”外面传来护士和病人家属杂乱的脚步声。 林清婉所在的特护病房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穿着消防服、戴着防毒面具的汉子冲了进来,手里拎着泛蓝光的短刀,直扑病床。 “找死!”守护在床边的林天豪抄起旁边的钢制输液架就砸过去。 但对方动作极快,低头避过输液架,手中短刀顺势在林天豪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爸!”床上的林清婉无助地尖叫,挣扎着想起来,却因为身子虚弱直接从床上栽了下来。 林天豪倒在地上,胳膊上的血液呈黑色,他身体不停地抽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剧烈缺氧和中毒的生理反应。 病房的木门再次被推开。 江楚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捏着两根长针,精准地扎在林天豪肩膀的两个大穴上。 奇迹发生,原本往上涌的黑色血线,在针尖下神奇的停住了。 江楚转身,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名死士就已经把手里的短刀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第13章 :将计就计,谁才是最后的黄雀? 江楚身子微微一侧,右手攥着的白玉秤砣顺势砸了过去。白玉秤砣沉甸甸的,结结实实地撞在那人的胸骨上。 那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干呕,整个人飞出两米多,重重撞在走廊的白墙上。他倒在地上,吐出一口带着胃酸的暗红色血水,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剩下两名死士见势不妙,从窗户翻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江楚半蹲下身,手掌按在林天豪的胸口。体内的真气通过生死秤的秤杆,源源不断地送进林天豪的经脉。 银针微微颤动,黑色的毒血顺着林天豪伤口处一点点被逼了出来。 林天豪吐出一口浊气,扶着床沿站起来,脸色虽然有些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周家……这是要跟我林家不死不休。” 他看着地上那具死士的尸体,咬着牙说道:“江楚,三天后青龙山,我把我手下最能打的保镖都调过来,带上家伙护送你过去。” “不用,人去多了只是送死,他们对付不了蛊毒。”江楚拒绝了。 当晚,江楚反锁了医院独立的配药室。 屋里,酒精炉上的烧杯里正咕嘟嘟地响着。九叶幽莲那漆黑的叶片在沸水里一点点化开,变成墨绿色的粘稠药液。 水汽蒸腾。江楚额前那几缕碎发全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脑门上。他拿着小勺,不时把几味解毒的草药粉末加进去。每加一次,药液就会发出细微的沸腾声。 他需要在大战前,配出克制周世安本命蛊的解药。 决战日清晨,天阴沉沉的,云压得极低,风里带着湿漉漉的雨意。 林雨晴执意要开车送江楚去青龙山。 一路上,劳斯莱斯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林雨晴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处有些发白。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她看着前方的路口,声音有些发紧。 “嗯。”江楚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林子,只是应了一声。 车子停在青龙山脚下的废弃采石场旁。 江楚推开车门,刚下车,就看到陆寻坐在一块石头上,正用指甲刀修剪指甲。 “江医生,来得挺准时啊。”陆寻收起指甲刀,站起身,“不过我得提醒你,周世安在江家老宅里布下了百蛊噬魂阵,你脖子上那块渡生印一旦进去,只会被阵法吸干。” 江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寻往前走了两步,提议道:“我从后门绕进去,用蛊术把这阵法的注意力引开。你从前门强攻,咱们合力打他个措手不及。事成之后,我要判死印,周世安的命归你。” 江楚注意到,陆寻说话时,眼睛一直往左边看,脚尖也有些局促地在地上碾了碾。 “行。”江楚点头答应下来。 他没有拆穿陆寻。陆寻身上的真气运行方式,跟给林清婉下蛊的那个人一模一样。这人跟周世安分明是一伙的,想在老宅里演一出黄雀在后的戏码。 他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江楚独自一人走向山顶那座荒废了二十多年的江家老宅。 铁门上的锈迹已经剥落了许多,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院子里满是没过膝盖的杂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树叶腐烂的气味,中间还夹杂着淡淡的噬心蛊母体甜香。 正屋大厅里,摆着一张散了架的藤椅。 周世安坐在上面,手里端着个粗瓷茶杯,杯底与木桌碰撞,发出单调的响声。 在他身侧,站着四个身板笔直的男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正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进门的江楚。 “二十四年了,你跟你娘长得还真挺像。”周世安放下茶杯,冷笑了一声,“当年她也站在这,为了护住你,硬是受了判死针的折磨。你爹更惨,为了夺回那半块印,被我喂了化骨的蛊虫,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 他在激怒江楚。人在愤怒的时候,呼吸会乱,真气也会散。 江楚却只是把怀里的生死秤拿了出来,一节节抽开秤杆。 “说完了吗?说完就动手吧。” “狂妄。”周世安挥了挥手。 四名武道高手同时出手,拳风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江楚的要害。 江楚脚踩太乙玄天步,侧身避开正面攻势。 “撕拉——” 他的外套衣角被拳风擦过,破开了一道口子。 江楚身形不退反进,右手秤杆如判官笔般点出,精准地戳在其中两名高手的腹部。 “噗——” 那两人捂着气海穴瘫倒在地上,嘴里喷出暗红色的血水,体内的劲力在瞬间被木秤上的至阳真气化得一干二净。 眼看江楚就要冲向藤椅上的周世安,背后的阴影里,一道人影突然窜了出来。 陆寻脸上带着狞笑,右掌泛着浓重的黑色尸毒,直奔江楚后心拍去。 “得手了!”周世安见状,大笑出声。 江楚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子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转了半圈,后背的生死秤如同长了眼睛,白玉秤砣正好挡在陆寻掌心前。 “啪!” 陆寻泛着黑气的掌心拍在秤砣上。 不仅没能伤到江楚,秤砣上积攒的渡生灵气反而顺着陆寻的手掌反弹了回去。 “啊——!” 陆寻发出一声惨叫,右手的五根手指当场被震得变了形,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了出来。他捂着手连退数步,脸色惨白:“你……你早看出来了?” “你身上的噬心蛊气味,我还没进山就闻到了。”江楚冷笑。 周世安脸色大变,急忙从怀里摸出那半块判死印。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判死印上。 一瞬间,地面上的碎石和腐草堆里,涌出了无数黑色的毒蛊,密密麻麻地朝江楚涌去。 江楚冷哼一声,同样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生死秤的白玉秤砣上。 他脖子上挂着的半块渡生印跟着剧烈颤动,爆发出耀眼的青色光芒。青芒与黑色的蛊潮在空中正面碰撞,发出一阵如水汽蒸腾般的嗤嗤声。 两股力量在大厅中剧烈交织,狂暴的余波瞬间震断了老宅支撑屋顶的几根腐朽柱子。 地面在重压下,发出一声刺耳的爆裂声,猛地塌陷了下去。 大厅下方,竟然露出了一个幽暗潮湿的地下密室。 周世安惨叫一声,连人带藤椅一同掉了下去,没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江楚也是脚下一空,身体失重,直直地坠入那看不见底的密室深处…… 第14章:蛊毒围攻,一秤杆抽成血水 地上塌了个大窟窿。 江楚往下掉的时候,右手在半空中抓了一下断裂的房梁。木刺扎进手心,木梁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咔吧一声断了。这力道缓了缓他下坠的势头,最终他的背砸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击。 左脚踝在乱石堆里别了一下,疼得他咬了咬牙。 江楚趴在泥水里,等了约莫十秒钟。左脚的关节有些胀痛,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脚指头,骨头没碎。他用右手撑着湿漉漉的石壁站起来,手掌上沾了一层黏糊糊的青苔。 这里没有光。空气里全是发霉的泥土味,还夹着一股动物死后的腐臭。 他摸了摸裤兜,旧手机的屏幕裂成了一片网,按了一下侧键,顶部的照明灯亮了。光柱是惨白的,照出这个五十来平米的地下石室。石壁上的青苔长得有一指厚,顶上不断往下滴水。 周世安躺在三米外的乱石里。那张藤椅已经摔成了碎木屑,一根木签子斜着扎进他的大腿。他的左腿折成了个奇怪的角度,白花花的骨头茬子穿透了布料,血在石板的缝隙里浸开。 他两只手抠着地面,拖着断腿往墙角挪。 那半块判死印掉在泥水里,黑乎乎的。 江楚走过去,弯腰捡起来。那石头沾了泥,贴在手心里,冷冰冰的。他把自己脖子上的那半块拿出来,对在一起。两块断口严丝合缝,但中间有一层看不见的阻力,没法完全贴合。 “给我……”周世安沙哑地喊了一句。他靠着石墙,右手从衣服里摸出一只黑色的骨笛。 他把笛子横在嘴边,用力吹了一口。 没有声音,只有一股很低沉的震动在空气里散开。 石壁顶部的裂缝里,传出沙沙的声响。大指头粗细的红蜈蚣一只接一只爬出来,红得像血,掉落在江楚周围的石板上,开始朝他爬过去。 有两只落在他的肩膀上,颚夹动了动。 江楚抖了抖肩膀,把虫子晃下去。他抬起右手的黑色秤杆,横着抽在地上。秤杆扫过,三只红蜈蚣被抽成了一滩红水,但更多的蜈蚣从顶上掉下来。 周世安趴在墙角,满脸都是汗水和泥,他龇着牙:“这是湘西的血蜈蚣,皮肉只要碰一下就化成水。你就算是太乙门人,今天也得死在这。” 江楚没说话。他用牙咬开药瓶的塞子,往手里的黑色秤杆上泼了半瓶药汁。药汁呈墨绿色,黏稠,落到秤杆上散发出一股子苦杏仁混着薄荷的味。 他拿着秤杆,在身体周围的石板上画了一个圆圈。 那些血蜈蚣刚爬到墨绿色的药汁边上,身子就缩成了一团。后面的蜈蚣踩在前面的身体上,像碰到了火炭,往后退。几十只红蜈蚣撞在一起,开始撕咬对方的脑壳,不到十秒钟,地上只剩下一堆咬碎的虫子壳。 “这是化灵散。”江楚把空药瓶随手扔在一边,“九叶幽莲配的。你的虫子闻到这个,脑子会坏。” 周世安呆在原处。他看着地上的蜈蚣尸体,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这药方在湘西那边都失传了,当年他求了师父好久,师父都没给。江楚一个在江城长大的野路子,怎么可能配得出来? 周世安心里开始发慌。他看着江楚走过来,对方步子很稳,右手那根黑色秤杆在地面上拖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你想干什么?”周世安两手往后撑,但后背已经抵在石墙上了。 周世安在心里盘算:这小子的身手比预想的还要硬,那毒蜈蚣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老大怎么还不动手?要是再不来,自己就得交代在这。他右手背在身后,摸到了藏在腰带里的判死针。这针是他最后压箱底的手段。 江楚走到他面前两米的地方停住。 周世安右手甩出。三道微弱的冷光直奔江楚的眼睛和嗓子。 江楚脚下一错,身子往左边偏了偏,两根针扎进他后面的土墙里,连根没入。第三根针被他手里的秤杆击飞,落在碎石堆里。 “你娘当年就是死在这针底下的。”周世安咬着牙说。 江楚没有回答。他跨前一步,右手的秤杆顺势砸下去,砸在周世安的右手手腕上。 骨头裂开的声音在石室里很清晰。 周世安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淌,把泥脸冲出两条白道子。 “合印的法子呢?”江楚问,手里的秤杆顶在周世安断掉的小腿伤口上。 周世安大口喘气:“不知道……老子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你有种就打死我。” 江楚没有理他。他拿着手机照了照。 惨白的光柱扫过每一面石墙。在正前方的石壁上,有一个凹进去的槽。凹槽的形状是个秤砣。 江楚走过去,将怀里的白玉秤砣解下来,塞进那凹槽里。 石壁内部传来几声沉闷的机括声。一块约莫巴掌大的黑色石板从墙缝里推了出来,上面用小篆刻着几行字。 太乙印合,阴阳同源,以血为引,渡死判生。 江楚看完了这十六个字,把白玉秤砣收了回来。 他用秤杆的尖端划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挤出一滴红色的血,抹在半块渡生印上。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周世安身边,把沾了血的秤杆尖端往周世安的手指上戳了一下。 “啊!”周世安又叫了一声。 江楚把带血的半块判死印拿过来,和渡生印合在一起。 两种血在断口处碰在一起,开始起泡,发出一阵轻微的嗤嗤声。 密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降,手电筒的光晃了晃。两块断印接缝处的那股阻力消失了。石坠的表面泛起一圈淡淡的青黑色,片刻后,光退了下去。 一块完整的龙形石坠躺在江楚手心里,原本的裂痕变成了几道金色的细线,摸着很平滑。 江楚把石坠重新挂回脖子上。一股温热的真气从胸口涌出来,顺着经脉走了一圈。他体内的真气比刚才粗壮了一圈,脚踝上的酸痛也退了下去。 周世安看着那块完整的印,眼睛里全是血丝。 “合上了……真合上了……”他喃喃自语,接着剧烈咳嗽起来,嘴里吐出黑色的血块。 他胸口的皮肉开始蠕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那是他的本命蛊,在生死印的威压下开始反噬。 “江楚……你……你救我……”周世安伸手想去抓江楚的裤脚,手腕折了,根本使不上力。 江楚站在两步外:“救不了。” 周世安躺在地上,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厉害。他看着江楚,突然有些古怪地笑了起来:“你以为……你拿到印就赢了?林家那丫头身上的毒,不是我下的……” 江楚眉头动了动:“什么意思?” “我哥……周世昌。”周世安一边吐血一边说,“他瘫了五年,都是假的。他才是要林家死的人,也是他让我来这里拖住你。我们都被他骗了……” 周世安的头猛地一歪,没气了。胸口爬出一只死蜈蚣,掉在地上化成了水。 第15章:螳螂捕蝉? 石室角落里那一整面石墙往后退去,露出一道黑漆漆的暗道。 铁器摩擦石壁的声音很刺耳。 江楚把手电筒的光照向暗道口。里面走出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旧长衫,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他的腿脚很利索,走起路来没有声音。 那是周世昌。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夹克的年轻男人,手里平端着微型冲锋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江楚的胸口。 最后面是一个被绑着双手的女人。 林雨晴。 她身上的黑运动装沾了些泥土,头发有些乱,嘴里塞着一条白毛巾。 她的手腕被麻绳勒得青紫,看到江楚后,她把头扭向一边,眼睛红红的。 周世昌在距离江楚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文明棍在石板上戳了戳,发出哒的一声。 他看了看地上已经没了呼吸的周世安,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周世昌在心里盘算:老二这个蠢货,到死都不知道,他当年从湘西带回来的秘术,大半都记在我这本册子里。 江家的生死印是个好东西,可惜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手里。 有了这东西,林家的家业唾手得手,省城那边的人也不会再看不起周家。 这小子就算手脚再快,也快不过子弹。更何况林雨晴还在我手里,林天豪那个妹控,要是知道他妹妹死了,林氏集团的股份不交也得交。 林雨晴在后面扭动着身子,手腕上的麻绳被拉得紧紧的,粗糙的纤维在皮肤上磨出了一层红血丝,疼得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想说话,但是嘴里的白毛巾塞得太深,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她看着江楚,心里乱成一片。林家这两年在江城看着风光,但在周世昌这种暗地里使手段的人眼里,就是个摆在案板上的肉。 要是哥哥在就好了,可哥哥在医院守着清婉,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周家这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演得实在太久了。 江楚的脚底在湿石板上蹭了蹭。 刚才下坠时歪到的脚踝有些麻木,虽然有真气护着,但动起来还是慢了半拍。 如果这两个枪手开枪,他能用生死秤挡住第一轮,但跳弹可能会伤到林雨晴。 他把藏在手心里的化灵散瓶子捏紧了,手心微微有些发黏,瓶子上的油污粘在手掌上,有些打滑。 “江医生,你手里的秤是好东西。”周世昌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文明棍指了指江楚的胸口,“不过这东西挡不住铁砂。把生死印拿下来,扔过来,我让你和林小姐活着出去。” 林雨晴在后面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江楚看着周世昌:“你瘫了五年,就是为了等今天?” “差不多。”周世昌笑了一下,脸上的褶子聚在一起,“我那个弟弟太蠢,总以为自己学了几天蛊术就能当家做主。他不死,我怎么把林家和周家都拿在手里?” 江楚右手提着生死秤,秤杆的尖端指着地面:“我如果不给呢?” 周世昌歪了歪头。 他身后的一个枪手往前跨了半步,把枪口顶在了林雨晴的后脑勺上。 枪栓拉动,发出一声脆响。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木棍快,还是我的子弹快。”周世昌的声音冷了下来。 江楚的眼睛往上抬了抬。他刚才在石壁里取秤砣的时候,把剩下的半瓶化灵散藏在了手心里。只要把药水泼出去,那药水的气味能熏瞎人的眼睛。但距离有点远,风向不对。 他正想着,密室的通道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声音很熟悉。 所有人都是一愣。周世昌也转头看了一眼通道。 一道人影从暗道里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江楚的光柱照过去,看清了那人的脸。竟然是王正德。 他穿着那一身灰色的长衫,手里还捧着那个有些掉漆的茶杯,脸上没有表情。 “大爷,我查到的资料都在这儿了,您看合适不?”王正德看着周世昌,把怀里的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周世昌接过纸袋,冷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江楚看着王正德。这老头昨天还在医院求着自己救他,今天怎么成了周世昌的人? 王正德把茶杯放下,看了江楚一眼,眼神有些古怪:“江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周爷在省城的关系,不是你能想象的。” 江楚的手指在秤杆上紧了紧:“王正德,你身上的毒,我只解了一半。” 王正德摇了摇头:“无所谓了,周爷手里的药,能让我多活二十年。” 周世昌把牛皮纸袋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叠白纸。他只看了一眼,皮肉就抽动了一下:“这是什么?” 白纸上没有字,全是黑色的手印,手印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这是江先生让我送给你的礼。”王正德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周世昌的脸色突然白了。他手里的文明棍当的一声掉在地上,两只手死死卡着自己的脖子,和刚才周世安死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你……”周世昌指着王正德,又指了指江楚。 他身后的两个枪手见状,手指就要往下抠扳机。 江楚手里的生死秤动了。他用脚挑起地上一块碎石,狠狠踢向左边那个枪手的膝盖。同时,手里的秤杆化成了一道黑影,直奔右边那个枪手的喉咙。 “啪!” 左边的枪手膝盖中石,整个人歪倒下去,子弹打在天花板上,震落了一片泥土。 右边的枪手喉咙被秤杆点中,发出呃的一声,枪脱手落地,捂着脖子跪在地上。 江楚一把拽过林雨晴,用秤杆挑断了她手腕上的绳子。 林雨晴吐出嘴里的毛巾,一边咳嗽一边指着周世昌:“他……他兜里有解药!” 周世昌在地上滚来滚去,指甲把脖子上的皮肉都抓烂了,血肉模糊。他的皮肉下也有东西在鼓动,而且比周世安的还要大,从肚子一直往喉咙顶。 王正德退到墙角,看着周世昌的惨状,手里紧紧攥着茶杯。 江楚走过去,一脚踩在周世昌的胸口上。 “解药在哪?”江楚冷声问。 周世昌的眼睛往外突着,嘴里大口吐着黑血。他死死盯着江楚,嘴里挤出几个含混的字:“在……在老宅……后院……古井……井底……” 说完,周世昌的身体剧烈一抖,彻底不动了。一只暗红色的虫子从他的鼻孔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江楚一脚踩成了泥。 江楚收回脚,看着地上的尸体。 林雨晴扶着墙站起来,走过来看着周世昌的尸体,小声道:“他死了,清婉的毒怎么办?他说古井底有解药,是真的还是假的?” 王正德这时走了过来,把怀里的牛皮纸袋递给江楚,低声道:“江先生,别信他。周世昌的解药根本不在井底,那古井下面是周家养蛊的万蛊坑,人下去当场就化了。” 江楚看着王正德:“你到底是谁的人?” 王正德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老朽是周世昌的医生,但老朽更想活命。江先生救了我的命,我自然得还人情。不过,周世昌刚才说的话,只有半句是真的。” “哪半句?” “林清婉中的确实是周世昌下的蛊,但下蛊的不是周世昌自己,是他背后的那个人。周家兄弟不过是跑腿的。”王正德指了指周世昌脖子上挂着的一块黑铁牌子,“那是省城沈家的东西。” 江楚弯腰把那块铁牌子扯了下来。牌子上刻着一个“沈”字,背面有一道火红色的云纹。 “沈家。”江楚在心里琢磨着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石室顶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爆裂声,几根原本就断了的石柱彻底撑不住,大块的碎石开始往下砸。 “要塌了,走!”江楚喊了一声,拉起林雨晴就往周世昌进来的暗道跑去。 王正德也紧紧跟在后面。 三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暗道口,身后的石室便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塌了下去,尘土将入口封得死死的。 暗道一路上坡,有些陡峭。 林雨晴的脚崴了一下,但她没吭声,咬着牙跟着江楚的脚步往前走。她的心跳得很厉害,不仅是因为刚才的凶险,更是因为王正德提到的“沈家”。 沈家在省城是只手遮天的存在,林家在沈家面前,不过是个稍微大一点的商户。如果沈家要对付林家,林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江楚为了救清婉,到底惹上了什么人? 三人出了暗道,发现出口是在青龙山后山的一处废弃矿洞里。 外面还在下着小雨,风一吹,林雨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林雨晴指了指下山的路:“我的车在山脚,我们先回医院。” 江楚点头。他握着脖子上的生死印,感受着里面温热的真气流动,第二层的太乙真气已经在经脉中稳固下来。 回医院的路上,车厢里依然很安静。 林雨晴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江楚。 “江楚。”她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你救了清婉,也帮我报了奶奶的仇。”林雨晴咬了咬嘴唇,“但沈家……沈家在省城势力很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楚闭着眼:“兵来将挡。” 车子开进医院大门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三人刚下车,就看到林天豪急匆匆地从住院部大楼跑了出来,脸上全是慌张。 “江楚!雨晴!”林天豪跑过来,顾不上胳膊上的伤口,一把抓住江楚的胳膊,“清婉不见了!” 江楚猛地睁开眼:“不见了?保镖呢?” “都倒在病房里了,没见伤口,但都在吐黑水。”林天豪的声音带着哭腔,“病房的桌上留了一张字条。” 江楚接过林天豪手里的字条。 上面用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字迹有些狂草,透着一股张狂。 “想要人,拿生死印来省城沈家。三天为限。” 第16章:沈家下的战书 “想要人,拿生死印来省城沈家。三天为限。” 字迹张狂,透着一股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慢。 沈家。 又是沈家。 周世昌刚死,周世安也死了,这前后脚的时间差,沈家的人就能精准地摸到医院,放倒林天豪的保镖,悄无声息地把人带走。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家的人,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江城,甚至就在医院附近盯着!周家兄弟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推到台面上来送死的棋子。 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林家,而是自己,是自己脖子上这块刚刚合二为一的生死印。 “妈的!”江楚心里骂了一句。这帮人做事太绝了,直接冲着他的软肋来。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不能不在乎林清婉的命。 一来,林清婉是他救的病人,他有责任。二来,这件事的起因是他,林清婉是被他牵连的。 “先去看人。”江楚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强压下去。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松开林天豪,大步就往住院部里面冲。林雨晴和王正德也赶紧跟了上去。 特护病房的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几个护士吓得脸都白了,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病房门口,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倒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嘴边全是黑色的泡沫,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都让开!”江楚吼了一声,直接冲了进去。 他蹲下身,捏开一个保镖的嘴看了看,又翻了翻对方的眼皮。 “是尸蛊的毒。”王正德跟进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这种毒霸道得很,沾上一点,半个小时内五脏六腑就全烂了。沈家的人,果然心狠手辣。” “死不了。”江楚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杆生死秤。 他把秤杆递给林雨晴:“拿着。” 然后他解下白玉秤砣,走到病房的饮水机旁,接了满满一杯水。 他把秤砣放进水杯里,然后用手指沾着水,在四个保镖的额头、胸口、腹部各点了一下。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沾了秤砣水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细线,像是无数条小虫子在皮下游走,最后全都汇集到了他们的指尖。 “拿四个盆来,装满清水!”江楚对旁边的护士喊道。 护士们愣了一下,看到林天豪杀人似的眼神,赶紧手忙脚乱地跑去找盆。 很快,四个不锈钢盆摆在了地上。 江楚走到第一个保镖身边,抓起他的右手,并起两根手指,对着他指尖的少商穴猛地一刺。 “噗!” 一股黑血从那保镖的指尖喷了出来,射进盆里。 盆里的清水瞬间就变成了墨汁一样的颜色,还冒着细小的气泡,发出“嗤嗤”的轻响。 江楚如法炮制,给剩下的三个人也放了血。 做完这一切,他额头上也见了汗。用生死印的灵气来解毒,对他自身的消耗也很大。 四个保镖虽然还在昏迷,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脸色也从之前的青黑色,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江楚,你……”林天豪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花重金请来的这些所谓高手,在人家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而江楚,却能把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们没事了,睡一天就能醒。”江楚把秤砣从水杯里捞出来,重新挂好,“现在,说沈家。” 他转头看着王正德:“王老,你在省城待过,沈家是什么来头?” 王正德的脸色很难看,他搓了搓手,声音压得极低:“何止是来头大……在省城,沈家就是天。他们家的老爷子沈万山,明面上是省里医药协会的会长,德高望重。可背地里,整个省城的地下势力,有一半都跟他有关系。” “他家最厉害的,不是钱,也不是权。”王正德咽了口唾沫,“是沈家的二爷,沈万楼。这个人神出鬼没,传闻他才是沈家真正的靠山,一手蛊术通神,杀人于无形。周世安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估计就是跟他学的。” 林雨晴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她以前只觉得江城就是一片天,林家在江城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现在才知道,跟省城沈家这种庞然大物比起来,林家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他们要生死印,我去给他们就是了。”江楚把那张字条叠好,揣进兜里。 “不行!”林天豪和林雨晴几乎同时开口。 “你不能去!”林天豪一把抓住江楚的肩膀,眼睛通红,“他们既然敢在医院动手,就说明他们根本没打算讲规矩!你拿着生死印过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清婉也活不成!” “哥说得对。”林雨晴也急了,“江楚,你不能冲动。这是个陷阱,明摆着的陷阱!” 江楚看着他们,心里不是没数。 他当然知道是陷阱。 沈家费了这么大劲,又是利用周家,又是绑架林清婉,最终的目的就是这块生死印。 他要是真把印交出去,沈家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第二个就是林清婉,第三个就是整个林家。 知情人,一个都活不了。 所以,印不能给。 人,必须救。 “我没说要把印给他们。”江楚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们既然下了战书,我就去会会他们。我倒要看看,省城沈家,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你一个人去?”林雨晴的声音都变了调,“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然呢?报警吗?”江楚反问,“警察能对付蛊术?还是能冲进沈家要人?” 林雨晴哑口无言。 是啊,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围。警察去了,可能也是白白送命。 “我跟你一起去!”林天豪咬着牙,一拳砸在墙上,“我妹妹被抓了,我这个当哥的怎么能躲在后面?要死,我们死一块儿!” “我也去!”林雨晴立刻说,“多个人多份力量。我在省城还有几个朋友,也许能帮上忙。” 江楚看着他们兄妹俩,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让他们留在江城,他们也坐不住。 “行。”江楚点了点头,“要去可以,但一切都得听我的。谁敢自作主张,就别怪我把他打晕了扔回路边。”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让林天豪和林雨晴都打了个哆嗦。 他们从没见过江楚这个样子。 平时他看起来就是个有点本事的年轻人,虽然冷了点,但人不坏。 可现在,他身上那股子气势,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王老。”江楚又转向王正德。 “江先生,您吩咐。”王正德赶紧躬身。 “你立刻回省城,动用你所有的人脉,给我查三件事。”江楚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沈家现在谁主事,沈万山还是沈万楼?” “第二,沈家的老宅在哪儿,他们有多少人,火力怎么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想办法查出林清婉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王正德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江先生,沈家的事,不好查啊……万一被他们发现……” “查不到,你身上的毒,就没人能解了。”江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王正德浑身一颤,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知道,江楚这不是在开玩笑。 自己这条命是江楚救回来的,但江楚也说过,那毒只解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就像悬在头顶的刀,随时能要了他的命。 “是!老朽……老朽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把事情查清楚!”王正德一咬牙,对着江楚深深鞠了一躬。 “好。”江楚点头,“我们明天出发去省城,我需要你今晚就把第一手资料给我。我们到了省城,直接找你汇合。” 安排完一切,江楚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准备一下。 沈家既然敢下战书,那等着他的,绝对是龙潭虎穴。 他走到医院后院的一个僻静角落,从怀里掏出那块完整的生死印。 石坠在手心里,温润,沉甸甸的。 他将真气注入其中,石坠上的金色细线亮了起来,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真气反馈回他的体内。 太乙玄医诀的传承信息,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除了医术、针法,还有一些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阵法,符箓,甚至……还有关于判死印的用法。 判死印,主杀伐。 “哼哼,沈家,你们想要?那你们就来拿吧,我让你们看看马王爷有几只眼…… 第17章:出发之前,磨刀备药 夜深了。 第一人民医院的配药室里,灯火通明。 江楚把门从里面反锁,然后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他把从鬼市和周成那里得来的所有药材,一样一样地摆在桌子上。 龙骨草、无根藤、九叶幽莲,还有一些他自己从医院后山采来的不知名草药。 林天豪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又帮他搜罗来了一批年份极高的珍稀药材,其中甚至有一株三百年的老山参,灵气充裕,比之前在回春阁见到的那株假货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酒精灯的蓝色火焰舔着烧杯的底部,里面墨绿色的药液正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这是他根据太乙玄医诀第二层解锁的丹方,炼制的一种名为“避瘴丹”的药丸。 沈家既然以蛊术闻名,那他们的老巢里,必定充满了各种毒瘴和蛊虫。这种避瘴丹虽然不能解蛊,但能保证百毒不侵,至少不会在见到正主之前,就先被那些阴损的玩意儿放倒。 江楚的表情很专注,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淡淡的青光,能够清晰地看到药液中每一种药性的融合与变化。 什么时候加料,什么时候控制火候,脑子里那些传承信息像是刻进去的一样,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 旁边的一个小瓷碗里,放着几只从保镖身上逼出来的尸蛊。这些蛊虫离了体,已经死了,但身体里还残留着沈家的气息。 江楚用镊子夹起一只,扔进了另一个正在熬煮的药罐里。 他要炼制的,是一种追踪符的引子。 只要带着这引子,在一定范围内,他就能感应到同源蛊虫的位置。这或许是找到林清婉的关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时,江楚终于停了下来。 桌子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个装着十几颗黑色药丸的瓷瓶,是避瘴丹。 一个装着一小撮红色粉末的纸包,是追踪用的“寻踪散”。 还有最后一样,是他用那株三百年老山参,配合生死印的灵气,炼制出的三颗“续命丹”。 这三颗丹药通体金黄,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每一颗,都蕴含着庞大的生命精气。 这东西,能在关键时刻吊住一口气,就算是心脏被捅穿了,也能强行续命半个小时。 这是他为自己,也是为林家兄妹准备的最后底牌。 做完这一切,江楚才感觉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盘腿坐在地上,握着生死印,开始运转太乙玄医诀,恢复消耗的真气。 …… 早上七点。 林雨晴开着那辆劳斯莱斯,准时停在了医院门口。 她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风衣,长发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的血丝,显示她一夜没睡。 林天豪也站在车边,他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到江楚从大楼里走出来,兄妹俩立刻迎了上去。 “准备好了?”林天豪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江楚点了点头,把一个瓷瓶和一个纸包递给林雨晴。 “黑色的药丸,一人一颗,现在就吃了。红色的粉末你收好,别弄丢了。” 林雨晴二话不说,打开瓶子就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原本因为熬夜而昏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林天豪也跟着服下。 “这是什么?”他问。 “避毒的。”江楚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走吧。” 车子缓缓驶出江城,向着省城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的气氛很压抑,谁都没有说话。 林天豪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从白手起家到成为江城首富,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一次,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对手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钱和权,在那些神鬼莫测的蛊术面前,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他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身边这个看起来比他儿子还小的年轻人。 林雨晴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江楚。 江楚靠在后座上,也在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任何紧张或者担忧。 他好像对这次省城之行,有着绝对的把握。 这种沉稳,让林雨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不知道的是,江楚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王正德的资料是关键。 如果能确定林清婉的位置,他就可以利用寻踪散和自己对气息的感应,制定一个潜入营救的计划。 如果查不到,那就只能硬闯了。 硬闯的风险太大,沈家经营多年,老巢必定是机关重重,高手如云。 但他也不是没有准备。 生死印合一之后,他能动用的力量,已经远超之前。 尤其是判死印那一半的力量,虽然主杀伐,用多了会影响心性,但在关键时刻,绝对是扭转战局的利器。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是江楚那台老旧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王正德打来的。 “喂。”江楚按了接通。 “江先生!查到了!查到一些东西了!”电话那头,王正德的声音又急又快,还带着喘。 “说。” “沈家现在主事的,确实是沈万山。但他半年前中风了,一直在家休养,很少露面。真正掌权的,是他的大儿子,沈天雄。这个人比他爹还狠,在省城道上外号‘活阎王’。” “沈万楼呢?”江楚问。 “沈二爷……他行踪不定,没人知道他在哪儿。有人说他在闭关,也有人说他早就死了。沈家的核心机密,都掌握在这个人手里。” 江楚皱了皱眉。 一个明面上的掌权人,一个躲在暗处的蛊术高手。沈家的结构,比他想的要复杂。 “沈家老宅在省城西郊的紫金山庄,那地方是个私人庄园,守卫森严,外人根本进不去。我找人问了,庄园里光是明面上的安保人员,就有上百个,个个都带了家伙。暗地里有多少高手,没人知道。” 这些信息,跟江楚预想的差不多。 “林清婉的位置呢?”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电话那头的王正德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更低了。 “江先生,这个……真的查不到。沈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不过,我打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准不准。” “说。” “有人说,沈天雄有个怪癖,喜欢收集一些……特殊的‘藏品’。他把这些藏品,都放在紫金山庄地下的一个密室里。那个密室,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去。” “你的意思是,清婉可能被关在那个密室里?”林天豪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 “可能性很大。”王正德在那头说,“沈天雄抓林小姐,一是为了逼江先生您,二来,恐怕也是看上了林小姐,想把她变成自己的……藏品。” “畜生!”林天豪一拳砸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眼睛都红了。 江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如果林清婉真的在那个只有沈天雄能进的密室里,那营救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这意味着,他必须正面突破,找到沈天雄,逼他打开密室。 “王老,你现在在哪儿?”江楚问。 “我在省城南郊的一个茶馆里,地址我等下发给您。这里比较安全,沈家的手暂时伸不到这么远。” “好,我们三个小时后到。你就在那儿等我们。” 挂了电话,江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沈天雄,活阎王? 他倒要看看,是谁的命更硬。 车子一路疾驰。 三个小时后,劳斯莱斯在省城南郊一条僻静的老街口停下。 按照王正德发来的地址,三人找到了那家名为“静心茶馆”的小店。 茶馆里没什么人,王正德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但他一口都没喝。 看到江楚他们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全是焦虑。 “江先生,林总,林小姐。”他躬身行礼。 “坐下说。”江楚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江先生,情况有变。”王正德不等他们开口,就急匆匆地说,“就在半个小时前,沈家突然放出话来。” “说什么?” 王正德的脸色发白,他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省城最大的一个地下拳场的宣传海报。 海报的正中央,用血红的大字写着今晚的压轴赛。 “生死擂:江城江楚 VS沈家第一高手‘铁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王正德的手指有些发抖。 “若江楚不敢应战,或战败,林家小姐,将作为奖品,赏给今晚的胜者。” “他们也太瞧得起自己了,看来是时候让他们吃点苦头了”……江楚捏紧拳头道。 第18章:省城设擂,这是鸿门宴 茶馆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林天豪一把抢过王正德的手机,死死盯着那张海报。 当他看清那行小字的时候,眼睛里的血丝瞬间就爆开了,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蹦起来。 “沈天雄!我操你妈!”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桌上。 “哗啦”一声,桌子被他踹得翻了过去,茶壶和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茶馆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刚想骂人,看到林天豪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又吓得把头缩了回去。 “哥!”林雨晴赶紧拉住他,“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林天豪甩开她的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们把清婉当成什么了?奖品?!”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原地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现在就带人去砸了那个狗屁拳场!我林天豪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我女儿受这种侮辱!”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站住。” 江楚的声音不大,但像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林天豪的头上。 林天豪的脚步停住了。他回过头,通红的眼睛瞪着江楚。 江楚还坐在椅子上,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张海报,只是端起王正德面前那杯没动过的茶,轻轻吹了吹。 “你去砸场子,然后呢?”江楚抬起眼皮,看着他,“你带的人能打得过沈家的枪手,还是能冲进后台把清婉救出来?” “我……”林天豪被问住了。 他知道,他不能。 他带再多的人去,在沈家的地盘上,也只是送人头。 “沈家这么做,就是故意要激怒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江楚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现在冲过去,正中他们的下怀。他们巴不得你在省城闹事,到时候随便安个罪名,就能把你和整个林家都给办了。” 林天豪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不是傻子,江楚说的道理他都懂。 可一想到女儿可能遭受的屈辱,他心里的火就怎么也压不住。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他们不是设了擂台吗?”江楚站起身,走到林天aho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打就是了。” “不行!”林雨晴立刻反对,“这明摆着是个圈套!你去了,他们怎么可能让你活着走下擂台?” “是啊,江先生!”王正德也急了,“那个‘铁山’我听说过,是沈天雄花大价钱从金三角请来的黑拳王,手上至少有十几条人命!据说他练的是硬气功,身体跟铁打的一样,刀都砍不进!您……您千万不能去啊!” 江楚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反倒笑了。 “你们觉得,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指了指海报上的小字。 “我不去,清婉的下场会更惨。我去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阳谋。”江楚的声音冷了下来,“沈天雄就是要逼我站上那个擂台。他想在全省城人的面前,把我这个所谓的‘江城神医’踩在脚下,告诉所有人,得罪沈家的下场。” “他想立威,想拿我当垫脚石。” “那我就看看,到底是谁踩谁。” 林天豪和林雨晴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江楚,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有一种让他们感到心悸的战意。 “江楚……”林雨aho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 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 他想说对不起,又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人家。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好。”林雨晴深吸一口气,替她哥做了决定,“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江楚点了点头。 “王老。”他转向王正德。 “江先生,您吩咐。” “这个地下拳场,叫‘角斗场’,是吗?” “对,是省城最大、最黑的场子,老板就是沈天雄。”王正德赶紧回答。 “晚上的比赛几点开始?” “八点。” 江楚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还有六个小时。 “王老,你现在去帮我办两件事。”江楚的思路很清晰,“第一,想办法搞到角斗场的内部结构图,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后台、休息室和监控室的位置。” “第二,帮我弄一张今晚前排的贵宾票,位置要好,要能看清整个擂台。” 王正德面露难色:“江先生,这结构图……是角斗场的最高机密,恐怕不好弄。贵宾票也早就卖光了,现在一张票在黑市上炒到了几十万……” “这是你的事。”江楚打断了他,“我只要结果。办不到,你知道后果。” 王正德的脸白了白,一咬牙:“是!我马上去办!” 说完,他不敢多留,急匆匆地就出了茶馆。 “我们呢?”林雨晴问。 “找个地方住下,然后,等。”江楚说。 林天豪在省城有一套私人别墅,安保系统是顶级的,位置也足够隐蔽。 三人来到别墅,林天豪立刻就去打电话,调动他在省城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准备接应。 而江楚,则把自己关进了别墅的地下健身房里。 他需要在这最后几个小时里,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盘腿坐在空旷的健身房中央,手里握着那块生死印。 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之前炼药和解毒造成的消耗。 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太乙玄医诀中关于“判死印”的用法。 判死印,主杀伐。 它不仅能催动杀人的蛊术,更能催动一种名为“判死针”的霸道针法。 这种针法,以真气凝针,无形无质,专破护体罡气和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外家硬功。 铁山?硬气功? 江楚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是你的身体硬,还是我的针硬。 时间过得很快。 晚上七点,王正德满头大汗地赶到了别墅。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江先生,贵宾票弄到了!”他把一张烫金的卡片递给江楚,“我托了个老朋友,花了一百万才买到。是A区一号台,视野最好的位置。” “结构图呢?”江楚问。 王正德的脸色垮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草图,上面画得歪歪扭扭。 “江先生,实在是弄不到官方的图纸。这是我花钱从一个以前在角斗场干过的保安那里问来的,他只能记起个大概……后台和监控室的位置标出来了,但准不准,我不敢保证。” 江楚接过草图看了一眼。 虽然简陋,但关键的几个点都标了出来。 后台休息室,就在擂台的正后方。 监控室,在三楼的角落。 而关押“奖品”的铁笼,通常会放在后台最里面的一个独立房间里。 “够了。”江楚把图纸收了起来。 他对林雨晴说:“今晚,你和王老去现场,就坐那个贵宾席。你的任务,是看清楚后台入口有几个人守着,他们多久换一次班。” “那你呢?”林雨晴急忙问。 “我从另一个地方进去。”江楚的眼神扫过草图上的一个标记——通风管道。 “哥,你留在别墅,等我消息。”江楚又对林天豪说,“如果我十点钟还没联系你,你就执行第二套方案。” “什么第二套方案?”林天豪问。 江楚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天豪听完,脸色一变,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晚上七点半。 江楚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有和林雨晴他们一起走,而是独自一人,消失在了别墅外的夜色中。 省城角斗场。 今晚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热。 能容纳上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酒精和一种嗜血的兴奋味道。 巨大的擂台上方,四面悬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正循环播放着江楚和铁山的照片。 照片上的江楚,只是一张模糊的证件照,看起来平平无奇。 而铁山的照片,则充满了视觉冲击力。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伤疤,肌肉像铁块一样坟起,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野兽。 “铁山!铁山!撕碎他!” “一个江城来的医生也敢挑战铁山?找死!” “我押了五十万铁山赢!一拳就行!必须一拳!” 观众的吼声、下注的叫喊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的屋顶。 在三楼一间豪华的包厢里,沈天雄端着一杯红酒,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俯视着下面狂热的人群。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微笑。 “老板,那个江楚……真的会来吗?”旁边一个手下低声问。 “他会来的。”沈天雄晃了晃杯里的酒,“为了那个女人,他不得不来。” “那林家小姐,现在就在后台的笼子里。我已经吩咐下去了,等铁山打死那个小子,就把笼子升到擂台中央,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我们沈家的下场。” “老板英明!” 沈天雄笑了笑,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把别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一个江城的土包子,也敢动他沈家看上的人? 今晚,他就要让整个省城都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穿着西装的经理走了进来,躬身道:“老板,A区一号台的客人到了。是林家的林雨晴,还有……省城中医院的王正德。” “哦?”沈天雄眉毛一挑,“有意思,还真敢来。派人盯紧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花样。” “是。” 经理退了出去。 沈天雄重新走到窗边,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 “江楚……你到底在哪儿呢?”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江楚,正像一只壁虎。 正悄无声息地贴在角斗场外墙的阴影里,顺着粗大的排风管道,一点一点地爬向三楼监控室的通风口…… 第19章:潜入后台,先救人再说 角斗场外墙的金属排风管冰冷而光滑,上面积了一层油腻的灰尘。 江楚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扣在管道的接缝处,双脚交替发力,整个人的身体紧贴着墙壁,在黑暗中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上移动。 太乙玄医诀运转到第二层后,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这种程度的攀爬对他来说,并不算太难。 难的是,如何避开墙角那些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 每当快要进入一个摄像头的范围时,他都会停下来,像一只蛰伏的猎豹,耐心等待着摄像头转动到另一侧的那个短暂间隙。 然后,他的身体会瞬间爆发,以最快的速度通过那片监控区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三楼,监控室。 十几个屏幕上显示着角斗场内外的实时画面,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正叼着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今晚真他妈无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那个叫江楚的,听说是江城来的医生,不会被铁山一拳打爆脑袋吧?” “谁知道呢?反正老板发话了,今晚必须见血。我刚才看了一眼后台,那林家的小妞长得可真水灵,可惜了,等下就要被当成奖品送出去了。” “嘿嘿,你说,咱们能不能趁现在……去后台看看?” “你找死啊!那是老板的‘藏品’,被发现了,咱们俩都得被扔进搅拌机里!” 两人聊得起劲,谁都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显示着外墙画面的屏幕,在某一瞬间,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有一道黑影一晃而过。 江楚成功地爬到了三楼监控室外面的通风口。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细长的手术刀,刀尖探进通风口百叶窗的缝隙里,轻轻一撬。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卡扣松开了。 他侧身钻了进去,落地的瞬间,双膝微弯,将所有的声音都化解于无形。 通风管道里漆黑一片,充满了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江楚没有停留,他根据王正德那张简陋的草图,以及自己对建筑结构的判断,猫着腰,迅速地在蛛网般的管道中穿行。 他的五感在黑暗中被放大到了极致。 下方传来的喧嚣声、风机运转的嗡嗡声、甚至老鼠在角落里爬过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很快,他找到了通往后台的那个垂直管道。 他停下来,耳朵贴在冰冷的铁皮上。 下面传来了几个男人的说话声。 “……老大,那娘们在笼子里不老实,又哭又闹的,要不要给她打一针镇定剂?” “打个屁!老板说了,要的就是她那个挣扎的劲儿。等下把笼子吊到擂台中央,灯光一打,下面那帮牲口还不得疯了?” “嘿嘿,说得也是。不过,这小妞确实极品,就这么赏给铁山那个夯货,太浪费了。” “少废话!管好你自己的嘴!看好门,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江-楚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从声音判断,下面至少有四个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红色的“寻踪散”,捻起一小撮,顺着通风口的缝隙,轻轻地吹了下去。 红色的粉末无声无息地飘落,融入空气中。 下面正在聊天的四个保镖,谁都没有察觉。 其中一个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好像有点香。” “香个屁,你是不是想女人想疯了?”另一个人嘲笑道。 江楚在上面静静地等待着。 寻踪散本身没有毒,但里面掺杂了尸蛊的气息,以及一种能让人产生轻微幻觉的草药。 普通人闻了,只会觉得精神有些恍惚,头脑发晕。 大约过了一分钟。 下面的说话声渐渐小了。 江楚再次侧耳倾听,能听到几声压抑的哈欠声。 时机到了。 他用手术刀撬开脚下的铁栅栏,双手抓住边缘,身体灵巧地翻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已经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保P身边。 那保镖正靠着墙打盹,还没反应过来,江楚的手刀已经精准地切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个人被惊动了,猛地转过身。 “谁?!” 他们只看到一道黑影在眼前一晃。 紧接着,江楚的拳、掌、肘,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 他没有用生死秤,也没有用任何武器。 对付这几个普通人,他甚至不需要动用真气。 仅仅是太乙玄医诀改造过的身体,其力量和速度,就已经不是这些普通保镖能抗衡的。 不到十秒钟。 四个保镖全都躺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江楚甚至没有去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那个铁门。 门是锁着的。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保镖掉落的甩棍,插进门锁的缝隙里,腰部发力,猛地一拧。 “嘣!” 锁芯被硬生生别断了。 他推开门。 一股混杂着香水和恐惧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林清婉就被关在里面。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离开医院时穿的那一套,但已经有些凌乱,头发也散了。 她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正在微微发抖。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江楚时,那份惊恐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置信。 “江……江大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得厉害。 江楚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笼子前,看着上面那把脸盆大的合金锁,眉头皱了起来。 这锁太大了,用刚才的方法打不开。 “你往后退。”江楚对笼子里的林清婉说。 林清婉听话地缩到了最里面的角落。 江楚从怀里抽出那杆黑色的生死秤。 他握住秤杆,将体内的真气缓缓注入其中。 黑色的秤杆上,那些原本黯淡的星位刻度,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泛着淡淡的白光。 他双手握杆,深吸一口气,对着那把巨大的合金锁,猛地砸了下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房间里回荡。 江楚只觉得虎口一麻,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秤杆传了回来。 而那把合金锁,只是晃了晃,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好硬! 江楚心里一沉。 这锁,恐怕是特制的,里面加了别的东西。 “没用的。”笼子里的林清婉绝望地摇了摇头,“我听他们说,这锁是德国进口的,只有沈天雄有钥匙。除非用炸药,否则根本打不开。” 江楚没有理会她。 他盯着那把锁,眼睛里的青光再次亮起。 太乙玄医眼下,合金锁的内部结构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看到了复杂的锁芯结构,看到了坚固的钢栓。 也看到了……锁芯内部,一个极其微小的,只有头发丝粗细的缝隙。 那是铸造时留下的一个瑕疵。 找到了! 江楚收回生死秤,从腰间的针包里,抽出了一枚最细的银针。 他将真气汇聚于指尖,银针的针尖上,泛起一点微不可查的寒芒。 他屏住呼吸,将银针缓缓地刺进了锁孔。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手里的银针,像是一条有生命的灵蛇,在复杂得如同迷宫一般的锁芯中,小心翼翼地穿行。 每一-次转动,每一次推进,都精准到了极致。 林清婉在笼子里,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着江楚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好像永远都能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 然后,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创造奇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 江楚的眼睛猛地一亮。 就是这里! 他找到了那个铸造时留下的瑕疵缝隙。 他手腕一沉,指尖的真气猛地爆发。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轻响,从锁芯内部传来。 紧接着。 “咔嚓。” 那把巨大的合金锁,弹开了。 江楚收回银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拉开笼门,对里面已经看呆了的林清婉伸出了手。 “走,我带你出去。” 就在这时,房间外面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有人闯进来了!” “快!在B区7号房!把门堵死!” “老板发话了,不管是谁,格杀勿论!” 江楚的脸色一变。 被发现了! 第20章:擂台之上,一招定生死 警报声像是捅了马蜂窝,整个角斗场的后台瞬间乱成了一团。 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哐当”一声锁死,紧接着是重物堵住房门的摩擦声。 “江大哥,我们被堵住了!”林清婉刚从笼子里出来,听到外面的动静,小脸瞬间又白了。 “没事。”江楚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通风口,但太小了,成年人根本钻不出去。 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被堵死的铁门。 这是个死局。 沈天雄是故意把林清婉关在这里的。 这里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陷阱。 “他们人多,还有枪,我们怎么办?”林清婉的声音都在发抖。 江楚没有回答她。 他走到铁门前,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外面的脚步声、叫骂声、枪栓拉动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他们正在集结人手,准备破门。 硬冲,肯定冲不出去。 江楚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里那个被他砸开的铁笼。 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转过身,对林清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那个空笼子。 林清婉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明白了江楚的意思。 她重新躲回了笼子里,并且拉上了笼门,从里面把门闩插好,伪装成还被锁在里面的样子。 而江楚,则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房间的正中央。 他盘腿坐下,将生死秤横放在膝盖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要赌一把。 赌沈天雄的自负。 …… 三楼包厢里。 沈天雄正端着酒杯,欣赏着下面山呼海啸般的场面。 擂台中央,铁山已经登场了。 他赤裸着上身,在灯光的照射下,古铜色的肌肉像涂了一层油,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举起双臂,对着观众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引来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老板,八点了,那个江楚还没出现。”一个手下提醒道。 “不急。”沈天雄笑了笑,“主角,总是要最后才登场的。”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老板!老板!不好了!有人闯进后台,把B区7号房的守卫全打晕了!” 沈天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B区7号房,那不是关着林清婉的地方吗? “人呢?!”他对着对讲机吼道。 “闯进去的人和林清婉……都被我们堵在房间里了!门已经锁死,我们的人正准备破门!” “蠢货!”沈天雄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谁让你们破门的?!” 他猛地站起身,在包厢里来回踱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个江楚,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潜入到后台最深处的? 他既然能打晕四个守卫,为什么不直接带人走,反而会被堵在房间里? 这是一个陷阱。 沈天雄的脑子里立刻闪过这个念头。 江楚是故意被堵在里面的!他想干什么? 他想引自己过去! “有点意思。”沈天雄冷静了下来,嘴角重新挂上了那丝残忍的微笑。 想引我过去?然后趁机擒王? 太天真了。 “所有人都听着!”他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新的命令,“不准破门!把B区7号房给我围死了!一只蚊子都不准飞出来!” “然后,去告诉铁山,他的对手就在那个房间里。让他现在就过去,把门给我砸开,把里面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拖到擂台上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着,他是怎么被铁山一寸一寸捏碎骨头的!” “是!老板!” …… 后台,B区7号房。 外面的嘈杂声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沉重如擂鼓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咚……咚……咚……”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微微发颤。 笼子里的林清婉紧张地捂住了嘴。 盘腿坐在地上的江楚,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正主来了。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撞了一下,整个门框都变形了,门板上凹进去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门外,铁山收回了肩膀,甩了甩脖子,发出一阵骨骼爆响。 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然后,再一次,狠狠地撞了上去! “哐当!!!” 铁门再也支撑不住,连带着门框,一起被硬生生撞飞了进来,砸在房间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壮得像一头熊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 他就是铁山。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房间中央盘腿坐着的江楚,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残忍。 “你,就是江楚?”他的声音像磨砂纸一样粗粝。 江楚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站起身,拿起了膝上的生死秤。 铁山的目光扫过江楚手里的秤,又看了看角落里笼子中的林清婉,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小子,胆子不小,敢动老板的女人。”他一边说,一边掰着自己的手指,发出“咔咔”的声响,“老板让我把你带到擂台上去。不过,我喜欢先打断你的腿。” 他说着,一步就跨了进来,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恶风,直奔江楚的面门。 这一拳,快、准、狠! 要是被打中了,普通人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江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硬接。 在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的脚下踩出太乙玄天步,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轻飘飘地向后滑开了半米。 同时,他手里的生死秤动了。 黑色的秤杆如同毒蛇出洞,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下往上,精准地点在了铁山的手肘关节处。 “砰!” 一声闷响。 铁山只觉得手肘一麻,拳头上的力道瞬间卸掉了大半。 他心里一惊。 这小子,反应好快!力道也好诡异! 他收回拳头,一记凶狠的鞭腿,横扫江楚的下盘。 这一腿,势大力沉,带起的风声都有些刺耳。 江楚依旧不与他硬碰。 他提着生死秤,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了铁山的身后。 整个过程,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铁山一腿扫空,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一个踉跄。 他还没站稳,就感觉后心一凉。 江楚的秤杆,已经顶在了他的后心要穴上。 “你的硬气功,确实不错。”江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可惜,太慢了。” “你找死!” 铁山怒吼一声,全身肌肉猛地绷紧,一股强大的气劲从体内爆发出来。 硬气功,金钟罩! 他自信,凭这一身横练的功夫,就算是子弹也打不穿他的皮肤。 然而,他想错了。 江-楚顶在他后心的秤杆,并没有被弹开。 反而,一股冰冷、锋利、凝练到了极致的真气,顺着秤杆的尖端,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护体罡气,钻进了他的体内。 判死针! “呃……” 铁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后心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体内的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穿过,寸寸断裂。 他引以为傲的硬气功,在这股霸道无匹的真气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噗!” 他张开嘴,喷出了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高大的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个手持木秤的年轻人。 “你……你……”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的身体,就像一栋被抽掉了所有钢筋的建筑,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一招。 仅仅一招。 沈家第一高手,黑拳王铁山,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笼子里的林清婉,用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才没有尖叫出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看起来刀枪不入,如同魔神一般的铁山,就这么……被江楚用一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秤,一下就戳死了? 而江楚,做完这一切,只是平静地收回生死秤,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他走到铁山的尸体旁,弯下腰,从铁山的腰带上,解下了一串钥匙。 然后,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走廊里那些已经吓傻了的保镖。 “带我去擂台。”他说。 第21章:你想怎么死,自己选 后台走廊里,十几个手持棍棒枪械的保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神魔一般,不可战胜的铁山,就这么被人一招放倒了? 尸体还躺在房间里,胸口连个伤口都看不见,但人确实是没气了。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门口,那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秤,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气,但那份平静,却比任何杀气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带我去擂台。”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走廊里,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的耳边。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说话。 他们的腿肚子都在打颤,手里的家伙感觉有千斤重。 江楚皱了皱眉。 他往前走了一步。 “哗啦!” 离他最近的两个保镖,手里的枪直接掉在了地上,然后两个人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别……别杀我!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大爷饶命!饶命啊!”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当啷啷……” 兵器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跪了下来,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江楚有些无语。 他还以为要打一场硬仗,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他没再理会这些软脚虾,转身回到房间,用从铁山身上拿到的钥匙,打开了林清婉手脚上的镣铐。 “还能走吗?”他问。 “能。”林清婉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来。 虽然还是很害怕,但看到江楚,她就觉得无比心安。 “跟紧我。” 江楚说完,一手提着生死秤,一手拉着林清婉,大步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走员工通道,而是直接走向通往擂台的那个入口。 那里,是选手登场的通道。 …… 擂台上。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主持人拿着话筒,正在极力地调动着气氛,但他额头上的汗已经把他的妆都冲花了。 “各位观众!看来我们的江楚先生,是有些怯场了!让我们再给他最后三分钟的时间!如果他再不出现,我们就要宣布,今晚的胜利者,是我们的拳王——铁山!” 观众席上,已经响起了一片嘘声和叫骂声。 “缩头乌龟!滚出来!” “退钱!老子不是来看空气的!” “铁山!铁山!” 三楼包厢里。 沈天雄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对讲机里一片死寂,他呼叫了半天,后台都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 “怎么回事?后台的人都死光了吗?!”他对着对讲机咆哮。 “老板……”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铁……铁山哥……死了!” “你说什么?!”沈天雄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铁山死了!被那个江楚……一招就打死了!他……他现在正带着林家小姐,往擂台这边过来了!” 沈天雄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铁山死了? 一招? 这怎么可能?! 铁山是他花了一个亿从金三角挖回来的,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在整个东南亚的黑拳界都罕有敌手。 怎么可能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医生,一招打死? “废物!一群废物!” 他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A组!B组!所有人都给我上!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他!” 他对着门口的保镖嘶吼,“就算是乱枪打死,也绝不能让他站上擂台!” 他不能让江楚站上擂台。 一旦江楚当着上万观众的面,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那他沈天雄和整个沈家的脸,就丢尽了! 他今晚设下的这个局,就会成为省城最大的笑话!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比赛结束的时候。 选手登场的那个通道口,缓缓走出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手里提着一杆古怪的木秤,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的跟在他身后,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掩盖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 正是江楚和林清婉。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挑战者带着“奖品”一起登场了? 那铁山呢? 主持人也傻眼了,他举着话筒,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楚拉着林清婉,一步一步,走到了擂台的正中央。 他松开林清婉的手,让她站到自己身后。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狂热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三楼那间最豪华的包厢上。 他知道,沈天雄就在那里看着。 他举起手里的生死秤,秤杆的尖端,遥遥地指向了包厢的方向。 “沈天雄。” 他的声音,通过擂台周围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斗场。 “你想怎么死,自己选。” 轰! 全场瞬间炸锅了! “我靠!这小子谁啊?太狂了吧!” “他敢直呼沈爷的名字?他不想活了?” “铁山呢?怎么没看到铁山?”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他以为这是哪儿?” A区一号台。 林雨晴和王正德,也已经惊得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擂台上那个孤傲的身影,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他们想过江楚会赢,但从没想过,他会以这样一种霸道、张狂的方式,直接向沈家宣战! “江先生他……”王正德的嘴唇都在哆嗦。 林雨晴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江楚,手心全是汗。 三楼包厢里。 沈天雄的脸,已经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了一片铁黑。 他死死地抓着窗框,指节因为用力,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奇耻大辱! 这是他沈天雄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侮辱! 当着上万人的面,被人指着鼻子问,想怎么死! “杀了他……”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给我杀了他!!!” 他身后的几个贴身保镖,立刻从怀里掏出了枪。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瞄准。 江楚动了。 他手里的生死秤,突然脱手飞出。 黑色的秤杆在空中高速旋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一股尖锐的破空声,直奔三楼的包厢而来! “小心!” 包厢里的保镖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要去挡。 但那秤杆的速度太快了! “轰!!!” 一声巨响。 包厢那块巨大的特种防弹玻璃,在生死秤的撞击下,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哗啦”一声,碎裂成无数块,从三楼倾泻而下! 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下面的观众吓得抱头鼠窜,场面一片混乱。 而那根黑色的秤杆,在击碎玻璃后,余势不减,擦着沈天雄的头皮飞了过去,“噗”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他身后那面坚硬的墙壁上。 秤杆的末端,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沈天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一丝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是血。 他的头皮,被秤杆擦过时带起的劲风,划开了一道口子。 如果刚才那一下,再偏一寸…… 他不敢想下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擂台上。 江楚做完这一切,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三楼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身影,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第22章:沈家低头,你惹不起的人 整个角斗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上万名观众,无论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下注赌钱的,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目光,在擂台上那个平静的年轻人,和三楼那个破了个大洞的豪华包厢之间,来回移动。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根木棍,从擂台上扔出去,砸碎了三楼的防弹玻璃? 还差点把沈爷的脑袋给开了瓢? 这……这是在拍电影吗?! 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他们混迹省城多年,见过狠的,见过狂的,但从没见过这么狠、这么狂的! 当着上万人的面,直接打沈家的脸!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了,这是根本就没把沈家放在眼里! 三楼包厢里。 沈天雄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几个保镖,也像是被点了穴,举着枪,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墙上,那根黑色的秤杆还在微微震颤。 它就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沈天雄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混了半辈子,从一个街头混混,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一个“狠”字。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那点所谓的“狠”,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对方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那不是凡人的力量。 那是……神魔的手段! “咕咚。” 沈天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知道,今天,他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一块能把他连人带船一起砸沉的铁板! “谈……谈……”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完全不成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关系到自己和整个沈家的生死存亡。 他扶着已经碎裂的窗框,慢慢地,慢慢地探出半个身子。 他不敢再待在包厢里,他怕那个年轻人再扔过来点什么东西。 他对着擂台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江先生……” 他把称呼,从“小子”,变成了“江先生”。 “误会……这都是误会……”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了全场。 所有人都听到了。 沈爷……服软了? 那个在省城说一不二,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沈天雄,竟然……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低头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擂台上,江楚看着沈天雄那张惨白的脸,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误会?”他淡淡地开口,“你派人抓我的朋友,设下擂台想置我于死地,现在跟我说,是误会?” “是!是!”沈天雄点头如捣蒜,姿态放得极低,“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管教手下无方!江先生,您大人有大量,您说,要怎么样才肯消气?只要我沈某人能办到,绝无二话!” 他现在只想活命。 面子?尊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很简单。”江楚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林清婉体内的蛊,是你下的,还是你背后的人下的?” 沈天雄的脸色瞬间一变。 他没想到,江楚连这个都知道。 他迟疑了。 这件事,牵扯到沈家最大的秘密。 如果说了,他可能会死。 可如果不说……他现在就得死。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根还在震颤的秤杆,心里一横。 “是……是我弟弟,沈万楼下的。”他咬着牙,还是说了出来,“但他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江楚追问。 沈天雄的嘴唇哆嗦着,却怎么也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江先生,这个……我真的不能说。那个人,我们沈家也惹不起。我只能告诉您,那个人不在省城,他在……在京城。” 京城? 江楚的眉头皱了起来。 事情,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从江城周家,到省城沈家,现在又牵扯出了一个京城的大人物。 这条线,到底有多长? 他娘当年的死,和他爷爷的失踪,是不是都和这个所谓的京城大人物有关? “好,这个问题先放着。”江楚没有再逼他,“第二件事。” 他指了指脚下的擂台,又指了指周围那些已经看傻了的观众。 “我朋友,受了惊吓,名誉也受到了损害。你,还有你们沈家,得给个说法。” 沈天雄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江楚的意思。 这是要赔偿。 而且是要当着全省城人的面,公开赔偿! “应该的!应该的!”他连忙点头,“林小姐受惊了,是我们沈家的错!我愿意拿出沈家在城东的一处商业广场,过户到林小姐名下,作为赔罪!” “另外,我个人再拿出十个亿的现金,作为林小姐的精神损失费!” “并且,我沈天雄,当着全省城父老乡亲的面,向林小姐,向林家,郑重道歉!” 他说着,竟然真的对着擂台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让整个角斗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城东的商业广场,那可是沈家最赚钱的产业之一,年收入几十个亿! 还有十亿现金! 就这么……送出去了?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个叫江楚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能让沈家,吐出这么大一块肉! A区一号台。 林雨晴已经完全愣住了。 她看着擂台上那个为自己出头的身影,又听着沈天雄低声下气的道歉和赔偿,眼眶一热,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了下来。 她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从没受过什么委屈。 这一次,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劫难。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甚至已经做好了受辱的准备。 可这个男人,却像神兵天降,把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不仅救了她,还为她讨回了十倍、百倍的公道! 王正德在一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他活了七十多年,自认见过不少大人物,可像江楚这样,以一人之力,压得一个豪门家族低头认错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 “少年英雄……当如是啊……”他喃喃自语。 擂台上。 江楚听完沈天雄的话,不置可否。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林清婉:“你觉得呢?” 林清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江楚会问她的意见。 她看了一眼三楼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又看了看江楚。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我听你的。” 江楚明白了。 她不是不恨,只是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 “好。”江楚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沈天雄。 “东西,明天送到林家。钱,打到林氏集团的账上。” “至于你的道歉……”江楚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不接受。” 沈天雄的脸,瞬间又白了。 “江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江楚的声音,像一把冰刀,刺进沈天雄的心里。 “你,还有你那个弟弟沈万楼,一人留下一条胳或者一条腿。” “自己选。” “然后,滚出省城。永远不准再回来。” “否则,下一次,我打碎的,就不是玻璃了。” 第23章:废掉沈二爷,京城来人 “什么?!” 沈天雄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脸上刚刚挤出的那点谄媚笑容,瞬间僵住。 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 还要滚出省城?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沈家在省城经营了三代,所有的根基、人脉、产业都在这里。 让他滚出省城,就等于把他连根拔起! 更何况,还要废掉他和沈万楼的一条胳膊或一条腿! 他沈天雄,是沈家的脸面! 他弟弟沈万楼,是沈家隐藏在暗处的王牌! 如果他们俩都成了残废,那沈家,就真的完了! “江……江先生……”沈天雄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丝哀求,“这个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我……我们沈家,愿意再加钱!二十亿!不!五十亿!只要您高抬贵手……” “我看起来,像缺钱的人吗?” 江楚一句话,就把沈天雄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是啊。 能让沈家心甘情愿地拿出商业广场和十亿现金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乎多出来的几十个亿? 人家要的,根本就不是钱。 人家要的,是让你疼,是让你记住这个教训,是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沈天雄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要么按对方说的做,断手断脚,滚出省城,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 要么,现在就死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根还在嗡嗡作响的秤杆,又看了看擂台上那个眼神冰冷的年轻人。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我……我答应。”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了地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省城,再也没有沈家了。 江楚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走到墙边,伸手拔出了那根生死秤。 然后,他拉着林清婉,在全场上万名观众敬畏、恐惧、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下了擂台。 他没有再管身后的一片狼藉。 也没有再管沈天雄会如何处置自己。 他知道,沈天雄是个聪明人。 为了活命,他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 当晚。 省城西郊,紫金山庄。 这里是沈家的老宅,也是沈家的权力核心。 此刻,山庄的议事大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家的所有核心成员,都到齐了。 沈天雄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额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 他的左手,空荡荡的。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亲手用一把刀,砍下了自己的左臂。 那种断骨碎肉的剧痛,让他现在想起来,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但比身体上的痛更难忍的,是心里的屈辱和绝望。 大厅的中央,还跪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 他就是沈家的二爷,沈万楼。 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打断了。 给他动手的,正是他的亲哥哥,沈天雄。 “哥……你真要这么做?”沈万楼跪在地上,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怨毒,“我们就这么认栽了?把省城的一切,拱手让人?” “不然呢?”沈天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同情,“不这么做,我们现在,都已经成了两具尸体。” “可那小子,废了我们兄弟,还要我们滚出省城!这口气,我咽不下!”沈万楼咬着牙,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咽不下,也得咽!”沈天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你以为我愿意吗?你知不知道,那小子手里的是什么东西?那是太乙一脉的生死印!合二为一的生死印!” “当年京城那位大人,费了多大劲,都没能拿到的东西!现在,落在了他的手里!” 沈万楼的脸色一变:“他……他就是江家的那个余孽?” “除了他,还能有谁?”沈天雄颓然地靠在椅子上,“二十多年前,我们沈家帮着京城那位,对江家动手,本以为已经斩草除根了。谁能想到,还留下这么一个煞星!” “他的本事,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铁山被他一招秒杀,那根秤杆,能隔着几十米,击碎防弹玻璃……这种手段,已经不是人力能抗衡的了。” 沈万楼沉默了。 他虽然没在现场,但也听说了角斗场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他哥说的都是实话。 在那种神鬼莫测的力量面前,他们沈家引以为傲的权势、金钱、人手,都只是个笑话。 “那……京城那位大人呢?我们把消息告诉他,他不会坐视不管吧?”沈万楼还不死心。 “我已经派人去京城了。”沈天雄叹了口气,“但远水,救不了近火。在京城那边来人之前,我们必须按那个煞星说的做。” “明天一早,我们就走。离开省城,去哪都行,只要能活下来。” “至于省城的这些产业……”沈天雄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和不舍,“就当是……喂狗了吧。” …… 第二天一早。 林天豪在省城的别墅里。 江楚正在给林清婉做最后的检查。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加上江楚用真气帮她调理,林清婉的精神好了很多,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体内的蛊根,因为失去了母蛊的控制,已经陷入了沉睡。虽然没有根除,但短时间内,不会再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暂时没事了。”江楚收回手,“但蛊根还在,想要彻底清除,还需要找到一种特殊的药材。” “什么药材?”林雨晴在一旁急忙问。 “还魂草。”江楚说,“这种草,只生长在极阴之地,非常罕见。而且,需要配合我的针法,才能把蛊根从心脉中剥离出来。” “好,我马上去派人找!”林天aho立刻说。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响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律师,带着一个团队,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他们是沈家派来的。 在最短的时间内,他们办好了城东商业广场的过户手续,并将十亿现金,打入了林氏集团的账户。 做完这一切,那个律师对着江楚和林家兄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带着人,仓皇离去。 看着手里的产权文件和转账凭证,林天aho和林雨晴,都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一夜之间,他们不仅什么都没损失,反而还凭空多出了一大笔资产。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 “江楚……”林天豪看着江楚,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了一句话,“以后,你就是我林天豪的亲兄弟!你的事,就是我林家的事!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江楚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对这些钱和产业,并不感兴趣。 他真正在意的,是沈家背后,那个所谓的“京城大人物”。 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解开他身世之谜,和他父母之死的关键。 “我们回江城吧。”江楚说。 省城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他需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这次得到的信息,并且,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有一种预感,京城那边的反应,很快就会到来。 而下一次的对手,绝对比沈家,要难对付得多。 车子在回江城的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江楚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脖子上的生死印,散发着温润的热量,滋养着他的经脉。 就在这时。 “嗡……” 生死印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死寂和杀戮气息的波动,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被生死印清晰地捕捉到了。 这股气息…… 江楚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判死印的气息! 而且,是比沈万楼那种半吊子,要纯粹、强大百倍的判死印气息! 有人在用判死印的力量,在远处窥探他! “停车!”江楚突然喊道。 林雨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劳斯莱斯在高速公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怎么了?”林天豪和林雨-晴都紧张地看着他。 江楚没有回答。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高速公路的护栏边,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 他的眼睛里,青光闪烁。 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窥探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对方,已经锁定了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京城的号码。 江楚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声音很清脆,很好听,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就是江楚?” “是我。”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从沈家拿到了什么。”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生死印,滚到京城来。” “我在沈家老宅等你。” “记住,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因为,你爷爷,江振国,现在在我的手上。” 第24章:你爷爷在我手上,来京城 “你说什么?!” 江楚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攥紧了。 那台老旧的手机外壳,在他的指力下,发出了“嘎吱”的碎裂声。 爷爷? 江振国?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江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爷爷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二十多年,在那个偏僻的山沟里,是爷爷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教他识字,教他医术,教他做人的道理。 三年前,爷爷病重,临终前,把那枚残缺的龙形石坠交给了他,然后就咽了气。 他亲手把爷爷下葬,坟头的草,现在都长了三尺高了。 怎么可能……还活着? 还在别人的手上? “我不信。”江楚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变得有些嘶哑。 “信不信,由不得你。” 电话那头的女人,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给你听个声音吧。” 电话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 紧接着,一个苍老、虚弱,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楚……别来……这是陷阱……他们……” 声音只响了两秒,就戛然而置。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痛苦的闷哼,和皮鞭抽在肉体上的“啪啪”声。 “听到了吗?”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你爷爷的骨头,还挺硬。不过,我有很多方法,让他开口。” “你把他怎么样了?!”江楚对着手机,几乎是咆哮出声。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像火山一样,从他的心底喷发出来。 他身上的真气,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乱窜。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车里的林天豪和林雨晴,看着车外的江楚,都感觉到了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怎么样,取决于你。”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很享受江楚的愤怒。 “给你三天时间。” “带着生死印,来京城沈家老宅。” “晚到一天,我就砍掉他一根手指。” “如果你敢不来,或者敢耍花样……” “我会让他,尝遍这世上所有的痛苦,然后,在绝望中死去。”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江楚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高速公路的护栏边。 手里的手机,已经被他捏成了一堆碎片。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爷爷……还活着。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把他的整个世界都炸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亲人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背负的,只是父母的血仇。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最敬爱的爷爷,竟然一直活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为什么? 为什么爷爷要骗他? 为什么三年前,他要假死脱身?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 但很快,这些疑问,都被一个更强烈的念头所取代。 救他! 必须去救他! 不管这是不是陷阱,不管京城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必须去! “江楚,你怎么了?” 林雨晴推开车门,担忧地走了过来。 她能感觉到,江楚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她感到阵阵心悸。 江楚没有回头。 他看着京城的方向,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京城。” “现在?”林雨晴愣住了,“出什么事了?” “我爷爷,在他们手上。” 江楚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雨晴和刚下车的林天豪,都呆住了。 江楚的爷爷? 他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江楚的语气和表情,他们能猜到,事情,已经严重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好!我们现在就掉头!去京城!”林天豪没有多问一句,立刻做出了决定。 “不。”江楚却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林家兄妹,眼里的血丝,让他看起来有些吓人。 “你们回江城。” “这一次,你们谁都不能跟着去。” “为什么?”林雨晴急了,“多个人多份力量!我们……” “没有为什么!”江楚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如此严厉,不容置疑。 “对手不一样了。” “沈家在他们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你们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我的累赘。” “这一次,我是去拼命的。我没有余力,再分心保护你们。”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林雨晴和林天豪的头上。 他们沉默了。 他们知道,江楚说的是实话。 连沈家都惹不起的京城大人物,他们林家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恐怕,连对方的门都摸不到,就会人间蒸发。 “可是……”林雨晴还想说什么,眼圈已经红了。 她不想让江楚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大的危险。 “听我的。”江楚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们回江城,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守好第一人民医院,守好林家。”江楚看着他们,“我不知道我这次去,要多久才能回来,甚至……回不回得来。” “我不在的时候,江城,可能会乱。” “那些之前被我得罪过的人,那些觊觎林家产业的人,很可能会趁机发难。” “你们要做的,就是守住我们的根基。等我回来。” 林天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江城,有我林天豪在,就乱不了!我们……等你回来!” 江楚“嗯”了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三颗金黄色的“续命丹”。 他递给林天豪一颗。 “这个,你留着。万一遇到危险,能保你一命。” 他又递给林雨晴一颗。 “清婉的蛊根还没除,这颗丹药,你带回去给她服下。能保她一年之内,安然无恙。” 最后一颗,他自己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转身,走到高速公路的另一侧,翻过护栏,直接朝着京城的方向,奔跑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在宽阔的田野间,只留下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江楚!” 林雨晴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地喊了出来,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可那个身影,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 很快,就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 江楚在疯狂地奔跑。 他没有选择坐车,也没有选择任何交通工具。 他将太乙玄医诀运转到了极致,体内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经脉中奔腾。 他的双腿,仿佛不知疲倦。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地倒退。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要去京城! 他要去那个所谓的沈家老宅! 他要去见那个抓了他爷爷的女人! 他要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 杀了他们!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他只知道,饿了,就从路边的野地里,找一些能吃的草根果腹。 渴了,就喝山间的泉水。 累了,就靠着大树,运转真气,恢复片刻。 他的衣服,已经被刮破了多处。 他的脸上,也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逃难的难民。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那股滔天的杀意,被他死死地压在心底,凝练,压缩,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两天后的傍晚。 他终于,看到了那座古老而庞大的城市轮廓。 京城。 到了。 他没有进城,而是绕着城郊,根据手机上最后那个号码附带的微弱定位信息,一路向西。 最终,他在西山脚下,找到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 庄园的门口,挂着一块黑色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 “沈府。” 这里,就是那个女人说的,沈家老宅。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守卫。 他们看到衣衫褴褛的江楚走过来,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站住!什么人?” 江楚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块“沈府”的牌匾,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红光。 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让你站住!听不懂人话吗?!” 一个守卫怒喝一声,伸手就要来推江楚。 他的手,还没碰到江楚的衣角。 江楚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紧接着,是两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两个守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江楚跨过他们的尸体,走到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他抬起脚。 然后,一脚踹了上去。 “轰!!!” 那扇由上好铁木制成,重达千斤的大门,连带着门栓,被他一脚,硬生生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 江楚提着那杆黑色的生死秤,一步,踏入了沈家老宅。 “我来了。” “出来,受死。” 第25章:杀进沈家,挡我者死 沈家老宅,内院。 一个占地数亩的巨大演武场上,铺着青石板,四周插着绘有猛兽图样的旗帜,在傍晚的风中猎猎作响。 演武场的正北方,是一个高台。 高台上,摆着一张太师椅。 一个穿着红色劲装,身姿高挑的年轻女人,正斜斜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玉佩。 那玉佩,正是判死印的另一半。 她就是给江楚打电话的那个女人。 在她的身后,站着四个面无表情的黑衣老者。 这四个老者,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悠长,一看就是内家功夫练到了极高境界的顶尖高手。 而在高台下方,演武场的中央,竖着一个三米高的十字木架。 一个须发皆白,浑身是伤的老人,被铁链锁在木架上。 老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上面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和纵横交错的鞭痕。 他的四肢,被粗大的铁钉,死死地钉在木架上,鲜血顺着铁钉,一滴一滴地,落在下方的石板上。 他就是江楚的爷爷,江振国。 他低着头,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虽然浑浊,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小姐,那小子……真的会来吗?”高台下,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躬身对红衣女人问道。 “他会来的。” 红衣女人笑了笑,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查过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唯一的亲人,就是这个老东西。” “他是个重感情的人。而重感情的人,往往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容易冲动。” 她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视着下方被钉在木架上的江振国。 “老家伙,你说,你那个宝贝孙子,看到你这副惨样,会不会当场气得发疯?” 江振国没有理她,只是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着什么。 “不说话?”红衣女人也不生气,她伸出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脚,用鞋尖轻轻踢了踢旁边的一个火盆。 火盆里,烧着通红的木炭,上面,还烙着一把铁钳。 “我有很多方法,让你开口。要不要,再试试这个?”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前院的方向传来。 整个沈家老宅,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高台上的红衣女人,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看,我说什么来着?” “主角,登场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负责看守前院的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恐。 “不……不好了!小姐!” “有人……有人打进来了!大门……大门被他一脚踹碎了!” “哦?”红衣女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就他一个人?” “就……就一个!他手里提着一根黑色的木棍,见人就杀!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他!” “废物。” 红衣女人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传我的命令。” “让‘十二煞’去会会他。” “告诉他们,不用留活口。把尸体带到这里来就行。” “是!”那个下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小姐,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旁边的一个黑衣老者,低声说道,“区区一个毛头小子,何须动用‘十二煞’?” “十二煞”,是沈家耗费巨资,培养出来的十二个顶尖杀手。 每一个人,都身怀绝技,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们是沈家最锋利的一把刀,专门用来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红衣女人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慢悠悠地说,“我不想有任何意外。” “我只想看到,他绝望的表情。” …… 沈家前院。 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几十个手持刀枪的沈家护卫,倒在血泊中,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江楚提着那杆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的生死秤,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 他的身上,也溅满了鲜血。 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眼睛,是骇人的赤红色。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 杀光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 他能感觉到,一股暴戾、嗜血的冲动,正在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这是判死印的力量在反噬。 每一次杀人,判死印中蕴含的杀戮之气,就会侵蚀他的心神一分。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救出爷爷,就算堕入魔道,又如何? 他抬起脚,跨过脚下的尸体,继续往内院走去。 就在这时,十二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这十二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有的手持长刀,有的握着短剑,有的赤手空拳,还有的,手里拿着一些奇门兵器,比如铁爪、链锤。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身上的杀气,都浓郁得如同实质。 他们就是“十二煞”。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高,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如同杀神一般的江楚,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小子,报上名来。”他冷冷地开口,“我‘鬼刀’,不杀无名之辈。” 江楚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用那根还在滴血的秤杆,指向了为首的“鬼刀”。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找死!” 鬼刀怒喝一声。 他最恨的,就是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身形一晃,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带着一股凌厉的刀气,直劈江楚的头顶。 这一刀,是他浸淫了三十年的“追魂斩”,快、准、狠,足以开碑裂石。 他自信,就算是内家高手,也不敢硬接他这一刀。 然而,江楚,偏偏就接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闪。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生死秤,迎着那道凌厉的刀光,横着挡了过去。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火星四溅。 鬼刀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上传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臂发麻。 他手中的那把百炼精钢长刀,竟然……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而江楚手里的那根木秤,却完好无损! “这……这怎么可能?!” 鬼刀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江楚的秤杆,已经如同闪电一般,点在了他的胸口。 “噗。” 一声轻响。 鬼刀的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江楚。 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然后,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一招。 又是一招。 十二煞的最强者,鬼刀,死。 剩下的是一个煞,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骇和恐惧。 “并肩子上!杀了他!”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十一个人,同时动了。 刀光剑影,拳风呼啸。 从四面八方,将江楚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他们要用人数的优势,硬生生耗死江楚。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江楚。 或者说,低估了此刻,已经被杀意和判死印力量所支配的江楚。 “啊!!!” 江楚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手中的生死秤,舞成了一团黑色的旋风。 他没有再用任何招式,也没有再用任何技巧。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砸、扫、劈、点! “砰!” 一个手持链锤的煞,连人带锤,被他一秤杆砸飞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就爆成了一团血雾。 “噗嗤!” 一个用短剑的煞,想从背后偷袭,被江楚反手一杆,秤杆的尖端,从他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咔嚓!” 一个练铁头功的煞,想用头去撞江楚,被江楚一杆,从天灵盖劈下,整个脑袋,像西瓜一样,裂成了两半。 杀戮。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惨无人道的杀戮。 不到一分钟。 十二煞,全灭。 整个前院,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江楚提着秤杆,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那股疯狂的杀意,一点一点地吞噬。 他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就在这时,内院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不错,不错。” “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一点。” “江楚,进来吧。” “你爷爷,正在等你呢。” 第26章:阳谋,你配用阵法? 那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如同淬毒的银针,精准地刺入江楚沸腾的杀意之中。 “不错,不错。” “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一点。” “江楚,进来吧。” “你爷爷,正在等你呢。”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判死印带来的狂躁。不,不是抚平,而是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让那沸腾的杀意,凝结成冰。 江楚血红的眼底,一丝清明一闪而过。 他没再理会脚下堆积的尸体,提着依旧温热的生死秤,一步踏出前院。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 巨大的演武场,四周旗幡如鬼爪般招展。 正中央,一个三米高的十字木架,醒目而刺眼。 爷爷! 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挺拔如松,能用蒲扇大的手掌为他遮风挡雨的老人,此刻却像一件破败的血衣,被钉在木架上。 干涸的血迹与新流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将他身上破烂的囚服染得看不出原色。四根儿臂粗的玄黑铁钉,穿透了他的四肢,将他死死钉住。 江楚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一股比刚才屠杀十二煞时,浓烈百倍的杀气,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 整个演武场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呵呵……看来你真的很爱他。” 高台上,那红衣女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如同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是不是很想冲上来,把他救下去?” 她伸出猩红的指甲,轻轻一点木架下方的一个火盆。 “我劝你别动哦。你再往前一步,这盆‘阴磷炭’里的火,可就要旺一分。你爷爷身上的铁钉,也会跟着热一分。到时候,是先烤熟呢,还是先流血死掉,就不好说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在讲述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看到你爷爷身上那些漂亮的‘花纹’了吗?那是我画的‘七绝锁魂阵’,专门用来锁住他的三魂七魄。你猜猜,如果你强行攻击这个阵法,会发生什么?” 她顿了顿,享受着江楚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他会魂飞魄散哦。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赤裸裸的,逼着江楚一步步踏入死亡的阳谋。 要么,眼睁睁看着爷爷被折磨致死。 要么,冲上去救人,然后触动阵法,亲手害死爷爷,自己再被高台后的那四个黑衣老者围杀。 好毒的心。 江楚紧紧握住生死秤,指节因为用力,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体内的判死印,在疯狂地叫嚣,催促着他冲上去,将那个女人撕成碎片! 但,就在他即将被那股杀意彻底吞噬的前一秒。 另一股温润、厚重的气息,从生死印的另一端——那枚白玉秤砣上传来。 渡生。 判死主杀伐,渡生掌造化。 一阴一阳,生死循环。 江楚血红的眼眸中,一缕微不可查的青芒,顽强地亮了起来。 太乙玄医眼! 他没有再看那个嚣张的女人,也没有再看那四个如同石雕般的老者。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木架上的爷爷身上。 在玄医眼下,一切表象都被剥离。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爷爷体内,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之火。 看到了四根玄铁钉,不仅是物理上的禁锢,更是四道阴毒的能量节点,正不断抽取着爷爷的生机,注入到整个阵法之中。 他看到了那些血色纹路,根本不是什么狗屁“七绝锁魂阵”,而是一种更恶毒的血祭阵法,以生魂为引,以精血为料,似乎在孕育着什么东西。 他甚至看到了,爷爷的经脉中,残留着一种熟悉的毒素——化功散,与之前在江城周世安身上见到的,同根同源。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从医学和玄学角度看,都堪称完美的死局。 攻击,爷爷死。 不攻击,爷爷也会被活活耗死。 “怎么不说话了?”红衣女人见江楚迟迟不动,有些不耐烦了,“是吓傻了,还是终于认命了?” 江楚缓缓抬起头。 他眼中的赤红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de'是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阵法不错。”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用‘玄铁寒钉’锁住阳气,再以‘阴磷炭火’催发阴煞,引动地脉之气,形成一个伪‘七绝锁魂阵’。实际上,是想用我爷爷的命,温养你手里的那半块判死印吧?” 此话一出,高台上,红衣女人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她身后的四名黑衣老者,也同时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射向江楚。 他怎么会知道?! 这阵法,是京城那位大人亲手所传,除了最核心的几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看破! 江楚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 “想法很好,可惜,你太蠢了。”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阵法,更不懂什么叫生死。” “你以为,用这种粗劣的血祭之术,就能发挥判死印的力量?你只是在侮辱它。” “布阵之人,只教了你形,没教你神。或者说,连他自己,也只是一知半解。” 江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为了让阵法看起来更像样,你画蛇添足。” 他手中的生死秤,指向了演武场东南角,一面迎风招展的黑色旗幡。 “真正的阵眼,应该设在离火之位,与阴磷炭火遥相呼应。你却把它插在了巽风之位,只为了看起来对称好看。” “你这是在用小学生的审美,去解读微积分。不觉得可笑吗?” “你……你住口!”红衣女人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尖叫道。 被人当众揭穿,戳破自己引以为傲的“杰作”,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懂什么!故弄玄虚!来人!给我杀了他!” 然而,江楚根本没给她机会。 在他开口说话的同时,他握着生死秤的手,动了。 他没有冲向高台,也没有去碰那个木架。 他手腕一抖。 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从他的指尖飞出,在昏暗的暮色中,带起一道微不可见的银线。 它的目标,不是任何人。 而是那面被江楚指出的,插在东南角的黑色旗幡! “噗!” 一声轻响。 银针精准地刺入了旗杆的中心。 紧接着,一股凝练的真气,顺着银针,猛然爆发! “咔嚓!” 那根碗口粗的实木旗杆,应声而断! 旗幡轰然倒塌。 刹那间,整个演武场上那股阴冷、凝滞的气息,仿佛被打破了一个缺口。 原本完美闭环的能量流动,瞬间出现了紊乱。 木架上,那些血色的纹路,光芒开始忽明忽暗。 而高台下那个火盆里的阴磷炭火,也“呼”的一下,蹿起半米高的绿色火焰,发出一阵刺鼻的气味。 破阵了! 就用一根针! “你找死!” 红衣女人彻底疯了! 她精心布置的舞台,被江楚用最轻描淡写,也是最羞辱人的方式,给拆了! 她身后的四名黑衣老者,动了。 四道残影,如同瞬移一般,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分列四个方位,将江楚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四股庞大、森然、远超之前“十二煞”任何一人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如同四座大山,狠狠地压向江楚。 “小楚……” 就在这时,十字木架上,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老人,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别管我……他们要的……是‘喂养’那块印……” “用江家的血……去喂饱它……” 江振国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江楚脑中炸响。 喂养? 用江家的血,去喂养判死印? “老东西!你找死!”高台上的红衣女人听到这句话,脸色剧变,想都不想,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火盆。 一整盆燃烧着的阴磷炭,劈头盖脸地朝着江振国泼了过去! 江楚的眼睛,瞬间红了。 但那四名黑衣老者,已经同时出手。 他们的攻击,没有丝毫花哨。 就是最简单的,拳,掌,指,爪。 却封锁了天地,锁死了气机,带着一股煌煌大势,要将江楚当场镇杀! 退,则爷爷被活活烧死。 进,则要硬抗这四个恐怖老怪的雷霆一击。 生死,只在刹那! 第27章:火海抢人,生死一秤间 江楚脑海中闪过爷爷被火吞噬的画面,他没有任何犹豫,真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狂涌而出。 他没有往后退避,反而迎着那四名黑衣老者的拳风,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地面的青石板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碎石朝着四周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生死秤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带起了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给我滚开!” 江楚怒吼一声,全身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生死秤之中。 他体内的太乙玄医诀疯狂运转,第二层的真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那四名黑衣老者脸色同时一变,他们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年轻人的真气竟然如此霸道。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狂暴的劲气余波化作狂风,将周围的旗幡撕碎。 江楚借着这股反震的力道,身体在空中一个折返,犹如大雁一般朝着木架掠去。 “拦住他!” 高台上的红衣女人见状,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有些气急败坏地尖叫了起来。 那四名老者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再次朝着江楚的后背狠狠拍出一掌。 江楚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攻击,他的眼睛里只有那盆即将泼在爷爷身上的阴磷炭火。 “渡生!” 江楚在心中默念一声,左手猛地一扬,白玉秤砣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脱手飞出。 白玉秤砣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真气屏障,将那些滚烫的阴磷炭火死死挡住。 与此同时,四名老者的掌风重重印在江楚后背仓促凝聚的黑色真气盾牌上。 盾牌瞬间密布裂纹随后轰然碎裂,江楚发出一声闷哼,借着推力冲到了木架前。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中的生死秤化作黑芒砸向玄铁钉,发出清脆的交鸣声。 那四根深入骨髓的玄铁寒钉,在生死秤的狂暴力量下,被生生震飞了出去。 江楚左手一揽,顺势抱住了脱落下来的江振国,身体在地上连续几个翻滚卸去力道。 “爷爷,你怎么样?” 江楚急切地问道,同时将一股渡生真气输送进江振国体内,护住他的心脉。 江振国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孙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担忧。 “小楚……你不该来的,快走……” 江振国声音虚弱,若不是江楚耳力惊人,根本听不清楚。 “老东西,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红衣女人缓缓走下高台,脸色阴沉,眼中闪着怨毒的光芒。 那四名黑衣老者也重新围了上来,虽然刚才被江楚震退,但他们并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相反,江楚为了救人硬抗了他们一击,此时体内气血翻涌,受了不轻的内伤。 “动手,直接废了他,把生死印拿过来!” 红衣女人冷冷下达命令,她已经失去了耐心。 江楚将爷爷轻轻放在一旁的石柱旁,缓缓站起身,手中的生死秤斜指地面。 判死印的力量在这一刻被他彻底释放,他的双眼再次被一层妖异的红芒所覆盖。 狂暴的杀意如同潮水一般,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让那四名老者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江楚的声音沙哑冰冷,仿佛从九幽传来,没有丝毫感情。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好快!” 为首的黑衣老者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抵挡。 但江楚已经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黑色的秤杆带着毁灭气息点向他的喉咙。 秤杆点在老者的手掌上,狂暴的判死真气瞬间摧毁了他的防御,将他的双臂骨骼震碎。 秤杆余势不减,精准地穿透了这名老者的喉咙,在半空中带起一蓬血雨。 剩下的三名老者彻底被激怒了,他们不再保留,纷纷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江楚面无表情,脚下踩出玄奥的太乙步法,在三人的围攻中穿梭。 “砰!” 江楚拼着挨了侧面一腿,手中的生死秤横扫而出,白玉秤砣狠狠地砸在身后老者的胸口。 “噗嗤!” 那名老者胸口瞬间凹陷下去,嘴里喷出大口的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剩下的两名黑衣老者也是面色惨白,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退意。 “想走?晚了。” 江楚体内的真气再次爆发,生死秤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将两名老者同时笼罩在内。 两名老者避无可避,只能咬着牙,凝聚起全身最后的真气,迎了上去。 “轰!” 两名老者的身体在半空中僵持了片刻,随后同时发出一声惨叫,喷着鲜血倒飞了出去。 他们的经脉在判死真气的冲击下,已经寸寸断裂,就算活下来也成了废人。 江楚提着生死秤,一步一步朝着红衣女人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她的心尖上。 “你……你别过来!我可是京城沈家的人!” 红衣女人跌坐在地上,一边往后爬,一边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敢杀我,沈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她尖叫着,试图用家族的名号来压制江楚。 “沈天雄和沈万楼已经被我废了,你觉得,我会在乎多杀你一个吗?” 他的声音冷酷无比。 “不……不要杀我!我知道很多秘密!” 红衣女人为了活命,大声尖叫起来,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这关系到你父母的死因,还有你爷爷的秘密!” 她大口喘着气,生怕江楚的秤杆下一秒就落下来。 江楚的秤杆停在她的额头前半寸处,冷冷地看着她。 “说,我父母当年是怎么死的,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衣女人面露恐惧,咽了口唾沫,刚准备开口说话。 突然,一直躺在石柱旁的江振国,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喷出大口腥臭的黑色血液。 “小楚……小心……他们来了……” 江振国虚弱地吐出几个字,接着面色一黑,再次昏死过去。 江楚脸色大变,此时也顾不得眼前的红衣女人,一个闪身冲到了爷爷身边。 他急忙伸出手,搭在爷爷的脉搏上,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爷爷体内的寒毒和蛊毒同时爆发,生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该死!” 江楚暗骂一声,立刻取出银针,开始为爷爷封穴施针,试图挽回他的生命。 就在这时,沈家老宅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钟声。 “咚……咚……咚……” 钟声悠扬而冰冷,在夜空中回荡,让人听了有些毛骨悚然。 红衣女人听到这钟声,脸上却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有些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他来了!江楚,你死定了!他亲自来了!”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 江楚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死死地盯着爷爷的脸色,手中的银针不断落下。 他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终于要在这里现身了。 第28章:钟声里的杀机 钟声在夜空里一下一下地撞着,震得人耳膜发麻。 江楚右手死死按在爷爷的胸口处,渡生真气疯狂地灌了进去。 “小楚……别白费力气了……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住了……” 江振国勉强睁着眼,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嘴角的黑血怎么也止不住。 “闭嘴,有我在,你死不了。” 江楚额头上全是汗珠,三根银针迅速扎进江振国的胸前大穴。 江振国身体猛地挺了一下,接着又瘫软下去,呼吸总算稍微平稳了些。 “没用的,这是特制的透骨散,神仙难救。” 红衣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满是疯狂的得意。 “你今天绝对救不活他。” 江楚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盯着她,像是一头随时要扑上去的野兽。 红衣女人浑身一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别狂,白叔已经到了,你马上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话音刚落,演武场入口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 这人手里拿着念珠,每走一步,地上的青石板都会留下一道脚印。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重伤的四个老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死的人只是几只蚂蚁。 “真是个废物,连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 长衫中年人停下脚步,冷漠地看着江楚。 “你就是江楚,生死印在你身上?” 江楚站起身,把生死秤横在身前,体内的真气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在老夫面前,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是吗,那你可以试试。” “白叔,快杀了他,把生死印抢过来!” 红衣女人在一旁大喊,她现在恨得咬牙切齿。 被称为白叔的中年人没有理她,双手在胸前结印,一股黑色的真气瞬间凝聚。 这黑色真气中,隐隐带着一股死寂和腐蚀的气息。 “看来你也是用江家人的血,才练成这门功法的吧?” 江楚的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是又怎么样,江家的血,确实是这世上最好的养料。” 白叔冷笑了一声,掌心的黑色真气化作一条黑色的巨蟒,朝着江楚撕咬过来。 江楚没有退缩,他双手握住生死秤,迎着黑蟒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的一声,两股力量剧烈碰撞,劲风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黑蟒在生死秤的砸击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轰然碎裂成漫天的黑色气雾。 江楚也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了几口鲜血。 白叔也退了三步,他看着自己有些发黑的掌心,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竟然能破了我的黑蟒劲,看来留你不得了!” 他动了杀心,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江楚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江楚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体内真气消耗过度,一时间提不起力气。 就在这生死关头,一直躺在石柱旁的江振国突然扑了过来。 砰的一声,白叔这势大力沉的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江振国的后背上。 噗的一声,江振国大口吐血,抱着江楚一起滚了出去。 “爷爷!” 江楚目眦欲裂,他死死抱住爷爷,只觉得怀里的身体冰冷得可怕。 “小楚……走……快走……去找你外公……” 江振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接着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爷爷!你醒醒啊爷爷!” 江楚大声哀嚎,眼泪混着血水不断地流下来。 “哈哈,老不死的终于死了,接下来轮到你了,江楚!” 红衣女人兴奋地叫了起来,笑声格外刺耳。 白叔冷冷地看着江楚,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把生死印交出来,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江楚缓缓放下爷爷,慢慢站了起来,眼神里只有死寂。 他脖子上的生死印在这一刻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散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黑白两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这……这是生死合一?这怎么可能?!” 白叔脚步猛地停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江楚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生死秤在空中划过,指向了白叔的喉咙。 “今天,你们都要为我爷爷陪葬。” 话音未落,江楚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刺眼的黑白光影。 白叔脸色大变,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那道光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好快!” 白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感觉喉咙一凉,一根黑色的秤杆已经穿透了他的脖子。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一招秒杀。 江楚抽回生死秤,带起一蓬血雨,白叔的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红衣女人已经吓傻了,瘫坐在地上剧烈地颤抖着。 “别……别杀我……我不想死……” 她哀求着,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哪里还有刚才半分嚣张的样子。 江楚没有理会她的哀求,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举起了手中的生死秤。 就在他准备一秤杆砸下去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楚,住手!”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江楚的秤杆停在半空中,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林雨晴和王正德带着一群林家的保镖,正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们回江城吗?” 江楚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他不想让林雨晴卷入这件事情中。 “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跟过来了。” 林雨晴看着满地尸体和浑身是血的江楚,眼里满是担忧。 “江先生,白家的人不好惹,我们还是快走吧。” 王正德在一旁劝道,他看着地上的白叔的尸体,眼角不停地抽搐着。 他认出了白叔,死在这里,白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江楚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没有了呼吸的爷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杀意。 他知道王正德说得对,再待下去会有更多的麻烦。 他抱起爷爷的尸体大步朝着门口走去,没再看红衣女人一眼。 “把这里处理干净,我们走。” 他丢下一句话,抱着爷爷的尸体走出了演武场,林雨晴和王正德赶紧跟了上去。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浓烈的血腥气,沈家老宅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但江楚心里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29章锁定仇人,下一个就是毒蝎! 车子在夜色里开得飞快,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林家的保镖开着车,王正德坐在副驾驶,脸色白得像纸,手一直在抖。 后座,江楚抱着爷爷冰冷的身体,一言不发。 林雨晴坐在他旁边,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车里的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太轻,问他怎么样又显得太蠢。 她只能看着江楚的侧脸,他的脸上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只是那么安静地抱着老人,安静得让人害怕。 “江……江先生……” 王正德终于忍不住了,他回过头,声音都在打颤。 “我们……我们得赶紧离开京城,不,离开这个省!” 江楚没理他。 王正德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您知道您刚才杀的是谁吗?那是白家的人!白家的白奉!” “白家在京城,那不是沈家这种货色能比的!沈家在他们面前,就是条狗!” “白奉是白家家主的亲弟弟,是白家三大供奉之一!您杀了他,白家……白家会发疯的!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把我们所有人挫骨扬灰!” 王正德越说越怕,说到最后,牙齿都在打架。 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跟着来。 他以为江楚是少年英雄,是天纵奇才,能压得沈家低头。 可他没想到,江楚是条真龙,但捅的,也是真正的天! 白家……那是在京城都能横着走的庞然大物。 江楚杀了白奉,等于是在白家的脸上,狠狠地刻下了“死”字。 这事,绝对不可能善了。 “说完了吗?” 江楚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说……说完了。”王正德被他看得一哆嗦。 “说完就闭嘴。” 江楚低下头,继续看着怀里的爷爷。 王正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憋了回去,颓然地转过身,一个劲地催促司机:“快!再开快点!” 林雨晴看着江楚,心里又疼又急。 她知道王正德不是在危言耸听。 能让王正德吓成这样,那个白家,绝对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存在。 可江楚……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面对接下来的滔天巨浪?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江楚的胳膊。 “江楚,你……你别这样。” 江楚的身体动了一下,但没有看她。 “我没事。”他说。 他当然有事。 他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灌满了冰冷的风。 爷爷死了。 为了救他,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爷爷扑过来,替他挡下那一掌的画面。 还有爷爷最后说的那句话。 “小楚……走……快走……去找你外公……” 外公。 这是他第一次,从爷爷嘴里,听到这个词。 从小到大,他只知道自己有爷爷,不知道自己还有外公。 他父母的死,爷爷的假死,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外公。 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但现在,他没时间去想这些。 他要先带爷爷回家。 入土为安。 江楚伸出手,轻轻理了理爷爷额前被血粘住的白发。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在触碰到爷爷冰冷的手时,他停了一下。 爷爷的手,还保持着死前紧握的姿势。 江楚心里一动,他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掰开爷爷僵硬的手指。 爷爷的掌心里,躺着一个东西。 不是什么令牌,也不是什么玉佩。 而是一颗子弹头。 一颗变形了的,黄铜色的子弹头。 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江楚拿起那颗子弹头,放在眼前。 这不是一颗普通的子弹头。 在子弹头的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图案。 那是一只蝎子。 一只尾巴高高翘起,栩栩如生的蝎子。 江楚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二十多年前,他母亲留下的那本日记里,提到过。 当年围杀他们江家的人里,就有一个用毒高手,外号“毒蝎”。 日记里说,他母亲拼死,才在那人身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难道…… 江楚的心,沉了下去。 这颗子弹头,是爷爷从什么地方拿到的? 是三年前他假死的时候?还是这三年里,他被囚禁的时候? 他把子弹头,死死地攥在手心。 冰冷的金属,硌得他掌心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这个“毒蝎”。 然后,杀了他。 车子一路疾驰,天亮的时候,终于开回了江城。 没有回医院,也没有回林家别墅。 江楚让司机,直接开到了江城西郊的一处公墓。 他抱着爷爷的尸体,下了车。 “你们回去吧。”他对林雨晴和王正德说。 “我陪你。”林雨晴跟着下了车,眼睛红红的。 “不用。”江楚摇了摇头,“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 他没再多说,抱着爷爷,一步一步,走进了公墓深处。 他找到了三年前,他亲手为爷爷立下的那座坟。 坟前的草,已经长了很高。 墓碑上,“江振国之墓”几个字,还很清晰。 江楚把爷爷的尸体,轻轻放在墓碑旁。 他跪了下来,没有工具,就用自己的双手,开始挖土。 挖开那座空坟。 林雨晴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沉默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王正德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吧。” “我们留在这里,只会让他更难受。” 王正德心里很乱。 他不知道,江楚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躲起来,还是……去京城找白家报仇? 无论是哪一种,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他现在只希望,这条被牵扯进来的船,不要沉得太快。 …… 江楚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 他的手指,已经磨破了,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直到,他挖开了那个小小的土坑。 里面,空空如也。 他把爷爷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然后,再把土,一点一点地,重新填上。 他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做着这一切。 做完之后,他坐在新堆好的坟前,从天亮,坐到了天黑。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夜深了。 林雨晴和王正德早就走了。 整个公墓,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座新坟。 晚风吹过,有点凉。 江楚从口袋里,摸出了那颗刻着蝎子图案的子弹头。 他看着那颗子弹头,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过了很久,他站了起来。 他对着那座新坟,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都磕得很重。 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爷爷,我走了。” “等我办完事,再回来看你。” 说完,他转过身,走出了公墓。 他没有回市区,而是直接拦了一辆去省城的车。 他要去一个地方。 省城,角斗场。 他要去找一个人。 沈天雄。 他要问问,那个被他废掉的沈家家主,知不知道,一个外号叫“毒蝎”的人。 他要知道,那个所谓的“京城大人物”,到底是谁。 他要让所有害死他爷爷,害死他父母的人,血债血偿。 车子发动了。 江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拿起来,按了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声音。 是那个被他留在沈家老宅,没杀的红衣女人。 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急促。 “江楚!快跑!” “白家的人,已经知道你在江城了!” “他们派了‘血蝎子’过去!他……他已经到江城了!” 第30章:截杀?反手逼问幕后真凶 江楚挂断电话。红衣女人尖锐的警告声还在空气中震荡。 那台被捏得变形的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改道,回江城第一医院。”江楚抬头,看着前方的司机。 司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猛打方向盘。商务车在空旷的省道上发出刺耳的胎噪,甩尾调头,重新扎进夜色中。 夜雨又落了下来,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地响。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江楚靠在椅背上,右手掌心摩挲着那颗刻着蝎子图案的铜子弹。 (当年围杀江家的人,今天自己送上门了。) 车子开出省城约莫三十公里,到了两市交界的一段荒僻路段。 前方的路面突然亮起两道惨白的光。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横在路中央,堵死了所有的通道。 司机一脚踩下刹车。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面。 原本干净的柏油路上,此刻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红黑相间的蝎子。雨水冲刷着它们,非但没有洗去腥味,反而带起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恶臭。 “江先生,路被堵了,这地上的东西……”司机的声音开始发颤,手死死攥着方向盘。 路边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那人手里拿着一支竹笛,正缓缓吹奏。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路上的蝎子却随着他的动作疯狂涌动,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 江楚推开车门,下了车。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贴在身上。他右手提着那杆黑色的生死秤,一步步走向那片黑色的蝎群。 雨衣人停下动作,拉下兜帽,露出一张干瘪如橘子皮的脸。他的左眼是瞎的,只剩下一个凹陷下去的黑洞,右眼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你就是江楚?”老者开口,声音像两块粗砂纸在摩擦,“白奉死在你手里,不冤。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留着生死印。” 江楚没有废话。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那颗刻着蝎子图案的铜子弹划破雨幕,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笃的一声,死死钉在老者身旁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老者扫了一眼那颗子弹,原本胜券在握的脸色,瞬间变了。 “毒蝎的子弹……你怎么会有这个?”老者死死盯着江楚,“你是从江振国身上拿到的?” “你认识他。”江楚语气平静,脚下一步没停,已经走到了蝎群的边缘。 “哈哈,何止认识。当年围杀江家,我师兄毒蝎亲自动手,江振国那个老不死的中了我师兄三枚毒蝎子弹,居然还能活到现在。”老者狞笑起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血蝎子。今天,我来送你们祖孙团聚。” 老者猛地吹响竹笛。 路面上的蝎子潮水般涌向江楚,空气中的腥甜味瞬间浓烈了十倍。这是剧毒的瘴气,普通人吸入一口,几秒钟内就会全身溃烂。 但江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体内融合的生死印微微发热,渡生真气在经脉中游走,那些吸入体内的毒素瞬间被消融干净。 江楚脚下踩出太乙步法,身形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什么?”血蝎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江楚已经穿过了蝎群,到了他面前。 血蝎子反应极快,袖口一抖,两只通体血红、足有拳头大小的巨型蝎子飞射而出,直取江楚的面门。这两只血蝎是他用本命精血喂养的,坚硬如铁,见血封喉。 江楚面无表情,手臂抬起,黑色的生死秤横空扫出。 “砰!砰!” 两声脆响。那两只血蝎在触碰到生死秤的刹那,直接被白玉秤砣砸成了两团血雾。 本命蛊被毁,血蝎子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眼中终于露出了惊恐:“这不可能!你的实力……” 他想退,但江楚的秤杆已经到了。 黑色的秤杆如同毒蛇出洞,噗嗤一声,直接穿透了血蝎子的右肩,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身后的老树干上。 “啊!!”血蝎子发出凄厉的惨叫,雨水冲刷着他肩口涌出的黑血。 江楚单手握着秤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雨水顺着江楚的脸颊滑落,他的眼神比这秋雨还要冷。 “毒蝎在哪?”江楚问。 “我……我不知道……师兄二十年前就失踪了……”血蝎子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流。 江楚握着秤杆的手微微一旋。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我说!我说!”血蝎子尖叫起来,“师兄没死!他在京城!他现在是白家家主的座上宾!改名叫‘枯心老人’!” “当年指使你们灭江家的,除了白家,还有谁?”江楚盯着他的眼睛,太乙玄医眼闪烁着青芒。 “是……是京城叶家!”血蝎子大口喘着粗气,“当年叶家要江家的渡生印,白家为了巴结叶家,才联合我们动的手……求你,放过我,我只是个跑腿的……” 叶家。 京城顶级世家,叶家。 江楚记住了这个名字。 “放过你?”江楚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当年你杀我江家族人的时候,听过他们的求饶吗?” 血蝎子看到江楚眼中的杀意,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疯狂和狰狞。 “江楚!你以为你赢了?哈哈哈哈!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血蝎子用仅剩的左手,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 “砰!” 他衣领下的一块黑色玉符被他生生拍碎。 一股诡异的血光直冲云霄,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蝎子图案,经久不散。 “这是白家的‘血怨符’……家主已经知道你融合了生死印……他们会派真正的高手来……你在江城的所有人,都要死!” 血蝎子狂笑着,嘴里不断涌出黑血,最后头一歪,气绝身亡。 江楚面无表情地拔出生死秤。 他看着天空中渐渐消散的血色蝎子图案,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冷意。 (来吧,都来吧。省得我一个个去京城找。) 江楚转身走向商务车。 司机在车里已经看傻了。他知道江楚厉害,但没想到江楚杀人如割草,连那些毒蝎子在他面前都像玩具一样。 “江先生……”司机连说话都结巴了。 “走,回第一医院。保护好我妹妹。”江楚上车,闭上眼睛。 车子重新发动,绕过那辆面包车,在大雨中疾驰。 但江楚知道,江城已经不安全了。白家的报复,随时会来。 而他,必须在暴风雨来临前,把自己的实力提升到更高层次。 太乙玄医诀,第三层。 …… 与此同时,京城,白家深宅。 一间密室中。 一名满头银发、面容枯槁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他的右手掌心,有一道暗红色的蝎子印记,此时正微微发烫。 “血蝎子死了。”老者声音沙哑,如同厉鬼,“生死印……竟然真的融合了。江家那个余孽,已经成了气候。” 密室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人,眼神阴鸷。 “枯心大师,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叶家那边,已经在催问生死印的下落了。” 老者站起身,骨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让‘白衣卫’去江城。把那小子的妹妹抓来。至于江楚……我要活的。他的血,是解开生死印最后秘密的钥匙。” “是。” ……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夜已深。 住院部特护病房外,几个林家的保镖正在巡逻。 突然,走廊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轰然熄灭。 一片黑暗中,几道白色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第31章:医院截杀! 雨下得更大了。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顶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三盏,只剩下一盏老旧的日光灯在头顶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惨白得像是一张死人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雨水冲刷不掉的来苏水味,还有一种极淡的、泥土腐烂的腥气。 “咔哒,咔嚓。”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塑料地板上,声音很轻。三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正沿着走廊往前走。他们虽然穿着医生的衣服,但肩膀太宽,袖口底下露出的手指指节粗大,上面全是厚茧,根本不像拿手术刀的手。 中间那个高个子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的托盘,托盘里放着一支装满黄色液体的注射器。 他们停在VIP三号病房门前。 带头的男人伸出手,刚摸到病房的门把手。 “别动。”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声音很低,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用力摩擦。 三个男人身体同时一僵,没有回头,右手却齐刷刷地往怀里摸去。 江楚就站在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身上的衣服全湿了,破破烂烂地贴在身上,头发梢还往下滴着混了泥沙的雨水。他手里拎着那杆黑色的生死秤,秤杆的尖端正往下淌着暗红色的血。 那是血蝎子的血,还没干透。 “找谁?”江楚看着他们的背影,问了一句。 带头的男人猛地转身,手里没有枪,而是一把特制的反曲短刀,刀刃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他一刀直刺江楚的喉咙,速度快得像是一道拉开的拉链。 另外两个人则一左一右,极其默契地封死了江楚退向电梯口的去路。 他们没说话,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这是职业杀手特有的死寂。 但江楚没退。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右手沉甸甸地往前一送。 黑色的木质秤杆看似轻飘飘地搭在对方的短刀上。 “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闷响。带头男人的短刀竟然被那根看起来并不粗的木杆硬生生砸偏了出去。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手腕上的骨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手腕软绵绵地折了下去。 “二队,动手!”他低吼了一声,用的是地道的京城口音。 剩下两个人瞬间扑了上来,两把军刺一上一下,分别扎向江楚的肋下和大腿。 江楚侧了半边身子,左脚在湿滑的地板上滑出半个圆弧。他的动作并不算快,甚至因为衣服湿透而显得有些沉重,但每一步都卡在对方发力的死角上。 他扬起左手,攥着那枚白玉秤砣,朝着左边那人的太阳穴砸了过去。 “砰。” 声音像是一个被摔裂的西瓜。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斜斜地撞在白色的墙壁上,滑了下去,在墙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黑印记。 剩下那人见势不对,右腿猛地一蹬墙壁,身形往后退去,同时伸手去摸腰间的哨子。 江楚没给他机会。他右手一抖,秤杆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精准地戳在了对方的喉咙上。 “咯吧。” 喉管碎裂。那人瞪大了眼睛,两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跪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没挣扎几下就没了动静。 带头的那个男人右手手腕废了,正用左手按着腰部,身子死死抵着病房的门。 “白衣卫?”江楚一步步走过去, muddy的皮鞋在塑料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左手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小瓶,作势要往嘴里倒。 江楚的右手比他快得多。秤杆的末端像是一根铁指,啪地点在男人的下巴上。 “脱臼声”很清脆。 男人的下巴歪向一边,玻璃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里面的黑色液体在地板上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在我面前,你连死的权力都没有。”江楚伸手揪住男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到半空中,膝盖顶在对方的腹部。 男人疼得身子蜷缩成一只虾,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说,谁派你们来的。”江楚凑近他,眼睛里有一道幽幽的青芒在闪烁。 在“太乙玄医眼”的注视下,男人体内的真气流动方向一览无余,小腹处有一块特殊的刺青,是用某种药物文上去的,隐隐呈现出一个“叶”字的轮廓。 “叶家?”江楚的声音冷了下去。 男人虽然下巴掉了,说不出话,但听到“叶家”两个字时,眼角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 江楚没有废话,手指在他颈侧的穴位上用力一按。 男人白眼一翻,瘫软了过去。 江楚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转过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床上,江小雨正安静地躺着,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旁边的仪器上,心电图的波形稳定地跳动着。 看着妹妹那张瘦弱的脸,江楚捏着生死秤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爷爷已经走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剩下这一个妹妹了。 “叶家,白家。”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里的杀意在黑暗中沉淀得像是一汪死水。 他知道,江城已经守不住了。这三个只是探路的杂鱼,真正的暴风雨,正从京城方向铺天盖地地压过来。他必须变得更强。 否则,他连妹妹的命都保不住。 江楚走到病床前,轻轻摸了摸妹妹冰凉的额头。 “小雨,哥带你走。” 他弯下腰,将妹妹连同毛毯一起抱了起来。 第32章:太乙第三层,脱胎换骨 江城西郊,一处私人的疗养院。 这里原本是林天豪名下的一处产业,位置偏僻,周围都是大片的果园,平时很少有人来。 房间里,一灯如豆。 空气中飘着一股浓郁的药香,这是九叶幽莲被真气催发后散发出来的气味,带着一丝雨后泥土的清香,能让人凝神静气。 江小雨躺在里间的床上,脸色比在医院时多了一丝红润,但眉头依然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江楚坐在外间的蒲团上,他的面前放着那杆生死秤,还有已经融合成一体的生死印。那枚半黑半白的玉印在昏暗的光线里,正吞吐着微弱的光芒,一胀一缩,像是有生命一般。 “你真的要现在突破?” 门开了,林天豪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眼眶陷得很深,显然这两天也没怎么合眼。 “不突破,出不去这个省。”江楚没抬眼,声音平静。 “王正德在外面守着,林家的保镖也把周围三公里都清空了。”林天豪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灌下去,“但京城那边的动静太大了。我刚刚收到消息,白家有几个供奉的本命牌碎了,现在京城武道界都在传,是你干的。叶家的人,似乎也动了。” “让他们来。”江楚伸出手,握住了那枚生死印。 冰凉的玉石触感到手心的刹那,他体内的真气陡然开始逆流。 太乙玄医诀,前两层注重的是医道治病与气血搬运,但到了第三层,便是“脱胎换骨,乾坤倒转”。 要想突破这一层,必须将生死印中的死寂之气引入体内,与自身的渡生真气相融合,在经脉中强行开辟出第二条行气路线。 这个过程,无异于将浑身的骨头敲碎了重新拼装。 “你们出去。”江楚对林天豪说道。 林天豪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江楚的肩膀。“江老弟,活下来。我妹还在江城盯着沈家的交接,她说等你回去。” 江楚没有接话。 房门合上。 屋里只剩下木板在冷热交替中发出的“吱呀”声。 江楚闭上眼睛,体内的真气猛地撞向关元穴。 “轰!” 脑海中响起一声沉闷的炸雷。生死印中的黑色死气如同开闸的洪水,顺着他的掌心,疯狂地扎进他的经脉之中。 “唔……” 江楚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的皮肤表面,一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血珠,那些血珠还没滚落,就被体内散发出的高温蒸发成了一缕缕红色的雾气。 疼。 无法言喻的疼。 经脉像是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来回切割,骨头里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咬。 他的汗水混合着黑色的杂质不断从毛孔中渗出,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江楚死死咬着牙,嘴唇被自己咬得稀烂,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生死秤上。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那些死寂之气就会瞬间吞噬他的心脏,让他变成一个活死人。 “太乙玄医,渡生判死……” 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传承中的八个大字。 生与死,本来就是一根绳子的两端。没有死,哪来的生? 他体内的渡生真气开始主动迎上那些黑色的死气,不再排斥,而是纠缠、融合。渐渐地,那股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圆环。 “咔吧。” 一声轻响在江楚体内响起。那是主经脉开辟成功的标志。 他的气息,在一瞬间陡然拔高。原本虚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甚至连皮肤都变得比以前更加白皙,隐隐有光泽流转。 太乙玄医诀,第三层,成。 江楚睁开眼,眼底的青芒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一层黏糊糊的黑色杂质,证明他体内的污垢已经被彻底排空。 他刚想站起身去洗个澡。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天豪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衣服上还沾着血迹,脸色难看得像是一张白纸。 “江兄弟……出事了。” 江楚停下动作,看着他。“怎么?” “雨晴……雨晴被抓了。”林天豪的声音在发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在林家老宅。来的人……是叶家的叶庚。他指名道姓,让你带上生死印去见他。如果不去,每过半小时,他就送雨晴的一件‘东西’过来。” 江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里面有寒光掠过。 第33章:京城叶家?一样得跪! 林家老宅。 院子里的假山和回廊在夜雨中显得有些阴森。 大厅里,灯光很亮。 林雨晴被绑在了一把沉重的红木椅子上,嘴上贴着宽胶带,头发有些乱,脖颈上被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在她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 那人正在用一根精致的牙签剔着指甲,神情闲适,仿佛在自家后花园赏雨。 他就是叶庚。叶家在省城名义上的代言人,也是一名半步宗师级别的武道高手。 “大少爷,那小子真的会来?”旁边一个叶家的随从低声问道。 “他会来的。”叶庚用牙签弹了弹指甲盖上的污垢,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根据我们查到的资料,这个江楚是个极重感情的种。他能为了个死老头子把白奉杀了,自然也会为了林家这丫头过来。” “不过,就算他来了,今天也得跪在这。” 叶庚转过头,看着满脸怒容的林雨晴,笑了笑。“林小姐,别这么看着我。怪只怪,你们林家站错了队。江家已经是个死人堆了,你们偏要往里跳。” 就在这时。 “嘎吱。” 老宅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冷风夹着雨水,瞬间灌进了温暖的大厅,吹得屋顶的吊灯来回晃动。 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门口。他没打伞,手里倒提着一杆黑色的木秤,一步步走了进来。他的鞋底带着泥水,在名贵的地毯上踩出一行刺眼的污迹。 江楚来了。 他的衣服已经换过了,一袭干净的黑色便服,头发微微有些湿,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甚至有些过分安静。 “放人。”江楚看着叶庚,吐出两个字。 “放人?”叶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拍了拍手,大厅四周的阴影里,立刻走出来八个精壮的汉子,人人手里都端着微型冲锋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江楚。 “江楚,我承认你有点本事。能杀白奉,说明你确实融合了生死印。”叶庚慢条斯理地走到林雨晴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捏得林雨晴肩膀的骨头格格作响。 林雨晴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但这里是省城,不是江城那个泥潭。”叶庚冷冷地俯视着江楚,“跪下,把生死印和太乙生死秤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也放这丫头一条生路。” 江楚没跪。 他只是看着叶庚搭在林雨晴肩膀上的那只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江楚说道。 “威胁你又怎么样?你以为你……” 叶庚的话还没说完。 江楚动了。 他的身形在灯光下几乎拉成了一条模糊的黑线,空气中传来一声布匹被撕裂的“嗤”声。 “开枪!”叶庚脸色剧变,大吼出声。 但太慢了。 在太乙玄医诀第三层“万象生”的催动下,江楚的速度和力量已经超越了普通武道宗师的范畴。 那八个枪手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动,江楚就已经穿过了大半个大厅,出现在了叶庚的面前。 黑色的秤杆,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死寂的寒意,当头砸下。 叶庚到底是半步宗师,危急关头,他双脚一错,身形借力往后退了三步,同时双手呈爪状,猛地往前一撕。 “叶家分筋错骨手!” 他这一爪,带起刺耳的破风声,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真气,足以抓碎铁石。 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杆看似普通木料制成的生死秤时。 “咔嚓。” 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叶庚的十根手指,连同手掌,在触碰到生死秤的刹那,直接被震成了粉碎。骨头渣子刺破皮肤露出来,血肉模糊。 “啊!!” 叶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后面的红木屏风上,将屏风撞得粉碎。 那些枪手愣了一下,刚想调转枪口。 “砰,砰,砰!” 江楚手里的白玉秤砣化作一团残影,在空中划出玄奥的弧度。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一个枪手的软倒。 不过三秒钟,八个持枪的精锐,全部瘫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江楚走到林雨晴身后,伸手扯掉了她身上的绳子,顺便撕下了她嘴上的胶带。 “没事吧?”他问了一句。 “我……我没事。”林雨晴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瘫在血泊里的叶庚,声音有些发抖。她看着江楚,眼神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敬畏。 这个男人,比上次见面时,变得更加恐怖了。 江楚转过头,走向倒在碎木堆里的叶庚。他一脚踩在叶庚的胸口上,微微用力。 叶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里面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死死瞪着江楚,眼里写满了惊恐:“你……你突破了?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们叶家的人,去青龙山做什么?”江楚俯视着他,眼神比外面的夜雨还要冷。 “哈哈……咳咳……”叶庚自知活不成了,脸上反而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江楚……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叶家的大爷,还有白家的老祖……已经带着人去青龙山了!” “他们要去刨了你们江家的祖坟!要挖出当年江家大火里留下的那个石匣子!” “你去啊……去晚了,你爷爷的尸骨,还有你爹妈的骨灰,都要被拿去喂狗!” 江楚的眼睛,在一瞬间彻底变成了赤红色。 他脚下猛地用力。 “咔嚓。” 叶庚的胸腔塌陷了下去,笑声戛然而止。 江楚收回脚,转头看着窗外电闪雷鸣的夜空。雨水撞在玻璃上,发出暴躁的声响。 “去青龙山。”他冷声说道。 第34章:夜奔青龙山,祖坟前的泥与血 大雨泼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已经开到了最大档,还是刮不干净那层水幕。 路虎在山路上狂奔,发动机发出粗暴的咆哮。 林雨晴两手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侧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江楚。 江楚闭着眼睛。他太安静了。 那杆黑色的生死秤就搁在他的膝盖上,白玉秤砣在昏暗的仪表盘光线里,泛着一丝冰冷、幽暗的死气。 “还有五分钟。”林雨晴咬了咬牙,低声说。 江楚没睁眼。 他体内刚开辟出来的第二条经脉,此刻正像一条大河一样,汹涌地流淌着黑白交织的真气。太乙玄医诀第三层“万象生”,让他的感官延伸到了车窗之外。他能听到雨水打在叶子上的啪嗒声,能听到泥水顺着山体往下滑的沙沙声。 以及,青龙山顶上,那杂乱、沉重的呼吸声。 “等会儿,你在车里待着,别下来。”江楚睁开眼,语气平静。 林雨晴没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见识过江楚在叶家老宅里的手段,知道自己跟下去,只会是累赘。 山路到了尽头。 前方的树林里,亮着一晃一晃的刺眼白光。那是高功率探照灯。 大片大片的泥土被翻了开来,露出了新鲜的、带着草根的黄土。十几条人影在雨里忙活,锄头砸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江家的祖坟。 旁边还停着两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灯直直地照着坟地。 “大爷,底下有东西了!是个铁青色的角!”雨幕里,一个浑身是泥的壮汉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车门推开,一个撑着黑伞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讲究的定制西装,皮鞋上沾满了黄泥,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叶家大爷,叶震天。 “快点,别磨叽。”叶震天点了根烟,火光在雨夜里亮了一下,又被压得极低,“白老祖耐性不好,再拿不上石匣,你们自己把自己的手剁了扔下去。” “是,是!”那帮壮汉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不远处的一棵老松树底下,还站着一个干瘪的老头。他没撑伞,雨水落在他的头顶,却在距离头皮一寸的地方,自动往两边滑落,连衣服都没湿一点。 白家老祖,白万劫。 一个活了快九十岁的武道宗师。 “震天,动作快点。”白万劫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有沙子在喉咙里滚,“我感觉到血蝎子的血气了。他死在这小子手里,白奉也死在这小子手里,这小东西,比他爹当年更有意思。” “老祖放心,青龙山已经被我们围成了铁桶,他今天不来便罢,只要来,这黄土坑就是给他准备的。”叶震天吐出一口烟,眼神阴鸷。 “是吗?”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轰隆隆的雷声里,清清楚楚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人脑瓜顶上敲了一记闷棍。 叶震天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 那十几个挥着锄头的壮汉,动作瞬间僵住了。 两道车灯光从山路拐角射了过来,光柱里,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人,正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的皮鞋踩在烂泥地里,发出粘稠的“吧唧”声。 右手,拎着一杆黑色的秤。 “江楚!”叶震天盯着来人,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他想过江楚会来,但没想到,这小子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一个人。 “叶庚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种。”叶震天冷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大厅四周的阴影里,立刻窜出了八个精壮的汉子,人人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开山刀。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混混,是叶家在省城养的“铁卫”,个个手底下都有几条人命,眼神冷得像死鱼。 江楚没说话。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往叶震天身上落,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块已经被刨得稀烂的坟地。 爷爷的空坟。 还有父母的合葬墓。 墓碑已经被推倒了,断成了两截,泥水糊在上面,连字迹都看不清了。 (真该死啊。) 江楚心里叹了口气,体内的渡生真气在一瞬间,全转化成了黑色的判死真气。 “砍死他。”叶震天把烟头扔进泥水里,冷声吩咐。 八个铁卫动了。 他们配合得极好,三柄刀走上路,砍脑壳和肩膀;两柄刀走中路,捅心口;剩下三柄封死下盘,砍大腿。刀刃在雨水里拉出森冷的白光。 江楚没躲。 在“太乙玄医眼”里,这些人的动作慢得像是没吃饱饭。 他握着生死秤,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踩在烂泥里,却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山石炸裂的巨响。一圈黄泥水顺着他的脚底,朝四面八方炸开,直接把最前面的三个铁卫浇了一脸。 “死。” 江楚抬手,黑色的秤杆带起一股尖锐的啸叫,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条扔进了凉水里。 “噗!” 最前面那个铁卫的刀还没落下来,黑色的秤杆就已经戳穿了他的胸膛。秤杆从他的前胸扎进去,后背露出了三寸。 江楚手腕一抖。 “咔吧!” 那名铁卫的肋骨发出一阵密集的碎裂声,整个人像是一个沙袋,被江楚单手挑起,砸向左边的两个人。 骨头撞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三个人顿时滚成了一团,在泥水里惨叫。 剩下五柄刀,已经到了江楚的身前。 江楚左手倒提白玉秤砣,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干脆的弧度。 “当!” 一声刺耳的铁器碎裂声,两柄最先接触的开山刀,在碰到白玉秤砣的刹那,直接碎成了十几片铁屑。铁屑在真气的裹挟下,像是一把散弹,噗噗噗地打回了主人的脸上和胸口。 两个人顿时捂着脸倒在地上,血顺着指缝往外喷。 剩下三个人吓得手一抖,刀慢了半拍。 高手过招,慢半步就是死。 江楚的身形如鬼魅般往前一蹭,直接钻进了三个人的空档里。他肩膀猛地一撞。 太乙步,贴山靠! “轰!” 两个大汉只觉得像是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在胸口,两张脸瞬间憋得紫红,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重重地砸在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玻璃碎成了蜘蛛网,两个人软绵绵地滑了下来,进的气少,出的气多。 从江楚出现,到八个铁卫全部躺下。 不过十五秒。 雨还在下,地上的泥水被染成了一片暗红。 叶震天夹着烟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他虽然知道江楚能杀白奉,但那毕竟是听说。今天亲眼看到这小子的杀伐手段,他才明白,这哪里是个医生。 这分明是个活阎王。 “白老祖……”叶震天喉咙干涩,下意识地朝老松树底下看去。 一直没动弹的白万劫,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他脚底踩在烂泥地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小东西,你刚才用的,不是白奉身上的功夫。”白万劫盯着江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身上的真气,有一股子土腥味,又带着生机的热乎劲。这是‘万象生’?” “你居然突破了第三层。” 江楚用袖子擦了擦秤杆上的血,看着白万劫。 “你就是白家那头老不死?”江楚问。 “呵呵,老夫成名的时候,你爷爷还在穿开裆裤呢。”白万劫笑得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一条条干瘪的沟壑,“突破了第三层,确实能在世俗武道称个宗师。但你以为,凭这个就能守住江家的底子?” “震天,去把那个石匣子起出来。” “今天,老夫亲自送这小子下地府,去见他爹妈。” 第35章:白玉砣沉,打爆半步宗师! 叶震天一听这话,立刻回过神来,冲着那几个还在坟坑里发呆的壮汉吼道:“看什么看!赶紧挖!把那铁疙瘩搬上来!” 几个壮汉打了个寒颤,顶着雨,发了疯似地用锄头刨地。 江楚脚步一动,就想往坟坑那边冲。 “你的对手,是老夫。” 白万劫的声音还在原地,人却已经到了江楚的身侧。 那只枯枝般的手掌,在雨幕里没有带起半点风声,却泛着一层妖异的惨白色。这是白家的秘传功法——“枯木天罗掌”,专伤人经脉和生机。一旦被拍中,体内的气血就会像死水一样枯竭。 江楚眉头一拧,撤步,横秤。 “当!” 肉掌拍在黑色的秤杆上,竟然发出了类似于金属撞击的钝响。 江楚只觉得一股极其阴冷、带着腐蚀劲道的真气,顺着秤杆往他的掌心钻。那股劲道像是有生命一样,试图把他的经脉全冻住。 “滚!” 江楚低吼一声,体内的渡生真气在太医玄医诀第三层的催动下,化作一团至阳至烈的火焰,猛地把那股阴冷劲道反冲了回去。 “蹬蹬蹬!” 白万劫竟然被震退了三步,脚底踩进烂泥里,溅起两道泥巴。 他的老脸红了一下,眼神里露出一抹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体内的真气,怎么可能这么纯?连老夫的枯木劲都化得掉?” “老东西,你的骨头,比白奉的硬不了多少。” 江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踩出玄奥的太乙步,黑色的秤杆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这一招,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个字——快! “判死针!” 生死秤的末端,真气凝聚成一点,如同夜空里的一道寒星,直刺白万劫的心口。 白万劫到底是活了快百年的老怪物,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他没硬接,身体诡异地往后一折,像是一张被折弯的硬纸板,硬生生避开了这一针。 “嘶啦!” 江楚的秤杆擦着他的前襟过去,将他那身看起来讲究的长衫,撕开了一条一尺长的口子。 “震天,动手!”白万劫一掌拍在地上,借力直起身,嘴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啸。 “好嘞!” 叶震天在一旁瞅准机会,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短铳。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枪,是叶家大房传承下来的暗器——“暴雨梨花针”,里面装填的是精铁打制的毒针,专破武夫的护体真气。 “去死吧!” 叶震天一脸狰狞,对着江楚的后背,扣动了机关。 “嗡!” 一大片细密的黑色针影,在车灯的光线里,像是一群马蜂,铺天盖地地罩向江楚。 距离太近了。 加上还有个白万劫在正面牵制。 换作任何一个宗师,今天都得在这阴沟里翻船。 林雨晴在车里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贴在了车窗上,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江楚!躲开啊!” 江楚没回头。 但在他的“太乙玄医眼”里,背后的动静一清二楚。 (叶家大房,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真是一脉相承。) 江楚体内的太乙生死印,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一股刺眼的黑白光芒。 “渡生,判死,乾坤转!” 他手中的生死秤猛地往地上一插。 那枚白玉秤砣,在真气的催动下,突然在空中急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半黑半白的太极圆环,护住了他的后背。 “叮叮叮叮叮!” 一阵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的脆响。 几百根精铁毒针,撞在太极圆环上,像是撞上了钢板,纷纷折断,落在地上的烂泥里,瞬间把泥水都染成了黑色。 “这……这不可能!”叶震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可是叶家压箱底的宝贝,连半步宗师都能射成筛子,居然被一杆木秤、一颗玉石给挡下来了? “你这玩具,该我了。” 江楚冷笑了一声。 他右手握住秤杆,手腕猛地一抖。 那枚正在急转的白玉秤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借着刚才太极圆环的旋转力道,像是一颗流星,直奔叶震天砸去。 “大爷小心!”白万劫脸色剧变,想要去拦。 但他慢了。 白玉秤砣在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破空声,重重地砸在了叶震天的右肩膀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叶震天的半个肩膀直接塌了下去,整条右臂被砸得扭曲变形。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手里的短铳也飞进了泥水里。 “老夫杀了你!” 眼见叶震天受了重伤,白万劫彻底红了眼。 他要是让叶家的大爷死在这里,回去白家和叶家都没法交代。 老头子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陡然拔高了一截。原本干瘪的身体,仿佛在瞬间膨胀了少许,指尖的惨白色真气,竟然变成了黑红色。 “白骨煞生印!” 白万劫两手结印,猛地朝江楚胸口拍来。 这一击,是他搏命的本钱,调动了全身所有的气血和真气,不成功,便成仁。 江楚看着扑过来的白万劫,面无表情。 他体内的真气,已经运转到了极限。太乙玄医诀第三层的真正威力,在这一刻,终于完全展现。 “今天,就拿你这条老命,来给我的第三层祭旗。” 江楚双手握住生死秤。 这一次,他没有防守,迎着那黑红色的印记,正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第37章 连夜进城,一个不留 路虎车在大雨里颠簸。 车轮压过烂泥坑,黄水溅了半米高。 林雨晴两只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手背上的血管都鼓了起来。她不时用余光去瞅副驾驶上的江楚。 江楚太安静了。 他闭着眼,右手按着膝盖上的黑色木秤,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和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江楚,林家在省城的资金已经全部冻结了,我哥正在抽调备用金。”林雨晴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声里显得很小,“但白家和叶家在省城的产业太多,光是盘下来,今晚的时间根本不够。” 江楚没有睁眼,嘴唇动了动:“不需要盘。” “啊?” “谁不签,就死。” 江楚的声音很低,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农活。 林雨晴打了个哆嗦,没敢再接话。她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在空无一人的省道上发疯一样往前窜。 半小时后,省城,白水山庄。 这里是白家在省城的总部,也是白家老二白万川的私人住处。 山庄大厅里亮着橘黄色的暖光,壁炉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白万川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旁边的桌上放着几份刚刚拟好的合同。 “老祖和大爷去了青龙山,算算时间,那个江家的野种应该已经被拧断了脖子。”白万川抿了一口酒,看着下首站着的几个经理,“明天一早,直接对林家动手。先把林天豪的建材公司吃掉,至于那个林雨晴,留给叶家发落。” 一个戴眼镜的经理笑得有些谄媚:“白总放心,林家现在不过是强撑着,只要白老祖一句话,省城没人敢帮他们。” “轰!” 一声巨响,山庄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整扇飞了进来。 木屑像雨点一样砸在大厅的地板上,将名贵的瓷器撞得粉碎。 白万川手里的酒杯一抖,红酒洒了一裤子。他猛地站起身,冲着门口大吼:“谁?!” 门外是黑沉沉的夜雨。 一个高大的身影,拎着一杆黑色的长秤,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江楚的鞋底在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串黏糊糊的黄泥印子。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白万川。 “白万劫死在青龙山了。”江楚把手里的生死秤往地上一墩。 “当!” 坚硬的地板砖瞬间裂开几道缝隙。 大厅里死一般安静。 白万川愣了足足三秒,随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江楚大笑起来:“哈哈!你放什么狗屁!老祖是武道宗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杀他?” 江楚没废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半边焦黑的玉佩,随手扔在了白万川脚下。 那是白万劫随身带了半辈子的玉印,上面还沾着老头子的脑浆和血。 白万川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玉印,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停了。他认识那块玉,那是白家的老祖信物,玉在人在,玉碎人亡。 “这……这不可能……老祖怎么会……”白万川腿肚子一软,扶着沙发扶手才没倒下去。 “轮到你了。”江楚一步迈出。 “拦住他!快拦住他!”白万川声嘶力竭地喊道。 大厅后面的屏风里,立刻冲出四个穿着紧身衣的汉子。这是白万川花重金养的死士,手里都握着精钢打造的匕首,动作极其利索,直奔江楚的要害。 江楚眼皮都没抬,右臂一抖,生死秤在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破风声。 “砰!” 秤杆抽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 那人身上的防弹衣瞬间下凹,整个人像是一发炮弹一样倒飞出去,砸穿了后面的大理石柱子,当场就没了气。 剩下三人吓了一跳,但死士的本能让他们没有退缩,两把匕首一左一右刺向江楚的肋下。 江楚左手探出,白玉秤砣化作一团白芒。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两个死士的手腕直接被砸成了烂泥,惨叫着倒在地上打滚。 江楚顺手一脚,踩断了最后一个死士的脖子。 不到十秒,四个死士全部变成地上的尸体。 江楚走到白万川面前。 白万川已经彻底吓傻了,裤子湿了一大片,散发出尿骚味。他看着江楚,嘴唇哆嗦着:“别……别杀我,我是白家的人,白家在京城有关系……” 江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签了。” 他从桌上拿起那几份原本准备用来对付林家的合同,扔在白万川脸上。 “或者,去陪白万劫。” 白万川颤抖着拿起笔,连字都写不清楚,在所有转让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公章。 江楚拿回合同,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通知叶家在省城的人,洗干净脖子等着。” 江楚的声音落在雨幕里,随着风吹进大厅。 白万川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血,眼睛里只剩下绝望。 第38章 京城来人,算什么东西? 省城的天,变了。 仅仅一个晚上,白家和叶家在省城的十几个核心产业,全部被林家连夜接管。 大批的资金和股份转让协议,被送进了林天豪的办公室。 整个省城的上流社会都疯了,谁都不知道青龙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叫江楚的年轻人,一个人背着一杆秤,把省城的天给砸了个窟窿。 九龙庄园。 这里是叶家在省城最大的私产,占地极广,依山傍水。 此时,庄园的议事厅里,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柄象牙折扇,轻轻敲击着手掌,神色有些阴郁。 叶天麟。 京城叶家本家的天才子弟,也是叶南天的嫡系孙子。 “震天被废了?白万劫也死了?”叶天麟合上折扇,看着跪在面前的一个叶家管事,声音有些冷。 “回……回少爷,确实死了。叶庚少爷在老宅也……”管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不敢往下说。 叶天麟冷哼了一声:“一帮废物。在省城养了这么多年,连个江家的余孽都收拾不了,还把‘石匣子’给弄丢了。” “少爷,那江楚手段太狠,我们要不要调京城的铁卫过来?” “不需要。”叶天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景,“这里是世俗界,武力再强,在权势面前也是土鸡瓦狗。他江楚能打得过十个人,能打得过官府吗?能打得过叶家的背景吗?”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助理说:“今晚在九龙山庄设宴,把省城所有能说得上话的家族都叫来。另外,给那个江楚发个帖子,让他带着石匣子过来,给我跪着奉茶。” “他要是不来呢?” “不来?那就让官府去查封林家的所有产业,让他妹妹在医院里等死。”叶天麟嘴角挂着一抹笃定的笑。 傍晚。 九龙山庄门前停满了各色豪车。 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到了。但宴会厅里的气氛却极其压抑,没人敢大声说话,大家都在看着首位上的叶天麟。 “江楚到了没有?”叶天麟看了一眼手表,有些不耐烦。 “回少爷,帖子送去了,但林家那边没有回信。”助理低声说。 话音刚落。 “砰!” 庄园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守门的叶家保镖被直接扔了进来,重重砸在光滑的红木地板上,当场断了几根肋骨。 大厅里的宾客吓得纷纷往两边躲开。 江楚手里拎着生死秤,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踩着碎玻璃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林雨晴,林雨晴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死死跟着他的脚步。 “你就是江楚?”叶天麟坐在首位,没有站起来,只是用折扇指着江楚,居高临下地问。 江楚看着他:“你派人去医院了?” 叶天麟笑了一声:“去过,不过都是些不上台面的东西。江楚,你母亲当年是我们叶家的婢女,她偷了本家的东西,你这个野种,今天要是把石匣子交出来,再自废武功,本少爷可以给你条活路。” “野种”两个字一出口,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结了。 林雨晴脸色大变,刚想说话,被江楚一只手拦住了。 江楚看着叶天麟,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当年的事,你也有份?”江楚问。 叶天麟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当年本少爷还没出生,不过我爷爷叶南天说过,江家的骨头最硬,所以要一根根敲碎了才好用。你觉得,你比你爹妈的骨头还硬?” 他身后的两个老者,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这两人的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赫然是叶家本家的护卫,两位真正的武道宗师。 “江楚,跪下。”其中一个老者冷声喝道。 江楚没说话。 他动了。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那两个叶家宗师甚至连真气都没来得及运转,就觉得眼前一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厅。 其中一个宗师被江楚一巴掌抽飞出去,整张脸都被抽得凹陷下去,满嘴的牙混着血水喷了一地,身体撞在后面的大理石墙壁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动静。 一巴掌,抽死一个宗师。 剩下的那个宗师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往后退,江楚的生死秤已经到了。 “噗!” 黑色的秤杆直接穿透了他的心口,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叶天麟面前的桌子上。 血顺着桌角,一滴滴往下流。 叶天麟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他看着眼前的尸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你……你居然敢在叶家的地方动手?”叶天麟声音发颤。 江楚走到他面前,伸手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砸在满是血污的桌面上。 “砰!” “你刚才,骂谁是野种?” 江楚盯着他,眼神里有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第39章 逼问真相,目标京城! 叶天麟的额头被砸得血肉模糊。 大厅里几百个省城大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有些胆小的,已经悄悄往后退,试图溜走。 “江楚……你疯了!我是叶南天的亲孙子!你敢动我,叶家会把你碎尸万段!”叶天麟挣扎着想抬起头,但江楚的手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江楚左手拔出插在尸体上的生死秤,用冰凉的秤杆拍了拍叶天麟的脸。 “我问你,当年的萧家,到底在找什么?” 叶天麟疼得浑身打摆子,听到“萧家”两个字,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不知道……那是老一辈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咔嚓。” 江楚没有废话,直接一秤杆砸断了叶天麟的左手臂。 骨头刺破西装露出来,白森森的,看着让人作呕。 “啊!我说!我说!”叶天麟发出厉鬼一样的尖叫,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当年萧家和叶家,是为了找江家祖传的‘太乙长生方’!那方子能让人延寿,还能突破宗师境!当年你母亲把方子带走了,叶南天才亲自带人去抓她!” “方子在哪?”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母亲被废了武功之后,什么都没说,最后被关在京城北郊的枯竹林里……她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江楚的手指猛地攥紧。 枯竹林。 母亲还在京城。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血气,将叶天麟像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我不杀你,留你一条命,回去给叶南天带句话。” 江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在京城等我。当年他废了我母亲,这笔账,我会亲手算。” 叶天麟躺在血水里,满眼怨毒地看着江楚,但嘴里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江楚转过身,对旁边的林雨晴说:“走。” 两人走出九龙山庄,外面的夜雨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 林雨晴小跑着跟在江楚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男人现在就像是一把随时会出鞘的绝世凶兵。 “江楚,我们现在去哪?” “回医院,带上小雨,去京城。” 江楚的声音被风雨吹散。 三个小时后,江城机场。 林天豪已经安排好了私人飞机。 江小雨躺在特制的移动病床上,已经被安稳地送上了飞机。她现在的状态还算稳定,但太乙玄医诀第三层的真气也只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余毒,想要彻底根治,必须找到药简上提到的几种奇珍。而那些东西,只在京城的大拍卖行和世家宝库里才有。 “江老弟,省城这边的产业我会亲自盯着,不会让叶家轻易收回去。”林天豪站在登机口,面色凝重,“但京城是龙潭虎穴,叶家本家的实力,比省城强了百倍不止,更别说还有个萧家。” 江楚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大哥,多谢了。” “江楚,我跟你去。”林雨晴站在一旁,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拉着行李箱,“我在京城上过大学,对那边的人际关系很熟,可以帮你打下手。” 江楚看了一眼她有些倔强的眼神,点了点头:“走吧。” 私人飞机在夜幕中起飞,尾焰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红光,冲破了重重的雨云,直奔京城方向而去。 …… 与此同时。 京城,叶家大宅。 一间古香古色的书房里。 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老者正坐在桌前写字,他的笔锋苍劲有力,隐隐有龙虎之势。 他就是叶南天。 叶家本家的家主,二十年前亲手废掉叶清舞的始作俑者。 “家主,省城那边出事了。天麟少爷被废了手臂,带去的高手全军覆没。”一个黑衣人跪在桌前,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叶南天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在宣纸上留下了一个极粗的墨点。 “那个野种突破到宗师了?”叶南天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是。而且,他已经启程来京城了。” 叶南天把笔放回笔架上,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 “来得好。江清舞那个贱人在枯竹林撑了二十年,一直不肯交出太乙长生方的下半部。” 老头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用那个野种的血去祭天,我就不信,她还不开口。去通知萧家,大鱼已经进网了。” 第40章:京城落地,先见血 京城,私人停机坪。 夜风很冷,没有雨,但空气里透着一股干燥的泥土味。 飞机刚停稳,林雨晴就推开了舱门。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指关节因为紧张捏得有些发白。 机舱下方,八辆清一色的黑色红旗轿车已经排成了一字横队,大灯全部开着,惨白的光柱直直地照着飞机的舷梯。 车旁站着三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领口都别着暗金色的蝎子徽记。 那是萧家的人。 “江楚,萧家在京城底蕴很深,黑白两道都有人。”林雨晴退后半步,低声提醒。 江楚从机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那杆漆黑的生死秤。 江小雨躺在特制的担架车上,被两名林家保镖推着跟在后面。她的呼吸很轻,脸色在冷光照耀下显得有些病态的白。 “哪一个是江楚?” 最前面的一辆车旁,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年轻男人。他手里盘着两个明晃晃的铁胆,铁胆撞击,发出“咔哒咔嚓”的脆响。 萧家支脉少爷,萧天成。 江楚踩着钢制舷梯走下来,鞋底砸在地面上,声音沉闷。他看着萧天成,没有说话。 “听省城那边说,你把叶震天废了,还带走了江家的石匣子。”萧天成停下手里盘着的铁胆,斜眼瞅着江楚,“在地方上当个土霸王也就罢了,京城这地方,不是你能撒野的。把石匣子交出来,还有你身后的担架车留下,你可以滚了。” 江楚停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 “萧家参与了二十年前的事?”江楚问。 萧天成嗤笑一声,把两个铁胆揣进兜里,指了指身后那三十几个黑衣保镖:“江家早就该绝户了。当年你爹妈死的时候,小爷还没生出来,但今晚,小爷送你下去见他们。动手,把车上的丫头拉走,石匣子拿过来。” 两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当即往前迈步,伸手就去抓林家保镖手里的担架车。 江楚右手一抖。 黑色的生死秤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近乎无形的黑影。 “噗!” 秤杆顶端极其精准地戳在左边那人的喉咙上。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四五米,重重砸在红旗车的前机盖上,引擎盖瞬间下凹出一个大坑,防冻液哗啦啦地往外流。 另一个黑衣人愣了半秒,右手往怀里摸枪。 江楚侧步,白玉秤砣化作一抹惨白的光。 “咔嚓!” 那人的右肩膀连同锁骨,被秤砣砸得当场塌陷下去,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西装,血水顺着衣袖往下淌。 “开枪!弄死他!”萧天成脸色变了,大吼出声。 三十几个保镖同时伸手往怀里掏家伙。 但在江楚眼里,这些人的动作太慢了。太乙玄医诀第三层“万象生”不仅改变了他的肉身,连带着他的视界都变得清晰无比。 江楚踩着太乙步,身形晃动。 空气里传来一阵连绵不绝的布匹撕裂声。 “砰!当!啊!” 骨头断裂的声音和惨叫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响成一片。 江楚的秤杆每一次横扫,都伴随着一个保镖倒飞出去。白玉秤砣在空中划出玄奥的弧线,专门砸在这些人的太阳穴和膝盖上。 不过三十秒。 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萧家精锐保镖,全部躺在了水泥地上,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在惨白的大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萧天成站在原地,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他刚想往车里钻,一只冰凉的手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刚才说,把谁留下?”江楚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江楚……你……你不能杀我!我是萧家的人!我大伯是武道协会的副会长萧无忌!”萧天成嗓子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江楚右手微微用力。 “咔吧!” 萧天成左边肩膀的关节直接被捏得脱臼,疼得他当场跪倒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眼泪和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回去告诉萧无忌,还有叶南天。” 江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沾了血的秤杆拍了拍萧天成的脸。 “当年的债,我来收了。洗干净脖子,等我上门。” 江楚松开手,转过身对林雨晴说:“走,去安全屋。” 林雨晴看着满地的伤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快步跟了上去。 红旗车的发动机还在轰鸣,大灯照着江楚离去的背影,拉出一条极长极冷的影子。 第41章:枯竹林前,规矩我说了算 京城北郊,十三陵附近的一处农家小院。 这里是林家在京城极少数没有被叶家和萧家监控的产业,位置偏僻,门前种着几棵歪歪扭扭的枣树。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江楚将九枚银针从江小雨的百会、神庭等大穴中缓缓拔出。银针的尖端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被他随手用真气消融。 江小雨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 “哥……”江小雨睁开眼,声音很弱。 “睡吧,哥在。”江楚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温和。 走出内屋,林雨晴和王正德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王正德的脸色很难看,手一直在抖,端着茶杯都洒出了不少水。 “江先生,刚收到消息,武道协会的‘铁面判官’顾山,带了人往这边来了。”王正德咬了咬牙,低声说,“他是萧家的外戚,宗师实力,在京城武道界名声极大。” 江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生死秤搁在桌上:“枯竹林在什么位置?” “在北郊卧龙山深处,原本是一处皇家园林,后来被叶家和萧家买下,成了禁地。”林雨晴翻开一张京城北部的地图,指了指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一块地方,“里面到处是黑竹,据说布有‘枯心阵’,普通人进去根本出不来。” “顾山到哪了?”江楚问。 话音刚落,小院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在外面踹开。 “江家余孽,滚出来受死!” 一声如洪钟般的怒喝在院子里炸响,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微微有些松动。 江楚拎着生死秤,面无表情地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穿着对襟唐装的汉子,为首的一个老者,太阳穴高高鼓起,一头短发如钢针般竖着,脸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京城武道协会执事,顾山。 “你就是江楚?”顾山一双鹰眼死死盯着江楚,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内劲波动,“在省城杀白奉,在机场废我萧家子弟,谁给你的胆子在京城犯禁?” “萧家和叶家的人,舌头都这么长吗?”江楚看着他,脚下一步不停,慢慢走下台阶。 “找死!” 顾山怒哼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下山的猛虎,带起一阵刺耳的破风声,右拳直奔江楚的心口。 “开山拳!” 这一拳蕴含了他全身的宗师内劲,拳头未到,刚猛的拳风已经吹得江楚的衣角猎猎作响。 江楚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在“太乙玄医眼”下,顾山体内的真气运行路线一清二楚。他修行的是刚猛路数的功法,但强行突破宗师,导致中脘穴和巨阙穴之间有一处极大的真气滞留。 “破。” 江楚嘴唇微动,右手一抬,秤杆的尖端如同羚羊挂角,避开了顾山的拳锋,极其诡异地点在了顾商的中脘穴上。 “噗!” 一声闷响。 顾山原本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瞬间一滞,体内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在中脘穴处冲突开来。 “啊!我的内力!” 顾山脸色惨白,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浑身经脉剧烈抽搐,大口大口的黑血顺着嘴角往外喷。 一招,破了宗师修为。 剩下的十几个武协高手,脚下生生停住,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瘫在泥水里的顾山,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这可是宗师!在京城武道界排得上号的人物,居然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下? “枯竹林里,现在有谁守着?”江楚走到顾山面前,秤杆抵在他的咽喉上。 “我说……我说……”顾山疼得满脸是汗,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是叶南天……还有萧家家主萧无忌……他们带了白骨卫守在里面……你母亲叶清舞也被锁在阵眼上……他们就等你过去……” “知道了。” 江楚收回秤杆,转身走向屋里。 “通知林天豪,准备车。” 江楚对林雨晴说,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散去。 “去卧龙山。” 第42章:一秤碎裂,绝命枯竹林 卧龙山深处,黑雾弥漫。 大片大片的黑竹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这竹子不是绿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叶子味。 竹林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八根高大的石柱围成了一个圆阵。 阵中心,一个面容憔悴、发丝斑白的妇人,被粗重的玄铁锁链锁在石柱上,两只手腕已经被磨得鲜血淋漓。 叶清舞。江楚的母亲。 在阵外,两个老者正坐在一张石桌旁博弈。 一个穿着灰色唐装,面容冷峻,正是叶家本家家主叶南天。 另一个穿着黑衣,身材魁梧,眼神阴鸷,乃是萧家家主萧无忌。 “算算时间,那小子也该到了。”萧无忌落下一子,冷声说道。 “他会来的。清舞在这,江家的石匣子也在他手上,他逃不掉。”叶南天看着石柱上的妇人,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叶南天……你这个畜生……小楚是你的亲外孙……”叶清舞抬起头,声音沙哑到了极致。 “我叶家,不需要偷盗家传宝物的叛徒,更不需要孽种。”叶南天神色冷漠,没有多看她一眼。 “嘎吱,嘎吱。” 靴子踩在枯竹叶上的声音从林子外传来。 黑雾散开,江楚手里提着黑色木秤,缓缓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被铁链锁着的母亲身上时,体内的判死真气在一瞬间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疯狂地涌动起来。 “小楚!走!快走啊!这是陷阱!”叶清舞看到江楚,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疯狂地挣扎着,带得铁链哗啦啦作响。 “妈,我来接你回家。”江楚看着她,声音轻缓,但每一个字都重千钧。 “哈哈,接她回家?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萧无忌站起身,一脚踩碎了脚下的石凳,浑身爆发出一股超越普通宗师的恐怖威压。 半步大宗师! 大厅四周的阴影里,立刻窜出了十六个身穿白衣的护卫。人人手里都端着特制的弓弩,弩箭上泛着惨绿色的光泽,那是剧毒。 “阵起!” 叶南天冷哼一声,双手结印,猛地拍在身前的石桌上。 八根石柱上的太乙符文瞬间亮起,空气中的黑雾陡然变得粘稠起来,化作一双双无形的手,死死缠住了江楚的脚踝。 “万象生,判死转!” 江楚低喝一声,丹田内的生死印剧烈旋转,黑白两色真气顺着生死秤疯狂灌入地面。 “轰!” 周遭的黑竹林在真气冲撞下,大片大片地爆裂开来。那粘稠的黑雾被至阳的渡生真气一冲,瞬间消散了干净。 江楚一步迈出,人已经到了大阵中央。 他右臂高举,生死秤带着恐怖的死寂之气,当头砸向锁住叶清舞的玄铁锁链。 “当!” 火花四溅。 玄铁锁链在生死秤和判死真气的双重打击下,直接崩断。叶清舞身体一软,被江楚左手稳稳接住。 “好小子,果然有点门道。” 就在江楚抱住母亲的刹那,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从竹林深处传来。 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走了出来。他每走一步,脚底下的黑竹叶便在一瞬间化作飞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整片枯竹林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萧家老祖,萧玄。 一位真正的武道大宗师。 “把太乙长生方交出来,老夫留你全尸。”萧玄干瘪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江楚身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但掌风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有些扭曲,带起刺耳的爆鸣声。 江楚避无可避,只能将叶清舞护在身后,双手横起生死秤,体内所有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迎上了这一掌。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顺着生死秤狠狠地撞在了江楚的胸口。 江楚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退了十几步,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安静的竹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楚低头。 只见生死秤末端的那枚白玉秤砣,上面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没有了秤砣,太乙生死秤便无法衡量生死,实力起步折半。 萧家老祖冷笑着再次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大宗师威压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下一掌,送你上路。” 第43章:秤砣碎了,正好杀人 萧玄一掌拍在黑色的秤杆上,整片黑竹林的竹叶被震得四处飞散。 江楚的双脚在烂泥地里滑出两道深沟,直到脊背撞在一棵海碗粗细的黑竹上才停下。竹身断裂,发出木头崩开的响声。 他低头看着右手。 生死秤末端的那颗白玉秤砣,表面的裂痕里正在往外渗着绿色的毒气。毒气碰到他的手掌,发出滋滋的响声,把皮肉熏成黑黄色。 “小楚,不要管我了,快走!”叶清舞被锁在石柱上,两只手腕的皮肉已经被铁链磨得露出了白骨,血水顺着石柱滴在下面的黄泥里。 江楚没说话。他运转体内新开辟出来的第二条气脉,把体内的渡生真气强行压进右手。 在后面的竹林里,林雨晴正从泥坑里爬起来。 她刚才被两人的内劲余波扫中,整个人摔进了长满尖刺的灌木丛。 她身上那件黑色的防风大衣被挂掉了半边,里面的白色棉背心也被扯开一条大口子,腰侧和大腿上全是被竹子刮出来的血道子,大片白嫩的皮肉沾着泥水,看着十分狼狈。 “江楚,我裤子被粗竹子卡住了,动不了!”林雨晴一边用手扯着风衣遮挡露出来的衣服,一边啐掉嘴里的烂泥,急得直跺脚。 江楚往后看了一眼,声音很平:“别乱动,你屁股后头有一根尖竹子,扎进去要动手术。” 林雨晴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咬着牙大骂:“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屁股!那老头又要打你了!” 萧玄干瘪的脸上露出一排焦黄的牙齿。他把双手背在身后,身上的黑衣没有沾上一滴雨水。 “没了这颗玉秤砣,你那杆木头秤就是根柴火。”萧玄一步一步走过来,枯瘦的脚趾踩在烂泥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江家的崽子,把太乙长生方交出来,老夫让你死得痛快点。” 叶南天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他冷眼看着江楚,在他看来,萧玄这个大宗师出手,大局已经定了。 萧玄突然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瞬间到了江楚的面前,右掌平推,直取江楚的心口。掌风还没到,江楚身后的黑竹就被震成了木屑。 江楚眼中的青芒猛地亮起。 在玄医眼的注视下,萧玄体内的大宗师内劲从丹田流向手掌,但在经过中府穴时,因为经脉老化,气流停滞了大约半秒。 江楚要的就是这半秒。 他没有躲避,而是将体内的判死真气全部灌入右手的秤砣。那颗已经布满裂缝的白玉秤砣,在他的内劲挤压下,彻底炸开。 十多块尖锐的白玉碎片,在真气的包裹下,像是一把钢珠,直奔萧玄的面门射去。 萧玄冷哼一声,左手呈爪状挡在脸前,想用内劲把这些碎片震开。 但那些碎片上附着着江楚的判死真气,碰到萧玄的防御内劲时,发出了冰块掉进热油里的声音。碎片直接穿透了萧玄的手掌,把他的掌心打成了筛子。 “啊!” 萧玄疼得大叫一声,身形慢了一拍。 江楚趁着这个空档,身体一矮,手里的黑色秤杆带着尖锐的哨音,直接戳在了萧玄的中府穴上。 “噗!” 秤杆的尖端没入肉里三寸。 江楚体内的判死真气顺着木杆,直接在萧玄的经脉里引爆。 萧玄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两只眼睛的眼球猛地向外突出,眼角渗出黑色的血水。他体内的丹田在真气乱窜下,直接开裂。 “老祖!”萧无忌在后面惊呼出声,手里的一把折扇直接掉在泥水里。 他无法相信,一个活了快百年的大宗师,竟然在几个照面内就被江楚废了丹田。 叶南天更是猛地站起身,退后了三步,脸上的冷漠变成了一片慌乱。 江楚把秤杆抽了出来,顺手一脚踩在萧玄的脖子上。 “咔嚓。” 萧玄的脖骨断裂,脑袋歪向一旁,彻底没了呼吸。 林雨晴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衣服破烂,大腿和腰侧露在外面,冷风一吹冻得发抖。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咽了口唾沫:“江楚……你把他打死了?” 江楚把秤杆上的血在衣服上擦了擦,指了指林雨晴的大腿:“风衣拉紧,白得晃眼。” 林雨晴脸一红,急忙用手把破烂的风衣扯过来裹住自己。 萧无忌脸色铁青,他盯着江楚,手心里多了一块黑色的木牌。 “江楚,你今天走不出这竹林。”萧无忌说完,一把捏碎了那块木牌。 地面的烂泥突然开始剧烈抖动,八根石柱中间的土地裂开,一具缠满锈铁链的黑色铁棺,缓缓从地底下升了上来。 第44章:萧家的老祖宗,躺回去 黑色的铁棺上贴着几十张黄色的符纸,随着泥水被冲刷,露出了棺木上刻着的恶鬼图案。一股刺鼻的死人臭味,在空气里散开。 “这是我萧家百年内炼制的毒尸,肉身早就修到了宗师巅峰,刀枪不入,连指甲都淬了百年尸毒。”萧无忌站在铁棺后头,眼神有些癫狂,“江楚,我要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撕下来喂它!” 地上的叶清舞死死抓着江楚的衣角,声音虚弱:“小楚,用火……毒尸怕火……” 江楚俯身,解开叶清舞身上的玄铁链,把她扶到林雨晴身边:“带她到林子外面的路虎车上,没有我的电话,不要熄火。” “那你呢?”林雨晴抱着叶清舞,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她现在脚上没穿鞋,踩在烂泥里,脚指头冻得通红。 “我把地底下的东西送回去。”江楚说。 铁棺材的盖子发出一声脆响,整块铁板横着飞了出来,砸断了三棵黑竹,落在地里。 一具穿着腐烂青铜盔甲的干尸,从铁棺里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它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死灰色,十根指甲有三寸长,绿莹莹地发着光。 “吼!” 毒尸嘴里发出一声像野兽一样的粗叫,双脚一蹬,泥水四溅,整个人像是一发炮弹一样冲向江楚。 江楚站在原地,运转体内的太乙真气。 毒尸的速度极快,一眨眼就到了江楚身前,长指甲直接往他的眼眶里插。 江楚侧身避开,空气里传来一股大粪和烂肉混合的臭味,熏得他眼睛生疼。他顺势一秤杆抽在毒尸的腰上。 “当!” 木秤打在青铜盔甲上,像是砸在了一块生铁上,江楚的手腕被震得有些发麻。 毒尸根本不知道疼,身子连晃都没晃,反手一肘往江楚的面门砸过来。 江楚在泥地里滑行退后。在玄医眼的注视下,毒尸体内的气血虽然是死的,但它的后脑三阳穴处,插着三根绿色的铁针,正在微微颤动,那是萧家控尸术的节点。 “不过是个傀儡。”江楚低声说。 他伸手在怀里摸出两枚特制的太乙银针,渡生真气顺着指尖灌入针身,银针的尖端泛起一抹白光。 毒尸再次扑过来,两只手爪在空中撕出几道绿色的风道。 江楚没有退,他身形一矮,踩着太乙步,直接贴进了毒尸的怀里。 毒尸的黑指甲距离他的眼皮只有半寸,但江楚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两根银针快得像闪电,极其精准地刺入了毒尸后脑的三阳穴。 “噗!” 至阳至烈的渡生真气在毒尸脑子里炸开。 毒尸体内的黑色尸气碰到这股真气,就像冰雪倒进了开水里。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身上的死皮开始一块块融化,最后变成了一滩滩发黑的黏液,浇在泥水里。 盔甲掉在地上,里面只剩下一堆烂骨头。 控尸的木牌被毁,萧无忌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瘫倒在石桌旁,脸色灰败。 在一旁的叶南天见势不对,捡起地上的断刀,连滚带爬地扑向后面的林雨晴和叶清舞。 “江楚!我要你后悔一辈子!”叶南天大吼。 林雨晴抱着虚弱的叶清舞,看着冲过来的叶南天,吓得闭上了眼睛。 江楚的脚在地上猛地一踏,太乙玄天步发动。 在叶南天的断刀距离叶清舞还有两寸的时候,江楚的手已经搭在了叶南天的脖子上。 “咔嚓。” 叶南天的脖子被捏得碎裂,手里的断刀掉在地上。 江楚右手一甩,把叶南天的尸体扔在泥坑里,转头盯着瘫在石桌旁的萧无忌。 萧无忌看着走过来的江楚,满脸的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他一边往后挪,一边冷笑:“江楚……你杀了我又怎么样?叶南天早就把消息传回京城了,现在叶家本家的太上长老叶龙象,已经在带人围攻你的安全屋了……你妹妹……应该死透了……” 江楚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他一秤杆扎穿了萧无忌的心口,将他钉在石桌上。 “上车。”江楚转过身,抱起叶清舞,对一旁发呆的林雨晴喊道。 第45章:安全屋的血,我来收账 雨还在下。 林雨晴光着脚踩在油门上,车速表的指针已经指到了外圈。 车身在颠簸的山路上不断跳动,好几次差点撞在路边的山石上。 “江楚,我把林家能调动的保镖都调过去了,但叶龙象是宗师巅峰,他们根本挡不住。”林雨晴一边抹着脸上的冷汗,一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她破损的背心已经被冷风吹得有些干硬,冻得她浑身都在哆嗦。 江楚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断了秤砣的生死秤。他闭着眼,体内的真气如大江奔腾,太乙玄医诀第三层“万象生”的瓶颈,在这一路的怒火中,被彻底冲开。 半小时后,路虎车一个甩尾停在了北郊小院门前。 院子的木门已经被砸成了几块,散在泥水里。 地上躺着三个林家保镖的尸体,脖子都是被生生扭断的,脸上的表情极为惊恐。 王正德倒在台阶上,大腿上插着一根削尖的竹竿,鲜血流了一地,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院子中央亮着一盏大功率的探照灯,把地上的血迹照得清清楚楚。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壶,正慢吞吞地喝着茶。他的右脚,正死死踩在江小雨的担架车轮子上。 叶家本家太上长老,叶龙象。 在他身后,站着六个穿着紧身衣的汉子,人人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鬼头刀。 “江楚,你来得有些慢了。”叶龙象放下紫砂壶,抬眼看着走进院子的江楚,“把你身上那半块生死印,还有长生方的药简交出来,本座给你妹妹留个全尸。” 江小雨躺在担架车上,小脸惨白,脖子被一根绳子拴在车架上,已经有些喘不上气。 江楚跨过院门,踩在断裂的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把脚拿开。”江楚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拿开?你觉得你一个地方上的野种,有资格跟老夫指手画脚?”叶龙象冷笑一声,脚下微微用力,担架车上的钢管发出了刺耳的变形声。 江楚没有再废话。 他一步迈出。 叶龙象身后的六个武道高手,动作极其默契,六把鬼头刀在空中拉出六道白光,封锁了江楚所有的死角。这些人都是半步宗师,在京城能以一当百。 但在现在的江楚眼里,他们的速度慢得像是在烂泥里爬行。 江楚手里的黑色秤杆横扫出去。 “咔嚓咔嚓!” 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六把厚重的鬼头刀在碰到秤杆的瞬间,被里面的判死真气震成碎铁片。铁屑倒射回去,直接穿透了这六个人的胸口,带出一大片血雾。 不过三秒,六个高手全部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叶龙象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右掌带着一圈青色的气浪,直奔地上的江小雨砸去,想用人质来要挟。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担架,江楚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江楚的左手五指微张,直接扣住了叶龙象的手腕,体内的万象生真气化作一头暴怒的野兽,顺着他的手臂灌了进去。 “滚!” 江楚一拳砸在叶龙象的胸口。 叶龙象身上的青色气浪瞬间被砸碎,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多米,砸穿了后面的土墙。 他趴在废墟里,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眼睛里全是骇然:“这……这不可能……你居然是宗师之上?!” 江楚没理他,快步走到担架旁,用秤杆挑断了拴着江小雨的绳子,将一枚续命丹塞进妹妹嘴里。 “哥……你回来了……”江小雨睁开眼,声音很弱。 “没事了。”江楚摸了摸她的头,转过身,朝着废墟里的叶龙象走去。 叶龙象在泥水里爬着,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江楚……你就算赢了又能怎么样?你妹妹中的毒,是京城第一豪门陆家的手段……这天下,没人能解得了陆家的因果毒……”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三架漆黑的直升机带着巨大的风压,从远处的山头上飞了过来,刺眼的大灯光柱,直直地打在小院里,把一切都照得雪白。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京城卫戍军包围了!” 高音喇叭里的喊声震耳欲聋。 第46章:安全屋里藏着什么秘密? 直升机的螺旋桨刮起狂风,地上的碎砖和枯竹叶漫天飞舞。 三道惨白的光柱从半空打下来,把小院照得亮如白昼。 数十个穿着迷彩服、荷枪实弹的士兵从直升机上顺着绳索滑下来,动作利落,手里的自动步枪口全部对准了站在院子中央的江楚。 “全部别动!枪弹上膛!” 带队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军装青年,肩膀上挂着两杠三星,脸色冷硬,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京城卫戍军副统领,陆震。 “陆统领!救我!”废墟里,叶龙象半个身子被土砖压着,咳出一口带冰碴子的血,手指颤抖着指向江楚,“此子是江家余孽,在京城连杀数人,还重伤了白万劫和萧玄!快……快开枪击毙他!” 陆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六具尸体,最后目光落在江楚身上。 江楚就站在担架车旁,右手拎着一杆断了秤砣的黑色木秤,黑衣被雨水贴在身上,指甲缝里还塞着泥血。 他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杀完人的恶徒,反而像个在自家院子里乘凉的农夫。 “你就是江楚?”陆震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嗒”一声。他右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在京城动用武道真气滥杀,按律当诛。束手就擒,还能留你妹妹一条生路。” 林雨晴光着脚从车旁跑过来,脚指头在冷风里冻得发青,她一把护在江楚身前,声音发颤:“陆震!我是林雨晴!当年的事有冤屈,是叶家和萧家先动的手!” 陆震看了她一眼,声音没有一点温度:“林小姐,林家在京城还没资格管卫戍军的事。让开,否则以同谋论处。” 林雨晴还要再说,被江楚一只手拨到了身后。 江楚的掌心很冰,有些粗糙,上面还有刚才砸碎玉秤砣时留下的细碎划痕。 他看着陆震,在玄医眼的注视下,陆震的膻中穴附近有一团暗红色的淤血,随着他的呼吸,那团淤血正像心脏一样微微跳动。 “你最近,是不是每到子夜,肋下第三肋间就会有针扎一样的疼?”江楚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陆震的瞳孔骤然收缩,按在枪套上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紧。“胡言乱语。带走!” “你可以试着往前走三步。”江楚把手中的黑色秤杆往泥水里一插,“第一步,你会觉得气短;第二步,你的左半边身子会发麻;第三步……你这口含了三年的黑血,就得喷在我的秤杆上。” 几个卫戍军士兵立刻上前,枪口抵住了江楚的胸口。 “副统领,这小子在拖延时间,直接……”一个军士低声请示。 “退下。”陆震抬手。他死死盯着江楚。 这病,他得过三年了。 三年前在边境受了敌国宗师一记阴掌,表面上治好了,但每到半夜就疼得浑身冒冷汗。京城的大手子们都说这是经脉受损,只能养,不能根治。 这小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陆震不信这个邪。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啪。” 皮靴落地。陆震的脸色蓦地一白,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吸进去的冷风在气管里打转,憋得生疼。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偏不信邪,再次迈出第二步。 “啪。” 第二步落下。他的左臂猛地一抖,整条胳膊的肌肉瞬间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垂在了身侧。 陆震的眼底终于露出了惊恐。 “第三步,你可以试试。”江楚隔着枪口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陆统领!别听这小子妖言惑惑众!开枪啊!”叶龙象在废墟里大吼,身子剧烈挣扎,带起一片灰土。 江楚眉头微微一皱。 他身形猛地一晃。 那几个用枪指着他的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步枪就被人用一股柔劲拨向了天空。 “砰砰砰!” 几发子弹打进乌云里。 下一秒,江楚已经到了废墟旁。他右脚猛地踩在叶龙象塌陷的胸口上。 “噗——” 叶龙象一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喷了出来,两只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他死死盯着江楚,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双手在地上抠出两道泥印子,终于是没了动静。 京城叶家的太上长老,就这么被一脚踩死在泥水里。 周围 the卫戍军士兵脸色大变,纷纷拉动枪栓。 “都别动!”陆震大喝一声。他此刻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左半边身子的麻木感正在往脖子处蔓延,喉咙里有一股浓重的腥甜味,咽都咽不下去。 他看着江楚,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傲慢。 “你……能治?”陆震的声音干瘪,带着一丝颤音。 江楚走回担架旁,把江小雨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出来的瘦弱肩膀。 “我能救你,但我的车,今晚要进京。”江楚抬头看着他。 陆震沉默了两秒,把手从枪套上移开。他闭了闭眼,嘴里吐出一口浊气。“今晚……没人见过你。林小姐的车,可以直接进城。” “你的暗伤,得用针。”江楚从怀里摸出一枚沾着泥水的玉瓶,倒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扔给陆震,“先吃下去,压三个小时。明天,去陆家等我。” 陆震接过药丸,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苦参味。他没有犹豫,直接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一股温热的真气迅速在他的胸口散开,那股让人窒息的憋闷感在瞬间减轻了许多。 他深深地看了江楚一眼,挥了挥手:“把现场清理了。我们走。” 直升机再次起飞,风沙渐渐平息。 林雨晴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心里全是冷汗,她顾不上脚底的泥水,看着江楚:“江楚……你刚才,真敢跟官家动手?” 江楚把插在泥里的秤杆拔出来,在林雨晴的肩膀上拍了拍:“上车,去安全屋。我妹的毒,不能再拖了。” 第47章:神针出世,太乙判死金针显威! 京城东郊,一处不起眼的独栋小洋楼。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艾草和醋味。 江小雨躺在干净的床单上,脸色比先前稍微好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紧锁着,指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青色。 江楚坐在床边,三指搭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他体内的万象生真气缓缓渡入妹妹的经脉。在他的太乙玄医眼下,江小雨的奇经八脉里,纠缠着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颤动,一旦江楚的真气靠得太近,它们就会猛地往血管深处钻去。 “因果毒……”江楚低声自语。 这毒不单是毒药,而是用武道真气和某种罕见的活物蛊虫糅合在一起的。下毒之人的功力极深,毒气已经和江小雨的心脉融为了一体。 “小楚。”靠在墙角的叶清舞脸色蜡白,声音有些沙哑。她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用白布简单包扎过,隐隐有血迹渗出来。“陆家的因果毒……是陆家二爷陆天海的成名绝技。要解此毒,除了‘还魂草’做药引,还得有陆天海亲自种下的‘因果引’做引子。” 江楚收回手,把江小雨的手塞回被子里。“我知道。” “江先生……”门被推开,大腿上缠着厚厚绷带的王正德扶着墙走了进来。他脸色有些发青,走一步就倒吸一口凉气,显然疼得厉害。 “躺着。”江楚没回头。 “躺不住啊。”王正德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把手里的一张红色烫金请柬放在了床头柜上,“刚打听到的消息。今晚,陆家在紫金饭店办大寿,给陆老太爷冲喜。” “冲喜?”江楚挑了挑眉。 “对。陆老太爷快不行了,得的是怪病,浑身皮肤溃烂,京城国医馆的大夫都去看过了,没人能治。陆天海今晚设了‘神医宴’,放出话来,谁要是能让老太爷多活一年,就把陆家收藏了百年的‘还魂草’双手奉上。” 王正德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着江楚:“但这请柬极难弄到,只有京城的一流世家和名医才有。我是求了以前在国医馆的同僚,才勉强弄来这一张。” 江楚拿起请柬翻了翻,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林雨晴呢?”江楚问。 “在外面洗澡换衣服呢。”王正德干咳了一声,声音放低,“刚才林小姐踩了满脚的玻璃碴子,我给她上了药,这会儿正疼得直哼哼。” 江楚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角落。 那杆黑色的生死秤搁在一张木桌上。原本挂在末端的白玉秤砣已经碎成了粉末,只剩下一根秃了尾巴的漆黑木杆。 江楚伸手握住秤杆,真气灌入。 “嗡。” 木杆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原本严丝合缝的秤杆中段,突然出现了一圈细微的裂纹。 江楚眉头微动,右手猛地一拧。 “咔。” 一截两寸长的黑铁木外壳被他卸了下来,露出了里面一根暗金色的细长物件。 那是一根长约九寸、通体暗金、上面雕刻着繁复符文的细针。 神物“太乙判死金针”。 当年的江家祖先,并不是用秤来衡量生死,而是用这根金针来定生夺死。秤杆和秤砣,不过是用来遮掩这根金针的凡物。 金针一出,原本有些死气沉沉的地下室里,瞬间多了一股极其霸道、尖锐的锋芒。 江楚盯着金针,体内刚刚突破的太乙玄医诀第三层“万象生”真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金针内涌去。 金针上的暗金色符文,一片片亮起,最后化作一抹流转的微光,隐入了他的袖口。 “江楚,我弄好了。” 地下室的木梯上传来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林雨晴走了下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蓝色晚礼服,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她脚上穿着一双平底鞋,走起路来稍微有些别扭,脚踝上还贴着两块创可贴。 “衣服破了,我在柜子里找了这件,稍微有点紧。”林雨晴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礼服的领口,雪白的锁骨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江楚看了她一眼,把断了的秤杆扔在桌上。 “走了。”江楚越过她,往楼梯上走。 “喂,你等等我。”林雨晴急忙跟上,因为走得急,脚踝处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她“嘶”地叫了一声,扶住了扶手。 江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脚疼就留在这。” “不要。”林雨晴咬了咬嘴唇,有些倔强地看着他,“陆家在京城有半数武卫,我不去,谁帮你开车引路?你连紫金饭店的门在哪都找不到。” 江楚没说话,伸出右手,搭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林雨晴的身子猛地僵住,耳根有些发红。“你……干什么?” 一股温热的真气顺着江楚的手掌,直接透进了她的腰椎,又顺着经脉流向了她的脚踝。 麻木和温热交织在一起,脚踝处的刺痛瞬间消失了干净。 “走了。”江楚收回手,没等她反应,已经走上了楼梯。 林雨晴站在原地,愣了半秒,有些疑惑地抬了抬脚,发现真的不疼了。 她看着江楚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小声咕哝了一句:“狗男人,下手倒挺轻……” 雨停了。 京城的夜空有些阴沉,风很凉。 黑色路虎车在街道上疾驰,直奔紫金饭店而去。 第48章:太乙金针现世,枯木逢春! 京城,紫金饭店。 顶楼的宴会厅里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能在今晚坐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大厅的一侧拉起了厚厚的白色纱帘,里面隐隐传来一阵微弱的喘息声和医用仪器的滴答声。 陆家老太爷陆国勋,就躺在纱帘后的病床上。 “白老,您请看。” 纱帘旁,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神色阴鸷的中年男人正微微躬身。 陆家二爷,陆天海。 被他称为白老的,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枯瘦老者,手里捏着一根两寸长的玉质长针,神色傲然。 京城国医馆副馆主,白景源。 “老太爷这是强行闭关导致的气血倒灌,风邪入体。老夫这‘回天针法’,可保老太爷三年无忧。”白景源捻了捻胡须,声音有些刺耳。 周围的各路名医纷纷点头附和,脸上满是谄媚。 “有白老出手,陆老太爷自然无恙。” 林雨晴挽着江楚的手臂,从大门走了进来。 江楚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运动衫,脚上踩着一双普通的平底鞋,在一众西装革履的宾客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角落的卡座上,换了一身便服的陆震正端着茶杯,看到江楚进来,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却没动弹,只是将头低了下去。 “江楚,那人就是陆天海。”林雨晴在江楚耳边低声说,肩膀有些紧绷。她能感觉到,大厅里不少充满敌意的目光正落在他们身上。 江楚没吭声。他看着纱帘后面的老者。 老者的气血呈现出一种死灰色,但在那死灰色中,又夹杂着一丝极其狂暴的火红之气。 这不是风邪。 这是服用了某种残缺的延寿丹药,药力在体内无法消化,把五脏六腑都给烤焦了。 “白老,请施针吧。”陆天海说。 白景源点了点头,走到病床前,掀开薄被,手中的玉针精准地刺入了陆老太爷胸口的鸠尾穴。 “嗡。” 玉针入体,陆老太爷的身体猛地颤了颤。 然而,还没等白景源露出得意的神色,仪器上的心率数值突然疯狂地跳动起来,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噗——” 陆老太爷猛地直起身,偏头喷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血里还带着一丝丝热气。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开裂,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肌肉。 “这……这怎么会?”白景源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玉针“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宴会厅里顿时乱成了一团,陆天海脸色铁青,一把揪住白景源的领口:“白景源!你对我家老爷子做了什么?!” “我……我按照针灸大典施针,不应该啊……”白景源声音发颤。 “用玉针去扎正在燃烧的炉子,你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一道散漫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出来。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楚身上。 “你是什么人?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一个陆家的高管站出来大喝。 江楚排开人群,慢慢走到病床前。他看了一眼陆老太爷,转头盯着陆天海。“老爷子吃了‘长生方’的残药。你刚才那一针,把他的阳气全泄了。现在,他只有三分钟的命。” “胡说八道!”白景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江楚破口大骂,“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懂什么针法?!陆总,此人在此信口雌黄,破坏神医宴,当立斩!” 陆天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死死盯着江楚:“你就是江楚?杀了我陆寻侄儿的那个人?” 江楚没理他,从衣袖里摸出那根暗金色的太乙判死金针。 针尖微颤,空气中似乎有一声极轻的龙吟。 “你想活命,就让我治。还魂草和因果引,今晚我要带走。”江楚看着陆天海。 陆天海看着江楚手里的金针,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治好了,东西随你拿。”陆天海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江楚没有废话。 他跨步上前,右手如闪电般点出。 那根暗金色的金针,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残影,极其干脆地刺入了陆老太爷的百会穴。 “逆乾坤,渡生门!” 江楚低喝一声,体内的万象生真气如同清泉一般顺着金针涌入老者体内。 陆老太爷那焦干开裂的皮肤上,红色的血丝在瞬间止住,原本连成一片的干裂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滴,滴,滴。 心率仪 the数值,重新回到了平稳的区间。 老太爷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极其清晰:“天海……我……我没死?”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白景源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嘴里喃喃着:“一针定生死……这是……这是失传的太乙金针?!” 陆天海在后面,脸上却没有一点喜色,反而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狞笑。 “治好了,老爷子活了。” 他拍了拍手,大厅后面的侧门砰砰砰全部被推开。 上百个穿着黑衣的萧家和叶家高手,人人手里提着精钢大砍刀和特制的劲弩,将宴会厅围得水泄不通。 “但你江楚,今天带不走任何东西。”陆天海走到陆老太爷身前,将老太爷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楚,“杀了叶龙象,废了萧无忌。江楚,你真以为这京城是你撒野的地方?” 林雨晴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去拉江楚的衣角。 江楚站在原处,看着围过来的百十来号高手,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有些疯狂的笑意。 他袖中的暗金色判死金针,发出了欢快的嗡鸣声。 “雨晴,站远点。” 江楚说。 第49章:紫金饭店,金针判死! 宴会厅里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上百个手持精钢砍刀和特制劲弩的护卫将大厅围得严严实实,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淡淡的火药味。 林雨晴指关节死死抠着江楚运动衫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有些发白。她穿的那件蓝色晚礼服下摆在刚才的推搡中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一小截沾着灰土的脚踝。 “江楚……人太多了。”林雨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 江楚没回头,他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那根暗金色的太乙判死金针,针尖垂向地面,没有一丝光泽,像是一根生了锈的铁丝。 “陆天海,这就是你给陆老爷子冲喜的法子?”江楚看着站在床头的陆二爷,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点火气。 陆天海冷笑了一声。他把手揣进西装裤兜里,鞋底踩在刚才白景源掉落的玉针上,微微一碾。咔嚓一声,名贵的白玉针直接碎成了粉末。 “江楚,我承认你有点本事。能用针吊住我家老爷子的命,这医术,国医馆那帮废物确实比不上。”陆天海微微扬了扬下巴,看着四周的护卫,“但医术再高,一颗子弹下去,脑浆子也得流出来。把长生方的药简和那半块印留下,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躺在床上的陆老太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是没能说出话来。他刚刚恢复了一丝气血,体内的火毒虽然被江楚强行压制,但经脉依然脆弱得像是一张纸,动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动手,先把他的两条腿卸了。”陆天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命令下得干净利索。 最前面的四个黑衣武者低吼一声,手里的鬼头刀在空中拉出四道惨白的光弧,直奔江楚的膝盖扫来。这些人都是省城送来的死士,手腕上的骨节粗大,显然是练过硬功的。 江楚动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晃了一下,像是一道被风吹散的烟雾。 最左边那人的刀还没落下,就觉得脖颈处微微一凉。那是一根暗金色的细针,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天突穴”。 “呃……”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手里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破锣声,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黑血顺着指缝往外滋。 另外三人甚至没看清江楚是怎么出手的。 江楚身形再转,踩着太乙步,贴着刀锋擦了过去。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吐信,金针在空中连点三下。 “咔吧,咔吧。” 三声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三名武者的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过去,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血水瞬间染红了地板。 “连弩!放箭!”陆天海见状,眼皮狂跳,大吼了一声。 站在外围的十几个弩手立刻抬起手臂,特制的黑铁劲弩发出沉闷的机括声。十多支淬了毒的短箭,流星般罩向江楚。 江楚没有躲。他一把扯过旁边餐桌上的厚重桌布,体内“万象生”的真气轰然爆发,灌入布料之中。原本柔软的棉质桌布在真气的催动下,瞬间紧绷得像是一块钢板。 “当当当当!” 短箭砸在桌布上,发出一连串金属碰撞的脆响,火星乱蹦,随即便无力地掉落在地。 江楚抖了抖手,桌布在空中拉出一道白芒,直接抽在前面两个弩手的胸口。那两人的胸腔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像纸糊的一样倒飞出去,砸烂了后面的红木酒柜,无数名贵红酒哗啦啦地淋了他们一身。 在角落里坐着的陆震,手里死死攥着茶杯。茶水已经凉了,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青。 “副统领,我们要不要……”旁边一个卫戍军的亲信压低声音,手已经摸到了枪套上。 陆震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刚才自己走完第二步时那种半身麻木的等死感。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都给老子在原处待着。陆天海自己带了私兵,我们卫戍军不插手地方家族的私怨。” “可是老太爷他……” “老太爷死不了,江楚留了他的命。”陆震的声音很低,但透着一股子不容质疑的冷厉。 此时的宴会厅里,已经躺了二十多具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在豪华的水晶灯下散开,闻着让人作呕。 江楚手里拎着金针,鞋底在血水里踩出一串黏糊糊的印子,一步一步朝着陆天海走去。他的衣服在刚才的打斗中被刀锋划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里面精壮的肩膀,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红印,那是被真气余波扫中留下的,但很快便消退了下去。 陆天海退后了两步,后背撞在了病床的护栏上。他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眼底终于露出了恐慌。 “江楚!你……你敢在京城大开杀戒?武协不会放过你,陆家也不会放过你!”陆天海尖叫着,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 但他还没来得及拉动枪栓,江楚已经到了他面前。 “起。”江楚吐出一个字。 他的右手快得像是一道闪电,两根手指直接夹住了手枪的套筒,微微用力一拧。 “嘎吱——” 特制的钢制枪身在江楚手里如同面团一般扭曲变形,里面的零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啊!”陆天海吓得松了手,想往病床底下钻。 江楚左手探出,直接扣住了陆天海的锁骨,五指如钢钩般没入皮肉,疼得陆天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还魂草在哪里?还有因果引。”江楚盯着他,眼底那抹赤红色的光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在……在后头的保险柜里!密码是730219!”陆天海疼得浑身打摆子,鼻涕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别杀我……我是陆家二房的主事人,你杀了我,你妹妹今晚就得死!” 江楚没有废话。他右手金针一晃,直接扎进了陆天海右臂的肩关节。 “咔吧。” 陆天海的右臂关节直接脱臼,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带我去拿。走慢一步,我挑断你左腿的脚筋。”江楚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路。 第50章:因果得渡,杀上陆家主宅 夜雨后的京城,空气里带着一股子泥土的腥气。 北郊的农家小院里,昏黄的白炽灯泡微微晃动,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有些扭曲。 地下室里弥漫着刺鼻的草药味。王正德正用大蒲扇死死扇着一个泥炉子,炉子上的药罐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泛着一股子苦参和死蛇皮的恶臭。 “小江神医,药好了。”王正德用抹布垫着手,小心翼翼地把药罐子端了下来。他的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伤口处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了黑褐色。 江楚坐在床边,三指搭在江小雨的手腕上。 在太乙玄医眼的注视下,江小雨经脉里的那些黑色细丝已经蔓延到了锁骨附近,隐隐有一部分已经开始往心脏的瓣膜里钻。 “把那碗因果引拿过来。”江楚头也没回。 林雨晴端着一个青瓷碗小跑着过来。她已经换下了那件累赘的蓝色晚礼服,穿了一身军绿色的工装裤和紧身背心,肩膀上搭着一件江楚的旧外套。由于走得急,她脚踝处的伤口又有些渗血,但她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水放多了,药力不够。”江楚看了一眼碗里的黑色药汁,眉头微微皱了皱。 “那我重新去熬一碗?”林雨晴急忙问,手有些发抖,碗里的药汁晃出来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皮肤瞬间红了一片。 “不用,来不及了。你把她的头扶起来。” 江楚从怀里摸出从陆天海那里搜出来的白玉小瓶。那里面装的是“因果引”——一种泛着淡淡甜味的黑红色黏液。 他屈指一弹,挑出三滴黏液,落入黑色的药汁中。 “呲呲。” 药碗里发出一阵奇异的响声,原本黑色的药汁在瞬间沸腾起来,冒出了一股子刺鼻的紫烟。 “喂她喝下去。”江楚吩咐道。 林雨晴不敢怠慢,用瓷勺舀起药汁,一点点喂进江小雨干瘪的嘴里。江小雨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牙关紧咬,林雨晴只能用手指强行掰开她的嘴角,指甲在江小雨的牙龈上硌出了几道血丝。 “咳咳……” 药汁入喉,江小雨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原本惨白的小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按住她的手脚!”江楚低喝一声。 林雨晴整个人直接趴在床尾,死死抱住江小雨乱蹬的脚踝。王正德也顾不上腿疼,半跪在床头,用肩膀压住了江小雨的胳膊。 江楚面色沉静,右手中的太乙判死金针在真气的灌注下,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雾。 “渡生门,走!” 他出手极快,金针快如闪电,极其干脆地刺入了江小雨胸口的天池穴。 针尖入体三分,江楚体内的“万象生”真气顺着金针源源不断地涌入。 在玄医眼的视野中,那些原本朝心脏钻去的黑色细丝,在碰到金针真气时,像是遇到了火的塑料,瞬间卷曲、消融。它们开始疯狂地往后退,顺着胳络窝的经脉一路往下退去。 “脸盆!”江楚大喝。 林雨晴手忙脚乱地从床底下扯出一个铁盆,放在了江小雨的右手边。 江楚一把抓住江小雨的右手,中指的金针猛地在她的中指尖上一划。 “噗嗤!” 一道黑红色的血箭瞬间射了出来,砸在铁盆底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那血极稠,落在盆里居然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一股子大粪混合着烂鱼的恶臭。 直到最后一滴血变成鲜红色,江楚才收回了金针,在江小雨的指尖轻轻一抹,真气瞬间封住了伤口。 江小雨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翻了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林雨晴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砖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粘在身上有些发冷。 叶清舞从外屋走进来,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蜡白,但双眼已经恢复了神采。 “小楚,陆家大房的人有动静了。”叶清舞走到江楚身边,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很凉,手腕上的玄铁链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隐隐有药味传出来。 “带队的是陆天海的大哥,陆天岳。”叶清舞的声音有些发沉,“那是个在西山军区服役了三十年的硬手,手段比陆天海还要黑。当年江家老宅的那场火,批火药的条子就是他签的。” 江楚把玩着手里的金针,金针上的血迹已经被真气消融得干干净净。 “他人在哪?”江楚问。 “西山陆家老宅。”王正德在一旁抹了抹脑门上的冷汗,低声说道,“刚收到的消息,陆天海被废了之后,陆天岳已经带着陆家所有的私兵退守老宅了。而且,京城武协的几个副会长,这会儿也在陆家。” 林雨晴撑着墙站起来,看着江楚:“江楚,西山是陆家的地盘,地势险要,陆家在那经营了上百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江楚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木桌旁,将那断了秤砣的黑色秤杆拿了起来。 虽然玉秤砣碎了,但这铁木秤杆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兵刃。 “雨晴,留在这看着小雨和妈。”江楚把秤杆往胳肢窝下一夹,迈步往地下室的出口走去。 “江楚!”林雨晴在后面喊了一声。 江楚停下脚步,没回头。 “明早之前,我要是没回来,你就带着她们坐大巴回江城。” 话音落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第51章:踏平陆家,京城震动 西山。 夜雨初霁,山林里弥漫着厚厚的白雾,空气里透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 陆家老宅依山而建,成片的灰瓦白墙在树影婆娑中若隐若现。大门前,两个一人多高的石狮子在雾气里显得有些狰狞。 “站住!干什么的?” 两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鼓囊囊的陆家保镖从大门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江楚没说话。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手里拎着那根秃了尾巴的黑色秤杆,鞋底在满是落叶的石阶上踩出细微的沙沙声。 “再往前一步,老子开枪了!” 一个保镖厉声喝道,右手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但他的枪还没来得及抬起来,江楚的身形已经到了他面前。 “咔嚓。” 江楚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那保镖的右腕,微微一抖。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骨裂声,手枪连同几根断指掉在了地上。 另一个保镖刚想大喊,江楚右手的秤杆已经横着扫了过来。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保镖整个人被抽飞出去三四米,重重撞在大门前的石狮子上,脑袋一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江楚一脚踹开朱红色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前院很大,青砖铺地,上面长满了青苔。此时的前院里,已经站了三十多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武者,个个手里都提着家伙,神色阴冷。 在回廊的尽头,放着一张太师椅。 一个五十来岁、穿着一件墨绿色军大衣的男人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热茶。他的脸色有些发青,左边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着有些凶狠。 陆家大房主事人,陆天岳。 在他身侧,还站着三个穿着灰色唐装的老者,气息沉沉,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这三人,正是京城武协的执事,每一个都有着宗师中期的实力。 “江家的小狗,胆子确实不小。”陆天岳抿了一口茶,把茶碗随手搁在旁边的石案上。他看着江楚,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当年江家那场大火,批火药的条子,是你签的?”江楚停在前院中央,黑色的秤杆斜斜地指着地面。 “是老子签的又怎么样?”陆天岳冷笑了一声,从军大衣里摸出了一根香烟,点燃吸了一口,“当年叶南天来找我,说要灭了你们江家,我不过是顺手推舟罢了。只可惜当年火还不够大,没把你这个野种一起烧死在里头。” 江楚闭了闭眼。他能听到自己体内的万象生真气,正随着心脏的跳动,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轰鸣。 “既然你认了,那今晚陆家,一个也别想活。” “狂妄!” 陆天岳身旁的一个武协老者怒喝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苍鹰扑食,枯瘦的五指呈爪状,直奔江楚的面门抓来。 “鹰爪功!” 指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哨音。 江楚没有退,体内的判死真气全部灌入右手的黑色秤杆。他双手握住木杆,迎着那老者的爪锋,猛地横扫出去。 “当!” 木质的秤杆打在老者的手指上,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脆响。 老者脸色一变,只觉得一股极其霸道、死寂的真气顺着指尖疯狂地涌入自己的手臂。他的五指在瞬间失去了知觉,皮肉开始发黑、坏死。 “退下!” 另外两个武协老者见势不对,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一左一右,封锁了江楚所有的退路。 江楚身形一矮,踩着太乙玄天步,在两道剑光中间险之又险地滑了过去。 “嗤啦!” 他的衣角被剑风撕去了一块,肩膀处也多了一道血口子,但里面的真气很快便涌了上来,将伤口死死封住。 江楚右手的太乙金针瞬间出手。 暗金色的流光在雾气里一闪而逝。 “噗嗤!” 左边那名用剑老者的咽喉处,瞬间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他的身形猛地僵住,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楚,随后一头栽倒在泥水里。 剩下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这可是宗师!居然连对方的一针都没防住? “都给老子闪开!” 陆天岳大吼一声,从军大衣下摸出了一把特制的微型冲锋枪,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奔江楚。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在夜色里喷吐,子弹将地面的青砖打得石屑四溅。 江楚在子弹射出的刹那,身形化作残影,直接冲进了旁边的人群中。 “啊!别开枪!陆爷别……” 惨叫声登时响成一片。陆天岳射出的子弹大半都打在了自己家护卫的背上。 江楚如虎入羊群,手里的黑色秤杆每一次横扫,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不到一分钟,院子里只剩下满地的惨叫和血水。 江楚站在陆天岳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衣服上沾满了血迹,手里那根断了秤砣的秤杆顶端,还挂着半截衣服的碎片。 陆天岳的冲锋枪子弹已经打光了,他手指抠着扳机,发出空洞的咔咔声。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陆天岳脸色惨白,手里的枪无力地掉在地上。 江楚一步跨出,右手直接扣住了陆天岳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太师椅上提了起来。 “当年的条子,在哪里?”江楚盯着他。 陆天岳被掐得脸色紫胀,舌头都吐了出来。他看着江楚那双带着赤红色光芒的眼眸,嘴里发出了漏风一样的声音:“在……在叶家老大……叶震宇手里……陆家……只是……只是……” “嗖!” 一声极其尖锐的破风声,突然从后山的林子里射了出来。 那是一支通体漆黑、箭羽是用黑鹰羽毛做的长箭。长箭穿透了浓重的白雾,速度快得连空气都有些扭曲,直奔江楚的后脑。 江楚心头警兆大作,他顾不上掐死陆天岳,右手猛地往后一甩,将陆天岳的身体挡在了自己身后。 “噗嗤!” 长箭直接穿透了陆天岳的胸口,带出一大片血雾,箭头擦着江楚的肩膀划了过去,钉在后面的石柱上,尾羽还在疯狂地颤动。 陆天岳两只眼睛死死瞪着,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冒着血沫子,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 江楚霍然转头,看着西山深处的白雾。 雾气里,隐隐有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手持长弓,一闪而逝。 第52章:黑羽惊风,山林喋血 那一支黑色的长箭穿透陆天岳的心脏后,箭尾的鹰羽还在空气中急剧地颤动,发出“嗡嗡”的余音。 陆天岳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凸出,嘴唇颤了颤,最终一句话没说出来,身子软绵绵地歪在了太师椅上。 江楚没有去看陆天岳的尸体。 在他的视线里,那名黑袍人退走的速度极快,借着西山弥漫的浓雾,几个闪身就已经没入了后山的乱石林中。 “唰!” 江楚脚尖在泥地上一踏,太乙玄天步瞬间展开,整个人如同在雾气中滑行一般,直奔后山冲去。 山路很滑。雨后的山石上裹了一层黏糊糊的苔藓,江楚的鞋底踩在上面,几次差点打滑,他右手紧了紧那根断了秤砣的黑色秤杆,借着木杆在山石上一点的力量,身形再次拔高。 他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那不是普通的药香,而是用来保养弓弦的“防潮油”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煞气。 前方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弓弦拉伸声。 江楚眼中的青芒在瞬间亮起。 玄医眼的视界穿透了灰白的浓雾,直接锁定了前方一块青石后方的黑袍人。那人此时正半蹲在地上,右臂拉开了一张通体漆黑的长弓,弓弦上扣着两支同样漆黑的鹰羽箭。 “崩!” 两声弓弦震动的脆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两道黑色的电光在空气里撕开两条细微的白雾通道,直奔江楚的双眼和心口刺来。 箭速极快,比刚才射杀陆天岳的那一箭还要快上一倍。 江楚人在半空,避无可避。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万象生真气疯狂涌入右手的黑色秤杆中。 “当!当!” 两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黑色秤杆在江楚手中舞成了一道圆弧,精准地砸在两支长箭的箭头侧面。巨大的力道顺着秤杆传回来,震得江楚右臂的肌肉微微有些发麻,而那两支黑箭则被砸得偏离了方向,深深地钉进了旁边的树干里,齐羽而没。 黑袍人见两箭落空,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有丝毫犹豫,收起长弓,转身就往山下的一处断崖跳去。 “留下吧。” 江楚的声音突然在黑袍人的耳边响起。 黑袍人的身体还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落地,江楚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侧。 江楚右手成爪,五指如钢钩般直接扣住了黑袍人的肩膀。 “咔嚓。” 关节脱位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黑袍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江楚用蛮力从空中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乱石滩上。碎石划破了黑袍人的兜帽,露出一张干枯蜡黄的脸,额头上有一只飞鹰模样的刺青。 “叶家影卫,鹰眼?”江楚的鞋底踩在黑袍人的胸口上,手里的黑色秤杆抵住了对方的喉咙。 “江楚……你……你居然能追上我……”鹰眼的嗓音有些发沙,像是有沙子在喉咙里摩擦。他嘴唇动了动,左手藏在袖子底下,似乎想去摸腰间的短刀。 江楚没废话,右脚微微用力。 “噗嗤。” 鹰眼身上的肋骨瞬间断了两根,扎进了肺部,疼得他猛地吐出一口血,原本藏在袖子里的左手也无力地松开了。 “当年那场大火的条子,叶震宇放在哪?”江楚低头看着他,眼底那抹赤红色的光芒在浓雾中显得有些刺眼。 “我……我只是个奉命行事的影卫……我不知道什么条子……”鹰眼一边说着,一边剧烈地咳嗽着,血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地上的烂泥里。 “你懂针灸,应该知道人的中府穴如果被真气扎穿,会是什么滋味。”江楚右手金针一晃,暗金色的细针在雾气里吞吐着尖锐的真气。 鹰眼的瞳孔缩了缩。他看着江楚手中的金针,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作为叶家的影卫,他见过不少折磨人的手段,但江楚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冷意,却让他有一种面对阎王的感觉。 “在……在听雨轩会所。”鹰眼咽了一口血,急促地说道,“叶大爷……叶震宇今晚在听雨轩办茶会。那张条子,就在他贴身的皮夹里。他习惯随身带着,说那是江家灭亡的纪念品……” “带去见阎王吧。” 江楚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右手的金针快如闪电,直接刺入了鹰眼的太阳穴。 “噗。” 至阳的万象生真气在鹰眼的脑中爆开,他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脑袋歪向一旁,彻底没了呼吸。 江楚收回金针,在鹰眼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他转过身,踩着一地的碎石,慢慢往山下走去。 山风吹过,将林子里的血腥味渐渐吹散。 回到北郊的安全屋时,天已经快亮了。 地下室的木梯上有些湿滑,林雨晴正坐在最底下的木踏板上,手里捏着一个创可贴,正费力地往自己红肿的脚后跟上贴。她换了一身军绿色的工装裤,拉链有些卡在腰胯处,显得有些累赘。 听到脚步声,林雨晴抬起头,看到江楚浑身是血地走进来,脸上的紧张神色一松,接着又有些生气地把手里的创可贴一扔。 “江楚!你每次出去都把自己整得跟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你就不能省点心?”林雨晴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因为脚疼,身子晃了晃,又扶住了旁边的木扶手。 “小雨怎么样?”江楚把黑色秤杆靠在墙角,没接她的话。 “醒了。刚才喝了你留下的药方,吐了几口黑血,这会儿正跟清舞阿姨说话呢。”林雨晴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但还是从旁边的盆里扯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扔给江楚,“把你脸上的血擦擦,别吓着小雨。” 江楚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走进内屋。 江小雨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澈了许多。叶清舞正坐在床边,用一把断了齿的木梳子,轻轻地梳着小雨有些干枯的发丝。 “哥。”江小雨看到江楚,眼睛亮了亮,嘴唇有些干裂地笑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江楚走过去,手指搭在妹妹的腕脉上。 脉象平稳,体内残留的因果毒在还魂草和因果引的克制下,已经被彻底清除干净,只剩下长年累月营养不良留下的虚弱。 “不疼了,就是想睡觉。”江小雨小声说。 “那就睡吧。明早哥带你和妈回江城。”江楚摸了摸她的额头,转头看着叶清舞。 叶清舞的眼眶有些红,手有些颤抖地抓住了江楚的衣角:“小楚……陆家那边……” “陆天岳死了。”江楚平静地看着母亲,“叶震宇今晚在听雨轩。拿了当年那张条子,我们就回家。” 第53章:听雨轩内,白玉为阶 京城,城东。 听雨轩在京城武道界和世家圈子里小有名气。 这里不是普通的酒店,而是一处仿古的江南园林。白墙黑瓦,门前用一整块汉白玉雕刻成了九级台阶,台阶两侧各有一条人工引流的小溪,清澈的溪水里养着几尾红色的锦鲤。 夜已经深了,但会所门前依然停满了各种名贵的豪车。 江楚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风衣,衣领立着,遮住了下巴。林雨晴走在他身侧,她脚上穿了一双平底的黑色皮鞋,走在汉白玉台阶上,发出了“嗒嗒”的清脆声响。 她那一身皮衣的拉链卡在了锁骨下方,由于走路有些急,丰满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叶震宇在后面的‘洗心阁’。”林雨晴低声说道,手里捏着一个皮质的女包,包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把特制的勃朗宁手枪,“听雨轩是叶家自己的产业,里面的保安都是叶家本家培养的武者。” “进去。”江楚脚下一步不停。 门口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迎宾想要伸手阻拦,但还没等他们开口,江楚的身体已经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一股阴冷的真气波动从江楚身上逸散出来,那两名迎宾只觉得浑身骨头一冷,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半天都没能放下来。 跨过前厅,是一条用黑色鹅卵石铺成的长廊。 长廊两侧种满了湘妃竹,竹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站住!什么人闯听雨轩?” 廊道的尽头,四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灰衣汉子快步走来,人人手里都按着腰间的刀柄。 江楚连头都没抬。 他的身形在鹅卵石小路上晃了一下,踩着太乙玄天步,直接切进了四个灰衣汉子的中心。 右手的黑色秤杆横着扫了出去。 “当!”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最前面那人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秤杆直接扫中了胸口。 “咔嚓”一声,厚重的胸骨在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砸断了旁边的三棵湘妃竹,口中的鲜血像不要钱一样喷了出来。 剩下三人脸色大变,急忙往后退。但江楚的秤杆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连点三下。 “噗通,噗通,噗通。” 三具身体几乎同时倒在地上,喉咙处都多了一个黑红色的血洞。 林雨晴踩着鹅卵石小路跑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咽了口唾沫:“江楚……这可是叶家的精锐武卫,你下手也太快了。” “迟了,条子可能就没了。”江楚收回秤杆,继续往前走。 长廊尽头,是一间用红木建成的宽敞大厅。 大厅里点着几炉檀香,烟雾缭绕。 十几个穿着名贵西装的男女,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楠木圆桌喝茶。在最上首的位置,坐着一个年纪大概在五十岁上下的男人。他梳着大背头,头发抹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绸缎马褂,手腕上戴着一串用小叶紫檀打磨成的心经手串。 叶家长子,叶震宇。 在他身侧,站着两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这两个老者身上没有任何内劲波动,但那双露在袖子外头、布满老茧的手掌,却证明了他们都是修炼外门硬功的大宗师。 “大爷,林家在江城的几家药铺,今早已经被咱们的人查封了。”圆桌旁,一个有些微胖的中年人正哈着腰给叶震宇倒茶,“只要林天豪在京城签了那份资产出让合同,林家在北方的这片产业,就是咱们叶家的了。” 叶震宇有些散漫地拨弄着手里的手串,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林家不过是个地方上的土财主,若不是背靠着叶家旁支那一丝关系,当年他们连江城的门都进不去。这次,算是给他们收点利息。” “是,是,大爷说得对。”中年人连连点头。 “哐当!” 大厅那扇雕刻着“八仙过海”的红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扇沉重的门板在巨大的力道下,直接脱离了门轴,在空中呼啸着砸了进来。 “轰!” 门板重重地砸在楠木圆桌上,将上面的紫砂茶具和名贵糕点砸得稀烂,茶水和瓷器碎片四处飞溅。 大厅里的众人发出一声惊叫,纷纷往后退去。 叶震宇身侧的两个硬功大宗师反应极快,身形一晃,双手呈推窗望月之势,将飞到叶震宇面前的两块门板碎片硬生生拍成了碎屑。 叶震宇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紫檀手串动了动,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来听雨轩砸老子的场子?!”那个微胖的中年人跳起来大骂。 大门的烟尘渐渐散开。 江楚右手拎着那杆没有秤砣的黑色秤杆,眼神冷漠地踩着地上的木屑,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林雨晴一只手插在皮衣的兜里,指关节捏得发白,有些警惕地看着大厅里的众人。 “你就是江楚?” 叶震宇看着走进来的年轻人,眼皮狂跳了几下。他放在桌上的左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皮包。 “我找你拿样东西。”江楚停在圆桌旁,秤杆的木质尖端斜斜地指着地面,在厚重的红色地毯上扎出了一个小小的黑洞。 “拿什么?”叶震宇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冷声问。 “当年你签的,批火药的条子。”江楚盯着他。 第54章:一针封喉,二十年的债 大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角落里那几炉檀香还在徐徐地冒着白烟。 围在圆桌旁的几个世家掌权者,看着江楚,眼神里有些惊疑不定。江楚这个名字,最近在京城世家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昨晚陆老太爷的神医宴之后,大家都知道江家出了个杀人如麻的余孽。 “江楚,你太狂妄了。” 叶震宇身侧的一名硬功大宗师往前迈了一步。他的鞋底踩在红色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人身高足有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将身上的灰色长衫撑得紧紧的。他是叶震宇花了大价钱从塞外请来的铁砂掌大师,铁心。 “在京城动叶大爷,你问过老夫手里的铁砂没有?” 铁心冷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猛地一挥。 “呼!” 空气中顿时多了一股焦糊的铁砂味。他的掌心隐隐呈现出一种黑红色,那是将铁砂掌练到骨髓里的表现,这一掌下去,就算是三寸厚的钢板也能拍出一个掌印来。 江楚连看都没看铁心一眼。 在玄医眼的注视下,铁心体内的真气全都凝聚在双掌之上,但因为他练的是外门硬功,中焦脾胃之气极差,期门穴和巨阙穴之间有一处极为明显的破绽。 江楚右手抖了抖。 黑色的秤杆带着刺耳的哨音,直接迎着铁心的铁掌刺了过去。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秤杆木质的尖端点在铁心黑红色的掌心上,里面蕴含的万象生真气瞬间爆发开来。 铁心原本得意的脸色在瞬间僵住。他只觉得一股霸道、阴冷的死寂之气,顺着自己的掌心疯狂地往胳膊里钻。 他的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 还没等铁心往后退,江楚左手中的太乙判死金针已经出手。 暗金色的流光一闪即逝。 “噗嗤!” 金针极其干脆地刺入了铁心的“巨阙穴”。 “啊!” 铁心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重重地跪在地上,口中的鲜血像喷泉一般滋了出来,将红色的地毯染成了一片黑褐色。 一招,废了一个成名已久的外门大宗师。 大厅里的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几个胆小的世家女子甚至直接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叶震宇的脸颊有些抽搐。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铁心,手腕上的紫檀手串“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扯断,黑色的木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江楚!你……你当真要与我叶家本家不死不休?!” 叶震宇尖叫着,右手猛地从腰间的皮包里摸出一张黄色的信纸,作势要用打火机点燃。 “这便是那张条子!你再往前一步,老子便烧了它!” 江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的笑意。 “你烧吧。” 江楚的身形在瞬间消失在原地。 在“太乙玄天步”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肉眼的极限。 叶震宇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打火机还没来得及按下,一只冰凉的手掌已经搭在了他的右手腕上。 “咔吧。” 手腕折断的声音清脆悦耳。 “啊!” 叶震宇疼得脸色惨白,手里的黄色信纸和打火机无力地掉在地上。 江楚左手接住信纸,在手里抖了抖,淡淡的血腥味从纸张上传来。那上面确实是陆天岳的亲笔签名,还盖着叶震宇和萧家家主的私章。 “就是这个。”江楚把信纸收进风衣的内兜里,低头看着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的叶震宇。 “当年,我爸妈死的时候,你也在场?”江楚踩在叶震宇的断腕上,右手的黑色秤杆抵住了对方的咽喉。 “江楚……别杀我……我是叶家长子……我大伯是叶南天……你杀了我,你和你妹妹今晚都出不了京城……”叶震宇鼻涕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两只眼珠子因为恐惧而有些失神。 “你废话太多了。” 江楚右手的太乙金针微微颤动,就要刺入叶震宇的喉咙。 “小楚,留活口。” 大厅外面,突然传来一个有些虚弱但极其坚决的声音。 叶清舞在王正德和林雨晴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进来。她的手腕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脸色在会所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病态的白。 江楚的动作停了停,看着母亲:“妈,为什么?” 叶清舞看着躺在地上打滚的叶震宇,眼眶里有些泪水在打转,但声音却极冷:“江家当年大火之后,你父亲的遗体……一直没有找到。叶震宇知道你父亲的遗体葬在哪里。” 躺在地上的叶震宇听到这话,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尖叫起来:“对!我知道江海的尸骨在哪!江楚,你放了我,我带你去刨出来!否则这辈子你都别想让他入土为安!” 江楚的眼眶在瞬间变得赤红。 他体内的判死真气在刹那间有些失控,狂暴的气浪将周围的楠木圆桌直接震成了一地木屑。 “他在哪?”江楚盯着叶震宇,金针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微微颤动,刺痛感让叶震宇根本不敢闭眼。 “在……在青龙山后山的‘死水潭’里。”叶震宇哆哆嗦嗦地说道,“当年大火后,大伯嫌他的尸首碍眼,便让人用玄铁链锁了,沉进了死水潭里……” 叶清舞听到这里,身子晃了晃,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险些跌倒在地。 林雨晴急忙扶住她,有些心疼地看着这个饱经风霜的女人。 江楚闭了闭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万象生真气渐渐平复下来。 “妈,我们回家。”江楚收回了金针,转身去扶叶清舞。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江楚!去死吧!” 原本躺在地上的叶震宇,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极其疯狂的狞笑。他的左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黑色的骨针,那针上泛着一丝幽绿色的寒光,直奔江楚的后脑刺来。 “小心!”林雨晴大喊。 江楚连头都没回。 他体内的万象生真气化作一圈无形的气墙,护在了脑后。 “当!” 骨针刺在真气气墙上,发出了一声脆响,里面的剧毒在碰到至阳真气时,发出滋滋的响声,化作几缕黑烟。 江楚右手往后一甩。 黑色秤杆如同一杆铁枪,极其精准地刺穿了叶震宇的心口,直接将他钉在了红木大厅的立柱上。 叶震宇两只眼睛瞪得极大,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头一歪,彻底没了呼吸。 江楚拔出秤杆,任由血水在红色地毯上洇开。 “雨晴,带我妈上车。我们去青龙山。”江楚没有去看一地的尸体,迈步朝会所大门走去。 京城的夜空,又开始飘起了细碎的小雨,将汉白玉台阶上的血迹一点点冲刷干净。 第55章:青龙山后山,风雨死水潭 青龙山后山。 夜雨下得急,打在厚实的阔叶林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噼啪声。 白雾顺着山坳子往上涌,把泥泞的山路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除了泥土的腥气,还夹杂着一股子枯枝烂叶泡烂了的酸臭味。 江楚手里拎着那根没了秤砣的黑色秤杆,走在最前面。 他的灰色风衣已经被雨水浇透了,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在烂泥里踩出一个深深的坑。 叶清舞被林雨晴半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头。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刚糊上去的窗纸,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山坳深处的那个黑漆漆的影子。 “小楚,就是前面了。”叶清舞的声音有些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她抓着林雨晴胳膊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林雨晴没说话,她身上的皮衣被树枝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脚踝处刚包扎好的伤口被雨水一泡,疼得她眉头直抽抽。但她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走过一片乱石岗,眼前的地势突然陷下去一大块。 一个约莫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深潭,就嵌在山谷最底下。潭水呈一种诡异的墨黑色,水面上连个水泡都没有,安静得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墓碑。 死水潭。 江楚停在潭水边上,眼底的青芒渐渐亮起。 在太乙玄医眼的注视下,这潭水底下正往外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灰色死气,阴冷刺骨。 “啧,真会挑地方沉尸。”江楚自嘲地笑了一声。他把手里的秤杆往地上一插,直直地立在泥地里。 “什么人?” 水潭对面的乱石堆里,突然传出一声沙哑的低喝。 接着,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踩着湿滑的石头慢慢走了出来。最前面那个老头,驼着背,右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的马灯,一张老脸干瘪得像是个风干的橘子,眼窝深陷,里面透着绿油油的光。 萧家客卿,阴九公。 “我说今晚这死水潭的阴气怎么有些不稳,原来是江家的余孽找上门来了。”阴九公把马灯往旁边一块石头上一搁,枯瘦的手指从雨衣下伸了出来,他的指甲足有两寸长,漆黑如墨,上面还沾着黏糊糊的绿水。 “江海的骨头,在下面?”江楚看着他,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又怎么样?不在又怎么样?”阴九公冷笑了一声,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二十年了,那老骨头早就成了老夫养蛊的温床。你现在想要?得问问老夫的宝贝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阴九公那只漆黑的右手猛地往身前一甩。 几点绿色的火星在雾气里爆开,接着,一阵密集的“嗡嗡”声从他宽大的袖子里传了出来,几十只拳头大小、长着人脸花纹的绿色飞蛾,铺天盖地地朝江楚扑了过来。 人面绿萝蛾。这东西只要沾到人皮,里面的尸毒三秒钟就能把人的皮肉融成一摊绿水。 “躲开!”林雨晴脸色一变,右手下意识地从兜里拔出手枪。 “别动。”江楚低喝了一声。 他没退。右手五指张开,体内的万象生真气瞬间涌出。那根立在泥地里的黑色木秤杆受到感召,嗡的一声拔地而起,落入江楚手中。 江楚手臂肌肉猛地一紧,秤杆在身前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 狂暴的内劲带起了一股旋风,把落下来的雨水都给扯得粉碎。 “啪啪啪啪!” 绿色的飞蛾砸在秤杆的内劲上,像是一个个装满绿水的水球瞬间爆开,绿色的尸水四处飞溅,落在地上的乱石上,发出一阵滋滋的响声,冒出刺鼻的白烟。 “找死!” 阴九公见宝贝飞蛾瞬间死了一半,老脸一阵抽搐。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老家贼,借着雾气的掩护,五指呈爪,直奔江楚的心口抓来。 这一爪,带起了刺耳的破风声,连地上的落叶都被指风扫得卷了起来。 江楚眼神一冷。他连玄天步都没用,直接跨出一步,身体往侧面微微一偏。 阴九公的指尖贴着他的前襟划了过去,指风将江楚的风衣撕开了一道口子。 但也仅限于此了。 江楚的右手如毒蛇出洞,黑色秤杆的尖端,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极其干脆地刺向阴九公的中脘穴。 阴九公反应倒也不慢,左手在半空中一搭,想要按住秤杆。 但他的手刚碰到木秤杆,脸色就变了。 那不是普通木头的质感,上面蕴含的真气,死寂、冰冷,带着一种无可抵挡的霸道。 “咔吧!” 阴九公的左手掌骨在瞬间被真气震得粉碎,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直接戳穿了手背皮肉。 “啊!” 痛呼声刚发出半个音符,江楚左手中的太乙判死金针已经到了。 暗金色的流光在夜雨中闪了闪。 金针直接扎进了阴九公的喉头。 阴九公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两只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他双手捂着脖子,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赫赫”的血泡声。 江楚顺势一脚踢在阴九公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阴九公像是一麻袋烂泥,重重地摔进黑色的水潭里,扑通一声,激起了一朵不大不小的水花,随即便被墨黑色的潭水吞了进去。 剩下两个穿雨衣的汉子看傻了。 这可是宗师初期的阴九公,在萧家也算一号人物,连对方三招都没接住就给扎成了死狗? “跑!” 两人怪叫了一声,转头就往山林里钻。 江楚理都没理他们,转头看着死水潭,开始解身上的风衣扣子。 “江楚,你干什么?”林雨晴急忙跑过来,脚底下踩进泥水里也顾不上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水冷得吓人,而且黑糊糊的,天知道底下有些什么。 “我下去。”江楚把风衣扔在地上,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了满是伤疤的精壮脊背。 “不行!太冷了,而且下面可能还有邪物。”林雨晴手扣得很死。 叶清舞走到水边,蹲下身子,用手捧了一捧水。那水刚到手里,她的手就冻得直哆嗦。她抬头看着江楚,眼泪又下来了:“小楚……妈和你一起下去。” “妈,你在上面待着。雨晴,看着我妈。”江楚拿掉林雨晴的手。 他没多废话,脚下一用力,整个人如同一条黑色的梭子,极其丝滑地扎进了黑色的深潭里。 水声很小,几乎被雨声掩盖。 林雨晴站在潭水边上,看着那黑糊糊的潭面重新归于平静,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 而水面之下,温度陡降。 江楚睁开双眼,玄医眼的青芒在黑暗的水底尤为刺眼。他划动双臂往深处游去,潭水像是无数根细针一样拼命往他毛孔里钻,冷得刺骨。 游了约莫有七八米深,在水底的一块巨大青石上,江楚看到了那具枯骨。 枯骨被七根碗口粗细的玄铁链死死缠着,铁链锁在青石的眼子里,已经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江楚正要过去。 青石后面,两道绿莹莹的圆光,在黑暗的水底骤然睁开。 第56章:水底怪客,铁索横江 那两道绿莹莹的圆光,在黑糊糊的潭水底下来回晃了晃。 借着眼底的青芒,江楚看清了。 那是一条足有水桶粗细的黑色水蟒,身上覆满了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鳞片在水底闪着金属一般的光泽。这条蟒蛇的脑袋上鼓起了一个肉瘤,显然是吸了死水潭底的死气,已经快要成精了。 蟒蛇蛇信子吐了吐,身子一盘,庞大的身躯在水底带起了一股极强的暗流,张开血盆大口,直奔江楚的脑袋咬来。 在水里,人的动作本就受限,更别说面对这种畜生。 江楚没慌。他体内的万象生真气疯狂运转,身体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将周围刺骨的冷水往外逼退了寸许。 眼看着大嘴就要咬到,江楚双腿在水底猛地一蹬,身体在水里踩了个太乙步,贴着蟒蛇的侧脸擦了过去。 他右手握着黑色木秤杆,体内的判死真气在木杆顶端凝聚。 “噗嗤!” 木杆的尖端,在江楚真气的加持下,如同钢钎一般,极其粗暴地扎进了黑色水蟒那颗肉瘤下方的七寸处。 水蟒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震颤起来,蛇尾狂乱地在水底横扫,砸得青石碎裂,泥沙飞溅。原本就黑的水潭,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江楚没松手。他整个人骑在蛇颈上,左手的太乙判死金针再次亮起。 “渡生,判死!” 江楚在水里不能说话,但心念所至,金针泛着暗金色的芒,顺着那被木杆砸开的伤口,直接刺了进去。 真气爆开,水蟒的身躯在瞬间停止了挣扎,大片的黑血从它伤口里滋了出来,将水底染得腥臭无比。 江楚一把推开那条水蟒的尸体,在水里游到那具枯骨前。 枯骨上的血肉早已被水里的虫蚁吃了个干净,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但奇怪的是,那白骨上竟然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即便是被玄铁链锁了二十年,也未曾完全消退。 那是江家的血脉秘法——金蝉骨。 江楚的鼻头有些酸,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差点吸进水去,只能咬着牙,伸双手去握那根最粗的玄铁链。 铁链很凉,上面长满了青苔,黏糊糊的。 江楚双臂肌肉高高隆起,万象生真气灌入掌心。 “开!” 他心中低吼了一声。 “嘎吱,嘎吱——” 玄铁链在巨大的力道拉扯下,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指关节因为用力被勒得发白,甚至有血迹从指甲缝里渗了出来,融进黑水里。 “当!” 一根铁链被他生生用蛮力扯断。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当第七根铁链被江楚用秤杆撬断的刹那,整具枯骨微微晃了晃。 江楚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将那具在水底浸泡了二十年的白骨抱进怀里。 枯骨很轻,几乎没有什么重量。但江楚抱在怀里,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双腿往地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托着枯骨往水面上升去。 “哗啦!” 水花爆开。 江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单手托着枯骨往岸边游去。 “小楚!”叶清舞看到那一具白骨,整个人彻底瘫在泥地里,两只手在泥水里抠出了血印子,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林雨晴也是眼眶泛红,急忙过去帮江楚把枯骨接到了岸边的干净雨衣上。 江楚从水里爬上来,浑身直冒冷气。他还没来得及拧干背心上的水,动作突然停住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但青龙山后山的雾气,却在瞬间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山梁上,一排排刺眼的探照灯光。 巨大的光柱从四面八方打了下来,把死水潭周围照得亮如昼。 “江家余孽,老夫等你好久了。” 一声威严中带着森冷内劲的嗓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落。 江楚慢慢转过身。 山梁的石阶上,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个个太阳穴高鼓,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兵刃,少说也有上百人。这根本不是什么小鱼小虾,而是京城世家的核心精锐。 在最前面的两个位置上。 一个穿着白色唐装,双手拄着一根白玉拐杖的老头,满头银发,看着道貌岸然,但那双陷在皮肉里的眼睛,却透着吃人一样的恶毒。 叶家家主,叶南天。 在他身侧,还站着一个身穿黑底金线蟒袍的中年人,满脸横肉,眼神阴鸷。 萧家家主,萧无忌。 “爸,二叔,就是这小畜生!他废了铁心,还杀了震宇哥!”在他们身后,一个坐着轮椅、胳膊上缠着石膏的年轻人尖叫道。正是之前被江楚在省城废了的叶天麟。 “江楚。”叶南天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楚,“你以为你突破到了万象生,在这京城就能翻天了?” “当年的事情,我劝你早些收手。把长生方和生死印交出来,老夫还能给你爹留个全尸,也让你这瞎眼亲娘活命。”叶南天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叶清舞。 “南天,跟个野种费什么话?”萧无忌冷笑了一声,手里两颗铁胆转得飞起,“当年江海宁死不屈,骨头沉了这潭底二十年,他的魂魄被国医馆的‘锁魂针’钉在脑骨里折腾了二十年。今天这野种来了,正好送他们父子一起去见阎王。” 江楚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雨衣上的白骨。 他的双手有些发抖。 玄医眼的视界下,那具枯骨的头颅深处,印堂穴的位置,确实有一根极细的黑针,钉死了一缕微弱得像是一吹就散的金色残魂。 那是他父亲,江海。 被钉在自己的尸骨里,受死水潭的极阴死气折磨了二十年。 江楚体内的血在这一刻,彻底凉了。 第57章:骨碎魂聚,杀尽天下负我狗! 山谷里静得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响。 林雨晴死死握着手枪,手心全是冷汗。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上百名世家武者,又看了看站在潭水边的江楚。 江楚的背影在明晃晃的探照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水滴顺着他的发梢不断落下来,他的双手合十,轻轻贴在枯骨的头颅上。 “锁魂针……”江楚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江楚,别白费心机了。”叶南天冷笑,手里的玉拐杖往石板上重重一顿,“那是由国医馆三位供奉合力种下的针法。你若敢用蛮力拔,你爹那点残魂,瞬间就会化作飞灰,连投胎都省了。” 萧无忌也在一旁冷哼:“识相的,把生死印呈上来。我萧家的‘回魂秘术’,倒是能保他这缕残魂多存活几日。” 地上的叶清舞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虽然双眼无神,却准确地面向叶南天的方向:“叶南天!当年的药方,我们江家已经付出了满门的命!你连江海死后都不放过……你也是当父亲的,你当真没有半点人性?!” “人性?”叶天麟在轮椅上扭曲地笑起来,“在京城,实力就是人性!叶家大姑,你这眼睛瞎得好,省得看见你儿子今晚怎么死!” 江楚闭了闭眼。 他体内的万象生真气在瞬间停止了暴动。不是平息,而是被他强行压缩到了丹田深处。 生死印在他胸口微微发烫。 “妈,雨晴,退后。”江楚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林雨晴咬了咬嘴唇,把心一横,把手枪塞回兜里,半扶着叶清舞往乱石堆后头退了退。 “怎么?江神医,这是准备交印了?”萧无忌往前走了两步,眼里满是贪婪。 江楚缓缓弯下腰,右手按在枯骨的颅骨上。 “渡生,起。” 江楚体内的真气瞬间顺着掌心涌入枯骨之中。但这一次,不是万象生那股生机,而是精纯无比的“渡生真气”。 “嗡!” 枯骨颅骨上那层淡淡的金纹骤然亮起。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楚右手猛地一挑。 一根泛着黑气的银针,在一声细微的脆响中,被江楚生生吸了出来。 “不好!他要碎魂!”叶南天脸色大变,大吼一声。 “找死!”萧无忌也是怒喝,身形如同猛虎下山,手里的两颗铁胆化作两道流光,直奔江楚的面门砸来。 但已经晚了。 锁魂针离体的刹那,枯骨里那缕金色的残魂猛地一晃,眼看就要在空中消散。 江楚左手中的生死印在瞬间抛出,在空中拉出一道白芒,直接将那一缕金色残魂收了进去。 “爹,儿子接你回家。”江楚心中默念了一句。 接住残魂的瞬间,江楚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转。 “当!当!” 两声爆响。萧无忌掷过来的铁胆被江楚用黑色秤杆的底端硬生生敲飞了出去。 其中一颗铁胆砸回乱石堆里,将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砸得粉碎。 “围上去!一个都不要放走!”叶南天玉拐杖在石板上敲得梆梆直响。 “杀!” 百十来个叶萧两家的精锐武者,个个手提长刀短弩,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潭水边涌来。 江楚握着断了秤砣的黑色秤杆,眼神在一瞬间变得赤红无比。 那是“判死真气”催动到了极致的表现。 “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江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身形动了。 踩着太乙玄天步,江楚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风暴,直接切进了最前面的武者人群中。 “噗嗤!” 木秤杆在江楚手里,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 最前面一名使环首刀的世家宗师,连一刀都没来得及递出去,就被江楚用秤杆直接扫过了脖子。 大好的人头在探照灯的冷光下飞起,断颈处的鲜血像喷泉一样飙了三米高。 江楚的身形根本不停,他在人群中忽左忽右,每一次出击,都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骨裂声和惨叫。 “用弩!用弩!”后面有人大喊。 几十个强弩手刚抬起手臂。 江楚的太乙判死金针已经在夜空中拉出了一道暗金色的死亡细线。 “嗖嗖嗖——” 金针穿透了空气,在那些弩手的咽喉和中府穴之间来回穿梭。 不到五秒钟。 三十多个弩手齐刷刷地丢下了手里的弩箭,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声音,一具接一具地栽倒在泥水里。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萧无忌在后面看得眼皮直跳。 这可是两家本家倾巢而出的精锐,里头不乏宗师级别的硬手,但在江楚手里,却像是一颗颗大白菜一样被随意收割。 “萧兄,合力出手!”叶南天脸上的道貌岸然终于维持不住了,他一把丢掉手里的玉拐杖,双手呈鹰爪状,衣袍无风自鼓,宗师后期的气势轰然爆发。 “好!”萧无忌也是一咬牙,从腰间拔出了一柄通体碧绿的短刀。 两大高手一左一右,带起两股狂暴的内劲旋风,直奔江楚的双肋杀来。 江楚站在血泊中,鞋底已经被血水染得通红。他看着攻过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来得好。” 他双手握住黑色秤杆,体内的万象生真气和判死真气在这一刻完美地交融在一起,汇聚在木杆顶端。 生死印在虚空中隐隐发出一声宏大的龙吟。 “轰!” 双方在死水潭边,轰然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真气余波将周围的黑水直接卷起了十多米高的巨浪,打湿了山谷里的每一块乱石。 烟尘散去。 萧无忌跪在地上,手里的碧绿短刀已经断成了两截。他的胸口被江楚的秤杆生生砸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凹陷,白森森的肋骨扎穿了肺部,嘴里正大口大口地往外冒着夹杂着内脏碎屑的血沫子。 而叶南天,则倒在五米外的泥地里,两条腿齐根断裂,大腿骨碎成了粉末,整个人在泥水里像是一条老狗一样爬行着,想要往山梁上跑。 “叶家主,跑什么?”江楚踩着一地的血水,拎着带血的木杆,慢慢走到了叶南天面前。 叶南天脸色惨白,大口喘气,抬头看着江楚:“江楚……你……你不能杀我……你爹的主魂不在我这……” 江楚的脚在叶南天那条断腿上碾了碾。 “说。” “在国医馆……通天阁……”叶南天疼得浑身打摆子,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当年的药方……大伯叶南天……不对,是国医馆的那位大长老,拿去当药引了……你爹的主魂被锁在通天阁的炉鼎里……七天内不取出来……他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江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他抬起右脚,极其干脆地踩在了叶南天的咽喉上。 “咔嚓。” 世界安静了。 江楚转过头,看着在乱石堆后头缩成一团、吓得失禁的叶天麟。 他没有去补那一脚,而是走到枯骨旁,小心翼翼地把枯骨重新抱进怀里。 “雨晴,带我妈回安全屋。”江楚看着林雨晴,脸色苍白,但眼神里那一抹赤红却依然没有消退,“我要去一趟京城国医馆。” 林雨晴看着他那被血染透的侧脸,轻轻点了点头:“……好。你,活着回来。” 江楚没有回答。他把黑色秤杆往地上一扔,抱着白骨,转头迈入了夜雨刚歇的山林中,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前往京城的夜色里。 第58章:国医馆前,白衣如霜 京城,长安街西。 夜色如墨,一栋占地极广的仿古建筑群静静矗立。没有霓虹,没有招牌,只有门口两盏昏黄的宫灯,照着门楣上三个烫金大字——国医馆。 这里是华夏中医界的圣地,权力甚至凌驾于许多世家之上。 一道黑色的身影,抱着一具用风衣包裹的白骨,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停在了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 江楚的脸色在灯光下白得有些透明,嘴唇紧紧抿着,眼底那抹因杀戮而起的赤红,在看到“国医馆”三个字时,反而渐渐隐去,化作一片死寂的冰冷。 “站住!” 门旁的阴影里,走出两名身穿白色练功服的青年。 他们没有佩戴任何武器,但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显然是内家高手。 “国医馆重地,闲人免入。”左边的青年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楚没有理会,抱着怀里的枯骨,径直走向台阶。 “放肆!”右边的青年脸色一沉,一步跨出,挡在江楚面前,右手化掌为刀,直劈江楚的肩膀,“擅闯者,废掉修为,逐出京城!” 这一掌,带起了沉闷的风声。 江楚的脚步没停。 就在对方掌风及体的刹那,他左肩微微一沉。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白衣青年整个人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劈出去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森白的骨头茬子直接戳穿了练功服。 “啊!”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另一名青年脸色大变,刚要呼喊,江楚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平静地看了对方一眼。 那青年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将自己瞬间笼包,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江楚一脚踹开大门。 “砰!” 沉重的门板撞在门后的石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庭院。汉白玉铺地,四周是雕梁画栋的回廊,院子中央,立着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大鼎,里面插着三支手臂粗细的高香,青烟袅袅。 数十名同样身穿白衣的国医馆弟子从回廊各处涌出,瞬间将江楚围在了中间。 但没人敢上前。 他们都看到了门口那两个同伴的惨状。 “何人敢在我医馆撒野?” 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喝问从正对大门的主殿中传来。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山羊胡及胸的老者,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他是国医馆的外门执事,孙思邈的后人,孙百草。 “我来取样东西。”江楚把怀里的枯骨轻轻放在地上,声音沙哑。 孙百草的目光落在江楚身上,又扫过那具被风衣包裹的白骨,眉头紧紧皱起:“你是……江家的余孽,江楚?” 显然,青龙山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 “我爹的主魂,在通天阁?”江楚抬头,直视着孙百草。 孙百草脸色一变,随即冷哼一声:“一派胡言!通天阁乃我医馆圣地,岂容你这黄口小儿污蔑?” “我只问,在,还是不在。”江楚的声音更冷了。 “放肆!”孙百草身后,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站了出来。他长相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胸口的衣服上用金线绣着一尊小小的药鼎,代表着他是国医馆的内门真传。 “我师祖的名讳,也是你配直呼的?江楚,我知你有些蛮力,但在国医馆,靠的是医术,不是拳头!”年轻人名为白景源,正是之前在陆家神医宴上,被江楚当众打脸的那位。 此刻他见到江楚,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心头。 “想进通天阁?”白景源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可以。我医馆有我医馆的规矩。想见大长老,先过了我这一关。” 他拍了拍手。 两名弟子抬着一副担架从侧殿走了出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浑身浮肿、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青紫色的男人,腹部高高鼓起,像是个怀胎十月的孕妇,口鼻间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 “此人,三日前误食‘七步断肠草’,毒入五脏,京城所有名医束手无策。”白景源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楚。 “你若能在一炷香之内,让他开口说出一个字,我便带你去见外门长老。” “若不能,”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狠厉,“你便自断双臂,从这里爬出去!” 孙百草捋着胡须,没有阻止。 这显然是早就商量好的下马威。 江楚看了一眼担架上的病人,玄医眼瞬间开启。 在别人眼中,那人是中毒。 但在他的视野里,那人五脏六腑间,盘踞着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细小血色蛊虫,这些蛊虫正在疯狂啃噬着他的生机。 这不是中毒,这是南疆最恶毒的“万蛊噬心咒”。 而且,下咒之人的手法,和之前林清婉身上的噬心蛊,同根同源。 “一炷香?”江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太久了。” 他走到担架旁,看都没看白景源一眼。 “借你的针一用。”江楚对着孙百草伸出了手。 孙百草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紫檀木针盒,递了过去。 江楚接过针盒,从中取出一枚三寸长的银针。 他没有去施展什么复杂的针法,只是将银针的针尖,对准了病人那高高鼓起的肚脐。 “你要干什么?”白景源脸色一变,“他腹中积气,你这一针下去,会直接刺破肠道,让他立刻毙命!” 江楚没理他。 他右手的银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稳稳地、干脆地,刺了下去。 “噗嗤!” 针尖入腹半寸。 没有鲜血流出。 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气球被戳破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病人那鼓胀如球的肚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了下去。 一股腥甜中带着恶臭的黑气,顺着肚脐上的针孔,疯狂地往外冒。 “这……这是怎么回事?!” “毒气外泄了?!” 在场所有国医馆弟子都吓得连连后退。 白景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 江楚拔出银针,随手扔在地上。 他弯下腰,在那病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沈家的‘万蛊噬心咒’,味道不错吧?” 躺在担架上的病人,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在听到“沈家”两个字的瞬间,骤然爆射出无尽的恐惧与怨毒。 他猛地张开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两个字。 “救……我……” 第59章:金针为令,谁敢不从! 两个字,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白景源和孙百草的脸上。 整个庭院,死一般寂静。 所有国医馆的弟子,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楚。 一针。 前后不过十秒。 一个被京城所有名医判了死刑的将死之人,竟然真的开口说话了。 这已经不是医术,这是神迹! “不……不可能……”白景源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指着江楚,不住地颤抖,“你……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他明明是中毒!” “中毒?”江楚直起身,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国医馆的真传弟子,连蛊毒和中毒都分不清么?” “蛊……蛊毒?” 孙百草听到这两个字,浑身一震,快步上前,抓起那病人的手腕,三指搭在脉门上。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比白景源还要难看。 那脉象涩、沉、细、乱,根本不是中毒之兆,反而像是被无数细小的活物在体内啃噬经脉的迹象。 他行医六十载,竟然看走了眼! “现在,带我去见能做主的人。”江楚的声音打断了孙百草的震惊。 孙百草嘴唇动了动,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医术碾压,他这外门执事的脸,算是丢尽了。 “哼,就算你侥幸救活了他,也只是过了第一关!”白景源兀自嘴硬,色厉内荏地喝道,“想进通天阁,你还不够格!” 江楚的耐心,在这一刻终于耗尽。 “聒噪。” 他身形一晃。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江楚已经出现在白景源面前。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庭院。 白景源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口水飞了出去。 “你……你敢打我?!”白景源捂着脸,又惊又怒。 “再废话,就不是打你这么简单了。”江楚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不再理会这群人,抱着地上的枯骨,径直走向主殿。 “拦住他!”孙百草又惊又怒,厉声大喝。 周围数十名国医馆弟子虽然心有惧意,但师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拔出腰间的短棍,组成一个战阵,将主殿大门死死堵住。 “国医馆,以医为尊。” “今日,我便用医道,敲开你们这扇门。” 江楚将怀里的枯骨靠在青铜鼎上,右手一翻,那枚从生死秤中取出的太乙判死金针,出现在他掌心。 他没有冲向战阵,反而转身走到了那群弟子面前。 “你,左肩天宗穴有旧伤,每逢阴雨便酸痛难忍。”江楚指着一个手持短棍的弟子,金针隔空一点。 那弟子脸色大变。 “你,三年前练功岔了气,真气郁结于膻中穴,夜里时常胸闷盗汗。”江楚又指向另一人。 那人握着短棍的手一抖。 “还有你,肝气郁结,脾胃不和,看似强壮,实则外强中干。” …… 江楚的脚步不快,但每走一步,便点出一人身患的隐疾。 他的太乙玄医眼,早已将这些人体内的气血运行、经脉瘀堵看得一清二楚。 他所说出的病症,无一不是这些弟子隐藏最深、连自家师父都未必知晓的秘密。 不到半分钟,被他点名的弟子已经超过了二十人。 整个战阵,彻底乱了。 那些被点出隐疾的弟子,个个面如土色,看着江楚的眼神,从敌视,变成了惊恐,最后化作了敬畏与渴望。 这哪里是敌人,这分明是一位能洞察天机的在世神医! “江神医……求您……求您指点!”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 “扑通”一声,一个被点出心脉有损的弟子,扔掉手里的短棍,直接跪在了地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扑通!扑通!” 眨眼之间,围堵在主殿门口的数十名弟子,竟有一大半都跪了下来,眼神狂热地看着江楚,像是在看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祇。 剩下的弟子面面相觑,也纷纷放下了武器,默默退到两旁。 所谓的战阵,不攻自破。 孙百草和白景源站在后方,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用医术,瓦解了整个国医馆的防线。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恐怖的手段! “现在,够资格了么?” 江楚手持金针,一步一步,穿过跪倒的人群,走上主殿的台阶。 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时。 “够了。” 一个比孙百草更加苍老、却也更加威严的声音,从大殿深处响起。 “让他进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 孙百草浑身一颤,急忙躬身行礼:“是,大长老!” 主殿那两扇沉重的红木大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打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药香,从殿内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大殿深处,一个身穿紫色药师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盘坐在一张蒲团上。 他没有看江楚,而是盯着面前一尊半人高的紫金炉鼎。 炉鼎下方,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而在炉鼎的上方,一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金色魂魄,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在火焰的炙烤下痛苦地扭曲、挣扎。 正是江海的主魂! 江楚的瞳孔,在看到那一缕残魂的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体内的判死真气,轰然爆发! “放了他!” 江楚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滔天的杀意。 “年轻人,稍安勿躁。” 紫袍大长老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能让他动容。 “这炉鼎里的,确实是你父亲的主魂。” “想让他活,可以。” 大长老指了指殿外那尊青铜大鼎。 “明日午时,国医馆将举办十年一度的‘杏林大会’,京城所有医道高手都会参加。” “你,若能夺得魁首,这缕主魂,老夫双手奉上。” “若不能……” 大长老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炉鼎里的地心火,会把他烧得魂飞魄散,正好为老夫的‘长生丹’,添一味主药。” 第60章:杏林帖出,京城风动 主殿之内,空气仿佛凝固。 幽蓝色的地心火,舔舐着紫金炉鼎的底部,将大长老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江楚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炉鼎上方那缕痛苦挣扎的金色残魂上。 他能感受到,父亲的主魂每时每刻都在被那地心火灼烧,力量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 七天。 根本撑不了七天。 最多三天,主魂就会彻底崩溃。 “好。” 江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没有选择立刻动手。 这位大长老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远非叶南天、萧无忌之流可比。更重要的是,父亲的主魂就在对方手里,他赌不起。 “很好。”大长老似乎对江楚的反应很满意,他闭上眼睛,淡淡地说道,“孙执事,给他安排一间客房。在杏林大会开始前,他是我国医馆的贵客。” “是。”孙百草躬着身子,不敢有丝毫怠慢,走到江楚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江楚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尊紫金炉鼎,转身,抱起庭院里的枯骨,跟着孙百草向后院走去。 白景源捂着高高肿起的脸,眼神怨毒地看着江楚的背影,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 国医馆要提前举办“杏林大会”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京城这片深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一张张用金箔制成的“杏林帖”,在半个小时内,送到了京城各大世家、武道宗门以及隐世医道高手的手中。 帖子内容很简单:明日午时,国医馆论医,胜者,可向国医馆提一个要求。 这个“要求”,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要知道,国医馆的大长老已经有近十年没有亲自出手为人诊治了。能得到他一个承诺,无异于多了一条命。 一时间,整个京城上流社会都为之震动。 无数人开始打探这次杏林大会的内幕。 很快,一个惊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次大会,是为江家那个杀神余孽,江楚,特意举办的。 国医馆,要用医术,来审判这个搅动了京城风云的年轻人! 西山,白家老宅。 “啪!”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 白家老二白万川脸色铁青,看着手里的杏林帖,咬牙切齿:“好一个国医馆!好一个大长老!他们这是想把江楚那小畜生收为己用!” “二爷,那我们怎么办?”一个心腹低声问道,“大小姐的仇……” “仇当然要报!”白万川眼神阴狠,“但不能在明面上。国医馆的面子,我们白家还是要给的。” 他沉吟片刻,冷笑道:“去,联系‘枯心老人’。告诉他,明天杏林大会上,我不想看到江楚活着走下擂台。事成之后,我白家愿将城南那块地送给他。” “是!” …… 北郊,农家小院。 林雨晴和王正德刚刚把叶清舞安顿好,就收到了杏林大会的消息。 “这帮老狐狸!”王正德气得直拍大腿,“他们这是阳谋!明知道江神医为了父亲主魂,不得不跳这个坑!” “国医馆的杏林大会,比的不仅仅是医术。”王正德脸色凝重,“每一届,都会有各大世家派出的高手在‘试药’环节动手脚,名为试药,实为暗杀。江神医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林雨晴听得心头一紧,急忙拿出手机:“我马上联系我哥,让他调集林家所有在京城的力量!” “没用的。”王正德摇了摇头,“在国医馆的地盘,再多的枪,也比不上一根银针。”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有了!或许有个人能帮上忙!” “谁?” “京城卫戍军,陆震!”王正德急切地说道,“江神医治好了他的暗伤,这是天大的人情!如果他肯出面,至少能保证大会的公平,让那些世家不敢做得太过火!” 林雨晴闻言,立刻拨通了陆震的电话。 …… 国医馆,西厢客房。 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椅。 江楚将父亲的枯骨小心地安放在床上,用干净的布巾擦拭着上面残留的泥水。 他盘膝坐在地上,双目紧闭,开始调息。 今晚连番大战,尤其是强行拔出“锁魂针”,对他的真气消耗极大。 明日的杏林大会,必是一场龙潭虎穴。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巅峰。 万象生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就在他心神沉入丹田的刹那。 “嗖!” 一声极其微弱的破空声,从窗外传来。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通体漆黑,在夜色中几乎无法察觉,直奔江楚的后心射来。 江楚眼都没睁。 身体表面,一层无形的真气屏障瞬间亮起。 “叮。” 毒针撞在气墙上,发出一声脆响,直接化作了齑粉。 “既然来了,就滚出来吧。”江楚淡淡地开口。 窗外,寂静无声。 江楚冷哼一声,右手隔空一抓。 “砰!” 客房的木窗瞬间炸裂。 一道穿着黑色夜行衣、身形佝偻的黑影,被一股无形的大力从窗外的树上硬生生扯了进来,重重砸在地上。 黑影闷哼一声,刚想挣扎,江楚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脚踩住了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说,谁派你来的。”江楚居高临下,眼神冰冷。 黑影口中溢出鲜血,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他猛地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黑色的血液瞬间从他嘴角流出,几个呼吸间便没了气息。 江楚皱了皱眉,蹲下身,扯开黑影脸上的面罩。 那是一张布满褶皱和老人斑的脸,干枯得像一块老树皮。 而在他的脖颈处,纹着一个已经褪色的蝎子图案。 毒蝎! 不,是改名换姓的枯心老人! 江楚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正要细看,老者的尸体竟迅速干瘪、腐化,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连带着身上的衣服都消融得一干二净。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铁牌。 江楚捡起铁牌,上面用古篆刻着一个字—— “白”。 第61章:一枚铁牌,白家的战书 客房里,一股混杂着腥甜和酸腐的恶臭弥漫开来。 地上的那滩黑水还在微微冒着泡,像是活物一般,缓慢地腐蚀着木质地板,发出“滋滋”的轻响。 江楚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那滩恶心的液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手段,太邪门了。 人死了,尸体还能自己化成水,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要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枚被黑水浸泡过、却丝毫未损的黑色铁牌上。 铁牌入手冰凉,质感很沉,像是用某种特殊的陨铁打造。上面的那个“白”字,笔锋凌厉,带着一股子嚣张和霸道。 白家。 江楚的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了这个名字。 在京城,敢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下战书,除了那个因为白万劫和白芷若,已经和自己结下死仇的白家,不会有第二家。 “枯心老人……”江楚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他曾经在师傅留下的医书杂谈里见过。是南疆那边一个专修蛊毒和旁门左道的邪派高手,成名于三十年前,一手“化尸蛊”歹毒无比,后来因为得罪了太多人,被几大门派联手追杀,销声匿迹了很久。 没想到,竟然被白家请了出来。 看来,白家是铁了心要弄死自己。 江楚把铁牌揣进兜里,没再去看地上的那滩黑水。 当务之急,不是去找白家算账。 而是明天的杏林大会。 国医馆那个大长老,摆明了就是个老狐狸。他设下这个局,表面上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实际上,却是把京城所有对自己有敌意的人,全都召集到了一起。 这是一场鸿门宴。 而且是一场他不得不去的鸿门宴。 江楚走到床边,看着用风衣包裹的枯骨,眼神柔和了些许。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父亲的颅骨,体内的万象生真气缓缓渡入,将骨骼上残留的阴寒死气一点点驱散。 “爸,你再等等。明天,我就带你回家。” 说完,他盘膝在床边的地上坐下,五心朝天,太乙玄医诀在体内疯狂运转。 丹田里的真气,在今晚连番的大战中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经脉也因为强行催动判死真气而有些刺痛。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 与此同时,北郊的那间农家小院里,灯火通明。 林雨晴拿着手机,在院子里焦急地来回踱步,脚下的泥地都被她踩出了两条浅浅的沟。 “怎么样?陆统领怎么说?” 王正德一瘸一拐地从屋里走出来,他刚给叶清舞喂了安神的汤药,老太太折腾了一天,这会儿总算是睡着了。 “电话通了,但他没接。”林雨晴咬着嘴唇,脸上满是担忧,“我又给他发了短信,把国医馆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 “唉……”王正德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揉着自己发疼的大腿,“陆震这个人,虽然受了江神医的恩惠,但他毕竟是卫戍军的人。国医馆的地位太特殊,大长老更是连官家都要礼敬三分的人物,他未必肯为了江神医,去得罪整个国医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江楚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吧?”林雨晴急得眼眶都红了,“国医馆那帮人,个个都是人精,明天的杏林大会,肯定布满了陷阱!” 王正德沉默了。 他一个在京城混迹多年的老江湖,自然明白其中的凶险。 杏林大会,听着是医道盛会,实际上,更是京城各大势力的一次角力。每一届,都有名不见经传的黑马一鸣惊人,也有成名已久的高手黯然落败,甚至死在“试药”环节的,都不在少数。 江楚医术通玄,这点王正德毫不怀疑。 但他太年轻了,根基太浅,又得罪了那么多人。 叶家、萧家虽然元气大伤,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白家更是虎视眈眈。 明天,这些人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在大会上把江楚往死里整。 “雨晴,你先别急。”王正德沉吟了半晌,忽然说道,“我再去找找我以前在国医馆的那些老同僚。他们虽然人微言轻,但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明天大会的具体流程和题目。知己知彼,总比两眼一抹黑要好。” “也只能这样了。”林雨晴点了点头,但眉宇间的忧色却丝毫未减。 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 陆震,你可一定要接电话啊…… …… 京城,卫戍军总部。 一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陆震刚结束一场紧急的军事会议,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正准备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上,有七八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未读短信。 全都是同一个号码。 “林雨晴?”陆震皱了皱眉,点开了那条短信。 当他看到“国医馆”、“杏林大会”、“江楚”这几个字眼时,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 江楚治好了他三年的暗伤,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他陆震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可是,国医馆…… 那地方,水太深了。 大长老的辈分,甚至比他爷爷还要高。卫戍军的职责是保卫京城安全,从来不插手这些江湖门派和世家之间的事情。 如果他以官方的身份出面,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说他公权私用。 陆震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脑海里,闪过江楚在北郊小院里,隔着枪口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第一步,你会觉得气短;第二步,你的左半边身子会发麻;第三步……你这口含了三年的黑血,就得喷在我的秤杆上。” 那种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无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妈的!” 陆震低声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军帽和外套,大步朝门外走去。 “备车!去国医馆!” “统领,这么晚了,您去国医馆做什么?”门口的警卫员愣了一下。 “老子去看病,不行吗?!”陆震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火气。 第62章:杏林大会,杀机四伏 第二天,清晨。 京城的雾气很大,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凉意。 国医馆门前那条平日里清净的长安街西段,从天不亮开始,就变得车水马龙。 一辆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口,车上下来的人,或是穿着定制西装的世家掌权者,或是身着唐装、气息沉稳的武道高手,更多的是一些背着药箱、神色倨傲的民间名医。 这些人,无一不是收到了“杏林帖”的贵客。 国医馆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排身穿白衣的弟子,面无表情地查验着宾客手里的请帖。 庭院里,早已布置妥当。 正中央,搭起了一座三尺高的汉白玉擂台。擂台后方,摆着一排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太师椅,显然是为国医馆的长老和京城最顶级的几位大人物准备的。 擂台两侧,则是数百张红木桌案,供前来观礼的宾客使用。 此刻,这些桌案旁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听说了吗?这次杏林大会,是为江家那个余孽特意开的。” “啧啧,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连国医馆都敢闯。昨晚我可听说了,他一进门就打伤了孙执事的亲传弟子白景源。” “何止啊!我听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针就救活了那个被‘七步断肠草’毒得快断气的病人,把孙执事和白景源的脸都打肿了!” “真的假的?这么神?” “谁知道呢。不过今天,他怕是没那么好运了。你看那边,白家的人来了。” 众人顺着说话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白家二爷白万川,在一群家族护卫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脸色阴沉,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佝偻、穿着一身灰色布衣的老头。 那老头其貌不扬,走起路来还有些跛脚,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但一些上了年纪、见识广博的武道界人士,在看到这个老头时,脸色却齐齐一变,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像是在躲避瘟神。 “枯心老人……他怎么也来了?” “我的天,白家竟然把这个老毒物给请出山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枯心老人一手蛊毒之术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三十年前就是宗师级的强者。江楚那小子,怕是要栽了。” 议论声中,白万川领着枯心老人,径直走到了擂台左侧最前排的一张桌案旁坐下。 枯心老人坐下后,便闭上了眼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他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漆黑,正在轻轻地摩挲着一个看不清样子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卫戍军的人怎么也来了?”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陆震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两杠三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员,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国医馆的知客弟子看到陆震,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恭敬地上前行礼:“陆统领,您怎么来了?” “我胸口有点闷,过来找大长老瞧瞧。”陆震面不改色地说道,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全场。 当他的目光和白万川对上的刹那,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闪过。 白万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想到,陆震这个军方的莽夫,竟然会亲自到场。 有卫戍军的人在,他们想在大会上动些手脚,就得掂量掂量了。 陆震没有理会白万川,径直走到擂台右侧的一张空桌旁坐下,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如鹰,死死盯着擂台的方向。 他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来当个见证。 江楚救了他的命,他不能让江楚死得不明不白。 只要白家敢用医术之外的手段,他今天就算拼着脱了这身军装,也要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 随着时间的推移,宾客陆续到齐。 叶家和萧家也派了人来,不过来的都只是旁支的子弟,显然昨晚被江楚杀怕了,不敢再派核心人物露面。 上午九点整。 “当——” 主殿内传来一声悠扬的钟鸣。 紧接着,国医馆大长老,在一众内门长老和执事的簇拥下,缓缓从主殿走出。 大长老今日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紫色药师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 他一出现,整个庭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宾客,无论身份高低,都齐刷刷地站起身,躬身行礼。 “恭迎大长老!” 声震云霄。 大长老走到擂台后方的正中主位坐下,淡淡地抬了抬手:“诸位,免礼,都坐吧。” 众人这才敢落座。 “今日,召集各位来我医馆,是为举办十年一度的杏林大会。”大长老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规矩和往年一样,三轮比试,胜者为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西厢房的方向。 “不过,今年的魁首,除了能得到老夫的一个承诺外,还能额外得到一件彩头。” 大长老拍了拍手。 两名弟子抬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走上了擂台。 “这是什么?” “不知道啊,往年可没这个环节。” 众人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大长老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伸手,猛地将红布掀开。 托盘上,放着一株通体晶莹如玉、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草。 “还……还魂草!” 人群中,不知是谁失声惊呼。 一瞬间,整个庭院都炸开了锅! 还魂草,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圣药!已经绝迹了上百年,没想到国医馆竟然还有一株! 无数双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株药草,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就连枯心老人,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也在此刻猛地睁开,浑浊的眼球里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现在,老夫宣布,杏林大会,正式开始。” 大长老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他靠在太师椅上,声音平淡地宣布。 “请第一位挑战者,江楚,上台!”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西厢房的门口。 那扇紧闭的木门,在万众瞩目之下,“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第63章:第一关,无药可医的死局 木门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从门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江楚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他一步一步,踩着汉白玉铺就的地面,不急不缓地走向擂台。 他一出现,整个庭院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 无数道目光,复杂的、好奇的、怨毒的、贪婪的,全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就是江楚?看着也不像三头六臂啊。” “嘘,小声点!这可是个杀神,昨晚叶家和萧家上百号精锐,就是折在他手里的。” “哼,武夫一个,也敢来杏林大会撒野?今天有他好果子吃!” 白万川看着江楚,眼神阴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朝着身旁的枯心老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干枯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 擂台另一侧,陆震的身体坐得更直了,双手按在膝盖上,眼神紧紧锁定着江楚,仿佛一头准备随时扑杀的猎豹。 江楚对周围的目光恍若未闻。 他走上擂台,没有看主位上的大长老,也没有看那株引得全场疯狂的还魂草,只是平静地站在擂台中央。 “江楚,按照规矩,杏林大会第一关,考的是‘望、闻、问、切’四诊之术。” 大长老身旁,孙百草站了出来。他今天也换了一身新衣服,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尤其是看到江楚时,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忌惮和怨恨。 他一挥手,立刻有四名国医馆弟子,抬着一个用黑布罩着的巨大铁笼子,吃力地放到了擂台上。 “笼子里,是大会为你准备的第一个病人。”孙百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说出他的病症、病因,以及治疗之法。若有半点差池,便算你输。” 说完,他亲自上前,一把扯下了笼子上的黑布。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狂暴嘶吼,从铁笼里爆发出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笼子里,关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脏污的男人。 那男人双目赤红,嘴角流着涎水,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精壮的胸膛和手臂。他的手脚都被粗大的铁链锁着,但依旧狂躁不安地在笼子里来回冲撞,用脑袋狠狠地撞击着铁栏杆,发出“砰砰”的闷响。 “疯子?” “不对,你看他的眼睛,红得像血一样,这不像是普通的疯病。” 台下的宾客们议论纷纷。 一些经验老到的名医,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 “此人,乃是京城西郊的一个屠夫,半月前突然发狂,力大无穷,六亲不认,已经打伤了十余人。”孙百草介绍道,“我们国医馆的几位执事都去看过,诊断为‘痰火扰心’,用了安神定志的方子,却毫无效果。” 他说着,点燃了擂台角落里的一炷香,青烟袅袅升起。 “江楚,计时开始,请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楚身上。 这个病人,狂躁如兽,根本无法靠近,更别提切脉、问诊了。 这第一关,看似考的是“四诊”,实际上,却是一个无从下手的死局! 白万川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这个病人,是他特意花了大价钱,从一个邪派术士手里买来的。此人中的根本不是病,而是一种名为“狂兽蛊”的奇毒,无药可解,只会让人在癫狂中耗尽精血而死。 他倒要看看,江楚怎么治! 擂台上,江楚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男人。 太乙玄医眼,瞬间开启。 在别人眼中,那是一个狂躁的疯子。 但在江楚的视野里,那个男人的头顶百会穴上,正盘踞着一团拇指大小的黑气。那黑气如同一条扭动的毒蛇,不断地将丝丝缕缕的毒素,注入男人的大脑,刺激着他的神经。 而在男人的心脏部位,还有另一只更小的蛊虫,正在缓慢地啃食着他的心脉。 子母连心蛊。 母蛊控其心神,子蛊食其性命。 好歹毒的手段。 “看出来了吗?”江楚忽然开口,问的却是台下闭目养神的枯心老人。 枯心老人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只是沙哑地回了一句:“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两人的对话,云里雾里,台下大部分人都没听懂。 但白万川和孙百草的脸色,却在瞬间变了。 江楚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这是蛊毒? “时间过去三分之一了。”孙百草急忙出声提醒,试图打乱江楚的节奏。 江楚没理他。 他走到铁笼前,看着那双赤红的眼睛,缓缓伸出了右手。 “他要干什么?疯了吗?!” “这要是被抓到,胳膊都得被扯下来!” 台下一片惊呼。 就连陆震,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笼子里的男人看到江楚伸过来的手,嘶吼得更加狂暴了,他张开嘴,露出两排被血染红的牙齿,狠狠地朝着江楚的手指咬了过去。 眼看那只手就要被咬中。 江楚的手指,却在半空中,极其灵巧地变换了几个手印。 那不是武功,而是一种古老的祝由术手诀。 “敕!” 江楚口中,轻轻吐出一个音节。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针刺一般,瞬间射入了男人的眉心。 正在疯狂嘶吼的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和挣扎,随即,竟缓缓地闭上了。 狂暴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软绵绵地靠在了铁笼的栏杆上。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还狂暴得像头野兽的人,怎么……就这么安静下来了? 他做了什么? 只是动了动手指,说了一个字? “病症,狂兽蛊,子母连心。” 江楚收回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 “病因,被人下了南疆邪术。”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目瞪口呆的孙百草,直接看向主位上的大长老。 “治疗之法,很简单。” “找到下蛊之人,让他自己把蛊虫收回去。” 江楚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台下枯心老人的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或者,杀了下蛊之人,子蛊和母蛊,自然就死了。” “我说的,对吗?枯心老人。” 第64章:第二局,枯心老人的毒茶 江楚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整个庭院,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什么?是蛊?不是疯病?” “枯心老人?他就是那个下蛊的人?” “我的天,这江楚不仅看出了病因,连谁是幕后黑手都直接点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江楚身上,转移到了台下那个穿着灰色布衣、毫不起眼的老头身上。 枯心老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浑浊的眼球里,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慌乱,反而闪烁着一丝病态的兴奋和欣赏。 “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沙哑地笑了起来,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想不到,除了南疆那几个老不死的,这世上还有人能一眼认出老夫的‘狂兽蛊’。” 他承认了! 他竟然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台下的宾客们一片哗然。 在国医馆的杏林大会上,用蛊毒来当考题,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作弊! 孙百草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怎么也没想到,白万川找来的这个人,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当着全京城名流的面,就承认了自己下毒手。 这下,国医馆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白家!你们好大的胆子!” 不等大长老开口,擂台另一侧的陆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这一拍,用上了内劲,厚实的红木桌面瞬间四分五裂,茶杯碗碟碎了一地。 “在杏林大会上公然使用邪术害人,你们是想与整个华夏为敌吗?!”陆震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军人特有的煞气,压得周围的宾客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身后的两名警卫员,更是“哗啦”一声,拉开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白万川和枯心老人。 白万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枯心老人会这么干脆地承认,更没算到陆震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陆统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强作镇定,站起身来,“这只是杏林大会的一场比试,何必动枪呢?” “比试?”陆震冷笑,“用蛊毒害人也算比试?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们全都抓回卫戍军大牢!”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 “都坐下。” 主位上,大长老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陆震眉头紧锁,和主位上的大长老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让警卫员收起了枪,但人依旧站着,显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 “白家行事,确实有失妥当。”大长老目光转向白万川,语气虽然平淡,却让后者瞬间感觉如坠冰窟,“今日之后,自去刑堂领罚。” “是,是,晚辈知错。”白万川连连点头,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至于你……”大长老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枯心老人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既然你承认了这蛊是你下的,那便由你来出第二道题吧。”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长老非但没有惩罚枯心老人,反而让他来出第二道E题? 这是什么操作? 枯心老人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呵呵,大长老果然是明白人。既然如此,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从怀里,慢吞吞地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紫砂茶壶,又取了两个小巧的茶杯,放在桌上。 他提起茶壶,给两个杯子都倒上了茶。 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气初闻时清雅无比,如同顶级的雨前龙井,但仔细一闻,却能从那清香之中,分辨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腐尸的腥臭味。 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诡异地融合在一起,闻着让人头晕脑胀。 “这第二题,不考医术,考胆量。” 枯心老人端起其中一杯茶,自己先一饮而尽。 他砸了咂嘴,一脸回味无穷的表情。 然后,他用那只漆黑如墨、指甲里还藏着绿泥的手,端起了另一杯茶,对着擂台上的江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杯茶,名为‘三笑断魂饮’。” “乃是老夫用一百零八种毒草,七七四十九种毒虫,混合天山雪水,精心炮制而成。” “此毒,无色无味,入喉之后,一个时辰之内,会让人笑上三次。第一笑,浑身经脉寸断;第二笑,五脏六腑化为血水;第三笑,神仙难救,魂飞魄散。” “江楚,你若敢喝下这杯茶,并能在一个时辰内,自己解了这毒,这第二局,就算你赢。” 枯心老人的声音沙哑而阴森,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扎在众人的心上。 疯了! 这个老毒物彻底疯了! 这哪里是比试,这分明就是逼着江楚去送死! “三笑断魂饮……我曾在古籍上见过,这……这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奇毒,根本无解!”台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医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太歹毒了!这杯茶喝下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江楚要是认输,虽然丢了面子,但至少能保住命。他应该不会那么傻吧?” 所有人都看着江楚,等着他的选择。 陆震的拳头,再次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白万川的脸上,则重新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他就不信,面对这种必死的毒药,江楚还敢硬接!只要江楚认输,那股不败的气势一泄,后面的比试,他就必输无疑! 擂台上,江楚看着枯心老人手里的那杯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忽然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大长老。 “大长老,我若赢了,这株还魂草,现在就可以归我吗?” 大长老愣了一下,随即抚须笑道:“可以。只要你能赢下这一局,它便是你的了。” “好。” 江楚点了点头。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走下擂台,径直走到了枯心老人的桌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端起那杯散发着诡异香气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冰凉中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腥甜。 “好茶。” 江楚放下茶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随即转身,重新走回擂台中央,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整个庭院,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盯着江楚,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他真的喝了? 他疯了吗?! 第65章:反噬!我的毒,你也配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擂台中央,江楚盘膝而坐,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一炷香,已经烧掉了三分之一。 “呵呵,看来是毒发了,连动都动不了了。”台下,白万川端起茶杯,幸灾乐祸地呷了一口。 枯心老人那双浑浊的老眼,也终于透出几分得意。 他的“三笑断魂饮”,霸道无比,毒气会先锁死武者的经脉,让他连运功抵抗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江楚,已经是个死人了。 就在这时。 “呵。”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江楚的唇边逸出。 他笑了! “第一笑!经脉寸断!”枯心老人猛地站起,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亢奋。 台下众人,无不扼腕叹息。 一代天骄,终究还是太年轻,太气盛。 陆震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几乎就要忍不住拔枪。 然而,一秒,两秒,十秒…… 预想中江楚七窍流血、倒地身亡的场幕并没有出现。 他非但没倒,反而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平静无波,却比之前更加清亮,仿佛用潭水洗过的黑曜石。 他的脸色,甚至比之前更加红润,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淡淡的宝光流转。 “这毒……有点意思。”江楚的目光落在枯心老人身上,像是学者在评价一份有趣的样本,“一百零八种毒草,混合了‘腐尸蛊’的涎水、‘七步蛇’的毒囊,还有‘黑寡妇’的体液……手法驳杂,但能将这么多属性相冲的毒物强行融合成一体,你也算是个鬼才。” 他每说出一种毒物的名字,枯心老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江楚说完,枯心老人那张干瘪的老脸已经毫无血色,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全都是他炼毒时从不外传的秘方! 江楚没有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只可惜,火候差了点。你用天山雪水做药引,至阴至寒,虽然能暂时压制毒性的冲突,但也削弱了至少七成的威力。尤其是那味最关键的主药——‘百幻离魂花’,它的药性根本没被完全激发出来。” 江楚摇了摇头,脸上竟露出一丝惋闻的神色。 “蠢货。但凡有点常识,都该知道,这种至幻至毒的花,需用寅时的第一缕晨露来炮制,才能让药性圆融如意,杀人于无形。” 一番话,说得枯心老人踉跄着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不仅喝了他的“三笑断魂饮”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能把他的独门秘方点评得头头是道,指出的问题……竟然全都是对的! 这他妈哪里是喝了毒药,这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师爷! “呵呵……” 就在全场死寂之时,江楚又笑了。 这一次,笑声比之前爽朗了许多。 “第二笑。” 他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横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万象生真气在他体内疯狂运转,那些被吸入体内的霸道毒素,非但没能伤到他分毫,反而被太乙玄医诀瞬间炼化,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成了滋养他经脉的大补之药! “现在,轮到你了。”江楚的目光,穿过数十米的距离,遥遥锁定了枯心老人。 “你的毒,太脏了。它们在我身体里待得不舒服,哭着喊着要回家。” 江楚伸出右手食指,对着枯心老人,轻轻一点。 “还给你。”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气劲,从他指尖迸射而出,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枯心老人脸色剧变,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那道黑线,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枯心老人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双脚在地上疯狂地乱蹬。 他自己的毒,自己最清楚有多痛苦。 可现在,他体内的毒性,比他喂给别人的,要猛烈一百倍!一千倍! 那是被江楚的判死真气提纯、催发过的剧毒! “呵……呵呵……” 在无尽的痛苦中,枯死老人喉咙里发出了怪异的笑声。 第一笑! 他身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干裂,一道道黑色的血痕从裂缝中渗出。 “不……不……救我……大长老救我!”他伸出手,向着主位上的大长老,发出绝望的求救。 大长老面沉如水,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白万川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滚到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江楚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擂台边,取走了那株红布上的“还魂草”。 入手温润,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气瞬间涌入掌心。 他小心翼翼地将还魂草收入怀中,随即转身,看着在地上痛苦抽搐、已经笑得不成人形的枯心老人,声音冰冷。 “第三笑,是留给你自己的临终关怀。” “大长老。”江楚抬头,看向主位,“第二局,我赢了。现在,可以开始第三局了吗?” 第66章:赢了?不,这是第三关的“药引” 整个庭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手持还魂草、神情淡漠的年轻人身上。 他赢了。 以一种最不可思议、最匪夷所思的方式,赢下了这场必死的赌局。 不仅赢了,还顺手废掉了成名数十年的老毒物“枯心老人”。 此刻的枯心老人,已经笑不出声了。他蜷缩在地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七窍流出黑色的脓血,生机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流逝。 “精彩,实在是精彩。” 主位上,大长老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地鼓起了掌,脸上看不出喜怒。 “以毒攻毒,化腐朽为神奇,江小(友)的医道造诣,让老夫都大开眼界。”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 “第二局,江楚胜。” “按照约定,这株还魂草,归你了。” 大长老一挥手,示意比试继续。 台下的宾客们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赢了?这就赢了?” “那……那是不是意味着,江楚只要再赢一局,就能救出他父亲的主魂了?” “太强了,这简直不是人!” 擂台另一侧,陆震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小子,每次都把心跳玩得这么刺激。 白万川的脸色则难看到了极点。他花大价钱请来的杀手锏,非但没能弄死江楚,反而成了对方的垫脚石,还当着全京城人的面,把自己和白家都给卖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长老,既然胜负已分,那第三局……”江楚的声音响起,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不急。”大长老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在开始第三局之前,老夫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一个医者,何为仁心?” 江楚眉头微皱,不明白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长老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医者,父母心。面对任何一个病人,都当竭尽全力,救死扶伤,此为大仁。”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枯心老人。 “他,虽然行事歹毒,罪有应得,但此刻,他也是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 “所以,第三局的比试内容就是……” 大长老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 “救活他。” “在日落之前,你若能让他活过来,便算你赢。若他死了,你便输了。” “你若输了……”大长老指了指主殿的方向,那尊紫金炉鼎下的地心火,似乎烧得更旺了,“你父亲的主魂,便为我这‘长生丹’,再添一味火吧。”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让他救枯心老人?这怎么可能!” “这老毒物被自己的毒反噬,神仙都难救啊!” “太无耻了!这根本就是故意刁难!明摆着不想让江楚赢!” “闭嘴!”孙百草站了出来,厉声呵斥,“大长老的决定,岂容尔等置喙?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仇人!江楚若连这点胸襟和医德都没有,也配称神医?” “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打断了孙百草的表演。 陆震再次拍案而起,这次他连桌子都懒得拍了,直接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案,指着大长老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还要不要脸了?!一而再,再而三地临时改规矩,当着全京城人的面,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们国医馆几百年传下来的牌匾,都让你们这帮玩意儿给丢尽了!” “陆统领,慎言!”大长老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一股庞大的威压,朝着陆震碾压而去。 陆震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但腰杆却挺得更直了,眼神里满是桀骜和不屑。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们要是敢玩阴的,老子现在就调一个营的兵力过来,把你们这破医馆给平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楚,忽然笑了。 “不必了,陆统令。” 他转过身,看着主位上的大长老,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大长老说得对,医者仁心嘛。” 他一边说,一边缓步走下擂台,朝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枯心老人走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难道,他真的要救这个老毒物? 以德报怨? 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江楚走到枯心老人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拿出银针,也没有去探查脉象。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伸出右手,掌心泛起一层漆黑如墨、散发着无尽死寂与毁灭气息的真气。 判死真气! “救他?” 江楚抬起头,冲着大长老,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森然的笑容。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第67章:以魂为炉,你敢赌吗? 那只泛着浓郁黑气的手掌,悬在枯心老人的天灵盖上,没有落下。 黑气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之力,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你要干什么?!”大长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他从那股黑气中,感受到了一丝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力量。 那是纯粹的、极致的“死”! “你不是说,医者眼中只有病人吗?”江楚抬起头,笑容玩味,“在我看来,他病得最重的地方,不是肉身,而是这里。” 他的手,往下压了压。 “他的灵魂,已经被毒和怨念彻底污染了,留着这副皮囊,也只是个祸害。不如……帮他解脱一下。” 话音未落。 江楚的手掌,猛地往下一按! “不!”大长老怒喝一声,从太师椅上霍然站起,就想出手阻止。 但已经晚了。 江楚的判死真气,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枯心老人的全身。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枯心老人喉咙里发出。 众人惊骇地看到,一缕带着点点绿芒的、扭曲挣扎的虚幻影子,被江楚硬生生地从枯心老人的天灵盖里抽了出来! 抽魂炼魄! 这是魔道才有的手段! 枯心老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僵直,双目圆瞪,眼里的生机瞬间消散。 他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 而他那污浊的灵魂,则被江楚禁锢在掌心,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不断挣扎嘶吼的黑绿色光球。 “他死了!江楚输了!”白景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尖声叫了起来。 “没错!枯心老人已死,按照规矩,江楚输掉了比试!”孙百草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输?”江楚托着那团灵魂光球,站起身,像是在看两个小丑,“谁告诉你们,他死了?” “在我看来,这才是他最‘精华’的部分。至于地上那堆烂肉,不过是无用的杂质罢了。” 他无视了所有人惊骇的目光,转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擂台。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走到擂台中央时,他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变得如同深渊一般,深不可测。 “大长老。” 江楚抬头,直视着那个脸色铁青的紫袍老人,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你之前说,想用我父亲的主魂,来给你炼什么‘长生丹’,对吗?” “我对此,很感兴趣。” “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江楚举起左手,掌心是枯心老人那哀嚎不止的灵魂。 他又指了指主殿方向,那尊紫金炉鼎。 “就用这老毒物的魂魄,来当‘炉鼎’。” “用我父亲的残魂,来做‘药引’。” “你我二人,就在这里,当着全京城人的面,各自施展手段,看看谁能先炼出丹来。” “我若输了,我这条命,连同我江家的一切,都归你。” “可你若是输了……” 江楚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钉在大长老的身上。 “你的魂,便是我下一炉丹的‘主药’!” 轰! 江楚的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疯了! 这个江楚,彻底疯了! 他竟然要跟国医馆的大长老,赌命!赌魂! 这已经不是医术比试了。 这是大道之争! 是以整个灵魂为赌注的终极豪赌! 大长老死死地盯着江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惊怒,震撼,荒谬……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炙热的战意和贪婪! 他研究长生之道近百年,卡在最后一步,迟迟无法突破。 而江楚身上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对生死之力的极致操控,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如果能得到江楚的秘密…… “好……好!好一个江家余孽!” 大长老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快意和疯狂。 “以魂为炉,以命为注!老夫修行百年,还从未见过你这般有趣的后辈!” “这个赌,老夫接了!” 他猛地一挥袖袍。 主殿之内,那尊紫金炉鼎发出一声嗡鸣,竟凭空飞起,越过人群,重重地落在擂台中央。 炉鼎之下,幽蓝色的地心火熊熊燃烧,炉鼎之上,江海那缕金色的主魂,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就让全京城的人,都来做个见证!” 大长老一步跨出,身形瞬间出现在擂台之上,与江楚遥遥相对。 一股宗师之上、几近陆地神仙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国医馆。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得道长生!” 第68章:道火燃魂,谁为丹? 擂台之上,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一边,是国医馆大长老,须发无风自动,紫袍鼓荡。他身前的紫金炉鼎,鼎身铭刻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炉底的幽蓝色地心火“呼”地一下窜起三尺多高,将鼎内江海那缕金色的主魂烧得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哀嚎。 一股堂皇、正大、却又带着一丝腐朽的药香,从炉鼎中弥漫开来。 这是正统的炼丹术,以天地灵火,煅烧魂魄精华,凝练长生之药。 另一边,是江楚。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左手托着枯心老人那团不断嘶吼的黑绿色魂魄,右手自然下垂。他没有炉鼎,也没有火焰。 但他整个人,就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装神弄鬼!”大长老冷哼一声,率先动手。 他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丹道九转,以魂为引,天地为炉,起!” “嗡——” 紫金炉鼎发出一声宏大的嗡鸣,整个国医馆庭院内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疯狂地涌入炉鼎之中。 地心火的颜色,由幽蓝转为纯白,温度骤然拔高。 鼎内那缕金色的主魂,几乎在瞬间就被炼化了一小半,化作一滴米粒大小、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金色液体,悬浮在炉鼎中央。 “看到了吗,江楚?”大长老脸上露出狂热的笑意,“这,就是我医馆传承千年的丹道正统!魂魄在你手中,不过是污秽之物。而在老夫手中,却能化作通往长生的天梯!” 台下,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就是大长老的实力吗?引动天地灵气炼丹,简直是神仙手段!” “江楚死定了!他拿什么跟大长老比?” 白万川等人更是面露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楚被炼成丹药的下场。 只有陆震,死死地盯着江楚的背影,拳头捏得死紧。 擂台上,江楚看着那滴金色液体,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还点了点头,像是在点评一个学生的作品。 “想法不错,可惜,路走窄了。” “你所谓的丹道,不过是夺其生机,炼其精华。本质上,和那老毒物用毒虫啃噬人命,没什么区别。” “真正的丹,不是炼出来的。” 江楚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团黑绿色的魂球。 “是‘化’出来的。” 话音落下。 他将那团魂球,猛地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要干什么?!” “疯了!他要把那污秽的魂魄融入自己体内?!” 所有人都被江楚这疯狂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就连大长老,也愣住了。 下一秒。 江楚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纹路,正是判死印的图腾。紧接着,又有一道道灿烂如金的纹路交织而出,那是渡生印的痕迹。 黑与金,生与死,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表疯狂交织、碰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图纹。 “轰!” 一股无形的火焰,从江楚的体内轰然燃起! 那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由他自身精气神、由生死二气、由太乙玄医诀共同点燃的“道火”! 枯心老人那污秽的魂魄,在这道火的灼烧下,没有发出惨叫,反而像是冰雪遇上了骄阳,魂体内的所有怨毒、戾气、杂质,都在瞬间被净化、蒸发。 只留下一团最精纯的、无善无恶的灵魂本源能量。 “以身为鼎,以道为火,以魂为薪……” 江楚闭上了眼睛,声音缥缈,仿佛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这……这不可能!”大长老脸上的狂热和得意,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他看懂了。 他终于看懂了江楚在做什么! 江楚根本不是在炼丹! 他是在…… “今日,我于此地,立我丹道。” 江楚猛地睁开双眼,眼瞳之中,一边是极致的生,一边是极致的死。 他伸手,遥遥对准了那尊紫金炉鼎。 “你的丹,不配称丹。” “碎了吧。” 第69章:丹碎人亡,你也配长生? 两个字,轻描淡写。 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天地至理。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擂台中央,那尊被地心火烧得通体透亮的紫金炉鼎,那尊国医馆传承千年、被誉为镇馆之宝的上品法器,其表面…… 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不!” 大长老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心血,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紫金炉鼎与他心神相连,是他百年修为的根基所在。炉鼎受损,他亦遭重创! “咔嚓!咔嚓咔嚓!” 第一道裂缝出现后,仿佛起了连锁反应。 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在短短一秒钟内,迅速爬满了整个鼎身。 炉鼎内,那好不容易炼出的一滴金色液体,瞬间溃散,重新化作一缕虚弱的金色残魂。而那熊熊燃烧的地心白火,也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我的丹……我的长生道……” 大长老失魂落魄地看着即将崩碎的炉鼎,状若疯魔。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真气攻击,只是凭着那股玄之又玄的“丹道”意境,就让自己的本命法器自行崩解? 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差距? “我说过,你的路,走窄了。” 江楚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天的审判,冰冷而无情。 “你所谓的炼丹,是掠夺,是占有。而我的道,是净化,是超脱。” “你只看到了魂魄中的生机,却看不到其本身的枷D锁。你妄图用外物求长生,却不知,真正的长生,只在自身。” 江楚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 那由生死二气点燃的道火,越烧越旺,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一尊执掌生死的远古神祇。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大长老忽然停止了嘶吼,他死死地盯着江楚,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和疯狂,甚至压过了恐惧。 “以身为鼎,道火炼魂……这才是真正的长生大道!这才是太乙一脉真正的核心传承!” “只要……只要夺了你的生死印,吞了你的道果!老夫就能一步登天!” 人性最深处的贪欲,在这一刻彻底战胜了理智。 大长老猛地一咬舌尖,将毕生修为,连同自己的寿元,在这一刻尽数点燃! “禁术·血祭药神!” 他干瘪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满头白发瞬间转黑,脸上的皱纹也消失不见,竟在片刻间恢复到了三四十岁的中年模样。 一股远超宗师,甚至触摸到另一层境界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小畜生,把你的道果,给老夫交出来!” 大长老嘶吼着,化作一道血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一掌拍向江楚的头顶。 这一掌,蕴含了他燃烧生命换来的全部力量,足以开山裂石,威能毁天灭地! 台下众人,在这股威压之下,连站都站不稳,一个个瘫软在地,满脸骇然。 陆震和他的警卫员,更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上,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江楚,必死无疑!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江楚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惧色。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执迷不悟。” 他抬起右手,那枚从不离身的黑色木秤杆,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江楚只是举起秤杆,对着那道扑面而来的血光,轻轻一点。 那一点,正好点在了大长老掌心的劳宫穴上。 点在了他毕生功力流转的核心节点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那狂暴的血色掌力,在距离江楚头顶一寸的地方,戛然而存。 大长老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半空,脸上的疯狂和贪婪,还未散去,眼中却已经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只见他那燃烧生命、催谷到极致的磅礴真气,正顺着被点中的劳宫穴,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地倒泄而出! 他的身体,以比之前膨胀更快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黑发转白,皮肤松弛,生机狂泻。 “我的功力……我的修为……不……” 绝望的嘶吼,从他喉咙里发出。 “砰!” 那尊布满裂纹的紫金炉鼎,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碎片。 而江楚,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伸出左手,凌空一抓。 那缕即将消散的金色主魂,便被他稳稳地吸入掌心,与之前收入生死印中的残魂,缓缓融合。 “爸,我们回家。”江楚轻声说道。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看着已经衰老得不成人形、倒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大长老,声音冰冷。 “你,也配谈长生?” 第70章:京城禁忌,国医馆除名! “噗——” 大长老最后一口黑血喷出,那双曾经搅动风云、贪婪无比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 他死了。 这位国医馆的掌舵人,京城医道的泰山北斗,在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后,非但没能伤到江楚分毫,反而被对方用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杆,轻描淡写地废掉了所有修为,油尽灯枯而亡。 整个国医馆庭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宾客,无论世家之主,还是武道宗师,全都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鸡,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一针救人,一言破蛊。 以身试毒,反杀毒王。 以魂为炉,大道争锋。 一指碎鼎,一杆戮仙! 这个叫江楚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咕咚。” 白万川瘫在地上,看着大长老那迅速冰冷的尸体,喉咙里发出一声吞咽,随即两眼一翻,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擂台另一侧,陆震缓缓放下了按在枪柄上的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孑然而立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站在他这一边。 “国医馆……完了。” 王正德在林雨晴的搀扶下,喃喃自语。 他知道,从今天起,京城的天,要变了。 擂台上,江楚收回父亲完整的魂魄,将其妥善地安置在生死印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台下那群噤若寒蝉的国医馆弟子,以及脸色惨白的孙百草和白景源。 被他的目光扫过,孙百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头埋得死死的,浑身抖如筛糠。 白景源更是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想往人群后面躲。 “想走?” 江楚的声音不大,却让白景源的身体瞬间僵住。 江楚身形一晃,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白景源面前。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次,白景源直接被抽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廊柱上,口鼻喷血,当场昏死过去。 江楚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走到了跪在地上的孙百草面前。 “江……江神医……饶命……饶命啊!”孙百草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之前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国医馆,从今天起,解散。” 江楚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孙百草猛地抬起头,满脸绝望:“不……不要啊!江神医,这是传承千年的基业……” “从它沦为某些人追逐私欲的工具那一天起,它就不配再叫国医馆。” 江楚懒得再跟他废话,目光扫向全场。 “今日之事,想必各位都看得很清楚。” “从今往后,京城,再无国医馆。” “江楚”这两个字,将成为新的禁忌。 “谁赞成,谁反对?” 他平静地问道。 全场数百人,鸦雀无声。 反对? 谁敢?谁有那个资格? 连大长老都被他一杆子戳死了,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上去不是送菜吗? “我……我没意见。” “林家,谨遵江先生号令!” “王家附议!” 短暂的沉默后,台下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开玩笑,这种时候不表态,等着被清算吗? 江楚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杀鸡儆猴,立威京城。 他走到林雨晴和王正德面前,看着因为激动而脸色潮红的林雨晴,说道:“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处理。国医馆的所有资产、典籍,全部查封。白家……也该清算了。” “好!”林雨晴重重地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江先生,那您……”王正德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楚抬头,看了一眼京城的天空,眼神变得深邃。 大长老虽然死了,但他临死前那番话,却让江楚心中警铃大作。 以魂魄炼制长生丹……这种歹毒的法门,绝非大长老一人能够想出。 他背后,必然还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组织。 而且,父亲的魂魄虽然保住了,但母亲…… 想到这里,江楚从怀里拿出了那枚黄铜竹简,以及那块从铁匣子中得到的焦黑玉佩。 当他将两者放在一起时,异变突生! 那焦黑的玉佩,竟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表面的焦黑迅速褪去,露出了温润的玉质。 同时,玉佩和竹简之上,同时亮起一道微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副残缺的星图,和一个模糊的地名—— “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