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 第1章：将梦讲与你听 我是一个沉默的人，也是一个孤独的人，就像演员张译参加访谈时说的：“有的人与生俱来就充满了孤独的色彩与元素，这世间人来人往，而我依然孤独”。 我有自己坚定而独立的思想，并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就轻易改变。若不涉及底线和原则问题，我也很少与人争斗。只要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德，我都会按照自己的认知，怎么舒服怎么活。 以前的我是不是这样？ 我不知道。 因为以前的是怎么样子的，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会关注。包括连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会感到那个人很陌生。人就是这样，当回望过去某个阶段的自己，总会让人哭笑不得和难以置信！我回过头去，再看看十几岁时的自己，同样是这种感觉。 我是谁？我是乔定青。 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我老是做梦，大脑里留存的很多片段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还会时不时出现在梦里。梦里的世界又总很凌乱，当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物和场景闪现在脑海中时，却怎么也拼不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已经很久没有用脑子去构建自己的精神世界，现在连书也很少看了，当看到这片精神的土壤越来越贫瘠时，心里就难免发慌，总想着应该做点什么。 算了！看什么书，做点什么事可以放一放，不如趁着现在很多东西还未消散干净，先去梳理点什么，或许会来得更有价值。 我是一个喜欢以讲故事来打发时间的人，也许这段旅程我跟别人不太一样，但也许又都一样。 不知道该怎么说。 故事该从哪里讲起呢？ 我还是梳理一下思路。 那么从现在开始吧，让我把梦里的片段，梦中的场景，梦中的人，重新拼成一个完整的故事，讲与你听…… 第2章：名落孙山 小学升初中时，我离开村里，来到了镇上稍远的寄宿制学校上学。 我的初中学校——扬宏中学。学校宿舍一间寝室上下铺共有八张床。贵州冬天里的自来水凉得刺骨，晚上洗脚时热水壶里的水不够用，全寝室的人共用一盆水洗脚，洗完的水又黄又腻。 深冬，早上用热水洗头也是奢侈的，我们很多时候都用凉水洗，常常冻得头皮发麻。所我脑瓜不太好使，也许就是那时落下的后遗症。 我臭美，经常将一个小镜子揣在裤兜里，上课也时不时掏出来整理发型。下了课就去挤学校里小卖部，买上一个5毛钱的冰袋甜水喝。 我也会和同学一起骑自行车；一起在河里“抓鱼”、“钓螃蟹”；一起逃课躺在油菜地里看蓝天白云。有人说：人很难在拥有某样东西的时候，感知到它的美好，都是在过后回想起来才后知后觉。 不那么美好的事情其实也有，现在我稍微换个基调。 一天课间，我在班级里坐着，突然有一个其它班的学生横冲直撞闯进来我们教室，他想从我的座位后边挤过去，便推了我一把。 气不过，我便和他理论。 这人揪着我的衣服就用言语恐吓我。但我不甘示弱，一把拨开了他的手。 他走了。 我原本以为他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看我不好惹，所以走掉了。但我错了，不一会儿他叫了一个戴着眼镜，身材高大的同伴，进到教室里来找我。 看到他们进来，我知道事况不妙，也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 戴眼镜的那个人手里拎着条板凳，他抡起来就要往我头上砸。电光火石之间，我下意识伸胳膊去挡了一下，小臂被砸得淤青破皮，流了点血，万幸是没有伤到骨头。 看我准备还手，俩人便一拥而上，对我拳打脚踢！ 再多挨几下板凳，不出人命也够住院的，所以我手里一直紧紧拽住那条板凳，不让它有第二次抡下来的机会。 就这样，我和他们扭打了起来。 好在没一会上课铃响了，他们走了。 我衣服裤子上全是他们脚印，皮肉也是青一块，紫一块。但是他们也没捞着好果子吃，一个霸凌者的眼镜，在打架过程中，掉在地上后，让我一脚踩爆了；另一个的手臂上也多了两排牙印。 那段时间扬宏中学流传着一句话——“乔定青一挑二，打爆了人家眼镜”。 从那个时候我就明白，戴眼镜的也不一定都是有修养的文化人，也有可能是地痞流氓！ 这场架，班上的同学都在冷眼旁观，没有一个站出来的，也没有人去叫老师，只有个别女生在劝说不要打了。这样的劝说没起什么作用，全班男生连一个站出来的人也没有。 后来长大成人后，我与一个朋友聊过这件事，他说假如当时我作为你的同学也在场，看到你被欺负你觉得我会站出来吗？我说应该会。 他说，不，这个答案是否定的。无权，无势，无背景的人难以承担入局后可能产生的后果，每个人都只能求得自保。 后来我想想，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这不是人性的悲凉，这是人性的特点，你无法用好坏来评判它。 虽然在高中见过不少打群架的名场面，可我还是忘不了这一次，因为它是我第一次学会抵抗，而不是作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打完架后，没过两天就考试放假了。因为扬宏中学离家较远，再加上和别人打过架，我担心未来哪一天出校门会遭到报复。因为那时学校所处的小镇，经常发生十几、二十岁的社会青年打架和捅人事件。所以，我打算转校到另一个离家更近的初中就读，只是听说这个学校教学质量差点。 我们也真这么干了。来到这所学校后，为了能顺利在这里转学报上名，我们打算把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改得高一些。其他伙伴都改了，只有我没有改。并不是我有多真诚，因为那时成绩单是手写的，我的数学只考了18分，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改分数，如果添一笔将“18”改为“78”的话，后面迟早露馅。所以，动动脚趾头想，我也知道不能这么干。虽然这里的老师不喜欢我的18分数学成绩，但在我装得听话懂事的精湛演技下，顺利报上了名。 转学的事我是背着父母干的，父亲知道后将我骂得狗血喷头，那是他第一次发那么大火，那天下午我连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我的转校还是以失败告终，回到了扬宏中学继续读书。后来，转校成功的那几个伙伴初中没毕业就出打工了，而我却走出了不一样的人生。所以，我感谢我的父亲！ 说回正题，在扬宏中学求学，到了初三快中考的时候，我经常学不进去，偏科比较严重，数学和英语都很差，再加上找不到努力的方向，我开始越来越懒散！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着。 中考来了，学校提前给我们放了两天假休整，因为我们属于乡镇初中，要到县城来考试。我爸提前把我带到了县城里的姑姑家里，让我省得折腾。 那一年，我稀里糊涂的参加了中考。中考结束了，结束得那么突然，结果不用多说，自然“名落孙山”！但我并没有过多的遗憾和伤感，因为结果早已注定了，我根本就学不懂数学、英语，严重偏科。当一个人对某件事的结果有了预判时，接受起来也就容易得多了。我的中考成绩离录取分数线差20多分，父亲想让我再来一年，复读再考。 那么，我要不要听他的？ 我爸让我去复读，他说人就是要多读书，如果初中毕业就出去找工作，以后是要苦一辈子的。 父亲说起话来总是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声音又大，那时候我真的很怕他！他经常给我讲自己求学时的往事。父亲虽是初中毕业，但读书的时候特别努力！那时他每天早上起得很早，去学校田坎上背书。父亲的学生时代，文科类的学科从未低于90分 。但他数学不好，有可能我是遗传了他。 父亲喜欢看书并写得一手好字，每天下班后会抽时间练上一会儿。他朋友不多，不爱应酬交际，把工作之余都给了书本纸笔，他练字有点特别，一张纸先写钢笔字，纸张写满后，再继续在上面练毛笔字。 父亲在工厂上班时，厂里的黑板报、写什么通知的都是他一手包办，他写的一些文章还曾在北京获奖。 话说回来，父亲几乎不干预我的决定，但他的话通常我也是很少违抗的。关于初中复读，我经历了一番的心理斗争。复读要接触新的同学，新的老师。我不是一个对新环境有很强适应力的人，也不会经营人际关系，难免会出现担忧！其实最要命还是我的数学、英语那么差，再来一年我也没有把握考上高中。 思前想后克服顾虑后，我还是决定复读。 第3章：“优秀”的人 我来到了九（4）班插班复读，自此开启了整个初中生崖里最特别的一年，这次我十分罕见地很快适应了这个大集体，和老师同学们相处得十分融洽！ 来复读自然是鼓足干劲的，数学课上我总是逼着自己去听课。 上晚自习时也会花许多时间去“研究”数学，哪怕是一个简单的公式，都会商讨半天。 在这个班我也结识到了努力学习的朋友，这个朋友回家还要爬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因为交通和通讯闭塞，每次放假回家他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联系不到。我想，这也是有的人为什么那么努力学习的原因。走出大山，真不是说说而已。 我们九（4）班的班主任教英语，他姓韩，上课严格而不失风趣。遇到韩老师后，我开始尝试去记单词。后来努力一些时间后，没想到在单词听写，很多时候也能及格了。遗憾的是我单词总是刚记完，在第二天就忘了，但毕竟迈出了第一步…… 我在学习上踏实了很多，就连我一直不喜欢的化学都学懂了不少。比如化学里那些最简单的分解反应、化合反应以及化学式，都是复读时学会的。 初中的文综都比较简单，不少题都是言之有理即可，历史课随便听一听，很多人物和事件我就能够记个大概；政治考前随便背一背，我就能考一个比较好的分数了。有的科目甚至还多次在几个学校的校期末联合统考中拿奖。 我从小喜欢看历史剧，这里面或多或少都会涉及一些学科里的政治历史知识。看这些剧，对我早期的语言和思维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所以，我对文科课本的理解与记忆自然要比别人容易些。 复读的这一年，每次考试我的文综在班里都是第一名，因此经常受到韩老师的表扬，说我文综学得好，让我多给同学们讲讲学习方法，划划重点。 语文课我一直都比较喜欢，戴着眼镜的孟老师上课总是不紧不慢，也不侃大山，总是在课堂组织很多有趣的活动，让我们畅所欲言。在她的语文课上我比较活跃，什么朗读、课文背诵、课文结局改写等，我都完成得非常好！所以，孟老师也很喜欢我。 改写是怎么一回事？初中课文里，有篇短片叫《我的于勒叔叔》，孟老师让我们们对结局进行改写。在课堂上，我第一个把改写内容念出来的。我的改写很奇特，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当我流利的读完之后，获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一致称赞！ 有一次，学校举行以保护生态环境为主题的征文比赛。孟老师跟我说：你乔定青必须写一篇，题目要特别一点，内容要新颖一点。 我是属于那种对痴迷之事，能做到废寝忘食的人。我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那个周末就蜷缩在家里的小书桌上开始所谓的创作。 经过构思，我大胆地把题目拟为《第三次世界大战，你信吗？》。内容是围绕由于人类对大自然无节制地索取和破坏后，可能引发的一系列问题来写的。要认识状况、提出问题、解决问题，既要联系现实又要展望未来。 我想给人以真情实感、达到振聋发聩的效果。在草稿纸上，将每一段落，每一句话，想了又想、改了又改。大体框架写完后，我又进行润色加工，期间不知道改了多少遍。这几乎走火入魔的状态，让我的这篇《第三次世界大战，你信吗？》获得了一等奖。一个课间操，全校师生集合在超场上，进行颁奖仪式。 那天，我站到了最高领奖台上！ 能写能读，后来，孟老师把我推荐给了学校广播站，想让我成为一名播音员。 广播站几乎被是女生所占据，几乎听不到男生的声音。经过一些考核和培训后，我获得了第一次正式播音的机会。 说实话，第一次在广播站播音，心里自然十分紧张！我都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在颤抖，播了好一会儿后才逐渐找到节奏。播音过程中，有的段落和句子念错了，可又不能卡顿，我就临时想了一些话语穿插填充，听众也不会有谁知道我播报内容的真假对错！后来我才知道这种现象叫做一个人的“临场应变能力”！ 播音结束后，我说到：“本次播音到此结束，感谢大家收听，我是九年级四班播音员——乔定青！” 说完这句话，我就觉得自己好酷！ 因为做了播音员，我打响了上初中以来，最响亮的一炮！ 另外，在后面学校举行的运动会中，我参加的所有项目，都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甚至跳高和立定跳远项目的成绩还打破了学校记录。 机会和完成某件事情的能力，那时的我恰好拥有了这两者。我受到了老师和同学各式各样的赞美和夸奖！这些都极大满足了少年时的虚荣心。我开始变得更加自信，甚至有点自傲！ 慢慢地，我开始注意打扮自己，也更多注意到身边的异性。在中学情感萌芽的阶段，我认识了我的初恋女友。很多人在回忆自己初恋女友时，总会充满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情感。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喜欢一个人，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这句话的前两条很符合我，颜值和才华，乍一看好像我都有。那时候我留着长发，两眼有神，皮肤白净，充满少年感，算得上是阳光灵气！另外，在学校我的篮球打得也不错，还进校队代表学校去外面打过比赛。“才华”还体现在，在期中和期末的语文、政治、历史、生物的考试颁奖中，经常能一连串的念到我的名字；在学校体育运动会上我也能够闪闪发光，将自己参加的所有项目拿下第一名；最后，我还是个学校的播音员。 以上种种，让我自然能吸引到很多人的目光。 举个例子，一次下晚自习放学回宿舍，我看到隔壁班的女孩手里拿着个篮球。我一时技痒，对那个女生说了一句: ×××能把你的篮球借我打几下吗？ 因为我和那个女生之前从来没有说过话，所以对于我能叫出她的全名，这个女生感到很惊讶！ 其实这也不是我特意去记住人家名字，主要是她和我们班的人走得很近，我无意中记住了而已。 没过几天，没想到这个女孩子便来向我表露心迹，着实还把我吓了一跳！ 毫无疑问，“初四”的学习生活，是我整个学生生涯里的一个小巅峰，让我真就以为自己是一个优秀的人了。 直到后来慢慢的，我也开始迷失自我，然后重新认识自己。 太早让自己很顺利，容易出问题。只有去到下一个更广阔的天地，才能打开眼界。 后来，当我被现实无情的一次次踩在地上后才发现，原来，我并不优秀。 第4章：其实我喜欢你 在认识我初恋女友之前，这样一个人出现在了。 有天，我收到了一封情书，这是隔壁“尖子班”女生写来的。 一打开信封，信里布满了她工整的字迹。从那天起，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蒋浩然。 对于这封情书，我回复的主旨大意是——可以先做朋友。 浩然是尖子班的体育委员，课间操做广播体操的时候我见过她。她个子不高，皮肤白皙，梳着齐刘海，扎着马尾辫。 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个女中豪杰。为什么这么说呢？请听我道来。 那时我们学校里女生当“体委”的情况并不算多见，多数都是男生来担任体育委员。因为女生大多温柔内秀，在体力体能上也属于弱势群体。所以女生能当体委，自然都是极为厉害的人才能担任。但请不要把浩然误以为五大三粗的男人婆，因为后来我听她说过，刚上初一选体委的时候，老师是随便在点名册上点的。这老师本来也想选个男生，但是既然点中了她，就打算给个机会试试，没想到之后她干得还挺好，就一直没有再换过人。的确！就“蒋浩然”这一幕名字来说，大部分人会首先将它和男生联系在一起。所以，她体育委员的这一“缘分”来得也算也是理所应当了。 浩然家里离学校不是很远，所以每天上下学都骑自行车回家。有一天，我听说浩然要来住校。她虽然没有跟我说原因，但我知道她是想有更多的时间看到我。 一次下午，我们和外校的人打篮球，浩然就在教学楼二楼拿手机拍我。当我打完球回教室后她又怕我渴，放了一瓶水在我桌子上。这种事儿我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我心想：你给我买个水这么张扬干嘛呀！你是想让我们全班人都知道你喜欢我吗？ 随后，我一把将那瓶无辜的水扔到了垃圾桶里。 你看，那时的我有多贱！！！ 如果有想骂我的就尽管开骂吧！ 温馨提示！最好留点力气，因为后面还有很多事等着你们口伐笔诛…… 按理来说浩然应该很伤心，甚至再也不理我了，可她还是对我好，给我送过各种东西。那时正是李子成熟的季节，她回家后都会我摘一些给我。 浩然知道我喜欢打篮球，问我喜欢哪个球星，我说“JR史密斯”。浩然根本不知道谁是JR史密斯，她仍然到处去找这个球星的海报。那年有个叫“地下城与勇士”的网络游戏特别火。我和她聊过，喜欢游戏里的一个装备，要充一百多人民币才能买。浩然坚定地告诉我：我来给你买。 浩然对我很好，为此做过太多的的事情。但是，她不是我的初恋女友。 一次“五四青年节”的活动中，我从网上找了一篇诗歌，与班上的一个女同学弄了一个朗诵节目，事后老师们夸赞说，我在台上抑扬顿挫，充满了正能量，表现得特别好！后来这个朗诵节目还拿了奖。 “五四”活动那天，一个小主持人站在台上从容不迫，她使我对“圣女”一词，有了更直观的感受。圣女就是像她这么清纯无比、气质优雅、清贵脱俗！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能几回闻！ 从此，开始留意这个女生。 我在教室的座位是靠窗户的，这女生在操场上体育课时，我总是情不自禁将头探向窗户去看她。我对这个女生就像着了迷，开始打听关于她的一切，后来得知她是初二年级尖子班的，叫莫秋灵。就连名字都是那么与众不同。 一天下午我打完球，鼓足勇气去到她们班的门口，找了个人，拿到了她的QQ号码，申请将她添加好友。 到晚自习时间后，手机上显示，对方通过了好友申请的验证消息。 这里要补充一下，我念初中时，智能机还没有发展起来，手机的主要功能就是拍照、听歌、打电话。学校也还没有禁手机一说。我们晚自习，只有十几个住校生上，其他学生是不用来的，也没有专门的老师在教室内监管纪律，只有值日老师偶尔来巡视。所以那时候晚自习的时间还是比较自由的。 看到她成为了QQ好友，我的女神，我中学时期，所有对美的憧憬和幻想！一下来到了眼前…… 我开始和她聊天：“我叫乔定青，你认识我吗？” 现在觉得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好傻！人家凭什么认识你啊？ “不认识。”秋灵说。 她的这个回答我有些惊讶，我心想：在这学校居然还有不认识我的女生吗？我认为那时全校的人都要认识我才对。 有了沟通联系方式的第一天，我们在手机上只简单聊了几句。 到了第二天我对她说：“想跟你说件事，但希望你不要生气。” “嗯，你说吧！” 我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发出去了——“其实我喜欢你”！ 刚发出去我就有些后悔，既兴奋又紧张，既高兴又害怕。谁知道人家会怎么想？不知道会换来她什么样的回复。 自信，自信，还是自信！ 来自一个春风得意的少年盲目的自信！ 来自于内心深处迸发的情感！ 我把手机甩进桌箱里不敢看，去找其他同学聊天，来打消心中的悸动的忐忑与不安。 是不是我真的爱上她了？尽管我并不知道什么叫爱。这应该算爱，还是喜欢？只要她出现在我眼前，我心里就像有头小鹿在怦怦乱撞！只要想着她，心里面就暖暖的，很开心！这种感觉，人这一辈子能有几次？不管是一见钟情还是一见钟脸，无论如何，我都想把这份喜爱告诉她。 这节晚自习，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我回到自己的课桌，拿起了手机。屏幕上有着她对我的回复：“没事儿，这很正常啊！” 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我深思了片刻。我期待的回复是：嘿嘿，其实我也喜欢你。看到她的回复，我虽然有些失落，但是至少能看出，她对我没有排斥的意思。 秋灵对我不冷不淡，我们不紧不慢聊了一个星期，慢慢打开话匣，她开始愿意和我聊更多话题，但我还是没敢说出那句话——做我女朋友好吗？ 大概过了半个月，我给她买了些小礼物。我好傻！别人送礼物都是送浪漫，而我送的是学习用品：圆规、钢笔、尺子、笔记本。 礼物是托人带给她的，因为我们一直只是保持线上聊天。 一次，我在食堂又看见她，心里的那头小鹿脱缰了！ 中午，秋灵在食堂吃饭，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梳着马尾辫。别的女生也梳马尾辫，可秋灵的更好，她的前额很精致，与菱角分明的五官搭配起来堪称完美一绝！ 我就坐在她侧面的一旁偷偷看着她吃饭。在QQ里我对她说过：我喜欢你。可现在在食堂，我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我知道这个人是她，可她或许连跟她表白的是谁，脑海中都没有这个人长相的模样。 离得那么近，我就那么看着她。 秋灵的吃饭的动作都是那么儒雅！ 不像我。 她的坐姿是那么端庄！ 也不像我。 她吃饭时很安静！ 这像我。 这是一个有涵养的女生。很多人吃饭要么翘脚，要么把脚踩在饭桌下的一条横杠上。 她呢？ 双脚并拢，脚尖冲前，轻轻地贴在地面上。 多么好看的人！有着匀称轻佻的身材，修长的腿，纤细的胳膊，干净明亮的双眸，唇红齿白，还有那特属于校园青春气息的马尾辫。 秋灵，没有人比她更漂亮！ 他是学校的主持人，站在台上闪闪发光。我只是台下的一个观众，她不认识我很正常。即使我们手机上聊天，可我出现在她旁边。她却不知道这是我！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树与树的距离，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树枝无法相依，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这是泰戈尔的诗——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多美的语言！ 我不会写诗，但我也想对秋灵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坐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 我拿着筷子却没有吃饭，就那么傻傻的看着她，怕低下头，就少瞧了一秒！想必秀色可餐就是这层含义。 吃完饭了，她的盘子里没剩多少食物，多好的小姑娘！怎叫人不喜欢？！ 在食堂里，她慢慢地走出了我的视线。 我快速把头地转过去，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纯洁无暇的倩影！ …… 每天放学后，等到了晚上，我又可以和她发消息聊天了，这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儿！我不敢跟她乱说话，小心翼翼，有边界感，怕说错话，怕引来她的厌恶和反感。 我盼望着，盼望着，她能给我发来QQ消息。那时我用的是一部小巧的50块钱的按键手机，就这还是充话费送的。它发不了图片，打不了视频。以前的通讯没那么发达，现在的通讯那么发达，人与人的距离却更远了！ 我不会写诗，可又想写封信给她。那时我爱看《仙剑奇侠传》，里面有个配乐我很喜欢，叫《莫失莫忘》。虽然是配乐，但有词。于是我改编了一下，写成了给秋灵的第一封情书。 桥风拂帷裳 倩影无灯伴 定坐思君为哪般 青牛携草而不归 徒留情长 爱巫山与沧海 莫相失 莫相忘 秋水望穿 伊人何方？ 灵星耀天上 这封信，也是让人带给她的。我擅长“盗版”，这是改编的，并非原创。一看就知道我改编得很烂。但是，收到这封信后，秋灵很喜欢！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我们开始由QQ聊天转为打电话，有时一打就是很久，几次还打到手机欠费。 秋灵是个乖乖女，但不属于内向的女孩儿，她喜欢和我聊生活中的那些小事，有些在我认为略显幼稚的事她都说得很起劲儿！我喜欢听她说话，因为她说话的声音特别温柔！听得多了，是个男生都会醉！ 后来，秋灵也从别人口中了解了许多关于我的事儿，我也得到她朋友的不少好评。在我的穷追不舍之下，秋灵成了我的女朋友。 但是在线下，我们还是没见过一次面…… 她太漂亮了，所以我不敢和这个女朋友线下见面，我怕我不是她喜欢的样子。 第5章：考上高中 认识秋灵时我的初中生涯就剩两个月了，两人近在咫尺却还不曾有过一次线下见面说话。 不明白是为什么，对她，我既想见，又害怕见。 每个人的青春里总有那么一个人令你如痴如醉，可以为这个人忘乎所以！有一个人想着、念着总是好的，怕的是连这样的一个人都没有。青春时光的爱恋就是那么单纯和美好！ 马上，我迎来了中考，无论这次结果如何，考完我就即将离开学校、离开她，去到另一个地方。 难道我们之间注定不会开花结果吗？这个答案我也不知道。 中考来了。还是和去年一样，学校给我们发了考试用品，开了动员大会，又给我们提前放了两三天假。休整两天后，自己根据准考证上的信息去找考场考试。乡镇中学，要去到县城里参加中考。那时候也没谁管我们，不像现在这样，上课要上到考前一天，到考试当天后，会有大巴车载着去考场。 所以有时候我会思考一个问题，难道是现在的学生独立性变弱了吗？ 这次中考我依然没有把握，一切充满着太多不确定的因素。 中考考完成绩还没有出来，我们就被通知到清水一中（高中）军训。等成绩出来后，再根据自身情况，选择上中专还是读高中。 军训时，每天很疲惫！但我喜欢这种在集体里，艰苦团结的感觉。我认为没有什么比一群人抱成一团，一起吃苦受累更开心的了！因为充实啊！这样才能感受到活生生的自己！ 就像王宝强说的：人不能活得太安逸，太安逸了会出问题。 军训期间，我会和秋灵打电话聊天，给她讲我们作训时的事儿。也是在那几天，她问我愿不愿意把我的QQ号密码给她。那时还没有微信，情侣之间喜欢互换QQ密码。没有丝毫犹豫，我便将密码给了她。 军训快结束那几天，中考成绩也出来了。我的总分已经超过了去年录取分数线三十多分。 补习时，认识的一个要好的同学，他以一分之差落榜，这样巧合的事儿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我很替他感到遗憾和惋惜！至此，我们走向了另一个分水岭，再也没有机会见过面，一次都没有。 学生时代的年华岁月就是这样，我们会遇到很多人，有的人一旦走出了你的世界，就再也不会回来，只留下你能回忆起的一个个片段。直到有一天，这些片段变成灰白色。到最后，再也看不清样子！ 话说回来，复读的这一年我算是成功的，一是做成了许多以前不敢想的事儿，开始变得优秀。二是终于考上高中了；三是因为有了秋灵。那时，真可谓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高中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骑着家里的破自行车去学校拿通知书，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我还不知道，这种快乐竟来的那么短暂，因为，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 某天，是我和浩然相逢一周年的日子。我当然不知道，也不上心，因为我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过。 和我的粗枝大叶不同，浩然把所有的日子都记得很清楚，并给我在一张纸条和枫叶上写了很多内容。 纸条： “唯有青春中流过的泪水才能深刻印证那些为爱苍老的痕迹！在去年的这个月我们相识了，你还记得吗？今天恰好是我们相识一周年的时间。可能你早已经忘记，下面这些日期都是我们共同的回忆……（列举一系列的时间，具体到年月日）。” 风干的枫叶上写的话： “定青，I hope you have a bright future (那时我不会英语还看不懂，意思是我希望你有一个闪亮的未来)！终于明白有些路只能自己走，那些邀约好同行的人一起相伴雨季，走过年华，但有一天终究会在某个渡口离散。红尘陌上，独自行走，绿萝拂过衣襟，青云打湿诺言。山和水可以两两相忘，月与月可以毫无瓜葛。那时候只一个人的浮沉清欢，一个人的细水长流。” “每一天我们都在邂逅，每一天我们都在酝酿不同的悲欢故事。每一个人的一生都要经历平坦和坎坷，欢喜与悲伤，相聚与离散。今天你看大雁南飞，明天又见阴晴圆缺。有多少繁花满枝就会有多少秋叶飘零。” “有人说背上行囊就是过客，放下包袱就找到了故乡。其实每个人都明白，人生没有绝对的安稳，既然我们都是过客就应该携一颗从容淡泊的心，走过山重水复的流年，笑看红尘起落的人间。唯念我们彼此的梦想都能成真。” 这些话不是我看了哪本书抄袭来的，这是浩然写给定青的。至于什么意思我不太懂，但我的初中结束了，美好的年华告一段落。 高中是一个全新的生活，录取通知书被我放在枕头底下，那时每天晚上睡得都很美！高中入校前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一所好大学，为此甚至查过往年清华北大的录取分数线。 为了考清华和北大，我决定等高中开学后，就在校外租房住，以便能有个安静的环境来学习。爸妈非常支持我的决定，临开学的半个月，父亲带着我在学校附近，挨家挨户的找出租房。但我们来晚了，学校附近的房屋早已租完。 我和浩然聊说起这件事。浩然说她也不想住校，已经和同学提前租好了房。另外，她还告诉我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她说她知道哪儿还有房屋出租，而且离学校很近。 在浩然的帮助下，我在一栋自建小楼找到了一个单人间，刚好能住下一个人，那时我真感叹她的神通广大！ 这栋小楼除了我，还住着其它几户人家，这里离浩然她们住的地方不远，有时我还可以去串串门，我已经很满意了。 第6章：你是不是牛逼得很？ 人与人之间最怕的就是比！在很多人的青春年华，求学生涯要比我们难很多，也比我们精彩得多，我只是在讲一些最普通的故事罢了。 带着对高中学习生活的憧憬，我踏入了清水一中。离家前两天，母亲给我调制了一大罐油辣椒，里面有炸脆的花生米、榨干的肉丝。可谓色香味俱全！另外，老妈还给我炼好一大罐猪油，猪油里有半干的肉片。她说，这样的话我每次炒菜都能有些肉吃。报名那天在清水县城，爸妈帮我拿了许多东西来出租屋，又帮我置办了一些家当后才离开。 我住那栋小楼一共有两层，每层楼的住户要共用一个卫生间，所以大早上要排着队去“减轻体重”。如果说排队还可以接受的话，那厕所经常堵就很令人头疼了，有时候我还会顶着恶臭去通马桶，溅得满脸都是。厕所堵得严重时，我是成功不了的，憋的不行了，我就直接在瓶子里解决。果然应征了那句话——“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独自在外租房吃喝拉撒都要自己解决，同时又要兼顾高中的学习。那时候去菜摊上买菜时，会做生意的阿姨每次都会送我一些葱。我最喜买白菜和鸡蛋，先用鸡蛋煎一下，然后再拿铲子切成小块，最后掺水放入洗好的白菜煮火锅，蘸着蘸水吃。那段时间我还练就了一套“刀法”，切什么萝卜丝和土豆片，手速很快！我觉得男人要会做饭才好。我也会买些肥猪肉来熬猪油，吃面和做菜放上猪油会很香！ 独自租房住，一个人的生活注定是孤独的，那种孤独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最难受！ 但是，在学校也不好过。 成为一名高中生，以前是那么遥不可及，高中是什么样我完全不知道，在我的想象中，这里的人都是精英。从初中一起考到这来的同学被分在不同的班级，所以到了新班级，我一个人都不认识，需要开始一段全新的征程。 入学十多天后，清水一中开始进行文理分班。那时候学校在改革，刚上高一就让我们选文理科，就个人情况而言，我自然是要选择文科的，也就是语数英加上政史地。文理分科后，我来到了高一3班就读，班主任是教数学的，姓陈，一个年轻的男老师。在高中，我们都喜欢把班主任叫“老班”。 清水一中的作息时间很紧，每天的课都是安排得满满的，而且早中晚的第一节课都要提前20分钟到教室，晚来就算迟到，每周只有星期天下午不上课，每个月只放两天假。总的来说，高中时间紧，任务重。刚刚入学，我连续几天睡眠不足，一直都处于头晕眼花的状态，走起路来都是飘的。 清水一中禁止学生使用手机，另外，还实行“操行分管理办法”。每个人都有100分的操行分，如果在学校犯了什么错，比如迟到、早退、没交作业、上课睡觉、顶撞老师、扰乱纪律、带手机入校园等条款，会被扣掉相应的分数，低于规定的分值会受到相应惩罚，严重的可以打包回家。 高中的准军事化管理，让我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我每天都很累，感受不到一点自由，再加上班主任又是数学老师，这让本就是数学白痴的我，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那时，我真渴望有一个教语文的班主任。 一中全年级一共有24个班，1至7班是文科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所分在的3班有多好，因为按顺序来说，咋的也排前三，其实不然，最好的文科班是7班，人家是从后往前排的。 刚开学一切都是新的，学校前几个星期给我们讲解初中的知识，回顾完知识点后再上高中的教材。这些最基础的课我根本就听不懂，特别是数学和英语。数学里什么简单的解不等式、解方程我都听得冒烟，英语语法更是与我形同陌路，单词我也背不来，高中的单词要比初中难，我连音标都不会，对我来说难度太大。 除了文科类的学科，上别的课我什么也听不懂，每天都很煎熬！又想学好，但是又什么都不会，感觉这些知识都太深奥了，我开始陷入了一种痛苦和焦虑中，害怕自己越来越差。 班里有个男生，他的字写得漂亮，英语也不错，数学更是好得出奇，老师讲的他都懂，老师没讲的他也懂，甚至能在老师之前把题目算出来。在数学课上，他总是充满激情，鸦雀无声的班里只能听见他和老师的一问一答的呼应。他总是主动请缨上黑板做题，并给出一些新奇的解法。数学课变成了他的个人表演秀，他的存在让我每堂数学课都感到自卑！ 你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有一次我没有交数学作业，因为我不会写又不屑去抄。当然，到了后边也就就麻木了，有得抄就抄吧！ “老班”（班主任的别称)，晚自习在班上批改作业时，查出我没有交作业，便把我单独叫了出去。 在走廊上，他问我：“你为什么不交作业？” “不会写。”我说。 “那你不会去问别的同学、不会来问我吗？” “问了我也不会写！”我淡淡的回应。 “你是不是牛逼得很？！”他说得很小声，再加上我有点紧张，听成了你是不是留级的。 于是，我回答：“是的！” 空气瞬间凝固了，安静得可怕！ 老班有点懵！他诧异我怎么敢这么应他！他大吼道：“你有什么可牛逼的？”这吼声可以穿透校园…… 我说：“我的语文还行，体育也不错！” 他继续和我谈话，在他教训我的过程中，我慢慢才反应过来，刚刚的问题，老班并没有问我：是不是留级的？问的是：你是不是牛逼的很？ 好尴尬呀！ 我马上和陈老班解释道：“对不起，其实刚刚我听错了，我以为你问我是不是留级的，所以才回答了——是”。 老班的表情一下变了，是那种憋住不能笑的表情！ 是我先憋不住了，我笑了一下，他也笑了！ 随后，我们继续往下说话！ 老班：“考个高中不容易，你也不想在这儿混下去吧？给我说说你的打算”。 “嗯，我明天就把作业补交上！” “我是问你作业的事儿了吗，我是想知道你要不要学好？” 我：“当然了！” 老班：“那以后学习上有什么困难，或者说有什么想法，就来找我。” 我：“嗯！” 老班：“回去吧！” 我：“谢谢陈老师！” 第7章：两个人，一段路 如果说，我在步入高中后的迷茫的焦虑中还能感受到一丝温柔的话，那就应该是还有个惦念的人。我上高中了，秋灵在念初三，我们男女朋友的关系，还是那么朦胧。那时候的通讯也不像现在这么发达，我跟她之间的交流只停留在QQ、短信和电话，我们在电话中的聊天却越来越亲密，每天晚上都要聊上很久。我不愿意把自己的状态告诉她，不是怕她担心，只因为我想在秋灵心目中，留下的都是最好的那一面。 秋灵的爸妈在县城买了房，有一次周末她要来清水县城，说是随便看看我，并且给我准备了礼物。 马上就要见到梦中情人了，那几天我很开心！在那些苦闷的岁月里，只要想起她动人的音容笑貌，我的心就像一朵花，张开笑靥，迎接着阳光雨露，充满着希望！ 秋灵来的头一天，我们在电话里约好，下晚自习之后，她在一中的学校门口等我。 很多画面浮现在我脑海，那天她是背对着校门，是我看见她主动喊的她，那是我们在现实生活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谈，以前都是手机交流。线上奔线下，那天我俩都紧张得不会说话，更不敢对视。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来了！” “嗯…”秋灵点点头。 她递给我礼物。两个精美的盒子里，装了520只千纸鹤，另一个漂亮的袋子装着两条一厚一薄的围巾。 我逗她：“纸鹤为什么是520个，而不是666个，是不是难折啊？” 她回道：“这个数字代表着我的心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扣着手；她好腼腆，我也一时说不上话来。 美好的年华，纯纯的爱，好像也不过如此了。 见面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十点了，所以拿到礼物后，我准备送她回家。 我说：“我们一起走会儿吧，送你回去。” 那天晚上，一对小情侣就那么在马路上静静地走着，他们穿过街道，经过的一条小路时很安静，时不时还能听见小渠潺潺的流水声。 我俩并排走着，没有说太多的话，都不敢看向彼此。我悄悄转动眼珠望向她，皎洁的月光撒在她恬静的脸上，头发被晚风拂起，那时，她多么地漂亮！ 那晚我们连手都没牵，就这样一起走完了这段小路。 我送秋灵到了她家楼下，她说：“我父母不在家，要不你和我进去休息一会吧！”。 我受宠若惊！跟在她身后。她在前面翩翩起舞，我在后边跟随她的轨迹，细嗅她留下的芬芳！ 进到家里，她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播的综艺节目叫《我们都爱笑》，这节目如今早已停播了，它类似小品，又借助于逐渐加大倾斜角度，让演员站不稳的舞台来增加笑料。秋灵总能被各种种场面逗笑，她笑不露齿，温婉动人。对！要是哈哈大笑的话，她就不是秋灵了。 刚进家门时，秋灵给我倒了一杯水，我一口就给喝完了。她以为我是真的渴了，于是又倒了一杯，我又一口喝完了。看电视才没一会儿，我就觉得肚子不舒服，也不知道是水的问题还是吃错什么东西了，或者是这两者加起来后产生的影响。那时，我真想上厕所，但又不好意思在秋灵家里的卫生间去解决。虽然说人有三急，人都是要吃喝拉撒的，但是许多复杂的心理感受告诉我——不能！要在秋灵心目中维持一份美好的形象，如果上了这个厕所，可能这个形象就崩塌了。 我只好想招儿先溜出去。我说：“我得回去了，明天的课很多，我怕和你待的时间太长，上课时脑海里就全是你的影子，当时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听我说完，秋灵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我，随即同我起身，送我到楼下。临行告别时，我才刚说了两句话，没想到，她突然贴过来拽着我的胳膊。那一瞬间，我浑身颤抖，全身就像过电一般酥麻！随后秋灵说出了一句令我哭笑不得的话——“走，我们往那边靠一点，这儿有摄像头。” 那晚，我们没有牵手，更没有吻别，只是挥了挥手。 这是我和秋灵的第一次约会，也是最后一次约会。 浩然早就知道我和秋灵在一起，但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一样来，我们还是一直以朋友的身份来往。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加上了秋灵QQ的，俩人还聊成了朋友。我曾认为，她俩应该是情敌，不说约一场决斗大打出手，至少也做不了朋友的。 初中上来的那些同学已经有了自己的圈子，我一直没交到什么朋友，心里的孤独郁闷找不到合适的人去沟通排解。在秋灵那边，我就说在这边过的多好，如鱼得水。对于不好的情绪，我只想找到浩然去说。我和她时不时会一起出去玩儿，她会陪我去理发店，然后坐在一边等我。不管剪了寸头的我有多丑，浩然都会说好看。她一说，我也真就以为自己很帅了！ 偶尔，她会来到我的出租屋，叫我一起去上学。来的时候给我手捧一杯奶茶，我就一边喝一边走，她就在旁边看，说自己喝过了。多好的人，我这辈子第一次喝奶茶就是浩然请的。 有那么几天，我和浩然走得很近。有她在，我没那么空虚和寂寞，能有被人重视的存在感。和浩然走在一起，被同学看到时，也能满足一下我虚荣心，我想，他们会说：咦？乔定青也有女朋友哎！ 一天中午，浩然又来叫我上学，我午休没有锁门，浩然推门看我还在睡，就掀开我的被子，她用力迅猛，一下掀到底的那种方式。 我醒了：“你干嘛？！” “我以为你死了呢，你怎么还在睡呀！”她说。 “大中午的跑我屋子里来掀我被子，吓我一跳。”我说。 “咦！别说了，你快点吧，要上课了。”浩然一边得意的笑一边说。 我去刷牙洗脸，她看见房间比较乱，然后就趁这个时间随手帮我收拾了一下。 我不得不承认，浩然的确比秋灵更成熟干练，她更善解人意，和她在一起我感到轻松自在，也会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已经对她产生了某种心理上的依赖。因为上高中后，在这里只有她对我好，只有在她面前我才能放得开。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种天然优势是秋灵无法比拟的。我白天就天天和浩然在一起，晚上就和秋灵打电话腻歪，就这样跳来跳去，徘徊在这两个女孩儿之间。秋灵和浩然都是好姑娘，我的一只脚踏进两条船里。秋灵才是和我名正言顺的一对，我是否该和浩然划清界限，回归正常的交往模式呢？假如时间倒流，我一定会毫不犹豫这么做。 一天，浩然的生日快到了，大家决定给她好好过个生日。 浩然的生日，本是星期二，但因为这个时间确实挤不出太多时间，所以就提前到了星期天。因为这是一周中，唯一休息的一个下午。 我写了一张贺卡，买了点别的小礼物。我写的字比较能拿出手，因为从小在父亲威逼利诱下，练了好几年的字。 我们开始紧锣密鼓地为浩然准备“生日party”，在她住房间里布置漂亮的装饰品。买来的气球因为充气筒坏了，就用嘴吹。晚上弄得稍晚一些，浩然都说要亲自送我回去。虽然我推辞说，我个大男生的走段夜路不怕什么，但依旧犟不过她。 一切布置妥当后，浩然的生日就要到了，我离那天也越来越近…… 那是永远的错！ 那是永远无法原谅的青春…… 第8章：错 到了星期天下午，陆续来了许多人，并不算大的一间房屋开始变得熙熙攘攘！ 大家伙正聊着天，突然有人说：昨天订的蛋糕，你们谁去取一下？ 语音刚落！“我去吧！”我说。 在我准备去取蛋糕的时候，浩然叫喊住我：“等等！我也去，还差些东西没买呢！” 说完，她便翘起小嘴唇，向我小跑过来。 我知道，她说了要出去，就算耶稣都留不住。要是耶稣能显显灵，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儿。 但不可能，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到街上很快置办完东西后，我们就开始往回走。俩人肩并肩走着，不知道是不是挨得较近的缘故，我的肩膀和她身体擦碰了一下。 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如此这般接触。 刚罢，相视一笑！浩然的脸上布满了红晕！我也是个男的呀！看了浩然当时的那个含情脉脉的神情都会心动。只是有的人压抑在心里，不让它显露出来而已。可我比较直接，因为我的心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不知怎的我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搂了一把浩然的腰。她挣扎了几下想要摆脱，我又抓她的胳膊；然后顺着胳膊滑下，抓住她的手掌心。这时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暖暖的！ 浩然想要甩脱我的手，于是又挣扎了几下，娇嗔地说道：你干嘛呀？放开我！ 我握得很紧，她没有挣脱掉。 随后，浩然放弃了抵抗。 慢慢地，我们掌心相交，十指相扣。 我的心跳得很快，好像就要飞出嗓子眼。我相信，浩然也是这样。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牵着手走了好一段路，直到快到地方才松手。 浩然的脸还是红红的，我何尝不是呢？这时我才发觉自己的手心早已是汗！ 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儿牵手，不像电影里那样浪漫。我青春里的第一次牵手充满着罪恶，它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这将是耻辱柱的耻辱！ 回到生日会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出我们的异样。 我那点可怜的存在感，只能在浩然身上寻找，因为只有在她这里，我才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那时候我会有一种感觉：浩然懂事、成熟，和她在一起有一种被保护的感觉。秋灵单纯柔弱需要呵护，和她在一起有一种要去保护她的感觉。那段时间也是我最孤单寂寞的时候，是我身心最虚弱的时候，我保护不了任何人，甚至连思想道德都开始沦陷。晚上我经常就和浩然聊天，白天也和她走得较近。上了高中后，优秀的人太多，没有任何人会把我当根葱看，除了她。 过完生日我和浩然在QQ上聊天，我对她说：你的成熟体贴是那么让人难以抗拒，现在我才发现其实我更喜欢的是你，我们两个在一起好吗？ 浩然没有说什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秋灵。知道消息时的秋灵，一直趴在桌子上哭，其闺蜜同学，怎么安慰都没用。后来我等了两个电话，一个电话是秋灵打过来的，电话一接通，她一改往日温柔模样，开门见山：你真是一个禽兽。秋灵几句话之后，我才支支吾吾地说了对不起！另一个电话，这是她的闺蜜打来的，她闺蜜用严厉的语气说：秋灵一直在哭，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我同时伤害这两个女孩儿了，一个是我的贵人，一个是我青春永恒的梦。最后，我的梦也碎了，它随风而逝，成为了我心里永远的伤疤！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毛病，或许就像秋灵说的：乔定青，你个禽兽！ 我想尽办法去向秋灵道歉、去挽留。我曾经对秋灵许下过山盟海誓，今生今世永不变心。事实证明，“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人其实都有虚伪的一面，但是人的虚伪绝对不能伤害别人。 有一种爱，我想是这么回事，热恋时，我们说的那些话或许是发自肺腑的，只是后面随着某些情况和不可控因素的改变，而变得不再那么可靠了。 秋灵已经那样了，而且我对浩然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吗？那是对她的一种依赖感，是自己情感世界的缺失。 上了个高中把我都折磨成什么样了！ 人设崩塌后，我失去了所有，被孤立起来。以前的那些朋友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后，都用锋利的目光看我。好像都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欲除之而后快！陈飞和景松也很少和我说话了，都想揍我，一定是想的，只是没有这么做而已。我呢？我也再无脸面去见那些朋友。 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说有，那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体。我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倍受煎熬！其实，我宁可被暴打一顿，只求大家能给我个重新做人的机会。都说人都会犯错，犯错后改了不就好了吗？但有的错一次也不能犯，因为不会有人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段日子是我青春年华里最痛苦的阶段。算了，我还是加个之一吧！我一个人上街买菜，一个人做菜，一个人上学放学。过了几天，我连饭都懒得做了，因为我已经没有了做饭吃饭的力气，独自面对着那些不眠之夜，然后在夜里疼醒，默默流泪。到了第二天，又拖着一个骨头架子去上学。 我几乎丧失了与人交流的技能，可以连着几天不说话，因为我的内心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苦痛和挣扎！ 没有人能原谅我，谁会来安慰一个渣男？ 好几次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我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那一年，乔定青被人唾弃！ 他没有朋友，没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莫秋灵、将浩然，你们一人给我一刀吧！因为我已经对高中生活彻底失去了希望，什么事都不能让我开心，我不再对任何事抱有激情。 每天在课堂上，我一个人坐在班上最后一排。因为班级人数是奇数，所以座位安排下来我也没有同桌，好像在哪儿我都是多余的。 我麻木了，不想吃饭，不想喝水，不想呼吸。每天上课我都低着头，有时候眼泪会不知不觉，吧嗒落到书本上，浸透了几页纸。我并没有马上擦掉它，因为我知道，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桌，这是不会被任何人察觉的。 终于我顶不住了！ 一天下了晚自习，我头重脚轻，胸口闷痛，走不动路栽倒在路边。 秋灵、浩然，我对不起你们！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想哭、想喊，但是我没劲儿。我也想爬起来，但是手脚已经不是我的了。 让我睡会儿吧！我累了。 哎！小伙子，你怎么了？我听到有人叫我，一个浑厚而粗壮的声音。 他扶我到路边的水泥台阶坐了下来。 “要不要帮你打个电话？”看我小脸煞白，他掏出了旧巴巴的按键手机。 “不用…不用，我没来得及吃饭，有点体虚而已。”我有气无力地回应他。 没过几分钟他又折返回来了，手里已经拿着一瓶脉动和一个面包，拧开瓶盖递给我喝了几口。 大叔满脸沧桑，皮肤黝黑，头顶一个黄色安全帽；上身穿着一件灰色短袖体恤，小臂在路灯的照耀下黑得发红发亮；他的那条黑色长裤子上，可以拍下半斤灰来。 不用说这一定是附近农民工，只是到了这么晚了他还在做工吗？ 我哪儿还有心思考虑这个呀！ 那这一刻我想起了我爸，他要是知道我成了这搬模样，会不会背着我回家，还可能会给我煮上一碗面。虽然我知道他做的食物一向很难吃，但我想他了，想他宽厚的肩膀，那是我小时候坐在上边“骑大马”的肩膀。 我想家了，但现在我没有家，有的只是一间几平米大的小破屋子。 农民工叔叔把买来的东西给我，他老实巴交不会说什么话，只是问我要不要去医院。 我说：不用，我给您钱。我一边说话一边掏，从兜里掏出了几块钱递给他。 他站在我旁边，皱着眉头打量着我，也没有伸手拿钱。我的手就那么举着，他没管我这个现在看起来完全多余的举动。随后，我咬了几口面包，又调动着全身的器官，就连脸部都在用力——“叔叔，谢谢您”。我用了很大的劲儿，但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仍然很小，可是我知道他听见了。 因为，他笑了！ 看我缓过神来，没事儿了，他才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开，我的心受到了触动。我想：我乔定青这辈子永远不会以貌取人。 谁说农民工就是又脏又穷？谁说的？ 我站起身往自己那个小破屋走去。 嗓子有点发干，又喝了几口水。 不爽，又喝了几口。 我的身上有一块地方很热很热！！！我压抑着不让它爆发。 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还是不行！眼泪再也忍不住，它就像雨季的洪水一直冲刷我的眼眶。但我不能哭出声，路上会被人看见。所以我知道，绝不能哭出声来，这成了我最后一丝可怜的尊严。所以，我只能加快脚下的步伐！ 终于！来到了我那栋小楼的出租屋里，这段路从来也没有那么长过。 我栽进床头，疯狂地拽开已经有好几天没折叠的被子。 我捂住头。 呜！呜！呜！…… 我哭了！ 打死我也不相信，有一天我能说出这句话来。 我哭得是那么痛快，就连哭声也是那么的有节奏！ 这一瞬间什么狗屁的尊严，都跟我没任何关系了。 我哭得心口直疼！哭得嗓子疼！可是没有任何人安慰我，也没有任何人可怜我。因为，我这样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一个字——“该”！ 哭得累了，我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一点多了，身子让被子盖得很热，出了很多的汗。这一下我舒服了许多，原来哭出来真的会好受一点，特别是大哭！我的心还在隐约作痛，现在醒来我睡不着了，像生了一场大病。 我又渴了，但我不想喝水。 喝什么？ 喝酒！ 我知道在这个点，附近哪些店铺还没有关门。我要去买酒，现在只想喝酒，大不了大醉一场。忘了种种愁闷与苦痛，让过去的自己彻底死掉…… 我买了一瓶白酒、5瓶啤酒，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坐在我这栋小楼楼梯口的台阶上自饮自酌，没有“酒起子”，我就用牙去咬开瓶盖，然后就咕咚咕咚地喝下去。 啤酒喝了涨肚子，上完厕所又继续喝，喝到没有知觉。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古人怎么就能写出这么好的诗句？！！！ 那天晚上我醉倒在楼梯口，第二天一大早是邻居把我叫醒的。邻居看到这一幕也惊了，因为我的衣领上、脸上全是红色的血渍。 这是昨晚开酒瓶的时候，不小心咬破了嘴唇，血就顺着嘴四处乱淌。借着酒精的麻醉，我竟没有丝毫的感到疼，幸好我没有傻到把酒瓶砸碎，划开自己的脖子，这样就不会有这些故事了。 万万没想到，喝了这么多酒睡到第二天早上，竟然还没尿裤子。 真幸运！ 要不然真笑死个人了！ 我还是起来了…… 在收拾瓶子的时候，我发现一瓶白酒被我喝掉了一大半，5瓶啤酒也被我全部喝完了。 我好像醒了！缓过劲了，这是一个青年某种意识上的蜕变。 我又回屋抹了把脸后，就赶往学校上课去了。 那天早上升起的朝阳很耀眼！金黄金黄的，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第9章：自卑的青年支撑不起一个“爱”字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想明白，当年为什么就会发生那样的事。 分享几句我在痛苦中悟出来的话：有的事你不知道对错，有的事你知道是错的，但不知道后果；有的事你仅仅知道后果，但你抱着侥幸心理，你以为不会发生。只有亲自经历才会刻骨铭心！ 人就是这样，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如果我不经历这事儿，可能永远不会成长！幸好我走弯过的路纠正了过来，我就走错那一次。 整个事情的结果是这样的，后来秋灵原谅了我。在我内心深处满是负罪感，是我玷污了这段感情，但我们又重新恢复到了原来的关系。这段关系没有保持很长，没能坚持到在同一所高中念书，我就提出了分手。 至于为什么要和她提出分手，我马上就能够说清楚了。 后来我上高二，秋灵上高一，我们又可以在同一个学校上学，但这时我们不再是男女朋友，我们没有互删联系方式，直到她上高一时，我们还偶尔会以朋友的身份发几条消息，虽然次数非常少。我能记住的一次，也是我们聊过的最后一次。 她说：今天下晚自习我看到你在前面，我一直跟着你的后面走，你发现我没有？ 我说：没有，我只关注前面的路，没注意回头看。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给我发消息了。 后面我一咬牙，一狠心，把她删了。 我们再也没有说过一次话。 她每次看到我，就当看不到。 但是在高中的校园，我还是想每天都看到她，每次看到她，我都会心跳加速。看着她从旁边走过，我还会如火一般燃烧。她是我的白月光，是我的女神，我喜欢她的雍容华贵，喜欢它的一切一切。 没有人清楚，我为什么要那么狠心离开她？ 包括她也不知道。 不是因为我做错的事情。 在我做错这些事后，其实一切都有向好的势头，只要我好好珍惜，痛改前非，那么或许我们不会那么容易就分开。 提分手的那段时间我的状态特别糟糕，变得更加的自卑，少言寡语。 高一、高二、甚至包括高三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怀疑中。 我不断怀疑自己！ 我是数学、英语试卷发下来，一道题都不会做的人。我每天都过得很痛苦，我给不了她未来，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到了高中她依然优秀，气质出众，成绩优异；她拥有仙女般的美貌，在她身上我找不到一个缺点。 试问，我怎么能拥有一个这么好的她？ 在高中，语文和文科科目比我好的人很多。数学、英语以及理科知识，我几乎一窍不通。就连我最引以为豪的体育，到了高中，人才济济，我再也排不上名号。高中的我已经开始有了某种意识，我认为我承担不了给她未来的责任，不想耽误她。我只是一个穷屌丝，现在我才正确认识到我配不上她。我在高中找不到一席之地，做任何事情都充满了挫败感，看不到自己未来的样子。和秋灵在一起就是癞蛤蟆吃天鹅肉。再说的好听一点，也许这是一种善良。我的自尊和我所谓的善良，不允许我厚着脸皮去吃天鹅肉。这是我无能的表现，在种种挫败前，没有去思考怎么去建设自己，反而做出了最无知、最愚蠢、最无能的决定，把自己喜爱的女生拱手相让他人。 自卑的青年支撑不起一个“爱”字。 以那个时候的心性、认知和能力，再选一次，我还是会离开秋灵，我还是会选择去做一个坏人。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哪怕她会误解我，只认为我不爱她了，怨我狠心！ 那时我还没有产生某种觉醒。困境中的人一定要有自己的积极的想法，去规划，去做。能拥有自我，坦然接受自我的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只要你这个人立住了！至于别人要不要和你在一起，那交给别人来决定。 后来我再见到秋灵，那时我想的是，虽然分手了，但是我觉得不要做敌人。也许打个招呼。坦然的面对彼此，是更好的。所以，有时我俩在校园面对面走过，我也曾鼓足勇气主动叫过她，和她打过招呼。但是，她都没有理过我。最开始听到我叫她，她只是瞟我一眼，后来连看都不看了。 我也曾想加回她的联系方式，添加的验证消息是：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还是朋友，对吗？ 最后收到的自然是：对方拒绝了你的好友申请。 所有的故事不应该只有灰暗。 那些年华的错误，还是告一段落吧！ 现在，让我们开始一些全新的故事…… 第10章：从清水一中到清水中学1 清水一中校区较小，各方面设施陈旧，学校早就决定打造一所全县重点高中，我高二开学时校区刚好建成。由此，清水一中“举家搬迁”，清水一中搬校区后正式更名——清水中学(清水县高级中学)。 当时我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换了学校也换个心情，我必须好好活着。因为人只要活着就意味着一切，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新校区实行全住宿式封闭管理，除了星期天下午，其余时间必须在学校待着。由此我结束了一年的“租房单身汉生活”。 清水中学校区用地，前身是乱葬岗，不少学校都沿袭着这样的建校“传统”，想必是学校的书香正气能够起到净化邪魅的作用。 报名那天真有些摸不着头脑，宿舍楼都很大，却不知道哪些是男寝，哪些是女寝。我拎起行李，凭着直觉就摸到了女生寝室楼。还好那天兵荒马乱，没谁在意。 兜兜转转好久，又爬了不少楼层后，才找到了我所在的寝室。可是宿舍没水没电，这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现在是升高二的时候，学校又给了一次选文理科的机会，班上同学也将发生变动。 那么，我会遇到哪些同学室友呢？ 慢慢说吧！ 清水中学的寝室为6人寝，基本上该有的都有，它也是我整个学生生涯，住过最好的宿舍。 寝室有两个人不得不说，先说何北洛，刚见他时就觉得这人憨态可掬，高一他在所谓的理科班，高二再分科时才到我们文科班来。他话比我多一些，重要的是没有任何的狂妄自大，也没有事事凌驾于人之上的傲气，他是属于性格比较温和的那一类人，像我。 我俩的性格有许多相似之处。说白了，其实俩都是屌丝，再加上住在一个宿舍，自然成了好朋友，吃饭、上学放学都在一起，到了每周末下午校门开放的时候，就一起冲出校门购物逛街。 有一次我患了重感冒躺在床上不想动弹，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了一杯姜汤(是粉末状泡水喝的那种)。 这一汤之恩我一直记到现在。 人是群居的高级动物，需要朋友！何北洛的到来让我无比苦闷的那段时光有了情感的依托，他是我整个高中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因为有了他，我不再感到那么孤寂。 再说说另外一个人——魏鼎武，我们都叫他老魏，他也是高二分科后转来和我们班的。第一天刚进寝室时，我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他。那天看他进推门进来，我就跟他打招呼：你也是住这个寝室的吗？ 没想到，他只是黑着脸回了我一句：我被子这些都拿来了，你说我是不是这寝室的嘛？ 跟你打个招呼，至于那么大反应吗！难道要我一声不吭？我心想。 从那天开始，我便以为这混蛋玩意儿肯定是不好相处。没过多久，他原形毕露。 老魏实则一个“大逗比”！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会躺在床上扯着那条破嗓子唱周杰伦的歌。后来熟悉了，他自己唱就算了，还硬拉着说教我唱。我说，我唱不来，还是唱陈奕迅的《遥远的她》吧。于是，寝室的第一破嗓子和第二破嗓子便开始一起鬼哭狼嚎！ 在“宿舍卧谈会”上，老魏每天讲述着他所谓的的理想和报复。老魏经常出丑，吹牛不打草稿。他吹牛的时候，我洛哥总是喜欢怼他。他俩一掐架，我就在旁边一边傻笑，一边鼓掌。老魏也真叫一个死皮赖脸，无论怎样说，他都没有跟我们红过脸。 当然，也有例外！ 有一天中午全寝室在睡午觉，这二货睡得很死，还打起了呼噜声，吵得大家心烦意乱睡不好，大家就想整整他。 起床上课时，我们特意把动作和声响压得特别小，连脸都没洗，就是怕吵醒了这孙子。我们悄悄关门、悄悄下楼，到了楼下寝室哥几个笑得肚子疼！ 那天中午的第一节课上了好一会儿，老魏才屁颠屁颠地跑到教室门口。老师正讲得起劲，老魏衣衫不整，他滑稽地大喊了一声——“报告！” 这孙子就是这个德性！他要去电视剧里演日伪军，一定是一把好手。 看着老魏站在门口那怂样，伴着他的那声“报告”，全班一片哗然！ 上课老师楞了一下，随后大喊道：滚！ 话毕！又继续上他的课。 老魏再吊儿郎当，也是分得清轻重的。他不敢滚！只退了几步后，就站在教室门边。 老师讲完了那道题后，才慢慢走出教室去教训他。我们在教室里能听到，老魏被训得跟个孙子似的。教训完，老魏从门外走进来，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几个。这时我能明显感受到，他的眼神里透露着一股杀气！ 那天下午他气鼓鼓的没理我们任何一个人。 想想还有点惭愧！对不起！老魏！希望你能看到这个故事，你定青哥给你道歉来了！ 哈！…… 高二重分文理科后，同学发生了很大的流动，但班主任没变。我喜欢我的老班，后来我讲话的风格都深受他的影响——幽默、淡定。不同的是，他这一特点是来自于自身的人格魅力，而我是装出来的，只能学到他的皮毛。 事实上，我只是不喜欢数学而已，这并不代表不喜欢教数学的老师。他偶尔也调侃我们，但很有分寸，他绝不说那句话——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很多老师都会说这样的话，这样的激将法真能激励学生把书读好吗？ 我曾经也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有老师也一直说这样的话。慢慢地，我就真的以为我是那最差的一届学生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自信，觉得我的差劲儿应该是理所应当的！ 老师说的话，学生一般都会当真的。因为老师是老师，而学生只是学生。 皮革马利翁效应告诉我们，很多学生会按照教师所给予的期待去成长。 我想，“你们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学生！”如果换成这句话，能给学生带来不同的情绪体验，哪怕学生不够优秀。他们都是不断发展中的人，许多人都能在未来走出一个灿烂的人生！ 不好意思！情之所至，我又跑题了。 话说回来！ 从老校区清水一中，再到高二搬来清水中学，一切重新开始，我也想重新开始。高二，我毛遂自荐当上了班里的体育委员。我觉得当个班干挺好，哪怕是虚职，我急需找到一个自己的位置，那样我才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第一次体育课整队，我就闹了笑话。 …… “全体都有！向右看齐！稍息！” 喊得有没有毛病？ 当然有！ 喊完向右看齐，就不喊向前看了，直接就稍息。 有一回上课铃响完，我们班都没有集合好，体育老师一怒之下就罚我们做100个深蹲。做惩罚时，老师上办公室去了。于是，我就在班级队伍前，带领着大家深蹲，我一边蹲一边喊：1…2…3…4…… 我认死理，觉得当班干就要做好带头作用，所以深蹲完成得很标准！每次蹲下去都是屁股着脚跟。 同学们在后面是什么情况？ 一个个有气无力，有的只是微屈膝盖，根本就没蹲下去，有的甚至就站那儿晃悠着。 我能怎么办？继续蹲自己的。 那天，我就真的蹲了一百个深蹲，当天除了腿软，还没什么感觉。等到第二天、第三天，我连走道都费劲，上下楼梯也只能慢慢挪。有同学还问我：你是不是得了痔疮？ 蹲完100个深蹲，足足有一个星期我才缓过劲儿来。 你说，我是不是傻？ 到了高二，一切还是挺难的！且不谈学习上的压力，就说我的心里一直解不开的结——秋灵。一年前她上初三我上高一，此时，她上高一我上高二。以前不知道有多盼望这一刻，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开学几天之后，她们开始到校军训，有一次我在路上遇见了她。她还是那样的清纯脱俗，仅凭一件纯白色短袖和一顶白色遮阳帽，就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毋庸置疑，她就是个仙女！ 我俩隔着一小段距离，这段距离虽短，但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相交。 有一种忐忑叫做，明明很想见，却又害怕见到。我是一个“多面体”，性格里包含许多特点，有不少还是对立存在的。比如我绝对是自傲又自卑的人，我总是以为自己有多重要，未来能成就一番大事；自卑是因为在高中我啥也不是，各方面都极具感挫败。也没有人喜欢我，我爱上了学校所有的女生，可没有任何一个女生爱上我。 电脑课，我会偷偷进秋灵的QQ空间看一看。(虽然已经删掉好友，但搜索QQ号就能进去）。 那天我在她空间里的QQ“留言板”上看到她和别人的互动，上面有一个很刺眼的词——“老婆”。 我猝不及防，心像被刀扎了一样！转念我又想，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可能是哪个女同学在跟她开玩笑呢！ 这样的自我安慰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破了。 一天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秋灵和一个男生坐在一起，两人相对而坐，期间有说有笑，我发现情况不对，没过一会俩人还互相喂饭。 看到这一幕我实在忍不住了，二话没说我就站起身来。 灵机一动，请来身边的老魏帮忙。 老魏没答应。 我说：“今天下午你那顿饭我请了。” “这是你说的啊，我要吃最贵的。”老魏说。 于是，我和老魏坐到离秋灵一米不到的桌子旁。老魏用勺子扒拉着饭，轻轻地摇起一勺递到我的嘴边。 我说：“不想吃。” 老魏：“哎呀！吃一口嘛！” “嗯！”我张开嘴吃掉了那口饭。 我还没咀嚼完，老魏又开始说话了。 “你也喂我一口。”老魏说。 于是，我俩也开始互相喂饭。 秋灵瞥了我们一眼，拉着那男生换了个地方，只留下我和老魏独自在风中凌乱！ 这是她上高中后，第一次朝我看了，虽然就那么一眼。 那天我和老魏真的都挺贱的，但也绝对的影帝。 我想气她！ 可是有什么用呢？ 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之前的离开，我认为是给不了她未来，不想耽误她，所以狠下心去做了那个坏人。但是真正离开后，我又见不得她跟别人好。 自己拿不住，也不愿意她被别人拿住。或许我有一种潜在心理：如果她没有跟别人在一起，如果哪天我年少有为不自卑，还能把她追回来。 不知道那天我是完胜还是完败，但我知道，我是多么地拿不起也放不下…… 高二的那段时间，有首歌特别火，班里的同学都在唱，歌曲叫《走在冷风中》。 里面是这样唱的： “行走在冬夜的冷风中 飘散的踩碎的都是梦 孤单单这一刻 如何确定你曾爱过我 停留在冬夜的冷风中 我不是也不想装脆弱 我没说不代表我不会痛 我以为你暂时走失了 我以为你累了会回头。” 在秋灵成为别人女朋友的日子里，我就是听这首歌过来的。在下晚自习独自回寝室的路上，看到成双成对的情侣，我哼起这首歌，尽显悲怆！后面很长一段时间，这首歌的旋律一响起，我仿佛进入了一个沉郁的内心世界。 这就是音乐的奥妙所在，它陪伴我度过那些痛苦的、快乐的年华，能将我们拉回某个特别的时间点，勾起那些好似快要忘却了的回忆。 虽然秋灵有对象了，但我还是想天天看到她，因为她是我最美年华里，对爱向往！ 第11章：从清水一中到清水中学2 我上高二搬到新校区，食堂没有给我们提供餐具，家伙事儿都得自带，吃饭要自己去洗。那个时候我比较懒，饭盒往往都是拿凉水一冲就完了，所以通常洗不干净，边上经常有许多滑腻腻的油。 那时，北洛也已经找到女朋友了，还是个高一的漂亮小学妹。所以洗饭盒这种事情，他一般都不用自己动手。北洛虽然外表上看起来憨厚老实，可撩起学妹来，简直是一套一套的。一天甜言蜜语、送这送那。 完全没有想到，他这样的人居然也能找着对象！ 我感觉他比我还次！ 后来的我能知道，有的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有点憨憨的，但他是阳光的，就连眼里都透着光。 有了对象后，北洛可以让女朋友洗饭盒了，秋灵又已经和别人在一起，这两者让我看着心里酸得不是滋味！ 一天我对北洛说：洛哥让你对象随便帮我洗一下呗！ 他说：去死！ 扯远了，说回正题。 为了能提前吃上饭，我们都会选择把饭盒拿教室里放着，这样下课就不用到寝室去拿，抄上家伙就直接杀向食堂。高中发的书本资料特别多，桌箱里几乎都塞满了。我的饭盒是老式扁平带长握把的那种，桌箱里放不下，我就把它放到课桌上。一天早上，我前桌的一个女同学回座位时，发现饭盒有点挡到她，她冷不丁说了一句：你的饭盒放得好看点山嘛（贵州口语腔调）！我回道：你就直接说让我把它放好点不就行了吗！ 紧接着她开始嘲讽我，我俩争论了起来。 其实与其说争论那么文雅，倒不如直接说是吵架。 在那个特殊的青春期，我少言寡语，内心极度敏感，我是绝不退让的，因为我觉得她伤害了我的自尊。 那天，班上一个男生就和一个女生就这样在教室里吵了起来。 我们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快上早读了，全班同学都在看我俩“表演”。没有人劝架，我吵得很大声，像要吃人！ 公共场合下谁都不想认怂，吵架真的很影响心情，我承认，吵架不是我的特长，我确实没骂过她。 骂不过她就想揍她，但我憋住了。 因为我是男的！ 上课预备铃响后，我们班长才出来做和事佬。 班长说：你一个大男生的，和人家吵什么嘛！ 说完班长又继续打圆场。 是的，有时候别人给一个台阶，该下就要下了。 我当时就想：班长，你怎么不早点来啊？ 没有班长的调节，这场架就找不到一个台阶下。其实我也不想吵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结束这场闹剧而已。至今我的印象还是那么深刻，其实就是一件特别小的事儿， 那是一颗敏感、自卑和脆弱的自尊心，产生的强烈自我保护欲！ 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脸皮也变厚了，内心也强大了，我发现尊严有时候全在你的那颗心！内心强大的人，是外在的诸多言语影响不到的。 所谓的个人尊严，有时候就是拿给别人践踏的！ 公道自在天！ 自在心。 生活，不会因为我们的好恶而扭转。换了新学校，我的学习情况依然没有好转。我渴望变好，可现实总是那么无情，最后我还是沦落回抄作业的地步。 一天早上，我正“全神贯注”地拿着同学的作业抄袭，压根没察觉身边来了个人。 他就停在我课桌边上，看着我抄作业。 “你在干什么呢？”他似笑非笑地问。 “没干什么！”我极力掩盖那个作业本，不想连累把作业借给我抄的同学。我可以被毁掉，但是不能连累帮助过我的人。这个江湖至高礼节，我应该是从那时就懂了。 话说回来，这人先是两只手臂趴在我的课桌边缘，又俯下身子在我耳边轻声说：“作业嘛！自己写就行了，能写多少就写多少，为什么要抄作业呢？”我被他一眼看穿了。 “昨天忘写了，作业马上就要交，只能先抄别人的了。”看吧，我撒谎的本领还是可以的！ 他说:“好吧！下次别这样了。”他也没跟我纠缠。 这是我和他的第一次交流。 他是谁？ 他是老邓头。我们班新来的英语老师，那两年我最讨厌的老师，没有之一。 不久，上课铃响了，他开始给我们上课。先是做自我介绍，然后开了一个“英语座谈会”，让大家讨论在英语学习上的困难。 有哪些困难？ 要我说，都是困难！ 我怕说出来吓到别人，所以没有发言。 第一节课，他就选了班上一个叫肖安乐的女生当英语课代表。肖安乐就坐第一桌，想必是因为那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和她那呆萌的模样，所以被挑中了。完事儿后，不知道是不是闲得慌！他又开始跟我们探讨其它科目的学习方法。不该他管的事儿他也要管。 他总爱开一些不着边际的玩笑，同学们觉得他很幽默，我却觉得他精力旺盛，性情古怪。 他是我整个学生生涯遇到的老师中，最野蛮、最没有原则的老师，都不用加之一，因为他骂起人来也毫不客气地“问候”你老爹老妈。 他的英语课要求很高，怕我们无聊，还让我们将音标全部抄下来，然后一个个排着队去找他读。 学每个单元新单词的时候，他带领着我们声嘶力竭地大声狂吼，说是这样能刺激记忆细胞。我看那时他就是让“李阳疯狂英语”给迷的！ 毫不夸张地说，别的班单词是读出来的，而我们是吼出来的。 路见不平一声吼的那种吼！ 整栋教学楼都能听到。 那时，我讨厌这种愚蠢的行为。 老邓头还隔三差五让我们抄作文、背作文；抄单词、背单词。听写不及格、背不完作文的人，就要在别人吃饭的时间留下来继续干。 气人不？ 按当时我的英语水平，是不可能达到他制定的许多标准的，所以只好偷奸耍滑。听写单词时，我就将较长的词隐蔽地写在桌子或书本封面上。其实不止我一个人，很多同学发现商机后，也学着我这么干。后面班上抄的人有点多了后，难逃被发现的厄运。听写时老邓盯得更紧，也制定了更严格的惩罚措施。 高二年级，每天上晚自习之前都会在大广播里播一套英语听力。英语听力对于我来说，跟和尚念经没什么两样。老师在的时候，就装装样子，没老师在，我干脆连书都懒得打开。 有一次听力刚刚结束，老邓头推门而入：全都不许动，把书翻到到今天听力的位置！ 为什么不许动？因为怕有人动笔。 他来检查听力答题情况，那天我一个题都没写，他走到我旁边，发现这一情况后，当场发飙！一拳就往我的脑门边打来。 在教室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我这么一下，让本就敏感脆弱的心更加支离破碎，无处安放。 脑瓜儿更是嗡嗡的！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咬牙切齿地恨他！ 在他这样的“压迫”下，我的英语成绩仍然稳定，一直徘徊在十几分的水平线上，很少出现过波动。 和数学不同，我虽然讨厌数学，但是我不讨厌教这个科目的老师。但现在我既讨厌英语，又憎恨这个英语老师。 第12章：改变之始 每次考完试我都排名全班倒数。有段时间，学校开展了一个“培优辅差”的教学活动，也就是晚自习时间把每个班里成绩最差人聚在一间教室，最优的人聚在一间教室，进行分层次辅导。我有幸成为其中之一，只不过我是属于辅差那一类。 每天晚自习，班上同学都在教室自习看书写作业，我就得去学校特意安排的那间教室上课。 我走出教室时，北洛一般会说：“你干嘛去啊！辅差呀？” “辅你大爷！”我回怼道。 培优和辅差的教室在教学楼最顶层，在往上面走去的途中，半路遇到一些同一个初中上来的女生和我打招呼，我觉得十分丢脸。因为我们爬完同一条楼梯后，会走向左右不同的两边走廊，随后她们走进的是培优班教室，而我进的是辅差的教室。她们进去前还笑着跟我挥手说：拜拜！ 看着培优班和辅差班两个教室，就从外表上来说没有任何不同，但是里面的人却天上地下。一个教室里是全年级最好的50名学生，另一个是最差的50名学生。每晚进出教室和上下楼梯，我都感觉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所以每次我都是几乎最后一个上去，等结束后，人差不多走完后，我才出来。因为我不想被别人看到。 我的成绩虽然差，但那时我已经开始思考，有时我常常会想：爸妈辛辛苦苦赚钱送我来上学，可我却差成这样，这能不能毕业都够呛，还想考大学？做梦去吧！ 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只能自己对自己负责。 你前期种的因，就是后期尝的果。 谁都不想当个混子，我也是。 天公作美！ 高二快结束的时候，学校发布通知要培养一批体艺生。体艺生如果专业成绩考得好，文化成绩要求不高，只需达到一定标准就能上大学。 这个消息就如同在干涸的沙漠上走了1天1夜，突然发现一片绿洲。 我两眼放光，开始对未来充满希望。 体艺生培养方向有：体育、音乐、舞蹈、美术、播音主持。这些个东西我该选哪一个呢？综合兴趣和自身情况后，我选择了播音主持。我是个“变声器”，平时交流听不出什么，但是如果我稍微调整音调、音色，普通话就能说出新闻联播的味道。声音比较有磁性，音色也好。直到现在，我模仿电视上的一些广告词和新闻播报，仍然不会有太大出入。况且我初中，不也还做过播音员吗！ 我喜欢被别人注视和在观众面前讲话的感觉，当主持人是我所向往的。越自卑的人越渴望证明自己，越渴望得到别人的尊重和认可！我也希望被更多的人看到我的存在！ 没想到想走体艺生路线的人还不少，报播音主持的更是大有人在，全是些长相漂亮，身材高挑，音色动听的女生。所以我们需要竞争选拔。当天选报播音主持的，我们年级加上我一共只有三个男生，另外两个男生还都是学校广播站的，主持过不少学校的大型活动，跟他们比我不占什么优势。 那天，参加播音主持选拔的都坐在一个阶梯教室里，环顾四周，我一个人也不认识，只发现那些女生一个比一个漂亮！ 组织选拔的老师来了，她一上来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她说：你们这些人啊，大部分都是不符合我的标准的。看你们考试的文化成绩，没几个是拿得出手的，这文化分离往届高考录取的分数线还差很远。 分数线是多少？ 文科400出头。 说实话，我确实达不到，当时我只能考300多，差将近100分。 随后，老师给大家拿了些报纸，让每个人挑一小段来读一遍。报纸也不是一人一张，而是几个人分一张。 老师说，先让我们自行准备几分钟。说完，她就走开了。 选拔备考过程中，有的人在认真准备，有的在唠嗑：“哎呀，我好紧张啊！怎么办呀？” 本来是不紧张的，可听别人这么一说，我的内心也愈发忐忑、坐立不安！ 我怀疑自己：考400分？那不是做梦吗？我从哪里凭空多出这大几十分来，现在把自己榨干了都只能考300多分。看着另外两个广播站同时又已经是主持人的男生，再转头看看其她女生，她们是那么漂亮，高不可攀。我拿什么跟他们比？我的身影，我土得掉渣的穷酸样，是一个很刺眼，很不合时宜的存在。就像一锅好汤里面混进了一颗老鼠屎，而我无疑就是那一颗屎。 我很煎熬！我在心里问自己：乔定青，你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没错！或许这里是我不该来的！ 遭这份罪干嘛呀？ 在这煎熬与自我质疑中之中，我按捺不住了，还没等选拔开始，我就拔腿灰溜溜地跑了，做了逃兵…… 我当时给自己找的借口是：这老师也太看不起人了，说我们考不上400分，还处处刁难我们。 老子不干了。 其实当时就是因为自卑，然后怂了！ 如果我这块璞玉开发得好的话，我没准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主持人或播音员。 这个我没开玩笑！我真有那个潜质。 无论如何，这是我高中第一次真正意义在行动上寻求的改变。但由于长期的自卑和孤僻，缺乏足够的自信，这次改变被扼杀在摇篮里。 你说哪怕去试一下，就试一下，被淘汰了又能怎么样呢？ 人生的十字路口能有多少次机会？ 其实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艺体生的选拔结束不久，到了一个特殊的日子——“一二 · 九”。为了纪念这场重大的学生爱国运动，清水中学准备在学校大礼堂开展学生演讲比赛，每班需要派一个代表参加，要求全程脱稿。 我非常想参加这次比赛，高中以来我很少主动请求参加什么活动。现在我渴望改变，不管是学习上，还是我整个人的身心状态。我已经沉默很久了，现在不想再沉默了。就像鲁迅说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我是个差生，一个差的不能再差的学生，十分渴望通过这样一个比赛，给自己注入一针强心剂。 我知道我想改变！ 我要改变！ 我能不能爆发一下？ 哪怕就一次！ 后来我顺利获得代表班级参加这次演讲比赛的资格，这也是继播音主持的选拔失败后，我第二次主动寻求的改变！ 接下来就是准备演讲稿。演讲稿我想自己写，不想参考别网络上的，想和别人不一样，我尽量使演讲不那么刻板，远离空话、大话。尽情享受亲自设计演讲稿每一段、每一句、每一字的感觉，去想说每一句话时，应该有的动作和神态。 演讲稿改了很多遍！除此之外，我想在演讲形式上有所创新。因为从小喜欢武术，也学过一点皮毛，所以在演讲收尾处，我加入了一些武术元素。灵感来自于功夫明星赵文卓，在春节联欢晚会上的节目——《少年中国》。 节目里赵文卓一招一式，伴随着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打得虎虎生风。里面的那些名句让我热血沸腾——“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 为了还原这一幕，我把这些词记下来，把视频下载到手机上，每天晚上寝室关灯后，就去厕所偷偷练习对应的招式动作。练完发现难度不够，又自己加了几个连接动作，比如凌空转体两连踢、劈叉、鲤鱼打挺等。这些都是表演里没有，自己新加的。 为演讲做准备的那几天，是我上高中以来最充实的日子。 演讲嘛！必须注意行头。我一咬牙上街用生活费买了一套西装，因为赵文卓也是这样穿的。 很帅！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一二 · 九”演讲比赛的那天晚上，学校大礼堂里，上下两层足足装了全年级的一千几百人！ 可惜学校大礼堂容不下全校的学生，要不然她在该多好。 我从来也没上过这么大的舞台，现在最害怕的是忘稿。虽然是自己写的，但前前后后改过太多次了，到了最后一天都还没定下来，内容有一些混乱。 赛前准备时，我事先把西装穿在里面，校服穿在外面，在手心上写了些提示词，防止演讲过程中忘词。这是我老班给我的演讲建议之一，想想当时真不该听他的。因为后边因为这事儿，出糗出大了！ 晚上7.10，全体高二级师生集合在大礼堂等待着演讲比赛的开始。 临近登台，我心里就紧张得不行！连腿都在发抖的。 第12章：刚刚你在台上帅呆了 晚上7.10，全体高二级师生集合在大礼堂，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感觉到冷、抽搐。 第一次即将登上这么大的舞台，光是坐着，两腿就止不住的发抖。不光腿抖，就连牙齿也在打架。 我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后面有同学在唠嗑，我就吼他们：“别说了，你们烦不烦啊！” 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需要缓解紧张的情绪。我没有任何心理调整能力，不去和别人说话，也没人来和我说话。 台上的主持人说完一堆开场白，介绍完学校领导后，比赛开始了！ 各班选手陆续登台演讲。 刚上场的几位选手都因惊慌失措而忘词，有的人忘词后就干脆站着不动。 我想，我上去应该不至于像他们这样。 按抽签的顺序我在第7位，快到我的时候，我坐到了选手候场区。这下我更紧张了，抖得更加厉害！ 终于台上的主持人念响了我的登场串词和我的名字。 班级离候场区不远，我把校服脱掉后，往北洛坐的方向一甩，露出了一身帅气的西装，一路小跑上台。 上台后瞬间懵了，这台下咋那么多人呢！全是黑压压的脑袋瓜！ 我怂了，我必须承认我又怂了！ 这么多的人看着我，我也慌，我也是人呐！ 深吸一口气，我拿下话筒架上的麦克风说道：“老师们、同学们你们好吗？”说完后，我把麦递向观众席的方向。 “好！”下边回答。 我：“对，我也很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这是以前特别火的一句广告词，“但是，只有学校好了，我们才能更好；只有国家好了，我们才能更好！”（掌声和欢呼声响了起来） 没想到开场效果还挺好，成功吸引了台下的注意！ 我正式开始演讲。 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讲到一半我支支吾吾，紧接着是忘词，脑子怎么也想不起要接什么话往后说。 我慌了！ 算了，即兴发挥吧！ 我指着台上挂着关于演讲活动的那条大横幅标语，即兴说了一通。 说了没一会儿，有又词穷了。 这时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去看手掌心上提前写的好的提示词。 可能是太紧张，手心出了汗，汗水把手心的字都快弄没了。 所以，根本看不清楚。 我弯着胳膊肘，将手掌拿到眼前，伸长了脖子去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很尴尬。 滑稽的一幕，乐坏了场下的观众。下边有起哄的、吹哨的，还有哈哈大笑的！ 我小脸煞红，冲着台下笑了笑缓解尴尬。 之后我开始瞎编，说了很多演讲稿上没有的内容。 最后实在编不下去了，结束吧！ 我的结尾是：青少年是国家的未来，我们年轻人主宰着国家的命运，希望大家不要忘了功夫巨星赵文卓在春晚上对我们的勉励。 说完，我开始打拳，一边打，一边大声地喊出《少年中国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人家春晚那是什么舞台呀？ 我的表演效果怎么能跟人家比呢？ 我只有一张喊得嘶哑的破喉咙，边喊边拳，就像一个小丑。 底下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在干嘛！ 所有人都在笑我。 我要不要继续打下去？ 时间静止了。 所有人都在嘲笑我吗？ 我看了看台下。 好像是的。 很多年后，我时常曾梦见一个十几岁的青涩少年，他在一个偌大的舞台上挥舞拳脚。舞台上他喊着——“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如果说人在困境中，如何去突破自己？ 我想，这就是了！ 如果说什么是青春？ 我想，这就是了！ 这时我不怕丢脸，我知道，“不敢”才是真正的丢脸。 我要鼓起勇气，继续打下去。 等到我完成凌空转体两连踢、劈叉、鲤鱼打挺等几个高难度动作后，下面彻底沸腾了！ 何北洛告诉我，那天有一位评委女老师从座位上站起来给我鼓掌！但我什么也不知道，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天之后，别的班会有调皮男生会模仿我打拳、模仿那段《少年中国说》。但是，没有模仿出我的精髓！不可能模仿得出来！ 我的演讲确实和别人的不同，一个严肃的演讲硬生生让我弄成了拙劣的小品。 好丢脸！我真想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塞进去。 虽然丢脸，但是我还是把这些事情完成了。 事实上，我并不知道，从这天晚上起，我的内心世界将会发生一个前所未有的质变。 演讲完毕后，在下台前，我向观众鞠了180度的躬走下来。真的是180度，我的额头差不多贴到了自己的膝盖骨。因为羞愧，我以为鞠躬弯得越低，就越越能表现出自己没发挥好的歉意！ 一边下台我一边想，这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效果，唉！真的很遗憾，我又失败了。 下台后，老班让我去教师观赛席上，坐到他旁边来。我们说了很多话，一直到整个活动结束。 晚上的演讲比赛全部结束后，我赶紧冲出了大礼堂，大步流星地往宿舍方向走去。 我在前边走，北洛在后边追。 他追上了我。 我先说话：“阿洛，我是不是很丢脸？” 北洛跳过来拍了我的肩膀：“不，你知道吗！刚刚你在台上真是帅呆了……” 第13章：曾经我们也是这样的少年 没有一点点防备，高二很快过去，我也成为了一名高三的学生。高三很累，压得人喘不过气。在这一阶段正式开始的故事前，先讲一些轻松愉快的故事。 高三开学不久，老魏调到了别的寝室，我们宿舍迎来了一个新的同班室友。大家都称呼他为龙哥，整个清水中学都没有人敢招惹他。 体育课我们会和别的班一起打篮球比赛，一堆十几岁的楞头小子，打起球来谁也不会让着谁，有时候控制不住，打球就容易演变成打架。 有一次对手使坏动作，把我的一颗牙齿打碎了一半。龙哥差点就把那小子给揍了，那时把我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到现在那颗牙都还有个缺口。 每次打球只要有他在，我们的心里就会很踏实，不管是打球还是打架都不怕！不是我吹牛，那个时候有我、龙哥、北洛的篮球三人组，在清水中学在整个年级简直横扫一大片儿。龙哥一米八几的身高在内线的抢篮板和盖帽十分厉害！另外，只要球到了他手里，他就有本事把球放进篮筐。可以说是万军丛中取上将头颅，犹如躺囊取物！ 关于北洛你还别说，他还真有眼力劲儿！这我还真得好好说道说道。每一次打完球，他就跑去买水，买完水第一个递给龙哥，第二个递给我。这家伙还经常揣一大包纸在身上。为什么是一大包呢？因为穷怕了，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擦嘴都是分一张纸，把纸撕成几小块，一人一块，拿到的纸经常要被折成好几道才能把嘴擦干净。 我经常不带纸，因为我知道他身上会有。 有一次上体育课闹肚子，我就去找北洛借纸(从来没还过)。北洛在身上掏了半天也只能掏出半张来，就这还不知道是哪天撕剩下的。我问了周围几个同学都没揣有纸。脸皮薄，我又不好问女生要纸，憋得不行了，就只好拿着那可怜巴巴的半张纸去了。 但那天我擦便便的手法不对，居然给擦漏了。只有半张，要你你不漏啊！那天又刚好停水，没有水洗手。 出厕所后，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北洛握手：谢谢你的纸。 我在他手上搓了搓，他疑惑的看着我说：你神经病呀！ 当时要是知道我和他握手，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想他非得打死我不可！ 每次打完球流汗，北洛就给我们大家发纸。我娘里娘气地和他开玩笑：洛洛哥，我手刚刚臼了一下，你帮我擦擦汗嘛！ “你哪儿伤了呀？让我来帮你修理修理！”他说。 随后，他就用他那一百多斤的五花肉，把我压在地上摩擦。龙哥就在旁边笑。 龙哥不惹事不怕事，也很少说脏话；穿着打扮像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小鲜肉”。乍一看，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个乖学生呢！实不然，他骨子里还是有那种老大气质的。 自从龙哥来了之后，寝室开始多事，再也没有了往常的安宁，很多人开始“追随”于他。龙哥认识学校里“有势力”的大佬，还在高一和高二收了些“小弟”。 中午，龙哥喜欢和别的势力大佬聚在我们寝室里抽烟聊天。烟抽得多了，屋子里基本上是找不到蚊子的踪迹。 中午的寝室不适合午休，我就去教室里趴在课桌睡上一会儿。 龙哥手底下有很多人，平时动不动就有小弟给他惹事！有事儿就出面，不行就干架。 几十个人把寝室堵得水泄不通，然后就是干！ 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在门口把风啊！ 提起这段回忆还觉得有点对不起龙哥，他们在前边奋力拼杀，我却傻不拉叽的只知道把风！ 住在一个寝室，哪个人是什么样的操性都很清楚，龙哥知道我的性格，所以也不会让我动手。 我很佩服龙哥的一点是，他们打架很懂得分寸，从来不用什么器械，就往你身上揍一顿，让你疼上几天。所以，他们干架也从来没出过什么大事儿。 有时，龙哥会邀请一帮人来寝室“开设酒局”。大家会凑钱买酒、买小菜、弄火锅(我们有酒精炉）。我们先把宿舍门上的一小块透明玻璃用本子遮挡住，然后把其它寝室的板凳借过来。板凳不够就把鞋柜推出来坐(木质的长方体，很结实）。晚上几盏台灯一开，我们就挤满一屋子边喝边玩。 没玩过，跟不上酒桌的游戏节奏，所以通常是输得最多的一个。 我们白的啤的都喝，一喝喝到凌晨两点多。酒喝完后，很多人回不去了，6人寝硬是睡下了十来个人。早上起来，地面一片狼藉，甚至还有酒后吐出来的饭菜。 起床前，我都会听到一个闹铃，那是北洛手机设置的《曾经的你》：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曾让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无踪影 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 曾让你遍体鳞伤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a da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a da di li li li di li li li da da 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在这首歌中，我听到扫地的声音，于是朦胧地刚睁双眼。那是北洛在打扫卫生、在捅洗漱池！因为有的人是趴在洗漱池吐的，那些还没有消化的金针菇、丸子、米饭，清理出来就是一大堆粘稠状。 他总是第一个打扫卫生的人，寝室总能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啤酒瓶是我和北洛一起处理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会悄悄拎着一堆酒瓶拿到学校垃圾站扔掉。 怎么扔？ 趁着夜色未消散，年轻人嘛，总有消耗不完的精力。 也真是坏，我俩就把酒瓶一个个拿出来，握住瓶口，用尽全力扔出去，只为了听那一声清脆的酒瓶碎裂声！ 北洛这孙子还真他娘的行！我才刚扔3、4个，他6、7个啤酒瓶就飞出去了，而且每次都扔得特别准，声音也比我的响！ 每次扔完酒瓶，我们都会默契地击个掌，然后相视一笑，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一点痕迹！ 长大后，这种行为现在早就不做了，甚至还会鄙视这样的行为。 但是，曾经我们也是这样的少年！ 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北洛又在和她女朋友“煲电话粥”。这家伙还真是恶心！平时话不多，一和女的说上话就变了个人。他一边抠脚一边打电话，真是恶心死人了！ 那天晚上北洛一直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到12点多才终于睡下。第二天早上，他手机里那首《曾经的你》闹铃没有响起来，全宿室一直睡到听见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才知道完犊子了。 原来北洛这小子头天晚上打电话把手机电池都用光了，导致早上闹钟没响。或许响了几声，但没听到。。 听到学校上课铃响，他比较机警，大喊：“操！兄弟们快起床，上课了！” 我们就把被子掀开，这时外边的阳光已经刺眼了，大家赶紧下床洗脸刷牙。北洛拿着我的牙刷就准备挤牙膏。因为我们的牙刷是一起买的，颜色和质地很像。他被我踢了一脚后，才知道拿错了。 龙哥在蹲厕所，招呼我说他枕头底下有包烟，让我取两支先帮他揣兜里。我的衣服口袋是那种封口的假兜，装不了东西，我也不知道那时为什么喜欢穿那种衣服，所以拿完烟，我就只能揣在裤子兜里。 当我们洗漱完下楼后，宿舍楼的大门已经关闭，值班室也没人在，不知道叫谁开门。大门是铝合金的那种，旁边的围墙也不高，哥几个就翻墙。 翻墙我是一把好手，身子骨轻巧，能蹦能跳，所以我不着急。等几个室友翻过去后，就只剩我和北洛了。我不想当最后一个，所以我加一段距离助跑，一下子就爬上去了。我上去后接着就在墙头拉北洛上来，我在上边拽他，可他那一百多斤的五花肉沉得要死，差点把我直接带走。北洛上上不来，下下不去，跟一头挂在案板上的死猪差不多。 其他人也都翻过去了，没谁能帮得了我们。因为清水中学的宿舍大门里面有地基，从里边看着没多高，但在外边想往里面爬就比较难了，所以这个翻墙好出不好进。 北洛怎么办？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里面，因为他是我兄弟。 我得帮他。 怎么帮呀？ 跳下去给他当底座。 这小子也真不客气，一双脚就踩着他兄弟往上爬，从墙上再往下翻时，下边还有人接着他，这小子真幸福！ 翻墙出来后龙哥提议道：“反正现在都已经迟到了，干脆把早餐吃了再走。” “对，反正都已经迟到了，还不如先填饱肚子。”大家一致认同。 哥几个屁颠到食堂吃了点东西后就准备走，我买了俩鸡蛋准备带走，但我的衣服没有兜，裤子兜呢？一个里边破了个大洞没补，另一个还揣着龙哥的烟呢！我只好把鸡蛋一只手拿一个。 到了教学楼下，还没想到拐角处，级部主任和值班老师还没走，我们被逮了一个正着。学校每天早上都有老师检查，不允许带早餐和零食进教室，同时也严查一些迟到的人，比如像我们这样的。 老师们也学精了，现在也不在大道口待着，转而在一个我们看不见的拐角猫着。 “站住！你们哪个班的？”年级主任就喊我们。 我们很乖的站成一排，也没人敢抬头。但是我的手里还握着俩鸡蛋。 请大家记住，我的手里还握着俩鸡蛋。 年级主任过来朝着我屁股踢了一脚。 一点也不疼，他是用脚背踢的，主要是震慑我们。 我离他最近，又因为我手里还握着俩鸡蛋，所以他踢我。 他一踢，我吓得一激灵！左手里的鸡蛋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了下来。蛋壳上还摔出了几条大小不一的裂纹。 我想捡，但这时候敢捡吗？ 我的蛋飞了，旁边的几个室友憋着想笑，没敢笑出声来。 年级主任又说话了：“笑什么！笑什么！死皮赖脸的还好意思笑！这都什么时候了？啊！你！说你呢！谁让你把鸡蛋拿到教学区来的？学校三令五申不能带东西来教学楼吃。就你这样，配吃鸡蛋吗？你还吃了俩。你们班主任是谁？”级长对我连翻轰炸。 他得理不饶人，在学校雷厉风行，没谁敢惹他，谁都知道跟他顶牛就得滚蛋！ 我沉默地看着地下的那个鸡蛋，紧紧握着我右手里唯一的蛋，怕连这个也没得吃。 这也是我求学之路上，遭遇过为数不多的尴尬训话，手里握着个可怜的鸡蛋！像个大傻子！ 那天我们出卖了老班，说出了老班的名字。年级主任教育舒服了就打电话让老班领我们几个回去。老班来时，看着我手里握着个鸡蛋低着头，他差点也想笑。没准在想：几个鬼小子又给我惹祸了！ 当着级长的面，老班也开始骂我们。但是我很舒服，就像小孩被自家大人骂，总比让别人骂舒服多。 老班准备领我们几个回去时，年级主任叫道：“你回来……看什么看！就是你小子！” 我有点害怕！ “你小子下次还这样，看我不整死你，快把你的蛋捡走！”他说。 “什么我的蛋？那是鸡的蛋，你就不能加上一个鸡字吗？”我心里想，但是不敢说。 我乖乖地向他说了声“谢谢”，捡着鸡蛋就走了。 一番闹腾消停后，我才发现不光鸡蛋碎了，就连我裤子兜里龙哥那两只烟也折了！ 第14章：《中国合伙人》 高三人困马乏之时，老班偶尔会给我们播放励志微电影，比如《摘星的你》、《星空日记》。现在，我还能记得《星空日记》里的一句话：“不是现实支撑了梦想，而是梦想支撑了现实”。这句话现在说出来都感觉很提气！ 老班这样做的目的是给我们加油打气。有的事情没有信念，光是靠身体支撑是很难完成的；依靠用精神和信念，往往能迸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老班还给我们推荐了一部电影——《中国合伙人》。电影名字的并没有足够吸引我，但看完之后，我才发现这部电影我还是看得太晚了。 《中国合伙人》是由黄晓明、邓超和佟大为主演的，由教育企业家俞敏洪的故事改编，通过这部电影，我才开始慢慢去了解俞老师，从而喜欢读他写的书，喜欢听他的演讲。 《中国合伙人》是一部改变我人生轨迹的电影，这句话一点也没有夸张。电影里包含的内容很多，给了我心灵极大的震动，或者说某种意义上的启迪；不管是在爱情、友情、事业，还是在人生观、价值观、民族观… 我要好好说道说道！ 黄晓明饰演的成东青(原型俞敏洪)高考考了三年，大学毕业后经过了各种失败和挫折后，终于成功做成了一家能在M国上市的大公司——“新梦想”；孟晓俊，从小到大都是最牛逼的人，大学毕业去到M国工作被辞退，丢了工作的他只能去餐厅打工，做着最累的活儿，拿着最微薄的收入；王阳，他喜欢写诗，可没有人愿意出版他的诗，只能亲手一张张烧掉，他很多时候充当着三个人友情关系的调节剂。 三个人大学毕业，各自经历了许多坎坷后，机缘巧合之下合伙开设公司，最终走向成功。电影从音乐、生活场景、社会氛围等等充满年代感。 电影主角成东青，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土得掉渣的屌丝男，他没什么特殊的才能，甚至连话都说不明白。在大学，好不容易追了个女朋友后来还出国跟老外跑了，他几乎具备了一切不可能成功的特质。 后面他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为了提高自己的英语水平，他背完了一本英语词典；为了成为和朋友一样优秀的人，他读完了800本书；为了创办“新梦想”，他在废旧工厂上开起了他的第一个英语培训班…… 成东青上课时喜欢调侃自己过往的经历，逗得学生哈哈大笑。他上课很有一套，特别是讲单词的时候有许多谐音形象记忆，比如说害虫“pest”——“拍死它”；雄心“ambition”——“俺必胜”；救护车“ambunce”——“俺不能死”。 成东青凭借自己的真诚幽默和踏实肯干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学生，培训班也越办越大，最后硬是让他做成了一家大公司。 电影中还有许多曲折有趣的过程难以一一陈述。下面重点说一下电影中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片段。 电影里“新梦想”和M国的一家大公司出现版权纠纷后，M国公司要“重点关注”从“新梦想”走出去的中国大学生，说是中国学生自古以来就有考试作弊的癖好。新梦想公司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经营风险，成东青和两个合伙人(孟晓俊、王阳）去到M国谈判，全程用流利的英语交流，中文内容大致如下： 成东青：波诺先生，我们正式做出道歉，并且承认存在侵权行为，我们同意为此付出代价。（成东青拿出一本书）这是有关本次纠纷的一些法律条文，请你任意挑选几条。（....老外翻开任意挑了三条，成东青全部背出） 成东青：我在来时的飞机上，就把这本书背了下来，这是我在18岁时就学会的技能，那一年，我背下了整本英文词典。我希望你知道，在中国的学生里，我只能算作资质平庸的一个。中国学生非常擅于考试，你无法想象他们为了赢得考试所付出的辛酸，你们不了解中国文化。 我一直在等一个时机把公司上市，现在终于等到了。对，是你们给了新梦想这个机会。波诺先生，谢谢你，是你们让华尔街投资者看到了我们，让他们看到我们为错误承担代价的诚意和勇气。现在我们付出的赔偿金越多，未来市场价值就越高。 当然，上市还有另一个好处，有一天当我们三个不再是教书匠，而是全球最庞大教育产业股的代表，你们就会真正的尊重我们，再不需要通过打官司来沟通。 对我来说，这件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有一个朋友，他远比我优秀，远比我更应该成功。但是，当他来到M国，我看见我们这一代人中游得最棒的在这里沉沦下去了。波诺先生，这里从来就不是一个公平的战场，我要用我的方式帮他赢回尊严。 按照中国说法，我是一个土鳖，害怕走出去，害怕任何风险。此刻，我站在这里仍然不免会害怕！但总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逼迫我不得不战胜恐惧。 （完） 这些对白只是节选部分，实际内容比展示出来的多，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电影。 当看到这部电影，特别是谈判的这一片段，我感到内心汹涌澎湃，这种感觉我不奢求能有人感同身受。我能在成东青前期的失败中看到自己的影子，而他后期的努力和改变给予了我极大的勉励。这倒不是说我也必须要成功，但是人活着，就应该去做些有意义的事儿吧？而不是浪费生命，浪费最好的年华。现在我能做什么？我最缺的是什么？ 自信！！！ 我要赶紧从自卑中走出来。 自卑的人把握不住任何东西。 相反，自信一点，用行动去改变自己，也许能够掌握住一些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我决定我要把那一段谈判的台词给背下，有一天在台上讲出来。于是，我在网上找到这段对话的英文，花了一个午休的时间抄录下来。 对！英文。 我要说英文，而且一定要说好！ 电影片段大概有7分钟，你就想想这7分钟能说多少英文内容吧！ 后面我又找时间工工整整地把台词对白写在A试纸上，生词通通查个遍，紧接着一句一句地去背诵。我甚至把那本书中M国人抽到的条文内容都给背了，因为结合电影来看，说那些那些条文的时候真是又解气又帅！ 那些条款最难背，但也是我说得最流利的，完全不用思考，便可脱口而出。因为实在练得太多太多了，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老邓头每天课前都会按顺序叫同学到讲台上做“英语报告”，我知道这是我展示的一个机会。周围优秀的人那么多，作为最“底层”的学渣，我是多么多么渴望点燃心中的那团火，告诉别人：我乔定青不是一个loser！ 第15章：英语报告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几乎牺牲了所有的空余时间去背台词。上课悄悄背，下课大声背，背累了趴在桌上眯一会儿时，嘴巴也会不自觉地嘟囔几句。回到宿舍，我就对着洗漱间的那面大镜子背，并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肢体动作。 在教室里，前桌的同学会问我：乔定青，什么时候才到你做英语报告啊？你每天都在叽哩哇啦，我们快受不了了。 我给自己的英语报告做了一些设计，因为我还是希望与别人不一样。前面的英语报告，有些同学上去只是简短说了几句话，有的照着提前写好的手稿读完就下台了。 我要打破常规。 对！就是要与众不同。 干！！！ 我打算一人分饰两角。电影中有这样一个桥段，邓超饰演的孟晓俊出国回来后，受到成东青的邀请给学生演讲，结果没讲几句话就因为“演讲恐惧症”而告终，是成东青上台力挽狂澜！ 我想在台上还原这一段，于是借了班上一个胖子的衣服穿在外面，里面穿着一件白领衬衫。其实最开始我想穿西装，最好再打个领带的。 终于到我上讲台做英语报告了。 “乔定青，上！”老邓头一进教室就招呼我上台。 我已经准备好了，充满自信地走上去，我的脚步从未有如此坚定。不管是孟晓俊还是成东青，他们的说话时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我都记在脑海里。说话时，哪里该停顿；语气怎么样；语调什么时候高，什么时候的低，我都记着呢！ 只要走上讲台我就不再是乔定青。 话不多说，台上见真章！ 上台了！ 这时我是孟晓俊： “真实、自信、具体、合理、是办好M国签证的哲学基本思想、基本原则。（根据设计，我环顾四周的人并开始结巴）如果不自信的话他就会弱，会… 很弱，他认为弱者是……”（说不出话来，电影中台下开始起哄——下来吧）。 讲了一声“sorry”后，我走下台来。我把语言动作神态都尽可能做到逼真，好让大家都相信我是真的忘词了。美中不足的是，台下没有人起哄，大家明白起哄的话，老邓头会问候他八辈祖宗的。 下台后我走到最后一桌，脱掉了从班上胖子借的外套，露出了光鲜的衬衫后，又登上台去。 这时我是成东青： “同学们，孟老师刚刚从M国回来，还在倒时差呢！这就叫‘suffering jetg’。学英语呢就像学鸟叫，当有五只鸟落在你身上，说明你英语过了四级；当有十只鸟落在你身上，说明你英语过了六级；当有一群鸟落在你身上，说明你的英语……” 北洛开始接话：“说明你考过托福了。”这是我私下和他商量的，他是我的托儿。我想要还原电影桥段，因为电影里就是这样的。 我：“说明你变成了鸟人！” 下面没有反应，我有点尴尬！底下没人笑，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不好笑吗？”我说。 还是没反应。 老邓头见况：“谁说不好笑？明明很好笑嘛！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夸张，现在我十分怀念那个笑声。但那时我仍然不喜欢他，因为他揍过我。 他这一笑，底下不少人都跟着笑了。 我开始继续说话。 这时我还是成东青： “我曾经在M国打过一次官司，他们认为新梦想盗用了他们的教材，还说我们中国的学生是窃贼。我当时是这么跟他说的……（自然过度到英语演讲内容）。 Cheng :Mr Bone , we officialy offer a formal apology, the acknowledge the commodity copyright infringement and prepare to settle. 波诺先生，我们正式做出道歉，承认确实存在侵权行为，并同意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Please, take any cuse you want,any cuse that is release to our copies.（请任挑这部书里关于本案的一些法律条文） Cuse eleven.（M国人挑选了第11条） Cheng: The WTO Copy rights and performances and phonograms treaties of impromenciate at of ninety nineteen eight,amended sation 101 by added《Geneva xxx》.（条款内容不翻译） 这些仅仅是个演讲的开始，后边我持续讲出很多的内容，而且说的全是英文。 对！ 英文…英文…英文… 我持续疯狂地输出！ 这些英文台词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 它憋了很久！压制了很久！ 这一刻，它像千万条河流，奔向那个属于它的大海。 我在台上做着流利的英文表演，眼里饱含着泪水，我在克制，不想流泪。我明白现在不需要眼泪。我知道每句台词是什么意思，所以被自己感动着，或许那份热烈的情感已经超出了台词本身！ 底下很静，每一个同学都在看我，老邓头也在看我。大家似乎被震撼了。 整个班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变样了。大家身边那个自卑孤独、沉默寡言的穷小子怎么突然换了个人！现在的他发着光，情感炽热，充满激情，还能把英语说得这么流利，这还是乔定青吗？ 大家都被这个穷小子惊到了！ 上到高中，这小子还没做成过任何一件事。 他曾经自暴自弃！ 他曾经在某一天晚上喝得伶仃大醉、满嘴是血！ 他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现在，是他再进行自我的救赎！ 乔定青的救赎！ 说了多久。终于，结束了！ 按理来说，我应该下台回到座位上等着点评。但如果仅满足与此，我还是那个乔定青吗？ 我知道同学们不明白我这些英文台词的意思，我敢肯定，甚至包括老邓头都不是很清楚。 于是，我先给同学们阐述了演讲的电影背景，之后又充满感情地用中文讲了一遍。 我在讲中文版时，几度哽咽！几度说不出来话！是彻底进入了状态。虽然眼里的泪水没有掉下来，但心里早已经泪如雨下！ 中英文加起来整个过程持续了10几分钟，全程脱稿！我没有出错，这次我没有忘词，讲得热泪盈眶！ 我想改变，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一个落寞的少年是多么地渴望蜕变！ 这一刻，我感到自己光芒万丈！ 这一刻，我不是孟晓俊，也不是成东青！ 我是——乔定青！ 讲完，我下台了。老邓头对我进行了简短的点评，说的啥我也忘了，只记得四个字——“后生可畏”！ 这应该是在夸我吧？姑且这么理解！ 第16章：这一次，我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英语报告，硬是让我弄成了一场英语演讲。虽然老邓头破天荒地夸了我，但我还是恨他，因为他揍过我。 我为什么恨他？ 除了他揍过我之外，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有一天下午他喝醉了便来上晚自习，他坐在办公室，分批邀请班上的同学去做谈话。班上大部分同学都被叫到了，但是没有叫我。从同学的口中得知，老邓头说了我的坏话，将我当作大家的负面榜样。 他是如此轻视，羞辱我，我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并证明给他看——你是错的！ 以前，上老邓的课我总是爱自己瞎捣鼓，就连听到他的声音都反胃！苦于对英语课的排斥，我的英语成绩没有什么明显的上升趋势。 做完这次英语报告后，极大地增强了我的自信心。没想到乔定青也能行！也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做成一件事！ 现在我有信心了，我要学好英语。 从那天起，我更加努力地向英语发起了挑战！英语课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去听。 我想清楚了，如果不喜欢哪个老师，对他最好的报复并不是不学这门课，而是应该学好这门课，然后在他面前气死他，昂首挺胸不理他！ 这才叫本事！ 现在我已经会有意无意观察同学们的学习特点，学习他人的长处，为我所用。其中有个女孩儿是我见过最“可怕”的人，她是我们英语课代表——肖安乐。 人如其名，“安乐”代表了一个人的处事态度，代表这一个人的心境。她很少说话，特别安静。 课代表肖安乐和我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高三睡眠严重不足，很多人在课间会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放眼望去班里基本上是一倒一大片，可唯独肖安乐一个人标版溜直在座位上安静学习，从未见过任何时候她趴在桌子上，就连打哈欠都不曾见过。每每抬头看她，她都是一个坐姿，不动如山。 没有老师在，班上有时也会吵闹，但她不受任何影响，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那是一种心境——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安乐总是精神抖擞、聚精会神地学习，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私底下有同学说她每天那么努力，成绩也不见好。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这种声音，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曾变过，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坚持，去努力。 安乐是我整个学生生涯里，见到过最好的学生！她不光是在英语学习上起着带头作用，还做许多实事儿和好事儿。 在做听力题时，老邓头就说让我们找一根毛线在听力书夹页上绑着，每次听完一页就翻过去夹着，这样可以节约时间，提高效率。过了好几天也没几个人照做。后来，安乐不知道上哪儿找来一坨红色的毛线，并把它一条条剪下来发给同学们。没人要求她这么做，足见她的善良与细腻。 那条红毛线此时还在我家里的听力书里夹着、绑着。我相信那条红毛线一定还没有褪色，它是青春独有的印记和颜色。 肖安乐就是这样，总是默默无闻做着她能做的事儿，不像我这样张牙舞爪，非要弄出许多动静不可。她很安然，很快乐，所以她才叫“安乐”。 学习累了我就会抬头看上安乐一眼，看见她我就会不自觉地振奋起来，因为她都没有倒下，我必须爬起来继续战斗。我喜欢把这叫做榜样的力量。安乐一直用最美的姿态学习奋斗，我知道我永远也达不到那样的状态。 但是，安乐，你知道吗？那个时候一直有个男生在背后默默地看着你的背影。以前，你给了他源源不断的精神动力；现在，给了他无穷无尽的青春回忆。我必须要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 我相信相信你能明白！ 那是一种精神——不屈！ 在某些层面，我们两个属于同一类人，当然你要比我强一些，至少你不会考倒数。高中三年，你一直在坚持，一直在努力。而我，到了现在才知道要去努力，要去坚持。同样面对高考压力和未来人生抉择，在行动上，你选择默默无闻，奋勇向前，我选择萎靡不振。如果不是及时觉醒，我会一直颓废下去。你像春雨般润物细无声，滋养了我希望的种子。 幸好青春有你，因为有你，所以更美！ 除了安乐之外，我观察到班里有个同学整天盯着地图看，那双眼睛如鹰眼般犀利。他在地理这一科上也是在班里最拔尖的。 于是，我也去买了一张大地图，一面是中国地图，一面是世界地图，晚自习学累了，就抱着它研究。 还有不少同学的学习方法值得借鉴，我时不时会去向他们请教问题并学习一些方法。 虽然我发现自己在改变，但因为人比较笨，成绩一直上不去，每次考试还是班里的倒数。如果这样下去，是百分之百考不上大学的。所以，是时候要寻求别的突破口了。当一条大路堵上，要么把障碍物搬移开，要么寻找另一条出路。这是老班经常说的。 思考良久，我决定——“弃文从武”。 我的体育老师是学校体育队主训教练，我找到她表明了想加入体育队训练队，以体育生的身份参加高考的事。但是，我遭到了拒绝。老师说：学校从高二就开始进行选拔训练的，你现在过来跟不上。 我研究过，高考体育考试一共有4个项目，分别是100米、800米、铅球和立定三级跳。于是我找了北洛帮着做了一些测试。几个项目中我比较厉害的是立定三级跳，能跳出接近满分的成绩。 除了立定三级跳以外，我其它体考项目并不好，特别是十斤重的铅球在我手里根本扔不出多远。这4项成绩测试下来，我只是刚过往年的体考达标线。但也好歹是过线了，这让我有了更多的信心。我确信，通过努力，我完全可以创造一个理想的结果。 于是我又找到老师，好说歹说要入队一起训练。耐不住我的麻缠，最终老师还是答应让我先进队试试，于是我顺利加入了体考训练队，成为了一名体育生。 这一次，我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为什么走这条路？我不会说是因为喜欢体育，想为国家和社会的体育事业添砖加瓦。我没那么伟大，那时的我只是想通过体育的方式考上大学而已！ 对！仅此而已！ 第17章：弃数从英 成了体育生后，每天早读课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不用上，这些课用来训练。我们每天早上都搞体能，来了先在400米的田径场跑上十几圈热热身，接着是各种训练。最让我难受的是“跳台阶”。几十个的台阶连在一起，跳上几个来回，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然而这样还不算完，还得去跑一个60多米的大斜坡。坡度很陡，在坡底全力向破顶冲刺，冲完几趟我就头昏脑涨直想吐。 早上训练完后，去到食堂连早餐也吃不下，闻到油烟和烹饪的气味都难受。这是没有经过高强度训练的人体会不到的，我也是过了好一段时间才习惯。 每天就像牲口一样疲于奔命，头几天我是真的想放弃了。但已经这样了，再放弃的话未来的希望又在哪里呢？所以还是一次次打消了这个念头。 训练，训练，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早晚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室友们还在睡觉，我得提前起床。我的动作特别轻，我怕吵醒他们。现在也是，不管在家还是在哪儿，只要有人睡觉我的动作就会很轻。所以，我特别讨厌那种在别人睡觉时大吵大闹的人。天还没亮，我就穿着一双很薄的鞋在学校田径场上跑。这种鞋比较特殊，是“3537厂”生产的橡胶鞋，很轻薄，耐穿，关键是还便宜。队里的人基本都穿这种鞋。但也因为它的轻薄，所以到了冬天比较遭罪，我那双脚经常起冻疮。 在田径场上跑步，刚开始跑的时候，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你前面十米开外的人是谁。跑着跑着天就亮了。冬训时天上偶尔会飘起雪花，队里就有人跟老师打趣：我们快赶上当兵的了！ 那一年，高三党大多沉浸在学习中，缺乏锻炼，身体或多或少会出现一些问题，而我从未生过一次病。 现在希望变成了看得见抓得着的东西，我的内心充实无比。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有那么多队友在和我一起战斗。虽然我这个人与生俱来就充满着孤独的色彩与元素，但是我喜欢集体中努力拼搏的感觉，这会让我踏实。 清水中学一共有四个食堂，第四食堂的早餐是最好的，有各式各样吃的，还卖有许多新鲜水果。适应训练强度后我的食量开始变大，早餐最喜欢吃大排粉，里面的肉块很大，汤和佐料也很够味儿！有一次我在搅拌时，大排肉不小心掉到桌上了（大块的那种，得有几两）。于是我用手机发了一条动态：“今天好不容易吃一回大排粉，可手一滑，几块大排全部飞了出去，这时我的心几乎是破碎的。悄悄看了一下旁边没有人，然后你懂的！” 一看底下的评论，大家都乐坏了！ 每天吃早餐，有的队友还撒娇，求食堂阿姨乘了两块汤锅底下的骨头肉。这群人为了吃肉，真是没有什么干不出来的。虽然我也很想吃肉，但我在这方面脸皮比较薄。所以，我从来也没捞着肉吃，每次只能在旁边看着流口水…… 这些只是小小的趣事，我忘不了在饥寒交迫时吃上的那一碗热腾腾的贵州米粉，它也帮我解除了许多疲惫和烦恼。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即使进了体育队参加体考，我依然很难考上大学。因为文科体育生的文化分数线一般也在400分左右。自打我上高中以来，还没有考上过这个分数；数学英语都是二三十分的主，文科综合也鲜有及格（300分满分，及格180）。 怎么算都到不了400分，更何况文化分上400也保证不了就一定能考上大学。体育考生要求三上线，即体育分、文化分、综合分。所谓的综合分是指体育考试的分数加上文化分除以二的所得。分还是越高越保险。 不管怎么着，“弃文从武”后希望大了很多。如果仅凭文化上大学的话，文科500分都很难报得上一所二本学校。 有了希望就去努力一下吧，万一要是成功了呢？ 以前我妄想着把每一科学好，而事实恰恰相反。我曾经想考清华北大，只是曾经！那现在我的目标是什么？很明显，只是想通过体考上一个普通大学。 我已经学会了实事求是，在实践中践行真理。什么都想学好并不适合自身实际情况，要进行战略性放弃。于是乎，我想出了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英语、数学这两科我的成绩都差不多，但在英语上我已经起步了。而且英语需要记忆和背诵的比较多。数学不一样，不光会背还得会用。直到现在我还很羡慕那些数学好的人。数学里面复杂的东西太多了，而我是一根筋，背完公式只要题目稍加变动就不会做了。 显然在这两科的学习信心上，我是更倾向于英语的。因为只要背就行了，如果连背都不愿意背，那就自生自灭吧！但是，我更想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又做了艰难的决定——“弃数从英”。 北洛这个时候他也做了一个决定——“弃英从数”。这小子很牛逼，他的数学早已经上道了。其实除了英语，他啥都比我强。 从此，和我最好的朋友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北洛偶尔也教我一些很简单的数学题，我也偶尔教他一些很简单的英语单词。这本来是一笔很好的“交易”，但他教的啥，我根本学不会；我教的啥，他也听不懂；就跟俩二傻子似的！ 如果青春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好好学数学，因为学好了数学我的人生就会增加许多可能。当然，有失必有得嘛！那样我也会失去很多东西。故事讲到后面大家就知道了。在这里我还能说些心里话，因为很多话在现实中是没有人愿意听的。谁又能保证不会为了吃饭，而说一些违心的话呢？ 我这种人又天生不会溜须拍马，开玩笑除外。什么得与失的，经过了这么多年已经看淡了许多。我认为，很多事情随着自己内心的轨迹发展就好！对于物质也没有很高的需求，现在用的手机都是几百块的。就算穿着1000多块钱鞋子的人站在我这个穿十几块钱拖鞋的人面前，我也不会觉得低人一等。 为什么？ 因为心。 人是精神动物，物质只能让我活，而精神世界里的东西才能让我“生活”！不然，就算马云收我做干儿子，我也不会开心的。 我又说多了，也没考虑你们喜不喜欢，请原谅我的自私！ 如果这些故事有幸被学生党看到的话，希望大家不要学我，我当年“弃数从英”是实在没有办法。有可能的话，希望你们能把所有的科目学好，让自己的未来有更多发展的可能性。 话说回来！ “弃数从英”后，我给自己制定了高考的目标分数：政治和历史各考70分、地理60分、语文110分、英语70分、数学30分。 以上目标分数加起来可以到410分，这下战略算是明确了。可能某些人会说你这个标准也太低了吧？但这对于你来说的低标准却是我当时还遥不可及的梦。 高三的日子过得非常快，我开始着手准备。文综学得不好，提分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根据考点有针对性的去背些东西。根据以往考过的试卷，我把政治大题里的那些重点和考点全部找了出来。举个例子，政治关于政府的大题，主要是围绕政府为什么这样做和该怎么做来考(不知道现在考点有没有变，应该没有)。于是我就把政府做事的依据和办法找出来，然后编成简短的、只有我能看得懂的、不那么顺口的顺口溜。 这个方法特别好，既容易记又不容易混淆。很多内容我都采取类似的方法去简化记忆，然后形成自己的思考与理解。 除此之外，我还要在每天课间休息的十分钟，把地理书和历史书来回翻看。一节课间10分钟，那4个课间就能看40分钟。 学英语、学文综、弃数学。就这样，我开始了学习上的猛攻！ 英语学习还在初步探索阶段，在我进攻英语的时候一直有个老邓头恶心着我。他总是找来一些乱七八糟的英语学习方法折磨我们。还有一堆课外读物，比如《书虫》。 就算再讨厌老邓头，我也要以端正的态度来对待英语课，那些他找来的作文，有时候我要牺牲一个午休才能背下了。我说过，我要学好英语气死他！ 这是乔定青的救赎，他渴望像《肖申克的救赎》里的安迪那样，在困境中抓住希望，拯救自己…… 他不光想拯救自己，还想气死老邓头…… 第18章：折戟沉沙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训练，我迎来了体育高考。临近考试的一个星期，为了让身体保持在一个比较好的状态，我们减少了训练量，这种幸福来得很突然，我心里也默默提醒自己：这是到了该上战场的时候了！ 整个贵州省的体考都在贵阳市的贵州师范大学分批进行，每批持续两天，我们需要提前去附近找地方住下来，我们住的是双人间，两人一个屋，有个照应。 在队里我少言寡语也没什么朋友，室友是我在队里交谈较多的一个，他平时话也少，我叫他祝子。 祝子高中时就会改装手机、修电脑。我的“红米1S”就是他给我用的。祝子是电脑“黑客”，电脑里很多的东西他都懂。后来，他大学时还参加了许多科技创新大赛，获得了很多的荣誉。 说回体考。 在封闭式的清水中学，我们早就像一只待在笼子里的鸟儿急于寻找新生，所以当然要“钻空子”。我们提前一天出了学校，说是要先去调查环境寻找状态，其实就是想着去玩儿！ 我和祝子先是在县城里玩了玩、逛了逛，到晚上就在他县城的干妈家住。祝子干妈是富贵人家，屋子窗明几净的，而且WiFi信号还贼好！“干妈”家里还有许多我没见过的很厉害的家具，窗子和阳台正对着一片风景区，我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环境。那一晚上我睡得很好，心情也不错。从那天起我就暗下目标：即使有一天傍不上富婆，也要找上一个像样的干妈！哪怕是个老干妈。 第二天，我们从清水县城坐上火车去贵阳，那天火车上的人很少，我们没管车票位置就坐在一堆，分着自己包里好吃的、好喝的。大家有说有笑！这时什么压力几乎不存在。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不像即将面对命运宣判的人，更像一个旅行团。 到贵阳下了火车，我们坐公交车去目的地。公交车是那种两层的，比清水县城的要高档得多。上一次来贵阳省城还是十几年前，那时我还是个几岁的小不点。在学校待得久了，与社会严重脱节，在省城一路就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省城真大，高楼大厦连绵不绝，往来车辆车水马龙。到了酒店房间后我才知道，原来开门和用电都要插房卡才行，房间里的床铺又宽又软，连卫生间都是香喷喷的。 当我们归置完行李物品后，我和祝子准备去贵师大考场看看。他叫了一个滴滴打车，当时我还不知道这玩意儿。 下车没走几步，我们就看到大门上“贵州师范大学”这几个字样。怀着激动的心情我在门口拍了好几张照片。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看见大学的样子！大学在我心里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梦，现在它就在我眼前，虽然目前它还不属于我，但我还是很震撼！因为它是大学，而我想上大学！ 从“贵师大”进去就是体育高考的田径场，这个时候里面已经布置好了，不能随便进去。找到张贴出来的考试安排表，了解自己在哪个时间段要考什么项目之后，我们就回去了。 为了保证明天的考试状态，我们不敢浪费太多精力！ 体育高考终于来了！努力和汗水即将在这一刻得到检验！ 早上我考的是铅球，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检录完后排队等着进入考场。等待的过程很折磨人，也没有地方坐，气温又低，从检录到入场，都要等上半个多小时，这时再进入考试场地，身体和心理的状态多少都会发生一些变化。 进场准备考试了，考铅球的十几个人一组。到我时，我使出全身力气居然还给扔偏了，差点把监考员干翻在地。最后两次机会都没投掷好，铅球成绩比平时还差许多。 虽有些失落，但因为下午要考立定三级跳，所以只要发挥得好，一切还是有希望的。 考完铅球我和祝子抱怨：为什么把铅球放在第一项考，这个弱项没考好会影响情绪的，如果第一项就考立定三级跳就好了。 想起当时真可笑！ 终于到下午考立定三级跳了，也没多紧张，这一跳完全达不到平时的训练水平。因为一人有两次机会，所以我心里暗暗较劲，下一次一定要跳好，可是不管我怎么去调动自己的情绪和状态，第二跳仍然没有起色。 我没劲了，不是身体，而是心里没劲了。我很着急！这次真的出事了。两个项目都没考好就意味着我的体考将提前结束。按照我的实力，就算明天的100米和800米正常发挥也没有希望了。 天公不作美，本就阴冷的天气，在第二天还下起了大雨，这天一早我要考100米。刚从酒店出门，就能看见马路上沉积着湿漉漉的雨水，风吹起来还特别冷，南方冬末春初就是这样。 这时，考场附近多了许多卖袜子的小贩。原来袜子套在鞋上能起到防滑的作用，这些人早就知道商机，所以每年体考只要一下雨，早上就会有许多人来这儿卖袜子。 果然，考场内的许多考生鞋子上都套上了袜子，套在鞋上的袜子脏得不成样子，把场面烘托出一份壮烈感！ 不管效果如何，我也买了一双袜子，准备在跑一百米的时候套上，哪怕是出于一个心里安慰，因为别人穿了我也要穿，万一真有用呢？ 100米考试来了！我蹲在起跑器上，只听“嘭！” 一声枪响，我奋力起身，周围的人跟飞毛腿一样飞奔而过，离我越越远。 我跑了小组倒数第二名，感到了兵败如山倒的无力感…… 那天我的100米跑了14秒多，从来就没跑这么慢过，真的丢人呐！ 我又出差错了，为什么我总是这样！ 为什么我总是什么事儿都干不成…… 我还剩最后一项800米没考，可我也不想跑了，不想带着这种沉重的心情去遭罪，已经注定不可能成功的事，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我很失落！ 那种在人生十字路口，能影响一辈子的失败，一下子摆在了我的面前。 祝子说：既然来了，就要把试考完！ 我以前就当过逃兵！那是选播音主持的时候，我没敢上台，因为我怕了！ 如果做与不做都是失败，只要没有过多的成本，哪怕只有1%的机会，又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对！真不该当逃兵了！这次要有始有终！ 下午的最后一项800米，祝子比我先考，我的考试安排在稍晚些，所以不能进考场，只能在赛场外帮他拿东西，给他加油！ 正儿八经全力跑过八百米的都知道，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全力跑下来也并不轻松。祝子之前的项目考得也并不好，这次也算背水一战。 祝子在里边跑，我就在外边等着。他跑得很痛苦，但到最后一圈，他加速连续超了七八个人（二十几人一组），跑到了前几的位置。 大家都在一起训练，谁是什么水平都很清楚。祝子平时跑得不算快，但这一刻我被他折服！因为他是个英雄，超越了身体和心理的极限。他这样的表现也让我下定了考完最后一个项目的决心！ 对，不能弃考。 我的考试也要开始了。 那天，天空下起了雨，我走进考场时，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感！枪声一响我顶着风雨奋力向前奔去，每抬起一步，脚后跟带起的水就打在我的后背上。跑道湿滑，很多人在途中摔倒，我们这些人都在搏斗！甚至说，在搏命！ 对！人生难得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年轻的人，为了命运而战斗，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那天的跑道上没有一个人放弃，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加速跑。再倒，就再爬。 这不就是青春年华里该有的样子吗？ 我们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拼出个未来吗？ 那天我们在赛道上飞奔，超越自己，超越梦想！书写青春的颜色！ 青春是什么？ 即使知道前方迷雾重重，依然奋起搏斗！也只有这样才敢说，我们也曾经年轻过！ 最后把800米跑完，我单膝跪倒在终点亲吻赛道，告别这个我可能永远不会再涉足的地方。 最后的结果是那么残酷，我4项考试的得分加起来比往年分数线低很多。 考得好的人欢呼雀跃，脸上洋溢着笑容，在成功者的欢声笑语中，我的体考失败了！ 对于我来说，体考失败也就意外着高考失败！ “鸡汤文”里总说：要努力，要相信自己，别人行的你也行。可为什么现在别人能享受着成功的喜悦，而我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或许我真的与大学无缘吧！注定了是个失败者。 我渴望得到一份安慰，这份安慰是什么？ 是努力了，就能看到效果。 可是谈何容易！即使我努力过了，现在依然是个失败者…… 体育高考也考完了，走出考场后，我该干什么？ 有句诗是这样说的：“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花开了，该摘就得摘，不要等到花凋谢了，空折枝丫。我想，它所表达的意思除了“莫负好时光之外”，还要在适当的时间做适当的事。我不明白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下去才好……… “兵败贵师大”，那几天的气候都是阴阴冷冷的，像极了我的心境，那时我就觉得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们想在省城贵阳多玩两天，学校的那些规章制度现在全是狗屁！ 祝子仅凭一部手机就知道该在哪儿坐公交车、转车、下车。从没出过门的我什么也不懂，但我知道跟着他准没错。 我们几个没考上的队友，找了一家灯红酒绿的大酒吧，点了不少啤酒，我们在里边纵情高歌！我唱了一首刘德华的《忘情水》——“曾经年少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这是我模仿刘德华最像的一首歌。 酒吧里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着，大家声嘶力竭地唱着各种跑调的歌曲，大杯大杯地往肠胃里灌酒。借着酒劲儿，我还发了一条说说——最后的考试结束了，跪在终点的跑道上亲吻赛道，告别为之奋斗的那些美好。 其实并没有那么文艺，那条赛道上全是泥沙，我的嘴里也没少吃。 晚上，几个人找了间宾馆睡了一夜，到了第二天别人都回去了，只剩下我祝子。我俩计划再玩个一两天。 说来也巧，第二天有个庙会，我和祝子就准备去凑热闹。庙会人多，接踵摩肩，我能感受到与他们的格格不入！就像朱自清说的，“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逛完庙会，我们去爬了黔灵山公园。爬山过程中，越往上爬人就越多，我的心情开始随着脚下的步伐变得愈发沉重起来。体考的失败就像一片阴霾在我头上挥之不去，让我终于能体会古代诗人的意境，比如杜甫的：“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著名诗人杜甫晚年穷困潦倒，一生中经历了无数坎坷，他在失意登高时写下了这样流传千古的名句。 这也是诗人的伟大之处，普通人心里再不畅快，也只能唉声叹气。就算看到漂亮的鸟儿、落日余晖和波光粼粼的江面，也只会说：你看这鸟、这太阳和这江水，真他娘的好看！根本写不出一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之前我觉得心情不好，就理当游山玩水，排解苦闷。现在才知道，带着沉重的心情游玩，绝不是排忧解闷妙招。以乐景衬哀情，会让人更加难受！ 在山中穿过黔灵山的猴群，爬到山顶后就是宏福寺。祝子宏福寺求福，随便给我也求了一个，给我求到是“事业成功”。没想到这四个字，现在看起来还算是比较准的。 玩了没多久，我们准备回了。祝子说可以穿过一条很长的隧道回去，提议走那条路下山。于是我们决定——穿越隧道。 下山后，我们找到了那一眼看不到头的人工隧道，这里很僻静，禁止车辆行人来往。二话没说我们走了进去。我特别喜欢里面的环境，与世隔绝，虽不是人间仙境，但幽暗的环境让我暂时忘却了忧愁；似乎外界的一切美与丑、成与败都与我没关系。 不知不觉，隧道还是走到了头。我们一点点靠近隧道出口的亮光。出隧道不久，眼前出现一个大湖，湖水又宽又深，上面还泊着几艘破船。我想上去划划船，可“只恐双溪舴艨舟，载不动许多愁”。所以只能在岸边闭上眼睛，让微风抚慰着心灵的裂痕！ 玩到第二天，我们开始觉得有些累了。逃避终究不是办法，我想回去，不管未来等待着我的是什么，我都得面对。 是啊！回去吧！外界再美好，我们还是不属于这儿。 祝子提议坐高铁回去，我没坐过高铁自然想试试。那天下午堵车很严重，好不容易来到高铁站后，我们错过了登车时间。 没办法，只好换乘火车回去。当我双脚踏再次踏上清水中学的校门时，结束了这段旅程。这段旅程令我开拓了眼界，但现在一切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上，不一样的是，这次已经没有希望了。 体育考试失败，凭我的文化成绩，是考不上大学的。 没有希望，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 我内心百感交集，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第19章：下一个希望是什么？ 回来了，虽然体考旷了两天课，但老班没有找我谈过话。这让本以为会被责骂一通的我，多少有些失落！ 从省城回来的第一个晚自习，我就在教室里坐着。准确来说是人在坐着，但是心却无处安放。我不想看书，不想背题，就那么坐着发呆。因为这一切都没意义了！希望已经破灭，现在学与不学的又有啥区别呢？何苦继续挣扎呢？何必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没人告诉我该怎么办。 那晚最后一节的自习我旷课了，一个人去到田径场的后山上坐着发呆。我觉得在外边待着要好受些，因为教室里大家都在学习，和这些同学待在一起我感到煎熬！我也明白清水中学的后山以前是乱葬岗，可我一点也不怕。伴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就那么坐在草坡上默默流泪。 心里一直有个东西压着，很难受！ 不知如何是好。 我站起来大喊了几声“啊！……啊！……啊！” 喊完了，坐下来又是苦着脸一顿沉默！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了，开始有人从教学楼里出来，我走下山融入了放学的人潮中。 我去到学校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坐在学校的孔子像下边，咕咚喝了半瓶下去。剩下的半瓶我全浇在了头上，拔凉的水沿着我的头发滑落，它从我的头皮一直穿透到心里。 时间到了，我必须回宿舍。 “怎么湿了？外面下雨了？”北洛说。 这次我没有理他，也没洗漱就直接上床去。大被蒙过头，我又闭上眼睛，感到内心的疼痛感持续翻涌。 我才十几岁，还没经历过这些。多数体考不如意的高考没了希望，变得意志消沉。因为，我们是差生！ 我本该也这样随波逐流，可是第二天课桌上多了一封信。这是改变我人生的一封信。 乔定青： “我发现你挺喜欢和我聊天的，对不对？嘿嘿（难道是我的错觉？）管他的，自我感觉良好！（笑脸）” “其实我也挺喜欢和你聊天的，从你身上我能有一种其实这个世界没那么糟的错觉，神奇吧？只是发现这个男生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很友善，能够团结起来，何况你真的很棒！很羡慕你的体育，你对体育的一种崇拜。” “以前能感觉得到你对体育的那种热爱，说实话，不希望你的那种热爱会消失，不希望你被体考给打击，不希望你因为某些现实给打击，我比较希望你能够保持你的热情，变得越来越自信，越来越优秀！三年飞逝真的很高兴认识你！我一直记得我还欠你一个约定！放心吧！我不会欠着不还的！还剩几十天，你要加油哦！（笑脸）” 丽华 ××××年××月14日 这封信没有华丽的词藻，但有丽华的内涵，给了我一股难以言表的力量！到了现在，虽然我和丽华之间的约定早已经忘了。没猜错的话这位女同学也忘了。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她写了这样一封信。因为它改变了一个人。 丽华，这个人是不是从未让你失望过？ 青春一路走来，要感谢的人很多，你一定是其中一个。 谢谢你！ 我说过，人是情感精神动物。物质上没有太多我想追求的，至少目前是这样。在故事里我可以说自己的心里话，它是我的精神和情感的寄托。定青没几个朋友，愿意和定青做朋友的人都是特别好的人。所以他会把每一个真心朋友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那儿是他心灵深处最美的地方…… 好了！就说到这儿。 一次失败算得了什么？ 一课树倒了，所有的树都不会长了吗？ 一个希望破灭了，就再寻找下一个希望。 下一个希望是什么？ 提高一分，就是希望！ 做好自己，过好每一天…… 我已经不去想体考的结果了，还是照常背文综、背英语单词和作文。我是完全放弃了数学的，就像北洛放弃了英语一样。北洛的数学凭借努力一直逼近及格线，而他的英语却一直靠运气蒙选择题，就像我蒙数学题一样。 越临近高考的时间里，我愈加努力地学英语。 对于我这样一个差生，真的可能创造一个奇迹吗？ 我没有想很多，只知道提高一分，就是希望！而且现在不是为了高考了，只想活出一个样儿！ 我开始疯狂的背单词，计划先把高中教材的单词背完，再去背“天利十八套”的3500个单词。这个单词基本上没几个人去背的，老邓头也没有硬性要求。但他说过英语要想提分，这“3500”很重要。所以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在高考之前把它背完。 那时候背单词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中午不回寝室睡午觉，也不去食堂吃饭，在小卖部买一包两块五的泡面后，拿着饭盒在教室接饮水机的热水泡面吃。只是为了腾出更多的时间 还好！之前在老邓头的逼迫下我早就把音标全学会了，现在背任何单词都不成问题。 在这样的强度下，刚开始几天觉得头昏脑涨。但是没有停下背单词的进度。数学课背、语文课背、上课背、下课背，几乎耗尽了所有生命的精力。哲学上不是说了吗：量变是质变的基础，当量变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引起质变。 没多久，我背完了高中课本的所有单词。这让我有了更大的自信去挑战那“3500”。翻开“3500词汇”后我傻眼了！原来还有那么多的单词，全部按首字母排列得密密麻麻，跟双胞胎似的。 噢，不对！ 应该说是“多胞胎”。那一个个单词长得都那么像，这可咋背呀！ 后来我想了一个方法。单词本里的词不是按首字母排列的吗？我就把那些首字母引导的单词，按词量的多少排列出来。比如说“Z”字母开头的单词没几个，我就它放在第一个，然后依次类推。就这样我从首字母最少的单词开始背，背完一个字母引导的单词群，就多了一分信心和动力，再去背那些更多更复杂的单词时，自然就能继续坚持下去了。 所以，自信是一点点积累而来的。 背单词我琢磨出一个方法。这个办法应该很多人都在用，但那时没人告诉过我，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我先大致几页几页，分开背一遍，再用一张纸挡住后边的中文释义，一边看英文词汇，一边去想它的中文释义是什么；卡壳了，就把纸片拿开再看看，直到一看到那个单词就能说出是什么意思为止。 每个单词都有很多的中文意思，而很多单词都有一个中文意思，这需要去区分。对于一个学渣来说，这还是有难度的。高一时，我曾在睡前花了一个多小时，去背第二天英语课的听写内容。好不容易背完，第二天一到听写就全忘了。所以，我明白想学好英语，单词不是背一遍就算了，必须得经常翻开复查。特别是对于基础不好的人，只有不断强化记忆才能看到成效。 背单词时，我大多用的方法是根据它们的发音。例如前边《中国合伙人》就提到的：pest (拍死它)害虫、ambunce (俺不能死)救护车。每遇到一个生词我都绞尽脑汁地去找谐音来记忆，一旦找到，就很难忘记。 那时我真是脑洞大开，什么方言里的、普通话的、低俗的、高雅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一切谐音都能想到。有时突然冒出一个有趣的谐音记忆，还会心一笑。然后把谐音汉语写在单词的下边。很多谐音汉语也只有我自己能懂！因为是自己按照不着边的思维逻辑创造出来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这种方法让我枯燥的背诵有了许多乐趣，背单词也变得容易了许多。不是每一个单词我都能找到恰当的谐音来帮助记忆，对于这样的词汇，我就采取最传统的方法——将单词根据读音拆分来背。这种方法大家都懂，就不赘述了。 过来一段时间，单词本就做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标记。在苦痛中，让我创造出了这一套“武功秘籍”！ 第20章：高考——还我一个清晰的世界 那段背单词的日子对眼睛构成了很大的伤害！当我盯着单词看完一节课再抬头来看周围的一切，一片模糊不清。我很气！当时就产生了一个幼稚的想法，有一天一定要写一篇文章，题目就叫：高考——还我一个清晰的世界。 是啊！自打上高中以来，各方面真被折磨得够呛！由于长时间过度用眼，我已经看不清黑板上的字，甚至看不清周围同学的脸。还突然发现讲台上的老邓头帅了好多！没办法，我盘算着要不要从老爸的工资卡上取点钱去配副眼镜吧。 父亲的工资卡为什么在我身上？ 说来话长，高一还在清水一中的附近租房住。一次生活费花光了，给家里打了电话。第二天下午，老爸在寒冬里骑了两个小时的摩托车，来学校门口给我送钱。那是个夜幕下的冬天，老爸从兜里掏出钱说：“这是给你的生活费。我从家里带来了几颗白菜，你拿去吃。我现在准备回去了。 他用冻红的双手从兜里掏出钱，上面还有他的温度。再看到那几颗从家中地里的白菜，我心里也不免发酸。 用现在的话来说，父亲是个“钢铁直男”，在对待自己孩子上，他没那么细心，白菜一定是老妈让他捎的。那天我们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可能中国大多父子都如此。老爸发动摩托车掉过了头，他戴着一双破黑皮手套，油门一拧就驶了出去。看着他裹着旧皮衣在寒风中渐行渐远，我想起了朱自清的——《背影》。我想，许多父亲都是一样的。 经过这事儿再回到家后，老爸把他的工资卡给了我。他说，自己以后可以用存折，生活费不够用，就拿卡去取。所以，虽然我的家里很穷，但我却很少遭受什么经济困扰！ 我很庆幸能有这样一个爸爸。话不多，信任自己的儿子，将每个月辛苦赚来的钱都交到孩子手上。这些就是为了儿子能用心读书。 好了！我言归正传，说回配眼镜的事儿。 戴眼镜并不是为了耍帅，我对戴眼镜的长辈一般都很尊重，因为他们总能给我一种儒雅、谦和、敦厚的感觉。 努力学习的人配上一副眼镜很具有内涵，那是努力向上的印记。玩手机打游戏之类而弄坏眼睛的另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戴眼镜，因为我从小到大从来就没刻苦学习过。到了高三，那是我第一次持久的努力学习。人就是这样，总是要去改变和更新自己。有的事也会随着人生的经历和阅历而重新总结。 我属于假性近视，所以配的度数并不大。眼眶是按照《中国合伙人》里成东青的那种款式选的，戴上它有干一番大事儿的仪式感。另外，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激励。 奇怪的是，在店里做测试捣鼓半天，我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前后居然没和老板讲过价，说多少钱我就给了多少，丝毫没有犹豫。 高三，我成了一个“四眼仔”。取下眼镜，我的世界是模糊的。但是，希望的光在闪耀着，并一点点的放大！ 那种希望是自己给的…… 现在老邓头的课我也非常认真，能保持45分钟的专注度，甚至觉得45分钟过得很快；安排的作业和任务我也坚持去完成，不能让他抓着把柄。英语这一科我一定要变优秀，气死他！ 经过了量变的积累，我发现我的英语单词发生了质变。我开始在考试中，拉开了与靠运气答题同学的差距。慢慢地，我的英语水平从刚开始的看懂题目，过渡到了能看明白一些简单的文章；作文也从最初的空白，到能写上几句话。高三末期，英语学习步入了正轨。我已经不再排斥它了，它已经让我感到了自己在学习上的价值和成就感。 对！我现在已经不仅仅靠运气做题了。 结果是不会骗人的。由于背了大量单词的缘故，老邓头在课堂提问的许多单词，别人不知道，我却能脱口而出。别的同学知道的单词我知道，不知道的我还知道。偶尔我还抢在老邓头之前区分出各种单词。 在老邓头的课上，我是最活跃的学生。但在课下，我还是没跟他有什么交流，因为这是我对他种种不满的报复。 不光是英语，我的其它科目也有提高。终于，大家开始注意到我了。 乔定青似乎变了一个人。 有些同学说我是匹黑马，屌丝逆袭了！其实是不是黑马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样的人，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骨子里还是那个我。内心深处那个声音还在提醒着自己：虽然现在过得不好，但是未来在朝我招手。 现在，开始有许多同学表扬我！得到认可后，我从一个自卑孤独的穷小子，变得开朗了许多，也更喜欢笑了，虽然笑得还比较猥琐！ 一次，班主任陈老师宣布，为了提高大家的学习主动性，以后考完试就按名次来选班级座位。我在大学教师资格证备考时才发现，这种按学生成绩排座位的行为是“违法”的！但是我仍赞同这一做法。太循规蹈矩，不一定是好的。好比面对一群安逸的鱼，丢出一个可供争夺的饵料才能使鱼群更有活力。就这么简单！ 我是个喜欢思考的人，生活不满意就要去突破现状寻求改变。得知按成绩选班级座位后，我更加“兽性大发”！在高中三年里，我已经沉寂了那么久，从未被老师们关注和认可过，现在怎么也要整出点动静来！ 虽然是差生，但我给自己制定的目标是：到第一桌去！ 可能是虚荣心作祟，我总觉得坐在第一桌，别人就能看到我、认可我、尊重我。所以我更加努力了，连数学都背了好几个公式。因为有同学说过，数学大题不会写，整个公式摆在那儿也能得两分。不管没有什么用，这也是为了到第一桌去，而做的努力。 攻文综是提高成绩最快的方法。我非常明白，要想在短期提高成绩，就要把文综没背熟的重点搞定，然后拓展自己的理解！除此之外，我还会细心地看一些以前的错题和笔记。对于英语还是一如既往的刻苦，并做了不少的题。 高三最不缺的就是考试。在我一步步稳稳前进的过程中，考试又来了。凭借以往不曾有过的热情和准备，我参加了这次考试。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成绩表贴在班上的公示栏上。我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己的名字，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乔定青这三个字。我盘算着，老师录入成绩的时候会不会把我给漏掉了？ 疑虑不一会儿就打消了，原来以前我一直都排名垫底，所以会习惯性地在成绩表的后边浏览。现在，我在靠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名字。这是我整个高中生涯考得最好的一次——全班第16名。 我对这一成绩感到惊讶，真不太敢相信我能排到前面，而且排在班级前十六名。 好吧！说得难听点其实是第十六名。 这第十六名和前十六名，听起来差别还是很大的。所以我以前总是跟别人吹牛：我曾经也考过全班前16名，没说是第16。我知道，班上总有些“大牲口”，这些人是我怎么拼命也考不过的，况且我是在放弃了数学，断了一条腿的情况下一只脚往上蹦。 这个排名让我即高兴又遗憾！老班每次考完试都会在讲台上宣读全班前十五名的同学，而我恰好排名在16名，所以我的名字自然没能从他嘴里念出来，在全班响起。 考完试开始选座位。现在我才发现成绩比较好的同学，一般都不会选择第一桌。绝不可能是这些人已经看淡名利，是因为靠近讲台，一擦黑板，桌上就能掉下很多粉笔灰。这里的同学基本都是吸尘器般的存在。所以，即使排在全班第十六名，我也顺利地登上了第一桌的宝座。哪管它什么粉尘不粉尘的，老子先吸了再说！ 直到现在，我都还很怀念那段高三的学习时光！那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小脸煞白，可内心滚烫！在难熬的日子里，我真的“疯”了，一辈子也很难再这么“疯”了！一天就吃一包泡面，那么忘我地投入到一件事情中去。 青春承载着巨大的重量！现在，我几乎不可能用当年的那份热情去做太多事儿了。也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我那么去逼自己。 如果说，高三最后的那段时光我学会了什么？我想，一定是隐忍。然后于隐忍中，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的爆发！让自己的世界越来越清晰！ 第21章：风会指引你前进的方向 高三末期，我的一切都在往一个好的方向走，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现在，离高考越来越近！…… 一天，老班公布了大专院校招生考试的消息，这些学校的录取不用参加高考，只需现场提前招考，考试一般也简单。 老班说：有的同学其实还是可以去的，不要觉得读了三年高中就必须参加高考高中生涯才算完整；扪心自问，现在你们有多少人是能考得上大学的？ 我不评价老班说得有没有道理，以前初中班主任也用类似的话说服我去上中专，但后来我考上了高中了。学生是发展中的人，具有巨大的发展潜力，永远不要以现在的眼光去看待发展中的人。我认为：心若不死，必有未来！ 有不少同学都选择去参加大专自主招生，做了这样选择的人可以提前离校，当我还在为高考埋头苦学时，他们已经脱离苦海。 老魏也去参加自主招生了，他走的那天，除了我没有一个人去送他。 那天中午天上飘着蒙蒙细雨，斜风中的细雨落在头发上，跟砂糖粒一样清晰可见。无话不谈，不设防的朋友有那么两三个，对我来说就很幸福了，老魏要走，我就少了一个。送他那天，我帮他拿着东西出门，到了校门口后他伸手过来拿，我就缩回去，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你别去了吧！你要是走了，我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 他笑着回答：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要不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老魏从我手里夺过行李，他走出几步便回头，然后就是笑。 他没有挥手道别。 对！行李多，老魏回头时没有挥手，就是笑。 虽然我觉得老魏一笑跟个汉奸似的，但我还是很想念他那天的模样。那天我们没有打伞，风儿携带着细雨往大门外的方向飘去。最后，雨变成一丝丝细细的鱼线，校门外的世界也朦胧了起来，只是风向一直没变，一直朝着那个方向吹…… 不知怎么了，我的脸上多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水珠，那一瞬间，我又想起了和老魏在一起发生过的许多画面。 在一次清水中学的“五四青年节”上，我是和老魏一起进的大礼堂，因为来晚了，我们没找到班级坐席区，看见前排还有很多空位，便坐了过去。当时就想，这里这么好的位置怎么没人坐啊？别给浪费了。我和老魏坐到了一个黄金位置，离舞台特别近，有极好的观看体验，那种感觉很爽！但是我们这个坐席区前后左右的学生不笑也不说话，坐着就一动不动，一个个都跟木头疙瘩似的。 文艺汇演开始了，我还在纳闷怎么我们这个地方坐不满人。紧接着我傻眼了，转过头看老魏，他也傻眼了。我们都没能从震惊中摆脱出来，老魏就从嘴里吐出话：我靠！瞧你带的…的好地方！ 我和老魏站起身来，和大家一起宣誓。 原来我和老魏误入了新团员入团的坐席，我说这儿的人怎么一个个正襟危坐呢！ 那天我们又入了一次团，别人一辈子只拥有一次的入团经历，而我们却有两次。 老魏浑身找不到几个好习惯，我也很奇怪我是怎么和这样的人玩到一起的。他和北洛不一样，北洛是个思想比较正派的人，而老魏是个跳梁小丑，不学无术，甚至讨人厌。但这样的人却成了我的死党。 为什么说老魏是死党？ 老魏家庭情况复杂，奶奶将近70岁了还在卖猪肉。奶奶十分善良，一次我陪老魏去肉市找她，看见我们来了就找地方让我俩坐上，之后又给我们拿了几个李子。那李子皮上一层油腻，要在平时我是绝不吃的，但那天我吃了，而且带着猪油味的李子吃起来还特别甜脆。之后我俩割了一块肉就跑到河边去搞带上火机和一包盐，就跑到河边去搞烤肉串了。生火时半点点不燃，他还把自己的一支破袜子拿来点了。 和老魏在一起很舒服，而且我俩的性格互补 。话不多说，大家自己看吧。 我的手腕受过重伤，初中打篮球的时候，跳起时防守时，从别人肩膀头上摔下来，右手杵在地上，手腕过了一个月才好。那时打篮球也没什么自我保护意识，不知道怎么用药，也没有去医院，就留下了后遗症。某天，我的手腕又开始疼了，连续几天不见好转，我开始担心，决定上医院检查一下，我想找个人陪我出去，第一人选就老魏。 第二天一早，老魏陪着我去办公室找老班填写请假条。在办公室我还耍了个小聪明，我和老魏说，我手不行了，你帮我来写吧！班主任觉得我的伤可能比较严重，就直接批了一整天的假。那天一早上，俩小子就像笼中之鸟，飞出了校门。 去到医院，我并不熟悉看病流程，老魏倒是轻车熟路，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期间还给主治医生发烟抽，俩人还聊得不亦乐乎！ 老魏很滑头，机巧灵活，这就是他这类人的特别之处。 以前在电视上看过一个医学类的节目，说是人的手腕上有块脆弱的“舟骨”，这块骨头如果断了，初期不会有明显的不适，后面一系列的毛病才会突显出来，到那时就只能从身体其它部位截取一块骨头来安上，我担心自己是这种情况。于是我问医生，现在能不能给我拍个片，看看骨头是不是出问题了？医生说，都已经过这么久了现在拍片没什么用，只是给我包上了一副药。 看完病后，我和老魏去游戏室打了几把游戏。游戏机还是需要投硬币摇握杆的那种。我不会玩，就看他玩。 老魏是我整个青春年华不可缺少的人，和他一起我什么低俗的玩笑都开，这也使我变得更加活泼。我们不用说一句话，就能马上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是我整个高中年华，友情上的情感寄托。换句话说，虽性格各异，但他也是我的朋友、我的兄弟！ 老魏虽然没有参加过高考，但通过自主招生也顺利被大专录取了。 我的死党现在怎么样了？ 后来，长得一副“汉奸样”的老魏没去上大专。 他干嘛去了？ 从军去了，成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的一员。 在我上大学的某一天，我和老魏通视频电话，视频里的他剪了一个彪悍的短发，穿着解放军空军常服，身上看上去也壮实了许多，但是，他话少了，眼神也变得不一样。 宿舍里有许多小兵班长班长的叫他，老魏就招呼身边的小兄弟说：来，都过来，快喊大哥！ 然后，几个小兵就在老魏的手机屏幕面前，七嘴八舌的喊道：“大哥好！……大哥好！”。 你看，人生就是这么奇妙，我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和我一起在寝室扯着破喉咙唱歌、带我去投币打游戏的人，成了这般令我舒心的模样。 经过了岁月的磨砺，虽然我们当年眼睛里的空灵已经消失殆尽，时间也像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我们模样；但是，当年和我一起求学的那批同学们，都已经成为了社会上的一份子，在各行各业贡献着自己的另一段青春年华！有的当了导演，有的在医院做护士，有的成为了人民教师，有的是人民解放军…… 我们都共同待过一段时光，后来又奔向社会上不同的岗位坚守。我相信大多数人都在正确的生活道路上前进着。人生的道路有千万条，每条路都没有好与坏之分，自己能得到的，就是最好的！ 回到故事里。 高三的末期，老魏走了。那天在斜风细雨的校门口，我亲手送走了他，在他一只脚踏出校门时，我就对他说：“你倒是爽了，但是出去了要重新做人，记得回来看看我”。这个玩笑话，现在看起来还是那么可爱！ 那天，两个少年面面相觑！ 那天，老魏朝着顺风的方向走去，离我越来越远。 那天，天上的雨也还在飘着，我的脸上大小不一的水珠更多了，当它滑落到嘴角，我才发现，这些不仅仅是雨水，因为它们是咸的。 那天，我一个人送走了我的挚友。 那天，风向大门外吹着，万千细雨都往一个方向缓缓飘去。 风会说话！ 风说：我会指引你前进的方向…… 第22章：伞 送走老魏后，雨有点大了，我小跑着回到教室。在教学楼旁边的小路上，老邓头骑着他的小摩托看见我停了下来。他叫我：哎！乔定青，下雨了你怎么不打伞？ 我都没想搭理他，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用雨伞。说完，用手撩了撩额头前的刘海，一甩头就走了，独留老邓头一个人在风雨中凌乱。当时还觉得自己挺酷的！ 第二天英语课，老邓头不知道在哪儿又找了一套题给我们做。我做到一半时，他突然说了一句令我毛骨悚然的话——乔定青你出来一下。 我很疑惑，这家伙又准备给我什么脸色看，我这段时间可没怎么着啊！？ 走出教室门口，在走廊上，老邓头拿着一把伞招呼我。他说：这把伞是给你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别淋雨了；藏着点，别让其他同学看见了。 这不是我为故事渲染什么。如果要编，我可以编出更多有戏剧化的故事来，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老邓头为什么要给我雨伞，而且还是新买的。 我震惊！也害怕！不敢接过那把伞！ 我充满疑惑，百感交集！他为什么要在这个场合送我伞呢？我俩的仗还没打完呢，我还都没认怂，你就认输了吗？我要是拒绝他，说一句老子不稀罕，这或许马上就能实现气死老邓头的愿望。但是我没这么干。 我说的是：喔！不行…不行，不能让您破费了。 随即，老邓头用温和的言语说道：给你你就拿着，废什么话嘛；快点！别一会儿让其他老师同学看见。 我不想要，不想欠他的，所以又推脱了几下。他的手劲很大，硬是塞给我。最后也只好收下了，毕竟两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也不太好。 老邓头让我悄悄收好伞再进教室。我琢磨了一下，像揣着宝贝儿一样把伞放进怀里，然后外套一挡就钻教室里去了。老邓头还给我竖起了大拇指。他在笑，夸我很聪明。 回到教室，我悄悄地把伞放到了桌箱里边，坐在凳子上楞神了。我明白他的细心，这种事在办公室让别的老师知道不好，在教室里让同学看见不行，所以上课后把我叫到走廊外面。那是一把红色的雨伞，包裹得很好，我舍不得打开。对于我这样一个缺爱的人来说，这把伞不光能为我遮风挡雨，还温暖了我心灵的深处。 不知不觉，我对老邓头已经恨不起来了，只是我自己还不愿承认罢了。从那把雨伞开始，我对老邓头的态度已经彻底改变。所以，我这样的人绝不适合当官，因为太容易被收买。可惜那把伞在我上大学后弄丢了，我因此难受了好几天。因为那是老邓头送我唯一的礼物，但是带给我其它的东西，已经无形地穿透到了我的脑子里，陪伴我一生。 现在那段年华里无比珍贵的礼物，也只能留在我的故事里了。时至今日，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个青春插曲。 对老邓有了改观后，我才经常找他请教问题。无论是初中还是高中的知识，他都会耐心的讲解。我们之间就像朋友那样多了许多话。我开始真正地接受了他，只是这一天来得稍微晚了些！但好歹来了。 不管你喜不喜欢，老邓头就是老邓头，他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学生。所以我们总是苦不堪言，班上有人不服他、顶撞他，他就当堂和同学们大吵大闹。 邓老师，他总能把其她老师口中，高大上的英语知识点讲解得浅显易懂。我那时不知道什么是“定语”，相信有个别人也不知道。我来解释一下，漂亮的、快乐的、赏心悦目的，这些都是定语。漂亮的女孩、快乐的定青，以及有眼光的读者，比如你。这些起到修饰限定作用的形容词，就叫它定语。 形容词作定语。用邓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什么什么的作定语”。就是这句“什么什么的作定语”，他让我们在课堂上连续读了十遍。因为当时课堂上没人回答他什么是定语。应该也有人知道，只是没人回答而已。 叫习惯了，还是称他为老邓头吧！ 在两节英语连堂课的课间，老邓头看到很多同学趴在桌子上睡觉，会放上两首英文歌曲来舒缓我们的身心疲劳。我最喜欢的是那首《sailing》。男歌手用饱经沧桑的声音，悠扬地唱着那婉转动人的旋律。 老邓头英语口语很好，经常在课堂上用一连串的英文对学生进行学习点评。虽然我听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很厉害！高一至高三都有独立的广播，早读和晚自习的前二十分钟，级部广播站都会放听力内容。老邓头负责播放，每次播放听力前，他都会拽几句英文。形象最深的就是开口那句——“hello grade two”。播了多久的听力，这句话我就听了多久！私底下还很多同学十分夸张地模仿他这句：“hello grade two”。 课堂上，某些老师讲完这个知识点，你懂不懂？噢！不懂啊，那我们再讲一遍。讲完了，还不懂的同学下来问我；老邓头讲知识点，你懂不懂？不懂，接着讲。还不懂，变着法儿的讲！再不懂，老子揍不死你！对，就是这样。 其实哪个老师秉性是坏的呢？或许有，但绝对是极少的几个人。老邓头绝对不是极少部分中的那个。这样的老师少之又少，我希望老邓头的教学风格不要改变。因为这样老师的存在就是国家的未来… 一个人的一生中能遇到一位践行教学的严师是多么可贵！老邓头总是想方设法改变我们，制定的那些任务和作业对我来说并不容易，每次想要偷懒，只要他一出现，我就吓得浑身直打哆嗦！如果没有他的“逼迫”，我是不会有信心、决心和恒心去学英语，甚至连音标都不会。说得浅薄一点，对于没有学习方向，又没有自控力的学生，有那么一个老师逼一逼你，你就站起来了。所谓的严师出高徒，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说我人生的方向有那么一点变好的话，一定要归功于邓老师。如果没有他，就不可能有后来的乔定青！他教会我的、培养我的，又岂是几句英语那么简单。好的老师会改变一个人的气质，甚至改变他的人生。 在最美的年华里，是他教会我在困境中搏斗！ 是他教会我永远不轻言放弃！ 是他教会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是他让我相信坚持的力量！ 他是老邓头，我还是想对他说一句：“我不是您最优秀的学生，但您一定是我最重要的老师。如果没有您，就没有后来的乔定青”。 谢谢您为我撑起了一把伞…… 第23章：平凡之路 简单总结一下，关于对英语学习思考过的问题。 人都是逼出来的。我们总说自己这不行那儿不行，我看就是逼得不够，逼得够了，不行也得行！ 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从初中到高中英语水平怎么样大家都知道，可最后为什么逆袭了？ 是运气？ 不是，我也永远不相信好运会降临到自己头上，从来都只做好那些能做的事儿。 好吧，简单谈一下。 英语和别的科目学习一样吗？ 英语就像是砌房子，有了足够的砖块才能盖起高楼大厦，而语法就是钢筋混泥土。在其它科目的学习上，比如政治，告诉你明天要测试第几章。OK！你就把那章的重点背下来就可以考个比较好的分数。英语呢？会进行单词重组，内容都要变化。但只是外表变了而已，它的核还没变。悟空会七十二般变化，但它最后还不就是只猴子吗？ 英语需要积累和研究单词，它是一切解决问题的基础。英语考试变得最多的一定是单词，每次都在变化，就跟我们语文一样，哪套语文试卷的内容和用词没变过？试想语文卷子，如果翻开来百分之八十的词都不认识，那么请你告诉我，怎么做题？还不是照样选择题蒙完后，就开始坐在一边思考人生。 学英语只要努力就马上能看到效果吗？ 我认为对于零基础的大多数人来说，也许学了一两个月你的成绩也很难见成效。为什么在短时间内取不到可观的学习效果？因为积累得还不够。刚开始学习英语是不太容易看到希望的。当年我就看不到希望。其实即使英语再难，我们也有很大的机会学好它。我当时是在苦痛中挣扎过来的，也做不到从头到尾坚持着。但我放松不放弃，在最后几个月硬是把那些单词背下来了。 学英语最重要是坚持和积累，永远不要想着努力了一段时间就能看到效果。只要你去坚持，去承担那份痛苦，希望就会越来越大。最后，当你翻开英语试卷发现生词越来越少，那时就差不多了。什么叫差不多了？就是水到渠成。水有了，渠修通了，该来的自然都会来。 语法的理解不是一蹴而就，随着你英语学习时间和进度的拓展，很多东西慢慢就懂了。可以先背一些所谓的“万能句式”，比如议论文可以套用一句：There are three things that I want to tell you as follows.（这里有我想告诉你的三件事，如下）。 我觉得，不必照搬别人的学习方法。别人的东西需要你去提炼出适合你现状的精华。我们需要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去探索和发现，在过程中不断总结和调整。 就说这么多了，还是慢慢回到正常的叙述轨道上来。 提到高考，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记忆。从不同角度写高考的文章多不胜数，我无法在它们中脱颖而出！我就以一个普通学生的角度去说说故事。 那年我还是一个高三的学生，离高考越来越近了，我想全身心投入到为数不多的日子里。高考前的某一天，我偷偷更换了寝室。新寝室只有三个人，加上我四个。换寝室乃是无奈之举，不是说原来的室友们人品有什么问题。他们人很好、性格明快；只是那个环境不适合我，我也不属于它。搬走时，龙哥和北洛还帮我拿了不少东西。可能也知道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大家都理解我，没有人说过一句冷嘲热讽的话。 人就是要寻求改变！不管在人生哪个阶段，不满意现状就要改变！ 从体考失败中调节过来后，我的心里压力轻松了许多，没有了成绩的束缚，只想着每天能进步一点点。 备战高考，大家都很累！我不一样，已经达到了忘我的境界，早已不觉得累了。高考好像与我无关，只想掌控现实中的每一天，然后去迎接全新的明天。 对于高中，特别是高三的学生，睡眠不足是普遍存在的现象。超负荷三点一线的生活让人苦不堪言！就算课间十分钟，也是一大片同学倒在“战壕”里。课桌上趴倒一片的景象既壮观又安静得可怕，将教室进出的开门声都衬托得格外刺耳。每当从昏迷中醒来，头顶上就被刚发下来的复习资料和试卷淹没。 现在，课本上的知识早就讲完了，连第一、二轮复习都已经结束。等待着我们的是一次次的考试。全校两天一考，考完试讲卷，讲完卷考试。就这样不停地重复重复。当你还未从上一次考试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下一场考试就已经开始了。 连续的考试过度用脑，让人麻木不堪！我们好像变成了考试的机器。不会笑、不会哭，只会按照设定的程序循环往复。这种备战强度让我在一次文综考试时提了个“建议”。考文综答地理题时，有一个大题问的大概是：怎样看待某个地方的环境问题并给出治理建议。答案中我写了一句话：环境问题终究还是人的问题，我们的教育需培养的是有活力和有创造力的人，不是考试的机器。 牛逼吗？ 这种话我都敢写！ 我也知道文不对题，但抱怨一下心里还是比较爽的！ 我年轻的地理老师知道后，在课堂上谈笑风生地讲起了这件事，并给我们打气：一定要坚持下去！他没指名道姓，班上没有任何人知道这句话是我写的。 地理老师在班上放过那首朴树的《平凡之路》。课间十分钟休息时间，他用电脑放了这首歌，我晕晕乎乎地听到了它。在《平凡之路》里，旋律和歌词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它予人慰藉，没有一定的人生经历写不出这首歌。 《平凡之路》朴树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 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 只想永远地离开 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 想挣扎无法自拔 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 第24章：高考来临的前夕 高考来临的前夕，科比也要退役了，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对阵“爵士”。这是科比的最后一战，我必须要看。那年我就拿着个破手机看直播，而且是坐在第一排，直接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的一摞书后面看。那场比赛科比拿下了全场最高的60分，帮助球队获得了最后的胜利，成为第一个在职业生涯退役战砍下60分高分的超级巨星，缔造了篮球史上难以打破的神话。 科比是篮球届的传奇，这是毋庸置疑的。当然，后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不谈这个。 高考来临的前夕，高三的各班教室，以及教学楼贴满了“百日誓师大会”时的口号标语。何为“百日誓师”？就是高考倒计时100天的大动员。那天，各班在大礼堂举着横幅喊出激情四射的口号。口号千奇百怪，比如:“今天不努力，明天卖苦力”等等。我们班的口号我不会忘——“人生因进取而辉煌，青春因高考而壮美”！这些标语给我们忙碌的学习生活增加了浓厚的色彩，让每一天充满着神圣的使命感。 高考的最后两星期，学校停止了大强度的考试，转入自主复习和教师答疑，晚自习也少了一节课。暴风雨来临前都是平静的，为我们调整出最好的状态，迎接这场最后的战役。 严厉的老师们也温柔了很多，变得和蔼可亲，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会儿，也不再过问了，只是静静地坐在教室守着我们。我才发现，老师们其实都是好“演员”，也是普通人，她们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只是在讲台上需要表现出哪一面，就会“演”出哪一面。这才是《演员的自我修养》。 我的座位是在第一排的一个边角上，地势极好！我悄悄用手机拍下了每一位老师们在讲台上的珍贵瞬间。快高考了，我也不用担心手机被没收了。现在我的相册里有存着许多高中老师上课时的照片，再翻看时，又能勾起许多美好的青春回忆。 说到手机，我高三干得有些出格。那一年智能机进入市场不久，不像现在这么纯熟，我的手机还是“红米1S”，屏幕和内存很小，电池也不耐用。我会在网上看哪种品牌的手机好，了解手机相关的性能，比如处理器、拍照效果、功耗、电池容量和机身重量等等。盘算着高中毕业后，给自己买一个高性价比的手机。都快高考了，还去研究手机。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爱好，在后来我去手机店销售店做暑假工的时候还真起了作用。 在最后的日子里，我们班定制了一件橙色的短袖班服，衣服上有老班的卡通头像，上面还印了一句话——“我不只会教书，还会撩妹”。这绝对是全校独树一帜的班服，只要穿着这件衣服在校园里走，回头率都是百分之百。每当我看到肖安乐穿着这件衣服的时候，就觉得十分滑稽！一个那么正经、单纯、善良、可爱的小姑娘，穿这件那么不正经的衣服，多滑稽啊！！！ 我们全班就是穿着这样班服，在孔子像前拍了毕业照，留下了青涩的面孔。不光拍了毕业照，我们还穿了学仕服，戴上了大学毕业生才有的那种大高帽。这是学校发的，快毕业了，可我们不像高中生，更像是大学毕业生。 学校想得真周到！知道我们很多人可能考不上大学，所以先让我们享受一下，这也算圆了我们的一个大学梦了。 最后两天，学校给我们发了准考证和考试用具。受青春校园剧的影响，我们还干了一件操蛋的事情！ 下午就要布置考场，早上，我们撕了一大堆书，有的人还是在上课时间撕的，撕得稀碎。课间操的铃声响了，大家跑出教室，在走廊上尽情地挥洒“青春”！来不及将“青春”撕成碎片的同学就直接扔书。 我也没那么傻！都是跑到别的班级门口扔的。而且还不露头，就蹲在“战壕”底下伸出一只手往下丢。那动作真就跟扔手榴弹是一样一样的！ 一处打响，八方支援！慢慢地，许多班级都按捺不住了，纷纷加入到战斗中来。不一会儿天空变白了，无比壮观！我们一边撒着稀碎的纸片，一边嘶吼！也不知道在叫些什么，好像喊出来才能释放我们长期承受的压力！ 高三级部早就通知，不允许有从教学楼扔书的行为发生。但能压制得住吗！这就是所谓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都压抑三年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战斗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级部老师跑去广播室开着喇叭大喊大叫：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都停下来…… 里面越喊，我们就越扔，好像在说：你尽管叫吧！你叫的声音越大，小爷我就越痛快！ 最后，级部发动了所有老班们，对学生进行火力压制，战斗宣告结束。 停火之后，我们的陈老班怒了！他说，刚刚都谁参与了，给我滚出来！ 大家默不作声。 老班又说了，真瞧不起你们这一个个的，敢做不敢当啊！ 还是没人作声！谁敢出声啊！都明白现在谁作声就是作死！ 可我们老班是什么人呀？他有招儿啊！ 只见老班手里拿着个撕了一半的作业本子，他说：我平时都怎么教你们的，就不能学聪明点吗？你们在往下扔之前，能不能先把自个儿名字和班级划掉？ 哈哈，也不知道谁干的！ 下午，学校要布置高考考场了，考场要求严格，卫生的清洁、桌子的摆放和教室内的图片字符，都要严格处理好。虽然我以前也布置过高考的考场，但不同的是，以前高一高二时挖的“战壕”是为了让别人去送死；而这次，是为了自己。 布置完考场，除了我们高三级，高一高二都停课放假，这为了给我们高三腾出教室，来作为考试前的休息备考区。高三晚自习会在这里上，只是从4节调整到了2节。 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坐在新教室，我什么也看不进去，只想多看看周围的人，因为很多人可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了。事实证明确实如此，那些同学，后来大多再也没有见过。 7号第一天考试的那个早上，听说校门口有免费水发放，于是我就厚着脸皮去拿了两瓶。水是什么牌子的我忘了，只记得那个瓶子特别漂亮，绝不像便宜的水。拿到水后，我给肖安乐也送上了一瓶。其实，两瓶水都是因为她我才是特意去拿的。拿两瓶，给她一瓶的时候，她就不容易拒绝我了。 高考前的那两个月我已经坐到了第一桌了，以前我总是坐后边仰望她，而现在不用了。累了，我就会转过头来看看安乐，因为她是我的榜样，看到她的学习状态我就立马有动力。至今为止我也没有见过谁能达到她那种学习状态，总是坐得住，腰背挺直，看不到一丝疲倦！ 高考来了，而且就在眼前！我们享受着社会给予的贵宾待遇，走出校门只要拿着准考证，乘坐出租车就不用花一分钱；清水中学校外两旁设有醒目的标语：“高考期间，禁止鸣笛”；在学校大门和各个交通要道有交警维持秩序，有武警荷枪实弹守卫安全。 高考！我们成为了全社会最关注的人群，为了打好这一仗，全国各地都在为高考提供便利。 这就是高考，我印象中高考来临的前夕。 第25章：为什么不能再来一次 高考对我来说更多的是平淡，因为我知道，除非有奇迹，不然我就交待在这了。 第一科考语文之前，老班一直在教室里陪着我们。进考场前他还在调节我们的心理状态，让我们不要紧张，就当做一次普通的考试。但有几个人能做到把高考当作普通考试的？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次考不好的话将意味着什么。 老班随后和我们打趣：快考试了，我来给你们放一首激情澎湃的歌。他掏出手机，里面唱响了：“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 没过一会儿，语文老师也进来了，说了许多鼓励的话后，又重复在课堂上讲过几百遍的考试技巧。在考试前见一见当科老师，确实能让人感到一种踏实。 到进考场时间了，已经有其它班级出门，大家们一边朝着考场走去，一边喊着口号，真有破釜沉舟的气势！ 没错！我们就要奔向这最后的战场了！ 高考第一科考语文，虽然我已经在调节心态，但走进考场时心里还难免紧张，在填写答题卡上的姓名考号时，手都哆嗦！能不紧张吗？这次考试和以往不一样，这是高考啊！我深呼吸调整心态，直到考卷发下来，做了几道题才恢复正常。 英语是最后一科，在考英语之前，我还是一路既往地背了一些作文“万能得分句式”。虽然我已经背过很多遍了，但我还是希望更稳一点。我充满了期待，想着务必要把题做好，给英语、给高考画下一个完美的惊叹号！ 考英语了，我大笔一挥，在答题卡上写下了乔定青几个大字。试卷发下来开始答题后，写到一些比较“麻烦”的题时，我就把试卷撕成了几大块。 为什么要撕卷子？ 必须撕！ 这是老邓头教我们的。 当试卷短文前后内容不在同一页卷面时，可以把其中一页撕开，折过来和另一页放在一起看。 这是绝招！ 监考老师当场也懵了，还过来问我为什么要撕卷子。 英语考完了，时间控制得比较好，整个过程我几乎没出什么大问题。 高考结束，我已经考过太多次试，做过太多的题了，考完后还没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考完高考，我充满了一种淡淡的忧伤，感到前途渺茫，不知道未来将是什么样。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兵荒马乱，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的学生和家长，到处都是匆匆忙忙的身影。大家都迫不及待地离开这个地方，偌大的校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道路两旁车堵得水泄不通，喇叭直鸣！ 老爸请了一辆面包车帮我拉行李回家，这次是真的回家了，再也不用在这里受煎熬了，以前盼望这一刻不知道盼了多久，可当这天真正来临的时候，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那天，老爸和司机在车内唠嗑，我看着窗外，一言不发。我回头看了看清水中学，那一瞬间她离我越来越远…… 回到家后，我像出征归来的将士，满是疲惫和创伤！我没有喜悦之感，因为还不知道这场战役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会面临什么样的抉择和未来。 在家歇了两天后，我才慢慢归置行李。所有的书我都保管得好好的，父亲管得很严，从小学到大学我所有的书都还在。因为他说，自己的书每一本书都是有用的，要保存好，所以，高考前扔书的时候，我都是捡别人的扔。 我的高考会是什么样结果？我仍抱着一丝期望，万一奇迹出现了呢？万一我要是把很多选择题都整对了呢？哪怕是蒙对的。 这样的期待算不算是在麻痹自己？ 算！ 不过，人嘛！总是要给自己寻找点希望的！ 我开始等待着，等待高考成绩出来，等待着命运对我的宣判…… 奇迹还是没有出现。查分那天，我离往年的高考录取分数线差了一大截，哪儿来的什么奇迹！奇迹怎么会发生在高考考场上呢？就算有，又怎么会恰好落在我的头上？高考是真才实学的检验，我们国家不需要买彩票的人才，这就是高考！ 考不上大学，我又该思考将何去何从了。 中考失败过了！ 高考也失败了！ 为什么我的青春总是充满了挫败感？？！！ 高考，我期待的奇迹没有发生。即使如此，我仍然感谢高考之前的那段日子。体考失败后，光凭文化分考大学，希望渺茫。即使这样，我也没有放弃学习。我发觉自己其实进入了一个比较好的状态，只是时间不够，没让我没有取得什么重大突破。如果再给我一些时间，我认为我创造出更大的可能！ 我的心还没有死，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于是我萌生了一个想法——复读。如果之前体考失败后，我放弃学习了，以消极的态度和情绪去备考，后边就不会看到任何希望，也不会有复读的想法。 要不要复读？ 首先，我能不能再次承受得住那个暗无天日的烈狱；其次，复读要是又失败了怎么办；最后，家里的经济状况能否支持我继续走下去。 带着这些疑问，我迷茫了，同时对个人前途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感！ 经过高三这一年，我多少已经有了能做好一些事的信心，它也为我的复读计划打了一定的心理基础。我想得很清楚，人的一生要面临诸多选择，但关键的往往就那么几个，而现在的这个就是我一定要把握住的，我愿意承受一切，只希望再得到一个机会拼一把。 爸妈的收入只能保证日常开支，家里根本没什么储蓄，他们原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经人介绍后到了一家工厂做工。现在工厂境况不好，工资很低。当我把复读的想法告诉了父母后，他们很惊讶！我妈说：复读？你还是找份工作，踏踏实实挣点钱吧！ 这是我妈的想法，她虽然爱我，但并不支持我复读。她基于我过完的成绩，认定了我即使再复读一年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是，踏实挣点钱？拿什么本事挣钱？用我这小胳膊小腿，是抗包还是种地？ 我没有任何歧视任何职业的意思，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过一生。就这样放弃的话，我能确信，我的未来将充满了无奈和恐怖。我不敢想，我那么年轻，怎能轻易葬送了自己的未来。 于是，我把我进高中以来，自己做过的种种努力和决心告诉父母，希望能打动他们，得到复读的机会。 我讲了半天，父母听完后依然犹豫不决。 第二天爸妈邀请了几位受过高等教育，在事业单位工作的亲戚来家吃饭。吃完饭，老妈泡上了一壶茶，抓了一盘瓜果，开始探讨正题。我就坐在一根小板凳上听他们说。 听大人们聊了半天，几乎没有人对我复读的想法，抱有支持的态度，大家都七嘴八舌说着复读的各种弊端，有人说得很直白：小青成绩那么差，复读一年肯定也考不上，别白花一年的冤枉钱了；还有的说，介绍我去朋友那边学技术，当个学徒工。 复读的希望越来越小，母亲被那些所谓的工作吸引着，眼看就要应承下来，父亲更多的是在一旁沉默。我的一颗心开始猛烈跳动，像是有一通大鼓，被人用不规则的力度在敲打！那时，我的脑海里飞速闪过许多画面。越想就越害怕！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我：不能认命！ 突然！就是那么的一下，脑海里唤起了一部电影里的情节——《中国合伙人》。成东青和我是那么相似，也是高考没考上，恳求家里人让他复读，最后他成功了。 他是怎么办到的？ 这也是我唯一的办法。 我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低着头，两脚颤巍巍地走了几步。那一刻，我当着那么多亲戚朋友的面，将双膝跪倒在父母面前。 我的眼睛红红的，眼里噙满了泪水。我说：“爸，再给我个机会，我想再考一次。” 那一跪真跟电影里的镜头是一模一样的。 父亲嘴角在抽搐，脸色也变了。 父亲初中毕业，不爱与人交际，他喜欢安静地待在家看书写字。如果说，我的身上也有一丝安静儒雅的话，那一定是遗传了他。这个男人初中毕业几十年了，自己都还保持着学习的热枕，怎会不明白知识的重要性！又怎会轻易断送自己孩子的未来？ 没过几秒钟，父亲拽着我的胳膊，一把将我拉起来。“考一次就再考一次吧！”他说。 那几秒钟很短！但也许能决定我今后漫长的一生。也许是那一跪，击中了父亲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部分，他力排众议，最终让我复读。 在我的世界里，英雄是可以跪的。人家韩信不也受过胯下之辱吗？我不是韩信，他是英雄，我做不了他，我只是乔定青。 失败了，为什么不能再来一次？ 能！ 终于，我可以再次勾画未来，拥有对人生的憧憬！ 要去复读的前几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慢慢地，离高三开学时间近了，我开始收拾书本和行李。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母亲帮衬着收拾，替我打包好东西，父亲在椅子上翘着个二郎腿看电视剧《亮剑》。那晚播的是李云龙攻打平安县城的那集，我记得清清楚楚。母亲一边打包一边碎碎念：“你说你干点什么不好，非得回学校待着，你看你这两年都瘦成啥样了！”说话的时候，她还给背包里塞了几个苹果。随后，她又找了几件我不爱穿的衣服用力塞进去，让我并不大的背包更加鼓囊。 看到一床被子让我捆得像个不规则的炸药包，塞在一个白色大口袋里，这个口袋也快被撑得快裂开了肚皮。母亲打趣道：你那咋那么有出息，还能给捆成这样！说完，她把被子重新解开，又重新捆了一遍。后面，一床被子被母亲灵巧的双手绑得既紧实又好看，很轻松就能塞进口袋中去！ 这就是父爱和母爱的区别：父爱不动如山，母爱则是面面俱到、体贴入微！ 东西都收拾好了，第二天一早，我一只手拎着装满书的大手提袋，一只手在肩膀上扛着装上被褥的大蛇皮口袋，背上背着一个厚重的双肩背包。那天内心百感交集，幸好带着这身行头的我，即将登上的是开向学校的班车，而不是驶往某个工业城市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