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军嫂要离婚,冷面首长库库追》 第1章 周卫庭,限你三分钟滚过来! 晋州。 华东某作战部队军区上方,传来一阵阵电流的“滋滋”声,紧接着,一个急切的女声响了起来。 “周卫庭!作战指挥部周卫庭,我是许晴!” “给你三分钟时间,立刻,马上到军区大门来!” “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躲着藏着!给我滚过来!” 广播戛然而止。 只剩电流切断后残留的、嗡嗡的余韵。 最甜美的声音说着最嚣张的话,所有听到广播的人,脸上都凝固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周卫庭,作战指挥部的周队长,军区里赫赫有名的“冷面阎王”,年轻军官中的标杆……竟然被人指着鼻子骂不是男人?! 还让他滚过去?! 这个许晴,到底是什么人? 大卡车上的战士们面面相觑,最后全都齐齐地看向坐在旁边吉普车里的周卫庭。 “许晴不是说好了一辈子待在乡下的吗?怎么又不要脸地来找你?”周明明精致的瓜子脸上流露出愤恨,“还在广播里大张旗鼓地喊,她是疯了吗?!这死村妇真是上不得台面!” 她们文工团刚结束慰问演出,刚好和去兄弟省进行演练的作战部队一同回来,作为周卫庭的养妹,周明明向来跟周卫庭同进同出,此时自然也和他坐在一辆车上。 听到许晴来,周明明心里头就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六年前,许晴这个贱人算计了她暗恋了二十年的养兄周卫庭,现在竟然还有脸来军区找他?! 周卫庭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下颌线绷紧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广播室里,许晴就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装有离婚申请的文件袋。 没错,她是来离婚的。 作为从21世纪穿越到1977年来的许晴,是靠自己的头脑白手起家的江城女首富。 辛辛苦苦赚下三个小目标,钱没花完,人就穿到这个年代,她成了个用身子给渣爹和后妈换前程的没落资本家真千金。 许晴在药力作用下,和军官周卫庭一夜的风流之后,生下一对双胞胎,因为身子弱没奶,孩子被周家接走了。 许晴表示,那都不是事儿,她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是有命赚钱,有命花! 美美的过了五年,许晴意外在随身空间里看到了一本书,才知道自己原来是穿到了一本《冷面军官心头宠》的狗血里,二十年后,她会被成了京圈疯批太子爷的亲生儿子算计,嘎了她的腰子给渣夫的白月光养妹做移植,还把她所有的资产都给了白月光和她的女儿。 许晴临死前,是那个被毁了容,又以捡垃圾为生的亲生女儿给她送了终。 许晴的肺都快气炸了。 嘎老子腰子还花老子钱?!想屁吃! 许晴拿起小包包,开了介绍信就往军区奔。 她要离婚,带着她的闺女享大福。 至于狗男人和蠢儿子,统统给老子滚! 许晴盯着腕上的手表,眼看已经到了三分钟,门被猛地踹开了。 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男人大约一米八五的身高,将那身军装撑得笔直,肩章在走廊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许晴,你在闹什么?!”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周卫庭! 不得不说,周卫庭长得还是挺帅的,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英俊。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此刻这双正冷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许晴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厌烦?他还有脸厌烦?! 许晴昂首挺胸地迎上周卫庭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走过去。 “周卫庭,你也不行啊……作为军人,你竟然迟到了十秒!”许晴指了指手表,“十秒钟,太可怕了!如果这是在战场,这十秒钟意味着什么?亏你还是指挥部队的队长!” 站在周卫庭身后的勤务兵小陈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说眼前这位姐姐漂亮得跟明星似的,那也不能随心所欲啊,敢说他家作战部队大拿、素有“冷面阎王”之称的周队长“不行”? 整个军区都没人敢这么干! 周卫庭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晴,眉头紧皱:“你是许晴?” 怎么可能? 他跟许晴笼统也没见过几面,记忆里的她又黑又瘦,还总是驼着背,像个不敢面对阳光的小豆芽。 可现在的她,一头卷发浓密地垂在胸前,皮肤白皙,五官艳丽,是人群里鹤立鸡群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她的目光自信,气场全开,跟多年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许晴被他这副样子气得发笑:“周卫庭,你装什么糊涂?我就是许晴,你媳妇,五年前给你生了一对双胞胎的那个许晴!” 她特意加重了“生了一对双胞胎”几个字,小陈的下巴差点没惊掉。 这位,竟然是他们周队长在乡下的媳妇?! 不是说她又黑又丑,根本拿不出手吗? 他还以为两个人也没啥感情,所以才跟文工团周团长形影不离的。 这么看起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周卫庭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跟我来。” 周卫庭先是关掉话筒,然后一把抓住许晴的手腕,走出广播室。 “放开我!”许晴甩开周卫庭,“我不去别的地方,就在这里说。” “许晴,你还要不要脸?!”周明明冲过来,一把揪住许晴,“你不是说你永远不会出现在卫庭哥面前吗?那你来干什么?还不赶紧滚!” 许晴的眉微微皱了一皱,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明明,转头笑着对周卫庭道:“这就是你那个白月光养妹?啧,怎么这么跟个黑土豆子似的?周卫庭,你人不行,眼光果然也不行啊……” 周明明气得鼻子都歪了。 周明明长得还可以,但皮肤黑却是她的一生之痛,虽然已经用尽了所有的美白偏方,但全都无济于事。 但眼前这个许晴是怎么回事?印象里那个黑瘦得像根木头的许晴突然间变得这么漂亮,还这么白! 第2章 想离婚?做梦! 周明明被许晴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把挽住周卫庭的手臂:“卫庭哥,你看她!她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 “哟,搂上了啊。”许晴抱着双臂哂笑,看着周明明用鼓起的胸脯贴在周卫庭的手臂上。 “许晴,你别血口喷人,我和卫庭哥是清白的!他是我哥!”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周明明却贴得更紧了些。 “你哥?有血缘关系吗?”许晴脸上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就这,女主角? 看起来这原书的作者水平也不太行。 “卫庭哥!”周明明楚楚可怜,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周卫庭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明明,这里没你的事,先回去。” 周明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卫庭哥!” “回去!”周卫庭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周明明咬了咬唇,狠狠地瞪了许晴一眼,不甘心地转身跑开了。 许晴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她还以为嘎了自己腰子,还花自己钱的白月光有多倾国倾城呢,白期待了。 “现在可以走了?”周卫庭的声音依旧冰冷。 “走可以,”许晴甩开他的手,离婚申请几乎要塞到周卫庭的鼻子底下,“先把这个签了。” 离婚申请被递到周卫庭面前,白纸黑字,“离婚申请”四个大字格外刺眼。 周卫庭的目光落在上面,剑眉顿时紧皱在一起。 这时候,广播室门口已经渐渐聚集了一些路过的军官,和特意跑过来看热闹的军属。 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瞧着这两个人。 原配千里来离婚,这……这也太炸裂了吧?! 许晴她抬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周卫庭,我们本身就没什么感情基础。现在孩子也大了,你有你的白月光,我有我的发财路,咱们好聚好散,离婚吧。” “离婚?”周卫庭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什么白月光黑月光,许晴,你以为婚姻是儿戏?想结就结,想离就离?” 许晴:???不是,这怎么跟原书里写的不一样? “你不是跟你养妹情投意合,黏黏糊糊,爱得死去活来吗?”许晴挑眉,“我来找你离婚,你不应该欢欣雀跃,立马给我签字?” “周卫庭,菜得趁热吃,要不然你就不行了,还怎么生龙活虎地跟白月光这样那样?” “许!晴!” 周卫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 许晴拿出笔凑了过去:“来来来,赶紧签字离婚,咱们说好了啊,儿子归你,女儿归我!” 周卫庭面色冰冷。 “许晴,我不管你今天发的什么疯,离婚,不可能!” “孩子是周家的,也是你的。你作为他们的母亲,这一点谁也不可能改变!想离婚,先尽了你作为母亲的责任再说!” 许晴气得肝都抽抽了:“好样的,周卫庭,当初我九死一生生下孩子,没吃没喝,都快断气了,可你在哪?你们周家抱走孩子,问过我一句是死是活吗?这么多年,你尽过作为丈夫的责任吗?你也配跟我提‘责任’?!” 周卫庭深邃的眸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波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晴,声音愈发冰冷:“如果不是你算计我,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许晴,这是你自找的。” 许晴被他这句“你自找的”噎得够呛。 天可怜见,药确实被查出来是原主买的,跟她没关系啊! 可男人,确实是她上的,那也是她迷迷糊糊中以为是个春梦啊! 上哪说理去? 不行,抛开事实不说,她离婚的决心不能动摇!腰子不能丢,钱更不能被别人花! 许晴恶向胆边生,摆好了姿势正要跟周卫庭开战,一名小战士突然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道:“周、周队长,你快去看看吧,念念进医院了!” 什么?! 许晴上前一步便抓住小战士的肩膀:“你说念念进医院了?!” “是……”小战士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道,“念、念念这会儿正在医院抢救呢!” 许晴手里的“离婚协议”“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原书说念念会被毁容,难道……她来晚了?! 许晴拉起周卫庭就走:“快,带我去医院!” 军区医院。 许晴推开病房门,便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念念!” 许晴来到病床边紧张地看着病床上的小女孩。 巴掌大的小脸儿,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儿。 还好,没毁容。 许晴松了一口气。 “这位同志,您是?” 许晴一怔,这才看到坐在桌边的医生。 正想开口,周卫庭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她是我爱人许晴,也是念念的妈妈。” “原来是嫂子!”医生赶紧站起来,向许晴伸出了手。 这显然不是撇清关系的时候,许晴只好跟医生握了握手。 “请问,念念为什么会晕倒?”许晴关切地问。 医生看了一眼周卫庭,斟酌道:“营养不良……嫂子,恕我直言,念念这是第三次来医院了……她现在五岁,正是长个儿的时候,营养还是得跟上啊!” 营养不良?! 原书里原主看到女儿的时候,念念已经长大了,她记得书里描写念念“头发枯黄,身形佝偻瘦小,疤痕交错”…… 那时候许晴还以为是念念后来的遭遇让她变瘦的,没想到……是从小就营养不良。 许晴伸出手,轻轻地向下拉了拉念念的衣服。 果然,有几道已经结疤的伤口堪堪藏在衣领之下,隐藏得如此天衣无缝,必定是个心计很深的人才做得到! 一股怒火从许晴心里“腾”地升了起来,她直接就把周卫庭拉出了病房。 “周卫庭,你这个爸是怎么当的?你是津贴不够,还是舍不得给孩子吃饭?怎么会让念念营养不良?!” “还有,念念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第3章 照顾孩子,还得是亲妈 “伤?”周卫庭深沉的黑眸里闪过一抹诧异,“念念身上有伤?” “你作为一名父亲,竟然连自己女儿身上有没有伤都不知道?”许晴的脸上尽是嘲讽。 “你过来!”许晴一把扯过周卫庭的手腕,将他拽回病房,指着念念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疤痕,“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周卫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那几道陈旧的、却依旧清晰可见的疤痕时,他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拨开念念额前的碎发,又轻轻拉起她的小手。 除了衣领下的,念念的胳膊上、后背上,竟然还有几处深浅不一的疤痕,有的已经淡化,有的却还带着狰狞的印记。 周卫庭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那股骇人的低气压,让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怎么回事?”周卫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自责,如同岩浆般在周卫庭的胸腔里炸裂。 “怎么回事,你这个当爹的不知道?” 许晴说着,看向医生:“医生,念念这三次入院,身上都有伤吗?” 医生看了一眼周卫庭,缓缓点头。 怒火在许晴心头轰然升起,如果不是念念在旁边,她真想给周卫庭一巴掌。 周卫庭的眼中也同样写满震惊,显然,他对于这一切丝毫不知情。 “嫂子这次来是随军,还是?”医生小心翼翼地问。 许晴怔了怔,周卫庭却代她回答:“随军。” 来不及否认,医生便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恕我直言,嫂子,孩子现在还小,离不开妈妈,您能来随军,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周队长经常出任务,照顾孩子,还得是亲妈……” 如果说上一句是暗示的话,这一句已经是意有所指了。 许晴就算是傻子,也明白医生话里话外的意思。 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念念,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起,枯黄的头发凌乱地贴在了脸侧,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缓缓聚集了小小的一汪眼泪。 她本以为周家那样不俗的人家,会把孩子照顾得很好,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真不知道,这五年以来,念念到底是怎么过的。 周卫庭静静地看着许晴,这个当初算计了自己的女人,望着念念时神情温柔,目光尽是关切,这是一个母亲望着女儿时最真情的流露。 就连站在门口的小陈,也有些动容了。 送走医生没多久,念念便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看到坐在床头椅子上的周卫庭,眼睛亮了一亮:“爸爸!” 周卫庭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冷峻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柔和。 “念念怎么又晕倒了?是不是又挑食了?” 念念脸上灿烂的笑容顿时一滞,缓缓地低下头,说了声“对不起”。 许晴看着小心翼翼的念念,心狠狠地一疼:“晕倒的是你,不舒服的也是你,为什么要向别人道歉?” 念念一怔,错愕地看向了许晴。 眼前的这位姨姨长得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漂亮,身上的衣服也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而且……她说的话,念念也从来没听过。 “念念要是不吃饭,或者给别人添了麻烦,就必须要道歉……”念念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眼前这位姨姨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说出心里的想法,“要不然,念念就不是个好孩子……” 许晴握住念念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问她:“念念,这是谁告诉你的?” 念念刚想说什么,突然又止住了,她怯怯地看了一眼周卫庭,低下头,喃喃地说:“念念自己想的。” 周卫庭再次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声音低沉:“念念以后不要这么想了,你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 “还有,这是妈妈,以后,妈妈就留下来照顾你和哥哥了。” 念念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晴,片刻之后,竟摇了摇头:“妈妈不是好人……” 什么?! 许晴心头一震,继而转头瞪向了周卫庭。 周卫庭显然也很震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放低身形看着念念,问她:“谁告诉你妈妈不是好人?” 念念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裳下摆,小嘴儿嗫嚅了半晌,方道:“也是念念自己想的……” 不,不对。 如果这句话不是周卫庭教的,那肯定是别人! 而且,那个人还PUA了念念,让她觉得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是在给别人添麻烦。 这人到底是谁? 她许晴一定要把TA揪出来! 周卫庭看出了许晴的愤怒,他想了想,对念念说:“念念,妈妈是好人。她之所以这五年没来随军,是因为她有秘密的任务……现在,妈妈任务完成了,就回来陪着你和哥哥了。” What? 这人说起谎话来都不打草稿的吗?还脸不红心不跳的?执行秘密任务什么的,真的对劲儿吗? 周卫庭连看都没看许晴一眼,表情郑重得让人升不起半点怀疑。 念念自然也被她这个便宜爹给忽悠住了。 “是像爸爸执行的保密任务一样吗?”她问。 周卫庭面不改色:“差不多。” 差不多? 差很多好吧?! 许晴正在暗自腹诽,念念便看向她,轻轻地问了一句:“真的吗?” 这双大眼睛里的不确定和隐藏在小心翼翼里的欣喜,让许晴的心尖尖都颤了,她也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念念,妈妈接下来的日子会好好照顾你的。” 是你,不是你那个疯批哥哥。 周卫庭休想忽悠她去照顾那个跟他一起嘎自己腰子的小崽子! 许晴只要念念这个闺女就够了! 她决定,先留下来照顾好女儿,再想办法离婚,带着念念远走高飞。 至于周卫庭他们爷俩,最好是原地跟他那个白月光养妹锁死,锁到死! 正在许晴沉浸在美好幻想里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小小的身子抱住了。 低头,便瞧见念念紧紧地抱着自己,大眼睛里溢满了泪水,她干裂的嘴唇颤颤地唤了一声“妈妈”。 第4章 疯批果然从小就没有好苗头 回家的路上,小陈一边开车,一边悄悄地从后视镜里看坐在后座上的许晴和周念念。 别说,念念和嫂子长得还真像! 如出一辙的圆杏眼,高鼻梁,如出一辙的樱桃口。 只不过,念念挑食挑得厉害,所以又瘦又小,皮肤蜡黄,不像妈妈那样皮肤白皙,像一块温润的羊脂玉。 他们队长也真是的,这么漂亮的嫂子不早点来随军,逼得让人家找上门来离婚! 真是好日子烧的。 “咳。”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周卫庭干咳一声,小陈这才赶紧收回了视线。 “去育红班,接周野。”周卫庭道。 “是!”小陈立刻转身车头,开向了育红班。 周野,正是许晴那个疯批儿子。 不过…… “念念没有上育红班吗?”许晴问。 周卫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许晴:“念念有点内向,不是特别喜欢和人交流,也不太喜欢去育红班。” 坐在许晴旁边的念念悄悄地抿了抿嘴唇。 许晴看向念念,见她低着头,大眼睛里也闪烁着委屈,不禁握住了念念的手。 “念念,你不喜欢育红班?”念念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 许晴的眉微微皱了一铍。 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的隐情? 不过,现在似乎还不适合马上处理这件事情。 她需要慢慢地走近念念,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调理好她的身体,再从长计议。 正想着,小陈突然一个急刹车,许晴急忙伸手护住念念,自己的头却撞到了前方的后座上。 “怎么回事?”周卫庭冷声问道。 “队、队长,你看前面!”小陈指向前方。 周卫庭抬眼看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许晴也从两个座位中间看过去,但见前方路边,有两个小孩激烈地打在一处,其中一个更是把另一个按在地上摩擦。 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正指手画脚地嚷着什么,趾高气扬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眼熟。 “哥哥!”一直沉默的念念突然唤了一声,打开车门就跑了过去。 哥哥? 许晴瞧了瞧那两个打得难分难舍的小不点,分辨不出哪个才是自己那个便宜儿子周野,也只能跟着下了车。 念念冲到两个男孩身边,猛地抱住占了上风那个。 “哥哥,你不要打世泽哥哥!” “周念念你放开我!”周野用力一推,就把念念推得跌坐在地上。 啊哟,这就是周野? 许晴打量着周野。 不得不说,自己这一对儿女都长得极好。 虽然才五岁,但周野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周卫庭的影子,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只是那眼神,太过桀骜不驯,带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戾气和狂野。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小工装,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骨子里透出的张扬。 被念念抱住时,他脸上满是嫌恶,推搡念念的动作也毫不留情。 许晴的心沉了沉。这就是原书里那个长大后会和周卫庭一起算计她,甚至可能参与“嘎腰子”计划的疯批儿子,果然,这小疯批打小就没什么好苗头。 “周念念,你是傻子吗?周野才是你亲哥,你竟然为李世泽出头?!”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指着周念念的鼻子骂了起来。 “念念才不是傻子!”李世泽爬起来,把念念护在了身后。 这小子白白净净,长得挺可爱,被周野打成了熊猫眼也没退缩。 “周野,你说你是念念的亲哥,那你为什么要由着卫丽莎欺负念念?!念念不能上育红班,都是因为她!” 卫丽莎? 许晴挑了挑眉。 当初周卫庭跟许晴滚了床单之后,周明明也跟一位姓卫的军官结了婚。 后来,那个人牺牲,留下周明明和一个女儿,周家本来想把周明明接回去,可周明明却主动要求调到周卫庭所在的军区文工团。 这么说,这个卫丽莎,就是周明明的女儿? 许晴打量起卫丽莎来。 这小姑娘约莫六七岁的样子,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崭新的粉色连衣裙,脸蛋圆润,眉眼间依稀有几分周明明的影子,只是那眼神里的骄纵和刻薄。 此刻她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像只斗胜了的小公鸡,正瞪着护在念念身前的李世泽:“你胡说!明明是周念念自己笨,学不会东西,还爱哭鼻子,老师才不让她上育红班的!” “你撒谎!”李世泽涨红了脸,“上次我亲眼看到你把念念的画撕了,还把她推倒在泥地里,说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你血口喷人!”卫丽莎尖叫起来,“周野哥哥,你快教训这个小杂种!” 周野眼神阴鸷地盯着李世泽,一个飞身便扑过去,把李世泽压住了。 “周野!”周卫庭厉声呵斥,“你在干什么?!” 周野浑身一僵,打人的动作停了下来,但依旧骑在李世泽的小男孩身上,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看向周卫庭,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 “队长……”小陈也赶紧下了车,想去拉开周野。 “让他自己起来。”周卫庭冷冷道。 周野狠狠地瞪了地上的李世泽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卫丽莎看到周卫庭,脸上顿时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就朝着周卫庭扑了过来。 “卫庭爸爸!” 周卫庭严肃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几许柔和,他接住卫丽莎,把她抱了起来。 “卫庭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呀?莎莎都想你了!”卫丽莎说着,在周卫庭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念念看着自己的爸爸被周卫庭抱着喊“爸爸”,浮现出了一抹落魄。 周野的眼睛里也迅速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便不在乎地扭过头,不再看了。 许晴真想一脚踢过去,把这个恋爱脑狗男人踹到一边去。 女儿被欺负,儿子打同学,他却抱着罪魁祸首听她喊“爸爸”? 他还能干出更魔幻的事吗? 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就连小陈,也是一脸尴尬,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 许晴懒得理会这两个傻缺,她走过去,先是扶起念念,又把李世泽扶起来,替他拍去了身上的灰尘。 第5章 我们跟姑姑才是一家人! “你叫李世泽?”许晴问。 许晴弯下腰,真诚地对李世泽说:“谢谢你维护念念。” 李世泽没想到许晴能这么说,不禁怔了怔,双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念念。 “世泽哥哥,这是我妈妈。”念念自豪地说着,扬起了小下巴。 虽然她只和妈妈待了一会儿,但却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许晴的善意,和对她的关心,而且,妈妈还把世泽哥哥扶起来了。 她的妈妈好像真挺好的样子呢…… 她周念念终于也有妈妈了! “妈妈?”周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周念念你是不是傻了?我们的妈妈早就死了!!” “周野!”周卫庭厉声呵斥,“不许胡说!” “我没有胡说!”周野梗着脖子,倔强地看着周卫庭,又看向许晴,眼神里充满了排斥和不信任,“姑姑说了,我妈妈是个坏女人,她不要我和爸爸,也不要念念了!她跟别的男人跑了!” “你姑姑?”许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冷笑着看向了周卫庭。 周卫庭的脸色沉了一沉。 “你们的妈妈没有死,以后,她会留下来照顾你们。” “留下来?”周野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上下打量着许晴,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嘲讽,“留下来照顾我们?开什么玩笑,谁需要你照顾!” 这孩子,嘴巴怎么这么毒?许晴对自己这个便宜儿子实在喜欢不起来,但,为了自己的腰子和念念的未来,她耐着性子,道:“周野,不管你欢不欢迎我,我都要留下来。而且,从今天开始,你和念念归我管。” “不需要!”周野断然拒绝,后退一步,拉开了和许晴的距离,“我不需要妈妈!念念也不需要!我们有爸爸和姑姑,还有丽莎妹妹就够了!” “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赶紧走!” “周野!”周卫庭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扬手就要打下去。 “别打哥哥!”一直沉默的念念突然开口,挡在了周野面前,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却还是仰着头看着周卫庭,“爸爸,不要打哥哥……” 周野愣了一下,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念念,眼神复杂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一把推开念念:“谁要你多管闲事!” 念念踉跄了一下,许晴赶紧扶住了她,正想狠狠收拾这小崽子一通,一阵轻轻地抽泣声响了起来。 卫丽莎搂着周卫庭的脖子,哭得梨花带雨:“卫庭爸爸,念念和周野哥哥的妈妈回来了,我是不是就不能喊你爸爸,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卫丽莎的身子一抽一抽的,紧紧地揽着周卫庭的脖子,一副受伤很深的样子。 周卫庭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他轻轻地拍着卫丽莎的后背,声音温和地道:“不会的,莎莎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舅舅还会像从前一样对你的。” 卫丽莎不说话,只一味哭泣。 “都怪你,莎莎都哭了!你赶紧给莎莎道歉!”周野攥着双拳,愤愤地朝着许晴嚷。 “她哭了我就得道歉?”许晴简直要被周野这个蠢小子气笑了,“她要是死了,我是不是还得给她建个秦始皇陵啊?” 卫丽莎一听,哭得更厉害了:“卫庭爸爸,这个女人好凶,莎莎害怕……” 周卫庭立刻揉了揉卫丽莎的头发:“莎莎别怕,这是你舅妈,舅妈只是在开玩笑。” 开玩笑? 许晴简直要被气笑了。 周卫庭八成是有什么眼疾,看不出卫丽莎在演戏? 这小丫头片子岁数不大,茶术倒是一流,看起来家教绝不普通。 许晴记得原书上写过,念念当初就是因为和卫丽莎玩耍的时候,不慎毁容的。如今看起来,念念的毁容对不是“不慎”那么简单! 不过,她许晴可不是什么爱开玩笑惯孩子的家长,她有得是力气和手段收拾这个害了她女儿的小绿茶。 “周野,给李世泽道歉,以后,绝对不准再打架!”周卫庭冷声喝斥。 周野没吭声,反而是李世泽摇了摇头。 “周叔叔,我不需要他道歉,只希望念念能重新回来上育红班。” 周卫庭看了一眼念念。 念念红着眼圈,咬着嘴唇站在那儿,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 周卫庭收回视线,向李世泽点了点头:“好。” 许晴看着懂事又乖巧的李世泽,又看了看她那个一身戾气的魔丸儿子,由衷地感慨。 有些人真是生来就没有可比性,疯批就是疯批啊…… 不经意间,她瞧到了卫丽莎正目光阴鸷地盯着李世泽,目光却阴毒得完全不像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看起来,自己未来的日子可是相当精彩呢。 回去的路上,周野一直抱着肩膀,梗着脖子看窗外,连个正眼都没给许晴。 原因就是卫丽莎提出要跟保姆一块儿坐周卫庭的车回来,被许晴拒绝了。 而让周野更加不痛快的是,周卫庭也没反对。 周野黑着脸上了车,刺猬一样坐在后座上,仿佛只要许晴一靠近,就给她扎个满身刺。 许晴才懒得理他呢,她发现,卫丽莎和保姆没上车,念念似乎有点高兴。 车子在石子路上颠簸的时候,她还悄悄地握住了许晴的手。 小小的手,连点肉都没有,手上还有几个小小的圆茧。 许晴的心里微微一疼。 按说,念念这么小的年纪,在军区生活的条件也不算差,怎么会有薄茧呢? 难道她还干什么农活不成? 许晴转头瞧向了周野,这小子虽然打架的时候挺勇猛,但也比同龄的孩子消瘦不少。 “念念,你们平时都吃什么?”许晴问。 念念听许晴这么问,小脸儿微微地变了一变。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周卫庭道:“明明的亲戚吴婶会帮忙做饭。” 周明明的亲戚? 大概是察觉到许晴的意外,周卫庭解释道:“明明虽然是我父母的养女,但也有自己的亲人,两年前,她唯一的表亲找上门,跟她相认了。” 认上门的亲戚,就直接在周卫庭家上岗了,看起来这个周明明摆明了是把周卫庭当血包啊…… 第6章 他周野就喜欢吃白菜 “爸,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咱们家什么样,关她什么事?”周野斜睨了许晴一眼。 “说得什么话,她是你妈妈。”周卫庭冷着脸责备。 周野被周卫庭一训,愤愤地扭过头,不再吭声了。 许晴含笑看了眼吃瘪的周野,转头看向念念:“念念,你喜欢吃吴婶做的饭吗?” 念念摇了摇头。 “念念不爱吃是因为她自己挑食!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周野唯恐许晴说出什么对周明明不利的话,赶紧抢先发难。 “周野!”周卫庭喝斥,又转头对许晴道,“念念确实从小就挑食,所以才会营养不良。” 念念听爸爸和哥哥都这么说,便抿着嘴唇低下了头,握着许晴的手也缩了回去。 “对不起……”她喃喃地说。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许晴重新握住了念念的手,“念念,你知道大人为什么不挑食吗?” 念念一怔,抬起头来看向许晴:“大人也会挑食吗?” “当然会啊!”许晴笑道,“知道为什么你们小孩都不知道这一点吗?” 念念摇了摇头,目光灼亮地看着许晴。 坐在旁边的周野也悄悄地用眼睛的余光看向了许晴,甚至就连小陈都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因为我们大人不喜欢吃的东西,就不买,也不做,你们小孩自然就不知道了。” 念念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许晴笑着继续道:“妈妈小时候,家里从来不吃茄子,后来,我才知道你外婆不喜欢吃茄子。” “嫂子说得对呀,我妈就不爱吃南瓜,我们家桌上从来就没有南瓜!”小陈忍不住接茬。 周卫庭冷冷扫了小陈一眼,小陈立刻就闭上了嘴。 许晴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所以念念,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这很正常。以后妈妈会做饭,你不爱吃的,我们用有同样营养的东西代替,好不好?” 念念的眼圈顿时红了,她用力地点头,心里头从来都没像今天这么甜。 坐在前面的周卫庭从后视镜里深深地看着许晴,阳光洒进车内,照得在她精致而温柔的面容之上,整个人都在发着琥珀色的暖光。 耳畔响起了医生的那句话:“照顾孩子,还得是亲妈……” 小疯批周野也在看着许晴,但很快,就冷哼一声,把脸扭了过去。 姑姑说了,挑食不好,是资产阶级的坏毛病,这个女人就是想把念念教坏!他才不会上当呢! 车子很快驶入军区大院,停在了一栋小院儿前。 院子门前种着一棵高大的白杨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的绿荫。 “到了。”周卫庭率先下了车。 许晴牵着念念,周野则是一脸不情愿地跟在最后,脚步拖沓。 小陈帮忙把许晴简单的行李拎了下来,低声道:“周队长,嫂子,我先帮你们把东西拿进去。” 许晴点点头,打量着眼前的房子。 院门没锁,周卫庭推开门便率先走了进去。 “我工作忙,吴婶给两个孩子做完饭,就会去明明家那边做饭,门一般都是不锁的。”周卫庭向许晴介绍道,“这里毕竟是军区,也不会有人随便进来。” 许晴拉着念念的手,走进了院子。 红砖外墙,水泥地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只是,院子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显得有些凌乱。 屋子里虽然简朴,但看上去倒是整洁, 许晴的目光扫过客厅,正对着门的是一张老旧的木制沙发,上面铺着一块格子布。 沙发前是一张茶几,上面放着搪瓷缸子和几份报纸。墙上挂着一幅伟人像,很有这个年代的特点。 许晴把目光落在了客厅里的餐桌上。 餐桌上放着一盘菜和两碗饭,上面都扣着盘子保着温。 她走过去,打开盘子,里面是一碟炒白菜。 半点荤腥都没有的炒白菜。 另外两碗,则是高梁米粥。 许晴抬眼看向了周卫庭:“这就是你的好养妹亲戚做的饭?” 周卫庭在看到炒白菜的时候,似乎也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看向两个孩子:“吴奶奶每天都给你们做这个?” 念念明显察觉到了爸爸的不悦,畏惧地看向了周野。 周野的表情也是一僵,旋即皱眉道:“周念念,你就是太挑食,姑姑都说了,白菜水分充足,是最有营养的菜,多吃白菜,才能长胖长高。” “哎呦喂,你还挺能自我攻略呢。你这么爱吃白菜,以后白菜就是你的专属菜。”这一路上,许晴都懒得跟这个小疯批计较,现在看来,这小子是从小白菜吃多了,脑子进了水。 “吃就吃!”周野转头不悦地瞪向念念,仿佛在怪她不争气,不知道在许晴面前替周明明多说两句好话。 “你姑姑说得也对,念念,你已经营养不良,不能再挑食了。”周卫庭估计也是白菜吃多脑子进了水,竟然也开始替周明明找补。 念念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襟不说话,眼圈也红彤彤的。 “白菜这么好,你们爷俩就好好享用,我带念念出去吃。”许晴拉住念念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周卫庭一把扯住许晴的手,冷着一张脸:“许晴,你没听到我说的话?我在教念念不能挑食。” 他刚说完小孩子不能挑食,许晴就要领念念出去吃,念念怎么能吸取教训,怎么能听话? 许晴挑眉看着周卫庭:“你们喜欢当兔子,我们可不想当!好好跟你儿子吃你们的炒白菜吧!” 说罢,她甩开周卫庭,领着念念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周卫庭的低喝,许晴也没搭理。 “哼,怪不得姑姑说她是万恶资本家!”周野抱着小肩膀冷哼。 周卫庭一个冷眼看过来,周野立刻拉耸着脑袋不说话了。 “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呀?”念念被许晴牵着小手,不禁抬起头来看着她。 小丫头脸颊红红的,心里也扑通扑通地跳。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觉得她挑食有错,念念既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忐忑。 许晴揉了揉念念的小脑袋:“妈带你下馆子去。” 第7章 你是周野的后妈?! 下馆子! 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亮,但随即又充满了担心:“那我们把爸爸和哥哥留在家里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许晴冷笑,“咱们人类爬上食物链顶端,可不是为了吃草的。” 这个年月粮食紧缺,可周卫庭好歹是有军功在身的副师级,她就不相信,以他的收入和津贴,顿顿都得吃白菜。 哪怕是鸡蛋,和一点点肉渣,给孩子们补充点营养呢,难道连这个都做不到? 除非是有人憋着坏心,故意这么做。 念念显然不太懂许晴的话,大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许晴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儿,道:“妈妈的意思是,今天带你去饭店,看看我们念念喜欢吃什么,以后妈妈就多给你做。” 刚才还有些不解的念念,眼睛顿时亮了一亮,小脸儿涨得更红了。 “谢谢妈妈,妈妈真的好。”念念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她不是在做梦吧? 从前都只能在梦里见的妈妈,突然就出现在眼前了,还对自己这么好,比梦里还好。 许晴看着念念的样子,又心疼又喜爱。 谁说她的念念性格内向又不喜欢和人交流的?! 他们家念念明明能说会道,小嘴叭叭的! 母女两个刚走到院子里,外面就传来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周队长!你们家周野又打人,你到底管不管?!” 许晴怔神的工夫,院门已经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叉着腰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怒容,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小男孩,正是上午被周野打的李世泽。 李世泽一见周念念,立刻拉住了女人的衣角:“妈,赶紧回去!念念,你别怕,我妈她……” “松开!”女人却一巴掌拍开李世泽的手,骂道:“你拦着我干什么?!周野那个混小子打你,你还怕我找他?缺心眼吧你!” 说着,她又对念念说:“念念,把你爸喊出来,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跟你爸好好说道说道!” 念念没有动,只是攥紧了许晴的手,用乞求的目光看着许晴。 看样子,她是害怕周野受罚。 许晴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是不想管周野这个小疯子的,但实在做不到对念念没有回应。 “这位嫂子,您怎么称呼?” 女人警惕地看着许晴:“我姓张,是李世泽他妈,你是谁?” “张嫂子,我叫许晴,是念念和周野的妈妈。” “啥?!你是念念和周野的妈?!”张嫂子一脸惊骇,上下打量起许晴,“周野不是说你已经死了吗?你是……他们的后妈?” 这个死小子,竟然咒她咒得满军区大院都知道他们的亲妈死了?! 许晴气得直咬牙,念念赶紧道:“张婶子,这是我们的亲妈。” 亲妈?! 张嫂子顿时怔住了。 而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周卫庭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这情景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张嫂子,怎么回事?” 张嫂子一见冷着脸的周卫庭,火气顿时滞了一滞。 看得出,她是有些怵周卫庭的。 但看到周卫庭身后的周野,张嫂子的眼睛再次立了起来:“周野,你干的好事!世泽这脸都肿成什么样了!” 李世泽红着脸,拉住张嫂子:“妈,我都说了,我没事儿,而且周叔叔已经批评周野了……” “批评?!这是批评就能解决的问题吗?!”张嫂子越看自家这个窝囊儿子越生气,转头把火都撒到了周卫庭身上,“周队长,不是我说你,这孩子再不管教,以后早晚得出大事!” 周卫庭的脸色顿时沉了一沉,他看向跟在后面出来的周野,周野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谁让他欺负莎莎!姑姑说了,我的使命就是得保护莎莎不受欺负!” “啊哟,小小年纪不学好,还去当人家的保镖?!”张嫂子指着周野的鼻子,气得直哆嗦。 许晴本来是想劝解张嫂子的,听了周野的混账话,也索性不管,站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小破孩还没屁大,就已经把守护渣爹白月光和她女儿当成己任了? 难道能干出嘎亲妈腰子的事来! “你还敢顶嘴!”周卫庭被周野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扬手就要打下去,念念却松开许晴的手,跑过去抱住了周卫庭的手臂。 “爸爸,别打哥哥!”念念看上去似乎也有点害怕,就连声音都在颤抖,但却依然义无反顾地抱着周卫庭。 周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一把推开念念,怒道:“周念念,你少在这多管闲事!要不是你,李世泽也不会总跟莎莎过不去!” 念念被推得踉跄好几步,差点摔倒,她委屈地抿着小嘴儿,嗫嚅:“不是的,哥哥……” “别叫我哥!我没你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周野像一只炸毛的刺猬,念念委屈得张开嘴巴哭了出来。 “周野!你这是什么态度?!”周卫庭抓住了周野的衣服,把他像小狼崽似的拎了起来。 “对自己亲妹妹都能下得去手,周队长,你真得好好教训教训这浑小子了!”张嫂子显然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她早就看这个分不清好歹的浑小子不顺眼,还说念念胳膊肘往外拐,她看这小混账才是! “臭女人,你少在这挑拨离间!”周野被拎住衣领,也一脸的不服,嚣张得让张嫂子恨不能上手给他两巴掌。 周卫庭在作战军区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可摊上这么个叛逆小子,一张脸丢得连渣都没了。 他扬起巴掌就在周野的屁股上打了一下。 常年的军旅生涯,周卫庭的巴掌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下打得周野眼圈都红了,却硬是咬着牙不吭声,气得周卫庭又扬起了巴掌。 这次,他的巴掌还没落到周野身上,就被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了手腕。 “暴力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方法。”许晴虽然跟这个小疯批亲近不起来,但照周卫庭这个打法,孩子不瘸也得废。 第8章 许晴,有你哭的时候! “周野,你疼不疼?”许晴看着周野,问。 周野把头往旁边一扭,不说话。 小子,骨头还挺硬。 如果不是看过原书的剧情,许晴都觉得,这小子要是好好教育,将来说不定也是一个能为国家效力的好兵。 可惜,他已经被周明明教歪了。 真不知道周明明到底给他灌了多少迷魂汤,进行了多少次的PUA,才能让他对卫丽莎这么死心塌地,连最起码的是非分辨力都没了。 可就算这样,今天的事也得圆过去。 毕竟,人家家长在这等着要说法呢。 许晴耐着性子,对他说:“我相信你是疼的,我们都是血肉之躯,被打都会受伤,都会疼。” “你爸打你,你会疼,你打了世泽,世泽也会疼,可是周野,解决问题的方法除了暴力,还有很多种,你觉得对吗?” 她不想跟周野去掰扯谁对谁错,这小子就像只愤怒的小鸟,一点一炸毛。 许晴得顺着毛捋他。 周野的神色果然动了动,但却没说话。 许晴知道,以周野这性子,是不可能一下子就被说动的,便转头对张嫂子说道:“嫂子,对世泽动手,肯定是周野不对。麻烦嫂子给我一天时间,我们会好好跟他谈谈,给世泽一个交待的。” 许晴没说教育周野,这给足了小疯批面子。 周野不禁看了许晴一眼。 许晴不卑不亢的话,和彬彬有礼的态度,让张嫂子心里头的怒气散了不少。 看看被周卫庭打得额头都冒了冷汗、眼圈也红了的周野,张嫂子的火气多少消了一点。 “这可是你们说的,周野必须得给我们道歉,而且得写保证书,再也不能打我家世泽!” 张嫂子话音刚落,周野便眉头一皱,就要反驳,却在周卫庭冷峻的眼神里闭上了嘴巴。 见周野服了软,张嫂子这才拉着李世泽走了。 “周叔叔,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让念念上育红班!”李世泽被张嫂子用力拖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叮嘱周卫庭。 周卫庭点了下头,李世泽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笑容。 “快闭上你的嘴吧!人家上不上育红班跟你有什么关系?狗拿耗子还挨揍,最后里外不是人!“张嫂子一巴掌拍在李世泽的后背上,拖着他就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晴一眼。 许晴也没有心情去猜张嫂子这一眼是个啥意思,这么一闹,她带着念念出门的好心情都打了折扣。 她拉过念念,替她擦着眼泪,嘴唇轻抿。 “今天这盘菜反正也不够,一起出去吃吧。”周卫庭说着,拿出了车钥匙。 许晴没反对。 能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块儿去吃饭,念念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 周野也破天荒地跟着上了车。 一家人刚坐上普车,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就匆匆地跑了过来。 那妇女穿着朴素的蓝布褂子,五官和周明明长得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一双眼睛里写满了精明算计。 她一边招手,一边跑近,气喘吁吁地道:“周、周队长,您这是要上哪去呀?!周团长她让我来找您和孩子们过去吃饭。” 许晴挑眉看向这妇人,想必她就是周明明的亲戚,负责做饭的吴婶了。 吴婶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意,对周卫庭道:“周队长,周团长特地让我给孩子们做口吃的垫一垫,再赶回去做好吃的,就等您回来一块儿庆祝庆祝呢!” 许晴差点没乐出来。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炒白菜到底是给孩子们垫垫的,还是周明明知道周卫庭回来,故意安排这么一出,给自己找补? 周卫庭却在听吴婶这么说的时候,面色微微地好看了一些。 他看向许晴,似乎在询问许晴的意见。 许晴却像没看到似的,连看都没看周卫庭。 坐在一边儿的周野可来了精神,得意地对许晴道:“听到了没有,姑姑给我们做了好吃的!” 许晴冷笑:“是嘛,不知道你姑姑是不是给你准备了一桌子炒白菜,毕竟,白菜是最有营养的,水分充足呢。” “你!”周野俊俏的小脸顿时气得涨成了红色。 “今天就不过去了,我爱人第一天来军区,我们去外面吃。”不知道周卫庭是看出了许晴的不悦,还是已经上了车,不想改变计划。 吴婶的脸色白了一白,立刻警惕地瞪向了许晴。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吴婶便怔了一怔。 这就是周队长那个乡下媳妇?周明明不是说她又黑又丑上不得台面吗? 怎么长得比周明明还白,还漂亮? 看着许晴眉眼含笑的样子,吴婶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周队长,念念挑食,去饭店能吃个啥?就是浪费钱!” 说着,她直接走过去打开车门,就去拉念念:“念念,快下车!你忘了你姑姑是怎么教育你的了?小孩子家家绝对不能养成骄奢的坏习惯!” 念念的小身子一颤,被吴婶强行拉扯着手臂往下扯,小脸儿都白了。 “你干什么?!”许晴一把攥住吴婶的手腕,冷着脸喝斥,“放开!” 许晴上辈子可是正儿八经学过格斗和自由搏击的,吴婶被她攥得生疼,一张老脸都扭曲了。 念念见状,赶紧抱住许晴,紧紧地贴在了她的怀里。 “我好心叫孩子们回家吃团圆饭,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想干什么?!”吴婶满是褶子的老脸都在颤。 “回家?回哪个家?”许晴冷笑着看向了周卫庭,“周卫庭,你在外面还有个家?” 周卫庭的脸色顿时一冷:“胡说什么?明明是我妹妹。” 说着,他看向吴婶:“吴婶,你回去吧。” 周卫庭原本就是个冷硬的性子,此时面色冷峻,明显已经有些不悦。 吴婶没想到周卫庭竟然会为了许晴拒绝去周明明家吃饭,怔了一怔,便换上了一副愁容。 “周队长,莎莎一个劲地念叨着爸爸回来了,终于一家人团圆了,您可不能让孩子伤心啊!” 听到吴婶提到卫丽莎,周卫庭的神色明显地动了一动。 第9章 小孩也可以说“不” 一听说卫丽莎在等着他们,周野顿时着急了。 “爸爸,咱们还是赶紧去吧,莎莎着急会生气的。” 念念看了看自己急着去安抚卫丽莎的哥哥,又看了看已经动摇了的爸爸,大眼睛里写满了失落。 许晴见状,心里冷笑一声。 跟亲生女儿比起来,果然还是白月光的女儿更有分量啊! 周卫庭确实是有些动摇了,可一抬头,便见后镜视照着的许晴,正用讥讽的目光看着自己,眉头便是一皱。 “算了,你回去跟莎莎说一声,就说我明天再过去看她,给她买她喜欢的洋娃娃。” 吴婶的脸一白。 整个军区都知道周卫庭有多宠爱卫丽莎,可这会儿,竟然为了这个乡下媳妇不去看莎莎了?! “爸爸!”周野急得都想直接下车,周卫庭却发了车子。 许晴也挺意外周卫庭竟然没下车,但同时也觉得这男人似乎还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她含笑看着吴婶,道:“替我转告周团长,我们一家人今天吃团圆饭,就不去打扰她了。” 她特意加重了“一家人”三个字,吴婶气得脸都青了。 这个小贱人! 周明明不是说,这个乡下女人唯唯诺诺,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吗? 怎么会如此伶牙俐齿? 吉普车绝尘而去,吴婶狠狠跺了跺脚:“什么东西!乡下来的贱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等着瞧,有你哭的时候!” 她恨恨地嘀咕着,转身一路小跑往周明明家奔去。 这会儿的周明明已经和卫丽莎坐在桌边等着了。 周明明今天特意挑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头发也精心地梳成了两个麻花辫,还涂了口红。 她很笃定,周卫庭肯定不会带许晴那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过来。 周明明今天准备跟周卫庭好好喝两杯,然后找机会酱酱酿酿,让许晴夹着尾巴滚回乡下! “卫庭爸爸怎么还没来?”卫丽莎看着满桌的菜,不满地噘起了嘴巴,“我都饿了!” “再等等,你卫庭爸爸一会儿就来了。”周明明替卫丽莎整理了一下衣服,叮嘱,“莎莎,别忘了妈妈教你说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卫丽莎不耐烦地道,“跟他说我想让您做我真正的爸爸,和周野哥哥还有念念姐姐做真正的一家人。” 说完,又烦躁地踢了一下桌腿。 “真是烦死了,周念念那个讨厌鬼也配我叫她姐姐?!” 周明明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委屈你了莎莎。这只是权宜之计,等妈妈跟你卫庭爸爸结了婚,就想办法把周念念赶出去!” “我们家的宝贝小公主,有莎莎一个就够了!” 听周明明这么说,卫丽莎这才扬起下巴,露出满意的表情。 母女两个正说着,吴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明明……” 周明明的脸色顿时一沉:“你叫我什么?!” 吴婶赶紧改口:“周、周团长……” “这还差不多,记着你的身份,管住你的嘴,别乱说话!”周明明一脸嫌弃,“怎么这么慢,卫庭哥呢?” “这……”吴婶脸色一垮,“周队长说他不来了。” “什么?!”周明明猛地站了起来,“不来了?!” “是、是那个乡下女人!”吴婶喘着粗气,添油加醋地描述着方才的情景,“那个女人拦着不让来,还说什么要我给你带个话,他们一家人吃团圆饭去了!周队长竟然还真听了她的!连莎莎都不管了!” “岂有此理!”周明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乡下女人搅黄了!她算个什么东西? 当初算计了周卫庭的贱人,竟然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吴婶见状,赶紧扇风点火:“还有念念那个臭丫头,说什么也不来。周野本来都急着要过来,结果被周队长按住了!” “那个许晴,说话阴阳怪气的。你是没瞧见她那副嘴脸,拿腔拿调地跟我说他们才是‘一家人’呢!” “她胡说,胡说!”卫丽莎一把将饭桌上的菜拂到地上,小脸上满是戾气,“我们才是一家人!我要卫庭爸爸!我要他现在就过来!” 周明明心中的怒火更盛,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重新转向卫丽莎时,脸上又换上了温柔的笑容:“莎莎乖,你放心,妈妈一定有办法让你卫庭爸爸过来陪你,而且,会让那个贱人知道,咱们才是一家人!” 周明明的眼里闪着妒火与恨意。 许晴,你以为算计了卫庭哥一次,还能算计第二次不成? 想在我周明明的地盘上抢走属于我的东西,不可能! *** 开往国营饭店的路上,周野一脸不爽:“周念念,都是你的错!莎莎和姑姑都会失望的!” 念念看了看沉默的周卫庭,内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念念,你不需要道歉。”许晴握住念念的手,道,“不喜欢做的事情,是可以说‘不’的。” “你说得不对!”周野立刻反驳,“姑姑说,懂事的小孩,就应该听大人的话!” “那懂事的大人,就应该知道,不勉强小孩做他不喜欢做的事。”许晴冷笑。“作为大人,心里连这点数都没有,也配教育小孩?” “你!”周野被噎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和你爸如果想去,你们可以自己去。但你们都选择了一起去饭店,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不要往念念身上怪!” 许晴说完,又温声对念念说:“念念,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当别人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的时候,就要勇敢地说‘不’。你今天就做得很棒,非常棒!” 念念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吗,妈妈?” 许晴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当然是真的。” 念念张开小手臂,一下子就抱住了许晴。 她妈妈可真好呀! 还香香的! 比姑姑好看,比姑姑爱她,比姑姑更香! 有妈妈真好! 周卫庭从后镜视里看着许晴,她弯成月牙儿的笑眼看上去格外温柔,和刚才面对吴婶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但周家家风向来严苛,这种由着小孩子自己来的论调就有些没规矩了。 但……看着内向得连话都不敢说的念念,脸上洋溢着如此灿烂的笑容,他就先就不纠正许晴了。 但以后,他还是得跟她谈谈,规矩就是规矩,绝对不能太溺爱孩子。 第10章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自狡猾的父母 车子很快就到了国营饭店门口。 周卫庭停好车,率先下了车,然后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许晴牵着念念的手,周野则慢吞吞地跟在最后,一脸的不情愿。 饭店里人不算太多,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 一家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菜单放到了许晴的面前。 “爱吃什么,自己点。” 许晴也不和他客气,拿过菜单来问念念:“念念想吃什么?” 念念看着菜单上的字,一脸迷惑。 许晴就一个一个地给她念,念念歪着小脑袋听了一会儿,小声说:“我想吃糖醋排骨。” “好。”许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周野冷哼一声:“就知道吃好的!姑姑说了,女孩子不能这么馋嘴。” 许晴笑眯眯地看着周野:“你很听姑姑的话嘛。” 周野得意地抱住了小肩膀:“那当然!” 许晴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那你姑姑说‘懂事的小孩,就应该听大人的话’,你也听喽?” 周野扬起了下巴:“当然!” “那好,”许晴点头,“今天回去就写保证书,明天给李世泽道歉。” 周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许晴算计了,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你不听你姑姑的话了?” 周卫庭看着笑得像只小狐狐狸似的许晴,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扬。 “既然听你姑姑的话,就照你妈妈的话做。” 周野显然这会儿已经被架到火上了,他小小的脑袋大概率装不下成年人的险恶,最终小脖子一梗:“做就做!但我是听姑姑的,可不是听她的!” 哼,小样,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激起了我的征服欲。 老娘就不信搞不定你这个小疯批。 许晴的唇扬成一个邪恶的弧度:“好样的,你真是你姑姑的好大儿。” 说着,她拿起菜单:“我点一个酸辣土豆丝。” 顿了顿,又道:“嗯,再给周野点个炒白菜,他就爱吃这个。” 周野都快气死了。 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顶四匹马,他可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丢了面子。 周卫庭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又点了个红烧鱼。 等菜上齐之后,周野就闷着头啃他面前的那盘炒白菜,连看都没看那盘糖醋排骨和红烧鱼。 周野:多看一眼,小爷的眼泪就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自狡猾的父母。 许晴含笑看着低头猛扒饭的周野,十分满意,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了念念的碗里。 念念吃得很高兴,腮帮鼓鼓的,小嘴巴旁边还沾着饭粒,可爱得不要不要的。 周卫庭有些意外。 他经常出任务,周明明便自告奋勇地接下了照顾孩子们的任务。 她一直都说念念挑食,甚至连吴婶和吴婶的老伴许伯,还有周野都这么说。 久而久之,周卫庭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念念就是不爱吃饭。 可当下桌子上摆着荤素四道菜,除了炒白菜念念不吃之外,其他都吃得香香的。 看起来,念念只是不喜欢吃白菜而已,而周明明明显是误会了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许晴的身上。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白皙的脸庞和修长的脖颈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让他觉得这个曾经算计自己的女人,顺眼多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许晴本来想去招待所,却被念念拉着走走进了家门。 打发两个孩子去洗手,许晴才松了口气,正想开口告辞,周卫庭却张了口。 “家里的被子,我不经常盖,你先别嫌弃,明天我去买一床新的。” 许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卫庭:“你不会是认真的吧?难道你还想我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周卫庭的剑眉顿时皱在了一起,他抱着肩膀,双臂上肌肉虬张:“怎么,你算计我的时候,难道没跟我睡一张床?” 许晴的脸顿时一红。 该死,这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变态,周卫庭,我可以暂时留下来,但我是为了孩子……” “我也一样。”周卫庭沉声道,“许晴,你要是真心为了孩子,就当好你这个妈。至于别的,你也不要肖想。” What?! 许晴气得太阳穴都直突突。 这应该是她的台词! 老娘这么貌美如花,难道还会对你这个嘎腰子恋爱脑感兴趣不成?! 耶屎了你! 两个人正横眉立目地大眼瞪小眼,念念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可以给念念读连环画吗?” 两个人同时回头,便见念念红着脸庞,一脸局促地站在门口,小小的手上还拿着一本小人书。 “当然可以!”许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她温柔地笑着走了过去。 念念双把期待的目光落在了周卫庭的身上。 之前,他们在姑姑家住的时候,爸爸和姑姑就一起给莎莎读过连环画。 当时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就像一家人一样,念念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 她就站在门边,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默默地向上天祈祷,祈祷有一天,爸爸能和妈妈像这样一起给自己念小人书。 今天晚上,这梦想终于实现了! 念念好高兴。 周卫庭伸出手,刚想接过小人书,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卫庭哥!卫庭哥!快开门啊,莎莎,莎莎她发烧了!” 周明明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周卫庭浑身一震,本来伸出去的手顿时收回来,匆匆地走向门口。 周野也跑了出来。 打开门,周明明一下子便扑进了周卫庭的怀里。 “卫庭哥,莎莎她……她高烧39.7度了!怎么办,怎么办啊卫庭哥!” 周明明只穿着一件又轻又薄的连衣裙,哭得梨花带雨。 周卫庭立刻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周明明的身上。 “怎么会发这么高的烧?你别急,我现在开车,带莎莎去医院。” “嗯,嗯。”周明明流着眼泪点头。 “许晴,你和孩子们先睡,我去看莎莎。” 周卫庭向许晴喊了一句,便疾步跑向吉普车。 看着周卫庭离开,周明明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便冷了下去。 第11章 爸爸不爱念念 “姑姑,莎莎妹妹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你和你爸爸没来,莎莎一直不敢吃饭,站在院门口等你们好几个小时,结果就发烧了。”周明明一脸痛惜地看着周野,“小野,你真是太让姑姑失望了。” 周野顿时内疚不已:“对不起姑姑。” 周明明拭了一把眼泪:“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小野,莎莎有多在乎你和爸爸,你是知道的。你这样,不是在伤她的心吗?” “我知道错了,姑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周野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周明明这才满意地点头:“莎莎今天发烧的时候说想吃你做的粥,你愿意为了莎莎做吗?” 周野拼命地点头:“好的姑姑,我现在就去做!” 说着,他便急匆匆地跑向了厨房。 周明明的唇角噙着冷笑,双手握着周卫庭外套,得意地向了一眼站在客厅的许晴。 “许晴,就算你跑到军区也没用的,卫庭哥的心还是在我这里,他最在意的,终究是我和莎莎。” 许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哦?是嘛,那他怎么不赶紧和你领证,还让你这么不清不楚地当小三?” “许晴,你!”周明明的脸顿时气得白了。 不远处响起了一下汽车喇叭声,显然是周卫庭在催促周明明。 周明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许晴,你少得意,卫庭哥一定会跟你离婚!” 说罢,她转身跑了。 许晴嗤笑一声,他最好立刻马上现在就跟我离。 老娘的时间宝贵,还没时间跟你耗呢! 转头,却见念念的小手抱着小人书,呆呆地望着大门口,大眼睛里忽闪着点点的泪光。 “念念?”许晴轻轻地唤了一声。 “妈妈……”念念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许晴,问,“爸爸是不是喜欢莎莎妹妹,不喜欢念念?” “念念为什么这么问?”许晴蹲下来,问念念。 “爸爸从来不给念念读小人书,但却经常给莎莎读……爸爸也不喜欢带念念出去玩……不喜欢把念念扛在肩膀上。” “但莎莎却可以骑在爸爸肩膀上,还可以跟爸爸去镇子上玩……念念不乖乖,所以爸爸不喜欢念念……” 念念越说声音越小,最终嗫嚅着小嘴儿,低下头。 豆大的眼泪,就这么掉落下来,滴在她手里的小人儿书上。 许晴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她把念念揽进怀里,柔声道:“念念,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孩子,我相信你爸爸是关心你的。” 许晴不是周卫庭,没法站在他的立场上去说他喜欢念念,给一个孩子希望,然后让她一次次的失望,这种事情,她许晴干不出来。 毕竟,周卫庭刚才是已经跟念念约好了念书,结果连声招呼都不打地跑去给人家当爹,还对周明明连搂带抱的。 就算是许晴这种不在乎的人看了都隔应得慌,更何况是孩子。 她帮念念整理着耳边的碎发:“念念,妈妈向你保证,不管你爸爸喜欢谁,妈妈都是最爱你的。” “嗯!”念念红着眼圈,用力地点头。 “走,妈妈给你读小人书去!”许晴接过小人书,抱起了念念。 念念两只小胳膊环在许晴的脖子上,小脸儿紧紧地贴着许晴,直到念了几小人书睡着,念念也还紧紧地搂着许晴的手臂,生怕一松开,妈妈就不见了。 许晴轻轻地抚摸着念念的小脸蛋,她看得出来,念念本性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但长期的被忽视和打压,让她变得胆小自卑又敏感。 许晴知道,现在确实不是和周卫庭离婚的最佳时机。因为摆在她面前最重要的事,是帮助念念重新焕发出自信,重新恢复活泼快乐。 她得帮助念念构建一个安全的港湾,和一颗强大的内心。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让她学会反击。 说到这儿,许晴可就不困了,她作为当妈的,自然得给闺女打个样。 周明明,卫丽莎,你们的“好日子”来了! 直到念念睡着了,周野也还没回屋。 许晴轻轻地关上门,发现厨房的灯还亮着。 周野已经燃好了火,正在熬粥。 他个子不免高,脚下还踩着小板凳。他专注地看着锅里的粥,用勺子不断地搅动着。 火光照着这张俊朗的小脸儿,他不断地伸手,用袖子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你还会做饭呢?” 许晴的声音吓了周野一跳,他转头便瞧见许晴抱着肩膀,倚在桌边,笑看着自己。 这女人长得比姑姑好看,只可惜心太坏了! 姑姑说过,善良的人才最美,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善良也不美! 周野皱着眉头,气道:“会做饭怎么了?会做饭也不给你吃!要不是你,莎莎根本就不会生病!” 许晴哂笑了一声:“我可没说让你去饭店,是你自己跟去的,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周野气坏了,握着勺子的手都用力攥了又攥。 “熬好粥就赶紧把保证书写了,明天早上,我要看。”许晴说着,把找到的纸笔放在了桌子上。 “我才不会给你写什么保证书!你都害莎莎妹妹生病了!”周野气愤地嚷。 “哦?那我只好告诉你姑姑,你不听她的话喽?你猜,她会不会对你失望呢?”许晴笑眯眯地摊开了手,“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算话,那跟小狗有什么区别?” “你!”周野气得脸都红了。 许晴用洁白如玉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可别让你姑姑再失望了哦。”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了卧室。 她可没这个闲工夫管小疯批要熬到几点,有那精力,还不如睡美容觉呢! 不得不说,周卫庭的这个卧室,收拾得还挺干净的。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跟行军被没啥两样。 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规规矩矩,就连书都从高到低摆放得整整齐齐,本子把手的朝向都是一致的,强迫症极度舒适。 许晴铺好被,想了想,又扯出一条毯子,把床一分二为,设定好楚河汉界,省得渣男人以为自己对他有啥想法! 第12章 心都黑成渣了 做好这一切,许晴便到空间里洗了个灵泉浴。 许晴还算幸运,穿书的时候,把空间和她囤积的物资,还有收藏的古董、食品也一起带过来了。 除了储藏功能,和灵泉,连她在二十一世纪住的别墅也一块儿带过来了。 别墅的东西都是许晴用的,大概率是作为穿书的福利,所有别墅的物品都是用完之后自动加满。 她那些贵得要死的护肤品,和食物,可以称得上无限循环,永不枯竭。 这一点,许晴还是挺满意的。 水是从灵泉引过去的,许晴这具身体虽然底子好,但皮肤太差,许晴足足用灵泉水养了半年多,才养得白嫩细腻。 许晴洗了澡,涂好了护肤品,想了想,又接了一瓶灵泉水。 周野那小疯批她不管,但念念的身体,她得给调理好。 这可是她最贴心的小棉袄,她得让她漂漂亮亮的! 这一晚,许晴睡得极好,等到起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周卫庭一夜都没回来。 周野也没在家,厨房他昨天晚上熬的粥,半个米粒都没给她剩,全都带走了。 估计是全给卫丽莎带去了。 这爷俩真是一对奇葩恋爱脑,许晴无语至极。 “妈妈,你睡醒啦!”念念从外面走进来,手上还端着两碗玉米面红薯粥。 “我做了红薯粥,和妈妈一起喝!” “这是你做的?”许晴有些意外,不仅是周野会做饭,就连念念也会? 念念乖巧地点头,爬上小板凳,从柜子里拿出勺子,递给了许晴。 许晴接过来,看着桌上的玉米面红薯粥。 念念还以为许晴是嫌玉米面红薯粥不好喝,赶紧道:“晚上我会向爸爸要钱买菜的,明天早上就有好吃的了。” 许晴的喉咙一紧,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道:“妈妈带了好吃的,你等等,妈妈去取。” 她回到卧室,关上门,从空间里拿出了两个肉松面包,和四个煮好的鸡蛋,走出来和念念一起吃。 鸡蛋是她之前买的,几百个鸡蛋都浸在灵泉水里,灵气十足,营养丰富、 念念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开心得眼睛都亮晶晶的。 “平时饭菜都是你们自己做吗?”许晴问。 念念点了点头:“晚上吴奶奶会来给我们做饭。” 只有晚上来做饭? “那菜呢?也是她买?” 念念香香地咬了一口面包,幸福得眼睛都眯在一起:“菜是吴奶奶带过来的。” 吴奶奶带过来? 但厨房明明只有不到半缸的大米了,还放在挺高的地方,就算念念踩着小板凳也够不着。 只有玉米面,和几只红薯,还有两颗土豆放在灶台上,这也算是她买的菜?! “念念,你知道你爸爸一个月给吴奶奶多少钱吗?” 念念想了想,摇头:“有一次爸爸让我帮他给吴奶奶钱,好像应该有四张大团结……” 四张?! 那就是四十块钱! 四十块钱两个小孩应该能吃得很好了吧? 昨天晚上的炒白菜和这些土豆子红薯又是什么?! 这老东西的心恐怕都黑成渣了! 许晴想打人。 周野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走得气喘吁吁了。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检查一下饭盒,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他这一路上提得很稳,一点都没有洒出来。 这下,莎莎妹妹应该不会再生他的气了吧? 姑姑应该也可以原谅自己了! 周野高兴地拎着粥,正要推开病房门,忽然就听到一阵笑声。 隔着门上的玻璃,周野看到周卫庭把卫丽莎抱在怀里,三个人正在高兴的说着什么。 “莎莎就是喜欢和你撒娇。”周明明说着,打开了一个饭盒,“吴婶刚送来的鸡蛋羹,你们快吃点。” 周野闻听,顿时一怔。 姑姑不是说,莎莎妹妹想吃自己做的粥吗? 为了给莎莎妹妹做她喜欢喝的清粥,周野特意用小火慢煮,煮到早上凌晨3点,手也因为不断翻搅沸腾的粥,而烫出了几个水泡。 爸爸没回来,周野唯恐不能及时赶上莎莎妹妹吃早餐,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起来提着粥往医院走。 为了让莎莎妹妹喝上热乎的,他抱着饭盒,搂在怀里,把胸口都烫红了,手上的水泡也都被磨破,渗出了血来。 可显然,姑姑和莎莎妹妹都忘了他今天会给她们送粥的事情了…… 周野难过地垂下手臂,手上的饭盒都拿不住了。 “我要卫庭爸爸喂我!”莎莎的声音打断了周野的思绪,他抬起头来,看到周卫庭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喂莎莎吃起鸡蛋羹来。 他的动作很小心,脸上的宠溺和慈爱,是周野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他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慢慢地暗淡了下去。 爸爸从来没有给自己和念念喂过饭,对待他们也从来不像跟卫丽莎这么有耐心。 看起来,他和念念一样,都是不会爸爸喜欢的孩子…… 周野提着饭盒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医院。 他就这么无精打采的往回走,眼睛盯着地面,脑海里反复回忆着爸爸为莎莎喂饭的画面,直到听到对面有人,喊了他一声,周野才抬起头来。 对面站着的,竟然是许晴这个坏女人! 她穿着浅米色的碎花连衣裙,一头长卷发松松的编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肩头。 她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慵懒的抱着双臂,看着自己。 “粥已经送过去了?你的莎莎妹妹很高兴吧?吃到了,你熬了一整夜,做的粥,她是不是感动的都快哭了?” “要你管!”周野气呼呼的说着,绕过许晴就走,手却被许晴抓住了。 “你的手怎么出血了?”许晴问。 她本来是要去供销社买些粮食和菜的,虽然空间里有,但也不好总是凭空变出来。 没想到还没走到供销社,就看到周野这个小疯批提着饭盒丢了魂儿似的往这边走。 不用想,也知道他准是在周明明和卫丽莎这对绿茶母女那碰了壁。 许晴本来也没想管他,直到看到他手上鲜血淋漓。 第13章 你说周卫庭是你姐夫? “都说了不用你管!”周野才不想被这个女人看笑话,想要甩开许晴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 “你这手是被烫伤的水泡磨破了吧?如果不赶紧处理,会烂掉的,到时候你就没有手了!”许晴说的特别真,简直比医生还权威,“人没有手怎么办呢?别说是做饭了,就连吃饭都得用脚!” 周野的脸色顿时就白了一白。 许晴的眼里闪过一抹狡黠,骗小孩,她最在行了。 许晴带周野去军区卫生所处理了伤口,医生挑破了没有被磨破的水泡,又把所有的创面上了药。 周野疼得直皱眉,却一声都没有吭。 “还挺坚强。”医生赞许地看了周野一眼,又皱着眉批评许晴:“孩子这么小,怎么就能让他自己动火呢?这么多水泡,要是不及时处理,化脓留疤怎么办?” “是是是,您说得是……”医者仁心,许晴就顺着医生往下说。 她上辈子因为胃病有两次晕倒的经历,两次,都是医生给她救回来的。 她也忘不了自己临死前,医生一遍遍为她做心脏复苏,满头大汗却依旧不肯放弃的倔强眼神。 所以许晴对医生一直都很客气。 “你这个当妈的,得好好尽到责才行啊!”医生态度相当严厉。 “不是因为她。” 许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周野就打断了医生。 医生怔了怔,继而叹了口气,对许晴道:“你这个儿子,还挺维护你的。” “那是,”许晴笑,“我儿子很优秀的!” 周野怔住了。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说他优秀,甚至就连姑姑,也顶多是表扬他很乖。 仅仅是这一句,就能让周野快乐很久很久。 为了这一句,周野可以很努力的去做姑姑交待给他的所有事情。 可这个坏女人,她居然张口就夸自己优秀? 周野看了许晴一眼,随即迅速地收回了目光。 不能相信她,这女人八成是又存着什么坏心眼了! 许晴倒是没发现周野的微妙表情,看着医生给周野处理了伤口,又拿了药,便带着周野走出了医院。 “我要去供销社,你和我一起去。” 果然刚走出医院,许晴这个坏女人就给他下达了命令。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周野不服气,“我还得上育红班呢!” “你都红的像个烤红薯了,还去上什么育红班?”许晴挑眉,“我给你花钱买了药,你给我去拎点东西,就算扯平了。要不然……你还我钱也行。” 周野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在红着脸憋出了一句:“我没钱,给你去提东西。” “这还差不多。”许晴满意地点头。 看着这小子红苹果似的小脸儿,和负气的模样,不禁在心里暗笑。 小疯批小时候好像还有点可爱呢! 许晴腿长,周野腿短,但这一路上,他把小腿迈得飞快,努力跟上许晴的步伐,尽管累得有些气喘吁吁,也没有一句抱怨。 来到供销社门口,周野就说啥也不进去了。 “我就在这等你,一会帮你拎东西。”周野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大树下。 他最讨厌狂商店买东西了,墨墨迹迹的,半天买不完。 之前爸爸陪姑姑来的时候,也会在外面等的。 “行,那你别往远走,就在这等我。”这里好歹是军区,没有那么乱,许晴叮嘱了周野几句,就在周野不耐烦的神色里走进了供销社。 她要买的东西其实不算太多,主要是想给两个孩子买两身衣服,再买点食材。 供销社的东西不多,想要买更多的东西,就去十公里以外的友谊商场买。 许晴空间里要啥有啥,就缺一个合理化拿出来的借口。 她这段时间得想想办法,搞个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这样才更加方便。 许晴给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两套衣服,买了二斤排骨,又买了些米面、蔬菜。 她想了想,给两个孩子买了点饼干,顺便去熟食区转了一圈。 这个年代物资太紧缺了,能买到的熟食各类也少之又少。 许晴看了一圈,准备买一斤酱肘子。 其实小孩子吃牛肉最长力气了,但以念念现在虚弱的脾胃,还是得先调理一段时间再说。 还不等走到柜台前,就被人撞了一下。 “哎呦,你没长眼睛啊?!”撞许晴的是个长得还行气质超级猥琐的年轻人,尤其是一双三角眼,怎么看怎么想抽他。 “是我没长眼睛,还是你没长?!”许晴冷哼,“我瞧着你那两个三角型的东西是摆设吧?走路都不看路,赶着去投胎?” 那年轻人被许晴怼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你个小娘们嘴巴放干净点!老子都被你撞坏了!赔钱!” “赔钱?”许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哪坏了?脑子坏了,还是三条腿都坏了?用不用我挖个坑直接给你埋了?” 周围买东西的人全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听许晴这么说,全都“轰”地一声笑开了。 “臭**!”年轻人气得太阳穴青筋暴起,说着就要伸手去抓许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他还没扑到许晴面前,手腕就被死死钳住,紧接着,就像沙包一样被扔到了地上。 许晴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啊!疼疼疼!抬脚!快抬脚!”年轻人疼得龇牙咧嘴,全身都随之抽搐起来。 许晴挑眉:“你不是要收拾老娘吗?快点儿的呀,还等啥呢?” “臭**!你知道我是谁吗?快放开我!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年轻人气得破口大骂。 “哎呦哟,我好怕啊,”许晴拍了拍胸口,笑眯眯地道,“你是谁呀?快说出来让我害怕一下!” “我是谁?我是作战部队队长周卫庭的小舅子王超!只要我说一句话,我姐夫就得把你抓起来,直接吃枪子儿!” 周卫庭? 许晴松开手:“你说周卫庭是你姐夫?” 王超还以为许晴是害怕了,立刻爬起来,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怎么样,怕了吧?我告诉你,识相的赶紧赔我五十块钱,要不然,我让我姐夫把你抓起来!” 第14章 谁亲也不如妈亲 “抓我?”许晴笑了,“如果周卫庭是你姐夫,你姐是谁啊?” “我姐?我姐可厉害了,她是军区文工团的团长!”王超得意地一挺胸。 许晴的脸色骤然一冷。 “周明明是你姐?”许晴沉声问。 “哟喝,你还知道我姐啊?”王超上下打量着许晴,这小娘们长得是真好看,皮肤白得跟能掐出水儿来似的。 这前面挺,后面翘,哪哪儿看着都带劲,要是能把这个小娘们弄到手,不得爽,死他! 越想,王超心里就越痒痒,恨不能现在就扑上去抱着许晴。 只可惜,这里人太多,没法下手。 但他可以吓唬她! 把她吓坏,再带出去哄哄,还愁搞不到手吗? 王超克制着心里的火,清了清嗓子,道:“既然知道我姐,你也应该知道老子是谁了吧?你要是过来给老子下跪道歉,顺便请老子看场电影,老子就考虑原谅你。”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个是周队长的小舅子?人品可真恶劣啊!” “不可能吧?不是说周团长是他妹妹吗?这怎么还整出夫妻关系了呢?” “嗐,你知道啥,他们俩根本就没血缘关系,谁不知道周队长跟周团长两家合一家,等于就在一块过日子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周队长的媳妇来了吗?那天还广播来着,整的动静挺大……” “嗐,那媳妇来了也白来,听说他媳妇又黑又丑,哪有周团长漂亮?再说了,这小舅子都明目张胆地以周队长名义横行霸道了!你说周队长和周团长那俩人能清白吗……” 许晴听着这些议论声,唇边噙上一抹冷笑。 好一个两家合一家。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许晴正想收拾周明明呢,这不那边就上赶着送人头了吗? 许晴眼神一冷,一脚狠狠踹在了年轻人的膝盖弯上。 “噗通”一声,年轻人单膝跪在了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军区大院的地方,也是你这种货色能撒野的?”许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你说你是周卫庭的妹夫,开玩笑,我是周卫庭明媒正娶的媳妇,我怎么不认识你?!” “你说什么?!你说你是周队长的媳妇?!”王超哈哈大笑,“撒谎也得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就算你长得够骚,也巴结不上我姐夫这样的人物!他可是作战大队队长!” “臭娘们,你现在给我跪下道歉,一切还都能挽回,要不然我喊我姐夫来,直接就把你抓起来!” “喊啊。”许晴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他,“现在就喊,让他周卫庭过来看看,他这个‘小舅子’是怎么打着他的旗号在军区供销社里敲诈勒索、调戏妇女的!顺便再让他看看,我这个‘又黑又丑’的正牌媳妇,到底是不是你口中‘巴结不上他的货色’!” 王超被许晴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唬住了,一时竟忘了动作。 他上下打量着许晴,这女人虽然穿着朴素的碎花连衣裙,但那通身的气派,还有那双眼睛里的冷冽,竟让他有了几分心虚。 可转念一想,周明明说了,周卫庭的那个乡下媳妇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模样?一定是这女人为了脱身,故意胡说八道! “少在这儿装腔作势!”王超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却被许晴用脚尖轻轻一点膝盖,又“噗通”一声跪了回去。 “我和周卫庭可是有结婚证的。”许晴眯起笑眼,就像在看一个傻子,“你姐,和周卫庭有结婚证吗?” 王超噎了一下,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许晴冷笑:“周团长是我小姑子,哪来的什么弟弟?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污蔑军人的坏分子!编派造谣,抹黑军人形象!” 说着,许晴抬头看向人群:“哪位同志能帮我报个警?” “我帮你报!”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晴一抬头,赫然看到张嫂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各位,我家男人和周队长在同一个部队,我们的孩子也都在同一个育红班,这位确实是周队长的媳妇!”张嫂子字正腔圆,大家伙全都怔住了。 “这真是周队长的媳妇?” “就是那个在广播室指着周队长鼻子骂他不是男人的……周队长媳妇?!” “妈呀,这长得也太漂亮了,跟电影明星似的。到底谁说他媳妇丑啊?!” “乖乖,这模样我一个女人见了都心动,更何况是男人?!周队长放着这么个天仙似的媳妇不要,还跟那个土豆儿似的周明明胡扯,这不是脑子有泡嘛?!” 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都是对许晴跟传言里的不一样的惊骇。 王超也吓傻了。 这娘们真是周卫庭的媳妇! 他这祸可惹大了! 王超想趁许晴不注意逃跑,却被许晴一脚重新踢得倒在了地上。 张嫂子帮许晴报了警,不多时,派出所的同志来,了解情况之后就把王超带走了。 “臭娘们,你别得意!你以为周卫庭能跟你过日子?他跟我姐打小就情投意合,早就在一块儿了!” “你看着吧,他知道我被你送进派出所,一定不会放过你!” “黄脸婆,就凭你也想跟我姐姐比?!你做梦!” 王超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叫嚣。 许晴看着他不断回头跳脚的蠢相,目光冰冷。 这个王超,看样子真是周明明的亲戚。 把她所有的亲戚都安排到了军区,还把周卫庭当成了他们四处作威作福的保护伞? 好啊,她倒是要看看,周卫庭会怎么对自己。 “这混蛋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自己的男人,还得自己管。”张嫂子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对许晴道。 许晴怔了怔,抬眸看向张嫂子。 她想起了那天张嫂子离开的时候,对自己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张嫂子继续道:“男人嘛,就那么回事儿,能往家交钱,能传宗接待就行了,要不是工资高,牺牲了还有抚恤金,谁乐意惯着他们?” 第15章 现在爱他还来得及吗? 许晴真没想到,张嫂子的思想竟然这么超前! 这想法,跟她对路! 张嫂子又继续道:“说到底,除了钱,就是孩子是最实在的。将来老了,就算不能养老,也能送个终。许同志,谁亲也亲不过自己的亲妈,你要是不当孩子当宝,那就别怪别人把他们当草了。” 她叹了口气,又语重心长地道:“周野这小子,已经被养歪了,但念念只有你能护着了……” 许晴的心头微动,看着张嫂子的目光里,流露出感激。 她可以肯定,张嫂子是个好人,跟自己说这些话,也是推心置腹的。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张嫂子。”许晴由衷地道。 她本来也是奔把女儿带走来的。 “这有啥好谢的,你没嫌我多嘴,就是万幸了,”张嫂子摇了摇头,又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换了谁,摊上这种事都得堵心。但你现在是周队长明媒正娶的媳妇,是那两个孩子的妈,这身份摆在这儿,谁也抢不走。你可得支棱起来,别让人家看扁了!” “好!”许晴真诚地点头。 “对了,张嫂子,周野今天不去育红班了,晚上我会带他去你家,给世泽道歉的。”许晴想起什么似的,赶紧道。 周野的手都受了伤,根本拿不了笔,她打算一会儿去门口的岗亭往育红班打个电话给周野请假。 张嫂子哼了一声:“周野那小子,保证能有啥用?他就跟中了卫丽莎的蛊似的,卫丽莎让他去死,他都能立马跳大江。” “卫丽莎装枪他放炮,卫丽莎拉屎他递纸。算了吧,去不去都一样。” 看起来周野这小子被卫丽莎支使得团团转这件事情,大家伙都知道。 那许晴也不再说什么了。 反正,周野晚上要是愿意去就去,不去,她了不勉强了。 许晴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张嫂子帮了她,她就得给人家点回馈。 许晴当即便买了二斤酱肘子塞进了张嫂子的菜篮子。 张嫂子推拖不过,也只能提着篮子,满心欢喜地提着篮子走了。 许晴买好了东西,走出供销社,看到周野就蹲在大树底下看蚂蚁,小小的一团,孤独又可爱。 “你要是不当孩子当宝,那就别怪别人把他们当草了……” 张嫂子的话响在耳畔,许晴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假如她尝试着去爱,去重新养育这个儿子,他以后,还会变成疯批吗? 现在,还来得及吗? 周野把饭盒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脚面,认真地看着蚂蚁成群结队地搬着一只毛毛虫。 突然,就有一个人影遮住了阳光。 他抬起头,首先看见的是一根冰棍,然后是许晴那个坏女人的脸。 “吃吧。”许晴说。 “给我的?”周野怔了怔。 “对啊,难不成是给蚂蚁?”许晴把冰棍又往前递了递,“别墨迹,一会化了。” 周野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放在嘴边舔了舔。 好甜,好冰,好凉快! 他还是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吃过冰棍。 来军区整整三年,他都快忘了冰棍是什么滋味了。 “边吃边走。”许晴说着,调整了一下手上的东西。 “我来拿。”周野可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但许晴却侧了侧身,躲过了他的小爪子。 “先吃,不然冰棍化了,滴到哪都粘乎乎的。” 周野怔了怔,张嘴咬了一大口冰棍。 许晴弯了弯笑眼,带着他一起往回走。 与此同时,吴婶正在帮周明明收拾屋子。 别看周明明在外面涂脂抹粉,打扮得干干净净的,其实屋子里乱得跟猪圈似的。 好多衣服穿了一天就扔在地上,内衣袜子和裤子全都堆在一起,三天不收,屋子里都有味儿。 周明明还特别喜欢在周卫庭的面前装贤惠,命令吴婶每天都得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饭菜也不能少于三菜一汤,还得顿顿有荤腥。 幸好每个月能昧下点周卫庭那边的补贴,周明明还答应她帮儿子安排一份工作,吴婶好歹还有点盼头。 等周明明和周卫庭结婚,他们一家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吴婶把周明明和卫丽莎的衣服都拢到一起,抱起来往门口走的工作,她老头子王大强就急急火火地冲了进来。 “你还在这收拾什么呢?出大事了!阿超被公安带走了!” “啊?!”吴婶一惊,手里的衣服顿时散了一地。 “咋回事?阿超咋被带走了?!”吴婶一把抓住王大强,尖着嗓子问。 “都是许晴那个臭娘们,说咱们家阿超调戏她,还辱骂军人……”王大强跺了跺脚,“总之,你快去找周明明,让她把人捞出来!” 医院。 周明明打好洗脸水端给了周卫庭,心疼地看着他熬红的眼睛,道:“卫庭哥,你洗把脸吧,让你受累了……” 周卫庭陪了卫丽莎整整一夜,早上也没合眼,周明明望着周卫庭的眼神柔情蜜意得都能滴出蜜来,心里更是得意。 许晴,就算你巴巴地跑来军区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我一句话,就把卫庭哥给叫走了? 只要有我在,他的眼里就容不下你! 周卫庭看着困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卫丽莎,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站起身,接过了洗脸盆。 “这有什么受累的,莎莎发这么高的烧,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帮你一把也是应该的。”“莎莎困了就先睡,我趁着还没上班,去看看许晴和孩子们。” 周明明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出现了裂缝。 他竟然要回家去看许晴?! 那个乡下蠢妇,她也配?! 周明明猛地转头瞪向卫丽莎。 卫丽莎已经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眼看就要睡着了。 周明明悄悄地伸出手,狠狠地掐了一把卫丽莎。 卫丽莎吃疼,“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卫丽莎,不许哭!”周明明一声厉喝,拍了卫丽莎一巴掌,“你卫庭爸爸照顾你一夜都累了,今天得回去看看念念和你周野哥哥,你不许再缠着他了,听到没有?!” 卫丽莎本来哭得懵懵懂懂,听到周明明提起周卫庭要去看周念念,顿时反应了过来。 第16章 许晴到底在闹什么?! 见妈妈正横眉立目地瞪着自己,卫丽莎小嘴一扁,嘶哑着声音哽咽:“对不起妈妈,可是莎莎只想让卫庭爸爸陪着……莎莎好难受……卫庭爸爸,莎莎是不是要死了?” 周卫庭本来心里一直惦记着许晴那边,毕竟她第一天来军区,自己当晚就不在家,早上也不知道他们娘仨能不能吃早饭,更不知道许晴手里有没有钱。 他昨天走得急,忘了给她留点钱和票。 不过,莎莎昨天晚上发烧发得有些吓人,打了退烧针也没退下来。 莎莎胆小又容易害怕,一晚上都哭闹个不停,非要卫庭抱着哄才能安静下来。 毕竟是没了爸的孩子,周卫庭也心疼她,就这么一照顾就是天亮。 “卫庭哥,你别管她了,赶紧回家看看吧……”周明明温柔地说着,又转头去瞪卫丽莎,“你别不懂事,卫庭爸爸还有事呢!” 嘴上这么说,周明明却一直在给卫丽莎使眼色。 卫丽莎对这种方式早就轻车熟路,张开胳膊就朝着周卫庭哭:“卫庭爸爸抱抱,莎莎要抱抱!” 周卫庭只好走过去,抱起了卫丽莎。 “莎莎,不许不听话!”周明明喝斥着要伸手打她,见周卫庭用结实的手臂护住莎莎,周明明气得跺脚。 “卫庭哥,你不许惯着她!你还有正事,不能耽误你时间……” “算了,”周卫庭温声道,“我再陪莎莎一会,一会直接去部队。许晴毕竟她也是当妈的,应该能理解。” 什么叫她应该育理解? 周明明心里简直要气炸了! 凭什么许晴就能得到卫庭哥这样的惦记? 她配吗?! 若不是那个死村妇当年死缠烂打,卫庭哥怎么会娶了她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周明明越想越恨,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但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柔贤淑的模样,只是眼底的阴鸷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突然就被推开了。 吴婶和老伴王大强急匆匆地冲进来,吴婶一见周卫庭,立刻哭嚎起来:“周队长,救命啊!救救我儿子阿超吧,他……他……” “发生什么事了,吴婶,阿超怎么了?”周卫庭还很少见到吴婶这么慌里慌张,不禁皱眉问道。 “还不都是许晴那个……那个不懂事的,居然说阿超调戏她!”吴婶气得一张老脸都抽抽了。 什么?! 周卫庭霍然起身,粘在他身上的卫丽莎险些大头朝下栽下去。 周明明原本是懒得搭理吴婶家这些破烂事,听说是许晴把人送进去,心头顿时就是一喜。 她还在挖空心思想要怎么把许晴这个贱人赶走,她自己就先沉不住气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卫庭哥,许晴刚来军区就这么作天作地的,简直就是在给你丢脸!”周明明气道,“吴婶是从小看着三个孩子长大的,对孩子们都视如己出,她不懂感恩也就罢了,怎么能诬陷人呢?!” “调戏妇女是多大的罪过,要是留下案底,王超还怎么做人?” 周卫庭脸色铁青:“确定这事是许晴做的?” “千真万确啊周队长!”王大强抢着开口,唾沫星子横飞,“那女人在供销社门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儿子王超调戏她,还说他是抹黑军人形象的坏分子!直接就报警把人给抓走了!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阿超他就是个老实孩子,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周明明在一旁煽风点火:“卫庭哥,你听听!许晴她简直无法无天!就因为你昨天来医院陪莎莎,她连这种龌龊的手段都使得出来!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更没把孩子们放在心上!” 周卫庭的黑眸如淬寒冰。 许晴!她就不能让他省心一点吗?第一天来军区就闹出这种事! 调戏?阿超虽然有时候愣头愣脑,行事冲动,但应该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她到底在闹干什么? “卫庭爸爸……”怀里的卫丽莎感受到了周卫庭身上的低气压,吓得瑟缩了一下,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莎莎怕……” 周卫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拍了拍卫丽莎的后背安抚道:“不怕,莎莎不怕,舅舅在。” 他看向吴婶,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吴婶,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去了解情况。如果真是阿超的错,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如果是许晴误会了,我会让她给你们道歉。” “道歉?周队长!这可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啊!”王大强急道,“阿超现在还在派出所呢!他一个清清白白的小伙子,要是背上这种污名,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是啊周队长,您快想想办法把阿超捞出来吧!”吴婶哭哭啼啼,“我伺候三个孩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行了!”周卫庭沉声打断他们,“我现在就去派出所!” 说完,他将卫丽莎小心地放在床上,对周明明道:“莎莎就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 周明明见周卫庭动了真怒,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作担忧的样子:“卫庭哥,你路上小心点……许晴她……她要是不肯承认怎么办?” “她不敢!”周卫庭丢下三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病房。 看着周卫庭离去的背影,周明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许晴啊许晴,这次我看你怎么收场! *** 军区家属院。 许晴正带着念念和周野在家吃午饭。 她把买到的酱肘子切好,炒了个柿子鸡蛋,又用灵泉水做了小米粥,烙了几张肉饼,顺便又把排骨炖上了。 整个院子都飘着香喷喷的味道,令人垂涎欲滴。 念念小口小口地吃着肉,小脸上满是满足。 周野咬了一口酱肘子。 他好久没吃肉了,别说,还真香! “怎么样,比白菜好吃点?”许晴笑着揶揄。 周野的脸一红,抿过了头去:“一般。” 小样的,还跟老娘装! 许晴忍俊不禁。 “妈妈,念念很喜欢吃!”念念用鸡蛋饼卷着酱肘子,小嘴儿油汪汪的。 “喜欢就多吃点。”许晴温柔地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 果然还是小棉袄贴心! 三个人正吃着饭,家门便“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第17章 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周卫庭黑着脸,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 念念一怔,手里的鸡蛋饼都差点掉下去,周野更是惊了一惊。 许晴拍了拍念念:“没事,念念吃饭。” 说着,她抬眸冷冷地看向周卫庭:“周卫庭,你是照顾病人把自己照顾疯了?这不是你家还是怎么着,用这么大劲儿踹门?!” 周卫庭的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饭菜,最后落在许晴脸上,眼神冰冷刺骨:“许晴!你告诉我!王超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污蔑他调戏你?!” “污蔑?周卫庭,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污蔑他了?”许晴哂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周卫庭的目光,“他王超光天化日之下出言不逊,还让我给他下跪,陪他去看电影,供销社的人都听到了,这叫污蔑?!” “你还敢狡辩!”周卫庭冷喝一声,侧身道,“王超,进来!” 王超立刻大步从周卫庭的身后走了出来。 “卫庭哥,就是她!就是她污蔑我名声,还诬告我调戏妇女!”王超指着许晴的鼻子嚷。 “卫庭哥?”许晴气笑了,“你当时在供销社不是叫他姐夫吗?怎么进了一趟派出所就改口了?” “你!你胡说!”王超吓得脸都变了色,赶紧去看周卫庭,“卫庭哥,她血口喷人,胡编乱造!” 周卫庭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声音冰冷:“许晴,你在故意找茬。我要你现在就给阿超道歉!” “我?故意找茬?!”许晴讥讽地笑着,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起身走过去。 “我找谁的茬?我昨天到军区的第一天,你觉得,我会认识他吗?” 周卫庭眼中的怒火一滞。 许晴又继续道:“作为一名军人,你没有调查清楚事情经过,就不分清红皂白就来指责我,你觉得你对得起肩膀上的责任吗?” “作为一名丈夫,你觉得,我会以我的清誉去诬告一个跟人八杆子打不着的流氓吗?” “作为一名父亲,你当着孩子们的面指责我,你觉得你这么做,像一个父亲的样子吗?!” 许晴的话,竟然让周卫庭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才看向念念和周野。 念念的胆子本来就小,看到爸爸发这么大的脾气,泪水都在眼圈里打着转。 而周野的脸色也微微苍白,看得出,也受到了惊吓。 周卫庭的火气,顿时没有刚才那么旺了。 王超一见周卫庭要熄火,那哪能成?他今天必须得煽风点火,让许晴这个臭娘们儿付出代价! “卫庭哥,你可别被她给骗了!她就是故意这么说,好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这女人,心思真是太歹毒了!” 王超跳着脚,指着许晴骂道:“你分明是听到我是周明明的表弟,才故意为难我的。你就是嫉妒我姐!嫉妒卫庭哥对我姐好!” “我告诉你,臭娘们,要不是你,我姐早就跟卫庭哥……” “够了!”周卫庭一声厉喝,打断了王超,“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王超被呵斥,顿时吓得不敢吭声了。 许晴弯起笑眼,笑得像一只小狐狸:“别不说了呀,继续说呀。你在供销社不是说得挺多的嘛。” “周卫庭是你姐夫,能把我这个平头百姓抓起来吃枪子儿,我得给你跪下认错,再陪你看电影,你才能放过我……” “许晴,你也够了!”周卫庭冷声制止,“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也不怕别人笑话!” “够个屁!”许晴才不怕他,比谁嗓门大吗? 她许晴从小就学声乐,飙高音可从来没输过! “周卫庭,在你眼里,我许晴的名声不重要,尊严也不重要,你的面子才重要?!” “一家人?谁跟他是一家人!他姓周,还是姓许?” “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在这大呼小叫?!” 你跟谁俩呢你?! 这女人…… 怎么这么能说?! 周卫庭眉头紧皱。 眼前的女人气场大开,一双美目因为愤怒而奕奕生辉,没有半点退让和怯懦。 这真的是许晴吗? 那个算计了他的乡下女人? 周卫庭的喉咙仿佛卡了块糖,要说的话也全都说不出来了。 “卫庭哥!”周明明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她一脸苍白地走了进来,“你别生气,遇上许晴这样狡猾的女人,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 “明明,你怎么来了?”周卫庭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周明明,“你身体虚弱,昨天一夜没睡,身体怎么能熬得住?” “卫庭哥,我担心你……”周明明深情地看着周卫庭,“你也照顾了莎莎一整夜,都没有休息好就又要收拾许晴的烂摊子……” 许晴看着这对郎情妾意的一对,脸上的表情要多嘲讽就有多嘲讽。 周明明察觉到许晴的视线,朝着她看了过来,含情脉脉的眼睛里透出一抹阴狠。 “许晴,你闹成这样,难道就不考虑一下卫庭哥吗?现在整个军区都误会了阿超,对他的影响有多大你知道吗?!” “我命令你,现在就跟卫庭哥认个错,再正式给阿超道歉,这事就算了!” “算了?”许晴冷笑,“周明明,你说得真轻巧!他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称王称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算了?现在想让我认错?做梦!” “再说,周卫庭不分青红皂白,不辩是非,还想让我向他认错?你还不如去吃屎来得现实点。” “你!”周明明气得脸都白了。 “你你你你,你什么你?”许晴挑眉看向周卫庭,嗤笑,“周卫庭,我没同意和解,你就把人带出来了,这证明你已经处理好了是吧?” 周卫庭沉默了。 他确实是直接把人带出来了。 派出所的人听说都是亲戚关系,又是被“造谣抹黑”的周卫庭本人去领的人,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双方签下误解书就算了。 许晴静静地看着周卫庭,说出了一句“名言”:“周卫庭,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卫庭本来以为许晴会又吵又闹,没想到,却是说出了这么一句。 他的俊面一怔,黑眸有难以掩饰的错愕闪过。 第18章 绿茶的手段不过如此 许晴脸上的表情这会儿可谓相当的精彩,既难过,又失望,泪水在微微泛红的眼圈里打着转,可她念念咬着唇,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哭了? 周卫庭意外,周明明更是一怔:这表情,这台词,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许晴自然看到周卫庭眼中浮现出的意外与动摇,她默默地转身,背对着周卫庭。 “你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去吧,我们一家人要吃饭了。” 周卫庭:…… 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难道……真的冤枉她了? 周明明一见周卫庭的表情,心里立刻警铃声大作:“卫庭哥,你不要相信她!她是故意这么说好让你内疚的!” “好了,”周卫庭的声音冰冷,却充满力量,“这事就先这样,后续我会调查清楚,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超脸色一白:“卫庭哥,你相信我,我发誓,真是这女人诬告我!我……”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周卫庭淬着寒冰的眼神却让他闭上了嘴巴。 “卫庭哥……”周明明拉着长音,撒着娇,挽住了周卫庭的手臂。 周卫庭拍了拍她的手:“你回去照顾莎莎吧。” 周明明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周卫庭有些沉重和疲惫的样子,终是愤愤地闭上了嘴巴。 许晴微侧过脸看了周明明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扬。 周绿茶,你惯用的手法,不过如此嘛。 哎呀呀,我偏巧也会点来着呢。 周明明气得七窍生烟,却碍着周卫庭的威慑不敢发作。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周野。 周野的手里拿着一块夹着肉的饼,嘴边油油的,脸上都放着只有吃好吃的的时候,才会散发出的那种愉悦光彩。 周明明的心里顿时一塞。 这小子竟然这么快就被许晴收卖了?! 看着周明明不善的目光,周野的小身子一僵,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饼。 他突然有一种背叛了姑姑的感觉。 周明明再一次流露出失望的神色,转身拉着王超走了。 “姑姑!”周野立刻站起身追了出去。 周明明走到门口,便顿住了脚步,周野赶紧奔到周明明身前,又叫了一声“姑姑”。 周明明顿住脚步,缓缓地转头看向周野,神情尽是失望神色。 “小野,莎莎今天早上一直在等你做的粥,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可是你呢?你竟然把答应莎莎的事情都忘了,还跟许晴这个坏女人一起吃饭……”周明明叹了口气,“小野,你太让姑姑失望了……” “不,不是的姑姑!”周野顿时慌乱了起来,“我给莎莎妹妹做粥了,我真的做了,我还给你们送过去了……” “可是……可是莎莎妹妹不是已经跟爸爸吃鸡蛋羹了吗……” 想到自己在病房门口看到的一幕,周野的声音还是会禁不住微颤。 周明明怔了怔,旋即叹了口气:“小野,你怎么就不能体会莎莎的苦心呢?她是看你爸爸一夜没睡,又知道他一会上班,才骗他喂她吃了几口……” “后来,那些鸡蛋羹都让你爸爸吃了啊!连莎莎都知道心疼爸爸,可你呢?” “爸爸没回来,你也不管他,只顾自己吃饱。许晴那个女人那么坏,欺负莎莎,欺负姑姑,还对你爸爸那么坏,你竟然还吃她的东西……” 周明明越说越失望,继而站起来,摇了摇头:“小野,你真的让姑姑太失望了……” 周野听周明明这么说,顿时内疚了起来,哭出了声。 “对不起姑姑,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再把粥带回来,不应该吃那个女人的饭……我以后不会了姑姑!” “我现在就去给莎莎妹妹做粥,一会就送过去!” 说着,周野就往屋里跑。 周明明看着周野离开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许晴,就算你假装委屈又能怎么样? 你还真以为你能拿捏得了卫庭哥,拿捏得了两个孩子,留在这个家? “噗!”王超看着周野跑开的方向,再也憋不住笑,“这傻小子还真被你骗了啊姐,还得是你厉害!” “你给我闭嘴!”周明明扬手便甩了王超一记耳光,“你平时惹的那些破事还不够多吗?要不是你嘴贱,能有今天这出?!现在还敢在这里幸灾乐祸!” 王超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不敢吭声,眼神里却满是不服气。 周明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现在起,给我老实待着,再敢惹事,我饶不了你!” “还有,以后别叫我姐!” 说完,她便愤然转身,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彻底把许晴这个绊脚石从周卫庭身边踢开! 屋子里,许晴夹起一块炒鸡蛋,放到了念念的碗里。 “周卫庭,你好歹也是当爸的,难道不懂‘饭前不训子’?”许晴冷冷地道,“你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这样对待他们的母亲,你真觉得这合适吗?” 周卫庭张了张嘴,竟是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念念悄悄地看了一眼周卫庭。 周卫庭看到念念小心翼翼的模样,一阵心疼,温和地说了一声“吃吧”。 念念这才点了点头,夹起鸡蛋吃了起来。 周卫庭更心疼了。 这时候,周野匆匆地跑了进来,直奔厨房。 “吃饭!”周卫庭在部队管理部下习惯了,一张嘴,就又是下命令一般。 周野的脚步顿了顿,他先是看了一眼许晴,然后摇了摇头:“我不吃了。” 说完,就直接跑进了厨房。 这一下,周卫庭有些坐不住了。 许晴知道,周野怕是又被周明明那一套给洗脑了。 不过,她本来也没觉得自己真的可以那么快把周野掰正了。 或者说,她有可能根本就掰不过来这个小疯批。 但她也不在意,爹都这个样儿,还能指望儿子是个好的? 她只管照顾念念,也没搭理周卫庭。 周卫庭自己坐了一会,终是伸手松了松自己的衣领,又清了清嗓子:“你……吃饭呢?” 第19章 我许晴向来只进不出 许晴正要夹菜的筷子顿了顿,她挑眉看向周卫庭。 这人怕不是没话找话? “我洗衣服呢。” 周卫庭:…… 念念眨了眨大眼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周卫庭虽然面不改色,但耳尖却微微地红了。 “王超的事情,我会调查清楚。如果是他的责任,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许晴“嗯”了一声,压根没抬眼看他。 周卫庭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 离婚协议? 这人终于想通了,要和他的白月光养妹双宿双飞,所以把离婚协议签好了?! 许晴心下一喜,放下筷子,便拿过了信封。 打开信封的刹那,她瞬间怔住了。 “你这是……” “现金是我这几月的工资和津贴,你留着。其他的,除去每个月给吴婶四十块钱,余下的我都存到了存折上……还有一些我的奖金,全在里面。” “对,还有票,这是一部分,还有一些在卧室的抽屉里,你打开就能看到。这些,就交给你了,怎么用,你说了算。” 许晴疑惑地看着周卫庭。 她实在想不出,这个周卫庭是咋想的,竟然把这此值钱的东西都交给自己了? 许晴拿出现金,数了数,现金就有足足六百多块钱,存折里的数字是…… “三千八百零五块七角六分?!这么多?!”饶是见过大世面的许晴,也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这个周卫庭,竟然这么有钱?! 三千多块钱在这个年代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更何况各种票一应俱钱,在这个特殊时期,简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周卫庭,你……你全给我了?”许晴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当然给你。”周卫庭看着许晴,深邃的黑眸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这个月我刚给了吴婶四十块钱,如果你愿意给孩子们做饭,那下个月开始就自己做。如果你不想做,可以继续让吴婶来。” 许晴的唇,微微地张了张。 她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肩营帐腰窄大长腿,剑眉星目高鼻梁,薄唇紧抿时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此刻被她这样直白地注视,耳根的红晕似乎又深了几分。 他……这是在干什么?示好?还是觉得之前的莽撞行事而内疚,想用这些来弥补? 许晴拿着信封,挑眉看着周卫庭:“周卫庭,我这个人,向来只进不出。这钱和票给到我,就算是咱们俩分开,我也不可能还你。你可要想好了!” 周卫庭的深眉微微皱了一皱:“既然给你的,就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他站起身来,摞下一句“部队还有事,我先走了”,便起身往门口走去。 才走了两步,他就停下来,转头看向许晴。 捧着小钱钱脸上露出灿烂笑容的许晴动作顿时一僵:…… 不是,这人怎么还带杀回马枪的? 周卫庭原本冷硬的表情,在看到许晴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咪的动作之后,柔和了几分。 “过几天还有一笔奖金会发下来,到时候……你也收着。” 许晴:“啊……好,多谢。” 周卫庭:“不客气。” 再次转过身,周卫庭的唇角忍不住向上扬了一扬。 这女人,确实比他刚认识她的时候有趣了一点点。 他不确定这件事情到底是王超在撒谎,还是许晴故意在作在闹在找事情。 不过……假如真是她故意找事情的话……他也会好好跟她谈谈,让她懂得什么是安分守己。 军区医生说得对,孩子离不开亲妈。 虽然只有一天,但周卫庭还是能看得出来,有许晴在,念念和周野是不一样的。 从前念念总是怯生生的,吃饭都不敢动筷子,还挑食挑得厉害。 周野更是不可能那么听话地去给同学写保证书…… 只要许晴对孩子们好,就算是不懂事,他也可以多迁就她一点点。 许晴自然不知道周卫庭心里的想法,她看着周卫庭的背影,表情复杂。 这人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说他聪明吧,把钱都放在她这个一心想跟他离婚的女人身上。 说他蠢吧……他又身居要职,长得也不像缺心眼的样子…… 算了,管他呢,给钱不要王八蛋。 谁会嫌钱多? 许晴把钱和票都收进信封里,笑眼弯弯,满心欢喜。 念念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了看爸爸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满面笑容的妈妈,刚才还忐忑不安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妈妈不像姑姑说的那样,是个坏女人。 爸爸也不像姑姑说的那样,很讨厌很讨厌妈妈。 真好呀,念念现在既有爸爸也有妈妈,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吃完饭,许晴并没有急着收拾桌子,她知道周野在用厨房,也懒得管他。 有些事情,不是你跟着他屁股后面,耳提命面地教他,他就能明白的。 随他怎么折腾吧,老娘可懒得管。 许晴用念念回房间,看着她睡了午觉,自己也去补了个美容觉。 她今天要好好休养一天,明天还有大事要干! 这边周卫庭刚到部队,就打发小陈去查上午发生在供销社的事情。 听说许晴把周明明的弟弟告到了派出所,小陈差点惊掉下巴。 “嫂子这闹得动静也太大了……” 他还从来没见过军区大院有哪个女人像嫂子这样,一天一个高调的起,每天都过得轰轰烈烈的。 甚至就连以作精出名的许参谋的媳妇孙英,都没弄过这么大的阵仗。 “话这么多,干脆调去话务室接电话!”周卫庭的脸色,骤然间就沉了下去。 小陈吓得一哆嗦,立马麻溜利索脚底抹油地跑了。 他们家队长是咋了?这眼神,像要吃人! 见小陈走了,周卫庭又把电话打到了军区大院的传达室。 他要弄清楚,王超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周明明家。 周明明已经去上班了,家里只有坐在客厅的吴婶一家。 “妈的,这个贱女人,竟然敢报警!”王超想越气,一脚踹在了茶几上,“老子当时就应该好好给她几巴掌!” 第20章 天生坏种 王超脸上还挂着周明明给他掴的巴掌印,又红又疼,他越想越恼火,恨不能现在就冲到周卫庭家,把许晴抓过来。 “说什么胡话!”王大强挥手给了王超一记耳光,“也不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这臭娘们儿再不济也是周卫庭的媳妇,打狗还得看主人,你现在打她,跟打周卫庭的脸没区别!” 王超捂着两边都被打肿的脸,气得眼珠子都红了:“爸!我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王大强瞪着眼睛,唾沫星子横飞,“你姐马上要给你安排工作,你再惹事,工作就没了,连对象也没得找!” 王超愤愤地,不再张口了。 “许晴那个贱人得意不了多久,周卫庭从小到大都宠着周明明,许晴就算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也留不下来。”吴婶扫了一眼王超,三角眼透着阴毒。 “最好让她赶紧消失!”王超咬牙切齿。 “放心吧,这事交给妈,这委屈别人能受,我儿子不能受!看妈怎么给你出气!” 许晴睡醒的时候,发现桌子上的碗筷已经被周野收拾,洗干净了。 只不过,和早上一样,周野把他熬好的粥全都一粒米不剩地都装在饭盒里,带走了。 灶台上还留着他早上做的粥,用纱罩盖着。 这小子,蠢是蠢了点,但也不算太差劲。 许晴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多,晚上还有排骨,倒也不用那么着急做饭。 更何况,现在才十号,吴婶拿了工资,今天晚上再让她做一两道菜就可以了。 许晴倒要看看,周卫庭回来了,她还敢不敢再做炒白菜。 许晴本来想带念念出去走走,但看她这会儿还没睡醒,便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跟她说了一声自己要出去,过会儿就回。 念念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小脸儿睡得红扑扑的,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许晴俯身亲了亲念念的脸蛋,念念眯起眼睛,咯咯地笑了一声,像只小猫咪一样蹭了蹭许晴的脸。 “睡吧。”许晴拍了拍念念,待她睡着,便起身走出了家门。 她要考察一下军区附近有什么生意是她可以做的。 虽然周卫庭给了她不少钱,但许晴更喜欢自己有。 不仅仅是有,还要多,且不能给别人花! 经历上一世,和原书的刺激,许晴对自己有命花到死的执念极深。 挡她财路者,如杀她父母;侵吞她财产者,如掘她祖坟! 她可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最后嘎一下死过去。 这一世,她不仅要美美的保养自己,还要牢牢攥紧自己的钱袋子,谁也别想从她手里抠走一分一毫! 出了军区大院,外面是一条不算太宽但还算热闹的街道。 周卫庭所在的军区不算太偏僻,附近有四个村子,向东不到二十公里就是镇,所以街道上人也不少,街道两旁还有不少国营商店。 这时候还没有开放市场经济,但政策已经比从前放宽松了一些,也允许老百姓卖一点手工制品的小东西。 许晴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每一家店铺都进去看看,每一个在街头卖东西的小摊床也都瞧一瞧,遇上喜欢的,就顺手买上一两样,带回去给念念玩。 就在许晴一边逛,一边买的时候,身边突然间起了一阵骚动。 一群小孩子,追着个穿红连衣裙的年轻女人,一边跑,一边拍手笑。 那年轻女人脸上涂着厚厚的粉,涂着大红嘴唇,还戴着朵大红花。 她一边惊惶失措地跑,一边哭,脸上的粉都哭花了,一道一道地好生吓人。 “唉,作孽呀!”卖糖人的老奶奶摇头叹了口气。 “大妈,你认识这位女同志?”许晴问。 “你不知道她?”老奶奶错愕地看了许晴一眼。 许晴摇了摇头:“我刚搬来没多久。” “你是……军属?”老奶奶问,见许晴点头,她不禁恍然大悟,“那就难怪你不认识她了,这女娃娃叫孙秀云。” 孙秀云?! 许晴怔住了。 她想起在原书里写过,原主被渣男人嘎腰子住院的时候,没吃没喝,也没人管她。 躺在病床上,嘴唇干裂,几乎没有一点力气。 是一个去医院收垃圾的女人把自己吃的稀粥分给原主,还帮她联系了周念念…… 书上写过,那个清洁工说话有点颠三倒四,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她的名字就叫孙秀云。 而且,她的眼角有一颗痣。 许晴仔细看了看奔跑过来的孙秀云,她的眼角,确实有一颗痣。 许晴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她再不济,也是死后接管了原主的身体才得以活下来。 孙秀云对原主有救命之恩,这个人情,她来还。 老奶奶的叹息声,打断了许晴的思路:“未婚夫也是部队的,不过,不在你们这个军区。” “她和她未婚夫俩人本来是三年前结婚的,谁想到结婚当天,她男人没来……唉。” “听说是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个烈士也没评上。可怜这孙秀云,当场就疯了。” “从那以后,天天浑浑噩噩的,啥也不干,满哪儿跑。谁家有个喜事,准有她,穿着这身嫁衣裳,跟新郎新娘往一块儿站……” “大家伙都可怜她,也不赶她走。婚礼结束了,还给她拿点吃的。可这孙秀云啥也不要,就一个人坐在宾客席,一坐就坐到宴席结束……” “大家伙都说,她是在等她男人回来呢,唉!” 老奶奶说着,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 许晴看着那个被小孩们赶着跑的孙秀云,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在大喜之日,等来的却是心上人的噩耗,而且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心里头的爱便悬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就这么全都结成了一股执拗,把她永远禁锢在了结婚的那一天。 真的很可怜。 “喂!疯婆娘!”有个小孩突然喊了一声,紧接着便拣起块石头,朝着孙秀云砸了过云。 孙秀云躲闪不及,被砸在额头,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第21章 我是你姑奶奶! 其他的小孩见状,不但不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纷纷拿起石头就要朝着孙秀云打。 “喂,你们!”许晴抄起旁边扫帚摊的一把扫帚就冲了过去,朝着那群熊孩子厉声喝道:“住手!谁让你们扔石头的?!” 为首的一个,是个七八岁的胖小子,看见许晴,不禁鼻孔朝天地嗤笑一声:“要你管?!这疯婆子的家里人都不管,你管个屁?!” “就是!她是疯子!我们就喜欢逗疯子玩!”旁边一个孩子也嘻嘻哈哈地道,“我们就打她,就打!” 说着,扬起石头就往孙秀云的身上砸。 混账玩意儿! 这些小王八蛋,就是天生坏种! 许晴眼疾手快,一把将孙秀云拉到自己身后护住,手里的扫帚“啪”地一声抽了过去。 扫帚直接扫飞了那块小石头,砸在在旁边一棵老槐树上,震得叶子簌簌往下掉。 坏种们都吓了一跳,许晴则挥舞扫帚再次向这些坏种们一扫,吓得这些小痞子全都尖叫着后退。 那群孩子哪里见过这么凶悍的女人,吓得手里的石头“哗啦啦”掉了一地。 “疯子也是人!伤害她就是犯法!”许晴眼神一厉,扫帚尖直指那男孩的鼻尖,“再敢动一下,信不信我把你们的手全都打肿,让你们爹妈来领人!” 她前世在商场上见惯了风浪,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可不是这些半大孩子能承受的。 男孩被她吓得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谁啊?还、还敢打我们……” “我是你姑奶奶!”许晴懒得跟他们废话,扬了扬手里的扫帚,“还不快滚?等着我请你们吃扫帚炒肉吗?” 孩子们被她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彻底唬住了,互相看了一眼,一哄而散,跑远了还不忘回头骂几句“坏女人”。 许晴气得上前一步:“滚!” 那些半大孩子吓得赶紧跑了。 许晴这才转头看向躲在她身后、浑身发抖的孙秀云。 孙秀云的额角还在流血,混着脸上的胭脂水粉,看着触目惊心。 她眼神涣散,对额角上的血毫不在意,喃喃地问许晴:“几点了?” 许晴一怔,看了眼手表:“三点零五……” “三点多了?!”孙秀云突然着起急来,“都三点多了,阿伟哥怎么还不来?!都三点多了,三点多了……” 许晴叹了口气,扶着她的胳膊柔声道:“孙同志,我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孙秀云猛地甩开她的手,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哪也不去!阿伟哥说了,他今天一定会回来跟我结婚的……” “我叫许晴。”许晴放柔了语气,指了指她流血的额头,“你看,这里受伤了,不处理会发炎的。等我们处理好伤口,再回来等,好不好?你阿伟哥看到你受伤了,会心疼的。” 提到“阿伟哥”,孙秀云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呆呆地看着许晴,半晌才点了点头:“好……阿伟哥是这世界上唯一疼我的人,他真的会心疼的……” 听孙秀云这么说,许晴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军区卫生所走。 卫生所的医生,正是给周野处理伤口的那个。 看到许晴搀扶着孙秀云进来,他不禁一脸诧异。 “怎么是你把她送过来了?” “刚好遇见了。”许晴说着,扶着孙秀云坐在椅子上。 她总不能说,这个孙秀云上辈子救过“她”吧? “你人还怪好的。”医生站起身,给孙秀云处理了额头上的伤口,一边替她包扎,一边叹息,“她这情况,还是得送精神病院。可她家里人不愿意,说是没钱给她治病……” 许晴一怔:“她这种情况,部队也不管?” “她男人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的,到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也有人说他是……” 医生说到这儿,看了一眼孙秀云。 孙秀云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好像对周围的事情都漠不关心。 但许晴却懂了。 医生的意思是,有人猜测孙秀云的男人是逃兵,或者……有更坏的可能,因为既没有证据,也不见人,更不见尸体,所以对他的定性也只能这么暂时搁置着。 见许晴心领神会,医生便叹了口气,道:“总之,现在还不能确定人是烈士,还是……唉,部队也没法管她……” 许晴沉默了。 处理好了伤口,许晴交了钱,便扶着孙秀云走出了卫生所。 刚走到门口,医生就叫住了许晴:“同志,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这个孙秀云……他们家人不讲理,你最好别和她走得太近。” 许晴点了点头。 一个舍得自家女儿在外面游走的人家,难道还能是什么好人家? 不过,不管怎么样,许晴也得把孙秀云安全送到家。 “我送你回家吧?”许晴问。 孙秀云歪头看着许晴,大眼睛带着迷茫与困惑,似乎并没有听懂。 许晴无奈,正要问她家在哪,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死丫头!还敢跑?!”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把抓住孙秀云的胳膊,抬手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 “老子彩礼都收了,你他妈还敢跑?再跑老子打死你!” 说着,他拉起孙秀云就走。 一直浑浑噩噩的孙秀云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男人扳着孙秀云的手臂想要控制住她,却没想到反被她抓破了脸,疼得嗷嗷直叫。 “按住她,给我按住她!”男人跳着脚地喊,“你这个该死的疯子!敢打老子?!” 两个年轻村民冲过来,一左一右按住了孙秀云的胳膊。 男人咬牙切齿:“贱货,你不是喜就欢结婚吗?老子让你结婚你还不高兴?!走,回去跟老吴头结婚去!” 说着,他一把揪住孙秀云的头发,就把她往村子的方向拽。 孙秀云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满脸惊恐:“不嫁人,不嫁人!阿伟哥,我等阿伟哥!” “阿伟哥个屁!他早就死了!你他妈也给我乖乖嫁人, 别在这找不痛快,要不然老子就给你绑去卖!” 第22章 对付人渣就应该用拳头 孙秀云被拖得跌倒在地,那男人扯着孙秀云的头发,把她像货物一样地拖着走,手和腿都被地上的石子划出了鲜血,顺着她被拖行的方向淌了一路。 “站住!”许晴一声厉喝。 那男人闻声回头,见是个穿着干净利落又年轻漂亮的女人,三角眼一吊,满脸不耐烦:“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家事!” “家事?”许晴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近,目光像淬了冰,“家事就能把人卖了?那你跟人贩子卖人有什么区别!”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男人被戳中心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恼羞成怒,“我妹妹嫁给谁是我们家的自由!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说着,他还故意用力拽了拽孙秀云的头发,疼得孙秀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泪混合着脸上未干的血迹和残余的脂粉,糊了一脸,看着格外凄惨。 “放开她!”许晴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前世在商场上磨砺出的杀伐之气不自觉地散发出来,“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那男人被许晴的气势震慑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军区大院的军属。”许晴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要是再敢动她一下,我保管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我现在就去找你们村支书,找你们公社书记,问问他们管不管你们这种强买强卖、虐待妇女的事!” “再不行,我就直接去部队,让部队的领导评评理,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待一个为了等牺牲未婚夫而精神失常的军嫂的!” “军属?”男人和那两个按住孙秀云的村民脸色都是一变。 这年头,军属的身份还是很有分量的,尤其是在部队附近。 不过…… “这臭丫头可不是什么军嫂,她连证都没领,算哪门子的军嫂?!”男人嗤笑,“她就是个疯子!只配嫁个老鳏夫!” 另外两个年轻人都爆发出猥琐的笑容:“是啊,嫁了人,上了床,晓得了跟自家汉子睡觉的好处,说不定,就不疯了…… 这些人越笑越猥琐,许晴的眼睛都气得微微红了。 周围的人闻听,都纷纷聚了过来,朝着孙家人指指点点。 “这个孙秀云是个可怜人,结婚那天,她男人就失踪了……是死是活,到现在也不知道……” “年纪轻轻就得了疯病,如今还要被家里人卖了,真可怜!” “这有啥办法,谁让人家是一家人呢!” 孙家人闻听,顿时得意起来,指着许晴的鼻子骂道:“听到了没有,这路过的人都比你有脑子。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家的事儿,不他妈归你管!” “识相的赶紧滚!少在这多管闲事!” “你也配提‘一家人’?”许晴上前一步,眼神如刀:“不管她是不是军嫂,她首先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可以随意买卖、打骂的牲口!” “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男人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就想朝许晴打来:“臭娘们,你他妈找死!” 许晴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同时抬脚,精准地踹在了男人的膝盖窝。 那男人“哎哟”一声惨叫,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你……你敢打人?!”男人又惊又怒,指着许晴的手抖个不停。 “打你怎么了?”许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对付你们这种人渣败类,就该用拳头说话!” “报警”两个字一出,那两个还按着孙秀云的年轻人脸色彻底变了,下意识地就松了手。 这年头,谁不怕警察啊! 孙秀云一得到自由,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到许晴身后,紧紧抓着许晴的衣角,瑟瑟发抖,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不嫁人……我要等阿伟哥……” 许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然后转向那两个年轻人,冷冷道:“怎么着,你们一起上?” 两个年轻对视一眼,然后一块朝着许晴扑了过来。 许晴眼神一凛。 她前世的工夫可不是白练的,对付这种没什么章法的地痞流氓小趴菜,那就是一个砍瓜切菜! 只见她身体微微一侧,避开左边那人的拳头,同时手肘狠狠向后一顶,正中右边那人的腹部。 那年轻人“嗷”地一声,捂着肚子就蹲了下去。 左边的人拳头已经挥到了许晴面前,许晴不闪不避,左手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同时右脚横扫,踢向他的脚踝。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年轻人的惨叫,他整个人已经失去平衡,摔了个四脚朝天。 跪在地上的男人见状,又惊又怕,绵羊一样挤在一起,惊恐万分地看着许晴。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是真的会下死手! “我……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男人嘴上说得厉害,身体却诚实得很——直接带着那两个年轻人,灰溜溜地跑了。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周围的人都纷纷围上来,对许晴挑起了大拇指。 “行啊,姑娘,有两下子呢!” “就是,刚才那家人,平日里就横行霸道的,也就你敢管!” “不过……如今孙秀云这样子,恐怕是回不去家了……接下来可咋办呀?” 听着大家伙的话,许晴不禁怔住了。 是啊,孙秀云家人那副德行,回去了肯定又会被绑去嫁人。 可不送回去,她一个人又能去哪里呢? 正在许晴发愁的当儿,孙秀云突然抱住了她的胳膊,轻轻地唤了声“阿姐……” 许晴怔了怔:“你叫我什么?” 孙秀云那双涣散的眼睛,似乎第一次有了聚焦,她认真地看着许晴,轻轻地又喊了一声“阿姐”。 许晴的心,没有来由地疼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地替孙秀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柔声问她:“那,秀云,你愿意跟阿姐回家吗?” 第23章 社会我云姐 许晴就这么带孙秀云回了家。 一路上,孙秀云就这么目光涣散,像一片羽毛似的跟在许晴身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却驱不散孙秀云身上那股浓重的绝望和悲凉。 许晴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世道, 对女人来说,实在是太苦了。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把孙秀云带回家是对是错,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今天她不管孙秀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她许晴,虽然爱钱,虽然睚眦必报,但骨子里那点见不得女人受屈的血性,还是在的。 就这样,许晴带着孙秀云回到了军区大院。 一路上,孙秀云这副神智不清的样子,引得路过的军属纷纷张望。 只不过,他们和许晴不熟,也不敢贸然上前询问。 许晴也没有这个必要对别人解释什么,只带着孙秀云往家走。 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了一阵哭声。 是念念! 许晴的心里咯噔一声。 “吴奶奶,你不能拿这个排骨!” “不能拿?我怎么不能拿?!莎莎说想吃排骨,你不给?你是不是忘了你姑姑说的话了?你和周野这辈子都得像狗伺候主人似的伺候莎莎!” “有狗敢像你这么护食的吗?啊?你这死丫头片子是不是又讨打?!” “念念不是狗……吴奶奶不要打念念……排骨是妈妈做的,念念不能给你……” “你妈?呸!你那个妈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你还向着她?你姑姑白疼了你!你个小白眼狼,小白眼狼!” 隔着五十米,许晴都能听出吴婶的声音是有多嚣张,念念是有多绝望。 她二话不说,疾步跑到门口,“砰”的一声踢开了院门。 院子里,吴婶正端着煮好排骨的锅要往外走,念念却紧紧地抱着她的大腿,不让她走。 吴婶用力掐着念念的小身子,可念念还是不放手,老东西恼羞成怒,一把扯开念念用力往地上一推。 念念直接就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许晴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脑袋上,她扔下手里的东西,冲过去一把夺过锅,抬脚就把吴婶踢翻在地。 “老不死的东西,敢动我女儿?!”许晴眼睛里像是淬了冰,冷冷盯着在地上哀嚎的吴婶。 念念被吓得浑身发抖,看到许晴,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妈妈”,便扑进了许晴怀里。 许晴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现在算是知道念念身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了。 这个吴婶心思阴毒,专门挑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打。 黑了心的老不死,她今天要不扒她三层皮,都不带完的! ”你!你这个贱货!“吴婶被踢得半天爬不起来,她捂着被踢疼的腰,抬起头,脸上满是怨毒和不甘:“别给脸不要脸,是周队长让我来拿排骨的,你算什么东西,敢不让我拿?!” “周队长?”许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冷笑一声,抱着念念站直身体,“周队长想给你们送排骨,让他自己做,老娘做的排骨你也配吃?!你踏马算个人吗你就吃排骨?!” “你……”吴婶做梦都没想到许晴骂人骂得这么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还口。 许晴她抱着念念走到门口,大声嚷了起来:“大家伙都来看看,这个黑了心的老保姆,拿着我家的钱,打我家孩子,这世道还有公理吗!” 吴婶的脸色顿时一黑,赶紧挣扎着站起来,跑到门口。 “你闭嘴,你这个贱货,你……” 她话说一半,就看到了围过来的邻居们。 刚才念念的哭声,大家伙也都听到的。 从前,大家伙不是没管过,可这个老妖婆一直打着替周队长管教孩子的旗号,又有周明明给她撑腰。 毕竟是人家自己家的事,周队长都不说什么,他们自然是没法管,只能叹息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外人,管不了。 可昨天,周队长媳妇来了的事情,基本已经传遍了整个军区,大家伙昨天也都瞧见人家一家四口共同进出的画面。 亲妈来了,吴婶还敢上门虐打孩子,也太嚣张了! “这吴婶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打孩子呢?” “就是啊,念念那么小,看着都让人心疼。” “人家亲妈来了,她还敢这样!谁看到自己女儿被打成这样能不心疼?” 吴婶听到邻居们的议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依旧嘴硬:“她不听话!跟她那个不要脸的妈一个德行!” “莎莎要吃排骨,周队长就让我来取了,她一个乡下村妇凭什么不让我拿?” “凭什么?!就凭这个家我作主!我们家给你四十块钱一个月,请你来是照顾孩子的,不是让你打骂孩子的!”许晴声音冰冷,字字清晰地砸在吴婶脸上,“你倒好,拿着我的钱,吃着我的饭,背地里却这样虐待我女儿!今天这事,咱们没完!” 吴婶被许晴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我打她怎么了?谁让她不听话!一个没娘教的野丫头……”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吴婶脸上。 许晴下手极重,吴婶的脸颊瞬间就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溢出血丝。 “你敢打我?!”吴婶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许晴,随即撒泼打滚般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哎哟喂!天理何在啊!军属打人了!这个不要脸的贱货打我这个老婆子啊!周队长!你快来看看啊!你的好媳妇要翻天了!” 吴婶的嗓门奇大,连哭带嚎,在场的人恨不能用手捂住耳朵。 就在许晴想要上前让这老东西闭嘴的刹那,突然一个人冲过来,扬起手里的东西就朝吴婶砸了过去。 老东西身子一震,连哀号声都没有地,直接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怔住了,许晴更是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孙秀云手里捧着一块石头站在那儿,低眸看着吴婶,神情镇定淡然的就像研究一只被砸晕的蚂蚁。 似乎是已经确定吴婶晕过去了,孙秀云这才将手里的石头轻轻一丢,羽毛一样飘到了一边儿。 许晴错愕地看着孙秀云:社、社会我云姐,人狠话不多啊…… 第24章 周卫庭,她骂你是狗 军区卫生所院,许晴把吴婶送进急诊室。 吴婶的问题并不大,只是脑部受了外伤,再加上惊恐过度晕厥过去而已。 既然没啥事儿,许晴就带着孙秀云去处理她身上的伤口了。 原本她是想给孙秀云在家里上药的,没想到被吴婶这么一闹,少不得又折腾到了卫生所。 “哟,又是你啊?不是刚来过吗,怎么又……”医生的话刚说完一半,再看到孙秀云身上伤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我们出去的时候,遇上了她哥,孙家那些简直不是人!”许晴简单的把遇到孙家人的经过说了一遍,又说她决定暂时先把孙秀云带到自己家,只是省略了孙秀云到他们家就把吴婶打了的事情。 医生叹了口气:“她能遇着你,也算是命好。但你家里人同意她这种情况住在你们家吗?” 这个问题,许晴其实也不能确定。 家毕竟不是她一个人的,周卫庭是个什么态度,她还不知道。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是把她送回孙家,也得找他们村长沟通好,不能让她哥真把她给卖了。” “别说,你这个小同志人确实怪好的。”医生赞许地看了许晴一眼,就着手帮孙秀云处理器手臂和小腿的伤口。 从医生这里,许晴了解到,孙秀云先前并没有过伤人的事件,这可能也是孙家人肆无忌惮欺负她的原因。 只不过,孙秀云今天突然对吴婶出手,是因为想要保护自己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证明,孙秀云并不完全疯癫糊涂。 就在医生给孙秀云上药的工夫,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堪比驴叫的哭嚎声,把医生都吓得手一哆嗦。 “杀千刀的小贱人!敢打我?!” 不用说,准是吴婶醒了。 “大夫,您先帮她上药,我去去就来。”许晴向医生打了个招呼,就走进了吴婶的病房。 “许晴!你这个贱人!我撕了你!”吴婶见许晴来了,“嗷”地一声就扑了过去。 人还没到近前,就被许晴伸手一推,重重地跌坐在床上。 “许晴!你干什么?!在医院也敢打人?!”王大强赶紧扶住吴婶,指着许晴的鼻子大骂,“你这乡下来的泥腿子,真以为来了军区大院就能留下来?我呸!看周队长这次怎么收拾你!” “呵,老东西,嘴巴都给我放干净点!要不然都让你们尝尝脑袋开瓢的滋味。”许晴说着,举起拳头摇了摇。 她可不是什么软趴趴的柿子,她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吴婶见状,脸色就是一白。 当时情况混乱,她没看清到底是谁打了自己,一直以为是许晴下的黑手。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周卫庭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冷峻的脸上带着隐隐的怒意,剑眉紧皱,冷冷地看着许晴。 “许晴,你又在闹什么?!为什么要打吴婶?” 许晴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抱着肩膀,挑眉笑道:“周卫庭,你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我倒想问问你,你眼睛是瞎了还是心是偏的?” “你只看到这老妖婆受了伤,没看到她怎么骂念念,怎么把念念推倒,没听到念念刚才哭得撕心裂肺是吧?” “这个老妖婆拿着我们家的钱,偷我们家的排骨,还虐待我女儿,我打她怎么了?我没把她眼珠子抠出来,就算客气的了!” 许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你要是眼睛不好使,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念念身上的淤青!你要是耳朵不好使,我就让邻居们来给你学学,刚才她是怎么骂念念,怎么推念念的!” “许晴!”周卫庭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许晴能说上这么一大堆。 他本来下午已经调查清楚在供销社的事情,确实是王超的问题,还想着晚上回家跟许晴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 没想到还没到下班,周明明就哭着给他打电话,说吴婶让许晴打了头,进了医院。 这个许晴,简直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吴婶周卫庭被许晴气得脸色发青,眼珠子咕噜一转,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在周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做事尽心尽力!如今倒好,被这个小贱人指着鼻子骂,还动手打人!” “周队长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她一边哭嚎,一边偷偷拿眼瞟着周卫庭,心里更是得意,哭嚎声也愈发响亮。 周卫庭沉着脸,冷声对许晴道:“许晴,吴婶照顾两个孩子三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这排骨确实是我让吴婶去取的,许晴,你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对吴婶下这么重的手!” “我命令里现在就给吴婶道歉!” 道歉? 这人是认真的吗? 脑子有泡?! 许晴正要发作,吴婶又拍着大腿开嚎了:“周队长,我正是听了您的命令去给莎莎拿排骨的呀,哪知道周念念那死丫头片子护食,我就说了她两句,这个小贱人回来就对我又打又骂,还拿石头砸我!哎哟喂,我这头啊,疼死我了……” “护食?”许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周卫庭,你听到了?她说念念是‘死丫头片子’,还说她‘护食’?什么才会护食?周卫庭,她骂你这个大队长是狗呢!” 吴婶哭声一哽。 她贬损周念念习惯了,早就忘了,念念才是周卫庭的亲闺女。 许晴讥讽地看了吴婶一眼,继续道:“周卫庭,你扪心自问,自从我回来,你关心过念念一句吗?你还记得念念是因为什么晕倒的吗?她营养不良啊!” “可你呢?你竟然让这老东西来家里把排骨整锅端走!孩子不让,她就连打带骂的,你觉得这样也没问题?!” “周卫庭啊周卫庭,你眼里只有你那个宝贝妹妹周明明,只有她的女儿莎莎,我们念念在你眼里,是不是连条狗都不如?!” 第25章 他还没有蠢透 周卫庭被许晴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确实因为周明明的哭诉,对许晴先入为主地有了偏见,也确实忽略了念念。刚才吴婶的哭嚎,更是让他怒火中烧,没来得及细想。 “我……”周卫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许晴打断。 “你什么你?”许晴步步紧逼,“周卫庭,我告诉你,念念是我许晴的女儿,谁也不能欺负她!这个吴婶,虐待孩子,手脚还不干净,必须马上给我滚蛋!” “还有,你那个心尖尖上的好妹妹周明明,想吃排骨自己买,别腆着脸到别人家来抢!” “吃不起就去外面要饭,敢来我家抢孩子的吃食,来一次我打一次!” 王大强见周卫庭被许晴说得哑口无言,顿时急了:“许晴!你别太嚣张!吴婶是周队长请来的,要走也得周队长说了算!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许晴转头看向王大强,眼神冰冷,“我是周卫庭明媒正娶的老婆,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这个家,我说了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吴婶和王大强,“还有你们两个,趁着我现在还能好好说话,赶紧滚,要是纠缠不休,就别怪我不客气!” 王大强和吴婶哪里想到许晴竟然这么难缠,念念周卫庭眉头紧锁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半点都没有替他们说情的意思,顿时急了。 “许晴,你没权利赶我们走!是周团长让我们照顾周野和周念念的,你也配赶我们走?!” 提起周明明,这两个人的腰杆挺得倍直,鼻孔朝天,仿佛一下子就来了底气。 “周团长?”许晴“扑哧”一笑,“周团长还能做我们家的主了?周卫庭,是吗?” 周卫庭紧紧地抿着棱角分明的嘴唇,目光深沉地看着许晴。 许晴也在看着他。 她倒是想看看,周卫庭到底是护着她心肝宝贝的养妹,还是顾全自己的小家。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响,周明明抱着卫丽莎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周野。 周明明的脸上还挂着眼泪,一进门就扑进了周卫庭的怀里:“卫庭哥,吴婶和王叔照顾三个孩子这么多年了,怎么能说让他们离开,就让他们离开呢?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卫丽莎也哇哇大哭:“卫庭爸爸,这个坏女人不仅欺负我,还欺负吴奶奶!呜呜呜,卫庭爸爸,你要保护莎莎,保护吴奶奶!” 周卫庭果然一看到周明明和卫丽莎,就立刻没了立场,他伸手把卫丽莎抱了过来,轻拍着她的后背,道:“莎莎不哭,这是大人的事,舅舅会处理好。” “真有意思,”许晴嗤笑,“她叫你爸,你叫自己舅舅。你们俩这辈分到底咋论的?” “周卫庭,你到底是她爸,还是她舅舅?” 周卫庭面色顿时就是一僵:“许晴,你胡说八道什么?!莎莎从小就没有了父亲,她叫我爸爸只是……” “是是是,我知道,她叫你爸爸只是为了弥补她没爸的遗憾。”许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和周明明清清白白,就算你俩搂搂抱抱,睡在一个屋头里,盖一个被子,你们俩都是清白的。” 周明明闻言,顿时福至心灵,故意往周卫庭的怀里贴紧了些:“许晴,你自己上不得台面,还嫉妒我和我卫庭哥的关系好,你可真不要脸!” 说着,她又一脸可怜兮兮地看向周卫庭:“卫庭哥,你看她……” 这声音能夹死一百只苍蝇,许晴听得都快吐了。 周卫庭眉头微皱,向后退了一步,错开了周明明的依偎。 “卫庭哥?”周明明一怔,她没想到周卫庭竟然会跟自己拉开距离,这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的事情。 “明明,”周卫庭的声音低沉,“莎莎的病还没好,你带莎莎先回病房。” 周明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卫庭哥,你……你是不是因为她,生我的气了?” “不关她的事。”周卫庭语气听起来平静,却让周明明感觉到惊心。 卫庭哥他……这是在维护许晴吗? 这怎么可能?! 周卫庭望着许晴,眼神复杂:“许晴,吴婶的事情,我们可以再好好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我说过,这个家我说了算。”许晴斩钉截铁地说,“直接上门抢东西,连锅都一起抱走,还打骂我女儿的人,我决不允许再登我家门!” “你!……”王大强还想说什么,被许晴一个眼刀扫过去,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周卫庭似乎是铁了心地偏向这个许晴小贱人了。 要不然,他不会默不作声,纵容这女人这么耀武扬威。 吴婶见状,也不敢再撒泼,只是坐在地上,小声地抽噎着,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周卫庭,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周卫庭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吴婶,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去我家了。” “周队长!”吴婶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你真要赶我走?我照顾莎莎和小野那么多年……” “以后,你还可以继续照顾莎莎,但小野和念念,就由我和许晴照顾。”周卫庭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些年辛苦你了,但既然许晴回来了,我家里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吴婶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许晴的心头却微微一动,忍不住看了周卫庭一眼。 这人,好像也没有蠢到极点。 吴婶脸色就是一白,顿时看向了周明明。 周明明此刻也被周卫庭突如其来的决定弄得大脑一片空白。 太突然了,周卫庭怎么就会突然对许晴这个贱人这么言听计从?! 他从前都不是这样的! 见吴婶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周明明咬了咬嘴唇,突然在卫丽莎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卫丽莎“哇”地大哭了起来。 “你说了算,凭什么你说了算?!”卫丽莎哭着大喊,“我不许你霸占我卫庭爸爸!你就是个贱货!我讨厌你!” 第26章 她心里有他们的小家 吴婶的哭嚎声震天,卫丽莎的嗓门更是又尖又大,早就引来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挤在门口。 卫丽莎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惊骇不己。 有些认识周明明的人更是议论纷纷。 “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周团长一向通情达理,温柔得体,怎么教育出这么没有教养的孩子?!” 周明明听着那些议论声,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周卫庭也皱紧了眉头。 莎莎这孩子从来都是活泼可爱又懂礼貌,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莎莎,不许胡说,她是你舅妈!”周卫庭冷声制止。 “我不管!卫庭爸爸!我不许吴奶奶走!我不许你听她的!她就是个贱货,我讨厌她,讨厌她!” 卫丽莎手舞足蹈地大叫大嚷,声音尖锐,震得在场的人恨不能捂住耳朵。 突然,一个人影从外面迅速冲进来,直接闪现在卫丽莎的面前,扬手,“啪”地一下,狠狠掴了她一巴掌。 卫丽莎正卯足了力气大喊,被这一下打得“咯”一声,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儿,一个接一个地打起了嗝。 “你你你!你干什么?!”周明明吓坏了,赶紧抱着卫丽莎躲到了周卫庭的身后。 孙秀云就站在许晴的身前,扬着手,一双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卫丽莎,连眨都不眨一下。 她这会儿还穿着那件双脏又破的大红嫁衣,头发乱得就像草,头上、手上都被纱布包着,脸上更是混合着鲜血和和成泥状的粉。 这扮相,加上直勾勾的眼神,这仿佛随时都会挥出去的巴掌,直接就把卫丽莎吓得连声都不敢吭了。 许晴再一次怔住了。 如果说孙秀云第一次出手打吴婶,只是一个巧合,那么现在,就绝对不是巧合。 她是在维护和保护自己! “你敢打我莎莎妹妹?!”在旁边的周野像一只小狮子一般地冲过来,猛地推开孙秀云,挡在卫丽莎的身前,愤怒地看着孙秀云。 孙秀云的眼珠缓缓转动,盯住了周野。 周野被她盯得小脸白了一白,本来想要威风凛凛地说些什么,却也到底没有说出口。 许晴不厚道地笑了。 小疯批对上小癫婆,估计这次……小疯批是不中哩! 就在许晴饶有兴趣地想看周野下一步怎么做的时候,周卫庭走了过来。 他孙秀云,语气惊异:“你是……孙秀云?!” *** “周野,上车。” 周卫庭发动车子,对抱着肩膀杵在医院门口的周野下达了命令。 “不上!”周野扬着下巴,不爽道,“这个女人欺负莎莎,欺负吴奶奶,我不要回她在的那个家!” “而且这个疯子还打了莎莎妹妹!我要不回有她们在的家!” 周野越说越生气,一张俊郎的小脸都涨红了。 “我要留下来照顾莎莎妹妹!” 周卫庭被自己这个逆子气得剑眉都紧皱到了一起,许晴却微微一笑。 “你不回去也可以,但周野你记着,家里的东西,都是我花钱买的,你想给别人可以,但没有我的允许随便拿,那就是偷!” “下次你要是再敢把家里有什么随便告诉别人,那我就对你不客气。吴婶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周野浑身一震。她是怎么知道排骨的事情是自己说的? 他把粥给莎莎妹妹送来的时候,莎莎妹妹说排骨太清淡,她想吃肉。周野想起许晴在家里炖的排骨,就说了家里有。 卫丽莎立刻就向周卫庭撒娇说她想吃,吴婶就立刻自动请缨要去取。 当时姑姑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说爸爸同意了,还把周野表扬了好一通,莎莎也不再因为自己害她感冒的事情生气。 明明是好事,可这女人却说要打自己?! 周野慌张地看向许晴。 这女人眉眼带笑,明明看上去明明和风细雨的,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可怕?! 不过,想到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王超舅舅,和躺进医院的吴奶奶……周野一点不怀疑许晴话里的真实性。 尤其是…… 那个吓人的疯女人还把脑袋凑到许晴旁边,直勾勾地盯着周野看,周野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你……你少在这里吓唬我,我才不怕你!” 嘴上这样说,周野却一扭头,逃也似的跑了。 “周野!”周卫庭低吼了一句,可周野早就跑得不见了影儿。 “许晴!你就这么吓唬孩子?”周卫庭不悦地看向许晴。 许晴眨了眨眼睛,杏眼顿时涌上了一层水雾:“周卫庭,你就这么吼我吗?” 周卫庭一怔。 眼前的许晴眼尾微红,眼含泪花, 那模样瞧着委屈又可怜,倒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周卫庭到了嘴边的斥责,不知怎么就咽了回去。 他皱着眉,看着许晴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心头竟莫名地有些烦躁。 “我……” 周卫庭刚开了个头,许晴就赶紧接下去,委屈道:“我满心欢喜地买了排骨,想咱们晚上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改善伙食,却差点被人抢走,我们的念念都被推倒了……” “我一心念着咱们的小家,可你呢?你竟然让吴婶整锅抢走,连半块都不给念念留……你的心里真的有咱们的这个家吗?” 许晴一口一个“咱们的小家”,不知道怎么,让周卫庭的心里涌起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没想到,许晴竟然这么看重他们的家。 想到这个,他那一向沉如古井的心,便轻轻起了涟漪,竟一时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最终,一踩油门,把车子往家的方向开了过去。 一抹微笑,悄然出现在许晴的唇角。 以柔克刚这一招,在周卫庭的面前绝对好用,周明明正是拿捏了这一点,才把周卫庭忽悠得团团直转的。 只不过,这点小伎俩在许晴面前还不够看。 她不知道,此刻,周明明正抱着还在抽噎的卫丽莎站在病房窗前,死死地盯着周卫庭车子开走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周明明,你这个蠢货,亏你这么多年跟周卫庭粘粘乎乎的,把名声都搞臭了!关键时刻,人家还是向着自己的老婆!”吴婶用力地朝周明明啐了一口。 第27章 小野,你不会离开姑姑的对不对? 周明明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向了吴婶。 “吴桂花,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她咬着牙,苍白着脸,眼睛里的怨毒让吴婶不寒而栗。 “那……那我说得也是事实……”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明明就狠狠地打过去了一巴掌。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想要在这里过好日子,嘴巴就给我放干净点,态度给我放尊重点!” “你还跟我说事实,你也配?!我是怎么告诉你的,不要在周卫庭面前对周念念那个小贱人动手!你今天全都是咎由自取!” “我最后跟你说一遍,给我放尊重点!你就和你的驼子老公和蠢儿子,一起滚回乡下当泥腿子去!” 周明明这一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吴婶的脸都被打肿了,连嘴角都流出了血。 她捂着脸,心里恨不得把周明明这副嚣张的嘴脸抓烂。 可她还惦记着王超的工作,不管怎么说,她也得给儿子挣上个好工作,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到乡下去过苦日子。 周明明怀里的卫丽莎看到吴婶挨打,吓得哆嗦了一下。 正是这一下,吸引了周明明的注意力。 她一把揪住了卫丽莎的头发:“还有你,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卫庭爸爸都留不住,我养你干什么?!” 卫丽莎疼得脸都抽搐在了一起,想哭,却被周明明那癫狂扭曲的表情吓得不敢哭。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妈妈……” 她吓得全身发抖,眼泪跟下雨似的往下流。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周野走了进来。 “姑姑……” 他怯生生地唤着,生怕姑姑会因为许晴那个坏女人而不理自己。 周明明松开卫丽莎,向周野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小野过来。” 周野走了过去,周明明蹲下来,直接抱住了周野。 “小野,还是你最好。你永远也不会背叛姑姑的,对吗?” 周野还从来没有被周明明这样抱过,他既忐忑,又激动,拼命地点头。 “姑姑放心,小野绝对不会离开姑姑,也不会背叛姑姑的!” “太好了,小野!你真好,姑姑现在只有你和莎莎了……”周明明说着,眼泪缓缓地从眼中滑了下来。 周野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周明明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道:“姑姑不哭,小野会保护你和莎莎妹妹的!” 周明明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紧紧握住周野的手,声音颤抖:“小野,姑姑知道你最懂事了。你看,那个许晴,她一来就欺负莎莎,还赶走了吴奶奶,现在连我都被她欺负。她就是个坏女人,她想破坏我们所有人的生活!” 周野想起许晴今天说过,自己再偏向姑姑这边就会挨揍,心里不免有些哆嗦,但姑姑的眼泪和委屈又让他无比心疼。 他咬着牙,小脸紧绷:“许晴这个坏女人!我讨厌她!” “对,我们都讨厌她!”周明明立刻附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许晴当年算计了你爸爸,害了他,现在还想把我们都赶走,然后独占爸爸,独占这个家!” 她凑近周野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小野,你得帮姑姑。姑姑最疼你,也最爱你,我们一定要让爸爸知道她是个多么恶毒的女人,这样,爸爸就一定会赶她走的!到时候,我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生活了。” “你要记住,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周野的眼睛亮了。 姑姑说得对,他们才是一家人! 他不想失去爸爸的关注,也不想让姑姑失望。 “姑姑,我听你的!”周野用力地点头,“我一定会让爸爸赶那个坏女人走!” 周明明满意地笑了,她轻轻抚摸着周野的头,仿佛在安抚一只即将为她冲锋陷阵的小兽。 “真乖,小野,姑姑就知道你最向着姑姑了。” 她擦干眼泪,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可亲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打人骂人的周明明从未出现过。 她转向还在瑟瑟发抖的卫丽莎,语气也缓和了些:“莎莎,你也要学小野哥哥,知道吗?我们得一起努力,让你的卫庭爸爸讨厌许晴那个坏女人。不然,我们以后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卫丽莎含着眼泪,用力地点头。 跟刚才那个怨毒的妈妈相比,她更怕眼下温柔和气的妈妈。 她不能确定,这张温柔的脸,会不会在口口声声地说爱她的下一秒,就再次变得暴戾可怕,歇斯底里。 吴婶捂着脸,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鄙夷。 周明明是什么货色,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不过,她很清楚,现在,自己只能依附于她。 只是,看着这对被教唆的孩子,她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恐怕不会像周明明想的那么简单。许晴那个女人,看起来可不像个好对付的软柿子。 车上,孙秀云睡着了。 她的头靠在许晴的肩膀上,脂粉蹭了许晴满身。 但许晴却并没有在意,她轻轻地伸出手臂,替孙秀云挡着照耀进来的阳光。 周卫庭从后视镜看着许晴,阳光照着她白皙的手,指尖纤长,闪耀着微光,面容更在阳光的照耀下有如通透美好的羊脂美玉雕刻而成。 宁静,美好,却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瑰丽美艳。 她在医院,像一只凶巴巴的小狮子,此刻却对孙秀云照顾得这般细致温柔,一种更复杂的感觉自他的心底悄然滋生。 这个女人,似乎总在不经意间,展现出他从未了解过的一面。 她可以泼辣地护着孩子和家,也可以这样柔软耐心。 周卫庭的目光在许晴沉静的侧脸和孙秀云安稳的睡颜上停留片刻,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回前方路况,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紧了些。 车窗外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进微敞的车窗,拂动了许晴额前的碎发,似乎,也微微地拂动了他的心。 明知道应该专心开车,但周卫庭还是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这一次,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许晴正目光灼亮地看着他。 周卫庭顿时有一种被捉了现形的局促,攥着方向盘的手都下意识地紧了一紧。 “你是怎么认识孙秀云的?”许晴突然问他。 第28章 她在心疼他吗? 周卫庭怔了怔,一双黑眸,刹时沉了一沉。 车里顿时沉寂了下去。 许晴好奇地看着周卫庭。 他在医院的时候就认出了孙秀云,并且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周卫庭对卫丽莎的宠爱人尽皆知,可他竟破天荒地没有对孙秀云有半句责怪,甚至就连许晴要带孙秀云回家,他也只是问了事情的经过,并没有提出异议。 所以,许晴猜测,周卫庭不是仅仅认识孙秀云那么简单。 “她今天的样子,我要负一大部分责任。” 沉默了许久,周卫庭沉声说了一句。 许晴怔住了。 “他男人,是我的兵。我带他去执行任务,却没能带他回来……” 周卫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后视镜里的他眉眼深邃,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那次任务是一场多部队联合行动,参加的不仅有阿伟,还有卫光华……” “卫光华?不会是周明明的男人吧?”许晴愈发错愕。 “是。”周卫庭点头,“那次任务各个联合部队都派了最精锐的战士过去,我们取得了胜利,但……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许晴沉默了。 周卫庭则继续说道:“我负了重伤,苏醒过来之后,我回到现场寻找阿伟,但一无所获。” “各部队也都派出了人手,但都没有找到阿伟的踪迹……因为当时部队内部有人泄密,造成了极大的人员伤亡,于是就有流言说这件事情和失踪的阿伟有关。” “但我相信阿伟,他从入伍就是我的兵,绝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可人找不到,凭我一己之力,也无法为阿伟争取到他应有的荣光……” “孙秀云的事情我知道,我上报了几次补贴,都被驳回了。所以,也只能偶尔去她们家看看……” “这次回来之后,我还没有来得去孙秀云家,没想到,她的哥哥们竟然想要把她卖掉去换彩礼!” 虽然是在后视镜里,但许晴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周卫庭眼中那抹深沉的痛苦、自责与愤怒。 这还是许晴第一次看到周卫庭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不免有些意外。 这男人,似乎还不算是完全无可救药。 况且,他今天在医院的表现……也还算合格。 虽然是勉强过及格线的那种。 “周卫庭,这不是你的错。”许晴轻轻地说了一句。 周卫庭的身子微微震了震,他抬起头看向后视镜,撞上了一双温柔的眼眸。 那双眼睛如春风和煦,带着安慰,和……些许的心疼。 她……是在心疼他吗? 周卫庭心里的某一种,似乎轻轻地裂开了一条缝隙。 有暖暖的光透了出来,就像此刻许晴那美玉雕刻而成的指尖所闪动的那抹微光。 “谢谢。” 许久,周卫庭才低低地说了一句。 许晴弯了弯唇角。 肩膀处突然有一种温热的微湿,许晴意外发现,孙秀云的眼角缓缓滑落了一滴泪。 如果不是她闭着眼睛还在睡着,许晴几乎要怀疑她是不是已经醒了,并且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许晴伸手,轻轻替孙秀云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孙家人那边,我会想办法,实在不行,由部队出面要他们写保证书。”周卫庭说。 许晴微微点了点头,但她很清楚,以孙家人的嘴脸,就算部队出面恐怕也不见得能做到不再虐待孙秀云。 估计前脚部队领导离开,他们就能做出把孙秀云绑去老鳏夫床上的事情来。 她得想出一个能够绝对震慑住孙家人的办法来。 车子很快就到了军区大院,还没等开进大门,就立刻有一伙人冲了上来。 为首的那个,竟然直接扑到吉普车上。 幸好周卫庭刹车踩得及时,要不然,准把那个人撞飞! “干什么?!碰瓷?!”许晴的额头都撞到了前座上,孙秀云更是差点一头栽下去,幸而被许晴扶住了。 “孙敬兵?”周卫庭皱眉,打开车窗,“你怎么在这?” 孙敬兵,正是孙秀云的大哥,今天殴打孙秀云,想要强迫她嫁给老鳏夫的那个。 孙敬兵见周卫庭停了车,立刻冲过去,打开车门就把孙秀云往外扯。 他们之前听许晴说过,她是军属,所以在军区大院门口蹲了半天,终于瞧见了坐在吉普车里的疯子妹妹。 “小贱人,你给我滚下来!” 孙秀云没有防备,直接就被孙敬兵拉扯着,直接跌下了车。 “胆子不小,敢从家里跑出去,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孙秀云拼命挣扎,孙敬兵却扬手狠狠地给了她一记耳光, “赔钱的贱货,看看你这副鬼样子!赶紧给老子滚回去嫁人!省得你一天天穿得像个大花孔雀,四处吓唬人!” 孙秀云被这一记耳光打得嘴角流血,连眼睛都充血了,她愤怒地瞪着孙敬兵,看上去就偈一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恐怖女鬼。 “怎么着,你还以为你那个死鬼男人能从土里爬出来找你?!别做梦了!他就算不被炸成碎片,也得被野狗刨出来吃了!哈哈哈哈哈哈!” 孙敬兵的话还没说完,孙秀云突然咆哮一声,扑上去狠狠咬住孙敬兵的耳朵。 孙敬兵惨叫着,一脚踹在孙秀云的肚子上。 孙秀云跌倒在地,双手捂着肚子,痛苦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臭**,你还敢咬我?!”孙敬兵捂着耳朵,鲜血直流。他气急败坏地冲上去又给了孙秀云一脚。 他的两个弟弟孙虎和孙豹冲上来就要打孙秀云。 “住手!”许晴跳下车子,冲过去一脚踢开孙豹,又一记耳光掴在孙虎的脸上。 这两个人之前都挨过许晴的揍,气得指着许晴大骂:“臭娘们,你还敢动手!” “怎么着,许你们动手,不许我动手?”许晴挡在孙秀云的身前,冷眼瞪着气势汹汹的孙家兄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孙秀云是你们的妹妹!你们竟然这样对她,真是禽兽不如!” “况且光天化日之下,在军区大院门口抢人打人,你们孙家的胆子,还真是不小啊!是觉得这军区大院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还是觉得我男人的车,是你们想拦就能拦的?” 第29章 头一回听说女人买女人 周卫庭这时也下了车,他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走到孙敬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孙敬兵,我警告过你,要善待孙秀云同志。可你们在干什么?!” 孙敬兵被周卫庭的气势吓得心里发毛,但想到家里等着孙秀云的彩礼娶媳妇,又硬着头皮从地上爬起来,狞笑道:“周团长,我们也没办法呀!当初你说了要给阿伟申报烈士,我们才养着她的。” “可这都过去几年了?烈士在哪呢?补助在哪呢?这年头日子难过,我们三兄弟养这么个疯子,天天被人指指点点不说,连个媳妇都讨不上!” “不把她嫁人,那我们三兄弟这辈子不全都得搭进去?!” “再说了,她不是喜欢穿大红喜服结婚嘛,我们这不也是成全她了?!” “放屁!”许晴冷笑,指着孙秀云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和嘴角的血迹,“为了钱,你们就能把人打成这样,逼良为娼,这也叫家事?我告诉你们,今天有我在,你们休想再动秀云一根手指头!” 孙敬兵看着许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愤恨:“你以为你是周卫庭的媳妇,就啥事都能管!部队不给阿伟追认烈士,我们绝对不可能养她这么个疯子!” 他身后的两个弟弟也跟着起哄:“你们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觉得啥事都简单!” “光说这些大道理有个屁用!这疯子的彩礼我们都收了,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更何况你周卫庭就是个骗子!” “骗子!” 周围的军属慢慢地聚了过来,他们有些人认识孙秀云,有些不认识。 但周卫庭却是整个军区赫赫有名的高级作战指挥人材,被孙家人这么叫嚣,大家全都惊讶万分。 “这是咋回事?咋闹到军区大院门口了?” “这帮人瞅着就不像啥好人,你看把那个姑娘打得……” “嗐,你们不知道,这个孙秀云的男人曾经是周队长的兵,出任务的时候人失踪了,婚礼当天也没出现,孙秀云就疯了……唉……这姑娘可怜,你看她娘家人一个个的哪是什么好东西……” 孙敬兵听到大家伙的议论,气得肺都要炸了,他指着周卫庭叫器:“周队长,这可是你自己说话不算话,阿伟这烈士没追认上,那你们也没资格拦着我们嫁妹妹!” “怎么着,这年头部队还逼着没领证的未婚妻守贞节牌坊?!” 孙敬兵的话说得难听至极,周卫庭的黑眸顿时冰冷了下去。 他的拳,在袖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周身的气压低得如同能冻结空气。 然而,孙敬兵毕竟是老百姓,而阿伟这件事情,也是一直横在他心里的愧疚。 于是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评烈士有严格的程序和标准,至于补贴,我也从未放弃过申请,阿伟的情况特殊,相关部门迟迟未批。这些,我跟你们说过!” “说?说顶个屁用!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孙虎在一旁叫嚣,“反正今天这疯女人我们必须带走!不然,我们就天天来军区大院闹,让大家都看看你周大团长是怎么言而无信,怎么让英雄的遗孀流落在外任人欺辱的!” “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孙豹更是光棍,直接往地上一坐,摆出一副耍无赖的架势,“今天不让我们把人带走,我们就不走了!让大家都评评理!” 周卫庭的浓眉紧紧地皱在一起,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以他的身手,要解决这三个赖皮无赖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他不能这么做。 许晴看了看周卫庭,又看着这三个泼皮无赖。 她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必须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来解决。 于是地缓步走过来,问孙敬兵:“你们收了那个老鳏夫多少彩礼?” “一百块钱,怎么了?”孙敬兵上下打量着许晴,警惕地问。 “好,”许晴点头,“我给你一百五十块,你退掉那边的亲,你还有得赚五十块,怎么样?” 此言一出,孙家人全都怔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最终,孙敬兵难以置信地看向许晴:“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许晴挑眉,“不过,我有个条件。我既然给了你一百五十块,人我得带走,你必须立下字据,从此孙秀云的事情,你们一概不得干涉!” 孙敬兵怔了怔,继而“哈”地笑了出来:“小娘们,你不会是想‘娶’这个疯子吧?啊?哈哈哈哈哈!我头一回听说有女人买女人的!” “周队长,你婆娘八成也是个疯子吧?” 三个人哈哈大笑,周卫庭面色深沉,黑眸中有隐隐的怒意酝酿。 这人不会觉得自己丢了他的面子,不同意她的做法吧? 许晴的一颗心悬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卫庭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拎住孙敬兵的衣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听不到我爱人的话吗?这字据,你立,还是不立?” “立!立立立!”有钱可拿,孙敬兵犯不上去惹周卫庭。 他之前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现在,他要钱! 老鳏夫才给了他们二十块钱彩礼,可周卫庭这个败家媳妇直接张口就给他们一百五,里外里多赚了一百三十块钱! 一百三十块啊! 上哪赚这么多钱去! 他们有时候把孙秀云绑走卖血,也才能卖个五块钱。 如今有这么多钱,他们兄弟三个娶媳妇都够了! 周卫庭让门卫兵的小哨兵拿来了纸笔,孙敬兵参加过扫盲班,是识字的。写下字据,孙家这三个兄弟签字,因为没有印泥,三个人咬破手指直接按了上去。 许晴一脸讥讽。 付了钱,收好了字据,便只说了一个字“滚”。 “滚就滚!” 三个人拿着钱,兴冲冲地走了。 路过孙秀云身边,孙敬兵还拍了拍她的脸:“想不到你这个赔钱货还有点用,竟然能卖到一百五……” 许晴一脚踹过去:“滚!” 第30章 我爱人心里有数 孙敬兵险些摔个狗啃屎,但这会儿钱刚到手,他生恐许晴反悔,赶紧揣紧钱,带着两个弟弟跑了。 孙秀云这会儿满脸满嘴都是血,和着她脸上的粉,比从前更吓人了。 许晴把地扶了起来,拿出手帕替她擦了擦脸。 孙秀云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许晴,许久,才喃喃地唤了一声:“阿姐……” 许晴点了点头,柔声道:“走吧,阿姐带你回家。”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凑了过来。 “周队长,你们家这个媳妇厉害是厉害了点,但心是真善!” “嗐,就是这个孙秀云在你们家……也不是长久之计呀。” “是呀,不说她一天疯疯癫癫地总往外跑,单是吃穿用度,就够你们花销的。你们还有俩孩子呢!” “可不咋的……周队长,你可得劝劝你媳妇,这事你们还得想想清楚。别好心办了坏事呀!” 周卫庭紧绷的下颌微微点了一下:“我爱人心里有数。” 他的话,飘进了许晴的耳朵,她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一眼周卫庭。 阳光下,他站在一群人中间,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虽仍带着几分军人的冷硬,却在看向她时,有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许晴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这人刚才的表现,也勉强能打个八十分。 就也还没那么让她讨厌…… 许晴扶着孙秀云,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坚定地朝着大院里走去。 周卫庭默默跟在她们身后,像一座沉稳的山,隔绝了那些或同情或质疑的目光。 “妈妈!” 刚进家门,念念就像小燕子似的飞奔了过来,扑进了许晴的怀里。 随后,她才看到周卫庭。 “爸……爸爸……”念念脸上灿烂的笑容,在看到周卫庭之后微微地滞了一滞。 她从前被吴奶奶打的时候,她都不敢告诉爸爸。 有一次,她晚上实在太疼,哭了出来,爸爸第一次关心她。 可当念念提了一句吴奶奶对她不好的时候,哥哥就开始指责她撒谎,爸爸也板起脸让她尊敬吴奶奶,不许说吴奶奶的坏话。 今天,念念不仅顶撞了吴奶奶,还没有让她带走排骨,爸爸一定会生气吧? 这么想着,念念的大眼睛里便溢满了委屈的泪水。 她低着头,喃喃地对周卫庭说道:“爸爸,对不起……” 周卫庭一怔:“怎么?为什么要对爸爸说对不起?” 念念扁了扁小嘴儿:“因为念念不乖,念念没让吴奶奶拿走排骨……都是念念不好……” 虽然念念知道自己必须得承认错误,可心里头的委屈却让她好难过,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周卫庭心里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看着自己消瘦的女儿,这张巴掌大的小脸儿上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了…… 想到许晴说念念好不容易吃上一顿排骨,吴婶却要整锅都端走,周卫庭的心里就涌上了一股内疚。 许晴看了周卫庭一眼,然后蹲下来替念念擦去眼泪:“这不是念念的错,念念不需要说对不起……排骨是我们家的,念念有权利说‘不’。” 周卫庭听许晴的话,微微皱了皱眉。 吴婶来取排骨毕竟是他命令的,但她错就错要,想要把整锅端走,还推搡念念。 虽然排骨是许晴买的,但莎莎生病了想吃排骨,分给她几块还是可以的…… 心里这样想,周卫庭却没有把话说出口。 他总觉得,今天自己和许晴之间,似乎有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他不想让不愉快的争论来打破这种微妙。 还是找个机会再沟通这件事吧,反正……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爸爸真的不怪念念吗?”念念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周卫庭的思绪,他回过神,看着女儿那挂着泪痕的小脸儿,郑重地点头。 念念这才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就在这时候,孙秀云飘了过来,她歪头看着念念,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 念念显然被孙秀云吓了一跳,往许晴怀里躲了躲。 但孙秀云却认真地看着念念,保持着递出糖果的动作,仿佛在等念念的回馈。 “念念,这是秀云阿姨,你以后……就叫她小姨吧。”许晴道。 念念抬头看了看妈妈,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从孙秀云的手里接过了糖果。 孙秀云那直勾勾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变化。 他们家一共有三间房,许晴和周卫庭现在暂时住在一间。 念念和周野住一间。 许晴就先将孙秀云安置在东边的屋里,她又去打来温水,趁无人注意的时候闪进空间,拿出来了一些灵泉水,兑在温水里帮孙秀云洗澡。 又装了一些在杯子里,准备一会给孙秀云喝。 孙秀云很安静,任由许晴仔细地帮她清洗脸上的血污污渍。 她的身上有伤,许晴只能帮她简单擦了擦头发和身体,又拿来自己的衣服帮她换上孙秀云太瘦了,脊背上的每一根骨头都突显出来,身上伤痕累累,一看就知道吃了不少苦。 “秀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许晴一边给她擦脸,一边轻声说道。 孙秀云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只是伸出脏兮兮的手,轻轻抓住了许晴的衣角,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洗净了脸后,孙秀云原本的面容便显露了出来,那是一张极为清秀的脸庞,若不是此刻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呆滞,定是个清秀周正的姑娘。 她穿着许晴的衣服虽然有些宽大,至少干净整洁。 出去倒水的时候,许晴看到周卫庭正坐在桌边看书。 他已经脱下军装,军绿色的短裤被他的宽肩衬得挺阔,大长腿更是令军装显得笔直有型。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让侧脸线条硬朗分明,连握着书页的手指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这个男人,单纯看相貌,也能打个至少九十八分。 周卫庭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没抬地开口:“孙秀云同志怎么样了?” 第31章 周明明的大饼管饱 “刚给她擦洗干净,换了身衣服,喝了点水,现在睡着了。”许晴收回了视线。 “周卫庭,今天,谢谢你。” 周卫庭的身子一僵,放下书,抬起头看向她。 他看人的时候,神情专注,眼眸深邃,饶是上辈子见惯了大世面的许晴也不免错开目光,以免与灼热的视线相撞。 “我更应该对你说感谢。”周卫庭的语气郑重,“李伟同志下落不明,我作为李伟的上级,没有找到他,假如孙秀云同志如果真的被她的家人强行嫁人……”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周卫庭不是一个喜欢表达感情的人,许晴看出来了。 “我觉得,现在主要的问题是需要确认秀云的精神问题到了什么地步,能不能恢复……跟给她提供一个避难场所比起来,让她恢复正常,能养活自己才是更重要的。”许晴说。 周卫庭点了点头:“镇医院的徐医生擅长精神类疾病的鉴定,明天,我开车带你们去看看。” 说着,他站起身来,接过许晴手里的水桶:“我来倒。” 许晴还来不及收回手,便与周卫庭的直接碰在了一起。 他的大手粗砺有力,带着炽热的温度,许晴下意识地收回手,抬眼,却见周卫庭耳根竟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端着水桶快步走了出去。 许晴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这人和他养妹黏黏糊糊好几年,竟然也能这么纯情?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被周卫庭碰过的地方。 人前口口声声地喊周卫庭是她男人,那是逢场作戏。人后,她绝对不会和这男人有半分亲近。 她许晴可是有非常严重的洁癖,从来不穿别人的内裤,没这嗜好。 与此同时,周明明家。 周明明已经牵着卫丽莎回了家。 卫丽莎一路哭哭啼啼的,眼角都被擦红了。 “哭,就知道哭!你卫庭爸爸不在,你哭给谁看?!”周明明一看卫丽莎就气不打一处来,又在她腰上拧了一把。 “我困……我困!”卫丽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发烧的那天晚上,周明明说好了一定会让周卫庭来家里陪她,然后不等她吃饭,就把她拉进浴室,从头到脚地浇了一盆凉水,然后把她推到院子里,让她站了几个小时。 直到她不停地打喷嚏,流鼻涕,最后晕倒在地上,周明明才把她抱回去,换了衣服。 好不容易周卫庭来了,住了院,周明明又不允许她睡觉,只要她稍微上眼睛,就会被周明明掐醒,紧接着,吴奶奶又住进了医院,她被周明明强行带回了家。 “困你就回家睡!不中用的东西!连你卫庭爸爸现在都不要你!”周明明气得又掐了卫丽莎一把。 卫丽莎哭得更厉害了。 “哎呀,这小孩子哪能这么掐,来来,我抱莎莎睡觉去!”王大强赶紧把卫丽莎接了过去。 周明明黑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着卫丽莎。 都怪这个小赔钱货不中用,没留住周卫庭,反而让许晴那个贱人抢了风头! 她得尽快想个办法,让许晴赶紧滚! “姐!姐!”王超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了回来,一进门,就被周明明用阴狠的目光瞪得心里一哆嗦。 “姐……周团长,有个好消息!你猜我今天看着啥了?”王超一脸兴奋。 周明明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有屁快放!” 王超尴尬地抹了抹鼻子,又兴奋道:“我今天在军区大院看到有人堵住周卫庭的车,一问才知道,许晴这个小贱人不知道怎么整了个叫孙秀云的疯子带回家,人家来要人,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结果许晴那个小贱人,花了一百五十块钱,把孙秀云给买下来了!” “后来我一打听,原来孙家人已经收了个老鳏夫的彩礼,把疯婆子给卖了,结果被许晴截胡了,你说,这老鳏夫要是知道了真相,能饶了那个贱货?” 周明明的眼睛顿时一亮:“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王超拍着胸脯保证,脸上还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姐,我还能骗你不成?当时围了不少人呢,我听得清清楚楚!那孙家人闹得可凶了!” 周明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阴狠的笑容。 许晴,你想假装善良,博取卫庭哥的关注?做梦! 周野回到家的时候,许晴刚把最后一道菜放到桌上。 炖排骨就放在桌子中间,还有一道腊肉炒青椒,和一盘蒜苗炒鸡蛋。 肉香、菜香、米饭香混合在一起,飘荡在整个小院儿,周野一进门,就差点把他香一个跟头。 看到周野进来,念念赶紧走过去拉住周野的手:“哥哥,吃饭吧!妈妈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 周野扫了一眼许晴,用力甩开了念念的手。 “这个坏女人做的饭我不吃!” “周野,你说什么?!”周卫庭冷着脸呵斥,“这是你妈妈!” 周野一扭头,蹬蹬蹬就跑回到了屋里。 念念无措地站在原地,眼圈都红了一红。 “念念过来。”许晴向念念招手,念念扁着小嘴儿走了回来。 “念念吃饭,他不想吃,就不要管他。”周卫庭沉声说道。 周家家教森严,向来是小孩子如果不吃饭,那就干脆别吃。他从小,也是这样被教育的。 念念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许晴看了一眼周野和念念房间的方向,周野这小疯批,估计又被周明明洗脑了。 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也不是她想扳,就能扳得过来的。 许晴倒要看看,周明明的大饼能不能把他喂饱! 许晴正要盛饭,周卫庭率先站了起来:“我来。” 许晴也没跟他争,周卫庭刚拿起碗,门就又被敲响了。 王大强的声音响了起来:“周队长!周队长!您快去看看吧,莎莎哭着说想您,还不肯吃饭,说什么也得您过去!” 许晴挑了挑眉。 这周明明还真是一天一个花样,个个不重样啊…… 第32章 死绿茶,狗渣男 周卫庭一听卫丽莎不肯吃饭,表情立刻一僵。 许晴直接就接过了他手里的碗。 “快去吧,你的好女儿又喊你了。”她说着,拿起饭铲,给念念盛了一碗。 周卫庭有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说了声“我去去就回”,便转身直接离开。 “爸爸,我也去看莎莎妹妹!”周野在屋里听到动静,也赶紧跑了出来。 父子二人一块出了门。 白月光就是白月光,瞧把这父子俩人急的。 许晴哂笑一声,转头,却瞧见念念正用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落寞。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 “念念,我们吃饭。” 念念收回视线,乖巧地点了点头,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了许晴的碗里。 “妈妈吃排骨。” “好!念念也吃。”许晴给念念挑了一块肉最多最嫩的排骨,又给她夹了腊肉和鸡蛋。 “不用给他们留,咱们俩多吃!” “嗯!”念念用力点头。 排骨是许晴用灵泉水炖的,周卫庭和周野没这个福气,那她也不可能会给他们留。 孙秀云还在睡,许晴已经给她留了出来,今天这些吃剩下的排骨,许晴会直接收进空间里,第二天早上再拿出来。 以后家里所有的好吃的,她都会收进空间! 周卫庭今天晚上肯定不能回来,她乐得清静,吃完饭,许晴直接就把大门反锁上了。 晚上,许晴用灵泉水给念念洗了澡。 念念身上的伤疤,在灵泉水的作用下,已经有变淡的趋势。 她舀起水,替念念冲着小身子,轻声问她:“念念,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吴奶奶弄的?” 念念脸上的笑容滞了一滞,紧接着,她低下头,许久才喃喃道:“是念念自己不小心摔的。” 许晴轻轻抬起念念的小脸儿,直视着她的眼睛:“念念,您愿意相信妈妈,跟妈妈说实话吗?” 念念的眼圈微微地红了一红,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闪耀的泪光。 片刻之后,才轻轻地说:“不都是吴奶奶。” 什么?! 还有别人?! 许晴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还有卫丽莎?” 念念迟疑了一下:“不都是。” 一股怒气顿时从许晴的心底涌了上来:“还有周明明?” 念念不说话了。 王八蛋,死绿茶,尼玛的! 许晴恨不能把周明明抽筋扒皮,锉骨扬灰。 看着情绪低落的念念,许晴强压下怒火,对她说:“念念,不管是谁,都不可以随意打骂别人,就算她是你姑姑,也不能这样对待你。” 念念眨了眨大眼睛:“可是姑姑说……她是为了念念好……念念只有乖乖的,爸爸才会喜欢念念……” 周明明这个死绿茶,竟然敢PUA念念! 许晴深深地吸了口气,耐心地对念念说:“念念,姑姑说的这些都不是真的。爸爸喜不喜欢你,跟你乖不乖没有关系,就像妈妈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特别的事,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念念啊。” “你看,爸爸今天那么严肃地跟你说不怪你,还特意给你夹排骨,那就是爸爸心里有你。至于姑姑说的那些话,她是想让你害怕她、听她的话,才故意这么说的,明白吗?” “真正对你好的人,不会用‘不喜欢你’来吓唬你,而是会告诉你‘不管怎样,我都在’。以后姑姑再跟你说这种话,你就告诉妈妈。” “如果遇到别人对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可以直接说‘不’,然后也来告诉妈妈。” “妈妈会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人再欺负你!” 念念怔怔地看着许晴,突然抱住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爸爸只会告诉她,吴奶奶是为了她好,姑姑是为了她好,她一定要听话。 还会告诉她,莎莎是妹妹,她作为奶奶要迁就莎莎,让着莎莎。 可她也会疼,也会难过,也会很委屈啊! 为什么爸爸就是看不到她的难过呢? 为什么爸爸就是不肯看看她,陪陪她呢? 念念越哭声音越大,几乎把小小身子里积压的那些委屈的难过全都哭出来。 许晴的衣服湿透了,但她扔紧紧地抱着念念。 念念,她的女儿,她那么瘦,那么小,比同龄孩子都矮上许多。 周明明那个死绿茶是怎么狠下心这么对一个孩子的?! 还有周卫庭这个狗渣男,他是怎么做到对亲生女儿不闻不问,一门心思就只粘在周明明那个死绿茶身上的?! 这笔账,她许晴一定要讨回来! 周卫庭带着周野一起来到了周明明家。 刚一打开门,周明明就立刻飞扑进了周卫庭的怀里。 周卫庭只觉一股刺鼻的香气直冲鼻子,呛得鼻子都一阵刺痛。 他推开周明明,侧过身,想打喷嚏,却又说什么也打不出来。 周明明错愕地看着周卫庭,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吊带裙,还扑了香粉,为什么卫庭哥哥他竟然会推开自己,还故意侧过身不看她? 难道……他真的被许晴那个小贱人迷惑住了? “姑姑,你穿这么少,会感冒的。”周野从周卫庭的身后探出小身子,关切地对周明明说。 周明明的脸色就是一僵,立刻飞奔进屋,披上了一件外套。 她万万没有料到周野竟然会跟周卫庭一起来,难怪他会推开自己! 周明明的脸色微微地缓和了一些,委屈道:“我刚才被莎莎吓坏了,连外套都忘穿了……” 刺鼻的味道减轻了不少,周卫庭这才转过脸:“莎莎怎么样了?” 周明明的眼圈顿时红了:“卫庭哥,许晴怎么能捡个疯子回家呢?莎莎今天被那个疯子打了个耳光,受了惊吓,说什么也不在医院住了。” “回到家也就是哭着说害怕,连饭也不吃,一定要找你!我实在没有办法才让王伯去叫你的……” 周卫庭本来想跟周明明说,许晴收容孙秀云是一件好事,而且如果不是卫丽莎闹得太厉害刺激到孙秀云,她也不会动手。 可卫丽莎突然光着脚跑了过来,猛地抱住了周卫庭的大腿:“卫庭爸爸抱抱!莎莎好害怕!” 第33章 不能因为坏女人动摇! 周卫庭看到卫丽莎满脸都是眼泪,哭得眼睛都又红又肿,顿时心疼地抱起了她。 “莎莎不怕,舅舅陪你吃饭。” 周卫庭抱着卫丽莎走向了餐桌。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却只有三副碗筷,周卫庭抱着卫丽莎坐在桌边,卫丽莎紧紧抱着周卫庭哭着撒娇,让他喂自己吃饭。 周卫庭拿起筷子,夹了几道莎莎喜欢吃的菜,一口饭,一口菜地喂她。 周明明坐在旁边,一脸温柔地帮着卫丽莎擦嘴,又给周卫庭夹菜。 所有人都忘了周野的存在,甚至连他最担心的莎莎妹妹也没跟他说一句话。 周野沮丧地低下头。 桌子上没有他的碗筷,这里也没有人需要他。 他转过身,默默地走到了门口。 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客厅一眼。 温暖的灯光下,爸爸和姑姑都抱着莎莎妹妹,他们的眼睛都看着她,充满宠爱,就像是幸福的一家人。 周野走出了门。 军区大院的路灯,拉长了他小小的影子,孤零零地投在地上,一阵晚风吹过,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漫无目的地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家院墙外。 周野想了想,伸手去拉大门,却发现,门竟被锁上了! 许晴这个坏女人,竟然把他锁在外面了! 周野气坏了,刚想伸手拍门,却突然想起,是他自己说要跟爸爸一块儿看莎莎妹妹的。 结果……却自己灰溜溜回来了。 他不想让那个坏女人看笑话,索性绕到旁边,搬来两块大石头,努力攀上了院墙。 刚骑上院墙,院子里的灯一下子就亮了,许晴站在院子里,双手抱着肩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身手不错呀,大侠。” 周野的脸一红:“要你管!” 他扭了扭身子,想要下来,才发现这边的院墙底下没有石头,凭他的小短腿根本下不来。 除非冒险跳下来。 可……他不确定跳下来到底稳不稳妥,万一摔个大马趴,许晴这坏女人不得笑话死自己? 就在周野纠结的时候,许晴的笑声响了起来:“怎么不跳呀,周大侠,你不会是怕了吧?” “谁、谁怕了?我喜欢在这看风景。”周野冷哼一声,抱着小胳膊观赏起风景来。 “这样啊,那你慢慢看哈。”许晴说着,摆摆手,转身朝着屋子里走。 周野松了口气,他左右看了一看,最终决定从石头那边跳到外面,再让许晴给他开门。 可他刚转身,一个小石子就破空而来,直接打在他的屁股上。 周野“哎呦”一声,大头朝下往院子里跌了下来。 糟了! 吴奶奶说过,大头朝下,不是扭脖子就是断筋! 这一下,他脑袋还不得掉了?! 周野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的脑袋并没有先着地,而是被一双手臂稳稳地托住了。 紧接着,他就被许晴拎起衣领,放在了地上。 周野怔了怔,从许晴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狡黠。 “你暗算我!”周野气坏了,“你用石头打我屁股!” “那又怎么样?”许晴挑眉,“所有的馈赠都有代价,你要是不乐意,我再把你拎上去?” “你!”周野攥紧小拳头,愤愤地看着许晴。 这个坏女人,从头发丝儿到脚底板都坏透了!他才不想理她! 周野扭过身,愤愤地往屋里走,没走几步,一样东西就朝着他飞过来,直接盖在了他的脑袋上。 周野气得直接把那东西抓下来,却在看到它的时候怔住了。 是一件新衣服。 “先去洗澡,把衣服换上,省得你的莎莎妹妹嫌弃你又脏又臭。” 坏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周野抓着新衣服的手紧了一紧,最终还是愤愤地冲进了浴室。 这个小院不还不错的地方,就是有厕所够大。 许晴来的第一天,就用帘子隔开了两个区域,做了个简单的浴室。 周野跳进大木桶,整个人钻进温热的水里。 水温正好,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水里还有隐隐的香甜味儿。 真奇怪,他从前也没觉得水这么香这么甜啊…… 洗好了澡,周野竟发现,桌子上摆着一碗热乎的炖排骨,旁边还摆着炒腊肉跟炒鸡蛋,米饭也被盛好了。 桌子旁边留着一张纸条:“这是念念给你留的,不吃就挨揍。” 这个坏女人竟敢威胁他! 周野火冒三丈,转身要走,肚子却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排骨的香味儿就像有魔力似的往他鼻孔里钻,让他饿得连肚子都开始疼了。 算……算了,反正这饭是念念给他留的,他才不记这个女人的好! 而且,他也不是因为害怕挨揍才吃的! 周野拖过椅子坐在桌边,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好香,好吃! 周野已经太久没有吃过肉了,之前每次都是爸爸回来的时候,他才能吃上一点点,还是姑姑给他夹,他才能吃,否则就会被吴奶奶骂,莎莎妹妹也会嘲笑他就知道吃,像猪一样。 可今天,这满满一碗排骨,都是给他的! 周野已经快要被香迷糊了,直到回屋,他还觉得自己是在梦里。 念念已经在她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 周野躺在床上,摸着软乎乎的被子,新的床单和被罩还有着新布特有的硬度,枕头好像也晒过了,一翻身就有沙沙的声音。 屋子里干干净净的,还有淡淡的香味儿。 许晴这个坏女人……好像……也不是特别的坏…… 不,不行!不能动摇! 周野猛地坐起身来,小拳头紧紧攥在了一起。 姑姑说了,这个坏女人当年算计了爸爸,还抛弃了他们,现在到军区来,就是为了来搞破坏,拆散他们一家人的! 他才不会被她一点小恩小惠收买呢! 绝!不! 就在这个时候,周野听到了“吱呀”一声响,好像是那个坏女人出来了! 他悄悄地从床上下来,蹑手蹑脚地来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他倒要看看,这坏女人又要干什么! 第34章 这女人好可怕! 从窗帘的缝隙里,周野看到许晴那个坏女人一只手提着把尖刀,一只手拎着只肥硕的兔子走到院子里。 兔子还在猛烈地挣扎,可随着许晴手起,刀落,兔子瞬间就不动了。 鲜血从兔子的脖子里流下来,被许晴用脚勾过一个桶,接住了。 她、她怎么可以杀兔兔! 周野的瞳孔猛地缩小,身子都禁不住抖了一抖。 突然,许晴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回头朝着周野的方向看了过来。 昏黄的灯光照着许晴冰冷的眼神,带着凛冽的杀意,周野的魂都吓飞了。 他瞬间放下窗帘,一个箭步冲上床,钻进了被子里。 好可怕…… 许晴这个坏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许晴:我的动静没有太大吧?没有吵醒念念吧?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没有两小只的动静,料想是他们已经睡着了,便转回头利落地开膛破肚,剥下兔皮。 许晴今天在军区大院附近走了一圈,也去了供销社,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一条在军区的发财之道。 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经济开放,但对于老百姓的一些手工制品,大都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管理模式。 只不过,许晴觉得,想要真正创业致富,在军区大院附近不太可行。 毕竟大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举报偷机倒把,那可就好事变坏事了。 许晴向来是不惹事,不怕事,但将来她是要跟周卫庭离婚的。 一旦离婚,她就得带着念念另寻他处,所以镇上是最好的选择。 明天正好要带孙秀云去镇上看病,她也顺便去试试水,开辟一条专属于自己的财路。 许晴把兔肉切块,过水,用自己秘制的调料把兔肉炖进了锅里。 兔皮就洗净晾在院子里,等冬天给念念做上一顶兔毛帽子。 这只兔子是她在空间里养着的百十来只兔子之一。 兔子原本是她上辈子随手丢进空间的,一共两只,没想到空间的灵气滋养下,竟繁衍出了这么庞大的家族,以至于许晴不得不把雌兔和雄兔分开关进笼子。 她上辈子只身创业,在各个行业试过水,才挖掘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人走过的每一个弯路都是馈赠,现在的许晴,用“技多不压身”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在这里风生水起,带着念念走上人生巅峰。 兔肉炖好,许晴就把火熄了,回到卧室,美美的洗了个澡,涂上化妆品就钻进了被子里。 虽然她更想回空间自己的别墅睡觉,但家里毕竟还有两个孩子和孙秀云,她也不好搞得太神秘。 周卫庭不回来真是太好了,她一个人占据一张大床的感觉不能更好! 就在许晴进入梦乡的时候,周卫庭回来了。 卫丽莎又哭又闹,折腾了差不多大半夜才算睡着。 周明明特地抱来了给周卫庭准备的被子,体贴地要他和卫丽莎一起睡,但周卫庭却拒绝了。 卫丽莎身体很弱,动不动就会生病,从前周卫庭偶尔会帮助周明明照顾卫丽莎,太晚就睡在卫丽莎旁边。 但自从那天许晴骂了他之后,周卫庭也意识到,他这么做,实在是有点不太妥当。 一则,是周明明毕竟是个单亲妈妈,他们说到底也没有血缘关系,在外人眼里难免会有闲言碎语,对周明明的名声不好。 二则,他现在毕竟是有家室的人,在周明明这里留宿,许晴知道了,那张嘴巴恐怕又要不饶他了…… 周卫庭说不过许晴,干脆就不惹她。 周明明再三挽留,见周卫庭态度坚决,气得直哭,直到周卫庭告诉她自己明天一早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周明明才作罢。 周卫庭回到家,却发现大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他正要敲门,忽然想到,许晴和孩子们这个时间可能都睡了,他这一敲,估计大人小孩全都得被他喊起来。 算了,今天就先回宿舍将就一夜吧。 周卫庭刚一回宿舍,就立刻被战友们包围了。 大家伙全都被他半夜回宿舍的行为震惊,七嘴八舌地问他。 “周队,你媳妇不是来了吗,咋还跑宿舍睡呀?” “不是嫂子把你赶出来了吧?” “周队,听说嫂子是个大美人儿,啥时候让俺们也见见?” “就是,周队,咱们可不兴自己把媳妇捂着不给兄弟们见见那一套啊!” 周卫庭被他们吵得很烦,抬腿一人给了一脚。 “都滚去睡觉!我媳妇来了,跟你们有个屁关系?!滚滚滚!” 大家伙这才一哄而散。 黑暗中,周卫庭能清晰地听到战友们带着戏谑的窃窃私语。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扯过被子往身上一裹,闷头就往自己的铺位上倒,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战友们的话——“嫂子是个大美人儿”。 许晴那张脸,确实长得不赖,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冰的星星,每次看他,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有时是嘲讽,有时是冷漠,偶尔,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狡黠?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逐出去。 他之所以没和她离婚,全都是为了孩子们。 他可不是那种贪图美色的糙老爷们,哪有闲心管什么美人不美人的。 总之,他留下许晴,纯粹是责任,跟她那张脸,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周卫庭用被子蒙住了脑袋,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白天她抱着念念时,脸上那种柔和的、几乎可以说是母性的光辉,还有她那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在阳光下就像会发光似的…… 周卫庭猛地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嘎”一声响,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咋了,周队,离开嫂子睡不着啊?” “瞅瞅,这床都要被你翻身翻碎了,你还不如赶紧回去,搂着嫂子睡觉去呢!” “可不咋的,这整的我们都跟着你一起睡不着。” “都闭嘴,再吵统统给我出去绕操场跑十圈!”他坐起身低吼了一声,宿舍里瞬间鸦雀无声。 周卫庭这才重重地躺下去,却,还是睡不着…… 第35章 他可不是个肤浅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许晴是被一阵香味儿唤醒的。 她揉着睡眼走出来,发现周卫庭正在厨房做饭,周野抡起一把扫帚卖力地打扫着院子,念念则坐在桌边一脸乖巧地剥着鸡蛋。 她眨了眨眼睛。 这一幅风月静好的画面是什么? 是她起猛了,出现错觉了? “起来了?”周卫庭沉声说着,把煮好的粥端上了桌子,“去洗漱,然后吃饭吧。” 许晴惊讶地看着那碗白粥,和桌上摆的两盘青菜:“你做的?” 周卫庭点了下头:“时间有点紧,随便做了点,将就吃。” 他昨天晚上几乎是一夜辗转,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早上起床号还没响,他就起来往家走。 幸好念念起得早,给他开了门。 只有一夜没回来,周卫庭就觉得,家里似乎变和不一样了。 院子里晾着兔皮,不知道许晴从哪弄来的,居然有整整一张,这刀口和手法都堪称完美。 念念和周野都穿着新衣服,院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四处都透着生活的气息。 见许晴还没醒,周卫庭也不好进卧室,便开始准备早餐。 许晴看向桌上的饭菜。 白粥晶莹剔透,青菜翠绿鲜嫩,看着倒也清爽可口。 她昨天把大门锁上了,不知道周卫庭几点回来的,连粥都做好了。 不过,这人虽然看着挺有精神头,却难掩眼睛下方的青黑,估计昨天晚上一夜都在照顾他那个宝贝莎莎“闺女”,没睡好吧…… “辛苦了。”许晴点了下头,目光扫过正在埋头苦扫的周野,他连看都不敢看许晴一眼,小脸紧绷,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小胳膊抡得飞快,像是跟院子有仇似的。 “妈妈快洗脸吃饭啦!”念念扑过来,抱住了许晴的腿。 许晴温柔地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瓜,点了点头。 洗漱完,她先去看了看孙秀云。 孙秀云已经醒了,正坐在窗边,圆睁着一双清秀的眼睛望着外面。 许晴走过去,帮她把头发编成了辫子:“秀云,我们去吃饭吧?” 孙秀云的眼神平移,看向许晴,叫了声:“阿姐。” 许晴的心暖了一暖,拉起孙秀云的手走了出来。 周野原本已经坐到桌边了,看到许晴和孙秀云一块儿出来,脸色都白了一白,全身紧绷地走过来,坐到了周卫庭的身边。 大家吃了饭,许晴想起什么似的,从厨房拿出来两个小罐子,满面笑容地打开一罐,夹出一块兔肉送到念念嘴边:“念念,尝尝。” 念念她张开小嘴儿尝了尝,“哇”地一声,眼睛都亮了。 “这是什么呀,好好吃!” “很不错吧?”许晴说着,又打开另一个罐子,给周卫庭夹了一块,“你尝尝这个。” 周卫庭怔了怔,举到他面前的是一块颜色带着红红辣椒,油光鲜亮的肉,闻起来就特别有食欲。 只不过,他没有吃别人喂给他东西的习惯。 但……眼前的女人眉目如画,一双美丽的眼睛充满了期待地看着自己,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咸香中带着微呛的辣意在口齿间炸裂, 肉质紧实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嫩,比他在食堂吃过的任何荤菜都要入味。 周卫庭忍不住多嚼了几口,看向许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这女人,手艺倒是真不错。 “怎么样?”许晴充满期待地问。 周卫庭点头:“很好。” 虽然脸上表现得极为镇定,但耳朵又悄悄地红了。 许晴见他吃得满意,又夹了一块给孙秀云,柔声道:“秀云,你也尝尝。” 说罢,也夹了一块和念念一样不辣的给了周野。 “妈妈,这是什么肉呀?”念念眼巴巴地看着哥哥碗里的那块肉,问。 “兔肉。” 许晴的话音刚落,周野的筷子便“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他小脸惨白,猛地站了起来转身就跑。 周卫庭眉头紧皱:“周野,干什么去?回来把饭吃了!” 周野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许晴:这孩子咋回事?受啥刺激了?连肉都不吃? 周野:不敢吃,一口都不敢吃!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许晴这个坏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早上吃太多肉不易消化,许晴把周野不吃的那块给了念念,又分别给周卫庭和孙秀云夹了一块,便把两罐兔肉都装进了袋子里,交待念念在家里等她,便带着兔肉,和孙秀云一起坐上了周卫庭的车。 周卫庭有点好奇许晴带两罐兔肉干什么,许晴明明刚到军区,按说,应该和谁也不认识。 但许晴似乎没有说的意思,他便也没有再问。 孙秀云虽然看上去懵懵懂懂的,但对许晴似乎言听计从,吃完饭还会帮忙洗碗,这会坐在车上,也安安静静的,看上去十分信任许晴。 “哦,对了。”车上,许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百五十块钱,递给了周卫庭。 “这是干什么?”周卫庭怔了怔。 “给孙家人的一百五十块钱,那天是从你给我的钱里出的。还给你。”许晴认真地说。 救孙秀云是许晴的决定,她不想让周卫庭以为自己是从他给的钱里拿出来的。 周卫庭的眉头皱在了一起:“胡闹,收回去。” 许晴怔了怔:“你确定?” 周卫庭的黑眸闪耀着不悦:“许晴,且不论李伟是不是我的兵,仅凭你是我爱人这一点,家里的钱,你就有支配权。” “况且我早就说过,钱都放在你那,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哟嗬…… 这思想觉悟可以呀! 等等,这货不会是想脚踩两只船,俩船都不翻吧? 许晴在心里腹诽,脸上却绽出了灿烂的笑容:“既然这样,我就收着啦!” 周卫庭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紧,眼睛在许晴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便收回视线,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女人,似乎只有在收钱的时候才会露出这么好看的笑容,早知道这样,他应该把钱分批分次给她才对…… 第36章 为什么在意她笑不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卫庭便怔了一怔。 等等,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她笑不笑? 他可不是一个只会看脸的肤浅男人! 这么一想,周卫庭的腰杆便挺得更直了些,目不斜视地看向了正前方。 许晴倒是没心思关心周卫庭脑子里想的是啥,美滋滋地放好了钱。 孙秀云看了一眼许晴,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一扬,又转回头,目光呆滞地看向了窗外。 镇医院距离军区大院有近四十分钟的车程,周卫庭一会要去部队,把许晴和孙秀云送到医院门口。 “我中午的时候再来接你们。”周卫庭对许晴说。 许晴点了点头,带着孙秀云走进了医院。 周卫庭已经提前跟徐医生打过了招呼,许晴挂了号,便找到了徐医生。 做检查的时间有点长,徐医生替孙秀云检查过后,得到了一个结果——孙秀云只是暂时因为受到强烈的刺激而封闭了了自己的意识,并非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 而且,孙秀云完全具备自理能力,也没有任何攻击性,只要给予她安全的环境,再加以服药,或许可以慢慢打开心结,是非常有可能恢复的。 许晴松了一口气,带着孙秀云开了药,徐医生又叮嘱了许晴一些注意事项,许晴一一记下来,这才带着孙秀云和那两罐兔肉离开了医院。 刚走出医院,立刻就有一个人冲上来,一把抓住孙秀云的手就走。 孙秀云吓得尖叫出声,拼命地大喊:“阿姐!阿姐!” 那人却狠狠地给了孙秀云一记耳光:“贱货!拿了我的彩礼还敢跑?!看我不打不打死你!” 孙秀云被这一下打得跌坐在地,伸出手惊恐地挡在身前,那人还要冲上去继续打孙秀云,许晴立刻冲过来,抬腿就是一脚。 那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许晴这才看清,这是个差不多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已经脏到看不出颜色的粗布衣裳,头发稀疏,眼睛向外突出,一口黄牙全都龇在嘴外,长得那叫一个颜不由衷。 这就是之前买下孙秀云的鳏夫老吴头? “你这个贱女人!就是你把我媳妇给拐走了!” 老吴头捂着被踹疼的肚子,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许晴,像是要喷出火来:“你是个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闲事!这是我花了二百块彩礼买来的媳妇,她跑了,我当然要把她抓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又要去抓孙秀云,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这个丧门星,娶回来还没焐热乎就敢跑,看我回去不扒了你的皮!” 孙秀云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许晴身后,紧紧抓着许晴的衣角,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嘴里不停念叨着:“阿姐!我不回去……阿姐救我!” 许晴将孙秀云护得更紧了些,冷冷地看着眼前老吴头,眼神像淬了冰:“买卖婚姻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她不是你的私有财产,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去留!” 这孙家人明明说他们收了一百彩礼,这老吴头却说二百,摆明了是在讹她。 而且她已经把钱给过孙家人,对方也立了字据,他们不可能不跟老吴头说清楚。 许晴今天带孙秀云来看医生,这个老鳏夫是怎么知道的? 从孙秀云的村子到镇上二十公里的距离,饶是把这老鳏夫累死,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赶过来。 所以,他一定是提前就在这等着的!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晴的目光冰冷了,柳眉也皱在了一起。 “犯法?老子不懂什么法!”露头梗着脖子,唾沫星子横飞,“老子花了钱,她就是我的人!你今天要是敢拦着,老子连你一起打!” 说着,他撸起袖子,露出干瘦黝黑的胳膊,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围了过来,看着他们议论纷纷。 “这是咋回事啊?” “好像是买媳妇跑了,婆家来抓人了。” “啧啧,这姑娘看着怪可怜的。” “这男人看着就不是善茬……可怜这俩姑娘了……” 许晴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用更强硬的方式。她挡在孙秀云身前,声音清亮,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她是被你强迫的!她不愿意跟你回去!你再敢动手,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老吴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老子花钱娶媳妇天经地义!倒是你,拐带别人家的媳妇,警察来了先抓你!”他说着,再次猛地扑了上来,目标直取孙秀云。 许晴早有防备,侧身躲过老吴头的抓扑,同时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只听“哎哟”一声惨叫,老吴头疼得脸都扭曲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许晴手上毫不留情,厉声喝道:“你还敢不敢动手了?” 老吴头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嘴里却依旧硬气:“你……你放开我!不然……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没完?”许晴眼神一厉,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没完!今天有我在,你休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老吴头眼珠一转,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各位同志,你们评评理,这娘们抢我媳妇!我花整整二百块钱彩礼娶的媳妇呀,就这么让她给拐跑了,她还打人!” “这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公理了!” 老吴头捶胸顿足,哭天呛地,周围的人却全都对着他指指点点。 “你这么大岁数还敢说这小姑娘是你媳妇?!就算你给了彩礼,人家也不是心甘情愿嫁给你的!” “就是,你当我们是傻子呢?看你老天拔地的样儿,再看看人家姑娘家,你配吗你?!” “可不咋的,瞅瞅你那德行,还敢打人,我看就你最该被打死!” 老吴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向着他的,一时间傻了眼。 这……这情况跟昨天来找他的小年轻说得不一样啊! 第37章 许晴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许晴见老吴头的神色慌乱,心里便有了数。 她知道,自己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才能让这些人渣离她们远远的。 孙秀云的状态还不稳定,不能再让她受到惊吓了。 许晴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走上前去,声音清亮而坚定:“各位同志都瞧见了,这老东西不仅强娶女同志,还敢当众行凶!” “孙秀云同志的爱人是军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下落不明,可这个人却买通了她的家人,想要用彩礼把孙秀云买走!” “为了确保孙秀云同志的安全,我现在要报警,请各位同志帮我做个见证!” 大家伙一听,顿时怒不可遏,纷纷指着老吴头的鼻子骂开了。 老吴头眼看情形对自己不利,转身就要跑,被许晴一脚踹过去,摔了个狗啃屎。 “你还想跑?往哪儿跑?”许晴抱着肩膀,一只纤长的腿踩在他的后背上,冷笑,“你不是想让人评评理吗?咱们派出所讲理去!” “不……不评了,不评了!”老吴头的脑袋摇得像拔浪鼓似的,“姑奶奶,我再不敢来了!” “你说不敢,我就会放过你?大白天的做个屁的狗屎梦。”许晴用力地踢了他一脚,转身请医院的门卫帮忙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老吴头想跑,却被围观的群众堵住了,还你一下我一下地推搡起他来,把这老东西推得晕头转向,差点嘎一下抽过去。 军区作战部。 周卫庭办公室。 周明明端着饭盒走了进来。 周卫庭刚收好文件,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进来怎么不敲门?” 周明明噘着嘴巴,走到周卫庭身边:“哎呀,卫庭哥,人家这不是怕你吃不上饭,着急了嘛!” “再着急的事,也要敲门,这里毕竟是作战指挥部。” 周明明的脸色一僵,旋即委屈地低下头:“知道了,卫庭哥……” 周卫庭的神情这才缓和了几分:“莎莎怎么样了?” 周明明神色忧愁地摇了摇头:“还是不太好,昨天她半夜醒来没看见你,就害怕得直哭,我今天去上班的时候,她还在抱着你送给她的玩具哭……” 周卫庭的黑眸里闪过了一抹担忧:“我晚上再抽空去看看她。” 周明明心里暗喜,急忙点头:“那可太好了,卫庭哥!” 说着,她叹了口气:“莎莎从小就没有爸爸,胆子也小,她总说,要是卫庭哥你是她的爸爸就好了……” 她刚想把手搭在周卫庭的身上,周卫庭就站起了身来。 “我有时间就去看她,你也抽空多陪陪她。” 周明明尴尬地收回手,点了点头,旋即又把饭盒递到周卫庭眼前:“卫庭哥,吃饭吧,我特意让吴婶给你做的红烧肉。” 周卫庭看了一眼饭盒,却没有接:“你吃吧,我要去接你嫂子。” 我嫂子?! 这么快就称呼许晴那个贱人是自己的“嫂子”了?! 周明明气得血都往头上涌:“卫庭哥,你还真要跟许晴在一块?!这女人哪里配得上你?” “她恶毒成性,当初就算计了你,现在又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你怎么能被她蒙蔽,还要跟她一块过日子?!” “明明!”周卫庭的脸色沉了下去,“过去确实是许晴做了不恰当的事,但她毕竟是念念和小野的母亲。” “希望你以后能尊重许晴,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卫庭哥!”周明明气得跺脚。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勤务兵小陈的声音:“报告!” “进来。” 小陈一见周明明在周卫庭办公室,一脸愤然的样子,不禁迟疑了几分。 谁都知道周队长和周团长形影不离,两个人关系也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可他是带着嫂子许晴的消息来的,周团长听了……不得跟周队长又起矛盾? 周卫庭见小陈欲言又止,不禁皱眉:“什么事?” “是,是嫂子……”小陈斟酌着词汇,“派出所打来电话,让您去接嫂子一趟。” “派出所”这三个字一说出来,周卫庭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周明明喜上心头,却假装气愤:“这个许晴怎么三天两头惹麻烦,还闹到了派出所?!她也太不像话了!” 她挽住周卫庭的手臂,气道:“卫庭哥,我知道你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容忍她,可这女人也太上不得台面了!你这个作战部大队长的面颜面都被她丢光了!” 周卫庭却看向小陈:“怎么回事?她在哪个派出所?” 小陈被周卫庭周身的低气压吓得一哆嗦,连忙报出了地址:“在……在镇南派出所,说是……说是涉及一起治安事件。” 周卫庭不再多问,甩开周明明的手,抓起椅背上的军外套就往外走。 “卫庭哥!”周明明看着周卫庭头也不回地走了,气得眼圈通红,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心里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许晴,你这个贱人,竟敢让卫庭哥这么上心!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从派出所走出来! 周卫庭来到派出所的时候,派出所里响彻的全都是老吴头的哭嚎声。 “打人啊!民警同志,她打我啊!看看我身上这伤!她是把我往死里打啊!” “我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的钱,好不容易娶个媳妇,结果人被这个臭婆娘给抢走了!” “民警同志,我冤呐!我不活了!” 孙敬兵和他的两个兄弟作为涉事方,也被叫来了,此刻也在老吴头旁边跟他一块哭嚎,口口声声指责许晴抢了他们的妹妹,还逼他们立什么字据,要不然就打他们。 许晴挑眉看着这两个小人,唇边噙着冷笑。 她想到孙家人会反水,但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竟然倒打一耙诬陷自己逼迫他们。 警民们相当头大,就连派出所的副所长张所长都出面了。 这件事情可是个烫手山芋,涉及到军方,尤其是作战部队的周卫庭周队长。 这位战斗英雄曾经跟他们联合合作过,端掉了一个敌特份子的窝点。 包括张所长在内的许多同志都看到了周队长是怎么在濒临绝境的时候,以一敌八的绝地反杀。 要是没有他,他们如今也全都成烈士了。 可要是许晴以身份威迫老百姓,那…… 那这事就难办了! 第38章 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周卫庭走进来的时候,张所长和民警们立刻起身,向他敬了一礼:“周队长,您来了!” 周卫庭点了下头,伸手与张所长握手:“我爱人的事,有劳张所长和各位同志了。” 张所长赶紧摇头:“哪里哪里……就是……这情况有些棘手。” 说着,他把事情的经过跟周卫庭说了一遍。 “辛苦,”周卫庭说着,看向许晴:“你还好吗?” 许晴心头微怔。 他竟然没有怪自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而是先关心自己好不好? “还好。”许晴轻描淡写。 事实上,她已经快要被老吴头和孙家这三兄弟吵得脑壳都疼了。 要不顾忌着这会儿动手影响不好,她早就把这几个哭嚎不止的玩意儿一个个踹出去了! 尤其是老吴头,嘴里不干不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令人作呕。 周卫庭点了点头,看向老吴头和孙家三兄弟,冰冷的眼神,冻得老吴头和孙家兄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哭声都小了几分。 “张所长,大概情况想必您已经了解,孙秀云的未婚夫李伟同志是我的兵,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下落不明,我们仍在努力寻找他。” 张所长闻听周卫庭这么说,立刻对许晴肃然起敬。 这位许晴同志原来是为了保护失踪军人的未婚妻! 这些孙家人真不是玩意儿,竟然逼着等未婚夫回来的女同志嫁给这么个老波皮! 周卫庭将张所长的微表情尽收眼底,继续道:“孙秀云同志也在李伟失踪后受到刺激,今天,我爱人带她去医院精神科做了检查。” 说着,他再一次看向了许晴:“徐医生怎么说?” 许晴心中微动。 周卫庭既没有提跟孙家人立字据的事情,也没有提孙秀云遭遇的不公平对待,却偏偏只提了孙秀云的精神状态,难道是…… 她看着周卫庭那双深邃的黑眸,突然间懂了。 “唉,”许晴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情况不是很好。秀云受到的刺激太严重了,短期内不会那么容易恢复的。” “昨天,她在医院打了我侄女,还把帮我们做饭的婶子脑袋打开瓢,直接送了医院……这事儿,军区卫生所的人都知道……” 听许晴这么说,老吴头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孙家人的脸色也全都变了,孙敬兵立刻跳起来叫骂:“你胡说八道!孙秀云那小贱人从来不打人,在家里不管我们怎么打她,她都一声不吭……” 派出所的同志全都朝着他瞪过去,孙敬兵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是……我们没打她……是她自己有时候糊涂老往外跑……民警同志,我敢担保,孙秀云她真不打人!她不可能打人!” 许晴一脸担忧:“孙敬兵同志,孙秀云不打你们,是因为你们是她的亲人呀!可你敢保证她对外人也像对家里人那么好吗?” “万一她趁别人睡觉的时候来这么一下,或者……唉,这后果都是不堪设想……” 许晴每说一个字,老吴头的脸色就白一分。 许晴的唇角微微一勾。 像他这种老波皮流氓最是惜命,孙秀云是年轻漂亮,可她毕竟受过刺激,老流氓就算是再色胆包天,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胡说!不可能!那小贱人不敢!”孙豹也跳起来,指着许晴的鼻子大骂。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把我妹妹的婚事搅黄!”孙虎生恐老吴头反悔,也跳着脚地骂。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默默坐在许晴身边的孙秀云行动了。 她抄起一把椅子,直接朝着孙家人就冲了过来,照着孙敬兵三兄弟就砸了过去。 孙敬兵哪能想到孙秀云会突然暴起?这一下就给他砸得头破血流。 孙秀云的力气好像出奇的大,打了孙敬兵,又重新把椅子抡起来狠狠砸向孙虎和孙豹。 这两兄弟被砸得哭爹喊娘,孙秀云又举起椅子朝着老吴头砸了过去。 “救命!救命!”老吴头倒是不傻,跳着脚地喊着,就往张所长的身后躲。 “你们这些民警是吃干饭的吗?看着这疯子打人也不拦着?!” 张所长闻言,这才朝着一个民警使了个眼色。 民警会意,清了清嗓子,劝道:“孙秀云同志,请你冷静点。” 民警说话的同时,周卫庭也身旁边闪了一闪。 孙秀云手里的椅子直接就砸到了老吴头的身上,把这老东西抡得飞了出去,摔个狗吃屎。 “没天理,没天理!你们这群民警就是故意的!”老吴头趴在地上捶地。 孙秀云直勾勾地盯着老吴头,拖着椅子走了过去。 老吴头吓得直哆嗦,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周卫庭的身后。 许晴轻轻地拉住了孙秀云的手,痛心疾首地看着老吴头,道:“我早就告诉你了,孙秀云同志受了刺激,你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说着,她双看向了孙敬兵:“孙同志,如果你真想把孙秀云同志带回家,那也行,把钱还给我,我把字据还给你,你就把人带走吧。” 许晴白皙的手,朝着孙敬兵伸了过来:“不过,我还是得好心提醒你一句,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你们以后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才行哦。” 说话间,孙秀云伸长脖子,把脑袋从许晴的身后探出来,看着她的好大哥嘿嘿一笑。 她的嘴角还因为老吴头的殴打而渗着血,神情癫狂,这一笑吓得孙敬兵毛骨悚然。 “不不不、不用了!”孙敬兵捂着被砸出血的脑袋,说话都结巴了。 “那你呢,你是不是坚持要娶孙秀云同志回去?如果坚持的话……”许晴问老吴头。 “不!不坚持不坚持!”老吴头哆嗦着站直了身子,指着孙家三兄弟骂,“你们这三个黑了心肝的东西,还说什么你妹子只是傻,不是疯,你们这是要我的命!” “这疯子你们爱嫁谁嫁谁,反正我是不娶!”说着,老吴头兔子一样地窜出了派出所。 第39章 周卫庭够狠够阴 周卫庭的嘴角微微地扬了扬,赞许地看了许晴一眼。 她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聪明。 许晴也看了周卫庭一眼,眼中的欣赏自也是藏不住。 这男人果然不愧是作战部队的精英,确实够狠够阴够有手段。 夫妻俩的眼神交流,哪里逃得过张所长的火眼金睛? 他当即就明白了。 这夫妻俩,一个一说,另一个就懂,这种默契,哪儿去?! 周卫庭面对许晴的时候,眉眼温和,看向孙敬兵的时候,却是眼神锐利,神情冷峻:“孙敬兵同志,你之前签的字据,是否奏效?” “字据奏效,奏效,我们可不把这疯婆子带走!给你们了,给你们了!”孙敬兵这会儿魂儿都快吓飞了。 “那就请张所长做个见证,我们会负责孙秀云同志的治疗费用,和康复期间的饮食起居。” “孙家人不得插手,也不得对孙秀云同志以后的生活进行干扰。” “好!”张所长说着,指了指办公室,“走,去办公室写个声明,签字!” 孙家三兄弟在许晴充满同情的目光,和孙秀云癫狂愤恨的注视下走进了张所长的办公室,很快就逃也似的跑出了派出所。 直到他们全都离开,许晴才松了口气。 “周队长,许晴同志,我对你们照顾孙秀云同志的行为十分敬佩,耽误了你们这么长时间,还让周队长特意折腾了一趟才解决,十分抱歉呐!”张扬赶紧过来跟许晴握手。 “嗐,哪有的事儿。咱们这不是遇上波皮无赖了嘛,在您和各位同志的帮助下保护了秀云,我要好好感谢您才是。” 这番场面话说得,张所长脸上的笑容都堆起来了,一个劲儿地夸奖许晴。 自己媳妇被夸,周卫庭显然十分受用,嘴角一直翘着压下不去,看得周围的民警都惊呆了。 这这还是那个,一挑八把穷凶极恶的敌特份子全部拿下的“冷面阎王”周队长?! 张所长不过是夸夸他媳妇,他怎么比夸了他还高兴?! 还……还笑了?! 这笑容虽然浅淡,却像是冰雪初融,让那张素来冷硬的脸庞柔和得不像话,看得那些民警直发愣。 周卫庭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的注意力全在许晴身上,见她和张所长说完话,便自然地走上前,低声道:“事情解决了,我们先回家。” 许晴点点头,看向一旁依旧有些呆呆的孙秀云,心里叹了口气。 刚才孙家兄弟那副迫不及待甩掉包袱的样子,哪里真的把她当成亲妹妹? 这孙秀云,也真的是命苦。 告别张所长一行,周卫庭把车子开向了军区大院。 “真不愧是作战部的精英,周卫庭,你的谋略可以呀!”路上,许晴笑着朝周卫庭竖起了拇指,“佩服,佩服!” 周卫庭原本冷峻的脸上,一下子就柔和了下去。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一脸俏皮笑容的许晴,扬了扬唇角:“你也很厉害,配合得很默契。” “默契”这两个字说出来,周卫庭和许晴都怔了一怔。 周卫庭瞬间红了耳朵,干咳一声移开视线,许晴也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厢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发动机平稳的运行声。 孙秀云看了看周卫庭,又看了看许晴,先前呆滞的眼神里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自此之后,车厢一直都保持着这种安静,直到路过一家国营饭店的时候,许晴突然喊了声“停车”。 周卫庭以为她想中午在饭店吃饭,便把车子停在路边,刚要解开安全带,许晴便扔下一句“等我一下”,率先跳下了车子。 这女人,干什么去? 周卫庭不解地望着许晴的背影,见她手上提着两个装着兔肉的罐子,便瞬间明白了。 许晴进了饭店,就径直走到柜台前,对服务员道:“我要见一下你们的负责人。” 服务员怔了怔,见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米色长裙,眉眼秀美,五官艳丽,气质也不俗,门外还停着一辆军区的吉普车,也不敢怠慢,直接就把许晴带到了经理办公室。 “同志,您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叫一下李经理。”服务员客客气气,许晴自然也从善如流。 不一会,服务员就出来,把许晴带进了李经理的办公室。 抬头,见走进来的是个陌生的漂亮姑娘,李经理愣了一下,才开口问道:“这位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你好,李经理。”许晴微微一笑,将手里的两个罐子放在桌上,打开其中一罐不辣的兔肉,“我想请您尝尝我做的这个,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李经理本来在听说“合作”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皱起眉头准备拒绝了。 可随着罐子的打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李经理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亮,拿起旁边的一双干净筷子,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肉质的鲜嫩、调料的醇厚,还有那恰到好处的嚼劲,让他不由得眼前一亮:“嗯!这味道……绝了!同志,这是你做的?什么肉啊?” “是兔肉,我自己琢磨的做法。”许晴见他反应不错,心里有了底,“我想问问老板,您这儿收不收这种现成的卤味?或者,我提供配方和技术,您看能不能在您这儿推出这道‘秘制卤兔’?” 李经理咂咂嘴,显然对这兔肉的味道十分满意,但谨慎还是让他没有立刻答应:“姑娘,这兔肉……现在吃的人不多吧?而且,你这价格怎么算?” “兔肉细嫩,营养丰富,只要味道好,不愁没人吃。”许晴不慌不忙地解释,“至于价格,您可以先尝尝顾客的反应。” “我这一罐,大概有一斤肉,您看给个什么价合适?如果是长期合作,价格还能再商量。” “或者,我们可以按分成来,我提供成品,您负责销售,卖出去一份,我们按比例分账。” 李经理沉吟片刻,又夹了一块兔肉细细品味,越吃越觉得味道独特,确实是个不错的卖点。 第40章 她让你去死你也去? 最近镇里的风向好像不一样了,都在传着什么恢复工农兵子弟考大学……省里还来了考察团。 他们饭店,负责考察团的饮食,可饭店的都是些老师傅,做出来的菜不是太水就是太油,还只会做那几种老三样,考察团的领导们都反应不好吃。 如果有这道菜,说不定能让领导们眼前一新,顾客也肯定会喜欢! 这么想着,他便抬头看向许晴:“你这兔肉味道确实好。这样,你这两罐我先留下,我中午试试推出这道菜,看看顾客的反应。如果反应好,咱们再谈长期合作,怎么样?” “没问题。”许晴爽快地答应了,“那我明天再来听您的消息?” “行!”李经理点头,“你留个名字和地址,万一我这儿中午就卖火了,也好及时联系你。” 许晴报上自己的名字和军区大院的地址,心里盘算着,这第一炮要是能打响,她的“财路”就算是正式开启了。 从饭店出来,许晴心情颇好地跳上了吉普车。 周卫庭见她手里没再拿那两罐兔肉,嘴角弯了一弯,直接启动了车子。 后镜视里的许晴眉眼带笑,红唇微扬,明丽得像是一朵盛开在枝头的白玉兰,周卫庭的黑眸柔和了几分,沉声问:“许晴,你是不是……需要钱?” 许晴怔了怔,旋即道:“你给我的钱,除了家用我可一分都没花……” 她本来以为周卫庭是在跟她算小账,还想着这男人可真小气,给了别人钱还要问花在哪。 但周卫庭却微微摇头:“我说过,钱给你,就是让你花的,怎么花,我不过问。” “我看你似乎想跟国营饭店谈生意,如果你是因为急用钱,可以跟我说,我会想办法。” “如果你只是想自己做点什么,只要我能帮得上的,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许晴怔住了。 她倒是没想到,周卫庭竟然会这么敞亮大气,而且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表明了可以随时为她提供帮助。 这人,好像还怪好的…… 许晴弯了弯唇角:“谢谢,如果我有需要,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周卫庭迅速点了下头,便将视线重新转移到了正前方。 这时候的周野,趁着午休时间跑回家给卫丽莎做南瓜粥。 吴桂华上午来了育红班一趟,告诉周野,卫丽莎想喝他做的南瓜粥,周野一听,立刻点头,恨不能立马就回家给他的莎莎妹妹做南瓜粥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周野连书包都没拿就跑回了家,起火烧水,精心烹制起南瓜粥来。 念念一看哥哥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又在给卫丽莎做饭了。 看到周野的脸都被熏黑了,念念心疼地拿了一条毛巾递给了周野。 “哥哥,妈妈说,姑姑家有吴奶奶当保姆,用不着我们小孩子做饭的……” 周野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念念:“你少和我提那个坏女人!她说什么你听什么,她让你去死你是不是也得去?!” 念念身子骨本来就弱,被周野这么一推,直接就撞到了桌子,手里的毛巾也掉在了地上。 周野也没想到念念会撞到桌子,神色就是一僵,想扶念念,却最终还是没伸手。 “行了,你赶紧出去吧,别在这碍事!粥要是送完了,莎莎妹妹该生气了。” 说着,他便转过身,又往炉灶里添了一把柴。 念念咬了咬嘴唇,红着眼圈跑回了屋里。 听着念念跑远,周野这才回过头,从地上捡起毛巾。 他其实也不想念念难过,但是,姑姑说了,男孩子只能有一个妹妹,也只能爱一个妹妹。 周野的使命就是保护好莎莎妹妹,那么他就不可以对念念好。 虽然周野不理解,但爸爸曾经说过,让他一定要听姑姑的话,那就证明,姑姑说得是对的。 周野又看了看念念离开的方向,最终还是转过身继续煮南瓜粥去了。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周卫庭担心许晴没有时间做晚饭,便在食堂打好了饭,才把许晴和孙秀云送回家。 “部队还有事,我先回去了。”周卫庭对下了车的许晴道。 “不吃饭?”许晴问。 “没时间了。”周卫庭说着,发动了车子。 “你等等!”许晴说着,快步走进家门,拿出来一罐香辣兔肉,又把从食堂打的米饭拿出来一盒,递给了周卫庭。 “带着去部队吃。” 周卫庭怔了怔。 这还是许晴第一次主动关心自己, 他接过温热的罐子和饭盒,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 周卫庭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好。” 许晴转身,带着孙秀云一块儿走进了院门。 原本急着走的周卫庭,却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看着许晴转身走进院子的背影,许久,才重新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院门虽是关闭着的,却仍让他感觉到家的温暖。 周卫庭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兔肉,扬着嘴角踩下了油门。 许晴刚进厨房,就看到了刚刚熄灭的灶火,而且锅也是温热的。 起初她还以为是念念做了饭,可等到念念红着眼圈扑进她怀里,才知道是周野回来,给卫丽莎做了南瓜粥。 这小子,连一口都没舍得给自己的亲妹妹留,可真够可以的。 “咱们不管他,走,跟妈妈吃饭去!今天有好吃的!”许晴拉着念念的手,走向了桌子。 “妈妈。”念念突然怯生生地唤了许晴一声。 “怎么了,念念?”许晴顿住脚步。 念念抬起头来看着许晴,大眼睛里有眼泪在打着转:“妈妈,你会让我去死吗?” 啊? 许晴怔住了,许久才蹲下来看着念念的眼睛,问她:“为什么这么问?” 念念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不用猜,准是周野又说了什么疯批话! 许晴深深地吸了口气,柔声对念念道:“念念,我是你妈妈,我永远不会让你去做危险的事情。” “而且,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妈妈的存在吗?” 念念迷茫地摇了摇头。 第41章 你家周野又把人给打了! 许晴捧起了念念的小脸儿,认真地看着她:“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专门保护小孩儿的神仙。因为他不能随时都在小孩们的身边,所以就创造了妈妈。” “念念,妈妈永远都会保护你,永远都会爱你,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知道吗?” 念念的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她用力地点头,紧紧地抱住了许晴。 孙秀云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涣散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神采。 周卫庭刚进办公室,小陈就迎了上来。 “周队,您还没吃饭吧?周团长给您的饭盒!” 刚才他们周队急匆匆地走了,小陈还以为周团长又要向自己发脾气。 没想到周团长不仅没生气,还温柔地把手里的饭盒留了下来,说他们队长今天一定忙得没时间吃饭,这盒饭就留下来给他吃。 小陈生怕错过周卫庭回来的时间,也没敢去吃饭,就在办公室门口等。 看到周卫庭回来,他赶紧就迎上来,极有眼办价地打开了饭盒。 饭盒里的是红烧肉和回锅肉,配着白米饭,香喷喷的。可周卫庭看了看小陈手里的饭盒,眉头微微皱了一皱。 “怎么这么辣?” 他看了一眼望着饭盒两眼放光的小陈:“你吃吧。” “啊?!”小陈怔了。 这可是两个肉菜啊!满满的五花肉和配着干辣椒的回锅肉,一看就好吃,就算是在食堂,也得不少钱吧? 全、全给自己了? 周卫庭迅速点了下头:“我不吃辣。” 见小陈一脸受宠若惊,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坐下,一起吃。” 小陈赶紧立正:“是!” 周卫庭脱下外套,打开了许晴给他带的香辣兔肉。 浓郁的香气瞬间在办公室弥漫开来,刚扒了两口饭的小陈立刻就被吸引了,眼巴巴地看着自家队长把一块沾满了鲜红辣油的兔肉放进嘴里。 这…… 队长不是不吃辣吗? 他瞧着周队吃的,可比这回锅肉辣多了啊! 不过……这肉闻起来就好香,吃起来,那不得多好吃! 周卫庭看小陈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便夹起一块兔肉给了小陈。 小陈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麻辣鲜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又香又辣又嫩,饭盒里的回锅肉立刻就不香了。 “周队!这……这也太好吃了吧!怪不得您不吃别的!”小陈激动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含糊不清地赞叹着,“这是哪家的卤味啊?简直绝了!” 周卫庭看着他那副馋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自己也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兔肉的鲜嫩裹挟着霸道的香辣,层层叠叠在味蕾上绽放,辣得恰到好处,让人越吃越想吃。 “你嫂子做的。”说话间,周卫庭的嘴角已经压不住地上翘了。 小陈的差点惊掉下巴:“嫂子做的?!这也太像样了!” “没想到嫂子不仅长得好看,手艺也这么好!” 难怪周队连周团长送的饭也不吃了,原来要吃嫂子做的! 小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便是连吹带捧,一通操作下来,周卫庭那张冷脸都罕见地笑开了花,给小陈又夹了两块兔肉。 小陈一边啃兔肉,一边感慨:别说,嫂子确实有两下子,长得辣,性子辣,做饭也辣。 但,就是对了他们队长的味! 这么看起来,周团长这边……怕是没戏了。 给了周卫庭一罐兔肉,许晴其实有点心疼。 但想到这人今天的表现,这罐兔肉给得也算值得。 他还给了自己三千多块钱呢! 就当回馈金主了。 带着孙秀云和念念吃了饭,许晴又教念念识了几个字,做了几道数学题。 该说不说,念念学学东西是真的很快,不管是数学还是语文,基本不用许晴教她第二遍。 而且,字写得也端正。 许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把念念夸得小脸儿通红,大眼睛都亮晶晶的。 其实,倒也不是许晴不想问念念上育红班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的念念身体太弱了,性子也软。 她得趁这段时间先把念念的身体调理过来,再教她点防身术,自身强大了,举手投足都自带气场,不怕别人欺负她。 什么事都是由内而外的,也不急于一时。 况且每天晚上,李世泽都会来家里跟念念玩一会,把白天育红班教的知识分享给念念,许晴就更加不急了。 这会儿差不多育红班快放学了。 经历了上次挨训的事情之后,周野就坚持放学后自己回家,不让许晴和周卫庭再去接他。 许晴也乐得清静。 她给念念留了几道练习题,就拉着孙秀云进了屋。 今天一透折腾,把孙秀云的衣裳又弄脏了。 现在她已经彻底摆脱了孙家人的纠缠,用不着再刻意低调,许晴便找出了两件自己的连衣裙。 只可惜来到军区之后,许晴瘦了不少,孙秀云就更瘦了。 找了几件衣服,都又宽又大。 没办法,许晴拿出软尺量了孙秀云的尺寸,又拿出裁剪刀和针线准备给孙秀云修改一下。 就在许晴准备修改衣服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张嫂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许晴,许晴,你家周野又和人打起来了!” 又打起来了?! 许晴赶紧放下剪刀,跑出了屋。 张嫂子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见许晴出来,赶紧迎了上来。 “你赶紧去看看吧,你家这小子把人都给打坏了,现在在卫生所呢!我们家世泽都被连累了!” 许晴的心里沉了沉。 这小疯批一天不惹事,就全身难受。 前往卫生所的路上,许晴才得知了经过。 原来育红班放学的时候,周野和班上的几个男孩发生冲突,打起来了。 李世泽因为替周野说了几句公道话,也被卷入了这场“战斗”。 后来,好像哪个孩子说了句不该说的,直接就把周野给激怒,下了死手,把那个孩子的脑袋打开瓢,满头都是血。 路人急忙喊来了育红班的老师,把孩子送进医院,周野和李世泽因为身上挂了伤,也被逮到医院去了。 第42章 真不巧,我就是周野他妈 “你说说你们家周队长是多正气十足的人?怎么就能把周野教育成这样?” 张嫂子越说越生气:“我早就告诉过他,孩子就得亲妈教。可他是一点都听不进去,整天让那个狐狸精似的周明明带。” “你看把这孩子养的,跟个土匪有什么区别?!” “要是照这么歪下去,长大非得进笆篱子不可!” 许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位张嫂子是真相了。 如果按照原主的进展,周野未来可不就是进了笆篱子?他还吃了嘣嘣脆的花生米呢! “张嫂子,你放心,世泽的伤我们家负责治,周野我也会好好管教的。” 张嫂子看了许晴一眼。 她看得出来,周卫庭家这个媳妇是个好的,反正比周明明那个狐狸精强。 但要把周野掰正,难。 来到卫生所的时候,周野正站在走廊上,听着几个家长和老师的训斥。 “你这个没人管教的小流氓,看看你把我家高壮打成什么样了?” “小小年纪怎么下手这么狠?有妈生没妈教的东西,长大就得挨枪子儿!” “周队长也是个铁铮铮的人物,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小流氓儿子?!” 指责的话像刀子一般朝周野扎过来,周野的脸都涨得通红,他梗着脖子,头扭向一边,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把其中一个女家长气得直接冲过来,推了周野一把:“跟你说话呢,没听见是怎么着?” 周野用力拂开女人的手:“别碰老子!你儿子不是流氓,是弱鸡,连我都打不过,活该!” “你说什么?!”女人气得扬手就要朝着周野打过去。 周野双拳紧攥,愤愤地盯着女人。 就在女人的手即将打在周野身上的刹那,一声厉喝响了起来:“住手!” 许晴冲过来,挡在周野身前:“你干什么?!” “干什么?这小流氓没人管教,我替他爸妈管管!”女人上上下下打量着许晴,“你谁啊你?!” “你替他爸妈管?”许晴看着女人哂笑一声,“那真不巧,我就是周野的妈妈。管儿子这种事,还轮不到你。” “你是周野他妈?”女人一脸难以置信,“周野他妈不是死了吗?” 眼前这个自称周野妈妈的女人穿着一身米色连衣裙,四肢修长,皮肤白得像羊指玉,眉眼艳丽,没化妆也漂亮得像个电影明星似的。 难道…… “你是他后妈?” 许晴挑眉。 她就那么像后妈? 一个两个的,全都说她是后妈?! “不好意思,这小子正是从我肚子里钻出来的,所以,我是他亲妈。” “你们有什么问题,我们做家长来协商解决,不要朝小孩子动手。”许晴的眸色冰冷,话也说得凌厉,那个女人被许晴的气势压得后退了半步。 许晴的目光扫过周围几个同样面露怀疑的家长和育红班老师,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各位,孩子之间发生冲突,我们做大人的首先要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不是一上来就对孩子恶语相向,甚至动手。” “周野动手打人,固然有错,我这个做母亲的难辞其咎,一定会承担相应的责任,也会好好教育他。但在此之前,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孩子会‘下死手’?” 许晴的目光最终落在刚才推搡周野、口出秽言的女人身上,眼神锐利如刀:“这位家长,您刚才说周野‘有妈生没妈教’,还咒他‘长大挨枪子儿’,这话要是落在您自己孩子身上,您是什么感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您的孩子受伤了,我们心疼,也会负责到底。但周野也是我的孩子,轮不到外人这样糟蹋他的尊严!”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承担责任的态度,也维护了周野,瞬间镇住了场面。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家长们,气焰顿时矮了半截,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反驳。那个动手的女人更是被许晴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野有些诧异地看了许晴一眼。 这坏女人竟然会替自己说话? 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育红班的王老师这会儿走过来打圆场:“许同志,您别生气,大家也是一时着急。高壮这孩子伤得不轻,额头缝了五针呢。” 许晴看向王老师。 这位王老师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眼镜,穿着一身米色有蓝色碎花的衬衫,看长相,就不是个和善的。 周野刚才被这些家长围攻,作为老师,不管周野有什么过错,她都不应该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挨打。 可她呢? 等许晴赶来了才出来打圆场? 许晴心里冷笑了一声,语气却客气:“王老师,我明白大家的心情。” “医药费、营养费,我们家一分不会少。现在,能不能请您和在场的同学,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包括,在动手之前,高壮同学和周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周野。 他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只被激怒后竖起尖刺的幼兽,虽然倔强地沉默着,但许晴能感觉到他身体里压抑的委屈和愤怒。 刚才那些伤人的话,像毒箭一样扎得他体无完肤,而她这个“突然出现”的亲妈,是他此刻唯一的屏障了。 许晴蹲在周野面前,认真地看着他:“周野,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野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坏女人……竟然愿意听他说话? 刚才这些大人全都疯了一样地指责自己,甚至就连王老师也在责骂自己。 可许晴这个坏女人,却是第一个问自己发生什么的人…… 周野刚刚张口,刚才要打周野的女人便嗤笑了一声:“发生了什么?还能发生什么?小流氓打人还需要理由?” 周野刚刚张开的嘴巴,再一次紧紧地闭上了。 许晴猛地转过头,冷眼看向了那女人:“这位家长,你是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我正在问我儿子,轮得到你在这里插嘴吗?” 第43章 我不是狗也不是野种! “你要是再敢打断,我们今天就没什么好谈的了,直接报警处理,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相信我儿子绝对不会无原无故动手。我今天把话放在这,我们不介意存档,希望你们也别介意!” 许晴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女人被她这副凶悍的样子吓得一哆嗦,嗫嚅着不敢再说话了。 存档这种事,对于军旅家庭来说,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他们家周野是个小地痞流氓,不在乎这事,可大家伙在乎! 不仅是这个女人,其他家长也被许晴的气势震慑住,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许晴这才转回头,重新看向周野,柔声道:“周野,别怕,告诉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妈妈相信你不是那种会随便动手打人的孩子。”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怀疑和指责,只有纯粹的信任和鼓励。 周野看着许晴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和疏离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带着一丝沙哑和委屈的声音,低声说道:“是他……是高壮先骂我的。” “他骂你什么了?”许晴耐心地引导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无声的支持。 “他说……他说我是狗,还说……我是没妈的野种……然后他们就都一起起哄骂我!”周野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眼圈微微泛红,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今天他中午午休就去给莎莎妹妹送南瓜粥了,因为没有吃饭,也没有跟王老师说一声就不见了踪影,被王老师点名批评了。 放学的时候,周野正往家走,高壮就和几个育红班的同学一块嘲笑他是卫丽莎的狗。 周野反驳,和高壮吵了起来。 高壮骂他是野种,周野瞬间暴怒,冲上去给高壮就是一拳。 高壮自然打不过周野,但架不住他能摇人。 几个平时跟他关系好的孩子,立刻在他的呼唤下一拥而上。 李世泽看不过去,跑去劝架,结果也被波及,加入了混战。 明明是高壮先骂的人,可所有人都不信他,就连王老师也站在高壮那边。 周野不服! 他抬起头,倔强地看着许晴,像是在证明什么一样,大声补充道:“我不是狗,也不是野种!” “你当然不是,你爸爸是位了不起的军人,你也是个了不起的小孩。”许晴语气坚定,“你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妈妈不觉得你有错。” 周野眼中的怒火微微地一滞,紧接着,便红了眼圈。 他完全没有想到,许晴真的相信他。 “哎,咋回事,你儿子说啥你就信啥?”其他家长一听许晴这么说,瞬间就炸开了。 “我儿子品学兼优,根本就不是能干出来这种事的孩子!”那女人又开始摆出茶壶的姿势,开始叫器了。 许晴站起身来,冷眼看向女人,“你就这么认定你儿子干不出这种事?” “当然!”女人挺着腰杆,“不仅是我儿子,我们这里头的孩子哪个也干不来这种事!” “相反,倒是你儿子,平时跟个小流氓似的,育红班的哪个孩子没被你儿子揍过?” “你问问这些家长,哪个孩子没挨过周野的打?” 她这么一说,其他家长全都纷纷点头,指着周野骂了起来。 “就是,这周野就是个小地痞流氓,整天就知道动手打人!” “他总欺负我们家孩子,简直坏到骨子里了!” “对,还有我们家孩子!周野抢他的弹弓,还把他推倒在泥坑里,新做的衣服都脏了!没想到今天他变本加厉,直接把人脑袋开了瓢!” “可不是嘛!小时候就敢把人打开瓢,长大了就敢动刀子!” “要我说,就是有人生没人教!周队长天天忙工作,家里连个正经管孩子的人都没有,才让他这么无法无天!” 一时间,指责声、抱怨声此起彼伏,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周野。 周野站在许晴身后,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委屈。他想反驳,想嘶吼,说那些都不是事实,或者是有原因的,但看着眼前这群情绪激动的大人,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 无论他说什么,这些人都不会相信他。 许晴的脸色越来越沉。 说实话,她也知道周野是个小疯批。 长大之后,更是联合亲爹把亲妈的腰子都嘎了。 可现在看到周野的样子,像一只拼命克制,却又忍不住炸毛的小狼崽。 许晴不知道她能不能驯化这只小狼崽,但她就是做不到把他推出去,让他自己去面对这些大人的尖锐指责。 周野固然本身性格桀骜、容易冲动,但周卫庭的疏于管教,周明明的精神压榨,恐怕也“功不可没”。 还有这位王老师,作为班主任,对班级里长期存在的欺凌和冲突难道一无所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家长们,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各位,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也相信各位说的可能都事出有因。” “但是,现在我们讨论的是今天周野和高壮同学之间发生的事情。至于过去的种种,是误会也好,是周野的错也罢,我们可以另外找时间,一个个地、心平气和地解决。” “今天,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说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那些激动的家长们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漂亮得像花瓶似的“周野妈妈”能如此沉得住气。 “那你说说,怎么解决?!”高壮的母亲狐疑地看着许晴,问。 “首先,高壮和孩子们的医药费我们家会承担,但如果这件事情是由高壮同学引起,那我需要高壮给周野道歉。” 此言一出,所有家长哗然。 第44章 有人要倒霉了 “你就这么相信你儿子是个好的?”那位穿工装的爸爸不屑地看着许晴,“如果周野说的是假的呢?” “那我会让周野向大家道歉,”许晴沉声说道,目光坚定,“作为周野的母亲,我教子无方,会和周野一起向大家道歉。” 周野完全怔住了。 这个坏女人……竟然会为了他和别人道歉?! 张嫂子也有些意外,但同时,也开始欣赏起许晴的这股坚定和泼辣劲儿。 其他家长交换了个眼色,纷纷点头。 “那你说,你要怎么证明周野说的是真的?”高壮妈妈问。 许晴的唇微微向上扬起:“这事好办。” 说着,她牵起了周野的手:“周野,一会儿你自己去病房,不用刻意去说什么,做什么,只要人进去就行,知道吗?” 周野仰起头看着许晴,大眼睛里尽是不解。 可眼前这个坏女人笑得好像狐狸,眼睛里透着灼亮的神采,这眼神……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晚上看到她宰兔子的模样,心里顿时就是一哆嗦。 倒不是为自己,而是直觉告诉他,高壮要倒霉了。 周野点点头。 可王老师却突然上前一步,拉住了周野:“周野妈妈,要不然这事就算了吧……周野平时调皮惯了,大家也都能包容他的。” “只要他跟大家伙道个歉,这事就算了了,您也不用再跟着他道什么歉的……” 许晴眼神微冷地看向王老师拉着周野胳膊的手,那目光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王老师被她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想松开手,可转念一想自己是老师,不能在家长面前露怯,又强撑着没动。 “王老师,”许晴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教育孩子,不是和稀泥。是非曲直,总得弄清楚。今天这事,道歉是肯定的,但该谁道歉,为什么道歉,得让孩子们自己心里明白。您说呢?” 她特意加重了“孩子们自己心里明白”几个字,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高壮母亲和其他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家长。 王老师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悻悻地松开了周野的胳膊。 许晴不再看她,牵着周野到了病房门口,低头对周野鼓励地笑了笑:“去吧,妈妈在这儿等你。” 周野看了看许晴,又看了看那些虎视眈眈的家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朝着高壮所在的病房走去,小小的背影竟显得有几分孤勇。 “咱们就在门口等吧,”许晴说,“真相会自然浮出水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即将被推开的病房门上,等着看许晴口中所谓的“真相”。 周野推门走进了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高壮立刻跳起来,朝着周野大骂:“周野,你这个没皮没脸的野种,还有脸来?!” 周野本来提着的一颗心,顿时松了一松。 不愧是坏女人,还真是料事如神。 “周野,你别理他们!”李世泽的头部也受伤了,他走过来拉住周野,“你就把他们说的话当放屁。” “李世泽,你说谁放屁呢?!”高壮此时已经输完了液,冲过来就推了李世泽一把。 高壮人如其名,长得又胖又壮,李世泽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 “你干什么?!”周野虽然看不上李世泽,但他毕竟是为自己出头,自然不能让他被高壮欺负。 他上一前步,挡在李世泽的身前。 “哟嗬,周野,你是卫丽莎的狗,李世泽是你的狗,你们仨,真逗!哈哈哈哈哈!” 高壮一笑,其他几个孩子全都跟着笑了起来。 高壮显然是有点人来疯,一听其他人都笑,他更兴奋了,跳着脚地大叫:“周野,野种!李世泽,野种狗!” 其他小孩也拍着手起哄:“周野,野种!李世泽,野种狗!” 话音还没落,病房的门就被“砰”地一声踹开,高壮妈旋风一般地冲进来,扬手就给了高壮一记耳光:“闭嘴!你胡说什么?!” 高壮没想到他妈能冲进来,吓得捂着脸站在那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其他小孩看到门口站着的自己的爹妈,也全都傻了。 “臭不要脸的小畜牲,你骂谁是野种狗?!”张嫂子也冲起来,指着高壮的鼻子就开骂,“打哪儿学的这些,啊?你爹教的还是你妈教的?!” 说着,她又瞪向高壮妈:“这就是你品学兼优的好生儿子?骂人都骂出花儿来了!” “别说是周野,就算是我都想给他脑袋开个瓢!” 高壮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就连其他的家长也都是气愤不己。 好歹都是军属,这些家长还是有一些是非观的。 哪怕周卫庭不是立下多次战功的战神一般的人物,而是个普通军人,他们也不能允许自家孩子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真传出去,他们还要不要做人,要不要提干了? 高壮妈恨恨地看着自家儿子,再看看门口那些同样面色不善的其他家长,以及始终冷静站在一旁的许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壮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其他孩子也都纷纷鹌鹑一样地闭上了嘴。 许晴轻轻拉了拉周野的手,示意他退到一边,然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开口说道:“现在,大家都听到了吧?这就是所谓的‘品学兼优’,这就是所谓的‘干不出这种事’的孩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王老师瞬间红了脸,恨不能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高壮妈妈,各位家长,现在真相就在眼前,我还是那句话,孩子们的医药费我出,但高壮和这几个孩子,必须向周野道歉!” 许晴的要求合情合理,高壮妈一脚踢了过去:“还不快给周野道歉!” 高壮瘪着嘴,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敷衍地说了声“对不起”。 “看着你挺高挺壮的,怎么声音这么小呢?”许晴哂笑。 第45章 这亲妈跟周团长比差远了! “鞠躬,道歉,大点声!”高壮妈一个大13兜打过去,高壮差点一头栽到地上。 他想哭,却不敢哭出声,只得带着哭腔给周野鞠了一躬:“对不起!” 周野只觉压在胸口的一股恶心瞬间清空,小胸脯也挺得直了。 他看了高壮一眼,又把目光挪到了其他孩子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做了错事,还不赶紧道歉,请求周野同学的原谅?!”王老师严厉呵斥。 看着自己爹妈恨不能生吞了他们似的目光,其他小孩纷纷走过来,向周野鞠躬道歉。 “还有李世泽,”周野可没忘了替他打报不平的李世泽,“你们也骂了他,也打了他!” 李世泽没想到周野竟然会想着自己,不禁诧异地看了周野一眼。 周野的表情极其坚定,目光锐利地看着高壮和他那几个狗腿子。 高壮显然很不乐意,但看到老妈和张嫂子都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也只得嗫嚅着说了句:“对不起。” 其他孩子见状,也都跟着道歉。 张嫂子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许晴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周野的肩膀。 又转向王老师,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王老师,希望今后在班级管理上,您能更注重公平与沟通,而不是凭刻板印象下判断。” 王老师被许晴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是育红班的老师,还从来没有哪个家长敢跟她这样讲过话。 可偏偏这个周野的家长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又有李世泽的家长在那边死死地盯着她,等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了。 “那什么,今天就这样吧,周野,是老师错怪你了。”这话说出来,王老师的心里就是一通憋屈,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以后,不能再轻易动手打同学了知道吗?有什么事直接告诉老师。” 许晴的眼里闪过一抹讥讽。 如果告老师有用的话,今天还会起这么大的冲突吗? 孩子们打成一团的时候,这个王老师也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看见,可从许晴来了到现在,这老师一句公道话都没有,还刻意的阻拦周野去探寻真相。 她根本就是只想蒙混过关图省事,根本就不想负这个责任! 但老师的面子该给也是得给的,许晴也没打算一下子就撕破脸,直接就跟周野说:“听到老师说的话了吗?不管遇到什么事,先冷静思考一下,然后告诉老师,告诉我和你爸爸,明白吗?” 许晴的这句话就比较有含金量了,既给足了王老师脸面,又点拨周野有事情也要同时跟她和周卫庭打招呼。 现在王老师和这些家长都看出来了,周野这个妈就是个不吃亏的主,周卫庭又是作战部队的领导,谁敢欺负他们家孩子,这不都是往枪口上撞吗? 周野也不傻,点了点头。 和周野沟通完,许晴也不管别人的脸色啥样,结清了医药费,和张嫂子打了招呼之后就带着周野走了。 “这女的真是周野亲妈?怎么脾气这么差?和周团长差远了!” “是啊,之前都是周团长管周野,人家周团长多知书达理,多温柔啊!“ “每次周野撒野打人,她都特别有礼貌的给咱们道歉,哪像这个,得理不饶人,凶得很!” 确定许晴走了之后,大家你言我一语的表达对许晴的不满,王老师不耐烦地推了推眼镜。 “好了,各位家长,都别再说了,听说周野的亲妈是个乡下来的,根本就不是个讲理的,别到时候让她听到又给我找事了。” 听王老师这么说,家长们都交换了个眼色。 原来周野这个亲妈是个乡下粗鄙的女人,怪不得说话这么咄咄逼人! 估计就是因为长得还算好看,才让周队长把她娶回家里的。 带着周野回家的许晴自然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样揣摩自己,就算知道,她也不在乎。 周野一直默默地站在许晴身后,走出了医院。 说实话,今天的经历,让他大为震撼。 这个女人,明明平时对他凶巴巴的,又恶毒又可怕,可刚才,她却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他身前,为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指责。 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至少,她是第一个,在所有人都不信他的时候,选择相信他的人。 “那什么……”周野清了清嗓子,扭捏道,“今天谢谢了。”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看向许晴:“对了,今天的事,你能不能……别告诉爸爸?” “怎么着?怕我给你爸告状,还是怕他揍你?”许晴笑着看着周野,揶揄地问。 “我才不怕!”周野立刻抱住小胳膊,一脸不在乎。 许晴“哦”了一声:“那咱们现在就去找你爸。 “别!”周野吓得一把抓住许晴,直到看到许晴脸上的狡黠,才知道她是故意吓唬自己,气得一张脸都红了。 “我才不怕你告诉我爸,我就是就是……反正你就别管了,帮我保密就行!” 许晴又好奇又好笑:“周耶,你觉得我有什么义务帮你保密吗?你这次惹下这么大的麻烦,我还花了五十多块钱给你收拾烂摊子,你知道这五十多块钱意味着什么吗?” 周野的脸更红了:“知道……是很大一笔钱……” 还行,这孩子也不算太蠢。 “那你说,我花了这么大一笔钱,还不告诉你爸爸,我要怎么堵这个窟窿?你有钱还我吗?” 周野结结巴巴的,斟酌了半天:“那、那我慢慢还你总行了吧?或、或者,我可以帮你干活……” “行。”他的话还没说完,许晴就同意了,快得让周野怀疑这个坏女人是不是准备给他挖了什么坑。 “反正,你要是反悔,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爸,怎么样,成交?”许晴说着,向周野伸出了小拇指。 “这是什么?”周野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许晴,好像生怕下一秒许晴会打他一样。 许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拉勾呀!你该不会连拉勾都不会吧?” “我……”周野的耳朵尖都红了。 第46章 咋不给叫爹就骂人? 他之前在爷爷奶奶家的时候,也没人跟他拉过勾。 到军区以后,由于性格桀骜不驯,还戾气十足,平时也没有什么朋友。 再加上他总被周明明灌输,事事都要以卫丽莎为主,他的使命就是为了保护卫丽莎,周也就更不愿意跟别人一起玩耍了。 像这种拉勾呀,猜拳呀,踢球呀,这些活动周野是一个都不会,一个也不参加的。 许晴看出了周野脸上的意外和局促,便主动勾起他的手指,笑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拉勾就不能反悔了哦?” 周野点了点头,不自在的把头扭向了一边。 下了班,周明明就兴高采烈的往周卫庭的办公室跑。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周卫庭是怎么教训许晴的,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肯定是把卫庭哥惹得很生气吧? 她的马上就过去看看,然后煽风点火,最好是趁着卫庭哥生气的时候,把这个贱人永远赶走! 没想到周明明风风火火赶到周卫庭办公室的时候,周卫庭却不在。 “是周团长呀,我们队长下班就先回家了。”小陈看到周明明立刻迎了上来,把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队长特地交代我给您的。”他顿了顿,“今天的饭都让我吃了,队长说他不吃油腻,不吃辣。” “什么?!”周明明立刻就炸了,“他什么时候不吃油腻,不吃辣了?!” 她和周卫庭从小一起长大,最了解他的饮食爱好。 周卫庭根本就没有忌口的东西。 他什么都吃,尤其是辣! “这……我也不知道……那什么周团长,您先忙着,我还有事先走了。”小陈看到周明明柳眉倒竖,一脸怒意,赶紧脚底抹油就跑。 “等等!”周明明一把抓住小陈,“那你们队长今天吃了什么?” “吃了……”小陈琢磨着,这种事儿上也不能说假话,他也不是傻子,早就看出来这个周团长对他们家队长的心思不清不楚的,他一个外人也没啥资格帮着队长去隐瞒啥。 既然嫂子来了,队长对嫂子好像也挺有感情的样子,他可不能让他们家队长拎不清的去犯错误! 于是他便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们队长吃的是嫂子给他带的饭。” 什么?! 周明明气的脸都扭曲了。 许晴这个贱人,难道不应该被那个老鳏夫缠住把他们闹得鸡飞狗跳吗? 她怎么还有可能做饭给周卫庭带? 不行,她得去看看! 女士周明明踩着小高跟,哒哒哒的就跑了出去。 没想到,周卫庭根本就不在家。 周明明气坏了,站在周卫庭家门口,一下又一下地砸周卫庭家的门。 直到邻居郑嫂子路过,告诉她,周队长带着媳妇孩子出去吃饭了,她才罢手。 周卫庭居然带着许晴去吃饭了?! 怎么会? 怎么可能?! 难道王超没去找那个老鳏夫? 该死,真该死! 她就不应该信任王超这个混账! 周明明抱着肩膀思忖了半天应该怎么办,忽然灵光一现,又冲到了门口的岗亭。 她要往周家打个电话。 爸妈肯定不知道许晴这个贱人来找周卫庭了。 要是知道了,他们肯定不能同意这个贱人留下来。 毕竟当初他们是知道许晴的下作手段的! 对,爸妈一定会把许晴赶走! 周明明拿起电话,就往市里的周家打过去。 没想到,保姆告诉她,周父和周母去看电影,说是得一会儿才能回来。 一对不靠谱的老东西,多大岁数了还去看电影?! 周明明气得鼻子都歪了,手里的饭盒都恨不能捏变形。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的铃声响了起来。 周明明眼睛一亮,赶紧就接起来,喊了一声“爸”。 “啊?同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电话那边是镇里国营饭店的李经理,听电话那边有人张口就喊爸,不禁怔住了。 周明明这才意识到叫错了,气得翻了一个白眼:“你找谁啊?这么不要脸,叫你爸你就敢答应。” “我啥时候答应了?”李经理莫名其妙,但还是决定不跟这个女神经病一般见识。 “我找许晴同志。” “许晴?!”周明明的脑袋上又冒烟儿了,这个死贱货还真不要脸,这么快就有男人打电话来军区找她?! 呸! “这儿没这个人!” 说完,许晴就“咔嚓”一声把电话摞下了。 电话那端的李经理还犯着嘀咕,这咋不给她当爹,还不乐意了呢? 不过今天那位叫许晴的同志留下的地址确实是这个军区没错呀,电话也没有错。 这咋就说没有这个人呢? 今天中午李经理就把这道香辣兔肉,放在了视察团的餐桌上,收到了非常强烈的好评,甚至有领导要买这道菜回去。 可惜许晴一样就给他留了一罐试吃样品,只能跟人家说明天才有,对方还千叮咛万嘱咐,明天一定要给他留。 这可是上头领导再三嘱咐的,李经理就算是脑袋削个尖,也得把香辣兔肉给弄来,要不然他这个经理的位置哪里还能坐得住? 看样子他只能去许晴家一趟了。 而这个时候的周明明,也灵机一动,再次抬腿去了周卫庭家。 她知道周卫庭家的备用钥匙放在哪儿,平时,家里总是有人,而周明明除了在周卫庭在家的时候基本不上门,以至于一时没想起来备用钥匙的事。 但是现在强烈的恨意让她的脑子也灵光了起来。 她倒是要看看许晴这个贱人到底藏着掖着什么秘密,如果她真的在外面有男人,那家里不可能一点证据都没有。 养父养母靠不住,周卫庭也被许晴这个狐狸精迷惑了,那就只能靠她自己找出许晴的把柄,把她赶出去了! 周卫庭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张嫂子,张嫂子见到他,就眉开眼笑地朝他招手。 周卫庭以为张嫂子找他,还是因为李世泽的事,立刻踩了刹车,刚准备跟张嫂子道歉,张嫂子就笑道:“周队长,你家媳妇是个好样的,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啊!” 周卫庭怔住了。 第47章 先吃顿好的再说! 往家开的路上,张嫂子的话一直在周卫庭的耳边反复响起。 “这妈,还得是亲生的。你就算再交给别人也不行,我看有你媳妇在,周野没准还真能被管教回来。” “有这么好的媳妇,你就好好珍惜吧!” 张嫂子摞下这一句就走了,让周卫庭坐在车里好半晌,还没回过神来。 张嫂子之前每次看见他的时候,都因为周野打他们家的李世泽跟自己告状。 都说父母最大的卑微就是孩子,他在部队也是铁铮铮的硬汉,指挥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战斗,偏偏在教育儿子的问题上被人病诟,因为这个儿子,周卫庭不知道跟多少个孩子的家长道过歉。 饶是如此,那些家长每次看到他也都愤愤不平的,让周卫庭尴尬不已。 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张嫂子给自己好脸色,竟然还是因为许晴。 周卫庭开着车回到家,正巧就看到许晴和周野一起回来。 “你去接周野放学了?”周卫庭有些诧异地问。 周野和李世泽打架的事情发生之后,周野再三跟他们说过,不要他们接自己放学。 周卫庭心里头担忧,但嘴上却没说什么。 毕竟周野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军旅世家的孩子不娇气是好事。 没想到,许晴今天还是去接了。 这有点让周卫庭感动。 只不过,听周卫庭这么问,周野的神色就是一凛,用几乎恳求的目光看向了许晴。 许晴看了看周野,终是微微地扬起红唇:“是啊,我正巧就接他放学。” 还好,还好,这坏女人没有出卖自己…… 周野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许晴说:“周野这次考试打了100分呢!” 啊?! 周野一下子就震惊了:“不是,你别乱说话啊!我……” “知道知道,”许晴挥了挥手,“我知道你想低调,不想宣布这件事,但这是一个好消息,必须得说出来让你爸爸开心开心……” “这样吧,咱们去庆祝一下好不好?下馆子?” 许晴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周野顿时就不吭声了。 说实话,这个坏女人做饭真的很好吃,但是下馆子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因为平时爸爸都太忙了,在家的时候都少,他们基本都没怎么下过馆子,即便去也是带着姑姑和莎莎妹妹。 只要是莎莎妹妹喜欢吃的,他们都不能动筷子,他们不能跟莎莎妹妹抢。 所以大多数时候,他和念念都吃不了几块肉。 可是跟自己的爸爸妈妈去就不一样了,许晴这个女人虽然坏,但是在吃上却从来都很大方。 上次周野吃的排骨,就足足有一大碗。 这种不需要顾忌,不需要担心因为吃多而被嫌弃和责备的感觉实在太好,周野忍不住还想去感受。 这让他觉得自己也像莎莎妹妹和育红班的其他同学那样,是被爸爸妈妈爱着的小孩。 就算是下一秒,这种幸福就转瞬即逝,周野也想牢牢的抓住,哪怕是一小会。 周卫庭听说周野今天考了100分,一向冷峻的脸色顿时浮现出一抹赞许的笑意。 看起来,张嫂子想说的就是这件事情了吧? 许晴来了以后,两个孩子确实有很大的变化。 念念变得开朗多了,周野也开始走正道了。 确实,亲妈给孩子带来的好的影响是谁也比不了的。 “好,今天就去下馆子。” 周野几乎是很努力克制,才没让自己欢呼出来,管他什么100分呢,先吃了这顿好的再说! 周卫庭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带上念念和孙秀云,一块就去了饭店。 在饭店,他们遇到了高壮和他的爸爸妈妈。 高壮的爸爸是个连长,级别没有周卫庭高,而且周卫庭又是一个极度冷硬和严肃的人,高连长就格外畏惧他。 今天听说周卫庭的媳妇特别凶悍,而且自家儿子又骂了周野是野种,心里就更哆嗦了。 他们一家三口来的早,菜已经上来了。 周卫庭和许晴带着孩子们进来的刹那,一家人的脸色立马都变了。 高连长,刚到家就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把儿子教训了一顿,只不过没舍得打,因为今天儿子挨的揍已经够多了。 今天来吃这顿饭,本意就是安抚一下自己这个挨揍了的儿子,哪成想又遇到了周卫庭一家。 早知道,他说啥也不能来吃这顿饭啊! 高壮妈妈立刻就站起身来,说了一声“哎呀,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衣服没洗,赶紧带回去!” 说着,还用力推了一把高连长。 高连长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衣服还有很多家里没有回去,得赶紧洗!” 说着就赶紧要来饭盒,装了菜就跑。 高壮被他爹妈拽着就往外跑,差点撞到门。 看着这仓皇逃跑的一家三口,周卫庭不仅有点意外。 这个高连长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还有刚才他们一家三口,怎么吓成那个样子?就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 等她明天上班得好好问问这个高连长到底怎么回事,连军人最起码的风度都丢了! 周卫庭当然不知道,今天白天都发生了什么事,但许晴和周野知道,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有克制不住的笑意。 没办法,谁让那个高壮那么可笑呢?肥嘟嘟的脸上还印着一个五指印,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咱们点菜,来,念念,秀云,小野,你们看看你们都想吃什么?” 许晴说着,眉眼含笑的拿起了菜单。 国营饭店的菜做的水平算不上很高,跟许晴相比,几乎是没法比的。 况且这段时间一家人的口味都被许晴做的饭养的很刁,没吃几口就不想再吃了。 “要不我们带回去,我再放点食材和调料加工一下再吃吧?”看着几个人愁眉苦脸,还硬要往下塞的样子,许晴着实不忍心了。 这提议可太棒了,念念第一个表示赞同。 周卫庭也点了点头,叫服务员帮她把几个菜都打包,带回去。 “早知道这么难吃就不来了!”周野这个小疯批又开始表达他的不满了。 第48章 有点想被这个坏女人亲亲 趁周卫庭买单的时候,周野抱着小肩膀皱眉对许晴道,“你还跟我爸爸撒谎说我考了100分,到时候他发现了,肯定得打死我!” 他这成绩,连60分都打不上,别提100分了! “你不是不怕你爸打你吗?”许晴睁大了眼睛,惊骇地说道,“原来你之前跟我说不怕你爸,都是假的呀,其实你怕的要死是不是?” “我!我哪有,我根本就没有!”周野气得红了脸。 “原来你不怕呀。那行,那我跟你爸实话实说去!” 许晴说着,转身就朝着周卫庭喊了一句:“周卫庭!” “别!”周野急得一把拉住了许晴的手。 周卫庭回过头,看到周野主动拉住许晴手的手,锐利的眉眼便不禁柔和了几分。 许晴笑眯眯地握住周野的小手,对周卫庭说:“周野刚才跟我说呢,下次他还考100分!” 周野的眉毛都立起来了:“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许晴眯着笑眼哄着,伸手捏了捏周野的脸蛋,“我们小野最低调了,咱们默默的考个100分,然后惊艳所有人!” 周野气得都快哭出来了。 他就知道,不能跟这坏女人走得太近,她是逮谁坑谁! 真是坏到家了! 周卫庭赞许地看了一眼周野:“很好。” 不过只是“很好”两个字,周野顿时就怔在了当场。 爸爸从来没有夸奖过他,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用如此赞许的表情看着他。 爸爸太忙了,回家的时间,也多数都被姑姑和莎莎妹妹占据。 所有的表扬和笑容,爸爸几乎都给了莎莎妹妹,很少关注他和念念。 面对自己的时候,爸爸通常身边都跟着来告状的家长和小朋友。 别人的指责,和爸爸带着怒意的眼睛,还有毫不留情的批评,就是他们父子之间仅有的交流。 可今天,真的不一样了。 周野想要否认许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甚至就连许晴的手,他都不想挣开了。 念念站在许晴的另一边,看到哥哥和妈妈牵着手,别提多高兴了! 她用小脸儿蹭了蹭许晴的手,看见许晴低头看向自己,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许晴的心都被自己的闺女融化了,弯下腰亲了亲念念的小脑袋。 周野眼巴巴地看着,心里头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这感觉太陌生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但,有点想知道被坏女人亲亲脑袋是啥感受是怎么回事? 周卫庭望着母子三人,眉眼都变得柔和起来。 夕阳西下,阳光洒在许晴的脸庞之上,将他的轮廓描绘的如此温柔,一时让他有些移不开视线。 察觉到周卫庭的目光,许晴抬起头,视线与他相撞。 周卫庭像是被捉了个现行,迅速地转过头,耳尖都红了几分。 这就连脸红了? 这人也太纯情了吧? 别说,他这扭头脸红姿态,全都被他儿子周野继承了。 遗传基因还真是强大啊! 孙秀云就走在一家四口的身边,安安静静,像是不存在一样。 她在许晴家里,几乎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让她吃饭,她就吃,到了睡觉时间她就睡,平常都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发呆,就像是一朵花,一棵树。 但许晴觉得这样最起码证明没有让孙秀云觉得不安和惊恐的环境,就是对她恢复的最好条件。 他们家也不差这一张嘴,一双筷子,也没有人觉得孙秀云的存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这样一起生活着也挺好的。 一家人回到了家,车子刚停在家门口,就发现他们家的门大敞四开,院子里站着一个手足无措的人。 “什么人?”周卫庭从吉普车上一跃而下,伸手就将男人的双臂反剪,将他按在了墙上。 男人被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动作吓得全身直哆嗦,口中不停的说着:“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许晴没敢让孩子们下车,自己下来走进了院子里,看清来人的时候,不禁怔住了。 “李经理?” “许晴同志!”李经理看到许晴,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眼泪都掉下来了。 周卫庭看向许晴:“你认识他?” 许晴点了点头:“他是镇上国营饭店的李经理。” 周卫庭想起了许晴拿着两罐兔肉去到国营饭店的事,却还是皱紧眉头:“你为什么会来我家?是怎么进来的?” “首、首长,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你这手劲儿太大,我、我喘不过来气啊!” 周卫庭的手臂还抵在李经理的后颈,将他紧紧地压在墙边,李经理的脸都憋得红了。 他看了一眼许晴,见许晴向他点头,才松开了手。 李经理连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又松了松领子,这才缓过来。 “是这样的,我们饭店这段时间正好接待了一个专家考察团,今天许晴同志送来兔肉以后,我就把这道菜放到了给专家考察团的菜单上。” “专家们很满意,我就特地给许晴同志打了电话,但、但你们这边有个女同志接电话,说没有许晴这个人!” “没办法,我只能按照地址来找许晴同志了……我发誓,这门我来的时候就开着,所以我才进来的!” “我还以为家里有人呢!”李经理越说越委屈,五大三粗的汉子,站在那儿嘤嘤嘤地掉起了眼泪。 周卫庭:…… 这年头的老爷们都怎么回事? 从高连长慌里慌张,到这李经理嘤嘤嘤嘤,身上的男子汉气都哪儿去了? 许晴的眉微微地皱了一皱:“不对,我走的时候很明确是锁了门的。” “我记得的,妈妈确实是上了锁的!”念念用力点头。 因为许晴当时锁门的时候,手里还牵着念念的手,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周卫庭心下一动,立刻走到大门前。 大门上的锁是挂着的,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他走到门口,在墙边的一个隐蔽处摸了摸。 备用钥匙还在。 难道……门没锁严? “检查一下有没有贵重物品遗失。”周卫庭沉声道。 许晴心下一沉,立刻走进了屋里。 第49章 他果然维护他的白月光 许晴先是进到了卧室。 卧室的衣柜门和抽屉虽然都关着,但,却有明显的翻动痕迹。 贵重物品屋子里是不可能有的,许晴就算是再相信军区的治安,也不会放着空间不用,而把东西放在外面。 看起来,对方翻动了东西之后,没有找到什么可用的,就放弃了。 关上衣柜门,许晴一抬头,便瞧见书架上少了一本书。 许晴的红唇露出了一抹了然笑意。 她不动声色地走出来,又看了看两个孩子的房间。 房间里同样被翻找过,东西倒是没有少什么。 再看厨房,许晴挑了挑眉。 她走回到院子里,道:“所有的得病兔肉都不见了。” 什么?! 李经理顿时傻了。 周卫庭冷冷地看着李经理,眼中的寒意让李经理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这位首长,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他连连摆手,“我好歹是有正式工作的!犯不上为这点东西去犯罪啊!” “再说我这次本来就是找许晴同志谈合作的,我没必要去偷东西啊,再者说这行为不是入室抢劫吗?那我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我知道不是您。”许晴淡淡地说,“进来拿东西的,肯定是我们的熟人。” 什么?! 这下,轮到周卫庭意外了。 许晴在军区没有熟人,所以她说的必定是自己认识的人。 “许晴,你不要妄加猜测。”周卫庭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该不会想说东西是吴婶或者周明明偷的吧? 吴婶毕竟帮他照顾孩子们三年多,从来没有见他手脚有不干净的地方。 至于周明明,就更不可能了。 “我猜测什么了?”许晴的眼中染上了笑意,“你觉得我在猜测什么?” 周卫庭顿时语塞。 许晴确实是什么都没说,可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就像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但话里话外又都是别的意思,偏偏周卫庭完全找不出反驳的点。 许晴看着周卫庭,眼中带着讥讽。 一提到他的白月光,就立刻急了,这人对他的养妹还真是相当维护啊! :“首先,军区大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就算是李经理进来也要登记吧?” “对对对,我进来就在岗亭那里登记了!我实在是没有必要登了记又进来偷东西,这不是脑子有病么?”李经理点头如捣蒜,心里对许晴佩服不已。 这位许晴同志脑子可真好使呀,要不然自己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周卫庭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凝重。 会是什么人能够直接进入到军区大院?又进入到他们家? 难道是敌特分子? 但也没有听说哪个敌特分子专门偷吃的。 这简直是荒谬!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闯进来五六个,穿着蓝布衣上带着红袖箍的男人。 为首的一个,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他毫不客气的看着周卫庭,道:“周队长。” “王主任?”周卫庭的一双剑眉皱了起来,“你们各委会来做什么?” 王主任挺起了胸膛:“我们来找一个叫许晴的。” 什么?! 周卫庭错愕地看了许晴一眼,又转向王主任:“许晴是我爱人,你找她做什么?” 其他人听说许晴是周卫庭的爱人,脸色顿时变了变,只有王主任冷哼一声,阴暗的小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 “有人举报她收藏非法书籍!” 说着,扬了扬手,里边一个红色书皮的笔记本。 周卫庭接过来,翻开扉页,看到里面的文字,冷峻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讶。 “这真是你的?”周卫庭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晴,问。许晴的眼睛闪了一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点了点头:“是的。” 周卫庭的眸光顿时就是一寒。 “既然是你的,那就好办了。” 王主任冷哼:“请许晴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卫庭眉头紧锁。 他转向王主任,语气坚定:“王主任,既然涉及我的家人,我希望这件事情由军方来处理。” 王主任似乎对周卫庭的话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常态:“周队长,虽然许晴同志是你的家属,但你也不能包庇她。” “而且这件事情是举报到我们这里的,所以必须由我们来调查解决。” 王主任面不改色地说。 军属手里有这种违禁书籍,那可是大事件,如果要处理的好,他直接就有可能再往上爬一爬! 毕竟现在该抓的人都被抓了,这种野生有送上门来让他捞功劳的事情,可是越来越少了! 所以他一定要牢牢的抓住这次机会。 “我也知道你们是康俪情深,但是,社会安定不容小觑。我劝周队长,你还是别想着徇私舞弊了!” 周卫庭被王主任这一番话气的剑眉倒竖,险些失手打过去。 不过,许晴却拉住了他。 “班主任,请问到底是谁举报了我?”许晴问王主任。 “那我可不能告诉你!”王主任一翻眼皮,“谁知道你会不会打击保复?!” 许晴的眼中笑意盈盈:“王主任,我说这本笔记是我的,可没说这是什么违禁书籍。” “因为这本书根本就不是违禁书!”许晴一点都不着急,慢条斯理的解释了一句。 “不可能!”王主任翻开笔记本,在许晴的眼前挥舞,“你敢说你写的这一串一串的洋鬼子文不是违禁书?!” “你当我们是傻子?!” 王主任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眼珠子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许晴笑了起来:“洋文就是违禁书?王主任,你这可就不对了。我还说是有人别有用心,想要对我这个军属不利,妄图离间军民感情呢!” “你说什么?!”王主任没想到许晴会来这么一手,当即就气得指着许晴的鼻子骂了起来。 “许晴,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在这里大放厥词,污蔑好人!” “好人?”许晴眨了眨眼睛,“王主任怎么能这么肯定,把这东西交给你的就一定是好人?” 第50章 你为什么要护着她?! “这……”王主任一时语塞。 “还有,这笔记本上的字,王主任知道写的是什么吗?”许晴又问。 “我、我……”王主任哪知道这上都写的是啥?勾勾圈圈的,跟鬼画符似的。 但他也不能在这个坏份子的面前露怯,当即一挺肚子,瞪起眼珠子:“洋鬼子的文能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破坏人民团结、泄露机密的东西!” “泄露机密”四个字,在军区大院出现,那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周卫庭当即便翻了脸。 “王主任,你的意思是,我周卫庭的媳妇是间谍?!” 他迈开长腿,走向王主任。 强大的气场压得王主任的脸都白了,身体也禁不住哆嗦起来。 他急忙后退,险些撞到那些跟班的身上。 而那些跟班也被周卫庭满身的杀气吓得腿肚子打转,差点落荒而逃。 门口这会已经聚集了很多军属,看到这一幕都惊骇万分。 “这是咋回事,周队长的媳妇,竟然是间谍?!”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低呼,紧接着,议论声便像炸开了锅一样,嗡嗡地在院子门口蔓延开来。 “我的天呐,间谍?这可不敢想啊!周队长可是咱们军区的英雄,他媳妇怎么会是……” “是啊是啊,看着许晴这小媳妇挺本分的,怎么就……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会不会是搞错了?王主任他们是不是抓错人了?”也有人小声地提出质疑,但很快就被更响亮的议论声淹没。 “抓错?王主任他们是干啥吃的?没凭没据能这么说?我看八成是真的!” “难怪呢,我就说她一个乡下女人,把俩孩子扔军区整整三年,怎么突然就来了?说不定这里头就有鬼!” 周卫庭的脸色铁青,王主任听见其他人的议论,心里那点被周卫庭吓出来的惧意顿时消散了。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对着那些军属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吧?我们***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为了老百姓生活的稳定!绝不能让任何可疑分子潜伏在我们身边!” 他顿了顿,又将目光转向许晴,带着一丝得意:“许晴同志,我看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一趟,把事情说清楚比较好。免得影响了周队长的声誉,也让大家都跟着提心吊胆的。” 许晴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直面王主任:“王主任,我刚才已经说了,那本笔记不是什么违禁书籍,更谈不上什么间谍行为。你仅凭上面有外文就认定我是间谍,未免太武断了吧?” “武断?”王主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你倒是说说,你一个乡下妇女,学怎么会写这些洋文?写这些鬼画符又是为了啥?” “我学洋文,是为了多掌握一门知识,为祖国的进步锦上添花。我写的也不是什么鬼画符,”许晴不卑不亢地说道,“至于这些洋文到底是什么,料想我解释了王主任也不会懂,不如找懂英文的同志来鉴定一下。” “找懂英文的?”王主任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哪里认识什么懂英文的人?这要是真找来了,万一说那不是违禁品,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应该不太可能,毕竟举报的人来头也不小。 这个许晴是坏份子,板上钉钉! “许晴,我看你还是别在这里做无谓挣扎,根本就不需要鉴定,你这就是违禁读物!”王主任挺直腰杆,底气十足。 “王主任,凡事都要凭证据。你以为军区大院是什么地方,可以任由你胡来?”周卫庭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眼中的寒意让王主任和他那些跟班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许晴,你可真不要脸!自己做出了这种事,还不承认?!”周明明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卫庭哥的名誉都被你给毁了,你这个贱人!” 她踩着她的小高跟哒哒地走过来,扬起手就要去打许晴。 许晴也不躲,就这么含着笑眼瞧着周明明。 就在周明明的手即将落在许晴脸上的刹那,周卫庭直接把许晴拉到了身后。 周明明这一巴掌,就打在了周卫庭的肩膀上。 许晴:没事儿这这么高干什么,这一巴掌要是打脸上才叫带劲儿呢。 周明明没想到周卫庭竟然能站出来护着许晴,当即就怒了。 “卫庭哥,你怎么现在还护着这个贱女人?!” “她当年是怎么算计你的,你都忘了吗?!” “这贱女人消失整整五年,突然就冒出来随军,根本就是心怀不轨!” “我看,她根本就是间谍!” “明明!”周卫庭一声厉喝,剑眉倒竖,周明明下意识的就是一哆嗦。 “我说过了,许晴是我爱人,是你嫂子,你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我!”周卫庭眸光坚定,冷硬的态度让周明明的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她眼圈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卫庭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都是为了你好啊!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她会毁了你的!”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那副委屈又绝望的样子,引得周围的军属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哎呀,明明这孩子看着也挺可怜的。” “是啊,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周队长这么护着刚回来的媳妇,难免伤了妹妹的心。” “可话又说回来,许晴到底是不是间谍还没定论呢,明明这么说,会不会太武断了?” 议论声再次响起,风向似乎又有些摇摆不定。 王主任见状,心里暗自得意,周明明这一闹,无疑是帮了他大忙,把水搅得更浑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火上浇油,却被许晴抢先一步。 许晴从周卫庭身后走了出来,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周明明:“周明明,你口口声声说我算计卫庭,说我心怀不轨,证据呢?你说我是间谍,又有什么证据?” 第51章 她叫我老公 “就凭这本鬼画符洋文!”周明明厉声尖叫。 她真是快疯了,许晴这个死贱人,事情都到这份儿上了,她还能让卫庭哥替她出头! 贱人,真是贱人! “鬼画符?”许晴嗤笑,“你是不懂英文,看不懂,就在这信口污蔑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王主任见周明明这边快要撑不住了,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许晴同志带回***接受调查!” 说着,就示意手下的人上前去拉许晴。 “住手!”周卫庭猛地一横臂,将许晴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他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那些人伸出的手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周卫庭转向王主任,语气斩钉截铁:“王主任,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不会让我的爱人跟你们走。我已经说过,这件事由军方来处理。” “你……”王主任迅速地看了周明明一眼,又扬起下巴,“周队长,你这是要包庇敌特份子!” “王主任,你身为***主任,怎么能乱扣帽子?”许晴从周卫庭的身后探出头来,笑意盈盈地,“如果能证明我不是敌特份子呢?” 王主任的眼中闪过一抹慌乱:“证据都在这,你还能怎么证明?” “我当然能证明,”许晴说着,挽住了周卫庭的手臂:“老公,你们部队有没有认识英文的人呀?” 周卫庭被许晴这句又甜又软的“老公”叫得心如电击,整个人都怔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有。” “那我们请对方来,鉴定一下这些英文到底是什么,好不好?”许晴仰头望着周卫庭。 如果不是因为在场有这么多人,周卫庭恐怕耳尖又要红了。 他微微点下头,说了声好。 周明明气坏了,她真想现在就扑上去,把许晴的爪子从周卫庭的手臂上给拍下去。 可偏偏这里人这么多,她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这样恨恨地攥紧双手,指甲几乎能把掌心硌出血来。 周卫庭去岗亭打电话摇人去了,许晴也不急,就这么坐在院子的藤椅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一副半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王主任瞧了瞧周明明,周明明连理都没理他,只是目光阴沉地瞪着许晴,恨不能把许晴的身上都盯出窟窿眼。 他又和自己的跟班交换了个眼色,这几个人,谁的心里都有点打鼓。 这个许晴表现得也太淡定了,难道……这笔记本里写的,真的不是违禁内容? 不过,好端端的写些他们看不懂的洋文,怎么看怎么不正常,说不是敌特份子,谁又能信?! 想到这儿,王主任的心里又有了底。 这会儿的念念和周野,还有孙秀云都在吉普车上没下来。 周卫庭走的时候,特意叮嘱他们千万不要下车,不管看见什么也不要出来。 不然,爸爸和妈妈还得分心保护他们。 到底是军人的孩子,念念和周野纷纷点头,谁也没有下车。 孙秀云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院子里的周明明,和那些***的人发呆。 念念太担心许晴了,小手紧紧地抓着车窗,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许晴,生怕妈妈被这些人欺负。 周野更是绷着小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他此时的心情很复杂。 姑姑一直跟他们说,许晴是个坏女人,是来害爸爸和他们的,可…… 可他听到姑姑骂许晴的时候,心里头还是会有点不舒服。 如果许晴真是坏女人,那爸爸为什么要帮她? 而且,爸爸还为了保护坏女人而责备了姑姑。 周野相信爸爸,因为爸爸是军人,不会冤枉好人。 可姑姑说的话,却又左右着他幼小的心灵,让他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院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周明明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在原地焦躁地踱步,眼神时不时地射向许晴,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王主任则不停地搓着手,脸上强装镇定,但眼底的不安却越来越明显。 许晴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轻轻咀嚼着,那甜丝丝的味道似乎让她更加放松。 她偶尔会抬眼看看门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念念看到妈妈朝这边看过来,脸上还带着笑容,一颗提着的心就放下了。 她好像有点知道了,妈妈很厉害的! 终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周卫庭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一位穿着军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军官。 “这位是我们部队的宣传干事,赵文斌同志,他精通英文。”周卫庭介绍道,目光落在许晴身上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赵文斌礼貌地向众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王主任手中的笔记本上。 “王主任,麻烦把笔记本给赵干事看一下。”周卫庭说道。 王主任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明明,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许晴,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将笔记本递了过去。 赵文斌接过笔记本,扶了扶眼镜,开始认真地翻阅起来。 他的眉头时而微微蹙起,时而又舒展开来,表情专注而严肃。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他,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周明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攥,暗暗祈祷着许晴就是敌特份子。 念念和周野在吉普车里也屏住了呼吸,小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赵文斌看了大约十几分钟,终于合上了笔记本,抬起头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脸上,等待着他的结论。王主任急切地问道:“赵干事,怎么样?上面写的是不是什么秘密情报?是不是敌特信件?” 赵文斌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语气平静地开口:“王主任,各位同志,这本笔记本上记录的,并不是什么敌特情报。” “什么?!”王主任和周明明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第52章 许晴就是个狐狸精! “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周明明尖声追问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赵文斌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这是一本……毛选。” “毛选?!”这下,不仅王主任和周明明惊呆了,连周围***的人也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没错,”赵文斌肯定地点点头,“上面许晴同志用英文翻译的毛选,我看了一下,翻译得非常专业和细致,许晴同志的翻译水平,已经可以达到了译者的水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周明明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她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怎么可能会用英文翻译毛选?撒谎,她在撒谎,是你们串通好了来骗我们的!” “明明同志,你注意你的言辞!”周卫庭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赵干事是部队的优秀干部!” 赵文斌也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这位同志,我以我的人格和军人的荣誉担保,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现在就把上面的内容翻译给你听。” 说着,他便拿起笔记本,念道:“-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一刻也不脱离群众;一切从人民的利益出发,而不是从个人或小集团的利益出发;向人民负责和向党的领导机关负责的一致性,这些就是我们的出发点……” 王主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这次是彻底栽了。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那本他以为是铁证的“鬼画符洋文”,竟然是毛选! 如果是别的,他完全有发挥的余地,就算是黑的也能说出白的。 可这是什么?这是伟人的书! 他就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除了干瞪眼,连半句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周明明,眼神里充满了埋怨。 要不是这个女人信誓旦旦地说许晴有问题,还拿出这本破笔记本当证据,他怎么会闹这么大的笑话,甚至还得罪了周卫庭这个硬茬? 周明明彻底傻眼了,她瘫软地后退了一步,喃喃自语:“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她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她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就这么毁了! 许晴站起身,走到赵文斌面前,微笑着道:“谢谢你,赵干事。” 赵文斌摇了摇头,客客气气地道:“不用客气,许晴同志。您的英文水平非常专业,以后如果我们遇上翻译上的问题,可以向您请教吗?” “随时随地!”许晴笑着点头,“这是我一名军属应该做的。” “好!”赵文斌高兴地转头拍了拍周卫庭的肩膀,“周队长,你行啊,有个这么有文化的媳妇!她翻译的水平我也自叹弗如。” 周卫庭一直紧皱的浓眉瞬间舒展开来。 夸许晴比夸他还高兴是怎么回事? 围观的军属们见状,又议论纷纷起来。 “我的天,许晴竟然这么厉害?连英文翻译毛选都这么专业!” “真是看走眼了,还以为她就是个普通的乡下女人,顶多就是长得漂亮点,没想到这么有文化!” “难怪周队长对她这么维护,这才是真正的贤内助啊!”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周明明的耳朵里,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看着许晴被众人围绕着,脸上洋溢着从容自信的笑容,那笑容在她看来无比刺眼。 她精心设计的陷阱,不仅没能把许晴拉下水,反而让她大放异彩,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这让她如何甘心? 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内心,让她几乎要发疯。 而王主任则慌乱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反***的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已经变得有些尴尬和微妙。 “王主任,”许晴看着面如死灰的王主任和一脸阴毒的周明明,声音清亮:“王主任,周明明同志,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们刚才那么气势汹汹地说我是敌特份子,还想把我抓回***,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误会,都是误会!” 王主任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连忙摆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许晴同志,实在对不住,是我们……是我们太鲁莽了,被一些不实举报误导了,这才闹了这么个大乌龙,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身边的跟班使眼色,那些人也纷纷附和着,“对对对,是误会,都是误会。” 周明明却像是没听到王主任的话,她死死地盯着许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尖声道:“误会?这不是误会!她就是个骗子!她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她故意的!” “明明!”周卫庭厉声打断她,脸色铁青,“你在干什么?!向你嫂子道歉!” “我不!”周明明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声音尖利,“卫庭哥,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她就是个狐狸精,把你迷得晕头转向!你还要我向她道歉?不可能!” 说着,周明明哭着跑了。 周卫庭:…… 王主任:…… 他就知道周明明这女人靠不住! 许晴的唇角微扬,目光扫过王主任和***的其他人:“王主任,你们***办事就是这样的吗?仅凭一本你们看不懂的笔记本,听凭一面之词,就可以随意给人定罪,甚至要抓人?” “如果今天被你们带走的是一个普通的、没有能力自证清白的人,那他岂不是要蒙受不白之冤?” 许晴的话掷地有声,让王主任和***的人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周围的军属们也纷纷点头,看向王主任他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满。 “这***也太不像话了,差点就冤枉了好人。” “就是,周队长的爱人怎么可能是敌特?也不动动脑子!” “我看呐,是有人故意想搞事情!” 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风向彻底倒向了许晴这边。 第53章 她最讨厌别人穿她的衣服 王主任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他这个主任的位置恐怕都要不保。 毕竟周卫庭的身份地位在那摆着呢。 都怪他,立功心切,得罪了周卫庭这尊大佛。 妈的,全都怪周明明这个臭娘们! 他以为他是文工团团长,举报的内容肯定靠谱,这他妈才兴冲冲地跑来抓人。 没想到被坑得这么惨! “许晴同志,您说得对,是我们工作失误,我们检讨!”王主任连忙表态,态度放得极低,“我正式向您道歉!” 许晴微微挑眉:“道歉?王主任,今天的事情,可不仅仅是‘道歉’就能解决的吧?你们未查清举报来源就说我是‘坏分子’,这在任何时候都是严重的问题。” “更何况,我现在正式怀疑举报人才是真正的坏分子!” 王主任心里咯噔一下,许晴这是不打算善罢甘休啊。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赔笑道:“是是是,您说得是。我们一定……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回去,把情况向上级汇报,然后给您一个正式的书面道歉和处理结果?” “举报人的来源,我们也会彻查清楚,绝不怠慢!” 许晴看了一眼周卫庭,周卫庭对她点了点头。 许晴这才转向王主任,语气缓和了一些:“好,我相信部队和***会公正处理这件事。我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答复。” “一定,一定!”王主任如蒙大赦,连忙带着他的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军属们看许晴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好奇,纷纷上前跟她打招呼。 “许晴同志,你可真厉害啊!” “是啊是啊,刚才可把我们都吓坏了,还好你没事。” “你那英文咋学得这么好,还会翻译毛选,太了不起了!” 许晴微笑着一一回应,态度温和有礼,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周卫庭站在她身边,看着被众人围绕着、从容自信的许晴,心中竟然有一点小骄傲。 他走上前,对众人说道:“好了,谢谢大家关心,事情都过去了,大家都散了吧。” 军属们识趣地笑了笑,纷纷告辞离开。 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周卫庭和许晴。 周卫庭低头看着许晴,凌厉的眉眼温和:“让你受惊了。” 许晴摇摇头,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笑容灿烂:“我没事,这不是有你在嘛。” 周卫庭的身子瞬间一僵,向来冰封冷硬的心就像有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表情都僵硬了几分。 这人,确实纯情。 许晴的唇角微微扬了一扬。 “妈妈!”念念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像小鸟一样扑向许晴。 许晴蹲下身,紧紧抱住念念,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亲:“念念担心妈妈了对不对?” 念念摇摇头,小脸上满是崇拜:“妈妈,你好厉害!你一点都不怕那些坏人!” 看着念念纯真的笑脸,许晴的心都化了。 周野则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许晴和念念的互动。 发现许晴向自己看过来,他迅速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他才不羡慕念念能被坏女人抱抱亲亲呢! 他有爸爸、姑姑和莎莎妹妹就够了! 虽然他们都没有抱过他,没有和他拉过勾,也没有……在走路的时候牵过他的手…… 孙秀云像羽毛一样轻轻地飘过来,走进了她的屋里,像所有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那、那什么,许晴同志……周队长……” 李经理的声音响了起来,许晴这才意识到,李经理还在这呢! 周卫庭的浓眉又皱了起来:“你怎么还在这?” “我……我这不是还想跟许晴同志谈谈嘛……”他有些无措地走了过来,一脸小心翼翼:“许晴同志,咱们这个兔肉的话……” 不是他非要在这里碍眼,但,刚才发生那样的事情,他要是走了,好像落荒而逃,跟许晴同志撇清关系似的。 但,如果不提醒他们,他也肩负着把香辣兔肉带回去的任务,要不然,考察团的领导也饶不了他。 只不过如今他知道了许晴同志可不是一个普通军属,人家会洋文,还得到了军区干事的夸奖。 她……还愿意给他们镇国营饭店提供香辣兔肉吗? 周卫庭微微皱了皱眉。 这年头的兔子并不好买,许晴用来做香辣兔肉的兔子可能是侥幸从哪里买到的。 可大量供货的话,对于许晴来说,必然是一个负担。 “没问题。”许晴笑意盈盈地回答,“我可以提供。” “那可太好了!”李经理立刻就高兴了起来,“明天午饭前能送过来吗?” 许晴点头:“放心,一定不会耽误您午餐上这道菜。” 李经理高兴坏了,想跟许晴握手,见周卫庭正站在许晴身边冷眼看着自己,赶紧就握住周卫庭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感谢许晴同志,感谢周队长,感谢!” 得到了承诺,李经理心满意足地走了。 周卫庭沉静了几秒,突然沉声说了一句:“我还有点事,你和孩子们在家。” “哦,好。”许晴点了点头。 周卫庭大步走到门口,却又突然站住了。 “把门锁好,我回来会敲门。” “好。”许晴应了一声。 她以为周卫庭是去查今天到底是什么人私自打开门,闯进了家里,还想告诉他说,其实她已经猜到是谁。 但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说。 有些谜底太轻易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不是吗? 她倒要看看,周卫庭查出来闯进屋里那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什么表情。 他又会怎么处理? 把念念和周野带回到房间,许晴便着手收拾起被翻乱的屋子,这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临走时候放在床上的几件新衣服没有了。 那本来是她想改一下尺寸,给自己和孙秀云穿的! 原本没那么生气的许晴,心里瞬间就涌起了一股怒意。 她最讨厌别人穿她的衣服,碰她的东西,除非是她想给,否则,谁碰都不行。 更何况是原书里写那个将来会用她的腰子打她孩子花她钱的死绿茶! 第54章 这人还挺有眼力价 “阿姐。” 正在许晴怒气冲冲,思量着怎么出手教训周明明的时候,孙秀云的呼唤声从身后响了起来。 许晴的心下微微动了一动,心头的怒火也滞了滞。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这声“阿姐”都能轻易打开她的心。 上辈子的许晴跟原主的经历有点像。 她出身豪门,三姐带着儿子逼宫,气死了许晴的母亲,渣爹把许晴和妹妹赶出家门,导致妹妹重症无钱医治早早地离开了世界。 从此“阿姐”这个词,就成了许晴心里永远柔软的部分。 也正是因此,孙秀云在第一次喊许晴“阿姐”的时候,许晴便决定助她逃出火坑。 “怎么了,秀云?”许晴柔声问。 孙秀云没说话,拿着几件衣服走过来,递给了许晴。 这是? 许晴拿过来,一脸意外:“这是……你改的?” 所有的衣服都被孙秀云按照她的身材尺寸改过了,而且针脚细密,堪比专业人士! 许晴的眼睛顿时亮了:“秀云,你会做衣服?!” 孙秀云轻轻地“嗯”了一声。 许晴一把握住了她手:“如果我给你设计图,你会做吗?” 孙秀云又“嗯”了一声。 “缝纫机呢,会用吗?”许晴一瞬不瞬地看着孙秀云,生怕错过了她的回答。 “嗯。” “太好了!”许晴激动得一把抱住孙秀云。 这可太好了,她在军区的第二产业很快就能开启了! 许晴上辈子除了非法买卖,啥都经营过。 她开饭店,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然后倒过黄金,经营过高奢美容院,也开过高定服装店。 以至于后来成立了专门投资女性创业项目的基金会,对时尚潮流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和精准的把握。 这个年代的服装样式普遍单调朴素,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种蓝、灰、军绿色的中山装、干部服,女性的裙摆也长至脚踝,毫无美感可言。 如果能设计出一些既符合当下时代背景,又能巧妙展现女性曲线美、色彩相对明快柔和的服装,以及孩子们的小衣服,绝对能在军区乃至市里掀起一股热潮! 孙秀云有这样精湛的缝纫手艺,简直就是上天送她的最佳合伙人! “秀云,你简直是我的福星!”许晴兴奋地看着孙秀云,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事业的憧憬光芒。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服装店开业时门庭若市的景象。 孙秀云细细地看着许晴,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灿烂笑意,眼中也慢慢地溢满了笑容。 “这几天,我搞台缝纫机,然后设计几款草图,你来制作,好不好?”她问。 “好。”孙秀云点头,乖巧温和的样子,几乎看不出她先前的惊恐与癫狂。 那一瞬间,许晴甚至有种她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错觉。 只不过,在答应完许晴之后,孙秀云便再次呆呆地看向了窗外,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许晴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孙秀云却神色木然地转身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许晴眼睛里的希冀,慢慢地沉寂了下去。 看起来,秀云的康复,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 不过,只要服装的生意能做起来,她按比例给孙秀云分成,她有了钱,自然也就有了保障和底气。 毕竟,经济独立带来的安全感和价值感,是任何药物都无法替代的。而且,有事情做,能让她的注意力从那些痛苦的过往中分散出来,或许能慢慢找回生活的节奏和乐趣。 至于自己和念念,未来应该也会很好吧…… 到时候,她会买一个房子,如果孙秀云愿意,就可以跟她和念念一起住。 许晴越想越高兴,拎起孙秀云做的衣服,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就在许晴拿出纸笔,准备画服装设计图的时候,周卫庭回来了。 “许晴!” 他一边敲门,一边叫许晴的名字,弄得本来不想给他开门的许晴,只能放下铅笔,走出去给他打开了门。 这人可真烦,就不能学学周野,直接翻墙进来吗? 挺大个人了都不如个孩子懂事。 “回来了?”许晴挑眉看着他。 “回来了。”周卫庭走进来,手里还举着一个麻袋。 麻袋里好像装的活物,还在不断地挣扎。 “这是什么?” 许晴好奇地走了过去。 “兔子。” 周卫庭说着,打开了麻袋。 两只兔子从袋子里跳出来,懵懵懂懂地打量着陌生的地方。 “你去买兔子了?!”许晴还以为他是去找周明明去了,没想到…… 他竟然是去买兔子了! “是。”周卫庭微微点头,脱了军装,露出穿着背心的结实身姿。 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拥有一副宽肩窄腰的好架子,背心下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带着一股刚硬的荷尔蒙气息。 “李经理不是要你做的麻辣兔肉?” 许晴一怔。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家家户户都吃不上几口肉,兔子就更难买到。 他竟然……担心自己找不到食材而去买兔子…… “养兔子的人家,恐怕十里八里都找不到一个吧?” “嗯,”周卫庭微微点了下头,“托炊事班的老王买的,他路子广。” 许晴用食指点了点下巴,这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倒是挺有眼力价。 虽然这兔子又瘦小,还赶不上自己空间里那些小免崽。 不过,心意最重要。 于是,她绽开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真是谢谢你了,老公。” 周卫庭的身子,再一次僵住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避开许晴过于明亮的目光,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我去帮你把兔子收拾好。”周卫庭说着,站起身来。 许晴勾了勾唇角,这家伙,还挺容易害羞。 周卫庭来到厨房拿起菜刀,利落地收拾起兔子来。 许晴也跟进来,站在门口,眉眼弯弯,笑望着周卫庭。 周卫庭全身都紧绷了起来,他在外面指挥部队,兔肉、蛇肉、野鸡野鸭全都处理过,甚至连野猪都不在话下。 可在许晴的注视下,他竟然觉得自己连刀都不会拿了。 第55章 她又叫他老公了 就在周卫庭提刀给兔子放血的时候,周野拿着牙缸和牙刷从房间里出来了。 看到许晴和爸爸都在厨房,他不禁好奇地走过去,想看看他们是不是又在弄什么好吃的。 毕竟坏女人的厨艺,可比爸爸好太多了! 没想到,刚一进厨房,就看到周卫庭提着刀给兔子放血,而许晴则站在旁边,一脸笑意地瞧着。 周野手里的搪瓷牙缸“当”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小脸惨白着倒退了好几步。 许晴转头瞧向周野,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皮肤闪耀着冷腻的瓷白,艳丽的脸庞简直跟小人书里的美人精怪一楧一样! 周野掉头就跑,直接冲进屋,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哥哥,你怎么了?”正躺在床上看小人书的念念看着周野用大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团团,不禁奇怪。 在她的印象里,哥哥是个特别勇敢,特别厉害的人。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害怕成这样? 周野:别问!问,就是害怕。 那个坏女人太可怕了,不仅自己杀兔兔,还让爸爸也杀兔兔!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杀兔兔? 念念不解地看了看周野,然后爬起来走出了房间。 她记得妈妈在家,爸爸也回来了呀,那怎么可能会把哥哥吓成那个样子呢? 念念来到厨房,刚好看到妈妈,爸爸正在处理兔子。 “哇,我们是不是又可以吃香香的兔肉了呀?”念念开心地跑过来,抱住了许晴的腿。 “是呀,念念喜欢吃兔肉吗?”许晴把念念抱了起来。 念念用力的点了点头:“妈妈,念念能不能有一个兔兔帽子呀?” 去年的时候,卫丽莎就带了一个兔毛帽子,那是姑姑给她买的,念念好喜欢,但是没有人给念念买。 卫丽莎还嘲笑念念是个没有妈妈的可怜虫,一辈子都配不上这么好看的帽子。 念念为此难过了好一阵子,她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难过,是因为永远戴不了这么漂亮的帽子,还是永远都不能有妈妈……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念念也有妈妈了,念念不让妈妈花钱,但是如果有兔毛的话,妈妈应该是可以给她做的吧? 看着女儿用一双大大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许晴哪里有不答应的? “没问题,只要念念喜欢妈妈就给你做,妈妈会给你设计一个非常漂亮的样子,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许晴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说。 “谢谢妈妈!”念念开心地抱住了许晴,吧唧一口亲在了她的脸上。 许晴开心的不得了,赶紧也在自己女儿的脸上亲了亲。 周卫庭看着许晴和念念的互动,眉眼间漾出了温柔的暖意。 念念从来没有开口要过东西,这是第一次。 周卫庭也很高兴,女儿终于像一个孩子一样活泼灿烂,而不是像一个小大人一样沉默寡言,只知道帮家里干活,分担家务了。 “对了,念念,你哥哥怎么了?”许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 刚才周野那小子跑的简直比兔子还快,就连牙刷和牙缸都不要了。 “念念也不知道,”念念歪着头想了想,“哥哥可能肚子疼,也许是今天晚上吃撑着了……” 之前念念肚子疼的时候,不想让爸爸担心也会钻到被子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哥哥可能也是这样的。 许晴挑了挑眉。 想到他们今天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因为觉得口味一般,谁也没有吃很多,只有周野一个劲儿的爬着饭菜,可能真是吃多了…… 而房间里的周野,裹在被子里,竖着耳朵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和动静。 完了,现在就连念念也被坏女人影响了。 不仅要做兔肉,还要用兔毛做帽子! 简直太可怕了! 许晴把香辣兔肉做好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念念自己洗漱完,已经睡着,周卫庭则坐在屋子里看书。 看到许晴走进来,周卫庭放下了书。 “我换了一套锁,以后就用新的吧。”他说着,拿出了一套新锁。 许晴看了看这把崭新的锁,唇角上扬:“看起来,你知道是谁偷了东西?” 周卫庭的面色一滞:“目前还不能确定,我会调查。” 呵,说得可真好听。 这根本就是明明知道是谁,但却并不想追查的推辞。 她拿过新锁,放在手里摆弄。 暖色的灯光照着她瓷白的手指,那手指纤细修长,指尖如玉,与锁身的金属质感相映成辉。 周卫庭的喉结动了动,把头转向了一边。 许晴抬眸看他,灯光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光影,带着一丝嘲讽:“周卫庭,你其实早就猜是谁了,是不是?” 周卫庭的眉头紧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这种沉默,在许晴看来,就是默认。 他可真护着他的白月光! 不过,也无所谓。 许晴有得是力气和手段收拾周明明。 眼下,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于是许晴放下手里的锁,走到周卫庭对面坐下来,眯着笑眼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老公,我有件事想要求你。” 她…… 又叫自己老公了。 周卫庭的耳光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看了一眼许晴。 她此刻又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了,带着三分狡黠七八妩媚,让整个狭小的屋子的温暖都一下子飙升了起来。 周卫庭伸手想要松一松领口,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穿外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什么事?” 哟,我敢叫,你还真敢答应呢。 许晴在心里腹诽,眼底的笑意却深了几分。 “我想买个缝纫机。” “缝纫机?”周卫庭意外地看向她,有些意外,“你会做衣服?” 这个女人,到底都会些什么? 会做饭,懂翻译,甚至连做衣服都会?! 她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技能?! 许晴语气认真:“略懂一些。以前在家的时候,闲得无聊,跟家里的裁缝师傅学过几招。简单的缝缝补补,做几件家常衣裳,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 第56章 今天他的意志力不太管用 “而且,我今天发现秀云也会。” “孙秀云同志也会?”这下,周卫庭愈发诧异了。 许晴点点头,把今天孙秀云手工改制的衣服拿给周卫庭看。 “咱们家这么多人,孩子们长得又快,衣服鞋子总是不够穿。” “要是有台缝纫机,就能给孩子们做衣服,也能给你……缝缝补补……” 听到许晴把自己也算在其中,心中不禁微微地泛起一股暖流。 “最重要的是,我想让秀云有点事做。”许晴据实相告,“这样她有事做,就不会总沉浸在回忆里,可以加速她的康复。你觉得好不好?” 许晴仰头看着周卫庭,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仿佛盛着星光,闪烁着对未来生活的某种规划和期待。 况且,她的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考虑到了家庭的实际需求,又处处透着为这个家打算的贴心。 甚至还考虑到了孙秀云…… 周卫庭心中微动。 她叫他老公,为了这个家打算,似乎真的已经决定留下来,好好和他过日子…… 回想起这短短几天发生的这些事情,周卫庭对许晴的印象,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抵触,甚至有相当大的改观。 他微微点了下头,说了声“好”。 许晴眨了眨眼睛。 这么快就答应了? 这声“老公”,还真是百试百灵啊…… 周卫庭好像特别吃这一套,难怪被周明明拿捏得死死的。 周卫庭再次看向许晴:“我明天去部队问问,尽快给你弄一台。” “好!”许晴一秒切换乖巧模式,眯起笑眼点头,就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狐狸。 周卫庭:他怎么会突然觉得她……好像有点好看,有点可爱…… 许晴:差点就被他看到我脸上的嘲讽了,幸好我表情管理及时又到位…… 晚上,许晴先去洗澡了。 说是洗澡,其实是把门锁好,她直接闪身到空间的豪华大浴缸里洗澡,然后再出来而已。 毕竟,放着豪华浴缸不享受,那不是傻嘛?! 许晴用毛巾擦拭着微湿的头发走进卧室的时候,周卫庭还坐在书桌边看书,只是身子明显地僵硬了几分。 许晴身上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孔,那是一种淡淡的、清爽的馨香,带着点水汽的湿润,萦绕在他鼻尖,让他有些看不进去书了。 “你今天……不去看你莎莎闺女了?”许晴问。 周卫庭心下微微一怔。 她是看自己连续几天去看莎莎,不高兴了? “莎莎已经没什么事,不用去了。” “哦……”许晴擦了两下头发,又问,“那你不去关心一下你心爱的养妹?毕竟今天人家也好像受了不小刺激样子……” 周卫庭握着书的手微微顿了顿。 她是这因为周明明白天对她的指责生气? “明明从小就被家里惯坏了,有时候说话难听,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我会找时间好好和她谈谈,让她懂得尊敬你的。” 啥? 许晴顿时急了:“她今天都哭成那样了,你怎么还找时间去和看她呢?你必须得现在就去啊!” “要不然真哭出来个好歹,那可咋办啊!” 这屋里的床本身就不大,许晴可不想跟周卫庭共处一室,挤得懂不说,万一他咬牙放屁打呼噜,难受得还是自己! 况且,她还很期待他发现那些被周明明偷走的香辣兔肉之后的反应,结果他不去了? 那她上哪儿吃瓜?! 周卫庭错愕不己。 他还以为许晴会因为周明明的事而生气,没想到她这么大度,一点都没有跟周明明计较。 一时间,周卫庭的心里有几分感动。 “今天的事,本来就是明明不对。你不跟她计较,是你的格局和大度。”周卫庭的表情严肃认真,“我一定会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谈谈,让她给你道歉。” 哎? 这人……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所以你今天……在家里睡?”许晴小心翼翼地问。 “对。”周卫庭放下书,转身面对许晴。 她刚洗完澡,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衬得肌肤愈发莹润。 身上穿着一件豆沙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细腻的锁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干净又诱人的气息。 周卫庭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连忙低下头,扔下一句“我去冲个凉”,便举步走了出去。 洗澡间是许晴用一道帘子隔出来的,整个洗澡间里都充斥着许晴身上一样的香甜气息,周卫庭只觉浑身燥热,某处更是让他有种隐隐的痛楚。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之前都是靠意志力支撑。 实在支撑不下去,才会用手。 但这种情况是非常少有的。 今天,他的意志力好像有点不太管用…… 周卫庭接了一盆凉水,迎头就浇了下去,足足浇了三盆,才算是冷静了几分。 冷水顺着他结实的臂膀下滑, 没一会儿,就打湿了他身上的背心,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将他背部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愈发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脑海中许晴的模样驱散,可越是刻意忘记,那画面就越是清晰地在眼前晃动。 尤其是这满室都是许晴身上的那种好闻的香气……周卫庭甩了甩头,又接了一盆凉水。 等他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卧室时,才发现,许晴已经躺在床的里侧睡着了。 而在他和她之间,横着一一条叠成长条的被子。 她这是在他们两个人的中间叠出了一道“堡垒”! 周卫庭哑然失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静静地看着许晴的睡颜。 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着,鼻梁小巧而上扬,嘴唇的弧度也很柔和。 睡着的时候,她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狡黠,显得格外恬静无害。 周卫庭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床的外侧躺了下来,尽量与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床不算宽,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条被子。可饶是这样,他也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馨香,那味道像羽毛一样,轻轻刮着他的心弦。 第57章 你怎么不管你的好妹妹呢? 周卫庭一夜无眠,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快亮时,才浅浅地睡了过去。 周明明快要气疯了。 她回到家,刚好看到吴婶把做好的菜端上桌,而桌边不仅坐着卫丽莎,还有王大强和王超。 看到周明明回来,王超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姐你回来了!快吃饭,你拿回来的兔肉可香了……” “闭嘴!”周明明扬起手,狠狠地掴了王超一记耳光。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会干什么?!” “姐,你打我干什么?”王超捂着脸,一脸委屈,“你让我干的事我不是都干了吗?” “哎呀,明明……周团长,阿超就算有事没做好,那也是尽力了。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吴婶皱着眉头走过来,把王超往身后拽了拽,“行了,赶紧吃饭吧,一会菜都凉了……” “吃吃吃,吃个屁!”周明明愤怒地冲到桌边,扬手就把桌上的菜全都扫到了地上。 “许晴这个贱人,一点事都没有!不仅没有,今天还大出风头!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饭菜乒乒乓乓地掉落在地,卫丽莎吓得大声哭了起来。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就知道哭!”周明明一腔怒火全都朝着卫丽莎发了过去,她一把揪住卫丽莎的头发,脸都扭曲了。 “连你卫庭爸爸都留不住,你还能干点什么?!”周明明一边用力地揪着卫丽莎的头发,一边骂,“他今天为什么不来看你?为什么不来?!” 卫丽莎吓得哇哇大哭:“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哎呀,好了好了,她一个孩子知道什么。”王大强赶紧过去,把卫丽莎抱了起来,“你消消气,许晴这个小贱人当年能算计周卫庭,恐怕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好对付,我也得让她滚!”周明明尖叫。 吴婶看着歇斯底里的周明明,又看了看满地的菜,心疼得要死。 “让她滚,也不至于跟饭过不去。你不是还有周家的父母当靠山吗,还怕她一个乡下来的小贱人?” 周明明听了吴婶的话,意外地冷静了下来。 没错,她还有周家做靠山! 上次那两个老东西出去看电影,没接到电话,不代表他们次次都接不着电话。 大不了,她带着孩子去一趟! 总之,不把许晴这个贱人赶走,她不会罢休! 第二天一早,许晴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的腿搭在周卫庭的身上,头则枕在他的胸口,口水竟浸湿了他的背心! 许晴:!!! 她猛地弹坐起来,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只剩下一片惨白。 怎么回事?! 她明明在中间放了被子当“堡垒”的! 可她怎么还是会滚到周卫庭怀里去了?! 还流了口水?! 许晴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周卫庭还在睡着,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胸膛宽阔而结实,被口水浸湿的那一小块,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隐约能看到底下贲张的肌肉线条。 许晴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只兔子,“怦怦怦”地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蹑手蹑脚地想要把自己的腿从他身上挪开,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可就在她的腿即将离开他身体的那一刻,周卫庭突然动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许晴吓得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见周卫庭没有醒来的迹象,她才松了口气,继续小心翼翼地把腿挪了回来,然后迅速地爬下床,逃也似的冲出了卧室。 站在院子里,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许晴才感觉自己的脸颊没那么烫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湿濡的触感,脸上顿时又升起一股热意。 该死! 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太丢人了! 许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努力回想昨晚是怎么睡着的,又是怎么滚到周卫庭怀里去的。 可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只记得自己明明睡得很靠里,还有被子做屏障,按理说,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啊! 难道是晚上睡觉不老实? 许晴欲哭无泪。 这要是被周卫庭发现了,她的脸还能往哪搁?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许晴下定决心,迅速转身,却迎面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啊!”许晴惊呼一声,被这强大的冲击力撞得险些跌坐在地。 一只结实的手臂,自她的腰间一横,将她稳稳地接住了。 是周卫庭! 许晴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神下意识地盯住了周卫庭的胸口。 背心的胸口部位明晃晃地挂着那滩小小的圆圈,许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周卫庭的目光落在许晴略显慌乱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今天早上其实醒得很早,在许晴醒之前就醒了。 他也感觉到了她的腿搭在自己身上,头枕在自己胸口,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和那一点点湿濡。 那一刻,他的心跳得飞快,身体都是僵硬了。 他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感受着她的靠近,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馨香和温度。 那是一种陌生而又让他心悸的感觉。 直到许晴醒来,惊慌失措地逃离,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此刻,看着许晴脸上那丰富的表情变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地笑出来。 许晴见他表情如此淡定,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我去看看周野和念念。”说着,她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要溜。 “等等。”周卫庭叫住了她。 许晴的脚步猛地一顿,心又提了起来。 不会吧,他难道发现了? 周卫庭的唇角扬了扬:“早上不用做了,我去食堂打饭。” “好。”许晴点头,头也不敢回地奔进了两个孩子的房间。 “妈妈你怎么了,脸红红的呢。”念念从被窝里钻出来,小脑袋毛茸茸的,看到许晴的脸红得像颗苹果,不禁伸手摸了摸妈妈的额头。 第58章 去吧去吧,晚上就别回来了! 念念一脸关切地用小手试了试许晴的体温,松了口气。 还好,没发烧。 “啊,那可能是,太着急看到念念,妈妈着急了。”许晴尴尬地解释。 听许晴这么说,念念开心得不得了,一下子就抱住了许晴。 周野这会儿正在穿衣服,看到许晴和念念的互动,动作顿了一顿。 脸上,也流露出几分羡慕与落魄。 姑姑告诉过他,要听姑姑的话,因为姑姑是最爱他的人。 可是姑姑却从来不像坏女人一样,动不动就抱一下念念。 即使是,念念没有特别乖特别听话,也没有做让坏女人特别高兴的事,她也会抱她。 而姑姑…… 姑姑抱自己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而且大多都是在自己做得了特别让姑姑满意的事之后。 许晴不经意转头,瞧见了周野眼睛里的迷茫与失落,不禁心中微动。 “周野,快点穿衣服,今天有好吃的。”许晴说。 周野立刻不屑地把头扭到一边:“能有什么好吃的?” “如果衣服穿得快,那就吃爸爸买的早餐。穿得慢的话……就吃兔肉……” “我穿得快!” 许晴的话还没说完,周野就赶紧套上衣服,一溜烟儿地冲出去洗漱了。 许晴差点笑出声来。 “妈妈,念念可以慢慢穿吗?”念念抓着许晴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 “念念喜欢吃兔肉?”许晴笑着问。 “嗯嗯!”念念用力点头,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许晴笑了:“念念不管穿得快慢,都有兔肉可以吃,妈妈做的随时都能吃。” “太好啦,谢谢妈妈!”念念开心得不得了。 许晴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想着,或许是时候问一问念念上育红班的事情了。 她在教念念读书写字的过程中,发现念念极具读书天赋。 所以许晴教念念的速度很快,甚至已经开始教念念英语。 那本手写毛选,就是许晴每天一句读给念念听的。 这个年代学习外语容易被当成异类,所以许晴才会另辟蹊径给念念读毛选,用英文翻译这个时代最为普及的歌曲唱给念念听。 小孩子只要有环境影响,进步就更快。 许晴觉得,以念念的天赋,在家里实在是耽误她了。 所以这件事情,她准备给镇里国营饭店送完兔肉再跟念念聊。 周卫庭很快就买了早餐回来,吃完了饭,他就起身命令周野把桌子收拾好,他要和许晴出去一趟 “和我?”许晴怔了怔,“去哪?” “镇里的国营饭店,你不去送香辣兔肉?”周卫庭的表情,似乎比许晴还意外。 许晴诧异:“你送我去?” “不然呢?你怎么拿这些东西?”昨天周卫庭看到了,许晴大概做了七八罐兔肉,她一个女人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许晴:也不是不能拿。 起码她有空间,到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闪现一下,也不是多大的事。 但眼下有人愿意帮她跑腿,那还有啥好客气的? 起码不用她自己巴巴地往镇里走了。 “真是太谢谢了。”许晴眯起了笑眼。 周卫庭看了她一眼。 就只是谢谢? 不喊老公了? 心里还有点小失落是怎么回事? 能被爸爸命令,周野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姑姑说,让他经常跟爸爸说坏女人不好,不让爸爸跟坏女人走得太近。 可是…… 周野不知道为什么,不仅不反感爸爸和坏女人在一块,还觉得这样有点好。 因为和坏女人在一块儿的时候,爸爸的注意力也会放在自己和念念的身上。 而不像跟姑姑在一块的时候,眼里只有莎莎妹妹。 “辛苦你啦,小男子汉。”许晴收拾好了东西,见周野正在收拾碗筷,奖励似的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别碰我的头!”周野瞬间炸毛。 许晴却只是笑着戳了戳他的脸:“加油,回来给你和念念买糖吃。” “太好啦妈妈!妈妈早点回来!”念念开心得不得了。 “好的宝贝!”许晴亲了亲念念的小脸儿,和周卫庭一块儿走了。 周野愤愤地站在那,盯着许晴的背影,直到她走出门,才揉了揉被许晴戳到的脸蛋。 这坏女人,可真讨厌! 他心里腹诽,手却不留神碰到了念念啃剩下的兔肉骨头,惊得他瞬间弹起,跳到了一边。 兔兔! 可怜的兔兔! 开往镇里的路上,许晴看着端坐在驾驶位上的周卫庭。 这人的姿态挺拔,眉目俊郎,猿臂蜂腰,确实有一副好皮囊。 而且他竟然还特意送自己去镇国营饭店,这股体贴劲儿也说得过去。 真要是跟这么个男人搭伙过日子,也不是不能将就…… 只可惜,许晴不理解,周卫庭为啥跟白月光你侬我侬的,就是不肯和自己离婚。 难道是为了名声? 不过,他都跟周明明这么粘乎了,还能在乎啥名声? 许晴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开车的周卫庭感受到许晴的目光,不禁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我送你过去就去部队,一会让小陈再来接你。” 他顿了顿,又道:“中午我不回去吃,我要去明明那一趟。” 许晴充满了探询的眉眼顿时一松。 对嘛,这才对劲! 弄得这么殷勤,自己都差点以为他跟原书里写得不一样,是个专一负责的好男人了。 “行,你早该去看看了,昨天晚上就应该去!” 最好是以后就留在那边住,省得回家占地方! 那么小的一张床,她自己都不够睡。 许晴脸上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周卫庭不禁皱了皱眉。 这女人又在琢磨什么小心思? 是在掩饰她的气愤故做大方,还是真的体贴大度,关心明明? 周卫庭猜不透。 索性也就不猜了。 “如果中午不愿意做饭的话,就让小陈去食堂打回来。” 许晴下车前,周卫庭叮嘱了一句。 “放心放心,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好好陪你的好妹妹,我完全可以搞定!”许晴抱着几罐兔肉,开开心心地朝着周卫庭挥了挥手,方才开开心心地进了国营饭店。 周卫庭看了许晴的背影几秒,才发动车子,往军区的方向开了过去。 许晴前脚刚进国营饭店,周明明便从一棵大树后面闪出了身来。 这么一大早,卫庭哥送她来国营饭店干什么?第60章 去吧去吧,晚上就别回来了! 第59章 你脑子没事吧? 许晴进到国营饭店的时候,饭店刚刚营业。 镇里的国营饭店不像军区开得那么早,许晴正抱着几缸香辣兔肉往李经理的办公室走,一下子就被一名女服务员拦住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要吃饭就好好吃饭,往里走什么?” 女服务员一看就是在饭店工作的,营养吸收得就是好,珠圆玉润的。 许晴向她礼貌地点点头:“我找李经理。” “李经理?!”女服务员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许晴一下,见许晴长得好看,身材也妙曼,还以为她是找李经理走后门找工作的,便翻了个白眼,“打扮得跟狐狸精似的,就以为能见着李经理了?呸!赶紧走!李经理没工夫见你!” 哎呦喂,我这火爆脾气的。 许晴一股怒火就冲了上来。 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她还是耐着性子:“我和李经理约好了。” “约?约什么约?!”女服务员瞪起了眼珠子,“没看见我们正打扫卫生呢?一会李经理要接待考察团,没工夫搭理你!” 说着,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赶紧滚,别在这儿碍事,耽误了我们接待考察团,你负得起责任吗?!” 许晴被她“滚”字说得心头火起,她知道这个年代的服务员和销售员都鼻孔朝天,但往鼻孔里插大葱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看起来今天不把她鼻子上的两根忽拔出来是不行了。 她抱着怀里的兔肉罐子,眼神冷了几分:“我找你们李经理,就是为了考察团的事,你要再敢拦着我,耽误了事情,这个责任你可担不起。” “哟呵,还敢威胁我?”女服务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我告诉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赶紧给我出去,滚滚滚!” 她说着,伸手就去推许晴。 许晴眼神一厉,直接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疼疼疼疼疼!”虽然长得挺敦实,但这女人怕疼得很,尖叫得几乎把整个饭店的玻璃都震得嗡嗡直响。 “救命!杀人了!杀人了!”女服务员跳着脚地喊,立刻就有好几个职员奔了过来。 “哎,你干什么?!放开钱大美同志!” “你这女同志哪来的?怎么能动手呢?” 大家伙纷纷围上来指责许晴。 许晴冷眼看了一眼这些人:“我是今天和李经理约好了来送兔肉的,可她拦着我,不让我进,还要跟我动手。” “胡说!她胡说!”钱大美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她就是仗着这张狐狸精的脸,想来勾引李经理,想要找工作!” “我拦着她,她就动手打人!” 许晴简直要被这他钱大美气笑了:“你的脑子是让驴踢了吗?好好的人话你都听不明白?” 许晴扬了扬怀里的坛子,里面的香辣气味隐约飘散出来,“这是给考察团准备的试吃样品,李经理昨天特意跟我定的,耽误了你赔得起?” 她声音清亮,不卑不亢,目光扫过围上来的几个职员,“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去叫李经理出来,看看是我胡说,还是这位‘钱大美同志’狗眼看人低,耽误了饭店的正经事!” “啊,兔肉,这事儿我知道!”饭店的一名老职工立刻跑过来,急切道,“我知道香辣兔肉的事,我昨天还试吃了!” “昨天考察团的领导还夸奖说好吃呢!今天领导特意点名要这个兔肉,我们李经理一早就在等着呢!” 钱大美闻听,脸色顿时就是一萎。 其他的职员听了,也都震惊地看向许晴。 这女同志长得这么漂亮,年纪也不大,竟然就是那个做香辣兔肉的? 他们还以为会是位老师傅! “你就是许晴同志吧?你等着,我去喊李经理!”老职员说着,赶紧跑去喊李经理了。 很快,李经理就跑了出来。 “哎呀,小许同志,你可来了!” 他应该是听说了钱大美拦着许晴的事,又见许晴的面色不悦,立刻朝着钱大美瞪起了眼睛。 “钱大美!又是你!我昨天不是跟你们交代过,今天会有位许同志来送东西吗?怎么还拦着人家?” 钱大美的脸色青了又白,赶紧道歉:“我……我忘了……李经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漂亮得跟个花瓶似的女人,竟然真是那个做香辣兔肉的大师傅。 “我用你跟我道歉?赶紧跟小许同志道歉!差点耽误正事!”李经理厉声呵斥。 钱大美不愤地看了许晴一眼。 她平时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些长得好看女人,穿得像个骚狐狸似的,谁能相信她会做饭? 但李经理就在旁边瞪着她,钱大美也不敢造次,只得闷声道歉:“许晴同志,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许晴轻哼一声,这才松开钱大美。 钱大美这才痛呼一声,眼看着自己的手腕都被许晴攥得红了一大片,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见钱大美愤愤不平地盯着许晴,李经理赶紧瞪了她一眼:“行了,赶紧去忙你的!别在这儿杵着了!” 然后热情地对许晴说:“许同志,让你久等了,快跟我到办公室坐。” 许晴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愤恨的钱大美,抱着兔肉罐子,跟着李经理往里走去。 “呸!骚狐狸,让你得瑟,看我怎么收拾你!”钱大美朝着许晴的背影啐了一口。 “哎呀,大美,人家做的兔肉就连考察团的领导都点名要吃呢,你斗不过人家!” “是啊,趁早拉倒吧,别给自己惹麻烦了!” 大家伙劝了钱大美几句,就散了。 只有钱大美还杵在那儿,气得胸口直颤。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谁啊?!拍什么拍,怎么不拍死你?!”钱大美正憋着气,张口就是一连串的咒骂。 等她看清来人的时候,脸色立刻就变了。 “周……周团长?”她的声音都哆嗦了。 站在她对面的,正是一脸阴鸷的周明明。 周明明看着钱大美吓得已经变形了的脸,冷冷一笑:“刚才那个许晴,干什么来了?” 第60章 她知道周明明有多疯癫 钱大美看着周明明的眼神有几分畏惧。 别看周明明在外人眼里温柔小意的,但她可是知道这女人芯子有多疯癫。 她可不想跟周明明扯上什么瓜葛! 于是钱大美嘴角往下一搭拉,道:“谁知道她干啥,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明明也不说话,直视着钱大美,那种阴冷冷的眼神看得钱大美心里直发毛。 “那什么,周团长你先坐,我给你拿菜单哈!”钱大美说着就要开溜,周明明却突然莞尔一笑。 “钱大美,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干的事儿?要不要我把你跟王超那点事跟你男人说一说?” 钱大美的身子顿时就僵住了。 钱大美的男人在部队食堂,也是吃铁饭碗的就是起早贪黑太忙活。 耐不住寂寞的钱大美就跟王超勾搭上了,有一次还趁周明明不在家,到她家去胡来,被周明明撞个正着。 钱大美起初还没把周明明当回事。 她觉得周明明不过就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被王超一家占着房子吸血,估计跟王超也不干不净。 钱大美打心眼里看不起周明明,言语间也充满了奚落和挑衅。 没想到周明明揪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床上扯下来,左右开弓抽她耳光。 王超急得找不着衣服,直接把枕巾揪过来围在腰上向周明明求饶。 哪成想,周明明直接放言要把王超一家全都滚到乡下当他们的泥腿子,吓得王超直接就跪在地上,姐长姐短地给周明明道歉。 钱大美见状整个人也傻了,她终于意识到,王超跟周明明不是那种关系,而极有可能是表亲。 这种情况下,她可就极为被动了。 如果周明明要把她的事宣扬出去,那她就废了! 于是钱大美也顾不上没穿衣服,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跪在地上求周明明放过她。 周明明当时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直到钱大美哭得快要背过气去,才慢悠悠地开口:“想让我保密也可以,以后,你就得听我的。” 从那以后,钱大美就像被周明明攥住了把柄的蚂蚱,只能乖乖听话。 不仅赔了周明明一套新的床上用品,更是连续半年都把自己的工资交给周明明,用来赔偿她的“损失”。 还时不时地从饭店打包一些肉食“孝敬”周明明和她那个馋嘴馋得要死的闺女。 事情过去还不到三个月,钱大美整个人都像是被扒了三层皮似的,想起来肝尖都直抽抽。 此刻,周明明旧事重提,钱大美哪还敢有半分隐瞒,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许多:“周团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那许晴……她是来给饭店送兔肉的……” 周明明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兔肉?她是往你们饭店送这个?” 钱大美连忙点头,又添油加醋地说:“是啊,你瞧她那副骚狐狸似的样子,我看她指不定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才搭上李经理的呢!” 周明明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吗?那可真是有意思。” 她眼神阴鸷地望向李经理办公室的方向,脸上的冷笑更浓了。 钱大美被周明明笑得毛骨悚然,也不敢在这里多待,赶紧转身想要溜走。 哪成想周明明一把扯住了钱大美:“去给我点一份酱肘子,我带走。” 钱大美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一份酱肘子得多少钱呐! 可自己有把柄在周明明的手里,她也不敢不从,赶紧腆脸笑着去后厨了。 周明明心满意足,提着酱肘子就往周家走。 许晴,你费尽心机想要留在卫庭哥身边也没有用,这次,我让卫庭哥直接跟你离婚! 许晴把香辣兔肉全都给了李经理,李经理的脸上都要乐开花了,赶紧把钱结给了许晴。 这段时间为做好考察团的饮食,李经理愁得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 许晴的这道香辣兔肉,直接解决了他所有的问题! 就算菜再不合考察团的口味,只要有这道香辣兔肉,那些领导们的饭都能多吃一碗! 原因无它,香啊! 就连李经理自己都想下班之后买点回去呢。 “对了,小许同志,你还能不能做点其他别的菜色?”李经理问。 “您还想再增加别的菜色?”许晴问。 “光有一道菜,我怕那些领导吃久了会腻啊!”李经理苦着脸,道,“考察团要在咱们这再等整整三个月呢!我们饭店大师傅做菜水平一般,菜色也就那么几样。” 平时老百姓来饭店的次数也不多,基本有什么就吃什么了。 可是考察团不一样,他们是一天两顿正餐在饭店吃! 总不能上顿兔肉下顿吃,顿顿都是辣兔肉吧? 许晴想了想,然后灿然一笑:“行,李经理,我还有其他的菜可以给你们提供。” “不过,我也只能送一些卤煮熟食之类的,太多了,我自己也送不过来。” “我可以给你写几道菜方,卖给你,以后,你们饭店就有了自己的招牌菜,保证十里八乡独一份!” “那可太好了!”李经理的眼睛顿时就亮了,高兴得连椅子都坐不住了。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厨子,李经理一直有个野心想把饭店做好。 他不是傻子,知道现在的政策越来越宽松,自由交易也越来越开放了。 国营饭店,迟早有一天会面临着跟民营饭店竞争的危险。 但是,有了招牌菜就不一样了,不仅能让考察团满意,也能让国营饭店的招牌越来越响。 招牌响了,上层领导会表彰他,底下的员工也多少都能拿着点奖金。 未来真有一天国营饭店面临竞争,这些老家伙也不至于吃不上饭。 毕竟,每个职工都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呢! “小许同志,你尽管去写菜方,你做的热卤我全收,菜方你也尽管开价,我能做主的价格范围内,就直接付给你!” 李经理的敞亮让许晴笑了出来。 “放心吧李经理,我不会要高价的。” “放心,放心!”李经理连连点头。 谈好了价格,许晴就告辞了。 李经理说什么也要亲自送许晴出去,刚一出办公室门,有个人迎面就撞上来了。 第61章 小许同志深藏不露啊! “李经理,香辣兔肉做好了吗?” 这是一个戴着眼镜,皮肤白皙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白衬衫,外罩卡其色西装的,在这个四处都是朴素颜色的年代,格外抢眼。 由于刚才李经理在帮许晴开门,因而男人差点就跟走在前面的许晴撞个满怀。 看到许晴,男人瞬间就怔住了。 “小晴?!”他看了许晴两三秒,立刻就欣喜地叫出了声来。 许晴怔了怔,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原主的记忆。 “向华哥哥?”她意外地唤了一声。 原主小时候,被渣爹和外室扔进了大山,用他们的私生女许柔代替她,到许家享了十八年的福。 这期间,许晴的亲妈去世,凤凰男渣男接手了所有许家的产业,更火速把外室娶进了门。 对外,外室白晓是个视继女如己出的好母亲,对内,人家一家三口鸠占鹊巢,享受着许家的一切,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而被扔在山上的原主,则被李向华的母亲郑招娣拣回了家。 郑招娣的眼睛不太好,光线稍微弱一点就看不清东西。 好在那一天,是个大晴天,她看到了襁褓中的原主,抱着她就回了家。 大山里的气候冷,原主那时候已经被冻得全身都僵了,再晚半个小时,恐怕都活不下来。 幸好是晴朗的天气让原主拣回了一条小命,郑招娣就给原主取名叫“李晴”,并且像呵斥心尖宝贝似的,照顾了十八年。 这十八年以来,原主虽然没有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在李家人的呵斥下过得十分幸福。 直到许家被抄了家,即将面临被下放的时候,他们才把原主认回去。 起初,郑招娣是觉得,闺女去城里,总比在乡下过苦日子强,毕竟这里除了山还是山,一眼望不到的树林草木。 但城里不一样,她希望闺女去过好日子,嫁个好人家。 哪成想,许家安的,是利用原主去换前程的心思…… “小晴,我终于找到你了,你还好吗?!” 李向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眼眶都微微泛红了。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抓住许晴的手,又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急切地打量着她,目光里满是担忧和心疼。“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太好,他们……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他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许家那对狼心狗肺的夫妇和那个鸠占鹊巢的许柔。 许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体面、与这小镇格格不入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 原主记忆里的向华哥哥,是那个会把偷偷藏起来的野果塞给她,会在她被山里孩子欺负时挺身而出,会在她生病时背着她走几里山路去看赤脚医生的少年。如今,他褪去了青涩,添了几分城市青年的斯文,可那份关切,却丝毫未减。 她压下心头涌上来的酸涩,微笑道:“向华哥哥,我没事,挺好的。你……你怎么会来这儿?” 她记得,李向华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城里读大学,后来听说分配了不错的工作,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偏远的小镇,还找到了这家小饭馆? “啊,小许同志,这位李向华同志,是咱们考察团的领导!”李经理是多人精的一个人,当即就明白了,这两位是熟人,失散了多年未曾见过的那种! 他在国营饭店也是从基层做起来的,各种人间百态、离奇故事啥没见识过? 尤其是动荡的这段时间,人与人走散重逢,他见到的太多了。 “向华哥你……现在是领导了?!”许晴心中涌上了一股欢喜。 这欢喜,与方才的悲伤一样,都是原主残存在心头的情感。 李向华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哪来的什么领导,只不过是带队前来考察罢了。” “哎呀,李向华同志太谦虚了!”李经理赶紧把马屁送上,又隆重介绍许晴,“这位小许同志,就是给咱们饭店提供香辣兔肉的同志,她做的香辣兔肉简直色香味俱全,超过我们饭店的大厨哩!” 李向华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我吃着味道这么熟悉,原来是你做的!” 许晴笑着点了点头。 她做的这个香辣兔肉的配方,确实是依据自己上辈子的记忆,加上原主记忆里的一些配方做的。 因为这个年代,许多二十一世纪的调料,现在还没有开发出来,而恰恰原主的记忆里,有着曾经做饭的配方。 许晴就把两个配方相互融合了,没想到,还让她认了亲! “哎呀,要不怎么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呢!这是缘分呐!”李经理哈哈大笑。 原本以为,靠着许晴的菜,他可以做到让考察团对他的工作认可一点,没想到,能靠上的不仅是许晴的菜,还有她的人脉! 这下,他完全可以放心了! 李向华点了点头,伸手跟李经理相握:“多谢你,李经理,让我找到了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啊?! 妹、妹妹?! 李经理简直受宠若惊,原来这位小许同志,不仅是首长的媳妇儿,还是领导的妹子! 以后她跟许晴说话,可得注意点,万万不能得罪啊! 李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殷勤,连连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李领导您太客气了!小许同志这么好的姑娘,能跟我们饭店合作,那是我们的荣幸!以后啊,小许同志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我们饭店上下,一定尽力配合!”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拿眼角的余光瞥了瞥许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心想,这小许同志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不仅后台硬,还有这么一位当领导的哥哥,看来自己之前的决定真是太明智了,幸好没因为她是乡下来的就慢待了。 客套一番过后,李经理赶紧把李向华和许晴带到了包间,并且给他们上了茶水。 “小晴,你怎么会到这儿来?”李向华关切地看着许晴,问,“我一听说许家出事,就赶紧打听你的消息,可他们都说你被送走了,具体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问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也没有你的消息 ……” 第62章 许晴竟然还敢作死?! 李经理识趣地离开,留下许晴和李向华两人对面而坐。 李向华温润的眼睛,也微微地红了:“我真怕……真怕再也找不到你了。” 李向华的话,让许晴的心里微微一暖。 她虽然不是原主,但李向华传递而来的浓浓的亲情,深深地感染了她。 “向华哥,我……我结婚了。”许晴迟疑了一下,还是据实相告。 “什么?结婚了?!啥时候的事?”李向华拍案而起,“我说怎么听说许家没下放,他们是不是当年把你许给了什么人,做了交换?!” 许晴的眼圈红了。 上辈子她就没有什么亲人,这辈子,从她穿书到现在,也没有感受过亲情。 而李向华是第一个,听她说了结婚,就立刻猜测到她的遭遇,并且真心关心她的人。 “向华哥……”许晴吸了呼鼻子,然后露出了笑容,“我嫁给了一名军官,现在过得也还可以的。” “还可以?!”李向华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你嫁的那个人,是不是对你不好?” 许晴想了想,摇头:“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也谈不上不好。向华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反倒是你,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带考察团来这里,是?” 李向华没有直接回答许晴的问题,而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确定没有从许晴的脸上看到悲伤与憔悴,这才放了心:“我现在带队到晋州来做文化建设的考察,大概还要在这里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许晴心中微动。 她知道,很快就要恢复高考了,想来,李向华是被派来做这项工作的。 但这个时候,消息应该还都没有向外透露,所以,她也不宜问得太多。 “向华哥,你真的很优秀,咱妈和哥哥们……也挺好的吗?”因为原主的记忆,也因为许晴上辈子的母亲早早就离开了人世。 当这个“妈”字喊出来,许晴的心都在微微地颤抖。 “妈现在挺好,大哥也参了军,只是不在这个军区。二哥下乡了,现在两个嫂子都在家里陪妈。” 许晴点了点头。 李向华没有再问许晴家里的详细情况,只是问她要了电话和住址,同时也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许晴。 由于周卫庭已经叫了小陈来接许晴,李向华便只把许晴送到了饭店门口,并且一直站在那里,看着许晴离开。 车子开出了很久,许晴还能看到李向华站在国营饭店门口的身影。 看起来,这次穿书,还送了她一个超大礼包呢…… 周卫庭趁着午休的时间去找了周明明,却发现周明明没在文工团。 反倒是文工团里的女同志们看到周卫庭,一个个的全都红着脸,胆子大的就上来打招呼。 跟周明明关系交好的刘兰英告诉周卫庭,周明明一早就请了假,根本没来。 周卫庭猜测,或许是莎莎身体又不舒服,周明明才会请假,便离开了文工团。 刚回办公室没多久,一通电话便打了过来。 “妈?”电话是周卫庭的母亲,杜月琴打过来的。 “卫庭,我听说许晴来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隔着电话,周卫庭都能感觉到杜月琴的不悦。 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嗯什么嗯?她把你的孩子们扔下整整五年,这五年她不闻不问,结果就突然跑来随军了?!” “她到底怎么想的?!” “还有,你到底怎么想的,连跟我和你爸商量一下都没有,直接就把她留下来了?!” 杜月琴一连串的质问,周卫庭这边却半点回应都没有。 直到杜月琴又喊了他一声,周卫庭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妈,你是不是有缝纫机?” 缝纫机应该是在半年前买的,杜月琴其实也不会做什么衣服,但周围的姐妹家都有,她自然也不能落了后,便也紧跟潮流买了一台。 买了,就在家里吃灰,还是老爷周棣唐弄块布,把缝纫机罩上了。 “有啊……”杜月琴随口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顿时恼火道,“我跟你说许晴呢,你提缝纫机干什么?!” “嗯,有关系,”周卫庭简明扼要地答道,“许晴想要一个缝纫机。” “什么?!”杜月琴简直被儿子的脑回路气得冒烟,“你还给她弄缝纫机?!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往脑子里进?!” “许晴不是咬牙放屁地发誓她这辈子不去找你吗?现在干什么去了?!” “孩子大了,她跑来了,孩子们小的时候她在哪?!” 电话那端的杜月琴怒火冲天,电话这端的周卫庭稳如泰山。 “我一会开车去取。” 说完这句,周卫庭直接就把电话挂断了。 “啥?!” 杜月琴手里端着电话,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气得再次拔过去,周卫庭那边却没人接了。 “小兔崽子!”杜月琴用力把话筒扣了回去,气得用力拍了下桌子。 “咋啦,咋啦?”正在烙饼的周棣唐系着围裙就奔过来了,“谁惹我们杜月琴同志生气?” “还不是你那个好儿子?!”杜月琴气得一巴掌拍在周棣唐的肩膀上,“都是你惯的!” “连话都不会说,像个闷葫芦似的,八棍子打不出个屁!” “哎呦,赖我赖我,早知道他能惹你这么生气,一出生我就掐死他!”周棣唐赶紧哄自己的媳妇。 “你敢掐死我儿子?我掐死你还差不多!”杜月琴用力在周棣唐的腰上拧了一把,疼得周棣唐眉毛都颤到了一起。 “这混小子,许晴跑来随军的事,要不是明明说,我都不知道!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杜月琴的气现在还没消。 刚才周明明来,把许晴来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说许晴来军区的第一天,就去广播室广播,把自己来随军的事弄得人尽皆知,简直就是上不得台面! 亏得她当年还顾及到许晴的清誉,作主让周卫庭娶了她,她竟然还像当年似的作妖作死! 第63章 你俩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哎呀,年轻人们的事,咱们就别掺和了。” 周棣唐揉着被掐疼的老腰,劝道:“人家小两口,今天不好,明天好的,咱们两个老家伙能整明白啥呀?” “他们爱咋折腾咋折腾吧,只要家不散就行呗,你说呢?” “行什么行?!”杜月琴柳眉倒竖,“当初那个许晴是怎么说的你忘了?来军区连声招呼都不打,还弄出那么大个动静,你不丢人我还丢人呢!” “你儿子也是个没有心的,许晴来了他不吭声,我给他打电话,他张口就要搬我缝纫机!” “我今天把话摞到这儿,他要是敢搬我缝纫机,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杜月琴越说越生气,索性直接进到自己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周棣唐摇了摇头,赶紧又钻进厨房烙饼去了。 半个小时左右,周卫庭便进来了。 周棣唐手里还拎着擀面杖,听见儿子回来,赶紧就跑了出来。 “爸,我回来了。我妈呢?” “嘘!别吵吵!”周棣唐竖起手指,“嘘”了一声,“你妈刚午睡,你可别给她整醒了,刚才跟我发好大一顿脾气呢!” 周卫庭的眉头皱了皱:“她为什么发脾气?因为许晴?” “费话!”周棣唐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背上,“许晴来军区,你咋连个屁都不放?把你妈气坏了,害我挨好一顿骂!” 周卫庭没吭声,周棣唐悄悄跑到卧室门口,把门轻轻打开一条缝,见杜月琴睡着了,又赶紧把门关上了。 “你赶紧把缝纫机搬走,我烙了饼,你给许晴和孩子们带回去点。”周棣唐说着,指了指缝纫机,又小声叮嘱,“别整出太大动静啊!千万不能给你妈整醒了!” 周卫庭的黑眸中闪过一抹笑意:“行。” 周棣唐又在他的肩膀上擂了一下,赶紧进到厨房。 周卫庭动手搬起缝纫机,刚走到门口,目光便落在了一扇紧闭的房门上。 他轻轻放下缝纫机,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他目光从房间里的每一个家具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上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正甜甜地笑着,望着周卫庭。 周卫庭一向深沉的眸光中,闪过了一抹痛楚与怀念。 他轻轻地伸出手,抚摸着照片上女孩的脸庞,轻轻地念了一声“明娇”。 周棣唐这会儿已经走到门口,看到周卫庭的样子,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爸。”周卫庭走出来,唤了一声,周棣唐点了点头。 “走吧,我跟你一起往外抬。” 父子两个,心有灵犀般地,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把缝纫机抬下楼,周棣唐把包好的饼和一个饭盒递给了周卫庭。 “这里是十张饼,还有明明带过来的酱肘子,你拿回去。” 周卫庭怔了怔:“明明来过了?” 周棣唐“嗯”了一声,又道:“许晴能随军是好事,她是大小姐,你多迁就着点,家和万事兴!” “你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过两天你带许晴和孩子们回来哄哄你妈,她一准高兴!” “行。”周卫庭点头。 “行了,走吧走吧。”周棣唐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屋。 周卫庭看着怀里的饼,还是热乎的,隔着袋子都能闻得到香气。 晚饭有了,缝纫机也有了,许晴应该会很高兴吧…… 眼前又浮现出许晴那弯弯的眉眼,周卫庭的唇角都禁不住向上扬了一扬。 周明明虽然今天回了家,把许晴的事添油加醋地说给了自己的养父母,也如愿看到了杜月琴大发雷霆的模样,但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高兴不起来。 原因无他,肘子没带回来。 平时不管她带过去什么,周棣唐都会让她把东西都带回来,但这次,老爷子都没吭声。 因为杜月琴说一会儿要给周卫庭打电话,周明明就赶紧走了,想要留下空间给养母好好发挥。 她了解杜月琴,杜月琴的脾气一下来,家里人都得乖乖立正给她骂,周卫庭就更不例外了。 临走的时候,周明明还特意看了那酱肘子好几眼,周棣唐却连一个字也没提,气得周明明走出周家心里头还堵得慌。 当初周家领养她的时候,对她和那个死痨鬼周明娇也算基本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那时候她还觉得自己命真好,找了一户好人家,再不用挨打受冻过苦日子了。 再加上,周明娇几年之后就死了,周明明更是觉得自己应该会得到周家更多的疼爱和照顾,但事实上,根本就没有! 杜月琴还好些,周棣唐却是个抠门的,对周明明虽然也算疼爱,但给她东西的时候却一点都不大方! 当初周卫庭被许晴算计,主张让儿子负责的是周棣唐,自己跳着脚要嫁给身在异地的军官,周棣唐更是连劝都没劝过一句。 当初姓卫的死了,但凡周棣唐点个头,动用周家的关系,都能给她找个留在他们身边的好工作,可老东西就是不吭声。 周家也是有军勋在身上的,房子在晋州就有好几处,但周明明名下却连半处都没有! 就连部队给分的这处房子,还是因为姓卫的死了,照顾她们娘俩才给的。 要不是因为这样,她能死扒着周卫庭不放,非要嫁给这么一个半点风情都不懂的木头?! 周明明生气,很生气! 不过,想到许晴很快就会被周家赶走,周明明心里头又舒坦了不少。 今天晚上,恐怕就有好戏看了! 周明明的脸上,露出了阴鸷的笑容。 许晴倒是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请小陈在半路上去了趟供销社买了菜,便回到了家。 刚一进院门,便见周卫庭站在院子里,打量着一个被布罩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见许晴回来,周卫庭的唇角便扬了一扬:“来看看。” “看什么?”许晴走了过去。 周卫庭不说话,扬手掀开那块布,露出了布下的东西。 “缝纫机?!”许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这么快就买来了?!” “不是买的,”周卫庭的心情似乎很不错,“是妈给你的。” “你妈……给我的?”许晴这次,是真的怔住了。 “不可能!”周明明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了起来,“我妈怎么可能给你缝纫机?!” 第64章 许晴我和你拼了! 周明明像旋风一般冲进来,伸手便护住了缝纫机。 “许晴,你还要不要点脸?你自己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 “我妈给你缝纫机?你也配?!” 许晴的眉挑了起来,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周明明,笑了:“这可真有意思,你哥说这缝纫机是你妈给我的,你说不是,我到底该信谁?” 周明明的脸色顿时一僵,愤然转头瞪向周卫庭。 “卫庭哥,你怎么能拿妈的缝纫机给这个贱女人?!她配吗?她配吗?!” 周卫庭的面色微微沉了一沉:“明明,你冷静点。” “缝纫机是我从爸妈家 取回来的,也跟妈打过了招呼。” “不可能!”周明明两手紧攥,尖叫了起来,“妈不可能给这个贱货,她亲口说了,不会允许她登周家的门!” 她的话还没说完,许晴身形一动,竟然直接给周明明的脸上甩了一巴掌。 周明明愣住,手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敢打我?!” “打得就是你!”许晴的声音冷得像冰,“缝纫机是你哥搬回来的,也不是我抢的。你这张嘴,再敢往我身上泼一滴脏水——”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卫庭,“看我怎么收拾你。” “许晴,你这个贱人!”周明明反手就要扑上来,却被周卫庭一把攥住手腕拽开。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够了。” 周明明挣扎着,眼眶通红:“哥,你护着她?她打我!她当着你的面打我!” 说话间,她又突然看了桌上摆的酱肘子,眼睛顿时瞪了起来。 “这是我买的酱肘子?!你把我买的东西带回来给这个贱人吃?!” 周明明的话还没说完,许晴扬手,一巴掌又挥了过去。 这下,周明明两边的脸都肿了起来。 “你嘴巴干净点,腌臜话多说一句,我撕烂你的嘴。”许晴的一双杏眼里尽是冷意,“小姑子没教规矩,我这个做嫂子的就好好教教你!” “许晴,我和你拼了!”周明明猛地挣脱周卫庭的手,指甲直朝许晴脸上抓去。 许晴侧身避过,直接就躲到了周卫庭的身后。 有肉盾不用是傻子。 周明明这一下,直接挠在了周卫庭的衬衫袖口上,三道鲜红抓痕赫然刺目。 周卫庭眉头一拧,反手扣住周明明手腕,力道沉稳却不容挣脱:“明明,你闹够了没有?” 许晴从他身后探出半张脸,唇角微扬:“就是的,周明明,你得听你哥的话啊!” 周明明浑身发抖,指着许晴嘶喊:“你算什么东西? 许晴在心中暗笑。 今天可真爽啊,她不仅打了周明明,还借周明明的手给了周卫庭一下。 她倒要看看,这对整天粘在一起不清不楚的养兄妹感情到底有多深。 “卫庭哥,你为什么要护着这个贱人?!她刚才打了我啊!你难道就不管吗?!” 周卫庭轻轻叹了口气:“明明,你嫂子打你固然是冲动了些,担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骂她也该有个限度了。” “你说什么?!”周明明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错愕地看着周卫庭,像根本就不认识他一般。 许晴来军区才几天,他就被她收买,死心蹋地的维护她,甚至连自己被这个贱人打都不管了吗?! 周明明越想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周卫庭转头看向许晴:“明明毕竟是我妹妹,她从小就任性,说话没有分寸。但你打她,终究不合适。” “你向明明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啥?! 我道歉?! 许晴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周卫庭。 这人脑子没毛病吧?让她道歉? 我没给她脸打成猪头都算她走运!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脸上却流露出委屈的表情。 她楚楚可怜的咬住下唇,眼眶微红,声音轻得几乎颤抖:“老公……你真的觉得,我应该向她道歉吗?” 她抬眸望向他,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你也听见她怎么骂我的了是不是?她骂我贱人,贱货……” “周卫庭,你跟我说说,我怎么贱了?” “你把我扔在乡下整整五年,你知道我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这五年以来,我每时每刻都在等你来接我吗?!” “我想你,想孩子们,可我却只能忍着……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直到我实在忍不下去,才鼓起勇气来找你和孩子们……” “可她……她却让我滚……老公,你也认识我是个贱人,我应该滚吗?” 周卫庭顿时怔在了那里。 他喉结滚动,眼中像有万千星辰齐齐振动。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晴却捂着脸,转头奔进了屋里。 周卫庭凝望着许晴的背影,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许晴:呼,真不容易,再晚一点我差点就绷不住笑了。 周卫庭:她竟然这么委屈……这么……想我的吗…… 周明明看周卫庭那副样气,气得脸都歪了,一把拉住周卫庭的手臂,哭道:“卫庭哥,你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装的!” “她当年算计你,利用咱们周家帮他们家留在晋州。现在倒成了苦主?!” 周明明指甲几乎掐进他胳膊里,声音尖利发颤:”这五年,说不定她在哪逍遥快活呢!“ ”够了!“周卫庭沉声呵斥,”你三番五次地针对你嫂子,到底想干什么?!” 周明明浑身一僵,泪水猝然涌出:“卫庭哥,我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么多年了,她和他形影不离,他对自己也偏爱照顾,难道,他心里没有她吗? 不可能,不可能的! 周卫庭将手臂从周明明的手中抽出,面色冰冷:“明明,我知道你对你嫂子有误会,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她是周野和念念的母亲,是我的爱人,所以,只要她能改,我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什么?!”周明明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突然知子一软,倒向了周卫庭。 第65章 周明明还真会啊! 周卫庭立刻伸手扶住了周明明。 许晴这会儿虽然进了屋,假装双手捂住脸抽泣,但却从指缝里看着这对痴男怨女。 见周明明倒进周卫庭怀里,不禁“啧”了一声。 这个周明明,还真是会啊! 周卫庭扶着周明明唤了几声,见她仍闭着眼,眉心微蹙,呼吸急促,便立刻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大门。 “姑姑?!”正巧周野放学回来,见状不禁惊呼一声,奔了过。 “爸爸,姑姑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坏女人又欺负姑姑了?!” 许晴又“啧”了一声,这小子,根本就用不着周明明PUA他,进入状态可真快啊! “没有的事,周野,你先回屋,爸爸带姑姑去医院。” 周野的小脸紧绷,愤愤地朝着屋子里瞪了一眼,才点了点头。 那眼神如小兽般凶狠,仿佛许晴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仇人。 周卫庭抱着周明明走出了门,很快,外面就响起了吉普车发动的声音。 汽车引擎的轰鸣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念念从屋里走出来,快步跑进了许晴怀里。 “妈妈!” 她的一双大眼睛里尽是担忧,许晴的心里一暖,轻轻地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 “念念不怕,妈妈没事的。” 念念微微点了点头。 她刚才,其实也有点担心姑姑。 毕竟,姑姑一直对她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姑姑才最爱她,对她最好。 可…… 自从妈妈来了以后,念念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 因为妈妈从来不会让她为了迁就谁而放弃什么,还会像姑姑抱着莎莎妹妹那样抱着她,给她很多的喜欢和爱。 所以,念念这次,也想自私一点,在姑姑和妈妈之间,她选择妈妈。 “坏女人,你为什么要欺负姑姑?!”周野紧攥着书包带子,愤愤不平地站在门口,大眼睛里全都是怒意。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许晴抬眸,目光充满了戏谑,“周野,你在育红班没经历过被别人还没调查过真相就诬陷你的事情?” 周野浑身一震,嘴巴张了半天,也没找到半句反驳的话。 是啊,就在前两天,他还被高壮诬陷自己打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最后,还是坏女人去帮他澄清了事实。 许晴见周野微怔,红唇便向上扬了一扬:“周野,如果我也遇到同样的事,你愿意像我相信你那样地相信我吗?” 周野被噎住了,半晌,方“哼”了一声,扭身跑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 念念看着周野的背影,有些难过地抿了抿小嘴儿。 “妈妈,你别生哥哥的气……”念念用她的小脸儿蹭了蹭许晴的脸颊,声音软软的。 许晴轻轻地拍了拍念念:“妈妈不生气,周野怎么想是他的事。” 说着,她站起身,牵起了念念的小手:“走,爸爸今天带好好吃的回来,咱们吃饭去!” “嗯!”念念见许晴没有生气,便一下子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周卫庭把周明明送到了军区卫生所。 恰好跟周明明交好的医生魏芳正坐在诊室里翻看病例,抬头见周卫庭抱着周明明,便急忙扔下病例,快步迎了出来:“周队长,明明怎么了?!” 周卫庭把周明明放在了诊室床上,魏芳赶紧戴上听诊器,给周明明做检查。 为了避嫌,周卫庭主动退到门外,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魏芳走了出来。 “周队长,我不是叮嘱过你,明明年少的时候受过刺激,情绪不能太过激动吗?”魏芳摘下听诊器,神色不悦,“在那次受伤之后,她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怎么还能让她动气?” “还有,她脸上怎么还有伤?” 周卫庭沉默了片刻:“那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怎么样?不怎么样!”魏芳冷哼,“她本来就落下了病根,这次又受了刺激,心率都不稳了!” “我刚给她打了镇静剂,让她住院一段时间吧,你这个当哥的也长点心,她这身子骨可不禁折腾!” 周卫庭的面色微微一僵,点了点头,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周明明正坐在病床上,轻轻地抽泣着,她听见门响,慌忙用袖子擦脸,却掩不住眼尾通红。 周卫庭在床边坐下,周明明呜咽一声,扑进了周卫庭的怀里。 “卫庭哥……我好难过,许晴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周明明哽咽着,手指紧紧揪住周卫庭的衣襟,指节泛白,“我只是想……想保护你和孩子们……” 周卫庭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明明,别哭。你嫂子打你,确实是她不对,我会让她给你道歉。” “不过,她的脾气确实不是很好,你以后不要跟她硬刚,尽量躲着她走吧……” “什么?!”周明明猛地抬起头看向周卫庭,“卫庭哥,你让我躲着她走?!” 凭什么? 为什么?! “凭什么她许晴就能为所欲为?!我才是你从小护到大的妹妹啊!”周明明声音发颤,泪珠滚落,“这世上最该懂我的人,是你;可你如今却让我让着她,还得躲着她走……卫庭哥,你告诉我,这到底算什么?” 她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脸色苍白,我见犹怜,周卫庭浓眉紧皱,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周明明见状,便双手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如果是明娇,你一定不会任由许晴这么欺负她!” “早知道这样,当初死的人就应该是我!” “明明!”周卫庭霍然起身,厉声道,“不要再把明娇拿出来说事!这个事情,跟明娇没有一点关系!” 周明明被周卫庭突然爆发的怒吼吓了一脸,她脸色霎时惨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就这么错愕而惊恐地看着周卫庭。 周卫庭深深地吸了口气,方道:“我给你办理住院,你先住两天院调整一下身体吧。” 听周卫庭这么说,周明明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精芒,紧接着,又面色幽怨地摇了摇头:“不行,卫庭哥,我不能住院。文工团还有事,再说……我也不能把莎莎自己扔在家里啊!” 第66章 不许你骂我妈妈! 周明明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周卫庭,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卫庭哥……要不然,你帮我照顾莎莎,让她在你那住一段时间吧?” 说完,周明明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别了。许晴本来就恨我,再加上你们家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许晴打我,我可以忍,可她要是打莎莎……” 周明明抽泣着,扶着床沿就站了起来,刚起身,就虚弱地倒进了周卫庭的怀里。 周卫庭扶住周明明,沉声道:“莎莎先放在我家,你住几天院调理一下身体。” “你放心,许晴不是那种会为难小孩子的人。” 他就这么信得过许晴那个贱人?! 周明明的心里涌上一股恨意,但眼下这个节骨眼,她也不好再与周卫庭争辩,只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虚弱的苦笑。 “希望吧。” “你好好休息,我去帮你办理住院手续。”周卫庭松开周明明,走出了病房。 周明明楚楚可怜的表情在周卫庭走出去的瞬间阴冷了下来。 “你呀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幸好我机智,按照你之前嘱咐我的说了,要不然非露馅不可!” 周卫庭一走,魏芳就赶紧进来了。 “怎么回事啊,你脸上怎么还有伤?被谁给打了?” “还能有谁,当年算计我哥的那个贱人!”周明明扫了魏芳一眼,满脸都是愤恨,“好端端的,突然就来随军,没几天就把我哥迷得找不着北,把她留下来了!” “啥?!”魏芳怔住了,“她哪来这么大的本事,还敢打你?!” “贱人,她就是个贱人!”周明明恨得用力攥着衣角,眼睛血红。 魏芳瞧着周明明的样子,不禁挑了挑眉,嗤笑道:“这事说起来,还得怪你自己。我早就告诉你,趁早把你哥拿下,你却非说要吊着他,才能让他对你死心塌地。” “你可要知道,这男人就没有不吃腥的。你不给他,有人给,到时候你还拿什么把他的心往回拉?” 周明明的脸色滞了一滞。 说实话,她现在也挺后悔,没有早点对周卫庭下手。 等她想下手的时候,周卫庭却已经在许晴的挑拨下开始跟她保持距离了。 这事周明明越想就越生气。 但当着魏芳的面儿,她又不好说什么,只是愤愤地哼了一声。 “谁知道这个贱人还能腆着脸的贴上来?不过,我也不会让她好过,等着瞧,看我怎么收拾她!” “你打算怎么收拾她?”魏芳好奇。 周明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算计:“我自有办法!” 周明明的办法,就是把宝押在卫丽莎的身上。 当天,周卫庭就开车去到育红班,把卫丽莎的周野一起接回了家。 周野自然是很高兴的,爸爸很久都没有去接过他放学了。 而且,莎莎妹妹还要在他们家住 ,他可以和莎莎妹妹一起上育红班,一起回家了! 下了车,周野牵着卫丽莎的手,高高兴兴地就进了家门。 刚一进门,就瞧见念念挽着一个小竹篮在喂兔子。 她今天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用篱笆围了个兔舍,从空间里拎出了三对兔子出来。 如果批量供应兔子,那家里的毛皮和兔子都太显眼了,做不到让周卫庭不关注。 况且,这周围一左一右的邻居都住得太近,谁家有点什么动静都逃不开别人的关注。 许晴可不想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被人怀疑! 围好了兔舍,又在外面割了些青草,装在一个小竹篮里,让念念自己喂一会小兔子,她去准备晚饭。 周野看见兔子,脸色就白了一白,卫丽莎见状,眼睛一亮,跑过去伸手就把念念推到了一边,自己抢过竹篮,抓了把青草喂兔子。 念念被卫丽莎推得跌坐在地上,手都被地上的小石子擦伤,渗出了血来。可她却想起了许晴教她的,自己的东西,要自己维护和争取,她有权力对任何人说“不”。 “还给我!” 念念红着眼圈站起来,大步上前,夺过了竹篮和青草。 卫丽莎向来欺负念念习惯了,见念念这次完全不让着自己,张开嘴巴就号了起来:“小野哥哥,周念念这个小贱人欺负我,你快帮我把草抢回来!” 周野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走过来:“念念,把青草给莎莎妹妹,然后向她道歉!” 念念倔强地护住了手里的竹篮:“不给!这是妈妈给我的!” “妈妈说过,念念不喜欢的事可以拒绝!” “你妈就是个贱货!你也是个贱货!”卫丽莎一边骂,一边去抢竹篮,“这个家是我卫庭爸爸的,也是我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 “你胡说,不许骂我妈妈!”原本把竹篮护在怀里,任由卫丽莎推搡的念念在听卫丽莎骂自己的妈妈,顿时生气得伸手推了一把卫丽莎。 卫丽莎被念念推到后退了好几步,转头看到周卫庭从院门走进来,立刻大哭着扑向了周卫庭。 “卫庭爸爸!莎莎要回家,莎莎不要呆在这儿!” “家里没有人欺负莎莎,这里有人欺负!” 卫丽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周卫庭立刻弯下身来抱起了她。 “发生什么事情了,莎莎?” “谁欺负你?告诉舅舅。” 卫丽莎两只手抱着周卫庭的脖子,泪眼婆娑地看向了念念:“是念念姐姐,念念姐姐,不让我喂兔子,还骂我,推我!” 周卫庭怔了怔,念念从来不会与人发生争执,怎么会推莎莎呢? 而念念看爸爸朝着自己望过来,也倔强地抱着小竹篮与周卫庭对视。 “我没有骂她!,是她先抢我手里的竹篮的,还骂我妈妈!” 念念的态度让卫丽莎怔了一怔。 周念念一向像是一个软柿子,任凭她怎么欺负都不吭声。 可是今天怎么了? 她不仅敢反抗自己,还敢告状?! 卫丽莎眼中闪过一抹阴鸷,哽咽着对周卫庭道:“卫庭爸爸,莎莎没有!” “莎莎只是问念念姐姐可不可以一起去为小兔兔,是念念姐姐先打莎莎的,小野哥哥也看到了……” 第67章 你和周念念就该滚出这个家! “不是的,你根本就没问我!”念念据理力争。 “念念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呀?我明明是问了你的,小野哥哥,你说是不是?”卫丽莎眼泪汪汪地看向了周野。 而念念也在红着眼睛看着周野,倔强地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念念不想在这个时候认输,她要保护自己,为自己争取。 周野再一次迟疑了。 他不想撒谎,可是莎莎妹妹却用这种难过又哀伤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能够救莎莎妹妹的,只有他。 于是他微微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卫丽莎立刻哭了起来:“卫庭爸爸,你看,小野刚刚都说了,莎莎真的是跟念念姐姐说了的,可是念念姐姐不愿意,还打了我……” 念念没有说话,她只是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哥哥,眼泪眼看就掉落了下来。 周野不敢去看念念的眼睛,只是低下头去看着地面。 周卫庭抱着卫丽莎走了过来,他眉头皱起,表情严肃:“念念,你怎么能这么做?莎莎是你的妹妹,你应该让着她。” “现在给莎莎妹妹道歉,然后带着妹妹一起去喂兔子。” 周卫庭的气场本身就很强大,个子又高,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念念,压迫感很大。 可念念依然紧紧的抱着小竹篮,紧绷着小脸道:“爸爸,我不会给莎莎道歉的,因为我没有做错,她在撒谎!” “念念!”周卫庭顿时板起了脸,“莎莎说了,她先问了你,周野也看到了,你为什么不承认?” “说谎不是好孩子,现在就给莎莎道歉。” “是因为哥哥也说了谎,念念不说谎,念念也不道歉!”念念努力的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她的小脸涨的通红,却依旧倔强地护着小竹篮。 “念念!”周卫庭的脸色沉了下来,从前念念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变得比周野还难管? 他现在必须得让念念明白,小孩子不能说谎,也不能随意的去欺负别的小朋友。 尤其莎莎还是她的妹妹。 于是他伸手就要从念念的怀里去拿竹篮,卫丽莎目光阴鸷地看着这一幕,嘴角上扬,露出邪恶的笑容。 周念念,你这个小贱人,让你违抗我的命令,今天就让卫庭爸爸好好教训你,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就在周卫庭的手即将碰到小竹篮的刹那,许晴的声音响了起来。 “住手!” 周卫庭的动作一顿,还不待回头,许晴已经快步走到了念念身边。 “妈妈!”念念立刻扑进了许晴的怀里,一直忍着的眼泪流了下来。 “妈妈我没有打莎莎妹妹,我也没有骂她,我更没有说谎!” 念念一边哭着一边解释。 “我知道,我们念念从来不撒谎。”许晴语气坚定。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抬眼看向周卫庭时,眼神却冷得像冰,“周卫庭,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抢走孩子的东西,还要逼她给一个撒谎精道歉,你就是这么当父亲的?” 周卫庭皱紧眉头:“许晴,你不要偏袒念念,这样只会让念念养成说谎的坏习惯!” “况且莎莎和周野都这么说了,念念她……” “周野说了什么?”许晴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向一旁低着头的周野,“周野,你告诉妈妈,刚才莎莎真的先问过念念了吗?你亲眼看见了?” 周野被许晴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许晴,又看了看抱着卫丽莎、脸色同样不好看的爸爸,嘴唇嗫嚅了半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野哥哥!”卫丽莎急得叫了周野一声。 周野的身形震了震,他想点头,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看着许晴,他就想起了那天,在面对老师和那么多家长的时候,许晴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的情形。 如果他今天帮了卫丽莎做了伪证,那么,以后再有同样事情发生的话,坏女人还会站在自己这边吗? “怎么不说话了?”许晴步步紧逼,“是不敢说,还是根本就是莎莎在撒谎,你也跟着撒了谎?” 卫丽莎见势不妙,立刻搂着周卫庭的脖子,哭得更大声了:“卫庭爸爸,我没有撒谎……呜呜呜……是念念姐姐不让我碰小兔子……还推我……” “够了!”许晴厉声喝道,目光如炬地盯着卫丽莎,“小小年纪就学会颠倒黑白、搬弄是非,谁教你的?!” 卫丽莎被许晴的厉喝吓得哭声都小了下去。 她扑进周卫庭的怀里,抽抽搭搭:“卫庭爸爸……莎莎要回家,莎莎好害怕……” 周卫庭把卫丽莎护在怀里,沉着脸看着许晴:“莎莎还小,你不要吓到她!念念是姐姐,让着点妹妹是应该的。” “让着她?”许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冷笑一声,举起念念手,露出渗出血的擦伤。 “看到了吗?你的亲亲莎莎闺女说,没有推念念,那念念手上的伤是哪来的?裤子上的灰是哪来的?” “念念为什么会哭?!” 念念听许晴这么说,心头的委屈便一下子涌了上来,呜呜地哭了起来。 周卫庭的心中微动,许晴则继续冷冷地道:“周卫庭,你的心是偏的吗?她是你亲生女儿!” “你不想着保护她,却反而因为一个外人冤枉她,逼着她道歉?!” “我不是外人!”卫丽莎尖声叫道,“你才是外人!我妈妈说了,你就是个贱货!你和周念念就应该滚出这个家!” “滚滚滚!滚啊!”卫丽莎方才惺惺作态的模样被许晴一句“外人”刺激得荡然无存。 她像只应激的野猫,张牙舞爪地冲着许晴尖叫,甚至还伸手去抓挠许晴的脸。 “真可惜啊,胳膊这么短,够不着呢。” 许晴的一句话,气得卫丽莎都快要疯了。 念念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许晴挑起眉,看向周卫庭:“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让念念‘让着点’的好妹妹!” “她骂人水平这么高,连我都自叹不如呢。” 第68章 就算所有人都不喜欢,她还有妈妈 周卫庭的脸色也微微地一僵。 “卫庭爸爸,她就是个贱人,你快把她赶走!把她赶走啊!” “莎莎!”周卫庭沉声喝斥,“小孩子不要胡说!” “没有胡说,我没有胡说!我不要她待在我们家,我妈妈说了,这个家也是我的,是我的!” “这个许晴,就是个贱货,贱化!” 周卫庭看着怀里状若疯狂、口出秽言的卫丽莎,他的心沉了下去。 莎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她还是那个乖巧可爱,活泼可人的莎莎吗? 周明明到底教了孩子什么,怎么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许晴看着周卫庭,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听见了吗,这个家已经不是我的了,是你和你养妹,还有你这个不知道是外甥女还是亲闺女的呢。” 许晴的一番话,让周卫庭的脸瞬间就沉了一沉。 “许晴,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吗?跟着孩子一起胡闹?” “莎莎你冷静一下,舅舅先带你出去走走。” 说着,周卫庭抱着卫丽莎走向院门。 “爸爸,莎莎妹妹,我和你们一起去!”周野立刻把书包一丢,跟着跑了出去。 许晴“啧”了一声,这爷俩还真是一对恋爱脑,一波及到周明明母女,就什么原则底线都没了。 自己的亲闺女手受了伤,他却抱着别人的闺女走了,真是服了! 许晴也懒得管他,转头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夸奖:“念念今天做得非常棒!懂得捍卫自己的利益,妈妈一会奖励你好吃的!” “真的吗,妈妈?”念念的眼睛亮亮的,就像一只得到了夸奖的小猫咪,“妈妈不怪我推了莎莎妹妹吗?” “怎么会呢?”许晴摇头,“你是在保护自己,非常棒!” 念念开心得不得了,但很快,小嘴儿又扁了一扁:“妈妈,你刚才说,你早就看到了我和莎莎妹妹吵架对不对?” “对。” 许晴也没想瞒着:“妈妈看到了,也准备好了随时出来帮助你。可妈妈也想看看,念念到底有没有这个勇气去说‘不’。” “妈妈会为你保驾护航,但念念自己也要有捍卫自己的意识和行动,明白吗?” “嗯!”念念用力地点头。 她原来特别害怕爸爸和姑姑会因为自己不让着莎莎妹妹而讨厌自己,可她现在不怕了。 因为念念知道,妈妈会喜欢她。 就算是所有人都不喜欢念念也没关系,念念还有妈妈! 许晴拉着念念的手,帮她处理了擦伤的地方,又回到空间里拿出了两块草莓蛋糕,榨了点泉水水滋养的苹果汁,跟念念一块儿享用了。 念念嘴巴很严,虽然对许晴给她的好吃的惊艳无比,但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要不是为了保险起见,许晴真想把念念带到空间里,跟自己一块吃喝玩乐。 母女两个开开心心地吃了甜点,又玩儿了一会儿,许晴才慢悠悠地去做饭。 等到周卫庭带着卫丽莎和周野回来,饭也做好了。 “莎莎。” 一进院门,周卫庭就把怀里的卫丽莎放下,低声提醒了她一声。 卫丽莎看了看周卫庭,见他向自己点头,这才攥紧裙子,脸色阴沉地走向了许晴和念念。 “贱……舅妈,念念姐姐,莎莎今天不应该发脾气,对不起……”卫丽莎低着头,眼睛啪啪嗒嗒地直往下落,两只手也紧紧攥着裙摆,那副样子,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这还是念念头一回看到卫丽莎服软,不禁诧异地抬头看了眼许晴。 许晴的唇角噙着讥讽的笑意,她也不说话,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卫丽莎。 她倒是不傻,只说不应该发脾气,却对推倒念念,撒谎说念念欺负她的事绝口不提。 见许晴不说话,周卫庭便劝道:“莎莎已经知道错了,这件事情就过去吧。” “明明身体不舒服,要住院几天,莎莎先在咱们家住,刚好可以和周野一起上育红班。” “是啊?”许晴弯起笑眼,伸手拢了拢耳畔的卷发,“周卫庭,卫丽莎说的这些话是你教的吧?” “你可真向着她啊,明知道应该道歉的不是发脾气这件事,而是撒谎和推搡,却完美掩盖了本质上的错误。” 卫丽莎的身子震了震,抬起头,愤恨地看着许晴,那目光阴毒得根本不是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 “许晴,”周卫庭压低了声音,浓眉也微微皱在了一起,“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莎莎还只是个孩子!” 她还是个孩子? 呵! “来都来了”,“大过年的”,“他还是个孩子”,这三字箴言周卫庭玩得挺溜啊! 许晴嗤笑一声,抱起双臂:“孩子?孩子就能撒谎成性、动手伤人还不知悔改吗?周卫庭,可真疼她啊,连自己的亲生女儿受委屈都无所谓!” “你!”周卫庭的脸色变了变,却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也知道念念受了委屈,可他们毕竟是东道主,怎么也不能在周明明需要人搭把手的时候不管。 卫丽莎到底是客人。 周野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皱眉道:“喂,坏女人,莎莎妹妹都道歉了,你差不多了!。” 许晴冷冷地瞥了周野一眼:“周野,你是哥哥,念念是你亲妹妹。刚才莎莎推念念的时候,你明明是亲眼看到了吧” “现在她假惺惺地道个歉,你就帮着她说话?你忘了念念的手是怎么受伤的了?” “我……”周野为之语塞,脸涨得通红。 卫丽莎见周卫庭和周野都帮不上自己,眼泪流得更凶了,哭喊着:“呜……卫庭爸爸,小野哥哥,莎莎好害怕……莎莎都道歉了,她为什么还这么凶……可怕,好可怕,呜……” 周野见状,立刻上前瞪着许晴:“莎莎妹妹都道歉了,你为什么还要为难她?” “姑姑生病也就这么几天,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 卫丽莎闻言,立刻哭着扑向周卫庭,紧紧抱住了他的腿:“卫庭爸爸,莎莎还是回家吧,呜呜呜……” 第69章 凭你也敢跟我挑衅?! 周卫庭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卫丽莎身前:“许晴,够了!这件事我回头再跟你解释。今天就到此为止。” “哦?”许晴冷笑,“是到此为止,还是不了了之?” “周卫庭,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莎莎必须为她推人撒谎的行为向念念道歉,否则,她的道歉,我不会接受,念念也不会接受!”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周卫庭看着许晴决绝的眼神,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卫庭爸爸……莎莎可以道歉的……卫庭爸爸工作一天好辛苦了,妈妈说,让莎莎听话。”卫丽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看着念念,道,“念念姐姐,对不起,你觉得莎莎说谎了……” “我没有觉得你说谎,是你真的说谎了!”念念的小手紧攥着许晴的衣角,尽管小身子在微微地发着抖,但还是勇敢地大声说道。 许晴赞赏地轻轻拍了拍念念的小肩膀,卫丽莎却“嗷”地一声哭开了。 “好了,既然莎莎已经道歉,今天就这样吧。”周卫庭揉了揉眉心,“我们先吃饭。” 许晴看了眼抱着周卫庭大腿,快要都快要哭抽过去的卫丽莎,扬了扬红唇:“好啊,不过我话放在这里,如果你的好闺女再有一次欺负念念,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卫丽莎的动作滞了一滞,转头恨恨地瞪向了许晴。 许晴则挑了挑眉。 小绿茶,就凭你,也敢跟我挑衅? 老娘敢掴你老母,就敢收拾你! 咱们走着瞧,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周明明晚上是在医院吃的,吴婶给她送来了她最喜欢吃的红烧肉,魏芳见有红烧肉,便借口晚上值班食堂的饭不好吃,跟着周明明一块儿蹭了顿红烧肉。 看着魏芳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儿,周明明在心里直翻白眼。 但,她现在有求于魏芳,便把数落的话都忍到了肚子里。 “这几天你把我的病还往严重了跟我哥说,就说我得多住一段时间院,听到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魏芳不耐烦地吧唧着嘴,嗦了嗦筷子,在饭盒里扒出了一块五花三层的肉放进了嘴里。 “我就告诉他,你当年为了救他亲妹,跳进冰河里,伤了身子,落了病根,这次受了刺激,没个十天八天的时间调理也不了院,行了吧?” 周明明看着饭盒里被魏芳嗦过的筷子扒个遍的红烧肉,一点胃口都没了。 “行,你就这么说吧,饭你都吃了吧,我出去一趟。” 说着,周明明放下筷子,拿起了外套。 “你去哪儿啊?万一周卫庭来了咋办?” “我一会就回,你别管了,赶紧吃你的肉吧!” 周明明黑着脸匆匆地走了出去。 她是一分钟都受不了魏芳吧唧嘴的那个动静了,烦死了! 要不是要利用她加固周卫庭心里的愧疚感,她才懒得搭理这个上不得台面的蠢女人! 恶心死了! 周明明快步走出军区卫生所,借了辆自行车往镇里国营饭店骑了过去。 离国营饭店还有一百多米的地方,周明明一眼就看到了小树林里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纠缠。 是王超和钱大美!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周明明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踩着自行车骑了过去。 “王超!你干什么呢?! 王超正搂着钱大美上下其手,心里刺挠得都快要死了。 自从看到许晴那个漂亮女人之后,王超就有点忍不住,可惜许晴不是他能肖想的,不仅因为周卫庭,也因为他打不过许晴。 被许晴连揍带收拾了一大通,王超只能歇了他龌龊的心思。 可心里头的痒痒却实在难忍。 原本因为周明明的关系,他已经跟钱大美不来往了。 但这段时间因为要托周明明办工作,王超也不敢在外面乱来,思前想后,只好再一次来找钱大美。 钱大美其实也里也害怕出事,不敢跟王超再联系。 但耐不住王超的撩拨,眉来眼去一阵,就浑身酥软地跟着王超来到了小树林,半推半就地倒进了他怀里。 两个人正在你来我去的相互挑拨着,突然就听到了一声暴呵,吓得他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 钱大美也吓得尖叫一声,慌忙推开王超,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衣领。 王超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到是周明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周、周团长?你吓我一跳!” “我吓你一跳?”周明明冷笑一声,翻身下车,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杵,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两人,“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俩在这小树林里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王超,你是不是把我叮嘱你的事都忘了?” 王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立刻陪着笑脸迎上来:“记着,记着!那什么,我也没胡来,我跟大美就是……就是路过,说几句话!” “说几句话需要搂这么紧?”周明明指了指钱大美依旧泛红的脸颊和微敞的领口,“还是说,你们俩这‘话’说得比较特别?” 钱大美被周明明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想到自己和王超刚才的亲昵举动可能被她看了个正着,更是羞愤交加,却又不敢发作,只能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吭。 周明明冷哼一声,瞪向了王超:“还不赶紧滚?!” 王超一怔,紧接着,赶紧提好裤子,一溜烟儿地跑了,连看都没看钱大美一眼。 钱大美的脸色惨白,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今天落在周明明这个癫女人手里,不被她扒下三层皮,这事儿必然完不了。 看着一步步走近自己的周明明,钱大美哆嗦着,连连后退。 “钱大美,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让我再发现你跟王超乱来,就告诉你男人?”周明明阴恻恻地盯着她,像吐着信子的毒蛇。 钱大美惊恐万分,“扑通”一声跪在了周明明的脚下。 “周团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联系王超了,我保证跟他保持距离!” “你保证?”周明明轻蔑地看着脚下抖成一团的钱大美,就像在看一块肥腻腻的肉,“你保证能值几个钱?你以为我会信?” 第70章 这可是白菜三吃啊! “那……那周团长要怎么才能相信我?”钱大美颤声问。 “你是想问我怎么才能放过你吧?”周明明嗤笑。 钱大美不敢吭声了。 “其实让我放过你也不难,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就行了。” “真的?!”钱大美猛地抬起头。 “当然是真的。”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药,递给了钱大美。 “把这个洒到许晴拿到你们饭店的那些兔肉里。” “啊?!”钱大美的魂儿都吓飞了,哆嗦着不敢接,“这这这、这是什么啊?周团长,违法的事我可不敢干啊!” “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违法的事,这只是一点巴豆粉,不伤人。”周明明把药包塞进钱大美手里,拍了拍她的手。 “帮我把这件事情办好,否则……别怪我把你和王超这点破事告诉你男人。” 钱大美浑身一震。 周明明冷笑着盯着钱大美,癫狂的笑容,狠毒得如同一条毒蛇。 “来来来,吃饭,吃饭。” 军区大院里,许晴把碗筷都摆上了桌。 “莎莎妹妹坐这儿!”周野刚拉住卫丽莎的手,卫丽莎就甩开他,爬到了周卫庭的腿上。 “我要卫庭爸爸抱!” 周卫庭下意识地就抱住了卫丽莎,卫丽莎轻车熟路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拿起了筷子。 周野的脸上闪过一抹失落,只好在周卫庭身边坐了下来。 许晴弯了弯唇角,把菜端了上来。 先在周卫庭、卫丽莎和周野三人的面前摆了三道菜,然后拉着念念坐在自己身边,在念念面前摆上了第四道菜。 “你就给我吃这个?!”卫丽莎本来满心欢喜地等着吃饭,结果一看面前的菜:一道醋溜白菜,一道白菜炒木耳,一道炒白菜丝儿。 而念念和许晴面前的那道菜,竟然是鸡肉炖小土豆,每一块土豆都被均匀地切成了圆形,可可爱爱色泽金黄,浓香扑鼻。 卫丽莎顿时就不干了,手里的筷子直接拍在桌上,“嗷”地又哭出了声。 “卫庭爸爸,凭什么他们吃鸡肉,给我吃白菜?这坏女人欺负我!呜呜呜呜呜!” 她现在好歹也是长了点心眼,怕周卫庭教育她,不叫许晴“贱人”了。 周卫庭刚想说话,周野便抢先一步,安慰卫丽莎。 “莎莎妹妹你别哭,我给你夹鸡肉!”他刚要伸筷子,许晴直接就把鸡肉端走了。 “坏女人!你干什么?!你敢不让我吃鸡肉?!”卫丽莎仗着周卫庭在,瞪着眼睛恨恨地瞪着许晴嚷。 许晴微微一笑:“怎么,你不爱吃白菜?” “费话!我又不是兔子,干什么要吃白菜?!” 卫丽莎的话正中许晴下怀,她的笑眼都眯成了月牙儿:“啧,那怎么行,你妈妈不是说了嘛,白菜是最有营养的。” “白菜水分足,营养价值高,吃白菜,才能长得高长得胖。是不是,周野?” 许晴的一席话,直接就让周野怔在了那里。 他想起来了,吴奶奶从前一直给他们做白菜,这坏女人刚来的时候,还因为这个挑过姑姑的理。 但周野为了帮姑姑说话,回应的正是许晴现在说的这些话。 她竟然这么记仇! 周卫庭本来也想说些什么,听许晴这么说,也想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顿时哑口无言。 许晴看这爷俩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想起来了,笑眯眯地指着白菜道:“既然你们最爱的姑姑,卫丽莎小朋友最爱的妈妈都这么说,我当然得给你们好好做顿白菜。” “你们可别说我没用心,这‘白菜三吃’我做得可用心了!你们快吃呀!” “我不吃!我不吃!谁要吃这么恶心的大白菜,我要吃肉!”卫丽莎可不知道这白菜的含金量,当即便扭着身子大哭。 “凭什么周念念可以吃肉我不能?卫庭爸爸,莎莎要吃肉,你让周念念吃白菜!呜呜呜!” “念念不吃白菜,是因为她挑食。卫丽莎小朋友,你作为文工团周团长的女儿,你不会也挑食吧?!” 许晴睁大了眼睛,惊讶地捂着嘴巴:“天呀!你怎么可以挑食?!” 说着,她又看向周野和周卫庭:“周野,你不会也挑食吧?你不是最看不上念念挑食吗?” “你姑姑总说念念不吃白菜是挑食,是资产阶级的坏习惯……难道你也挑食?!” 周野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白菜放进了碗里。 “谁说我挑食?!我最爱吃白菜了!” 说着,他就大口吃了起来。 周卫庭的面色也有些僵硬。 从卫丽莎的表现,他也看得出来,卫丽莎在家里,根本就不吃白菜。 可周野和念念,却几乎每一顿都吃白菜。 这才是念念营养不良的原因。 于是他沉默着,给卫丽莎夹了一块炒白菜:“莎莎听话,先吃饭。” “不吃!我不吃!”卫丽莎做梦也没想到,一向把她宠上天的卫庭爸爸竟然会向着许晴这个坏女人说话,气得都快要疯了。 她猛地从周卫庭腿上滑下来,冲到许晴面前,伸手就要去抢那盘鸡肉炖土豆。许晴早有防备,轻轻一侧身,卫丽莎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倒。 “你这个坏女人!我要杀了你!”卫丽莎彻底失去了理智,张牙舞爪地就朝许晴扑过去,小脸上满是狰狞。 许晴抱着周念念往旁边一躲,卫丽莎再次扑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卫丽莎“哇”的一声哭得惊天动地,一边哭一边蹬腿:“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周卫庭皱紧了眉头,看着撒泼打滚的卫丽莎,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许晴,心中第一次对这个自己一直疼爱的侄女产生了一丝不耐。 他沉声厉喝:“莎莎!够了!不许胡闹!” 卫丽莎哪里受过这种呵斥,哭声更大了,指着许晴道:“卫庭爸爸,是她!是她欺负我!你快打她!把她赶出去!” 周卫庭的眸色深了一深,望向许晴。 第71章 念念第一次知道挑食不是罪大恶极 许晴抱着念念,慢悠悠地开口:“周大队长,我真是好奇,为什么我们念念只是不吃白菜,就被嫌弃挑食。” “而你这妹妹的亲生女儿,不吃白菜就是理所应当……啧,还在地上打滚骂人呢。” 周卫庭被许晴戳中了痛处,脸色更加难看。 他知道许晴说的是事实,卫丽莎被周明明惯得无法无天,而一直以来,他竟然都认为念念的挑食是如此严重的问题,严重到远远超过营养不良对身体造成的伤害。 于是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念念。 念念正眼泪汪汪地看着许晴。 这是她第一次不觉得自己挑食是种罪大恶极的错,也不需要对全世界的人道歉。 她的妈妈,可真好呀! 最好最好的那种好! 周卫庭的心中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涩。 “小孩子有不爱吃的菜,不算挑食。莎莎是,念念也是。” 他终于说出了念念一直以来最渴望听到的话,念念转过头来看着周卫庭,眼圈渐渐地红了。 周卫庭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念念扬起嘴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卫丽莎惊骇万分。 平时一向只宠爱他的卫庭爸爸,竟然摸了周念念这个小贱人的脑袋?! 为什么? 凭什么?! 于是她一轱辘爬起来,哭着扑进了周卫庭的怀里。 “卫庭爸爸!莎莎怎么办?莎莎好饿啊!” 周卫庭抱住了卫丽莎:“莎莎不哭,舅舅帮你跟舅妈说说。” 周卫庭的这个动作,让念念脸上的笑容滞了一滞。 卫丽莎则侧过头,朝着念念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看见了吧,你就算再怎么折腾也没有用,卫庭爸爸最爱的永远都是我! “许晴,白菜我们大人吃,把鸡肉给孩子们分了吧。”周卫庭的态度柔和,是明显的求和语气。 许晴却只是冷冷地挑了挑唇:“你以为念念不爱吃白菜是随了谁?” “妈妈也不爱吃白菜吗?”念念惊讶地问。 “当然。”许晴点头,又对周卫庭道,“周卫庭,鸡肉是我给念念做的,你们想吃,得看念念愿不愿意分。” 说着,她看向了念念:“念念,你愿意把这盘鸡肉分给周野和卫丽莎吃吗?” 念念看了眼满脸挑衅神色的卫丽莎,和眼里心里只有卫丽莎的周野,咬了咬下唇:“念念不愿意。” 好样的! 许晴看着念念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 好孩子就得学会捍卫自己的利益! 于是她转头,无奈地看向了周卫庭:“没办法,念念不愿意。你们还是把白菜吃了吧。” 卫丽莎气得伸手就要去抓念念的脸:“周念念,你这个小贱人,你是故意的!你就是嫉妒我卫庭爸爸喜欢我!” “放肆!”许晴面色一寒,伸手猛地抓住卫丽莎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推,直接就把卫丽莎推进了周卫庭的怀里。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逼我在人多的地方扇你!”许晴厉声说着,又冷眼看向周卫庭。 “看好你的好闺女,我要是再听她骂念念一句,动念念一下,我连她带你的心上人一起收拾!” 说罢,她猛地一拍桌子:“不吃就滚!” 周卫庭刚想喝斥许晴,说什么“心上人”这种混话,便被许晴拍在桌上那一巴掌弄得怔了一怔。 卫丽莎嚎啕大哭,哭得周卫庭脑袋嗡嗡作响。 看到周野也吓得脸色苍白,他只得站起身来,说了声“我们出去吃”,便把两个孩子带出了院子。 发动车子,周卫庭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许晴赶出来了。 一天之内,赶出家门两次,也是没谁了。 “爸爸,你不该让着那个坏女人!”车上,周野愤愤地道,“你看她都把莎莎妹妹气成什么样了!” 卫丽莎闻听,立刻又抽泣了两声,委屈得不行。 “今天并不完全是她的错,”周卫庭说着,看向了卫丽莎,“莎莎,你不该跟舅妈这么说话,更不应该骂她。” 卫丽莎顿时就怔住了。 是她听错了吗? 舅舅竟然在帮着那个坏女人说话?! “我没有!是她先不给我鸡肉吃的!是周念念小气!”卫丽莎尖叫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卫庭爸爸,你不是最爱莎莎的吗?为什么今天对莎莎这么凶?” “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灌了迷魂汤了?莎莎要回家,莎莎想妈妈!呜呜呜……” 周卫庭眉头紧锁,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知道卫丽莎被宠坏了,但没想到会到这种蛮不讲理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莎莎,不许再胡说八道。舅妈和念念也有她们的道理,那鸡肉本来就是舅妈给念念做的,念念有权决定是否分享。而且,你先骂人动手是不对的。” “我不管!我不管!”卫丽莎哭喊着在座椅上扭动,“我就要吃鸡肉!我就要周念念把鸡肉给我!卫庭爸爸,你是不是不爱莎莎了?!” 周野见卫丽莎哭得这么难过,生气道:“爸爸,莎莎妹妹是来我们家做客的,坏女人那么凶,还把我们赶出来!她太过分了!” “没你的事。”周卫庭板着脸,声音里带着严厉的沙哑,“许晴是你的妈妈,你要尊重她!” 周野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扭头看向了窗外。 而卫丽莎却咬着嘴唇抽泣,两只手死死地抓住裙子下摆。 卫庭爸爸的心里,再也不是只装着她了,也不像从前那样,无条件地对自己好,向着自己了。 不甘心! 她不甘心! 车子终于安静下来,周卫庭的心里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一脚踩下了油门。 他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所以不想去部队食堂,或者军区的国营饭店。 万一让认识的人看到他带着卫丽莎和周野在外面吃饭,而问东问西,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所以,特意把车开去了镇上的国营饭店。 刚一进门,周卫庭就看到了作为招牌菜摆在明档里的香辣兔肉。 这正是许晴做的。 “服务员,给我来一盘香辣兔肉。”周卫庭指着香辣兔肉道。 第72章 不管孩子的能是什么好饼?! 正倚在墙边摆弄衣襟的钱大美听到声音,一抬头,便霍然瞧见了一张俊朗的脸,紧接着,便是穿着军装的挺拔身姿。 她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一亮。 这长相,俊! 这身材,好! 瞧这肩膀上的星星,至少也得是个团级吧? 钱大美的眼睛在周卫庭的身上打了几个转,当她听到对方说要香辣兔肉的时候,一下子怔住了。 “你、你要吃这个兔肉?!”半晌,她方吞了吞口水,道。 “对,”周卫庭点头,“不辣的也要一份,再来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三份米饭。” 钱大美的嘴巴木偶一样动了动:“这……这兔肉您是非吃不可吗?” 周卫庭的剑眉皱了皱:“什么?” “没,没什么。”钱大美赶紧改口,“兔肉剩不到一盘了,要不您还是点别的吧?” “有多少来多少。”周卫庭扔下这一句,就带着卫丽莎和周野走向了餐桌。 钱大美吞了吞口水,终是颤抖着手把香辣兔肉和五香兔肉盛到盘子里,端了上来。 周野看到兔肉立刻就白了脸,卫丽莎倒是开心极了。 她最喜欢的就是下馆子,从前只要周卫庭回来,一定会带着她和妈妈下馆子的! 这么看起来,卫庭爸爸还是爱自己的,不然他怎么不带周念念和许晴那个贱女人来? 哼,不让她吃鸡肉又能怎么样? 她卫庭爸爸照样带她下馆子,气死那个坏女人! “谢谢卫庭爸爸,莎莎最爱吃这个兔肉啦!”卫丽莎开心地揽住周卫庭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卫丽莎这么一亲,周卫庭心里的烦躁立刻就消散了不少,他摸了摸卫丽莎的头,柔声道:“快吃吧。” 周野看着那盘红通通的兔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怎么也忘不了那天许晴处理兔子时的场景,还有她那冰冷的眼神。 他拿起筷子,却迟迟不敢夹菜。 周卫庭见他不动,催促道:“周野,快吃饭。” 周野颤颤巍巍地夹了一块五香兔肉,放进嘴里,味同嚼蜡。 这时候,国营饭店还在不断地有人进店,点香辣兔肉,听说最后两盘都给了周卫庭这桌,个个用羡慕的眼神瞧向了这边。 卫丽莎得意极了,故意夹着兔肉举到眼前左看右看,嘴里还说着:“哎呀,这兔肉可真好吃!” 周卫庭的眉眼尽是笑意,此时卫丽莎的炫耀和其他的羡慕,全都被他理解成了对许晴厨艺的夸赞。 他也觉得,许晴的手艺确实是没得说,就连国营饭店的大厨做得也比她逊色不少。 周野不知道周卫庭是因为许晴的厨艺优秀而骄傲,还以为卫丽莎的行为让爸爸欢喜,便强忍着也多吃了两块兔肉。 站在柜台后面的钱大美看得心惊肉跳。 早知道他们吃这么多,她真不该这么着急把药洒到兔肉里的! 这下可完蛋了! 这俊男人明显职位不低,真要是查起来,不仅许晴那个女人要完蛋,自己可能也得跟着倒大霉! 于是她慌里慌地请了假,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跑出了国营饭店。 不知情的周卫庭三人,还在吃着饭。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哟,这不是周队长吗?” “张嫂子?”周卫庭抬头,便见张嫂子带着李世泽出现在他们眼前,身后还跟着李营长。 “周队长!”李营长看到周卫庭,赶紧敬了个礼。 周卫庭摆了摆手。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越想避着熟人,就越遇到好事的。 尤其是张嫂子,那张嘴最是不饶人。 果然周卫庭的念头刚起,张嫂子就开始了机关枪似的询问:“周队长,您这是咋了?不在家里吃,跑到镇里的国营饭店来吃了?” “跑这么远,还没带媳妇儿和闺女,就带自己的儿子?哎呦,咋还带上别人的闺女了?” 张嫂子最厌恶的就是卫丽莎,这死丫头片子跟她妈一样心都坏透了,而且最会怂恿周野闹事。 偏偏周野也是个没脑子的,一天天的,卫丽莎装枪他放炮,就知道给卫丽莎当枪使。 她从前总听她男人炫耀周卫庭的英勇战绩,一直以来周卫庭是个好的,后来才发现,这周队长的脑子好像也没那么好使,竟然被周明明那个骚狐狸迷得团团直转,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直接扔给周明明。 在张嫂子的观念里,孩子就是父母的命,可以打可以骂,但不能不管,起码不能让他长歪了! 可瞧瞧周卫庭的这两个孩子,一个不管,一个直接就让周明明给养歪了,还作战英雄呢,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不顾,就知道跟着个骚狐狸粘乎,这能是个什么好饼? 今年刚好瞧见周卫庭带着卫丽莎和周野出来吃饭,张嫂子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说话自然也没什么好语气。 李营长赶紧拉了拉张嫂子的胳膊,低声道:“说得什么话?赶紧闭嘴吧你!” 说着,又尴尬地对周卫庭解释:“周队长,您和孩子们吃饭,我们今天也是带孩子出来吃饭的。” 周卫庭点头:“我爱和念念喜欢在家吃,我带莎莎和周野出来将就吃点。” “哟,这可不是将就吃点,这可是镇里的国营饭店呢,一顿得不少钱吧?”张嫂子直接就甩开李营长的手,还给了他一记眼刀。 李营长直接就冒了汗。 周卫庭可是他的顶头上司,级别比他高不少,这么掺和人家的家世,他都怕周卫庭罚他跑个百八十圈的,那可就惨了! 本来周卫庭就是个冷面阎王,练兵的时候,可没少给他上硬指标,他躲都来不及,可自己这败家媳妇是真敢啊,生怕他命长似的! 周卫庭的脸色果然沉了一沉,还不待张口说话,卫丽莎却先张了口。 “我卫庭爸爸带我们出来吃饭,关你屁事?!要你在这多管闲事?!” “你说什么?!”张嫂子的眼睛顿时就竖了起来,“人不大,嘴巴倒是臭得很!还一口一个‘爸爸’,你爸是谁啊?是他吗?” 第73章 坏了,周卫庭要噶! “你!死胖子,要你多管闲事?!”卫丽莎两只手用力地拍着桌子,尖着嗓子大叫。 “卫丽莎,你敢骂我妈?!”李世泽顿时就不乐意了,他最讨厌这个卫丽莎,就是因为她,念念才不能上育红班的! 这会儿还骂他妈妈,李世泽绝对不能忍! 于是他上前一步,挺起小胸膛挡在张嫂子面前,怒气冲冲道:“我妈说了,男人女人结了婚,领了结婚证,小孩子才能叫爸爸妈妈。” “你妈和周叔叔结婚了吗?有证吗?!” 卫丽莎闻听,顿时闹了起来。 “卫庭爸爸就是我爸爸,就是我爸爸!”卫丽莎一边嚷,一边直接抓起面前的盘子,就要朝李世泽扔过去。 可刚拿起盘子,卫丽莎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张嘴直接就吐了出来。 “噫……好恶心!”李世泽赶紧躲得远远的。 周卫庭已经被张嫂子的一番话说得面色冰冷,这会刚卫丽莎突然又开始哭闹,刚想喝斥,却瞧见卫丽莎呕吐起来,立刻站起身来。 刚想抱卫丽莎,又忽然觉得腹部一阵绞痛,冷汗直接就流了下来。 “爸爸……我肚子好痛……”周野也脸色苍白,捂着肚子喊起了疼。 “妈呀,这是咋的了,我们可啥也没干啊!”张嫂子被眼前这三人吓了一跳,赶紧拉着李世泽后退了好几步。 李营长又气又恼,瞪了张嫂子一眼,立刻上前扶住了周卫庭。 “周队长,你怎么了?!” 周卫庭紧紧地咬着牙,下颌线绷得紧得不能再紧:“上……医院……” “好,好!”李营长也是开车来的,赶紧一手抱着卫丽莎,一手提着周野,就要往外走。 “等……桌上所有菜,带着……”周卫庭说话间,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周卫庭是上过多次带兵上战场,从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人,身上的气场原本就强大。 这会儿的样子更是让人心生恐惧,张嫂子被吓得脸都变了色。 这、这周队长不是要打人吧?! 他们娘俩可禁不住这位战斗英雄的铁拳重捶啊! 早知道,她不骂他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菜都拿着呀!”李营长一声厉喝,这才让张嫂子回过神来,赶紧推了李世泽一把,母子俩端着菜就跟着往外跑。 国营饭店的人都被这一幕弄得懵了,就连饭店服务员都一脸慒圈,眼睁睁地看着卫丽莎被李营长抱在怀里,一边往外走,还一边狂吐。 可怜这国营饭店,被卫丽莎吐得一片狼藉,偏偏还没人敢拦。 开玩笑,这两个穿军装的肩膀上都有星,谁知道到底咋回事啊?! 周明明从镇里的国营饭店回来,心情就美丽无比。 她哼着歌,把命令钱大美给她买的一盒糖醋鱼和米饭打开,坐下吃了起来。 许晴这个贱人,就算她把卫庭哥迷惑了又能怎么样? 自己是不能当着卫庭哥的面对她动手,可莎莎行啊! 卫庭哥是从小把莎莎带大的,对莎莎的疼爱远远超过许晴生的那两个小兔崽子。 只要有莎莎在,许晴就不可能占到半点便宜! 她就是要让许晴看着,卫庭哥是怎么宠爱莎莎的! 她要让那个贱人知道,和自己争,她这辈子都没指望! 况且,自己已经安排钱大美往国营饭店的兔肉里下了药,足以让吃了的人上吐下泻,折腾个够呛。 她就是要让许晴那个贱人,在卫庭哥面前出尽洋相! 想到许晴狼狈不堪的样子,周明明嘴角的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住。 她美滋滋地夹起一块糖醋鱼,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让她心情更好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许晴焦头烂额、被周卫庭斥责的场景,那感觉,真是比吃了蜜还甜。 许晴啊许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我可是周明明,是从小就和卫庭哥一起长大,最受他宠爱的女人! 就在周明明美滋滋地享用糖醋鱼的时候,魏芳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明明!出事了!莎莎和周队长,还有周野全都出事了!” “你说什么?!”原本夹起一块鱼往嘴里送的周明明顿时怔住了,就连筷子上的鱼都掉了。 “出事了!他们上吐下泄,莎莎都吐得脱水了!”魏芳急切地说着,一把拉起周明明就往外跑。 许晴今天心情很不错。 周卫庭带着小疯批和小疯子不在家,她乐得清闲。 原本孙秀云是没出来吃晚饭的,周卫庭他们走了之后,孙秀云才慢慢地踱出屋子,坐在许晴和念念的旁边。 “吃饭!”许晴也没二话,直接把四盘菜都摆在一块儿,又给孙秀云夹了一大筷子鸡肉。 “秀云姨姨,吃饭!”念念也给孙秀云夹了一块又大肉又多的鸡肉。 孙秀云一向呆滞的眼睛,这一次终于有了神采,她伸手摸了摸念念的脑袋。 许晴和念念全都怔了一怔,孙秀云却拿起筷子,吃起了饭来。 一抹微笑浮现在许晴的脸上,她知道,这是孙秀云正在康复的表现。 看起来,药物在灵泉水的加持下,有了更好的效果,孙秀云离恢复正常不远了! 这晚饭吃得心情舒畅,念念都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 收拾好了碗筷,许晴正要给念念洗澡的工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嫂子,嫂子!” 是小陈? 许晴怔了怔。 这个时间,小陈来做什么? 而且,他没喊周卫庭,而是直接喊了“嫂子”,难道,是周卫庭出啥事儿了? 原书里可没写周卫庭在这个时候出过什么事,按理,是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 难道,是她的出现改写了什么,周卫庭这个男主……要噶? “来了!”许晴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院门,小陈急匆匆地跑进来,对许晴道:“嫂子,周队长和周野,还有莎莎进了卫生所,情况很糟糕!” 情况很糟糕?! 许晴心就是一哆嗦。 坏了,看起来真是她改写了原书的故事情节,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后果。 她……她把男主给克死了! 第74章 我嫉妒你什么? 许晴的脸色骤变,饶是她经过大风大浪,腿也禁不住软了一下。 男主死了,这剧情还有没有得往下继续? 不会她又要穿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重启人生吧?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看把小许同志吓得!”张嫂子快步走过来,在小陈的身上拍了一下。 小陈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打了一下自己的嘴:“看这张嘴,把嫂子吓着了!” “不是你想的那种大事儿,嫂子,周队长是腹部绞痛,上吐下……下泄……周野和莎莎都是这样。” “上吐下泄?!”许晴停下了要去扶墙的手,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 上吐下泄也叫出事儿?! 这还值得给自己报信儿?! “我给你说,小许,周队长这次真挺严重,那个卫丽莎吐得更邪乎!”张嫂子心有余悸地道,“你还是赶紧去看看!” 许晴眼睛一亮。 卫丽莎也吐了? 这爷仨可真是怪有意思的,自己去看看热闹也不是不行。 “他们现在在哪?” “在军区卫生所呢,嫂子,我还你去!”小陈赶紧示意许晴上车。 “你赶紧去吧,我带念念先去我家跟世泽玩!”张嫂子也急切地催促。 “那也行。”许晴点了点头,叮嘱了念念一声,就跟小陈一块儿上了车。 去往军区卫生所的路上,小陈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许晴。 在听说周卫庭带卫丽莎和周野在镇里的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突然上吐下泄,尤其是卫丽莎,把人家国营饭店吐得哪哪儿都是,许晴差点笑出声来。 看起来他们爷仨这顿晚饭,还挺多灾多难呢! “不过,嫂子你也别害怕,十有八九是食物中毒,我们已经在调查了。”小陈看许晴的脸色有异,赶紧安慰。 不怕,一点都不怕! 不仅不怕,甚至还觉得有点搞笑呢! 许晴努力压着嘴角,点了点头。 一进军区卫生所的病房,周明明就立刻朝着许晴扑了过来。 “许晴,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因为你,卫庭哥和莎莎怎么会遭这么大的罪?!” 许晴下意识地侧身,周明明一头撞到了小陈的身上,小陈差点被她撞个跟头。 好家伙,周团长这段时间伙食不错啊,不仅壮实了,还相当有劲! “周明明,你有病吧?”许晴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周明明。 “你的好哥哥和好闺女上吐下泄,跟我有个毛的关系?” “闭嘴!贱人!”周明明一把推开小陈,再次朝着许晴扑了过去。 “如果不是你不给莎莎吃饭,卫庭哥怎么会带莎莎去饭店吃?!”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 眼看周明明就要扑到许晴的近前,许晴却一点儿都不急,也不躲,就这么站着笑意盈盈地看着周明明。 “贱人!” 许晴脸上的笑容刺得周明明愈发恼火,伸手就要去挠许晴的脸,可她的手在即将碰到许晴的刹那,就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抓住了。 “明明,你冷静点!”周卫庭站在许晴的身前,面色冷峻地看着周明明,他的手背还因为仓促间拔下输液针头而渗出的血珠,手背更是淤青了大片。 “卫庭哥?你还在护着她?!”周明明简直不敢相信,都这个时候了,周卫庭还在袒护许晴这个贱女人! “我没有护着谁,”周卫庭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虚弱,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事情还没查清楚,你不要胡闹!” “我胡闹?!”周明明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声音尖利,“我是在为你和莎莎打报不平!” “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们能去外面吃饭,能食物中毒吗?!” “卫庭哥,你不要被她骗了!她就是见不得卫庭哥你对我和莎莎好!她故意的!” 许晴在一旁听得直皱眉,这周明明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周明明,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嫉妒你?我嫉妒你什么?” “嫉妒你一把年纪了还赖在别人家里当搅屎棍?嫉妒你连一天正事不干,整天就知道围着我男人转?还是嫉妒你教出这么个没教养的闺女出来?” 许晴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像针一样扎在周明明的心上,气得她直哆嗦。 许晴却还在不紧不慢地继续捅刀子:“你觉得你配吗?周卫庭带你闺女出去吃饭,是我拿刀架着他脖子了,还是我没给他们做饭?” “是自己愿意去外头吃,反倒怪到我头上,我看你不仅脑子不好使,眼睛也瞎了!”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周明明气得浑身发抖,“你也不看看你给莎莎做的是什么饭?白菜!三盘白菜!” “你就这么招待客人吗?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女儿好,见不得我女儿被卫庭哥疼爱?!” 周明明的大呼小叫,引得周围路过的人全都朝着屋里看了过来。 大家闻听,不禁议论纷纷。 “这是周队长的爱人?看着长得挺漂亮的人儿,心思怎么这么坏?” “就是啊,哪有这么给客人做饭的,三盘白菜也太寒碜了,怪不得孩子不愿意吃。” “听说那周团长的女儿一直是周队长最疼爱的,怕不是周队长的这个刚随军的媳妇,故意为难小孩子?” “连小孩都容不下,这能是什么好样的?” 那些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许晴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她看向周卫庭,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周卫庭皱着眉,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他看了一眼许晴,又转向周明明,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明明,行了,别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怎么不是我想的那样?”周明明见有人附和,底气更足了,“卫庭哥,你就是太老实,被这个女人蒙蔽了!她就是故意虐待莎莎!你看看莎莎现在还在里面躺着呢!” 许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她知道跟周明明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转向那些围观的人,朗声道。 第75章 去吧,皮皮庭! “各位同志,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我相信周团长心里清楚。我许晴是不是故意虐待孩子,不是周明明一句话就能定的。” “至于三盘白菜,那是因为我当初没来随军的时候,周团长天天给我家两个孩子吃白菜。” “我们家周卫庭一个月给她和她亲戚四十块钱,可他们给我的孩子们天天吃白菜,顿顿吃白菜!” “还告诉他们白菜是最有营养的菜,吃白菜才能长得高,长得胖。” “既然是这么好吃的菜,我当然也得给她家莎莎做啊,对吧?要不然,显得我多没诚意啊!” “你说,是不是,周团长?”许晴笑眯眯地看着周明明,道。 “你!”周明明被许晴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这下,大家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个月四十块钱伙食费,还顿顿吃白菜不见肉?!” “这周团长家的亲戚也太过分了吧!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这么糊弄?”人群里立刻有人义愤填膺地喊道。 “就是啊,四十块钱在那时候可不少了,足够买不少肉和鸡蛋了,这不明摆着苛待孩子嘛!” “我就说看着周队长家那两个孩子面黄肌瘦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周团长,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议论声瞬间反转,矛头直指周明明和她的家人。 周明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许晴竟然会把这件事当众说出来! 周卫庭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经过今天晚饭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其中的原由,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跟周明明好好谈谈这件事。 周明明被周卫庭沉下去的脸色弄得心里发毛,支支吾吾道:“卫庭哥,你别听她胡说,她……她是故意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许晴冷笑一声,“周明明,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有数。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说白菜最有营养,让孩子们多吃。现在怎么,到了你女儿这儿,白菜就成了虐待了?” “你这双标玩得可真溜啊!合着就你家莎莎金贵,我家孩子就该吃白菜?” “你胡说,我没有!”周明明已经再说不出其他,只能无能狂怒地尖叫,“卫庭哥,你别相信她!她是故意挑拨离间,这贱人她就是个毒妇!” 周卫庭的脸色更加冰冷,腹部的绞痛还在隐隐作祟,刚才强行起身已经耗费了他不少力气。 他冷冷地看着状若疯癫的周明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失望:“够了!明明,你先出去!” “不,我不出去!”周明明哭喊道,“卫庭哥,是她,都是她的错!是她害了我们!” 许晴压不住嘴角的笑:“我们?” 周卫庭的脸色僵了一僵,他看了许晴一眼然后挥了下手:“小陈,先带周团长出去。” 小陈点头,架起周明明就往外走。 “不,我不走!卫庭哥,我不出去!我要这个贱人给我认错,她冤枉我,她冤枉我!” 周明明一边挣扎,一边被小陈拖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关上,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许晴看了一眼周卫庭。 虽然被折腾得不轻,脸上也带着深深的疲惫,但周卫庭的眉眼却依旧犀利俊郎,只是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在病床边坐了下来,微蹙着眉,腹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许晴看着他手上的淤青和血丝,心下微微动了一动。 这人虽然有时候拎不清,可每次周明明对自己为难,他倒是次次挡在自己身前。 “还疼吗?”许晴问。 周卫庭似乎没想到许晴会关心自己,眉眼深邃地看了一眼许晴,轻微地摇了下头:“让你担心了。” 气氛好像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许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半晌过后,周卫庭率先打破了沉默。 “明明从小被惯坏了,确实有些任性,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许晴的红唇扬了一扬:“我可不敢和她一般见识,毕竟,那可是你的好妹妹,和……” “心上人”三个字就在许晴嘴边,可眼前的男人眉头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我只是拿她当妹妹。” 啧。 哥哥妹妹什么的,只不过是一些人拿来当暧昧行为的借口罢了。 许晴上辈子可是某茄的踏实读书,看了超多的言情,“伪骨”鉴定什么的,她超溜的! 周卫庭自然没有错过许晴脸上一闪而过的嘲讽,无奈地吁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妈一直想要一个女儿,所以从小就领养了明明。” “后来,我妈妈又生了一个女儿,叫做明娇,把两个孩子都当成了掌上明珠般疼爱。” “那年我出任务回来,明明和明娇一起去接我,路过水库的时候,明娇失足掉进了水里……” “当时是冬天,明明义无反顾地跳下水去救明娇,没想到两个人都没上来……” “幸好当时旁边有路过的人,把她们救了上来,只可惜……明娇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明明的身体也从此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就会全身疼痛。” “那一年,明娇才十二岁,明明也不过十四岁……” “我爸妈因此对明明更加愧疚,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我这个做哥哥的,也自然多了几分纵容。” 周卫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她这些年,其实也不容易。” 许晴挑了挑眉,这算是……在给周明明的奇葩行为找借口? “所以,”许晴换了个语气,语气平淡地陈述,“就因为这份愧疚和纵容,不管她做什么事,伤害谁,都能够被原谅?” “周卫庭,你不觉得,这份纵容,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吗?” 周卫庭沉默了。 许晴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他一直以来刻意忽略的问题上。 他知道明明有些过分,但每次想要说什么,看到她的脸,就会想到逝去的明娇和父母的嘱托,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不了了之。 许晴戏谑地看着周卫庭:“不过,她毕竟是你最‘宠爱’的妹妹,你愿意惯着她,谁又能说出什么?” 说着,她拍了拍周卫庭的肩膀:“你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去吧,皮皮庭! 反正咱们俩是要离婚的,你宠谁爱谁,老娘根本就不CARE! 第76章 周卫庭你的笑点是认真的吗? 周卫庭一怔,看着许晴突然变轻松的脸色,黑眸闪过一抹疑惑。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许晴可能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说的这些话。 她可能…… 还在想着离婚这件事情,打从心眼里认定了自己和周明明是有什么的。 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我会和她谈谈。,以后,不会再让她再不尊重你,也会与她保持兄妹前应有的距离。” 这下,轮到许晴疑惑了。 周卫庭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他真的只把周明明当成妹妹? 或者说…… 现在这个阶段,周卫庭对周明明的感情,还停留在兄妹阶段,没有进阶到男女的那一层?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倒也暂时解释得通。 就是不知道再次遇到事儿的时候,周卫庭会不会依旧下意识的做出维护周明明的行为来。 但许晴认为,这种机率是很大的。 而且,她可不认为周明明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人,她已经把周卫庭当成是她的男人和所有物,习惯于对他意气指使,咋还有可能退回到妹妹的位置上? 就算天上下金子,周明明也不可能的。 另外……周卫庭刚才说什么? 他竟然说周明明跳下水去救他亲妹妹周明娇了? 要不要这么搞笑。 况且,以周明明这样的性子,还能跳进水里去救人? 这种可能性怕是连1%都不到吧? 当年的事情,怕是另有别的隐情。 就在许晴暗自思忖之际,病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周卫庭应了一声,一位身穿军装,外罩白大褂的军医走了进来。 “周队长,已经查明原因了……”医生刚走进来,就瞧见了许晴,后面的话,也就没有再继续说。 “没关系,这是我爱人。”周卫庭向医生介绍。 医生这才点了点头,继续道:“初步诊断是食物中毒。” “化验结果显示,问题出在那盘兔肉上,里面含有过量的巴豆粉。” “巴豆粉?!”周卫庭和许晴同时惊呼出声。 周卫庭最初只不过是怀疑这次的事件,是不是有敌特份子故意投毒,却万万没有想到,让他上吐下泄的东西,竟然是巴豆粉! 而且……还是许晴制作的香辣兔肉里的! “确定吗,医生?!”许晴惊骇地问。 “确定。”医生说着,把报告递了过来。 许晴拿过报告,看了几眼,脸色不由自主地变了一变。 “也确定其他菜里没有?”周卫庭也再次确认。 “没有。”医生摇了摇头,“米饭和西红柿炒鸡蛋里也没有。”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周卫庭点了点头,医生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这怎么可能呢?我做的兔肉里怎么可能会有巴豆粉?”喃喃自语,“难道是……有人恶意放进去的?!” 周卫庭直视着许晴的眼睛,许晴被他的神情弄得先是一怔,紧接着反应了过来。 他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你怀疑是我弄的?”许晴问他。 周卫庭摇头:“不怀疑。” 她和他生活了一段时日了,如果真的是敌特份子,哪里还用得着千里迢迢跑到国营饭店动手? 而且……还下巴豆粉? “巴豆粉只会使人上吐下泄,用这种东西,摆明了想要害人,却不想致命。”周卫庭分析。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动手的话……就必定是致命的?”许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卫庭。 她有那么狠? 周卫庭看了许晴一眼,黑眸中带着一丝促狭。 这人,是在跟她开玩笑?! 这是什么黑色幽默。 这人的笑点是认真的吗?! 许晴生气了。 “你说得对,你要是得罪了我,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我会直接给你下耗子药!” 周卫庭的唇角扬了一扬:“那我还真不敢得罪你。” 许晴满心的火气,被周卫庭这么一句话,弄得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竟然差一点笑出来。 “周卫庭,这是有人故意想要搞事情!只是偏巧被你给遇上了,你说算不算你倒霉?” 周卫庭想了想,然后摇头:“不,算我幸运。否则若是别人吃出问题,你会很麻烦。” 许晴张了张嘴。 她本来以为周卫庭会被因此生气呢,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想。 许晴看着他,一时间心里竟然升起了几分对他的好感。 这会儿的周卫庭眉头微皱,似乎在想着什么,片刻后,他问:“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 “那还用问嘛,周明明啊!”许晴脱口而出。 周卫庭冷峻的脸上浮现出几许无奈:“还有呢?” “那可多了,”许晴伸出手来掰着指头算,“老吴头,孙家三兄弟,吴婶,王大强,王超……” 真是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啊! 她刚来军区大院没多久,结下梁子的人竟然有这么多! 远超一个篮球队了! 周卫庭看着许晴歪着头,认真地掰着手指数数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这跟平时张牙舞爪的她不一样,跟温柔如水时的她不一样,跟抱着钱满心欢喜地数的她也不一样。 现在的许晴,有点呆萌和纯真的可爱,让周卫庭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些人想要进入国营饭店下药,可能性很小。你在国馆饭店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话音还不待落下,周卫庭就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服务员!” “服务员!” 他和许晴几乎是同时说出了口。 “你怎么知道?”许晴诧异地问周卫庭。 周卫庭的黑眸眯了眯:“直觉。” 许晴怔了怔,竟然再一次在周卫庭的眼中看到了那抹促狭。 这人,是在逗她! 这么个硬邦邦冷冰冰的人,竟然……也会开玩笑,会逗弄别人? 她还以为他是个大冰块来着! 周卫庭站起了身来:“你先去看看周野,我一会回来。” 说罢,他直接开门走出了病房。 “哎,你还没输完液呢!”许晴赶紧追到病房门口,但周卫庭已经早就迈着大步走远了。 这人……动作可真快……难怪有那么长的腿…… 周明明早在刚被架出周卫庭病房的时候,就去到了卫丽莎的病房。 第77章 她是第一个来看自己的人 病房里,吴婶正抱着已经脱水到无力的卫丽莎输液,见周明明黑着一张脸走进来,卫丽莎的身子顿时就是一颤,紧紧地抓住了吴婶的衣服。 “妈妈……”她嗫嚅着,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周明明看了一眼吴婶:“你出去。” 吴婶欲言又止,卫丽莎抓着吴婶的手却紧了一紧,然后哀求地年看着周明明:“妈妈……莎莎好难受……莎莎全身都好痛……” 吴婶见状,也终是张口劝道:“明……周团长,孩子病了,让她输完液再……” “滚!”周明明厉声尖叫,吴婶被这刺耳的声音吼得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然后抓着莎莎的手,强行把她和自己分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吴奶奶……”卫丽莎想挽留,却瞧见周明明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充满怨毒与憎恨,吓得她赶紧后退,紧紧地贴到了墙上。 “你这个废物!”周明明走过去,一把抓过卫丽莎,在她的后背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我生你有什么用?!你连许晴那个贱人都搞不定!” “你卫庭爸爸也越来越不爱你了!卫丽莎,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周明明说着,一下接一下地掐在卫丽莎的胳膊上。 隔着袖子,看不出卫丽莎的胳膊早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 卫丽莎张开嘴哭了起来,却在周明明的一声厉喝之下闭上嘴巴,小声地呜咽起来。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跟那个贱人硬碰硬,你有几斤几两你不清楚吗?!” “你能不能长长脑子?!” 周明明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点着卫丽莎的脑袋。 卫丽莎咬着嘴唇,憋着哭声,身子在周明明的推搡下前后摇摆,有好几次都险些从病床上栽下去。 “妈妈我错了,妈妈我听话……” “我再不和那个贱人硬刚了……莎莎会想办法的,妈妈……” 在卫丽莎的一声声求饶下,周明明的怒气这才消了一些。 “行了,别在这号丧了,你妈还没死呢!”周明明拿出一块手帕,往卫丽莎身上一扔,“把脸擦擦!” 卫丽莎赶紧拿起手帕:“谢谢妈妈!” “谢什么谢!你给我好好盯着许晴,下次再闹成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周明明说着,又重重地点了一下卫丽莎的脑袋。 与此同时,周野的病房。 周野紧紧地贴着墙,攥着被子躺要病床上昏睡。 他吃的兔肉不多,没像卫丽莎折腾得那么厉害,但也上吐下泄了好一阵子。 姑姑也在卫生所住院,听说他们吃坏了肚子,第一时间就到了。 姑姑到的时候,先是把莎莎妹妹抱在怀里,又去照顾爸爸,周野就这么被扔到了一边儿。 本来他应该和爸爸一个病房的,可爸爸要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他不方便听,就被送到了一个单独的病房里。 这个病房并不大,但对于周野来说,却过于宽敞了,让他觉得有点怕。 他百无聊赖地盯着输液瓶一滴滴下落的药水,过了一小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听到病房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人走到他的床边,先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香香的味道钻进了鼻子,周野觉得,这只手又暖又温柔,让他心里的害怕和孤单都悄悄地消失了。 紧接着,一个冰凉凉的手帕,轻轻地擦拭起他的脸和脖子。 周野迷迷糊糊间想起,自己好像是吐了之后还没有洗脸,而且,他还被莎莎妹妹吐了满身……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许晴这个坏女人的脸! 周野吓得一轱辘爬起来,却一下子扯动了手上的针头,许晴立刻抓住他的手,轻声呵斥:“别动!不然会出血!” 周野下意识的就不动了。 许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周野愣愣地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手背上的针头,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担心。 那一瞬间,周野竟然忘了挣扎,也忘了要骂她。 许晴见他安静下来,这才松开手。 “你这身体素质还行,没发烧,这瓶快输完了,一会就能好好睡一觉。”许晴的脸上带着笑,眼神里竟然还有几分赞许。 周野怔了怔,紧接着,便像炸毛的小刺猬,警惕地盯着许晴:“你……你来干什么?” “你觉得呢?也许,是来打你屁股?”许晴笑着站起身,拿起旁边一个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小米粥香味飘了出来。 “你敢!”周野嘴上这么说,肚子却在闻到小米粥香之后,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许晴的红唇扬了一扬:“医生说你吐了之后需要喝点清淡的,喝点小米粥。” 她是特意问了医生周野情况才进到病房的,幸好这个时间,食堂还有小米粥,许晴加了几滴灵泉水进去,给这小疯批调理调理。 周野的耳尖红了。 他确实饿了,上吐下泄折腾到现在,他的胃早就空了。 可是,这是坏女人带来的!这个欺负姑姑,还害莎莎妹妹生病的坏女人! “我才不吃你的东西!”周野梗着脖子,嘴硬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保温桶。 许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拿出一个小碗,盛了小半碗粥,又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勺子,挑着眉,漫不经心地搅动:“如果不吃的话,那我或许可以告诉你爸,你那天打架,和假装自己考一百分的事……” “卑鄙!”周野立刻叫了起来,“你答应我要保密的!” “而且,考一百分这事儿,是你骗我爸的!” “哦?是吗?”许晴眯了眯笑眼,“可是,你觉得你爸会信你,还是信我?” 周野张了张嘴。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爸爸是不可能相信他的。 自从这坏女人来了之后,爸爸就特别信她的,还特别听她的,真是讨厌死了! “有招,你就想,没招,就把这粥喝了。要不然,我说到做到。”许晴说着,把粥递到周野面前。 第78章 好好吃饭的孩子都有奖励 周野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粥熬得很软糯,上面还飘着几粒红红的枸杞。 他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夺过碗,闷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小米粥的温度刚刚好,滑滑糯糯地滑进胃里,带着一股清甜,瞬间驱散了胃里的不适感。 周野饿坏了,几口就把小半碗粥喝了个精光。 许晴看着他这副小模样,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又拿起勺子,给他盛了半碗。 周野这次没再拒绝,接过碗继续喝。他一边喝,一边偷偷观察许晴。 她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杀兔子的冰冷,也没有教训莎莎妹妹和高壮他们的厉害。 而是带着笑意的,温柔的,美好的…… 有点像育红班老师给他们上课的时候,讲的关于妈妈的故事…… 这个念头一起,周野喝粥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把碗往旁边一推,脸扭到一边:“饱了。” 许晴看了一眼还剩下小半碗的粥:“不许剩饭。” “你!”周野愤愤地瞪着许晴,见许晴目光沉静,没有半点让步之意,只好端起碗来,把粥全喝了。 看到空了的碗底,许晴这才弯了弯唇角,将保温桶盖好,把用过的碗筷放进袋子里。 周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突然莫名的动了动。 这个坏女人虽然对别人都很坏,但对自己和念念……好像还算挺好的…… 而且今天……她是唯一一个来看自己的人,还给他带了粥。 而爸爸和姑姑,他们一个都没有来…… 周野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底里涌动的难过。 许晴看了看周野,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块巧克力。 这可是她在二十一世纪最喜欢的巧克力,如果不是这小疯批眼下看起来这么难过,许晴才舍不得把巧克力给他吃。 “给,好好吃饭的孩子,都有奖励。”许晴说着,把巧克力放在周野床上,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揉我脑袋!”周野立刻不满地叫了起来,然后自己用手重新理了理头发,像是在给自己消毒似的。 许晴“呵”了一声,站起身来:“输液快结束,我叫护士过来给你拔针。” 说罢,她就走了出去。 许晴一离开,周野的目光便落在了那几块巧克力上。 等许晴带着护士进来,他又立刻扭头,移开了视线。 许晴没错过周野的小动作,只是弯了弯唇角,请护士拔完针之后,叮嘱周野好好休息,就跟护士走了出去。 这坏女人怎么不带走这些巧克力? 哼,以为这点小恩小惠就能贿赂我? 太小看人了! 心里这么想,手却诚实地摸向了巧克力,好奇地举到眼前看了看。 这糖纸,还怪好看的,上面写的圈圈勾勾的,周野不认识。 为了确定它是不是好东西,周野剥开糖纸,咬了一口。 又甜又香,还有一点点苦味儿,中间还有点脆脆的像花生似的东西。 怎么会这么好吃? 许晴这个坏女人,怎么总是有好吃的东西?! 许晴就站在门外,悄悄地探头看着周野啃着巧克力的样子,唇角又向上弯了弯。 这哪里是什么小狼崽,这啃巧克力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是一只小兔子。 难怪他不敢杀兔子! 反而是念念,身上有种潜藏在深处的狼性。 她可是会看着自己手起刀落收拾兔子的,甚至还问了自己几个问题,说是以后要帮许晴杀兔子,省得妈妈累。 念念提的那几个问题,全都在点子上,一看就知道这孩子看出门道来了。 想起念念,再看看眼前的周野,许晴饶有兴趣地笑了。 说不定,她的念念才是那个真正的隐藏大佬! 许晴知道,自己现在进去,肯定会让正在享受巧克力的周野没有面子,便站在门口,看着他吃完几块巧克力,重新躺下才放心。 躺下后的周野显得很开心,两只小脚丫摆来摆去,还把糖纸举到眼前,眯着眼睛去看窗外。 对嘛,这才像个小孩的样子! 许晴连连点头,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慈母的笑容。 “许晴。” 周卫庭的声音突然从她的身后响起,许晴转身,便瞧见周卫庭面色冷峻地站在自己身后,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晴被吓了一跳,周卫庭却示意许晴和他一起走。 这还是许晴第一次来到军区审讯室,方寸大小的空间,只有一张桌子,和面对面的椅子。 钱大美坐在桌子那边,哭得眼泪鼻涕满脸都是,只能不断地用袖子擦。 看到许晴进来,钱大美的身子猛地震了一震。 “说说,钱大美,你到底为什么在兔肉里面下巴豆粉?”周卫庭坐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问钱大美。 “我,我没有啊!我咋可能会在兔肉里下巴豆粉?!”钱大美的目光躲闪,“你可是个当兵的,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周卫庭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钱大美。 虽然周卫庭没跟许晴说什么,但许晴也明白他带自己来的目的,便坐在周卫庭旁边,含笑直视着钱大美的眼睛。 “钱大美,我得罪你了?” 钱大美对上许晴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一慌,眼神更加闪烁不定,嘴里却依旧硬气:“你……你这话啥意思?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可别血口喷人!” “无冤无仇?”许晴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那你为何要在给我送的兔肉里下巴豆粉?”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钱大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拍着桌子大喊起来,“周营长,许晴同志,你们可不能凭空污蔑我啊!我一个国营饭店的正式职工,我干啥要给你送的兔肉里下巴豆粉?!” “你也不看看你那德行配不配?!”钱大美指着许晴的鼻子骂,“长了个狐媚子样,就真以为靠着你张脸就能让你那兔肉挤进国营饭店了?” “还是你的东西不正经,才会让人吃拉肚!”钱大美说着,看向周卫庭,“首长,她才是罪魁祸首,是她故意放兔肉里放巴豆粉的!是她害你拉肚的!” “她就是个敌特份子!” 第79章 她竟然叫她哥?! 许晴简直要笑出声了。 周卫庭的黑眸也闪过一抹精芒。 她早就料到钱大美不会轻易承认。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钱大美面前,微微俯身,充满笑意凝视着钱大美:“你确定,我是故意要害他?” “根本就是!”钱大美义愤填膺,“你就是故意给这位首长下毒!” 许晴扬起唇角:“你怎么能这么肯定?证据呢?” “还用得着证据?!这就是事实!”钱大美说得斩钉截铁。 “事实是什么?具体说说。”周卫庭和许晴相视一眼,然后拿起审讯桌上的纸笔。 钱大美转了转眼珠子:“就是……就是昨天,我看到她往兔肉里放东西了!” 她像是一下子恍然大悟般,猛地一拍手:“我就是看到她放东西,我才阻止你不要吃的哩!” 说话间,她用力地挺起了胸脯,好像她是为了保护周卫庭的大功臣似的。 许晴努力压着嘴角,周卫庭却依旧是一脸严肃,公事公办的模样就像许晴第一次见他时,骗念念许晴这么多年不出现的原因,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你是几点几分看到她来的?” “我……”钱大美眨巴了两下眼睛,“三、三点多吧……” “你亲眼看见她下了药?” “是,是啊!我亲眼看见的,真真儿的!” 周卫庭“啪”地一声,扔了一叠东西在钱大美面前。 “看!” 简单的一个字,让钱大美全身都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她战战兢兢地低头看去,只见桌上摊开的是一叠票据,国营饭店的开票记录! “从昨天下午三点,到我们离开国营饭店,一共有十名客人点了香辣兔肉。” 周卫庭冷冷地看着钱大美,声音有如利刃,寸寸割着钱大美的心尖。 “十名客人,只有我们出现了呕吐情况。钱大美,到底怎么回事?!” 周卫庭的一声厉喝,让钱大美险些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我……那什么……是她!她一直没走!”钱大美指着许晴,急切地辩驳道,“她一直就潜伏在饭店,等你去呢!” “你确定?”周卫庭直视着钱大美。 “确、确定!”钱大美这个时候,只能咬死了是许晴下的药。 如果她承认是自己干的,那她的铁饭碗就了! 而如果她把周明明供出来,周明明肯定会狗急跳墙,把自己和王超的事抖出来。 王超一个泥腿子啥也不在乎,可钱大美不行啊! 她既不能没有工作,也不能没有名声。 所以,她只能死死地咬住许晴! “如果确定,就签字按手印。”周卫庭说着,把做好的记录推到了钱大美的面前,“你必须保证所有说的都是真实情况,我们会如实调查。” “一旦发现你有所隐瞒,或者恶意诬告,你就必须得承担法律责任!” 钱大美看着面前的记录,又看了看周卫庭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而周卫庭只是平静地看着钱大美,许晴也在看着钱大美,眼神有着近乎怜悯的淡漠,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钱大美握着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在记录纸和周卫庭冰冷的脸之间来回逡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不敢签了?”周卫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刚才不是很确定吗?” 钱大美咬了咬牙,心一横。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许晴,许晴这个没有门路没有背景的女人,就根本没有自证的机会! 到时候就算查不出直接证据,这嫌疑也能让她脱层皮!而自己,只要熬过这一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颤抖着拿起笔,在记录的末尾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个“钱”字。 就在这时候,审讯室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周卫庭皱了皱眉,起身打开了门。 李向华突然冲进来,一把推开周卫庭,一脸焦急地环视审讯室。 钱大美怔了一怔。 李教授,他怎么来了?! 难道说…… 他是来找自己的?! 钱大美忽然就激动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自从考察团来了以后,这个年轻的李教授没事就往国营饭店跑。 先是在这里吃,后来又打包走,每次都找钱大美帮他。 钱大美对这个年轻英俊的李教授那是打心眼里的仰慕痴迷,一心想要与他套近乎,但却又不敢。 如今看起来,根本就不是她单相思,而是郎情妾意啊! 钱大美感动得身子都在颤抖,迎着李向华的目光就走了过去:“李教授……” 她夹着嗓子,嗲声嗲气地叫着,委委屈屈道:“你怎么现在才来?人家都被欺负了呢……” 说话间,她就要往李向华的怀里靠。 哪知道她的身子还没靠过去,李向华便一个闪身,冲至许晴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小晴,你没事吧?!” “向华哥?”许晴怔住了,“你怎么来了?” 钱大美:??? 周卫庭:!!! “我听说你被人带到军区审讯室,就赶紧跟过来了!”李向华急切地说着,拉起许晴就走,“走,我带你去找他们领导!” 周卫庭一个箭步冲上来, 一把攥住了许晴的另一只手腕,黑眸沉沉地盯着李向华,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放开她!” 李向华被周卫庭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也来了火气,回瞪着周卫庭:“你是谁?凭什么拦着我?小晴是冤枉的!” “冤不冤枉不是你说的算,放开她!”周卫庭的眼神锐利如刀,冰冷的声音带着警告。 许晴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只觉得手腕被两边攥得生疼。她看看面色铁青的周卫庭,又看看一脸焦急维护自己的李向华,心里五味杂陈。她轻轻挣了挣:“向华哥,周卫庭,你们都先放开我。” 周卫庭浓眉顿时一皱。 向华哥?她竟然叫得这么亲密?! 周卫庭只觉得心里无端升起一股无名怒火,攥着许晴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指节都泛了白。 第80章 我会护你周全! 周卫庭死死盯着李向华,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同志,这里是军区审讯室,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请不要妨碍执行公务!” “执行公务?”李向华冷笑一声,“执行公务就是把一个无辜的女同志扣押进审讯室?” 许晴夹在中间,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两人给生生扯断了。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四目相对、仿佛要吃了对方的男人,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 “够了!”许晴终于忍不住,用尽力气挣脱开两个人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先看向李向华,语气充满无奈:“向华哥,谢谢你特地赶过来。周卫庭他……他确实只是在例行公事。” 李向华听到许晴为周卫庭说话,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但仍放缓了语气:“小晴,你认识他?” “不错,不止是认识,她还是……”周卫庭冷冷地注视着李向华,刚想说出许晴是自己爱人,就被李向华打断。 “小晴你放心,几年前我没有护住你,但现在,不同于往日,我一定会护你周全!”李向华激动地说着,拉着许晴就要往外走。 周卫庭直接大步上前,直接将许晴扯到身后,黑眸竟透出不悦。 几年前?! 难道许晴几年前没有随军,就是跟这个所谓的“哥哥”产生了什么瓜葛?! 还要护她周全?! 周卫庭这边眉头紧皱,而旁边的钱大美也是怒火冲冲。 这……这是什么情况?李教授不是来找自己的? 不仅如此,他竟然认识许晴?还叫她“小晴”?! 甚至为了许晴跟这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军官对峙? 那她刚刚那副样子算什么? 自作多情?! 她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想到这里,钱大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向华哥,你冷静一点!” 许晴望向李向华的眼神带着恳求,“我没事的,向华哥。相信我,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李向华看着许晴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但他仍是站在一旁,像一尊守护神一样,紧紧地盯着周卫庭,防备着他再对许晴做什么。 周卫庭低头看着许晴,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许晴则转向了一旁,那个脸色由白转青、眼神怨毒地盯着自己的钱大美。 “钱大美,”许晴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如果确定自己所说的内容,那就签字,不过,一经部队查出来真相,说谎就是要负责的!” 钱大美被许晴的目光看得一哆嗦,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李向华,又看看脸色阴沉的周卫庭,心里那点侥幸和之前的嚣张气焰,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知道,自己刚才那番拙劣的表演,恐怕是彻底砸了。 “钱大美?!”周卫庭厉喝一声,钱大美这才哆嗦着回神, “签字!”周卫庭沉声喝道。 “签就签!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 钱大美深深地吸了口气,直接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抹冷笑出现在周卫庭的唇角,在钱大美放下笔的一刹那,厉喝出声:“说,谁拇指你下的巴豆粉!” 周卫庭的声音并不大,透出的威严却足以令钱大美整个人怔在了当场,连手里的笔都掉落在桌上。 周卫庭站起身来,指着记录上的时间,道:“我们核对了这里有那天客人们饭店里逗留时间和开票记录,根本没有出现过第二次香辣兔肉的吐下泄的时间地点记录!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来吃这些香辣免肉的人,全都是没有问题的!” “看起来有问题的只是我们父子三人。”周卫庭冷冷地扬起了嘴唇,“还有许晴同志……她整整一下午都无事可做,在国营饭店蹲守我们三人的行踪,给我们下毒!” “你说是不是,钱大美?”周卫庭的声音,让钱大美的身子又禁不住一哆嗦。 钱大美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周卫庭的注视。 “本……本来就是这样啊,根本就没有别的解释……”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 “可惜,或许就有别的解释的呢?”许晴冷笑一声,扰了扰长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根本就没来国营饭店,所有的药,都是你下的呢钱大美同志?” “我没有!”钱大美赶紧否认。 “真没有?”周卫庭冷眼看丰钱大美。 “真没有!”钱大美咬牙,“谁要是干了这事儿,谁生儿子没**!” “那你就祈祷自己别生儿子吧。”许晴笑着,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椅子上。 周卫庭拿出一份报告,放在钱大美的面前:“这是我们技术人员对你们国营饭店的兔肉进行的化验报告。还有你衣服口袋里的残留粉末状物的化验,发现了两都同是高浓度巴豆粉!” “而且,据你们饭店的人透露,只有你上菜的可能性最大!” “不可能!这不可能!”钱大美失声尖叫起来,“我没有!我根本没碰过那些东西!” “没碰过?”周卫庭冷冷地注视着钱大美,“那你告诉我,你下午三点多‘看到’许晴下毒,可根据我的了解,许晴根本就没来过国营饭店!” “你,你怎么知道许晴没来过?你又不认识她!”钱大美翻着眼皮,道。 “巧了,”许晴笑着,挽住了周卫庭的胳膊,“我们恰好就认识。这位,是我爱人。” 什么?! 李向华也怔在了那里。 这男人……竟然就是许晴嫁的那个人? 钱大美只觉脑袋上方“嗡”的一声响,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 周卫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现在,你可以说了。到底是谁指使你,在我的兔肉里下巴豆粉?又是谁让你栽赃陷害许晴的?” “我……我……”钱大美浑身颤抖,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哭腔,声音嘶哑地吐出两个字:“是……是……” 话还没说完,审讯室的门就被砰然敲响了。 第81章 我是被胁迫的 钱大美全身一哆嗦,当他看到来人是周明明的时候,脸色就变得更加惨白。 “卫庭哥,听说抓到下毒的人了?!”周明明说着,闯进来,挽住了周卫庭的手臂。 刚刚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的钱大美见状,脸色骤然一变,到嘴边的话也再不敢说出口了。 许晴眯了眯眼睛,这个周明明,怎么来得如此是时候? 念念在钱大美即将把指使自己的人说出口的时候,她来了? “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周卫庭沉声道。 周明明张了张嘴巴,但见周卫庭的面色冰冷,也只好深深地看了钱大美一眼,方才关门走了。 “这位同志,你也离开。”周卫庭向李向华下了逐客令。 李向华皱了皱眉,但却没有说什么。 刚才钱大美的言辞之间, 他很清楚,自己是案件无关人员,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 但他担心自己走了,许晴会收到不公平的对待。 虽然周卫庭就是许晴口中的丈夫,但他看得出,许晴这些年过得不是很好。 尤其是刚才那个女人进来之后,无比自然就挽上了周卫庭的胳膊,周卫庭甚至都没有躲开。 而且许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显然这种事情发生不止一回。 “我也是国营饭店的客人,我有权知道国营饭店的饭菜有没有问题!”李向华说着,看向许晴,给他一个“放心,有我在”的眼神。 许晴明白,李向华是在担心自己。 看着两人默契地交换眼神,周卫庭的牙都要咬碎了,他捏着拳头,不再客气,直接叫了人出来将李向华请出去。 “这位同志,请离开!” 两名小战士拦在李向华面前,请他出去。 “我不走!” 李向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看两名小战士要上去架人,许晴上前一步,搭上李向华的手臂。 “向华哥,你先回去吧。”许晴劝道。 “我不能走,”李向华压低声音,“小晴,万一我走了,他们欺负你怎么办?” 李向华的关心让许晴心头一暖。 “放心吧。”许晴冲他笑了笑,“只有做了亏心事的坏人才会被惩罚,我行得正坐得端。” 李向华迟疑片刻,最终点点头,临走时对许晴说:“小晴,我就在外头,如果有人欺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说话时,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周卫庭。 许晴点点头:“谢谢你,向华哥。” 李向华这才走,直到他走出门去,许晴才收回视线,她看向周卫庭,正要说话,就对上周卫庭愤怒到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你怎么了?”许晴问。 “向华哥向华哥。”周卫庭冷冷道,“叫得还真亲切。” “是啊。”许晴大大方方承认,“打小他就是我哥,我叫他向华哥有什么问题吗?我可不像有些人,一面卫庭哥卫庭哥的叫,一面让自己孩子叫爸爸。” “许晴!”周卫庭喝道。 这些带刺的话,许晴以前也说过,但是以前他只觉得许晴小题大做。 可今天,许晴当着她的面叫另一个男人哥,还冲那男人笑,那男人还一副要保护好许晴,就好像生怕许晴被他,许晴的正牌丈夫欺负了似的。 看向一腔怒火脸色铁青的周卫庭,许晴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多大的事,你像我一样,习惯了就不生气了。”许晴说着,不再理会周卫庭,她转头看向坐在审讯椅上看八卦正起劲,一副忘了自己处境的钱大美。 “你知道刚才那女的什么人吗?”许晴问。 钱大美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该点头,又连忙摇摇头。 “她管我老公叫卫庭哥,她孩子管我老公叫——” “许晴!你够了!” 周卫庭彻底怒了,他出声想打断许晴的话,然而许晴却看都没看他。 许晴对上钱大美渴求八卦的眼神,小声说:“叫爸爸!” 钱大美倒抽了一口气。 许晴问:“你说,她给你巴豆粉陷害我,还能图啥?不就图——”她向一旁努努嘴。 钱大美:“图你男人!” 许晴重重点头。 钱大美恍然:“我就说,她咋非要这样陷害你呢。” 许晴十分满意,她回头看向周卫庭,眼睛里有几分笑意:“她承认了,我是被陷害的。” 她是故意的! 周卫庭此时才明白,原来许晴刚才那样说,是为了诱钱大美说出事情的真相。 这不,钱大美就上钩了! 钱大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顿时煞白。 “我,我啥都没说!”她赶紧开口。 “晚了,现在你只有老实交代一条路可以走。”周卫庭走到钱大美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身材高大挡住了光,阴影中的钱大美被他的气场他的眼神压得瑟瑟发抖。 “说吧,你收了多少钱她多少钱,连军嫂都敢陷害!你知道陷害军嫂是什么罪名吗?!”周卫庭猛地一拍桌子,喝问。 这年头,陷害本来罪名就不轻,收了钱陷害军嫂那和汉奸有啥区别? 这罪名,她可担不起! “没钱!我没拿钱啊!”钱大美哇地一声哭了,“我是被胁迫的呜呜呜……” 真相就像是一个装满豆子的口袋,当周卫庭打开了这最关键的口子,隐藏在其中的秘密就哗啦啦一股脑全倾了出来。 钱大美一面哭,一面把周明明威胁她的经过全都说了出来。 周卫庭越听,脸色越难看。 直到钱大美哭着说完,他半晌都没有说话。 “……事情就是这样……我都说了……”钱大美说完,心里的恐惧反而淡了些,甚至多了几分视死如归,竟然有勇气抬头看向周卫庭,“我都说了……这件事我也是被胁迫的……你要抓就抓周明明……能不能放了我啊?” 周卫庭眼神冷得像冰,他攥着拳头,嘴唇抿着。 许晴抱着胳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我刚刚听见有人说,陷害军嫂可是不小的罪。那这始作俑者——哦,不对,是这涉嫌投毒的犯罪嫌疑人,是不是应该给抓起来好好问问罪?” 第82章 你是真蠢,还是装的? 周卫庭目光闪烁,他盯着钱大美,钱大美被那骇人的目光吓得瑟缩地低下头。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周卫庭语气冷厉,“你知道,说谎的后果!” 许晴闻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向周卫庭。 “我没说谎!我真的没有说谎!”钱大美惊慌失措地举起手,“我可以发誓!如果我撒谎了,就让我头生疮,脚流脓,出门掉粪坑不得好死!” 周卫庭的脸色更难看了。 许晴抱着胳膊看向他:“她刚才可是把细节都交代出来了,之前污蔑我的时候可没有说出这么多细节来,还敢发这么毒的誓,你还是不信你那好妹妹能做出这样的事吗?” 周卫庭皱起眉:“可莎莎是她的孩子,她又那么疼周野,而且我也吃了。” 许晴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他,恋爱脑的男人真可怕,虽然周卫庭反复强调自己把周明明当妹妹,但他对周明的保护欲和照顾,和恋爱脑男人没任何区别。 “你是真蠢,还是装的?”许晴无语问道,“她的目的是害你们吗?她的目的是害我啊!他又不知道你们今天会去国营饭店点香辣兔肉!” 周卫庭这次才意识到,因为自己对周明明的兄妹情,竟然没有理性地去想这件事,甚至做出十分荒唐的判断。 如果钱大美说的都是真的,那今天总会有一桌食客因为下了巴豆粉的香辣兔肉进医院。 无论那一桌食客是谁,许晴都逃脱不了干系。 不过恰巧是他带着孩子去国营饭店,吃了那一盘下了巴豆粉的香辣兔肉。 虽然巴豆粉不致命,往别人食物里投毒这件事,性质非常恶劣,真的追究起来,恐怕周明明真的要进去蹲篱笆…… 莎莎还是个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周明明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这件事,”周卫庭转头看向许晴,“的确是,明明做错了。” 许晴点点头,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看向周卫庭:“然后呢?你是不是想跟我说她年纪还小,一时冲动,只不过因为对你这个哥哥的‘兄妹情’——”以前特意加重“兄妹情”三个字的发音,语气里带着冷笑,“所以,才做了错事?” 周卫庭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尴,最终叹了口气:“许晴……” 他的声音放软,许晴能听出来,周卫庭是希望她能放过周明明,就像以前他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但她故意装作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要开始提审周明明了?” 周卫庭看了一眼坐在旁边还在哭的钱大美,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低声对许晴说:“跟我出来。” 说完,周卫庭转身往外走,然而走了两步之后,才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过来。 一回头,他对上许晴略带嘲讽的表情。 周卫庭有一种莫名的火从心头烧起来,有点恼怒,也有羞愤,更多的是她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让他生出的不堪。 他周卫庭不说多厉害吧,在部队里手底下的兵谁不服他?走在外面谁不尊重他? 以至于,他早已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所有人都听他的话。 只有许晴是个意外。 尤其是刚来的时候,他甚至觉得她看不起自己,尤其是在他和周明明扯上关系的时候,那种不屑就更明显了。 “我不是要护着她。”周卫庭认真道。 许晴挑了挑眉,表情意外。 但有句话说得好:不要看男人说什么,要看他怎么做。 “不护着她?”许晴问道,“那看来你是决定要秉公处理?” “是,但是——” “好啊,那就让周明明进来,接受审讯!”许晴说道,“不然的话,我就得怀疑你处事的公正性。并怎么说周明明都是你的心上人——哦不,好妹妹。你不愿意审问周明明也行,咱们就报警,让警察同志来处理这件事!” “不能报警。”周卫庭脱口而出,又解释道,“这件事本来就是军队的事,闹出去不合适,影响不好。” “不报警也行,那就审问周明明。” 许晴的眼神十分坚定,周卫庭思忖片刻,走到门口,打开门对外面的小战士说:“让周明明进来。” “哎,等等!”许晴出声道。 周卫庭回头看她,许晴指了指钱大美:“放一起问不合适吧?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审讯室?” 周卫庭点头,让小战士将周明明带到另一间审讯室。 许晴和周卫庭一起走出门,才进旁边的审讯室,小战士就一溜小跑进来了。 “报告!周团长人不在外面!” “不在外面,哪儿去了?”周卫庭问。 小战士摇摇头:“外面就只有一个男的。” 许晴嗤了一声:“还能去哪儿?畏罪潜逃了呗!” 那语气,扎得周卫庭心里头有些难受。 “那就去她家!”周卫庭说,“把人请过来!就说有一起案子,需要她配合调查,不来的话告诉我,我亲自去!” 小战士立马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眼看着小战士跑远了,许晴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周卫庭,欲言又止。 这个周卫庭,难道这次真打算秉公处理他那好妹妹? 对上许晴探究的眼神,周卫庭心头一热,他伸出手,握住了许晴的手。 “我知道,这次是她做错了,让你受委屈了。”他语气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即便她是你的好妹妹?”许晴问。 “即便她是我妹妹!” 许晴上下打量着周卫庭,突然就笑了:“还好,还有救。” “什么?”周卫庭没听清她的话。 “没什么。”许晴笑笑,正要糊弄过去,余光就瞄见刚才跑出去的小战士,又一路快步跑了回来。 没等小战士站稳脚跟,周卫庭就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周明明不肯来?” 难道非要他带人去抓,她才愿意来? 还是说,周明明认为自己一定会护着她? “不是,周团长——”小战士指向门口的方向,喘着粗气,“周团长来了,还带来了——真凶!” 第83章 我要跟他离婚 “真凶?”周卫庭明显松了一口气,“我就说,明明她本性不坏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许晴的嘴角噙着讥讽的笑意,周明明甚至都不用出现,只是一个消息,周卫庭就主动给她撇清嫌疑。 她没理会周卫庭,就抱着胳膊站在审讯室门口,等着周明明带着“真凶”过来。 没几分钟,两人就看见周明明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王超。 “卫庭哥!” 看见周卫庭,周明明立马迈开小碎步跑了过来,挽住周卫庭的胳膊:“卫庭哥,我帮你把真凶抓来了!” 王超看见站在门口的许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许晴哪里怕过他,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王超,竟然是你?”周卫庭看见王超,十分意外。 周卫庭一开口,王超立马一副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地抹起了不存在的眼泪。 “卫庭哥,这事儿都怨我!”王超唉声叹气,“但也不能全怪我,要怪还是得怪钱大美那个贱人!我这就让她给您道歉!” 王超说着,气汹汹直接推门进了周卫庭身后的审讯室。 周明明说了,解决了这件事,她一定想办法帮自己打通关系,让自己再往上升一升。 更何况,他和钱大美那些不光彩的事还捏在周明明手里,若是被宣扬了出去,别说以后提拔了,就连现在的工作说不定都保不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眼下只能趁着周卫庭没进来之前,抢先一步威胁钱大美,让她把往菜里下巴豆粉这口锅给背了! 毕竟,他可不能失去工作! 然而,审讯室里空荡荡的。 王超正一脸懵的时候,周明明跟了进来,问道:“卫庭哥,我们是不是走错审讯室了?钱大美呢?是不是在旁边的审讯室?” 周明明这么一说,王超立马回过神来,赶紧就要出门往旁边审讯室冲。 人还没冲到门口,就被周卫庭一声喝斥叫停了脚步。 “你俩就在这屋!” 王超一愣,下意识看向周明明。 周明明则红着眼圈,楚楚可怜望向周卫庭:“卫庭哥,你是不是怀疑我给你下了巴豆粉?” “我没有。”周卫庭语气温柔。 他话音未落,周明明的脸都要挨到他胸膛了,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就知道,卫庭哥你一定会相信我……” 周卫庭正要安慰周明明,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他连忙后退一步,拉开和周明明的距离。 周明明身体靠了个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还是好不容易抓住周卫庭的手臂才站稳。 “卫庭哥!”周明明娇嗔地一跺脚。 “注意场合。”周卫庭板起脸,“这里是审讯室,严肃点!” 周明明见周卫庭板起脸,这才抿了抿嘴唇,安安分分站在一旁不再撒娇。 “王超,你坐到审讯椅上。”周卫庭伸手一指,那冷冷的眼神让王超打了个哆嗦,他再次看向周明明。 “审你的人是周明明吗?你老看她做什么?”周卫庭呵斥道。 王超缩了缩脖子,磨磨蹭蹭走到审讯椅前坐下来。 “老实交代,为什么往香辣兔肉里下巴豆粉?”周卫庭站在审讯桌对面,严肃质问。 “不是,我——”王超一抬头,看见周明明正冲他使眼色,他顺着周明明的眼神看向站在一旁的许晴。 然后立马坐直身体,指向许晴:“我交代可以,但我要她出去!不然,我怕你徇私枉法!” “你说什么?我周卫庭,徇私枉法?”周卫庭气笑了,猛地一拍桌子,“王超,你现在在审讯室,投毒是多大的罪你知道吗?不好好反省还跟我吆五喝六的,非要从严处理你才肯开口?” “卫庭哥 ,”周明明开口,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戏的许晴一眼,“王超虽然有错,但他话倒是没说错。怎么说那都是你……老婆。” 周明明咬牙切齿才说出“老婆”两个字,继续说道:“她在这,即便你秉公处理了,日后传出去,保不准有人非要说你徇私枉法。何必给他们话柄呢?” 许晴抿起唇。 这周明明还是有手段的,她每句话,听起来都是站在周卫庭这一边的,就周卫庭那软耳根子,不顺着她才怪。 果然,下一秒周卫庭就看向他:“许晴——” “行,我出去。”许晴问,“但你能保证,你会公平公正处理这件事,还我一个清白吗?” 周卫庭坚定地点点头:“我保证!” 得了他的保证,许晴转身就往外走,没带半分犹豫。 周明明愤愤地盯着许晴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周明明才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扭头带着颤音开口:“卫庭哥~” “卫庭哥~” 门外,许晴夹着嗓子也跟着学了一句,立马被恶心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走出大门,外面一个高大的人影赶忙迎了过来。 “小晴,事情是不是调查清楚了?他们肯放你走了?”李向华满脸关切和担忧。 许晴摇摇头:“正在调查。” “那你怎么出来了?”李向华蹙起眉头,“我看姓周的和那女的关系不一般,你不在旁边看着,保不准他们就串通起来,这样对你不利。” 李向华越想越担心:“不行,我陪你进去!我们看着他们审!” 李向华说着就要往里进,不等许晴拉他,门口的两个小战士已经拦住李向华。 “向华哥。”许晴也叫住李向华,“你过来,陪我一起等等吧。” 李向华见许晴气定神闲,他心里头火烧一般地着急。 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小晴,怎么能眼看着她被别人欺负呢?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等什么呢?”李向华怒其不争,“万一他向着那女的,诬陷你呢?” “那我就报警。”许晴靠在墙边,闭着眼睛感受阳光。 阳光洒在她身上,明媚得让李向华想起小时候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 那么可爱,那么灿烂。 “然后呢?忍气吞声跟那个攀咬你的男人过一辈子?”他问。 “利用职权徇私枉法,违规违纪。如果他真那样做了,不仅要蹲篱笆。”许晴睁开眼,看向李向华,“我还要跟他离婚!” 第84章 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李向华看着许晴,“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许晴心头一暖,冲李向华笑了笑:“谢谢你,向华哥。” “跟我还客气?” 李向华在旁边的台阶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用树叶子擦干净,让许晴坐着等。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台阶上,等里面的审讯结果。 也不知道周卫庭会不会如他所说,公平公正去审讯,毕竟里面那两个人和他关系都不错。 尤其是周明明。 想到周明明,许晴就觉得心里头很烦躁,从当初看,她就看不爽这个养妹。 原本最开始的打算就是离婚走人,可奈何周卫庭不同意,加上后来看到浑身是伤的念念,又可怜又懂事,心里也渐渐升出不舍。 说起来,最近周卫庭对她的态度好了不止一点,只要周明明不来掺和,两人的关系倒也算融洽。 融洽到她几乎快忘记了原主的书中命运——被嘎腰子。 想到这,许晴叹了一口气。 李向华看她这样,越发觉得内疚。 如果他能早些找到小晴就好了,肯定不会让她吃这么多的苦!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各自想着心事。 过了半个多小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许晴抬头一看,下意识皱起眉。 是周明明。 周明明迈着得意的步伐,拨弄着刘海一脸得意地从里面走出来,看见许晴坐在台阶上,立马撇撇嘴。 “到底是乡下来的,什么脏地方都坐得下去!”周明明说着,白了许晴和李向华一眼,边往外走边小声骂道,“小贱人!” “你等等!”许晴站起身,拦住了周明明。 “干吗?我可没指名道姓!”周明明防备地看向许晴,生怕许晴一怒之下啊对她动手。 “事情查清楚了吗你就走?”许晴质问。 “当然查清楚了,对吧,卫庭哥——”周明明亲昵地叫着,回头冲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周卫庭笑,“我能走了吧?卫庭哥?” 随着周明明一声声卫庭哥,许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真的放她走?”许晴问。 “王超认罪了。”周卫庭没正面回答。 “你信他们?”许晴又问。 许晴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那蹙起的眉毛像是拧紧了周卫庭的心,让他的心里很不得劲。 他想要对许晴解释,自己不是全信的,只是目前所有的证据指向的都是王超和钱大美,和周明明没有半点关系。 虽然他也怀疑,但办案子要讲证据。 可面对许晴失望的眼神,他心中这些大道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了。”许晴垂眸,又问道,“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周卫庭点头,“你放心,我——” 周卫庭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因为许晴在他说出“当然”之后,立刻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你真不配做小晴的丈夫!”李向华轻蔑地瞥了周卫庭一眼,转身跟着许晴一起走了。 看到许晴走得如此失魂落魄,就像是一只丧家之犬,周明明得意极了。 “卫庭哥,你别听他胡说!明明是那小——许晴不配你做你的妻子!”周明明走到周卫庭身边,挽起他的胳膊,“你这么优秀,你配得上全天下最好的女人。” 说着“最好的女人”,周明明脑海里幻想着自己和周卫庭结婚的场景,铺满花瓣的地面,穿着一身洋气媳妇的英俊帅气的周卫庭,旁边站着一袭最流行的白色洋婚纱的自己…… 蓦地,挽着的手臂被猛然抽走,也将周明明从幻想里抽出来。 她有些错愕地看向板起脸的周卫庭。 “卫庭哥,你怎么啦?你怎么这么凶……”她小声地怯怯开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要是放在以前,周卫庭肯定立马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反应太过分了。 然而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头烦躁得厉害。 最终只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处理。”转身就走了。 眼见周卫庭走远,周明明一脸愤恨地表情,骂道:“都是许晴那个小贱人惹卫庭哥不高兴!她怎么不去死啊!” 她气极了,猛地跺了跺脚。 许晴,你等着吧! 这次能逃过去,算你运气好! 我就不信,你次次都能这么好运! “别生气了,喝汽水。” 一个玻璃瓶递到许晴面前,橙色的橘子汽水在瓶子里冒着细密的气泡。 “谢谢。”许晴接过来,她喝了口汽水,抬头看见李向华眼睛里的关系,她抿了抿唇,“让你担心了。” “既然知道让我担心了,那还不把你心里头的愤怒、委屈、痛苦都说出来?”李向华认真说道,“娘家人在这呢,你就别什么都憋在心里。那样只能折磨你自己,害你伤心难过的人可是半点都不在意。” “你说得对。”许晴看向李向华,笑道,“娘家人在这呢,我怕什么?大不了,就离婚,我带着闺女自己过!” “就是!到时候就住我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李向华说得很认真,许晴只当他在开玩笑。 她又不是周明明,怎么可能好意思一直麻烦一个本就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 “那倒不用,我能照顾好我自己,只是等到我离婚那天,恐怕还是要麻烦向华哥帮忙。”许晴说道。 如果要搬家,免不了要麻烦别人,她在这边没有什么朋友,眼下想到能帮自己搬家的,就只有李向华了。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李向华拍着胸口保证,“有啥要我做的,一句话的事!” 当天晚上,许晴给念念洗完澡,哄她睡觉的时候,讲了一个睡前故事《两个家》。 故事里,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两个家里都有孩子的房间,爸爸和妈妈虽然不在一起,但都爱着他们的孩子,把孩子宠成了小公主。 讲完故事,许晴装作不经意地问。 “念念,如果爸爸和妈妈分开生活了,你愿意跟着妈妈住吗?” 念念想了想,眨巴小眼睛看向许晴:“就像妈妈故事里那样吗?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 第85章 狗男人 “是啊。”许晴将念念搂在怀里,伸手轻轻抚摸她白白嫩嫩的小脸蛋。 这些日子,在她的精心照顾下,念念不再是小脸蜡黄的营养不良的小女孩。 早已经蜕变成皮肤细嫩白皙,脸颊肉嘟嘟的小公主。 “当然啦,念念不用担心,就算爸爸妈妈分开了,我们还会一起爱着念念。”许晴轻轻吻了吻念念的额头,“念念告诉妈妈,你们愿意跟妈妈一起生活吗?” 念念抿着小嘴巴,想了很久。 看着女儿为难的模样,徐晴于心不忍,她叹了口气。 正打算说自己是在开玩笑的时候,念念突然搂住了她的脖子。 软萌的小姑娘在许晴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许晴一颗心都要萌化了。 “我愿意跟着妈妈一起生活!”念念将小脑袋埋在许晴的脖颈处,“念念爱妈妈,念念要永远跟妈妈在一起!” “好!”许晴红了眼圈。 真好啊!她穿过来的时间刚刚好。 现在的她可以改变一切,她要带念念离开这里,她相信以她的能力,一定能给念念最好的生活。 更何况她还有金手指,她的空间系统呢! “那哥哥呢?”念念想起什么,放开许晴的脖子,她坐起来,一脸认真地看着许晴问道。 “你哥哥……” 许晴在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桀骜不驯的周野。 那可是以后要嘎他腰子的人。 虽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多多少少也有了些许改变,如果他跟着自己离开这,那以后在她的言传身教下应该不会长歪吧? 带他离开,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她可没有把握,周野会愿意跟她离开。 毕竟在周野的心里,他姑姑和他的莎莎妹妹更重要。 那个小兔崽子可是当着她的面说过,他和他的姑姑周明明才是一家人。 “妈妈会问哥哥的意见,但他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可以选择跟妈妈走,也可以选择留下来。”许晴拉开被窝,让念念躺下。 念念乖乖地躺下来,皱着小眉头,想了好一会儿。 如果哥哥不肯跟妈妈走怎么办? 那她要选择妈妈?还是选择哥哥和爸爸? 她舍不得哥哥和爸爸,可是妈妈才是世界上对她最好!最疼她的人! 每次他和莎莎妹妹闹矛盾,哥哥和爸爸总是帮着莎莎妹妹。只有妈妈,永远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念念也长大了。”念念将小脑袋挨在妈妈的胸口,“念念就要跟着妈妈!” 许晴感动得落下泪来,她用力地搂住念念。 放心吧,我的乖女儿,有妈妈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也没人能伤害我! 许晴拍着念念的后背哄她睡觉,这小家伙闭上眼,眼珠咕噜咕噜转了一圈,又睁开眼睛看向许晴。 “妈妈,那秀云阿姨呢?秀云阿姨跟我们一起生活吗?” 许晴笑了,她的念念想得还挺全。 “当然啦。秀云阿姨就是咱们的家人,家人就是要生活在一起的。” “可爸爸和哥哥也是一家人……”念念小声嘀咕。 “什么?” 念念的声音太小,许晴没听清。 念念打了个呵欠,揉揉眼。 “念念困了……” 小孩子心里头存不住事情,很快就睡着了。 等念念睡着,许晴轻手轻脚地下床。 她拿出换洗的衣服,进了洗澡间,先去自己的空间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就是将衣服都洗好了才出来。许晴拿着洗好的衣服出去晾。出了门发现院子里坐着一个人。 明亮的月光下,她看清那人正是孙秀云。 孙秀云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上那一轮皎洁的明月,手里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忙个不停。 许晴将衣服晾好,来到孙秀云的身边,这才看清,她手里拿着的是一团毛线,这会儿正在绕呢。 旁边地上的竹筐里面,是正在拆的毛衣,毛衣是她前几天发现的念念穿小的毛衣,那些毛线就是从毛衣上拆下来的。 “秀云,你拆毛衣做什么?”许晴问道。 “帽子。”孙秀云笑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只有白天盯着她看的时候,才能从她偶尔不聚焦的眼睛里看出她有些痴傻。 不过比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孙秀云已经好太多了,每天安安静静的,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秀云手真巧,还会织毛线帽。”许晴夸赞道。 孙秀云又笑了起来,绕毛线绕得更起劲了。 许晴在孙秀云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从竹筐里拿出小毛衣,帮孙秀云一起拆。 “秀云?”许晴出声问。 “嗯?”孙秀云歪着头看她,目光单纯。 “如果我不在这儿住了,想要……”想到孙秀云发病的原因,她避开了和婚姻有关的词,“想要换个地方生活,你想跟我一起搬出去吗?” 孙秀云毫不犹豫地点头,冲许晴笑:“你在,我就在!” 许晴被她的毫不犹豫打动,她噙着笑伸手替孙秀云理了理她前额的碎发,继续帮她拆毛衣。 两个人一起干活,速度快了很多,没一会一件毛衣就变成了三个毛线球。 孙秀云还想要连夜织毛线帽,好在许晴及时发现,收起了毛线针,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去睡觉。 否则孙秀云一定会织一整晚。 孙秀云那边刚睡下,大门口传来动静,是周卫庭回来了。 许晴没理会外面的动静,自顾自地上床睡觉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周卫庭进了卧室。 许是怕吵醒许晴,周卫庭没开灯,就这么摸黑上了床。 许晴背对着他躺着,身后带着肥皂香的身体靠近,一只手隔着被子搭在她的腰上。 “你……睡着了吗?”周卫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鼻息喷在她的颈肩,痒痒的。 许晴没出声。 她已经做了离开的决定,和周卫庭也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要说了。 周卫庭问完,见没人回答,默默地叹了口气,躺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男人呼吸均匀,鼾声响起。 狗男人,惹了别人不高兴,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这种人,就不配有老婆孩子! 走! 明天就走! 许晴愤愤地想。 第86章 周野发烧了 第二天一早,许晴像平时一样,起得很早。 她起来的时候,周卫庭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往外走了。 见穿着睡衣的许晴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出来,周卫庭一边匆匆换鞋一边说:“今天部队里有点事,我得早点过去,一会儿你送周野去育红班吧?” “行。”许晴应道,“不过我晚上有事,没空去接。” “我晚上有空,我去接。”周卫庭换好鞋,说道,“到时候我接上周野顺带去买些菜,这样,晚上你就不用做菜了。” “这么好?”许晴问。 “你白天还要做香辣兔肉,再准备晚餐,太辛苦了。”周卫庭说。 “暂时不用做香辣兔肉了。”许晴说道。 经过巴豆粉事件,国营饭店那边已经通知过她,暂时不用往饭店送香辣兔肉。 许晴猜到,出了这事,香辣兔肉的生意肯定会黄。 但刚出事那会儿,她精神头还十足,想着等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一定去国营饭店好好解释解释她的香辣兔肉绝对没有问题! 可是现在…… 许晴明显情绪低落。 周卫庭原本打算出门,见她这样,他放下手里的钥匙,走到了许晴的面前,两只手扶着她的肩膀。 “你放心,我会亲自去找国营饭店解释清楚这件事,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你的香辣兔肉没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他的大手很温暖,微微用力握着她肩膀的时候,让人很有安全感。 但可笑的是,胳膊肘往外拐,不肯戳破假象的人也是他。 做出最让人没安全感的事男人,还想站在丈夫的角度来安慰她? 她才不要。 许晴很想现在就一把推开周卫庭,但她没有这么做。 周卫庭不肯跟她离婚,自然也不会同意她带着孩子离开。 所以,她不能让周卫庭察觉到她的意图。 “好。”许晴点点头,故作淡定。 周卫庭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给了一个“交给我”的眼神,转身就走了。 关上门,外面的太阳还没升起,天气还有些微凉。 周卫庭叹了口气。 说实话,许晴的演技并不好,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也是,谁被人误会会高兴呢? 更何况,她来城里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做香辣兔肉的生意,现在一下子生意没了,谁都不会高兴的。 周卫庭想,等今天忙完了,他立刻就去一趟国营饭店,把事情说清楚。 正好顺便从国营饭店打包几道许晴爱吃的菜,她一定就不会再生气了。 对!就这么办! 许晴像往常一样做好了早饭,然后去叫孩子们起床。 念念没睡够,被叫醒的时候小脸都困得皱成一团了,哼哼着被许晴拉起来,一放手又倒头睡着了。 许晴扑哧一笑。 心想着反正念念也不用上育红班,就让她睡到自然醒好了。 她转身正要去叫周野起床,却发现周野已经起了,甚至自己已经穿好了衣服,拿着牙刷在刷牙了。 许晴将早饭盛好,放在桌上,催促周野吃饭。 趁着周野吃饭的工夫,她换了身衣服,梳好头发,又将念念抱到孙秀云的床上。免得待会儿她送周野去育红班的路上,念念醒了找不到她着急。 孙秀云正睡得迷迷糊糊,被窝里被塞了点什么,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看见是念念,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她伸手搂着念念,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秀云,我送周野去上学,你在家帮我看着点念念。”许晴小声说道。 孙秀云眯着眼睛点点头。 许晴出去的时候把门轻轻带上。 然而回到餐桌旁,发现周野趴在桌上发呆。 桌上的鸡蛋和包子都在,周野碗里的粥也没怎么动。 “小野,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许晴从门口拿了鞋,放在周野椅子旁边叮嘱他换鞋,自己也走到门口穿鞋,“上育红班要迟到了,你先穿鞋,我把早餐给你包好,咱们去育红班的路上吃。” 结果等许晴换好鞋回来,周野还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许晴见他一直趴着,问道。 然而周野没回答,他只是把头扭向了另一方,不看许晴。 这小子又怎么了? 怎么一大早就这么闹脾气? 以前并没有过。 不会真的生病了吧? 许晴伸出手,摸摸周野的额头。 手底下,周野的额头滚烫。 他发烧了! “这么烫!你怎么生病了也不说?”许晴着急了,“快起来,把鞋穿好!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想去医院。”周野依旧趴在桌上没动,只是动了动小嘴嘟囔了一句。 “不去医院怎么行?” 许晴难得强硬地对待周野,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转身就准备走。 没想到周野突然在她的怀里挣扎起来,非要许晴把他放到地上去。 许晴拗不过他,只能把他放下。 “小野,你听我说,人生病了就要去医院,不去医院怎么能行?尤其是小孩子,万一发烧烧成肺炎或者烧成傻子了怎么办?” 这个年代肺炎可是致命的。 “我不是傻子!”周野不高兴地扭过头,“我才不去医院打针!” 许晴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啊,我知道了!小野是不想打针,还是害怕打针呀?” “我就是讨厌打针!”周野大声地说。 “好好好,不打针就不打针。” 刚才一着急,都忘记自己有灵泉水了。 待会儿给周野喝点灵泉水,应该就能退烧了。 不过看他这样,育红班肯定是没办法去了。 许晴将周野送回床上躺着,借口去给他拿退烧药,回了一趟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许晴就去空间取了灵泉水,用碗装上端给了周野。 生病的周野难得十分听话,许晴喂他喝,他就一滴不剩全喝完了。 “现在喝了药,再睡一觉,病就会好了。”许晴摸摸周野的额头。 这灵泉水还真管用,感觉现在已经不怎么烫了。 周野躺下来,小眼睛一直盯着许晴看。 许晴替他盖好被子转身要走的时候,衣服被小手抓住了。 许晴回过头,周野抿着嘴唇看她。 “是不是等我睡着了,你就要走了?”周野脑袋埋在被子里问。 第87章 善意的谎言 “走?” 这话问得许晴心头一颤,难道周野知道她打算今天趁着他们都不在家,带着念念和孙秀云离开? “我能去哪里啊?”许晴反问。 周野没回答,只是继续问:“你会走吗?” 穿越过来这么久,许晴很少看见周野在自己的面前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 其实,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啊! “放心吧,我哪里都不去,你好好睡觉,把病养好再说。”许晴替周野盖好了被子。 所以,等他病好了。 她就要走了吗? 就像她说的那样,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了吗? 可他还没问自己,没问他要选择跟爸爸住,还是跟妈妈住呢。 “如果,我一直好不了呢?”周野瓮声瓮气地问。 “怎么可能?”许晴心想她的灵泉水可是堪比灵丹妙药,怎么可能连个小小的感冒发烧都治不了? 但灵泉水的事,她可不能说漏嘴。 “你已经喝了药,喝完药,再睡一觉,我保证你一定能好。”许晴催促道,“快睡吧。” 周野嗯了一声,闭上眼。 周野生病,打乱了许晴打算今天离家的计划。 昨天晚上,她答应过念念,会问问周野愿不愿意跟着自己。 但周野这孩子,一向心思比较重,她怕一旦问出来,她离家出走的计划就会被发现。 所以思来想去,打算先实施再说。 出门买菜的时候,许晴去岗亭打电话向育红班请了假。 想着给周野补补营养,又买了鸡蛋、肉和菜,还买了一罐糖水黄桃罐头。 现在这个年代,人们都把黄桃罐头当生病的营养品,其实不过是因为现在食品种类太少,所以黄桃罐头才物以稀为贵。 “这一罐罐头,够大家分着吃了,也不知道周野愿不愿意吃。” 之前念念还因为看见别人生病了吃黄桃罐头,流着口水问是不是生病了就有黄桃罐头吃了。 可把许晴给心疼坏了,她当即就去买了一罐,开了给念念吃。 当时周野受周明明的影响很深,认为他是个坏女人,说什么都不肯吃一口,还不让念念吃…… 说起来,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周野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 但这也不能掉以轻心的,毕竟原主到死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亲生儿子害了。 如果命运的轨道是无法避免的,那她就脱轨,跑得远远的。 回到家,孙秀云和念念都已经起来了。 两人都已经吃过了早饭,这会儿孙秀云和念念趴在桌上,两人正在布上面用粉片画线。 “你俩画啥呢?”许晴好奇地问道。 “妈妈!” 念念听见许晴的声音,激动得放下粉片,扑进了许晴的怀里。 “妈妈!秀云姨姨教我做衣服呢!” 孙秀云也冲许晴笑了笑:“念念画得可像样了。” 桌上,放着一大一小两块布,周秀云那块布上,粉片印迹顺畅,看得出她画的是一件上衣的裁剪线。 再看念念的那块布头,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几根线,虽然线歪歪扭扭的都不直,但也能看出一件上衣的轮廓了。 “妈妈,我要给兔兔做衣服!”念念搂着许晴的脖子,开心地说。 “念念真棒!”许晴担心周野的情况,哄念念去和孙秀云玩,她放下东西就看周野。 轻手轻脚走到周野的床边,周野安安静静地睡着觉。 许晴伸手摸了摸周野的额头,意外地咦了一声。 手底下还是滚热的一片,明明已经给他喝了灵泉水,怎么还没退烧? 不行,再这么烧下去,真的要烧傻了就糟了,还是得送医院! 许晴掀开被子,给周野穿上外套,背起周野就往外走。 “哥哥怎么了?” 念念看见许晴背着周野出来,一脸担心地跑过来。 “你哥哥发烧了,我现在送他去医院。你和秀云姨姨在家里等妈妈好吗?” “不,我要和妈妈一起送哥哥去医院!”念念不放心,拉着许晴的衣角,一脸恳求地望着许晴,“可念念担心妈妈,担心哥哥。” 孙秀云也放下手里的剪刀,眼看她也要过来,许晴一个头两个大。 要孙秀云在家里帮忙带带念念还行,万一出去又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人,把好不容易靠灵泉水几乎要治愈的孙秀云弄出点什么问题来,到时候她岂不是得背着一个周野,抱着一个念念,还得想办法拉着一个孙秀云? “我就带周野去看个医生,一会儿就回来了。念念乖,你和秀云姨姨在家里等妈妈和哥哥好不好?”许晴问道。 念念扁着小嘴巴,想了想才点点头。 孙秀云安慰道:“你放心带孩子去,我会照顾好念念的。” 许晴感激地冲她点点头。 出了门,许晴一路背着周野往医院去,怕他发烧太久引出并发症,再加上她也是头一次遇到连灵泉水都没有办法治疗的感冒,心中就更加不安,脚下也更快了。 医院离家不算远,许晴一路小跑还背着周野,跑得那叫一个气喘吁吁。 而此刻,趴在许晴背上的周野搂着许晴的脖子,脸上哪有什么病态,全是孩子做错事之后的自责和害怕。 其实,他压根没生病。 只是因为他昨天晚上听见了妈妈哄妹妹睡觉时说的故事,和问妹妹的问题。 他意识到,妈妈可能不想和爸爸一起生活。 就像姑姑说的那样,妈妈就是来和爸爸离婚的。 最开始,他讨厌这个妈妈,他打心底里认为就是坏女人。 可是这些日子,虽然妈妈有时候会凶他,但更多的时候是对他的关心和照顾。 自从妈妈来了之后,家里变得更加干净整洁,餐桌上的肉也更多了,他和念念都有了新衣服,他第一次知道,被别人关心爱护是什么感觉。 也不会在育红班被其他小朋友嘲笑,笑他是没妈的孩子。 所以,他才会想出装病这个办法,想要留住妈妈。 他原本只打算装到晚上爸爸回来,他觉得只要爸爸回来了,妈妈就不会走了。 却没想到妈妈把他送来了医院。 他之前来医院给莎莎妹妹送饭的时候,这段路走得气喘吁吁。 现在妈妈背着他,跑得这么辛苦,就是因为担心他…… 眼看着就到了医院门口。 再不说,就要露馅了。 周野决定坦白从宽。 “妈妈……”周野犹犹豫豫地开口,正想鼓起勇气说自己没生病,突然就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我的天!小野!你怎么了?” 周野扭头看去,周明明踩着小高跟的鞋,手里拉着莎莎,从一辆车上下来,快步走向他们。 紧跟着,从那辆车的驾驶室里下来一个人。 正是周卫庭。 第88章 是姑姑推了妈妈! 许晴看见周明明,心情已经很不爽了,见到后面下来的周卫庭,连礼貌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周野看见爸爸、姑姑,还有莎莎妹妹都在这儿,生怕他们一眼看出他在装病,赶紧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你们怎么在这?”许晴拧着眉头盯着周明明。 周明明捋了捋刘海,两只手搭在卫丽莎的肩上。 “哦,也没什么,就是莎莎早上吃多了,肚子撑得难受。卫庭哥不放心,非要带她来看看。” 卫丽莎十分配合地拍了拍肚皮:“卫庭爸爸最关心我了,我一说不舒服,卫庭爸爸立刻就来带我看病。” 周明明很得意,她凑到许晴耳边说:“小贱人,你拿什么和我比?卫庭哥的心里只有我。”说着她撇撇嘴,白了周野一眼,“你说你这么掏心掏肺对这小崽子好图什么?那么远送他来医院,真以为他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哼,只要我在他耳边说你两句坏话,他立马狗听指令的一样反口就咬你!” 什么?姑姑竟然说他是狗!还喊他小崽子! 周野气得浑身发抖。 以前姑姑当着他的面从来都是柔声细语,对他可好了。 姑姑以为他睡着听不见…… 所以这才是姑姑的心里话吗? “许晴?你怎么在这儿?”周卫庭这时才看到和周明明说话是谁,边往这边走边问,“周野怎么没去育红班?” 一想到周卫庭早上匆匆忙忙离开家时的场景,许晴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以为他工作上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原来就是送他的小情人来医院。 “我来这儿还能有什么原因?”许晴没声好气地说,“我吃饱了撑的闲得慌,背着你儿子负重跑着玩!” 周卫庭才注意到周野的状态不对,他趴在许晴背上,浑身都在打摆子。 “小野生病了?”周卫庭露出担心的神色,他伸出手,“来,把小野给我,我抱他进去找医生!” 许晴背着周野跑了这么远的路,又担心又着急,早已累得够呛。 也就没和周卫庭再生气,许晴转过身,好让周卫庭将周野抱过去。 毕竟现在的关头,给周野看病最重要。 结果,周卫庭的手还没有碰到周野,卫丽莎就一把抱住了周卫庭。 她扬起小脸,一脸的委屈巴巴。“卫庭爸爸,莎莎肚子疼,莎莎肚子好疼啊!卫庭爸爸抱抱莎莎吧!求求你了。” 周明明站在一旁,也跟着劝:“卫庭哥,你看小野有许晴背着,我这几天身体也不舒服,也抱不动莎莎……” 周卫庭伸手摸了摸卫丽莎的头,弯下腰,将卫丽莎抱了起来。 “好了,都别耽误时间了,带孩子们看病要紧!”他说着抱着卫丽莎就往医院里走,还不忘嘱咐周明明,“明明,你帮你嫂子看着点小野,我先带莎莎去挂号。” “好嘞,卫庭哥!”周明明答应得十分干脆。 对周卫庭这种胳膊肘往外拐,心里只有他的养妹和莎莎闺女的事早就习以为常。 许晴冷笑一声,走进医院。 周明明象征式地虚扶着周野的胳膊,被许晴一个侧身避开。 “别碰我儿子!”她一脸嫌恶地说,“周卫庭都不在这里了,你装出这副关心周野的模样给谁看?”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以为我想碰你儿子?要不是因为他爸爸是周卫庭,我都懒得看他一眼!” 周明明说着,扭头大步走进了医院。 许晴刚进医院大门,就听见周明明发嗲的声音:“卫庭哥,许晴不准我碰小野!我可是他姑姑啊!这天底下还有谁比我更疼他?” 许晴听得心里一阵犯恶心。 突然,她听见一个声音小声说:“骗人!谎话精!” “小野?你终于醒了?” 许晴连忙蹲下身,让周野从她的背上下来。 周野乖乖放开抱着她脖子的手,低着头站在地上。 许晴顾不上擦汗,赶紧回身去看周野的情况。 周野看起来精神还不错,额头的热度也退下去了,只是看起来情绪似乎不太好,小眼圈通红。 回想到刚才周野说的话,不难猜到他应该听到了周明明刚才充满恶意的狗吠。 “小野,现在你觉得哪里不舒服?”许晴问道。 从她的判断来看,周野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也许是因为她太心急了。 还没等灵泉水真正发挥功效,将周野的病彻底治愈,就急匆匆把周野送来医院了。 “哎呀!小野!快让姑姑看看!” 一个身影大力地撞开许晴,一把搂住周野。 许晴被撞的摔倒在地,结结实实摔了一个屁股蹲,疼得她龇牙咧嘴。 周明明关切地捧着周野的脸,又是用额头贴额头,又是拉着他上下打量。 “小野你有哪不舒服的?快告诉姑姑!知道你生病了,姑姑可心疼坏了!恨不得替你生病!”周明明一脸担忧和关切。 然而,周野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他甚至无视了周明明,他一言不发地挣开她的手,伸手拉被周明明撞倒在地的许晴。 许晴没料到,周野竟然会不理周明明,反而过来拉自己。 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周野以为是自己的力气太小了,两只小手抓住许晴的胳膊,用力拽她。 周卫庭听见这边的动静,也赶紧赶了过来,他的力气很大,一下就把许晴从地上拉了起来。 “怎么摔了?”周卫庭帮许晴拍拍身上的灰尘。 许晴躲开他的手,瞥了一眼一旁的周明明:“她推的。” “我没有!”周明明尖叫着站起来,“我刚才是在关心小野,我才没有撞她!不信你问小野,小孩子不会说谎的!” 小孩子是不会说谎,但周野可是一直很喜欢他,反倒不喜欢许晴这个亲妈,所以她可以肯定,周野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 周卫庭看向周野。 周野抿着唇站在原地没说话。 许晴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周野被周明明洗脑了这么多年,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看见了。”周野抬起头,指着周明明,“是姑姑推了妈妈!” 第89章 她不是外人! “小野,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那么做?”周明明尖声叫道,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短短几天时间没见,周野竟然会站在许晴那边,当众指认自己推倒许晴。 许晴到底给这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能让他毫不犹豫地反咬自己? 周明明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尽快把周野这种“不正确”的观念扭转过来。 她就不信了,许晴才来几天,就能把两个孩子的心都抓住。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周卫庭不这么想。 “卫庭哥,我没有……”周明明拉住周卫庭的手,语气带着委屈,“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推她!” “你刚才不是还说,小孩子不会撒谎吗?”周卫庭看向她,表情十分严肃,“你的意思是,是周野撒谎了?” 周明明闻言,下意识看向周野,就见周野正盯着自己看,那眼神,怎么看起来好像还带着点愤怒? “我……” 周明明不敢当着周野的面说他的坏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 “爸爸,我没有说谎。”周野站在许晴身边,“刚才,我都看见了!” 许晴心里十分意外,她没料到周野会主动帮自己说话,而且还是连续两次。 难道说,这段日子以来她的真心付出,这孩子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头还是明白的? 如果是这样,那说明,周野并非骨子里就是一个坏孩子,只是一直缺少人正确的引导才会变成书中那个残忍腹黑的人。 “小孩子就应该有什么说什么!”许晴搂过周野的肩,“周卫庭,现在你儿子都这么说了,你还打算继续包庇你的好妹妹吗?” 许晴盯着周卫庭,等他一个答案。 周卫庭蹙眉看了一眼周明明,正要开口,周明明晃了晃他的手臂。 “卫庭哥。”周明明立刻换上撒娇的语气,想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松松把事情糊弄过去。 可是这次,周卫庭没像往常一样她一撒娇,他就认为错的是许晴。 周卫庭眉头紧锁:“你老实说,究竟是不是推了你嫂子?” 周明明一愣,但立刻换上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他瞪大双眼,声音都在颤抖:“卫庭哥,难道连你也怀疑我?你明明最疼我了!今天你一听莎莎说不舒服,就主动开车送我们来医院,你怎么能不信我?” 她说着,眼神挑衅地看向许晴。 许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周明明的这些小把戏,他早已看透了。 他就知道周明明会这么说,而周卫庭,这个男人八成又要不分青红皂白,一心只为他的养妹讨回公道了。 许晴懒得同周卫庭、周明明再纠缠下去,她今天来医院的目的又不是和他们置气。 “小野,走,我们去挂号。” 许晴说着,拉起周野离开。 周野毫不犹豫就跟着许晴走了。 他们两个都那么决绝,就好像不是去挂号看病,而是要离开他似的。 一时间,周卫庭都有些恍惚。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过往片段,每次许晴和周明明之间发生不愉快的事,他总下意识觉得就是许晴的错。 毕竟周明明叫了他这么多年的“哥”。 他一直都无条件相信她,从未有过一丝怀疑。 但今天,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 周野年纪还小,平时也不是爱说谎的孩子。 这一次,恐怕真的是周明明伤害了许晴。 眼看许晴和周野已经走到挂号处,周卫庭这才回过神,他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卫庭哥!”周明明伸手拽住周卫庭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 “莎莎没什么大碍,医生说只是肚子里有虫,吃点打虫药就好了。药应该已经开好了,你去取吧。” 周明明红了眼眶:“那我和莎莎呢?我们怎么回去?” “你都这么大人了,难道自己回家还不会?”周卫庭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那你呢?你不陪莎莎,我要怎么跟她解释?” “吃了打虫药,正好走走路刺激肠道蠕动!我还要陪我爱人和孩子,就不送你们了!” 周卫庭这次竟然连理由都不找了,甚至直接点明了许晴的身份——他的老婆。 周明明的脸色瞬间惨白,难看到了极点。 那个乡下来的女人,才来多久?就这么占据了卫庭哥? 就连从小她疼爱到大的周野,也偏帮她! 周明明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许晴撕碎了才能泄愤。 “卫庭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明明落下泪来,“我难道不是你妹妹吗?你就这么在意那个外人?” “她不是外人!”周卫庭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周明明,我再跟你说一遍,她是我的爱人,也是你的嫂子。你要是以后再不尊重她,就别再叫我哥了。” 话音未落,周卫庭不再理会周明明,快步走到挂号处,抢先一步付了挂号的钱。 许晴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牵着周野的手去看医生 周卫庭亦步亦趋地陪在许晴身边,和她一起带着周野来到医生的办公室。 穿着白大褂,五十多岁的男医生举着听诊器贴在周野肚子上胸口上听了好一会儿,又拿了一个小手电筒,检查周野的眼睛和口腔,最后露出疑惑的神色:“你们确定这孩子生病了?” 许晴连连点头:“他早上发烧了,吃了药退下去没多久又反复烧起来,我实在放心不下,特地带过来看看。” “小朋友上学了吗?”医生慈爱地问周野。 “上育红班。”许晴回答。 “行了,病因出来了。”医生闻言笑了笑,语气轻松:“不是感冒也不是发烧,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 “常见?”许晴问道,“不是感冒发烧?我儿子到底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他没病,就是单纯不想上学。”医生放下听诊器,“就不给你们开药了,回去吧。” “什么?”周卫庭脸色铁青,“医生,你是说,他是为了逃学,故意装病?” 医生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周野!你是不是皮痒了!” 周卫庭猛地一拍桌子,周野立马从凳子上跳起来,撒腿就往外跑—— 第90章 听不懂人话吗? 周野还没跑出去两米,就被周卫庭一把拉住胳膊拽了回来,他想要挣脱,可哪儿挣得过周卫庭? “我看你活蹦乱跳的!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样子?还敢装病不去育红班!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周卫庭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他四处扫视,最终将墙角的笤帚抓在手里。 周野平时没少挨训,一看出周卫庭动真格了,赶紧一把抓住许晴的手。 “妈妈救我!” 许晴总觉得周野不像是一个为了不上学就逃学的孩子。 她拉开周卫庭的手,又伸手把周野护在身后:“什么原因你都不问,上来就打?哪儿有你这样当爸爸的?” 许晴说着,转身问周野:“周野,你跟妈妈说实话,你真的是装病吗?” 如果真是装病,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一个根本没生病的孩子,灵泉水自然起不到任何作用,可他额头之前滚烫怎么回事? 难道是用热水袋捂的? 但他为什么这么做? 周野低着头,搓了搓衣角,又畏惧地看了周卫庭一眼,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看他就是不想上学,你还护着他?” 门外,一个妈妈抱着两岁的孩子进来,医生瞥了他们一眼:“你们要打孩子,也得看看地方,我这边还要给病人看病呢。” “打扰了,医生。”周卫庭拎起周野的胳膊,“我们这就去外面。” 周卫庭大步往外走,医生赶紧喊道:“我的笤帚!” 周卫庭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医生办公室的笤帚,赶紧给送回去。 结果一个松手,周野就跑了。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周卫庭吼道。 下一秒,周野就和门外进来的周明明撞个正着。 看见周卫庭盛怒的模样,周明明立刻像老母鸡护崽一样,张开双臂把周野牢牢护在身后。 “卫庭哥,你冲小野发这么大火做什么?” “你问问他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周卫庭指着周野,“他为了逃学,居然故意装病!” “什么?你是装病的?”周明明震惊极了,这震惊里还带着一丝慌乱。 如果周野从一开始就是装的,那她之前对许晴说的那些话,难道也被他听见了? “小野,你……”周明明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侥幸试探地问道:“你刚才在医院外面……是不是睡着了?” 可一定要是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啊! “姑姑是说,”周野仰起头,问道,“刚才你和妈妈说我坏话的时候,我睡着了吗?”他认真回答,“不,我没睡着。”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让周明明瞬间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周卫庭都被他们的话弄糊涂了。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睡着没睡着的?” “没,没什么。”周明明站起来,“卫庭哥,我就是想和你说,莎莎的药拿好了……”她目光闪烁,最终冲站在门口的莎莎使了个过来的眼色。 卫丽莎被这么一瞪,瑟缩地抖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走过来。 “小野,刚才莎莎妹妹还在担心你,想过来看看你。”周明明说着,又问道,“今天姑姑有时间,你要不要跟姑姑回去,跟妹妹一起玩啊?” 既然刚才被这小子不小心听到了自己的真心话,那肯定不能放任不管,否则他直接告诉周卫庭可怎么办? 刚才因为周野站在许晴那一边,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周卫庭已经不满自己了。 如果周野彻底成了许晴的人,那她以后还有好日子能过吗? 一听周明明这么说,卫丽莎立马配合地拉起周野的手。 “小野哥哥,莎莎今天也生病了,不能去育红班。莎莎想和小野哥哥一起玩,小野哥哥可以和莎莎一起回去,陪莎莎玩吗?”卫丽莎摇着周野的手,语气恳求。 她是真的希望周野能和她一起回家,否则晚上妈妈一定会因为这件事责骂自己,说不定还会动手呢! 卫丽莎的眼睛眨呀眨的,看得周野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卫丽莎立马高兴起来:“我就知道,小野哥哥最好了!” 只要人跟她回去了,那只要再编个哄孩子的谎言,周野肯定还会像以前那样站在她这一边,而不是靠近许晴。 周明明笑着开口:“卫庭哥,那小野我就——” “不行。”许晴抢在周卫庭开口之前,先一步开口拒绝。 “谁问你了?”周明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是在问,卫庭哥!” 卫庭哥三个字说得那叫一个亲昵。 “卫庭哥都没发话呢,你有什么资格?”周明明问道,“是吧,卫庭哥?” “既然你嫂子说不行,那就不准去。”周卫庭第一次无比坚定地拒绝了周明明的请求,“而且今天家里还有事,还有账没算完。” 周卫庭直接拎小鸡一样,将周野拎出了医院的大门。 周明明一路小跑才跟上周卫庭的步伐。 到了门口,周卫庭将周野塞进车子的后排座椅,又招呼许晴上车。 车子这边要发动,那边周明明拉着卫丽莎的手,一边往这跑一边喊道:“卫庭哥,我有急事,你能捎我一段路吗?” 周卫庭看向坐在副驾驶座的许晴,许晴压根没理会周卫庭,靠在椅背上拨弄着指甲。 “许晴,你看……” “你家的事,问我做什么?”许晴反问。 周卫庭顿时松了一口气:“是啊,虽然生气,但终究还是一家人对吧?我先送他们去,然后咱们就回家。” 许晴气笑了。 这男人是真听不懂人话,还是装听不懂? 周明明上了车,一路上都无视许晴,几次想和周卫庭搭话,周卫庭都没有理她。 不仅是周卫庭,周野都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好在周野这孩子和卫丽莎玩得好,两个小孩倒是凑在一起有不少话讲。 把周明明送到目的地,周卫庭开车送许晴和周野回家。 路上,周卫庭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其实,我今天遇到周明明,纯属意外。早上我出门那么着急,真的是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才——” 许晴听不下去了,她抬手打断:“周卫庭,你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你不必同我解释。回去之后,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认认真真再谈一次。” “谈什么?” “离婚。” 第91章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车到了家,周卫庭就要拎着周野好好算账。 结果才刚进院子,身后就响起许晴的声音:“周野,你带妹妹玩。周卫庭,你跟我进屋。” 周野求之不得,现在让他干啥都比留在这被爸爸胖揍一顿强。 他推门进去,念念趴在孙秀云的腿上,跟着她一起学做沙包。 看到周野,念念兴奋地举起刚做好的三个小沙包:“哥哥,你看!我跟秀云姨姨学做了沙包!” “那太好了,我们出去玩吧!”周野拉着念念的手,把念念带了出去。 念念一出门看见爸爸妈妈都在外面,更是开心地扑进许晴的怀里:“妈妈抱抱!” 许晴笑容温柔,俯身将念念抱起来,在念念的小脸蛋上亲了亲:“好,妈妈抱!” 念念咯咯地笑着,搂着许晴的脖子也亲了亲。 念念又扭头看向周卫庭,周卫庭也笑着伸出手,像许晴一样将念念抱了过来,也亲了一口。 小家伙开心极了,也亲了爸爸一口,这才愿意下地和哥哥去玩。 “你们注意安全,别走远。”许晴叮嘱道。 回过头,周卫庭正笑着看着一双可爱儿女手拉手出去玩,低头就看见许晴冷冷地盯着自己。 周卫庭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不等他开口,许晴已经扭头走进了屋。 “回来啦?”孙秀云一边调着缝纫机,冲许晴笑笑,“我看小野精神头挺足,是不是没事了?” “没事了,医生说那小子压根没生病。”许晴说,“我和周卫庭进屋说点事,你忙你的。” 孙秀云点点头。 周卫庭紧跟着进来,孙秀云有些担心地问:“你俩,吵架了?” 周卫庭讪笑,没想到他和许晴之间的矛盾,就连孙秀云都看出来了。 “拌了两句嘴,没大事。”他说着抬手,“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们。” 许晴在床边坐下,没一会儿周卫庭也走了进来,他把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 周卫庭这边坐下,许晴那边就立刻站了起来,然后坐在桌旁的凳子上。 “你就坐在那。”许晴说,“离婚。念念归我,周野我们问他的意见,他要是愿意跟你就归你,要是不愿意跟你,那我也一起带走。” 周卫庭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许晴会这么毫不掩饰地将离婚这件事说出口。 甚至都没有任何铺垫。 “我说过很多次,从你一来我就说过,”周卫庭板起脸强调,“我不离婚。我不明白,这日子怎么就过不下去了,到了非离婚不可的地步了?” “你不明白?你当然不明白。”许晴冷冷道,“你是既得利益者,在你看来,就是多了一个妹妹,多了一个外甥女。你压根看不见他们带来的问题。” 周卫庭蹙眉问道:“你是因为周明明的事?我说了,今天就是个巧合,我早上早走,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和周明明没有关系。只是办完事,恰好莎莎那孩子不舒服,需要去医院,我就帮忙送一下!” 提起这事,周卫庭都觉得堵得慌。 早上他的确是因为上面有领导要来视察,所以所有人都提前到岗,他才急匆匆地走了。 后来领导来了之后,没多久周明明就给他打电话,说是莎莎不舒服,满地打滚喊肚子疼,当时周明明不知道怎么办,都吓得哭了。 他去帮忙,也仅仅是出于对莎莎的担心,这才开车送人去医院。 结果到了许晴这里,就变成他早起就是为了去照顾周明明和卫丽莎了。 看到周卫庭不甘心的模样,许晴气得要命。 “卫丽莎不舒服,周明明一个团长,他们那是连一辆车都找不出来了吗?非要给你打电话,让你开车去送?”许晴问。 “她不是怕麻烦别人吗?我是她哥——” “你还是我丈夫!”许晴义正词严,“那为什么周野不舒服的时候,我都能背着他走几十分钟去医院?”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的。”周卫庭说道,“我只是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许晴感觉自己被他带偏了。 他们之间的根本性问题根本就不是周明明。 而是书中的命运线。 她也不是原主,她对周卫庭没那么多的感情,也不愿意被现在这个社会舆论所束缚,觉得离婚是什么丢人的事。 虽然周卫庭条件是不错,放在现在这个社会,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但他恋爱脑啊! 他身边有一个明面上说是他养妹,实则爱慕他,想要占有她的女人。 而他到现在也没学会分清亲疏远近,时常会为了养妹委屈自己的家人。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念念的时候,她看起来面黄肌瘦,整个人怯懦极了。 和一口一个“卫庭爸爸”叫着的穿着干净漂亮小裙子的外甥女相比,就像是个乡下的野丫头。 就连他儿子周野,也遗传了他爹的恋爱脑,满心满眼都是“莎莎妹妹”,对自己的妹妹不管不顾。 这段时间,在她的干涉下,两个人虽然有所扭转。 但是“巴豆粉”事件,让她明白,想要彻底改变周卫庭,压根不可能。 一个不愿相信真相的男人,不离婚难道留着过年吗? 况且,她要离婚,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更因为,如果事情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她只会把自己拖到剧情最后,拖到被原主亲儿子噶腰子的那一天。 这段时间,她努力过,试图改变过,但一切都证明,她的努力是徒劳的,她不可能改变任何事。 树挪死,人挪活。 惹不起,她还能躲不起吗? “真的,下次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周卫庭说,“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 “周卫庭,你到现在都以为,我是因为你送周明明和卫丽莎,才要和你离婚的吗?”许晴无语地问。 周卫庭有些茫然:“难道不是吗?” 正当许晴气不打一处来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许晴正要起身,周卫庭已经起身大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孙秀云手里拿着一个新做的布包,开心地向他展示。 “你看,我刚刚新做了一个包。”孙秀云举起包,“好看不?” 周卫庭敷衍地点头:“好看。” 孙秀云更开心了,她走进卧室,把包塞进许晴怀里:“包做好了,等把包装满了,咱们就走?” “走?”周卫庭浑身一震,“你们要去哪儿?” “我,许晴,念念。”孙秀云回头看他,笑着说,“我们三个,要一起生活了。” 第92章 答应她 “你是说,”周卫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再次确认道,“许晴要带着你和念念离开这?” 孙秀云开心地点头。 “你们三个要单独过日子?” 孙秀云再次点头。 下一秒,周卫庭将布包从许晴手里夺走,塞进孙秀云的怀里,然后将她推了出去。 “你干吗——” 孙秀云踉踉跄跄被推出门,紧接着门就在她面前摔上了,险些撞到她的鼻子。 “周卫庭,你干吗?”许晴不悦地站起身问道,“你欺负秀云做什么?” 周卫庭回头,眼睛赤红得让人害怕。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许晴一步一步地后退,直到被他逼退到墙角,整个后背抵在了墙上。 周卫庭低头看着许晴:“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你就非要离开我不可?” “是你讨厌我!”许晴强调,“是你从一开始就不肯认我这个妻子,把我丢在乡下,还带走了我的孩子,让我们分离这么多年!” “那是过去!”周卫庭蹙眉说道,“现在我一点都不讨厌你,甚至还——” “还什么?”许晴抬眸看向他,问道。 “没什么,总之,我不会和你离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周卫庭说道。 “我知道。” 许晴试图推开他的手臂。 也许是因为她那句“我知道”让周卫庭心头松了一些,他放下手臂,但眼神一直盯着她,防止她夺门而去。 反正离婚的方法也不只有他答应这一种。 大不了,她就起诉离婚。 只不过时间耗得久一些。 周卫庭从许晴的眼神中大概猜出了什么,这会儿,他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了。 “你是不是打算,趁着我今天不在家,带着孙秀云和念念离开?”他问。 许晴瞥了他一眼,没否认。 “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妇女,就没想过,出去了之后怎么养活他俩?”周卫庭问道。 “放心,我有手有脚,总能养活自己。这么多年不靠你,我不也活过来了吗?”许晴反问。 她说得很有道理,周卫庭压根没法反驳。 “那现在多了两个人也多了两张嘴,你自己饿一顿那没什么,可念念那孩子跟着你挨饿你忍心?” “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抢念念?”许晴顿时一脸防备,“念念我不可能给你!你的心都偏到卫丽莎身上去了,别忘了我刚来的时候,念念瘦得跟猴似的!还天天被卫丽莎欺负,可你从来都没帮过自己的女儿,反倒是把别人的女儿当成了宝贝蛋!” 以前,周卫庭并没有在意念念瘦不瘦,但在许晴来了之后,他肉眼可见地,看见念念从一个胆小怯懦的小孩,渐渐变得开朗,整个人也漂亮了很多,脸颊也变得肉嘟嘟了。 “我那是……”周卫庭想给自己找理由,然而那些“工作太忙了没留意”“孩子们之间闹矛盾,他一个大人也不好说什么”的理由,还没说出口,他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 “好吧,我承认,以前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我也一直在改,我说过,我对周明明只有兄妹情。” “得了吧,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更何况,又关我什么事?”许晴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你说,你要怎么才能相信?”周卫庭急了,问道。 和听不懂人话的人说话好难,许晴捏了捏眉心。 “周卫庭,你还不明白了,现在相信不相信都不重要了。我,许晴,不想和你周卫庭过了。”许晴指着外面,“我要搬出去,不和你住在一屋了。我说得够明白吗?” 周卫庭怔怔地望着她,过了许久,整个人颓然地低下头。 “知道了。”他说着,转身走向门口,“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住一屋,那我会尽快搬出去。” 说完,周卫庭直接拉开门走了。 这下,轮到许晴愣住了。 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周卫庭搬走,把这个院子自己和孩子? 许晴抿起唇,虽然这结果让她有些意外,但如果不需要出去找房子租房子,那真是给她少了太多麻烦,更何况如果走了的话,缝纫机也不好带走,继续住着孙秀云还能有事情可以做。 只是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占了周卫庭便宜? 许晴才于心不忍了一秒,立马呸了一声:“呸!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这就是他该补偿原主的,当年又不是原主的错,因为一场误会被冷落了这么多年,也该替原主收点赔偿了!” 周卫庭这人做事,一向雷厉风行。 当天下午,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搬了出去。 许晴跟着他走出卧室,实在没忍住问道:“你这么快就找到房子了?” 话音还没落,就看见周卫庭进了周野和念念的房间。 许晴:“?” 她快步走了过去,就见周卫庭将念念的床单被套收起来,重新铺了一床。 “你!”许晴顿时无语,“你说的搬出去,难道就是霸占念念的床?” 周卫庭一脸严肃:“我说过,你不愿意和我住一屋,我就搬出去。既然你想和念念一起生活,那今天开始,她和你睡,我和周野睡。” 许晴:“周卫庭!你无赖!” “我可没有。”周卫庭将自己的行李放在床边的地上,“许晴同志,我可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 “你这和没搬有什么区别?”许晴气得要命。 “当然有。”周卫庭严肃地开口,“你可以当作我们已经——分开了。”他实在说不出“离婚”两个字。 “以后,你可以不用管我,我如果在家吃饭,我会给你饭钱,我还会每个月给你念念和周野的抚养费。”周卫庭说道,“房子你继续住,我也不收你钱。” 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说没离婚吧,按照周卫庭的说法,以后两个人各过个的,她只负责照顾孩子,每个月周卫庭给抚养费,如果需要吃她做的饭另外付钱。 那的确和离婚了没什么区别。 “可离婚证——” “你先住着。”周卫庭说,“如果过一年,你还是想离,咱们就去!” “太长了。 一个月。” “半年!” “不行,三个月!” “好!” 第93章 想吃饭?给钱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周卫庭虽然心中不太愿意,但还是找出纸笔,而后迟迟没下笔。 “你可不能反悔,赶紧写。”许晴催促。 “我不知道怎么写。”周卫庭将笔递给许晴,“要不你来写。” 他实在不想写这份协议,许晴想必是不知道该怎么写。 却没想到,这正是许晴求之不得的,毕竟让周卫庭来写,她还担心他的协议里有什么漏洞,后面还要删删改改。 许晴拿起笔,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两页纸,从两人的财产分配到孩子抚养,到这三个月如果周卫庭吃一顿饭要付多少钱都写得十分详细,最后写明了协议结束日期。 周卫庭看完满心震撼。 曾经他以为的乡下媳妇,竟然能写出这么逻辑缜密的协议。 等周卫庭看完,没有异议后,许晴率先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协议递给周卫庭:“签字吧。” 周卫庭默默叹了口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他之所以愿意签字,是因为这样以离婚为前提的协议,就算真的交上去,也没什么法律效力。 更何况,现在这个年代,离婚对个人来说,往大了说都能算个污点了,到时候组织上肯定会先调解,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批准离婚的。 许晴心情愉快地签下名字。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当然知道这样的协议没有什么法律效力。 之所以她要这样的一份协议,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周卫庭已经答应了协议内容,如果以后他反悔,那她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周卫庭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男人。 这年头,舆论是能压死人的。 没有几个人在舆论下会不低头。 周卫庭眼看着许晴喜滋滋地将这份协议锁进她卧室的箱子里,就仿佛藏起了什么珍宝一般。 她就这么想和自己离婚?周卫庭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力刺穿了,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心痛。 然而许晴压根没搭理他,开心地出去叫上孙秀云和两个孩子出门买菜去了。 当天中午,厨房里飘来阵阵肉香,餐桌上丰富得比过年还夸张,真的是鸡鸭鱼肉蛋样样都有,甚至一个摆盘比一个好看。 周卫庭第一次知道,鱼除了红烧,还能用油炸成像是一排排玉米粒似的金黄金黄,再淋上许晴自制的番茄酱汁,那酸甜的香味把人口水都勾了出来,许晴说那是松鼠鱼。那普普通通的黄瓜,还能弹簧似的一拉好长,像个盘龙一样卧在盘子里,配上红色的萝卜皮摆出的花,看起来活灵活现。 不仅是周卫庭,每出一道菜,两个孩子和孙秀云都惊呼连连。 好不容易等所有的菜都上桌,孩子们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摆碗筷!”许晴一声令下,周野和念念飞奔将碗筷摆放好。 “多了多了。”许晴见他们放了五副碗筷,赶紧拿起一副,“从今天起,你们爸爸要学习自己做饭了,他不和咱们一块吃!” “谁说我不和你们一块吃了?”周卫庭从他和周野的房间走出来,拿了一张凳子,在桌子旁坐下来,抬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的许晴。 许晴的眉头皱起:“周卫庭,你要反悔?” “你说过,付钱就能吃饭。”周卫庭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够吗?” 这钱,够许晴做上好几桌这样的菜。 有钱不要傻子,许晴拿起钱,这才让周卫庭坐下。 “妈妈,这个鱼好好吃呀!”念念吃了一口鱼,开心得挥舞着小手,“念念好喜欢!” “喜欢就多吃点!”许晴又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念念的碗里,然后给周野也夹了一块,“尝尝看。” 周野没拒绝,拿起筷子,将鱼肉送进嘴里,才进嘴眼神都亮了。 “好吃吗?”许晴问。 “还行。”周野板起脸说,眼神却不住往松鼠鱼上瞟。 嘴硬的小孩!许晴忍笑,低头吃饭。 周卫庭也吃了一口鱼,正要夸,孙秀云已经惊呼:“我的天,你怎么能把鱼做得这么好吃?你简直太厉害了!” 面对这么夸张的夸赞,周卫庭那句“好吃”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他转战旁边的排骨,准备先一步夸上,结果排骨还没送到嘴边,院子里就传来脚步声。 “妈妈!好香啊!” 是卫丽莎的声音。 周明明牵着卫丽莎的手走进屋,手里还拎着一罐麦乳精。 许晴看见她就头疼,举起筷子吃饭没搭理她。 “卫庭哥,你们吃饭呢?”周明明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麦乳精,“早上麻烦你了,我特地买了一罐麦乳精过来道谢。哟,你们今天过年啊?吃得这么丰盛?” 卫丽莎看见这一桌子大鱼大肉,早就忍不住了,小跑到周野旁边:“小野哥哥,莎莎想吃肉肉。” “莎莎妹妹,我妈妈做的这个鱼超级好吃,你快尝尝!”周野说着,伸出筷子就要夹鱼,筷子还没碰到鱼,就被另一双筷子拦住了。 许晴看了周野一眼:“周野,你拿我做的饭给别人,问过我了吗?” 卫丽莎一看许晴凶周野,立马转头去拉周卫庭的衣摆:“卫庭爸爸,莎莎好饿好饿呀!” 周卫庭疼了莎莎这么多年,见她这样可怜巴巴看着自己,开口道:“一个小孩子也吃不了多少,就一副碗筷的事。” “你做的饭,给他们吃多少都是你自己的事。”许晴放下筷子,“周卫庭,你要是不想吃饭,你就下桌。提前声明,饭钱,我不会退你的。” 许晴晃了晃桌上的钱。 “什么?卫庭哥在家吃饭还要付钱?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周明明立马像个斗鸡一样伸长脖子,“这说出去都得让人笑话!” “明明,你少说两句!”周卫庭出声道,“我给你嫂子钱我乐意!” “可她明明就是欺负你!你这样让妈知道了得多心疼?”周明明替他委屈得眼圈都红了。 “就是,多心疼你啊。我看你不如去陪你妈住,当个孝顺儿子,好好照顾老人。” “许晴,你有病吧?你凭什么这么说卫庭哥?自从你回来,卫庭哥的钱都拿给你,他连我和莎莎都不管不顾了——” 周卫庭抬眼就看到许晴一脸嘲讽地看着自己。 想到上一次办了人情案,这一次又因为送走明明和莎莎,委屈了许晴。 周卫庭自己都臊得慌。 “够了!”周卫庭站起身,将周明明放下的麦乳精塞回她手里,“怎么过日子,是我们自己的事。吃完饭我们还有事,就不留你们了,麦乳精你自己拿回去喝。” 说着,不顾周明明的挣扎,半推着把人送出了门。 第94章 婆婆怒了 “许晴这个小贱人!”周明明拉着卫丽莎站在门口,盯着紧闭的大门,气得牙痒痒。 要知道,在许晴来之前,她来这里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在。 而现在,就算是作为一个客人上门,他们都不给自己一个好脸色。 也不知许晴给周卫庭灌了什么迷魂汤! “妈妈……”卫丽莎拉了拉周明明的衣摆,小声开口,“莎莎饿了,莎莎想吃肉肉……” “死丫头吃什么吃?”周明明气得去拧卫丽莎的耳朵,“现在你怎么连你舅舅都搞不定?我要你到底有什么用?” 卫丽莎疼得直哭:“妈妈我错了!我错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周明明恶狠狠地骂道,松了手。 卫丽莎不敢再哭了,抽噎着抹眼泪。 “白瞎了这么多钱买麦乳精,真浪费……”周明明说着,蓦地想起了一个人来,就是她的养母杜月琴。 是了!她怎么把养母给忘了? 除了她之外,最不喜欢许晴的恐怕就要数她这个养母了。 杜月琴对许晴这五年一直没出现,十分介意,如果她知道许晴在外面卖香辣兔肉,还收留了一个疯子,不仅如此,就连卫庭哥在家里吃顿饭都要收十块钱…… 周明明上扬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好了,别哭了,妈妈带你去姥姥家吃饭!”周明明拉起卫丽莎的手。 正好这麦乳精,就送给养母,再去添油加醋一番。 到时候,就让家里这尊大佛,来好好整治整治许晴这个小妖精! 周明明到了养父母家的时候,老两口已经吃完了饭,正准备出门散步。 迎面就遇到了拎着麦乳精前来探望的周明明。 卫丽莎一向懂得哄人开心,嘴甜地叫着姥姥姥爷,抱着姥姥左脸颊亲亲右脸颊亲亲一句:“莎莎好想姥姥姥爷!”就把老两口哄得笑开了花。 “你们咋这时候来了?从哪儿来的?”杜月琴问道。 “从卫庭哥家来的。”周明明说道。 “晚上去他们家吃的饭?”杜月琴抱着卫丽莎问道,“两个孩子最近都好吗?长高了没有?周卫庭那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都不知道带孩子来看看我们老两口。” “两个孩子都挺好的,也都长高了不少。卫庭哥他……”周明明欲言又止,“可能最近比较忙,等过阵子得空了,应该就能来了。” “他忙个屁!”杜月琴撇撇嘴,“以前你还能把他叫来,我还能看到我孙子孙女,现在可好了,自从许晴来了,我是连两个孩子的面都见不着了。” 两人正说着,卫丽莎搂着杜月琴的脖子:“姥姥,莎莎饿……” “莎莎饿啦?”周棣唐伸出口,“来,姥爷抱,姥爷给你下面条吃。” 杜月琴捏捏卫丽莎的脸蛋:“莎莎是不是又顾着跟小野哥哥玩,没好好吃饭啊?” 卫丽莎立马扁扁嘴,眼泪噙在眼眶:“舅妈不给莎莎吃饭……呜呜哇……舅妈做了好多好吃的……莎莎想吃舅妈不给……让莎莎给钱才能吃……莎莎没钱……呜呜呜莎莎好饿……” 周棣唐心疼坏了:“啥意思?莎莎在舅舅家吃个饭,还要交钱?” 周明明眼里闪过精明,她赶紧劝道:“爸,您可千万别生气。嫂子那也不是针对莎莎,卫庭哥在家吃饭,一顿饭也得交十块钱才能上桌吃呢。” “太不像话了!”杜月琴顿时脸就冷下来了,“她许晴连个工作都没有,吃我儿子的住我儿子的,还管我儿子要钱?还一顿饭十块钱?她以为她是御膳房的厨子呢?” 杜月琴的声音太大,引得散步的邻居都看了过来。 隔壁的周大妈关切地问:“咋了月琴妹子,咋发这么大的脾气?” “没事!”杜月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压低声音道,“回家再说!” 就知道许晴来了之后没好事,这差点让她丢人丢到外面去了! 周棣唐抱着卫丽莎,周明明挽着杜月琴,一起回了家。 一到家,周棣唐就进厨房给卫丽莎和周明明煮面,趁着面在锅里煮着的空档,他从厨房出来,听杜月琴和周明明说话。 听周明明说起今天去周卫庭家受到的委屈,杜月琴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周明明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养了这么多年,已经是她亲闺女了。 她还没听说过,妹妹去哥哥家吃饭,还要付钱的。 甚至,许晴竟然敢找周卫庭要饭钱,一顿饭还收十块! 又从周明明嘴里听到许晴做的那些事,杜月琴气得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我就说,能把自己儿子女儿丢下五年的能是什么好女人!一回来就作妖!我看她就是不想好好过日子!”杜月琴猛拍桌子,“我倒要看看,这个许晴要怎么解释这些事!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让他们都给我回来!” “还是我去吧!”周棣唐出声道。 杜月琴这一看就是气到了,那说话肯定不好听,电话里估计就要骂起来。 “煮你的面去!”杜月琴一句话把周棣唐撵回厨房,自己打电话去了。 周卫庭被叫去接电话的时候,跑得很快。 要知道他这母亲,平时很少来电话,这个点打电话来,肯定有大事,别是爸身体出了事。 周卫庭火急火燎跑到岗亭接电话,就迎来母亲一声怒吼。 “你现在就带着许晴和两个孩子回来!”杜月琴怒道。 “妈,您这是怎么了?”周卫庭问道,“出了什么事了让您这么大火?”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你现在就给我回来!”杜月琴说道,“否则,我明天一早就去你们部队,找你们领导好好聊聊你那个好媳妇!” 因为许晴? 那一定是有人告状了。 “妈,是不是周明明回去了?”周卫庭问。 “你别管!总之你今晚不把许晴带回来,你就给我等着!” 周卫庭甚至都没来得及回答,那边就挂了电话。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他一直想带许晴去见见父母,可他总觉得时机没到。 周明明回去,肯定没说什么好话,这时候让他们婆媳二人见面,那恐怕以后这个家都没有安生日子了。 更何况,现在的许晴和他已经签了协议。 如果让母亲这时候来烧一把火,那这个媳妇,八成就没了。 不行,绝不能让两人现在见面! 今晚,他就自己回去,先把误会解释清楚,糊弄过去老娘这一关再说! 第95章 婆媳相见 回到家,周卫庭只说父母那边有急事找自己,就开车出门了。 周卫庭到家的时候,周明明已经走了。 杜月琴沉着脸在客厅等着他,却没想到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满肚子火都没出发。 “妈,您别生气。”周卫庭将带来的营养品放在桌上,“是不是明明回来说了什么?” 杜月琴连眼皮都没抬,还是周棣唐悄悄冲周卫庭点点头。 “妈,您别听她胡说。”周卫庭说道,“这是我特地给您买的蜂王浆,是专门补身体的。” “我身体好着呢!”杜月琴瞪向周卫庭,“我问你,在家吃饭,许晴找你要钱,是不是真的?” “这,”周卫庭笑道,“她又是买菜又是做饭,她又没工作,我这个做丈夫的给她点钱不是应该的吗?是吧,爸?” 周棣唐赞同地点点头:“这话说得没毛病。” 杜月琴气得瞪了周棣唐一眼,周棣唐戴上老花镜,抖了抖报纸,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行,那我问你,许晴是不是往家里带了个疯女人?”杜月琴又问。 “是,不过那个孙秀云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周卫庭将孙秀云的情况大概讲了一遍,说道,“许晴那也是心肠好,想救那姑娘一命。而且那姑娘没有说得那么疯,自从她来了之后,整个人一天比一天清醒,平时也帮着干点活。” 杜月琴连连摆手:“你别和我说这个,我就问你,许晴没有工作,两个孩子还要上学,现在还多了一个疯子,这家里里里外外,都是谁来出钱?” “我的工资够家里开支的。”周卫庭说道,“许晴和孙秀云也都有点活计,每个月也能补贴家用,再说了,谁说妇女没工作就没贡献啊?许晴每天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孩子们养得白白胖胖的。那孙秀云现在每天在家做做衣裳,也能帮忙带带孩子干干家务,都能算得上半个保姆了。” 杜月琴一脸我才不信地撇撇嘴。 比起那个五年没露头,对孩子不管不顾的女人,她更相信和自己关系亲厚的养女周明明。 “那个许晴,真有你说得那么好?”杜月琴问道。 “当然了!”周卫庭听母亲这么说,心想这一关总算快过去了,他笑道,“妈,您就放心吧,自从许晴来了之后,我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像样子,这个家啊,还是得要个女主人!” “那就好那就好,”周棣唐放下报纸,笑眯眯道,“你们一家四口把日子过好了,我和你妈就放心啦!” 杜月琴沉思了一会儿,丢下一句“你等等”就起身回了卧室。 周卫庭这才有机会问父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周棣唐将周明明晚上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周卫庭听得心里直冒火。 “这个周明明,自从许晴回来之后,她就没干几件好事。”周卫庭蹙眉道,“以前挺好一个妹妹,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周棣唐瞥了周卫庭一眼:“可能是,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周卫庭没听明白,正要问清楚,卧室的门开了,杜月琴拎了一个手提包出了卧室,冲周卫庭抬了抬下巴:“走吧。” “哦。”周卫庭立马就站起来了,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应对过去爸妈的怒火。 “那爸妈,我就先回去了。”周卫庭又问道,“妈,您给我准备了什么好东西?这么大一包?” 说着,周卫庭就要伸手去接,却被杜月琴一巴掌打掉了。 “这是我的衣服!”杜月琴哼了一声,“既然你把那个五年对孩子不闻不问的女人说得那么好,那我就要去看看,她究竟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说完,不等周卫庭拒绝,拎着手提包就出了门。 开车回家的时候,周卫庭忐忑不安。 他知道母亲不喜欢许晴。 他这才和许晴分房睡,要是让母亲知道了,还不知道又要怎么想许晴。 而更让他担心的,是如果她摆出婆婆的架势来,万一许晴一生气,直接撕毁协议,要求现在立刻离婚怎么办? 周卫庭真希望这一路能漫长点,然而再漫长的路也有尽头。 很快,车开到了家门口。 停好车,周卫庭替母亲拎着手提袋,带着母亲进了门。 许晴这会儿已经给两个孩子洗完澡,也洗完了衣服,正拿出来晾。 孩子们正围坐在孙秀云旁边,听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 许晴才将衣服晾好,就看见周卫庭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老太太。 “奶奶!” “奶奶!奶奶!” 两个孩子一看到老太太,立马开心地蹦起来,飞奔过去扑进老太太的怀里。 “哎,小野乖,念念乖,有没有想奶奶啊?”杜月琴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看奶奶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哇!是大白兔!”念念兴奋地蹦起来,“念念最爱吃大白兔奶糖了!” 周野也接过奶糖,一脸开心。 趁着杜月琴被两个孩子缠上,周卫庭赶紧将许晴拉到一旁。 “你怎么把你妈带来了?”许晴先一步发问,而后警觉地问,“你不会是想让你妈做说客,想让我收回协议吧?” “不是。”周卫庭压低声音,将周明明回去告状的事简单说了。 “我妈来,那是来者不善!恐怕不会给你好脸色……” 许晴顿时就乐了:“我们协议可是签好了,自己的父母和对方无关,可别指望我像个小媳妇似的伺候你妈。” “当然不用。”周卫庭语气中带着恳求商量,“我只希望你能在我妈来这几天,扮演儿媳妇的角色,毕竟,按照我们的协议,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自古婆媳的问题都是婚姻中最棘手的问题。”许晴看了一眼搂着两个孩子,眼神却不住往这边瞟的老太太,“我可不确定……” “我加钱!”周卫庭说道。 “五百。”许晴伸出五根手指头,“我就扮演好这个儿媳妇,包老太太满意!” “可我现在没有这么多……” “那算了!” “别,”周卫庭叹了口气,“五百就五百,我来想办法。” 有了五百,他们就算离婚了,自己带着孩子也够过渡一段时间了。 “成交!”许晴乐呵呵地应道。 第96章 老太太兴师问 看完孙子孙女,杜月琴终于将视线正式投向许晴。 周卫庭揽着许晴介绍:“妈,这就是许晴,周野和念念的亲妈。” 许晴冲杜月琴笑了笑,礼貌地叫道:“妈。” 杜月琴冷哼一声:“你叫谁妈呢?我可还没承认你这个儿媳妇!” “您早说啊!”许晴笑了,正要摊牌,周卫庭赶紧戳了戳她的胳膊,低声道:“五百五百!” 许晴深吸一口气:“行,承不承认以后再说,您这一路过来也辛苦了,我这就去给您收拾房间。” 周卫庭跟着点头:“是啊,妈,您肯定累了。晚上您和周野念念睡一屋吧。” 许晴听了白了周卫庭一眼,压低声音道:“我可不和你一个房间!” “演戏演戏。”周卫庭赶紧提醒。 许晴深吸一口气。 反正老太太家也不远,估计就是因为周明明告状,特地过来看看情况,最多不过就住几天,就当是接了个临时演员的活了。 反正自从穿进这本书里,她演妈妈演妻子都已经轻车熟路了。 时间也不早了,周卫庭和许晴赶紧把两个孩子的房间收拾好,让杜月琴和周野念念一个屋,就和念念睡一张床。 周卫庭也趁机把铺盖又搬回了和许晴的主卧去了。 等杜月琴洗漱完进了屋,许晴和周卫庭也回屋休息。 两人依旧是躺在一张床上,但今天的心情和之前就全然不同了,总觉得有些不得劲。 “周卫庭,你妈来过几天?”许晴问道。 黑暗中,周卫庭侧过身,看着盯着天花板看的许晴:“不知道。” 许晴坐起身来,有些无语道:“五百块最多够我三五天的出场费,要是超过五天,那你得加钱!” 周卫庭生怕她直接罢演,听到她提加钱,反而松了一口气。 “行,都听你的。”周卫庭说道。 许晴这才重新躺下来,背对着周卫庭闭目睡觉。 隔壁两个孩子的房间里亮着台灯,杜月琴搂着念念问道:“念念,你告诉奶奶,这个许晴对你们好吗?” “妈妈对念念和哥哥可好啦!”提起妈妈,念念的小眼睛亮晶晶的,她躺在奶奶的怀里,迫不及待地分享起来,“妈妈给我们做好吃的,还给念念买新衣服,给念念扎小辫子,念念好喜欢好喜欢妈妈!” 杜月琴很意外,她原本以为,许晴来就是为了周卫庭的钱,毕竟她没工作没什么收入,而周卫庭每个月都有稳定的收入,不仅如此,部队里福利也多。 她还以为,那个许晴来了最多装装样子,不会真对小孩子好。 但小孩子是最天真,也是最单纯的,他们不会撒谎的。 “那小野呢?”杜月琴又问。 旁边床上,周野抿了抿嘴唇,他侧过身看向杜月琴:“她对我们,真的挺好的,除了有时候凶一点……反正不像姑姑说的那样坏。” 杜月琴皱起眉,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们姑姑也是担心她对你们不好,对了,她之前怎么说来着?” “说她是来抢爸爸的,不会真的对我们好,不然怎么会五年都丢下我们不管不顾?”周野说着,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杜月琴的床边,“奶奶,妈妈为什么要离开我们五年?” 明明才育红班的年纪,脸上却带着不该在孩子脸上出现的懂事和苦恼,杜月琴心疼坏了。 她赶紧掀开被子,让周野也进被窝里, 她两只手一手搂着一个孩子:“这件事,奶奶也不清楚,如果你们想要知道,可以问问你们的妈妈。” 其实,她清楚,但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件事不应该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无论真相多残酷,都不应从旁人那里听说。 更何况,这件事许晴应该给两个孩子一个交代。 “很晚啦,都快睡觉,明天我们再去想这个问题。”杜月琴拍着两个孩子的后背,“但不管怎样,一个称职的母亲,都是深爱自己的孩子的,除非有万不得已的苦衷,否则她不可能也不应该丢下自己的孩子。” 两个孩子很快就被哄睡着了。 杜月琴将周野抱回他的床上睡,回到念念的床上,搂着孙女的时候,她默默地在心中问。 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和一个有苦衷的母亲,许晴,你究竟是哪一个? 第二天一早,杜月琴和平常一样,天不亮就起来了。 起来之后,她洗漱完,就出门晨练去。 等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两个孩子各自端着一个刷牙缸子,站在院子里刷牙。 厨房里传出阵阵红薯粥和煎蛋的香气,一个陌生的姑娘正将洗好的衣服认认真真挂在晾衣绳上。 看见杜月琴,那姑娘冲她笑了笑:“阿姨,您找谁?” 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很有神。 “秀云,这是念念和小野的奶奶,你就叫杜姨。”许晴端着一盘煎蛋,右手端了一小盆凉拌黄瓜,从厨房里出来,“妈,这是孙秀云,卫庭应该和你说过。早饭好了,都先来吃饭吧!” 早饭做得很丰盛,红薯粥、烙饼子,一盘摞得老高的煎蛋,还有一盆凉拌黄瓜,和其他的腌菜。 孩子们帮着拿了碗筷,周卫庭给大家盛了粥,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每人两个煎蛋。”许晴拿起筷子先将鸡蛋分给了大家,又叮嘱念念和周野,“也不能光吃煎蛋,你俩也得吃点黄瓜,补充维生素。” 呵,到底是曾经的大小姐,还知道维生素这词儿。 “许晴,我今天工作上没什么急事,一会儿吃完饭,我送周野去育红班。”周卫庭说道。 “行。”许晴吃着饼子,“那吃完饭我和秀云带着念念也出去一趟,家里的布不多了,我们去买点儿,还得去趟和平饭店。” “那我开车送你们去!”周卫庭赶紧说道。 杜月琴瞅了一眼儿子,又瞅了一眼儿媳妇,不高兴地放下筷子。 “怎么?我这个老太婆是什么洪水猛兽?我一来,你们就全都要跑了?”杜月琴说着,转头瞪向许晴,“你一个工作都没有的人,听说我来了,连家都不想要了?还去买布,去和平饭店。咋滴,我儿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第97章 得加钱! 哎呦喂,我这火爆脾气的! 许晴直接就挽起了袖子。 “五百!五百!” 周卫庭举起手比划。 “你比划啥?”杜月琴挑眉瞪着周卫庭。 “啊,擦擦灰。”周卫庭说着,又朝许晴比划了一下,便立刻站起身来,“我去开车。” 擦灰?擦哪的灰? 杜月琴刚想呵斥,却发现周卫庭早就不见人影儿了。 “臭小子!”杜月琴气得脸都变了变。 “妈,”许晴笑得乖巧甜美,“我去买布,是为了给您做一套衣服。去和平饭店,也是想给您买好吃的呢!” 说着,她走过去,挽住了杜月琴的胳膊:“妈您可真是的,我本来想给您准备一下惊喜呢,这下全说出来了!” 这……这还是我的错了? 杜月琴被许晴一口一个“妈”,哄得有点脑袋发懵,本来准备好挑刺儿的话全都飞到爪哇国去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院子里人都走空了,桌子上的碗筷都还乱七八糟地摆在那儿。 “给我买布料,给我买吃的……我是不是被忽悠了?”杜月琴思忖着站起,收拾起碗筷来。 突然,她脑海灵光一现,猛地顿住了身形。 “不对!我就是被忽悠了!这些个小东西,看我老了,算计我!” 说罢,她便把碗筷扔在了桌上:“我得去看看,这个许晴在起什么妖蛾子!” 把周野送到育红班,许晴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 看到平时几乎不坐副驾驶的她,竟然主动坐过来,周卫庭的黑眸中闪过了一抹异彩。 许晴眯着笑眼,伸出一只手在周卫庭的眼前晃了晃:“五百?” 周卫庭看着许晴那纤纤玉指,在阳光下闪着玉一般的微光,喉结微微地动了动:“怎么?” “怎么?得加钱!” 许晴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艳丽的眉眼尽是恼火:“五百只是我的出场费,不包括伙食费和情绪价值给予费!” “情……情绪价值?”周卫庭怔了怔,情绪价值,他还第一回听说这东西。 “你妈生气了得让她不气,你妈不开心得让她开心,你妈不高兴得让她高兴,即使姑奶奶我再不乐意也得哄着,这种,就叫情绪价值,懂?”许晴掰着手指数完,挑眉瞧向周卫庭。 周卫庭正凝神望着许晴灵巧纤细的手指,一时有些失神。 许晴:盯…… 周卫庭:她的手到底是怎么这么又白又好看的?明明每天也要处理那么多家务…… 坐在后座上的孙秀云抿了抿嘴唇,忍住不笑。 念念却歪着小脑袋,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 过了大约二十秒,许晴不耐烦地伸手,一巴掌拍在周卫庭的肩膀上。 “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 周卫庭猛然回过神,耳尖顿时悄悄地红了。 “你……说什么来着?” 许晴真想再给他一下:“我说,得!加!钱!” “伙食费和情绪价值给予费,都得另算!看在你是熟人的面子上,给你打三折,一天三十块钱。” 这个价,都不是三折,是骨折了! 周卫庭微微迟疑:“我的工资和津贴全都给了你,没有多余的钱了……” “这样啊,”许晴有些为难地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福至心灵,“那就倒扣协议日期吧!” “老太太在这住一天,就减一天协议日期,你也不用付钱,两全齐美!” 这么好的办法,到底是谁的小脑袋瓜想出来的? 她可真是太聪明了! 只要她把老太太忽悠好了,在这住上个十天半个月的,直接就解脱了! “不行!”周卫庭的脸顿时黑了下去,“我给你钱。” 说罢,他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这只小狐狸,太会算计了! 照她这么算计,用不上两个月,她就得跑了! 他周卫庭再傻,也分得清钱和媳妇哪个更重要。 许晴差点被周卫庭这一下甩飞出去,就连念念也差点撞到小脑袋,幸好孙秀云把她护在了怀里。 “你能不能慢点开!”许晴气得又给了周卫庭一下。 这下,周卫庭才放慢了速度。 “倒扣协议日期这种事,想都别想!” 周卫庭目视前方,几乎是咬牙说出了这句话。 切,还真是小气。 许晴撇嘴。 周卫庭先把车开到了和平饭店,亲自进去跟李经理说明了情况,还带来了军区出具的声明,以及一份检验报告。 许晴倒是没想到周卫庭能准备得这么周全,李经理则高兴得连连点头。 “真是太好了,周队长!我这就把这份检验报告贴到墙上,让大家伙都看看,咱们这个兔肉,是经过检验的!” “这样大家伙吃着放心,也不怕有人再捣乱!” 李经理说得这番话,本意是恭维,没想到周卫庭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去。 “李经理还想有下次?” 李经理:“啊?” 周卫庭上前一步,垂下黑眸,身上气场大开:“李经理的员工私生活混乱,竟然在菜里做手脚,这种管理方式,怕不是想把饭店开黄?”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次幸好只是影响了菜品口味,若是下次出了食品安全问题,伤了客人身体,李经理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李经理被周卫庭的气势吓得一个激灵,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周队长教训的是!是我管理不善,我一定严查!一定给您和许同志一个交代!” 他擦了擦汗,又道:“那个钱大美,我已经把她开除了!后厨我也重新整顿,加强卫生管理和员工培训,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周卫庭冷哼一声,眼神锐利:“最好如此。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和平饭店的负面消息,尤其是涉及到我家人的。” 李经理哪敢怠慢,忙不迭地保证:“您放心!您放心!以后和平饭店一定力争饭店界的卫生标杆!保证新鲜、干净、安全!” 周卫庭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对许晴道:“走吧。” 许晴了点头,刚要走,李经理赶紧就叫住了她。 “那个……许晴同志,下一批的兔肉什么时候……” 大家伙都爱吃许晴做的兔肉,这段时间很多客人都在找,尤其是考察团。 考察团的领导李教授差不多天天都来问,一见没有,脸拉得要多长就有多长,跟李经理说话都没个好气,弄得李经理的顶头上司天天骂他,骂得李经理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我明天就给您送过来一批,放心。”许晴眉眼弯弯。 “太好了!”李经理这才松了口气,恭恭敬敬地把周卫庭和许晴送到了门口。 刚到门口,许晴就被迎面走过来的一个人,猛地抓住了手臂。 第98章 这可恶的占有欲 “小晴!” 抓住许晴手腕的,正是李向华。 李向华激动地握着许晴的手,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你最近怎么样?还有没有被欺负?” “我一直很担心你,但……” 但又怕直接找上门,会影响许晴的生活。 “向华哥?”许晴看到李向华也十分欣喜,她摇了摇双手,带动了李向华的手臂。 “我很好……” 话还没说完,周卫庭就直接架开了两个人,挡在许晴的身前。 “李向华同志,许晴是我爱人,大庭广众之下,请你自重一点。” 站在旁边的李经理本来满面笑容,这会儿也不禁怔在了当场。 这浓浓的醋味儿……是咋回事? 李教授不是许晴同志的哥哥吗? 哎?不对。 李教授姓李,许晴同志姓许啊! 难道是表兄妹? 那也不至于周队长吃这么大的醋吧…… 他捉摸了一下,然后后退几步,保持一个既安全又能吃瓜的距离,目光烁烁地打量着这两位。 李向华被周卫庭这带着寒气的一挡,脸上的激动顿时僵住,随即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这个面色冷峻的男人,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悦:“我关心小晴怎么就不自重了?” “总比你被别的女人,当着小晴的面又搂又抱强吧?” “你!”周卫庭的脸色顿时一黑,“周明明是我妹妹。” “妹妹?”李向华嗤笑,“巧了,小晴也是我妹妹。” 说着,他的视线越过周卫庭,看向他身后的许晴,眼神里满是担忧,“小晴,你告诉我,他对你好不好?有没有……” “李向华!”周卫庭周身的气压低了下去,上前一步,把许晴挡了个严严实实,“许晴是我爱人,我们感情很好,不需要别人置喙!你走吧!我们夫妻二人还有事,告辞。” 说完,他不再给李向华说话的机会,拉着许晴的手就往外走。 “放开我!” 许晴不悦地甩开了周卫庭的手。 “周卫庭,向华哥是我哥哥,你无权替我做出决定,更无权干涉我的社交!” “你说什么?!”周卫庭的黑眸之中顿时燃起了怒火。 他无权干涉她的社交?! 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拉手,也是社交? 他是她男人! 法律上的男人! 周卫庭刚要张口,李向华便一个箭步冲上来,拉住了许晴的手。 “小晴,咱们到一边说话去!” 说着,他拉起许晴就走。 周卫庭刚要上前一步阻止,许晴一个回头,他的脚步便顿时僵在了那里。 李向华扫了周卫庭一眼,目光里的挑衅和轻蔑气得周卫庭捏紧了拳头。 但他到底还是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走到一边说话的两个人。 旁边的李经理看得津津有味,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乖乖,这哪里是什么表兄妹,分明就是情敌见面啊! 周队长这占有欲,啧啧,简直了! 他摸了摸下巴,看着周卫庭那几乎要把许晴揉进怀里的姿态,再想想刚才李教授看许晴那担忧的眼神,心里已经开始编排了好几个版本的故事。 这八卦,好看,爱看! 就是…… 就是这周队长一脸戾气地杵在门口,跟门神一样,让那些本来想进店吃饭的客人,都吓得不敢进来了…… 这边李向华把许晴拉到一边,仔细询问了一下许晴这几天的情况,见许晴没有受委屈,这才松了口气。 “我已经把遇到你的事,告诉了妈。妈高兴得不行,让我这个月中秋带你回家!” 提到养母,许晴内心深处便涌起了强烈的思念。 那是原主残存在心底柔软的牵挂。 想来,原主自从被许家认回去之后,就一直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后来更是惨死在狗渣男和蠢儿子的手里。 只有在养母家,才是她最快乐无忧的时光。 这么一想,许晴就恨得牙根痒痒,冷冷地瞪了还站在那里的周卫庭一眼。 一直盯着这边的周卫庭见李向华和许晴说了几句话,她就用这样的眼神来瞪自己,不禁心头一凛,拳头更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李向华见许晴眼神冰冷地看向周卫庭,还以为她担心周卫庭不让她走,不禁恼火道:“小晴,你放心,要是那个人不让你走,我去和他说!” “我就算拼尽一切,也不会让你挨一点欺负!” 见李向华态度坚决,许晴的心里便涌起了一股感动。 “放心吧,向华哥。他不敢。” 李向华见许晴颇为自信,才放心地点了点头,放柔了声音,继续说道:“小晴,妈还说,你最爱吃她做的桂花糕,到时候她一定给你做很多很多。” 许晴的眼眶微微一热。 原来原主也喜欢吃桂花糕啊…… 和她上辈子一样。 上辈子妈妈在世的时候,也经常会给她做桂花糕。 妈妈走后,许晴尝遍了所有甜品店的桂花糕,却都找不回曾经的滋味。 而原主…… 在原书的情节里,似乎根本就没有提到过桂花糕。 想来,那个狗屁作者和这书里的所有人,都不曾关心过一个炮灰原配到底喜欢啥吧…… 许晴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好,中秋我一定回去。” 李向华见她答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又想起什么,眉头微蹙:“小晴,周卫庭他……真的对你好吗?你要是受了半点委屈,一定要告诉哥,不许自己撑着!” 许晴看着李向华真诚的眼神,心中一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周卫庭那带着冰碴子的声音就插了进来:“许晴,该走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直接大手一伸,就要把许晴的手从李向华的手里扯回来。 李向华却握得更紧了些,抬眼看向周卫庭,毫不示弱地回视:“周队长,我和我妹妹说几句话,你急什么?” “她是我爱人,不是你妹妹!”周卫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她姓许,你姓李!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周围的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经理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这两个男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他店里刚闹过一拔因为兔肉引起的“吐案”,可经不起再一次这样的折腾啊! 第99章 又让他松开!又让他走! 许晴夹在中间,只觉得头疼欲裂。 “周卫庭,你松开!上车上等着!” 什么?! 周卫庭心里头的火都要从天灵盖上顶出来了。 又是让他松开! 又是让他走! 凭什么?! 在这个绣花枕头面前,让他走?! 许晴的眉高高地挑了起来:“不然协议作废?” 周卫庭心头的怒火猛地一滞,紧接着,他冷冷地扫了李向华一眼,转身走向吉普车。 李向华:? 这么轻易地就走了? “小晴,协议是?” 许晴眨了眨眼睛,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谢意,他刚才帮我解决了和平饭店因为钱大美闹出来的风波嘛。” 她总不能告诉李向华,她和周卫庭之间签了离婚协议,现在不过是在演戏吧? 那向华哥指不定会怎么担心呢! 李向华将信将疑地看着她,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小晴,你别骗我。要是他真的对你不好,你可千万别委屈自己。” “咱们李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也绝对不会让你在外面受欺负!” “我知道的,向华哥,你放心吧。”许晴安抚地拍了拍李向华的手背,“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你也快回去上班吧!” 李向华这才点点头,把写着自己联系方式和地址的纸条递给许晴:“这是我的电话和地址,办公室和宿舍的都写上了,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许晴点了点头,把纸条放进了衬衫的口袋,这才转身走向吉普车。 李向华站在原地,看了看许晴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了坐在吉普车里冷眼看着自己的周卫庭,将轮廓分明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周卫庭,你最好真的对小晴好,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周卫庭毕竟是作战部队数一数二的神枪手,视力极佳,即使相隔数近百米,也仍然能看清李向华那眼中的恼火与敌意。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暴起。 要不是怕媳妇跑了,他现在一定上去给这个绣花枕头几拳,看他还敢不敢总是骚扰许晴! 这时候车门打开,许晴坐了回来。 这次,她没有再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周卫庭的脸色,愈发沉了几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仿佛能把整个车厢都冻住。 念念小心翼翼地看着爸爸,下意识地躲进了许晴的怀里,两只小手紧紧地攥住了许晴衣襟。 许晴懒得理周卫庭,直接把念念抱进了怀里。 在许晴怀里,念念顿时安心了下来,吧唧一口亲在了许晴的脸上。 许晴糟糕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她闺女真甜! 什么狗男人疯儿子,统统都给老娘滚边去吧! 整整一路,许晴都没再搭理周卫庭。 周卫庭从最开始的恼火,慢慢地就开始变得有些没了底气。 几次想要开口,都被许晴无视了。 没办法,他只好按照许晴的要求,把车停在了供销社门口。 许晴带着孙秀云和念念下了车,直接就走进了供销社,周卫庭摇下车窗说了句“一会让小陈来接你们”。 许晴只是挥了挥手,连头都没回地走了。 周卫庭心里头就像压了块大石头,冷着脸驾到了军区。 他腿原本就长,又生着气,步子走得飞快,连迎着自己跑过来的周明明都没看见。 周明明在军区门口等了周卫庭一个多小时了。 自从上次周卫庭严令禁止她进入办公室以来,小陈都会把周卫庭的办公室门锁上。 周明明就算是干瞪眼,也进不去。 没办法,只得愤愤地站在军区门口翘首以盼。 好不容易看到周卫庭的车子轰鸣而来,喜得她赶紧踩着小高跟迎了上来。 哪知道周卫庭一摔车门下了车,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往里走,急得她一边叫着“卫庭哥”,一边扑上来抱住了周卫庭的胳膊。 她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期待养母杜月琴对许晴的蹉磨了! 许晴这个贱人,就算是利用她的色相迷住了卫庭哥又能怎么样? 只要周家不认她,就算她怎么蹦跶也没有用! 杜月琴退休之前可是个翻译官,受过良好的教育,绝对不可能看上许晴这个粗鄙的村妇。 昨天晚上,卫庭哥家一定热闹得不得了。 周明明越想越兴奋,整整一夜都没睡好,一大早就跳起来跑到军区来等周卫庭了。 果然,她成功地看到了周卫庭冷若冰霜的样子,顿时兴奋了起来。 “明明?”周卫庭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我在等你嘛!你怎么这么久才来上班?”周明明用探询的眼神看着周卫庭,“是不是许晴那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卫庭便抽回了手臂。 “妈怎么会突然来我家?你跟妈说了什么?”他冷着脸问周明明。 “我……我没说什么呀……”周明明转了转眼珠,委屈地噘起了嘴巴,“人家还不是担心你嘛……结果妈就说,要过去看看……” “妈上了年纪,你以后不要在妈面前乱说话。”周卫庭的神色不悦,“我和你媳妇怎么过日子,那是我们的事,你以后就别跟着掺和。” 说罢,他大步走进了办公室。 “哎,卫庭哥!”周明明正要奔过去拉住周卫庭,办公室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上,差点撞到她的鼻子。 什么嘛! 卫庭哥从来不会这样凶人家。 全都怪那个贱人许晴! 全怪她! 周明明气得直跺脚,突然又意识到,卫庭哥这么生气,一定是因为许晴那个贱人今天和妈吵起来,才会这样的! 这么一想,周明明的脸上便绽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不行,她还得趁着老太太在卫庭哥家的时候,再添一把火。 把许晴彻底赶出军区,赶出周家! 这么一想,周明明就更高兴了,扭着腰跶跶地走了。 周卫庭进到办公室,便愤愤地坐在了椅子上,眼前还晃动着李向华抓着许晴手的画面。 李向华这个绣花枕头还敢向自己挑衅,简直要气炸了他的肺! 周卫庭气到快要原地爆炸的工夫,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第100章 你妈和许晴一起打你了?! “报告周队,下午的会议已经安排好了,全部资料都准备完全!” 小陈敬了个军礼,高声汇报。 周卫庭冷眼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小陈有点莫名,他们队长今天的脸怎么拉得这么长? 是有啥事了? 他想了想,然后果断转身开溜。 自从许晴来了军区以后,小陈就悟出了一个道理。 结了婚的男人,心就像海底针似的,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他还是能有多远就滚多远吧他! 可没走两步,小陈就被周卫庭叫住了。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回头,就瞧见自家队长的脸冷得就跟结了冰似的,小陈顿时一个脑袋三个大。 “没、没跑啊……我不就是……看您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嘛……” “我?心情不好?”周卫庭怔了怔,“所以你要跑?” “对啊!”小陈是个实诚人,当即便点了点头,“周队您是个好人,就是动不动就冷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您生气呢,那还不得躲远点儿?” 毕竟,他们队长可是有动不动就罚人到操场跑五十圈的前科,这谁敢往他跟前凑啊? 那不是傻吗? 周卫庭浓眉紧皱,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继续说。” “继、继续说?”小陈怔住了,“说啥?” 周卫庭不耐烦地盯着他:“以为我生气会跑,还有?” 小陈若有所思:“还有啊……还有周队您吧,也不爱说话,别人会以为您厌恶人家呢,还不得吓得赶紧跑?” 这样吗? 周卫庭仔细回忆着许晴几次不搭理自己的场景,好像确实都是自己板着脸的时候…… “什么样的人不会吓跑别人?” 当小陈以为周卫庭没啥事,刚要跑路的时候,周卫庭又说话了。 “什么样的人不会吓跑别人啊……那大概就是,有亲和力的呗!” “笑呵呵的,愿意说话的,”小陈说着,瞧着周卫庭叹了口气,“不过,周队您毕竟是军人,军衔在这摆着呢,也不能太有亲和力是不是?” 周卫庭的眼中闪过一抹锋芒:“你的意思是,我穿军装就没亲和力了?!” 小陈吓了一跳:“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你是这个意思!”周卫庭霍然起身,一巴掌拍在小陈的肩膀上。 小陈:“啊?” 周卫庭:“还有什么能让人觉得有亲和力?” 小陈眨了眨眼睛,脑子里灵光一现,顿时恍然大悟:“周队,您是想让嫂子觉得您有亲和力吧?!” 周卫庭没说话,但脸上闪过的别扭却让小陈恍然大悟。 嗐,原来是这样,早说呀! 小陈松了口气,立刻滔滔不绝起来:“要想让嫂子亲近您,您得多做嫂子喜欢做的事啊!说她爱听的,给她买喜欢吃的,喜欢穿的!” “女同志嘛,就得哄。您嘴巴放甜一点,身段放软一点,手脚嘛……多不老实点,那嫂子才高兴呢!” 听到“多不老实点”几个字,周卫庭的耳根猛地一红,眼神也有些闪躲,嘴上却硬邦邦地斥道:“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手脚不老实一点,像什么样子!” 小陈撇撇嘴,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周卫庭瞪了他一眼,小陈立刻噤声,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他跟了周卫庭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自家队长露出这副模样。 嫂子虽然泼辣又能作,但架不住他们周队喜欢呀! 周卫庭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异样,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小陈说的那些话,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夸她?说她好看?买她喜欢的? 他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军人,做这些……会不会太……别扭? 可一想到许晴那冷淡的眼神,想到她毫不犹豫地让自己“松开”、“走”,想到李向华握着她的手时她脸上那片刻的柔和,周卫庭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 或许……小陈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他周卫庭,什么时候怕过困难?战场上再硬的骨头都能啃下来,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女人? 不就是哄人吗?他试试! 周卫庭眼神一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还在旁边察言观色的小陈说道:“行了,你出去吧!” 小陈喜滋滋地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看着小陈乐颠颠跑出去的背影,周卫庭的心情却复杂起来。 他想起来了,那个绣花枕头不就是爱朝着许晴笑?屁话还特别多,穿着…… 穿着还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周卫庭深思了片刻,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老爹周棣唐。 周棣唐刚坐下来看看报纸,就接到了周卫庭的电话,他顿时紧张起来:“咋,你妈和许晴吵起来了?!” 周卫庭:“暂时没有。” 周棣唐更紧张了:“那是你妈和许晴打起来了?!” 周卫庭:“也没有……” 周棣唐猛地站起了身:“那就是她们俩一起打你了?!” 周卫庭的嘴角抽了一抽:“爸,您别乱猜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周棣唐闻听,顿时生起气来:“那你打什么电话?我这忙着呢!” 周卫庭迟疑片刻,终于张了口:“爸,您那还有钱吗,借我二百。还有……一会您有时间没,陪我去镇上买两件衣服?” 军区供销社,许晴和孙秀云带着念念买了几块布料,又买了些蔬菜和水果,许晴又割了一斤肉,一行三人才往外走。 许晴和孙秀云分别用一只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牵着念念的小手,三个人高高兴兴地走出了供销社。 估计小陈的车还没那么快来,许晴便提议他们一起去买根冰棍吃。 念念高兴得不行,立刻点头同意,还捉着许晴和孙秀云的手打起了秋千。 许晴望着念念,笑得温柔无比。 孙秀云也咯咯地笑出了声:“念念真棒!” 话音刚落,孙秀云就被人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 第101章 我们周家的妇孺绝不能受伤! 孙秀云迅速松开念念的手,径自扑倒在地,手里的苹果和桔子骨碌碌地滚了一地,她的手臂也被地面的石子划出了数道伤口。 “秀云姨姨!”念念担心得叫了起来,许晴也赶紧拉稳念念,就要上前去扶孙秀云。 可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几个人,直接横在了她身前。 为首的那个,竟然是孙秀云的哥哥孙豹! “孙豹,你们想干什么?!”许晴冷下了脸来。 “干什么,当然是带我家妹子走!”孙豹说着,回头叫了声“哥”。 孙敬兵狞笑着走过去,一把扯起了孙秀云。 “放开我!”孙秀云挣扎,孙敬兵却突然扬起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孙秀云的头发顿时被打散,唇角也渗出了血丝。 许晴心疼地看着在自己精心照顾下,好不容易养得白皙又好看的孙秀云,脸率肿得老高,眼睛都红了。 “孙敬兵,你是不是欠揍?!跟我在军区签好了协议,不打扰秀云,还敢跑到这来撒野?!”许晴把念念护在身后,指着孙敬兵骂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蹲笆篱?!” “蹲笆篱?!呸!”孙敬兵狠狠地啐了一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 说着,他拖着孙秀云,面对着渐渐团聚过来的人群,扬声嚷了起来,“各位,你们评评理!这个臭娘们怂恿我家妹子装疯卖傻,然后把她弄到他们家,给她当牛做马!” “一个男人,两个女人,谁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龌龊事来?!” 孙敬兵今天就是奔着带走孙秀云来的,今天有人告诉他,孙秀云根本就没疯,而是装的! 她在许晴那个臭娘们家又洗衣服又做饭,把人家全家伺候得跟皇帝似的! 这让他怎么能忍?! 不过,对许晴,孙敬兵是有点怵的。 这臭娘们太能打,他们哥仨都不是她的对手。 但对方给了他三百块钱,还告诉他,今天许晴会带孩子和孙秀云一起出来。 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 记挂着崽子,许晴就不敢任意妄为! 孙敬兵特意把村里的几个壮汉叫上,他就不相信,这么多人,还治不了许晴这么个臭娘们! 兜里有钱,身边有人,孙敬兵心里有底! 供销社门口的人基本都是军属,有些认识许晴,听孙敬兵这么说,全都议论纷纷。 “不是吧?这不是周队长的媳妇吗?周队长是作战部队赫赫有名的战斗英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这个孙秀云我知道,她不是疯疯癫癫的吗?怎么会被周队长媳妇领回家了?” “就是!我妹子以前多好的一个人,被她这么一弄,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孙豹在一旁帮腔,唾沫星子横飞,“我们当哥的心疼妹子,想接她回家,她还拦着不让!大家说说,她安的什么心?!”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孙秀云用力挣扎,可孙虎却和另外一个壮汉架住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孙敬兵扬手又是一巴掌,孙秀云的嘴唇都流出了鲜血,眼睛也充了血,她恨恨地盯着孙敬兵,恨不能生吞了他的血肉。 孙敬兵狠狠揪住了她的头发。 “小**,你不是疯了吗,你不是傻了吗?你他妈不是连句人话都说不明白吗?” “现在怎么说明白话了?你是不是去给人当小老婆去了你?!” “孙敬兵!你给我放开秀云!”许晴厉喝,“你们这是接她回家的态度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们都敢这么对她,回了家,还有她的好吗?!” 许晴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这些人简直是无耻至极!为了钱,竟然能颠倒黑白到这种地步! 她开始后悔今天带了念念,对方人的太多,真动起手来,念念一定会受伤! 许晴心里像被火烧一样焦急万分。 “你们放开秀云姨姨!”念念生气地抓着许晴的衣襟,露出小脑袋,着急地嚷。 “小贱货,我连你一起打!”孙敬兵说着,就要上前抓念念。 王八蛋! 许晴把念念护在身后,正要一脚踢过去,突然从远处飞过来一样东西,“啪”地一声砸在了孙敬兵的脸上。 是一只鞋。 女式皮鞋。 “王八蛋!你哪来的勇气,敢在军区撒野,殴打女同志,还敢打我儿媳妇和孙女?!” “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们这几个无法无天的东西!” 随着一声怒喝,周卫庭的母亲杜月琴气势汹汹地地杀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木棍。 “妈?”许晴怔住了。 “奶奶?!”念念也怔住了。 杜月琴就在许晴的瞠目结舌里冲过来,抡起木棍朝着孙敬兵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孙敬兵被砸得懵了圈,赶紧大喊:“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弄这老不死的!” 其他壮汉如梦方醒,立刻围了过来。 “妈,小心!”许晴抱起念念,刚要冲过去,就听到杜月琴一声厉喝。 “给我站住!” “我们老周家的妇孺绝对不能受一点伤!” “看我今天不把这几只小王八糕子屁股打开花!” 杜月琴一边骂,一边抡起木棍就打。 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身形矫健,一根木棍耍得上下翻飞,哪里还是先前在家里,事事逼逼的样子?! 许晴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她这个婆婆,牛啊! 念念更是揪着许晴的衣襟,满脸钦慕地看着自己的奶奶。 她可从来都不知道,奶奶竟然这么厉害! 孙敬兵带来的几个壮汉哪里见过这阵仗,被杜月琴打得连连后退,抱头鼠窜。孙豹想上前帮忙,刚靠近就被杜月琴一棍子敲在腿弯,“哎哟”一声跪倒在地。 孙敬兵被打得鼻青脸肿,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嘴里不停讨饶:“别打了,别打了!我们错了,我们这就走!” “走?”杜月琴冷哼一声,木棍指着他的鼻子,“打了人就想走?没那么容易!今天这事没完!” 她转头对着围观的军属们朗声道:“各位街坊邻居都看到了,这几个泼皮无赖光天化日之下在军区门口行凶,殴打我周家的人,还污蔑我儿媳妇!” “这种行为,要是不严惩,以后咱们军区的军属的安全怎么保证?!” 第102章 妈,揍他,狠狠揍他! 周围的军属们听杜月琴这么一说,纷纷附和:“阿姨说得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把他们送到部队保卫科去!” “让周队长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孙敬兵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太太这么能打,更没想到军属们反应这么激烈。 他眼珠一转,又想撒泼:“你们仗势欺人!我妹子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人,我们接她回家天经地义!” “放屁!”杜月琴气得手都抖了,“你们这些泼皮无赖还敢在这胡说八道?!我告诉你,当年老娘打小日本的时候,什么阴险狡诈的豺狼虎豹没见过?!” “跟我在这玩阴谋,你也配?!” 说着,老太太抡起木棍,又是劈头盖脸一顿打,打得孙敬兵嗷嗷惨叫。 “就是!就是!” 杜月琴一开口,立刻就有人跟着附和:“你们一群大男人欺负老弱妇孺,怎么好意思的?” 军区大院里,大家都是熟人,谁家里有点事,发生一小时就能传出二三里地去。 所以,还是有人听说过许晴救回孙秀云的事。 “当初周队长他媳妇救这姑娘的时候,我们可是在现场的!就在医院门口!”一个大婶指着孙秀云说道,“当时这姑娘疯疯癫癫脏兮兮的,又黑又瘦跟个竹竿似的!要不是周队长媳妇把人救回去,这会儿还不知道被嫁给哪个老鳏夫拴在家里生娃娃呢!” 周围顿时唏嘘一片。 大婶接着说:“现在这姑娘看起来干干净净,说话都变利索了,明明就是被好好照顾了,怎么能还空口白牙诬陷别人!” 杜月琴有些意外,杜月琴有些意外,之前周明明说这女人是个疯子,周卫庭说她平时在家也会帮忙,还以为是半疯半清醒的。 可现在看这孙秀云的样子,遇到如此大的事,除了被吓得瑟瑟发抖也没半点疯样。 她真是个疯子吗? “死老太婆,你胡说八道什么?”孙敬兵呸了一声,“这年头你愿意把人领回家里白吃白喝不干活?哟我咋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活菩萨呢?” 孙敬兵不敢招惹杜月琴,对别人他可是没半点畏惧,他一手叉腰,指着帮许晴说话的大婶:“这么爱多管闲事,要不你把老子接回家去,给我好吃好喝伺候着?我看能不能给我养得白白胖胖?” 大婶在部队大院待了这么久,邻居都是军属,哪儿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当即骂了一句:“臭不要脸!” “臭娘们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打你?”孙敬兵骂道。 “还敢骂人?”杜月琴挥舞着木棍劈头盖脸冲孙敬兵砸过去,“我儿媳妇好心肠救人,你还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你算什么东西?!” 孙敬兵想要夺木棍,奈何找不到时机,脚底下但凡躲慢一步,脑袋上就要挨一棍子。 许晴怀里搂着念念,身后护着孙秀云,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呐喊助威。 “妈!揍他!狠狠揍他!” 这边的喧闹声,早引得周围的军属们慢慢围了过来,立马有两个军嫂认出了许晴和孙秀云,以及孙秀云那野蛮人一般的家人,和旁边人问了情况,一个个都气愤地骂了起来。 “这孙家兄弟也太不是东西了!把这妹妹磋磨成那样!要不是许晴妹子心善,这妹妹怕是早就死了!” “就是!我可记得,当初人周队长和他媳妇给了你们一大笔钱!” “我知道!一百五十块呢!” 现在大家伙环境都艰苦,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就冲许晴愿意花钱救一个大活人,大家伙都愿意站出来给她撑腰。 杜月琴听着更来火:“好呀!你们收了我儿子儿媳妇的钱,还敢来闹事?快去个人叫警卫班来!把这两群丧良心的东西给抓了!” “死老太婆!”孙敬兵被打急了,“我跟你拼了!” 他狗急跳墙,壮着胆子抓住了杜月琴手里的木棍,眼睛赤红着,猛地将棍子拽过来,杜月琴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栽向地面。 “妈!”许晴惊呼一声,她反应十分迅速,两步上前一把搂住杜月琴,将她扶稳了。 一想到刚才杜月琴为她和念念、孙秀云拼命的场景,许晴肾上腺素飙升,她一把抓住棍子,然后抡圆了手臂就给了孙敬兵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脆响,不仅镇住了孙敬兵,就连孙豹和其他壮汉都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的孙敬兵大喝一声,就扑向了许晴。 然而就在这一瞬,杜月琴、孙秀云以及周围的军嫂们纷纷上前,抓孙敬兵手臂的抓手臂,扯衣服的扯衣服,薅头发的薅头发。 “我们部队大院的媳妇也敢欺负!” “臭男人!找死!” “收了钱还来找麻烦!真是臭不要脸!” “把他们抓住了!让他们蹲笆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卫庭带着几名战士匆匆地赶了过来来,身后还跟着周棣唐。 他们刚从镇上买完衣服回来,就听说供销社门口出事了。 周卫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路飞奔过来。 看到许晴和念念安然无恙,孙秀云的脸上却带着伤,而自己的母亲正拿着木棍与几个男人对峙,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但随即怒火中烧。 “怎么回事?!”周卫庭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孙敬兵等人。 孙敬兵看到周卫庭,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刚才被杜月琴打出来的那点疼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他知道周卫庭的厉害,那可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收拾他们几个简直是小菜一碟。 “周、周队长……误会,都是误会……”孙敬兵结结巴巴地说道。 “误会?”周卫庭走到孙秀云身边,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和手臂上的伤口,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把人打成这样,你跟我说误会?” 说着,他转向杜月琴:“妈,您没事吧?” 杜月琴看到儿子来了,底气更足了,把木棍往地上一杵:“我没事!就是这几个小兔崽子太气人了!敢在咱们军区撒野,欺负我儿媳妇和秀云,还想欺负念念!” “他们也不看看,这是哪,这是晋州作战军的地盘!还能让你们这几个地痞流氓翻了天去?!” 周卫庭微微一怔。 老妈不是来军区兴师问罪,考验许晴的吗? 今天早上他们出门的时候,老太太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怎么才一眨眼的工夫,就称许晴为“我儿媳妇”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03章 周卫庭让人夺舍了?! 周棣唐乐呵呵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仿佛一点都不意外。 当周卫庭喊他陪着去买衣服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这是把自己薅去当钱包了! 周卫庭从小到大都不喜欢打扮,衣柜里恨不能清一色的白衬衫配蓝裤子。 后来参了军,更是成天除了军装不穿别的,就跟把军装焊身上了似的。 这次竟然破天荒地让自己陪他买衣服,还挑挑拣拣嫌东嫌西的,把销售员都折腾得够呛。 作为一只钱包,周棣唐还是挺乐呵。 他知道,儿子这么挑挑拣拣,恐怕就是为了在儿媳妇面前开屏。 啧,他这石头儿子,可终于开窍了! 而能够让石头开窍的人,他这个儿媳妇也必定是个不得了的角色。 这么个不得了儿媳妇,做婆婆的哪有不稀罕的? 如今看起来,自己还是相当的英明。 这不才不到两天,老婆子就立马进入角色,护上了? “老东西,你在那看什么热闹?!还不快点把东西都拎起来?!” 正在周棣唐乐滋滋地看热闹之际,突然听到杜月琴的一声喝令。 他没想到吃瓜看戏看到了自己的头上,赶紧小跑着奔到许晴面前。 “小晴啊,我是你公公,周棣唐。”周棣唐乐呵呵地对许晴说着,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来来来,快给我拿着。” 周棣唐的身形高大,虽然上了年纪,但身姿却依旧挺拔,看得出是军旅出身。 又在小陈的帮助下,把地上滚落的水果都拣了起来。 “还有你,愣着干什么?你这个队长是白当的吗?这些坏人不带走审去?!” 杜月琴手里的木棍指向了自家儿子。 周卫庭立刻点头,转向身后的战士:“把他们几个带走,送保卫科!“ “是!“几名战士立刻上前,将孙敬兵、孙豹等人押住。 “周队长,我们错了,我们真错了!“孙敬兵这会儿已经知道自己是支棱不起来了,其他人更是哀号求饶。 许晴着看着孙敬兵的样子,不禁冷笑。 这蠢货估计又是受了谁的怂恿,跑到这来给人家当枪使。 她本来不想跟这些蠢货一般见识,但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作死的边缘试探蹦跶,那就别怪她这次把他们收拾得彻底了! “把人带走!“周卫庭一挥手,战士们押着孙敬兵等人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看向许晴和杜月琴的目光都充满了敬佩。 “周队长,您这媳妇和妈,都是厉害人物啊!“有人笑道。 周卫庭看向许晴,眼中满是心疼和赞赏。 他伸手接过念念,关切地看着许晴:“没事吧?“ 许晴摇摇头,一抱挽住了杜月琴的手臂:“今天多亏了妈!不然今天没这么顺利收拾这帮混账东西!“ 这句话,许晴是发自内心说的。 刚才要不是杜月琴,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在护住念念的同时对付那么多人。 她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婆婆竟然是个这么厉害的小老太太。 六十多岁还能以一敌五! 这大腿,还不得结结实实的抱上! 她笑眯眯地贴着杜月琴的胳膊,周卫庭甚至觉得,这会儿的许晴,就差一对朴棱朴棱乱动的耳朵,和一条摇来摇去的小狐狸尾巴了。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杜月琴顿时挺直了腰杆:“哼,敢欺负我老周家的人,也不打听打听我杜月琴当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说着,看向孙秀云,目光柔和了几分:“小同志,你没事吧?“ 孙秀云摇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杜月琴和许晴重重磕了三个头:“谢谢阿姨,谢谢阿姐……要不是你们,我今天就……“ “快起来快起来!“杜月琴连忙把她扶起来,“你这孩子,遭了这么多罪,以后就把我家当成自己家,看谁还敢欺负你!“ 许晴也上前扶住她,轻声安慰:“没事了,都过去了。“ 说罢,蹭了蹭杜月琴:“妈,您可真好,对我好,对秀云也好!” 杜月琴得意地挑着眉,哼了一声:“谢什么谢,这是我儿媳妇救回来的人,就是我老周家的人!我护着是应该的!“ 念念仰着小脸儿,星星眼地看着杜月琴:“奶奶,您好像女英雄一样!” 杜月琴被孙女夸得眉开眼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那是!奶奶年轻的时候也是练过的!谁敢欺负我的宝贝孙女和儿媳妇,奶奶第一个不答应!” 念念用力地点着小脑袋。 周卫庭看着母亲和媳妇,又看了看自己的老爹。 这到底是咋回事? 这婆媳俩的关系,早上还针锋相对呢,这会儿就甜甜蜜蜜了?! 这其乐融融的场景,他做梦都想不到。 杜月琴瞧着傻子一样杵在那儿的儿子,不禁一阵头大。 这傻小子今天换了身行头,一看就知道是故意在打扮。 可光打扮有什么用? 傻愣愣的杵在那,跟个木头似的! “小晴,你和卫庭先带秀云去卫生所处理一下伤口吧。我和你爸带念念先回去。”杜月琴道。 许晴点点头,转头瞧向周卫庭的时候,才发现,今天的周卫庭有点不对劲。 周卫庭眼瞧着许晴向自己望了过来,立刻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然后…… 嘴角向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许晴:吓! 这人咋回事? 好端端的笑啥呢? 周卫庭:她怎么了?又害怕了? 不会是又要跑吧? 周卫庭赶紧收敛了笑意,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不像小陈说的那样“吓跑”许晴。 许晴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周卫庭,这人今天竟然没穿军装,破天荒地穿了一件新的米白色的毛衣,套着卡其布衬衫,宽阔的肩膀把衬衫的肩线衬得笔直。 黑色的裤子显得他那双大长腿愈发的修长结实,竟然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儒雅的俊美。 她眨了眨眼睛,差一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个……”周卫庭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刚才谢谢你妈。” “那好像是你妈?”许晴好心提醒。 周卫庭浑身一震,许晴眼中疑虑大起。 这人别不是让人夺舍了吧?! 第104章 人心不是一天凉的 “你没事吧?”许晴盯着周卫庭。 周卫庭今天的反应太奇怪了,难道说他和自己一样,也是穿越了? “咳咳,”许晴咳嗽了几声,凑近周卫庭,小声问道,“你有微信吗?” 但凡来自他们那个年代,肯定知道微信是什么。 “什么?”周卫庭一脸不解地看向许晴,“卫星?天上的那个?” 破案了,周卫庭只是单纯的反常,并不像她一样是穿书进来的。 许晴的心里有些许失落。 “你是想看卫星吗?”周卫庭问道:“我可以想办法。” 如果是这个愿望的话,那实现起来还真挺困难的。不过只要是许晴想要,他一定会想办法的。 许晴没想到周卫庭回答得这么认真,现在这个时代,想看卫星可不容易,不像以后他们那个年代,还有卫星发射基地以供参观。 “不是,我说着玩的。”许晴摇头,她拉起站在一旁的孙秀云的手,仔细观察她脸上渗血的伤口,那是一处擦伤,好在看起来伤口不是很深。 “疼吗?”许晴关切地问道。 孙秀云笑着摇摇头:“不疼,一点都不疼。” “走,咱们去卫生所,把伤口好好处理了,可千万别留疤了。”许晴说道。 喝了这么久的灵泉水,终于治好了孙秀云的疯病。 “不用不用,我这点伤没什么大碍,回去用水洗洗就好了!”孙秀云连连摆手,“没必要花这个钱。” “还是有必要的,去卫生所看看伤,我也好知道要怎么处理那几个人。” “这……”孙秀云有些犹豫,她已经给许晴夫妻两人添了太多麻烦,实在不好意思再劳烦他们。 “听阿姐的,咱们去卫生所!”许晴捧起孙秀云的脸,“秀云,苦难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咱们得漂漂亮亮地迎接以后的好日子!这脸上可不能留疤!” 以后,都是好日子吗?她真的可以过上那样的生活吗? 孙秀云看向许晴。 许晴也看着她,此时她笑容温柔,眼神真挚,让孙秀云的心都暖和起来。 她那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充满了希望。 “好,我听阿姐的!”孙秀云用力点点头,开心的眼泪从脸颊滑落。 “好啦,别哭了!”许晴笑着,“有部队出面解决这件事,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来骚扰你了!” “嗯!” 许晴和周卫庭将孙秀云送到卫生所,她脸上的伤口本来就不深,主要是许晴怕她伤口感染,现在缺医少药的,医学也没那么发达,一切都得小心。 医生在里面帮孙秀云处理伤口,许晴和周卫庭在外面等着。 “你和妈……”周卫庭开口问道,“怎么关系突然这么好了?” “怎么?”许晴抬头看向周卫庭,“难道你希望我和你妈闹得不可开交吗?” “当然不是!”周卫庭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毕竟我妈来之前……” 周卫庭没敢和许晴说,杜月琴来的时候,心里头盘算的是找许晴兴师问罪和如何拆散他们俩。 以许晴现在对离婚的态度,恐怕会立马倒戈站在母亲那边,到时候母亲反倒成了许晴的助力,那他追妻之路可就更艰难了。 “来之前怎么样?”许晴追问。 “没什么,就是对你的印象有一点不是很好。”周卫庭斟酌了一下措辞,才找到这个不轻不重的理由。 “只是不是很好?”许晴挑眉,一脸我才不信,“我看恐怕是讨厌我吧?” 周卫庭讪笑,却没有答话。 许晴上下打量着周卫庭,看惯了他穿蓝裤子白衬衫的模样。今天他换了一身行头,竟有些让她眼前一亮。 其实周卫庭真的长得挺帅的,如果抛开他有时候对养妹周明明太没有界限感,周卫庭还是个不错的男人。 有责任心、顾家,不仅长得英俊,家庭背景还不错。 从今天婆婆出手相助和公公乐呵呵的自我介绍,许晴看得出,她这一对公婆都不是难相处的人。 只可惜人心不是一天凉的,最开始她也有过想和他认真过日子的时候…… 许晴看着周卫庭,竟看得有些出神,把周卫庭看得不自在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许晴摇摇头,扯开话题:“这身衣服是今天刚买的吗?” 用心搭配的衣服终于被看见,周卫庭一个大男人心底都有了些喜悦。 “对,不难看吧?”他问道。 “何止不难看,还很衬你。”许晴不吝夸赞,冲他竖起大拇指,“帅的。” 周卫庭的嘴角压不下去了,他的心里已经琢磨好了,等发了工资,除了给许晴的,他还要给自己添置一身衣服。 以前听过女为悦己者容,却没想到男人也一样。 周卫庭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羞耻,如果让他那群手下的战士知道,恐怕都要笑话他的。 没关系,他只穿给许晴看就行! 许晴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探头往里面瞧,医生已经在给孙秀云的伤口贴纱布了,并且一边贴一边讲一些平时需要注意的事项。 许晴怕孙秀云记不住,抬脚就要进去。然而看到孙秀云认认真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的样子,又悄悄地退了回来,不仅如此,还把和她一起进门的周卫庭给拽了回来。 “怎么了?”周卫庭问。 “我觉得秀云可以独立处理这件事,”许晴一脸欣慰,“你看她,看起来已经完全好了,不再是那个傻乎乎的疯姑娘了。” “是啊,”周卫庭是一天天看着孙秀云变清醒,“多亏了你的悉心照顾,孙秀云才能好起来。”周卫庭若有所思地看向曾经战场的方向,“阿伟要是看见了,也该安心了吧。” 周卫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许晴想起孙秀云那为国捐躯的未婚夫,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她拍了拍周卫庭的胳膊,像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阿姐!”孙秀云从里面走出来,挽起许晴的胳膊,“我看完医生了,咱们回家吧!” 许晴笑道:“好,刚才医生给你的医嘱是什么?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孙秀云掰着手指头一一数给许晴听,竟和医生说的医嘱一字不落。 两人走出了几米远,许晴发现周卫庭没跟过来,正要开口,孙秀云已经转身冲周卫庭挥挥手。 “姐夫,你还站在那干吗呢?回家啦!” 第105章 我是杀人凶手 回家的路上,许晴和孙秀云在前面走,周卫庭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他就看着许晴和孙秀云,像是上学时候的前桌女生一样,不时地把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地嘀咕说些什么,时不时地还回头看他一眼,露出一个饶有深意的笑。 现在,他们的聊天话题是他吗?周卫庭被她们连续看了好几眼,有点不太自在地抓抓头发。 她们会说些关于自己的什么呢? 孙秀云都叫他姐夫了,那应该会说他一点好话吧? 也许他们在讨论刚才的事? “真的?”孙秀云捂住嘴,忍不住笑了起来,又回头瞅了周卫庭一眼。 “好啦,快别看了,一会儿他发现了我们觉得他帅,那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呀?”许晴忍不住笑着,将孙秀云的脑袋转回来。 两人像是闺蜜一样,聊了一路。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孙秀云有些担心地拉住许晴。 “阿姐,虽然今天你婆婆出面帮你,但是今天早上她对你那态度……她会不会刁难你啊?”孙秀云担心地问。 虽然杜月琴今天遇到事的时候是真上,但那也只是外敌来犯时的一致对外。 关起门,不知道会不会又变成那个蛮不讲理的婆婆。 “怕什么?刁难我就忍着呗。”许晴毫不在意地笑道,“反正这窝囊气的钱我都收过了!等以后咱们仨搬出去,咱就一起做生意,赚大钱!做自己的大女主!” 搬出去?做自己的大女主? 周卫庭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一路上都没听真切他们在聊什么,但是许晴最后这一句话,却因为激动而提高了音量。 一字不落地全进了周卫庭的耳朵。 周卫庭心里有些急切,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两步走到许晴身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许晴回头,对上周卫庭蹙起的眉,他的眸子暗暗的,像是藏了很多的心事。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不可否认的是,自从她来了之后,周卫庭的生活出现了太多的改变。 虽然他只是一个书中的人物,但是许晴知道,他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既然收了他钱,那就附带送他一次情感咨询吧! “秀云,你先进去吧。”许晴拍拍孙秀云的胳膊。 孙秀云点点头,十分识趣地推门进了院子。 “我们走走?”许晴提议。 周卫庭正有此意,他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外走。 才刚迈出去两步,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而后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卫庭哥!你回来啦?”周明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周卫庭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 只这一瞬间,许晴立刻决定撤回一次免费情感咨询。 “突然有点累了,你俩去走吧,我回去歇着了。”许晴说完,冷冷地瞥了周明明一眼,转头进了院子。 周明明得意极了,看来经过杜月琴的调教,许晴已经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呸!一个乡下来的贱胚子,竟然还敢跟她争男人? “卫庭哥,我们散散步,聊聊天?”周明明一脸期待地望向周卫庭。 “散步就不必了,”周卫庭毫不客气地从周明明的手里抽出胳膊,表情严肃地看着她,“但我的确有话同你说。” 难道是周卫庭被养母骂过了?发现自己才是和他关系最亲近的人,所以想跟自己道歉和好? 或者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好,想说一点什么悄悄话。毕竟刚才许晴进屋的时候,周卫庭可是一点都没挪动脚步,没有半点要跟进去的意思! 想到这,周明明整个人变得娇羞起来。 “什么话啊?”周明明夹着嗓子,温声细语地问道。 “周明明,我们的关系是兄妹,但实际上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兄妹。”周卫庭看着周明明,语气冷冷的。 周明明顿时红了眼圈:“周卫庭,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样的话?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哥哥,当成我最亲的家人啊……” 周明明说着,低头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她的心里已经吹起了胜利的号角。无论周卫庭要怎么凶她,只要她一难过,一掉眼泪,周卫庭就会服软。 这次肯定也一样。 “你如果真的把我当作亲哥哥,为什么总是对许晴充满敌意?”周卫庭眼神冷厉。 那眼神像是在审讯犯人,让周明明浑身都变得冰冷。 他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他以前从来连一句重话都不会对我说的!周明明委屈极了。 “还不是因为她压根不配做你的妻子,不配做小野和念念的母亲!哪有一个做妈的,丢下孩子五年不管?”周明明愤愤不平地说道,“我针对她是为了自己吗?我是替你委屈啊,卫庭哥!” “不管过去怎么样,现在的她把两个孩子,把这个家都照顾得很好。”周卫庭沉声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不尊重许晴,再不拿她当你的嫂子,那以后你也别拿我当你哥。” 周明明的眼睛里瞬间噙满了泪水,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卫庭,整个人楚楚可怜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卫庭哥,你在说什么?你为了她连妹妹,连侄女都不要了吗?爸妈知道你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连亲人都不要了吗?” 看着周明明一脸伤心委屈的模样,如果在以前,周卫庭一定觉得很愧疚,但是此时,他竟有些心烦。 “我爸妈已经承认了她这个儿媳,不承认她是家人的,就不是我的家人!” 周卫庭的眼神如潭水般冰冷,周明明的脸涨得通红。 她从来没想过,周卫庭竟然有一天会为了许晴,和自己划清关系。 “是!我不是你的亲人,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我有我自己的家人!”周明明几乎是喊出来的,“周卫庭我问你,我老公卫光华是怎么没的?我的家是怎么散的?!” 她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你说啊!” 就在她这番话说出口的瞬间,周卫庭的脸色像死灰一样败下去。 是啊,如果不是他,卫光华怎么会死? 不仅是卫光华,还有阿伟…… 他是个杀人凶手…… 一瞬间,窒息感将周卫庭整个包围,他像是溺水的人,痛苦得无法呼吸。 第106章 人家早有预备役 周明明看到了周卫庭眼中浮现出的痛苦,嘴角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眼泪却流得更凶。 她抬起手捶打着周卫庭的胸膛,号啕大哭:“你为什么不说?你说啊,光华是怎么没的?为什么我男人就这么没了?为什么莎莎就没有爸了?!” “我知道我不是你们周家的人,我知道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我知道你从头到尾就没拿我当过亲人!” “可我能怎么办?我只有你和爸妈了,我只有你们了啊啊啊啊!” 周明明哭得撕心裂肺,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扎着周卫庭的心,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想要拍一拍周明明的肩膀,周明明突然腿一软,直接倒进了周卫庭的怀里。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动静的杜月琴原本是想要出来看看的,结果没想到刚一开门,就看到周明明晕过去的场景,赶紧奔了出来。 “你是不是又说什么刺激明明了?!告诉你多少次,她这小身板禁不起刺激!” “赶紧,快进屋!”杜月琴催促着周卫庭,抱着周明明就要往屋里进。 周卫庭想也没想地抱着周明明奔向了卧室。 没想到,刚才还满面笑容的孙秀云突然奔过去,张开双臂,拦在了卧室站前。 “秀云?”周卫庭先是一怔,继而沉下脸来,“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让开,明明晕过去了!” 言语间,尽是焦急,脸上的表情更是抑制不住的担心。 孙秀云摇了摇头:“这是阿姐的屋子。” 周卫庭的眸色一寒:“秀云!不要胡闹!” 孙秀云扬起头来,倔强地看着周卫庭,从前客客气气、生怕给周卫庭添麻烦的神情完全不见。 剩下的只有不满。 被周卫庭抱在怀里的周明明恨不能现在就跳下去,给孙秀云几个耳光。 这个疯婆子、贱女人,竟敢拦着自己进卧室?! 她有什么资格?! 杜月琴也被孙秀云的模样弄得有些意外,这姑娘,刚才还一口一个感谢自己的救命之恩,怎么这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秀云,快让开,明明是我女儿,她哭晕过去了,快让她休息一会……” “不行!”杜月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秀云打断了。 杜月琴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刚想张口喝斥,许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妈,老公,明明这个样子,应该赶紧送卫生所啊!” “她不是身子弱嘛,万一延误了病情,那可就是悔之晚矣了!” 听许晴这么一说,周卫庭的脸色就是一变,杜月琴也想起什么似的,连连点头。 “小晴说得对,赶紧,赶紧上卫生所!” 周卫庭想也不想地抱着周明明,大步往外走,杜月琴则紧紧跟在周卫庭的身后跑了。 许晴抱着肩膀看着这一幕,不禁冷笑着“呵”了一声。 亏她还想着免费给周卫庭赠一次离婚情感咨询,结果人家根本就不需要! 为啥? 因为人家早有预备役呀! 哪里用得着她操心? 转头,她瞧见周野正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卫庭抱着周明明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 他毕竟被姑姑从小带大,看到周明明这样,他本能的担心。 可,想到周明明在卫生所门前跟许晴所说的那些话,他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那些话,完全颠覆了周明明在周野心里的位置。 他小小的世界里,装不下周明明那么大的谎话和伤害。 这让周野直到现在也缓不过来。 念念看了看爸爸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的哥哥,轻轻地走过去,拉住了周野的手。 周野的身子震了一震,原本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最终却没有动。 许晴的红唇弯了一弯,伸手拍了拍孙秀云的肩膀:“谢谢了,秀云。” 孙秀云抬眼看了一眼许晴,不悦的表情之中,更增加了一份凝重。 “阿姐,她不是好人。” 许晴赞许地挑起拇指:“还得是我们秀云会看人!” 孙秀云并没有因为许晴的夸赞而高兴,她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遍:“她不是好人。”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男人,也不是好人。” 许晴一怔,刚想说些什么,周棣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晴啊,你排骨喜欢吃红烧的,还是糖醋的?” 他乐呵呵地站在那儿,跟紧张的杜月琴和周卫庭不同,他仿佛根本没把刚才周明明晕倒的事儿放在心上,满心满眼都是锅里的排骨应该怎么做。 挺威武霸气的老爷子,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怎么看怎么都有种违和感。 但脸上的表情却是相当的亲切,完全是一副长辈关心小辈的模样,温和慈祥的让许晴忍不住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我都行,爸,还是我来做吧。” 虽然周卫庭不咋地,但许晴没必要和老爷子过不去。 回头让周卫庭这狗男人加钱就完了。 许晴走过去,想要去接锅铲,却被周棣唐避开了。 “你刚回来,赶紧歇歇,我做就行了。要不做糖醋的吧,孩子们喜欢。” 他顿了顿,又道:“卫庭那臭小子就是块石头,不懂啥分寸,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回头我收拾他!” 许晴再一次怔住了。 周棣唐却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进厨房做饭去了。 她倒是没想到,周棣唐能关照到这一点。 看起来,这老爷子眼明心亮,可比周卫庭清醒多了。 怔了几秒,许晴方才回过神来,转头再看孙秀云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走回屋,关上了门。 眉微微地颦了一颦,许晴的心里忽然升腾一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像哪里不对劲…… 孙秀云为什么说周明明的男人不是好人? 如果她没记错,周明明的男人卫光华当年跟李伟一起,在周卫庭的率领下参加了那次联合对抗敌特的任务,而且,在那次任务里,卫光华牺牲,李伟也下落不明。 所不同的是,卫光华被评为烈士,而李伟…… 因为失踪,被怀疑有可能是这次行动里的内奸。 第107章 你现在就给周明明下跪道歉! 孙秀云和李伟结婚当天,收到了李伟失踪的消息,大受刺激,过了三年疯疯癫癫的生活。 而恰恰也是因为李伟没有被评为烈士,她险些被她那三个无耻至极的哥哥卖给老鳏夫老吴头…… 许晴救下孙秀云之后,带她去看了医生,也开了用,又用灵泉水协助她治疗了一段时间,眼瞧着已经慢慢恢复了记忆,日渐清醒。 然后,就说出了卫光华不是好人这番话…… 想来,不是孙秀云的疯癫之语。 许晴的眉头微皱,暗暗思忖。 她总觉得,孙秀云不是无地放矢。 孙秀云说周明明不是好人,许晴可以理解。 这么茶里茶气,除了周卫庭和把周明明从小养到大的杜月琴,就连周野现在都有所醒悟了。 可卫光华呢? 他毕竟是烈士,孙秀云却说他不是好人? 这其中,八成是有什么原委…… 正在许晴思索之际,院子的大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卫丽莎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吴婶。 卫丽莎冲进门,指着许晴就开始嚷:“许晴,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欺负我妈妈?!” “我妈妈晕过去都是你害的!” “你这个贱人!贱人!” 她一边跺脚,一边嚎啕大哭。 周野见状,立刻甩开念念的手跑过去。 卫丽莎刚才就瞧见周野和念念手拉手了,这会儿见周野朝着自己跑过来,立刻扑进周野的怀里,大哭:“小野哥哥,你为什么不理妈妈了?为什么要跟这个坏女人好?!” “你看她都把我妈妈欺负成什么样了?你为什么都不帮帮我妈妈呀?!” “莎莎妹妹,我……” 周野紧张地看了许晴一眼,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吴婶站在一边,一脸得意地看着许晴。 许晴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还真以为自己能凭着这张狐媚子脸,和胸前的二两肉把周卫庭彻底拿下? 简直是痴心妄想! 周明明和周卫庭可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只要周明明洒几滴眼泪,撒个娇,就能把周卫庭的心抓得牢牢的。 他们的感情,可不是她这个村妇三言两语就能破坏的! 更何况还有周野。 许晴这蠢货,以为拿捏了念念,就能拿捏周野了? 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算念念这个小贱人是周野的双胞胎妹妹又能怎么样? 周野的心里只装着莎莎,他就跟他爹一样,被周明明母女拿捏得死死的,永远都不可能翻身! 念念小脸儿苍白地看着周野甩开自己的手,跑到卫丽莎身边哄着,有些落寞地走到了许晴的身边,小手轻轻地攥住了许晴的衣襟。 许晴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连理都没理卫丽莎,抱起念念就往屋里走。 卫丽莎:??? 这贱女人难道不应该跟自己又吵又骂,大发脾气吗? 就这么转头走掉算怎么回事? 卫丽莎愣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她从小跟着周明明学来的那些招数,在许晴这里竟像是拳头打进了棉花里,半点回响都没有。 “你、你给我站住!”卫丽莎挣开周野,追上去就要拽许晴的胳膊,“我跟你说话!你不许走!” 许晴脚步微顿,侧过脸来。 那眼神凉得像浸了冰雪的月光,卫丽莎伸到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你妈了?” “如果看到了,为什么你当时不跑过来制止,非要等你妈走了才来骂人?” 许晴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既然这么心疼你妈妈,怎么不跟着去卫生所?” “小小年纪心眼倒是挺多,谁教你的? 卫丽莎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卫丽莎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你欺负我!你不仅欺负我妈妈,你还欺负我!呜呜呜……” 念念被许晴抱在怀里,垂下大眼睛,瞧着卫丽莎,清秀的小脸儿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周野站在几步开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足无措。 他想起刚才甩开念念的手时,妹妹那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也知道莎莎妹妹的性子,动不动就撒沷打滚,对许晴的指责更是有些无中生有。 可莎莎妹妹哭成这样,他总不能不管…… “小野哥哥,”卫丽莎突然转过身,一头扎进周野怀里,“她欺负我!她欺负我!” 说罢,她伸手指向许晴:“小野哥哥,我命令你,现在就骂她!要不然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再也不跟你玩了!” 卫丽莎本以为周野会像从前那样,为了维护她而跳起来指责许晴。 可周野却只是白着一张脸,嗫嚅道:“莎莎妹妹,这里面可能有误会,我妈妈……” “她不是你妈妈!”卫丽莎气坏了,用力地揪住周野的衣襟,声音尖锐地喊了起来,“我妈说,你妈妈早就死了!这女人就是个混进军区的坏分子!” “她是骗子!她会骗光你们家所有的钱,然后把我们全都害了!” 周野震惊地看着卫丽莎。 莎莎妹妹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他承认许晴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样,嘴巴毒,心眼也坏。 可她…… 她怎么可能会是来骗他们家的钱,还害他们?! 许晴瞧着卫丽莎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嗤笑一声,懒得再费口舌,抱着念念径直朝着屋子里走去。 吴婶原本等着看一场好戏,没想到许晴三言两语就把卫丽莎怼得哑口无言,不由暗骂这丫头没用。 可见许晴要走,她又急了——周明明交代的事还没办成呢! “许晴,你站住!”吴婶叉着腰挡在门前,“你把周团长气晕了,就这么走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许晴终于正眼瞧了瞧她。 这老虔婆从第一次见自己就没安好心,如今倒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吴桂花,”许晴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我劝你让开。” “你让我让开,我就得让开?!你算干嘛滴呀!”吴婶梗着脖子,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许晴,“你现在就去卫生所给周团长下跪倒歉!不然我就去部队告你,说你虐待烈士遗孀!” 第108章 不好,小晴你得狂犬病了! “哦?”许晴眉梢微挑,“你去告,告什么?告我虐待烈士遗孀?” “我怎么虐待她了?她身上的伤,还是有目击者看到我对她做了什么?” “吴婶,周明明是烈士遗孀,可我也是晋州作战部队大队长的爱人,你要去部队告,那咱们就立刻马上快点走,我正好想问问,污蔑军属是个什么罪。” 说着,她一把揪住吴婶,就往外走。 吴婶被吓了一跳,“嗷”地一声就往外挣扎。 可许晴的手劲儿可不是她这个老虔婆能比的,她越挣扎,许晴薅得就越紧,直接就把她像个小鸡仔儿似的往外拽。 之前在供销社门口,许晴面对的是孙敬兵和他带来的几个壮汉。 为了怕伤到念念,她没办法直接出手。 但现在…… 就只有吴婶这么个老虔婆,她收拾起来自然简单粗暴。 有些人真是不能给他们脸,一给脸就不知道自己姓啥! 吴婶被许晴这么不由分说地拽着往外走,吓得哇哇大叫,卫丽莎地赶紧冲过来去抓许晴。 可惜她太矮了,就算跳起来也只能打到许晴的腰,急得她一跳一跳的,怎么跳也够不着许晴的手臂。 念念看着卫丽莎气急败坏的样子,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念念,你这个贱人!你敢笑我!” 卫丽莎气得跳起来去挠念念。 可许晴哪有可能由着她动自己的闺女?手臂一伸,直接把念念举了起来。 念念被许晴突然举起,吓了一跳,可低头瞧见妈妈的手,正稳稳地托着自己的小屁股,掌心传来的温暖,让念念心里一点也不害怕。 不仅不害怕,她还觉得莎莎妹妹实在是好好笑。 从前没有妈妈在的时候,她是那么羡慕莎莎妹妹。 羡慕她有妈妈,羡慕自己的爸爸也永远把她放在第一位。 所以从前,她一直都是站在低处,抬起头去看莎莎妹妹的。 念念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被妈妈托举到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羡慕的莎莎妹妹。 那种被坚定地保护和选择的爱,原来能让她那么有底气的呢! 看着气急败坏的卫丽莎,念念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卫丽莎气得眼睛都红了,她够不着念念,索性张嘴,跳起来狠狠地朝着许晴的腰咬了过去。 “不好!” 卫丽莎的嘴巴还没有挨到许晴,突然就听到周棣唐一声暴喝。 别看周棣唐平时乐呵呵的,也不多言,也不多语,但毕竟是上过战场,杀过鬼子,军长级别的人物。 现在虽然退休了,但军人的威势尤在,一张口,就有如惊雷轰然炸响,吓得卫丽莎浑身一哆嗦,瞬间忘了要去咬许晴这件事。 周棣唐抄着擀面杖就奔了过来:“坏了,坏了!出大事了!” 他这一嗓子,吼得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惊惶失措地瞧向他。 周棣唐一脸焦急地看着许晴:“这一口咬出狂犬病来了!” 狂、狂犬病?! 许晴怔住了。 周棣唐赶紧把念念接过来,抱在怀里,急得跺脚:“莎莎,你这口咬得可不得了!传染你舅妈狂犬病了!” 许晴:啊? 卫丽莎吓得脸色煞白。 “姥、姥爷,我还没咬着她呢……” “再、再说,狂……狂犬病是什么?” 周棣唐痛心疾首:“你年纪还小,不知道没碰着人也能传染狂犬病吗?!” “哎呦哟,可不得了,狂犬病是会死人的!” 死?! 卫丽莎的眼中闪过一抹精芒,看着许晴的眼神也充满了兴奋。 许晴这个贱女人死了最好! 这样她妈妈就可以独占卫庭爸爸了! 许晴被卫丽莎眼睛里的狂热惊得心头微颤。 她自然看得出来,卫丽莎是真想让自己死。 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眼神,这真是一个小孩会有的眼神? 周棣唐急得猛地一拍大腿:“可了不得了!” “这要是你舅妈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是要被关禁闭,蹲笆篱子!搞不好还得挨枪子儿!” 卫丽莎眼里的得逞和恶毒顿时滞了一滞,脸色也骤然苍白如纸。 蹲、蹲笆篱?! 还得挨枪子儿?! 不行,那可不行! 她不要死,她不能死! 卫丽莎步步后退,惊恐万分地看着许晴。 念念的脸色也白了下去,小手紧紧地攥着周棣唐的衣襟,紧张地看着许晴。 周棣唐:“坏了,坏了,小晴,你得了狂犬病!你要晕过去了!” 许晴:…… “我必须晕过去吗?” 周棣唐:“晕晕晕!狂犬病哪有不晕的?!” “你快晕啊!” 许晴:…… 她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要不是她上大学的时候,参加过话剧社,有点装晕的底子在,今儿这场戏估计都得演不下去。 卫丽莎见状,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念念挣扎着要下来,周棣唐却牢牢地揽住了自家孙女,急切地喝斥整个人傻在那里的周野:“小野,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卫生所找你爸啊!” 周野如梦方醒,撒腿跑。 坏了,坏了! 坏女人……不,他妈妈要死了! 他妈妈要死了!!!! 周野两条小短腿抡得都快要冒烟儿了,心里则直翻个儿。 他从前一直很讨厌许晴这个坏女人,觉得她根本不配做自己的妈妈。 可这段时间以来,许晴对他的照顾,给他的温暖,却让他一点点的松动了下去。 他好不容易接纳了这个坏女人,心甘情愿地叫了她“妈妈”,她却要死了吗?! 不行,她不能死! 他不同意! 只要他不同意,她就不能死! 周野紧紧地攥着小拳头,发疯似的狂奔,风声就在他的耳畔呼啸,心跳声好像擂鼓,轰隆隆地响在耳畔。 与此同时,军区卫生所。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明明之前为了救明娇,跳进冰冷河水里伤了身子,不能再受刺激,你们怎么就是不听?” “再这么下去,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魏芳给周明明挂上输液瓶,假装一脸不悦地喝斥。 杜月琴的脸色一白,又内疚又懊悔:“都是我不好,一眼没照顾到,就……” 第109章 我的老天奶,谁来救救她?! “妈,这事不怪你……是我不好……我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您亲生的,却……却妄想自己能和明娇一样,被您和卫庭哥疼爱……” 周明明柔柔弱弱地哭着,瞄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周卫庭。 “都是你不好!好端端的,跟明明说什么亲生不亲生这回事!”杜月琴气得给了周卫庭一记,“明明是你妹妹!跟我亲生的没区别!” 周卫庭一脸愧疚:“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样说明明……” “这不是你的错,卫庭哥……是我命不好……”周明明哭得梨花带雨,凄凄切切地倒向周卫庭。 正当她即将倒在周卫庭怀里的刹那,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周野像一只小炮弹般冲了进来。 “爸爸!快!妈妈要死了!” 什么?! 周卫庭霍然起身,周明明一头栽倒在床上,险些大头朝下跌到地上。 “怎么回事?小野,你妈妈怎么了?!”杜月琴也吓了一跳,赶紧抱住周野。 周野小麦色的小脸儿此刻苍白如纸,好不容易忍了一路的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地簇簇下落。 “妈妈……妈妈她得狂犬病,要死了!” 说到这儿,周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狂犬病?! 周卫庭的脸色大变。 狂犬病可不是闹着玩的,一经发病,根本没有 治愈的可能,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她在哪儿?!”周卫庭的声音都变了调。 “在家,在家!哇……”周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卫庭哥,许晴好好的,怎么可能得狂犬病,一定是她骗你的……”周明明赶紧伸手捉住了周卫庭的手臂。 周卫庭则一把推开还半倒在床上的周明明,拔腿就往外冲。 “卫庭哥!”周明明惊呼一声,想伸手再去抓他,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周野也不顾一切地追在周卫庭的后面,连病房门都忘了关。 父子两个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明明僵在原地,脸上的柔弱和凄楚一点点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恨意。 又是许晴!又是这个贱人! 她费尽心机装病晕倒,就是为了把周卫庭从许晴身边拉开,可那个贱人偏偏在这时候得了狂犬病? 哪有这么巧的事! “妈……“周明明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杜月琴,“卫庭哥他……他怎么能这样?我、我还病着呢……“ 杜月琴也是一脸错愕,但听到周明明的话,立刻回过神来,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明明乖,别难过,卫庭他就是太着急了,毕竟狂犬病不是小事……“ 她也很担心许晴的情况,可眼下周明明正在输液,她分身乏术。 周明明自然瞧见了杜月琴此时焦急的神色,立刻柔柔地倒进了杜月琴的怀里。 “妈……您不要不认我,不要丢下我……”周明明哭得伤心至极,“我当初救明娇是因为我把明娇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我不觉得没有血缘,我们就不是一家人……” “就算垮了身子我也心甘情愿,就算卫庭哥没有实现答照顾我一辈子的谎言我也不在乎……” “只要能在妈身边尽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呜……” 周明明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杜月琴的表情。 杜月琴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老泪纵横:“好孩子,说得什么话?你永远都是妈的亲生女儿!” “妈永远都不会丢下你!” “妈!” 周明明紧紧地抱着杜月琴,下巴轻抵在她的肩膀上,垂下眼眸,嘴角微微上扬。 哼,许晴你这个贱人,真以为靠假装得狂犬病就能留住卫庭哥的心? 只要我紧紧抓住当年跳进河里救明娇的事情,就能稳稳地拿捏住周家人,拿捏住周卫庭! 想跟我斗?你也配! …… 周家院子里,许晴还倒在地上,周棣唐急得团团转,一边指挥着吴婶:“快去!烧热水!多烧点!“ 吴婶被他吼得懵了:“烧、烧热水干啥?“ “给狂犬病消毒啊!“周棣唐瞪大眼睛,“这病得用热水烫,烫得越狠好得越快!“ 吴婶:…… 她虽然没文化,不知道狂犬病是咋得的,但却隐约觉得狂犬病不是这么治的。 可周棣唐那副焦急万分的样子,又让她不敢反驳,只得懵头懵脑地往厨房走。 倒在地上的许晴:我的老天奶,谁来救救她! 这老爷子真是她亲公公! 她憋笑快要憋出内伤了好吗?! 卫丽莎还站在原地,小脸煞白,眼泪汪汪地看着“昏迷”的许晴。 她真的会被关禁闭吗?真的会挨枪子儿吗? 她才不要死! “姥爷……”卫丽莎抽抽搭搭地凑到周棣唐身边,“舅妈她……她真的会死吗?” 周棣唐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沉痛:“难说啊……这狂犬病发作起来,神仙都难救……” 卫丽莎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那、那我呢?我会不会死?” “你?“周棣唐斜睨了她一眼,“你咬的人,你问谁?” 卫丽莎“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 念念被周棣唐抱在怀里,小手紧紧地攥着爷爷的衣襟,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看着妈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念念心里真是害怕极了,一张小脸儿连半点血色都没有了。 “爷爷,妈妈她……“ “没事没事,”周棣唐压低声音,用只有念念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妈妈演戏呢,别怕。” 念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小脸上闪过一丝恍然。 紧接着,她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小珍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妈妈!妈妈你不要死!” 周棣唐心下一怔,便立刻恍然,将念念放在了地上。 念念立刻扑到许晴身边,小手摇晃着许晴的肩膀:“妈妈你醒醒!念念以后都听你的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许晴躺在地上,听着女儿带着哭腔却半的声音,和奥斯卡级别的“表演”,憋笑憋得更难受了。 这丫头,她真的应该考虑送她去文工团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砰”地一声踹开,周卫庭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第110章 就怕邪修有文化 “许晴!” 正在许晴努力忍住不笑不睁眼的时候,周卫庭疾步奔了过来。 他看到躺在地上的许晴,脸色瞬间惨白,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许晴从地上抱了起来。 “许晴!你醒醒!”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手臂紧紧地箍着许晴。 来的路上,他开车的手都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内心翻涌着的,是几年以来对许晴的亏欠。 当初他厌恶许晴对他使了手段,结了婚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就回了部队。 紧接着,就被派去执行任务。 他是作战部队的队长,肩负指挥职责,半点不能分心。 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不想,也不愿意回忆起那天的事情,直到两年之后,他回家,才知道自己和许晴有了儿女。 还是一对双胞胎。 老妈已经把孩子们抱回到了周家,并且告诉他,许晴已经发誓一辈子不见他。 原本想要尝试着接纳许晴的周卫庭一股怒气上涌,索性再也不去管这个女人。 这口气,一直堵到许晴前来随军。 最初周卫庭只是为了孩子,才强硬地留下许晴。 但现在…… 他越来越不想许晴离开。 周卫庭不是个温柔体贴的人,但也想努力尝试着走近她,挽留她。 但万万没有想到,他越留,就越是留不住。 她总是要跑,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周卫庭紧紧地揽着许晴,感受着心里如同被刀剜一般的剧痛。 这种感觉是什么,他不懂。 他也不服。 从参军到现在,大大小小的战役他不知道打了多少场,哪一次都没输过。 这次,他也不会输。 一定,不会输! 周卫庭炽热的体温烫得许晴身子微微一颤,巨大的力道得她生疼,恨不能一巴掌拍他开。 这男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快要把她捏碎了! 不过,这会儿把狗男人推开OK不啊? 许晴悄悄眯起眼睛,瞄了一眼周棣唐,见老爷子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只得继续演。 她依旧闭着眼睛,装咸鱼。 “许晴!”周卫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中尽是血丝,“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抱起许晴往外冲,却被周棣唐一把拦住。 “等等!” 周棣唐挡在他面前,一脸严肃:“狂犬病不能乱动!一动病毒跑得更快!” 周卫庭:? 这样吗?他怎么好像没听说? “哎呀,你们年纪人不懂!”周棣唐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故作高深,“当年我带队打日本鬼子的时候,就经历过这样的事儿,这么危急的时刻,得用土方子!” 听老爹说得这么笃定,周卫庭也不敢再坚持。 毕竟老爷子打过的仗比他多,对于紧急状况的处理经验肯定也比他更丰富。 “什么土方子?”周卫庭紧张地问。 周棣唐把手里的香菜一股脑塞进周卫庭的手里,神秘兮兮地凑到周卫庭耳边,压低声音:“把这个嚼碎了,嘴对嘴喂给她!” 周卫庭:??? 许晴:!!! 她差点没从周卫庭怀里弹起来! 啥玩意儿?! 嚼生香菜,还得嘴对嘴喂给她?! 老爷子你玩真的?! 周棣唐却是一本正经,继续说道:“这可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方子,狂犬病最怕香菜,但必须得嚼好了直接喂,不能见空气!怕氧化!“ 要不怎么说,不怕邪修太可怕,就怕邪修有文化。 周棣唐这番话说得,直接就把周卫庭给唬住了。 他紧紧地攥着香菜,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许晴,耳尖瞬间红了。 “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救人?!” 周棣唐拍了周卫庭一巴掌,又把目光落在了周野和念念三个孩子的身上。 “周野!” 周野还沉浸在“妈妈要死了”的悲痛中,冷不丁被爷爷点名,茫然地抬起头:“啊?” “小野,”周棣唐一脸郑重,“现在你爸爸要对妈妈实施救援,为了救你妈妈,你现在就带两个妹妹回屋!” 周野迅速点头,拉起念念和卫丽莎,便旋风般地冲进了屋子。 周棣唐满意地点点头,叮嘱了一声“快点啊,别耽误了病情”,便背着手,朝着厨房踱过去了。 周卫庭看着许晴。 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许晴如此虚弱的模样。 从前她一直都是活力四射的模样,时而狡猾,时而凌厉,拿到钱的时候会高兴得像得到了小鱼干的小猫,只有在求助自己的时候才会软糯糯的娇萌至极。 可现在,她垂着眼,长睫如蝴蝶般微颤,发丝轻垂在白皙的脖颈,衬着微张的红唇愈发娇艳…… 周卫庭的心跳如雷。 不行,不能再耽搁了,他必须现在、马上对许晴实施救援! 于是,他把心一横,举起香菜就往嘴里送。 许晴:!!! “等等!”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坐起来,一把推开周卫庭:“我好了!” 周卫庭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紧张地将她重新揽进怀里:“许晴!你没事了?” 许晴尴尬地笑了笑,从周卫庭怀里挣脱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个……其实,这大概有可能或许……” 刚走到厨房门口的周棣唐脚步一顿,继而回头,“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哎呀!看来这土方子也不需要嘴对嘴喂,只要闻着香菜味儿就能痊愈!” “这谁流传出来的方子,也不严谨啊!” 许晴:…… 老爷子,您这戏演得…… 不给您老人家颁个小金人儿都对不住您这堪比光速的脑回路! 周卫庭的黑眸垂下,望住了许晴。 幽深的眸光让许晴的心下一沉。 坏了,这人怕不是以为自己为了让他回来,才故意这么做的吧? 她真是冤啊! 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稀里糊涂地就上了老爷子的当了! 这老爷子,怕是把她当成小日本坑了! “周卫庭,这个事儿吧它是……” 话还没说完,周卫庭便直接将许晴打横抱起,大步走向了卧室。 周棣唐瞧着儿子大步疾走的模样,满意地点头。 这小子,终于上道了! 许晴被周卫庭抱进卧室,整个人都懵了,还不待说话,周卫庭便将她放到了床上。 “周卫庭,你听我解释——“ 许晴话未说完,周卫庭已经俯身压了下来。 第111章 我这么配合你不得加点钱? 周卫庭双手撑在许晴身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酝酿着一场风暴。 “解释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解释你怎么晕倒?还是解释你怎么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来骗我?” 许晴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却抵上了床头,退无可退。 “我、我没骗你……”她绞尽脑汁地辩解,“我真不知道老爷子能演这么一出,我这不也是为了配合他,让老人家高兴?” 许晴承认当时配合周棣唐,是为了惩治卫丽莎那个小疯子,彻底压掉她的嚣张气焰。 同时,也给茶到没边儿的周明明一点惩罚。 但她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起到了反作用,把周卫庭给招惹了。 她可不想跟这狗男人有半毛钱关系啊啊啊啊! 早知如此,她不该为了那几百块钱而答应周卫庭演戏哄杜月琴高兴的! 没有钱,大不了她挨几顿饿,要是再被这狗男人啃了,她得不偿失! 一贱折九贵啊! 许晴心里疯狂叫喊,嘴上不停地解释:“你瞧我多孝顺,是不是?看在我这么配合的份上,你是不是得考虑给我加点钱……“ “加钱?”周卫庭冷笑一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知道我接到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许晴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周野冲进来喊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力道却重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我开车回来的路上,手一直在抖,油门踩到底了还觉得慢。” 许晴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周卫庭。 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部队里令行禁止的男人,此刻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晴,”他一字一顿地唤她的名字,像是要将这两个字刻进心里,“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周卫庭不会输。” “什么?” “不管是战役,还是你。”他的眸光骤然变得灼热,“我都不会输。” 啥? 她跟战役又扯上关系了? 许晴张开红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卫庭便已经将她紧紧地揽进了怀里。 他的力道大得几乎能把许晴辗碎,紧绷的肌肉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点燃了许晴的体温。 他像是终于确认了她是真实的、是活着的,才敢稍稍放松力道,却又在下一秒将她搂得更紧。 然后,俯身吻了下来。 OMG! 救命! 许晴迅速扭头躲过,手也瞬间甩了出去。 可这一下并没有如期打在周卫庭的脸上,反而还被他握住了手腕。 他的动作也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吻住了她因扭头而露出的白皙脖颈。 许晴浑身一震。 她从来没有想到,周卫庭会突然干这种事。 不,她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跟周卫庭有任何的肌肤之亲。 她碰这狗男人一下都嫌弃好吗?! “放……放开!”许晴用了许久才回过神,她双手抵在他胸前,却推不开这堵温热的墙。 “周、周卫庭!你给我放开!”她愤然嚷了起来,“就算你上赶着给姑奶奶我,我也不会要你!” “姑奶奶我嫌你脏!” “脏”字一出口,周卫庭的身子便瞬间顿住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戾气,继而狠狠的,带着惩罚的力道,印出了一道足以让许晴疼得叫出声的红印。 啊啊啊啊啊! 姑奶奶被狗咬了! 许晴气得抬腿踢就朝周卫庭的命脉踢过去,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卫庭!小晴!“ 许晴和周卫庭同时一愣。 门就在这个时候被猛地推开了,杜月琴一脸焦急地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得意的周明明。 “许晴,你没事吧?“杜月琴看到坐在床上的许晴,明显松了口气,“听说你得狂犬病,可把我吓坏了……“ 她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许晴凌乱的发丝,和她脖子上那抹艳红欲滴的红鱼上。 这、这是…… 杜月琴虽然上了岁数,但毕竟是过来人,许晴脸上的红晕,和儿子明显不太自然的表情,早已经说明了问题。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咳,那个……”杜月琴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们下次记得锁好门!家里那么多孩子呢……” 许晴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耳尖,周卫庭则沉声应了一句“好”。 这人,脸皮竟然这么厚的吗?! 许晴直接匪夷所思。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尴尬神色,只有周明明例外。 周明明站在杜月琴身后,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到僵硬,再到扭曲,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狰狞。 她在跟杜月琴撒了好一会儿的娇之后,又假装担心许晴,撺掇杜月琴回来看看许晴的“惨状”。 她认定许晴假装生病的目的,就是为了和自己抢周卫庭。 也认定就算许晴这么做了,也没有屁用。 因为装病这个招数,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的专有招数,也是在周卫庭身上屡试不爽的招数。 周明明对自己很有信心,周卫庭正是因为喜欢自己,关心自己,才会屡屡因为担心自己而失控。 许晴想学她? 那简直是东施效颦! 她原本因周卫庭对自己的感情自信满满,可眼前这一幕又算什么? 许晴不仅活蹦乱跳,还和她心心念念的卫庭哥…… 周明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还要强撑着露出担忧的神色:“卫庭哥,你跑得那么急,我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害得我好担心你,不待输完液就……” “你不会是以为我死了吧?”许晴笑眯眯地挽住了周卫庭的手臂,将脸庞贴在了周卫庭的肩头,“让你失望了?“ 她的突然贴近,让周卫庭浑身一僵。 即使是刚才,他也没有跟许晴有这么亲密的接触,那种温软的触感让他的耳尖迅速地红了。 周明明早已然深喑男女之事,看到许晴和周卫庭的亲密举动,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看起来是我多余担心了!我就不应该回来这一趟!”她一跺脚,捂着脸,哭着转头跑了出去。 第112章 这辈子睡不上热坑头 周卫庭的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地就想要起身,却被杜月琴按了一下肩膀。 “明明!”杜月琴举步去追,周卫庭则被老妈这么一按,僵在了原地。 “你的好妹妹哭了,还不快追过去看看?她不是还在输液吗?” 许晴迅速推开周卫庭。 “她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可千万别因为这个再落下点别的什么病根。” 周卫庭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许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和周卫庭虽然产生过肌肤之亲,但真正相处,也不过就是她来军区这段时间的事儿。 凭她这段时间的了解,周明明一哭,周卫庭就没有不追的时候。 可就在许晴等着看周卫庭会以什么姿势起身冲出去的时候,周卫庭却突然伸手按住许晴的肩膀,将她整个按倒在了床上。 “周卫庭,你干什……”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张大被便迎头盖下来,把许晴包裹了起来。 “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点热水洗洗脸。” 周卫庭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许晴也懒得管他到底是去倒水,还是去追他心爱的明明妹妹去。 她倒在床上,揉了揉被地面撞疼的肩膀。 晕倒是个技术活儿,她倒地的时候没留意,撞到了肩膀。 这会儿周卫庭又猛推了她一把,肩膀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狗渣男,手劲儿真大! “爸爸,妈妈好些了吗?” 周卫庭一出来,就看到两只叠在一起的小脑袋,念念和周野紧张地看着他,可谁也不敢贸然出来打扰他们。 周卫庭微微点了下头:“好多了,让妈妈休息一下。” 嗯嗯! 念念和周野都松了口气,拼命地点着小脑袋。 周卫庭拎着脸盆走到厨房去打热水,才发现,早就有一大盆热水放厨房地中间了。 热水是吴婶烧的,烧完了水,周棣唐就打发吴婶走了,根本没给她留下鉴定许晴死活的机会。 “打吧,热水有得是!” 周棣唐这会儿正悠哉悠哉地炖着排骨,还好心情地哼着小曲儿。 见儿子过来,他乐呵呵地挥了挥手。 “还行,还知道心疼媳妇。” 周卫庭的浓眉高高扬了起来:“爸,许晴假装狂犬病发作,是您的主意?” 周棣唐怔了怔,旋即哈哈一笑:“哎呀,别在意那些细节!” 说着,又凑近他:“你就说你爸这招好不好使吧?” 周卫庭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跳:“没觉得好使!” “您说您老人家也是率兵打仗的,怎么能信口胡说?!”周卫庭简直窝火,最要命的是,他竟然信了! “啧,”周棣唐“啪”地一下拍在周卫庭的后背上,板起了老脸,“你知道个屁!老子要是不这么帮你,你这辈子都睡不上热炕头!” “也不看看自己那点德行,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小晴能在这跟你忍到现在?!” 周卫庭顿时语塞。 说实话,周卫庭现在也不能确定,许晴留在这里,到底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钱……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肯定不是因为他。 周卫庭默默地往脸盆里倒热水。 看着儿子那副失落的样子,周棣唐就气不打一处来。 香菜都给他准备现成的了,奈何儿子不中啊! 周棣唐叹了口气,抄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排骨的香气混着姜片的辛辣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爸能理解你,明明那孩子毕竟是咱们家从小带大的,跟亲生的没两样,你是她看着长大的,心疼是难免的,但你媳妇今天受了委屈,你就不能当瞎子,假装看不见。“ 周卫庭沉默地搓着毛巾,热水烫得他指尖发红。 “你小子,”周棣唐斜睨了他一眼,“别怪爸没提醒你,这天底下,就没有人能够做到一碗水端平!” “迟早得洒!” “明明是你妹妹,小晴是你媳妇,两个都是自家人,可自家人也有亲疏远近。你刚才追出去那一步,就已经偏了。” 周卫庭的手顿住了。 “我没追。” “你腿没追,心也没?”周棣唐哼笑一声,“要不是你爸帮你一把,自你这会儿怕是已经站在明明床边嘘寒问暖了。” 周卫庭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爸,明明她只是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所以更任性一点……” “她现在都是孩儿她妈了,还是小孩?”周棣唐冷哼,“卫庭啊,男人要是没有边界,那就别怪女人要跑啊!” 周卫庭浑身一震。 所以,许晴总是要跑,不是因为自己板着脸太冷太吓人,而是因为…… 他和周明明相处起来没边界? 可,他真的只是拿周明明当自己的妹妹啊! 她难道就这么难理解这一点吗? 周棣唐转过身来,难得正色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卫庭,你娶的是媳妇,不是养只兔子!”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个大活人?你媳妇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你真的一点数都没有?” 周卫庭抿紧了唇。 “去,”周棣唐挥了挥手,“好好伺候你媳妇洗脸擦手,管她是不是有什么狂犬病,一律宠着就完了!” 周卫庭点了点头,端起水盆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爸,明明那边……” “有我和你妈。”周棣唐不耐烦地踢了周卫庭一脚,“你顾好自己屋里那头就行了!还他妈多管闲事,老子的话全都白说了!“ 这小子,要是再拎不清,保不齐就真没媳妇了! 唉,他也只能帮这傻小子帮到这儿了。 至于以后,看他啥样吧。 周卫庭回到房间的时候,许晴柔着她被撞疼的肩膀。 “你肩膀怎么了?” 他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紧张地看着许晴。 “为了配合你们家老爷子,摔的。” 许晴伸出五指,在周卫庭眼前晃了晃:“这怎么得也得再来五百块啊!可不是我黑你,我这可是工伤……” 许晴的话还没说完,周卫庭突然伸手扳住她的肩膀,把衣服向下猛地这么一拉。 有如凝脂一般的肩膀就这么露了出来。 许晴惊呼一声,伸手就要去推他。 “别动。”周卫庭声音沙哑地说着,将许晴直接揽进怀里,然后拿起热毛巾敷在了她的肩膀上。 “肩膀上有淤青。”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说话音,胸腔震动,让许晴的身子都禁不住地轻轻战栗。 第113章 同情男人只会变得不幸 不、不要这样…… 这个位置…… 许晴想要推开周卫庭,手却都有些发软。 后背是最让她敏,感的地方,而周卫庭的呼吸炽热,轻轻从她的脖颈间呼下,烫得她耳根发麻。 她想躲,可那毛巾的温度与他掌心的灼热层层叠叠裹上来,竟让她连指尖都失了力气。 周卫庭喉结微动,声音低沉:“疼吗?” 许晴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他指尖轻轻按在淤青边缘,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许晴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泛着细瓷般的光泽,被那道淤青衬得愈发白皙发光。 他的指尖粗砺,指尖所触之处,纤柔的肩膀微微颤栗。 周卫庭的呼吸一滞,心里顿时有一股无名的炽热翻涌而上。 许晴咬住下唇,耳后绯红一路蔓延至颈侧,在透过窗棂的微光里,晕开一片薄薄的霞色。 她耳垂小巧玲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枚被春水浸润过的粉玉。 周卫庭拇指无意识地蹭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那一下一下的搏动,竟与他心口的节奏悄然应和。 他忽然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 这…… 这是什么?! 许晴浑身一震,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那肌肉结实的胸膛紧贴着自己,如雷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在她脊背,震得她呼吸发紧。她想逃,可腰被他铁箍般的手臂锁住,让两人之间这方寸之地愈发灼热粘稠。 她后颈的细汗被他呼吸蒸得微潮,一缕发丝黏在泛红的皮肤上。 周卫庭喉结滚动,手竟然缓缓地从她的腰部缓缓上移。 NO! 许晴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周卫庭。 “你干什么?!耍流氓!” 周卫庭猝不及防被许晴推开,后退半步,额角沁出细汗,眼神却灼灼如火:“我不是……”话音未落,许晴扬手便打了过去。 可惜,许晴期待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周卫庭捉住了她的手腕。 “许晴,我们是夫妻。”他声音低哑却清晰,掌心滚烫地覆在她腕骨上,“领过证的夫妻!” “错!大错特错!”许晴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们是即将离婚的夫妻!协议三个月,你,绝对不许碰我!” “原因?” 周卫庭眸色骤沉,指节绷紧又缓缓松开,“你心里另有人?还是……” “嫌你脏!” 许晴冷冷地道。 她可不想碰这个跟养妹粘粘乎乎了好几年的狗男人! 刚才她看得很清楚,若不是杜月琴,周卫庭必定会狗腿子一样地去追周明明。 这会儿色,欲熏心地跟她说“夫妻”? 他也配?! 周卫庭脸色骤然一白,像被冰水当头浇透,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前的许晴脸上还泛着未退的潮红,急促的呼吸明显说明了她跟他一样动了情。 可她竟然用这样的姿态,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 说他“脏”? 他到底哪里“脏”?! 怒火在周卫庭的心头翻涌,烧得他眼底发红,可望着她充满愤怒嫌弃的眼神,心头的怒火竟一点点地熄灭成了灰烬。 “为什么?”周卫庭声音沙哑。 这几年以来,他一直洁身自好,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才会自己动手解决。 她却嫌他脏? 周卫庭眼底翻涌的痛楚与失落未加遮掩,望着许晴的目光带着执拗。 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大狗。 许晴的心底微微一颤。 可这颤动却被她理智地压了下去。 问自己“为什么”? 他也配?! 原书上可是写了,这狗男人将来会伙同小疯批儿子嘎她腰子,还把她的财产全部送给周明明那只绿茶! 还让她在病床上睁着眼咽气! 这男人是真会装,装得纯情专一,其实周明明PUA得又脏又毒。 恐怕这一秒被他占了便宜,下一秒他就又屁颠屁颠地跑去给周明明当舔狗了! 同情男人,只会让自己变得不幸。 “为什么?”许晴冷笑,“因为你的心里只有一个好妹妹,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舍不得让她受委屈,可我的委屈,你几时放在心上过?!” “周卫庭,我劝你最好跟你的养妹锁死,别去祸害任何人!” 说着,她伸手指向外面:“滚!” 周卫庭站在原地,愤怒再一次呼啸而至,他猛地朝着许晴挥出了一拳。 许晴下意识地闭上眼,想要侧头躲过,耳畔却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周卫庭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她耳侧的墙壁上。 贲张的肌肉青筋暴起,指节瞬间渗出血丝,碎屑簌簌落下。 周卫庭垂下黑眸,灼热的视线落在了许晴的身上。 “许晴,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对明明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事实!” “你所说的什么三月后离婚的协议,从今天开始失效。我周卫庭今天就正式告诉你,周家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说罢,他愤然起身,走出了卧室。 许晴怔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 什么玩意儿? 协议失效?! 她同意了吗?! 还说什么“周家没有离婚,有丧偶”! 跟她玩儿霸道总裁爱上我呢? 狗屁吧! 看姑奶奶我怎么收拾你就完了! 敢单方向不遵守协议,那姑奶奶就让你主动跟我离婚! 许晴抄起枕头,恨恨地扔向房门。 周卫庭愤然走出屋子的时候,周棣唐已经把饭菜都摆到桌上了。 “这是干啥去?不吃饭了?”周棣唐看着铁青着脸的周卫庭,一脸不解。 “不吃了,”周卫庭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我先回部队,还有人要审。” 周棣唐怔了怔,旋即明白了。 这小兔崽子八成是连口肉味儿都没闻着,就被媳妇撵出去了。 唉,真是饭都喂到嘴边都嚼不上一口热乎的。 活该被撵出去! “完犊子玩意儿,滚吧!”周棣唐气得一摔筷子,连看都懒得看他这没出息的儿子一眼。 周卫庭面色一僵,却终究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得黑着脸举步走了。 “姥、姥爷……”卫丽莎从屋里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抽泣着拉住了周棣唐的衣角。 “许晴那个贱……那个舅妈,死了吗?” 第114章 你不是说会拿命护着我吗?! “死?!” 周棣唐爆炸般的大嗓门吓得卫丽莎一个哆嗦,眼泪咻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莎莎啊,你希望你舅妈死吗?”周棣唐蹲下来,直视着卫丽莎的眼睛。 老爷子大半辈子的军旅生涯锤炼出的威严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却不见戾气。 卫丽莎向后缩了缩,眼珠却滴溜一转,怯生生避开那目光,小手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莎莎……莎莎只是……” 她只是想让这个贱女人离开这个家而已。 可,许晴却死赖着也不肯走。 既然这样,那她就只能死。 死了,才不会跟她和妈妈争卫庭爸爸的爱! 毕竟妈妈说了,这个家是她和妈妈的。 许晴这个贱人,没有资格待在这儿! 周棣唐一脸痛心疾首:“莎莎,你糊涂啊!” “你舅妈要是真死了,你就得上军事法庭了!你妈也得跟着吃官司!” “军事法庭?!”卫丽莎浑身一颤,小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好像听说过,只有犯了大错的军人,才会被送进那里…… 而且,是会蹲笆篱、吃枪子儿的! 周棣唐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搭在卫丽莎的肩膀上:“莎莎啊,人命关天,不是儿戏。” “可由不得你随便乱来啊!” 卫丽莎的身子抖得厉害。 周棣唐的眼睛微微地眯了一眯。 卫丽莎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又萌又可爱,嘴巴甜还会撒娇,什么时候变得心这么狠,面不改色地把“死”挂在嘴边? 看起来,他这他外孙女是被她妈养歪了啊! “那……那我该怎么办?”卫丽莎“哇”地哭了出来,“姥爷,我该怎么办啊?!” 她不想许晴跟她抢卫庭爸爸,可她也不想坐牢啊! “你不想坐牢?”周棣唐问。 “不想不想!”卫丽莎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那行,那你咬你舅妈这件事,就必须得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你妈!”周棣唐语气凝重,不容置疑。 卫丽莎立刻坚定地点头,但随即又垮下了脸来:“可小野哥哥和周念念也知道了啊!还有吴奶奶……” “这可麻烦了!”周棣唐摸了摸下巴,一脸愁容,“得赶紧补救!” 卫丽莎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吴奶奶那边我说了算,小野哥哥和周念念的话……” 周野一向都听自己的,可周念念就不一定了。 许晴那个贱女人对周念念那么好,她能帮自己吗? “要不然,姥爷带你去跟他们俩说说?”周棣唐试探地问。 卫丽莎用力点头,一下子拉起了周棣唐的手:“姥爷,我们快去!” “好嘞!”周棣唐拉着卫丽莎的手,走进了孩子们的屋子。 “什么?!要我替她保密?!”念念听说卫丽莎的请求,顿时就是一怔。 她妈妈不是在假装晕倒吗? 这有什么可保密的? “对,周念念,你必须帮我保密!这是命令!”卫丽莎仰起小脸,趾高气扬地。 周念念抿着嘴,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卫丽莎。 “小野哥哥,你看她!她不肯帮我……”卫丽莎委屈地瘪嘴,眼眶一红就要掉泪,“你不是最喜欢莎莎了吗?你跟周念念说,让她照我说得做!” 周野不知道许晴装晕的事情,但看到卫丽莎这么难过害怕,便下意识地看向了周棣唐。 “姥爷,我妈妈真没事了吗?” 周棣唐还没有说话,卫丽莎便用力地推了一把周野。 “小野哥哥,你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个坏女人有事,你就不帮我了吗?!” “你答应过我的,你这辈子都要用命护着我!” “你答应我的!” 卫丽莎一边跺着脚,一边哭。 周野怔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他确实发过誓要护着卫丽莎,当时姑姑和爸爸也都是这样要求他的。 可…… 可现在妈妈是什么情况,他还不知道…… “小野哥哥,你不喜欢莎莎了吗?!你宁愿护着那个坏女人,也不帮莎莎了吗?!” “我们才是一家人啊!我们才是一家人的!” 卫丽莎哭得撕心裂肺,周野心口发紧,喉头哽咽,他想伸手擦掉卫丽莎的眼泪,但却怎么也动不了。 卫丽莎见周野不说话,哭得更厉害了。 念念的小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紧张地看着周野。 虽然知道妈妈没事,但她也想看看,在哥哥的心里,妈妈的份量到底有多重。 今天今天周野为了卫丽莎而不管妈妈的死活,那她以后也不会再眼哥哥好了! 虽然…… 虽然哥哥一直没想过跟自己好。 他一直都护着莎莎妹妹,为了莎莎妹妹,是会宁愿跟自己翻脸的…… 就在念念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周野回答的时候,周野缓缓张口了。 “对不起,莎莎妹妹。我可以答应你保密,但我得先确定我妈妈是不是有事。” 念念的身子震了一震,周棣唐皱紧的眉头也瞬间舒展开来。 关键时刻知远近,知轻重。 行,这小子,可比他爸强! “小野哥哥你变了,你现在什么都听那个坏女人的了!莎莎再也不和你好了!” “哇!” 卫丽莎做梦也没想到周野给她的是这样的回答,她猛地扑向周野,又打又挠,哭喊声尖利刺耳:“你骗人!你根本没把我当妹妹!” 周野一动不动任她撕扯,念念却扑上来,一把推开了卫丽莎。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我哥哥?!” “你哥哥?!他是我哥哥,我的小野哥哥!”卫丽莎一腔怒火全都朝着念念倾泻而去,指甲狠狠刮过念念的手背,留下三道刺目的血痕。 “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也配跟我抢小野哥哥?!” 念念的小眉头微微一皱,死死攥住卫丽莎手腕,声音清亮如碎玉:“你打他一次,我就告诉爸爸一次!今天你对我妈妈做的事,加上这件,我看你怎么办!” 卫丽莎浑身一僵,哭声骤断,瞳孔里浮起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惶。 “咳。”周棣唐清了清嗓子,目光如刀扫过卫丽莎惨白的脸,又沉声道,“这事,我看不如这么办吧。” 第115章 坏女人真该死啊! 所有的孩子都将目光落在了周棣唐的身上。 “莎莎,你要是不想蹲笆篱,你就得听姥爷的,让念念和周野帮你把这个事情瞒下来!” “要不这样,你每天帮周野和念念做家务。就洗碗和扫地吧。能不能做到?” 卫丽莎一怔,脸色很快就是一变,刚想拒绝,周棣康的眼睛顿时瞪了起来。 “莎莎,你是真的想蹲笆篱?!” “那……”卫丽莎压着下唇,犹豫着看向了念念。 念念,你就给你莎莎妹妹一个机会,好不好?”周棣康朝着念念眨了眨眼睛。 念念恍然,但却没有直接点头,而是把脸扭到了一边:“光洗碗和扫地可不行,她还得负责生火。” “周念念,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能洗碗已经是给你脸了!” 念念连看都不看她:“那就算了呗。” “你!”卫丽莎气得脸都红了。 周念念这个小贱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难缠了? 从前她都是什么都听自己的,处处让着自己,就连自己打她骂她都不敢还手。 可自从许晴那个坏女人来了之后,周念念就完全不听自己的了。 那个坏女人真该死啊! 她把目光投向了周野:“小野哥哥……” 卫丽莎的模样楚楚可怜,看着周野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她很清楚周野一定会帮自己,就像从前那样,只要自己闯了祸,周野就一定会替她善后。 周野想了想:“爷爷,我妈妈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这个嘛……还得看你爸,看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周棣康摸了摸下巴,“毕竟这种事还得看心情,如果心情不好或者生气,病毒马上扩散!” 卫丽莎的脸色又白了下去。 “那要是这样,莎莎妹妹,你就得好好表现,我才答应你。”周野的话,让念念看着他的眼神都变成了欣赏。 周棣康也暗暗点头。 “你们就知道欺负我。”卫丽莎委屈地抹眼泪。 可哭归哭,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周棣康见火候差不多,便清了清嗓子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莎莎,现在跟老爷去找你吴奶奶,把话说清楚。” “小野、念念,你们和妈妈先吃饭。” 卫丽莎一听,又不干了:“为什么?我也要吃饭!” 老爷今天做了排骨,她在屋里闻着这股香气,已经馋得要死。 现在不让她吃,那怎么能行? “莎莎,你好糊涂啊。”周棣康痛心疾首。 “你要是不快点找你吴奶奶,万一她跟你妈妈说了这个事怎么办?” “那你就完了,只能去军事法庭了!” 卫丽莎被周棣康这么一吓,立刻不敢吭声,乖乖地把脸擦干净,拉着周棣康就往外头跑。 周棣康朝着念念挥了挥手。 念念的嘴唇抿了抿,努力克制住笑意。 周野的小脸上尽是凝重的神色,他是真的担心许晴了。 “哥哥,你别担心,你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就去看看妈妈。”念念说完,就哒哒哒地跑进了许晴的卧室。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妈妈,毕竟在这次跟卫丽莎和姑姑的拉锯战里,她们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现在就连哥哥也不再任由莎莎妹妹摆布,这真是太好了。 周野虽然也很想去看看,但最终还是听从了念念的建议,乖乖地坐在屋子里等。 心里默默地想着,妈妈可千万不要有事。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坏女人当自己妈妈的生活,不想再重新回到那个没有妈妈的的日子了。 老师上课的时候说过的,有妈的孩子才像块宝。 没妈的孩子只是一根草…… 谁会用心去爱一棵草呢? 这顿晚饭吃的真是酣畅淋漓。 老太太不在,老爷子把卫丽莎给弄走了。 那个看着就吃不下去饭的烦人精,周卫庭也不在。 晚上就只有许晴和孙秀云,还有两个孩子一起吃饭。 老爷子周棣康的厨艺了得,糖醋排骨是先煎过再炖的,做的外酥里嫩,酸甜适宜,口感极佳。 而且考虑到人多,做的分量也大。 许晴给老爷子和杜月琴留好了饭菜,虽然看不上卫丽莎,但也多留出了几块排骨。 吃饭的全程,周野都殷勤倍至地照顾着许晴。 给她盛饭,给她拿筷子,还给她拿手帕擦嘴。 许晴错愕地看着周野,差点认不出眼前这个充满绅士风度的小子,是传说中自己的那个疯批儿子。 她这儿子,别不是也被人夺舍了吧?! 毕竟她都能穿到这个时代来,别人再穿来,她真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但念念却不停地在朝着许晴眨眼睛,让许晴意识到,她儿子还是她儿子。 芯子没换,只不过,因为怕自己死,所以这会儿才这么母慈子孝,感天动地。 许晴看着周野一边吃饭,一边留意着自己一举一动的模样,心里竟萌生出了几许感动。 她到底是来对了。 赶在小疯批还算正常的时候,走进了他的生活。 照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嘎腰子这种事情,恐怕不会发生了吧? 正在许晴感慨万千的时候,突然听到念念惊呼一声,身子一恍跌下了椅子。 幸好许晴如梦方醒,伸手扶住了念念。 “怎么回事?!”许晴皱眉。 “妈妈……”念念的眼圈一红,委屈地看向了周野。 “哥哥,你为什么要洗碗?不是说了,洗碗是莎莎妹妹该做的事吗?” 刚才,她就是看出周野突然收拾碗筷,猜到他要替卫丽莎洗碗,才阻止他的。 没想到周野挥手一拂,直接就把她弄得跌坐在了地上。 手里拿着碗筷要往厨房走的周野脸色顿时一白, 手里的碗筷“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周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许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了一抹慌乱。 许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野,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周野迅速地扫了一眼许晴:“妈妈,你别生气,我……” “我就是怕莎莎妹妹她不会洗碗,才……” 第116章 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因为怕她不会,所以你就替她做?”许晴皱起了眉头,“那扫地呢?生火呢?你是不是也要替她?“ 她其实早就猜到,卫丽莎肯定不会做这些事情,有可能会求助周野。 她也知道周野肯定会帮卫丽莎。 只是没想到,人家还没提出来要他帮忙,他就主上赶着替人家做了。 她的儿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这么完犊子?! 周野抿紧了嘴唇,低下了头。 孙秀云看看周野,又看看念念,最后轻轻地拉了拉许晴的衣角。 许晴看了看孙秀云,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碗递到了周野面前。 “妈妈?”周野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许晴会像念念一样阻拦自己。 但许晴只是站起身,拉着念念的手走向了卧室。 “妈妈?”周野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妈妈你别生气,要不然病毒会扩散……” 扩散了,你就会死…… 这句话,周野卡在喉咙里,没敢说出来。 他不想妈妈死,可是莎莎妹妹也很可怜,她从来都没做过家务,要是真的让她洗碗,她一定会哭得很伤心的…… “哥哥!“念念悲愤地看着周野,恨铁不成钢,“你刚才在屋里是怎么说的?你说要让莎莎妹妹好好表现,你才答应帮她保密!你现在替她洗碗,那她表现什么?“ 周野的身子僵了僵。 “而且,“念念的声音颤抖,眼泪就在眼里打着转,“你为了她,还推我……“ “我没有推你!“周野猛地抬头,急切地辩解,“我只是……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念念的眼圈又红了,“你真的是不小心吗?!“ “念念。“许晴轻轻揽了揽念念,打断了她的话。 “妈妈说过,任何人都有说‘不’的权利,也有选择的权利。” “你哥哥选择了帮莎莎妹妹,那我们也要尊重他的选择。” 许晴说着,看向周野,目光平静。 “周野,你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妈妈不会生气。” 说罢,她牵着念念的手,走向了卧室。 周野捧着碗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如果许晴骂他两句,甚至打他两下,他心里都会好过点。 可…… 可她却似乎根本就不在乎。 这让周野手足无措。 他觉得自己似乎背叛了许晴和念念,可…… 可让他对莎莎妹妹撒手不管,他也做不到…… 孙秀云走过来,把刚才周野掉在地上的碗筷都拣起来,塞进了周野的怀里。 “加油!” 她拍了拍周野的肩膀,也走了。 若大的院子,只剩下了周野自己。 妈妈说,让他遵从内心的意愿做选择。 可他真的选对了吗? 如果是,为什么此刻他会感觉这么孤单? 可是不是…… 周野默默地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碗筷。 他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走向了厨房。 水缸里的水冰凉刺骨,周野的小手浸在里面,很快就冻得通红。他一边洗着碗,一边想着莎莎妹妹现在在做什么。吴奶奶家离得不远,姥爷应该已经带着她说清楚了吧?她会不会还在哭?会不会觉得委屈? 周野洗得很慢,每一个碗都要反复擦好几遍,仿佛这样就能把时间拖得久一点,拖到许晴出来看他一眼,或者念念跑过来骂他一顿。 可是没有。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他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又找来扫帚,开始扫地。 其实地上并不脏,老爷子做饭的时候很讲究,掉落的残渣都随手收拾了。 但周野还是扫得很认真,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仿佛只有这样,他心里头才不会感觉到空荡荡的。 吴婶今天回家的时候,特意买了个酱肘子,哼着小曲儿,美滋滋地进了门儿。 周明明这几天不在家,吴婶一家全都在她家吃饭。 毕竟周明明家地窖里的菜也多,肉也多,做起饭菜都顺手,屋子大,他们一家子住得也舒坦些。 一进门,就看到王超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地吸着烟,满脸都是烦躁。 “这是干啥呢?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儿?”吴婶看到王超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姐不是让你去面粉厂去上工吗?你在这蹲着干啥?“ 王超抬起头,一脸愤恨:“我今天去了,可厂长知道我找人给许晴那个臭娘们的兔肉下药,怕我也往面粉里下药,说啥也不让我上班!” “这臭娘们简直就是个丧门星!” 说着,他狠狠地啐了一口。 “说一千道一万,都怪周明明这个蠢货,明知道算计不过许晴,还非要跟她对着干!现在好了,老子工作都丢了,以后喝西北风去?“ 吴婶的脸色顿时变了,酱肘子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你说啥?下药的事儿传出去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王超的耳朵:“你个混账东西!这种事你也敢往外说?!“ “疼疼疼!娘你松手!不是我说的!“王超龇牙咧嘴地挣扎,“我还指望着找个好工作好处对象呢!“ “我又不是缺心眼!” 吴婶松开手,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是王超说的,那是谁? “准是许晴那个贱货!”王大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刚才在门口就听到王超的话,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这贱货还真以为没人能收拾得了她?!我看就得找人弄她,她才舒服!” “许晴?”吴婶听王超这么说,嘴角轻蔑地扯了扯,“那个贱人活不过今天晚上了!” “你说啥?!”王超和王大强都兴奋地盯住了吴婶。 “我说,那贱人得了狂犬病,今天晚上就得死!”吴婶的眼睛里也闪着恶毒狂喜,王超乐得直接就站起了身来。 “妈,你说得是真的?!” “可不!周卫庭都舍得从周明明那儿回家了,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吴婶嗤笑,“要不是许晴这个贱人要死,周卫庭能放下周明明不管,去见那个死女人?!” 说着,她高兴地把酱肘子放在了桌上。 “行了,今天晚上咱们一家子好好庆祝庆祝!” “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第117章 大女主是有光环在的 吴婶一家子高高兴兴地摆上了酱肘子,又连着炒了几个好菜,围在一块儿,刚要吃,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卫丽莎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好哇,我和我妈妈不在家,你们吃这么多好吃的!” 卫丽莎双手叉腰,恼火地指着吴婶的鼻子骂了起来:“谁给你们的脸?!” “你们是不是想被我妈赶回乡下去,继续当你们的泥腿子?!” 吴婶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王大强也赶紧站起来,笑着迎伸手要去抱卫丽莎。 “莎莎回来了啊,爷爷刚才还想让你吴奶奶去接你回来吃饭呢!” “你撒谎!” 卫丽莎猛地拍开王大强的手:“我都看见你们拿筷子了!你们根本就没想接我回来吃饭!” 她刚才在周卫庭家就被吓得要死,姥爷做好了饭都没让她吃,就赶紧过来找吴奶奶这个老东西。 早就饿得前腔贴了后腔,没想到这些人却背着她和妈妈吃好东西。 这让她怎么能忍?! 王大强算是这一家子里,对卫丽莎最好的,没想到被卫丽莎指着鼻子骂,当即脸色就是一沉,眼中闪过了戾气。 王超更是气得站起身来,恼火地瞪着卫丽莎。 要不是看在周明明的面子,他高低得掴这个小贱胚子几巴掌。 吴婶深吸了口气,陪着笑脸走过来:“莎莎呀,你这就误会吴奶奶了,吴奶奶是最疼你的了,是不是?” 卫丽莎愤愤地瞪着吴婶,刚想张口骂她,又突然听到周棣唐咳嗽了一声,心里头的火气便滞了一滞。 吴婶向外瞄了一眼,见周棣唐在,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周家这老东西怎么来了?! 她吓得赶紧蹲下来,借卫丽莎的身子挡着自己,低声问她:“莎莎,你姥爷怎么来了?” 卫丽莎瞧着吴婶惊恐万分的脸色,眼珠骨碌碌一转,抬起了下巴:“当然是来抓你的!” “抓、抓我?!”吴婶的身子都震了一震,王大强和王超都吓得抖了一抖。 卫丽莎一见,更加得意了。 “我姥爷说了,你们要是保证把今天我咬许晴的事儿保密,就可以放过你们!” 吴婶紧张地和王大强对视了一眼,然后握住卫丽莎的胳膊,压低声音道:“那你姥爷没说,因为什么事要抓我们?” “那我怎么知道?”卫丽莎翻了一个白眼,“这肯定是军事机密,怎么能告诉我?” 吴婶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王大强赶紧走过来:“那,你姥爷有没有说,他抓我们怎么处置?” 卫丽莎一听,更加得意了。 “怎么处置,那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你们把桌子上的菜都给我包起来,我就让我姥爷不抓你们!” 这充满孩子气的话让吴婶和王大强顿时一脸狐疑。 但,周棣唐就站在外面,冷着一张脸往屋子里瞧着,又让他们不敢确定卫丽莎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大强一咬牙,向吴婶使了个眼色,趁吴婶去把饭菜都装进饭盒的工夫,王大强拉着莎莎的手,笑道:“莎莎啊,你能确定,你姥爷不会抓我们?” “我说能就能,少啰嗦!”卫丽莎嫌弃地甩开王大强的手,道,“但你们得听好了,我咬许晴的事儿,你们坚决对谁也不许说!” “否则,你们就不是回乡下当泥腿子那么简单,必须得蹲笆篱子!” 卫丽莎的话音刚落,吴婶的手就抖了一抖,王超更是被吓得后退了半步,差点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保证,保证,咱们拉勾!”王大强陪着笑脸,伸出了小手指。 “谁要跟你拉勾?!”卫丽莎挥手拂开王大强干枯褶皱的老手,指着王超命令,“你,再给我买一包大白兔奶糖,这事就算说定了!” “你!”王超气得差点把“小兔崽子”骂出口。 吴婶紧张地瞪了他一眼,王超只得闭上嘴,愤愤地出去买糖了。 看见站在院子里的周棣唐,王超满心的怒火全都变成了畏惧,战战兢兢地向他问了声好,没敢请他进屋,就逃也似的跑了。 不多时,饭菜打包好,王超也把糖买回来了。 卫丽莎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出来,牵着周棣唐的手走了。 “你刚才跟他们说姥爷要抓他们?”走出周明明家,周棣唐就若有所思地问卫丽莎。 王大强一家吓得跟一窝耗子似的,明显就是有事。 “我妈妈说了,他们偷鸡摸狗啥都干!”卫丽莎像只打了胜仗的小鸡仔,昂首挺胸地往前走。 周棣唐听她这么说,便点了点头。 王大强一家确实不是什么好饼,明明这孩子虽然娇纵任性,但倒也认亲。 对这一家子人,也算是照顾。 好歹是他们家的事,周棣唐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把手伸手人家家里去管事。 毕竟周明明已经是成年人,又自己分出去单过了。 管得太多,好像他硬要把人家亲人分开似的。 谁让他只是周明明的养父呢? 他可不会像他那个傻儿子似的拎不清。 与此同时,周卫庭家。 许晴和念念刚进了卧室,念念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看着委屈的念念,许晴不免一阵心疼。 她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柔声道:“你是在怪妈妈没有拦着哥哥替卫丽莎干活吗?” 念念想点头,但最终还是鼓小腮帮,咬住嘴唇,没说话。 许晴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坐在床边,把念念抱在腿上:“念念,妈妈不是说过了吗,谁都有选择的权力。” “有时候事实往往能比劝告更有用。只能让你哥哥自己去看到,他这么做的结果,他才会明白。” “人教人一百遍都不一定懂,但事教人,一遍就懂。你明白吗?” 念念抬起含着泪珠的眼看着许晴,似懂非慌地点了点头。 许晴爱怜地替念念拭去了泪水。 没办法,周野被周明明PUA的时间太长了,就算是现在他已经跟周明明不是那么亲近,可跟卫丽莎的感情,也不是说淡就能淡的。 毕竟,原书里可是把周明明和卫丽莎写成了大女主。 人家,是有光环在的。 就在许晴默默叹息之际,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第118章 把狗男人和小疯批挨个放血! “阿姐。” 孙秀云抱着两件衣服走了进来。 她把衣服递给许晴,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许晴好奇地接过衣服,顿时惊艳地叫出了声。 这是一件月白色的薄呢连衣裙,触手柔软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领口和袖口都缀着精致的盘扣,一针一线都透着考究。 “这是……你照着我给你的图纸做的?!“许晴惊喜地问。 孙秀云脸颊泛着红晕,微微点头。 “阿姐,你快试试!” 许晴展开展开连衣裙,发现内衬竟然是用细棉布做的,既保暖又透气。 可以看得出,孙秀云在做衣服的时候,也考虑到了贴身柔软这一层,真的是很细心了! “你太厉害了,秀云!做得又快又好!”许晴又惊又喜。 孙秀云只是抿着嘴笑。 念念也被这件漂亮衣服吸引了,忘了刚才的委屈,小手指着大衣上的盘扣:“妈妈,花花!“ 许晴笑着把念念放到床上,把连衣裙穿在身上。 月白色衬得她肤色愈发莹润,修身的剪裁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长度刚好到小腿,既干练又不失温婉。 孙秀云看得眼睛都直了:“阿姐,你这也太……太……“ 她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合适的词,最后憋出一句:“太像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了!” 许晴被她的形容逗笑了,转了个圈让大衣的裙摆轻轻扬起。引起念念和孙秀云的一阵惊叹。 “这件是给念念的!”孙秀云又把手里的小衣服抖开,是一件藕粉色的小连衣裙,同样用了盘扣设计,帽子上还缀着两个毛茸茸的绒球。 “我特意做得宽大些,明年还能穿!” 念念欢喜地扑过去,抱着小棉袄不肯撒手:“我的!我的!” 许晴看着妹妹和女儿兴奋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穿上看看?” “嗯嗯!”念念连连点头,孙秀云赶紧过去,帮念念穿好了连衣裙。 如今的念念,早已经不再是许晴刚到军区来时,那个又瘦又小、头发枯黄的小不点了。 在灵泉水的滋养,和许晴疯狂给她补充营养之下,念念的脸蛋儿已经变得圆润饱满,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透着健康的红晕。原本枯黄稀疏的头发也变得乌黑浓密,扎成两个小揪揪,随着她欢快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藕粉色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衬得她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又娇又俏。那两个毛茸茸的绒球帽子被她抱在怀里,舍不得戴在头上,生怕压坏了似的。 “妈妈,好看吗?“念念提着裙摆转了个圈,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许晴,小脸上满是期待。 “好看,我们念念最好看了。“许晴蹲下身,替女儿理了理裙摆,心头酸软一片。 她想起刚穿来时,念念那副怯生生、畏畏缩缩的模样,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如今却能这样仰着小脸,骄傲地展示自己的新裙子。 这便是她拼命想要守护的。 孙秀云在一旁看着,眼眶也有些发热,她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瓜,又看向了许晴,眼睛里有小心翼翼被她珍藏起来的怀念与感怀。 直到许晴不经意间抬头,她才匆匆地收回目光,笑着感慨:“我们念念真好看!” 许晴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异样感觉。 是她的错觉吗? 刚才那一瞬间,孙秀云的神态让她有种异样的熟悉感。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见过似的。 可是…… 在哪里见过呢? 许晴一时想不起来。 “阿姐,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没用……可现在,我想跟阿姐一起做点事。“ 许晴微微一怔,继而笑了起来。 “我买缝纫机,也是想咱们一块儿做点什么。这衣服你做得好看,这几天我再画几个图纸给你,你做出来,我想办法去打开销路!” “真的吗,阿姐?!”孙秀云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真的!”许晴用力点头。 她已经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了,她要赶紧赚到钱,带着念念和孙秀云离开。 至于周野,他有他的人生,只要不嘎自己腰子,不抢自己的钱,她也不会动他。 否则,狗男人和小疯批她哪个也不会放过。 挨个放血! 许晴穿了一会儿衣服,就脱下来收好,把念念的衣服也收好了。 原因无他。 周明明这一装病,肯定又得是个三五天,不把周卫庭拿捏得透透的,是不可能放手的。 而且,她这一病,卫丽莎恐怕还要住在他们家捣乱烦人。 许晴可不是傻子,给这大小颠婆机会给自己添堵。 要么她赶紧赚点钱,带着念念和孙秀云离开。 现在许晴可以利用的资源不多,尤其是女人的。 向华哥那边,或许可以帮她推广男装,女装这边,除了自己,她还得找几位影响力比较大的帮她做推广才行。 所以…… 许晴的眼睛,又微微地眯了起来,红唇轻扬。 她已经知道了应该找谁。 自己九死一生给周家人生了俩崽,女儿她带走,带把儿的留给他们,收点佣金不过份吧? 作战军区,军人宿舍。 周卫庭黑着一张脸走进宿舍,他的步子很急,仿佛夹着风带着雪,把宿舍里的战友们全都冻得一哆嗦。 “队、队长,您咋来了?”小陈捧着刚从食堂打来的饭菜,刚要吃,就瞧见周卫庭走进来,吓得他赶紧立正站好。 “怎么,我不能来?”周卫庭坐下,铁床都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一声巨响。 “哎,我说周队长,嫂子不是来了吗,你怎么不回家?别是让嫂子给你撵出来了吧?” 战友老赵端着搪瓷缸子,笑嘻嘻地凑过来,一脸八卦。 其他的战友也都目光烁烁地看向周卫庭,那眼神全都燃烧着熊熊八卦之魂,恨不能 把周卫庭从头到脚都扒个干净。 周卫庭冷冷地扫了老赵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老赵顿时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再胡说,明天负重越野加十公里。“ 宿舍里顿时鸦雀无声。小陈手里的饭盒差点没端稳,其他几个战友也都赶紧低下头,该吃饭的吃饭,该擦枪的擦枪,谁也不敢再往周卫庭这边瞄。 周卫庭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膝盖上,怒意难消。 第119章 给周卫庭的评价只有一个“猛”字 周卫庭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许晴那泛着红晕的脸庞,和细腻白皙的皮肤。 她的肩膀纤细,握住她腰时,周卫庭能感受到她不盈一握的柔软。 靠在他怀里的那种触感,让他的呼吸都禁不住快了几分。 突然,周卫庭的脸色变了一变。 低头一看,耳尖和脖子都瞬间红了。 “队长,您吃饭了没?我刚从领堂打的饭,您先吃一口?”小陈端着饭盒走过来,殷勤地递了过来。 周卫庭身子顿时一僵,紧接着,迅速倒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不用。” 尽管已经很努力,但声音仍然控制不住地沙哑了几分。 小陈满心关切:“队长,您就吃一口呗,虽然没有嫂子做得好吃……” “滚!” 周卫庭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狼狈。 小陈被这一声吼得愣在原地,手里的饭盒差点没端稳。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床上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队长这是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老赵走过来,关切地碰了碰周卫庭。 “周队长,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是啊!”小陈也担心坏了,他们队长该不会是被嫂子赶出家门,抑郁成疾了吧? “要不我去卫生所叫个大夫来吧!“ “都给我滚!“ 周卫庭的声音有如惊雷,大家伙面面相觑。 他们跟周卫庭并肩作战多年,从没见过自家队长这副模样。平日里周卫庭最是沉稳干练,哪怕在战场上负了伤,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哪像现在,像是被虐的小媳妇似的,连嗓子都哑了。 此时的周卫庭额头上已经沁了一层薄汗,腹部的燥热让他根本没有办法起身。 而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的那天。 虽然药力的作用让周卫庭当时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记忆也处于懵懂状态。 但他却记得,起初许晴只是一味的哭,后来竟然变得极为主动热情…… 那时的热情和滚烫,让周卫庭愈发煎熬。 他甚至开始疼了! 周卫庭忍不住低低咒骂了一声。 许晴,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妖精! 故意来克他的! 他周卫庭活了这么多年,除了跟她在一起的那一夜,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失控过! 周卫庭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侦察连的队长,是带过上百次任务的铁血军人,怎么就能因为这只小狐狸,就、就……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越是想压下去,那些画面就越发清晰。许晴露出的白皙后颈,和她紧贴在自己胸前所产生的轻微的战栗,和她回眸看着他时,同样压抑不住的情愫。 她已经逐渐紊乱的呼吸,和她微张的红唇都说明了,她当时和自己一样,处于只差一步就被点燃的节奏…… 周卫庭猛地坐起身,趁着所有人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冲出了宿舍。 他得赶紧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必须、立刻、马上! 孙敬兵和孙虎、孙豹一伙,这会儿正蹲在墙角窝在一起,嘴里骂骂咧咧地数落着给他们报信的丧门星。 正在这时候,门被“砰”地一声踢开,黑着脸的周卫庭大步走了进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孙敬兵,缓步走进。 孙敬兵惊恐万分地仰头看着周卫庭,有如看着越来越近的老虎…… 为什么他有一种想要立马叫“救命”的危险感? 错觉,一定是错觉! *** 许晴把衣服藏进了空间,又在空间里舒服地泡了个澡。 在灵泉水的作用下,许晴肩上的淤青很快就好了许多。 她掬起一捧水,从肩上洒下。 晶莹的水珠哪光滑如玉的肩膀下滑,在肌肤上洒下点点晶莹,温热的感觉,和渐渐升腾而起的水雾氤氲着她的身体。 这热度…… 让她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刚才她紧贴着的坚实的胸膛。 那胸膛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她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和紧绷的肌肉。 在此之前,许晴从来不知道人的呼吸可以那么滚烫,烫得她也随着他而升温…… 上辈子,许晴不是没找过硬件设施好的男模小哥哥,周卫庭的硬件绝对是过关的。 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夜,正是许晴穿来的那天。 也就是说,原主是被周卫庭硬生生给做死的。 而许晴,接管了后半段。 她本以为是个梦,自然怎么哈皮怎么来。 结果就是那天两个人天雷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现在,许晴能给周卫庭的评价也只有一个字“猛”。 比她品尝过的那些小哥哥都猛…… 等、等下,我到底在想什么?! 卧槽,我不会是色令智昏,被那个狗男人迷了肾了吧?! 许晴双手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紧接着便起身快步跑出温泉。 不行,坚决不能跟这个狗男人产生一点绮念。 一丢丢都不行! 正在许晴擦干身体的工夫,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尖叫和哭声。 是念念! 许晴立刻套上衣服闪出空间,冲了出去。 院子里,念念跌坐在地上,卫丽莎正指着她愤怒地叫嚷。 “周念念你这个小贱人,你有什么资格指使我干这干那?” “这是我卫庭爸爸的家,也是我的家,你凭命令我?!” 念念的两只小手支撑着小小的身子,眼泪就在眼圈里打着转,她咬着嘴唇,愤愤地看着卫丽莎。 虽然许晴一直在给念念补充营养,养身体,但念念毕竟从小底子就没打好,比年纪比她还的卫丽莎矮了半个头,更没有卫丽莎壮实。 卫丽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念念,像个圆墩墩的茶壶似的。 念念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倔强地看着卫丽莎:“爷爷说过的,你要是想让我们给你保密,你就得好好干活!” 说着,念念一指桌上卫丽莎扔在那的饭盒:“吃完饭的碗,必须洗干净!” 第120章 她这个儿子没救了 周棣唐把卫丽莎送到家,就先走了。 杜月琴没在家,周卫庭也不在,他一个做公公的留下来实属不妥。 更何况,他也有心想要卫丽莎在许晴的手底下吃点苦头。 要不然,这孩子以后的路,可就难走了。 周棣唐一走,卫丽莎立马就放飞自我。 她大大咧咧地往餐桌前面一坐,连吴桂花给她打包的饭盒,连同许晴留出来的排骨全都揽在自己身前,吃了个过瘾。 吃完之后,把碗筷往前这么一推,直接就要离开。 恰巧念念走出来瞧见这一幕,便让她把碗筷全都洗了。 如果她不洗,那么一会儿哥哥周野肯定就会帮她洗。 这太不公平了! 卫丽莎听念念让她洗碗,顿时气得上前一步,猛地推了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念念这次可没退让,她侧过身,躲过卫丽莎,伸手一推,直接把卫丽莎推得踉跄了好几步。 “你要是想让我给你保密,就必须这么做!” 卫丽莎从小欺负念念习惯了,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念念这么坚定的一面。 当即气得“哇”地一声叫着,扑向念念,揪住她的头发,就要挠念念的脸。 她的手还没碰到念念,就被匆匆跑过来的许晴一把捉住手腕,直接推到一边。 卫丽莎再墩实再有劲儿,也不可能大过成年人,顿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嗷嗷大哭起来。 周野听到动静,直接从屋里跑了出来。 看到卫丽莎跌坐在地上,他赶紧伸手去扶。 哪知卫丽莎“啪”地打开他的手,哭着嚷道:“我不要你扶!你给我打这个小贱人!” “她欺负我,给我打她!打到她向我跪下道歉为止!” 周野的身子僵了一僵,转头看向了许晴和念念。 许晴的脸色阴沉,目光冰冷地看向了周野。 周野艰难地开口:“妈妈,念念不该打莎莎妹妹。让她给莎莎妹妹道个歉吧……” “你干什么对她们这么好态度?!”卫丽莎从地上跳起来,指着许晴的念念,唾沫都快要喷出两米开外。 “她们欺负我,欺负我!你聋了吗?” “小野哥哥,我要你现在替我教训周念念,现在!立刻!马上!” “我……”周野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艰难地向前走了半步。 “念念,你现在就给莎莎道歉吧……” 念念失望地看着周野,眼泪就在眼圈里打着转。 周野低着头,不敢面对念念的目光。 卫丽莎更加愤怒了:“小野哥哥,你为什么不教训她?!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你从前……” “闭嘴!”许晴暴喝出声,吓得卫丽莎浑身一哆嗦,就连周野的脸色也白了一白。 “念念哪里说错了,凭什么向你道歉?”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 许晴说罢,看向了周野:“周野,卫丽莎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之前是不是为她打过念念?!” 周野的脸色一白,再次低下了头去。 我……%¥¥&*! 许晴扬手,“啪”地一下,打在了周野的脸上。 周野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他万万没有想到,许晴会突然动手打自己。 这段时间,在许晴的调理下,周野已经从一个“泥球儿”一般的混小子,长得越来越俊俏帅气了。 他的脸蛋上挂着一枚红印,脸蛋也瞬间肿了起来。 “你凭什么打小野哥哥?!” “贱人!你这个贱人!”卫丽莎哇哇大叫着,朝许晴扑了过来。 还不待冲到近前,“啪”地一声,卫丽莎的脸下也挨了一记,整个人都傻在了那儿。 “嘴巴给老娘放干净点!”许晴指着卫丽莎,厉声喝斥,“没教养的东西,你妈没教你做人,我替她教!” 说着,许晴怒视着周野:“周野,我打你这一巴掌,是打你识人不清,为了一个坏种,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欺负!” “你怎么给卫丽莎当狗腿子我不管,但你要是敢欺负念念,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许晴的眉眼间带着凌厉之气,目光冰冷,像极了她手起刀落,宰杀兔子时的狠戾。 周野浑身震了一震,更加不敢抬头。 “我告诉你周野,你和念念,当初在我肚子里一起长大,是骨血最亲的人!” “除了我和你爸,你们俩本来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实的依靠。” “可是你呢?你竟然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伤害你最亲的人!” “我看你就应该收拾东西滚去跟卫丽莎一块儿,找她妈去,再也别回来!” “再也别回来”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周野的心上,让他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几乎失去了血色。 “还有你!”许晴指向了卫丽莎,“你欺负念念欺负惯了是吧?”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再敢欺负念念一下,哪怕是碰她一根头发丝,我都会把你大卸八块!” 说着,许晴从旁边上抓过一把椅子,当着卫丽莎的面,一脚踢下去,椅子瞬间碎成几截。 木屑飞溅四处,卫丽莎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你……你欺负我!呜哇,我要找卫庭爸爸,说你打小野哥哥,还打我!” “妈!“周野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丽莎她……“ “你闭嘴!“许晴猛地转头,眼底的失望像一盆冰水浇在周野头上。 求情的话冻结在周野的嘴边,让他不敢再多言一句。 卫丽莎哇哇大哭地跑出了院子。 “莎莎妹妹!” 周野头也不回地追了出来。 许晴望着周野的背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没救了。 她这个儿子,恐怕就算给他再多的母爱,也唤不醒了。 “妈妈……”念念声音沙哑,轻轻地拉了拉许晴的衣襟。 许晴低下头,看着念念那张苍白的小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蹲下身,将念念轻轻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女儿单薄的后背。 “不怕,妈妈在。“ 念念把脸埋进许晴的颈窝,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第121章 原来我哥哥是个傻子?! 许晴能感觉到胸前的衣料被温热的泪水浸透,那温度烫得她心底发酸。 “妈妈,“念念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后悔。“ 许晴愣了一下:“什么?“ 念念抬起头,眼眶红肿,眼神却亮得惊人:“我不后悔推她!” “她欺负哥哥,欺负我,还欺负妈妈……她该洗碗的!爷爷说过的话,她答应过的!“ 许晴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欣慰地笑了。 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念念,像躲在角落里的小鸟,如今,她终于敢张开翅膀了。 “念念说得对!“许晴用拇指擦去念念脸上的泪痕,声音放得很轻,“我们念念就最聪明了。” “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欺负人的人,应该道歉!“ 念念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住许晴的衣角:“妈妈,哥哥他……他是不是只喜欢莎莎妹妹,不喜欢念念?“ 许晴的心,再一次狠狠疼了一下。 一奶同胞的双胞胎,竟然在周明明的教唆下跟自己的亲妹妹离了心。 这让一心全都为哥哥考虑的念念,如何能够接受呢? 她轻轻地理了理念念耳畔的碎发,一本正经道:“我们念念这么好,哥哥不喜欢你,那是他蠢。” “虽然你和哥哥都是妈妈亲生的,但妈妈觉得,所有的聪明细胞大概率都因为喜欢念念,跑到念念身上了。” “所以到哥哥那儿,可能也没剩啥了。唉,所以他才又傻又蠢啊!” “既然这样,咱也不稀罕他喜欢咱,万一把傻气传染给咱咋办?你说是不是?” 念念完全没有想到,聪明细胞在妈妈肚子里遗传的时候,还会选人。 那么说……她哥哥原来是个傻子! 念念有些忧伤地叹了口气,突然开始同情起周野来了。 “走,妈妈帮你把擦伤的手涂上药膏,好不好?”许晴见念念信了,便拉住她的小手,问。 念念乖巧地点了点头。 进了屋,许晴让念念坐在炕沿上,从空间里取出药膏,细细地涂在女儿被在地上擦伤的手心。 药膏清清凉凉的,念念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同一时间,周明明家。 满桌子的菜,都被卫丽莎给黑走了,吴婶气得脸都绿了:“白对这死丫头这么好,到头来还是个白眼狼,跟她妈一样!” 王大强也满面不快:“行了,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先下点面条,把饭吃了再说吧!” 吴婶气得瞪了王大强一眼,终还是起身去下面条了。 不多时,面条终于端上来了。 看着清汤清水的面条,王超气得重重把碗掷在桌子上,破口大骂:“好好的酱肘子一块都没吃上,全被卫丽莎那个死丫头给端走了!” “这清汤清水的面条怎么吃?!妈的,死丫头片子简直就是个搅家精!” “再不济那也是你……算了,说这些还有啥用!赶紧让你姐帮你把工作找了才是正经!”王大强端起面条,数落,“忍一忍,工作落实了再收拾那个死丫头片子也来得及。” 王超知道眼下之计也只能如此,只得愤愤地端起面条,夹了一筷子,直接送到了嘴边。 还没等全都溜进嘴里,门便被“砰”地一声推开。 周卫庭带人直接走了进来。 王超浑一哆嗦,嘴里的面条顿时全都喷了出来。 周卫庭身上有如夹风带雪,一双黑眸炽烈无比,冲进来一把揪住王超的衣襟。 “王超,我上次就警告过你,不许再找许晴的麻烦!” “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怂恿孙敬兵闹事!” “我看你是真的想要蹲笆篱了!” 王超被周卫庭揪着衣襟,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双脚几乎离地。 他脸色煞白,面条还挂在嘴角,狼狈不堪地挣扎着:“姐、不是,卫庭哥,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干什么?“周卫庭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你找孙敬兵去供销社门口闹,害得孙秀云同志受伤,许晴和念念都差点受伤害,现在还敢问我干什么?!“ 王大强见状,连忙放下碗上前阻拦:“卫庭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周卫庭冷眼看过去,带着肃杀之气的目光惊得王大强立刻闭上了嘴巴。 吴婶尖叫着扑上来,用力去掰周卫庭的手:“周队长,你这是干什么?!阿超是明……周团长的弟弟,跟你弟弟有一样啊!“ “你怎么能为了一个贱女人,这么对阿超?!” “闭嘴!“周卫庭猛地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吴婶的脸,吓得她瞬间噤声。 他重新看向王超,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勒得王超直翻白眼:“我最后问你一次,孙敬兵的事,是不是你撺掇的?“ 王超被掐得呼吸困难,断断续续地求饶:“我、我就是……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周卫庭冷笑,“随口一说就能让孙敬兵带着人到供销社围堵许晴和孙秀云?随口一说就能让他污蔑许晴怂恿孙秀云装疯?!“ 他猛地松手,王超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带走。“周卫庭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两个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超的胳膊。 “去哪儿?你们要带我去哪儿?!“王超慌了,拼命挣扎,吴婶也扑上来,死死地抱住王超。 “周队长,你不能把阿超带走!”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着周卫庭,“不看僧面看佛面,周队长,看在我这么多年照顾孩子们,任劳任怨的份上,你放过阿超吧!” “周明明知道了,也会伤心的啊!” 周卫庭的浓眉紧紧皱在了一起。 “王超撺掇闹事、致人受伤是事实,跟你照顾孩子们,跟明明都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阿超出事,周明明绝对是最伤心的一个!” “你不是最宠着她吗?你不是最不忍心看她伤心吗?!“ “吴婶,你再胡说八道什么?!”周卫庭冷声喝斥,“王超犯了法,就得接受制裁——这一点,谁来求情都没用。来人,带走!“ 两名战士刚架起王超离开,一个人便匆匆地闯了进来。 第122章 这样真是对的吗? “周队长,”通讯兵小李气喘吁吁地站着,“您的电话,急事,让您立刻过去。” 周卫庭的眸色一沉:“什么事?” “不清楚,”小李摇头,“但听口气……挺严重的,好像跟您家里有关。” 周卫庭的心猛地一沉。 家里? 许晴出事了? 他留下一句“把人带走”,就疾步走出大门。 身后传来吴桂花的哀号和王超的叫嚷,但周卫庭此时已经全顾不上了。 一路上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每一个都让他心惊肉跳。 可当他冲进门卫室,拿起电话时,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周明明带着哭腔的声音。 “卫庭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许晴那个贱人,把莎莎和小野给打了!” 周卫庭握着电话的手僵住了。 “什么?!”周卫庭顿时怔住了。 “怎么可能?许晴不可能打孩子……” “怎么不可能?!”周卫庭的话还没说完,周明明就哭着打断他,“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到现在还在信她?!” “莎莎和小野都在我这呢,都吓坏了!到现在还在哭!” 说着,她直接把电话举到了莎莎面前。 莎莎捉着话筒,哇哇大哭:“卫、卫庭爸爸!那个……那个贱女人,打、打我!” 卫丽莎从小长这么大,除了周明明,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这会,已经哭得快要抽过去,听到周卫庭的声音,更是委屈得嚎啕大哭。 “卫庭爸爸,莎莎好害怕!莎莎到底哪里做错了,她这么打我……呜呜呜!” “她还打小野哥哥……小野哥哥好可怜,莎莎好可怜……”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蹿上来,周卫庭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紧。 他以为许晴只是因为误会他,而跟自己闹别扭。 但没想到她把一腔怒气全都撒在了孩子们的身上,连莎莎都能动手打! 真是太不像话了! “卫庭爸爸,我要卫庭爸爸!莎莎好害怕,莎莎好疼……” 卫丽莎哭得肝肠寸断,周卫庭的心里也乱了起来。 从小到大,卫丽莎都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完全是像小公主一样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许晴一个大人对孩子动手,莎莎肯定难过又害怕。 于是他说了一句“我现在就过去”,便挂断了电话。 吩咐小陈把王超先关押,他便立刻驱车赶往卫生所。 周卫庭的车轮碾过碎石路,扬起一片尘土。 卫生所的周明明放下电话,抹了把眼泪,谢过了值班的护士。 值班护士看着两个孩子的模样,不禁替他们打报不平:“周队长是怎么想得呀,找了这么个悍妇?!” “连孩子都打,我从来没见过这样不讲理的人!” 周明明幽幽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她毕竟是小野的念念的妈妈……就算是人品再不好,也不能对她怎么样……” “就是可怜了孩子……”周明明说着,拉过周野,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 周野的身子微微僵了一僵。 印象里,姑姑从来没有对他这么温柔过。 而且…… 而且上次在卫生所门前,她俯在妈妈耳边的话,至今还在耳畔回响。 周野想起来一次,心就疼一次。 今天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莎莎妹妹,他是绝对不会来卫生所见姑姑的…… “这种人心里哪有什么母爱!”小护士气得脸都红了,“当初她来军区那天,跑到广播室广播,我们就都觉得这人上不得台面!” “哪有这样的?还有没有点素质了?!” “现在还打孩子,真是太差劲了!我看,周队长就应该跟她离婚!” 小护士的话,让周明明心里得意极了,周野的身子却颤了颤,抬头看了小护士一眼。 尽管妈妈今天打了他,但,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不希望爸爸和妈妈离婚…… 他心疼莎莎妹妹,可…… 可同样不希望自己从此以后就真的没有妈妈了。 周明明见周野的表情,明显还是在倾向许晴,心里大为恼火。 她抽抽搭搭地谢过了护士,拉着周野和卫丽莎就走了出去。 来到走廊,她蹲在周野的面前,轻轻地抚摸着周野被打肿的脸,柔声问:“小野,还疼不疼?” 周野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没吭声。 周明明叹了口气:“小野,你是不是还在记恨姑姑上次在卫生所门前跟那个贱……跟许晴说的那些话?” 周野的眼睛闪了一闪。 “小野,你知道吗,姑姑那次是故意的,故意试探她对你到底能有多少爱。” “开始姑姑还挺高兴她能对你好的,毕竟她是你妈妈……” “可现在,姑姑真的很后悔,她竟然这样对你!” 周明明说着,把周野揽进了怀里。 “小野放心,姑姑以后不会了!姑姑会保护好你和莎莎,坚决不会让许晴这个坏女人再伤害你!” 周野被周明明抱在怀里,感受着周明明的关心,心里却不免复杂。 他从小被周明明灌输的思想就是,他们才是一家人,姑姑才是最爱他的人。 姑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 而他这辈子的使命,就是呵斥莎莎妹妹。 这才应该是他存在的理由。 可…… 这样真是对的吗…… 妈妈说,他和念念是一奶同胞,本应是最亲近的人…… 可念念眼里的失望和伤心,和妈妈突然变冷的脸色,却让他感觉到痛苦和难过。 周野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小野,你想让姑姑失望吗?” 察觉到周野的迟疑,周明明松开他,用一种混合着失望和难过的眼神看着他。 “我……”周野的嘴巴张了一张。 周明明立刻给卫丽莎递了个眼色。 卫丽莎哭着抱住了周野:“小野哥哥,你不要离开莎莎……莎莎不能没有小野哥哥的保护……” “莎莎没了爸爸,已经很可怜了,要是没有小野哥哥……那莎莎该怎么办?呜呜呜……” 周野的心,剧烈地颤抖着,他伸出手,拍了拍卫丽莎的后背。 “我不会离开你的,莎莎妹妹。”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第123章 生你们还不如生个叉烧! “莎莎妹妹,我会永远保护你!”周野的声音坚定。 周明明的眉头立刻松开,假惺惺地把两个孩子都抱在了怀里。 “你能想通,姑姑真的很高兴,小野。” “你们要记住,我们才是一家人!” “姑姑,爸爸,小野,莎莎,我们永远不分开!” “我们在一起,才会幸福!” “嗯!”卫丽莎用力点头。 周野缓缓地点了下头。 姑姑说的话,应该是对的吧? 毕竟他从小,姑姑就是这样说的,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会儿的心里有点痛…… *** 卫生所的白墙灰瓦刚出现在视野里,周卫庭就看见周明明抱着卫丽莎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泫然欲泣。 周野沉默着站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卫丽莎的辫子散了一半,脸颊上赫然印着几道红痕,脸也肿了。 “卫庭爸爸!“莎莎挣扎着从周明明怀里扑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向他,“呜呜呜……你终于来了……“ 周卫庭蹲下身,将卫丽莎抱进怀里。 “卫庭爸爸!那个贱女人好坏!她好坏呀!” “她……她还抓我的辫子,推我,还打我……小野哥哥来拉,她就打小野哥哥……“ 她说着,把红肿的手腕举到周卫庭眼前,“你看,都红了……“ 周卫庭浓眉紧皱,周明明也疾步走过来,挽住周卫庭的手臂哭泣。 “卫庭哥,我早就告诉过你,许晴来军区就是别有用心!可你就是不肯听……” “现在好了,她装不下去了,就开始打小野,打莎莎……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周卫庭抬头看向了周野。 周野迅速地扫了一眼周卫庭,又低下头去。 纵然姑姑说,他们才是一家人,说妈妈到他们家来是破坏他们感情,抢走爸爸的…… 可周野还是说不出许晴的坏话。 “小野,过来,让爸爸看看你的脸。”周明明拉过周野,指着周野脸上的伤,哭道,“卫庭哥,你看看!她怎么能把孩子打成这样?” 周卫庭蹲下来,看着周野:“小野,你告诉爸爸,发生了什么?妈妈为什么打你?” 周野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卫庭就又哭了起来:“那个坏女人让莎莎洗碗干活,打莎莎……小野哥哥保护莎莎,她就打小野哥哥……” “什么?!”周卫庭浑身一震。 让莎莎干活? 这真的是许晴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是这样吗,小野?”周卫庭看向周野。 周野默默地点了下头。 事情确实是因为洗碗扫地而起,他其实也不理解,妈妈和念念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莎莎妹妹干活…… 莎莎妹妹从小也没干过家务活,做不惯不想做,也很正常。 反正他来做就好了啊,家里爷爷不也是家务全包的吗? 爸爸只要在家,也会做家务,为什么他就不能替莎莎妹妹做呢? 周卫庭只觉心头怒火中烧,放下莎莎:“你们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回去看看。” 说罢,他举步走向了吉普车。 周明明看着周卫庭离开的背影,嘴角扯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许晴啊许晴,你也有今天。 她低头,揽住两个孩子:“今天你们就先在病房跟姑姑一块住吧,爸爸一定会给你们做主的。“ 卫丽莎抽噎着点头,周野则迷茫地看着吉普车疾驰而去的方向,沉默不语。 周明明摸了摸他的头:“小野乖,你从小就是最懂事的孩子。等卫庭爸爸回来,你就知道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了。到时候……“ “到时候,你爸爸就会把她赶出去,我们就又能像以前一样生活了。只有我们一家人!“ 周野的脸色微微白了一白。 妈妈真的会被赶出去吗? 从前,姑姑说,妈妈是坏女人,不要他们了,所以他一直很恨那个从未谋面的女人。 可是现在…… 他发现对妈妈根本恨不起来。 如果爸爸真的把妈妈赶走了,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一窒,像是有人用绳子勒住了他的心脏。 他忽然有点后悔。 “姑姑,我要回家一趟!” 周野丢下这一句,也不去管周明明震惊诧异的目光,飞快地跑了。 “小野!小野回来!”周明明起身便要去追,却被卫丽莎捉住了手。 “妈妈别走!莎莎好疼……呜呜呜……” “你还好意思说疼?!”周明明一把捉住卫丽莎,脸都因愤怒而扭曲,“刚才为什么留不住小野?!是不是你故意让他走的?!” “妈妈,我没有……莎莎真的没有……”卫丽莎又哭了起来。 周明明一揪着卫丽莎便进了病房。 刚才替周明明打抱不平的小护士刚一出来,就看到周明明像提麻袋一样把卫丽莎提进病房,不禁一怔。 是她眼花了吗? 温柔小意的周团长怎么这么揪着孩子走? 那孩子还哭得撕心裂肺的…… 周卫庭的车子开得飞快,在距离家门口不远便急急地踩了刹车,跳下吉普车,疾步走向家门。 猛地推开门,却被院子里的一幕惊得怔在了那里。 杜月琴就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水果,和一杯茶,怀里抱着念念,满面笑容。 许晴站在杜月琴的身后,替她揉着肩膀。 三代人有说有笑,笑声溢满了整个小院儿。 周卫庭站在门口,满心的恼火瞬间滞了一滞,身上的戾气也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看到自己的便宜儿子一进来就杵在那,满面笑容的杜月琴顿时拉下了脸来。 “干什么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那?!还不赶紧进来?!” “你看看小晴多体贴,我刚一回来,就给我准备这么多好吃的!” “你瞧瞧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养你们几十年,谁问过我这个老婆子累不累?” “你们谁给我按过肩膀,谁给我洗过哪怕一个苹果?!” 杜月琴越看周卫庭越生气:“生你们还不如生个叉烧!” “跟小晴比,差远了!” 周卫庭嘴边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举目看向许晴。 许晴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甜美而由衷。 她不是装出来的。 可这笑容,她却从来都没给过自己…… 第124章 再也不回这个家 见自己的傻儿子,盯着许晴瞧得失神,杜月琴心下了然。 “还不过来给你媳妇儿捏捏肩膀?她照顾我这个老东西也累坏了。” 说着,杜月琴站起身,一把拉过许晴,把她按在椅子上。 周卫庭身子震了一震,见老妈一个劲儿给自己使眼色,终是举步走了过去。 “你媳妇儿今天累了一天了,赶紧给她捏一捏。” 杜月琴扯着周卫庭的手,放在许晴的肩膀上。 粗砺的大手碰触到许晴肩膀上的刹那,许晴的身子禁不住微微地颤了一颤。 周卫庭的黑眸也瞬间炽烈而起。 杜月琴看着两个人的样子,不禁抿嘴笑了一笑,紧接着便抱着念念进了屋。 见杜月琴一走,许晴便想把周卫庭的手拂下来。 哪知周卫庭却已经给她按起了肩膀。 充满了力量的大手,带着炙热的温度,让许晴的脸立刻飞上了两朵红霞。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周卫庭按住了肩膀。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妈说了,让我给你捏一捏。“ “你……也确实累了一天。” 他看了眼桌上放的水果和茶,眸色沉了一沉。 老妈说得对,他们兄弟姐妹之中,谁也没有为她做过这些。 就算是偶尔回家,也是父母把饭菜端到桌上,他们吃完了就走。 最多也不过是帮忙收拾一下碗筷…… 周卫庭的心中掠过一抹感动。 他克制着手上的力道,尽量不让自己用蛮力伤到许晴。 许晴咬了咬唇,没有再挣扎。 周卫庭的手法意外地舒服,力道适中,从肩膀一路按到颈后,又缓缓移向肩胛骨的位置。 许晴原本紧绷的身子,在他的按揉下渐渐放松下来。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卫庭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却又刻意放缓了语气,“莎莎说,你让她干活,还打了她和小野。“ 许晴闭了闭眼。 果然,他就是带着这个任务回来的! 刚才他回来时候脸上带的怒气和戾气,早就说明了问题。 一抹冷笑,绽放在许晴的唇角。 “怎么,打人还需要理由吗?” “老娘今天心情不好,就想打人,所以就打了。” 周卫庭的手,顿时就是一顿。 “许晴,我没和你开玩笑。” “巧了,我也没和你开玩笑。”许晴伸手拂去周卫庭的大手,直接站了起来。 “周卫庭,从今天开始,我看谁不顺眼就会打谁,包括你!” “你说什么?!”周卫庭简直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是许晴能说出来的话?! 可眼前她眉眼冷峻,目光凌厉,又根本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周卫庭沉下脸,冷声喝问,“许晴,我希望你不要无理取闹,不要任性!” “怎么?我怎么就不能无理取闹,怎么就不能任性了?”许晴脸上的冷笑更浓,“我还非要无理取闹,非要任性!” “你无原无故打了莎莎和小野,知道给两个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莎莎从小就没吃过苦,更没有人打过她。你知道她现在有多害怕,哭得多厉害吗?!” “她已经没有了爸爸,够可怜了!你……” “闭嘴!” 许晴扬起手便朝着周卫庭打了过去。 周卫庭的眸中闪过一抹惊骇,伸手直接捉住许晴的手腕。 许晴早就知道自己这一睛不可能伤着他,挑了挑眉,脚下突然一个横扫。 周卫庭万万没有想到,许晴会突然来这么一手,正要防守,许晴又突然欺身向他撞了过去。 双重攻击之下,周卫庭竟然没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许晴跃身骑在周卫庭身上,揪住他的衣襟,就是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周卫庭顿时怔在了那里。 “周卫庭你也算是个男人?!”许晴狠狠地啐了一口,“卫丽莎没爸是我造成的?!她可怜?!她可怜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说我打她,怎么没见她是怎么欺负念念的?!” “我问你,我刚来军区的时候,念念一身的伤是怎么弄的,你问过吗?!你在乎过吗?” “你后来有再追查过吗?!” 周卫庭浑身一震,望着许晴,竟久久说不出话来。 许晴伸手拍着周卫庭的脸,一下接着一下。 “周卫庭,你这么在乎卫丽莎,那我给你指条明路。” “你呢,赶紧跟我离婚,然后娶了你最疼最爱的妹妹,去给你疼得跟珠子似的卫丽莎当爹。” “这样,你就再也不怕有人欺负她,欺负你那个白月光养妹了。两全其美,是不是?” “许晴,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许晴厉声打断周卫庭,“我告诉你周卫庭,你根本就不在乎你是不是在乎我,也根本不在乎念念在你心里有没有位置。” “我和念念,我们从此以后,都不再需要你了!” “你说什么?!”周卫庭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晴,不敢相信他听到的是真的。 “我说,我要带着念念离开,现在就走!” “你最好不要拦着我,否则,我就追着你的好妹妹和好女儿卫丽莎打!” “我可不是见一次打一次,我是天天打,时时打,每分分秒都要打,我打死她们!” “许!晴!”周卫庭暴喝,“你疯了吗?!” “对!我就是疯了!”许晴双手压在周卫庭的胸膛上,一双眼睛因愤怒而灼热无比。 你永远叫不想一个装睡的人。 更何况是一只狗! “许晴……”周卫庭刚刚张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站在门口的一个小小的人影。 是念念。 念念正用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周卫庭,眼中的悲伤与失望,像一只手,紧紧地捉住了周卫庭的心脏。 “念念……”他喃喃地唤着念念,念念却飞奔过来,拉住了许晴的手。 “妈妈,我们走吧。”她认真地对许晴说,“念念和妈妈,还有秀云姨姨,一起走。” “好!”许晴冷冽的眉眼,瞬间染上暖色,她松开周卫庭,站起了身来。 “妈妈和念念,还有秀云姨姨一起走。” “再也不回这个家。” 第125章 念念知道爸爸不爱念念 “念念……”周卫庭望着念念,声音沙哑地呼唤了一声。 念念没有看他。 她拉着许晴的手,帮她站起身来。 然后母女两个人朝着孙秀云的房间走去。 “念念!”周卫庭一跃而起,想要追上去,可念念却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爸爸,念念知道了。” 周卫庭怔住了:“知道什么?” “念念知道了,爸爸并不爱念念。” “爸爸有姑姑和莎莎妹妹就够了。” “所以念念也不想继续等爸爸回头看念念一眼了……” “念念!” 周卫庭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 “念念,你听爸爸说。爸爸,不是你说的那样。” “爸爸只是觉得你莎莎妹妹很可怜,那么小的年纪就没有了爸爸,所以给姑姑和莎莎妹妹多一点的照顾……”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晴突然松开念念,冲过来揪住周卫庭的衣领,愤怒地看着他。 “周卫庭,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被驴踢了?!” “我刚才问你的话,你没听见吗?!” “卫丽莎没有爸爸,跟念念有什么关系?她没爸是念念害得的?” “你给卫丽莎的照顾有重要,是必须得伤害我的念念来表达?!” “周卫庭,我恨不能一巴掌扇死你!” 周卫庭浑身一震,他怔怔地看着许晴,一时间,不知应该说什么。 “以自己女儿为代价,去讨好别人,你还是人吗?” “念念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现在多高了?体重多少斤?穿多大码的衣服?多大码的鞋子?喜欢什么玩具?这些你都知道吗?” “也许你说不出来念念的,但你一定知道卫丽莎的吧?” “你没少给他买玩具,没少买糖果,对不对?你买的这些东西里面,有念念的吗?” “你之前嫌弃我们念念挑食,那你有关心过她喜欢吃什么?遵照她的口味给她买过什么吗?” “你口口声声说不是念念说的那样,那你到底是哪样?” 许晴把自己都说笑了。 “我看,你就是个笑话!” “跟你最爱的妹妹和你最爱的卫丽莎闺女好好过日子吧你!” “我们,不要你了!” 说着,她猛地松开周卫庭,转身拉着念念就走。 周卫庭的脚步就像被冻住了似的,完全迈不开步子。 他想说不是那样的,却迟迟说不出口。 念念喜欢什么?喜欢吃什么?穿多大尺码的衣服?他确实不知道…… 好像也从来没有关心过…… 从前买的糖果和点心,都是直接给了周明明,让她分给孩子们。 可是念念喜欢吃吗?又吃到了多少?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早在下午的时候,许晴就已经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好了。 反正她有空间,贵重的东西早就放了进去。 只要带一些随身的物品,不至于太显眼就行了。 周卫庭诧异的看着许晴拎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完全没有想到,她已经做好了彻底离开的准备。 许晴和念念来到孙秀云门口的时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孙秀云提着一个小包裹,站在门口,对许晴点了点头。 “阿姐,我们走吧。” “好。”许晴心里一阵感动,三个人一并走向门口。 “哎,你们这是要上哪去呀?”杜月琴打开门,从屋里走了出来。 许晴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转过头,向杜月琴嫣然一笑:“妈,我带念念和秀云走了。” “走?!”杜月琴怔住了。 她看看儿子一副欲言又止的傻样,又看着许晴和孙秀云手上的行李,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们要去哪?还拿着东西?!”杜月琴赶紧迎上去,想要从许晴手里拿过行李。 “这么重的东西你们两个怎么拿得动?周卫庭,你是傻子吗?还不赶紧过来帮你媳妇拿东西?!” 周卫庭如梦方醒,迈开长腿就走了过来。 许晴却躲开了杜月琴的手:“妈,我一直没告诉您。我和周卫庭感情不和,没有必要走下去了。” “我带念念先走了,离婚协议之后我再和周卫庭签。” 她顿了顿,又道:“谢谢您对我的保护和对我的好……我心甘情愿地叫您一声妈。” “再见了,妈。” 说着,她向杜月琴深深地鞠了一躬。 杜月琴顿时就傻了。 刚才由于太累,她歪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没办法,下午照顾周明明,简直耗尽去半条命。 无他,周明明太能哭了。 杜月琴是军人世家出身,留过洋,也打过小鬼子,算得上是一朵铿锵玫瑰。 周家,更是铁骨铮铮,功勋累累。 老杜家和老周家,两家加起来,几代都没出过一个怂货哭包。 可她这个养女,就像水龙头成精似的,只要打开,那就关不上了! 杜月琴有心想要呵斥她别哭了,又顾及着周明明的身子,怕她真哭坏了,只好一个劲儿地哄。 哄得她一个脑袋三个大,恨不能把自己耳朵捂上,周明明才算完。 要不是许晴给她倒了杯热茶,又帮她按按头,揉揉肩膀,杜月琴怕是今天就得嘎一下过去! 想着不打扰傻儿子和儿媳腻歪,杜月琴就多睡了一会儿,刚才听到动静,才起身。 没想到就这么一闭眼一睁眼的工夫,儿媳妇要走了?! 而且还要和她儿子离婚?! 杜月琴觉得,天都塌了。 杜月琴一把抓住许晴的手,眼眶都红了:“小晴啊,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离婚不离婚的,卫庭欺负你了?你跟妈说,妈给你做主!“ 说罢,她转头瞪向周卫庭,声音陡然拔高:“周卫庭,你给我过来。“ 周卫庭迟疑着走近。 “跪下!“ 周卫庭震惊地看着杜月琴:“妈?!“ 杜月琴扬手就是一巴掌:“我让你跪下!“ 周卫庭咬了咬牙,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连关节都变了白。 杜月琴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晴晴今天为了照顾我,忙前忙后一整天?你知不知道她给我倒茶、捶背、揉肩膀,比你这个当儿子的还贴心?“ “你倒好,你要把我这儿媳妇给气走?!你敢让我没儿媳妇?!“ “看我不打死你!” 第126章 我们不要你了 杜月琴左右瞧了瞧,然后抄起一把扫帚,劈头盖脸地朝着周卫庭打了过去。 “妈,你听我说,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杜月琴一边打一边骂,“你也不瞧瞧你那副德行!小晴这么好的姑娘跟着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还敢惹她生气?你配吗你?!” “吃屎的狗都比你强!你个小王八犊子!我打死你!” 周卫庭咬着牙,硬挺着,被杜月琴打向身子微震。 许晴看着这一幕,只觉好笑。 她低下头,看着念念。 念念也在看着周卫庭被奶奶教训,小小的脸儿上,竟然看不出一丝的悲喜。 许晴的心中大痛。 哀莫大于心死。 念念是有多失望,才会终于在这个时刻,选择了不在乎…… “妈妈,我们走吧。” 念念轻轻地拉了拉许晴的手。 “好。”许晴点了点头,牵着念念转过了身。 杜月琴见状,赶紧扔了扫帚,奔过去,一手拉住许晴,一手拉住念念。 “小晴,别走!” “念念,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跟奶奶一起玩儿来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主!” 听着杜月琴充满关心的话,念念的眼圈这才微微地红了一红。 她抬起头,看着杜月琴,轻声说道:“奶奶,念念不想要一个不爱自己的爸爸……” “爸爸喜欢莎莎妹妹,不是爸爸的错,但也不是念念的错。” “所以念念有妈妈和秀云姨姨就够了。” “你说什么?!”杜月琴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她看着念念,才这么大点的孩子,怎么就说出了这么心灰意冷的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的念念有如此心如死灰的表情?! 杜月琴蹲下来,看着念念:“念念,没有爸爸不爱自己的孩子……” “不,有的!” 一直沉默着的孙秀云,突然开了口。 “我看得清清楚楚,卫丽莎那个小疯子是怎么欺负念念的。可是周队长偏了心,从来就没问过念念一句疼不疼!” “周队长,我没生过孩子,但也知道,我爹当年活着的时候,最疼的就是我。” “他会给我梳头,给我买花衣裳,给我买糖吃……他记得我喜欢吃花生麦芽糖,每天从我妈手里连哄带骗那么一点点钱,也会给我买。” “自己的爹娘爱不爱自己,孩子最清楚。你的关心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我和你们一起生活的时间不长,你给卫丽莎买过吃水果糖,买过粉色的送花,你给她买过洋娃娃,对吧?” “我敢说,你给卫丽莎买过多少东西,你数都数不清。” “可念念呢?” “你连她什么时候换牙都不知道吧?” 孙秀云的话,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戳着周卫庭的心。 他愧疚地看着念念,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杜月琴扬手,狠狠地甩过去了一巴掌。 “周卫庭!你你听见没有?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你疼爱莎莎没有错,但你不能亏待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念念才多大,你竟这么亏待她?!你……你糊涂啊!” 杜月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卫庭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 “我杜月琴一辈子要强,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糊涂玩意!“ 周卫庭垂着头,脸颊上印着清晰的指印,却一声不吭。 “妈,“许晴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她蹲下身,将念念往怀里带了带:“我们走了,您多保重。“ “走?往哪走?“杜月琴一把拽住许晴的胳膊,力道大得让许晴都微微皱眉,“深更半夜的,你们两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能去哪?“ “去哪都比在这里强。“许晴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我有手有脚,饿不死。“ “那念念呢?!“杜月琴声音都变了调,“她才五岁!你让她跟着你颠沛流离?!“ 许晴低头看着念念,小姑娘仰着脸,眼神清澈而坚定:“妈妈去哪,念念就去哪。“ “念念不怕吃苦。“她把小脸儿贴在许晴的手上,“念念会帮妈妈干活,会照顾妈妈。“ 杜月琴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一把将念念搂进怀里,哭得浑身颤抖:“我的乖孙……奶奶的乖孙啊……“ 周卫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 他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可双脚却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半步。 “周卫庭!“杜月琴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瞪着他,“你还愣着干什么?!给小晴认错!给念念认错!“ 周卫庭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把全部的关注都用在了卫丽莎的身上,竟然忽略了念念这么多…… 心里翻涌着汹涌的悔意与心疼,像海浪一般将他席卷。 “许晴,念念,我……” “算了!” 周卫庭刚刚张口,就被许晴打断了。 “这没有什么好道歉的,”许晴冷淡道,“你的眼睛太小,只装得下你的好妹妹和好侄女!“ “我们不稀罕了。” 许晴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卫庭的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念念被这声响惊得往许晴怀里缩了缩,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那个曾经会扑进他怀里,软软地喊“爸爸抱“的小女孩,如今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念念……“周卫庭喃喃地唤着,伸出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许晴已经转过身,拉着念念,和孙秀云一起,朝着门口走去。 杜月琴追了两步,却被许晴轻轻拦住:“妈,您别送了。“ “小晴……“杜月琴老泪纵横,“再给卫庭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许晴摇了摇头,望向杜月琴:“妈,谢谢您,但后半生,我和念念都不想再这么过下去了。” “这是离婚申请书,我已经签好字了。麻烦您转交给周卫庭。“ “财产分割我写清楚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念念。“ 第127章 他们没有给念念足以留下来的爱 周卫庭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什么?! 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 杜月琴看着眼前这份离婚协议,心都哆嗦了。 “许晴,你是认真的?!”周卫庭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晴。 “不然呢?我来军区的第一天就告诉你,我是来和你离婚的,而且我必须带着念念走。” 周卫庭双拳紧握,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许晴是来找他离婚的,他也知道许晴这几年过得是有多不容易,所以一直都努力的想让她去改变这个决定,却没想到反而让她直接决定离开。 “小晴啊,妈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是卫庭伤了你的心。” 杜月琴拿着离婚协议的手都在颤抖。 “千错万错都是他一个人的错。能不能请你看在妈的面子上,别那么急?” “对了,你等我一下。” 说着,杜月琴疾步跑进屋,拿出了一样东西,直接塞进了许晴的手里。 “这个你拿着,本来我想在我回去之前给你的。” 许晴怔住了。 她手里的,竟然是一个房产证! 而且……名字居然是她的! “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三间房的小院儿。” “名字已经改成你的了,钥匙给你,你就带着念念和秀云住在那!” 杜月琴把钥匙拿出来,直接放进许晴手里。 “妈!你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吗?!”周卫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媳妇要跑,他妈不仅不拦着,还给她媳妇一套房?! 这是在支持他媳妇跑路,还是支持他媳妇跟他分居?! 有这样当妈的吗? “这没你说话的份!”杜月琴扬手就是一巴掌,“过日子过得,把媳妇都过跑了,你也不嫌丢人!” “别说我给小晴一套房,就是十套房你也得给我瞪眼看着!” 周卫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许晴说着,把钥匙还给杜月琴。 “这有什么不能要的?这是我给你的。” “你叫我一声妈,就代表我们有这个缘分。就算我当不成你婆婆,那我也会把你当我女儿。” “你就安心的在那住。有个住处,总不至于带着念念和秀云颠沛流离。” “到啥时候,房子都是女人的归宿和底气,男人就那么回事。” 说着,杜月琴又踢了周卫庭一脚。 “他要是个好样的,真有本事,对你也真心,就把你追回来。他要啥也不是,那你跟他还不如自己过。” “妈!”周卫庭又羞又怒,一张脸都涨得红了。 许晴有些感动地看着杜月琴,又转头看向了念念。 她现在身上的钱,不知道够不够买一个房子。 租房子倒应该也行,但极有可能面临着搬来搬去的风险。 如果有一处固定的居所,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妈妈,我们就去奶奶给我们的房子。”念念坚定地说着,大眼睛里尽是认真。 许晴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谢妈,那我就带念念先过去,等念念18岁了,我会把这个房子过户给念念。” “这房子给你了就是你的,念念你不用管,她是我们老周家的孩子,该有的东西一样不会差。” 杜月琴说着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满目慈爱。 念念的眼圈微微一红,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许晴的衣襟。 杜月琴心中大痛。 按说,她才是带念念时间最长的人。 毕竟,念念和周野还是那么一点大的时候,是她抱回的周家。 两个小不点,跟两只小猫似的。 如今一转眼,两个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而且这两个孩子,哪个也跟她不亲了。 尤其是念念。 许晴出现也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可这孩子竟然就能这样坚定地跟着许晴离开。 这证明念念在这个家里,没有得到一点让她足以留下来的爱。 不管是周卫庭还是她,他们都没有给过念念让她感觉到公平的爱。 “念念,我们走吧。” 许晴牵着念念的手,和孙秀云一起转过了身。 “许晴!”周卫庭红着眼睛,声音沙哑。 可许晴并没有回头。 念念转过身来,看向了周卫庭。 周卫庭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念念……“ “爸爸。“念念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像一片落叶飘进池塘,激不起半点涟漪。 “以后,你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对莎莎妹妹好了。“ “她没有了爸爸,很可怜的。“ “但是,“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念念也有爸爸,可是念念比她还可怜。“ “因为莎莎妹妹的爸爸是死了,念念的爸爸,是不要念念了。“ “念念,我……”周卫庭的声音沙哑,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队长,我真替你感觉到悲哀。” “卫丽莎没有爸爸,那是因为她爸爸牺牲了。” “可念念,还不如没有爸爸。” “因为她的爸爸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痛苦和伤害。” 孙秀云看着周卫庭,淡淡地说了一句。 念念的小身子微微一僵,最终还是牵着许晴的手走了。 “你是死人吗?!还不赶紧追上去?!”杜月琴一脚踢在周卫庭的屁股上上,“去把她们送到地方啊!” 周卫庭的眼神暗了暗,终究是举步追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迎面走了过来。 是李向华。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李向华看到许晴和念念三人都拿着行李,也不禁诧异的怔在了那里。 “小晴,你这是?” “向华哥!”许晴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这是?”他有些意外地看着念念。 “这是我女儿,周念念。”许晴拉过念念,笑着指了指李向华,“念念,这是舅舅。” “舅舅。”念念乖巧的喊了一声。 “哎!”李向华他脸上顿时绽出了由衷的笑容,赶紧上前抱起念念。 “这是孙秀云,秀云,这是我哥哥,你叫向华哥就好。”许晴又赶紧给孙秀云介绍。 “向华哥,你好。”孙秀云大大方方地打着招呼。 “你好,秀云”李向华向孙秀云点了点头,又问,“你们这是要去哪?” 第128章 所有的风雨都是你带来的 “你管不着。”周卫庭大步走过来,从许晴的手里夺过了行李。 “她们去哪,跟你没有关系。哪来的你回哪去,这没你的事。” 周卫庭冷着脸,浑身上下都被一股冷气围绕。 李向华眉头一皱,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小晴的事?才会让她带着念念离开你?” 周卫庭浑身震了一震。 刚想否认,许晴却慢慢悠悠地张了口。 “周大队长能做什么事呢?也不过是对自己的养妹呵护备至,对自己的侄女照顾有加。” “觉得我们所有人都会欺负他的养妹和侄女罢了。” “是不是,周队长?” 许晴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在周卫庭的心上。 李向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念念,又看了看许晴苍白的脸色,什么都明白了。 “周卫庭,“他连名带姓地叫,声音里压着怒意,“我以为你会对小晴好,现在看起来,是我高看你了。“ 他其实已经犹豫了好几天,到底要不要来看看许晴。 但,想到有可能会让她和周卫庭不愉快,到底还是没做打扰。 可最近这几天,他都没有在和平饭店遇到许晴,心里便不由得担心起来。 再三思考之下,担心终于占据上风,才打算来这里看一看。 没想到,却遇到许晴搬出家门的一幕。 这怎么能不让李向华生气?! “向华哥,“许晴打断了他,“别说了。我们走吧。“ 她伸手要去接李向华怀里的念念,周卫庭却猛地侧身挡在了中间。 “我来抱。“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送你们过去。“ “不必了。“许晴往后退了一步,“周队长日理万机,要照顾的人那么多,我们可不敢耽误你的时间。“ “许晴!“周卫庭攥紧了行李袋的带子,指节泛白,“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 “那我该怎样说话?“许晴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感谢你这些年对念念的忽视?还是感谢你对念念的伤害?“ “又或者,感谢你天天在念念的面前,和卫丽莎一起表演模范父女?!” “许晴,我……” 周卫庭想要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你不仅亏待小晴,还亏待念念。”李向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周卫庭,你也算是个男人?!” “李向华,你给我闭嘴!”周卫庭的黑眸升起怒意。 夜风卷着寒意吹过来,念念在李向华怀里打了个喷嚏。 许晴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要裹住她,李向华却先一步把念念往怀里紧了紧,用自己的大衣将她裹住。 “先上车吧,“李向华低声说,“别让孩子着凉。“ 他庆幸自己今天来了,而且开了车。 “站住!“周卫庭挡在了车前面,眼眶红得吓人,“许晴,就算你要走,也该让我送你去!“ “而不是跟这个跟你关系不明的男人!” “关系不明的男人?“许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周卫庭,我早就跟你说了,向华哥是我哥哥。就像周明明是你妹剥去一样。“ “为什么你能对周明明搂搂抱抱,我连让我哥送一送都是问题?” “与其在这里指摘别人,先看看你自己的德行吧!“ 说罢,她拉开车门,从李向华怀里接过念念,坐了进去。 孙秀云也跟着上了车,只留下李向华还站在车门外,与周卫庭对峙。 “让开。“李向华的声音冷硬。 周卫庭没动。 两个男人在车灯昏黄的光晕里对视,一个满眼焦灼与悔恨,一个满眼冷意与鄙夷。 “周队长,“李向华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晚还过来吗?“ 周卫庭没说话。 “因为我曾经发过誓,“李向华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我绝不会让小晴受一点委屈,挨半点欺负!“ “可你呢?你不仅让她痛苦,还让她女儿也受委屈,挨欺负!“ “你本该给她们遮风挡雨,可现在,所有的风雨都是你带来了!” 周卫庭的身子晃了晃。 李向华盯着他的眼睛:“周卫庭,你不配当她的丈夫,更不配当念念的父亲。” 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吉普车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周卫庭下意识地追着跑了两步,车窗却始终没有摇下来。 他看见念念趴在后窗上,小小的脸贴着玻璃,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让他心胆俱裂的——平静。 仿佛正在凝视着曾经珍视的东西,渐行渐远。 而她,早已经做好了接纳这种结局的准备。 车子拐过弯,消失在夜色里。 周卫庭站在原地,夜风灌进他的衣领,他却感觉不到冷。 杜月琴追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她那个从来都是脊背挺直、意气风发的儿子,像根被抽去了主心骨的木头桩子,直挺挺地戳在寒风里。 “人呢?“杜月琴左右张望。 “走了。“周卫庭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你个没用的东西!“杜月琴气得又要扬手,看见他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卫庭啊,“杜月琴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哽咽,“你知道妈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周卫庭抬头看她。 “是当年同意你把明明和落莎接到军区。“ 杜月琴望着儿子震惊的眼神,苦笑了一声:“那时候我想着,明明毕竟和你从小一起长大,莎莎又那么小就没了爸……“ “你们兄妹一场,相互有个照应也是应该的。” “可我没想到,你会照顾到把自己的家都照顾没了。“ “妈……“ “你别叫我妈,“杜月琴摆摆手,转身往屋里走,“我没你这么糊涂的儿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尽早给我把我儿媳妇和大步给我追回来!” “否则,这辈子就别再叫我妈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周卫庭一个人留在院子里。 第129章 他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抬头望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久久地沉默。 周卫庭站在院子里,久久不语。 片刻之后,院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周野跑了进来。 他是自己一路从卫生所跑回来的,因为腿短个子小,用时不短,这会儿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看到周卫庭,周野立刻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爸爸,你不要赶妈妈走好不好?” “小野不怕被妈妈打,是小野自己不好。” “本来爷爷是让莎莎妹妹洗碗做家务的,莎莎妹妹也同意了。” “念念只是想让莎莎妹妹实现承诺而已,是莎莎妹妹自己不愿意,推倒了念念。” 周野那声音颤抖,眼泪也掉了下来。 “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这样对念念的……” “你说什么?!”周卫庭愣住了。 “是你爷爷和莎莎约定了洗碗做家务?” “是的!是爷爷和莎莎妹妹约定的!”周野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 “莎莎妹妹答应了的……可是我帮莎莎妹妹做了……” “妈妈说,让我自己做选择,我就……” “爸爸,我不想莎莎妹妹受委屈,可我也不想妈妈走……” “你不要赶走妈妈好不好?她不是坏女人,她不是!” “呜呜呜……” 周野拼命地擦着眼泪,擦到脸颊都红了,可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周卫庭的身形微晃,连站都站不稳。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扶住周野的肩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小野,你再说一遍……莎莎推了念念?“ 周野抽噎着点头,小小的身子因为哭泣而一抽一抽的:“莎莎妹妹……她不想洗碗,就推了念念……念念摔倒了……“ “莎莎妹妹还让我教训念念……我……我不想的……” “可……可姑姑说,我的使命就是要保护莎莎妹妹,所以我就……” “你打了念念?”周卫庭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周野咬住了嘴唇。 “我差一点就……” “妈妈因为这个才打了你?”周卫庭扶着周野肩膀的手,紧了一紧。 周野低着头,他不敢看爸爸,不敢看爸爸眼中翻起的惊涛骇浪。 也不敢直面自己险些对念念造成的伤害。 周卫庭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想起念念看着自己时,那悲伤而双失望的眼神。 想起她离开的时候, 那平静得让他心碎的目光。 原来,那目光里藏着的不是疏离,不是怨恨,而是彻彻底底的死心。 一个六岁的孩子,对自己的父亲死心。 “你说我打她,怎么没见她是怎么欺负念念的?!” “我问你,我刚来军区的时候,念念一身的伤是怎么弄的,你问过吗?!你在乎过吗?” “你后来有再追查过吗?!” 许晴的话就响在耳边,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他的脸上。 但疼的却分明是他的心。 他想起自己出任务回来之后,第一次见到念念和周野。 那时候的两小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又软又萌,他连抱都不敢抱。 直到杜月琴把两个孩子放进他怀里,周卫庭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两个软软的小家伙。 念念是第一个向他笑的,黑葡萄似的眼珠望着他,充满了新奇。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卫丽莎第一次哭着说想爸爸的时候?是他第一次发现念念和卫丽莎吵架的时候?还是他第一次下意识觉得,他必须得给卫丽莎多一点的照顾和爱的时候? 周卫庭想不起来了。 他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得越来越远。 现在,她走了。 连一个让他弥补的机会,都没有给。 那个会软软地喊他“爸爸“的小女孩,真的不要他了。 而他,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爸爸,妈妈在哪?” 周野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含着眼泪看周卫庭。 周卫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该怎么告诉儿子,许晴走了,带着念念一起走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这个父亲的失职? 他只想着莎莎是有多么可怜,却从来没有选择相信过自己的女儿,相信自己的妻子…… “小野,你先回屋。” 说着,他松开周野,大步走出家门。 “爸爸!”周野赶紧追了上来,“爸爸,你要去哪?!” 周卫庭没有回头,脚步却顿了一下。 他听见身后儿子急促的喘息声,那小小的脚步声跌跌撞撞地跟着,像只受惊的幼兽。 周野的嗓子都哭哑了,还在一遍遍地喊:“爸爸!爸爸!“ 他好害怕,从来没有过的害怕。 从前妈妈没来军区的时候,虽然他羡慕甚至嫉妒别的孩子都有妈妈关心,但仍然倔强地认为,妈妈不是他人生里必须存在的。 可有些东西,好像就是你拥有了之后,才会害怕失去。 自从许晴来到军区之后,周野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家里也是可以像别人家那样有欢声笑语的。 他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牵着妈妈的手走在大街上,坐在饭店里,再也不用看别人的眼色才能吃上一口肉…… 周野不想许晴走。 他不想失去妈妈。 他不想被扔下,在一个空荡荡的家里。 “我去找你妈妈。“周卫庭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不敢停,怕自己一停下就会崩溃。 周野追不上周卫庭的脚步,眼睁睁地看着他冲进吉普车,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周野站在原地,看着那盏尾灯消失在巷口,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抽泣着。 杜月琴在屋里听见动静,披了件衣裳出来,看见孙子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心疼得差点掉下泪来。 “小野,快起来,地上凉。“ 她把周野抱起来,却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 “奶奶,“周野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爸爸能把妈妈找回来的,对不对?“ 杜月琴叹了口气,把孙子搂进怀里。 她这儿子,平时工作上雷厉风行,高瞻远瞩,谁能想到在感情上,就像是个不开化的石头?! 拥有的时候不知珍惜,如今媳妇丢了,别说是吉普车,就算是坐着火车跑,想追回来怕是也难! 第130章 想越过我欺负小晴?不可能! 杜月琴给许晴的这套房子,虽然在镇子里,但距离军区并不算远。 安静,却也算不上偏远。 三间房的小院儿,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还支着葡萄架,养着一棵樱桃树。 看得出,杜月琴是早就准备好把这个院子送给许晴的。 厨房的锅碗都是新的,连搪瓷杯子都有。 屋里的家具也都干干净净的,每一个屋的床上都摆着一套干净的床品。 这意思已经很简单了,东西给你备齐了,你想住就可以随时住。 “你就安心的在那住。有个住处,总不至于带着念念和秀云颠沛流离。” “到啥时候,房子都是女人的归宿和底气,男人就那么回事。” 杜月琴的话响在耳畔,许晴的鼻子攸地酸了一酸。 尽管周卫庭有够狗,可她这个婆婆却是个好的。 “你们要住在这里吗?”李向华抱着念念,问。 “我也可以先带你们去招待所,然后给你们租一个清静的房子。” 许晴吸了吸鼻子:“没关系的,向华哥,这里还不错,就住这吧。” 李向华注视了许晴片刻,见她眼圈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好吧。如果你想换个地方住,随时告诉我。” 许晴点了点头。 三个人都是女孩子,李向华不好再在这里久留,约定了明天他过来陪许晴去友谊商店买些东西,便告辞了。 念念揽着李向华的脖子,依依不舍。 从李向华抱起她那时起,念念的小脚丫就没沾过地。 许晴想要把念念接过来,念念却把小脸蛋贴在李向华的脸上:“念念也要送送舅舅。” 李向华越看念念越喜欢,捏了捏她的小脸儿:“那念念和妈妈送舅舅到车上吧。” “嗯嗯!”念念用力地点头。 许晴无奈,只好由着李向华抱着念念,一同走出了屋。 刚到院子,就听到外面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响,紧接着,一个人推开门就冲了进来。 是周卫庭。 周卫庭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到三个人的刹那,猛地顿住了脚步。 但见李向华抱着念念,念念趴在李向华肩头,小手还搂着人家的脖子,那依赖的姿态,本该是属于他的。 而三个人站在院子里昏暗的灯光下,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简直就像是幸福的一家人。 那画面刺痛了他的眼睛。 更刺痛了他的心。 “你来干什么?“许晴在看到周卫庭的瞬间,便冷下了脸。 “我来接你们回家。“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回家?“许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周卫庭,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离婚了。“ “不,我不会和你离婚。“ 周卫庭大步上前,一把擤住了许晴的手腕。 “许晴,你听我说,小野刚才才告诉我,原来莎莎是和老爷子做了约定……我……” “够了!”许晴用力甩开周卫庭的手。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急匆匆地跑过来对我兴师问罪的时候,你想过问我打周野和卫丽莎的原因吗?” “周卫庭,你甭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的心里谁着谁,你自己清楚!” “你让我跟你回家?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的家里有小野,有周明明和卫丽莎,“许晴冷笑着,一字一句地说,“唯独没有我和念念的位置。“ 周卫庭上前一步,许晴立刻后退,将距离重新拉开。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他僵在原地。 “小晴,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小野都告诉我了,是莎莎推了念念,是周明明教唆小野……我全都不知道,我如果知道……“ “如果你知道,你会怎样?“许晴静静地看着他,“这次你知道了,那下次呢?” “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会听我怎么说,听念念怎么说吗?!” “你会考虑念念的感受吗?!” “不,你不会的。你永远都会认为我在欺负你的好养妹,你的好‘闺女’卫丽莎。” “那我们跟你回去,又有什么意义?” 周卫庭沉默着看着许晴,双拳紧攥。 “你看,“许晴的声音轻了下去,却更加锋利,“你连想都不敢想。“ “我可以……“ “你可以?!“许晴突然笑了,“你可以什么?!你可以继续让念念受委屈,继续因为周明明的几滴眼泪就对我横加指责!” “我告诉你周卫庭,你只可以继续当那个有情有义的好哥哥、好‘卫庭爸爸’!” 说着,她一指门口:“滚,滚出去!“ “小晴!“周卫庭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不能……我们不能……“ “周队长,你没听到小晴的话吗?!”李向华上前一步,挡在许晴和周卫庭的身前。 周卫庭的目光,落在了念念的身上。 念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扭头伸手扑向了许晴的怀抱。 “念念……”周卫庭低喃着想要上前,李向华直接伸手向他推了过去。 “你干什么?!”周卫庭毕竟是军人,反手便拔开李向华的手。 哪知李向华的手顺势一扣,竟然扣住了周卫庭的手腕。 “你怎么会有这种身手?!”周卫庭的浓眉紧紧地皱在一起。 “这时候你还关心这种事?”李向华看周卫庭的眼神,简直不可思议,“我也是军人,毕业于高级步兵军校,任了三年军士教员,因为地方有需要,才参加了地方教育工作。” “周卫庭,我虽然级别不如你高,但,你想越过我欺负小晴,那不!可!能!” 说罢,李向华微侧过头,叮嘱:“小晴,你先带念念进屋。” 许晴点了点头,抱着念念便进了屋,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周卫庭眼睁睁地看着许晴和念念毫不犹豫的转身,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心中大痛。 “让开!”他情急之下,用力一挣,想要甩开李向华的手冲过去。 李向华却纹丝不动,扣住他手腕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第131章 当丧家犬的滋味不好受吧? “李向华,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别逼我动手!” 周卫庭攥紧了拳,手臂上肌肉虬张,眼中出迸出怒意。 李向华冷哼:“你以为你对我动手,许晴就能跟你走?” 周卫庭浑身一僵。 “你凭什么觉得,她们还会跟你回去?” 周卫庭的呼吸一滞。 “凭你刚才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小晴?凭你一次次为了那个养妹委屈自己的妻子女儿?还是凭你——“李向华微微倾身,目光如炬,“到现在还觉得,只要你说一句'我知道错了',她们就该乖乖跟你走?“ “这是我们家的事!“周卫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家?“李向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周队长,你也配提这个字?“ 周卫庭的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他猛地发力,甩开了李向华的手。 李向华淡淡地看着周卫庭:“你每在这里多纠缠一刻,小晴和念念对你的失望,便多一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周卫庭所有的冲动。 他僵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那短短几米的距离,竟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他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不再像方才那般暴怒,“我不动手,我只……只想再看一眼她们。“ “你是真的想看他们,还是想继续为自己辩解?继续承诺?“李向华的眼中闪过讥讽,“周队长,承诺这种东西,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周卫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你走吧,周队长。” 李向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如果你还想在念念面前,给你自己留一分体面。“ 周卫庭僵在原地。 李向华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手,退到一旁。他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道无声的屏障。 周卫庭终于转身。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窗后,似乎有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念念吗? 他的心猛地揪紧,想要冲回去,却听见屋里传来许晴温柔的声音:“念念乖,不怕,妈妈在。“ 那声音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夜色深沉,远处的军区隐隐传来熄灯号的声音。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当兵的时候,他老爹说过一句话:军人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战场上的枪炮,而是自己的疏忽和傲慢。 那时候他不明白。 现在他懂了。 他把烟狠狠地摁灭在车门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却迟迟没有踩下油门。 车窗外的院子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周卫庭终于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在巷口转了个弯,尾灯的光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而在那扇紧闭的窗后,念念的小脸贴在玻璃上,看着那盏远去的光,大眼睛里慢慢地溢满了泪水。 这时候的周卫庭家,周野蜷缩在被子里,眼睛红肿地望着窗外。 他不知道爸爸有没有找到妈妈,不知道明天醒来,会不会看到妈妈和念念的身影。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如果当初,他没有听姑姑的话,没有帮莎莎妹妹撒谎,没有去伤害念念…… 或许妈妈和念念就不会回来了……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周野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泣。 许晴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第二天八点了。 昨天晚上她和孙秀云带着念念一块儿,把床铺好,也正经花了不少的时间。 所以三个人脑袋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许晴睡眠一向好,如今已经算是心想事成,甩了狗男人和疯批儿子,带着念念奔向新生活,还被附赠了一个姐妹。 如今的她,终于可以开始大施拳脚,赚钱,赚钱,赚钱钱了! 念念和孙秀云还在睡着。 念念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昨天晚上却还是没忍住哭了很久,直到现在,长长的睫毛上都还沾着泪珠儿,小鼻子也一抽一抽的。 仿佛在睡梦里也在伤心流泪。 许晴轻轻地替念念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珠,替她盖好了被子。 洗漱后,刚好李向华来,她给孙秀云和念念留了字条,便和李向华一起前往友谊商店采购。 李向华原本还很担心许晴的状态,看到她神采奕奕的,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小晴,这些你拿着。” 李向华递给许晴一个信封。 信封厚得几乎要溢出来,许晴一看,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向华哥,你这是……” “你现在要自己带念念,要用钱用票的地方多,你都拿着。”李向华一边开车,一边道,“我孤家寡人一个,用不上这么多钱。” 许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快得了吧,向华哥,你赶紧攒点钱娶媳妇吧!” “再说,妈那边,你每个月也得往回寄钱呢!” 李向华的脸微微地红了一红:“我的工资会有一部分寄给妈,但妈基本也都给我攒着了。” “你不要管我的事,拿着钱好好生活。” “真不用,向华哥,我这有呢!”许晴不由分说地把钱塞回给了李向华。 她手里有周卫庭给她的钱和票,那狗男人说了,钱的支配权归她。 那她就用这个钱和念念好好生活。 再说现在搬出来了,她更可以放开手脚去赚钱,凭她的本事,以后还愁钱? 李向华见许晴态度坚定,也没再坚持,把信封收了起来。 停好车,许晴就和李向华一块儿下了车,走向友谊商店。 “哟,这是刚被我哥赶出家门,就和人勾搭上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周明明冷笑着从一旁走了出来。 “许晴,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她抱着肩膀,一脸得意地看着许晴,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怎么样?当丧家犬的滋味不好受吧?” “之前你是不是以为我哥能被你那张脸迷惑,把你留下来?呵,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月,就直接被我哥灰头土脸地赶出来了!” 第132章 他妹妹简直英姿飒爽! 周明明简直不要太高兴。 今天一大早,养母杜月琴就告诉她,许晴这个贱人带着念念一起滚了,还说要跟周卫庭离婚。 那一瞬间周明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贱人竟然真的滚了! 她就说嘛,卫庭哥的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把那贱人放在心上。 想留在军区,跟她抢卫庭哥? 呸! 周明明越想越高兴,找了个借口,就跑出了卫生所。 她来,是为了看许晴笑话的。 周明明以为许晴会蓬头垢面,痛哭不己,哪成想,眼前的这个贱人不仅容光焕发,还和一个身高长相都不逊于周卫庭的男人同进同出! 周明明恨得眼珠子都红了。 “周团长,请你不要恶意编排许晴同志。”李向华一向温和的眉眼,此时已然流露出不悦。 周明明却嗤笑一声:“哟,这不是考察团的李教授吗?我听说您这个人学识渊博,为人正直。” “怎么?还干起勾搭已婚妇女的事情来了?!” 周围路过的人听周明明这么说,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李向华作为考察团的领导,在镇里是非常受人尊敬的。 毕竟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大学生可是稀有品种。 而李向华长相出众,性格沉稳,为人谦和,地位也高,就更受关注。 “李教授这么好的人,咋还能跟已婚妇女扯上关系?” “怕是单身久了,禁不住勾搭?我看这女的长得确实还挺好看的……” “长得好看就能乱来了?简直不成体统!” “就是, 周围的议论声让周明明得意万分,李向华的脸色则沉了下去。 “周团长,人是要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的!尤其你还是军人!” 李向华冷眼注视着周明明,一字一句地道:“我现在就可以去军区申请,对我和许晴同志所造的谣的审查!” “如果事实证明你有全是在诬陷捏造,那么我将追究你的责任!” 周明明还是在慰问演出的时候,认识的李向华。 那时候考察团刚来军区,她组织文工团进行文艺演出,一眼就看中了这个长相俊美又年轻的领导。 只可惜李向华对比周卫庭还木头,面对自己这么个貌美如花风情万种的女人,竟然摆着一副冷脸,甚至连看都不看自己。 有两次周明明挺主动地跟他套近乎,李向华竟然不解风情地直接走了,连话都没让她说完。 周明明虽然没面子,可听别人都说这位李教授一心做学问,啥也不关心,便愤愤地作罢。 而眼下,李向华竟然如此维护许晴这个贱人,周明明怎么能不生气?! 一股酸涩与嫉恨交织的怒火在周明明胸腔里熊熊燃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疼。她死死攥着拳头,精心修剪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却浑然不觉。 “审查?“周明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尾因激动而微微上扬,声音陡然拔高,“李教授,你当我是被吓大的?“ 她往前逼近一步,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混着火药味扑面而来:“许晴跟周卫庭可还没离婚呢,你们就成双成对地出现,还敢说你们没问题?“ “而且……”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如毒蛇般滑向一旁沉默的许晴:“您这么急着护着这个女人,该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你!”李向华被周明明这种无赖嘴脸气得俊面微红。 “哥,你跟她废什么话?!” 许晴疾步走过来,扬手,“啪”地一声甩到了周明明的脸上。 周围的人见许晴走过来,本期待这个漂亮得像“狐狸精”似的女人会怎么辩解,没想到,她根本不动嘴,直接上手! “贱人,你敢打我?!”周明明捂着脸,气得尖叫了起来。 “啪!”又是一下。 “周明明,我早就跟你好哥哥周卫庭说过,他一天不跟我离婚,我就追着你打!” 许晴一把揪住周明明的衣襟,眼角眉梢尽是肃杀的冷意。 “结果我还没去找你,你倒先来找我了。” “既然你都主动了,我再不表示一下,咱们俩怎么能有故事呢,是不是?” 说罢,许晴扯住周明明的头发向下一薅,扬手就是两记耳光。 李向华在一旁,看得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这是故事,还是事故?! 他那个娇娇柔柔,安静得像一只小猫儿似的的妹妹,啥时候变得战斗力这么强了?! 她也参军了?! 许晴的动作快得惊人,周明明甚至还没从第一巴掌的眩晕中回过神来,第二记、第三记耳光已经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清脆的声响在友谊商店门口回荡,惊得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后退了半步。 “你、你疯了!“周明明挣扎着想要还手,却被许晴死死揪住头发,整个人被迫仰着脸,狼狈得像只被拎住后颈的野猫。 “疯?“许晴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又加重三分,“周明明,你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疯?“ 她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你以为我许晴能任你拿捏?你配吗?!“ 周明明疼得眼泪直流,精心描画的妆容被泪水晕开,在脸上划出两道滑稽的黑痕。 她想要尖叫,想要骂回去,可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她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周明明的身份,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那不是文工团的周团长吗?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打人的那个好像是周队长的媳妇……“ “哟,周队长家这是唱哪出啊?“ 周明明听到这些议论,羞愤欲死,李向华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显然,他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完全恢复——他柔弱的小妹,此刻正单手制住周明明,姿态从容得像是在捆扎一束青菜。 竟然……如此有风姿…… 真不愧是他李向华的妹妹! “许晴,你这个贱人!”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周明明这时候已经被愤怒冲晕了头脑,她厉声尖叫着,拼命地伸手去抓许晴的脸。 纵然许晴躲得及时,手腕上也被周明明抓出了几道血痕。 就在她走神的工夫,周明明挣脱她的手,哭嚎着跑向了一个人。 “卫庭哥救我!” 第133章 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呗? 许晴这才发现,周卫庭就在不远处站着呢。 他用一种混合着震惊与痛楚的眼神看着她,简直就像是短剧里面受伤的深情男主。 看得让她只想翻白眼。 “卫庭哥,你看她!” “这个贱女人,一定是疯了,竟然打我,还打了这么多下!” “卫庭哥,我好疼!呜呜呜……” 周明明哭得楚楚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边哭还一边往周卫庭的怀里钻。 周卫庭下意识的就想抬手去拍周明明的后背,但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收回手,向许晴走了过来。 “许晴,你……” “我?我什么?”许晴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一头长长的黑色卷发松松地编成辫子,垂在肩头。 碎发轻轻地垂在她白皙如玉的脸庞上,阳光下散发着微光。 许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气愤,或是憔悴,反而有种悠哉笃定的气场,强大,又耀眼。 周卫庭深深地吸了口气:“许晴,我知道从前都是我没有尽到一个当丈夫和爸爸的责任。但这与明明无关……” “卫庭哥!”周明明本来因为周卫庭从自己身边走过去而生气,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么一句,感动得她赶紧就走过去,挽住了周卫庭的胳膊。 “卫庭哥,是明明不好,我不该替你打报不平的……” “咱们走吧卫庭哥,不要和这种女人计较了。明明挨一点打没关系的……” “噗嗤”。 许晴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卫庭,周明明,你们俩脑子莫不是有泡?” “要演情哥哥甜妹妹这一套,你俩回家关上门去演呗,非要跑到外面来丢人现演?” “咋的,我也是你们PLAY里的一环呗?” “什么沷,什么累?”周卫庭的眉头微微地皱了皱,“许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他想说的是,如果许晴是在责怪自己模糊了与周明明的界限,那么他会做到与她保持距离,也会减少对卫丽莎的关注,去真正关心自己的女儿念念。 可许晴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管你什么意思?!”许晴懒得听这个狗男人废话。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赶紧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然后跟你的好妹妹双宿双飞去吧,别在我这里碍眼!” “许晴!”周卫庭的脸色就是一沉。 周围的围观群众眼瞧着这一幕,不禁面面相觑。 这些人里,也有认识周卫庭的军属。 要然道,周卫庭可是整个作战军区的高岭之花和战斗英雄,谁能不认识他?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在今天吃到了这么个大瓜。 “看这意思,是周队长和周团长暧昧不明,人家周队长的媳妇儿不乐意了?” “不仅不乐意,还要跟他离婚呐!” “可不是嘛,你看周团长那委屈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正房呢!“ “啧啧,周队长这处理得可不地道,哪有当着媳妇儿的面护着外人的?“ “什么外人,听说那周团长是周队长养父母的女儿,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深着呢!“ “感情深就能没规矩了?你看人家许晴同志,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周团长虽然是文工团的,可这皮肤一黑一白……怎么瞧都是人家原配长得好哇!周队长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议论声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周卫庭的脸色愈发难看。他习惯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却从未应付过这般千夫所指的场面。那些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刺得他脊背发僵。 “都散了!“周卫庭沉声喝道,军人特有的威严让围观的人群噤了声,却没人真正离开,反而退得更远些,竖着耳朵继续听。 周明明心里又气又恨,索性一咬牙,破罐子破摔了! 议论吧,议论得越难听越好。 她就趁这会机会坐实了跟周卫庭的事,让周卫庭跟许晴赶紧离婚! “卫庭哥!”周明明捂着红肿的脸颊,呜呜咽咽地哭着,“卫庭哥,我的脸好疼,是不是破相了?明明以后还怎么上台演出啊……“ 她说着,身子软软地往周卫庭身上靠,却被他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这一细节没逃过许晴的眼睛,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先去卫生所吧,我和你嫂子有话要谈。” 什么?! 周明明顿时怔住了。 “到现在你还认她这个媳妇儿?!”周明明愤恨地指着许晴,气得深身发抖,“她跟这个李向华一大早就同时出现在这儿,说明他们俩关系根本就不清不楚!” “她还打了莎莎和小野!卫庭哥,你就这么……” “住口!”周明明的话还没说完,周卫庭就厉声呵斥:“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和你嫂子的事,你不要参与!” “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小野和莎莎为什么挨打,你不清楚吗?” 周明明浑身一震,脸都白了下去。 “卫庭哥,你……你不相信我……” 她的声音颤抖着,惊恐地看着周卫庭。 这是……怎么回事? 许晴都要和他离婚了,他还这么袒护她?! 难道刚才他对自己的维护,都是假的吗?! 不……不可能,她不相信! “卫庭哥,你不要被这个贱女人迷惑了!她是在污蔑我!”周明明说着,哭着奔过来,想要往周卫庭的怀里扎。 周卫庭伸手便将周明明拦住了,一双冷峻的眼睛里,是周明明从未见过的疏离与审视。 “明明,我再说一句,许晴是我爱人,也是你嫂子,你得给她足够的尊重!“ “先回去吧,我要和你嫂子单独谈谈。” 许晴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这男人今天别是发什么羊角疯了吧? 还是跟这演短剧呢? 她要不要找找有没有隐藏摄像机? “卫庭哥,你……你太过份了!“周明明“嗷”地一声哭出来,捂着脸转身跑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许晴看着周明明狼狈逃窜的背影,心里却没有多少快意。 第一,她实在是对这对痴男怨女的事不感兴趣。 第二,她太清楚周明明这种女人了,今日受挫,只会让她更加疯狂地寻找下一次机会。 “满意了?“周卫庭忽然转向她,声音里带着疲惫。 第134章 别逼我在人多的地方骂你 许晴的眉都挑得老高:“周卫庭,你有病?” 周卫庭没想到许晴会是这种反应:“你说什么?” 许晴挑眉:“是我逼你来的?还是我逼你演的这场戏?怎么,你强迫我加入你们的PLAY环节,还得给你鼓掌?“ “你不是有大病是什么?!” 周卫庭的脸色顿时僵了一僵。 “许晴,“他忽然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离婚……不是儿戏。念念还小,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谈?“许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周卫庭,我和你除了离婚,没什么好谈的!“ 说罢,转身拉着李向华就走。 周卫庭怔在了那里。 片刻之后,他在众人唏嘘的目光里,大步追了上去。 友谊商店,布料专柜。 “同志……们……你们要买点啥?” 销售员看了看许晴,又看了看站在她左边的李向华,和站在她右边的周卫庭,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这女同志长得是真好看,左右两边的男同志……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峻挺拔,瞧着都不是一般人。可这气氛怎么跟要打仗似的? “我需要质地好一点的薄呢子。“许晴头也不抬,手指轻轻敲着玻璃柜台,“要藏青色和浅灰色的,各来六尺。“ 销售员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去翻找布料,嘴里还念叨着:“好嘞好嘞,藏青色耐脏,浅灰色洋气,女同志眼光真好……“ 李向华站在一旁,目光在许晴和周卫庭之间来回扫了扫,冷冷开口:“小晴,不相干的人就不要带了,在这里站着,把人家销售员都吓着了。“ 周卫庭冽然看向李向华,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李向华,我和许晴是合法夫妻,不相干的人是你。” 李向华眉头一皱,正要反驳,周卫庭无视他直接对许晴道:“许晴,我们谈谈。“ “谈过了。“许晴终于正眼看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半分温度,“我的态度很明确。“ “可我的态度也很明确。“周卫庭忽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许晴笼罩在阴影里,“我不离婚。“ 销售员抱着布料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吓得差点把布扔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把料子搁在柜台上,结结巴巴地说:“布、布料来了,六尺藏青,六尺浅灰,一共十二尺,收您布票十二尺,加八块四毛钱……“ 许晴从口袋里掏出布票和钱,看也不看周卫庭:“同志,麻烦帮我包起来。“ “许晴!“周卫庭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几分急躁,“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许晴终于转过身来,唇角挂着讥诮的笑,“解释你和周明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解释你为了她多少次抛下我和念念?还是解释你明明心里有别人,却非要占着这个丈夫的名分不放?“ 她每说一句,周卫庭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卫庭,我不是在跟你赌气。“许晴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人的皮肉,“我和念念是真的,不要你了。“ 柜台后的销售员大气都不敢出,手里捏着包装纸,包也不是,不包也不是。 周卫庭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布包好了。“销售员战战兢兢地把纸包递过来,“女同志,您收好。“ 许晴接过包袱,挽住李向华的手臂:“哥,咱们走。“ “许晴!“周卫庭下意识伸手去拦,却被李向华不动声色地挡开。 李向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队长,小晴说了,她不想谈。请自重。“ “该自重的人是你!”周卫庭大步走过来,“一个大男人,总是横在别人夫妻中间,还敢提‘自重’两个字?!” “你!”李向华气坏了。 这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哥,咱们走,别理他!”许晴拉着李向华就走。 “许晴!”周卫庭攥紧拳头,胸膛急剧起伏,最终还是大步追了上去。 许晴连看都不看他,大步走到粮油柜台,买了油和各种米面,还割了一斤肉,买了些蔬菜。 她买的东西多,李向华跟在许晴的身后帮她提着东西,没走几步,就被人抢了。 “周卫庭,你干什么?!”李向华气得伸手去抢,周卫庭却把东西往身后一藏,挺起胸膛一挡。 “你说我干什么?我干什么都不关你的事!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碍事!” 周卫庭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是在下命令似的。 “你!”李向华气坏了。 许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阳光从友谊商店高大的玻璃窗透进来,落在周卫庭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穿着一身挺拔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闪闪发亮,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杵在那里。 一脸倔强,甚至……还带着点委屈。 “周卫庭,“她忽然笑了,“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周卫庭抿着唇,没说话。 许晴慢条斯理地说,“明明是你自己天天恨不能跟周明明腻在一起,现在却又跑回来摇尾巴。“ 周卫庭的脸色瞬间铁青。 “许晴!“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非要这么说话?“ “那你要我怎么说?“许晴歪了歪头,笑眯眯地看着周卫庭,“周队长,需要我跪下来谢恩吗?” “感谢你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被你看不上的媳妇,和被你嫌弃欺负的女儿,感谢你百忙之中抽空来演这么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 李向华在一旁听着,心里头舒坦万分。 他妹妹到底是长大了,嘴皮子也厉害了! 周卫庭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手里的网兜被攥得咯吱作响。里面的白菜叶子被挤出了汁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绿汪汪的一片。 “东西给我。“许晴伸出手。 周卫庭没动。 “周卫庭,“许晴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东西给我!“ “别逼我在人多的地方骂你!” 第135章 来日并不方长 周卫庭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绷得直直的,手上的青筋都突了起来。 “你骂吧。” 许久之后,他竟挺胸抬头,以立正的姿势站好,垂眸看着许晴。 一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样子。 What?! 许晴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甩过去。 不,冷静,冷静! 许晴做着深呼吸,一双杏眼都因为愤怒而奕奕生辉。 不对,不对劲。 这个周卫庭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要脸? 他是被人夺舍了,还是被激发了潜在的臭不要脸人格? 要么就是戏精附体了! 不行,她不能再给他多一秒的注意,要不然他怕是会没完没了! 打定主意,许晴伸手去夺周卫庭手里的网兜。 网兜交接的瞬间,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温热的,细腻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周卫庭忽然不想松手。 “许晴,“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注意边界,不会再做让你误会的事……“ 许晴的动作顿了顿。 周卫庭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看到了希望。 可下一秒,许晴就用力抽走了网兜,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周卫庭,“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你还不明白吗?问题从来都不是周明明。“ “是你。“ “是你心里从来没有家的概念,从来念念这个女儿。周明明不过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你最真实的想法。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张明明、李明明,你总会找到理由,把我们排在最后一位。“ 周卫庭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许晴不再看他,转身对李向华道:“哥,走吧。“ 李向华深深地看了周卫庭一眼,那目光里有怜悯,有嘲讽,更多的是一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漠然。 他接过许晴手里的东西,两人并肩往商店门口走去。 周卫庭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许晴!“ 他大喊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商店里回荡。 许晴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不会放弃的,“周卫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会证明给你看!“ 许晴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证明? 有没有这么搞笑。 她从开始到现在,所求的不过是把念念带走,再跟这狗男人离婚。 证明? 谁踏马需要他证明!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许晴深吸一口气,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小晴,“李向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周卫庭他……“ “哥,“许晴打断他,“别提这狗……够差劲的人了。咱们先回去,过段时间就中秋了,还得去看妈呢!“ 李向华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起初是真担心许晴会因为离婚痛苦,现在看她这样,应该是已经想得挺清楚明白了。 那就好。 他也放心了。 周卫庭望着许晴离开的背影,内心翻涌着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痛楚。 他忘不了许晴刚到军区时,那满身是刺的样子。 那时候他觉得,来日方长,有些话不必急着说。 他会慢慢弥补她心里的不满,有些温柔,以后有的是时间给。 可原来,来日并不方长。 有些人,一旦心寒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周明明连哭带嚎地奔回了卫生所,一头扎进了魏芳的诊室。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干什么?!” 魏芳吓坏了,赶紧过来把诊室门关上了。 “你发疯也得看看在哪,幸好我今天没病人,要不然我的脸都得跟你丢尽了!” “魏芳!魏芳,我不行了!为什么卫庭哥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他就这么中意那个贱人?!她都要跟他离婚了,他还死缠着她不放!” “为什么,我到底差哪儿?!凭什么那个贱人一来军区,他就不理我了?!” “他说过要用一辈子时间守着我的!” 周明明此时形象全无,头发被许晴薅得乱七八糟,脸也肿得像个猪头,还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实在是不想让人看第二眼。 魏芳心里一阵腻歪,手上的听诊器一扔,坐在周明明对面。 “周明明你多大了,还相信男人的鬼话?!” “他为啥死缠着许晴那个贱人不放手,你还看不出来?!” 周明明顿了顿,抬起猪头,泪眼婆娑地盯着魏芳:“为啥?” “为啥?”魏芳嗤笑,“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 “为色!” “为许晴长得比你好,胸脯比你大,腰比你细,也比你骚!” 周明明完全怔住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 她尖叫着跳起来, “卫庭哥不是那种人!他不是!“ 魏芳冷笑一声,抱着肩膀,看着周明明的眼神尽是卑鄙:“不是哪种人?周明明,你醒醒吧!” “我早就告诉过你,赶紧把周卫庭拿下,可你就是不听。” “说什么一旦让男人得手,他就不珍惜了。周明明,你脑子里塞的都是屎吧?”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周卫庭再是军人,他也是男人。“ “他成天在老爷们堆里打滚,早就憋得跟什么似的了,你还跟他讲端庄,想吊着他?!” “猪都比你聪明!” 说着,魏芳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周明明狼狈的模样,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跟个疯婆子似的。” “许晴呢?我上回在医院见过她,人家长得白会打扮,腰一扭,连我都得多看两眼。你拿什么跟她比?“ 周明明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是……可是卫庭哥不是那种低价的人……“ “啥玩意?我看你离子不是进屎,你脑子是会拉屎吧你!“ 魏芳气得也想给周明明两巴掌:“你还相信他?!他说过要守着你一辈子,结果呢?许晴一来,他连正眼都不瞧你了。” “男人除了下面那个玩意儿能信,啥都不能信!“ 周明明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那……那我该怎么办?“周明明抓住魏芳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魏芳,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第136章 你像个刚挖出来的大土豆子 魏芳抽回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头发:“帮你?怎么帮?帮你去把许晴的脸划了?还是帮你把周卫庭绑到你床上?“ 周明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如果能让她消失……“ “闭嘴!“魏芳厉声打断她,“你疯了?周卫庭现在追不到许晴,得像狗一样地盯着她!” “她要是出了事,第一个查的就是你!你想死,别拉着我!“ 周明明被吼得一哆嗦,眼泪又涌了出来:“那……那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魏芳重新坐好,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办法也不是没有。“ 周明明猛地抬头:“什么办法?“ “许晴不是想离婚吗?“魏芳压低声音,“你就帮她一把。“ “帮她?“ “对,帮她。“魏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让她离,越快越好。” “周卫庭现在是被她迷住了,可等真离了婚,时间长了,那股新鲜劲儿过去了,他自然会想起你的好。“ 周明明将信将疑:“真的?“ “男人嘛,“魏芳嗤笑,“俗话说,妻啊,不如妾,妾不如偷,得到手的,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你也得把自己鼓捣鼓捣,瞅瞅你这身黑皮,跟个大土豆子似的,还是刚挖出来的,哪具男人愿意上手摸你?” “魏芳,你胡说八道什么?!”许晴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僵。 她最恨别人提她这身黑皮,想起许晴那白得耀眼的皮肤,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我胡没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魏芳压根就没把周明明的火气放在眼里,“等周卫庭和许晴离了婚,你再温柔小意地安慰他,还怕没有机会?“ 周明明咬着唇,半晌,终是忍下了这羞辱,在心里默默地发起狠来。 “好,我听你的。“ 她摸了摸自己肿成猪头的脸,眼中燃烧着扭曲的恨意。 许晴,你给我等着。 这口气,我迟早要出! 周卫庭回到父母家的时候,正逢周棣唐正听着收音机,喝着小酒。 听到门响,周棣唐吓得赶紧站起来,端着小酒盅慌张地四处张望,寻找能藏起来的地方。 “爸,你干啥呢?” 周卫庭瞧着老爷子撅着屁股去开书柜门,就知道他准是在藏东西。 周棣唐浑身一震,回头,瞧见进来的是自己的便宜儿子,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走过来就是一巴掌。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想吓死你我?!” 周卫庭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爸,“他声音沙哑,“许晴要跟我离婚。“ 周棣唐的手僵在半空,小酒盅里的酒洒出来大半,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淌。 他愣愣地看着儿子,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你说啥?“ “许晴,“周卫庭一字一顿,“要跟我离婚。“ “她已经带着念念搬出去了,搬到……我妈给她准备的房子里……” “啥?!” 周棣唐彻底懵了。 “完了!完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房子,当初就是你妈给她自己准备的!” “说啥时候和我过腻了,就自己上那去。我要是敢去找她,她就一枪崩了我!” “这么多年,我一直战战兢兢的,就怕惹这姑奶奶不高兴,人跑了,我还不敢追!” “真没想到,她竟然把这房子当成传家宝,传给你媳妇了!” “这不完了嘛!” 周卫庭的脸抽了一抽。 他说怎么好好的,老太太非得送个房子给许晴。 弄了半天,根在这呢。 “唉!”周棣唐站起身,把酒盅往桌上一墩,酒液溅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周卫庭的鼻子骂道:“你作!我早说你作!“ “放着好好的媳妇不管,天天去管明明家的闲事!” “明明有我和你妈管呢,你天天的跟着使什么劲?!哪哪都有你,你咋这么有用呢你?!” “人家许晴长得好,也能干,给你生了一对儿女,这么多年也没怪过你不管她,还到军区来随军。” “你这是好日子烧的!这么好的媳妇你都把握不住!你还能干点啥!“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瘪犊子玩意儿!” “现在知道急了?晚了!“ 周卫庭站在原地,任由父亲骂着。这些话他这些天已经在心里骂过自己无数遍,如今从父亲嘴里说出来,竟像是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爸,“他等周棣唐骂累了,才低声开口,“您帮我劝劝她。“ “我劝?“周棣唐瞪大眼睛,“我凭啥劝?我老脸往哪搁?人家许晴嫁到咱家,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又是怎么对人家的?“ “当初不管他是你,现在不想离的也是你,你当人家许晴是啥?!“ 周卫庭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我知道错了,“他说,“爸,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棣唐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这儿子从小就是块硬骨头,当兵这些年,枪林弹雨里都没皱过眉,如今却为了个女人,眼眶都红了。 周棣唐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卫庭啊,男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糊涂。” “不管家里兄弟姐妹有几个,把日子过好,那才是真本事!“ “为了任何人,委屈了自己媳妇和孩子,那都他妈的是傻子!” 周卫庭垂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爸,我现在该怎么办?“ 周棣唐沉默了很久,久到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了好几圈。 “许晴那孩子,“他终于开口,“是个有主意的。她既然说了要离,就不是吓唬你。“ “你要真想挽回,“老爷子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着儿子。 “就得拿出实打实的诚意来,不是嘴上说说!“ 周卫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爸,您愿意帮我?“ “我帮不了你,“周棣唐摆摆手,“我只能告诉你,你妈当年为啥能忍我这么多年。“ 他重新端起酒盅,抿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我年轻时也混,总觉得外面的兄弟义气比家里那点柴米油盐重要。” “那时候还没收养明明,明娇更是没出生。有一回,你妈发高烧,我却在帮老战友搬家,愣是三天没着家。“ “等我回去,你妈已经自己撑着去了医院,把你扔给邻居照看。她没哭没闹,就跟我说了一句话……“ 第137章 只因为她是念念 周棣唐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她说,周棣唐,我能自己活,但我不想跟你一起活了。“ 周卫庭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那后来呢?“ “后来?“周棣唐苦笑,“我他妈的直接就给你妈跪下了!” “我这才明白,女人心寒了,不是因为你做错了哪一件事,是因为她攒够了失望,终于不指望你了。“ 他转向儿子,目光灼灼:“你妈给我一次机会,是因为我那会儿真的改了。不是改一天两天,是实打实地改了一辈子。” “你呢?你做得到吗?“ 周卫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突然就想起了,许晴离开的那天,老妈也让他给许晴跪下。 可他没有。 他没有到为了挽留她,为了守住这个家而放下他的面子,和所谓的“自尊”。 所以,他又哪里有资格怪她走得如此义无反顾? “许晴比你妈还倔,“周棣唐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真想挽回,首先得让她看见,你把她和孩子们,都放在心尖上。“ “其次,“老爷子的声音冷了下来,“离周明明远点。不是让你不管她,是让你分清轻重。你帮她,可以,但得先问问自己,这事会不会让你媳妇心里膈应。“ “她膈应一次,忍你一次,膈应十次,还能忍你十次?“ 周卫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哑声道:“爸,我明白了。“ “明白个屁,“周棣唐骂归骂,眼神却软了几分,“你这段时间,多往许晴那边跑跑。” “如今你媳妇和念念都伤透了心,你就甭想一步登天了!先让她看见,让念念看见,你有个当爹的样儿。“ “行!”周卫庭起身就要往外走。 周棣唐拿起只剩下半盅的酒抿了一口,看着周卫庭的背影,冷冷地摞下了一句““周卫庭,你可给我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让许晴伤心,别说她不要你,我和你妈也没你这个儿子!“ 周卫庭用力地攥紧拳头,推门走了出去。 许晴回家的时候,孙秀云和念念也都起来了。 孙秀云正坐在院子里给念念编着小辫子。 “妈妈!” 看到妈妈回来,念念开心得连小辫子都不编了,张开小胳膊就跑了过来。 许晴赶紧就抱起念念,在她圆嘟嘟的小脸儿上亲了亲。 “舅舅!” 念念向李向华甜甜一笑。 李向华顿时就被甜迷糊了,赶紧伸手把念念接了过去。 “念念想吃什么?舅舅带你去买?” 念念的动作顿了顿,长长的睫毛闪了一闪:“念念吃什么,舅舅都给买吗?” “买,”李向华点头,“吃什么都买,喜欢什么都买。” 念念歪着小脑袋看着李向华,似乎在确认,李向华说得是不是真的。 李向华也看着念念。 这个小小的、粉嘟嘟的丫头,跟记忆里儿时的许晴简直一模一样。 李向华比许晴大几岁,对许晴这个粉团子似的小妹,他是打心眼里的喜欢。 那时候家里虽然穷,但李向华还是愿意把最好的都给自己的小妹。 他那时候也是这样抱着许晴满村的跑,逢人就显摆他的妹妹。 人家问他:“秀才,今天也打一百分了啊?” 他说:“哎?你怎么知道我有妹妹了?” 人家问:“向华,这么晚了你还四处溜达啥?” 他说:“你也觉得我妹妹是世上最好看的小姑娘?我也这么觉得!” 当时只道是寻常,却不想后来他的妹妹被真正的家人找回去,他再也不能抱着他的小姑娘四处显摆了。 如今,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他的小姑娘带着一个小小姑娘重新回到了他的生命里。 李向华当然要加倍的珍惜。 许晴看着这一大一小,心念微动,她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瓜:“先让小姨给你梳了头,再跟舅舅出去好不好?” 念念扬起小脑袋,看向许晴:“念念真的可以吗?” 许晴点头:“可以。” “来,让你秀云阿姨给你梳好头发,然后舅舅就带你出去。”李向华笑着把念念放回到小椅子上。 孙秀云抿嘴而笑,温柔地给念念梳好了头发。 念念两只小手抓着小椅子的边缘,大眼睛闪啊闪的,一会儿看看李向华,一会儿又看看许晴。 似乎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许晴和李向华全都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念念,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隐藏起来的嫌弃与不悦。 念念捉着小椅子的手,紧了紧。 梳完了头发,李向华跟许晴说了句“我带念念去国营饭店吃早饭”,便很自然地就抱起念念走了。 念念用小胳膊揽着李向华的脖子,小脸儿上充满紧张与害怕,还有满满的期待。 孙秀云轻轻地叹息一声:“念念还是不敢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地对她好。” 许晴点了点头。 这孩子,看人眼色太久,为了能够得到哪怕一丁点的爱和关注,都要小心翼翼地试探、确认,生怕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恶与不堪。 她习惯了,每一次撒娇都要看大人的脸色,每一次请求都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如今李向华这般爽快地应承,反倒让她无所适从,仿佛幸福来得太突然,反而不真实了。 本应是她应得的爱,她却需要那样的卑微,才能乞求那么一点点。 每每想到这儿,许晴都会异常的愤怒。 也会异常的憎恨周卫庭。 作为一个父亲,他根本不知道给孩子带来了多大的创伤。 而这创伤,又需要多少爱来治愈弥补。 “会好的。“许晴轻声说,目光落在院门口那一大一小渐行渐远的身影上,“慢慢来,总有一天,她会相信这世上有人爱她,不是因为她是男孩或女孩,不是因为她能带来好处,仅仅因为她是念念。“ 孙秀云用力地点头。 “我去做饭,阿姐。” “好,”许晴收回视线,“我先把屋子都整理出来。” 昨天因为太匆忙,所以只收拾出来一间卧室,三个人挤在一起睡了一晚。 如今,她也要把屋子整理好才行。 把东西都放好,许晴便推门进了东边的一间屋子。 刚一进屋,便寒毛悚立,整个人怔在了那里。 片刻后,她一把抄起门边的扫帚:“你是谁?!” 第138章 婆婆给她准备了房子还配了男人! 东屋是一张单人木床,床边立着书架和衣柜,摆放着一张书桌,简单干净。 而此时,床上一个光着上身的年轻男人,正趴在那里呼呼大睡。 面对许晴的呵斥,那人竟然像没听到似的,还在睡! 许晴攥紧扫帚,缓步踱了过去。 这男人最多不过二十五岁,一身的犍子肉,小麦色的皮肤在照进屋子的阳光下闪着琥珀一般的光泽。 虽然是闭着眼睛,但还是能看得出他五官 硬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一头短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却莫名透着一股子野性的帅气。 这是咋回事?! 她前婆婆给她准备了一个房子,难道还给她准备了一个精神小伙?! 这……也太炸裂了吧? 可如果不是…… 那就证明这个人是个强盗! 镇里和军区不一样,安全指数绝对没有军区高。 所以…… 许晴举起扫帚,朝着那精神小伙狠狠地抽了过去。 扫帚下落的瞬间,精神小伙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攥住扫帚,猛地一收,竟然直接将许晴拉得倒在床上。 许晴心里暗惊。 他果然早就醒了! 精神小伙迅速翻身,一只手压住扫帚,一手给许晴来了个锁喉。 “你是谁?!”微带着野性与沙哑的声音,桀骜不驯的黑眸灼亮地审视着许晴。 脸上,竟带着戾气与杀意。 What?! 一个贼,还有胆子反问自己?! 许晴怒从中来,膝盖用力一顶。 男人发出一记闷哼, 整个人弓起,锁着许晴的手也松了力道。 许晴趁机挣脱,翻身滚下床,抓起门边的脸盆就朝他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搪瓷脸盆砸在精神小伙的背上,又弹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精神小伙闷哼一声,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捂着被膝盖顶过的地方,龇牙咧嘴地坐起身:“你他妈……“ “我他妈什么?“许晴抄起桌上的搪瓷杯,“私闯民宅还有理了?!“ “私闲民宅?!”精神小伙怔了怔,旋即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似的,“你是杜姨的……” “当!” 话还没说完,就响起了一声闷响。 精神小伙浑身一震,便“扑通”一声扑倒在了地上。 孙秀云手里拿着一口大锅站在精神小伙身后,眉目间全是惊惶:“阿姐,你没事吧?“ 许晴喘着气,看着倒在地上的精神小伙,又看了看孙秀云手里那口还冒着热气的大锅,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我、我在厨房烧开水,”孙秀云结结巴巴地说,“听到屋里动静不对,就、就……”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锅,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精神小伙,脸一下子白了:“阿姐,我是不是把他打死了?” 许晴蹲下身,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没死,晕过去了。” 她站起身,眉头紧锁。 这精神小伙刚才提到了“杜姨“,显然跟她婆婆杜月琴认识。 可杜月琴却没跟她提过这茬,更没说过这房子里还住着别人。 “先把他绑起来。“许晴当机立断,“秀云,去找根绳子来。“ “行!”孙秀云用力一点头,赶紧跑去厨房找绳子。 许晴低头看着昏迷中的精神小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安静了许多,倒显出几分人畜无害来。 可她没忘记刚才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戾气——那绝不是普通小混混能有的眼神。 “杜姨的……“他刚才想说什么?杜姨的什么人? 孙秀云很快找来了捆柴火的麻绳,两人合力把精神小伙五花大绑。 孙秀云还扯了块布,把这精神小伙像木乃伊似的裹上了。 许晴这才注意到,他后背上有几道狰狞的疤痕,像是刀伤,又像是别的什么。 “光光溜溜,成何体统!” 裹完,孙秀云啐了一口,又转头看向许晴:“阿姐,咱们要不要报公安?” 许晴沉吟片刻:“先等等,等他醒了问清楚。” 话音刚落,地上的精神小伙就发出一声**,眉头紧锁,似乎即将转醒。 许晴抄起刚才那把扫帚,抵在他咽喉处。 精神小伙缓缓睁开眼睛,先是有些茫然,待看清处境后,竟低低笑了起来。 “笑什么?!严肃点!”许晴手上用力。 “你这身手不错啊!”精神小伙歪着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确实是个厉害的。“ “你说是杜姨是谁?你是她什么人?!” 精神小伙动了动被绑得结实的手腕,高高地挑起了眉:“先给我松开,我就告诉你。“ “做梦!“许晴一只脚踩到了他的后背上。 “你不说,我就给你送局子里头,看看是你嘴硬,还是牢底硬!” 精神小伙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片刻之后,他认命一般地倒在地上:“行,我说。” “我叫陆晨,杜姨是我干妈。这房子,她让我住的!” “胡说!”孙秀云抄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杜姨怎么可能让你住?!” 陆晨“哎呦”一声:“我说大妹子,你这下手能不能轻点?把我敲傻了,那可国家的损失!” 许晴一脚踢了过去:“你当你是国宝呢呢?” “别说,我还真是国宝。” 陆晨朝着床边搭着的衣服呶了呶嘴:“我衣服里有证件,还有杜姨给我写的信,你们自己看。” 许晴和孙秀云对视一眼。 许晴示意孙秀云去掏,自己仍警惕地盯着他。 孙秀云小心翼翼地从陆晨裤兜里摸出一张折叠的信纸,递给了许晴。 “小晨:镇里那套房子你可以当做个落脚的地方先住,小晴若是真去住,你也要帮忙照应。钥匙在老地方,你知道的。——杜姨。“ 时间是一个月前。 许晴盯着那张纸条,脑子里嗡嗡作响。 所以…… 老太太不仅给她准备了房子,还真给她配了个精神小伙! “阿姨,还有这个。”孙秀云说着,又递过来一个军官证。 这是…… 飞行员?! 许晴的手微微一抖。 他还真是国宝! 第139章 周卫庭确实不咋地 “阿姐,杜姨不是给你弄了个改嫁预备役吧?” 孙秀云俯在许晴耳畔,轻声问。 “怎么可能?!”许晴的牙都疼了。 “那是我婆婆,不是我亲妈!” 就算是亲妈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书上可写了,原主的亲妈对原主只有算计,屁点爱都没有。 “喂,你们俩在那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陆晨挑了挑眉:“现在能给我松开了吧?” 许晴抱着肩膀,想了想:“给你松开也可以,但这房子现在归我了,你得搬出去。” “归你了?”陆晨眨了眨眼睛,顿时兴奋起来,“你和周卫庭离婚了?!” 许晴一怔:“你怎么知道?” “嗐!”他像个蚕蛹一样扭了一扭,竟然一个翻身盘腿了坐起来。 “我可是在我杜姨身边长大的,当年要不是有周卫庭在,杜姨早就是我妈了!” “这房子咋回事,我门儿清!” “这就是杜姨给她自己准备的避风港!她说了,等周卫庭结婚,就传给她儿媳。” “啥时候她儿媳不想跟周卫庭过了,就到这落脚……” 说着,他上上下下地把许晴打量了一番:“我瞅你长得也不赖啊,你咋整的,还被周卫庭给甩了?” “闭上你的狗嘴!”孙秀云气得又抄起搪瓷杯敲在他的脑袋上,“是我阿姐把他甩了!” “哟,这么回事儿啊。” 陆晨挨了揍,也不生气,张嘴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算你有眼光,周卫庭确实不咋地。” 许晴冷笑:“别以为你说这些就能让我改变主意,给你两分钟时间收拾东西,滚蛋。” 说着,她抬了抬下巴:“秀云,先松开他,让他走。” “哎!你不能这么把国宝撵出去!太没良心了!”陆晨气得扭来扭去,死活不让孙秀云给他解绳子。 许晴抱着肩膀,欣赏这只狂野蚕蛹的表演:“你要是不走,那我就只好把你上交国家了。” 陆晨身子一震,立马服软:“姐,小晴姐,你千万别上报!” “咋,你是逃兵?!”孙秀云一把薅住了陆晨的头发。 “我不是,不是!”陆晨一个头三个大,只好说了实话,“我这不是刚结束任务回来嘛!我妈,我爸,就催着我去相亲!” “我相个鬼的亲!我只想睡几天大头觉好吗?!” “相亲?“许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被捆成粽子还嘴硬的家伙,“你多大了?“ “二十六!“陆晨挺了挺胸膛,随即又垮下肩膀,“可我才从南边回来,三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刚到家就被我妈押着见了三个姑娘……“ 他打了个寒颤,仿佛那些相亲场景比枪林弹雨还可怕:“第一个问我工资多少,第二个问我能不能把她弟弟弄进部队,第三个更绝,直接问我牺牲的话抚恤金怎么分!“ 孙秀云“噗嗤“一声笑了。 “所以你就躲到这儿来了?“许晴抱着胳膊,语气缓和了些许,但眼神依旧警惕。 “不然呢?我得找个舒坦的地方睡觉啊!”陆晨的脸都垮下来了。 “除了这儿,哪到我都能被找到!” “姐姐,小晴姐姐,你帮帮忙,我休假笼统就一个月,你收留我吧,行不行?” 许晴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不行。” 她们一家都是女同志,收留个男同志,算怎么回事? 陆晨抿了抿嘴唇:“我付房租!” 许晴的脚步顿住了。 陆晨:“三十张大团结!一个月!” 许晴迅速转身,一脸笑容地走到陆晨身边:“陆同志,您早说啊!那什么,我这房子的房租都是提前交的哦。” 陆晨没想到许晴变脸这么快,怔了半晌,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 “哎呀,看我,绳子没解开怎么拿钱呢是不是?” “秀云,来帮忙!” 孙秀云如梦方醒,赶紧上前帮忙。 陆晨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两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绳子和缠绕自己的破布都拆了,然后笑容满面地站在他面前。 “不是,你这么痛快的吗?” 陆晨痛心疾首:“你们就不怕我是坏人,利用飞行员的身份骗你们?!” 许晴笑眯眯:“没关系呢,陆同志,如果你是坏人,我可以报警。如果你敢对我们动手动脚,那我也可以直接打死你的。” 孙秀云用力点头,手里的绳子一扭一系,形成了一个死结,又迅速解成另一个更复杂的扣:“许同志你看,阿姐教我的,这叫'捆猪扣',越挣越紧,直到挣扎到噶……“ 陆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脑勺磕在椅背上,疼得龇牙咧嘴:“得,我服了!钱给你吧!“ 他搭在床头的衬衫内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数出三叠钞票,又抽出几张递过去:“这是押金,这些是我的伙食费。不够,你再问我要。“ 哟,这么大方?! 许晴接过钱,指尖在钞票边缘一捻,确认不是假币,这才露出真心的笑意:“陆同志果然爽快。你先休息一会儿,一会就吃饭哈!“ 顿了顿,她又抬起头,笑眼眯成了月牙儿:“对了,陆同志,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房子你住东屋,秀云住西屋,中间堂屋归我。” “平时各过各的,互不干涉。你要是敢有什么歪心思,“她晃了晃手里的扫帚,“我让你后悔生下来。“ 陆晨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行!真不愧是杜姨看中的人,果然够劲儿!“ 孙秀云做饭的工夫,许晴把院子打扫了一下,陆晨也没有再睡,而是坐在院子里的小桌边,两只手托腮,好奇地盯着许晴瞧。 那姿态,就像是一只阳光下盯着主人的大黄,只差一双耳朵和一条尾巴了。 “国宝都这么闲吗?”许晴放下扫帚,笑眯眯地看着陆晨。 阳光下,她眉眼如画,卷发飞扬,像是一尊玉雕的美人像。 一时间,让陆晨失神。 正在这个时候,院门被敲响,周卫庭走了进来。 “许晴,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一眼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陆晨。 “陆晨?!” 周卫庭一怔,紧接着疾步冲过来,一把扯住他:“给我滚!” 第140章 你又在护着谁? 周卫庭扯着陆晨就往外走,陆晨扳着周卫庭的手,气道:“周卫庭,你干啥?!” “干啥,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给我滚出去!” “你让我滚我就滚?!”陆晨伸手在周卫庭的手腕上一扣,一旋,就将他推开了。 周卫庭再次欺身,直接出拳打向陆晨。 陆晨冷笑一声,竟然双手背在身后,形成了个标准的站姿,扬起下巴:“周卫庭,周队长,你可想好了,要是把我打坏了,你可是要受军纪处罚的!” 周卫庭的拳头,在距离陆晨还有一厘米的时候,顿住了。 陆晨挑了挑眉,野性十足的脸庞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一副我是国宝我怕谁的模样。 没办法,谁让飞行员在这个年代有如凤毛麟角呢? 即使是现在,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也是极不容易的,更何况是七十年代。 “周卫庭,你怎么又来了?” 许晴提着扫帚走过来,直接就拂开了周卫庭的拳头。 陆晨看到许晴,顿时像委了天大委屈的狗子,直接钻到许晴的身后,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小晴姐”。 周卫庭的面色一僵,“许晴,你怎么会认识陆晨?” 他看了看藏在许晴身后,攥着她袖子的、一副贱相的陆晨,顿时火冒三丈:“他是你什么人?!” 许晴扫了一眼陆晨:“当然是很重要的人。” 开玩笑,陆晨现在是她的财神爷,可不是周卫庭这种货色能得罪的! “很重要的人”几个字,像针一样狠狠扎在周卫庭的心上,他看着许晴,黑眸掀起巨大的波澜。 这才不过一夜,许晴就多出来了个“很重要的人”? 而这个人,竟然是陆晨?! 听许晴说自己是“很重要的人”,陆晨感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他搭着许晴的肩膀,自豪地对周卫庭道:“我和小晴姐的关系,可不是你能挑拨的!周卫庭,我实话告诉你,打从现在起,我就住这儿了!” “你说什么?!”周卫庭勃然大怒。 “许晴,你不能留下他!”周卫庭情急之下,一把抓住许晴的手腕,“他……他有前科!” “周卫庭,你放屁!老子堂堂一个飞行员,对得起祖国,对得起人民,我个屁的前科!”陆晨的刺猬头根根直竖,都快要撅到天上去了。 “怎么没有?”周卫庭冷笑,“你别忘了当初是怎么骚扰明明的……” “明明?“许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眉头微蹙。 陆晨的脸色瞬间变了:“周卫庭,你少血口喷人!那是——“ “那是什么?“周卫庭打断他,转头看向许晴,语气急促,“三年前,陆晨追求明明,纠缠不休,甚至……甚至对明明动手动脚。最后是我出面警告他,他才收敛!” 许晴挑了挑眉。 陆晨气得跳脚:“周卫庭,你脑子进屎了吧你?!” “你怎么叉那么信周明明那张破车嘴?!她说我纠缠她,你就信,我陆晨犯得着去纠缠她?!” 周卫庭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陆晨冷笑,双手抱胸,“周明明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我纠缠?!” “也就只有在你眼里她跟个天仙似的,在老子眼里,她连刚挖出来的土豆子都不如……” 陆晨的话还没说完,周卫庭突然一拳打了过去。 陆晨神色一凛,想躲开已经来不及。 眼见周卫庭的拳头行至近前,一只柔软的手突然伸出,攥住了周卫庭的拳头。 是许晴的手。 “许晴?!”周卫庭怔住了,“你护着他?” “那你呢?”许晴看着周卫庭,红唇上扬,露出了一个妩媚笑容,“你又是在护着谁?” 周卫庭浑身一震。 “周卫庭,你很清楚,由于军纪,你不能打比你级别高,又受国家保护的飞行员同志。” “他有什么错,自然有他所在部门对他进行处罚和追责。” “你作为作战军区的队长,不会分不清这里面的轻重。除非,你的怒火超越了理智。” “如果不是我拦着你,这一拳,你必定会打到陆晨的身上。为了谁,你心里清楚。” 周卫庭顿时心里一慌:“许晴,你听我解释,我……” 许晴手一抖,便将周卫庭的拳头甩开了。 “何必那么费劲儿呢?直接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吧。” “许晴!”周卫庭的声音瞬间沙哑了下去。 “啧,还晴啥呀晴,你赶紧走吧!”陆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小就拎不清,这岁数了你就更完犊子,别在这里耽误我小晴姐的青春了!” “陆晨,闭上你的嘴!”周卫庭怒不可遏,“无论如何,你不能住在这,跟我一起走!“ 说着,他就要上手去抓陆晨。 “合不合适,小晴姐说了算。“陆晨又黏回许晴身边,“我可是交了房租的,三十张大团结,一个月!“ 周卫庭瞳孔一缩:“你给她钱?“ 他太了解许晴了。 只要有钱,就能轻易打动她的心,不管对方是谁。 “不然呢?“陆晨得意洋洋,“小晴姐现在是我房东,我是她房客。周卫庭,你算老几?“ 周卫庭看向许晴,声音艰涩:“许晴,你……真的缺钱?“ 许晴笑了笑,那笑容礼貌而疏离:“周队长,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我们还没离婚。“周卫庭咬牙。 “很快就离了。“许晴轻描淡写,“识相的人勺赶紧打报告,要不然,我就到军区领导那去讨说法。“ 周卫庭一噎。 陆晨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就是,周卫庭,你都要跟我小晴姐离婚了,还管这么多干嘛?识相的就赶紧走,别耽误我们时间。“ “我们?“周卫庭捕捉到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许晴懒得再纠缠,拿起扫帚开始赶人:“周队长,请吧。我和陆同志还有事要谈,就不留你了。“ 周卫庭站在原地,身形僵硬如石。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落在青砖地上。 他看着许晴,看着这个本应属于他的女人,如今却为了一个刚认识半天的男人驱赶自己。 “许晴,“他声音沙哑,“你会后悔的。“ 第141章 爸爸,我们去求求妈妈吧! 许晴头也不抬:“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跟你离婚。“ 如果她早一点觉醒书中的情节,早就跟这狗男人离婚,带着念念走了! 周卫庭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 陆晨“啧啧“两声,摇头晃脑:“周队长,听见没有?我小晴姐嫌弃你呢。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了。“ 周卫庭最后深深地看了许晴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院门被他甩得震天响,惊飞了檐下几只麻雀。 许晴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那扇晃动的木门,真后悔刚才没给这狗男人一个大壁兜。 “小晴姐,“陆晨凑过来,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没事。“许晴收起扫帚,“去叫你秀云姐,开饭了。“ “好嘞!“陆晨一蹦三尺高,跑了两步又回头,“那个……周卫庭说的那些,你真不介意?“ 许晴瞥他一眼:“你指什么?“ “就是……那个黑土豆子的事。“陆晨挠挠头,“你不会觉得我是那种见色起意……” 说到这儿,他立刻连“呸”了两声:“真踏马恶心,那黑土豆子也配老子‘见色起意’?!” 许晴笑了起来。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更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目间的热情似盛开在枝头的火红玫瑰,肆意张扬。 陆晨看着许晴,一时间,竟失了神。 “还站在这干什么?别告诉我你现在见色起意了。”许晴拿起扫帚,指了指陆晨。 陆晨这才回过神来,挠着刺猬般的脑袋,嘿嘿一笑。 “小晴姐。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他斟酌着词句,“谢你相信我说的话。“ 许晴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不信你,我信钱。“ 陆晨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这笑容不同于之前的嬉皮笑脸,而是带着几分真诚:“那我也谢谢钱。“ 许晴又笑了,陆晨呆呆地看着许晴,也跟着嘿嘿傻笑。 周卫庭回到家的时候,卫丽莎正哭着站在院子里,指责周野。 “小野哥哥,你为什么不理我,不和我玩?” “你不是说要保护莎莎一辈子的吗?为什么你现在还替周念念那个小贱人说话?!” 自从许晴走了之后,周野一直没有什么心思吃饭,连睡觉都是哭着入睡的。 虽然有杜月琴照顾,但他的形容还是很憔悴,面对卫丽莎,他也做不到再像从前那样言听计从,细致周到了。 “莎莎,你和念念都是我妹妹,能不能别这么说她……” “你说什么?!”卫丽莎顿时恼火起来,连音量都提高了,“你竟然说念念是你妹妹?!” “凭什么?!我不允许!” “小野哥哥,你的妹妹只有我!” “只有我才配做你妹妹!” “我不许你认周念念当妹妹,我不允许!” 她一边跺脚,一边叫,周野的脑袋和耳朵都嗡嗡作响。 “这是怎么了?!”周明明从屋里跑了出来,卫丽莎飞快地扑进周明明的怀里,指着周野哭道,“妈妈,小野哥哥不要我了!” “他宁愿要周念念那个小贱人,也不要莎莎了!” 周明明心里便是一沉,目光阴鸷地看向周野。 “小野,是真的吗?” “姑姑,我……”周野咬着下唇,低下了头。 “我和念念,是双胞胎……我们是一起生下来的,她不是小贱人……” “你说什么?!”周明明的声音顿时尖锐了起来,她一把扯过周野,目光癫狂地瞪着他,“这是谁告诉你的?!” 周野被周明明扯得一个踉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是咬着嘴唇没有哭出来。 “是不是许晴那个贱货这样告诉你的?!”周明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掐得周野胳膊生疼。 见周野这样,周明明气得脸都扭曲了。 把周野和周念念抱到军区和卫丽莎一起养,是周明明提议的。 她的目的很简单,把周野牢牢地栓住。 周明明在生卫丽莎之后,伤了身子,再不能生了。 她很清楚,周野现在就是周家唯一的根儿了。 只要把握住周野的心,那周家的所有资源和钱,就全都是她的。 所以她才会处心积虑地给周野洗脑,告诉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卫丽莎,把卫丽莎和周野紧紧地绑定在一起。 至于周念念,到时候她随便找一个方法处理掉就行了。 可现在,周野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被许晴收买,一口一个和周念念那个小贱人是“双胞胎”了?! “小野,你忘了吗,”周明明深深地吸了口气,幽怨地看着周野,用带着责备的语气道,“你答应过姑姑,要保护莎莎一辈子的……” “你,莎莎,姑姑还有爸爸,咱们才是一家人啊!” 周野紧紧地咬着下唇,小拳头也紧紧地攥在一起。 他从前一直认为姑姑说得是对的。 可…… 可他不想失去妈妈,不想失去念念…… 周明明眼见周野不说话,气得脸都变了形:“小野,你真的要为了周念念那个小贱人而不认你莎莎妹妹了吗?” “姑姑,念念不是小贱人……“周野终于抬起头来,红着眼圈,颤声道,“念念也是我妹妹……“ 站在院外的周卫庭浑身一震。 他看着儿子满是泪痕的小脸,那双眼睛像极了许晴,倔强又明亮。从前他从未仔细看过,此刻却觉得刺目得很。 有些话,好像一出口,就瞬间变得容易了很多。 周野再也忍不住,眼泪簇簇地掉落了下来:“我想妈妈,也想妹妹……” “你不许想!”周明明几乎是尖叫着喊了出来,她双手扳住周野的肩膀,用力地摇了起来。 “我们才是一家人,小野,我们才是!” “住手!” 周卫庭大步走进来,一把将周野拉了过来。 “爸爸!” 周野抱住周卫庭的腿,扬起苍白的小脸儿,哽咽道:“爸爸,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妈妈一个人带着妹妹,会很辛苦的……“ 周卫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142章 她是按头送儿媳改嫁的婆婆?! “爸爸,我们去吧!妈妈一定会回来的!“周野抓住他的手,“我和爸爸一起去给妈妈道歉,我去求妈妈!妈妈一定会原谅我的!“ 周卫庭的心狠狠地一疼。 他弯腰把周野抱了起来,张了张口,却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都干什么呢?都洗手去,吃饭!” 杜月琴从屋里走了出来,满脸都写着不悦。 “妈!”周明明拖着哭腔,飞奔过去挽住了杜月琴的胳膊,“您看看我卫庭哥,许晴那个……那个女人都要跟他离婚了,他还不肯放手!” “还有小野……” “小野想妈妈,那不是很正常?!”杜月琴板着脸嗔道,“再怎么样,许晴也是他妈妈!” “妈!”周明明气得跺脚,“可许晴从来就没尽过一个当妈的责任,这么多年了,她哪里管过小野一次?!” 周明明的话,像是一支支射向周野的箭,让他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好了!不要再说了!”杜月琴不耐烦地打断了周明明,“赶紧带莎莎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妈,我……”周明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到杜月琴已经变得不善的脸色,和周卫庭那明显阴沉下去的脸,只得咬了咬嘴唇,抱着卫丽莎去洗手了。 杜月琴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周卫庭:“今天去看过许晴和念念了?” 周卫庭的身子一僵,点了点头。 “只看到了许晴,没来得及看念念……” 他本来想说,还没来得及看念念便被许晴赶了出来,但到底还是没脸说。 沉吟片刻,终是道:“还看到了陆晨。” “陆晨?!”杜月琴怔了怔,“陆晨回来了?!” “是。”周卫庭揉了揉眉心,“他竟然付了许晴租金,把一间房租下来了……” 杜月琴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陆晨这小子,竟然真的去那房子住了?! 还……还付了租金?! “妈,这是怎么回事,陆晨怎么好端端的跑那边住去了?许晴一个女人家,和陆晨一个大男人同住,像什么话?!” 杜月琴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应该咋说。 周卫庭是越说越担心:“陆晨这小子本来就不着调,万一他对许晴……” “不可能!”杜月琴立马打断了周卫庭,脸色却是相当的不自然,“陆晨是飞行员,纪律严得很,不会乱来。“ “可许晴她……“周卫庭攥紧了拳头,“她那么爱钱……“ 他可忘不了每次给许晴钱的时候,她捧着钱的模样,像一只得到了小鱼干的猫咪,满心满眼都是幸福。 假如陆晨拿捏了她,拼命地给她砸钱的话…… “啪!” 正当周卫庭越想越担忧的时候,杜月琴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块叉烧?!” “许晴是你媳妇,是你两个孩子的妈,你就这么看她?“ “我看你是缺心眼儿吧你?!就你这完犊子样儿,许晴不甩你甩谁?!” “成天的胡思乱想,你和许晴还没离婚呢!许晴是陆晨的嫂子!” “他再怎么样,也不敢乱来!” 嘴上这样说,杜月琴却心虚得很。 自己儿媳的模样啥样,杜月琴清楚得很。 像许晴那么漂亮的女人,相处久了,陆晨那小子难免会不动心。 不行,她可得想想办法。 万一被儿子知道了,是她让陆晨去住的那间小院儿,自己不成按头送儿媳妇改嫁的婆婆了?! 可了不得,要出大事的! 两个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对话,早就被躲在暗处偷听的周明明听到了耳朵里。 她本来是想偷偷听听杜月琴和周卫庭会说什么,没想到却听到了两个让她发疯的消息。 一个是,许晴竟然搬到杜月琴的私产去了! 那套房子,地点好,南北通透,家具也都是新的。周明明惦记好久了,也曾话里话外地向杜月琴试探过,想把那套房子据为己有。 但杜月琴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说那房子是她留着养老的,谁也别想打主意。 周明明当时气得牙痒痒,却也不敢再提。她怎么也没想到,杜月琴嘴上说留着养老,转头却让许晴住了进去!还是带着那个拖油瓶许念念! 另一个消息,更是让她如遭雷击。 陆晨……陆晨竟然也住过去了?还付了租金? 周明明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眼眶都气得发红。 陆晨是什么人?那是整个大院里多少姑娘做梦都想嫁的对象!长得好,职业好,家世更是没的说。 她周明明也不是没动过心思,可陆晨眼高于顶,嘴巴也毒,对她从来都是嫌弃得很,她多说几句话,都得被他骂个狗血喷头! 当初她想要算计陆晨的时候,更是被他当场揭穿,差点被薅着头发送去公安局。 幸好她技高一筹,骗了周卫庭给她保驾护航,要不然,她极有可能就被这个陆晨给毁了! 从那以后,周明明都是见到陆晨就躲着走,再也没敢肖想过他。 可现在呢?他竟然主动凑到许晴身边去了? 还付租金?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周明明越想越恨,许晴那个贱人,都嫁过人、生过两个孩子了,凭什么还能勾得男人围着她转? 周卫庭是,李向华是,现在连陆晨也…… 她猛地想起刚才杜月琴那心虚的表情,还有那句“许晴是陆晨的嫂子“。 不对劲。 周明明越想越气。 好,好得很。 既然你们都想护着许晴,那她就偏要让许晴身败名裂! 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所谓的“好妈妈“到底是什么货色! 卫丽莎这会儿就在周明明的怀里,眼瞧着妈妈的脸色越变越差,卫丽莎吓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你哆嗦什么?!”周明明突然朝着卫丽莎看过来,卫丽莎身子一僵,大气也不敢出。 周明明目光阴毒地看了卫丽莎一眼,继而温顺一笑:“走,宝贝,我们和卫庭爸爸吃饭去。” 说着,抱着卫丽莎从阴影里走出来,乖巧地笑着对杜月琴和周卫庭道:“妈,卫庭哥,我们洗好手了,吃饭吧。“ 第143章 莎莎没爸,那她怎么来的? 周卫庭看到周明明已经恢复了曾经知书答礼的模样,脸上紧绷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微微点了点头。 不经意间,看到了因惊恐而微微发抖的卫丽莎。 周卫庭眉头微皱:“莎莎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周明明身子微微一僵,在卫丽莎身后狠狠地拧了一把。 卫丽莎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莎莎也要卫庭爸爸抱抱!” 说着,她朝周卫庭伸出了手。 周卫庭原本是抱着周野的,见状,便将周野放到地上,抱起了卫丽莎。 周野眼看着周卫庭抱着卫丽莎走向餐桌,满是泪水的脸上,顿时写满了落寞。 杜月琴看在眼里,摸了摸周野的小脑袋。 周野抬头看了看奶奶,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的爸爸,才抹了把眼泪,慢吞吞地走向餐桌。 这边周卫庭正想要把卫丽莎放在座位上,卫丽莎却扭着身子闹了起来。 “不嘛,不嘛!莎莎要卫庭爸爸抱着吃饭!” 周卫庭心一软,刚要抱着卫丽莎入座,杜月琴冷着脸走了过来。 “莎莎,你多大了,还要在舅舅怀里吃饭?” 卫丽莎身子一僵,迅速地看了眼周明明,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奶奶,莎莎喜欢卫庭爸爸……” 周卫庭眼见卫丽莎落泪,顿时心疼:“妈,莎莎还小……” “小?谁不小?”杜月琴指了指周野,“小野不小,还是念念不小?你抱过他们俩一次吗?” 周卫庭的心下一沉,抬眼看向周野,但见儿子孤零零地站在桌边看着自己,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眼尾更是被眼泪浸得通红。 他双手紧紧地攥着裤子的两侧,眼中的落寞与渴望藏都藏不住。 周卫庭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从来没有抱过一次周野或者念念在餐桌上吃饭…… 他每次抱的,只有卫丽莎。 也难怪念念走的时候,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当初她一次次地看着自己抱着卫丽莎的时候,也会像周野这么落寞难过吧…… 杜月琴走过去,直接就把卫丽莎拎起,放到了座位上。 “还有,莎莎,这是你舅舅,不是你爸爸,你不能再这么叫,知道了吗?” 卫丽莎听杜月琴这么一说,脸色顿时就变了,求助般地看向周明明。 周明明的心里也是恼火至极,但脸上却不敢显露,只是笑道:“妈,您这是干什么……莎莎从小就没有了爸爸,把卫庭哥当成爸爸依恋也是情有可原的……” “莎莎没爸?”杜月琴听到周明明这句话,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你平时就这么教孩子的?!” “你好歹也是二十几岁的人了,也不是小孩,说话做事怎么这么没个分寸?” “莎莎没爸,那她是怎么来的?!” 周明明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杜月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但你不能这么教莎莎呀!” “她的根,在老卫家,你不能把她爸给抹杀了呀!” “再说你还年轻,有合适的你也得找,总不能将来你结婚了,也让你家那口子看着莎莎追着你舅舅喊爸爸吧?” “这不成笑话了吗?!” 杜月琴每说一句,周明明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迅速看了眼周卫庭,只见周卫庭皱眉坐在那里,半点都没有替自己说话的意思,心里又急又气。 她今天来,本来就是因为那个贱人许晴带着念念走了,想趁这个机会先入为主,跟周卫庭更近一步。 没想到,杜月琴这老东西不仅不走,还把卫丽莎给数落了一顿,话里话外,都是在敲打自己跟周卫庭划清界限! 周明明恨得牙根痒痒,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跟周杜月琴撕破脸。 于是,便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妈,我从来就没想过再嫁。我只想把莎莎拉扯大……“ 说着,又悄悄瞄了周卫庭一眼。 “明明,你也不能这么想。莎莎还小,确实需要一个爸爸。”周卫庭语重心长地劝了一句。 什么?! 周明明差点没气炸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卫庭哥,你就这么希望我嫁人?!” “我不会嫁的!这辈子都不嫁!” 说罢,她捂着脸,哭着跑了。 卫丽莎见周明明跑了,也“哇”地一声哭开了。 周卫庭想要起身去追,但最终还是没有动。 老妈说得没错。 明明已经不是小孩了,不能每次都要靠哄的。 她得学会自己面对生活。 “卫庭爸……舅舅……”卫丽莎刚想喊“爸爸”,瞄到杜月琴,就立刻改了口,但还是扑进了周卫庭的怀里。 杜月琴叹了口气,抬眼,看到一脸无所适从的周野,不禁再次摇头。 与此同时,许晴家。 李向华带着念念出去玩,家里只有许晴和孙秀云,还有财神爷陆晨一块儿吃饭。 陆晨差点被今天的饭香迷糊了,筷子都抡出了残影。 孙秀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说……飞行员同志,你们部队是每天都饿着你们吗?” 陆晨嘴里塞满了红烧肉,含糊不清地摆摆手:“嗐,我们飞行大队的伙食是不错,但跟我小晴姐这手艺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就是……“ 他使劲咽下去,眼睛亮得惊人,“就是神仙和凡人的区别!“ 许晴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照你这吃法,我不得被你吃破产?” 陆晨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旋即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他手往裤袋里这么一掏,又是一叠大团结,直接拍在了桌上:“够不够?” 许晴倒吸了一口气,孙秀云更是麻溜起身,端起陆晨的碗,殷勤道:“陆晨哥你可是国宝,必须得多吃才能保持体力和最好的状态,我再帮你盛一碗!” 陆晨也不见外,直接大手一挥:“多盛点!还有红烧肉汤没有?给我米饭上再浇点!” 许晴把那一叠大团结拿在手里,数了一数,整整二十张! 这小子……人傻钱多啊…… 正在扒饭的陆晨:怎么好像有种被当成案板上肉的感觉? 许晴:己确认,这小子是当ATM机的好料。 陆晨刚香香的扒完最后一口饭,院门开了,李向华抱着念念走了进来。 第144章 这小子是混世魔王 李向华一手抱着念念,一手拎着大包小包,里面全都是给念念买的东西。 念念的手里拿着一个糖葫芦,吃得小脸儿上都渣着糖渣。 “向华哥,念念,你们回来了!” 许晴见他们回来,立刻站起身来。 陆晨闻言看过去,顿时怔在了那里,手上的筷子也“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李……李老师?!” 李老师?! 许晴惊讶地看了看这两个人:“你们认识?” 李向华也怔住了,半晌,他似乎想起了陆晨,放下手里的东西,抱着念念疾步走过来,一手拧住了陆晨的耳朵。 “你小子,最后一次数学考试为什么缺考?!” 陆晨“哎呦哎呦”地直喊:“我这不是上战场了嘛!” “哎呦,别拧了,再拧掉了!” “李老师,我现在可是受国家保护的,你不能把我拧成一只耳!” 李向华不为所动:“受国家保护是吧?那我就让部队下令,你给我回来重新补考!” 许晴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两个人。 陆晨差不多有一米八五,但在他面前,一米七八的李向华硬生生强出了两米八的高度。 看起来,就算是国宝也逃不过被数学老师逼着考试的命运…… 实在是太惨了! “小晴姐,小晴姐救命!”陆晨瞄到许晴,赶紧求助。 许晴见状,立刻上前解救自己的财神爷。 “向华哥,有话好说,别真伤着他!” “就是就是,我可是代表国家脸面的!你看有谁家飞行员是一只耳朵的?!”陆晨赶紧替自己叫屈。 李向华这才松开手。 陆晨赶紧一溜烟地逃到了许晴身后,揉着自己的耳朵直吸气。 李向华看看陆晨,又看看许晴,皱眉问:“小晴,你和这小子认识?” 许晴仔细检查了一下陆晨的耳朵,确认自己的财神爷没有零件缺失,这才松了口气。 “向华哥,陆晨租了我一间房,现在,是我的租客。” 哥?! 陆晨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李老师,您和小晴姐是兄妹啊?!那咱们现在可就是一家人了!” “我这数学考试您看……” “谁和你是一家人?!”李向华的眉头又锁了几分:“陆晨,你不要以为跟我妹妹套近乎,就能逃过考试!” “最近这个月末把考试补上,要不然就别想要毕业证!” 陆晨的脸色顿时垮了下去。 “行行行,考考考。”说着,他的目光顿时被念念吸引了。 “这是小晴姐的女儿啊?长得太可爱了!来,叔叔抱。” 说着,他伸出结实的手臂就要去抱念念。 “滚。”李向华立刻抱住念念躲过。 陆晨抿了抿嘴,露出脸侧的一个酒窝。 念念从李向华的臂弯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瞧着陆晨。 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爸爸就是天底下最俊的,后来发现,舅舅也俊得很。 今天这个飞行员叔叔更俊呢! 陆晨见念念瞧向自己,顿时乐了,从口袋里掏啊掏的,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塞给了念念。 “小孩不能吃糖,一边去!”李向华直接“没收”了巧克力。 孙秀云抿嘴偷笑,低头收拾起碗筷。 陆晨不甘心地瞧着小脸蛋上满是糖渣的念念,嘀咕了一句:“滚就滚呗,我帮忙收拾碗筷还不行嘛!” 说着,他端起两盘菜,迈着大步就奔向了厨房。 李向华看了一眼陆晨的背影,低声问许晴:“一上午的工夫,你就把房子租给他了?” 许晴点了点头,把陆晨是杜月琴干儿子,又付了租房的事情告诉了李向华。 李向华神色担忧:“这小子家世不一般,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你不要被他油腔滑调的样子骗了!” 许晴笑了笑,给李向华倒了杯茶:“向华哥,我心里有数。陆晨虽然看着不着调,但杜月琴阿姨能认他做干儿子,人品总不会差到哪里去。再说——“ 她指了指厨房方向,“你看他这不是挺勤快的?“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还有陆晨哼着走调军歌的声音。 李向华神色稍缓,低头看向怀里的念念。 小家伙眨着大眼睛,看着李向华手里那块被“没收“的巧克力。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选一样,吃多了牙疼。“ 念念瘪了瘪嘴,最终还是咬了一口糖葫芦。 李向华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意。 “我给念念买了几套衣服,还有一些玩具,她喜欢的连环画也买了几本。” “水果买了一些,你们一起吃。” “我一会还有工作要处理,晚上再来看你们。” 许晴点了点头,接过了念念:“你忙你的,向华哥,我们没事的,你也不用总往这跑。” “那怎么行?!你们刚搬过来,需要人帮忙整理。”李向华捏了捏念念的小脑袋,“刚好组织上给我发的东西,我一个单身汉,用不上,晚上给你拿过来。” 看着李向华一副操心老大哥的模样,许晴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法推托,便点了点头。 “舅舅贴贴!”念念扬起小脸儿,李向华顿时笑开了花,赶紧伸脸过去和念念贴了贴脸,结果贴了满脸的糖渣。 许晴乐不可吱,拿出手帕替李向华擦着脸。 李向华垂眸看着许晴,眸色变得温暖,唇边也绽出了温暖的笑意。 正在洗碗的陆晨从窗户里看到这一幕,不禁咳嗽了一声。 李向华眉头一皱,冷眼瞪了过去。 陆晨立刻缩回脖子,吹起口哨,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李向华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对许晴道:“晚上我过来吃饭,顺便检查一下这小子有没有偷懒。“ “好,那我多做几个菜。“许晴笑着应下。 李向华又捏了捏念念的小脸,这才转身离去。 “那什么,秀云啊,李老师和我小晴姐,不是亲兄妹吧?”见李向华走了,陆晨立刻压低了声音问孙秀云。 孙秀云抿了抿嘴唇:“哦?为什么这么说?” “你陆晨哥我可是独具慧眼!”陆晨用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小晴姐长得多好看啊,跟天仙似的。李老师哪可能跟她有血缘关系?肯定没可能!” “再说……李老师看小晴姐的眼神儿……也不像亲哥看妹子的眼神啊!” 第145章 小晴姐这么水灵的白菜不能随便拱 孙秀云抬眼看了看站在院子里说话的李向华和许晴,又含笑看向陆晨:“陆晨哥,你们飞行员也这么喜欢管闲事啊?” “这怎么能叫闲事呢?老百姓的事,都是大事!”陆晨“啧”了一声,“再说了,我小晴姐多好看啊!” “水灵灵的,可不能随便被猪给拱了!” 孙秀云又抿了抿嘴唇:“那你是猪吗?” “我……” 陆晨怔住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孙秀云已经哼着歌儿,去收拾行李了。 “我这么人品端正的人,怎么能是猪呢?” 说着,他又抬头看向了院子。 院子里,许晴正拉着念念的小手,在水池边洗手。 轻风吹拂起她的长发,轻轻萦绕在脸际,阳光透过院角的梧桐树叶洒落下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念念踮着脚尖,小手在水龙头下扑腾着水花,许晴半蹲着身子,耐心地替她冲洗着小手上的糖渍,嘴里还轻声哼着一首童谣。 陆晨看得有些出神,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池。 他大手一伸,赶紧把碗接住了,稳稳地放到旁边的台子上。 再瞄一眼许晴,陆晨的耳尖微微地泛起了红晕。 “当猪,也不是不行……”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给念念洗完手,小家伙就自己拿着连环画去看了。 许晴趁这个时间,稍微把行李收拾了一下。 她们带的东西不算多,因为大多数的东西,都被许晴放在空间里了。 眼下陆晨这么个租户,许晴就更不方便把东西拿出来。 稍加整理好东西,她就开始着手做香辣兔肉。 不多时,整个小院儿就全都沉浸在一片香辣兔肉的浓郁香气里。 陆晨被这香气勾得馋虫都出来了,粘在厨房不肯走,硬是用两张大团结买了整整两罐才心满意足地坐在院子里开吃。 “小晴姐,你要干嘛去?”陆晨正叼着一块兔肉吃得正欢,见许晴提着一个小箱子要出门,赶紧追了上来。 “给和平饭店送货。”许晴拍了拍小箱子。 本来她昨天就应该去给和平饭店送货了,但昨天事情太多,她来不及。 今天要是再不去,估计李经理都要急得跳脚了。 “小晴姐厉害呀!走,我送你!”陆晨放下筷子,直接就从口袋里拿出了车钥匙。 许晴眼睛一亮:“哟,你小子还有车!” “那必须的呀!我这车可是国家特批的,立了大功才有呢!”陆晨得意得直摇尾巴。 “立了大功?”许晴想起陆晨背后纵横交错的伤疤,和他跟李向华所说的,上过战场,不禁问道,“你不是上战场,受了重伤所以才……” “是啊,那回我真以为我就牺牲了呢!还好,拣回一条命,还击落了敌方两架战斗机,嘿嘿,赚大了!”陆晨说得轻描淡写,但许晴的心里却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感动。 七十年代的飞行员,本就是凤毛麟角,国防硬件还不像现在这么牛,陆晨这么年轻,就能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全都是用一腔热血和生命换来的。 看他这么大大咧咧,其实挺可敬的。 “哎,小晴姐,你怎么用这眼神看着我?”陆晨见许晴正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瞧着自己,不禁咧嘴一笑,凑了过来。 “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许晴心里萌生的那么一丢丢感动瞬间熄灭,扬手一记敲在了他的脑袋上:“爱你个大头鬼!快去开车!” “好嘞!”陆晨用手指甩着车钥匙,迈开大步就往院外走。 “妈妈,陆晨叔叔!”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跑了出来,一双大眼睛闪啊闪地看着许晴和陆晨。 “念念也想去?”陆晨立刻停下了脚步。 念念刚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抿了抿小嘴儿,低下了头去。 许晴心里一疼,刚要上前,陆晨便直接快步走过来,直接把念念抱了起来。 “走,叔叔带念念去!” 说着,他直接就把念念举到了肩膀上。 念念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紧紧地攥住了陆晨刺猬般的头发。 陆晨也不介意,乐呵呵地载着念念走出了院子。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许晴不禁有些动容。 她来军区的这段时间以来,周卫庭抱念念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像陆晨这样把她放在肩膀上。 多讽刺。 自己的亲生爸爸,把别人家的女儿当成心肝宝贝,而自己的女儿,却在一群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身上,不断地感受到爱与肯定。 “阿姐,”孙秀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像一朵云似的飘了过来,凑在许晴的耳畔道,“我觉得,真的可以考虑给念念换个爹。” “陆晨哥和向华哥,都是不错的人选。” 许晴:…… “秀云,我们是要做事业的,你不要一心只想着给念念换爹啊!” “多赚点钱不香吗?!” 孙秀云:“那你随便睡睡的话,也不是不行……” “反正睡哪个也不亏。” “这又不耽误你赚钱。” 许晴:What?!这年月就这么开放了吗? 正如许晴所料,李经理盼着香辣兔肉已经望眼欲穿了,见许晴来,赶紧满脸笑容地收下了兔肉,痛快地给许晴结了款。 看到身姿挺拔、气场非凡的陆晨,李经理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哟,这位同志是?“ “我租客,陆晨。“许晴简单介绍了一句。 “租客?“李经理上下打量着陆晨,目光在他肩头的念念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许同志,你这租客可不一般呐,开着这个车牌的汽车,气质又与众不同,这身份怕不是我们能猜测得出来的吧……“ 陆晨把念念从肩膀上放下来,单手抱在怀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摆了摆:“哪有什么一般二般的,我现在是休假状态,不提那些。“ 这小子上位者的气场似乎是与生俱来,面对恭维连鸟都不鸟,反而更让人觉得他深不可测。 李经理脸上的笑容更热切了。 陆晨低头看向念念:“念念,跟李爷爷打个招呼。“ 念念乖巧地挥了挥小手:“李爷爷好!“ “哎哟,这小姑娘真水灵!“李经理被这一声“爷爷“叫得心花怒放,从柜台底下摸出一颗水果糖塞给念念,“小许同志,你这闺女养得真好,不像有些人家,重男轻女,把闺女当草。“ 许晴笑了笑,心里却微微一酸。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尖锐地喊了起来:“周念念!” 第146章 卫庭爸爸最讨厌周念念! 念念的手里还拿着水果糖,还不等看清是什么人在喊她,一个人便炮弹一般地冲向自己,猛地一打,手里的水果糖便掉落在了地上。 “周念念,你这个小贱人,你也配吃水果糖?!”卫丽莎气冲冲地掐着腰,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她真是要气死了。 卫丽莎也算是和平饭店的常客。 周明明向来不爱做饭,有时候嫌弃吴婶做饭不好吃,就会带着卫丽莎到和平饭店吃。 可她来过这么多次,那个狗屁李经理从来也没给过她一颗糖。 周念念这个小贱人,凭什么就能得到糖?! 念念的眼圈一红:“莎莎妹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糖是李爷爷给我的……” “为什么,就因为你不配!”卫丽莎指着念念的鼻子大声地嚷嚷,“连卫庭爸爸都不爱你,你也配别人给你糖吃?!” 李经理知道卫丽莎,这是文工团周团长的女儿,平时看人都用鼻孔看,他们本身也都不怎么待见这个小丫头。 大家伙还觉得奇怪,平时看周团长也是个温柔小意,大方得体的人,怎么把孩子教得这么没礼貌? 尤其是上次,她闺女把整个和平饭店吐了个遍,她却虎视眈眈地来到饭店,逼着李经理给她道歉,还打包走了四个大肘子。 明明就是她那个表弟,怂恿钱大美干的好事,结果她倒当成受害人了。 虽然心里对周明明所做所为不待见,可如今被这孩子瞧见自己厚此薄彼总不太好,李经理赶紧又拿了两块水果糖,给两个孩子一人一颗。 “来来来,一人一颗,谁也不生气噢!” “什么一人一颗?!”卫丽莎一把就将两颗水果糖全都抢了过来,“她这种没爸要的野种,也配跟我吃一样的糖?” 念念的眼圈更红了,小嘴瘪了瘪,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说得不对!念念不野种!” “你是!你就是!”卫丽莎攥紧水果糖大喊。 陆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单手抱着念念,另一只手缓缓地将念念的小脑袋按在自己肩头,不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再抬眼时,那双总是含着痞坏笑意的眼里,已经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卫丽莎被这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挺起胸脯:“我说错了吗?她本来就没爸要!卫庭爸爸说了,他最喜欢我,最讨厌周念念!“ “卫庭爸爸?“陆晨冷笑一声,“周卫庭?“ “你管周卫庭叫'卫庭爸爸'?“ 卫丽莎一愣,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卫庭爸爸最疼我了!“ “那你妈呢?“陆晨眯起眼睛,“你管你妈叫什么?'卫庭妈妈'?“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店员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卫丽莎这才反应过来,小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卫丽莎急得直跺脚,“我妈就是周明明!周卫庭是我舅舅!“ “周明明?“陆家和周家是世交,陆晨的老妈付华年和杜月琴更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 陆晨和周卫庭、周明明、周明娇都是从小就认识。 陆晨见周明明最后一面,还是周明明没有结婚的时候。 所以,他自然也没见过卫丽莎。 陆晨对周明明本来就没好印象,这会看到卫丽莎,憎乌及屋,就更厌烦。 “李经理,”陆晨故作惊讶地看向李经理,“这年头,也有兄妹俩生孩子的?” 李经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可不想掺和这些人之间的事儿啊! 周队长也好,周团长也好,还有眼前这位一看就官职排场都不小的小首长,哪个是他能惹得起得起的? 他不说话,卫丽莎却气得直跳脚:“不许你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陆晨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是你们家这辈分乱好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有自己的爸爸,所以逮着谁叫谁爸?“ 卫丽莎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她最隐秘的痛楚。 她确实对爸爸没有任何印象。 从小到大,妈妈只是一次次地强迫她认定周卫庭就是她爸爸。 仿佛她生下来的职责,就是为了死死抓住周卫庭这根浮木,仿佛只要叫得够亲,就能真的变成周卫庭的女儿。 “你、你……“卫丽莎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陆晨却没打算放过她。 他抱着念念,一步步逼近卫丽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小朋友,叔叔教你一个道理。“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抢别人的东西,叫强盗。骂别人的孩子没爸要,叫缺德。而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卫丽莎,目光如炬:“两样都占了。“ 卫丽莎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跑:“你们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 她今天是跟周卫庭和周明明一块儿来下馆子的,终于摆脱了奶奶杜月琴,卫丽莎高兴坏了,周卫庭刚停下车子,她就迫不及待地冲下车。 没想到,刚一进和平饭店,就看到了李经理给周念念糖的一幕。 本来想好好惩治一番周念念,结果却半点便宜没占到,还被狠狠羞辱了一番。 她连哭带嚎地往外跑,整条街都响彻着她的哭嚎声。 李经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下意识地竖起大拇指。 这位小首长,确实是个厉害角色,三言两语就把熊孩子给制服了。 陆晨低头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低声道:“念念,糖掉了没关系,叔叔给你买更好的。但是记住,有人欺负你,要告诉妈妈,告诉叔叔,知道吗?“ 念念抬起头,大眼睛里还含着泪花,却用力点了点头:“嗯!念念知道了!“ 许晴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陆晨抱着念念轻声安慰的模样,看着他用最温柔的方式替女儿出头,红唇不禁扬了起来。 第147章 念念也是小孩子啊! 倒并不是许晴不想上前,而是想让念念知道,有很多人愿意保护她,给她支撑。 毕竟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她那个眼了瞎盲了心的老爹,还有很多眼明心亮,愿意去保护念念的人。 李经理看了看许晴,又看了看陆晨,心里暗暗盘算。 今儿这瓜,有点大。 看周团长闺女那架势,周卫庭周队长八成和她那个养妹不清不楚,才搞得人家小许同志不高兴了。 那这位小首长,难道是小许同志的现任? 别说,小许同志不愧是漂亮又能干,找了个又年轻又有前途的! 妥妥的人生赢家! 心里感慨着,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手。 “差点忘了正事!” 李经理对许晴道:“小许同志,咱们饭店最近要承办一个军区表彰大会,需要大量特色菜品。你这香辣兔肉,能不能多供一些?价格好商量!“ “表彰大会?“许晴心中一动,“什么时候?“ “下月初,具体日子还没定。“李经理搓着手,“军区那边要求高,菜品要既上档次,又要体现咱们地方特色。你这兔肉,麻辣鲜香,正合适!“ 许晴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下月初,距离现在还有二十多天,时间充裕。如果能拿下这笔订单,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借着军区表彰大会的东风,把香辣兔肉的名气彻底打出去。 “李经理,这事我得回去准备准备。“许晴没有立刻应下,“兔肉的供应量和品质都有讲究,我得确保万无一失。“ “那是那是!“李经理连连点头,“小许同志办事稳妥,我放心!你尽管准备,定了就给我个准信!“ “好!”许晴点头,从陆晨怀里接过念念,“走吧,回家做香辣兔肉,晚上向华哥还要来吃饭。“ “得嘞!“陆晨瞬间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小晴姐,我帮你提箱子!“ 他伸手去接许晴手里的小箱子,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陆晨浑身一震,抬眼看向许晴。 许晴倒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松了箱子,便向李经理点了点头,算作告别。 陆晨迅速低下头,耳尖悄悄地染上了红晕。 三个人刚走出和平饭店,周卫庭便迎面奔了过来。 他的怀里抱着卫丽莎,身后还跟着周明明。 卫丽莎嚎啕大哭,指着许晴抽泣:“卫庭爸爸,这个坏女人找帮手欺负莎莎!” 周卫庭眼见着许晴和陆晨走在一起,陆晨的怀里还抱着念念,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三个人的脸上笑容洋溢,俨然就像一家人,这情形如同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周卫庭的眼底。 “许晴!“ 他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刚才听卫丽莎哭着跟自己说,许晴和一个男人欺负她,周卫庭还以为是李向华。 没想到,竟然是陆晨!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吗?! 周卫庭的黑眸有如烈火燃烧,嘴唇紧紧地抿在一处。 许晴在看见周卫庭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片淡漠的疏离。 而念念脸上灿烂的笑容,也在看到周卫庭抱着卫丽莎之后,消失了。 她小脑袋一扭,直接趴到了陆晨的肩膀上,连看都不看周卫庭。 周卫庭的心猛地一疼。 “念念。”周卫庭说着,便要将莎莎塞进周明明的怀里,上前去抱念念。 卫丽莎哪里肯干? 当即便紧紧地抓着周卫庭的衣襟,说什么也不放手。 “卫庭爸爸!莎莎被坏女人欺负了,莎莎要卫庭爸爸抱!” “莎莎听话,舅舅有事。”周卫庭浓眉微皱,想要挣开卫丽莎,可他越是这样,卫丽莎就越不放手,把他的衬衫都揪得变了形。 周明明万万没想到,许晴竟然跟陆晨走得这么近了。 陆晨甚至还抱着周念念这个小贱人! 她本来就气得七窍生烟,又见周卫庭竟然不顾卫丽莎的感受,要去抱念念,气得肝都直颤。 她上前一步,指着许晴就骂:“许晴,你还没和我哥离婚呢,怎么就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 “一会李向华,一会儿又是别人,你不要脸,我卫庭哥还要脸呢!” “要脸?!”许晴“噗嗤”一声笑开了,“你们俩都‘爸爸’‘妈妈’的了,还在我面前提‘要脸’两字儿?!” “周卫庭,你配吗?” 许晴的话,让周卫庭的身子猛地一震,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明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她下意识地看向周卫庭,却见自家哥哥的目光死死钉在许晴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里直发慌。 “许晴,你……“周卫庭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厉害,“你明知道我和明明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许晴打断他,唇角挂着讥诮的弧度,“周卫庭,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该围着你转?你抱着别人的孩子当宝贝,却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受委屈,现在还有脸来质问我?“ 她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周卫庭怀里的卫丽莎:“这孩子口口声声叫我坏女人,是谁教的?你周卫庭但凡有点脑子,就该想想,一个五岁的孩子,哪来的这么多心眼?“ 卫丽莎被许晴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哭嚎声都弱了几分,往周卫庭怀里又缩了缩。 “莎莎还小,她不懂事……“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许晴冷笑,“周卫庭,你今年二十八了,不是八岁。念念也是五岁,她怎么就知道不随便冤枉人?怎么就知道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打滚?“ 念念趴在陆晨肩上,小脑袋悄悄抬起来,看了许晴一眼,又飞快地埋回去。她的小手攥紧了陆晨的衣领,声音闷闷的:“陆晨叔叔,我们走吧,念念饿了。“ 这一声“陆晨叔叔“,像一记耳光抽在周卫庭脸上。 他的女儿,叫别的男人“叔叔“,却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念念……“周卫庭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爸爸有话跟你说……“ “你不是我爸爸!“念念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瞪着他,“你抱她,不抱念念!你说她小,要让着她!可是念念也小啊!念念也是小孩子啊!“ 第148章 总比没背景也没脑子强 念念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许晴的鼻子瞬间一酸。 在此之前,念念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在周明明的长期洗脑之下,她甚至一直以为,这样是对的。 她对所有的恶意和指责都全盘接纳,认定了念念是个不听话的孩子,是个坏孩子,早早地形成了逆来顺受的性格。 所以不管自己多伤心,她都默默地忍着。 可今天不一样了,念念终于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了。 她看着周卫庭,眼泪簇簇地流了下来。 “爸爸,念念一直以来你就应该是宠爱莎莎妹妹的……” “因为念念不是个好孩子,只要念念有一点小小的要求,或者其他的什么想法,就是念念不好……” “因为念念配不上爸爸多看念念一眼,也配不上爸爸的爱……” “可妈妈告诉念念,不是这样的,念念不是坏孩子,念念值得被疼爱,值得被好好对待。“ 念念抽噎着,小脸上满是泪痕,却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今天……今天陆晨叔叔告诉念念,有人欺负念念,要告诉妈妈,告诉叔叔……“ 她转过头,小手紧紧搂住陆晨的脖子,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陆晨叔叔会保护念念,妈妈也会保护念念……可是爸爸……爸爸只会保护莎莎妹妹……“ 周卫庭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他以为的“懂事“,那些他要求的“谦让“,原来在女儿心里,竟然是这样的解读。 他想起无数个瞬间—— 念念眼巴巴地看着他抱卫丽莎,却乖乖地站在一旁; 念念想要他陪,却被他以“莎莎妹妹更需要照顾“为由推开; 念念受了委屈,他却总是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他以为那是在教她善良,教她大度。 却不知道,他是在亲手一刀一刀地剜掉女儿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念念……“周卫庭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爸爸……爸爸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许晴冷冷地开口,将念念从陆晨怀里接过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周卫庭,伤害已经造成了。你以为一句'不知道',就能抹平一切吗?“ 她低头亲了亲念念的额头,声音放柔:“宝贝,不哭了。妈妈带你回家,咱们做香辣兔肉,晚上向华叔叔也来,好不好?“ 念念把脸埋在许晴颈窝里,闷闷地点了点头。 陆晨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痞笑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郁。 他抬眼看向周卫庭,目光里带着几分讥诮,几分怜悯:“周队长,我从前敬你是个汉子。今儿才知道,原来你是个糊涂蛋。“ “陆晨!”周明明尖声叫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哥?一个毛头小子,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就……” “有背景怎么了?有背景也是我的本事!”陆晨嗤笑一声,双手插进裤兜,吊儿郎当地往前走了半步,“总比某些人没背景还没脑子强。” “而且,我还知道,亲生的闺女得自己疼。不像某些人,上赶着给别人养孩子,还养出仇来了。“ 周明明气得都快吐血了:“你——“ “够了!“周卫庭猛地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卫丽莎,又看看被许晴抱在怀里的念念,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绞着。卫丽莎还在抽抽搭搭地哭,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领,那依赖的姿态和从前的念念一模一样。 可此刻,他只觉得怀里这孩子烫手得很。 而念念,那个曾经会扑进他怀里,软软地叫“爸爸“的小人儿,此刻却含泪把头扭到了一边,连再看他一眼都不愿。 “行了,不耽误你们一家三口吃饭了,回见。”许晴挥了挥手,抱着念念就走,路过周卫庭身边,只扔下了一句:“赶紧递离婚报告啊,给你三天时间,否则别怪我去军区广播室喊你离婚。” 说完,她抱着念念,大步向前走去。 周卫庭心中大痛,目光沉重地看着许晴走过自己的身边,母女两个,谁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陆晨拎起箱子,懒洋洋地跟在后面,经过周卫庭身边时,忽然压低声音:“周队长,你知道念念刚才为什么叫我'叔叔',而不是'爸爸'吗?“ 周卫庭猛地转头看他。 陆晨勾起唇角,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因为念念比你都清楚,这‘爸爸’,不是随便叫的!” “啧,周卫庭,你连个孩子都不如!” “唉,也难怪你能干出那种占着茅坑不拉屎,愣是把亲生闺女往外推的事儿……” “不奇怪,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他拍了拍周卫庭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好好当你的‘卫庭爸爸’吧。” 说完,陆晨大步追了上去,嘴里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小晴姐,等等我!“ 周卫庭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夕阳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一家人。 周卫庭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周明明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卫庭哥,你看他们!许晴也太嚣张了,还有那个陆晨,什么东西也敢……“ “住口!“ 周卫庭的声音低得可怕,周明明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上了嘴。 她从未见过周卫庭这副模样,眼眶通红,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卫庭爸爸……“卫丽莎怯怯地拽了拽他的衣角,“莎莎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周卫庭低头看着卫丽莎,那张酷似周明明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从前,他总觉得这孩子可怜。 可此刻,他忽然想起念念说的话:“念念也小啊,念念也是小孩子啊“。 同样是五岁,他的亲生女儿,却从未得到过他这样的呵护…… 第149章 陆晨对我就是爱而不得! “卫庭哥?“周明明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别听许晴胡说,她就是故意气你的。” “那个陆晨,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许晴跟他走得近,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什么?“周卫庭忽然开口,目光冰冷。 周明明一愣:“就是……就是她不守妇道,还没离婚就……“ “够了!”周卫庭打断她,目光沉沉地看过来,“明明,我已经告诉过你无数次,不要随意编派许晴。“ “她是你嫂子!” “如果她不守妇道,那莎莎喊我作‘爸爸’又意味着什么?” 周明明的脸色瞬间变了:“卫庭哥,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我们不是兄妹吗?“ “莎莎从小就没有了爸爸,她把你当成爸爸,也很正常……” “她还小,是个小孩子呢……” “可念念也是小孩子。”周卫庭再一次打断了周明明。 “每次我抱着莎莎的时候,念念和小野就在旁边看着,眼巴巴地看着……可是我一次都没有发现……” “我的女儿和儿子,也需要爸爸……可我却把所有的关心都给了莎莎……” 周卫庭每说一句,周明明的脸色就白一分。 “卫庭哥,你……你不要被陆晨影响了!他就是故意的,自从上次被我拒绝之后,他就一直恨我,恨不能找尽一切方法报复我!” “卫庭哥,陆晨他就是对我爱而不得!你不要轻信他!” 周明明急切地说着,努力强撑起笑容,“莎莎叫你爸爸,那是孩子不懂事,我、我回去就教她改口……“ 周卫庭低头看着怀里的卫丽莎,卫丽莎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小身子往后缩了缩:“卫庭爸爸……“ “别叫我爸爸。“周卫庭忽然说。 卫丽莎愣住了,周明明也愣住了。 “卫庭哥!“ “我说,别叫我爸爸。“周卫庭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疲惫,“我不是你爸爸,以后别这么叫了。“ “莎莎,你记着,我是你舅舅,我是你妈妈的哥哥。” 他说着,将卫丽莎放了下来。 卫丽莎站在地上,小嘴一瘪,眼泪又要掉下来:“卫庭爸爸不要莎莎了吗?“ 周卫庭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许晴离开的方向,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那个方向早就看不见人影了,可他还是站着,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 “卫庭哥!“周明明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到底怎么了?许晴这个贱人最会挑拨离间了,你千万别信她!“ “住口!”周卫庭浓眉紧皱,猛地抽回了手臂,“周明明,我已经再三跟你说,对许晴尊重点,她是你嫂子!” “以后,我不想再听你对她有任何的污蔑!” “什么……“周明明脸色惨白得有如一张白纸,眼泪簇簇地往下落。 “你就这么听她的吗?当年她那么算计你,你现在还信她?!” “她说的都是事实,”周卫庭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明明,你说得对,许晴是在故意气我。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抱过卫丽莎无数次,却想不起来上一次抱念念是什么时候。 “陆晨说得也对,我占着茅坑不拉屎,愣是把亲生闺女往外推。” “卫庭哥!你疯了?!“周明明尖叫起来,“许晴就是存心来来破坏咱们这个家的!” “家?“周卫庭转头看她,眼神空洞得可怕,“我的家在哪儿?“ 他抬手指了指许晴离开的方向:“我的妻子,我的女儿,都在那边。可我把她们弄丢了。“ “卫庭哥……“周明明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还有我们啊,我和莎莎……“ “你们?“周卫庭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明明,这些年我对你和莎莎,算得上尽心尽力吧?“ 周明明连忙点头:“当然!卫庭哥,你对我们母女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 “那许晴呢?“周卫庭打断她,“我对许晴,对念念,又算什么?“ 周明明噎住了。 “我把我所有的耐心、温柔、疼爱,都给了你们。“周卫庭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以为那是作为一个哥哥该做的事。可我忘了,我首先是念念的爸爸,是许晴的丈夫。“ 他抬起头,看向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我把自己的家,亲手拆散了。“ “卫庭哥,你别这样……“周明明慌了,眼泪夺眶而出,“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周卫庭没有回答。 他转身,大步向军区大院的方向走去。 “卫庭哥!“ “卫庭爸……舅舅!“卫丽莎哭着追了两步,却“扑通”一声扑倒在地上。 周卫庭的脚步顿了顿,但却没有回头。 周明明死死盯着周卫庭的背影,指甲掐进掌心,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许晴,都是许晴! 如果不是她,卫庭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 许晴抱着念念,一路走回家。 念念已经停止了哭泣,小脑袋靠在许晴肩上,闷闷地不说话。 “念念?“许晴轻轻晃了晃她,“还在想爸爸的事?“ 念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音细细的:“妈妈,念念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嗯?“ “念念说爸爸不好……“念念的小手绞在一起,“姑姑说……小孩子不能说长辈的坏话,不然就是没教养。“ 小孩子的天性,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刚才念念一股脑地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去,可说完,再回想起周卫庭受伤的模样,还是会觉得有些难过和自责。 况且,周明明给她洗脑的时间太长了。 从三岁,一直到现在,在她最重要的成长阶段,深深的烙下了没有配得感的自卑烙印。 以至于偶尔鼓起勇气之后,会立刻陷入懊恼与自责。 许晴停下了脚步。 周明明那个绿茶,到底给念念灌了多少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150章 爸爸以后也不会爱念念了吗? “念念,妈妈问你。“许晴把女儿放下来,蹲下身与她平视,“你觉得刚才那些话,是坏话吗?“ 念念咬着嘴唇,想了想,小声说:“不是……是念念的心里话。“ “那就对了。“许晴握住她的小手,“心里话不是坏话,是真实的感受。你有权利说出自己的感受,不管对方是谁,哪怕是爸爸,是姑姑,是任何人。“ 念念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许晴亲了亲她的额头,“而且念念说得特别好,特别勇敢。妈妈为你骄傲。“ 念念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太阳,怯生生的,却格外明亮。 “妈妈,“她忽然想起什么,“陆晨叔叔呢?“ “在这儿呢!“ 陆晨从后面追上来,手里的箱子晃了晃:“为了不耽误你们母女俩说悄悄话,我甘当影子。“ 许晴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陆晨。箱子给我吧。“ “不麻烦不麻烦!“陆晨把箱子往身后一藏,笑嘻嘻地说,“能为小晴姐效劳,是我的荣幸!“ 他蹲下来,与念念平视:“念念,刚才吓到了没有?“ 念念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说:“有一点……但是念念不怕,因为妈妈在,陆晨叔叔也在。“ 陆晨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念念的头发:“念念真勇敢。以后叔叔保护你,好不好?“ 念念眨了眨眼睛,忽然问:“那……爸爸呢?“ 陆晨的动作顿了顿。 许晴也沉默了。 念念低下头,小手指绞着衣角:“爸爸……爸爸以前也保护念念的。可是后来,爸爸只保护莎莎妹妹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委屈,还有一点小小的不甘心。 现在的念念,知道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好,所以爸爸不爱她。 可…… “爸爸以后……也不会爱念念,不会保护了吗?” 念念有点难过,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花。 “以后的事情,我们谁也不知道,”许晴重新把念念抱起来,声音坚定,“爸爸如果以后能聪明点,能分清,谁才是他最该保护的人,或许他就能明白过来。” “那……爸爸会变得聪明点吗?“ 许晴没有回答。 她想起周卫庭最后那个眼神,空洞、茫然,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会变得聪明点吗? 就算他拎得清了,又能怎样? 伤害已经造成了,那些念念独自流泪的夜晚,那些被她强压下去的委屈,那些早早形成的逆来顺受的性格,难道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平吗? “念念,“许晴轻声说,“不管爸爸改不改,妈妈都会保护你。妈妈会让你知道,你值得被疼爱,值得被好好对待。这不是因为你乖,因为你听话,而是因为你是念念,是妈妈的宝贝。“ 念念把脸埋进许晴的颈窝,小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妈妈,念念爱你。“ “妈妈也爱你。“ 陆晨在一旁看着,笑嘻嘻地凑上来:“那陆晨叔叔呢?有没有人爱陆晨叔叔呀?“ 念念从许晴肩上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陆晨叔叔是好人。“ 陆晨愣住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被人叫过“小霸王“,叫过“混世魔王“,叫过“陆少爷“,也叫过“小首长”。 在部队,虽然他立下赫赫战功,但到底还是让飞行大队从上到下都头疼忌惮的“大魔王”。 这还是陆晨第一次被人认认真真地说“是好人“。 而且说这话的,还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 陆晨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咧嘴笑了:“咳,既然我们念念这么说,那我只能免为其难地当个‘好人’吧!” 许晴抬眸看着陆晨,这小子脸上分明写满了感动,表现出来的却是相当的桀骜不驯。 想来,也是一匹野马。 “对了,”忽然,许晴想起什么似的,问,“我能不能去考驾照?” 虽然上辈子许晴早早主考了驾照,但这辈子,她想要拿到驾照,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且,车也比较难弄到。 不过,再难,也得去试试。 再过个几年,就会慢慢志向市场经济转型。 许晴想要做的事情,全都得提上日程,尽早做打算。 “你要考驾照?!”陆晨惊讶,“你会开车?” “当然。”许晴点头。 她可是老司机,上辈子刚过十八就考驾照了呢! “厉害呀小晴姐!”陆晨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少贫,”许晴忍俊不禁,“跟你说正经事呢,我要怎么样才能拿到驾照?” “想要拿到驾照,不太容易。”陆晨摸了摸下巴,“一般都是通过单位写介绍信才行……但小晴姐你没有单位呀……” 这样吗? 许晴柳眉微颦:“看起来有点难办呢……” “不过,难办也不是不能办!”陆晨拍了拍胸脯,“我来想办法!” 许晴扬起了红唇:“那就谢谢陆大飞行员了!” “这有什么好客气的!”陆晨咧嘴而笑,小麦色的脸颊上酒窝绽得灿烂,眼睛也亮晶晶的。 周明明几乎是把卫丽莎拖进家门的。 卫丽莎的胳膊都快要被周明明拽掉了,也不敢吭声,只是低声地抽泣。 吴婶一见,赶紧迎上来,把卫丽莎接过去抱了起来。 卫丽莎终于被解救出来,抓着吴婶的衣襟嚎啕大哭。 “闭嘴!” 周明明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哭,就知道哭!你妈还没死呢,你就开始号丧!” 她这一巴掌,把所有今天憋的怨气都散了出去,卫丽莎的脸顿时肿了半边。 卫丽莎疼得张大嘴就想再号,但看着周明明那怨毒的眼神,和阴沉的脸色,吓得赶紧闭上嘴,小声地抽泣。 “明明,你这是干什么?莎莎还小呢!”吴婶赶紧侧过身,“有什么气也不是能拿孩子撒!” 她顿了顿,又道:“你也是,好几天不回家,听说阿超要被下放!你赶紧去找周卫庭想想办法!” “找周卫庭?!”周明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指着吴婶的鼻子骂了起来,“你还有脸让我去找周卫庭?!如果不是你那个蠢儿子办事不利,我能受这么多气?!” “下放?!他挨枪子儿都跟我没关系!” “还有,你再敢叫我一声明明试?信不信我……” 周明明的话还没说完,吴婶突然扬手,狠狠一耳光甩到了她的脸上。 第151章 你这个老登,以后不结婚啊? 周明明被吴婶这一巴掌打得整个人都怔住了,紧接着,她“嗷”地一声尖叫,伸手就要去打吴婶。 吴婶把卫丽莎往地上一扔,扑上去直接掐住了周明明的脖子。 卫丽莎冷不防被扔在地上,牙齿直接磕破了嘴唇,鲜血直流。 吴婶十指如钩,圆瞪着眼睛,恶狠狠地:“小**,这几年老娘是不是把你惯上天了?!” “从前我顾及阿超,想着你帮他找份稳定工作,不管你怎么蹦跶,都没跟你一般见识,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怎么着,不好好打你一顿,你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不是?!是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抽周明明的嘴巴,几巴掌下去,周明明的脸顿时肿得老高,嘴角都渗出血来。 “吴奶奶别打了!吴奶奶别打我妈妈了!”卫丽莎尖声叫着,哭着扑上去抱住了吴婶的大腿。 吴婶一把薅住卫丽莎的头发,竟然直接把她提了起来。 “小杂种,你平时作威作福,老娘都让你,你还真拿自己当个公主千金了?!” 卫丽莎像个被人从土里拔出来的人参,挥舞着双手,哇哇尖叫。 “放开她!”周明明扑过来,猛地推开吴婶,把卫丽莎抢了下来。 “哼,赔钱货就会生赔钱货!”吴婶冷笑着看着周明明母女,抱着双臂,轻蔑道,“小**,我给你一天时间,让周卫庭把阿超给我放了!” “要不然,你干的那些不要脸的事儿,我都给你抖出去!” “我看到时候周家人还认不认你!你这烈士遗孀的身份还能不能保得住!” “还有你这个文工团团长的身份,到时候,全都得被捋下去!” 周明明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她没想到,吴婶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任她呼来喝去的老太婆,竟然还敢像从前那样对自己! “你……你敢!“周明明的声音发颤,却强撑着不肯示弱。 “你猜我敢不敢?“吴婶冷笑,“你以为你现在发达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没用!“ “你要不是把阿超给我安排明白,就等着我把你那些破事儿都说出去!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翻身!” 周明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些她以为早已湮灭在时光里的秘密,那些她精心编织的谎言,此刻全都变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你……你……“周明明的后退了半步,身子都禁不住发抖。 她的所有表情全都被吴婶看在眼里,她朝着周明明啐了一口,“小**,你以为阿超真那么蠢,任你摆布?他早就防着你了!” “这些年你让他干的脏事,他哪件没留证据?就是怕你翻脸不认人!“ 周明明瘫坐在地上,目光怨毒地看着吴婶,怀里的卫丽莎也在瑟瑟发抖。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机关算尽,却原来早就被人捏住了七寸。 “一天,“吴婶竖起一根手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天这个时候,我要见到阿超。否则,这些材料就会出现在军区纪委的桌子上。“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如果你还想当你的周团长,当周家的千金,就别让我失望。“ 门“砰“地一声关上。 周明明恨恨地攥紧了双手,指甲深深地陷进血肉,渗出了鲜血。 …… 军区大院,许家。 许晴和陆晨带着念念回到家的时候,李向华已经做完了好几道菜。 许晴惊讶地看着做好的菜,惊叹不己,直接奔进了厨房。 厨房里,穿着浅米色高领毛衣系着围裙的李向华正在煲汤。 他用汤勺舀起一点汤盛在小碟子里,放到嘴边吹了吹。 热气在他的眼镜上熏出了霜。 李向华尝了尝汤,然后摘下眼镜,转头,却瞧见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正带着好奇的笑意瞧着自己。 ”向华哥,原来你不戴眼镜这么帅!“ 没戴眼镜的李向华, 眉眼间的温润气质愈发明显,少了那层镜片的阻隔,那双眼睛竟像是盛着一汪清泉,清亮又柔和。 这样的相貌,要是放到二十一世纪,那准是典型的学霸级别的大帅哥,能迷倒无数学姐学妹的那一种。 听许晴这么说,李向华微微一愣,随即嘴唇向上扬起了一个温和的弧度:“调皮。“ “我说真的。“许晴倚在门框上,目光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你这模样,要是去文工团走一遭,得迷倒多少姑娘。“ 李向华无奈地笑了笑,重新戴上眼镜,那层温润便又被遮掩在镜片之后:“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好嘞!“许晴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进厨房,帮他将煲好的汤端了起来。 “向华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正在准备做凉拌菜的李向华手微微一顿:“你被接回亲生父母身边之后……” 李向华去读大学的时候,特意学了做饭,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小妹做好吃的。 许晴从小吃的就精细,肠胃还不是特别好,李向华一直想好好学习做饭,让小猫食量的许晴多吃点饭。 于是他跟大江南北各地的同学学了做菜,却听到了许晴被亲生父母接回家的消息。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跟任何人学做菜了。 看着李向华变得沉寂下去的表情,许晴不禁心里一酸。 她想起原书里曾写过,李向华一直寻找原主许晴无果,在母亲离开人世之后,便终身未娶,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科研工作中,成了国内顶尖的航天专家。 可每次过年过节,他都会独自坐在老家的那间老房子里,做一桌子不会有人跟他共享的菜,一个人从夜晚坐到天亮。 “向华哥,“许晴笑嘻嘻地说,“以后我是不是就有口福,天天吃你做的饭了?” 李向华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亮:“当然!“ “那可太好了!“许晴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们母女俩的胃,就交给向华哥了。” 李向华看着她,终于笑了,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温润而明亮:“好,我给你们做一辈子。“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声咳嗽。 “啥玩意儿就做一辈子啊?你这老登,以后不结婚啊?!” 第152章 向华哥确实有当大房的觉悟 陆晨的刺猬头,正从窗户外往屋里探,脸上带着痞坏痞坏的笑容。 “怎么哪都有你?”李向华板起了脸,“去叫念念洗手,汤要凉了。“ 说罢,转过身去,背对着陆晨转身继续切菜。 陆晨嘿嘿一笑,将李向华微红的耳尖尽收眼底。 许晴抱着汤锅往外走,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上辈子她没得到的亲情,这辈子,她要一个一个捡宝贝似的捡回家。 刚把汤锅端到餐桌上,就听到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周卫庭?!”许晴怔住了。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又出现了?! 原本在院子里拍着皮球的念念看到周卫庭,抱住自己的小皮球,静静地看着他。 “念念。”周卫庭忙不迭露出笑容,但念念却只是转过身,抱站皮球跑向了许晴。 “周卫庭,你来干什么?”许晴戏谑地看着他,“不陪你的好妹妹和好闺女卫丽莎吃饭吗?” 周卫庭脸上的笑容沉了下去:“许晴,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我根本就没跟明明她们……” “哟,这不是周大队长嘛?怎么不跟你们家明明玩过家家,跑这儿来了?”陆晨双手插在裤袋里,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周卫庭的浓眉立刻皱了起来。 “当然是我交了房租呀!我不在这,我能在哪儿?”陆晨笑嘻嘻地,“我还交了伙食费呢!” 周卫庭懒得理他,伸手便要去抱念念,哪知陆晨大手一捞,直接就把念念捞进了怀里。 “走,念念,咱们洗手吃饭喽!” 念念点了点头,在陆晨抱着她转身的刹那,她抬起眼睛,悄悄地看了一眼周卫庭。 周卫庭也在看着她。 他的目光里混合着痛楚与期待,念念眨了一下大眼睛,迅速地缩进了陆晨的颈间。 周卫庭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周卫庭,你不会是来蹭饭的吧?”许晴抱着肩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周卫庭的浓眉向下压了压:“不是。” “但我给你带了一些东西。” 说着,他挥了挥手。 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小陈带着两名战士,提着几个竹筐走了进来。 “嫂子好!” 见到许晴,所有人一致立正站好。 “这是?” 许晴不知道周卫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抬眼看向竹筐,才发现竹筐里挤着大大小小一堆兔子。 “你最近要参加军区表彰大会,需要做很多香辣兔肉,这些兔肉给你,正好用得上。”周卫庭道。 “哎呀,嫂子,我们周队为了能让您及时供应上香辣兔肉,特意让我们把方圆百里的乡亲家里的兔子都收购来了!”小陈见许晴一脸不为所动,明显就是自己家的队长剃头挑子一头热,赶紧打起了圆场。 “是啊?”许晴挑了挑红唇,“周卫庭,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参加军区表彰大会的?” 周卫庭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抿了抿嘴唇。 “嗐……嗐!”小陈赶紧接话来,“还不是我们队长为了宣传嫂子你的香辣兔肉,特意在几家饭店里选了和平饭店嘛!” “胡说!”周卫庭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在同时上报的几家饭店里,和平饭店是资历最老,卫生最为达标,菜品最具特色的,所以先选了他们家!” 看到自家队长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小陈不禁抚额。 许晴也冷笑出声:“周大队长公正廉明,不过,这些兔子你哪弄来的弄哪去,我用不着。” “什么?!”周卫庭顿时浓眉紧皱,“马上要表彰大会,你没有兔肉拿什么做香辣兔肉?” “我拿什么做,跟你有什么关系?”许晴一脸匪夷所思,“周卫庭,你弄来这些兔子,不会是打算强买强卖吧?” “许晴,你!”周卫庭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意:“我强买强卖?许晴,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讲道理?“许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抱着肩膀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臂,“周大队长,咱俩之间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你想跟我讲道理,可以,先离婚,然后我好好跟你讲,讲一千零一夜都行。” “我……“周卫庭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周队!“小陈急得直跺脚,拼命朝周卫庭使眼色。这要是再吵下去,别说兔子送不出去,怕是连门都要被轰出来了。 “行了,“李向华端着一盘凉拌黄瓜从厨房里走出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卫庭身上,“周队长,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顿饭吧。“ “向华哥!“许晴怔了一怔,继而凑到他身边愤然道,“你怎么留他在这吃饭?他都没有交伙食费!” “给你伙食费。”周卫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拍进了许晴的手里。 “多个碗筷的事。“李向华扫了一眼那张大团结,倒是没说不用钱。 他把菜放到桌上,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再者,兔子确实是你需要的。食材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他转向周卫庭,语气客气而疏离:“这些兔子,我替小清按市场价收购。周队长要是愿意,可以留下来尝尝我的手艺。“ 周卫庭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许晴的冷嘲热讽,陆晨的阴阳怪气,甚至是被直接扫地出门——唯独没有想过,会是李向华出来打这个圆场。 正在晾衣服的孙秀云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向华哥不愧是高级知识份子,确实有当大房的觉悟啊…… “还不快进来?“陆晨抱着念念往里走,经过周卫庭身边时,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堵在门口当门神啊?“ 周卫庭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却在看到念念从陆晨肩头探出的小脑袋时,缓缓松开了。 那孩子正看着他,大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东西——有害怕,有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隐秘的期待。 第153章 你仨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爸爸……“她小小声地喊了一句,随即又重新缩了回去。 这一声“爸爸“,让周卫庭的心狠狠一颤。 他赶紧跟在陆晨的身后进了屋,连小陈在后面喊“队长,兔子怎么办“都没听见。 饭桌上,气氛诡异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向华的手艺确实没得说,一道红烧排骨烧得酥烂入味,汤色红亮;清炒时蔬翠绿欲滴,带着恰到好处的蒜香;那锅煲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莲藕排骨汤,更是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念念坐在小椅子上,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周卫庭默默地看着她。 念念自从离开周家以后,肉眼可见地圆润了许多,小脸粉嘟嘟的,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又瘦又黄、豆芽菜一般的小不点了。 她原来的枯黄干燥的头发,也被许晴养得双黑又亮,梳着一对小揪揪顶在头顶,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陆晨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长高高,以后好保护妈妈,别再被人欺负喽。“ “保护妈妈“四个字,他说得格外响亮,眼睛却瞟向对面的周卫庭。 周卫庭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发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念念眨着大眼睛看了看周卫庭,她想了想,然后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了周卫庭的碗里。 周卫庭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念念,眼眶瞬间发热。 许晴原本犀利的眸光,也柔了一柔。 念念到底是念念,她有一颗无比柔软的心。 纵然周卫庭对她千般不好,可她仍用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来面对给她制造了那么多伤害的爸爸…… “念念也吃。”周卫庭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了念念的碗里。 念念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卫庭,然后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啃起了周卫庭给她夹的那块排骨。 陆晨和李向华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夹了块排骨,塞进了念念的碗里。 紧接着,周卫庭、陆晨和李向华三人,又几乎同时又夹了排骨,放进了许晴的碗里。 许晴:这仨人咋回事?吃啥吃出毛病了? 孙秀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行吧,你四个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就在这个时候,许晴家院子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周野跑了进来。 看到周卫庭和许晴还有念念(自动忽略了李向华和陆晨),周野不禁怔住了。 “小野哥哥……”念念轻轻地念了一声。 尽管当时和妈妈离开的时候毅然决然,但周野毕竟是她的哥哥,念念的心里还是有着对周野的牵挂。 此时的周野满头大汗,眼睛里还带着泪水,他带着哭腔地嚷了起来:“爸爸,你快去看看姑姑吧!” “姑姑她……她进医院了!” 许晴:呵,又来? 这个周明明,同一个招数到底要用多少次? 她不腻? 周卫庭霍然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周野“哇”地一声哭开了:“爸爸,你快去看看姑姑吧,姑姑流了好多血!” 周卫庭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地扔下筷子,拔腿就走。 周野紧随其后,跑到大门口又突然顿住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许晴和念念一眼。 然后,再次头也不回地跑了。 小陈万万没想到,自家的队长又被周明明给叫走了,想要阻拦,却根本拦不住。 没办法,只得尴尬地放下手里的竹筐,与其他战士给许晴敬了个军礼,便迅速跑出了门去。 丢脸,真是太丢脸了! 小陈越想越懊恼。 以后,就算是被周队罚跑五十圈,他也不上嫂子这来了。 没别的,他丢不起那个人! 其他战士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 整个军区谁不知道嫂子是因为周队长跟他那个养妹不清不楚,拎不清个一二三才要跟他离婚的? 结果他们这队长,人家一声令下,他又扔了老婆孩子跑了。 真的…… 让人无语! 餐桌前,念念望着爸爸和哥哥离开的方向,缓缓低下头,然后拿起小筷子,重新吃起了排骨。 念念…… 许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念念低着头,把碗里的每一块排骨都啃得干干净净,那副认真的样子,让许晴觉得自己的心都像是被凌迟,疼得连呼吸都不畅。 她气得拍案而起,大步走进屋里,不多时,又拎着一张白纸走出来。直接贴到了外面的门上。 陆晨跟过去,见那纸上写着几个字:“狗与周卫庭不得入内。” 他哑然失笑:“小晴姐,真有你的!” “那是!这狗男人要是再敢来一次,姑奶奶我就打断他的腿!”许晴拍了拍手,“走,回去 吃饭!” 两个人一闪一后地回到座位,许晴刚坐下来,念念就夹起一块排骨,踮着小脚尖放进了许晴的碗里。 “妈妈吃舅舅做的排骨,香香的。” “妈妈,吃了香香的排骨,就不生气了!” 念念一边说,一边用小手轻轻地摸了摸着许晴的脸。 小小的手,柔软又温暖,带着抚平一切愤怒的治愈力量。 许晴揽过念念,在她的小脑袋上亲了又亲:“好,妈妈不生气,妈妈吃香香!”许晴说着,咬了一大口中排骨。 看着许晴不经为意的样子,念念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洋溢出了笑容。 陆晨动容地看着念念,心疼万分。 李向华的脸上,也出现了不忍与懊悔的表情。 都怪他,好好的,干什么留周卫庭那个混账东西吃饭?! 他还不如把这些打包打包全都喂狗! 孙秀云看了看李向华,又看了看陆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许晴的身上。 孙秀云:好吧,你仨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这边周卫庭开车载着周野,急匆匆地赶到了卫生所,魏芳便疾步冲了出来。 “周队长,你可来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刺激到了明明,她流了好多血,现在正在抢救室里!” “什么?!”周卫庭怔住了。 “明明怎么会回身是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卫庭声音急切,魏芳见状,冷笑一声:“发生了什么?她想自杀!” 第154章 你这辈子都逃不出周明明的手掌心 “自杀?!” 周卫庭的瞳孔猛地一缩,举步就要往抢救室里闯。 魏芳一把拉住他:“周队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明明的身子伤了根本,是绝对不能再受刺激的!” “你可别忘了你对她的承诺,要用一辈子照顾好她!” 周卫庭的脚步顿了一顿。 “我知道。”他扔下这句话,便疾步走向抢救室。 魏芳抱着肩膀看着周卫庭离开的背景,冷笑:“亏你还是作战部队的大队长,我看你这辈子都逃不出周明明的手掌心!” 周卫庭自然不知道魏芳正用一种极为轻蔑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走进抢救室的时候,周明明刚好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看到周卫庭,她立刻泪如雨下。 “卫庭哥……”她一边哭,一边倒进了周卫庭的怀里。 “明明,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做这种傻事?”周卫庭皱眉问她。 “我……卫庭哥,我不想对不起你……所以……所以就……就不如死了!” 周明明说着,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说什么?不想对不起我?!”周卫庭不解。 “卫庭爸……舅舅,是吴奶奶,吴奶奶逼着我妈妈救阿超舅舅……我妈妈不答应,她就要打死我……”卫丽莎和周野手拉手出现在门口,卫丽莎哭得眼尾都红了,眼睛更是红肿红肿的。 周野心疼地看着卫丽莎,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什么?!”周卫庭霍然起身,周明明险些栽倒在地,幸而被周卫庭扶住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逼你?!”周卫庭的声音冷了下去,眼神冷冽,浑身上下也散发出骇的气场。 周明明见周卫庭为了替自己打报不平而发怒,心里顿时就是一喜,但却还是抽泣道:“卫庭哥……你不知道,其实……其实吴婶一家救过我亲生父母的命……” “这就等于是……等于是我欠了他们一条命。所以,她用这个来强迫我救阿超,我……我实在没法拒绝……” “可我也不想让卫庭哥为难,我知道,军纪如山。阿超被下放,是组织上的决定,如果卫庭哥为了我改了审判结果,那……那……” 周明明说着,又泣不成声,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周卫庭怀里,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 “所以你就选择自杀?!“周卫庭的声音里带着怒意,却又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明明,你怎么能这么傻?!“ “我……我真的没办法了……“周明明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周卫庭的衣襟,“卫庭哥,我欠吴婶的,可我也不能害了你……我、我只能用这条命来还……“ 周卫庭看着周明明手腕上缠着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来,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周明明为了救明娇,义无反顾地跳进河水里,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失去两个妹妹…… 那时候周明明才十四岁,被他救上岸的时候,也是这样抱着他嚎啕大哭,一遍遍责怪自己没能把明娇救上来,并且在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周明明有好几次都自己割了手腕,想要用自杀来赎罪。 每次,都是周卫庭把周明明抱到医院,发誓要一辈子照顾她,才慢慢地让周明明走出了阴霾。 “你先好好养伤,“周卫庭沉声道,“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卫庭哥……“周明明怯怯地看着他,“你、你不会不管我吧?“ “不会。“周卫庭下意识地说出这两个字,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念念那双盛满失望的大眼睛。 他的心头猛地一窒。 “舅舅……“卫丽莎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她怯生生地看着周卫庭,眼里带着从来都没有过的惶恐。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卫庭的脸色,喃喃地问:“舅舅,你不会丢下莎莎和妈妈不管的吧?“ 周卫庭看着卫丽莎,忽然想起许晴曾经说过的话——“你赶紧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然后跟你的好妹妹双宿双飞去吧,别在我这里碍眼!“ 他忽然就有一种,自己正在背叛许晴的感觉。 可明明现在这种情况,莎莎又这么小……他确实不能撒手不管…… 周明明察觉到周卫庭的迟疑,哭得更厉害了:“卫庭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丽莎看到这一幕……她还这么小……“ “行了,“周卫庭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小野,你带莎莎先回家,这里有我。“ 周野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卫丽莎的手走了出去。 卫丽莎回去的路上,频频回头看着周明明。 可周明明满心满眼都在周卫庭的身上,连看都没看卫丽莎一眼。 最终,卫丽莎还是失落地转过头,任由周野牵着她的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周卫庭和周明明两个人。 周明明靠在床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卫庭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在怪我连累了你?“ 周卫庭没有说话。 “我知道,如果阿超这件事情没解决,你会觉得愧对许晴,“周明明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卫庭哥,我真的没有办法……“ 她说着,忽然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卫庭哥,如果……如果我用这条命还清了吴婶的恩情,你是不是……是不是就能安心了?“ “胡说什么!“周卫庭厉声打断她,“明明,我不许你再有这样的念头!“ 周明明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意吓了一跳,随即却露出了一个凄然的笑容:“卫庭哥,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 周卫庭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你先休息,“他站起身来,“我去给你取一些生活用品来。“ “卫庭哥!“周明明急忙抓住他的手,“你、你不会走吧?“ 周卫庭低头看着那只苍白纤细的手,忽然觉得无比沉重。 “不会。“他还是这样说,却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周明明,还是在说服自己。 第155章 他不是度余生的良人,以后也不是 许晴这段时间可谓忙得很。 军区表彰大会越来越近,李经理除了香辣兔肉,又向她下了几个订单,订了些香酥鱼,和香辣豆。 陆晨这段时间可算是有了口福,许晴每做出一道菜,他就急急火火地试吃,加上李向华晚上的丰盛晚餐,陆晨幸福得像是只摇尾巴的大黄,乐不思蜀。 幸好有陆晨这个小白鼠,帮许晴确定了试吃样品的口味,她给李经理送过去,对方非常满意,定好了当天供应的数量,许晴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制作起菜品来。 孙秀云这边的衣服也按照许晴的要求做好了,毕竟军区表彰大会是件大事,一些有过特殊贡献的老领导也受邀参加了。 其中,就包括杜月琴。 周卫庭自从上次去挽救自杀的周明明之后就间信皆无,许晴忙着正事,也没腾出来时间去揪着他谈离婚。 原本许晴是打算让她这个马上成为“前婆婆”的大佬帮自己当女装推广模特的。 可现在,她不确定,去找杜月琴到底合适不合适了。 孙秀云倒是觉得这没啥。 “阿姐,毕竟,杜姨可是给你准备了房子和男人的神奇婆婆,应该也不介意帮你离婚。”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许晴:你是认真的吗? 孙秀云:真,比24K真金还真! 正在两个人凑在一起商量的工夫,院门被敲响了。 杜月琴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许晴赶紧笑意盈盈地站起来,迎了上去。 “……妈,您来了?” 她本来想叫杜姨的,但看了看手里的这件衣服,到底还是没好意思立马划清界限。 “哎!”杜月琴听许晴这么称呼自己,顿时眉开眼笑。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鼓脑地全都放在了桌上。 “小晴,你最近怎么样?和念念还好吧?” 说着,她又看了看小院儿,满意地点头:“这院子被你打理得不错,念念呢?” “和陆晨出去玩了。”许晴笑道。 杜月琴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是一僵,心也提了起来。 被陆晨带出去玩了? 坏了,她不会真的是引狼入室,亲手把自己的儿媳送去改嫁了吧? 这几天明明又开始闹脾气,弄得全家人都围着她转个不停,杜月琴照顾周野和卫丽莎两个孩子,忙得没时间来探望许晴,结果今天好不容易抽出空跑过来,她孙女就这么水灵灵的被陆晨抱跑了? 那她这儿媳离跑路,还远吗?! 她越想越心慌,正踌躇着要怎么开口劝许晴回家,便见许晴托着一件衣服递了过来:“妈,这是我设计的,让秀云赶制出来的,给你表彰大会穿,看看喜欢不?” 杜月琴的眼睛便一亮,赶紧就接了过来。 这是一件秋香色的薄呢连衣裙,领口是精致的小立领设计,盘扣用的是同色系的丝线手工盘成,既保留了传统旗袍的典雅韵味,又融入了现代连衣裙的简洁利落。腰间微微收束,下摆呈A字型自然散开,走动时如秋水涟漪,端庄又不失灵动。 杜月琴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好,好!这颜色衬我,款式也大方,小晴,你真是有心了!“ 杜月琴也是个爱美之人,年轻的时候留过洋的她,是见识过好东西的。 这件连衣裙的款式,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想必表彰大会穿着,一定会引起相当大的轰动! “妈喜欢就好。“许晴见她真心欢喜,脸上也绽出灿烂的笑容,“这可是按照您的身材量身定制的,保管能突显您的每一处身材优势,表彰大会上穿这个,保准艳惊四座,让人眼前一亮!“ 杜月琴笑得像朵花似的:“还是我家小晴嘴甜,心里也有妈!” 她摩挲着连衣裙,越看越欢喜,许晴当即便让她穿上试试。 杜月琴也没客气,上身后的效果,如果如许晴所说,每一个细节都突显了她身材的优势,从颜色到设计,简直惊为天人。 这下,杜月琴更高兴了。 她就说,自己这个儿媳是个有心的,刚才她还担心许晴会不会被陆晨抢走,如今看起来,肯定是不会了! 杜月琴满心欢喜照着镜子,却从镜子里看见孙秀云正在疯狂地朝许晴挤眼睛。 她奇怪地转身瞧向孙秀云:“秀云,你这是咋了,眼睛进沙子了?” 孙秀云浑身一震:“啊……可不是,我突然想起锅里还炖着沙子呢,我去看看!” 说罢,便脚底抹油跑了。 啥? 杜月琴吓了一跳。 这年头,都兴锅里炖沙子了? 许晴一脸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对杜月琴干笑道:“妈,实不相瞒,我有两件事相求。” “嗐,什么求不求的,你说!”杜月琴摆了摆手,豪迈道。 许晴斟酌了一下:“是这样的,第一件事,我想请妈帮我在表彰大会上当个招牌,要是有人也想定制衣服的话……” “那我就给你揽下来,你告诉我多少钱,我就给你收钱记尺寸就完事儿了。 ”杜月琴不愧是做过外交工作的,那是相当的上道,“第二件呢?” “第二件,”许晴顿了顿,便直截了当道,“我想请您帮我跟周卫庭离婚。” “啊?!”杜月琴的脑袋“嗡”地一声响。 她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离婚,把这个房子给许晴,也是希望她能在跟儿子的婚姻里更有底气。 本以为许晴出来的这几天,冷静够了,能回心转意了。 她还给自己做了新衣服不是吗? 可这会儿她不是耳背了吧? 小晴她真的打定主意要跟儿子离婚了?! 杜月琴赶紧握住许晴的手,紧张地看着她:“小晴,妈知道,卫庭之前确实糊涂。可你能不能……就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杜月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表彰大会那天,你带着念念一起来,就当是给妈一个面子,也让卫庭当着全军区的面,给你赔个不是。他要是再犯浑,妈第一个不饶他!“ “妈,“许晴抬起头来,语气平和却坚定,“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有些事情,不是当众赔个不是就能翻篇的。周卫庭他……“ 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他需要自己想清楚,到底想要什么。而不是每次出了问题,就指望别人给他台阶下。“ “而且,我也早就看清楚了,他其实并不是一个能够共度一生的良人。起码,他从来就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以后,也不会是。” 杜月琴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第156章 他只是选择了装聋作哑 杜月琴看着眼前这个从容淡定的儿媳,忽然意识到,许晴不是那种会为了周卫庭一句软话就心软的,而是一个有主见、有底气,能把自己和日子都打理得妥妥当当的女人。 这样的许晴,杜月琴打心眼里喜欢,甚至……有些敬佩。 可也越发的,替自己那个蠢儿子着急。 “小晴,“杜月琴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妈不逼你。但妈想让你知道,在妈心里,你永远都是妈的儿媳妇。“ 她说着,叹了口气:“如果你已经决定了要跟卫庭离婚,那妈能帮的,就一定帮你,但这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妈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见许晴的脸上,根本就没有出现动容之色,后续那些到嘴边的话,杜月琴也只能咽了下去。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这衣服妈收下了,表彰大会那天,妈一定穿着它去,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杜月琴的儿媳妇,有多能干!“ 许晴被她这番话逗笑了,亲自送她出门。 杜月琴走到院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小晴啊,那个陆晨……“ “妈,“许晴无奈地打断她,“陆晨现在就是我的租客,您别多想。“ 杜月琴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孙秀云凑过来,一脸八卦:“阿姐,你真不考虑陆晨?我觉得他比周卫庭强一百倍!“ “胡说什么,“许晴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赶紧帮我腌鱼去,明天就要交货了。“ “知道啦知道啦!“孙秀云揉着额头撇嘴。 正在这个时候,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一次,站在门外的,是风尘仆仆、眼底青黑的周卫庭。 “站住!” 周卫庭刚要迈步进到院子里,便听到许晴一声厉喝,登时顿住了脚步。 “周大队长是不识字,还是眼睛瞎,没看见门口的牌子,还往里进?”许晴抱着肩膀冷笑。 周卫庭这才看到门口贴着一张纸,纸上几个大字:“狗与周卫庭不得入内”。 “许晴,你这是干什么?!”周卫庭的脸色顿时一变,眉头也压了下去。 “干什么,让你滚!”许晴走过来,伸手就把周卫庭推出去,然后便要关门。 周卫庭猛地伸出手,握住了门的边缘。 许晴挑起了眉毛:“怎么,周大队长想要私闯民宅?” “这也是我家!”周卫庭一口气堵在咽喉。 “哦?”许晴笑,“那房产证上怎么没写你的名字?” 这间小院的房产证,的的确确只写着许晴的名字。 那是周卫庭的老妈杜月琴给许晴的底气。 周卫庭压下心头的恼火,深深地吸了口气:“许晴,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许晴丝毫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哦?你说。” 周卫庭无奈,只得开口道:“上次在供销社门口,怂恿孙敬兵对你挑衅,打架滋事的背后主使找到了,是王超。” 许晴简直要笑出来:“这个王超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我怕是挖了他们家祖坟,疯狗一样处处追着我咬?” 其实就算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王超的背后指使人是谁。 但周卫庭就永远都是点到为止,从来不会去深究。 是他查不出来吗? 必定不是。 是他潜意识里就回避了这件事情的真相,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那个真正想让许晴难堪的人是谁。 周明明。 他的好妹妹,他从小护到大的白月光。 呃,尽管也没那么白。 许晴看着周卫庭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躲闪,心里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所以呢?“许晴的声音冷得像冰,“周大队长想说什么?“ 周卫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王超已经被拘留,原本他的处罚应该是下放,但……“ “但?“许晴嗤笑一声,“你该不会是想跟我说,周明明前几天自杀,是跟王超有关吧?“ 周卫庭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许晴的红唇扬起:“周卫庭,你护了周明明二十多年,护成了习惯,哪怕是违反纪律网开一面,你也还是义无反顾。是不是?” 周卫庭的脸色骤然苍白:“许晴,你毕竟是明明的嫂子,如果按照家庭矛盾来解决的话……” 许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可笑又可悲。 她曾经以为,周卫庭只是被周明明洗脑了,只是被周明明打着亲情的幌子迷惑了边界。 现在她才明白,周卫庭什么都知道,他只是选择了装聋作哑。 因为在他的天平上,妹妹永远比妻子重,比女儿重,甚至比军纪还要重。 “周卫庭,“许晴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周卫庭心里发慌,“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离婚吗?“ 周卫庭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不是因为周明明,“许晴一字一顿,“是因为你。每一次她陷害我,你替她遮掩;每一次她挑衅我,你都视而不见;每一次她越界,你告诉我'她是我妹妹'。周卫庭,你才是那把刀,周明明不过是握刀的人。“ 院门外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声,孙秀云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扒着门框偷听,眼睛瞪得溜圆。 周卫庭的手还攥着门边,指节泛白。他想反驳,想说自己没有,想解释那些不得已的苦衷,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啊,周卫庭,只要你把离婚协议签了,我可以跟王超达成谅解,“许晴笑得云淡风轻,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却都狠狠地扎在周卫庭的心上,“还有,念念归我。“ 周卫庭猛地抬头,眼底猩红一片:“念念也是我的女儿!“ “你配吗?“许晴歪了歪头,眼中闪着嘲弄,“那天在供销社门口,那些人对我和秀云下手的时候,念念就在当场。” “作为一个父亲,你安慰过念念一点吗?你在意过那件事对她有没有产生心理阴影吗?” “可你现在却说,让我跟那些伤害我们的人达成谅解。周卫庭,‘爸爸’这两个字放在你的身上,真是种耻辱。” 第157章 周明明你装成这样子给谁看?! 周卫庭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许晴趁机一把将门合上,门板撞在他手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卫庭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门上那张刺目的纸条。 “狗与周卫庭不得入内“。 心仿佛被钝刀子割伤,一寸一寸疼到窒息。 “许晴,“周卫庭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门内传来许晴冷淡的回应:“机会?周明明闹自杀那天,念念给过你机会。可你,别提保护,就连陪伴都做不到!” “至于我,你别做梦了!” “周卫庭,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给你机会。” “我只嫌你脏。” “现在我跟你之间,只有离婚这一条路。离婚协议和谅解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不会离婚!“ 周卫庭猛地一拳砸在门上,木屑飞溅,他的手背顿时渗出血丝。 可门内再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孙秀云刻意放大的扫地声响,像是在驱赶什么脏东西。 “阿姐,你没事吧?“孙秀云扫完院子,便一脸担忧地看着许晴: 许晴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整理明天要交货的腌鱼,动作麻利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跟一只狗有什么好在意的。” “没听说过吗?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周卫庭和周明明,最好锁死!” “锁到死!” 周卫庭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天色渐暗,久到邻居们探头探脑地张望,久到他终于意识到,这扇门,他是真的进不去了。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并不知道,这一幕,早就被藏在暗处的周明明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恨得双手紧攥,指甲都深深嵌入了手心。 周明明真是想不透,为什么都到现在这个样子了,周卫庭还是不愿意跟许晴离婚。 那个贱人就那么好?! 好到跟自己的性命比起来,他还是不肯放手?! 她都自杀了不是吗?! 做到这一步,都换不来周卫庭的决心,许晴那个贱人到底凭什么?! 不行,她必须得再加一把火! 镇南,距离市里最近的地方,有一片军区房。 这里的地段好,但却不是什么人都能住得了的。 严备森严的岗哨内,是一幢幢二层小楼。 每一个小楼都自带花园,车子可以驶进来,直接停放在花园边上的停车位上。 周家在这里也有一处房子,但目前住在这里的是周家的老太太向云清。 向云清性情极其古怪刁钻,甚至就连她的亲生儿子们都受不了她,纷纷搬离了周家。 向云清也乐得自在,她最讨厌的就是所谓的儿孙绕膝,原因无他,嫌烦而已。 她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就是陆晨的老妈付华年。 跟自己的亲儿媳杜月琴比起来,付华年更得向云清的青睐,当年甚至一度撮合自己的儿子周棣唐跟付华年结婚。 只可惜,周棣唐对付华年无感,向云清只好认了付华年做干女儿,对杜月琴这个儿媳是横竖看不上眼,这也成了付华年和杜月琴这对原本关系极好的闺蜜,变得越来越疏远的原因。 周明明来到陆家的时候,付华年并没有在家。 保姆许姐坚决不允许周明明进门,气得周明明在太阳底下晒了大半个钟头,人都变得更黑了。 正在她咬牙跺脚地暗骂许姐的工夫,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周明明赶紧回头,脸上的阴云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谄媚笑意。 “付姨,您回来啦?!我在这等了您快一个小时了,许姐说您不在家,不让我进屋……”周明明委屈地咬着嘴唇,眼圈都红了。 身材纤细的付华年踩着羊皮高跟鞋,极肩的长发烫成大卷,跟杜月琴不一样,付华年的头发不见一丝银白,乌黑浓密,皮肤保养得当,还涂着雅致的口红。 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薄呢大衣,戴着黑色天鹅绒手套,举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倨傲。 “你在这等一个小时跟我有什么关系?”付华年嫌弃地看着周明明,像看一只从土里钻出来的虫子,“许姐不让你进门是我嘱咐过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想算计我儿子!” 周明明的脸色顿时一僵,紧接着,眼泪就下来了:“付、付姨,我知道你还怪我……可当年的事,真的只是一个误会,我不是在算计小晨……” “小什么晨?小晨也是你能叫的?!周明明你恶心不恶心?!”付华年迅速后退一步,脸上厌恶的神色更甚了,“你装成这样给谁看?当我跟你妈似的,眼珠子瞎了?!” “当年你使了什么手段你心里清楚,要不是看在你妈那个傻子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剁成肉渣喂狗了!” “赶紧给我滚!别在这里碍我的眼,脏了我家的路!”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周明明气得直哆嗦,但又不敢跟付华年硬刚。 她是打从心眼里畏惧付华年的。 付华年虽然是江南人,看起来瘦瘦小小,娇娇弱弱的,但其实心谁都狠,手比谁都黑,翻脸就跟翻书似的,神经兮兮,喜怒无常。 甚至整个军区都在传,这个付华年精神有些不正常,遇见她都最好绕着走。 周明明当年也是见识过付华年的厉害的,要不是养母杜月琴和周卫庭力保自己,她真的有可能像付华年说的那样,被剁碎了喂狗。 于是她忍着怒气,陪着笑脸走上前,对付华年说:“付姨,当年的事就不再提了,我来,是给付姨您提个醒,陆晨他……” 付华年本来是疾步走向大门的,听到“陆晨”两个字,脚步又硬生生地顿住了。 周明明心里一喜。 “小……陆晨他现在,就住在我妈镇上的那个房子里……” 付华年迅速转身,目光烁烁地盯住了周明明:“真的?!” 周明明点了点头:“不过……他现在和我嫂子住一起……” “什么?!”付华年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嫂子?!周卫庭那个乡下老婆?!” 第158章 周念念,你自己没爸吗?! “是的。” 如愿看到付华年的反应,周明明心里都快要乐开花了,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付姨,您是不知道,我那个嫂子……” 周明明压低了声音,像是难以启齿:“她跟我哥还没离婚呢,就把陆晨招到家里去住了。说是租客,可谁信呢?孤男寡女的,天天在一个院子里……” 付华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眉毛拧成一个凌厉的弧度:“杜月琴呢?她就不管管?“ “我妈?“周明明苦笑一声,“我妈现在眼里只有那个许晴,把我哥和我都当成外人。我哥也是,被那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连家都不要了……“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声音带上几分哽咽:“付姨,我知道您讨厌我,可这件事我必须告诉您。陆晨他……他毕竟是和我,还有卫庭哥一起长大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个女人骗了……“ 付华年冷冷地打量着她,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周明明的脸,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周明明被她看得后背发凉,却硬是撑着没退缩。 付华年忽然嗤笑一声““周明明,你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想借我的手,去收拾那个许晴,顺便把陆晨从你嫂子身边弄走,好让你哥跟你嫂子彻底没了转圜的余地,对吧?“ 周明明的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付姨,我、我没有……“ “行了,别演了。“付华年不耐烦地摆摆手,“你那点伎俩,在我眼里跟过家家似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那个许晴要是真敢勾搭我儿子,那我肯定得让她知道厉害。“ 周明明心中狂喜,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低着头,一副乖巧模样:“付姨明鉴……“ “滚吧。“付华年转身往大门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以后别再来我家,看见你就恶心。“ 周明明咬着牙,看着付华年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脸上的谄媚一点点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恨意。 “老贱人,等我和卫庭哥结了婚,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对我!“ 她低声咒骂着,转身离开。 付华年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周明明远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许晴……“她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杜月琴的儿媳妇?有意思。“ 她抬脚往楼上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周明明这个小贱人以为自己是棋子,殊不知,她付华年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枪使。 但陆晨的事,确实不能不管。 她的儿子,可以娶天仙,可以娶乞丐,唯独不能娶一个离过婚还带着拖油瓶的乡下女人,更何况还是跟了周卫庭的二婚头。 这可是对她付华年的侮辱! “杜月琴啊杜月琴,“她轻轻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当年抢了我的男人,现在你的儿媳妇,又要来抢我的儿子?“ “咱们之间的账,是该好好算算了。“ 陆晨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这么一下,可把他怀里的念念吓了一跳。 她赶紧伸出小手去摸陆晨的额头,然后用另一只小手摸自己的。 两边的温度差不多。 陆晨感受到念念小手上传递出来的关心,又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忍不住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 “念念担心我了?放心吧,估计是有人骂叔叔呢。” 他这么一说,念念立刻摇了摇脑袋:“陆晨叔叔是好人,不能骂陆晨叔叔。” 陆晨顿时咧开嘴笑了,心里真比吃了蜜还甜。 “还是我们念念最好喽!” 他一边说,一边把念念举得高高的。 念念咯咯地笑了起来。 “周念念!” 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念念转头,却瞧见周野就站在自己旁边,一脸阴鸷地看着自己。 “小野哥哥?”念念怔了怔。 “周念念你在干什么,快下来!” 周野疾步走过来,伸手就去拉念念。 只可惜,陆晨一米八五的身高,就算周野跳起来也只能够着他的腰。 周野气坏了,一张俊郎的小脸气得通红:“周念念,你给我下来!” “你谁啊,一边去。”陆晨是一个最能分得清谁是自己人的人,他知道周野是周卫庭的儿子,上次就是这蠢小子跑过来,一口一个“姑姑自杀了”,把周卫庭给叫走了。 当时念念明显是想给周卫庭一个机会的,陆晨也觉得,这个念念和周卫庭修复父女关系最好的时机。 他是觉得周卫庭不配给念念当爸,可念念到底是孩子,对待自己的父亲,还是会用一颗真心去对他。 可周卫庭却一次又一次深深地伤害了她。 周野这小子,跟他老爹一样蠢。 陆晨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念念的哥哥,亲哥哥!”周野双手插腰,挺起了胸膛。 育红班刚刚放学,大多数的孩子们都会从这条路回到军区去,周野刚走出育红班没多远,就瞧见了被陆晨抱着的念念,顿时怒火中烧,直接就跑了过来。 念念低头看着周野,轻轻挣扎了一下,陆晨便将她放到了地上。 周野二话不说,上前拉住念念就走:“走,跟我回家!” 念念咬了咬嘴唇,用力挣开了周野的手:“我不回去,那不是我的家!” “你说什么?!”周野气坏了,“周念念,你疯了吗?你自己又不是没有爸,你让他抱着你干什么?!” “还说自己没家?!” “我没有,”念念静静地看着周野,大眼睛里映着周野桀骜的脸,“念念有爸爸,可爸爸从来没有抱过念念。” “小野哥哥被爸爸抱的次数,比念念都多。” “而且……你说那是念念的家,可为什么念念在家里一点都不幸福,还要被别人欺负?” 周野怔住了,旋即,怒发冲冠:“你在胡说什么?!爸爸不抱你,是因为你不听话!” “而且,咱们家谁是别人?!不都是家人吗?!” 第159章 莎莎妹妹能有什么坏心思? “家人吗?”念念的眼圈红了,“小野哥哥,家人是要只有我听话才能对我好的吗?” “可就算念念听话,也没有人对念念好……” “只有妈妈才会不在意念念是不是听话,所有人里,只有妈妈没有打念念、骂念念,嫌弃念念……” “小野哥哥,念念的家人只有妈妈。永远都是!” “你!”周野想要反驳,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我……我发誓从此以后都不欺负你,不打你不骂你了,行了吧?咱们回家,让妈妈也回家!”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念念就走。 周野何尝不知道念念受了多少委屈? 可念念要是不回家,妈妈也肯定不会回来的。 周野不想失去妈妈,也不想失去念念。 他相信,妈妈和念念一定可以跟姑姑还有莎莎妹妹和睦相处的,他也会努力说服莎莎妹妹不要再欺负念念了。 他会努力的! 陆晨被周野气得七窍生烟,刚想上前给这蠢小子一脚,突然从不远处跑过来了一个小人儿。 是李世泽。 李世泽跑过来,一把推开了周野。 “周野,你干什么,为什么又欺负念念?!” 自从许晴到军区以后,周野的身体素质已经被调理得很好了,个子也长高了许多。 可因为小时候被周明明喂了太多的白菜,所以底子还是没有被全家精华供出来的李世泽高。 李世泽这么一下,直接就把周野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李世泽,你干什么?!”周野气愤地瞪着李世泽。 李世泽可没工夫搭理周野,他心疼地看着念念被周野攥红的小胳膊:“念念,你没事吧?” 念念如今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念念了,许晴一直用灵泉水滋养她的皮肤,从前枯黄消瘦的小姑娘如今皮肤白皙透亮,被周野那么一攥,手腕瞬间就红了。 “世泽哥哥,我没事。”念念摇了摇头,声音却控制不住的沙哑。 李世泽气坏了,转头怒视周野:“周野,你凭什么欺负念念?!” 周野大步上前:“她是我妹妹!我要带她回家,有错吗?!” “回家?!回哪个家?”李世泽看着周野的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回你和卫丽莎联合起来欺负念念的家吗?!” 李世泽是从老妈那知道念念和许婶子搬出周家的,他心里挺难过,但同时也为念念高兴。 念念终于不用过着每天既挨饿,又挨欺负的日子了! 所以,他坚决不会让周野把念念带走! “你!”周野顿时语塞。 “周野,你脑子有病,可别传染念念!卫丽莎是怎么欺负念念的,你别说你不知道!”李世泽气愤地把念念护在身后,“念念到现在还不能上育红班,这都是你和卫丽莎的错!” 周野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跳了起来:“你胡说!念念不上育红班,是因为她自己不想上!” “谁让她性格那么差,动不动就哭鼻子,连话都说不明白!” “再说,莎莎妹妹能有什么错?她那么小,能知道什么?她只是跟念念闹着玩!” “闹着玩?“李世泽冷笑一声,“把念念推进泥坑里,撕念念的作业,还骂念念是没人要的野种,这叫闹着玩?“ “周野,你眼瞎心也瞎吗?!“ 周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可……可姑姑总是告诉他,他活着的使命就是保护莎莎妹妹,爸爸也说“莎莎还小,让着点妹妹“。 他……他只能选择闭嘴 “反正……反正现在不一样了,“周野咬着牙,声音低了几分,“我发誓以后保护念念,这还不行吗?“ “你的发誓值几个钱?“李世泽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看看念念的手,都被你弄红了,你这也叫保护?!” “我……“ “算了。“念念轻轻拉了拉李世泽的衣袖,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濡湿,“世泽哥哥,别说了。“ 她转向周野,大眼睛里没有了从前的怯懦,却也没有半分责怪,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疏离:“小野哥哥,你回去吧。念念不会跟你走的。“ “念念!“周野急了,“你就这么狠心?!爸爸还在家里等你,妈妈……妈妈她也不可能永远不回家……“ “妈妈不会回去的。“念念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很笃定,“小野哥哥,你回去告诉爸爸,让他签字吧。签了字,妈妈和念念,就可以再也不用回那个家了……“ 周野愣住了:“签……签什么字?“ “离婚协议。“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得周野从头凉到脚。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小野哥哥!“ 几人转头,只见卫丽莎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不紧不慢的周明明。 周明明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红色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仿佛刚才在付华年面前受尽屈辱的不是她一般。 “哎呀,这是怎么了?“周明明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幽怨的责备,“念念,你怎么又跟哥哥吵架了?“ “姑姑!“周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念念她不回家,还说要让爸爸签什么离婚协议!“ 周明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她很快压下喜色,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念念,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爸爸多疼你啊,你怎么能撺掇你妈妈跟他离婚呢?“ “我没有撺掇。“念念皱起小眉头,“是爸爸自己不要妈妈的。“ “你这孩子,怎么胡说呢?“周明明叹了口气,看向陆晨,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陆晨,你也在啊。不是我说,你们大人怎么能跟孩子说这种话呢?离婚这种事,是你们该跟念念说的吗?“ 陆晨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周明明,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了?“ “那念念怎么会知道离婚协议……“ “因为我妈妈说的。“念念仰起小脸,直视周明明,“姑姑,你不用装了。你明明很高兴爸爸和妈妈离婚,为什么现在又要装成很伤心的样子?“ 周明明的表情僵了一瞬。 第160章 我妈妈只有念念这么一个宝贝! 周明明万万没有想到,念念竟然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表情顿时就是僵,紧接着,眼眶就红了。 她蹲下身,声音带着哽咽:“念念,你怎么能这么想姑姑?姑姑是心疼你啊,你一个小孩子,要是没了爸爸,以后可怎么办?“ “我有妈妈。“念念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周明明伸过来的手,“妈妈会照顾念念的。“ “你妈妈一个女人,带着你能过什么好日子?“周明明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念念,你听姑姑说,你爸爸就是一时糊涂,等他气消了,肯定会接你们回去的。” “你总不能真的让你爸爸签那个字吧?你忍心看着这个家散了?“ 周野在一旁连连点头:“念念,姑姑说得对,爸爸他……“ “小野哥哥,“念念忽然抬起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打断了周野的话,“你记得去年冬天吗?“ 周野一愣:“什么?“ “去年秋天,莎莎妹妹把我的鞋扔进了臭水沟,我光着脚在走了好远才回到了家。“念念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你当时说,会帮我找一双新的鞋子。“ 周野的脸色变了。 “后来呢?“念念歪了歪头,大眼睛里一片澄澈,“后来你忘了。因为莎莎妹妹哭了,你说她年纪小,让我别跟她计较。“ “念念,我……“ “还有妈妈来军区之前,“念念继续说道,“莎莎妹妹在我的饭里放沙子,我牙硌掉了,满嘴都是血。你说会告诉爸爸,让爸爸告诉她不要这么做了。“ 她顿了顿,漂亮的大眼睛里渐渐地蒙上一层泪水:“可是爸爸回来,只摸了摸莎莎妹妹的头,说'莎莎真调皮'。然后让我'大度一点'。“ 周野的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野哥哥,你的发誓,你的保证,你的'以后',“念念轻轻地说,“念念等过太多次了。“ 周明明脸上的悲戚挂不住了,她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念念,你这孩子怎么记仇呢?小孩子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你莎莎妹妹她……“ “她不是我妹妹。”念念第一次提高了声音,小胸脯起伏着,“我妈妈说过,只生了我一个女孩子!我是妈妈的宝贝,莎莎她不是我妹妹!她不是我妈妈的宝贝!” 周明明震惊地看着念念。 这是怎么回事? 周念念平时不是唯唯诺诺,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吗? 平时,不管受多少委屈,即使是周明明气狠了,给她两巴掌,念念都只是低着头认错,不敢大声说一句话。 怎么如今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到底谁给她的底气?! 陆晨就站在念念的身后,既气愤念念曾经竟然遭受过这样不公平的对待。但同时又忍不住为念念叫好。 念念,是在许晴毫无保留的爱里获得了面对一切的底气和勇气。 她真是个棒棒的小姑娘! “念念,“周明明强压下心头的不安,重新挂上笑容,“姑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也不能不认妹妹啊。莎莎她……“ “莎莎妹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念念忽然接过了她的话,声音软糯,却让周明明浑身一僵。 这句话,是周明明从前最常说的。 每次卫丽莎欺负了念念,周明明就会笑着揉揉卫丽莎的脑袋,然后对满脸是泪的念念说:“莎莎妹妹能有什么坏心思?她就是跟你闹着玩呢。“ 如今从念念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周明明脸上火辣辣的。 卫丽莎原本躲在周明明身后,听到这话突然冲了出来,伸手就要推念念:“周念念你这个小贱人!你敢说我的坏话!“ 李世泽眼疾手快,一把将念念拉到身后,自己却被卫丽莎推了个趔趄。 “李世泽!你干什么推我!“卫丽莎恶人先告状,眼眶说红就红,转身扑进周明明怀里,“妈妈,他们欺负我!“ 周明明连忙搂住卫丽莎,声音都变了调:“哎呀我的莎莎,摔着没有?“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刮向念念:“念念,姑姑真是看错你了。你自己不回家就算了,还带着外人欺负你妹妹?“ “我说了,她不是我妹妹。“念念从李世泽身后走出来,小手攥得紧紧的,却没有退缩,“姑姑,你每次都是这样。莎莎欺负我的时候,你说'小孩子闹着玩'。我反抗的时候,你就说我'记仇'、'不乖'、'欺负妹妹'。“ 她仰起脸,声音带着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可是姑姑,念念没有妈妈那么聪明,学不会你那些弯弯绕绕。念念只知道,谁对念念好,念念就对谁好。谁欺负念念,念念就……就离她远远的。“ 周明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个从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丫头,搬出去才几天,居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许晴那个贱人,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好,好,好,“周明明连说了三个好字,忽然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念念长大了,有主意了。那姑姑也不拦着你,只是……“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周野:“小野,你听见了?你妹妹不认你这个哥哥了。你心心念念要带她回家,人家可不领情呢。“ 周野的脸色惨白,他看着念念,嘴唇哆嗦着:“念念,你……你真的不认我了?“ 念念的眼圈又红了,但她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小野哥哥,如果你愿意跟我和妈妈一起生活,不回去那个家,念念还是你的妹妹。“ “可是……“ “可是你要选爸爸,选姑姑,选莎莎,“念念接过他的话,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那念念就当你没有选过念念。“ 周野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周明明见状,连忙揽住周野的肩膀:“小野,别听她胡说。你是周家的长孙,是你爸爸的指望,怎么能跟着她们走?你爸爸还等着你回家吃饭呢,走,跟姑姑回去。“ 她半拉半拽地把周野往外带,又回头看了念念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念念,姑姑最后劝你一句,别听你妈妈撺掇。女人离婚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你妈妈现在嘴硬,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 “到时候,你可别哭着回来找爸爸。“ 第161章 陆叔叔你能让念念上学吗? 念念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走远。 卫丽莎被周明明牵着,还不忘回头朝念念做了个鬼脸,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念念看懂了,那是“野种“两个字。 妈的,欺人太甚! 陆晨怒从中起,大步走过去,一把就薅起了卫丽莎。 “你干什么?!放我开!”卫丽莎顿时尖叫起来,拼命地挣扎。 “陆、陆晨,你干什么?!”周明明吓坏了,赶紧冲上来去扳陆晨的手。 “干什么?你闺女不干人事,你不管,我帮你管管!”陆晨说着,挥手在卫丽莎的屁股重重地打了两下。 卫丽莎尖叫着哭嚎,周野立刻扑上来,对着陆晨连踢带打。 陆晨刚才就想教育这个小王八糕子了,这会偏巧就有机会,哪儿还能放过他? 当即伸手扳住周野的胳膊,直接就将他摞倒在地。 “陆晨!”周明明急得快要哭了。 “周明明,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吗?”陆晨讥讽地看着周明明,问。 周明明哪能想到,陆晨竟然这么直截了当地跟自己说他厌恶自己的话?当场脸色就变了:“你……“ “因为你太假了。”陆晨冷笑,“假得让人恶心。” “你从小 就装贤惠,装大度,装得一副为了别人掏心掏肺的样子,”陆晨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在周明明脸上,“可你骗得了周卫庭那个蠢货,骗不了我。” “你胡说……我没有!” “我胡说?”陆晨又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危险,“你敢说你对周卫庭没有别的心思?你敢说你想让许晴离婚,不是为了自己跟周卫庭长长久久地过日子?” 周明明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你……你血口喷人!”她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是卫庭哥的妹妹!” “妹妹?”陆晨嗤笑一声,“周明明,你说这话,骗骗别人也就罢了,骗我?呵,你以为你霸占了明娇的一切,就真的能成为明娇?” “你这辈子都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小丑!” 他忽然伸手,周明明吓得尖叫一声,却只见陆晨从她头发上摘下一片枯叶,在指尖捻了捻。 “别紧张,”他笑得人畜无害,“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陆晨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许晴是我护着的人。念念也是。你要是再敢动她们一根手指头,” 他顿了顿,把那片枯叶捻得粉碎,举到周明明的头顶,将碎屑洒了下来。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欺负’。” 周明明浑身僵硬,惊恐、耻辱与害怕纷纷涌上心头,让她整个人都抖成了筛子。 陆晨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冲她摆摆手:“回吧,周同志。带着你的两个好大儿!” 他转身离去,只剩周明明站在原地,满头满脸都是枯叶的碎屑。 卫丽莎还在哭嚎,周野则愤愤地瞪着陆晨的背景,拳头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念念,别理她们。”李世泽看了一眼周明明三人,又担忧地看着念念,“你……你没事吧?” 念念摇摇头:“世泽哥哥,谢谢你。” 李世泽看着念念一张小脸儿苍白无比,又想到刚才周明明还有卫丽莎嚣张的样子,以及周野的混账模样,不禁气得也攥紧了拳头。 他和妈妈来随军比较晚,因而比念念大了一岁才上育红班。 他比同龄的孩子都更成熟些,也更明事理。 看到念念这样,他难过得不行。 “幸好你和许婶子搬出来了,不用再受他们欺负了!” “不过……” 李世泽犹豫了片刻,又问:“念念,你真的不上育红班了吗?” 虽然李世泽也觉得,育红班有卫丽莎和周野在,念念极有可能还会受欺负。 可…… “人总是要学习,要接受教育的,要不然……会落后的。” 李世泽像小大人儿似的凝重:“我小叔说,如果一个人落后,那可能这辈子都过不好。” “可如果落后的人多了,那我们的国家也会落后……落后就会挨打的!” “念念,你来上学吧,我会保护你的!” “只有进步的人多了,我们的国家才能进步,人民的生活才能更好!” 念念看着李世泽,虽然她听不太懂李世泽说的这些道理,但却觉得这些话很美好。 是那种,念念也可以让国家变得很美好的有用的人。 “世泽哥哥,我会好好想想的。”念念说。 李世泽这才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要是许婶子不让你上育红班,我就让我妈去和许婶子说!” 念念也点了点头。 “你这小孩儿,还挺有意思的。”陆晨走过来,在李世泽的面前蹲了下来,好奇地戳了戳他的小脸蛋。 李世泽长得白,虽然是单眼皮,但难得的是十分温和好看,一看就是那种很可爱也很聪明的小孩。 “你一个小男孩怎么这么白?”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 “不要碰我!你不是大人吗,怎么这么没礼貌?!”李世泽不悦地皱着眉头,推开了陆晨的手,“这些话是我小叔告诉我的,你是谁?” “我啊,叫陆晨,你叫我陆叔叔就好。”陆晨笑道,“念念上育红班的事交给我吧,我保证,只要她想上,她妈妈就一定会让她上。” “而且,我还会天天接送她上学放学,怎么样?” 李世泽听陆晨这么说,脸上的厌恶这才少了几分。 “谢谢你,陆叔叔。”说着,他深深地给陆晨鞠了一躬。 这下,可把陆晨整不会了:“哎呀,你这小孩,怎么还整的这么郑重其事的,吓我一跳!” “陆叔叔,读书是很重要的事,对念念来说尤其是。”李世泽认真地看着陆晨说,“希望陆叔叔说到做到。” 他之前也拜托过周卫庭,可周卫庭却在答应自己之后,没有了下文。 妈妈说,周队长之所以没了下文,是因为根本就不关心念念是不是上学,会不会受教育的事。 他的心思全都在卫丽莎的身上! 第162章 实在不行就让小叔给念念当爸 一个当爹的,本来是女儿最大的底气,可周队长却半点都没有做到,反而去给卫丽莎当底气和靠山去了。 这就是卫丽莎肆无忌惮地欺负念念的原因。 李世泽不知道眼前这个陆叔叔能不能说到做到。 可,他宁愿相信这一次。 如果陆叔叔也做不到,那他就会让妈妈去找许婶子。 实在不行,就让自己的小叔给念念当爸爸。 反正,总有办法的! 陆晨有些惊讶地看着李世泽。 这么一个小不点,竟然有这么认真的表情,这么大的格局。 还真是了不得。 他郑重地拜托自己了呢! 这么一想,陆晨便也跟着郑重其事起来。 他立正站好,向李世泽敬了个军礼。 “放心吧,李世泽同学,我,陆晨,以飞行大队副队长的名义向你保证,一定完成这个任务!” 李世泽愣了一下,随即也学着陆晨的样子,歪歪扭扭地回了个礼:“好!” 李世泽高兴地走了,念念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忽然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上。 陆晨连忙扶住她,这才发现她的小手冰凉,一直在发抖。 “怎么了念念?”陆晨把念念抱在怀里,关切地看着她。 “陆晨叔叔,”念念把脸埋进陆晨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念念刚才……刚才好害怕。” 陆晨的心都揪起来了,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背:“不怕不怕,有陆晨叔叔呢。以后陆晨叔叔保护你,好不好?” “嗯。”念念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陆晨叔叔,你说,念念也可以成为让我们的国家变得进步的人吗?” 陆晨再一次露出了他的酒窝:“当然!我们念念这么好,你一定可以!” “嗯!”念念用力地点了下头,露出白白的小牙牙,笑了。 许晴这会儿,已经把所有的食材都弄好,为了保鲜,大部分都放进了空间里。 和孙秀云一起生活,是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因为不关她的事情,孙秀云从来不多问,有活她就干,没活就在自己的房间研究怎么做衣服。 许晴进出空间的时候偶尔消失,她也从来不会大惊小怪。 跟这样的人一块儿生活,可太自在了! 做好这一切,许晴就开始着手收衣服。 太阳快要下山了,衣服和被子都晒得暖烘烘的,手摸上去都能感觉到蓬松的暖意。 许晴的眼舒服地微微地眯了眯,刚想把被子收起来,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一个女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许晴心头一凛,立刻转头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着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头上戴着一顶酒红色的呢子小帽,烫着大卷,涂着口红,脚上还穿着一双软羊皮的小靴子,怎么看都是一个精致的老BABY。 “干什么的,就敢私闯民宅?”许晴皱起了眉头,“穿得这么洋气好看,也不能为所欲为啊!” “你说什么?!你敢对我这么说话?!”女人一脸怒意,但旋即便意识到什么一般,追问,“你说我穿得好看?” 似乎也不用等许晴回答,她就伸手拢了拢头发,扬起了下巴:“算你有眼光,我这身可都是进口货。” “不对!”她似乎想起了自己的来意,怒道,“陆晨呢,你把他藏哪了?!” 陆晨? 许晴意外:“您是?” “我是他妈!付华年!”付华年毫不犹豫地报上了自己的大名,本以为会在许晴的脸上看到惊恐与害怕。 没想到,许晴只是“哦”了一声,伸手指了指院子里葡萄架下的小竹椅:“陆晨这会儿不在,您坐那稍等他一会吧。” 什么?! 付华年再一次怔住了。 这开场,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你,你是许晴?”付华年问。 “对。”许晴点头,毫不做作掩饰。 付华年更震惊了。 这许晴难道不应该吓得魂飞魄散,哭着求饶,或者至少也该巴巴地上赶着讨好自己? 她怎么敢这么淡定?还敢让她坐在院子里等? 付华年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许晴穿着一件V领毛衣,虽然宽松,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姣好的身材。酒红色,把她白皙的肌肤衬出了一种极为高贵的白皙,黑色的羊毛裤,柔软高级。 一头卷发,被她松松地挽成髻,用一枝圆珠笔别在脑后,只随意垂下来几碎微卷的碎发,衬得脖颈更加洁白修长。 明明就是很随意的打扮,可看上去就是那么好看! 人是怎么可以做到又随意慵懒又好看的?! 不,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许晴的长相! 许晴属于浓颜系美人,她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浓烈张扬的美感,一看就是个极不好惹,又不吃亏的女人。 妥妥的狐狸精! 付华年深吸一口气,怒气冲冲地看着许晴:“让我等?我凭什么等?!等你和陆晨一块儿求我同意你们俩的事儿?!” “告诉你,做梦吧你!” “我儿子就算是一辈子打光棍,也不找你这个离婚还带着个拖油瓶的二婚头!” 许晴闻言,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却让付华年莫名觉得刺耳。 “你,你笑什么?!” 许晴含笑看着付华年,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我倒是好奇,您怎么认定我和陆晨有什么'事儿'的?“ 付华年被她问得一愣。 “还、还能是谁?!”她色厉内荏地拔高了声音,“街坊邻里都传遍了!说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不知检点,勾搭我儿子——” “哦?”许晴挑了挑眉,“他们说什么您就信什么?阿姨您打扮起来这么有眼光,怎么在对事上这么糊涂?” 付华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许晴收敛起了笑意:“我说,我对你儿子没兴趣。” 他的钱除外。 付华年一怔,随即勃然大怒:“放肆!我儿子那么优秀,你凭什么对他没兴趣?!” 许晴:啊?! 不是,阿姨您是认真的吗? 第163章 配不上?我儿子配不死你! 付华年简直要气坏了。 付华年: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又会打扮,就可以看不上我儿子。我告诉你,不能够! 这世上就没有女人能逃得过我好大儿的魅力! 付华年这辈子,见过太多上赶着陆晨的女人。 那些想攀高枝的,见了她不是谄媚讨好就是战战兢兢;那些自恃清高的,又总是端着架子,假模假样。 眼前这个许晴,根本就是在装! 其实她可能早就对儿子芳心暗许,一见倾心了! “哼,许晴,我可告诉你,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我!”付华年嗤笑,“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们陆家……” “我还真不知道什么陆什么家的,”许晴的红唇微微上扬,“阿姨,您以为,我一个离了婚带着孩子的女人,就该见到一个男人就迫不及待地贴上去?” “同为女人,您就这么看不起女人?” “我实话告诉您,我从老早就知道,靠天靠地靠父母靠男人,全都没有用。” “人能靠的只有自己。” “所以,有贴男人的时间,不如我自己赚点钱来得痛快。” “毕竟真心会变,人也会老,就算没有生离,也有死别。” “但自己,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我不仅要好好活下去,我还要成为我女儿的底气,我们一起好好活着。” “所以,您要是等陆晨您就等,不等您就自便,不要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 许晴每说一句,脸色就冷一分。 付华年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铁板了。 这个许晴,根本不像她想象中的那种软弱可欺的弃妇。她太从容了,太淡定了,仿佛什么风浪都经历过,什么场面都见识过。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上赶着攀附的女人,却从未见过许晴这样的。 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明明是个离了婚的“二婚头“,却活得比谁都通透,比谁都硬气。 付华年忍不住又打量了她一眼。 夕阳的余晖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许晴的侧脸上。她眉眉眼间清冷疏离,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沉静。 看着付华年的眼神里,更是有掩饰不住的不耐烦,甚至是……嫌弃?! 她竟敢嫌弃自己?! 付华年顿时火了:“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觉得我们陆家人门楣太低,配不上你还是怎么着?” 她就不信了,周家人能配得上许晴,他们陆家就配不上?! 杜月琴能当得上许晴的婆婆,她付华年就当不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付华年气得都哆嗦了:“你一个结过婚,带了孩子的女人,我们家黄花小伙儿还配不上你了?!” “我告诉你,许晴,你跟我们家陆晨也得跟,不跟,也得跟!” 许晴:啊?! 啊啊啊???!!! 这都哪跟哪? 陆晨的这位老妈,精神正常吗? 这是一个高门大户该有的精神状态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正想说些什么,抬眼,却见陆晨抱着念念站在门口,一大一小,全都瞠目结舌地瞧着这一幕。 “陆晨,你可回来了,快劝劝你妈……”许晴的话还没说完,杜月琴就立马走过去,一把扯过陆晨,推到许晴面前。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我儿子一米八五,军官学校毕业,飞行大队副队长,立过一次特等功,三次一等功,四次二等功,六次三等功!” “再看他长相,这长相不比周卫庭强?他还是没开过荤,没有过女人的干净小伙子!” “你说他配不上你?他配不死你!” 许晴差点站不稳,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年代的小老太太都这么颠吗? 她以为杜月琴就够颠了,结果这儿还有一个比杜月琴还颠的。 这对劲儿吗?! 陆晨被付华年说得无地自容,连耳朵尖都红了。 “妈,您别这样……” 他不好意思地瞄了许晴一眼,结结巴巴地道:“虽然我全军比武大赛上俯卧撑的两千多个俯卧撑记录至今还没人能打破,但也不至于妈你这么炫耀……” 付华年一听,顿时挺真了腰杆对许晴道:“听到了吗?我儿子在全军大赛上俯卧撑能撑两千多个……” 说到这儿,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扬手就给了陆晨一巴掌:“说什么呢你?小小年纪思想这么龌龊,什么俯卧撑?!什么两千多个?!” 陆晨赶紧护住怀里的念念往后躲:“不是,妈,你这是干啥,不是你说让我配小晴姐的……吗……” “配?!”杜月琴更火了,抄起旁边的扫帚就抡,“配什么配?你是猪吗你,配配配!” 可怜陆晨人高马大,被一个一米五八的小老太太追着打,最后避无可避,只好逃到了许晴的身后。 付华年看到陆晨还知道藏到许晴身后,不禁住了手,抿嘴笑了:“行,还知道往你媳妇身后躲,还不算傻。” 陆晨得意万分:“那您看!你儿子可聪明着呢!” 许晴:…… 不是,你们都没人问过我意见的吗? 我同意了吗?! 我同意了吗???!!! 许晴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表明立场,却被陆晨怀里突然探出的小脑袋打断了。 “奶奶好!“念念眨巴着大眼睛,乖巧地冲着付华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奶奶,您长得真好看,像电影明星一样!“ 付华年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念念仰着小脸,眼睛弯成了月牙:“奶奶,陆晨很厉害的!念念以后也要像陆晨叔叔一样厉害,给国家做贡献!“ 她说着,还学着陆晨刚才的样子,歪歪扭扭地敬了个礼。 付华年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她这辈子既不吃软也不吃硬,唯一吃的就是颜值。 这小姑娘……也太好看了! 付华年忍不住仔细端详起念念来。 夕阳的金辉洒在孩子白皙的脸蛋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澈透亮,像盛着一汪泉水。 “你……你叫念念?”付华年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 第164章 你给我把她从周卫庭手里抢过来! “嗯!”念念用力点头,头顶的一对小揪揪跟着晃了晃,“妈妈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付华年心花怒放,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小揪揪。 她这辈子就陆晨一个儿子,年轻时忙着工作,没顾上多要几个。 后来想生了,身体又不允许了。 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说话条理分明的小丫头,她忽然有点羡慕杜月琴了。 这臭女人是真会啊,找了个这么会生孩子的儿媳妇。 这小姑娘,要是她孙女该多好? 比不死杜月琴那个就知道舞枪弄棒的老东西! “奶奶?” 小孩子是最能感知到大人的喜爱和善意的,念念感受到付华年对她的喜爱,笑眯眯地伸出小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奶奶,您留下来吃饭好不好?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今天有红烧肉呢!” 付华年下意识地想拒绝,可对上念念期待的眼神,又有点舍不得。 “我……”她犹豫了一下,看向许晴,“你做的饭能吃?” 许晴:…… “不敢保证合您口味,但毒不死人。” 陆晨在旁边憋笑憋得辛苦,肩膀一抖一抖的。 付华年瞪了他一眼,又看看念念期待的小脸,最后点头:“好!”“ 许晴有些无奈。 她其实并不欢迎这个奇奇怪怪的小老太太,可奈不住念念邀请了她。 既然是女儿的客人,那她无论如何都得给个面子。 只希望这个小老太太别太颠,否则,她真不敢保证会不会把付华年赶出去。 饭桌上,念念坐在付华年和许晴中间,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奶奶,您尝尝这个,这是妈妈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 “奶奶,您吃这个青菜,妈妈说多吃青菜长得高!” “奶奶,陆晨叔叔说他会开飞机呢!你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的呀?” 付华年全程脸上都带着笑容,一口一个“哎呦,我们念念”,“哎呦,我们念念小嘴儿甜的呀”…… 陆晨看得目瞪口呆。 他妈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小孩,这么好说话了? 他在家的时候,他妈可是一言不和就揍人的! “妈,您……”陆晨试探着开口。 “吃你的饭!”付华年头也不抬,“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规矩?” 陆晨:…… 您刚才和念念“语”得可欢了。 许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俊不禁。 行吧,也难怪念念会邀请她,确实,付华年是念念身边所有年长里,最喜欢她的一个。 这么一想,许晴的心里便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楚。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念念转头,朝着许晴灿然一笑,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妈妈你吃香香,奶奶说妈妈做的饭可好吃啦!” 许晴吸了吸鼻子,笑着点头。 这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吃完饭,念念主动收拾碗筷,小大人似的端着盘子往厨房走。 付华年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孩子才多大,就这么懂事?” 陆晨得意洋洋:“我们念念可懂事,可厉害了!” 付华年又好气又好笑:“瞧你那德行!” 说罢,她又看向许晴,脸色顿时冷了下去。 “许晴。我今天来,本来是想让你离陆晨远点的。” “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样,以后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儿子,我饶不了你!” 许晴:?? “不是,您还是别改主意了,成吗?” “不可能!”付华年斩钉截铁,“我的主意向来只改一次,绝没有再改第二次的可能!” “还有,”付华年重新披上了她的呢子大衣,垂着眼帘,像在宣布她的决定,“念念这孩子我喜欢,以后你们要是成了,她就是我孙女,得跟我们老陆家姓!” 许晴:??? 付华年说罢,起身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指着许晴道:“别怪我没告诉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儿子这么好的条件,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要是不跟他,你这辈子都别想找这么好看的黄花小伙儿了!” 说完,踩着羊皮小靴子“噔噔噔“地走了。 许晴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妈!妈!”陆晨赶紧追了出去。 别看付华年瘦弱纤细,但步子却极快,陆晨小跑了一段儿才追上。 “妈,您今天怎么好端端的跑这儿来了?” “还有,您说得那些都是啥呀?把小晴姐都给弄得不好意思了!” “她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啥没见识过,还有啥不好意思的?”付华年停下脚步,瞪了陆晨一眼。 “你也别跟我在这装,咋的,你对她没感觉?” “这……这……”陆晨“这”了半天,耳朵尖都红了,“感觉倒是挺有感觉,但是……” “但是您这也没跟我商量一声,都不知道小晴姐乐意不乐意……” “万一她不乐意,那我跟她相处岂不是挺尴尬的……” “那你就尴尬去吧,”付华年冷笑,“我现在就能直接告诉你,人家根本就不乐意。” “许晴,压根就没看上你!” “啥?!” 陆晨整个人都怔住了,半晌,小麦色的脸庞上泛起的红晕,瞬间消退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妈,您……您话也不至于说得这么直白……”陆晨挠了挠头,一脸尴尬,“我还是不是您亲儿子啊?!” “呵,人家看不上你难道还是我的错?!”付华年嗤笑,“人家说得清清楚楚,对你没兴趣!” “不过,你也得想想,你这浑身上下,能有啥拿得出手的,让人家喜欢。” 陆晨僵在原地,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好像,小晴姐只有我对念念好的时候,以及……给她钱的时候,才特别高兴!” 付华年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那你就使劲儿对念念好,使劲儿给她钱!” 付华年伸手替儿子理了理衣领:“好好表现,她现在还没发现你的好。你得像孔雀开屏似的,把你的好都展现出来,让她知道!” “无论如何,你得把她从周家抢过来,从周卫庭手里抢过来,从杜月琴的手里抢过来!” “周卫庭那个小面瘫,我儿子比不死他!我们老陆家,从来就不能输!” 第165章 周卫庭你串门儿怎么还空手啊? “妈,您这……” “我这什么我这?”付华年瞪眼,“我告诉你,这媳妇我看上了,孙女我也看上了,你自己想办法!追不上,你就别回陆家!” 陆晨哭笑不得:“妈,您这强买强卖的,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付华年冷哼一声,“当年你爸追我,那才叫一个死皮赖脸。男人追女人,脸皮不厚怎么行?”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嫌弃地撇嘴:“就是你也太不争气了,全军比武大赛上那股子狠劲儿呢?两千多个俯卧撑白做了?” “你以后别把那股子劲儿往比武大会上使,多在小晴面前使一使!” “给钱给不服,就睡服,总有一样能打动她!” 陆晨被说得耳根发烫:“妈,您说啥呢?还说我思想龌龊呢!” “再说了,我在战场上是拼命,这……这是……” “这是什么?这是你的人生大事!”付华年恨铁不成钢,“自己的人生大事都摆弄不明白,还有什么资格守卫祖国?!” “一家不守,难以守天下!懂不懂?我看你那么多年的书都白念了,完犊子!” 陆晨被自己的老妈说得面红耳赤,一个劲儿地挠头。 “陆晨,我告诉你,许晴那样的女人,看着硬气,其实心里苦着呢……” 就在陆晨尴尬得想要夺路而逃之际,付华年的话题一转,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今天已经看出来了,她是一个很特别,也很优秀的女人。” “起码,在你接触的那些女孩子里,她的品性是最难得的。” “这样的女人,是不用以世俗的那些条条框框来审视的……” “行了,你就多往她跟前凑凑,帮她干干活,带带孩子,时间长了,她总能心软?” 陆晨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可是妈,她要是真不愿意……” “你耳朵聋了啊你?!没听见我刚才咋说的?!”付华年一巴掌拍了过去,“她不同意你就把她睡服!睡服!睡服!” “这点体力都没有你还参加什么比武大会,执行什么任务?回家卖烤红薯吧你!” “小兔崽子!” 陆晨:……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 “行了,我走了。”付华年转身要走,又回头叮嘱,“对了,念念那孩子我喜欢,你多带她来家里玩,培养培养感情。孩子喜欢你,喜欢咱们陆家人,当妈的还能跑得了?” 说着,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羊皮小包包,拿出了一迭大团结。 “瞧我这记性,第一回见念念,怎么能没个表示?”说着,她又赏了陆晨一巴掌,“臭小子,你也不说提醒我!” “这些钱给念念,回头等你带许晴和念念回家吃饭,我再补个大礼!” 陆晨眼睛一亮,立马收下了。 “要不怎么说,能培养出来我这么优秀的儿子呢,也不看我妈多优秀!” 见陆晨这次没生反骨,付华年这才满意地踩着羊皮小靴子走远了。 陆晨满面笑容地看着付华年走远,摸了摸手里的钱,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不过,刚才老妈说…… 小晴姐……没看上他? 陆晨抬头望向许晴家的方向,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院子里亮起一盏昏黄的灯。隐约能听到念念清脆的笑声,还有许晴温柔的应和。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没看上就没看上吧。 反正,他也没打算放弃。 更何况还有老妈给他打气。 从小到大,让这小老太太大力支持他的事儿,除了精忠报国就没别的了。 对,还有为国捐躯。 现在,估计她妈已经不那么一天天惦记着让自己为国捐躯了吧? 太好了,可以活着了! 不仅能活着,还有希望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陆晨这么一想,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双手插在裤袋里,吹着口哨往回走。 正巧路过友谊商店,陆晨想也不想地就走了进去。 今儿他高兴,就得买买买! 当陆晨提着大包小包地回到家门口,迎面就遇上了个他最不想见的人之一。 周卫庭。 周卫庭正站在门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敲门。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响,他转头看了过来。 “陆晨。” “啊,”陆晨点头,“来串门啊?” 串门?! 周卫庭的眉头皱了起来:“我来看念念。” “看念念?”陆晨满脸都是讥讽。 这货目光躲闪,耳尖泛红,八成是看念念是假,看小晴才是真! 陆晨嘴唇斜斜地上扬,“啧”了一声:“不是我说你,周卫庭,你上我们家串门儿,也不能空手来啊?” “更何况还是看念念。” “你们周家就这家教?上有小孩儿的人家还空着手来?” 他们家小老太太还知道给念念个大红包呢! 陆晨刚才偷摸数了数,整整二百块钱! 了不得哩! 可反观周卫庭,还亲爹呢,回回见念念都空手。 “你可真是不地道,上回小晴姐都怎么说你来着?就知道给卫丽莎买东西,心里头从来没有念念。” “你是一点没往心里去啊?!” “我……”周卫庭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几天,周明明一直哭哭泣泣地缠着他,让他解决王超的事情。 可这种事情,涉及到军属,性质也极为恶劣,也不是他随随便便大手一挥,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能够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许晴和王超达成谅解。 可许晴和王超达成谅解的前提,竟然是要和他离婚。 这就让周卫庭一个头两个大。 他是绝对不会离婚的,可周明明今天早上又开始闹自杀,周卫庭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再来见许晴。 陆晨看着周卫庭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心里那股子舒坦劲儿更盛了。 “怎么,堂堂作战大队的周队长这是没话说了?”他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上掂了掂,故意让包装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瞧瞧,友谊商店新到的果脯,南方来的荔枝罐头,还有给念念买的连环画——《小兵张嘎》全套,带彩图的!” “哎呀,好看,怎么这么好看呢?我一个大人都爱看,周大队长,你猜念念会不会喜欢?” 周卫庭的目光落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上,脸色越发难看。 【求好评,求好评!放假几天三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各位走过路过的宝贝公主女神们请给点好评,催更点点吧!要是催更过五百,就继续加更爆肝!!!谁撒谎谁小狗!】 第166章 念念的下次永远停留在了“下次” “陆晨,你为什么要给念念买这么多东西?” 周卫庭沉着脸,冷冷地看向了陆晨:“你到底是给念念买的,还是给许晴买的?” 陆晨的身子微微一震。 他确实给许晴买了东西。 他们家老太太说的,见第一面不能空手。 可他天天跟小晴姐见面,除了给她钱之外,他还没送过她东西呢。 刚才他在友谊商店,站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买啥,索性就每个柜台前面站一站,人家售货员推荐啥他就买啥。 照着买总不会出错吧? 谁成想,他就这点心思还被周卫庭看出来了! “说念念呢,你打什么岔?!”陆晨清了清嗓子,随即脸上又露出了痞痞的笑容,“我可是听念念说过,有一年秋天,她的鞋子被卫丽莎扔到臭水沟了,她光着脚走回家的!” “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你给她买鞋了吗?” “啊,我想起来了,你没买,你只是告诉她别跟你的好‘莎莎女儿’计较,还奖励地摸了摸卫丽莎的脑袋呢!” “哎呀,这都什么事儿?!” “啧,好像还有一回吧,这事儿是小晴姐无意中提过的,有一次念念发高烧,小晴姐一个人背着她去医院,你在哪儿呢?” “想起来了,你的‘莎莎女儿’让她的‘卫庭爸爸’给她买雪花膏去了!” “哎,你说你跟周明明,还有卫丽莎何苦来呢?就干干脆脆正大光明地在一块儿过得了呗!” “她叫你‘爸’,你叫她‘闺女’,多省事!天天跟这还加个前缀,这么玩儿有意思吗?” “我都替你们累得慌!” “我看你啊,就跟小晴姐离婚得了!你们俩,不对,你们仨都解脱!” 周卫庭的脸“唰“地涨红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陆晨,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这是我和许晴之间的事!” “哟,还知道是你们之间的事啊?”陆晨不退反进,肩膀故意撞开周卫庭,走到院门前,“那您怎么还总在你们中间横着个周明明和卫丽莎?啧,你也不嫌挤得慌!。” “陆晨!你别太过分!”周卫庭咬着牙,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别以为你住在这里,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们的家是不会散的!这个房子,也是我的家!” “真的啊?!”陆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忽然发现什么似的,道,“那这儿怎么还有个牌子呢?!” 说着,他拍了拍门边贴着的那张纸。 “狗与周卫庭不得入内”。 周卫庭的脸都白了。 陆晨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推开了院门身子刚探进去,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周团长,我劝您啊,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小晴姐现在过得挺好,念念也挺好,您要是真心为孩子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付华年给念念的“见面礼”——华丽丽的一大迭大团结,晃了晃:“起码得有点数,才够格当个人样儿的爹吧?” 说完,门“砰”地关上,把周卫庭那张铁青的脸隔绝在外。 看到周卫庭吃瘪,陆晨心里头欢喜得很,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满地的礼物,忽然觉得老妈那巴掌挨得真值。 “陆晨?”许晴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外头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耳熟,她怀疑是周卫庭那个臭不要脸的。 如果真是他,这次肯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要不然,他还以为自己说离婚是场儿戏! “啊,那什么,是个问路的。”陆晨扫了一眼许晴手里盛满水的盆,清了清嗓子,紧接着,一脸灿烂笑容地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小晴姐,我给你和念念买了点吃的用的,还有——” 他话没说完,念念已经像只小燕子似的扑了出来:“陆晨叔叔!” “哎!念念!”陆晨赶紧就把《小兵张嘎》掏了出来,“看看,这是什么?!” 念念的小脸儿上顿时绽开了笑容:“是嘎子!是嘎子!” “对,嘎子!”陆晨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陆叔叔还给念念买了大白兔奶糖,还有——”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从兜里掏出个铁皮青蛙:“还有这个,上发条的,一跳一跳的。” 念念“哇”地叫出声,小手捧着铁皮青蛙,眼睛弯成了月牙。 许晴看见陆晨提着的大包小包,不禁扬起了红唇:“陆晨,你这是准备把念念宠上天吗?” “上天?多大点儿事,只要念念想,我随时带她飞到天上去!”陆晨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对于别人来说极难极难的事情,在他这里,全都轻而易举。 此时的周卫庭就站在门外,对于陆晨和许晴,还有念念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攥得关节都咯咯作响。 周卫庭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那个铁皮青蛙,他见过。 去年夏天,念念在供销社的柜台前站了足足有五分钟,小手指着玻璃柜里的铁皮青蛙,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他当时就在旁边,给卫丽莎买新出的花裙子。 “爸爸……”念念怯生生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他正要说些什么,小陈突然冲进来,说师部来了紧急电话。 周卫庭立刻扔下买连衣裙的钱,就跑出了友谊商店。 他本想下次再带念念来友谊商店的。 然面,却并没有下次。 卫丽莎的裙子买了三条,念念的铁皮青蛙却永远停在了“下次”。 此刻,门内传来念念清脆的笑声,还有铁皮青蛙“咔哒咔哒”的跳动声。 周卫庭仿佛能看见女儿拍着小手追逐青蛙的模样,能看见她仰起小脸看向陆晨时,那种毫无保留的信赖与欢喜。 那种眼神,念念曾经也给过他。 可他从来没有珍惜…… “周团长?” 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周卫庭猛地转身,看见张嫂子正提着菜篮子,用一种打量稀罕物件的眼神看着他。 “哟,真是周团长啊?”张嫂子往院门那边瞟了瞟,又看看他铁青的脸色,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找小许同志的吧?哎呀,不是我说你,这牌子都贴上了,你怎么还往上凑呢?” 【求好评,求好评!放假几天三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各位走过路过的宝贝公主女神们请给点好评,催更点点吧!要是催更过五百,就继续加更爆肝!!!谁撒谎谁小狗!】 第167章 既想她知道又怕她知道 张嫂子是今天买菜路过这里的,她儿子李世泽今天回家以后,就把今天遇到念念的事告诉了她。 说实在的,张嫂子还是挺为念念和许晴高兴的。 她去镇里大采购的时候,经常会想着到许晴的院子里坐坐,看看念念,跟许晴拉拉家常。 但想到许晴这里还有个正在发展的年轻小伙子在,又觉得不太好意思进门。 毕竟一进门,就免不了要提周卫庭。 张嫂子担心说这个会影响许晴和小伙子的感情发展。 但许晴贴在门上的“狗与周卫庭不得入内”的牌子,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还为此跟她老头子津津乐道了一了。 没想到,今天张嫂子再次路过许晴家门口的时候,刚巧就看到周卫庭站在这里,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张嫂子可真是打心眼里看不上周卫庭。 人家小许同志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见天儿地往人家周明明家里跑,不管孩子也不管媳妇。 如今媳妇眼瞅着要跟他离婚了,他倒好,有事儿没事就来这打转。 这不是贱皮子是啥? 张嫂子气不打一处来,自然上前奚落周卫庭,让他去看看许晴写的牌子。 “周队长,那牌子都贴上了,您还往跟前凑?这不太好吧?”张嫂子眉头上扬,一副嫌弃的模样。 周卫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牌子?“ “就那个啊!”张嫂子用下巴点了点门边,声音陡然拔高,“‘狗与周卫庭不得入内’!哎哟喂,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告示!” “小请同志可真是了不得,有文化就是不一样,骂人都骂得这么……这么……” 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个词:“这么文雅!“ 周卫庭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里外都透着狼狈。 张嫂子还在补刀:“要我说啊,周队长你也别怪小晴。这些年她一个人带孩子,容易吗?” “你呢,整天天不见人影,见着面也是拉着个脸,跟谁都欠你八百块钱似的。现在人家小飞行员同志多好啊,劈柴挑水,陪念念玩,那孩子现在笑得比在你们周家的时候加起来都多……” “张嫂子!”周卫庭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这是我的家事。” “家事?”张嫂子撇撇嘴,“都要离婚了还算什么家事?小许同志要和您离婚的事儿,这军区大院儿都传遍了!” 周卫庭如遭雷击。 “你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谁等着跟你一块儿过日子,跟你光明正大地搂搂抱抱,当爹当妈的,就是谁呗!”张嫂子冷笑,“周队长,我要是你,就别端着了!” “跟周团长那么多年腻腻乎乎的,还粘着人家小许同志干啥呀?” “吃着碗里想着锅里?那可不是一个能兵的能干出来的事儿!” “那他妈都不是人干的事儿!” 说着,张嫂子啐了一口,扭身走了。 周卫庭再也站不住了。 他摇摇欲坠地离开,紧接着,便越走越快,直到拐过巷口,才扶着墙剧烈地喘息起来。 夜风很冷,吹得他额角的冷汗一片冰凉。 他最后望了一眼许晴院子的方向,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簇温暖的火。 那火曾经是他的,是他亲手弄丢的…… *** 而院子里的陆晨,正蹲在念念面前,看她用胖乎乎的小手给铁皮青蛙上发条。小姑娘撅着嘴,眉头皱成小疙瘩,认真的模样让人心都化了。 “念念,“他轻声问,“喜欢这个青蛙吗?“ “喜欢!“念念用力地点着小脑袋。 “对了,小晴姐,”陆晨把念念放下来,让她自己玩青蛙,顺手从袋子里掏出个油纸包,“小晴姐,这是给你买的,友谊商店新到的丝巾,酒红色的,衬你肤色。” 许晴没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清澈见底,却让陆晨莫名有些发虚。 他挠了挠头,把丝巾往许晴手里一塞:“那什么……我妈给的,让我务必转交给你。说是……说是感谢你今天招待她吃饭。” “哦,对了,还有!”陆晨赶紧又从口袋里拿出了那迭大团结,“这是我妈给念念的,她说初次见面都没准备礼物,这是她一点心意……等以后……等以后……” 说到这儿,陆晨是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回家吃饭”,“带你们回我家”这种话,现在这个阶段,他是真不敢说出来。 陆晨悄悄地瞄了一眼许晴。 他现在真的是…… 既想让许晴知道,又怕她知道。 想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喜欢,又怕她因为不接受而疏远…… 嗐,这感情的事儿还挺难! “那行了,反正东西都是我妈买的,都在这儿了,你慢慢看!” 说罢,陆晨赶紧把钱塞进许晴手里,然后一溜烟儿地逃进了屋。 许晴怔了怔,她看了看手时的钱,和满地的礼物,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陆晨虽然已经进了屋,但却隔着门缝,悄悄地往外看。 他是真怕啊! 怕许晴突然喊住他,把钱退给他,把所有的东西都还给他。 好在,她没有。 她没有! 陆晨高兴得差点振臂高呼。 没拒绝,就是有机会。 他老妈说得对,多往跟前凑凑,多干干活,时间长了,总能心软。 至于周卫庭—— 陆晨扭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心想,那家伙连门都进不来,拿什么跟自己比? 看起来,这一次,自己是稳了! 陆晨高高兴兴地走进屋,一头栽倒在床上。 唉,舒坦! *** 与此同时,周卫庭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卫庭哥!” 周明明一见周卫庭回来,赶紧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这段时间,她都快被吴婶和王大强给逼疯了。 吴婶只要是见到周明明,就追问她王超的事情,可偏偏周卫庭就是不肯吐口。 没办法,周明明只能厚着脸皮,打着“照顾小野和莎莎”的旗号,搬到了周卫庭家住。 可吴婶一见周明明不回家,就追到了周明明的单位。 要知道,周明明在单位大小也是个团长,吴婶要是真闹起来,她的前程就全完了! 【求好评,求好评!放假几天三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各位走过路过的宝贝公主女神们请给点好评,催更点点吧!要是催更过五百,就继续加更爆肝!!!谁撒谎谁小狗!】 第168章 念念怕不怕被卫丽莎欺负? 于是,周明明只得安抚好吴婶,然后找周卫庭想办法。 为了让周卫庭就范,她再次上演了“自杀”的戏码。 也正是由此,周卫庭才答应,他再去找许晴谈谈。 周明明如坐针毡地等了好久,这才把周卫庭盼回来了! “怎么样,卫庭哥?许晴那个贱……那个女人答应了吗?!”周明明一脸期待地看着周卫庭。 周卫庭黑眸深沉,冷冷地看向了周明明。 “是谁跟大院儿的人说,我和许晴要离婚?” “是不是你?” 周明明浑身一震,立刻躲开了周卫庭的目光:“卫、卫庭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传这种事情?!” “那为什么我听人说,是你在对外宣扬这个消息?”周卫庭声音冰冷,周围的气场顿时降到了冰点。 “我没有!卫庭哥,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闲话?!你明知道我不会这样的……”她的眼泪说来就来,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也带上哽咽,“是不是许晴跟你说的?她向来会颠倒黑白,你是知道的呀!” 周卫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周明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门框。 “卫、卫庭哥……” “我亲耳听到的的。”周卫庭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周明明的脸色“唰”地白了。 “你一定要相信我!”周明明急中生智,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这些话,都是许晴自己说的?” “她为了要跟你离婚,什么招数想不出来?可我是你妹妹呀!我是盼着你好的!” “是,我是讨厌许晴,那是因为当年她算计了你,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你的一片苦心!” “卫庭哥,你啥时候对女人这么上过心?!可她呢?她珍惜了吗?!” “我是……我是真的心疼你!” 周明明越说,眼泪掉得越多,委屈得连话都说得哽咽。 “可如果你真的想跟她一起过下去,那我也愿意接纳她。” “更何况,她毕竟是念念和小野的亲妈……我就算再讨厌她,也不愿意苦了孩子们……” “毕竟小野和念念是我从小一手带大的呀!我怎么舍得让他们吃苦呢?!” 周卫庭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周明明说消息是许晴为了离婚,自己放出去的,或许也有可能。 毕竟张嫂子是许晴在军区大院唯一认识的人,两个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而张嫂子也一直对周明明看不过眼,故意把矛头指向周明明,也未必不可能。 这样想着,周卫庭叹了口气:“我对许晴上心,是因为她是我的爱人,你以后也要给她多点尊重,再也不要像从前那样意气指使了……” 周明明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愤,但脸上却没有没有显露,而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卫庭哥,你放心吧。” “对了,卫庭哥,你今天去,跟许晴谈好了阿超的事了吗?” 周卫庭的表情一僵,旋即摇了摇头:“没有。” “为什么?!”周明明瞬间急了,“你不是说好了要让许晴跟阿超达成谅解的吗?!” “现在吴婶每天都追着我逼问阿超的事,我都快疯了啊!”周明明越说越崩溃,眼泪掉得更多了。 周卫庭被周明明哭得一个头两个大:“我知道,你先别急,让吴婶也先别急。” “王超一天没有定性,至少可以保证他不被下放。” “你让吴婶再等等。” 听说王超至少在拖延的时间内不被下放,周明明的心里略略地稳了稳。 但周卫庭说“再等等”,周明明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吴婶把我堵在办公室不让我出来,在文工团指天骂地吗?”周明明又双叒哭了。 周卫庭揉了揉太阳穴:“等到表彰大会结束吧。” 周明明的哭声顿时止了止。 是了,这次的表彰大会,周卫庭也是要受到表彰的,军衔似乎也能再升上半级,工资待遇都比从前更高…… 可是这样一来,许晴还会跟他离婚吗?! 周明明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 该死,付华年那边到底有没有动静,还没有跟许晴撕破脸,把她的荡妇名声传得满军区都知道吗?! 怎么这么没效率?! 周明明心急如焚,却不敢在周卫庭面前表露半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卫庭哥说得对,再等等,再等等……吴婶那边我去安抚,你安心准备表彰大会的事。“ 周卫庭疲惫地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像一道被抽去了筋骨的影子。 周明明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的乖巧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恨意。 *** 许晴把陆晨买的东西,每一样都打开了。 丝巾、雪花膏、护手油、钢笔,还有两件连衣裙……这些都是给她的。给念念的就更多,从小衣服、小头花,到铅笔、玩具,布娃娃,一应俱全。 许晴甚至怀疑,陆晨是不是把友谊商店能买的东西全买了? 正坐在床上玩着青蛙的念念突然停下动作,看向许晴:“妈妈,念念想去上育红班。” 许晴怔住了,她猛地转头看向念念。 昏黄的灯光下,念念的一双大眼睛忽闪着极为认真的光芒,看着许晴。 她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认真地在跟许晴说这件事。 许晴温柔地弯起了眉眼:“念念怎么想去育红班啦?” 念念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然后鼓起小腮帮:“世泽哥哥说,如果念念不读书,会过不好生活。” “可如果不读书的人多了,我们的国家就会落后,落后就会挨打。” “所以念念要成为让国家进步的人!” 许晴的心中大动。 她倒是真没想到,李世泽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大的格局。 而念念也好棒,竟然愿意为了让国家进步,而走出家门,勇敢地去上育红班。 “可是,我们镇里只有一个育红班,念念怕不怕被卫丽莎欺负?” 第169章 念念也会保护自己! 听许晴这么问,念念的大眼睛闪了一闪,她低下头,紧紧地咬住了小嘴唇。 片刻之后,她重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无比:“念念不会永远挨欺负的!妈妈会保护念念,陆晨叔叔会保护念念,舅舅会保护念念,世泽哥哥会保护念念,念念也会保护自己!” 许晴哑然失笑。 “保护念念的人那么多呀!” 念念用力点头:“嗯!” “我们念念真厉害!”许晴亲了亲念念粉嘟嘟的小脸儿,笑道,“妈妈相信,有这么多人保护,还有念念自己的保护,卫丽莎一定不敢再欺负你了!” 念念再次用力点头:“嗯!嗯!” “念念很厉害的!” 说着,她攥紧了小拳头。 “我的念念真是好棒!”许晴把念念抱在了怀里,贴了贴她的小脸儿,“你一定可以成为让我们国家进步的人!” “妈妈相信!” 念念粲然一笑,露出了嘴里的小白牙牙。 许晴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育红班给念念办理入学手续。 早上刚起,院门就被敲响了。 许晴刚要去开门,陆晨便像阵旋风似的冲出去,猛地拉开了门。 他本来以为又是阴魂不散的周卫庭,没想到走进来的却是李向华。 “李老师?!”陆晨气势汹汹的表情登时消失不见,像一匹凶狠的阿尔法狼瞬间变成了毛茸茸的大狗,连耳朵都背到了脑后。 而原本满面和煦笑容的李向华在看到自己的顽劣学生之后,表情也陡然冷了下去,满脸都是在看着一个不争气东西的模样。 “李、李老师您怎么来了?”陆晨本能地心虚。 “怎么,我不能来?”李向华冷着脸,举了举手里的豆浆和油条,“早餐。” 陆晨“哦”了一声,赶紧侧身让出了路来。 “舅舅!” 李向华走进来,念念便像只小燕子似的飞过来,抱住了李向华的腿。 “念念!”李向华冷若冰霜的脸上顿时笑意顿生,弯腰就抱起了念念。 他单手托着念念,另一只手把豆浆油条递给许晴,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跟刚才看陆晨时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判若两人。 “舅舅,你怎么好几天没来看念念呀,念念都想你了!”念念揽住李向华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 刚叼了根油条在嘴上的陆晨一见,顿时就觉得油条不香了。 他见天儿地抱着这个小家伙,也没见她亲自己一口! 李向华笑得如沐春风:“这几天舅舅有点忙,没顾得上念念。这不今天刚有时间,就立刻来了!” “嗯嗯,”念念点了点小脑袋,“可是舅舅,再忙也要告诉念念一声哦。要不然念念这里会空空……” 说着,她伸出小手,在心的位置比量了一下。 李向华的一颗心顿时就化成了水,还是蜜蜂味儿的。 他抱着念念,贴了贴她的小脸儿,那副表情,好像就算是让他这会儿上刀山下火海,他都能屁颠屁颠地去。 陆晨的嘴都撇到下巴上了。 念念自然不知道陆晨有多酸,还高高兴兴地搂住李向华的脖子,开心地道,“舅舅,念念要上育红班啦!” “这么棒呀!”李向华之前已经从许晴那里知道了念念不去育红班的事情,这会儿听到念念说要去上育红班,自然也十分高兴。 “既然念念想去育红班,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给念念安排!”李向华说着,就要往外走。 “哎!向华哥,你可别!”许晴赶紧拉住了李向华。 “念念上育红班,是挺正常的一件事,又没有多难办,干嘛还要你去打电话呀?” 李向华推了推眼镜:“我昨天才带队去视察过育红班的工作,育红班这一届适龄的孩子里,普遍基础都不怎么样。” “这段时间从我跟念念的接触来看,她认的字多,数学学得尤其好……” 李向华说着,特意看了一眼陆晨。 正举着豆浆喝的陆晨觉得,嘴里的豆浆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李向华冷哼一声,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育红班的教学进度对念念来说太慢了,如果直接插班进去,反而是耽误孩子。” “我准备跟镇教育组的同志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给念念做个单独测试,如果成绩达标,可以考虑直接跳级。” 许晴眨了眨眼睛。 自从来军区之后,念念的功课一直是许晴亲自教。 除了数学语文,许晴还教了她英语,和一些物理、化学知识。 没办法,谁让念念学得太快了呢? 别的孩子一天学的内容,念念几分钟就学完了。 学完了,她还意犹未尽地盯着许晴看,大眼睛里全是期待。 如果不继续讲点别的,估计这小不点儿很快就会对学习失去兴趣。 没想到,这么一来,倒一下子让念念的速度赶超了同龄的孩子们…… 不过,这种事情,也没法隐藏,尤其是在李向华的面前。 别看她这个哥哥年纪不大,但可是老教育工作者了! 哪个孩子什么样儿,李向华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晴叹了口气:“这样……会不会太特殊了?念念毕竟才五岁,我怕她……” “怕什么?”李向华轻轻捏了捏念念的小脸蛋,“我们念念这么优秀,还怕这点特殊待遇?” 念念被夸得小脸红扑扑的,却把脸埋进李向华肩窝里,脸上却挂着甜甜的笑容。 陆晨这会儿已经把油条嚼成了渣,心里五味杂陈。他当然希望念念好,可李向华这一出,又把他衬得像个只会买东西的傻小子。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存在感:“那个……李老师,育红班的事,我也能打听的……” 李向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你连育红班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陆晨被噎得眨了眨眼睛,偏偏又无从反驳。他确实不知道,他都从育红班毕业多少年了?上哪知道去! 许晴红唇微扬:“向华哥,那就麻烦你了。不过……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低调处理比较好,念念毕竟还小,我不想让她太引人注目……” 第170章 比不过李向华,但比得过周卫庭! 许晴的脸上有隐隐的担忧之色。 她不担心念念会不适应学习进步,只是觉得,如今的念念还太小,一下子倍受瞩目,未必对她的成长有好处。 尽管智商和情商都很高,但毕竟她才五岁啊! “放心,我有分寸。”李向华点点头。 陆晨拍掉手上的油条渣,趁机凑过来,想摸摸念念的脑袋,却被李向华一个侧身挡了回去。 他讪讪地缩回手,转而帮许晴收拾桌上的碗筷,表情也是悻悻的:“虽然不知道育红班的门儿朝哪开,但我也能帮忙的……” 毕竟,他们陆家那几个老东西,随便叫出来一个,把念念直接塞进初中都没问题…… 李向华没理他,抱着念念坐到院里的石凳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水果糖:“念念,舅舅考考你。昨天教你的那首诗,还记得吗?” “记得!”念念剥开糖纸,却不急着吃,而是脆声背起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真棒!”李向华由衷地赞叹。 陆晨在厨房里竖着耳朵听,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池。 不、不是吧,这么点个小东西,能直接把《沁园春雪》背下来?! 这是小孩儿吗?! 这是天才啊! 惊讶过后,陆晨忽然又意识到,一件事情。 李向华和念念之间,有一种他插不进去的东西——那是一种由衷的亲近,是从内心深处诞生的亲近,是他说一万句“叔叔喜欢你”都换不来的亲昵。 许晴走过来,轻声道:“别愣着了,碗都要被你搓薄了。“ 陆晨回过神,挤出一个笑容:“我、我就是在想,下午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连环画卖。念念不是喜欢看书吗……” “陆晨。”许晴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陆晨手一抖,碗差点摔了。 他紧张地看向许晴,以为她要拒绝自己。 “谢谢你。”许晴看出了陆晨的紧张,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没忍心跟眼前这个用失落小狗一样眼神看自己的大男孩,说出直截了当的话来,“念念很喜欢你买的那些东西。但是……” 陆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以后别买这么多了。”许晴指了指墙角堆成小山的礼物,“我们用不了,也是浪费。” 陆晨愣了半天,才琢磨过来这话里的意思。她没让他别来,只是让他别乱花钱——这、这算不算是……默许了? 他乐得差点蹦起来,连声应着:“哎!哎!我知道了!下次我少买,精买!买念念真正需要的!” 许晴看着他这副傻样,忍不住皱起了眉来。 看起来跟这个耿直BOY不打直球不行啊:“你还不明白我说的话吗?” 陆晨的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啊?!” 许晴叹气:“我的意思是,你直接的折现就行了!” 这些老掉牙的过时东西,怎么可能入得了她许晴的法眼? 她空间里的好东西多了去好吗?! 陆晨怔了几秒,瞬间悟了:“遵命,遵命!小晴姐,从今以后,只要我想表达心意,就直接给现金!” 许晴这才满意地挑唇笑了:“这还差不多。不过,也不用总这么表达,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只要按需给付就行了。” 说罢,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陆晨咧嘴笑了。 他的钱还真是大风刮来的! 毕竟飞机起飞到了天上,那还不哪哪儿都是风?! 但是! 小晴姐这是在关心他哎! 小晴姐关心他了! 陆晨一个人在厨房里,对着一池子泡沫傻笑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扒着窗户往外看——李向华还在教念念背诗,许晴坐在旁边择菜,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 他暗暗握紧拳头。 李向华是舅舅,是亲人,他比不了。 但周卫庭那个前夫,他绝对比得过! 这么一想,陆晨就又高兴了起来,连洗碗都更有劲儿了。 *** 周卫庭这段时间的心情异常烦躁。 借着杜月琴在周卫庭家的机会,周明明几乎是直接是住到家里来了。 虽然曾经许晴没来军区的时候,他们也曾过过这样的生活,但现在,他却总是觉得不自在。 好像有些事已经变了。 自从许晴来军区以后,的确有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 包括他和周明明之间的关系,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从前那般两小无猜。 可周明明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还像从前那样,一口一个“卫庭哥”,仿佛她从来都没有长大,没有为人母,还是一个处处都要他站在她身前的那个小姑娘。 “怎么,还在为小晴的事烦心?” 下午周明明去接卫丽莎和周野,杜月琴便来到儿子的身前,把一杯水放在了他面前。 周卫庭揉了揉眉心:“妈,许晴现在是铁了心要跟我离婚了……” 杜月琴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许晴已经铁了心了? 许晴甚至都拜托她来劝周卫庭离婚! 可……杜月琴实在跟儿子张不开这个口。 她要怎么说? 周卫庭毕竟是她儿子,而许晴,则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天底下,就没有谁家的父母是会劝离婚的。 除非是真的过不下去。 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周卫庭根本就不想离婚。 他是想跟许晴好好过日子的。 只可惜,许晴再不想给他机会了…… “那你怎么想?是离,还是?”杜月琴问。 “我不想离。”周卫庭一拳砸在桌子上,“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婚。” 杜月琴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这个儿子,从来没有因女人生过什么烦恼。 从小到大,都是女人追着他跑。 就连许晴当年,不也是为了跟他在一块用了手段了吗? 杜月琴其实也不理解,为什么当年许晴不惜用尽手段也要跟周卫庭在一起,如今却又离开的这样果断。 也许,是真的伤了心也说不定。 “只怕是许晴那边铁了心,不想再继续跟你过下去了。” 杜月琴说到这就开始发愁:“你也是个玩犊子的,怎么就不能好好哄哄她?!” “现在知道后悔了?哼。” “我看你,也别在这里找后悔药吃了,现在就去,去找许晴!是你自己光顾着妹妹,不管媳妇,你自己解决!” “今天就算是跪下,也要让她原谅你!” 第171章 陆晨的司马昭之心 周卫庭张了张嘴。 突然就想起了今天陆晨大包小包地出现在门口的样子。 这小子竟然给许晴和念念买了那么多东西! 可见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可…… 如果他也像陆晨这样,岂不是等于在跟他学? 不,他不屑于此。 因为现在,他和许晴毕竟还是夫妻,合法夫妻! 看着犹豫不决的儿子,杜月琴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气得她伸手就掂在了周卫庭的脑门上:“你就倔吧!等把你媳妇倔成别人家的媳妇,你就舒坦了!” 周卫庭迟疑了一下,终是张了口:“妈,不是我不去,而是许晴现在根本就不让我进门……” 他踌躇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把许晴在门口写了“狗与周卫庭不得入内”的事情说出口。 “况且,明明一直在和我商量,让许晴和王超达成谅解……但……” “但许晴开出的条件是让我签离婚协议……” 杜月琴惊骇地看着周卫庭:“你说什么?!” 她知道许晴已经做出了离婚的决定,但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决定决绝到如此地步。 周卫庭没有说话,他双拳紧攥,眼睛里写满了痛苦。 “卫庭,妈问你一句,在和许晴离婚和帮明明救王超这两件事情里选择一个的话,你会选择哪一个?” 杜月琴的话,让周卫庭整个人怔住了。 可杜月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严肃而又认真。 他再一次沉默了。 许久之后,周卫庭这才张了口:“妈,我欠明明的,咱们周家,也欠她……” “所以,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任由明明自杀而无动于衷……” 周卫庭的话,让杜月琴的脸上也流露出哀伤的神色。 周明娇,她最爱的女儿,永远是她心里的痛。 当年明明为了救明娇差些丢掉性命的事情,也成了杜月琴永远的愧疚。 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她对周明明近乎溺爱的原因。 杜月琴甚至把给周明娇的爱,也全都转移到了周明明的身上。 所以,她能理解周卫庭无法拒绝周明明的原因。 他们周家,再也承担不起失去一个女儿的风险…… *** 门被敲响的时候,许晴还以为念念和李向华他们回来了。 在念念决定去上育红班的第三天,李向华就联络好了跳级的相关事宜,带着念念去考试了。 许晴本来也要跟着去的,但李向华却觉得,许晴作为妈妈,跟着念念一起去,反而会限制念念的发挥。 没办法,家里有这么个主管教育的大哥,许晴也只好让步。 反正,她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军区表彰大会马上要到了,许晴把做好的几样特色菜品拿到和平饭店给李经理试吃。 刚巧有军区的领导在,尝了试吃的菜品,当即眼睛就是一亮,从许晴这里订了一批,特供给军区疗养院。 这可是一笔大订单! 许晴开心坏了。 兔子和鱼,空间里多得是。 于是李向华和念念一走,她就开始了忙碌。 正在她提着一只兔子,想要一刀进去,给这兔子个痛快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念念不会这么快就考完了吧? 明明也才离开十五分钟而已,难道是用意念赶到教育局考了试? 许晴想着,便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刚被打开,打扮得时髦洋气的付华年便提着大包小包挤了进来。 “哎呀,好沉,快让点儿!桌子呢?!” 付华年一进门就四处找桌子,转头,瞧见许晴一手拎着刀,一手拎着兔子,不禁吓得“妈呀”叫出来,险些把东西都扔在地上。 “你这是要杀人还是要宰兔啊!”付华年后退了好几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走错门了!” 许晴无奈:“您确实是走错了,出门左转不送。” 说着,她向门口抬了抬下巴。 付华年先是一怔,紧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调皮!” “过来看看我给你买什么好东西……杜月琴?!” 话还没说完,付华年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一个人,脸色顿时变了。 抬起的下巴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许晴也瞧见了杜月琴,不禁怔了怔。 这是什么修罗场,杜月琴也来了?! 杜月琴手里提着一网兜苹果,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尴尬,再到强作镇定,变换得精彩纷呈。 “华年,你怎么也来了?!”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付华年。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付华年先反应过来,她这会儿也不急着的桌子了,提着大包小包的,斜睨着杜月琴:“怎么着,我不能来?” “这可是我儿子付了房租的地方,也是小晴的家,我来这儿岂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杜月琴的脸色骤然一变:“你说你来‘再不正常不过’?” “当然了!”付华年“啧”了一声,慢悠悠地向前走了一步,故意把“再正常不过”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她扫了一眼杜月琴手里提着的几个苹果,一脸轻蔑:“哟,杜月琴,你这是来看儿媳妇的?就带一兜苹果?” “苹果怎么了?”杜月琴挺直了腰板,“苹果是正经东西,不像某些人,大包小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搬家呢!“ “正经东西?”付华年故意把“正经“两个字拉得老长,脸上的轻蔑鄙夷藏也藏不住。 “哎呀,苹果是挺正经的,人正不正经,那就是不知道喽……” 她从地上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铁盒,“知道这是什么吗?进口巧克力,我托人从港城带的。我听说了,小晴爱吃甜的,我记着呢,特意让老朋友给我带回来的呢!” 她又掏出一个布包:”这是上海最新的的确良布料,给小晴做衣裳。还有这个——“她举起一个油纸包,“和平饭店的点心,李经理特意给我留的。“ 杜月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付华年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对金耳环:“这是向华他奶奶传下来的,我今天就给小晴了。杜月琴,你拿一兜苹果来,是想酸死谁? 【继续打滚求好评,请宝子们点点催更哇,爱你们,爱你们!】 【好评过五百就加更!!!“ 第172章 你现在还叫她妈?妈配吗?! 许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杜月琴被刺激得浑身发抖,她把手里的苹果往地上一放,直接就从自己手上蜕下来一只玉镯子:“这是周家传了三代的!许晴,你戴上!” 许晴后退一步:“妈……你这……” “你叫她什么?!”付华年顿时怒极,“你现在还叫她妈?!” “她配吗?!” 杜月琴气得眼圈都红了:“我儿媳妇叫我妈,有什么不对?!” “不是,您二位消消火……”许晴走到两个人中间打起圆场,“都挺大岁数了,别吵架啊……” “和气才能生财……不是,和和气气才显得我们团结一致嘛……” “小晴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跟她掰扯明白不可!”付华年一把将许晴拉到身后,“杜月琴,你要不要脸?小晴都要跟你儿子离婚了,你还有脸应承小晴叫你妈?” “离婚?”杜月琴双手插腰,哈哈大笑,“我告诉你,我儿子和小晴可是军婚!是经过组织上批准的!” “卫庭和小晴也是正儿八经拜过天地结了婚的!” “你不认可,没用!” “离婚?!谁说要离婚了?压根就没这回事!卫庭也不同意!” “你们同不同意有用吗?”付华年嗤笑一声,“结婚证上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小晴想离,你们拦得住?” “再说了,这么多年了,你们给过小晴多少关心和照顾?!” “杜铁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年小晴过的是什么日子!” 杜、杜铁头? 这是啥名儿啊? 许晴怔住了。 “我说过多少次,不许叫我杜铁头!”杜月琴气得脸都变了颜色。 “我怎么就不能叫?我就叫,就叫!杜铁头杜铁头杜铁头!”付华年一边叫,还一边摇着脑袋笑。 付华年长得好,即使是到了这把岁数,也是一副娇憨的美人态。再加上她身材纤细,穿着时髦,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样子,着实气人,把杜月琴的心脏都气疼了。 “付小花,你别跟我在这里装腔作势!” 付小花? 这名儿,还挺贴切的。 许晴看看付华年,又看看杜月琴,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瓜。 “装腔作势,也比你表里不一强!”付华年冷笑,“你还好意思跟在我这里说小晴是你儿媳?我早就派人调查过了,你们把孩子抱走之后,小晴那几年,连饭都吃不饱!” “不仅吃不饱饭,她亲爸亲妈那边,简直对她比对个佣人还不如!” “不仅非打即骂,她生病,还不管她!” “小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们知道吗?!” “你们不知道!你们只顾着照顾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养女!” “挺大个岁数,还跟叼着奶瓶子似的,又假又能装,恶心不恶心?你们管了两年孩子,听那个傻缺养女的,把孩子都扔给她。” “你这个当婆婆的,当奶奶的做了啥?你自己说你做了啥?!” “还好意思说不让小晴离婚?你配吗你!” 杜月琴被付华年噎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指着她,手都哆嗦了。 付华年则越说越来劲儿,指着杜月琴手里的苹果讥笑:“还好意思拎一兜子破苹果就登门,谁给你的底气,啊?!” “不嫌寒碜!” “付小花!你!”杜月琴胸口急剧起伏,“我到我儿媳这来,买点苹果也买出错来了?!” “你只看到我给苹果,你咋没看到我给我儿媳这套房子?!” “这房子,是我给我儿媳的大礼!你这些破玩意儿加起来,能有一个房子付钱?!” “我这可是给我儿媳过户到她名下的房子!” 提起房子,杜月琴的底气可就来了,腰杆也挺直了,手也不哆嗦了。 “呵,一个破房子,还当成拿得出手的宝贝了,你当我们老陆家没有是咋的?!”付华年今天可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才来的,她把手里的小羊皮包包这么一打开,直接就从里面掏出一叠房产证来。 “瞧瞧,这些,都是我名下的私产,只要小晴愿意,就都是她的!”付华年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一半给小晴,一半给念念!” 这一招不可谓不高,如果说光给许晴,那还只是压杜月琴一头,显不出来她的诚意和格局。 可说她给念念,好家伙,这格局一下子可就上去了! 杜月琴的脸都气白了。 付华年把这叠房产证像扇子似的打开,在杜月琴眼前摇了一摇,那份得意劲儿,真让杜月琴恨不能扑上去把这些房产证全撕了。 许晴眨了眨眼睛。 说真的,她真差一点就有冲上去抱住付华年大腿的冲动。 这小老太太,是真有钱啊! 而且,她不仅把许晴放在心上,也把念念放在了心上。 说一点都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就在许晴犹豫着要不要当着杜月琴的面儿这么做,正好借这个机会激怒杜月琴,让她主张自己跟周卫庭离婚。 只要当妈的下了决心,那儿子离婚,应该也就不远了吧? 就在这个工夫,杜月琴深吸一口气,语气放得柔缓下来。 “小花,我知道你因为当年的事,还在恨我。可一码归一码,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 “卫庭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我相信他一定能改,他是真的在意小晴的。” “况且孩子们也不能没有妈妈,更不能没有爸爸。明明她只是卫庭的妹妹,我以后也会督促他注意跟明明保持距离的……” “屁!”付华年重重地啐了一口,“保持距离?都快睡到一张炕上了,你管那叫保持距离?!” “你说周明明是周卫庭的妹妹,他们俩有血缘关系吗?!” “不说别的,单说周明明单身多少年了?她找过对象吗?我看,她不是不想找,是早就把目标锁定到了周卫庭的身上了!” “你说他们俩是干净的,谁信?!” 杜月琴的脸色一白:“不可能!他们俩从小一块长大,根本不可能的……” 【继续求好评,求点点催更!催更满500就加更,一百个么么哒!】 第173章 爹蠢蠢一个娘蠢蠢一窝 杜月琴的话,让许晴不禁无语。 付华年就更是匪夷所思。 “不可能?”付华年嗤笑,“为什么你觉得不可能?不是说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也不能没有妈妈?周明明为什么不给她闺女找个爸?!” “那是因为她已经给她闺女找到当爸的人选了!不然那孩子为啥管你儿子叫爸?!” 杜月琴只觉头顶“轰”地一声响,身子猛地晃了晃。 不不可能…… 怎么会……那孩子……那孩子只是因为没有爸爸而把感情倾注到了卫庭的身上…… 明明说过,那是孩子年纪小,需要一份感情支撑…… 可…… 可真是这样吗? 杜月琴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但付华年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她一直以来刻意忽略的地方。 是啊,她不是没想过,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为什么会对着自己的儿子喊“爸爸”? 每次杜月琴制止卫丽莎的时候,周明明都用孩子不懂事、瞎叫搪塞过去,她便也顺着这个台阶下了,不愿意去深思背后可能存在的龌龊。 可现在被付华年这么赤裸裸地戳穿,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疑虑、不安,瞬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得她头晕目眩。 她看着付华年那张带着嘲讽和肯定的脸,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付华年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冷笑:“怎么?被我说中了?杜月琴,你别自欺欺人了!你那个好养女,心思深得很!” “她就是想鸠占鹊巢,取代小晴的位置!你还把她当宝贝一样护着,你早晚有一天会被她坑得连骨头都不剩!” “别……你别胡说八道!”杜月琴还在逞强,“明明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是?”付华年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不是,那明娇怎么就走了?” “杜月琴,你动动脑子吧你!明娇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那么不小心掉进了河里?!” “周明明手上破个口都能哭哭啼啼两个钟头的玩意儿,还能跳下去救明娇?!” “明娇走了以后,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她的,鸠占鹊巢这种事,她打小儿就做!” “够了!”正当付华年说得激烈的当儿,杜月琴突然怒斥一声,打断了她。 “够了……不要再说明明的不是,明明是个善良的孩子,当年,她确实是为了救明娇才跳进河里的……以至于到现在身子都……” 杜月琴的话已经说不下去了,泪水就在眼圈里打着转。 周明娇是她这辈子最痛苦的回忆,她不愿想起,不愿提起。 付华年冷冷地年幸存杜月琴,片刻,又讥讽地笑了出来:“杜铁头,你从小就喜欢自欺欺人,逃避问题,装腔作势,到老了也没变。” “你以为你不听不想不提,明娇就还活着?” “你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到周明明身上,以为这样就能减少对明娇的愧疚?!” “真是爹蠢蠢一个,娘蠢蠢一窝!你那儿子跟你一样蠢到家了!” “告诉你,杜铁头,你这样闭着眼睛,活在梦幻里,只会培养出来一只吸血的虫子!” “到最后,周明明会害得你家破人亡!” “你不信,就走着瞧!” “看谁最后后悔,哭着买后悔药吃!” “住口!住口!”杜月琴终于崩溃了,她指着付华年,连身子都在颤抖,“别再跟我说这些,不许说!” “付小花,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说罢,她扔下苹果,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门去。 “妈!”许晴唤了一声,举步就要去追,却被付华年一把拉住了。 “干什么去?”付华年喝斥道,“你追她干什么?让她自己蠢死算了,这世上还少个蠢货!” “付阿姨……”许晴尴尬道,“她毕竟那么大岁数了,又是在我这儿跑出去的,怕万一有什么事……我也会担心……” 而且,也解释不清啊! “能有什么事?!”付华年瞪起了眼睛,“这老东西头铁命也硬,世界灭亡了她也死不了。” “再说了,你不许管她叫妈!这么个糊涂玩意儿,连自己儿子都捋不明白,你还管她叫妈?!” “这……”许晴叹了口气,“其实我和周卫庭的事,就应该我俩解决。我这婆婆再怎么样,在我离开家门的时候,也没有二话。” “还给了我一套房子,让我和念念不至于无处落脚……所以,我记她这个人情……” 付华年恨铁不成钢:“一套房子就把你收卖了,出息!” 说着,她从房产证里挑挑拣拣,拿出一个,拍给了许晴。 “明天把这个过户给你,你去住!我那房子可是个小洋楼,两层的!不比这个强?!” “其他的,等你和陆晨把事定下来,我当彩礼,全给你和念念!” 许晴看着这房产证,不禁怔住了。 这小老太太是认真的?! “付、付阿姨,这份礼太大了……而且,我离婚之后,只想专心做点事情,赚点钱,不想再结婚了。” “赚钱?赚钱好啊!”听许晴这么说,付华年的眼睛就是一亮,“那这样,我把你买了,给你这些房子,加上一万块的彩礼。” “至于我那便宜儿子,就当免费赠的,行不行?” “这买卖不亏吧?你想想你能赚多少?!” 啊,这…… 许晴完全傻了。 这是亲妈吗? 怎么像塞包袱似的,把自己儿子的终身就给塞出去了,还生怕别人嫌弃的?! 付华年见她傻愣着,还以为她嫌少,又从那叠房产证里抽出几本,一股脑儿地拍在桌上:“怎么?还不乐意?你看清楚了,这可都是市中心的好地段,随便哪一套都比你杜铁头给的这个小破院儿强!” “我告诉你,我付华年的儿子,虽然看着不着调,但绝对是个靠谱的,你嫁过去,保准不受委屈!” 许晴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场景,简直比电视剧里的情节还要离谱! 离了个大谱! 【求好评,求各位天使小富婆点点催更……点催更貌美如花一夜暴富,作者给每个宝子派发一个陆晨!】 第174章 婚姻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取舍! 许晴看着眼前这位活力四射、为了儿子终身大事不惜“下血本”的老太太,再想想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婚姻,从来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不认为婚姻是她的人生必需品。 可这次穿书,却好像把结婚当成她必需经历的课题一样,不断地让她选。 付华年不给她继续发呆的机会,一把抓起她的手,将那本小洋楼的房产证硬塞进她手里:“拿着!就这么定了!明天我陪你去办过户,然后你就搬过去。至于陆晨那边,我去说!保证让他乖乖听你的!” 许晴低头看着手中那本红色的房产证,封面的烫金字在灯光下闪着光,烫得她手心都有些发热。 她抬眼看向付华年,这位老太太脸上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奸计得逞”的得意,让她哭笑不得,又有些莫名的感动。 “付阿姨,您这不是强买强卖嘛!”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把房产证还回去,付华年却已经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好东西就要抓住!我先走了,明天一早来接你去办手续!”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一阵风似的走了。 外面突然响起汽车发动的声响,许晴全身一震,立刻追了出去。 果然,外面停着一辆小汽车,即使理用现代的眼光,也是超时髦的小车。 付华年坐在汽车里,正在发动引擎。 “付阿姨!”许晴激动地大喊,飞快地朝着付华年跑了过去。 付华年本来是怕许晴反悔,开着车子就想跑路。 但看到许晴脸上激动的表情,又停下了动作。 这孩子该不会是想通了?! 她急忙从车子上跳下来,张开双臂迎接许晴。 许晴的脚步陡然顿了一顿,紧接着,眼眶就是一热。 这一幕,像极了上辈子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张开双臂迎接自己的样子。 只是,妈妈已经去世太久,久到许晴几乎都忘了,被妈妈拥抱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见许晴停下脚步,付华年索性朝着她奔过去,一把就抱住了她。 “想通了?那咱们现在就去过户!”说着,她拉着许晴就要上车。 “不是不是不是,付阿姨,您误会了,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许晴赶紧解释。 付华年极为爽快:“你要问啥,问!” “付阿姨,我想请问你,您是不是有驾驶执照?这个年代……咳,这个军区,如果我想考的话,需要什么手续,满足什么条件吗?”许晴虚心请教道。 “你想考驾驶执照?!”付华年怔了怔,旋即问,“上回陆晨那小子问过我考驾驶执照的事儿,是帮你问的?” 许晴倒是没想到,陆晨真的帮自己在问考驾驶执照的事情。 她还以为他拍完胸脯,就把这事忘了。 付华年看着许晴,还有什么不明白 ? 当时陆晨吞吞吐吐的,不肯说是帮谁问,付华年还只当是他那些狐朋狗友,想到陆家蹭关系的,所以连鸟都没鸟他。 没想到,却是为了许晴。 原来这小子早就对许晴情根深种了啊! 付华年越想越高兴:“这小子,还挺上心。行,考驾驶执照嘛,也不是什么难事。” “在咱们军区,条件不算苛刻。首先,你得是咱们军区内部的人,或者家属,政审得合格,这是最基本的。” “然后呢,年龄得满十八周岁,身体条件得过关,视力啊、听力啊、四肢活动什么的,都得检查合格……” “不过,现在比较麻烦的一点是,你现在还是周卫庭的家属,离婚之前,还得走他的关系……” 付华年想了想,道:“周卫庭这个蠢货,指不定还得用这件事情要挟你。这样吧,你走我这边的关系!” “我一会回去给军区打个电话,明天咱们先办过户,我再带你去报名。” 许晴的心里便是一热,挽住付华年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谢谢我付姨!” “这有什么好客气的?都是一家人!”付华年高兴得连连轻拍许晴的手。 “不过,”许晴顿了顿,“付阿姨,房产证我暂时不能收。婚姻是件大事,我不想因为这些外在条件就去盲目地跟陆晨走在一起……” “嗐!你这孩子,说你聪明,你这会儿又犯糊涂了!”付华年伸手掂了掂许晴的脑门,“婚姻是啥?婚姻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取舍!” “你要么,嫁给惊天动地的爱情,可爱情是有风险的!” “真心会变,钱不会变!你不是说你不靠天不靠地只靠自己吗?!” “那你还有啥好怕的?起码陆晨年轻的时候长得好,岁数大了不能看了,你还有钱!” “这些房子和钱都是我给你的,将来你踹了他,那也还是你的!” “总比那些将来人没眼看了,连个硬币都没有的穷货强吧?!” 许晴张了张嘴:“这……” 她竟无法反驳! “行了,你别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房子给你,你就安心住。假如你真不想跟陆晨在一块儿,我就认你当我干女儿,这总行了吧?”付华年见许晴态度一点都没松动,只得退而求其次。 许晴有些动容:“杜阿姨,这……” “这什么这,就这么定了!”付华年斩钉截铁地道,“我也不求你别的,陆晨毕竟是国家的人,将来真有一天他为了国家……” “总得有人给我养老送终……你要是承我这份情,以后我老了走不动了,你背我去医院,我走的那天,给我摔个盆儿就行了!” 她又拍了拍许晴,重新坐进了车子里。 “说好了啊,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说罢,付华年开着车子,一溜烟的儿地走了。 许晴怔怔地看着付华年车子离去的方向,竟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小老太太,活得是有多通透! 看上去神经兮兮又不按套路出牌,但这格局……还真是挺大的呢…… “阿姐,你实在不行,就嫁了吧!”孙秀云又像朵云似的飘过来了,“我觉得,就算陆晨为国捐躯,抚恤金也能比周卫庭多不少呢……” 【叮,您预定的陆晨已发放!继续求好评,求各位宝宝点点催更哇!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 【顺说,会离婚的,一定离!虐死周卫庭那个大傻子!】 第175章 血缘真的那么重要吗? 抚、抚恤金? 许晴直接一个大无语。 “咱们还是盼他点好吧。”许晴无奈地道,“秀云,别说我现在跟周卫庭还没离婚,就算是真离婚了,我也不想再结婚。” “一个是我根本就没想过跟一个人共度一生,另一个……我还有念念。” “念念还小,她和陆家没有血缘关系,我不能保证陆家会一直善待她。” “万一我和陆晨相处不来,或者和陆家产生了隔阂,他们一个眼神,就有可能会伤害到念念……” “我不想冒这个险。” 孙秀云静静地看着许晴:“阿姐,周家和念念有血缘关系,可他们善待念念了吗?” “念念从他们那里,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关爱。” “杜姨人不坏,可你能说,她给念念的和给小野的一样多吗?” “她对小野都没有对卫丽莎一半好!更何况是念念。” “你能说他们一点都没有重男轻女吗?如果没有,为什么他们不急着把念念抱回去,也没有把小野送过来?” “那些什么爸爸妈妈的话都是骗人的!” “阿姐……人不是只靠血缘才能活下去的,也不是靠自己。” “孤木难成舟。阿姐你很独立也很强大,可你希望念念像你一样,一辈子都只靠自己吗?” “如果有家人可以保驾护航,谁愿意自己独自面对风雨呢?” 孙秀云说到这儿,眼圈红了一红。 “家人本该是遮风挡雨的,可我的家人却只给我带来了狂风暴雨。他们也和我有血缘关系,可他们没有爱我哪怕一点……念念也是。” “但我始终记得我爹对我的爱……他让我知道,爱是什么样儿的,让我活不下去的时候还有一点点指望。” “况且我现在还有阿姐,阿姐,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啊!” “而且阿姐还有养母,还有向华哥。你们都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念念呢?阿姐,她也配有一个强大的家庭作为后盾,而不仅仅是阿姐一个人……” 孙秀云说得情真意切,许晴也彻底地沉默了下去。 许晴上辈子的原生家庭也不怎么样,但她终究是有个妈,还有一个早逝的妹妹。 虽然她们都离她而去,但许晴起码是真真切切感受过爱的。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亲爹,后妈,都恨不能让她去死,甚至为了不下放,把原主像个牲口似的赶到了周卫庭的床上。 但她记忆里,养母和养兄给她的爱足以让她在最艰难的时候活下去…… 可念念呢? 许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会儿的念念,已经在李向华的陪伴下进行完了考核。 一切都如李向华所料,念念的知识储备,完全可以连跳两级,直接上小学二年级。 原本教育局副局长王育人王局长是希望念念直接去上三年级的,但被李向华拒绝了。 连跳三级对于才只有五岁的念念来说,实在是不合适。 毕竟这孩子年纪实在太小,一旦消息传出去,被冠上“神童”的名头,难免会引来过多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可能影响到她正常的童年生活和心理发展。 李向华深知许晴的顾虑,也完全赞同她的想法,孩子的成长需要一个相对安静、自然的环境,而不是被过早地推到聚光灯下承受压力。 王局长对李向华的这个决定虽然感觉有些遗憾,在他看起来,念念的学习能力已经强到天才的地步,完全可以在三年级适应一阵后,再往上跳。 这小家伙将来必定会成为他们晋州教育界的一个标杆,可以当成他的业绩的那种! 但李向华在这个问题上很坚持,态度也很强硬,没办法,王局长只能妥协。 一则,人家李教授是孩子家长,二则,这位李教授可是代表上头到地方来考察的领导! 现在都在盛传,要恢复高考了。 风向一变,教育界的地位很有可能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位作为视察团领导的李教授,回京后未来必定不可限量,能够攀上这位的关系,他王育才以后还愁没有向上的机会吗? 面对李向华的决定,王局长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儿,哪儿还敢有异议?! “那就这么办,下周一您还得先带念念去一趟育红班,象征性地上个几天,走个手续。”王局长客客气气地道。 虽然可以跳级,但手续上不能缺,念念至少得走个过场,拿到一个育红班的结业证。 这一点,李向华倒是可以理解。 于是他点了点头,抱着念念刚要离开,又忽然停下脚步,叮嘱王局长:“王局长,念念跳级的事情,还希望可以低调保密。这也是孩子妈妈的要求。” 王局长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您放心,李教授!我一定照做!” “我保证会严格控制消息的传播范围,只在必要的办事人员范围内知晓,绝不会让外界过多打扰到孩子!” 李向华这才满意离开。 “念念,你过几天,可能还得回育红班几天,可以吗?” 走出教育局,李向华问念念。 “念念可以!”念念用力地点头,“念念也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李向华的嘴唇温柔地上扬,他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念念最棒了!” 念念笑眯眯的,粉嘟嘟的小脸儿就像个小糯米团子似的,头上的两个小揪揪,可可爱爱。 恍惚间,李向华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的夏天,十岁的他抱着他的小妹走过草长莺飞的草地,走过淙淙流水的小溪,走过初升的朝阳和每一个温柔的落日。 那时候,他以为分别永远与他们无关。 幸好,幸好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他的小姑娘和小小的小姑娘都回来了。 “舅舅,你怎么哭了呀?”念念心疼地伸出小手捧住了李向华的脸,“舅舅不哭哭哦,念念不怕他们,他们欺负不了念念哒!” 李向华弯起了眉眼:“好。” 两个人正在说着话,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李教授?!” 李向华抬头,不禁怔了一怔:“魏芳?” 第176章 周念念你爸都不要你了! “李教授,您怎么在这儿呀?”魏芳就看到李向华,脸上的每一寸肥肉都在泛着光。 她比同龄的女人都更丰腴些,因为眼光高,一直看到合适的对象。 但自从李向华来军区以来,她就顿时被李向华吸引了,可惜李向华身份地位比她高出太多,两个人压根就不在同一个圈层里。 魏芳就算是想要巴结上李向华,也苦于没有机会。 人家毕竟是个领导,就算魏芳拿出一身的虎胆,也不敢天天往李向华的办公室跑。 毕竟李向华一个冷脸,就极有可能把她从卫生所这个好岗位上薅下来。 她是想男人,尤其是想李向华,但却也不敢保持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今天遇上李向华,她全身的细胞都在放肆尖叫,夹着胳膊扭着腰就奔了过来。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高质量男人! 将近一米八的个子,肩宽腿长,身材好得不得了! 魏芳是见识过李向华的身材的,她给李向华检查过身体! 那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魏芳馋得口水都流下来,差点滴到李向华的身上。 身材好就不说了,偏偏长得又俊,那种高级知识份子的气质,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轻易亵渎。再加上他那令人望尘莫及的身份地位,简直就是魏芳心中完美伴侣的化身。 那时候,周明明也暗戳戳地追求过李向华。 只不过,李向华压根就没搭理她。 魏芳心里暗乐,周明明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也妄想攀附李教授?! 不过是仗着周家的势,当了个文工团团长,也不过是个闲职,管管总务。长得又黑,皮肤又差,还跟个瘦猴子似的,李教授能看得上她?! 但自己就不一样了,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还溜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富态像,当领导夫人的命! 魏芳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过无数次,若是能嫁给李向华,自己这辈子就算是熬出头了,不仅能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还能跟着他前往京市,再也不用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想到这里,魏芳脸上的笑容愈发谄媚,声音也刻意放得娇柔:“李教授,您怎么在这儿呀,这孩子是……”她说着,目光落在李向华怀里的念念身上。 偏偏本来是背对着魏芳的,听到她的声音,不禁转过头来看她。 两个人看到彼此的刹那,脸色全都变了。 “周念念?!”魏芳的声音都拔高了三个度! “你怎么会在这儿?!” 还在……还在李教授的怀里?! “周念念你给我下来,这位不是你随便能往人家怀里钻的!”魏芳疾步走过去,就要把偏偏从李向华的怀里揪下来。 念念在卫生所见过魏芳,知道她跟周明明关系好。 魏芳和周明明一样嫌弃厌恶自己,平时跟自己说话态度也是极为恶劣,因而念念不喜欢她。 见魏芳上来揪住自己往下扯,念念的手不禁紧紧地攥住了李向华的衣服。 “你还不下来?!告诉你,别仗着李教授心善脾气好,就以为能撒个娇!” “你爸都不要你了,你还以为谁都能稀罕你?!” 念念听着魏芳的话,眼圈不禁红了一红,李向华更是怒不可遏。 “魏芳,你干什么?!”他伸手护住念念,厉声喝斥。 “李教授,您不知道,这小贱……这小孩坏得很,满口谎话,最会骗人!”魏芳急切道,“她爸都不要她了,可见她根本就不是个好的!” “您可不要被她骗了!” “她才五岁!一个五岁的孩子能骗您什么?”李向华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魏芳,“她父亲不要她,是她父亲的错,不是她的!” “魏芳同志,你作为一个成年人,对一个无辜的孩子说出如此刻薄恶毒的话,不觉得羞愧吗?” 魏芳被李向华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松开了揪着念念衣服的手,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抖了几下。 她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李教授会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竟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教授,我只是……只是怕您被这孩子……” “怕我被她骗?”李向华冷笑一声,抱着念念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这个受惊的小生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我看,真正该担心的是,别被你这种心地不善、搬弄是非的人给蒙蔽了!” “念念是个好孩子,乖巧懂事,聪明伶俐,比某些成年人不知道强多少倍!”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念念,刚才还因愤怒而紧绷的脸庞瞬间柔和下来,眼神里满是疼惜与安抚:“念念不怕,有舅舅在,没人能欺负你。” 念念用力点了点头,将小脸埋进李向华的颈窝,小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刚才魏芳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但舅舅的维护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魏芳看着李向华对念念那截然不同的温柔态度,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嫉妒得发狂。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被周家抛弃的小丫头片子,怎么就入了李教授的眼?还让他如此维护! “李教授,您……您跟这孩子是什么关系啊?”魏芳不甘心地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和探究。 李向华抬眸,眼神冰冷地扫了魏芳一眼,那眼神里的疏离和警告让魏芳心头一凛。“我和念念的关系,就不劳魏同志费心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请你以后自重,不要再对一个孩子恶语相向!” 说完,他不再看魏芳一眼,抱着念念,转身就走。 魏芳僵在原地,看着李向华抱着念念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精心准备的谄媚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李向华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让她颜面尽失。 不可能的…… 周念念不过是一个小孩,她根本不可能去认识李向华那么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 难道是……许晴?! 【请宝宝们点点催更,不要让这本书因为数据不达标被砍呐,呜呜呜,念念还没有长大,没有获得幸福泥,让我们一起陪伴她长大,看着她幸福吧o(∩_∩)o 】 第177章 周明明嫁周卫庭的日子不远了! 许晴要和周卫庭离婚……所以勾搭上了李向华?! “许晴……”魏芳咬牙切齿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你给我等着!” 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周明明倚仗着周家都得不到的男人,你许晴还敢妄想?! 做梦去吧你! *** 周明明今天高高兴兴地接着卫丽莎和周野回到了周卫庭家。 自从上次按照周卫庭教给她的话,让吴婶放心,王超的处理结果一天不下来,就不会下放之后,吴婶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找周明明的麻烦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又能天天泡在周卫庭家,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周明明的心里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这段时间周野也是异常的听话,这让周明明觉得,她离嫁给周卫庭的日子不远了。 然而一推开门,周明明就看到养母杜月琴正和另外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坐在院子里,旁边还坐着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 “哟,回来了!”一见周明明,那女人立刻就站了起来,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那个男人也站了起来,看着周明明的眼睛直放光。 周明明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她向来眼高于顶,对这种上赶着讨好自己的人,压根就没有什么好感。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长美,我的老朋友,你叫她王姨就好。”杜月琴笑着站了起来。 周明明点了点头,敷衍地叫了声“王姨”。 “这是你王姨的儿子,黄保国。”杜月琴又介绍道。 “你、你好!”黄保国立刻殷勤地向周明明伸出了手。 周明明心里一阵厌烦,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便要领着卫丽莎进屋,却被杜月琴叫住了。 “明明啊,你先别走,过来坐坐,一起聊聊天。”杜月琴硬是把周明明拉过来,把她按到了椅子上。 “小黄同志在镇上的宣传部门工作,他的爱人,去年得了重病走了,也正单着。你们俩看看,要是能聊到一起去,就相互了解了解。” “妈?!”周明明怔住了。 这老东西是想干什么?! 给自己介绍对象?!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杜月琴,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杜月琴能说出来的话。 自己不是早就告诉过杜月琴她不会跟别的男人相亲的吗?! 她怎么还给她安排相亲?! 而且,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把人带到家里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撵她赶紧结婚的意思吗?! 周明明的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心里翻涌着汹涌的恨意与怒意。 她是一定非周卫庭不嫁的! 除非对方的身份地方家世长相,比周卫庭更强出很多,否则,她绝对不会放手! 可这老东西偏偏这么不识趣!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明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死死瞪着杜月琴,胸口剧烈起伏,“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吗?我是不会跟别的男人相亲的!” 王长美和黄保国母子俩被周明明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场面一时有些尴尬。王长美偷偷拉了拉杜月琴的衣角,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和不安。 杜月琴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冷了下去:“你不想和别的男人相亲,那你想和谁相?” 周明明浑身一震,眼睛里立刻闪过一抹闪躲。 杜月琴又恢复了方才的和颜悦色:“明明,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要有个归宿。” “况且莎莎还小,也不能一直没有爸爸……黄保国同志工作稳定,人也老实,你们……” “老实?”周明明怒从中来,眼神轻蔑地扫过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黄保国,“妈,你图老实就给我找这样的?镇上宣传部门的一个小干事?” “周明明!”杜月琴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怎么说话呢!小黄同志哪里不好了?人家正经工作,人品端正,跟你正好般配!” 王长美见状,连忙打圆场:“哎呀,杜月琴,你也别生气,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慢慢说。明明啊,你也别激动,你妈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周明明根本不领情,冷冷地打断她,“为我好就不该把你们长来!” 王长美万万没有想到,周明明竟然会这么直截了当地下了自己的面子,表情不禁僵了一僵。 “今天这个亲谁爱相谁相!”说完,她看也不看脸色铁青的杜月琴和一脸尴尬的王长美母子,转身就冲进了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院子里,只剩下杜月琴气得胸口起伏,王长美母子面面相觑,气氛降到了冰点。卫丽莎和周野站在一旁,吓得不敢出声。 尤其是卫丽莎,身子都在微微地发着抖。 她知道,一会儿等着她的,必定是又一场狂风骤雨。 “杜姨,您也别往心里去,周明明同志对我还不了解,一时不能接触也情有可原。”黄保国站起身来,笑得低调谦逊,“要是杜姨同志,我们就慢慢接触看看。” 杜月琴听黄保国这么说,表情便是一松,当即便笑着点头:“还是我们保国体贴懂事!明明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你以后可能也得多包容!” “这不是正常的嘛,娇生惯养的女儿,到了我们家也差不了!都得惯着!”王长美瞄了周明明屋内的方向,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黄保国陪着笑脸,也朝着周明明的方向瞄了一眼,眼睛里闪过一抹冷意。 杜月琴的心思都在周明明拒绝相亲这件事情上,跟王长美和黄保国客套了几句,便把他们送出了门去。 “不说别的,单说周明明单身多少年了?她找过对象吗?我看,她不是不想找,是早就把目标锁定到了周卫庭的身上了!” “你说他们俩是干净的,谁信?!” “不是说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也不能没有妈妈?周明明为什么不给她闺女找个爸?!” “那是因为她已经给她闺女找到当爸的人选了!不然那孩子为啥管你儿子叫爸?!” 付华年的声音响在耳畔,杜月琴的脸色慢慢地冰冷了下去。 【会离,会尽快离哒!其实作者一直都有更新呐,清明期间还三更来着!只是前段时间系统故障导致渠道文发不上去,呜呜呜……催更满三百加更行不行?】 【PS:虽然收不到后台的评论提示,但作者每天都会翻评论的呐,看到亲亲们的留言就觉得好幸福好幸福,爱你们,你们让我写作不再孤独呐。一百个么么哒!】 第178章 这个家要被周明明毁了! “姥姥……卫庭爸爸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卫丽莎怯生生地走过来,拉了拉杜月琴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怕得不敢进屋,生怕周明明又像往常一样薅着她的头发对她又打又骂。 原本就因为周明明和周卫庭的事而紧绷着神经的杜月琴听卫丽莎又叫“卫庭爸爸”,神色便是一冷 :“你叫他什么?!” 卫丽莎怔了怔,双手紧捏着裙子两侧,惊恐地看着杜月琴:“卫庭爸……不,舅舅。” “这样才对!”杜月琴厉声道,“你永远记着,你亲爸姓卫,周卫庭是你舅舅!” “这一点,永远、永远不可能改变!” 卫丽莎从来没有见识过杜月琴这么严厉的一面,当即便张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周野赶紧上前拉住卫丽莎的手,挡在她身前,皱眉对杜月琴道:“奶奶,莎莎妹妹还小,您对她这么凶干什么?!” “姑姑说了,莎莎妹妹从小就没有爸爸,从我爸爸身上感受一下父爱有助于她成长……” “周野!”杜月琴几乎是尖叫着打断了周野,“你胡说八道什么?!” “父爱是永远不可能被舅舅替代的,你明不明白?!” “因为我们是你亲人,亲人!亲爱永远不可能代替夫妻代替父母!” 周野也被杜月琴的样子吓坏了。 眼前的奶奶,简直不像平时的她,这么凶,这么暴躁,这么可怕…… 他的手紧紧地握了下卫丽莎的手:“奶奶,你说得不对!我、爸爸、姑姑和莎莎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永远不会分开,永远都要在一起,永远相亲相爱!” 周野还在据理力争,杜月琴却一把扯过周野,怒睁着眼睛瞪他:“是谁告诉你这些的?是谁?!” “姑姑!”周野梗着脖子回答。 “姑姑还说,周念念迟早都是要走的,只有我和爸爸,还有姑姑和莎莎妹妹才是一家人!” 提到念念,周野的心里就像针扎一样地疼。 他难以相信念念竟然会背叛了爸爸,选择跟其他人在一起,还说不要爸爸和他这个哥哥了。 既然念念不要他,那他也不要念念! 他有莎莎这一个妹妹就够了! 杜月琴一把松开周野,踉跄着后退。 完了,完了! 周卫庭这个混账东西,不仅自己被周明明迷得晕头转向,连带着孩子都被她教成了这样! 一家人…… 杜月琴一直以为他们和周明明是一家人。 万万没想到,她以为的“一家人”,和周明明所说的“一家人”,不是同一个!!! 周明明,她用心捧着长大、视她如亲生女儿一般的养女,打的竟然是嫁给她儿子的算盘! 杜月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堵得厉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指着周野,手指都在颤抖:“你……周野,你给我听清楚,周明明是你姑姑,你爸爸是糊涂了,你可不能跟着犯糊涂!” 周野被杜月琴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嘟囔:“姑姑说……姑姑说没关系的,到时候我们一起生活之后,莎莎妹妹就是我的亲妹妹了……” “什么?!”杜月琴“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胡闹!什么一起生活?!什么亲妹妹?!周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从今以后,这样的言论绝对不允许出现在周家!” “绝对!不允许!” 周野被奶奶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彻底吓住了,小嘴一瘪,带着卫丽莎往后退了几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哭出来。 卫丽莎更是吓得紧紧抓着周野的衣角,小脸蛋惨白,瑟瑟发抖。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只有杜月琴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两个孩子压抑的抽泣声若有若无。 杜月琴看着眼前这两个被周明明影响的孩子,心中的怒火和焦虑交织在一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她 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想办法把周明明和周卫庭给分开! 否则这个家迟早要被他们给毁了! 周明明躲在屋里,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子,表情扭曲到变形。 这个老东西竟然发现了! 她是怎么发现的?! 自己明明隐藏得很好,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眼看着许晴要和周卫庭离婚,她就可以暗中先搞定周卫庭。 到时候,杜月琴和周棣唐这两个老东西就算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只是周明明怎么也没想到,计划还不待实施,就在杜月琴这老东西身上出了岔子! 不……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不能让这老东西坏了自己的节奏! 周明明假装生气,一直躲在屋里不出来,焦急好盼望着周卫庭回来。 但天不遂人愿,周卫庭被派去兄弟省份执行任务去了,要三天后才回来。 三天! 周明明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瘫倒在床上。 *** 魏芳来到了周明明办公室的时候,周明明正一脸怨毒地坐在办公桌前,撕着纸。 “妈呀,你怎么把自己整成这样了?!”魏芳看到瘦得几乎脱相的周明明。吓得叫出了声。 周明明这段时间因为王超的事情烦心,偏偏杜月琴还非逼着她和黄保国见面! 她没法推脱,只得硬着头皮见了黄保国一次。 没想到黄保国就没完没了地缠着她,恨得周明明都想亲手把他送上西天! 所有的烦心事加在一起,让周明明瘦了不少,听魏芳这么说,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我当然是关心你呀!”魏芳一屁股坐下来,办公室的沙发发出巨大的咯吱声。 “这军区表彰大会马上就要开了,周卫庭答应你的事儿有着落没啊?” 一提这个,周明明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不会是还没影儿呢吧?”魏芳夸张地叫了起来。 “你嚷什么?!”周明明厉声喝斥,魏芳这才悻悻好闭上了嘴,“要不是我卫庭哥出去出任务,王超的事早就解决了!我也不至于被那个老不死的逼着去相亲……” 说到这儿,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上了嘴巴。 第179章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这样就很好 “这是青衣做的,做得多了,夫人喜欢回去的时候我让人包一包给你。”孙嬷嬷。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好想你,”一阵大力的拉扯,天翻地覆,君羽墨轲突然起身,直接将九歌压在了身下,迷离的眼神里七分醉意三分痴缠。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林峰自己不需要,他也不会留给其余人,这样的话,不就相当于变相的增加了他人的实力。 君羽墨轲瞳眸一睁,心中大震,霍然抬首看着花非叶,眸光闪烁不定。 林峰说着就转身离去了。没有做太久的停留,他虽然十分青睐对方的射箭本事也1分的器重对方,准备把对方当做未来的重点照顾对象,狠狠的培养,但是林峰不想让对方持才傲物。 哎,不知道是自家带坏了风气,京中官员都已能请到徐大人回府为荣。 说着她就像头猫咪一样爬在林峰腿上掏出了林峰的大宝贝开始吞吐起来。 君羽墨轲斜身偏坐在榻上,目光专注地看着桌上的滴漏,对花非叶的话充耳未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墨老弟,我想了想,你最近就住在我这里,我想云水楼也不敢直接杀进来。”黄老开口道。 绝倾殇垂下眼帘,看着他晶莹玉白的十指,执着缎绸在脖子下面打了一个结,唇角微微上扬,心里暧暧的,甜甜的,仿佛刚才吃的不饭菜,而是喝了一杯清淡的蜜糖水一般,甜糯却一点也不腻心。 若不是,苒九幕带着她一同往万丈悬崖下面跳,她都怀疑苒九幕,这是在以别一种方式致她死。 陌菲顿时浑身一僵,这句平常到再也平常不过的话对她来说却真的是一个打击。 这一声“可以吗”近乎哀求,让夜云心底震颤不已,是什么让凌天羽变成了这样? 他不想让他离开他,因为在怎么样来说的话,他还是爱着他的,他用的生命爱着他的。 捏住蛇的七寸,刚想把它扔进草丛,却无意间萌生了一个新想法。 因此,她绝不允许死亡离自己太近,更不允许身为召唤师的自己,在契约时惨遭失败。 百里清看着华晋安,“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有些不敢置信,又非常渴望。 “三叔,我们是一起来的,璃茉不要丢下你,我已经没有多少亲人了,若是三叔也离开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慕璃茉满脸泪痕,让人心疼不已。 慕璃茉一边哭着,一边也和对上了那为首的老大,只是地玄修为怎么会是天玄高阶的对手,连一招都过不了就被制服了,被人反手禁锢着。 “你说的我也明白,可是当你真的听见的时候,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镇静了。”张氏道。 “张哥,巨蟒杀死还死了不少兄弟又不上来,我们怎么办,先回晋国么?”有人问道。 “石先生客气了,能为石先生效劳是我们的荣幸,”仆役们退了出去。 回想当年我确实是有一个“下线无敌”的传说,在我打星际2的时候,在我巅峰期的那一年,我的所有和国外选手的线下赛就从来没有输过,那时候可是被好好的吹捧了一下。 热流的灼烧几乎让我无法,忍受阵阵怒气在我心底燃起,眼前一红,我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烈风顺着隧道就向着石人的方向卷去。 奶娘失踪之后,石正峰和秦舞阳也出去四处寻找,找到天黑,也没有任何线索。石正峰想着回去和邰芳菲说一声,发动更多的人去寻找奶娘。 康熙走后,太子监国也并未引起什么波澜,毕竟此时康熙亲征带走了绝大多数的朝廷官员,也没人起什么幺蛾子,多半的人都在为远在战场上的家人忧心。 夏夜诺摸了摸嘴唇,这算是第二个主动的吻吗?感觉不太够,转身离去。 杰拉尔召开的紧急会议之上,众多评议员纷纷议论着,而说话的,是欧葛,评议员的第二席,仅次于议长的职位,只不过,这货现在差不多就是被慕容辰控制的,当然,这是指慕容辰有事的时候。 来的竟然是道冲,这个一元宗的级高手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了,只手破苍穹,撕裂了大禁制。 这名忍者是队伍里的感知型忍者,他一开口,照美冥等人顿时都停下了脚步。 身在禁地外的妖帝,此时见傲龙一路向着第八层迈进着,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这第七间房子的巨大压力,就是他这个三级妖帝也只能勉强承受而已。 杨天三人连过几条大街,发现前面有人围堵马上绕道,至少绕过六七回,才终于到了长安的北门,只是往前一看,三人都是面面相觑,长安北门早已挤满了人,恐怕比往日大军出征时也不逊多让。 傲龙身上那骤然出现的可怕气息,让面前众人表情一窒,接着便全力抵抗起这种滔天灌日一般的浩大气势来。 天照的话虽然有些自大,不过云帝却没有任何的意见,这天照的攻击力之强,以前他是见过的,绝对比他强了不只一点半点。 他倒不是什么圣母,只是有点感慨,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如此残酷的一面。 落月毕竟是帝级高手,已经看出了不对的地方,不过在她娇喝出来的同时,突然两道高速破空的异响向着他们迫近而来。 他必须在天外天大世界的天境回来以前,想办法解除掉身上的诅咒,至于暗算天诛这种事他再也不想沾上分毫了,无声无息转移九天境诅咒这种能力真不是他能惹的起的。 魏清淮脱身之后,感动的热泪盈眶,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少怼秦瑾瑜,多给她弄些好吃的。 不管如何,她都安全回来了,这么一想,秦瑾瑜忽然有些得意,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挺厉害的。 男人比少年高出半个头,他微微躬身——巫瑾抬了下眼皮,屈尊降贵伸手,然后猛然揽住侍卫脖颈,迫使他低下脸颊。 第180章 周卫庭,我是来和你离婚的 许晴再次走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 烈焰红唇,卷发飘逸,裙摆飞扬。 雪白的肌肤被这红色的衣裙衬得,更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般细腻温润,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那抹红像是燃烧的火焰,将她本就明艳的五官映照得愈发鲜活夺目,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风情,却又不失端庄大方,宛如一朵在晨露中悄然绽放的红玫瑰,美得让人心头狂跳。 “怎么样?这打扮不给你丢份儿吧?!”许晴拢了拢长发,笑着问陆晨。 “不……不丢……何止是不丢,简直美若天仙!”陆晨整整怔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一激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打了一个立正,然后伸出手臂。 许晴很自然地挽了上去,两个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走出了门去。 “哇哦!” “妈妈好漂亮捏!” 孙秀云和念念从屋里探出头来,看着这两人,一大一小的脸上全都是惊艳。 这会儿的军区表彰大会会场已经是热闹非凡,众人依次落座,**台上的主持人正在试着麦克风,不断地发出嗡嗡声。 杜月琴也在人群里,她今天穿着许晴设计的衣服,刚一进会场,就立刻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女人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她衣服是在哪买的。 杜月琴自豪地挺起胸膛:“是我儿媳妇做的!”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一阵惊叹声,大家伙全都羡慕得不得了,围着她问东问西,问许晴还能不能也给她们做。 杜月琴当场便拿出纸笔,让这些人自己写尺寸。 她本意是收点定金,交衣服的时候再交全款,可耐不住这些人太热情太疯狂,直接就把钱都交给她了。 杜月琴可谓收钱收到手软,脸上都笑开花了。 她一边收钱,一边还得意洋洋地看了站在不远处的付华年一眼。 这可把付华年气坏了。 她今天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杜月琴比下去。 没想到,杜月琴竟然穿得这么好看,而且还是许晴亲自设计制作的! 这真是…… 真是气死她了! 正在她气得太阳穴直突突的当儿,忽然就瞟见了一道靓丽的身影。 许晴和陆晨一块儿走进来了! 付华年的脸上顿时漾起了笑意,她瞥了一眼杜月琴,果然在杜月琴的脸上看到了错愕与惊讶。 这可把付华年得意坏了。 杜铁头啊杜铁头,就算你有小晴亲手做的衣服又能怎么样? 我儿子把小晴带来了! 比不死你这个死铁头! 哈哈哈哈哈! 付华年踩着小高跟,高高兴兴地就来到了许晴旁边。 “小晴你来了?来,跟我坐一块儿!” 说着,她就要拉着许晴走。 “等等!”杜月琴也疾步走了过来,“这是我儿媳妇,跟你走什么走?!” 说着,她也一把拉起了许晴。 “跟我走!” “跟我走!” 两个小老太太,一边一个,就开始用力拉扯许晴。 许晴一个头两个大。 周围的人瞧见这一幕,全都面面相觑。 “这小同志就是杜月琴的儿媳妇?!这也太漂亮了!跟电影明星似的!” “你们看她身上这件红裙子,红得真鲜亮,款式也新颖,肯定也是她自己做的吧?” “我看像!穿在她身上,跟画报上的人儿似的!” “可不是嘛,你看那腰细的,皮肤白的,站在那儿跟朵花儿似的,周队长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真是造化!” “难怪老杜天天把儿媳妇挂嘴边,这模样、这气质,打着灯笼都难找哦!”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不过,这怎么付华年也拉扯人家啊?这是咋回事?” 也有人悄悄打量着陆晨,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这俊朗的小伙子又是谁?怎么跟周营长的媳妇走这么近? 许晴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杜月琴和付华年还在一边一个拉着她的胳膊,谁也不肯松手,力道还不小,像是在拔河。她夹在中间,哭笑不得,只能小声劝道:“妈,付阿姨,你们别拉了,我这胳膊都快被扯断了。” 杜月琴瞪了付华年一眼,手上却丝毫没有放松:“小晴是我周家的媳妇,自然该跟我坐!你凑什么热闹?” 付华年也不甘示弱,紧紧攥着许晴的另一只胳膊,下巴抬得老高:“小晴现在是跟我儿子一块儿来的,跟我坐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我怎么管不着?她是我儿媳妇!” “她还是我……”付华年话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硬生生把“未来儿媳”几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她是我请来的贵客!” 许晴只觉得头更疼了,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晨,眼神里带着求助。 陆晨轻咳一声,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许晴从两人中间轻轻拉开,挡在了她身前,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容:“两位阿姨,表彰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么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小晴姐是跟我一起来的,自然是跟我坐在一起。” “许晴,你怎么来了?”周卫庭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他大步走了过来,浓眉紧皱。 刚才他远远地就看到了这边的争执,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是许晴引起来的。 走近了看许晴,周卫庭的眼中也闪过了一抹惊艳。 今天的许晴,真的很美。 那种肆意绽放着热烈生命力的美,浓烈的美,像一朵带刺的红玫瑰,散发着危险的芬芳。 周卫庭感觉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这心跳,离许晴越近,就越让他感觉到连呼吸都急促。 可当他听到许晴接下来的话一句话,则真正怔在了当场。 许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勾起了红唇:“我当然是来和你离婚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迎面沷下,让周卫庭从头凉到了脚。 “许晴,你……”周卫庭深深地吸了口气,沉下了脸来,“不要在这种场合开不合时宜的玩笑!” 第181章 小晴姐你看他! “玩笑?” 许晴凑近周卫庭的耳畔,红唇微张:“周卫庭,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你心里清楚。” 一阵香气扑面而来,周卫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全身的细胞都因为许晴的接近而兴奋颤抖,但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却让又让他如坠冰窟。 “小晴姐,咱们走,别在这里和他废话。”陆晨揽过许晴的肩膀,用自己的身子挡在许晴和周卫庭中间。 “陆晨!”周卫庭咬牙,“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作为飞行大队副队长,竟然也跟许晴一起胡闹!” 陆晨咧开嘴,痞痞地笑了。 “周卫庭,你以为我在和你玩过家家呢?”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地抬起下巴,“我在向你宣战。” 宣战?! 周卫庭的瞳孔猛地缩了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向你宣战。”陆晨的身子向前倾斜,凑在周卫庭的耳畔,“我要让小晴姐变成我的女人。” “你!”周卫庭扬起拳头就要朝着陆晨打过来,陆晨却身子一闪,直接闪到了许晴的身畔。 “小晴姐,你看他!” 刚才陆晨是挡在许晴身前的,这会儿一抽身,一下子就看到了周卫庭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许晴的脸色当即便冷了下来:“周卫庭,你想干什么?!” “我……”周卫庭刚刚张口,就见陆晨一只手揽着许晴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周卫庭心里头的怒气直冲脑门:“你护着他?!” 许晴冷笑:“没有谁护着谁,今天是表彰大会,如果你不介意,咱们就在这里好好说道说道,那我很乐意奉陪。” 说着,她瞄了一眼**台。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高度麦克风,不断地发出“喂喂”声。 周卫庭表情一窒,扬起的拳头僵在半空。 他知道许晴不是在开玩笑。 她刚来军区的时候,不就跑到广播室喊大喇叭去了吗? 这次她是把目标瞄准了**台上的麦克风?!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指指点点,纷纷议论许晴和周卫庭,还有陆晨之间的关系。 周卫庭知道,再闹下去,只会让他这个队长颜面扫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许晴,我们之间的事,回家再说。今天是部队的重要日子,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许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周卫庭,到底是谁在丢人现眼?是我这个要和你离婚的人,还是你这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住,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打人的队长?” “我告诉你,离婚的事,没得商量!从今天起,我许晴和你周卫庭,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你……”周卫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偏偏无言以对。许晴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看着眼前这个明艳张扬、却对自己弃如敝履的女人,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与恐慌感席卷了全身。 她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给他! 一点都没有。 不远处的周明明看着这一幕,气得本来就黑秋秋的脸色,更黑了。 她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用力地拧着,身子都因为气愤而颤抖。 许晴! 你这个贱人,一个要被我哥抛弃的弃妇,也有脸这么张扬,简直就是不要脸! “她现在有多得意,一会儿就有多丢人!”魏芳走过来,把一包药粉悄悄塞进了周明明的口袋。 “我已经安排人给许晴下药了,你赶紧给黄保国送过去!” 周明明捏了捏口袋里的药粉,脸上露出了阴狠得意的笑容。 “好。” 许晴,我让你博关注,让你得意忘形!等会儿就让你在全军区面前身败名裂,看你还怎么嚣张! 她悄悄退后几步,避开人群的视线,从口袋里掏出药粉,快步朝着会场外走去。 黄保国应该就在外面等着,只要把他安排明白,再按照魏芳说的计划行事,许晴今天就死定了! 周明明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了许晴狼狈不堪、被众人唾弃的样子。 这边,周卫庭还在怒不可遏地看着陆晨,如果不是军区表彰大会,他一定会对陆晨大打出手。 陆晨则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轻揽着许晴的肩膀,得意洋洋却又满不在乎地看着周卫庭。 他虽然是空军,但真打起来,谁胜谁赢还不知道呢! “好了!你们两个是小孩吗?!”杜月琴一声厉喝,走了过来,“都是肩膀上扛着星星的军官,旁边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你们也不怕手底下的兵笑话你们!” 周卫庭的身形顿了顿,杜月琴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怒火。他知道,今天这个场合,他若是真的动了手,他必定会被通报批评,将来在作战部队的威信也必定会受到影响。 他攥着的拳头的手这才放了下来。 杜月琴目光复杂地看着许晴,轻轻叹了口气:“小晴,你也别和卫庭一般见识。今天场合不一样,妈答应你,今天过后,咱们一家人好好坐下来谈谈,好不好?” “如果你坚持要离,妈绝不拦着。”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还不待许晴说话,付华年便抢先道,“杜铁头,希望你说到做到!” 说罢,她不屑地瞥了一眼周卫庭,一手一个拉着陆晨和许晴道:“小晴,陆晨,咱们走,今天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许晴点了点头。 “走,小晴姐!”陆晨将许晴护在身侧,挑眉看着周卫庭:“周队长,咱们从长计议。” 说罢,三个人便朝着飞行部队的座席方向走去。 周卫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许晴的背影,那抹红色像一根刺,扎得他眼睛生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那些挽留的话、质问的话,全都堵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晨护着许晴,穿过人群,走向会场前排那两个预留的最佳位置。 【今天也尽量三更!宝子们动动发财的小手手,点点下方的催更呐!催更满三百就再加更一章!】 第182章 大魔头只喜欢大美人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周卫庭身上。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巴掌。 “你这孩子也是,怎么能不分场合地发火?!”杜月琴真恨不能给周卫庭一巴掌。 “今天什么日子?!亏你还是作战部队的大队长,就这么沉不住气吗?!” “小晴本身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你跟她来横的?!你横得过她?!” “对媳妇不知道哄着,活该你被小晴嫌弃,被陆晨那小子逼宫!” 周卫庭被老妈的一席话说得面红耳赤,没了火气。 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关节却依旧泛白。 远远地又看了一眼许晴,周卫庭的心里一阵剧痛。 离婚……她竟然真的连半分余地都不曾留给自己! 那个曾经对他用了手段,怀上自己骨肉的女人,如今却对他弃如敝履,甚至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提出离婚!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感,如同潮水般将周卫庭淹没。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冷漠,没有在她来军区以后,想着“细水长流”,“来日方长”而克制着付出,没有为了维护周明明而忽略许晴的话……是不是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世上没有如果。 **台上传来了主持人试音结束的声音,正式宣布表彰大会即将开始。周卫庭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军装,挺直了背脊,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只是,那背影,却显得有些萧索和落寞。 而另一边,许晴和陆晨已经在最前排的位置坐定。 付华年年轻的时候,作为优秀的翻译官,也给部队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因而自有座席。 她从包包里拿出了一袋饼干,一个苹果和一包巧克力塞给了许晴。 “陆晨这臭小子,也不早点告诉我你来,准备得也不多,这些你拿着,饿了就吃,别在乎别人怎么看。” “累了就靠一会儿,从不住就喊我送你回家,别硬撑着……” 许晴有些意外地看着付华年,她事无巨细地叮嘱着自己,像是在送小朋友上幼儿似的。 意外之余,也颇有些感动。 “知道了,付阿姨,谢谢。” 这声“谢谢”,是发自内心的。 “这有什么客气的,一会儿表彰大会结束,你要不爱吃大会上的菜就跟我说,阿姨带你下馆子去,啊。” 叮嘱完这些,付华年又给了陆晨一巴掌,让他好好照顾许晴,方才离开。 陆晨挨了打也不恼,乐呵呵地坐下来,转过头凑近许晴,声音压得很低:“小晴姐,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也别搭理周卫庭,别因为一个人渣就坏了好心情。” 许晴挥了挥手:“放心吧,我今天本来也不是看他的。只不过是他自己非要冲上来受虐。” 说着,她拍了拍陆晨:“今天的任务我没忘,一会儿你上台的时候,尖叫声欢呼声掌声,一个都不会少!” “包管让你成为全场最靓的仔!” “这……”陆晨的俊脸抽了一抽。 行吧,反正,只要小晴姐高兴就好。 军区表彰大会很快开始了,作为年度受表彰的优秀军官,周卫庭和陆晨全都榜上有名,用战功赫赫来形容,都不为过。 只不过,许晴实在是难以置信,没有边界,拎不清又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对儿女都没有付出一点关切的周卫庭,是怎么成功地指挥了一场又一场战役,还打了胜仗的?! 就像她难以相信,吊儿郎当的陆晨,是怎么做出那么果决的判断,在只剩最后一枚弹药的时候,决意以一换二,找了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干掉了敌方的两架战斗机,最后身负重伤生还的……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陆晨起初听到**台上讲述周卫庭事迹的时候,格外紧张地盯着许晴看。 见许晴并不为所动,这才松了口气。 结果讲述陆晨自己事迹的时候,他比听到周卫庭的还紧张。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手心里全是汗,眼睛悄悄地瞄了瞄许晴。 见许晴的红唇微扬,眉目含笑,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很快就进行到了颁发奖章的环节,当主持人念到陆晨的名字时,许晴瞬间来了精神,像个准备为偶像应援的小粉丝,提前把双手拢在嘴边,等陆晨起身走向**台的那一刻,她清亮的声音率先划破了会场的安静:“陆晨!加油!” 旁边坐着的,都是陆晨的战友和下属。 他们从刚才就注意到陆晨带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同志坐过来,一个个全都面面相觑。 要知道,他们这个“大魔头”副队长,可是个连上层领导都极为头疼的人物。 不仅无法无天,还横行霸道,谁也别想管住他。 虽然如此,人家业务能力却是全军屈指可数的,谁不得敬着他三分? 况且又那么年轻,长得也好,多少姑娘们心里头暗戳戳地想往他身边凑,甚至就连军区领导都争先恐后地给他介绍对象。 偏偏这位“混世魔王”跟个刺头似的,见一个损一个,损一个伤一个,从此女同志见着他都恨不能绕着走。 可今天,却破天荒地带了个女同志来,还是这么漂亮的! 大家伙这才明白,原来他们的“大魔头”副队长不是不开窍,人家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瞧这气质身段,这哪是军区那些女同志能比得了的?! 就算是文工团的同志们,也没几个能比得上的吧? “大魔头”只喜欢大美人啊! 这会陆晨上了台,许晴带头鼓掌,那些飞行大队的战友和家属,全都一起鼓起了掌,那掌声清脆响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陆晨脚步一顿,回头朝许晴的方向看了一眼,阳光下,她笑靥如花,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鼓励,他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挺直了背脊,带着一股更加昂扬的姿态,大步走向了**台。 第183章 许晴失踪 **台上,领导开启了对陆晨的夸夸模式,从他出色的飞行技术,到在几次紧急任务中表现出的沉着冷静与英勇无畏,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许晴听得格外认真,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神情。 陆晨又是欣喜,又是羞涩,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当领导为他颁发奖章时,许晴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太棒了!陆晨你最棒!” 付华年看着许晴为自家儿子鼓掌呐喊,乐得嘴都合不拢,一个劲儿地跟着拍手,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陆晨从领导手中接过奖章,转身面向台下。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穿着笔挺的飞行服,身姿挺拔,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与自信,胸前的奖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目光一定锁定着那个穿着鲜红色连衣裙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像一团跳跃的火焰,那么耀眼,那么鲜活。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晨仿佛听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声,他对着许晴的方向,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等我。” 许晴看懂了,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小声议论起来:“你看陆副队长,眼睛都快长在这女同志身上了!” “这俩人也确实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周卫庭耳中。 他攥在一起的手紧了紧,他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晨,又看看台下那个为陆晨欢呼雀跃的许晴,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周卫庭刚才也上去接受了表彰,但许晴的表现极为冷淡,她甚至都没有为他鼓一次掌,叫一声好。 可现在,她全部的热情都在为陆晨绽放。 陆晨在台上简短地发表了获奖感言,声音洪亮,条理清晰,既表达了对部队的感谢,也表达了对未来的决心。 他的发言赢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许晴的眼睛亮得有如星辰,让陆晨的一颗心都止不住地狂跳。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后勤部的女同志开始给在座的人员加了热水。 许晴面前的桌上有一个洁白的搪瓷杯,她刚才喊了半天,正觉得口渴,请女同志给自己兑了些热水之后,就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奇怪的是,她放下水杯不一会儿,就开始觉得胸闷,整个人都晕晕的。 不会是会场人太多,有点缺氧了吧? 许晴站起来,扶着墙,走出了会场。 她本想到外面透透气,没想到刚走到门口,便脚下一软,倒了下去。 幸好,一个人接住了她。 许晴迷迷糊糊间,看到接住自己的是一个有点微胖的女同志,紧张的心这才略略地放松了下来。 “哎呀,你怎么了?”耳畔响着那女同志焦急的声音,但许晴的意识却在一点点的消失。 残存的意识让她察觉到自己被这女同志扶着走向了后台,紧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魏芳眼看着许晴昏迷过去,脸上的关切顷刻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得逞的笑意。 她半抱着许晴,来到后台的休息室。 刚走到休息室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周明明,不,确切地说,被黄保国缠着上下其手的周明明吃力地推着黄保国,费力地朝魏芳大喊:“快点,我快撑不住了!” 黄保国显然中了药,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精,虫上脑的癫狂,眼看着就要把周明明的衣服撕开了。 刚才周明明把他骗到后台,给他喝了加了药的水。 其实就算不喝水,黄保国也没想放过周明明。 孤男寡女,还在盛大会场的休息室,想想就很刺激。 黄保国没想到周明明还好这一口,刚到休息室门口就急不可待地把她推到墙上,想要从背后开始入手。 周明明百般挣扎,好说歹说是把人给弄进了休息室。 结果她给黄保国的药下得太猛,黄保国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压着周明明就要成事。 如果魏芳再晚来一点,周明明就和黄保国真发生点什么了! “急什么,这不就来了!”魏芳说着,将许晴直接推倒在了床上。 “畜生,找你那个贱女人去!”周明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黄保国推向许晴。 黄保国虽然中了药,但也仍能分得清美丑。 见眼前的许晴洁白如玉,美艳夺人,当即就更加兴奋,直接就要扑倒在许晴的身上。 就在他接近许晴的刹那,许晴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看着黄保国,红唇上扬,灿然一笑。 *** 会场内,陆晨的感言刚刚结束,正准备走下台去找许晴,却发现她座位空着。 他心里“咯噔”一下,目光迅速扫过全场,都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他顾不上和周围祝贺的人寒暄,大步流星地朝着会场外走去。付华年也发现许晴不见了,心里纳闷,赶紧跟了上去。 “小王,你看见许晴同志了吗?”陆晨抓住一个刚从外面进来的战士问道。 “报告副队长,没注意,好像刚才看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同志扶着墙出去了,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战士如实回答。 陆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脚下生风,几乎是跑着冲出了会场。 门口空荡荡的,并没有许晴的身影。 “怎么了,小晴呢?”付华年奔过来,问他。 “不知道,刚才还在,结果我下了台就不见她了。”陆晨的脸色阴沉,目光如炬,搜寻着许晴的影子。 她那么耀眼,没道理他会注意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几名保卫处的战士急匆匆地奔向了后台的方向。 陆晨一把抓住一名战士,急切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那名战士立刻打了个立正,向陆晨敬礼:“报告陆副队长,有人报告说后台有异常,我们现在正要去检查。” 陆晨神色一凛,立刻松开了战士:“走,我和你们一起去!” 这边,后台休息室里。 许晴猛地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向了黄保国的要害! 【离离离,这周争取搞定!】 【今天吃错东西,腹胀到崩溃,好在写完了三章。感谢宝宝提出注意不到的地方,后面一定圆上。爱你们!么么哒!】 【宝宝们记得点催更哟!】 第184章 一捉捉一串 “嗷——!”黄保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了身子,捂着下面,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刚才那股子癫狂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明明和魏芳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被下了药的许晴竟然还能有力气反抗,而且出手如此狠辣! 许晴缓缓从床上坐起,眼神冷冽如冰,扫过目瞪口呆的周明明和魏芳,冷笑:“你们两个,是真的一心找死。” 她刚才喝下那杯水,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一股诡异的气味袭来,让她心中铃声大作。 要知道,原主曾经就是被这种药迷晕,被送到周卫庭身边的。 对于这种药的抵触与憎恨,早就已经写进了这具身体里,许晴假装喝了一口,便将水杯放下了。 她假装昏迷,就是想看看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结果如她所料,正是周明明! 只不过,她没想到,魏芳竟然也参与进来了! 真是蛇鼠一窝!魏芳最先反应过来,她没想到许晴竟然没被药倒,直接就想扑过来,结果却被许晴一个手刀摞倒在地。 许晴抬眼,冷冷地看向了周明明。 “你……你想干什么?!” 周明明原本想要跟魏芳一块儿冲上去按倒许晴的,没想到她还没扑上去,魏芳已经被摞倒了。 许晴的眼神又冰又冷,吓得周明明连连后退,全身都禁不住发起抖来。 “你怕什么?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许晴笑眯眯地朝着周明明走了过来。 “你……你想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周明明跌跌撞撞,一头撞到了门上。 她如梦方醒,掉头就要往外逃。 “别走啊!”许晴上前一把薅住周明明的头发,就把她扯了过来。 “周明明,我真是好几天没抽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不是?!”许晴一巴掌就掴了过去。 周明明直接就扑倒在地,口袋里的一袋东西掉了出来。 她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拿,许晴却先她一步,拿了起来。 “快乐粉啊,你不错啊,周明明,还真是没少准备呢。”许晴冷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药粉,走了过去。 “你……你想干什么?贱人,你休想!”周明明大声地喊着,手脚并用地就往外爬,却被许晴直接薅过来,捏住了下巴。 “你跑什么?怎么,这药能给我吃,不能给你自己吃?”许晴笑着,直接就把药粉倒进了周明明的嘴里。 “周明明,你跟你的好姐妹有福同享吧,啊。” 说着,她拍了拍周明明的脸,薅着她的头发,把她扔到了黄保国的身上。 黄保国被周明明这么一砸,竟然醒了。 他被药得不轻,睁开眼睛就感觉怀里塞了个女人,直接就开始上手。 周明明尖叫着挣扎,想要推开黄保国,却被黄保国狠狠地给了一拳。 这一拳打得极狠,周明明的牙都被打掉,鲜血流了满嘴。 “许晴!你这个贱货,你不是人!” 周明明歇斯底里地狂吼,许晴却是冷笑一声:“刚才不是和这个狗男人扭得挺欢吗?姑奶奶成全你,继续!” 趁周明明被黄保国纠缠之际,许晴又把剩下的药粉倒进了昏倒的魏芳嘴里。 然后,又“好心”地把原包装塞回到了周明明的口袋里。 周明明想要把药粉掏出来,黄保国却死死地按住她的手,把她压住了。 许晴后退两步,欣赏了几秒。 “啧,不好看,真人版就是不能跟小电影比啊……” 她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去,在外面把门反锁上了。 按照她上辈子看的那些邪恶柿子里,这种情节进行的时候,都会通知一大票人前来捉奸。 捉奸好啊,捉奸妙,一会儿大家伙就能捉到一串三只! 想想都觉得炸裂! 许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理了理卷发,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几名戴着红袖箍的战士便匆匆地奔了过来,身面还跟着一脸怒气的陆晨和付华年。 陆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付华年更是连声祈祷许晴千万不要有事。 还不待走到休息室门口,就听到了一阵不堪入耳的声响,众人的脚步一顿,全都怔在了那里。 “怎么回事?!你们在做什么?!”周卫庭带着几个人,疾步走了过来。 他也发现许晴不见了,而陆晨和付华年全都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直觉让周卫庭感觉不对劲,也起身追了出来。 结果没走几步,就遇见了卫部的刘科长。 刘科长也是到有人报告说休息室有异常,似乎有人蓄意破坏战斗英雄表彰大会,因而极为重视此事,带了几名干事一同赶到。 周卫庭闻听,顿时紧张起来,他担心许晴会出事,便主动提出一同前往查看。 结果没走到休息室,就看到了陆晨。 这让周卫庭更加紧张,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没想到,再往前走近,竟然听到休息室里传来了一阵令人脸红心跳的不雅之声! 周卫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这……这是谁,青天白日,在军区表彰大会现场做这种事情?!”保脸色铁青,这么重要的场合,做这种事情,足够挨枪子儿! “把门打开!”刘科长脸色铁青,对着身后的保卫战士命令道。战士们立刻上前,尝试拧动门把手,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刘科长,门被锁了!”一名战士报告道。 陆晨眼神一厉,正要上前,周卫庭却抢先一步,抬起脚,猛地朝着门锁的位置踹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休息室的木门应声而开,门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休息室的地上,黄保国赤着上身,正死死地压在同样衣衫不整、嘴角带血的周明明身上,而一旁的魏芳则在身后抱着黄保国,脸色潮红,眼神迷离,一副很是着急的样子…… 【虐完周小三就离婚!灭哈哈哈哈哈哈!】 第185章 你们周家真是好家教! “这……这是……”刘科长一下子就怔住了。 “让开!”陆晨冲过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战士,却猛地怔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和淡淡的药味,周明明脸色潮红,手脚并且地粘着黄保国,满脸享受。 魏芳则急不可待地抱着黄保国,不断地叫嚷…… 现场一名小战士,直接就扭过头吐了出来。 周卫庭看到这场景,尤其是看到周明明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明明!”他一声暴喝,直接冲了过去,一把将黄保国从周明明身上拽了下来,狠狠地一拳打在黄保国脸上。 黄保国被打得晕头转向,嘴里还在嘟囔着狠话,一定要把周明明好好正法。 付华年见陆晨怔住,还以为是许晴出了事,赶紧拔开战士们冲了过来,没成想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幕,吓得她顿时后退好几步,差点跌坐在地。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晨,却见陆晨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快速扫过室内,在确认没有许晴的身影后,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但随即又被眼前的混乱和周明明等人的丑态所激怒。 这个周明明,简直胆大妄为! “舞台前坐着的全都是为了保家卫国流血牺牲的战士们,你们却在后台做这种事!”陆晨一脚踢倒了休息室旁边的道具架。 衣服道具乒乒乓乓落了一地,纠缠在一起的三个浑身一震。 周明明竟然是最先清醒过来的,看到门口站满了人,尤其是看到周卫庭那失望又愤怒的眼神,以及周围人鄙夷、震惊的目光,她尖叫一声,用手捂住了脸,身体缩成一团。 “不要看!不要看!”她羞愤欲绝,伸手便抓过一件衣裳,裹住了自己。 “这……这成何体统!”刘科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几人,“简直是胡闹!在军区大会的后台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还想破坏表彰大会,简直胆大包天!” 保卫战士们也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将还在迷迷糊糊的黄保国和魏芳控制住。 “把他们都带下去!严加审问!”刘科长厉声喝道。战士们立刻上前,架起黄保国和魏芳,又试图去拉周明明。 “不!我不去!放开我!”周明明疯狂地挣扎着,眼神怨毒地看向门口,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许晴呢?!许晴那个贱人呢?!” 许晴?! 陆晨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一把扯过周明明,厉声喝斥:“你说什么?许晴?!” “你把小晴姐怎么了?!” “她?!”周明明刚想说什么,周卫庭也奔过来,一把推开陆晨,攥住了周明明的手臂,“许晴在哪?!她怎么样了?!” “卫庭哥!”周明明“嗷”地一声叫出来,直接就抱住了周卫庭。 她本来就只是裹了件衣裳,这会儿动作幅度一大,衣裳滑落,整个人光溜溜地粘在了周卫庭的身上。 暧昧不清的味道,被周明明的体温蒸发,直钻进周卫庭的鼻孔。 周卫庭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明明 ?!”杜月琴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刚才看周卫庭和陆晨,还有付华年全都走了,半天都没回来,还有人突然跑进会场,议论纷纷,说什么休息室有人在干不要脸的事情,当下便感觉不对劲,赶紧追了过来。 没想到,刚挤进来就看到了周明明和黄保国,还有魏芳胡来的一幕。 杜月琴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周明明就来了这么一出。 她的养女,光着身子,抱住了她的儿子!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杜月琴发疯一般地冲进来,一把扯开周明明:“明明,你在干什么?!” “呵呵,”付华年自然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冷笑一声,道,“在军区表彰大会上干这种事,你们周家真是好家教!” 杜月琴的脸顿时苍白了下去。 周明明则嚎啕大哭,想要扑进杜月琴的怀里:“妈!” 她本以为杜月琴能像从前那样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她。 没想到,杜月琴却只是后退一步,让她扑了个空。 周明明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混合着嘴角的血迹,糊了满脸。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杜月琴,那个平日里对她百般呵护、有求必应的“妈”,此刻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冰冷,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妈……你怎么……”周明明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解。 杜月琴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周明明,气得嘴唇都在哆嗦:“还不快把衣服穿上!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周围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些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周明明身上。她环顾四周,看到了周卫庭复杂的眼神,看到了陆晨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看到了付华年厌恶至极的目光,还有那些保卫战士和干部们或震惊、或愤怒、或鄙夷的神情。 刚刚被药物催发的情欲还未完全褪去,此刻却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所取代。她瘫坐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哭声也从嚎啕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充满了绝望。 “你快说,你把许晴怎么样了?!”陆晨一脚踢过去,直接把周明明踢翻在地。 “陆晨,你干什么?!”周卫庭这会儿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推开陆晨,抓过一件衣服便替周明明披上了。 “卫庭哥!”周明明感动地看向了周卫庭。 周卫庭果然心里有她,在别人都舍弃她的时候,只有他还关心着她! 她刚想往周卫庭的怀里扑,便听到周卫庭沉声问:“许晴在哪?” 这五个字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周明明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微弱希望和感动。 她扑向周卫庭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神里的欣喜和依赖迅速被错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这个时候你还在关心那个贱人?!” 【再晚一点还会有一章,如果没能及时传过来,那明天亲亲们睁开眼睛就会看到哇!么么哒!】 第186章 儿子没屁的兔崽子敢欺负我闺女 周明明简直要疯了,她紧紧揪住周卫庭的衣襟厉声尖叫。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你问的还是许晴?!” “卫庭哥,我都已经这样了!你关心的不是我有没有事,而是那个贱人的下落?!”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混杂着绝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周明明的心脏。 她看着周卫庭那张平日里让她无比宠溺、此刻却冷硬如冰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现在这样,全都是许晴害的!全都是这个贱人害的!” 周明明激动地大喊,连嗓子都破了音。 就在这个时候,许晴的声音响了起来。 “周明明,你脑子是有泡吧?你自己和自己的好姐妹,跟男人鬼混,还赖到我头上?” 陆晨猛地转过身,但见许晴就站在众人身后,脸上带着匪夷所思的表情,仿佛周明明说了多么可笑的笑话。 “小晴了手上!”陆晨又惊又喜,快步上前,一把将许晴拉到自己面前,上下打量着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许晴摇摇头,拍了拍陆晨的手臂,示意他安心,正想说些什么,周卫庭便冲了过来。 “许晴,你没事?!” 许晴的眉头皱了起来:“周卫庭,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的好妹妹与人鬼混,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她捂住了鼻子:“你身上一股什么味儿?天哪,简直是少儿不宜!” “少儿不宜”几个字钻进陆晨的耳朵,他瞬间意识到什么似的,赶紧用身子挡住了许晴的视线。 当然,也挡住了周卫庭的视线。 从陆晨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皂角香气,冲淡了屋子里的暧昧腥味儿,许晴的心中微微一动,抬起头来看向了陆晨。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嘴唇,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陆晨感受到她的目光,还以为她觉得眼前的一幕辣眼睛,低声道:“你别看他们,看我就行。” 许晴的红唇不自觉地微微向上扬了一扬。 周卫庭被陆晨这么一挡,又听到许晴那毫不客气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许晴安然无恙的样子,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但随即又被周明明的惨状和许晴的态度弄得心烦意乱。 “许晴,明明她……”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怎么了?”许晴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她不是挺享受的吗?刚才在里面叫得那么大声,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你胡说!是你!是你把药粉给我吃的!是你陷害我!”周明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把抓起地上的衣服扔向许晴。 许晴迅速后退,衣服簇簇地落了一地。 “周明明,你疯了?!”许晴一脸厌恶,地踢了一脚脚下的衣服堆。 “好恶心!别沾了什么病!” 听许晴这么说,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纷纷后退了一步。 这位三个人玩得这么花,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染上脏病?! 就在这时候,刘科长发现了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拣起来!” 一名小战士闻听,立刻戴上手套,把地上的一包药粉拣了起来。 周明明脸色大变,指着这包药粉尖叫:“就是这个!是许晴给我吃的!是她害我的!” 所有人都将视线落在了许晴的身上。 周卫庭的脸色更是沉了下去:“许晴,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许晴简直要笑出声了:“周卫庭,刚才表彰大会上讲的是你的事迹吗?你真上过战场,指挥过胜仗吗?!” “你这个好妹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都不调查的吗?!” “我……”周卫庭被许晴问得一噎,周明明却扑过来,抱着周卫庭的手臂,嚎啕大哭。 “卫庭哥,你相信我!我一个人带着莎莎这么多年了,都守身如玉,我怎么能干这种事?!” “我是烈士遗孀啊!现在遭遇这种事,我还不如死了!” “烈士遗孀”这四个字,让在场的人脸色皆是一变,周卫庭刚才还犹豫的心情也瞬间坚定了下去。 “许晴,你说,到底是不是你!”周卫庭的眼睛布满血丝,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他也不愿意相信许晴会做这种事,可…… 可明明也绝不会是这样自甘堕落的人! 许晴冷冷地看着周卫庭,唇边绽出了冷笑:“周卫庭,你的脑子果然有屎。” 说着,她扬起手,狠狠地朝着周卫庭扇了过去。 这种狗男人,多说一句话都是便宜他。 就得打! 然而她的手还没有落下,却早有一个人先她一步,狠狠地甩了一记耳光过去。 “啪”地一声,响过许晴至今为止听到过的所有耳光。 所有人都被这记响亮的耳光惊得怔在了那里,纷纷望向甩出这记堪称“世纪耳光”的人。 这是一个穿着一身腰杆笔直,气场极为强大的老太太。 老太太年纪大约六旬,满头银发全都规规矩矩地拢在脑后,用一枚银簪子绾住。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衣服,穿着一双手工制作的棉布鞋,一手还保持着甩出耳光的姿势,另一只手则拄着个木头拐杖。 她瞪着周卫庭,满是风霜的脸上尽是愤怒,手还在微微颤抖。 “妈?!” 许晴脱口而出。 眼前的这个,正是原主的养母,也是李向华的母亲,庄守兰。 许晴的身体,几乎是出自本能地微颤。 庄守兰,原主有限的人生里,给予她为数不多的爱的人之一,她真正意义上的母亲。 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许晴控制不住地扑过去,抱住了庄守兰。 “好孩子,不怕,妈来了!” 庄守兰抱住许晴,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哄着。 “您是……”周卫庭怔怔地看着庄守兰。 庄守兰却冷笑了一声:“我是谁?我是替我闺女出头的人!” “生了儿子没**的兔崽子,敢欺负我闺女,是以为她娘家没人收拾是你是不是?!” 【紧赶慢赶还是超过了12点,呜呜呜,我来迟了宝宝们……】 第187章 我老太太根正苗红,打死你们! 周卫庭被庄老太骂得脸上青白一阵,正欲说些什么,周明明立刻扑上来挡在周卫庭身前。 “你这个老不死,你敢打我卫庭哥?!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作战军区的大队长!” 庄守兰上下打量了周明明一眼,直接一口啐到了周明明脸上:“臭不要脸的小S货,光不出溜的和人在表彰大会上乱搞,你还有脸冲出来了?!” “你这是流氓罪!在给这些当兵的脸上抹黑!” “你还好意思喊他哥呢?你咋不脑袋钻自己腿缝里把自己S死算了?!” “臭流氓,我看你就是来搞破坏的!” 庄守兰说着,举起拐杖指了指周明明,又指了指周卫庭:“我现在怀疑你和你这个什么狗屁大队长的哥,都是坏分子!” “要不咋专挑这个时候干不要脸的事,还往我闺女头上沷屎盆子?!” “不分青红皂白地往人身上沷,这不是摘出来自己是什么?!啊?!” “我老太太根正苗红,专破一切牛鬼蛇神S狐狸!打死你们!” 庄守兰说着,抡起拐杖就打。 周明明一边尖叫,一边往周卫庭身后躲,眼瞅着衣服又滑下去了。 付华年和杜月琴两个人,平时也都是响当当叫喳喳的人物,此时竟被庄老太这一系列的操作震得怔在那里,连话都说不出来。 保卫处的人也全都懵了。 陆晨怔怔地看着自己未来的的丈母娘,只觉一股敬意从内心深处涌现,看着她的眼睛都充满了仰慕。 许晴万万没想到,原主的养母竟然是这么一号“双枪老太婆”似的人物,默默地伸出手想要鼓掌,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性,克制住了冲动。 周卫庭被庄守兰劈头盖脸打了好几下,还不敢还手,想后退,身后还站着个周明明。 周明明生怕自己挨一点揍,一个顶儿地把周卫庭往前送,就像拉偏架似的。 正闹得不可开交,一声厉呵声响了起来:“住手!”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军装的老干部走了过来。这人 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压过了现场的混乱。 所有人见到他全都立正站好,齐刷刷地敬了个军礼:“陆司令好!” 陆司令看了一眼陆晨和许晴。 陆晨咧开嘴笑了笑,身子不由自主地把许晴挡得严实了些。 陆司令冷哼一声,目光犀利地扫过衣衫不整的周明明、手持拐杖怒气冲冲的庄守兰,以及被打得狼狈的周卫庭,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周卫庭,你胆子不小!”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吵吵闹闹,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 周卫庭的脸色大变“陆司令,我……” “行了!”陆司令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如同淬了冰,“现在不是你解释的时候!看看你带出来的好妹妹,亏她还是文工团团长!” “在军区表彰大会的休息室里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还敢污蔑同志!” “周卫庭呀周卫庭,你好歹也是军勋世家出身,你们周家的脸,军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他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刘科长!” “到!”刘科长立刻上前一步,身姿挺拔。 “把这三个人,还有地上那包可疑的药粉,全都给我带回去,严格审查!我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故意在军区搞破坏!”陆司令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是!”刘科长应声,一挥手,几名战士立刻上前,不顾周明明的挣扎和哭喊,强行将她架了起来。 周明明知道自己一被架走,必定不会有好果子吃。她疯狂地挣扎尖叫,紧紧地抓着周卫庭:“卫庭哥!救我!妈!救我!是许晴!是她陷害我!” “够了!”陆司令厉声呵斥,“这个时候还想着污蔑别人!周卫庭,你真是有个好妹妹!” 周卫庭脸色一片苍白,伸手扳住周明明的手,用力地将她扯了下去。 “不!卫庭哥!卫庭哥!” “妈!” 周明明凄厉的尖叫声几乎快要划破耳膜,她哭喊着看向周卫庭和杜月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杜月琴嘴唇动了动,看着陆司令铁青的脸色和周围人鄙夷的目光,最终还是没敢上前,只是别过了头,脸上血色尽失。 周卫庭看着被战士强行架走、哭得撕心裂肺的周明明,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失望,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刺痛。但他更清楚,在陆司令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这件事实在是太丢人了。 “陆司令,这件事……是我管教不严,我愿意承担责任。”周卫庭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 陆司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承担责任?你拿什么承担?周卫庭,你太让我失望了!从今天起,暂停你的一切职务,回去反省!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听候处理!” “是……”周卫庭垂下头,肩膀微微垮塌,曾经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陆司令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了庄守兰和许晴,脸色缓和了些许,对着庄守兰微微颔首:“老人家,今天让您受惊了。您放心,军区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这位同志一个清白。” 庄守兰挺直了腰杆,虽然穿着朴素,但气势丝毫不输:“陆司令,我相信解放军!我闺女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绝不是那种会害人的!” “嗯。”陆司令应了一声,又看向许晴,“小同志,你受委屈了。后续有什么需要配合调查的,尽管开口。” 许晴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谢谢陆司令,我相信组织会公正处理的。” 陆司令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陆晨,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休息室。 看着陆司令离开的背影,陆晨这才松了口气。 保卫处的战士们快速清理了现场,很快,原本混乱不堪的休息室便恢复了秩序,只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尴尬和暧昧的气息。 杜月琴简直无地自容,可眼前还站着庄守兰,她总不能把亲家母摞在这里,自己先走。 于是她上前一步,刚张口叫了一声“亲家母”。 【来了来来,更新来了!】 第188章 明天起我每天都关注离婚进度! 杜月琴的一声“亲家母”,直接叫炸了庄守兰。 “什么亲家母,我可不敢当!”庄守兰冷声呵斥。 杜月琴的脸色顿时苍白了下去。 庄守兰举起拐杖,指向了周卫庭:“你和你那只S狐狸干的好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今天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做这种事,就证明她平时也没少和你做!” 此言一出,杜月琴和周卫庭的脸色齐齐大变。 众人看向周卫庭和杜月琴的眼神也充满了异样。 谁不知道在周队长的爱人来军区之前,周卫庭和周明明两个人同进同出的,他还经常留宿在周明明家! 那周明明的闺女,也整天“爸爸”“爸爸”地叫他,说这两个人没事儿,谁信?! 尤其是今天看到了周明明这么一出丑态,那平时和周卫庭关上门怎么作天作地,谁知道?! 周卫庭一向自诩清高,此刻却只觉得自己所有的骄傲都一片片地龟裂破碎,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着双眼看向庄守兰,嘴唇哆嗦着。 那些平日里被他刻意忽略、被旁人隐晦提及的闲言碎语,此刻如同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庄守兰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绝不会轻易散去,从今往后,无论他走到哪里,恐怕都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作风不正”的污名,怕是要如影随形了。 杜月琴更是急得差点晕厥过去,她伸出手想去拉庄守兰,又想呵斥周卫庭,最终却只是无力地瘫软在一旁,嘴里喃喃着:“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心想攀附的军勋世家,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竟然会闹出这样无法收场的丑闻,而且还被亲家母当众如此羞辱,这让她日后在军区大院里还如何抬头做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卫庭和杜月琴身上,那眼神里有鄙夷,有探究,有看好戏,唯独没有了之前的敬畏和羡慕。 付华年的嘴角压不住地上翘,许晴看着周卫庭,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她知道,周明明固然可恨,但周卫庭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并非完全无辜。他对周明明的纵容,对自己的误解,以及那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都为今天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而庄守兰,这位突然出现的养母,用她最直接、最泼辣的方式,为她撑起了一片天,也将周家的虚伪和不堪彻底撕碎在众人面前。 庄守兰看着周卫庭失魂落魄的样子,以及杜月琴惨白如纸的脸,冷哼一声:“周卫庭,我告诉你,别想逃,也别想拖着我们小晴不离婚!” “你先前欺负她,也不过是欺负我闺女顾及孩子,我儿子是知识份子,拿你这个当兵的没辙!” “但是现在,呵呵,你要是不离婚,我就天天去你们政委那闹!” “我看你还敢欺负我闺女不!” 说罢,她转过身,重新握住许晴的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小晴,咱们走,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晦气!” 许晴点了点头,任由庄守兰牵着自己,离开这个充满了闹剧和不堪的休息室。 “许晴!”周卫庭猛地从失魂落魄中惊醒,他踉跄着向前一步,想要抓住许晴的手腕,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许晴,你……你听我解释……”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失去这个女人了,离别,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带着尖锐的刺痛。 周卫庭的手刚伸出来,庄守兰的拐杖就挥了过去,“啪”地一声,打得周卫庭发出一记闷哼。 “你再敢用你的脏手碰一下我闺女,你信不信我老太太要你的命?!” “滚!” 庄守兰的拐杖带着破风之声,再次朝着周卫庭的手臂抽去,这一下比刚才更重,周卫庭疼得浓眉紧皱,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他看着庄守兰那双如同淬了冰的眼睛,里面翻涌的怒意和护犊心切的决绝,让他心中最后一丝想要靠近许晴的念头也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老太太,是真的会为了许晴不顾一切的。 “妈……”周卫庭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绝望。 “别叫我妈!”庄守兰厉喝,“你也配?!” 说着,她啐了一口,紧紧地拉着许晴,仿佛生怕一松手,自己的闺女就会被眼前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再次伤害。 她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在给周卫庭最后的警告。 “周卫庭,我把话撂这儿,从今天起,你和我闺女一刀两断!离婚报告,你最好赶紧给我交上去!”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会关注离婚进度!要是稍微慢一点,我老婆子亲自去你们部队闹!到时候,让你们周家彻底颜面扫地,可别怪我没警告你!” 许晴站在庄守兰身侧,感受着养母手心传来的温暖和力量,心中百感交集。她看着周卫庭那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周围的人群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人敢出声。庄守兰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那股豁出去的狠劲,让所有人都望而生畏。 杜月琴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造孽”,显然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彻底击垮了。 付华年则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的收尾,脸上带着颇为复杂的的神情。 陆晨一直默默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追随着许晴。当看到庄守兰如此强硬地护着许晴,将周卫庭驳斥得哑口无言时,他心中既解气又敬佩。 他知道,许晴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受周卫庭的委屈了。他悄悄地往前挪了几步,跟在许晴的身边。 庄守兰瞄了陆晨一眼。 第189章 周卫庭的深渊 陆晨立刻灿然一笑:“阿姨好!” 笔挺的空军军装,古铜色的皮肤,浓眉大眼,一身正气,腮边的酒窝,和极具迷惑力的小虎牙,让庄守兰的脸色略略地好看了一点点。 只不过,她还是没搭理他。 “小晴,咱们回家,妈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她的声音温柔,与刚才面对周卫庭时的厉色和面对陆晨有严厉判若两人。 许晴的心头一热,顺从地点了头,跟着庄守兰往外走,陆晨赶紧跟了上来。 周卫庭眼睁睁地看着许晴的背影消失在休息室门口,那背影决绝而坚定,没有一丝留恋。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悔恨瞬间将他吞噬。 他颓然地垂下手臂,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经属于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和瘫软在一旁的杜月琴,以及周围人那如同针芒般的目光,将他刺得体无完肤。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方向,滑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深渊。 还没等走出会场大门,付华年就一阵小跑,追了上来。 “哎呀亲……”“亲家母”这三个字刚到嘴边,付华年就想起了刚才庄守兰怒怼杜月琴的一幕,赶紧改了口,“亲爱的老大姐,来来来,坐我的车!” 庄守兰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付华年:“不必了!自备。” 说话间,一辆小汽车开了过来。 李向华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妈,”他上前扶住了庄守兰,又抬眼看向许晴,“小晴,你怎么样?” “哥,你怎么也来了?”许晴看到李向华,不禁一怔。 “妈到火车站,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去接她。念念说,你们来表彰大会,妈就一定要来。”李向华叹了口气说,“结果我们刚到这,就听说出事了,妈不让我过去,让我就在这里等。” 李向华是一名保卫处战士那听说出事了的,当时他急得就想冲过去,却被庄守兰拉住了。 老太太说什么也不让他去,非要自己单枪匹马地杀过去。 “你一个秀才,你就算去能顶什么用?”庄守兰手里的拐杖“咚”的一声敲在地上,“你就会讲道理,你那点破道理对付学生还行,对付这种兵痞子,还抵不上我揍他两下管用!” 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晨一眼。 陆晨只觉一股凉意爬上颈背,赶紧换上一副笑脸,点头道:“庄阿姨说的对,表现不好就得挨揍!” “对对对,不听话就得挨揍,还得立正着挨揍!”付华年连连点头,用力地拍了拍陆晨的后背,“您瞧我家这个,个儿大肉厚,身子骨结实!别的不说,就是抗揍,怎么揍都没关系!” 陆晨:……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庄守兰扫了陆晨一眼,没说话,直接上了车。 许晴红唇微扬。 都说母女连心,虽然原主不是老太太亲生的,但还是心里面有这个感应的。 亲情这种事情,就是很奇妙的所在。 “付阿姨,你们回去吧,我们也回家了。”许晴对付华年说。 “对,付阿姨……不是,妈,您回去吧,我们回家了!”陆晨赶紧附和。 “你个臭小子,就知道赶我走!”付华年给了陆晨一巴掌,又笑容满面地对庄守兰说:“老姐姐,那我今天就不过去打扰了,明天我过去看你哈!” 庄守兰没搭理,直接关上了车门。 陆晨赶紧坐到了车子的副驾驶上,生怕晚一秒就不带他了。 庄守兰倒是没把陆晨赶下车,她似乎是对陆晨的事情有所了解,应该都是李向华告诉她的。 李向华对付华年点了点头,便上车发动了车子。 “老姐姐明天见啊。小晴,好好照顾你妈妈,缺什么让陆晨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们送!” 付华年一个劲儿地叮嘱着许晴,又连连朝着庄守兰挥手,直到车子开出很远,她还笑眯眯地站在那,向他们挥手。 “我的天呐,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家老太太啥时候也没这么好脾气过……”陆晨从车窗向后看,忍不住连连感慨 。 李向华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车内一时间有些安静,只有汽车引擎平稳的运转声。 许晴握着庄守兰的手,能感觉到老人掌心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知道,养母虽然表面强硬,但今天在会场经历的一切,心里必定也是波澜起伏。 “妈,您别生气了,为了那种人不值得。”许晴轻声安慰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庄守兰粗糙的手背。 庄守兰“嗯”了一声,声音依旧带着几分严肃,但紧绷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些许。她侧过头,看着许晴,眼神复杂:“小晴,委屈你了。” 这简单的五个字,让许晴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摇摇头,强忍着泪意:“妈,我不委屈。离开他,以后就都是好日子!” “说得对,这种狗男人,越早脱离越好。”庄守兰拍了拍许晴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前排的陆晨。 陆晨似乎感觉到了这道目光,坐得更加笔直,像个接受检阅的士兵,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庄守兰看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周卫庭而起的郁气,消散了些许,只是嘴上依旧不饶人:“有些人看着人模狗样,心思不定,你可得给我把眼睛擦亮点。” 这话虽是对着许晴说,但傻子都听得出,这是说给陆晨听的。 陆晨立刻转过身,一脸郑重地点头:“庄阿姨说得对!有些人就是狗!但我不是!我陆晨别的不说,绝对是个响当当的爷们!” 说着,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许晴看着陆晨那急得额头都冒了汗的样子,忍俊不禁。 表彰大会会场,周卫庭颓然地走出了休息室。 一个人突然冲出来,拎起周卫庭,狠狠地一记耳光打了下去。 周卫庭浑身一震:“爸?!” 周卫庭揪着周卫庭的衣领,气得一张老脸通红:“你个兔崽子,你干的好事!” 【来了来了,更新来了!】 【念念的伤一定会填,离婚,不原谅!虐狗!】 第190章 你还当周明明是个孩子?! 周棣唐今天原本是作为颁奖干部,留在台上颁发奖状的。 可他在抬上站着站着,就看到台下的人群起了骚动,每隔一会儿,就会少几个,很快,就少了大部分。 而且,他很清楚地看到了儿子周卫庭和老婆杜月琴都急匆匆地走了。 直觉告诉他,现在发生的事情,极有可能跟他们家有关。 周棣唐有些坐不住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受命颁奖,没法走开,他真想赶紧去看看。 好不容易熬到颁奖环节结束,周棣唐就赶紧下了台,捉住一个回来的干事,为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才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周卫庭当时只觉天眩地转,差点倒在当场。 幸亏那位干事把他扶住了。 周棣唐铁青着脸,推开干事,二话不说,大步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周卫庭失魂落魄地从叙写走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步伐虚浮。 “你个混账东西!”周棣唐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周卫庭的衣领,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卫庭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爸……”他捂着脸,看到父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什么话!”周棣唐指着周卫庭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周棣唐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拎不清的儿子!” “明明糊涂,你也糊涂?!这个时候,任由她把屎盆子往许晴的脑袋上沷?!” “你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犯了错误就得认罚!周卫庭,你作为一名军人,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把事情闹得如此难堪,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我们周家的脸也被你丢尽了!” 周卫庭被父亲的话刺得心脏一阵抽痛。 印象里,周棣唐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他就像是一个乐呵呵的老好人,不管谁说什么,他都点着头笑。 尤其是对待自己的老妈杜月琴,直接言听计从,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对待他们这些子女,也从来不发脾气。 这是第一次,他对自己发火,也是第一次,对自己动手。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说他和周明明不是父亲想的那样,想要说他后悔了,可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力的哽咽。 “爸……” “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周棣唐怒不可遏,扬起手,又一巴掌甩了过去。 “周棣唐!”杜月琴怒斥一声,冲出来,一把握住了周卫庭的手腕,“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他!”周棣唐横眉立目,太阳穴上青筋暴起,“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教的好女儿!” “我早就告诉过你,惯子如杀子!明明从小就表里不一,胆大妄为。我一直提醒你好好教导她,你教导了吗?!” “她无才无能,找个普通工作就罢了,你非要给她按到文工团的位子做团长!” “你看看今天发生的事儿,这是一个文工团团长能干出来的事?!” “杜月琴啊杜月琴,现在,不仅是她,就连你儿子,连我们整个周家,都麻烦了!” 这是什么节骨眼儿? 虽然环境相对放松了些,但对于这种聚众Y乱的事情的容忍度依旧为零。 更何况还是在军区表彰大会上! 那前面坐着的,可都是战斗英雄啊! 今天还同时进行烈士追悼仪式,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周家别说在军区立足,恐怕连安稳日子都过不成! 周棣唐越想越后怕,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杜月琴的手都在颤抖,“你……你真是糊涂到家了!” 杜月琴被周棣唐这番疾言厉色的话怼得哑口无言,她看着儿子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又看看丈夫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嘴唇哆嗦着,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我……我我怎么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明明她……明明平时多好的一个孩子……今天可能真有事出有因,她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孩子啊!” “孩子?你还拿她当孩子?!”周棣唐气得都哆嗦了,“她都是孩子妈了,还是孩子?!” “我告诉你杜月琴,她不仅不是孩子,还是一名军人,是烈士遗孀!” “她代表的是整个文工团!是万千个军嫂、烈士家属的一员!” “她丢的是整个周家的脸,整个文工团的脸!” 周棣唐只觉心脏一阵绞痛,差点站立不稳。 杜月琴赶紧上前去扶周棣唐,周棣唐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出了事……还想往许晴身上沷脏水,你们两个还信她!” “我……我平时怎么宠着你,惯着你都行,可是月琴啊……大是大非面前,绝不能讲亲情!” “我们不能对不起我们身上的这身军装,不能对不起党和国家的信任,不能对不起我们站在红旗下发的誓言!”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周棣唐粗重的喘息声和杜月琴压抑的啜泣声。 周卫庭紧紧地咬着牙关,双手紧攥,任由父亲的怒火和母亲的泪水将自己淹没。 他知道,父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是他的懦弱和糊涂,是母亲的溺爱和偏袒,才酿成了今天的苦果。 他不仅失去了许晴,更可能亲手葬送了周家的未来和自己的前途…… 这边李向华开车,载着一家人回到了家。 “妈妈!” 一进门,念念就像只小燕子似的飞进了许晴的怀里。 许晴赶紧抱起了念念,亲了亲她的小脸儿。 “念念,这是姥姥。” 许晴指了指庄守兰。 念念藏在许晴的怀里,露出一张粉嘟嘟的小脸儿,小心翼翼地看着庄守兰,叫了一声“姥姥”。 “哎!”庄守兰满面笑容,伸手就把念念抱了过来。 “姥姥的念念!”她那张满经风霜的脸,轻轻地贴着念念的小脸儿,笑得温暖又慈祥。 第191章 她活活把我儿子给S死了! 念念轻轻地用小胳膊揽着庄守兰的脖子,感受着来自庄守兰的喜爱,眼圈微微地红了一红。 许晴知道,这是继付华年之后,第二个对念念毫无保留的爱着的长辈。 不会要求她必须懂事,不会要求她为了迁就别人而委屈自己。 而是全心全意地爱着她原本的样子。 *** 周卫庭和周棣唐、杜月琴三人回到了家。 刚到门口,卫丽莎便哭嚎着奔过来,扑进了周卫庭的怀里。 “卫庭爸……舅舅!有个疯婆子要打我!好可怕!” “莎莎好害怕,呜呜呜……” 疯婆子?! 周卫庭下意识地把卫丽莎抱在怀里,抬头,便见院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人。 这女人年纪跟杜月琴相仿,满脸怒气,手里还提着一把菜刀。 周野被这女人揪住衣领,正在拼命地挣扎,女人却死死不松手,嘴里还叫骂着:“周明明那个贱人敢害我儿子,你们也都别活!” “都是一窝贱皮子贱骨头的贱货,都给老娘去死吧你们!” “王长美?!”杜月琴怔住了。 王长美,正是黄保国的母亲。 王长美抬起头来,见杜月琴和周卫庭他们回来了,一把松开周野,便扑了进来。 “你干什么?!”周卫庭猛地将杜月琴拉到身后,冲上去夺下王长美手里的刀,便将她的手臂扭到了身后。 王长美被反剪着手臂,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却依旧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周卫庭你个小畜生!还有杜月琴你个老虔婆!你们周家没一个好东西!” “我儿子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周明明了?她要这么害他!他现在被关起来了,前途全毁了!你们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她的声音凄厉,带着绝望的哭腔,听得人心里发毛。 周野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捂着脖子,大口喘着气,脖子上赫然几道红印。他看着王长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 “你胡说!我妈妈不是你说的那样!”卫丽莎扑上去,对着王长美又踢又打,“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敢骂我妈妈?!” “我让我舅舅枪毙了你!” “莎莎,不许胡说!”周棣唐一声厉喝,吓得卫丽莎全身一哆嗦。 这个节骨眼,周明明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卫丽莎这么个作法,万一被有心之人听到,认定他们周家倚仗着功勋作威作福,那后果不是他可以承受的沉重! “哈,你怎么不让她说呀?这小畜生说得对呀,你们不就是仗着周卫庭是个大队长,就敢欺负人吗?”王长美咧开嘴,笑得有如恶鬼。 “我告诉你,周棣唐,你也别以为我们家就好欺负,今天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行了!”周棣唐脸色铁青,指着王长美,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简直是胡闹!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凶,成何体统!” “体统?我儿子都要被你们害死了,我还要什么体统!”王长美挣扎着,头发散乱,状若疯癫,“周棣唐,你别以为你官大就能包庇!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们周家血债血偿!” “冷静点!”周卫庭低喝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怎么好好说?”王长美凄厉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昨天周明明去找我儿子,让他今天去军区表彰大会上找她。” “我觉得这事儿就不对劲儿,军区表彰大会,又没有文艺表演,让我儿子去干什么?但我儿子就是被周明明勾了魂儿,说什么也要去……” “没想到,她竟然勾着我儿子干这样的事!” “这是人干的事吗?这是让我儿子送命啊!我的儿啊……” 王长美嚎啕大哭。 周卫庭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猛地把王长美扯过来,厉声问她:“你说什么?!你说是明明叫你儿子今天去军区表彰大会的?!” “我要是撒谎,就立刻被雷劈死!”王长美捶胸顿足,“你们也不想想,我儿子虽然在镇里是个小干事,但也没到能进得去军区大会场的本事!” “没有人接他,他怎么可能进得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周卫庭的一颗心,更是跌入了谷底。 是啊…… 他怎么叉忽略了这一点。 许晴进得去会场,那是因为是陆晨带她去的。 庄守兰进得去会场,那是因为作为军校教授李向华带她进去的。 那么魏芳呢? 黄保国呢? 军区表彰大会这么重要的场合,安保审核是极为严格的。 如果没有人带他们进,他们是根本不可能进得去的! 偏偏这两个人……全都跟周明明认识。 而且,也正是他们三个人,在休息室干下了这种荒唐事…… 可…… 可明明她…… 她真的会做这种事吗? 周卫庭身形微晃,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说“不可能”。 可事实却又摆在面前。 他真的错怪许晴了。 当时周明明一个劲地叫嚷着,说是许晴害了她。 周卫庭便也下意识地就以为是许晴为了报复明明,故意设计陷害…… 他想起许晴当场看着自己的眼神,和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斥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杜月琴也是脸色苍白。 是明明约黄保国今天去的表彰大会会场! 是她自己约的! 她一直疼爱的养女,无比信任着的养女,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荒诞无耻的事! “周明明这个害人精!S狐狸啊!怎么能怂恿我儿子做出这种不知廉耻、毁人前程的事情来?!” 王长美猛地挣脱开周卫庭的钳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大声地哭嚎:“杜月琴,你当初说给我儿子介绍对象,可没说介绍这么个祸害啊!” “那天一见面,我就看出你们家那个 周明明不是个好东西!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天仙,其实就是个又骚又臭的破土豆子!” “活活把我儿子给骚死了!” 王长美的声音奇大,闹出来的动静,引得周围的左邻三舍全都走出来,围在门口议论纷纷。 【三更奉上!耶!】 第192章 是他们亲手浇灌了一株恶之花 “这是咋了?前两天不是还瞧着周明明相亲,今儿就闹成这样了?!” “你还不知道哪?这个周明明跟相亲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着,跑到表彰大会后台乱搞,让保卫处的人给发现了!” “啥?!这才刚认识几天,就忍不住了?” “忍不住回家啊!跑军区表彰大会上算怎么回事儿?!” “哎呀,谁说不是呢,听这意思,还是周明明主动的!亏她还是文工团团长,还是烈士遗孀呢!” “听说周队长家的媳妇前阵子走了,说是非要跟周队长离婚!就这样的人家,离就对了!” 外面的议论声音不小,传进院内,让周棣唐无地自容。 王长美却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发疯似的跑到门口,对着那些军属们哭嚎:“街坊们,你们评评理,你们评评理,有没有这样的事儿啊?!” “谁家的好人儿拐带男人跑到表彰大会那种场合乱搞啊!这不是人干的事,这是畜生啊!” “王长美!”杜月琴一股怒意直冲脑门,她跑过来猛地扯起王长美的胳膊,直接把她拖进了院里。 “你有完没完?!发生这样的事谁能预料?!” 周卫庭也上前一步,冷冷地看着王长美:“事情是怎么个经过还没有定论,但我说到做到,会给你一个交待!” 周卫庭到底也是上过战场的,身上的气场顿开,逼得王长美后退了几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就不信了,你作为作战军区的大队长,还敢把我怎么着不成?!”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可为了儿子,王长美还是一咬牙,挺起了胸脯。 “有本事你就像这个小畜生说的,一枪崩了我!” “你!”周卫庭气得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周棣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沉声道:“王长美,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也很伤心。保国出了事,我们也很难过。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该承担的责任,我们周家不会推卸。但你这样持刀上门,若是传出去,对保国的名声也不好,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先回去,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你,也给保国一个交代。你看这样行不行?” 王长美看着周棣唐,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交代?你们能给我什么交代?我儿子的前途都毁了!你们赔得起吗?” “前途的事情,我们会尽力争取。”周棣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前提是,我们要先把事情弄清楚。你这样闹,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对保国没有任何帮助。” 王长美沉默了。 杜月琴见状,出叹了口气:“长美,咱们俩认识多少年了,我当初介绍两个孩子相亲,是真想让他们过好日子。” “你别急,我们一定忙调查出真相。闹,或许能出一时之气,但保国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啊!” 在这个国营单位就是铁饭碗的时代,王长美也不得不冷静下来。 她看着周卫庭,又看看杜月琴,最后将目光落在周棣唐身上,眼神复杂:“好,我就信你这一次!周棣唐,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周家!” “我等你们三天,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去军区大院门口闹,我去总部闹!我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周家的真面目!”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周家三人一眼,这才脚步踉跄地离开了。 看着王长美消失的背影,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卫丽莎哭嚎着扑进周卫庭的怀里:“舅舅,你为什么不打她?她骂我妈妈!你就应该一枪崩了她!” “够了!”周卫庭一声暴喝,眉眼冷冽,看着卫丽莎的眼神充满戾气与怒意。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一直疼爱,甚至超过了自己两个孩子的卫丽莎,竟然如此娇横,甚至到了胡言乱语的地步! 今天若不是父亲及时喝止,她那句“让我舅舅枪毙了你”的浑话传出去,足以让周家彻底万劫不复! 卫丽莎怔怔地看着周卫庭。 从小到大,周卫庭一直对她疼爱有加,从来没有跟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而此时他的眼神……像是一个陌生人,不,像一只野兽,满眼都是戾气杀气…… 片刻之后,卫丽莎张开大嘴嚎啕大哭。 “莎莎妹妹!”周野赶紧跑过去,把卫丽莎护在了身后。 “爸爸,你为什么这么对莎莎妹妹?莎莎妹妹能有什么错?她还小呢!” 周卫庭听着儿子的一套说辞,顿时就怔在了那里。 杜月琴的脸上,也是一片惨白。 “莎莎妹妹能有什么错?” “她还小呢……” 这样的话,不正是他们曾经一直挂在嘴边的话吗?! 当初卫丽莎刚被接到周家时,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杜月琴原本便疼爱周明明,又心疼卫丽莎没了爹,便把所有的宠爱都倾注在她身上。 卫丽莎打碎了邻居家的酱油瓶,杜月琴会笑着说“莎莎还小,不懂事”;她抢了周野手里的糖,她会摆摆手“让着妹妹,她还小呢”;就连她偷偷欺负念念,周卫庭也只是揉揉她的头发,一句“下次不许了”便不了了之。 他们总觉得,孩子还小,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却从未想过,这份无底线的纵容,早已在卫丽莎心里埋下了骄纵跋扈的种子。 她习惯了犯错后有人替她兜底,习惯了用“我还小”当盾牌,更习惯了把别人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如今,她脱口而出的“她还小呢”,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周卫庭和杜月琴的心里。 让他们清晰地看到,自己亲手浇灌出的,究竟是怎样一朵扭曲的恶之花! 周卫庭看着儿子周野护着卫丽莎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周野此时的模样,简直跟他护着周明明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更!今天我早早就开始码字了捏!求点点好评和催更呀,比心!】 第193章 她不用再一个人活成千军万马 皓月当空,念念和孙秀云都已经睡了,李向华也被庄守兰打发回家。 陆晨殷勤地在餐桌上摆上水果和几样点心,便识趣地回了房间。 庄守兰全程都没怎么和他说话,但看着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审度与防备。 许晴给庄守兰倒了一杯热水,坐在了她的身边。 “妈,您今天怎么会突然来军区?” “就是来看看,妈想你,等不到中秋。”庄守兰的话,让许晴的心里一热,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了庄守兰的肩膀上。 庄守兰一向严肃的神情,柔软了下来,她轻轻地替许晴理着长发,道:“这段时间苦了你了,早知道你父母会把你送进那样的狼窝,妈说啥也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许晴想起原主的亲生父母,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说许家是一个虎穴,周家就是一个雕梁画栋的狼窝。 外人看周家,都觉得公婆位高权重,又知书答礼;周卫庭身居要职长得又俊,是整个军区屈指可数的高岭之花。 却不曾想,这个家的所有重心都偏给了周明明,从根上就歪了。 所以,不管是谁嫁给周卫庭,都不会过得幸福。 如果不是许晴下定决心离婚的话,依照原主的性子,在周家迟早都会被磨尽热情,郁郁而终。 不,她还是低估了周明明。 如果是原主的话,早就被周明明和周卫庭这对奇葩兄妹气死了也说不定。 “妈,您既然来了就多待几天……”许晴迟疑了一下,又道,“明天我去军区找周卫庭签字离婚!” 庄守兰沉吟了一下:“婚是必须离,这样拎不清的人家,早离早解脱!但明天,这个军区你先不要去,妈去!” 许晴怔住了:“您去?” “对,”庄守兰点头,“你一个女人家,将来还得结婚,总不能就这么着带着念念过一辈子。” “虽然摊上了这么户人家,但你的名声还得维护。但我一个老太太,替闺女出头教育周卫庭,怎么都有理。” 许晴笑了起来:“那您就不怕我到时候有个‘家有悍母’的名声?” 庄守兰也笑了:“那怕什么?有这个名声更好!以后谁想跟你在一块儿,都得畏惧我老太太三分!” “我得让他们知道,我闺女不是好欺负的!因为有娘家!” “因为有娘家”几个字,记许晴的鼻子酸了一酸。 她当然清楚,周卫庭敢这么拖着她不放,就是因为她娘家没有强而有力的支撑,让她能够在周家挺起腰杆。 许晴足够张扬,也足够强大,不惧周家任何人的欺负。 可一个人活成千军万马,跟身后站着千军万马的感觉,能一样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庄守兰。 “不怕,妈的好闺女,有妈在这呢,谁也欺负不了你!” “谁敢欺负你,妈就给他腿打断!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我打一双!” “只要有妈一口气在,就不会让我闺女受一点委屈!” 许晴闷闷地“嗯”了一声。 庄守兰紧紧地揽住许晴。 这个一脸严肃,全身都紧绷着身子的朴实的山村小老太,用最柔软温柔的母爱承载着许晴无言的依恋。 陆晨端着脸盆,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了庄守兰和许晴的交谈。 一向挂在他脸上的痞气笑容,就这么慢慢地沉淀成了柔情。 “别看许晴这样子,心里头苦着呢……” 耳畔又响起了老妈付华年的叮嘱声,陆晨内心深处某一个地方,轻轻地疼了一下。 明明只是那么细微的疼痛,却让他整个人都跟着酸涩起来。 他靠在门框上,听着屋里庄守兰那带着浓重乡音却无比坚定的话语,看着月光下许晴依偎在庄守兰肩头那难得放松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空落落的疼。 他一直觉得许晴是个浑身带刺的玫瑰,坚韧、独立,仿佛没有什么能打倒她。 她在周家受了那么多委屈,却从未在他面前掉过一滴泪,永远都是一副冷静理智、甚至有些疏离的模样。 可此刻,她在庄守兰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铠甲,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 陆晨这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些她轻描淡写带过的过往,那些她独自扛下的风雨,究竟在她心里刻下了多深的烙印。 陆晨悄悄退了回去,将水盆轻轻放在地上,坐到了床边。 屋内的灯光昏黄,照着他肌肉结实的脊背,也照着他野性桀骜的年轻脸庞。 他想,以后,他或许可以试着,为她分担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让她至少不再需要把这份苦藏在心里。 不,以后,他一定会让她的生活里全是甜! 第二天一早,许晴醒来的时候,庄守兰已经把早餐全都做好,摆在桌上,为了保温,还盖着盘子。 许晴挨个儿打开,唇角扬了起来。 刚蒸好的馒头,带着淡淡的麦香,切好的咸鸭蛋蛋白细腻洁白,蛋黄则流着油润的红油,散发着诱人的咸香,旁边还有一小碟清爽的酱菜和两碗温热的小米粥。 而最显眼的位置上,则摆着一碟桂花糕。 那是许晴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最喜欢吃的。 原来,“你的喜欢,只有妈知道”这句话是真的。 许晴的鼻子酸了一酸。 心里却暖洋洋的,这样充满烟火气的清晨,是她许久许久都未曾体会过的踏实与温馨,在周家就更加没有…… “妈妈,姥姥做了好多好吃的呐!还给念念梳了头!”念念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让许晴去看她脑袋上的小揪揪,“妈妈看!” “真好看!”许晴亲了亲念念的小脸儿。 念念已经在亲人们的爱里,恢复了一个五岁孩子应有的样子,她开开心心地张开小胳膊,抱着许晴,咯咯地笑。 “姥姥说,让妈妈和秀云阿姨吃饭,她和陆晨叔叔很快回。” “陆晨?”许晴怔住了,“他和你姥姥一起走的?” “嗯嗯!”念念用力地点着小脑袋。 啊?! 这两个人……咋就凑到一块儿去了?! “阿姐,我感觉,要出大事儿。”孙秀云叼了一块桂花糕在嘴上,神秘兮兮地像在做预言。 第194章 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周卫庭在军区出名了。 他原本是军区作战大队首屈一指的精英,是被上级极为重视的特殊人才,甚至有位传说级别的大佬曾感慨,若是周卫庭成长得当,或许会成为新时代军界难得一见的将才。 然而,大佬就是大佬,在成为新时代难得一见的将才前面,加了个前提叫做“成长得当”。 如今这位多少大姑娘小媳妇都钦慕不己的高岭之花,先是被曝出养妹在军区表彰大佬上聚众Y乱,又在当着保卫科的面纵容养妹往自己媳妇身上沷脏水。 如今,他刚被司令员勒令回家反省,第二天就又被政委叫回来离婚。 没错,就是离婚。 周卫庭匆匆赶到军区的时候,只觉眼前一黑。 他的丈母娘,许晴的养母庄守兰就坐在军区大楼的门口,迎着人来人往,等着他! 庄守兰今天穿着一身粗布旗袍,一头银发整整齐齐地拢在脑后,坐在军区大楼的正门口,双手搭在拐杖上,腰杆挺得直直的,那气场强得几乎能把整个军区大楼灌满! 最让周卫庭想要吐血的是,陆晨就站在庄守兰的身边。 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但这会儿,双手背后,以一个标准站姿站在老太太身后,周身散发出的 那股子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竟比他这个作战大队的队长还要凛然几分。 这一老一少,一坐一站,像是两尊门神,堵在军区大楼门口,引得进进出出的官兵无不侧目,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周卫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难堪,快步走了过去,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妈,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庄守兰眼皮都没抬一下,拐杖在地上“笃”地敲了一声,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了周围:“回家说?回哪个家?是回你那个被养妹搅得乌烟瘴气、连我闺女都容不下的周家,还是回我闺女自己的家?” 说着,她轻蔑地扫了周卫庭一眼:“哼,你们那个周家,骚气冲天,我闺女和我孙女,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脏!” 这一个“脏”字,让周卫庭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始终忘不了那一天,当他走近许晴,想要拥抱她的时候,许晴看着他时充满厌恶的目光,和那句“我嫌你脏”。 他双拳紧攥,关节全都泛了白。 庄守兰继续道:“我今天来,就是替我闺女讨个公道!” “周卫庭,我问你,我闺女许晴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周家?你们要这么磋磨她?”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让周围的议论声都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卫庭身上。周卫庭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妈,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夫妻之间的事?”庄守兰猛地抬起头,闪着精芒的锐利眼睛死死盯住周卫庭,“夫妻之间,就该是你纵容你那个好妹妹,一次次地欺负我闺女?” “夫妻之间,就该是你在她受了委屈之后,不仅不维护,反而还指责她?夫妻之间,就该是你在她提出离婚之后,百般推诿,拖着不放?!” “周卫庭,我告诉你,我庄守兰的闺女,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今天,你要么痛痛快快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要么,咱们就当着全军区的面,好好说道说道,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你周家是怎么待人的!” “看看你这个军区精英,是怎么对待自己妻子的!” 陆晨适时地往前一步,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和一支笔递到周卫庭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周队长,请签字吧。小晴姐已经仁至义尽了。” 周卫庭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又看看庄守兰那副豁出去的架势,再看看周围越来越多、充满探究和鄙夷的目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知道,老太太昨天说的话,绝不是说说而已,若他不和许晴离婚,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可……他不想签。 他不想离婚。 “周卫庭!”赵政委匆匆地从大楼里跑了出来,额头上还挂着汗,他一把扯过周卫庭,怒道,“你给我进来!” 庄守兰倒也没拦着,只是冷冷地瞥了赵政委一眼:“赵政委,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你这位政委要是连这点工作都做不了,我就直接去!找你们司令员!” “我倒要问问他,他手下的兵就是这么对待自己妻子、纵容家人作威作福的?!” “军区是保家卫国的地方,不是藏污纳垢、包庇纵容的窝点!” “我闺女的委屈,今天必须有个说法!离婚协议,他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庄守兰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庄守兰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拐杖又在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仿佛在给赵政委下最后的通牒。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赵政委和被他拉走的周卫庭,不知道这十分钟里会发生什么。 赵政委还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陪着笑脸对庄守兰道:“庄……庄守兰同志,您放心,我一定给您一个交待!” 庄守兰扫了他一眼,亮出了手腕上一块磨得发亮的老上海牌手表:“现在是八点十五分,八点二十五分,我要看到结果。” 说完,便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安静地坐在那里,却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得人心头发紧。 赵政委哪敢再多说一个字,几乎是拖着周卫庭进了大楼。 陆晨依旧笔挺地站在庄守兰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围观的人群,带着无声的警告,让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官兵们瞬间噤声,只是远远地观望,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卫庭啊周卫庭,你糊涂啊!” 一进政委办公室,赵政委便气得拍起了桌子。 第195章 你从来就没看得起小晴过 “许晴那么好的一位女同志,你不好好珍惜,非要跟那个周明明纠缠不清!” “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不想着赶紧解决问题,还由着你那个养妹攀咬你媳妇,你脑子里塞的都是浆糊吗?!” “现在好了,事情都闹到司令部去了!上头下了死令,必须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因为你家里的那点破事,闹得整个军区都跟着你丢人!” 赵政委把桌子拍得邦邦响,像是一记又一记耳光,打在周卫庭的脸上。 周卫庭紧紧地咬着牙关,俊朗的面容几近扭曲。 “我会处理好。”他憋了半天,方才张口,“我会和许晴好好谈谈。” “谈?!”赵政委气得高血压简直要犯了,“你还谈什么谈?!” “你没看到人家女方家的态度吗?如果你不离婚,这老太太一定会闹得整个军区都不得安宁!” “如果真要往上告,你这大队长就真的别想干了!” 赵政委一下接一下地敲着桌子,木质的桌子在他的敲击下都快要散架了。 “现在,军区领导还信任你,如果真到当地军区都保不住你的情况下,那就完了!完了!” “你懂不懂完了是什么意思?!” 周卫庭又不说话了。 赵政委看着八杆子都打不出个屁的周卫庭,恨得抬脚给了他一脚。 “平时雷厉风行的一个人,怎么到个人问题上,就这么C蛋呢你?!” “我干脆一枪崩了你得了!” “真要是能给我个痛快,那也行!”周卫庭说的是真心话。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够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如果有,宁愿牺牲在战场上来换。 “你想要个痛快,那我们家小晴难道不想?” 说话间,李向华推门走了进来。 他眉眼间写满了疲惫,看着周卫庭的目光里尽是谴责。 如果是平时,周卫庭一定会跟李向华针尖对蜂芒。 可现在,当他看到了庄守兰对于许晴的维护,才真正明白,李向华所说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把许晴当成自己的妹妹。 “李教授!”赵政委看到李向华,就像看到救星似的,赶紧拉着他坐下,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水。 李向华点头接过。 “李教授,您劝劝老太太,大人大量,可千万别往上再告了!离婚这个事儿……”赵政委陪着笑脸,耐着性子想要从李向华这下手。 但李向华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赵政委便闭上了嘴。 这位李教授,他惹不起。 毕竟人家是京市派来的,从省里,再到军区进行考察的带队领导。 说是考察,其实跟视察也差不多。 毕竟现在他已经接了命令,即将恢复高考。 这对于军区而言,也是一件大事。 带队对恢复高考事宜进行视察,这哪是普通量级的领导能做的事?! 这位李教授,将来是大有作为的! 他现在得罪李向华,那不等于自断后路? 那他们军区还怎么往上上报高考名额?! 别人军区一个又一个培养大学苗子,到他们军区这,直接把培育苗子的温床给砸了。 他是真嫌自己这屁股坐得太稳,想要被上头捋下去了! 周卫庭看着李向华,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个“哥”字。 李向华手上的热水直接洒了出来。 “周卫庭,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赵政委又一脚踢了过去。 周卫庭只要沾了他那个养妹,就像个傻子似的! 他要是早点告诉自己,李向华是他大舅哥,他们军区就算是卯了大劲儿,也得把他媳妇供起来! 哪能上她遭这么大的罪?! 再不济,把周明明给调走,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李向华清了清嗓子,看向了周卫庭:“周卫庭,这个婚,你必须离。” 周卫庭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年你和小晴的事,我已经充分了解过了。当年下药的,不是她,是她的亲生父母。” 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周卫庭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向华。 “我有这个必要骗你吗?”李向华冷冷地看着周卫庭,道,“你从来就没想过吗,这件事情一旦成功,对谁最有利?” “是小晴吗?你觉得小晴是那种会对你有感情有感觉,甚至不惜给你下药的人?” 周卫庭沉默了。 李向华说的是对的。 当年因为许晴和他在一块的事情,周家用尽人脉,才把许家人保了下来,给他们在荣城安排了工作…… 可许晴呢? 听说他弃她于不顾的那几年,她挨饿受冻,过得艰难又痛苦…… 周卫庭的心,像被一根钢针狠狠地扎进最柔软的地方,疼得他难以呼吸。 当初,他因为这件事情,曾那么厌恶甚至是憎恨她。 可现在,他宁愿给自己下药的人是她…… “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她对你没有,所以你也不必左边扯着周明明,右边还死死拽着我妹妹不放手。” “况且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妹妹更不可能跟你有什么未来。” “如果你不签字,那么事情只会朝着最坏的地方发展。如果你想见到这个结果,那我就成全你。” “从明天开始,我将和陆晨一起,带着老太太去司令部。” 周卫庭的瞳孔一缩:“你……” “我什么?”李向华微微地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以为,我只是个无能的秀才,奈何不了你?” 周卫庭做梦都没想到,向来谦逊温和的李向华,竟然有如此官僚而可怕的一面。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 如果没点脑子和手腕,仅凭那点学识,李向华一个乡村出身的穷秀才,怎么可能爬得这么高,走得这么远?! “周卫庭,其实是你从来就没有看得起小晴,看得起她的家人。”李向华慢悠悠地喝了口热水。 “把她当成你的附属品,当成只能依靠你活下去的没有灵魂的‘小东西’。所以你才会把我们全家都不当回事啊……” “我给你指条明路吧,周卫庭,”李向华直视着周卫庭,说,“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丢车保帅。” “用离婚,保你的前程。” 【离婚离婚,第三更就离!在写了,等我一会儿更新!】 【念念身上伤的坑稍微往后放一放哈,么么哒!】 第196章 周卫庭,你还真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丢车保帅! 用离婚,保自己的前程…… 周卫庭只觉耳畔轰轰作响,内心更是地动山摇。 他周卫庭,已经沦落到要用婚姻去搏前程的地步了吗?! 那他那些用鲜血和战线换来的荣誉算什么?! 李向华像是猜出了周卫庭的想法,他把杯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一双睿智温和的眼睛,此刻闪着深沉的精芒:“你确实应该问问自己,立下了这么多战功,为什么还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罢,他看了看手表。 “还剩两分钟。” 赵政委顿时急了:“你还不快点去签字,还等什么?!” “部队培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感情用事的时候吗?!” “你怎么就不想想部队,想想你们周家?!” “你们周家还有两个在部队上吧?你想让他们跟你一样,受你那个养妹的连累?!” “非要闹得满城风雨,断了你们周家人报效国家,为国效力的机会吗?!” 周卫庭低下了头。 赵政委说得没错,若是今天这个离婚协议不签,不仅是他,连同整个周家的子子孙孙在军区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周卫庭爷爷在世的时候,就为了保卫祖国立下了赫赫战功。 老爷子走的时候,曾告诉过所有的后辈,周家的家训,就是报效国家。 有国,才有家。 正是因为如此,周卫庭才毅然穿上军装,奔赴战场。 他的堂哥,他的堂弟,还有两个即将报名参军的晚辈,全都持着一腔热血,为了继承祖辈的遗志,报效祖国。 可如今……他却要因为感情,而让整个家族蒙羞…… “好,我签。” 周卫庭终于咬牙说出了这两个字。 赵政委终于松了一口气。 李向华的眉头,也微微地松了一松。 “但,就算离婚,我也不会放弃许晴,我会重新追求她,我相信我们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周卫庭抬起头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固执的坚定,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决定。 李向华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看透一切的平静:“周卫庭,你以为离婚是结束,也是你重新开始的机会?” “你太天真了。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即便拔出来,那痕迹也永远存在。” “小晴不是一件物品,你想要的时候就捡起,不想要的时候就丢弃,现在后悔了又想重新拥有。” “她有她自己的人生,没有你,她会生活得更好。” 周卫庭的脸瞬间苍白了下去。 赵政委在一旁连忙打圆场:“哎呀,李教授,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嘛,年轻人之间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卫庭,你先把字签了,别的事情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他一边说,一边将那份离婚协议书和笔再次塞到周卫庭手中,催促道,“快点,时间快到了,老太太还在外面等着呢!” 周卫庭紧握着那支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着协议书上“周卫庭”三个字的位置,仿佛看到了自己和许晴过往的种种。 那些曾经他还没来得及去感受的温柔,那些因他误解而产生的伤害,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决绝。 笔尖落下,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刻在他的心上。 签完字,他将笔重重地放在桌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赵政委拿起协议书,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如释重负地拍了拍周卫庭的肩膀:“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然后他拿着协议书,快步向办公室外走去,生怕晚一秒钟,庄守兰就会冲进来。 李向华站起身,推了推眼镜,居高临下地看着失魂落魄的周卫庭,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希望你记住今天的决定,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打扰小晴的生活。” 说着,他又用异常温和的语气,狠狠补了一刀:“她值得更好的人,一个懂得珍惜她、尊重她的人。”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周卫庭一个人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丝毫温暖不了他此刻冰冷的心。 他知道,从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和许晴之间的婚姻,就真的结束了。 而他所谓的重新追求,或许……就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不,不可能,不可能! 许晴一定会重新接纳他的! 他会把所有的温柔和爱都给她,让她慢慢地爱上自己。 她一定会的! 毕竟他们还有孩子,还有孩子…… 庄守兰看着那块老式手表一分一秒地走着,终于按捺不住,站起了身来。 正要扬声催促,赵政委便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 “签了签了!” “签好了!” 签好了?! 庄守兰的眉头便是一松。 陆晨的眼睛更是沉了一沉。 周卫庭这货,真的签字了! 他上前一步,拿过离婚协议看了看,又递给了庄守兰。 庄守兰从口袋里拿出老花镜,认真地看了两遍,方才点头。 “你们这些当政委的,总算干了点人事。” 赵政委的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 李向华走了出来,向陆晨点了点头,便扶着庄守兰走了。 陆晨正要离婚,便见周卫庭脚步踉跄着走了出来。 “这下你满意了?”他冷笑着对陆晨道。 陆晨看着周卫庭,表情却没有周卫庭想象中的幸灾乐祸,甚至没有一丝笑意。 “幸好小晴姐没有爱上你,否则,我会替她不值。” “一个为了养妹而抛弃妻子的人,确实也能干出来为了前程而舍弃婚姻的事。” “周卫庭,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让我失望。” 陆晨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割下了周卫庭身上最后一片遮羞布。 “你说什么?!” 周卫庭瞬间暴怒,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了陆晨的衣领,猩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要将陆晨生吞活剥。 【离了离了离了!】 【开启追妻火葬场模式,开启忙着幸福正式虐狗模式,开启往死里撕绿茶虐周小三模式!】 第197章 没有心,又怎会伤心? 陆晨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卫庭,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似乎早就看穿了他的虚伪,料定了这个结局。 周卫庭无法忍受陆晨这副高高在上、洞悉一切的模样,更无法接受自己被如此赤裸裸地剖析和羞辱。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为了责任,为了周家,为了部队,可在陆晨口中,他却成了一个卑劣无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清?要我再重复一遍?”陆晨毫不畏惧地迎上周卫庭的目光,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口口声声说着不离婚,但其实,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小晴姐。” “周卫庭,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懦夫!” “你配不上小晴姐。” “住口!”周卫庭愤怒地打断陆晨,挥拳向他砸了过来。 陆晨早有防备,侧身轻松躲过,周卫庭的拳头重重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墙面甚至都震落了些许灰尘。他眼神凶狠地看着陆晨,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懦夫?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周卫庭嘶吼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我为了周家,为了部队,为了我肩上的责任牺牲了自己的婚姻,你懂我心里有多痛苦?!” “责任?”陆晨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的责任就是让小晴姐和念念受尽委屈,被你那个恶毒的养妹欺负?你的责任就是在她被人当着那么人的面污蔑的时候,选择相信一个外人,而对她弃之不顾?周卫庭,你的责任可真廉价,也真自私!” 他一步步逼近周卫庭,每走一步,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你说你在战场上勇敢,可在面对小晴姐和你养妹的算计面前,你却连分辨是非的勇气都没有!你害怕成为周家的罪人,害怕影响你的前途,所以你选择牺牲小晴姐来保全自己!这不是懦夫是什么?” “你连承认自己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只会把责任推给别人!你以为离婚了,签个字就完事了?你给小晴姐和念念造成的那些伤害,是你一句轻飘飘的‘重新开始’就能弥补的吗?” 陆晨的话像一颗颗淬了冰的钉子,狠狠扎进周卫庭的心脏,让他无力反驳,只能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陆晨说的是对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的痛处,让他无处遁形。 “你配不上小晴姐,”陆晨再次重复这句话,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那么善良,那么坚韧,她值得一个真正懂得珍惜她、保护她的男人,而不是你这种摇摆不定、自私自利的伪君子。从今往后,离她远一点,别再让她因为你而伤心。” “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周卫庭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了庄守兰的呼唤声:“小陆!” 陆晨冷冷地扫了周卫庭一眼,然后笑容灿烂地转身庄守兰,应了一声“哎”,便兴高采烈地跑了过去。 周卫庭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门声响起的时候,许晴还以为是庄守兰他们回来了。 她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这么快就回来,难道是周卫庭没签字?! 许晴匆匆地走到门口,来不及问就把门打开,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付华年和杜月琴两个人,都提着大包小包,争先恐后地往门里挤,生怕晚一秒就进不来门似的。 许晴啼笑皆非:“您二位这是?” “我来看你和你妈!”付华年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地往门里挤,“杜铁头,你让开,你堵着门我怎么进去?!” 杜月琴分毫不让:“你让开,我先进,你不就能进去了吗?!” 付华年这个精致的小老太太,连头发都被挤乱了,却还是丝毫不退:“不可能!你这个过气的前婆婆还有脸来?!” “昨天小晴被冤枉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现在有脸上门?” “还不快带着你那些破东西赶紧滚!” 杜月琴又羞又怒,一张脸都涨得通红:“杜小花,应该滚的是你!我们就算有什么误会,也是一家人!” “什么过气的前婆婆?!我和小晴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听着杜月琴的话,许晴的红唇不禁抿了一抿。 如果没有经历昨天的事情,或许许晴还会对杜月琴有三分客气。 可如今…… 她实在没法给她好脸。 “小晴,妈给你送钱来了!”杜月琴突然灵光一现,用尽全身的力气抵住付华年,然后把东西都交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费力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许晴。 “这里面是你昨天那些订制衣服的人交的钱,还有她们的三围尺寸,你收着!” 许晴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直接就把信封接了过来。 “小晴!”付华年瞬间感觉自己的骄傲被碾压了,怒气值飙升,“你别给她脸!她昨天伤了你的心,还敢来上门?!” “小晴听话,把这些钱扔她脸上!这里有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嗐,什么脸不脸的,”许晴笑意盈盈,“我只有在意,才会伤心。” “若不在意,哪里有心可伤?” 许晴的一句话,让杜月琴顿时怔在了那里。 说实话,许晴当初来军区的时候,对周卫庭不是没有过一点点关于共同生活的假设。 可这微薄的假设,在周卫庭对于周明明的维护与呵护面前,很快就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也不会对谁有哪怕一丁点没有回报的付出。 更何况,以周卫庭和周明明那个状态,就算许晴捧着一颗真心给他,换来的也只是加倍的折辱与羞辱。 她何必呢? 又不是傻子。 至于杜月琴,她不过是周卫庭的母亲。 她对念念,对自己有感情,有关系,但,不多。 万物都是等价交换,杜月琴的态度,杜月琴的行为,又怎么可能牵动她的心绪? 第198章 我闺女和你儿子没有误会! 许晴掂了掂手中的信封,里面的纸张窸窣作响,那是实实在在的订单和款项,是她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底气。 她抬眼看向杜月琴,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恨,也没有怨,只剩下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淡然:“这些钱,是客户订衣服的定金,我自然要收着。” “作为回馈,我会给杜姨做一件衣服,或者折成现金当作推广费用,杜姨两者任选一个吧。” 杜月琴怔怔地看着许晴。 她从未想过,许晴竟然是这样想的。 昨天回到家,经过王长美那一通闹,杜月琴才意识到,自己和周卫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许晴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她当时怎么就那么糊涂,任凭周明明把脏水往许晴的身上沷?! 周棣唐已经疲惫到不知道跟杜月琴和周卫庭说什么了,只有卫丽莎还在一个劲儿地找妈妈。 杜月琴看了看卫丽莎,又把目光落在了周野的身上。 “小野,你想妈妈吗?” 杜月琴的话,让周野瞬间怔住了。 他抬起小脸,错愕地年幸存杜月琴,许久,眼圈方才慢慢地红了。 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头扭到了一边。 这个动作,让杜月琴的心里更难受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想的都是周明明要好好的,卫丽莎要好好的。 却从来没有想过,周野会不会好好的,念念会不会好好的…… “明天,我去把许晴哄回来。”许久,杜月琴方才缓声说道,“我去给她道歉,只要她能回家。” 杜月琴以为,她带着一颗真心,就能把许晴哄回来。 然而,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如此理智而冷静的许晴。 理智到让她感觉到陌生。 冷静到让她感觉到疏离。 “小、小晴啊……昨天是妈不好,妈……”杜月琴艰难地张口。 “杜姨,我能理解。”许晴坦诚地看着杜月琴,“每一个当妈的都爱自己的孩子,我不怪你维护周明明。” “换成是我的孩子,我也会义无反顾地相信她。” 杜月琴手里的东西,仿佛有千斤重,让她的手都不由得抖了起来。 “东西您带回去吧,我和念念都不需要。”许晴微眯起笑眼,语气明明那么客气,却只让杜月琴心里一阵阵发寒。 不一样…… 眼前的许晴,已经跟从前的她不一样了。 杜月琴知道许晴不是那种拿了房子就不认自己的人,否则,当初她来这儿,许晴也不会对自己温柔以待。 可今天…… 她却那么急着划清界限。 杜月琴知道,尽管许晴一口一个“不在意”,但她终究是伤了心的。 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挽回? “听到了吗,杜铁头,还不走呀?”付华年得意洋洋,“别在这挡着门儿,挺大个岁数,这么不懂事儿呢?!” “付小花,闭上你的嘴,这没你的事!”杜月琴的一张脸涨得通红,所有的怒气都朝着付华年去了。 付华年刚想反击,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厉喝。 “你们堵在我闺女家门口想干什么?!” 是庄守兰! 付华年和杜月琴一起回头,脸上的愤恨与尴尬立刻全都化成了笑脸。 “庄姐姐!” “亲家母!” 两个人也不争了,也不抢了,一起朝着庄守兰迎了过来。 “庄姐姐,你可回来了!”付华年把手里的东西直接塞进陆晨的手里,赶紧挽住了庄守兰,“我这一大早就来看你和小晴了,就怕你在这住不惯,给你带了我能想到的所有东西!” 庄守兰冷冷看了付华年一眼:“我在我闺女家,有什么住不惯的?” 付华年一怔,继而尴尬地笑了笑。 杜月琴冷哼一声,又体贴地对庄守兰道:“亲家母,之前咱们一直没走动,如今你也来了,咱们多走动走动,两个孩子之间的误会也该解除了……” “误会?!”庄守兰停下脚步,手里的拐杖重重地重击了一下地面,“我闺女和你儿子之间,没有误会!” 没有……误会?! 杜月琴有些懵了。 “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有误会这一说!” “所有的误会都是有意为之!谁说那是误会,谁就是害人的那一方!” 庄守兰目光犀利地看着杜月琴,拿出了那份离婚协议:“以后,别再叫我亲家母!” “我闺女和你儿子,离婚了!” 什么?! 离婚了?! 杜月琴的头顶有如一记惊雷,“轰”的一声,手里的东西尽数掉落在地。 她扑上去拿起离婚协议,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又看,最终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幸而,被李向华扶住了。 卫庭他……他竟然擅做主张……把婚给离了?! 付华年似乎也没有想到,庄守兰今天竟然能把离婚协议拿到手。 而且,周卫庭已经签字了?! 这么坚定地不离婚的周卫庭,都没捱得住庄守兰的手段?! 她看了看离婚协议,又看了看陆晨,见陆晨向她微微点头,付华年这才意识到,周卫庭和许晴,真的离婚了! “厉害!”付华年瞪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好!好!好!庄姐姐,你可真是我的偶像!” “我就知道,这世上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周卫庭这小子,总算是做了件人事!” 杜月琴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对许晴负责、说什么都不会离婚的儿子,竟然真的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庄守兰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他如此干脆利落地放弃了这段婚姻?! 杜月琴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难以置信。她看着庄守兰手中那白纸黑字的协议,仿佛看到了周家彻底失去许晴的未来,看到了周野与母亲分别,和念念从此与周家疏离的画面。 一股巨大的绝望感瞬间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许晴就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庄守兰手里的那份离婚协议,许久,方才欣喜地跑过来。 庄守兰在看到闺女的时候,脸上的冰霜尽数消融。 她眉眼尽是慈祥的笑意,把离婚协议递给了许晴:“拿着,我闺女从今天开始,自由了!” 许晴感动地看着庄守兰,嘴唇颤抖。 她刚想张口说些什么,便听到一声厉喝:“许晴,你这个贱人!” 第199章 许晴就是个害人精! 许晴转头,就见一个人旋风般地冲过来。是吴婶。 吴婶满脸都是怨毒的恨意,十指如钩抓向许晴的脸。 她本以为这一下至少能让许晴破相,没想到许晴只是轻轻一闪,便闪到一边,紧接着,抬腿一脚,把吴婶踢得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屎。 “你干什么?”许晴居高临下地看着吴婶,啼笑皆非,“你们家一个进去不够,你要去陪你儿子?” “呸!贱人!”吴婶想要爬起来,怎奈摔得太狠,挣扎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不要脸的贱货!勾引周队长,害了阿超不算,还把明明也给害了!” “杀千刀的,你怎么不去死?!” “你就应该去死!” 许晴的脸色一冷,一脚踩住了吴婶的老腰。 吴婶发出杀猪般的哭嚎,拼命地想要挣脱,却被许晴踩得牢牢的。 她头发都散乱了,披在那张满是算计的脸上,活像个恶鬼。 “住口!”杜月琴厉喝一声,走过来,“吴婶,你来干什么?!” “还嫌添的乱不够吗?!” “要不是你们家那个王超搞出来这么多事情,在不是你们把卫丽莎教成这个样子,我儿子这个家能散吗?!” 看到吴婶,杜月琴就恨得牙根痒痒。 吴婶看清打自己的人是杜月琴之后,立刻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拍着地面嚎啕大哭:“作孽呀!我好心帮你们照顾孩子,还照顾出错来了?!” “阿超看不惯这个女人,无非也是替周队长打报不平啊!” “这贱货有什么好的?你们就这么看不清她的嘴脸吗?!” “阿超和明明,都是被她害的呀!她就是个害人精!” “我告诉你们,这贱货从一开始就没想和周队长好好过日子!我们阿超,都是为了让你们看清她的真面目才做的那些事啊!” 许晴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吴婶。 这老太太八成是以为一脑门,就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王超干的那些事,还成了替周卫庭“打抱不平”?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屡次怂恿孙敬兵兄弟为难自己,为难孙秀云;在外面散播谣言,败坏自己的名声,这样的人,竟然被吴婶说成是“替周队长打抱不平”?许晴只觉得一阵恶心,脚下不自觉地又用了点力,吴婶疼得嗷嗷直叫。 “吴婶,”许晴的声音冰冷刺骨,“你儿子王超做的那些龌龊事,桩桩件件都有证据,现在人已经被抓进去了,你还在这里颠倒黑白,是想跟他一起进去作伴吗?” “至于周明明,”许晴的目光转向杜月琴,带着一丝嘲讽,“她是被谁害的,杜姨您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是她自己嫉妒心作祟,一次次地挑衅我,栽赃我,最后把自己玩进去了,这能怪谁?” “真正害了他们的,是你们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一味护短的家长!” “是你们的纵容和包庇,才让他们有恃无恐,一步步走向深渊!” 许晴的话如同利刃,狠狠扎进杜月琴和吴婶的心里。 吴婶被许晴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躺在地上干嚎,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贱人”、“害人精”。 杜月琴则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许晴的话让她无法反驳,心中的悔恨和绝望愈发浓烈。 付华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帮腔道:“就是!这老虔婆简直是不可理喻!自己儿子是个罪犯,还有脸跑这儿来撒野!小晴,别跟她废话,直接报警把她抓起来!” 庄守兰也皱紧了眉头,对陆晨说道:“小陆,把她给我拖出去!别脏了我闺女的地方!” 陆晨应了一声,上前就要去拖吴婶。吴婶见状,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扑腾着,嘴里的咒骂声也更加难听。 就在这时,周卫庭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口。 他显然是知道了杜月琴来找许晴,便立刻赶了过来。 刚刚签完离婚协议的周卫庭,一身疲惫,眼底都泛着青。与先前那个意气风发,挺拔俊朗的高岭之花判若两人。 周卫庭的目光,落在了许晴的身上。 她并没有像自己那样面露疲惫,甚至丝毫没有表现出一点的伤心。 看起来,李向华说的是对的,她对自己没有感情。 离婚对于她来说,真的……并不重要。 周卫庭的目光落在许晴身上,眼神复杂。许晴则是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卫庭,”庄守兰上前一步,挡在许晴身前,冷冷地看着周卫庭,“这个老货是什么东西?赶紧弄走!” “还有,你和我闺女已经离婚了,以后你和你们家的这些垃圾统统都滚远点,别来打扰我闺女!” 周卫庭心中一阵刺痛。 吴婶看到周卫庭,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停止了哭闹,挣扎着想要爬向周卫庭:“周队长!您可来了!您快救救我家阿超啊!都是这个贱货!是她害了阿超,害了明明啊!您可不能被她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周卫庭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显然对吴婶的哭闹极为不耐烦,冷冷地打断她:“吴婶,王超的事情,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你跑到这里来撒泼,成何体统?”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许晴,眼神复杂难辨,“许晴,我们能谈谈吗?” 许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谈谈?好啊,趁今天人全,我和你们都谈谈。” 她的目光在周卫庭的脸上掠过,然后望向了杜月琴。 “杜姨,我想问您一句,自从念念和周野到军区来以后,你们是不是把孩子全都交给周明明和这个吴桂花,从来没有过问过?” 许晴的一句话,让杜月琴的脸色就是一白,周卫庭的心中更是一沉。 “许晴,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许晴厉声打断周卫庭,“你想解释什么?解释这一切都跟周明明没关系,还是你这个当爹的,只要挂个名头就好,孩子的死活跟你没关系?!” 【今天争取三章哈,争取~】 第200章 周卫庭你调查念念身上的伤了吗? 周卫庭一阵语迟。 许晴冷笑。 维护周明明恐怕是早就已经写进了周卫庭的DNA里,这狗男人到现在都还在想维护她! 这一对表子配狗天长地久的东西,不锁死都没天理! 她懒得再看周卫庭一眼,将目光落在了杜月琴的身上。 “我……我也偶尔会过来看看,明明也会带他们回家……”杜月琴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给许晴送钱时的底气。 见她说得如此心虚,许晴不禁微微地眯了眯眼睛:“周明明带他们回家,还是只带周野回去?” 杜月琴怔住了。 她想起来了,自从把孩子们交给周明明之后,每次回去,周明明回家,似乎只带周野回去…… “明明说……说念念……” “说念念不爱和人说话,还挑食,还笨手笨脚,是不是?”许晴打断了杜月琴的嗫嚅。 “你……你知道?”杜月琴怔住了。 许晴明明带着笑意的目光,此时却变得冰冷:“杜姨,我来军区,也不过只有一两个月,可您看到的念念,是那种不爱和人说话还挑食的性子吗?” “一个孩子,能在一两个月之内就性情大变吗?” 杜月琴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晴的红唇微扬,绽出一抹冷笑:“那您也一定不知道,念念身上的伤,是从哪里来的吧?” “念念身上有伤?!”杜月琴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她一把抓住许晴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说什么?念念身上有伤?怎么回事?是谁打的?!” 许晴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是轻轻挣开她的手,又抬眼望向了周卫庭:“周卫庭,我曾经问过你,念念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说你会调查,你调查了吗?” “我……”周卫庭张了张口,却连半个没也没有说出来。 “卫庭?!”杜月琴抓住了周卫庭的手臂,“你早就知道这事?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告诉我和你爸?!” “念念身上到底为什么会有伤?为什么?!啊?!” 杜月琴不想,也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可,自己亲生儿子的沉默与迟疑,却恰恰说明了事实的存在。 念念,被虐待了。 “周卫庭,这是怎么回事,你说!” 面对杜月琴几近崩溃的询问,周卫庭却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说呀,怎么不说了?”许晴嗤笑,“你不是说要好好和我谈谈吗?哑巴了?” 陆晨这时候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他大步上前,一拳就朝着周卫庭打了过去。 这次,周卫庭没有躲。 沉闷的拳头狠狠砸在周卫庭的侧脸,他踉跄了一下,嘴角立刻溢出血丝。 陆晨还想再打,却被庄守兰一把拉住:“小陆!别脏了你的手!” 庄守兰的声音冰冷,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周卫庭,“周卫庭,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这门你就别想出了!” 周卫庭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血迹衬得他原本俊朗的五官有些狼狈,眼底的疲惫和痛苦交织在一起,却依旧沉默着。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交代?他能给什么交代?”付华年在一旁冷笑,“依我看,他就是心里有鬼!要么是他自己动的手,要么就是他纵容别人动的手!否则,他为什么不敢说?!” “不是的……不是卫庭……”杜月琴此刻已经完全慌了神,她看看儿子,又看看许晴,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念念是我的孙女啊,我怎么可能允许有人伤害她……卫庭,你快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完全可以问问吴婶。是不是,吴婶?”许晴冷笑着看向了吴婶。 吴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叫起来:“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是周明明!都是莎莎和念念他们小孩子间打闹……” “打闹!小孩子间的打闹会让念念一身是伤?!你夜作为保姆,每个月给你那么多薪水,你不制止?!”杜月琴厉声驳斥。 “我没有胡说!”吴婶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为了撇清自己,她也顾不上许多了,“都是你们惯的!莎莎说你们都爱她,周念念必须得听她的!” “要不然,周队长就会不爱她了,也不会理她!” “如果周念念不听话,莎莎就掐她的胳膊!还把念念关在储藏室里!这些我都看到了!我当时劝过她,可她根本不听我的!” 许晴冷冷地看着吴婶的表演,笑了起来:“都是卫丽莎一个人的锅?没你什么事?” “那我问你,念念和周野顿顿吃白菜这个事怎么说?是你的主意,还是周明明?” “还有,你那天去周家抢排骨,我亲眼看见你打了念念,你还敢不承认?!” 说着,她一把揪住了吴婶的衣襟:“说,这里面有没有周明明的事?!有没有周野的事?!” “小野?!” 这下,杜月琴和周卫庭全都怔住了。 “不……不可能……小野和念念的亲哥哥,他怎么会……怎么会对念念动手?”杜月琴喃喃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许晴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那就要问问周大队长了,”许晴冷笑着看向周卫庭,“给周野洗脑,说他这辈子活着唯一的目标,就是为了保护卫丽莎,是你和周明明达成的共识吧,周卫庭?” “我……”周卫庭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自责,“我当时……我以为……” 他张了张嘴,声音艰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以为让小野保护莎莎,是为了促进他们的感情,却没想到……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是对他好,还是对你和周明明你这们对狗男女好?!” 许晴愤然说着,挥手狠狠地给了周卫庭一记耳光。 “你们浓情蜜意,拉拉扯扯,为什么要把孩子全都牵扯进去?!” “你们恶心不恶心?!” “周卫庭,你用你的‘以为’,把你儿子教成了另一个你,还差点毁了念念!” 【二更!哦吼吼~~】 【不复合!话说我记得你们之前喜欢李向华来着,现在都改喜欢陆小二了嘛?没人稀罕我们李大房了嘛?】 第201章 许晴,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为了保护卫丽莎,你怂恿周野和卫丽莎一起欺负念念,你有没有问过念念难不难过?!”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你有没有想过,当周野看到卫丽莎欺负念念的时候,会是什么感受?!” “如果他不在乎念念的痛苦和难过,那我恭喜你,你和你的好妹妹共同培养出了一个怪物!” “如果他在乎,你觉得,他内心没有有过挣扎和痛苦?” “一边是你灌输给他的‘使命’,一边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你会把他逼到了什么地步?!” 周卫庭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许晴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他最脆弱的地方,将他那些自欺欺人的借口和所谓的“为了孩子好”的伪装,撕得粉碎。 “还有,念念和周野顿顿吃白菜,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道?周明明把念念关储藏室,你敢说你没有察觉?” “这些事情,全都是对念念的伤害和虐待!全都是对周野性格扭曲的弯曲,而整个过程,你全都间接参与了!” “你这个无耻虚伪的小人,你根本不配为人父!”许晴挥手,又是两记耳光。 周卫庭被许晴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却根本察觉不到疼。 他的心,一直以来被自己房间忽略的心,剧烈的疼痛着。 那翻涌而来的痛苦,快要把他淹没了。 杜月琴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又想到念念可能遭受的委屈,心疼、愤怒、悔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她猛地转向还躺在地上的吴婶,冲过去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这个毒妇!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看着我孙女被欺负?!” 吴婶被打得晕头转向,捂着脸暴发出刺耳的哭嚎:“就算告诉你有什么用?!” “你会管吗?!你每天涂脂抹粉的,不是去参加什么狗屁讨论会,就是去扭秧歌,唱大合唱,你有这个心思管孩子?!” “口口声声说那是你孙女,怎么不见你把你孙女接回去?!” “你那点关心全都停留在嘴上,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了你!” “三年了,你都没给念念买过一件衣裳,你连个头花都没给买过!可卫丽莎呢?她全身上下,哪件不是你亲手置办的?!” “你那死老头子偶尔还给周野买个玩具枪,周念念这个小贱人就是连个毛线团都没有!” “还有,你们不知道念念换牙的事儿吧?她还没到换牙期就掉了两颗乳牙!” “那是因为卫丽莎在她的饭里掺了沙子!那时候她吃得满嘴都是血,都是血!” “她还不敢哭,因为她一哭,卫丽莎就打她,周野也会嫌她多事。周明明更会教训她!” “那天晚上周大队长你回家的时候,只抱着卫丽莎又是贴脸又是举高高的,还怪念念不出来迎接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那天她把自己的两颗小牙扔到灶膛里了吧?!” “她都快吓死了!哈哈哈哈哈,连着做了两天的噩梦,发了场高烧!” “要不是我好心送她上医院,她就成傻子了!你们得好好感谢我,是我,没让你们的闺女烧成傻子!” 吴婶挺直了腰杆,环顾四周,得意得像是拯救了银河系。 “你们拿她当草,还怪我们不拿她当人?哈哈哈,简直笑掉人的大牙!” 杜月琴被吴婶气得浑身直哆嗦。 但她却又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你,许晴!你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吴婶这会儿已经完全进入了癫狂模式,指着许晴开始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还不是一样没管你闺女,也没管你儿子!” “哈哈哈,一个连蚂蚁都不如的小贱人,一个连自己亲妹妹都打的小怪物!” “你有功啊你!” “哈哈,哈哈哈哈!” “住口!”陆晨抬脚就要朝吴婶踹过去,却被许晴拦住了。 “她说得没错。”许晴沉声说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错误,她得认。 “是我没能及时带念念离开……如果我早一点……”许晴的声音微微地颤抖,李向华却走过来,轻轻地揽住了许晴的肩膀。 “这不是你的错。”李向华温和的眼睛里写满了心疼,“你当初产后大出血,躺在病床上九死一生。许晴的人不善待你,当初甚至差点把你活埋……” “如果不是方医生路过救了你,恐怕……念念连见到你的机会都没有了。” 许晴怔了一怔,她错愕地看着李向华:“向华哥,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向华伸手替许晴拢了拢头发:“我找人调查过。” “甚至当年你和周卫庭在一起,也是许家人所为。小晴,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许晴的眼圈,慢慢地红了。 内心深处涌起的委屈,让她的鼻子酸酸的。 那是原主压抑了多年被忽略的委屈与痛苦,也是被她尽数咽下去的苦涩。 她从上辈子就被家人忽略,这辈子,早就形成了习惯。 所以当她气息奄奄地被许家人扔进坑里,填上土之后,她既不怨天,也没有怨地。 上辈子,她猝死在医院的时候,不也是孤魂野鬼一个,看着自己孤伶伶地躺在病床上,直到医生冲进来,足足替她做了近一个小时的心肺复苏吗? 那时候她真想告诉那位医生,别救她了,让她死。 反正没人在乎的。 这辈子,也有一个愚蠢的医生路过发现了她,然后不要命地用双手挖土,挖到鲜血淋淋,才把许晴从那个土坑里挖出来,背着她一路跑到医院…… 让她拣回了一条命,也让她无意中开启了灵泉空间。 许晴,在方医生的精心调理和灵泉水的双重加持下,才重新站起来,养好了身体,便第一时间跑到军区寻找念念…… 【饭里掺沙子的事写啦写啦!三更完毕,求好评求点点催更呀~~】 第202章 念念只想当宝贝 “许家竟然干出了那么畜牲的事?!简直是岂有此理!!”庄守兰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周卫庭震惊看着许晴,目光里尽是复杂神色:“你……你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你从来就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意义吗?”许晴看着周卫庭,笑了出来,“你一个堂堂作战大队的大队长,想调查这些事情,很难吗?” “你是从来就没有关心过。” “不过,也不重要,周卫庭,你不欠我什么,但你欠念念的,永远也不还不完……” 周卫庭紧紧地咬着牙关,双手攥得咯吱作响。 “妈,咱们走吧。”许晴扶着禅,道。 庄守兰脸色微沉,点了点头。 一行人转身刚要离开,杜月琴突然喊住了许晴:“小晴,我们周家欠你的,欠念念的。你相信妈,妈一定个补偿你和念念,给你们一个交待!” 许晴刚刚张了张口,却突然听到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 “念念不要补偿,也不要交待。” 众人纷纷一震,举目望去,却见念念就站在门口,小小的身子,沐浴着阳光,像一株小小的向日葵。 她哒哒哒地跑过来,扑进了许晴的怀里。 许晴的面色一柔,立刻将她抱了起来。 杜月琴这才发现,念念皱起的袖子下面,隐约可见一道疤痕。 她颤抖着上前,轻轻地挽起了念念的袖子。 当那一道道深浅不一、青紫交加的瘀痕暴露在杜月琴眼前时,杜月琴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那些伤痕,有的像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有的像是撞到了什么硬物上留下的,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孩子细嫩的胳膊上。 许晴的心也是狠狠地一疼。 尽管她已经用灵泉水今天帮助念念药浴,但这些伤痕好得还是很慢。 那是伤痕反复叠加的效果。 周明明和卫丽莎,这对变态的母女,根本就没把念念当人。 更何况还有被他们PUA成了小怪物的周野作为帮凶! 而作为亲生父亲的周卫庭,他的忽视和纵容,比所有的施虐者更为可恶! 周卫庭的眼睛更像是被扎到了一般,让他不敢直视女儿小小的身子。 “畜生!畜生!”杜月琴发疯了一般,狠狠地打了周卫庭一记耳光,“你就是这么照顾孩子的?!” “我从前只当是你把卫丽莎当成宝,忽略念念而已,没想到,你黑了心啊!” “我到底是怎么生出你这个黑了心的畜生!” 周卫庭咬紧牙关,任由杜月琴的巴掌落在脸上,那力道带着她积攒了半生的失望与愤怒,在他脸上印出清晰的红痕。 他没有躲,也没有辩解,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要在那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看出一个洞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杜月琴粗重的喘息声和她压抑不住的呜咽。 许晴抱着念念,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知道,这一巴掌,远远抵消不了周卫庭对念念犯下的过错。 周卫庭的沉默,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他的痛苦或许是真的,但这份痛苦来得太迟,也太廉价。 因为,他能做的,也仅仅是痛苦而已了。 他永远不可能为念念做哪怕是一点事,更别指望他能为念念讨回一个公道。 痛苦,值几个钱? 像是感受到了许晴的心绪,念念用小手摸了摸许晴的脸,然后把小脸儿贴在了许晴的脸上。 “妈妈,我们回家吧。” 许晴满是讽刺的眼眸里顿时被温柔替代:“好。” 说着,她抱着念念,便要举步。 “念念!”杜月琴颤声唤了一声,便要走上前去抱念念。 “念念,是奶奶错了,奶奶没有照顾好你……” “没有关系,奶奶。”念念把小脑袋靠在许晴的肩窝里,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杜月琴。 “奶奶照顾好莎莎妹妹就行了,念念有妈妈。” “奶奶和爸爸已经有莎莎妹妹,和小野哥哥了……但妈妈说,她只有念念这一个宝贝。” “念念只想当宝贝。” 念念一句话,把杜月琴接下来要说的那句“跟奶奶回家吧,和妈妈一起”,全都堵到了嘴边。 这证明,吴婶刚才说他们所有人拿念念当草,已经被念念全都听到了。 杜月琴的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心脏突然传来一阵令她窒息的剧痛,杜月琴捂着胸口,突然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妈!”周卫庭立刻接住了杜月琴。 “许晴,快帮忙……” 周卫庭猛地抬头想要呼唤许晴帮他把杜月琴抬到车上,却没有想到,许晴早就抱着念念,在庄守兰和李向华,还有陆晨等人的陪伴下走了。 现场,只剩下了披头散发的吴婶。 而许晴,连头也没有回一下。周卫庭抱着昏迷的杜月琴,看着许晴决绝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那句“帮忙”卡在半空,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喟叹。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许晴心中,早已连一丝一毫的情分都不剩,所谓的“帮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奢望罢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将他紧紧包裹,让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亲手推开的,究竟是什么。 *** 周明明没想到,第一个来看她的人,竟然是吴婶。 她现在只穿着一套旧衣服,里面全空。 她已经向保卫处的人提出了好几遍请求,想要洗个澡,换身衣服,可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周明明又委屈,又愤怒,心里涌起对许晴汹涌的恨意,却什么都估秒了,只能蹲在角落里嚎啕大哭。 在听说有人要见她的时候,周明明还以为是周卫庭来了,立刻跳了起来。 万万没想到,走进来的是吴婶。 “吴婶?!怎么是你?!”周明明扑上去,一把抓住了吴婶。 “是不是我卫庭哥让你来的?!他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让你告诉我别害怕,他很快就能救我出去?!” 第203章 你以为你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 才这么想着,汐儿就注意到净新神使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先是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露出饶有兴致的样子,然后再看向自己旁边的图齐心。 因为他发现,他哥这些年对夏语璇越来越好,也越来越没有理智。 夏建东气得浑身发抖,用尽了全身的自制力,才没有在陆寒川面前失态。 就算有一天,她真的厌恶了他,那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连他自己都厌恶着自己的存在,旁人会厌恶,不是也该是理所当然的吗? 哪层没有洛晚,她和陆寒川也不可能,为什么她要执迷不悟,一定要把陆寒川抢过来。 “你那出变故了?”刘韬眉头一皱,看季云三人的脸色有些憔悴,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 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的时候,从空间里落下一张纸条。 镜子中反射出自己虚影,一身洁白的婚纱之下,她显得美艳无比。 可等韩连依上了车以后,她才发现十字绣钥匙扣还被自己紧拽在手上。 他以为他大哥最多就是意志消沉一点,熬过最伤心的那段时间就好了。 “够了,艾迪,他们已经说过了,而且我已经给了生活费,你还要我做什么。”回来后的乔布斯在李旭一提到那个话题,当即连连摇头。 如果形成跨射就代表了测距正确,保持对目标的跨射,能够达到最大的命中概率。 那一夜,在四位老头子的争吵声和一位时不时插入其中的话语中结束。所有的一切再次归于平静,夜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寂静,而少林不远处村里的人却如往常一样在各自思索着各自的事情里渐渐入梦。 结果九年过去了,气氛依旧紧张,仗也依旧没有打起来,大家闹得脸红脖子粗,互相在桌子底下使绊子,就是不撕破脸直接开干。 她摇了摇头,对方跟她也不过只是一面之缘,对她不是那么热情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况且上一次她跟对沟通的时候,还被对方给拒绝了,这样的话,好像对方确实没有理由对她很热情。 事实上,就算是地位高于叶布舒的豪格,对其弟叶布舒也是照顾有加;这次是叶布舒第一次领兵出征,得知此事的豪格特意从自己的正蓝旗抽调了一个最精锐的牛录,交给了叶布舒。 但是,聪明的你有没有发现,那时的我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却得到了,而现在的我们,明明知道了想要的是什么,却怎么也得不到。 如果金花成功则一床锦被尽遮羞,世人谁还管用什么手段,到时只有羡慕的份,就怕不成功反坏了名声,还被明净和长生厌弃,那可真是一生尽毁了。 面对亚伯拉罕伯爵附和实际的分析和合情合理的规劝,互相对视一番之后的六名骑士,同时挺直了自己的腰杆;紧接着,他们便开始有次序的阐述自己等人选择继续坚持的理由。 讲道理,如果不是超红状态打破了之前的肉体极限的话,孙悟空的超蓝还不一定能够变得出来。 驯兽的吼声立刻传遍了整个N区防线!这100余人并不是软弱之辈,这一点从冲进战场的驯兽量就能看出来。 迪丽冷巴和那位导演李导正在电视机前看电视,身边还有其他几个闺蜜兼好友演员。 楚南风使岀“太初心经”后,燕仲长自是瞧出楚南风的来历,他在代州也是看出洛逍遥身怀“太初心法”,才伺机将他掳走。 两只夜猫在垃圾桶上跳蹿,花园边停靠着一辆凯迪拉克,两个男人牵着手下了车,一起笑着走上了对面的单元楼。 却见几人护送的蛮牛,率先口鼻喷血,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轰然倒地。 楚南风此下无有理由阻止洛逍遥尽人子孝心,心知不让洛逍遥前去,反是会让他再起疑心,不由已之下只好赞同。但又恐洛逍遥与智苦遇上,便是出言约束。 她催动魔气,悄然凝聚出时光法则。打算在回朔中找到那两道巫光的去处。 只有司九自己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闻言众人果然没有再说什么了。 洛逍遥奔纵之中回首侧望,只见身后二十余丈处外,两道身影,一个屋顶、一个地上疾追而来,心中暗暗叫苦。 又或者,她四年前干什么来着,为什么非报沈阳本地的大学,没忘外考呢——明明她分数足够,可是她却偏留在沈阳了。 既然这一层灵识无法探入,就意味着从这一层开始,将是真正秘密的隐藏之处。 谭、柏两人的神色不免有些尴尬,他们哪能感觉不出对方的冷淡和疏离?不过没有办法,自己的同志做差了事,受到‘苦主’的排斥是正常滴。 第204章 您是念念的奶奶,念念就不是草了 吴婶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周明明许多,见周明明全都乖顺地应了,这才满意地离开。 她不知道,不远处,正有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正在盯着她。 “陆司令,您把这老东西放进去真合适吗?”警卫员晋海忧心忡忡,“您就不怕这个周明明回到周家之后……继续做乱?” 陆司令扫了晋海一眼:“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那个周明明?” 晋海的脸色微微一沉:“下放。” 陆司令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冷笑:“周棣唐他们两个老糊涂把这么个东西塞进文工团,把文工团弄得乌烟瘴气,难道还要把她弄到青年点去,祸害那些知青和老百姓?” “这个周明明就是个祸害!让她好好留在周家吧!” 晋海深沉的眼睛闪了一闪,但紧绷的脸色,却并没有放松下来:“您是为了陆晨才这么做的吧?” “为了让周明明拖住周卫庭,成全陆晨。” 陆司令转头一脚踢了过去:“死小子,分不清大小王了是不是?!” 晋海挨了踢,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陆司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给李伟讨个公道,因此记恨周明明……” “但公私还是要分明,李伟的事,肯定会有个水落石出。你不要急,部队会给李伟一个公道的。” 说着,陆司令伸手拍了拍晋海的肩膀,背着手走了。 晋海没有动,他冷冷地注视着吴婶的背影,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直到关节泛白,骨头都咯吱作响。 *** “该死的付华年!天杀的周卫庭!”付华年把手上的东西都摞到桌子上,就开始骂,“还有那个遭瘟的周棣唐!一家子没一个好货!” “这么对我们念念,心都黑成煤渣子了!早晚要遭报应!” 陆晨拉过椅子,扶着庄守兰坐下,又朝着付华年咧嘴一笑:“妈,我可是记得您当初对我周叔叔是有多意难平。” “现在怎么着?该谢谢我周叔叔不娶之恩了吧?” 一句话,爆出惊天大瓜。 许晴一脸“哦哟”的表情。 赶情付华年当年,和周棣唐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呢? 就连庄守兰和李向华,都一齐看向了付华年。 “臭小子!”付华年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一巴掌打在陆晨身上,“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替小晴和念念感到不公平!” “奶奶,”念念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用一双明亮而又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付华年,轻轻地说,“如果您是念念的亲奶奶,就没有人拿念念当草了……” 付华年怔了怔,紧接着,眼泪便像喷泉似的,嗷地涌了出来。 她一把抱过念念,一边哭一边“念呀”、“宝呀”地喊个不停,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个好不容易找到宝贝的小女孩。 念念像个小大人似的,带着酒窝的小手轻轻地拍着付华年的背。 许晴的眼圈也微微地红了一红。 她的念念,现在已经被她养得挺好了,白白胖胖,相信那些伤疤,应该也会在灵泉水的滋养下慢慢痊愈起来吧。 陆晨看着这一幕,最终还是把头扭到了一边。 李向华眸色深深,庄守兰也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她不耐烦地说道,“挺大个岁数,哭个没完,烦得我头疼。” 付华年闻听,这才赶紧抹去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看我,光顾着心疼孩子了……” “那什么,折腾了一上午,都饿了吧?咱们下馆子去,我请客!”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必须庆祝一下!” “算了吧,念念还小,总下馆子对身体不好。”李向华说着,脱下了他的卡其薄呢外套,“我去做吧。” “我给李老师打下手!”陆晨说着,也赶紧脱下了军装。 众人说说笑笑往厨房走,付华年抱着念念跟在后面,还在絮絮叨叨说要给念念补身体,说一会儿吃完了,带念念去友谊商店去挑新衣服新玩具。 念念趴在付华年肩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晴,小脸上全是笑意。 许晴跟着走进去,刚要伸手帮着摘菜,就被陆晨推了出来:“你今天也歇着,跟庄阿姨一起坐着等着吃就行。” 李向华点头:“去吧。” 许晴拗不过两人,只好笑着擦了擦手,转身回到了客厅。 庄守兰正端着茶杯喝水,见她过来,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以后,再也不用看周家脸色过日子了。” “所幸念念还小,没有受他们周家荼毒太深。至于周野……” “到底他是周家的种,根在周家,他们不可能让你带走,你尽到本分就行了。” 许晴点了点头。 想起周野,她的心情其实也有点复杂。 对于周野,她确实没有多少感情,但也未必就真的没有半点心疼。 可……庄守兰说得对,周野毕竟是周家的根,他们是不会放手的。 况且那孩子的心里,已经在周明明的荼毒下生出了毒瘤,那不是许晴可以短期内就能剜得出的。 “好了,也别往心里去,与其花心思照顾他们家的种,还不如带着念念好好过!”庄守兰揽住许晴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从此以后,都是好日子!” 许晴只觉心里暖烘烘的,鼻尖又有点发酸,她把头轻轻靠在庄守兰的身上,感受着来自养母身上的温暖。 厨房里传出来切菜的叮叮当当声,还有陆晨和李向华低声说话的声音,客厅里付华年正逗着念念猜谜语,笑声一阵接一阵地飘出来,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暖融融的,把所有的阴翳都晒得烟消云散。 许晴的唇角微微地扬起,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让她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而与此同时,医院里,周卫庭正忙得焦头烂额,杜月琴躺在病床上输着液,脸色苍白得就像一张纸,吴婶却站在旁边,又哭又嚎。 “杜老师,周队长,你们好歹也养了明明二十几年,看着她长大的,你们不能这么绝情,见死不救啊!” 吴婶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我求求你们,你们救救她吧!我求求你们了!” 【算算字数,应该下章,或者大下章能开个小车,灭哈哈哈哈哈……】 第205章 莎莎和妈妈只有舅舅了! “吴婶,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周卫庭皱起眉头,就想把吴婶提起来,吴婶却挣开他,跪行着来到杜月琴的面前。 “杜老师,杜老师!明明可是您的女儿啊!虽然不是亲生的,可是却被您从小带大的!” “她小小年纪就没了爸妈,只有你们了!你们要是这时候舍弃她,她还怎么活呀!” 说话间,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周野牵着卫丽莎的手跑了进来。 一进门,卫丽莎就甩开周野的手,扑上来抱住了周卫庭的腿。 “舅舅!”卫丽莎的眼泪鼻涕都糊了一脸,“舅舅,你别不要妈妈,别不救妈妈!” “莎莎和妈妈只有舅舅了!” 周卫庭沉着的脸色,抽动了两下。 周野也走过来,眼圈红红的:“爸爸,求你救救姑姑吧!” 杜月琴苍白着脸,颤手指着吴婶,声音都在哆嗦:“吴桂花,你好大的胆子!” “我儿子的家都散了,你还在这个时候把孩子都带来了,你安的什么心,啊?!你安的什么心?!”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杯子,狠狠地朝着吴婶砸了过来。 吴婶挨了砸,也不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许晴就是个贱人!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是她自己跟周队长离婚的!是她自己不要周野的!” “你说……什么?!” 周野怔住了。 “我妈妈和我爸爸……离婚了?” 她……不要我了? “没错!就是你那个黑了心的妈!”吴婶瞬间激动了起来,“她为了跟你爸离婚,跑到军区去闹!” “她只带着念念走了,她不要你了!” “住口!”杜月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扇吴婶的耳光,但心口传来的剧痛,却让她动弹不得,只能捂着胸口喘息。 周野的脸色一片惨白,他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那双和念念如出一辙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报告”在门外响起,小陈走了进来。 “周队,师部喊你回去。”小陈看了一眼混乱的病房,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周明明招认了。” 什么?! 周卫庭的神色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就想要往外走。 “不许去!”杜月琴厉声喝斥,“周卫庭!你不许去!” “妈?”周卫庭不解地看向了杜月琴。 杜月琴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翻涌的怒火:“儿子啊,你动动脑子。这个时候,正是你应该撇清关系的时候,你得避嫌!” “这种事情,交给保卫处处理,你千万不要去!” “你不要……你也不能……再为明明搭上自己的前程了啊!” 周卫庭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杜月琴竟然会说出来这种话。 他惊异地看着坐在病床上一脸灰白的母亲,又看了看依旧跪在地上哭声不止的吴婶,还有拽着自己裤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卫丽莎,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站在门边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颤的周野身上。 喉结滚动了两下,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震惊和涩意,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妈,明明的事现在还没有定性,莎莎又这么小,我于情于理,都得去了解清楚。” “更何况,这是组织上的命令。” “组织!”杜月琴攥紧双手,沙哑着声音喝斥,“组织的命令,也是有弹性的!” “亲人之间,更应该避嫌!” “这几年风声鹤唳,有多少人盯着我们周家你不是不知道!” “这时候你还要趟这浑水吗?!” 周卫庭的身子僵了一僵。 卫丽莎却哭着抱住了周卫庭:“舅舅!舅舅!莎莎已经没了爸爸了,莎莎不能再没有妈妈了!” “姥姥……呜呜呜,求您让舅舅去吧,求您让舅舅去帮帮妈妈吧!呜……” 卫丽莎哭得都快要断气,杜月琴的神色,却依旧冰冷。 她死死地盯着周卫庭。 吴婶的眼珠子转了一转,猛地一拍大腿,嚎了起来。 “我说杜老师啊!这卫丽莎说的没错啊,周明明要是真出点什么事,这么小个孩子可怎么办啊?!” “可怜明明那孩子,小小年纪没了爹娘,现在,莎莎也快要没爹没妈了!” “这是什么命啊!” 吴婶一边拍着大腿哭嚎,一边拿话往周卫庭和杜月琴身上套,字字句句都往人情道义上绑。 周卫庭的脸色果然变了。 “妈,我去一趟,很快就回。” 说罢,他不顾杜月琴的阻拦,抬腿就走。 “卫庭!”杜月琴的呼喊,被周卫庭“砰”地一声,关在门后。 杜月琴又气又急,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快要被抽尽了,让她只能倒在病床上剧烈地喘息。 周野就站在原地,对所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吴婶刚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吴婶擦了擦眼泪,走到周野身边,抽泣着。 “周野!你现在看出来了吧?只有你姑姑最疼你了!” “你姑姑到什么时候也不会舍弃你的!” “所以你得求你爸把姑姑救出来啊!” 周野的身子,微微地震了一震。 吴婶见状,抱住周野,就开始哭。 “你……你怎么能跟孩子说这些……你怎么能……” 杜月琴颤抖着手指向吴婶,想要阻止,心脏却越来越痛,她捂着胸口,再一次晕了过去。 看着倒在床上的杜月琴,吴婶终于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老不死,终于倒下了啊。 你要是早点死该有多好,这个家,早就是周明明的了! 天色明了。 除掉和李向华都前后走了,庄守兰、念念和孙秀云也基本都睡了。 许晴来到浴房,把灵泉水引进木制浴缸,然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她从前一直都回空间去泡澡,但现在家里人多,她不想目标太大,索性就把灵泉水引了出来,让庄守兰、念念和孙秀云都能泡上灵泉水。 庄守兰年轻的时候劳累过度,身子骨看着硬朗,其实腰椎关节早就开始疼了。 许晴想,她或许应该把庄守兰留在这里,多住一阵子,用灵泉水好好调理,或许老太太能长命百岁也说不定。 泡好澡,许晴换好衣服,便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外走。 刚打开门,迎面便撞上了赤着上身的陆晨。 【今天先两更,宝宝们,我要酝酿,明天让许晴和陆小二来点火花,嘿嘿嘿~】 第206章 亲妈的慈母模式都超不过三天 由于家里人都睡了,许晴便没有开院子里的灯。 门外是一席月色如水,门内是昏黄的暖色灯光。 陆晨站在门口,月光的银白与夜色的暗调随着他结实的肌肉轮廓,在灯光边缘晕开柔和的光晕。 然而,迎着灯光的健硕胸肌,和紧致的腰身,却是满眼极具张力的狂野。 这视角冲击力让许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看到许晴,陆晨也怔在了那里。 她晶莹的肌肤在灯光下呈现出暖玉一般的色泽,长长的卷发微湿,垂在肩头,还不断地往下滴着水珠,尽管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毛巾,但还是浸湿了豆沙色的棉质睡袍。 那双妩媚的眼睛圆睁着,朱唇也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开,像是盛开的花朵,被浴室的水汽氤氲出一种旖旎。 陆晨怔怔地看着许晴,手里的木盆,“当”地一声掉落在地。 许晴只觉脚踝处一阵猝不及防的剧痛,疼得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大家都睡了,许晴不敢大喊大叫,只能咬着嘴唇,硬生生忍下了这突如其来的疼痛。 但身体的颤抖和满是痛楚的脸色,还是写明了她有多痛。 陆晨如梦方醒,顿时慌成一团,手忙脚乱地冲过来去扶许晴。 浴室的空间本来就有些小,许晴还放置了一个浴桶,容纳人站立的地方就已经不多。 而陆晨的个子又大,身子又壮,这么慌慌张张地挤进来,许晴少不得就被他挤得倒向了浴桶。 陆晨更懂了,伸手一捞,便将许晴捞进了他的怀里。 结实的肌肤,滚烫滚烫,烫得刚刚洗完澡的许晴,浑身禁不住地战栗。 她下意识地就伸手去阻隔自己与陆晨贴近的胸膛,但,已经晚了。 陆晨浑身一震,低下头,整张脸都迅速地红了起来,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 许晴想要推开陆晨,陆晨却傻了似的,将揽着许晴腰的手紧了一紧。 滚烫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着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陆晨的脸在灯光下散发出异样的神采,宛若少年人般的桀骜脸庞,此刻充满了成年男性的攻击性,与侵略性。 他看着许晴,目光灼亮,呼吸都变得急促。 而他炽热的体温,和如雷的心跳,铺天盖地地袭来,让许晴连指尖都泛出了细碎的发麻感,刚刚被木盆砸到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可那点疼痛早已经被胸腔里乱撞的心跳盖了过去。 水汽裹着荷尔蒙的气味往鼻腔里钻,她紧绷着身子,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袍传过来,烫得她耳尖都泛起了潮红。 “你……你退后点!” 直到腹部一阵异样的触感传来,许晴才用力捶了捶陆晨的胸膛,把他从没魂儿的状态里唤醒。 陆晨怔了怔,旋即意识到了什么,松开许晴,迅速转身背对着许晴,用手里的毛巾捂住腰间。 他松手松得太快,许晴就几乎是直接被他扔了出去。 幸好她倚仗着上辈子学来的几分功夫,及时稳住身形,但还是被门框重重地撞了一下。 陆晨一惊,顾不上他的帐篷,赶紧又去捞许晴。 许晴哪里还敢让他捞?下意识就伸手去推陆晨,哪知道这一下,倒让她原本没倒的身子,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她再也没忍住,吃疼志喊了一声。 陆晨吓坏了,赶紧冲出浴室到许晴身边,紧张地问她:“小晴姐,你、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呼吸也依旧急促,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弯着腰伸着手,却又不敢贸然碰她,只能僵在原地满眼焦灼地看着。 许晴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后背还沾了溅出来的水渍,又疼又窘,偏偏脚踝还钻心地疼,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咬着牙吸凉气,抬眼瞪他的时候,眼尾都因为痛感染上了湿漉漉的红,反而更添了几分媚意。 陆晨看得心尖又是一颤,再也顾不上别的,直接蹲下身,小心翼翼避开她受伤的脚踝,半扶半抱地把人往旁边的椅子上带,动作放得轻得不能再轻,嘴里还不停道歉:“都怪我,都怪我不小心,小晴姐你忍忍,我给你看看伤。” 说着就伸手想去碰许晴的脚踝,指尖刚要碰到睡袍布料,又猛地顿住,抬头小心翼翼看向许晴的脸,耳根子红得更厉害了。 “小晴?!” 庄守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许晴和陆晨两个人的身子齐齐一震,陆晨更是心虚般地霍然站起身来,慌张地叫了声“庄阿姨”。 紧接着,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背对着庄守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叫苦不迭。 兄弟,你倒是赶紧下去啊! 许晴瞧着陆晨那副慌张的样子,不禁抿着红唇,差点笑出声来。 “你怎么了?”庄守兰披着外套,站在门口,却并没有走过来。 “妈,我没事。”许晴忍着笑意对庄守兰道,“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事儿,您别担心。” 庄守兰不悦地用拐杖垂了下地面:“那个飞行员是怎么考上的?还战斗英雄呢,连老百姓摔倒了也不知道扶一下!” 说着,她低声喝斥了一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蹲下把小晴背起来送回屋!” 陆晨一怔,紧接着才反应过来,赶紧蹲了下来。 许晴看着陆晨那充满力量美感曲线的后背,耳尖的那抹红又深了几分,迟疑着不肯上前。 “干什么?你是三岁小孩吗?自己都摔到了还害什么躁?” “还让我去背你吗?” 果然亲妈的慈母模式都超不过三天,庄守兰对许晴也照样开启了霸道老母模式。 许晴无奈,只得咬了咬唇,咬着牙扶着椅背,慢慢伏到了陆晨宽厚的背上去。 陆晨的后背结实又宽阔,带着滚烫的温度,许晴一贴上去,脸颊就忍不住发烫,赶紧伸手轻轻抓着陆晨的胳膊,不敢再乱动。 陆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站起身,稳了稳脚步,才一步步慢慢往外走,生怕晃到了背上的许晴,加重她的疼痛。 许晴的房门没关,月色一路铺在青石板地上,陆晨踩着月光往许晴的卧房走,鼻间全是许晴发间飘过来的沐浴后清香,混着淡淡的皂角味儿,勾得他心口又开始发烫发烫,脚步都有些发飘。 第207章 这小子气血确实旺 进了屋,陆晨便背靠着床沿,小心翼翼地又蹲了下来。 许晴借助他的力道,坐在了床上。 这么一动,她又因为牵动了脚踝,疼得轻轻“咝”了一声。 “小晴姐,你怎么样?” 陆晨赶紧转过身,弯身下来,去看她的脚踝。 许晴只穿着一双拖鞋,洁白的脚衬着天空蓝色的拖鞋,在灯光下呈现出玉雕般的质感。 陆晨的手还未碰到脚踝,就先渗出了一层薄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悬在半空半天没敢落下去。 直到许晴想要自己挪动脚踝,才回过神来,轻轻碰了碰睡袍遮住的脚踝,声音低哑得厉害:“这里疼吗?” 许晴轻轻“嗯”了一声,感觉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皮肤都发紧,忍不住蜷了蜷脚趾,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陆晨见状,立刻放柔了动作,小心翼翼帮她把睡袍裤脚往上卷了卷,露出一大片白皙细腻的小腿,到脚踝处已经肿起了好大一块青紫,看着就触目惊心。 他一下子皱紧了眉头,语气里满是懊恼:“都怪我,把你砸成这样。” 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给你用热水敷一敷,再找点活血化瘀的药来。” 许晴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不用这么麻烦,家里有药,就在抽屉里呢。”她指尖碰到他温热的小臂,又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收了回去,指了指靠墙的五斗柜:“就在最上面那个抽屉里,你帮我拿一下就行。” 她是想自己去拿,但那木盆的劲儿太大了,疼得她的额头都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陆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应了一声,转身走过去开抽屉,目光扫过抽屉里放着的女士贴身衣物,耳尖瞬间又烧了起来,连忙移开目光,翻找出那盒活血药,攥着盒子快步走回床边。 他蹲在许晴脚边,倒出一点药油在掌心,双手搓热了才敢轻轻贴上去,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珍宝,温热的掌心带着药油的清香,力道不轻不重揉着肿起的地方。 许晴靠着床头,低头就能看到陆晨刺猬一般直竖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青色的光芒。 头发就是一个人的气血,这小子,气血确实旺。 难道刚才…… 脑子就像有它自己的主意,直接呈现出了刚才看到的雄壮画面。 许晴上辈子也不是没是没有经历的女同学,只是这辈子吃的荤腥实在太少,满打满算,也就那一次类似春,梦,似的放纵。 还是在五年前。 但,即使是仅凭上辈子的经验来看,陆晨的型号和战斗力,也应该是不俗的…… 毕竟岁数在那摆着,才二十四而已…… 正是应该被好好享用的年纪啊…… 咳! 要命了! 这可不是能轻易走肾的年代! 许晴瞬间回神,努力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脚踝上面。 可这小子离她太近了,侧脸的轮廓利落硬朗,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认真的样子与平素里那个吊儿郎当又桀骜不驯的他判若两人。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空气里飘着药油的清苦味,混着许晴身上淡淡的皂香,缠缠绕绕裹得人浑身都发暖。 “对,对不起,小晴姐,都是我不好,害你受伤。” 陆晨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一只内疚不己的大狗狗。 许晴实在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根根直竖的头发,摸起来却并不扎手,反而有几分柔顺。 陆晨的身子震了震,抬起头,见到的,是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瑰丽面庞。 不是平素里那个肆意张扬的艳丽的许晴,而是温柔如水,在灯光下泛着软光的许晴,陆晨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连揉着脚踝的手都顿在了原地。 温热的掌心还贴在白皙的皮肤上,温度顺着皮肤往血管里钻,烧得他连耳根都红透了,喉结狠狠滚了几下,连话都要说不利索了:“小、小晴姐……” 许晴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指尖还沾着陆晨头发的触感,刚才那一下纯粹是下意识的动作,这下被他抬头盯着,也不由僵了手,耳尖的红又漫了上来,连忙收回手轻咳一声:“没事,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陆晨迅速低下头,“嗯”了一声。 “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陆晨“哦”了一声,却没有动。 许晴:? “我说,你早点回去休息。” 陆晨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猛地站起来,手中无措地往外走,走出了几步,才想起什么似的,匆匆地跑回来帮许晴把门关上了。 这小子,这么纯情的吗? 许晴看着被关上的房门,不禁勾起了红唇。 陆晨就在许晴门口杵了半天,一边怪自己的冒失伤到了许晴,一边又忍不住 回忆起刚才的一幕一幕。 不过片刻的工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默默地走进回了屋里,把门反锁了半个多小时,才匆匆跑进浴室。 然后,他又冲回到屋里,拿着盆和肥皂,再次奔进了浴室…… 与此同时,周明明终于见到了她心心念系的卫庭哥。 “卫庭哥!” 她像终于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飞扑进了周卫庭的怀里。 连日以来都没有洗一个澡,周明明的身上已经到了谁都会捂着鼻子后退几步的地步。 但周卫庭没有躲,他震惊地看着已经瘦得脱了相的周明明。 头发粘腻到打着缕,宽大的道具服装穿在她的身上,像挂在竹竿上,晃里晃荡,还赤着一双脚。 他愤怒地转头看向了保卫处的小战士:“你们都没有件像样的衣服给她穿吗?!” 小战士站得笔直:“不好意思,周队长,我们这里只有军装。” 说着,眼角一道余光,轻蔑地扫了一眼周明明。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里只有军装,而原本身为军人,并且是文工团团长的周明明,不配穿。 周卫庭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一半是因为愤怒,一半是因为羞耻。 这种明晃晃的羞辱,周明明不在乎。 她只在乎周卫庭依旧会为了她而发怒,即使她都这样了,他也没有嫌弃地推开她。 周明明揽着周卫庭的脖子,痛哭无不止。 “卫庭哥,你……你终于来了!” 【让念念替我亲亲每个可爱的宝子,今天有点工作要做,明天看能不能努力肝三章。么么哒,记得点催更呀我的小仙女们!】 第208章 卫庭哥,我不是你的洋娃娃! 周明明紧紧地抱着周卫庭,哭得肝肠寸断。 周卫庭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小战士:“倒一杯热水给她。” 小战士迟疑了一下,大概率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转身走了出去。 周卫庭这才挣扎了一下:“把手松开,坐吧。” 周明明却不肯撒手:“我不松手!松手你会走!卫庭哥,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了!” “我好怕!” “我不走。”周卫庭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坐下,把问题交待清楚。” “交待?”周明明猛地抬起泪眼,声音尖锐地叫了起来,“你也和他们一样,觉得这是我的问题?!” 周卫庭的眉头皱了皱,伸手将周明明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扯了下去。 “王长美作证,那天是你叫黄保国来军区表彰大会的,站岗的战士也证明是你带他和魏芳进来的。” “那就能证明是我的问题吗?!”周明明激动地浑身都在发抖,“是魏芳!魏芳记恨许晴和李向华在一块儿,所以想要害她!” “我……我是被许晴连累的!” “你说什么?!”周卫庭的黑眸之中骤然燃起灼热的怒火,他一把攥住周明明的胳膊,急切道,“你说许晴和李向华在一起了?!” “卫庭哥你弄疼我了!”周明明挣扎。 周卫庭这才松开手,语气依旧急切:“到底怎么回事?许晴怎么可能会和李向华在一起?!” “我怎么知道?卫庭哥,你现在不会是还在惦记许晴吧?!” 周卫庭的心微微一沉:“你继续说,魏芳想要干什么?!” 周明明哼了一声,揉着被周卫庭攥疼的手臂,继续道:“她想要给许晴下药,让她和黄保国在军区表彰大会上Y乱,然后再被抓住。” “这样魏芳就可以跟李向华在一起了!” “什么?!”周卫庭再一次攥住 了周明明的手臂,“你说魏芳要给许晴下药?!” “卫庭哥!”周明明尖叫着挣脱周卫庭,“不然呢?不然就凭魏芳的姿色,李向华怎么可能看上她?!” 周卫庭钢牙紧咬:“然后呢?” “然后……”周明明转了转眼珠,眼泪顿时就下来了,“起初我是跟魏芳诉苦,说妈给我介绍对象的事,魏芳就说让我把黄保国约出来,她帮我跟黄保国谈谈,让他知难而退……” “谁能想到,我把黄保国约出来以后,她、她竟然给黄保国灌了药!” “我问她想干什么,她就把计划跟我说了。说这样一来,她就能得到李向华,我也能摆脱黄保国的纠缠了……” “我不同意,许晴她再怎么样,也是小野的妈妈,我就制止她……” “谁想到……谁想到她就给我也灌了药……争执的时候……争执的时候药粉也飞进她嘴里去了……” “然后,然后就……” 周明明一边说,一边扑到了周卫庭的身上:“卫庭哥,我是被害的!我是无辜的!” “卫庭哥,你一定要救我!呜呜呜……” 周明明后来说的话,周卫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耳畔久久地回荡着,“许晴和李向华在一起”这句话。 突然,他一把扯住周明明的手,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扯了下去。 紧接着便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卫庭哥,别走!”周明明扑上去,抱住了周卫庭。 “卫庭哥,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周卫庭心里有如怒火燃烧:“放开我!” “卫庭哥,你是不是要去找魏芳?!你是不是因为许晴的事在发火?!”周明明哭得浑身颤抖,“你到现在也忘不了许晴是不是?!” “你已经和她离婚了,你还放不下她!” 周卫庭的身体顿时僵住,他垂下眼,目光冰冷:“你是怎么知道我和许晴离婚的?” 周明明浑身一震。 周卫庭转身,扳住周明明的肩膀,目光犀利地盯住她:“你见了谁?谁告诉你我和许晴离婚了?!”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有如一只嗜血的野兽,周明明吓得向后缩了缩。 “我……我还用猜吗?”周明明猛地拂开周卫庭的手,大喊道,“许晴怎么可能和你不离婚?她都攀上李向华了,她怎么可能和你不离婚?!” “卫庭哥,你不要被她骗了!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周卫庭原本还处在抗拒那句“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却在周明明突然说出的话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在说什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周卫庭勃然大怒,“你是我妹妹!” “我不是你妹妹!”周明明喊得撕心裂肺,“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卫庭哥,我是长大了!我是个女人!活生生的女人!不是你们眼里永远长不大的洋娃娃!” “你们把我像洋娃娃那样宠着,任由你们摆布,好像我永远也不会长大,也不配长大!” “可我不是!” 周明明喊着,不顾一切地扑过来抓住周卫庭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胸脯。 “你看,你看啊,我长大了,我是个成熟,了的,女人了!” 当周卫庭的手探进那宽大的道具服,他突然像触电似的一把推开了周明明。 “你受刺激了,一会叫保卫处的同志安排你去医院。”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刚出门,周卫庭便看到了刚才的小战士。 小战士端着水杯,一脸便秘表情地站在门外,看着周卫庭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嫌弃厌恶。 周卫庭的脸色顿时苍白了下去。 “卫庭哥!卫庭哥!”身后响起了周明明发疯般的嘶吼。 周卫庭举步便走。 刚到走廊,便突然瞧见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爸?!”周卫庭顿住了脚步。 周棣唐走过来,挥拳,狠狠地打了过来。 周卫庭被这一拳打得直接撞到了墙上,嘴角渗出了血丝。 “周卫庭,你疯了吗?!”周棣唐揪住 周卫庭的衣襟,恶狠狠地看着他,“你知道你到这来,意味着什么吗?!” “你把自己的前程折进去了!把你的哥哥和弟弟们都害了!” “你把我们整个周家全都害了!” 第209章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周卫庭抹了一把嘴角,浓眉紧皱:“爸,你在说干什么?我是在执行命令!” “执行什么命令?!执行谁的命令?!”周棣唐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自己这个儿子,手都哆嗦了。 “你是保卫处的人吗,啊?!你还是这个事件的负责人?!” “你来能顶什么用?!顶什么用?!” 周卫庭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周卫庭是作战部队的大队长,自然跟保卫处隶属于两个部门。 像这种恶性的件,按说,应该是由保卫处全程保密处理的。 尤其是,周卫庭属于涉案家属,按照通常的惯例,是需要回避的。 可师部却偏偏打电话把他叫回来了。 周卫庭的眉头皱了一皱,周棣唐不禁冷笑。 “你还没想明白吗?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前两天临时把我调去省城开会?!” “明明你都已经被勒令回家反省,为什么还要特意要把你叫回来?” “为什么明明是涉案家属,却偏偏不让你回避?” “周卫庭啊周卫庭,那是因为有人拿准了你一定会徇私!” 周棣唐痛心疾首,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国家培养了你这么多年,整个周家在你身上寄予了这么厚重的希望,你就这么回报国家,回报你的家族?!”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糊涂东西!”他说着,用力松开了周卫庭。 “你的仕途,毁在你自己手里了!” 周卫庭的面色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周棣唐痛苦地扶着楼梯的扶手:“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让你妈领养周明明!” 他叹息着摇头,最终脚步踉跄着走了。 周卫庭看着周棣唐的背影,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周棣唐走出保卫处的大门,便见院子里炽烈的阳光下背对着自己,站着一个人。 那人双手背后,虽然头发已然花白,却依旧站姿挺拔,肩膀上的星在阳光下耀眼。 “陆万钧!” 周棣唐疾步走过去,那人转回头,看着周棣唐笑了。 如鹰隼一般的眼睛,带着匪气的笑意,与陆晨如出一辙。 “你个老不死!”周棣唐一拳挥了过去,“你敢算计我儿子?!” 陆万钧后退一步,伸手挡住了周棣唐的拳头。 “老周,你干什么?都是革命的好同志,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挺大个岁数,也不怕人笑话!” 周棣唐气得胡子都炸了:“我呸!你也好意思说!你好好的,调他回来处理这个案件干什么?!” “你调他回来干什么?!” “他带队出战,好不容易带着他的兵回来了!你却给他挖坑?!” “啧,”陆万钧摇了摇头,松开了周棣唐的拳头,“你瞧瞧你这个人,我跟你谈感情,你跟我谈事情。我跟你谈事情,你又跟我整情怀。” “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谁不是穿着一身军装,上阵杀敌?那是你我,乃至千千万万个军人的职责!” “那不是周卫庭可以徇私的理由!” 说到这,陆万钧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你也少在这里跟我整那些没用的!不就是想暗示我周卫庭指挥了多少次战役,带着兄弟们打了多少次胜仗?!” “周棣唐,我们不可能永远处于战争年代!未来祖国的和平,需要秉公办事的军人来守护,今天他要是迈过了底线徇了私情,就算他打过再多胜仗,那也不配再穿这身军装!” 周棣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少在这给我讲大道理!周明明就是周明明,周卫庭就是周卫庭,这件事跟周卫庭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周明明自己犯的错,凭什么要拉着周卫庭一起下水!” “你问问你自己,这件事真的跟周卫庭一点关系都没有吗?”陆万钧的声音冷了下来,“刚才他在屋子里的所作所为,难道我还冤枉他了?整个军区都知道,只要波及到周明明,他就不停地做傻事,犯忌讳!” “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为了自己的脸面,都能无视军规,任由你儿子这么糊涂下去!” 周棣唐僵在原地,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胸口依旧气得不住起伏,却没法反驳陆万钧的话。 陆万钧看着他的样子,语气也缓了几分:“老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坑过你?这次把周卫庭调回来,就是要看看他的选择。” “要是他过得了这一关,拎得清是非,未来他的路还长着呢,要是过不了……” 陆万钧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背过了手。“现在事情已经挑明了,周卫庭也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怎么选了。” 说着,他冷冷地看了周棣唐一眼。 周棣唐的脸色一片惨白。 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 他怎么能不知道答案呢? 从小到大,只要波及到周明明,周卫庭的选择永远都是错的。 他颓然后退,缓缓地走向了门口。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 现在想要修正,早就来不及了…… *** 早上醒来的时候,李向华已经系着围裙,把早餐一样一样地端上了桌。 念念乖乖地坐在院子里的小椅子上,任由庄守兰给她梳着小辫儿。 许晴闻着饭菜的香味儿,扬起了红唇。 有人给准备早餐的日子不能更好。 她再也不用像跟周卫庭在一块儿的时候那样,每天早起做饭了。 这样想着,许晴便坐起身,准备下地, 可脚刚一沾地,脚踝处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重新跌坐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向脚踝。 糟糕了,昨天只是青紫的脚踝,今天高高地肿起了一个大包! 我勒个大豆!这个陆晨是来报仇的吧?把姑奶奶砸成这样?! 许晴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穿上拖鞋,用一只脚一跳一跳地,跳到了门口。 一开门,就看到陆晨正焦急地在她门口走来走去。 看到许晴,他眉眼一宽,立刻奔了过来。 ”小晴姐,你怎么样?!“ 许晴愤愤地看着他:”赔钱!“ 第210章 你们都不清白,还指望许晴清白? 陆晨一怔,紧接着,便很上道地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叠大团结,直接递到了许晴的手上。 许晴怔神的工夫,他又掏出来一叠,递了过来。 看许晴没笑,陆晨急了,一伸手,又是两叠。 “不够?我再去拿!”不是他不愿意给,是他的裤子口袋只能塞下这么多。 他早上还真犹豫来着,要不要穿上军装,军装的口袋多。 但在家里没事儿穿着军装四处晃,总觉得有点不太好。 嗐,现在想想,有什么好不好的?穿就对了! 老妈说得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哄不好,还想上战场打仗? 一家不护,何以护国家?! “哎,回来!”看着掉头就跑的陆晨,许晴啼笑皆非。 这小子,这么听话的吗? “回来了,回来了!”陆晨一个急刹车,迅速跑了回来,黑亮黑亮的眼睛,像是进入待机状态的狗子,紧张地看着许晴。 “我让你赔钱,也没让你赔这么多……”这么一来,她还怎么好意思跟他发火? 真是的,就显他有钞能力! “不多不多,只要小晴姐高兴就行……”陆晨赶紧摇头。 要不是希望小晴姐多朝他笑几次,让他一股脑给她都行! “这是你拿钱就能让她高兴的事吗?”李向华不悦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走过来,皱眉看了一眼许晴的脚,“小晴的脚怎么了?” “这……”陆晨刚想说什么,想到昨天的一幕,脸顿时红了。 李向华:盯。 这小子的脸红很可疑。 陆晨:…… 可不能让李老师发现,万一他把我支回去考数学咋办! 许晴清了清嗓子:“昨天我不小心撞到脚了。” 李向华挑眉:“你撞到脚,他给你钱?” 陆晨一阵心虚:“是……是我撞的……” 李向华无言,只一味地踢人。 “肿成这样不去医院,光给钱有什么用?!” “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毕业!” “上辈子我杀了猪了,这辈子教你!教你这只我上辈子杀的猪!” 陆晨苦着脸,想躲,又怕连累许晴,只能站在那儿挨踹。 念念不顾只梳了一半的小揪揪,哒哒地跑过来,抱住了许晴。 “妈妈疼不疼?” 她的声音因为担心而微微发着颤,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许晴摸了摸念念的小脸儿,柔声道:“妈妈没事,一会儿去趟卫生所看看就好。” 一句话,瞬间提醒了陆晨。 “我送小晴姐去卫生所!” 说着,他就要过来扶许晴。 “滚边去!”李向华一声低呵,然后走过来,直接打横抱起了许晴。 “念念先和姥姥,还有秀云阿姨吃饭,舅舅带妈妈去卫生所。” 念念点了点头。 陆晨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黑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抿着唇站在原地,活像被主人骂了的大型犬,委屈巴巴地看着李向华抱着许晴往外走。 许晴伏在李向华肩头,忍不住偏头看向他,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角,轻声道:“你先留下来吃饭,我们去去就回。” 陆晨立刻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应道:“哎!我在这儿等着,我给小晴姐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就在灶上温着呢!” 许晴微微一怔。 陆晨是第一个,除了家人之外,把她爱吃桂花糕放在心上的人。 她勾了勾红唇,说了声“好”。 李向华脚步顿了顿,斜眼扫了他一眼,抱着许晴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陆晨乖乖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人走出门,才搓了搓手转回来,对着庄守兰讨好地笑了笑:“庄阿姨,我去给念念买了奶糖,给您也带了两斤点心,就在我包里头呢。” 庄守兰看着这小子殷勤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你啊你,昨天把人小晴撞成那样,今天还不好好赔罪,等着挨训吧。” 陆晨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视线不自觉又飘到了门口,满心思都是等着许晴回来。 庄守兰也看了眼李向华和许晴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沉了一沉。 站在餐桌旁边盛着白粥的孙秀云瞧到这一幕,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人要倒霉了。 李向华抱着许晴来到卫生所的时候,好巧不巧地,碰到了周卫庭。 周卫庭在审魏芳的时候,接到了周明明晕倒的消息。 他原本正在审问魏芳,为什么要算计许晴,魏芳却瞧着他,露出了看穿一切的笑意。 “你到底是想问我为什么算计许晴,还是想问我许晴跟李向华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胡说八道什么?!许晴是我爱人,是李向华的妹妹,她怎么可能跟李向华……” “你信吗?!”魏芳声音尖利,哈哈大笑。 她已经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了,这几天以来,没有人审问她,也没有人搭理她。 她的情况比周明明好一点,因为没有实质性的和黄保国发生点什么,但当时的丑态,不用别人说,魏芳自己也能猜得到。 但她既没有哭,也没有闹,有饭就吃,吃完就睡,就等着审讯的这一天。 等到她看到周卫庭出现,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周卫庭啊周卫庭,你是真的蠢,你和周明明都不清白,你怎么能指望许晴和李向华清白?!” “你说什么?!”周卫庭只觉脑子轰的一声,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魏芳。 “我说,你和周明明,差的不就只是那一日吗?你以为许晴和李向华就不是?!” 魏芳走过来,伸手戳了戳周卫庭结实的胸膛。 “你也不是没上过战场,人的尸体跟动物能有啥区别?周卫庭,人就是动物!” “没有血缘,人和动物一样都有本能!只不过,你故意闭上眼睛,忽略了周明明是个女人的事实。” “但周明明不是啊!” “周卫庭,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变态!人和动物一样,都他妈有交配的本能,只有你把你的龌龊肮脏包在变态的亲情里了!” “你还在这里装?你装什么装?你和周明明一样贱!只不过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11章 周卫庭,你瞒得过自己吗? “可许晴和李向华,可未必有你们那么贱!你们离婚前,他们可能是兄妹,可你信不信,只要你离了婚,李向华就得上了许晴!” “毕竟,谁有许晴S?是个男人就忍不了吧?” “住口!”周卫庭扬手,便要朝着魏芳打过去,却在即将打到她的时候,顿住了。 魏芳的脸上带着恶毒的笑意,看着周卫庭:“打啊,你怎么不打?” “周卫庭,你不会是这时候想起了你还是个军人吧?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遇上周明明的事儿,你就啥都忘了。遇上许晴,你就又想起了你的职责责任?” “我说你变态,你是一点都不冤!” “住口!”周卫庭攥紧拳头,努力克制着心头涌起的怒火,“坐下!把问题交待清楚!” “交待?交待什么?”魏芳扭着丰腴的腰肢,坐在了椅子上,“药是周明明下的,黄保国是周明明约的。至于我……” 她指了指自己:“我输就输在,高估了周明明,低估了许晴。” “你说什么?”周卫庭皱起了浓眉。 “我以为许晴吃了药,但可惜她没有,反而是把我和周明明都给喂了药。” “可惜啊……本来许晴可以好好放纵一把,跟黄保国好好干上一场的……毕竟,黄保国也挺有能力的,你也瞧见了吧?他把周明明弄得有多酣畅淋漓……” “可怜周明明平时跟你同进同出,甚至都睡过一张炕,你却不碰她!” “你猜周明明现在会不会回味和黄保国的那一觉?” “住口!”周卫庭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怒火把他的眼睛都燃烧成了血色。 魏芳这个贱人,她竟然想让许晴和黄保国…… 而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被黄保国给玷,污了! “周卫庭,”魏芳伸手抚上了周卫庭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俊脸,“你到底是在替许晴愤怒,还是因为有人上了你舍不得碰的养妹而愤怒?” “你分得清吗?” “滚!”周卫庭猛地拂开魏芳,魏芳没站稳,踉跄着摔在了椅子上,她反而笑得更嚣张了,头发散下来糊了一脸也不在意,指着周卫庭的鼻子笑:“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跟被人抢了东西的野狗有什么区别?你口口声声说许晴是你爱人,可你心里那点歪心思,瞒得过别人瞒得过你自己吗?” “我跟周明明都把话摊开了,你要是真的清清白白,为什么不敢接?你就是习惯了把她攥在手里,一边装着正人哥哥的样子,一边占着周明明的好,还要吊着许晴给你当体面的老婆,你怎么这么贪心啊周卫庭。” 周卫庭胸口剧烈起伏,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恶狠狠地瞪着魏芳,像恨不能现在就把魏芳生吞的野兽。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保卫处的小战士急匆匆地奔了进来。 “周队长,周明明晕过去了!” 周卫庭浑身一震,转身就冲出了门。 小战士瞧着周卫庭离开的背影,一阵无语。 他就不明白了,为啥陆司令明明前几天严令禁止他们搭理周明明,却突然又下令,把周明明所有的一切消息都通知给周卫庭。 就因为这位周队长太在乎他的养妹了? 还是说……他们俩真的有点啥事儿在里面? “你也觉得恶心吧,是不是?”魏芳拢了拢头发,轻声问小战士。 “恶心是真恶心……”话说到一半,小战士突然回过神来,厉声呵斥,“没你的事!好好在这反省怎么交待你的问题!” 说罢,他赶紧举步走了出去。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魏芳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哈哈大笑。 周卫庭抱着周明明来到卫生所的时候,卫生所的医生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周队长,您这怎么也不给人找件衣服遮遮体?” “这也……这也太不合适了,您是怎么把人抱过来的?” 自从魏芳出了事之后,卫生所便进行了一番人员调整,接待周卫庭的是个年轻的女医生,她是知道那天表彰大会发生的事情的,也因此特别看不惯周卫庭和周明明这对莫名其妙的“兄妹”俩。 看到周明明就这么空心儿地被周卫庭抱了过来,还臭得要命,不禁一脸嫌弃。 “您一个大男人,就算是亲哥,也不能就这么明晃晃地抱着人往外晃啊!” “您当这一路走过来的人全都跟您一样,是个圣人,能瞧见自己养妹的身子,还当瞧不见?” 周卫庭浑身一震,这才意识到,他因为太关键,直接就这么把周明明给抱出来了。 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周卫庭低下头,说了声“我去买些衣服给她”,便急匆匆地走出了诊室。 女医生瞧着周卫庭狼狈离开的背影,鄙夷地“呸”了一声。 “乔医生,您说这周队长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啊?”小护士扫了眼周明明,都不愿意上手去碰。 “是故意的,也是故意的呗。”乔小曼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行了,你也别躲了,赶紧看看这傻X到底怎么回事。” 小护士的嘴角抽了一抽:“您这样骂病人不太好吧?” 乔小曼冷笑一声:“她也算人?” “那倒是。”小护士点头,这才上手和乔小曼一块儿替周明明检查。 周卫庭低着头,匆匆地走出卫生所的门口,迎面便看见了抱着许晴走过来的李向华。 他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许晴早上的脚踝太疼,疼得来不及换衣服,只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质睡衣,披着的是李向华的外套。 她的一头卷发,慵懒地散着,伏在李向华的肩头,露出来的半张脸白得近乎透明,一双明媚的眼睛里带含着隐隐的泪光,瞧着格外惹人怜惜。 周卫庭的心脏猛地一缩,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他下意识开口:“小晴?你怎么了?” 李向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将许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抬眼看向周卫庭,语气冷得像冰:“跟你没关系。” 周卫庭的脸瞬间白了几分,他看着李向华护得严实的样子,魏芳刚才那些扎心的话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烧得他脑子嗡嗡响。 第212章 你和许晴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向华,你把小晴放下来,她是我老婆,轮不到你抱!”周卫庭说着,大步朝着许晴走了过去。 李向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冷的笑:“你老婆?周卫庭,你少在这儿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们已经离婚了!” “那是迫不得已!”周卫庭怒火中烧,伸手便要去抢许晴,他的手还没碰到许晴,便听到了许晴的一怕冷笑。 “周卫庭,你敢用你的脏手碰我一下试试?” 刚才还是一副柔弱模样的许晴,在看着周卫庭的时候,眼睛里瞬间翻涌着淬了冰的厌恶,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周卫庭耳朵里。 “别逼我在人多的地方扇你。” 周卫庭的动作,顿时僵在了那里。 卫生所周围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人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有不少认识周卫庭的,开始了窃窃私语。 “这周队长怎么还缠着小许同志不放?表彰大会上他养妹往人家身上栽赃,他不闻不问,这会儿又缠上人家了!” “可不咋的,听说他那个周明明跟卫生所原来那个魏医生,一起缠着个男人不放哩!” “就在表彰大会上,恶心死了!” “这样的人家,跟他们离婚就对了!哪来的脸还缠着人家不放?!” 周卫庭的脸上,青白一阵,手慢慢地攥成了拳头。 李向华低头看着怀里面色发白的许晴,怕她动了气牵动脚踝伤,顿时语气更冷:“周卫庭,滚开,别在这儿挡路耽误看伤,你愿意跟周明明不清不楚,自欺欺人是你的事,别拉着小晴陪你演!” 周卫庭哪里肯让,他眼睛赤红,死死盯着李向华抱着许晴的手臂,只觉得那处像是烧着了他的眼,烧得他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李向华,这是我跟小晴的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李向华低头蹭了蹭许晴的发顶,语气里的护短几乎要溢出来,“小晴是我妹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我不会让她再跟着你受半分委屈。” 话落,也不再看周卫庭铁青的脸,抱着许晴径直越过他就要往卫生所里面走。 周卫庭僵在原地,看着两人相贴的背影,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往脑门上冲,他疾步走过去,伸手就去拽李向华的胳膊,不想许晴再一次朝着他冷冷看了过来。 “滚!” 一声厉喝,夹风带雪,让周卫庭所有的坚持都成了笑话。 李向华冷哼一声,抱着许晴大步走进了卫生所,周卫庭杵在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几乎能够听见自己牙齿咯吱作响的声音。 许晴的脚踝,因为昨天用了不当的处理方法,导致伤到的筋骨更严重了些。 医生需要给许晴固定个夹板,看许晴疼得冷汗泠泠,李向华不免有些焦急。 医生看出了李向华的焦急,皱起了眉头:“她脚受伤,你急个什么?你一急,她更紧张,出去等着!” 李向华平素里走到哪都被人捧着,这会儿被医生呵斥,也不生气,点了点头,关切地叮嘱了许晴几句,便走了出来。 站在诊室门口,他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的毛衣都被汗水打湿了。 看起来真是关心则乱,李向华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抬头,却发现,周卫庭就站在自己面前,阴沉着一张脸,像谁欠他二百吊钱。 “你干什么?还不走?”李向华皱起了眉头。 “我为什么要走?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走?!”周卫庭心里的怒火炽烈,魏芳的话,更是像火一样烧得他双眼赤红。 “李向华,你和许晴,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向华费解地看着周卫庭:“你有病?卫生所没有精神科,赶紧去镇里查脑子!” 周卫庭冷笑了一声:“到底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李向华,你敢说你对许晴没有一点心思?!” “你敢说你真的把她当成你妹妹?” 李向华那黑色镜框之后的深邃眼眸微微地震了一震,继而不屑地扫了周卫庭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对自己的妹妹心怀不轨,不清不楚?” “住口!”周卫庭忍无可忍,挥拳砸了过去,“我和明明清清白白,我没你这么龌龊!” “你是不是早就对许晴做了什么?!你这个无耻之徒!” 李向华本来就憋着一股火,早就想教训周卫庭,见他出拳,直接摘了眼镜,迎了上去。 他侧身躲过周卫庭的拳头,反手就是一拳挥在周卫庭脸上:“你敢污蔑小晴!” 周卫庭没想到李向华的身手如此之快,猝不及防挨了一拳,一下子被打得偏过脸,嘴角瞬间渗出血来,他反手就挥拳打回去,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就在卫生所门口扭打了起来。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纷纷躲闪着绕开,还有人跑去喊领导过来劝架。 周卫庭此刻满脑子都是许晴靠在李向华怀里的模样,还有魏芳那些扎人的话,每一拳都带着滔天的火气往李向华身上砸。李向华也没让着他,字字句句都戳着周卫庭最心虚的地方下手,下手又准又狠,没一会儿两个人都挂了彩。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一声怒喝从人群外传过来,两个人都红了眼,谁也没停手,还是跟着过来的两名医护人员冲上去,硬生生把两个人拉开。 “你们这是干什么?当这是哪里?!”一位年轻的医生走过来,指着李向华和周卫庭怒斥,“这里有军属,也有老百姓!你们两个在这儿打架,像什么话!” 周卫庭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李向华,嘴角的血往下淌也浑然不觉,李向华更是目光冰冷地看着周卫庭。 他戴眼镜的时候,文质彬彬,不戴眼镜的时候,目光犀利深沉,气场完全不逊于身为作战部队队长的周卫庭。 那医生瞪了周卫庭一眼,又看向了李向华,不禁怔住了:“李教授?” 李向华这才看向说话之人,表情也瞬间变成惊讶:“方医生?!” 第213章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站在周卫庭和李向华对面的,是一位大约二十五、六岁的男医生。 他身姿修长挺拔,皮肤白皙到犯规,剑眉下是一双细长的黑眸,眼尾微挑,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齐的军装罩着白大褂,橄榄绿与白色的颜色碰撞衬得他周身气质冷冽矜贵,往病房门口一站,原本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就静了下来。 “是方医生!” “方医生?方遇医生?!” “方遇医生?!就是沪市来的那位高材生?!” “听说他是难得的中西医结合专家,还是首长专门请来的专家呢,怎么会来咱们卫生所?” 窃窃私语传了过来,周卫庭的浓眉微微地皱了一皱。 李向华率先放松了下来,拉着他的医护人员见是方遇的熟人,便也松开了手。 “方医生,你怎么在这?” “来给一位老首长会诊,他的身体不能长途跋涉。”方遇走了过来。 “你一个大秀才,跟人打架?” 李向华冷哼一声,看向周卫庭:“他该打。” “该打也挑个地方,不要在卫生所。”方遇挥了挥手,“你们俩,出去打。” 周卫庭站在一旁,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着两个人熟稔地打招呼,也冷哼了一声:“李向华,你敢不敢出去?” 李向华却根本没有理会他:“方医生,这位就是周卫庭,许晴的前夫。” 方遇的动作滞了一滞,这才转头,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周卫庭。 周卫庭的浓眉锁得更深:“你认识许晴?” 方遇挑起薄唇,露出了一个微笑:“何止认识。” 周卫庭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位方遇脸上的笑容,让他有一种,凶犯打量尸体的毛骨悚然。 他走过来,向周卫庭伸出了手。 周卫庭下意识的以为他想要跟自己握手,正在迟疑要不要握手的刹那,方遇突然搭上周卫庭的肩膀,轻轻一捏。 一股粉碎性的剧痛顺着肩骨直接钻进了周卫庭的骨子里,疼得他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周卫庭又惊又怒,想要挥开对方的手,那股剧痛却顺着经脉瞬间窜遍了全身,他浑身的肌肉都僵住,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咬着牙硬扛,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你干什么!”周卫庭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方遇面上的笑容没变,手上的力道却又加重了几分,语气淡得像冰:“周卫庭,作战部队大队长,周队长是吧?” “你觉得疼吗?” “你在问废话!”周卫庭抬腿便朝着方遇踢了过来,方医生手上用力,周卫庭浑身一震,整个人都抽搐了起来。 “这点疼,跟许晴当年的疼痛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方遇垂着狭长的眼,轻蔑地看着周卫庭,“当初她产后大出血,根本就没有得到好的治疗,落下了病根,在没吃没喝的情况下坐了月子……” “周卫庭,你知道女性生产的时候的痛苦有几成吗?” 周卫庭怔了怔,他答不上来。 方遇也没指望他回答:“十成。” “因为女性生产的时候,会分泌出一种致使全身骨骼缝都张开的松弛素,如果月子里修养不好,或者着了风寒,那后果将是非常可怕的。” “可许家人当时只把她扔在一个四面漏风的牛棚里,她那个好妹妹,伙同弟弟一起砸断了她的腿……” “在她奄奄一息的时候,没想着救人,反而把她直接扔到了树林里的土坑里,想把她埋了。” “如果不是那时候我路过,听到了她的声音,你觉得,她能活吗?” 方遇每说一个字,周卫庭的脸就白一分,肩膀上的疼痛让他冷汗直流。 可方遇却说……这只是许晴遭受疼痛的十分之一吗…… 方遇的薄唇,噙着冷笑,他用拇指和食指摩挲着什么,垂眼看周卫庭的样子,好像在看一个死不足惜的垃圾。 “你知道我把许晴从土里挖出来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吗?” “啧,真该让你看看,这样你才会知道你有多该死。” 方遇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周卫庭的心脏,瞬间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当时的情况……” “你不知道?呵,你也不配知道!” 方遇说着,突然再次伸手拂上了周卫庭想要伸出来的腿。 周卫庭浑身一震,发出一声闷哼。 就在方遇的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枚银针。 周卫庭咬紧牙关,径自跪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连站都站不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就连跟在方遇身边的医护人员都被吓得纷纷后退。 只有李向华神色淡然地重新戴上了眼镜。 方遇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认真而又仔细地擦拭着手里的银针,继而冷笑着睨向周卫庭。 “周卫庭,我劝你,以后离许晴远点,别总凑过来惹人嫌。” “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周卫庭张了张嘴,却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弓着身子,在卫生所门口,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喘息,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方遇刚才那两下精准戳在了他最关键的穴位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脑子里反复盘旋着方遇刚才说的那些话,牛棚、断腿、土坑……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他的心上,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巨大的愧疚和身上的剧痛搅在一起,让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方遇收拾好银针,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李向华:“你是送许晴来的?” 李向华点了点头:“她脚踝扭伤处理不当,筋骨伤到了,正里面上夹板。” 方遇“嗯”了一声,越过瘫在地上的周卫庭,和李向华一同朝着诊室走去,路过周卫庭身边的时候,又顺脚踢了他一下。 李向华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瞥了一眼跪趴在地上的周卫庭,凉凉地勾了勾嘴角,也跟着走了进去。 第214章 我打女人的 周围围观的人看着这一幕,议论声更大了,对着周卫庭指指点点,那些话一句句飘进周卫庭的耳朵里,每一句都在印证方遇说的话,每一句都在骂他瞎了眼,对不起许晴,更是骂他跟周明明一起构建诬陷许晴,迟早要遭报应。 周卫庭攥紧了拳头,他看着方医生和李向华离去的背影,又想起刚才许晴对他的厌恶,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一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方遇进到诊室的时候,许晴刚刚绑好夹板,在徐医生的帮助下,柱着拐杖下地试一试。 “小晴,你看谁来了?” 李向华笑着推门走进来,说话间,侧了侧身,让出了方遇。 方遇的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面色依旧冷冽,可看向许晴的时候,眼底的冷意却化开了大半:“好久不见,小晴。” 许晴握着拐杖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到方遇,瞳孔骤然收缩,二话不说,柱着拐杖就要往外溜,却被方遇一把逮了回来。 “还想跑?”方遇双手扳住许晴的肩膀,直接就把人给按回了病床上,指节因为用力泛出冷白。 徐医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手上的绷带都差点掉在地上:“这、这是怎么了?” “这没人的事了,出去吧。”方遇虽然是对医生说着话,但视线依旧牢牢地锁在许晴的身上。 徐医生看了看李向华,又看了看许晴,终是麻溜利索地逃了出去。 好险,差一点就被这个鬼里鬼气的方医生给记恨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个方遇,不是个好惹的! 好医生看个病,能把死人看活,坏医生看个病,能把活人看死。 可这位,他总觉得,最大的嗜好就是把人看得生不如死。 方遇是医学高材生,尤其对骨科和神经学有着非常深的造诣。 这种造诣,深到保卫处以及一些保密工作部门,遇到重大的刑事、或国际案件的时候,都会请他前去坐镇。 徐医生有幸也参加过一次这样的工作,在他看来,方遇对尸体感兴趣的程度,远远高于对活人! 而且,还特别小心眼,睚眦必报。 总之,谁惹上他,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那位小许同志长得像个电影明星似的,可惜落在方遇手上了,八成是凶多吉少。 唉,惹谁不好,偏惹上这个鬼医! 医生在诊室门外站了几秒,好像在犹豫要不要找保卫处捞人。 但想到病人家属都在,就算是算了。 小许同志,自求多福吧! 诊室里,方遇扳着许晴的肩膀,狭长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当年的事说清楚了吗,就敢往外跑?” 许晴的心跳得就像擂鼓一样:“不敢跑,一点都不敢跑!” 方遇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她打着夹板的脚踝上,眉头瞬间皱起,“怎么弄伤的?处理过了?我再看看。” 他说着就蹲下身,动作自然地要去碰夹板,许晴连忙往后缩了缩:“已经上过药固定好了,就是扭到了筋骨,不碍事,一点都不碍事!” 李向华的唇抿了一抿,一点都不意外地坐在了椅子上。 “不碍事也得看看,我手艺你还信不过?”方遇不由分说,蹲了下来。 许晴的身子猛地颤了一颤。 记忆里被方遇正骨、缝合伤口的画面再一次涌上来,脸色顿时变得一片苍白。 别人看病要钱,这位,看病要命! 她赶紧去推方遇的手,方遇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不想让我碰?” 许晴的手立马就收了回去:“碰!随便碰!尽情的碰……啊啊啊啊啊!” 说话间,方遇已经直接拆了夹板,硬生生地把许晴的脚踝掰回到了正位。 “只是关节错位,还用得得着上夹板?你昨天是不是被重物撞击了之后,又扭伤了?” “处理得一点都不到位,简直该死!” 方遇的话,让许晴的肩膀就是一抖。 别人说“该死”是形容词,方遇说,那就是动词! “小晴,你怎么样?”李向华赶紧走过来,一脸担心地揽住了许晴的肩膀。 “疼、疼疼疼疼疼!”许晴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方遇瞥了许晴一眼:“喊什么?我这么处理,你三天就好。” 三,三天?刚才那位徐医生说的可是伤筋动骨一百天…… 不过,这话从方遇嘴里面说出来,她一点都不怀疑。 毕竟当年要不是他,自己早就进行人生重启了。 “好了,地址留下,你们走吧。”帮许晴揉了揉脚踝,方遇这才起身,一脸嫌弃地把夹板等物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地、地址啊?”许晴扶着李向华,连声音都在打着颤。 “不然呢?我不是说了,当年的事,还没给我一个交待?”方遇冷着脸,看向了许晴。 许晴在心里暗说了一声“倒霉”,拿起纸笔,留下了自己的地址。 刚放下笔,诊室的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周明明疯了一般地撞了进来。 “许晴!你这个贱人!你又在这里勾三搭四!”周明明一头乱发,眼睛红得吓人,伸手指着许晴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自己S还不够,还唆使J夫去害卫庭哥!” “你知道卫庭哥被打成什么样了吗?!” “你怎么就这么贱?!” 话音刚落,周明明冲上来就要去打许晴。 李向华早一步上前挡住她,沉着脸呵斥:“周明明,你闹够了没有!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我哥还在外面都疼得晕过去了!医生说他的肩膀粉碎性骨折!” “许晴,你好狠的心!卫庭哥的肩膀受了伤,他还怎么率领部队上前线?!” “你这种恶毒的女人,你就该死!” 说着,挥舞着柴禾一样的手臂,就要去抓许晴的脸。 李向华愤然伸手将周明明挡住,他是个谦谦君子,又为人师表,自然不能动手打女人,可周明明也是拿捏了这一点,发疯般地向前扑。 就在这个时候方遇低低地笑了一声,双手插在口袋里,挡在了许晴的面前。 “你信不信,你敢过来,我就敢弄死你?” “我跟他不一样,我会打女人的。” 第215章 还不赶紧给她捂上?! 方遇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还在笑。 可他脸上的那种笑容,眼底的寒意差点把周明明冻僵。 许晴抓到了周明明话里的重点,惊骇地看向了方遇:“你把周卫庭给打了?” “没打,”方遇耸了耸肩膀,“只是帮他做了个按摩。” 周明明这才意识到什么,疾速后退了两步,指着方遇道:“是你……就是你!就是你把我卫庭哥打成这样的!” “你!我要上报军区,让你坐牢!” 许晴叹了口气:“周明明,你是挨打没够,还是被抓没够?”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出来蹦跶?” “问题交待明白了吗?谁让人跑出来到卫生所的?” 周明明浑身一震,继而一脸得意地挺起了胸:“当然是我卫庭哥!我晕倒了,我卫庭哥马上就把我抱到卫生所了。” “瞧见了吧,许晴,不管你怎么勾引我卫庭哥,都没有用!” “他的心里只有我!就算我犯了多大的错,他都能把我放出来!” 许晴挑了挑眉:“所以,你被放出来了?” 周明明得意得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那当然!” 说着,她脸就是一沉:“现在,我要告你们袭击殴打军人!你们到牢里交待问题去吧!” 话音一落,周明明就开始转头对外面大喊:“来人!快来人!这儿有坏分子殴打军人啊!” “抓人!快抓人啊!” 立刻有两名战士奔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架起周明明就往外走。 “你、你们干什么?!你们抓我干什么?!” “殴打军人的坏分子在那呢!就是他打了作战大队的周队长!” 架住周明明的小战士,一脸厌恶地瞪着周明明:“少废话!自己是什么分子自己不清楚?!” “你以为周队长带你来看个病,你就没事了?!” “回保卫处接着反省!组织上的处理瞥见还没下来,就又污蔑别人!” 周明明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哟,是杜姨啊,”许晴一眼就瞄到了站在两个小战士身后的杜月琴,红唇扬了一扬。 “我在卫生所看到周卫庭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来看您的。没想到,他是徇私来送周明明入院的。” 杜月琴的面色一僵。 周明明更是恍然大悟:“妈,是你上报的保卫处?” “不然呢?!”杜月琴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一把揪住了周明明的衣襟。 “周明明,你到底想把卫庭害到什么时候!”如今的杜月琴,再没有了先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她的形容憔悴,先前只鬓角有些许白发的她,仅仅几天,头发便白了一半。 她悲愤地看着周明明,身体都在微微地发着抖。 “你就不能省点心吗?!” “你就不能替卫庭的前程想一想吗?!” “你是不是想把他害死,你才甘心?!” 周明明错愕地看着杜月琴:“妈……你在说什么呢?我都这样了,你不说心疼我,还在一心想着卫庭哥的前途?!” “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怜惜?你到底是不是我妈?!” 她一直以为杜月琴这个老东西,爱自己爱得倾尽全部,不管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她都会帮自己兜着。 可事实上呢? 在她儿子的前途面前,自己一文不值! 杜月琴看着周明明这副不知悔改的样子,心口就是一阵阵发疼,扬手就给了周明明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诊室都静了下来。 周明明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杜月琴:“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杜月琴红着眼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我宠你疼你,不是让你出来丢人现眼,毁了卫庭前程的!” “先前你闹得还不够吗?整个军区谁不知道你周明明撒泼打滚聚众Y乱?!现在卫庭本来就因为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受了处分,你还敢跑到这儿来闹事!你是想让他被开除军籍,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是不是?!” “我没有!我是来帮卫庭哥讨公道的!是这个方遇把卫庭哥打伤了!”周明明嘶声喊着。 “够了!”杜月琴厉声打断她,“要不是你撺掇着卫庭非要来这儿找许晴麻烦,卫庭怎么会挨这一下?周明明,你要是再执迷不悟,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妈!”周明明叫着凄厉又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乔医生匆匆地跑了过来。 “哎!那个谁!那个周什么的!你怎么不吭一声就从诊室跑了呢?!” “你连个内裤都不穿,四处跑什么呀你跑?!” “万一吓到老人小孩的,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真是有伤风化!” 此言一出,周明明的脸色顿时白了下去。 周围本来就有一些看热闹的人,这会儿听乔医生这么说,全都垂下眼帘瞧向了周明明的腿。 宽大的道具下,果然就是光溜溜的两条麻杆腿,黑不溜秋的,实在让人没有啥兴趣联想。 不过……她为啥不穿裤衩子? 杜月琴一张老脸臊得通红,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在周明明的腰处围上了。 那两个战士见状,顿时一脸尴尬:“杜老师,您能不能给她穿点啥?” “穿,穿!我这就去给她找!你们带她去我的病房吧!”杜月琴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病房,两名小战士赶紧就架着还在哭骂的周明明奔了过去。 杜月琴转头看向了许晴:“小晴啊,妈知道你委屈,你相信妈,这件事情,妈一定会让卫庭处理好,给你一个交待的……” 许晴摇了摇头:“杜姨,我和周卫庭已经离婚了,他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并不需要向我交待。” “换而言之,我也根本就没指望他能秉公处理这个事情。” 说到这儿,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您还是先给周明明找条裤子穿吧……” “可不,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没点公德心呢?!”乔医生双手掐腰,丹凤眼尽是对世风日下的痛斥,“还不赶紧的给她捂上?是想展览,还是想熏死谁啊?!” 第216章 你根本就没拿我当亲生的! 这是周明明自从被保卫处带走以后,洗的第一个澡。 杜月琴这种级别,住的都是单人间,自然也带了个洗澡间。 如果不是杜月琴不停在外面催促,她真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刚才两名小战士把周明明架到杜月琴的病房,便守在了门外。 到底是女同志,不管是不是犯人,他们都不好进病房等。 更何况,他们也不相信以周家这种功勋世家,会在周明明这件事上做得太过。 毕竟这可是整个军区都在关注的案件。 杜月琴翻出了几件自己随身带来的衣服,还好,贴身的衣物还有一套是新买的。 周明明从洗澡间走出来,她就立刻把衣服丢了过去。 “穿上!然后快点跟保卫处的人回去!” 周明明捧着衣服,看着杜月琴一脸的嫌弃,和恨不能立马跟她划清界限的表情,轻轻地抽泣了起来。 “妈,您真的不要我了吗?” 周明明太了解杜月琴了。 这个老不死……这个老东西,纯粹的吃软不吃硬。 只有周明明假装柔弱,才能换取她的一点同情。 她的声音充满了可怜,眼泪将落不落,委屈地看着杜月琴,像是一个乞求着母亲爱她的小女孩。 杜月琴果然心软了。 她替周明明整理着头发,压着声音道:“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可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做的这些事,哪一样不让卫庭跟着你挨骂受处分?你要是真懂事,就乖乖回保卫处反省,别再出来闹事了。” 周明明咬着唇,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枯瘦的手臂上,她捏着衣角不肯穿:“我就是气不过,许晴那个女人都把卫庭哥打成那样了,凭什么她还安安稳稳地在这儿看医生?” “妈,卫庭哥才是你的亲儿子啊,你怎么就能看着他被人欺负不说话呢?” “还敢说!”杜月琴猛地转过身,指着周明明的鼻子气得手都抖,“要不是你次次撺掇着卫庭去找许晴的麻烦,他好好的作战大队长,平白无故挨这一顿打?” “现在全军区都在看着呢,方遇那是什么身份?人家是上头请来坐镇的专家,卫庭先动手挑事,本来就是他理亏,你还跑来这里撒野,这不就是把错往自己身上揽,给有心人递刀子吗?” “可是……可是……方遇又不是许晴的什么人,凭什么这样对卫庭哥!”周明明还是不服。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许晴的什么人?!你怎么就认定许晴在这个军区没有一点背景?!”杜月琴又忍不住呵斥周明明。 说实话,杜月琴也没有想到,许晴的人脉竟然这么广。 她最初给许晴的,只是做为上位者的怜惜和支持,以为她只能依附着周卫庭才能活下去,所以愿意给她多一点的关照和扶持。 谁知道,她只是藏起自己的锋芒,示弱而已…… 想起方遇和李向华,周明明心里就像是被火烧着似的,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把许晴的脸都给挠花。 只是,她表面上不敢表露出半分。 周明明抿着嘴,眼泪一串接一串往下掉。 “妈……这些日子她在保卫处被人审问盘问,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您就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嘛……” 杜月琴看着已经瘦得像根筷子似的周明明,到底叹了口气:“妈也心疼你,可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如今能够保住你的办法只有一个——你跟黄保国说你们在处对象吧。” “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就给你们办结婚。这样你的处分会轻一些,以后的生活也有保障了。” “你说什么?!”周明明顿时就装不下去了,她紧紧地攥着衣服,一张脸都扭曲到了极致。 “妈,您让我跟那个臭流氓结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明明尖厉地喊嚷了起来:“妈,是不是你心里从来就只有周卫庭,我不过是你养在身边给你儿子铺路的垫脚石,对不对?!” “以前周家风光的时候,你把我捧在手心里疼,现在出了事,你就只想把我扔出去,保住你宝贝儿子的前程是不是?” 杜月琴一口气没上来,狠狠一巴掌又甩在了周明明脸上:“我就是白养你了!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说出这种混账话的?” “我跟你爸走过来容易吗?周家这点基业,全是你哥他们兄弟拿命在战场上拼出来的,你呢?你除了闯祸还会干什么?” “我闯祸?当初要不是你是我永远的依靠,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给我保驾护航,我至于闹成今天这样吗?” 周明明捂着脸,疯了一样喊回去,“是你说我跟明娇一样,都是你亲生的!是你自己说的!” “如果今天是明娇发生了这种事,你会让明娇跟黄保国结婚吗?!” “你不会!你根本就不会!你之所以这么对我,就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你亲生的!” “你根本就不爱我!” 说罢,她三下五除二地穿上衣服,直接冲出了病房。 这话戳得杜月琴心口发疼,她捂着胸口踉跄了一步,扶着墙半天喘不上气。 “如果今天是明娇发生了这种事,你会让明娇跟黄保国结婚吗?!”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剜着杜月琴的心。 她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眼泪,就这么从她满是风霜的脸际滑落…… 许晴被李向华抱着刚到家门口,便瞧见了在门口踱来踱去的陆晨。 见许晴回来,陆晨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冲冲地就迎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小晴姐?医生怎么说?” 许晴刚刚张口,还不待说话,李向华便冷冷地看了陆晨一眼。 “昨天你帮小晴上的药?” 陆晨本来想接过许晴的手顿住了:“是……” “处理不当,导致受伤更严重了!”李向华的脸色阴沉得像下雨前的天气,“还有,小晴怎么会被砸之后又扭伤了一次?” 啊?! 陆晨怔了怔,这才想起,昨天是他没控制住自己的兄弟,吓到了许晴,耳尖顿时红了。 第217章 他想她开心一辈子 “对不起,小晴姐……” 陆晨低下头。 许晴几乎都要看到陆晨的飞机耳了,忍不住勾了勾红唇:“是我自己不小心。” “怎么会,明明是我……”陆晨刚张口,瞬间就连脸都红了。 李向华的眉头挑了一挑,看着陆晨的眼睛里寒光骤现。 陆晨赶紧就闭上了嘴,垂头丧气地跟在李向华身后,进了院子。 “妈妈!”念念飞奔过来,一脸担心地跟在李向华身后。 许晴看念念的大眼睛里都含了泪珠,赶紧出言安慰:“妈妈没事,医生说三天就可以好了。” “真的吗,妈妈?那太好啦!”念念的大眼睛这才亮了起来。 “三天……”陆晨喃喃地说着,黑亮的眼睛里尽是心疼。 这三天,小晴姐得遭多少罪啊! 不行,他得去拿钱,把小晴姐哄得开心点! 这么一想,他说了声“小晴姐等我”,便转身跑了。 李向华懒得理会那只脑子时砂知道装了什么的“大狗”,把许晴放到床边,便脱了外套,去给许晴热早餐。 刚进厨房,便瞧见庄守兰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择着菜。 见李向华回来,庄守兰的面色不禁沉了一沉。 “回来了?” “回来了。”李向华点了点头,挽起袖子,就准备热饭,“给小晴热点饭,她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 庄守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是以哥哥的身份来关心她,还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 李向华正端着一盘菜准备倒进锅里,庄守兰这么一问,他手一抖,菜差点没端稳。 但李教授毕竟是李教授,那盘菜到底还是被他轻轻地倒进了锅里:“妈,您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庄守兰把手里择好的青菜往筐里一放,撩起围裙擦了擦手,抬眼盯着李向华:“什么意思?我还能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当我聋了瞎了,听不到看不见?” 李向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火,热菜。 片刻之后,他方才淡淡地说了一声:“我和小晴,没有血缘关系。” 庄守兰冷冷一笑:“周卫庭和周明明也没有血缘关系。” 李向华拿着锅铲的手顿了一顿:“那不一样,周卫庭和周明明纠缠的时候没离婚。现在,小晴离婚了。” 庄守兰的脸,板了起来:“你是成心不想让小晴回家?” “你是成心让小晴连最后一个倚仗都没有了?!” 李向华如丹青描绘的润泽的唇微微地抿了一抿:“所以,我没有指望了?” “没有。”庄守兰斩钉截铁地说道,“有本事你就等,等她下一个老公死了,就轮到你了!” 说罢,老太太站起身,拄着拐杖走了。 李向华默默地站在厨房,阳光斜斜地从窗外照进来,把他挺拔的身姿 拉得很长,锅里的油滋滋响着,冒起的香气裹着热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握着锅铲没动,听见门外老太太拐杖磕着地砖的哒哒声慢慢远了,才重新挥动锅铲,搅动着锅里的菜。 许晴的房间里,响着念念的读书声。 此刻,她已经拿来自己的小被子给许晴盖在身上,一边给许晴念着《小兵张嘎》的连环画,一边用小手轻轻地拍着许晴。 许晴躺在床上,看着念念认真的样子,她鼓起的小脸儿粉粉嘟嘟的,垂下的睫毛长长的,微微向上卷起,小嘴儿一张一合,就像是个可爱的洋娃娃。 许晴忍不住笑着捏了捏念念的小脸儿。 “妈妈乖乖休息,不捏捏,念念给妈妈读连环画哈。” 念念用她带着酒窝的小手手握住了许晴的,又继续读起了连环画。 像个小大人儿似的。 许晴扬着红唇,点头称是。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穿着海军衫的陆晨背着军用书包走进来,古铜色的脸庞染着红晕。 “小晴姐,昨天是我不对,让你受伤了。” 许晴看着陆晨手足无措的样子,笑了:“也不全是你的错,再说,医生说三天就好了。” 方遇那个人虽然鬼里鬼气,但医术却是她见过最牛的了。 而且,陆晨已经用整整四叠大团结表达了诚意,许晴完全接受。 陆晨挠了挠脑袋,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他混天混地惯了,只挨过骂,没道过歉。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上诚意,才能缓解他此时的内疚。 于是陆晨打开军用包,直接把包里一叠叠大团结全都拿了出来,一摞摞地摆在了许晴的身边。 许晴惊了。 她惊了。 这陆晨,是打算用钱把自己埋了吗? “你这是干什么……”许晴虽惊,但却努力表现得不惊,以免陆晨误会她不想要。 “我,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歉意,小晴姐,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高兴起来……”陆晨以为许晴不高兴了,赶紧解释,“我知道小晴姐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 “没误会!”许晴赶紧伸手把钱往自己的方向揽了一揽,“你别说错,我就是见钱眼开……咳,见财不拒,咳……” 许晴一着急,实话就自己出来了。 她恼火极了。 死嘴,快说呀! 说点好听的! “陆晨叔叔抱抱。”念念向陆晨伸出了小胳膊,陆晨心花怒放,赶紧就把念念抱了起来。 “陆晨叔叔,念念看到你的诚意了哟!”念念说着,吧唧一口亲在了陆晨的脸上。 陆晨的耳朵都立起来了,恨不能把念念顶在脑袋上转个圈。 许晴:…… 好闺女,真是青于出蓝胜于蓝。 不过……她是不是得在理财的基础上,再加点人文关怀教育什么的? 这么一想,许晴便清了清嗓子:“陆晨,下次不要这样了,你把钱全给我了,自己怎么办?” “是呀,陆晨叔叔,妈妈和念念都会心疼你的哟!”念念一边用,一边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 陆晨瞬间就感动了。 其实这只不过是他奖金的三分之一罢了。 他倒也不是不想把钱都给许晴,只不过……他想看到她多一点的笑容。 多一点,再多一点。 多几次,再多几次。 他会努力一直不停地立功,拿奖金,让小晴姐天天都这么开心。 开心一辈子! 第218章 你什么时候还上战场? 李向华把饭菜都热好,便端上了桌。 折腾了这么久,差不多都到午餐时间了。 陆晨把许晴背到了餐桌前,之所以用背的,是因为那天晚上自己太唐突,都把小晴姐给吓着了。 每每想起来,他都替自己那天的唐突行为害臊,更心疼许晴。 所以,陆晨现在基本都用背的,这样既礼貌又安全,显得他更有风度一些。 孙秀云给大家伙都盛好了饭,陆晨端着饭碗正要吃,突然就发现李向华就坐在自己的对面,默默地盯着自己看。 “李、李老师,你不吃饭,盯着我看干什么?” 李向华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再上战场?” 陆晨怔了怔:“啊?最近好像没有啥战役要打啊?” 正拿着碗准备喝汤的庄守兰板起了脸:“你存的什么心?” 李向华给许晴和念念的碗里各夹了一块排骨:“妈,您从小就教育我,要做个诚实的人。” 庄守兰:…… 她八成是生了个汤圆,黑芝麻馅的! 孙秀云的嘴角都压不下去了,眼瞧着李向华的目光沉沉地朝着她看过来,孙秀云赶紧把头埋在碗里,努力地吃吃吃。 “汤冷了,我再去热热。”李向华面无表情地起身,端着汤走向了厨房。 “庄姨,您这么做,是为了让向华哥以哥哥的名义照顾小晴姐一辈子吧?”孙秀云看准许晴给念念夹菜的工夫,憋着个坏心眼,凑到庄守兰耳畔,笑嘻嘻地道,“哪有您这么当妈的?” “怎么没有?”庄守兰面不改色地朝着孙秀云瞧了过去,“我这样的,给你妈当,你愿意不?” 孙秀云一下子就怔住了。 庄守兰板着脸,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孙秀云的眼圈,却不知怎么就红了。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一个沉稳而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许晴同志在吗?” 许晴的动作顿了顿。 找自己的? “坏了!”陆晨一跃而起,直接就往屋里跑。 许晴一脸莫名,她现在不方便起身,李向华便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军人,浓眉大眼,脸型方正,身上的肌肉把军装撑得满满当当,领口的领章表明了他的身份。 李向华打量了对方一眼,语气平淡:“许晴在里面吃饭,您是?” 那人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得几欲震破耳膜:“我是陆司令的警卫员晋海,我找许晴同志是来送……“ 他的话还没说完,孙秀云突然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晋海面前,扬手,“啪”地一声,手里的碗整个砸在晋海的脑袋上。 晋海的身子猛地一震,鲜血登时就涌了出来。 “秀、秀云……”在看到孙秀云的时候,那洪亮的声音,陡然间变得低沉柔和,紧接着,他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妈呀! 许晴不顾疼痛,霍然站起身,一把抱住了拣起瓷碗碎片,还想要往晋海身上招呼的孙秀云。 “祖宗!我的小祖宗!杀军人是犯法的,你给我住手!” 刚逃到门口的陆晨听到声音,忙不迭回过头来。 看到这一幕,他整个人都傻了。 晋、晋海!这可是他老爹的亲警卫员,荣获过三次二等功,六次三等功的狠角色! 他、他怎么就被一饭碗砸晕了? 陆晨赶紧扑过来:“晋哥!晋哥你撑住啊!” 李向华反应极快,立刻扯了干净布条先给晋海按住伤口止血。 孙秀云被许晴抱在怀里,却还在挣扎,秀丽的大眼睛一片血红:“晋海……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你!” “给我死!死!死!” 庄守兰拄着拐杖过来,对着孙秀云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乖囡,咱可不能杀人啊。先把他处理伤口,有什么话等人醒了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孙秀云血红着眼睛,紧紧地攥着那片碎瓷片,却到底没再挣扎。 晋海本来是来送礼物的,门口七七八八大小包箱地都快要堆成一座山了。 可惜,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全,就被孙秀云一碗招呼得头破血流。 李向华去开车,陆晨背着晋海上了车,一行三人赶紧就朝着卫生所开过去了。 一天两趟卫生所,这频率,也是没谁了…… 许晴觉得,她或许都能办卫生所的年卡了。 李向华生恐闹出人命,会让许晴和孙秀云惹上麻烦,进了卫生所便直奔方遇的办公室,薅着他的衣领就把人给拽了出来。 晋海被背进诊室的时候,人还在昏迷着。 陆晨也被吓得不轻,把晋海放在病床上,便急急火火地对方遇道:“医生,辛苦你,这是陆司令的警卫员,他可不能有事!” 有事,他们家老爷子不把他皮扒了都不算完! 扒皮倒是小事,最怕的是把他逮回去,那他还怎么追媳妇? 他还怎么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 没办法,谁让他有个铁腕又心黑的爹,一个唯恐他不早点为国损躬的妈,和一个破碎得恨不能随时让他找个人娶了的家! 方遇不耐烦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过来扳着晋海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摆摆正。 然后,伸手。 “啪”地给了晋海一个耳光。 “谁他妈敢打老子?!”晋海嗷地一声坐了起来,砂锅大的拳头紧攥,那气势立马就能打死一头牛! “你们看他这样,像是有事的样?”方遇甩了甩手腕,一脸的厌恶。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大块头打得他手都疼。 “李向华,你要是下次再耽误老子的时间,我就让他立马有事。” 方遇的一袭话,让晋海瞬间红了脸。 “晋哥,你没事?!”陆晨气得刺猬头都硬了,“你没事装什么柔弱?把你这大体格子背到卫生所,我得费多少事?!” 方遇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晋海赶紧叫住了他。 “医、医生,辛苦你帮我处理一下伤口……”他顿了顿,又道,“帮我处理得严重点。” 话一出口,整个诊室都安静了。 方遇脸色冰冷了下去,从口袋里捏出了银针:“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晋海浑身一震。 这医生……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跟杀人狂似的?! 第219章 许晴同志被政治部的人带走了! “我……我好像没得罪你吧,医生?”即使是强悍如套马般汉子的晋海,看到方遇这疯癫的眼神,也不禁吞了吞口水。 “李教授,这是?”他求助般地看向了李向华。 李向华推了推眼镜:“他刚才在午睡。” 陆晨震惊了。 竟然有人比他的起床气还大? 方遇的脸色依旧很臭:“我可以让你严重到只剩一口气……” 说话间,他一步步走近了晋海。 晋海的脸色变了变。 “方遇!”李向华立马拦住了方遇,“住手,他是在小晴那受的伤!” 在小晴那受的伤? 方遇狭长的眸里闪过一抹惊异,“他欺负小晴?” 他眸色更加阴沉:“半口气也不是不行……” 李向华无奈:“不是小晴打的,是小晴认的妹妹打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可能要回去再说。” 方遇眼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尽,理智似乎也回来了。 陆晨看了看李向华,又看了看方遇:“这位是小晴姐的?” 方遇扫了一眼陆晨,眉头皱了起来:“这谁家的大狗?” 陆晨:…… 李向华:…… “他是小晴家的租客。” 方遇的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指了指椅子:“坐。” 陆晨:突然有点受宠若惊怎么回事? “既然是小晴妹妹的熟人,那就好办了,我来给你包扎。” 方遇说着,拉开抽屉,找出了几大卷绷带。 晋海的脸抽了一抽:“倒也不必这么严重……” 方遇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桌子:“到底要往严重了包,还是不严重?” 晋海没主意了:“严……严重,还是不严重啊?” 正说话间,诊室的门被打开了,肩膀上缠着夹板的周卫庭,踉跄着走了进来。 “李向华,小晴到底是因为什么受的伤?她现在怎么样?” 他额角沁着冷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话音未落,目光已如鹰隼般锁定了晋海手臂上那道新鲜的绷带——雪白纱布边缘,正洇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晋海,你受伤了?” 晋海冷冷地看着周卫庭,冷哼:“关你屁事。” “徇私舞弊的人,你也配穿这身军装?!” 周卫庭的脸色变了一变。 方遇赞许地看了一眼晋海,转头看向周卫庭:“你来干什么?我的诊室你也敢闯?敲门了吗?” 周卫庭咬了咬牙。 如果不是看在方遇救了许晴的面子上,他早就对方遇动手了。 虽然这方遇玩阴的,但他要是认真起来,拿下方遇一根手指就能捏断他的腕骨。 “小晴受不受伤,跟你没关系。”李向华一向温和的脸冷了下来,“出去。” 周卫庭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他刚刚张口,一个人便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周、周队长,不好了!” 小陈满头都是汗,急得一张脸都红了。 “嫂……不是,许晴同志被政治部的人带走了!” 什么?! 诊室里所有人都震惊了,就连晋海也顾不上头上包扎的伤,猛地站了起来。 政治部来到许晴家的时候,许晴正在院子里安抚孙秀云。 明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孙秀云,在见到晋海之后,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先前的状态,静默地坐在院子里,死死地盯着门口,手上还攥着那片碎了的瓷碗碎片。 “秀云,乖,把碎片给阿姐。”许晴哄着孙秀云,想把她手上的碎片拿下来。 但孙秀云却死死地攥着它,手都被锋利的碎片边缘割破,一滴滴滴下血来,也不肯松手。 许晴担心极了,庄守兰也在旁边劝解了半晌,但都没有用。 孙秀云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死盯着外面,似乎是在等待。 等待晋海一出现,就扑上去要他的命。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军车突然由远及近,轰鸣着开了过来。 许晴看着这辆军车,皱了皱眉。 晋海的车还停在外面,而且编号与这辆军车的编号相差很远。 这证明,来的人跟晋海不属于同一部门。 刚才晋海说,是陆司令派他来送东西的,那么这辆军车是干什么的? 不管干什么,都必定都跟晋海无关,也跟陆司令无关。 军车停在门口,从车上走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一个,中等身材,大约五十多岁,一脸严肃,看着许晴的眼睛里尽是厌恶与戾气。 来者不善。 许晴的手揽了揽孙秀云,又转头对庄守兰道:“妈,您先带念念回屋。” 庄守兰抓着拐杖的手紧了一紧,但却没说什么,只是抱起念念进了屋。 念念看着许晴,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但却什么也没说,乖巧地由庄守兰抱着,进了屋。 “许晴是吧?”为首的那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晴,见她点头,便挥了挥手。 “带走!” 两名干事模样的人便立刻朝着许晴走了过来,孙秀云全身一震,攥着碎片的手一紧。 许晴却赶紧抱住了她,说了声:“没事。” 她看着这两名干事,淡淡一笑:“你们是什么人?” “还有,你是谁?”她瞄了那人的肩章一眼,“凭白无故带走老百姓,你们真的是军人吗?” 这人的级别,不像是周明明或者吴婶能搬得来的。 但,自己在军区没有树敌,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人莫名其妙地找上来? 而且看他的眼神,根本就不是秉公办事的模样。 他是专门来找自己麻烦的! 许晴倒是好奇,她何德何能,能够劳这种人物来找自己的麻烦。 其中一名走向许晴的干事闻听,冷笑了一声,趾高气扬地道:“这位是我们政治部主任,乔满山!” “政治部主任乔满山?”许晴故意把声音扬得很大,眯起笑眼,道,“乔主任,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跟你们军区政治部有什么关系?” “你们跑到我家来抓我,未免有些莫名其妙了吧?” 乔满山目光如扫描仪一般,上下打量了许晴一番,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这个许晴,看到他竟然一点都不怕,也不慌,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乔满山冷笑:“许晴同志,你伙同黄保国对文工团团长周明明下药,并诬陷其聚众Y乱一事,我们已经拿到了确凿证据,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220章 她是人证?! 许晴错愕:“我?伙同谁?” 那名干事眉毛挑得都快戳破太阳穴了:“黄保国!” 许晴更加错愕了:“黄保国是谁?” “你在这里装什么糊涂!”那干事气得猛拍了一下桌子,“黄保国就是和周明明在军区表彰大会上Y乱的那个!” “哦……”许晴恍然大悟,“他和周明明Y乱,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去审周明明好了。” “你!”那干事的脸都气红了。 乔满山摆了摆手,示意干事住口。 “许晴同志,刚才已经说了,你伙同黄保国对周明明同志下药的事情,我们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 “哦?”许晴都被乔满山气乐了,“人证还是物证?” 物证在周明明的口袋里,这年代还没有指纹这一说,许晴根本就不怕他们。 但人证,开玩笑,周明明做这件事情的时候都是背着人做的,她不过是借力打力,怎么可能会冒出来个人证? 乔满山看着许晴,冷冷一笑,他挥了挥手,停在门口的车门被打开,一名干事押着个女人走了下来。 钱大美?! 许晴的心下沉了一沉。 钱大美怎么会在这儿? 钱大美被拽着胳膊,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院门,她躲避着许晴的目光,恨不能把脑袋埋在胸里。 “钱大美,把你看到的情况说出来。” “是……是,”钱大美应着,小声嗫嚅道,“我……我本来那天是给我男人送东西的……我男人在军区食堂工作嘛……” “结果那天,我那天就看到魏芳和许晴一块儿进了休息室,然后很快,许晴就自己出来了……” “她还把休息室的门给锁上了!” 说完这些,钱大美就像完成任务似的,松了一大口气。 许晴皱着眉看着钱大美。 钱大美……竟然是她? 这是周明明找好的替死鬼,还是周家找的? 周棣唐似乎是不可能了,难道是……杜月琴? 他们为了周卫庭,竟然能作到这一步吗? 钱大美被许晴看得浑身发毛,话都说得磕磕绊绊:“我……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偷偷扒着门缝看了一眼,就看到黄保国躺在床上,周明明和魏芳都倒在地上……这情况明显就不对呀!” 她的话音刚落,孙秀云突然就挣开许晴的手,扬着手里的碎瓷片就朝着钱大美冲过去了。 “秀云!”许晴一把拉住孙秀云,“秀云,别冲动!” 孙秀云用力挣扎:“杀不了军人,杀她!” “谁杀也不行!”许晴用力抱着孙秀云,柔声安慰,“相信阿姐,阿姐没事的!” 乔满山对这一幕似乎很是满意,抬着下巴看向许晴:“许晴,人证在此,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跟我们走一趟吧。” 许晴红唇微扬:“我要是不去呢?” 乔满山的脸色骤然一冷:“别逼我们动手!” 说话间,两名干事便朝着许晴走了过来,伸手便要去抓她的手臂。 “走开!”孙秀云猛地一挥手,手里的碎片直接就将其中一人的手臂划了一道伤口,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那干事愤怒之下,挥手便朝着孙秀云打了过去。 “你干什么?!”许晴猛然出手,捉住 了那干事的手臂,“你敢打老百姓?!” “我还就打了!”那干事想抽出手来,再去打许晴,没想到他挣扎了半天,愣是没能将手腕从许晴的手里挣出来。 乔满山的脸色骤然一变。 这个许晴,竟然还有几分身手! “许晴,你敢拒捕?给我拿下!”乔满山厉声下令,剩下那名干事立刻掏出腰间的手铐扑了上来。 许晴一只胳膊牢牢扣住疯癫挣扎的孙秀云,另一只手灵巧侧身,堪堪躲开伸过来的手铐,指尖顺势一带,那干事重心不稳,直接扑在了旁边的石碾子上,磕得门牙生疼。 “反了你了!还敢公然抗拒政治部调查!”乔满山没想到许晴一个看着像个艳丽花瓶似的许晴,居然能两下放倒两个年轻干事,又惊又怒,撸着袖子猛地一挥。 “给我把她拿下!” 另外好坏名干事便立刻朝着许晴扑了过来。 许晴的眼中寒光骤现。 她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无法与军方抗衡,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欺负孙秀云。 于是她轻声对孙秀云说了声“对不住 了秀云”,一记手刀便将孙秀云打晕了过去。 紧接着,她夺过了那枚碎片。 乔满山的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这女人,竟然想螳臂当车?! 钱大美更是害怕得瑟瑟发抖。 她之前就知道许晴是个狠角色,但没想到她竟然能这么狠。 这简直是不要命了! “你们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个作风不正,又有前科的女人,就敢到这里污蔑我?” “作为军人,殴打老百姓,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我就不相信,这若大个军区,就没有能说理的地方了!” 乔满山狰狞一笑:“说理?我就是说理的地方!” 说着,他突然拔出枪来,瞄准了孙秀云:“拒捕和暴力袭击军人都是违法的,我现在就是一枪崩了她都不犯法!” “许晴,到底是跟我们走,还是拒捕,你自己想清楚。” 许晴的动作,顿住了,一双妩媚的眼中燃起了愤然的火焰。 她看着乔满山指着孙秀云的枪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乔满山,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着你垫背!”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政治部干事拿着枪欺辱老百姓,要是全都由着你,这个军区就没有王法了!” 乔满山被她眼里的狠戾惊得后退半步,随即又阴沉下脸来:“少拿这话吓我,我今天还就不吃这套!”他手指扣住扳机,指节都泛了白。 “我数三个数,你不放下碎片束手就擒,我就开枪!” “一——” 许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握着碎片的掌心沁出了冷汗,孙秀云晕在她脚边,她退无可退。 “二——”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震得院门都晃了晃:“住手!把枪放下!” 第221章 你敢用枪指着我的女人?! 众人猛地转头,就见陆晨大步走过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煞气,一扫先前的桀骜,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骄阳一般的火焰。 乔满山没想到陆晨会突然回来,手一抖,枪差点走火:“陆晨?” 陆晨大步站到许晴身前,宽阔的脊背直接把她挡在了身后,他抬眼看向乔满山,眼神冷得像冰,“把枪收起来!你敢用枪指着我的女人?!信不信我扒了你这身皮!” “你的人?!”乔满山气得手都抖了,“这么个离婚的女人,你也要?!” “你把我家小乔放在什么位置?!” 小乔? 许晴怔了怔,继而仰头看向陆晨:“你的风流债?!” “不是!”陆晨赶紧解释,他周身的煞气未褪,这会儿又急得不行,两种情绪搅在一起,竟让他的脸都红了,“我和乔小曼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说罢,又冷冷地看向乔满山:“没有调令,没有文书,就凭着一个有前科的钱大美一张嘴,就敢带兵闯民宅拿枪指着人,我看你这政治部主任,是当腻歪了。” “你!”乔满山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指着陆晨的鼻子半天,最后只咬牙憋出来一句,“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护着她!陆晨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是上级交办的,你少在这儿插一脚!” “上级交办?哪个上级?”周卫庭黑着一张脸,咬着牙大步上前,肩尽管肩膀上夹着夹板,腿脚也不太利索,但久经沙场的强大气场瞬间压下来,竟然让在场的三名干事神色全都一凛,钱大美更是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想要带走她,除非我死!” 乔满山的一张脸愤怒到扭曲:“周卫庭!你前妻做出来这么丢人现眼的事,你竟然还以命相护?” “哈哈,哈哈哈,好啊!你真有军人的样子!” “不然呢?”李向华脚步沉稳地走了进来,“你用枪指着老百姓,就是有军人的样子?” 乔满山看到李向华,不禁皱起了他的八字眉:“你是谁?!” 李向华的嘴唇微微一挑:“李向华。” 李向华?! 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但……怎么想不起来? “我看,应该包扎严重一点的是他才是。” 就在乔满山暗自思忖的工夫,方遇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慢慢地踱了进来。 “你又是谁?!” 方遇的口气太过冰冷,看着他的眼神杀气重重,乔满山下意识地就用枪指向了方遇。 方遇笑了:“有意思。” “你刚才提到了乔小曼?” “好巧不巧,我正是他的顶头上司。” 乔满山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一白。 “少跟我在这装模作样!乔小曼的上司是赫赫有名的方遇方医生!你这个嘴上没毛的小子,也敢冒充方医生?!” “我呸!”乔满山狠狠地啐了一口,“告诉你们,今天许晴我必须带走!” “连同这个疯子,一起带走!” “我看你们谁敢拦!” 说着,他又是一挥手:“带走!” 那三名干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 “怎么不动手?!” 干事们: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 他们齐唰唰地看向了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老干部,虽然逆着光,看不清眉眼,但那股久经高位沉淀下来的威压,却压得人连气都喘不上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包得像个大粽子似的晋海。 “乔主任,好大的威风啊,跑到老百姓家里动刀动枪的,问过我了吗?” 陆司令大步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沉沉扫过乔满山手里还指着人的枪,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乔满山,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无法无天,想要开枪打老百姓?!” 乔满山浑身一震,手心的汗瞬间浸湿了枪柄,不由自主就垂了手,却还硬着头皮开口:“司令,许晴涉嫌诬告陷害,这事是按流程来查的……” “流程?”陆司令冷笑一声,“你拿枪指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流程?人证是钱大美,这个人是什么德行,整个军区谁不知道?” “就凭着她的一面之词,你就能直接上门拿人?我看你这个政治部主任,是屁股坐歪了心也歪了!” 乔满山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许晴从陆晨身后探出头,看着眼前这阵仗,心里倒是明白了大半,她轻轻碰了碰陆晨的后背,陆晨立刻侧过身,满脸都是心疼:“小晴姐,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许晴这次可真有点生气了,伸手便揪住了他的耳朵,指着乔满山道,“这人假公济私,就为了你那点破风流债,差点把我带走!” “假公济私”这四个字,钻进乔满山的耳朵里,气得他胡子都炸了。 “许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秉公办事,什么叫假公济私?!” 没人搭理他。 陆晨扶着许晴,刚才的气势早就化成了委屈巴巴:“是我不好,小晴姐,你千万别生气!” “我跟乔小曼真的啥也没有!” “怎么没有?!你们俩有婚约!”乔满山气愤地怒吼。 “啥玩意儿婚约啊?这都啥年月了?还兴这一套?再说,我爷爷都快嗝屁了,他说的话也算计数?”陆晨把许晴护在身后,抱着肩膀,挑眉看着乔满山,那副混天混地的样子,简直能原地把乔满山送走。 陆家的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曾经跟他们家的老爷子定了娃娃亲。 只可惜,他和陆骁都是性别男,这亲就没结上。 如今他生了个闺女,终于可以跟陆家结亲,可把他给乐坏了。 毕竟,乔家不像陆家,是军勋世家,所以他就算卯着大劲也只升到了政治部主任的职位,还是个副职。 但如果能跟陆家结亲就不一样了,他的等级,至少能连跳好几级! 连带着闺女的工作,也能稳稳地办进镇医院。 这多好事?! 可惜这个陆晨却死活看不上他闺女,为了逃避这门亲事,还玩起了失踪。 直到近期,军区表彰大会上周明明聚群Y乱的事情上报到了军区,又有人给他递了举报信,乔满山才知道,原来这件事情幕后的指使,竟然就是陆晨中意的人。 而且,还他妈是个离婚的二婚头! 第222章 她不需要任何人替自己扛 乔满山气得肝尖尖都颤了,他顺着举报信的内容找到了钱大美,还怒气冲冲地跑来兴师问罪。 一见许晴,乔满山更生气了。 这长相,活脱脱的就是一个狐狸精,难怪把陆晨迷得晕头转向! 乔满山当下便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许晴逮进去,让不知天高地厚的陆晨好好看看这女人的真面目! 没想到,陆晨这个混球,是铁了心地要护着这女人,直到现在还在跟他来横的! 不仅是他,就连周卫庭也还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还要拿着命护。 就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陆晨还不早点跟她划清界限?! “你!”他瞧着陆晨混不吝的样子,气得转身了陆司令,“陆司令,这也是你的意思?!” “不然呢?”陆司令冷冷一笑,“我们陆家的媳妇,你也敢栽赃污蔑,我看你这政治部主任真是当到头了!” 听陆司令这么说,周卫庭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几乎要滴出铁水。 刚才陆晨一口一个“我的女人”,已经让周卫庭怒火中烧,而陆司令的表态,则更让他怒气冲冲。 “陆司令,我和许晴才刚离婚没几天,您就这么说,不太合适吧?”周卫庭冷着脸道,“许晴的事,我自会处理。” “你有什么资格说‘处理’?”李向华冷笑,“你先处理好周明明,再说别的。” “或者,先处理你废掉的肩膀和你的瘸腿。”方遇好心提醒。 周卫庭那张冷峻的脸,禁不住抽了一抽。 这…… 这他妈还争着护上了?! 乔满山气得用力跺了跺脚:“你们都给我严肃点!我是来抓人的,无关人等全都回避!” 说话间,一名干事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过来。 “系主任……” 他话还没说完,乔满山就猛地一挥手,面向众人道:“你们该不会是以为我真的没有调令吧?” 什么?! 陆晨的神色一凛,赶紧瞧向了自己的老爹。 陆司令眸色深深,一言不发。 周卫庭的面色也沉了一沉。 如果乔满山今天真的拿出了调令,那么许晴恐怕是无论如何也得跟乔满山走了。 乔满山很满意眼下的这种情形,得意地掌心向内,再一挥:“拿来!” 那干事刚要张口,便又有一辆车停在了门口。 周棣唐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乔满山,你这是干什么?!这次军区表彰大会出的事,已经由保卫处在查了!” “而且,说到底,是我们周家的家务事没处理好,给军区带来了麻烦。” “有什么事,对着我们周家来,我们认罚就是。” “周家的……家务事。”乔满山把“家务事”三个字咬得很重,还颇为得意地扫了眼陆晨。 “老首长,照您的意思,许晴还是你们周家的人?” “不错。”周棣唐说着,看了一眼陆司令。 陆司令也不恼,只是眯着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笑了一声。 乔满山得意万分:“既然周军长这么说了,我乔满山自然也不会不给周家这个面子……” “等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晴打断了。 许晴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既没有看周棣唐和周卫庭,也没有看陆司令和陆晨,而是坦荡地直视着乔满山:“我自己做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扛。” “你说什么?!”乔满山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扛。”许晴直视着乔满山,一字一句地说。 她不希望自己成为周家或陆家用军勋来换自己平安无事的人,那样跟周明明又有什么区别? 她更不希望用这件事情,去绑定自己的未来。 她要男人,可以自己选,但绝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因为她的未来,她的选择,都会或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念念的人生。 她不可以随便。 “许晴!” “小晴姐!” 周卫庭和陆晨全都急切地看着许晴。 “许晴,这不是你逞强的时候!你不能跟他们走!”周卫庭浓眉紧皱,“你怪我恨我,都没关系,但你不能拿这件事情开玩笑!” “小晴姐,你放心,我不会用这件事情去要求你什么。我们爸妈都不会!但你千万别去,我不想你受到任何形式上的伤害!”陆晨看着许晴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关切。 乔满山瞧着许晴,却是阴鸷一笑。 这女人,看上去挺精明,实事上是个傻的。 周家已经摆明了态度,要把这事扛过去,她只要退一步,安安生生地跟周卫庭过日子,这事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卖周家个面子是一方面,他闺女跟陆晨也刚好就顺理成章地成亲了。 但是,她竟然自己站出来,妄想自己扛? 她别不是以为,这样可以让陆晨这傻小子,乃至陆万钧高看她一眼吧? 真是愚蠢极致! 不过,她这么做倒成全了他乔满山,真是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好,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乔满山大笑,猛地一挥手,“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那就别怪我乔满山不客气了!” 许晴红唇微挑:“这有什么好客气的,你也不是来做客的。” “不过,”她话锋一转,“想带我走,你得拿出确切的证据来。这个钱大美,不算。” “产生过过节或亲密关系之人,证词不足以采纳。这个钱大美之前三番五次陷害我,不论是军区,还是公安部门都是有备案的。” “系主任,你拿着她的证实来逮捕我,你乔家又是对陆晨爱而不得,难免会让我怀疑你在处理这件事情上的态度不公正,不透明,不足信。” “所以,想带我走,你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拿出足以令人信服的证据。第二,换让我更信服的人来。” “你!”许晴的一番话,把乔满山气得脸都涨得通红。 陆万钧暗暗点头,赞许地看了陆晨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算你小子挑对人了”。 陆晨得意极了,看不见的尾巴疯狂地在身后摇。 周卫庭看着许晴的目光,复杂无比。 第223章 可惜他把这一切都给了周明明 周卫庭没有想到,许晴的心思竟如此缜密,从前他一直觉得她是个站在自己身后,不堪风雨的女人……是真的看低了她。 周棣唐看着周卫庭的模样,不禁暗暗叹息。 他这个儿子,迟早会知道,自己错过的到底是什么…… “哼,”乔满山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他狰笑一声,道,“许晴,你也甭跟在我这里装模作样。” “调令已经下了,你今天跟我走,也得走,不跟,也得走!” “来人,给我把她铐上!” 话音刚落,那名干事就掏出来手铐,就要上前抓人,却被最后赶来的那名干事紧紧地抓住了胳膊。 “小吴,你干什么?调令都下来了,你还拦什么拦?!是不是不想干了?!”乔满山气得指着小吴吼。 小吴的嘴角抽了一抽:“乔、乔主任,调令……调不过来……” “什么?!”乔满山惊骇,“调令怎么会拿不出来?!我今天特意向上申请的,怎么可能拿不出来?!” “这……这……”干事支支吾吾地说着,看了陆司令一眼,“没有陆司令的签字,就算我们这边能接收,那边不给的话……” “也没用啊……” 乔满山顿时噎住了。 他错愕地看向了陆司令:“陆司令,您这是……要坚守自盗,徇私舞弊?!” “怎么会?”陆司令朗声大笑,“你没听小许同志说?你来办案,才真正叫徇私舞弊!” “就连周卫庭,也不行。” 陆万钧称呼自己为“小许同志”,而不是“儿媳妇”,这让许晴不禁看向了陆万钧。 这老爷子不愧身居高位,是个明整理的。 “晋海。”陆万钧一声令下,晋海立刻上前一步,应了一声“到”。 那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朵都嗡嗡作响。 “把钱大美带走,送到保卫处。” “是!”晋海说着,大步走过去,像抓小鸡崽儿似的,把钱大美薅了过去。 “陆、陆司令,你……”乔满山想要阻拦,陆万钧一道目光沉沉看过来,让他所有的话都冻在了嘴边。 “老乔啊,你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急功近利?”陆万钧拍了拍乔满山的肩膀,“下次,不要再越级上报,只会显得我这个做司令的驭下不严。” 乔满山的脸色顿时一僵。 他就算是再傻,也听得出陆万钧话里的威慑之意,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 政治部按照正常来讲,确实是一个独立部门。 可像这种已经由保卫处在查的案子,除非是有重大隐情,或者上面有意责令政治部来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下调令单独给政治部的。 他这么做,不仅是属于越级上报,更是把自己处于一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境地里。 这下,他有麻烦了…… 乔满山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钱大美被拖走,连挣扎都没挣扎几下就没了声响。 周棣唐看着这情形,轻轻咳了一声开口:“既然陆司令已经安排妥当,那我们周家也没什么意见,只希望军区能秉公处理。” 说着,他侧头看向许晴,语气复杂:“许晴,受委屈了。” 许晴微微颔首,没有接话,她和周卫庭已经离婚,这样的客套对谁都多余。 周卫庭站在一旁,手指攥得紧紧的,指尖泛白,他想开口说点什么,看着许晴疏离的侧脸,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晨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干脆直接站到许晴身边,隔开了周卫庭的视线,抬头对着陆万钧道:“爸,小晴姐的脚上还有伤,让她先休息?” 这是在给他老子下逐客令了? 陆万钧扫了他一眼,又看向许晴,语气缓和了几分:“去吧,好好休养,案子的事我们会查清楚,不会让你受委屈。” 说着,又看了一眼晕倒在地上的孙秀云:“这位小同志受到了惊吓,我也会给她一个交待。” “谢谢陆司令。”许晴有些感动地道了谢。 他帮自己开解,许晴或许会认为他是看在陆晨的面子上。 但,能够连孙秀云也顾及到,足以证明这位陆司令是位有正义感,且公正的人。 陆万钧点了点头。 “哥。”许晴看向了李向华。 李向华会意,把孙秀云抱了起来。 走到门口的晋海,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孙秀云,但想来是想到自己身上的任务,终究还是拖着钱大美走了。 陆晨扶着许晴的胳膊,小心翼翼扶着她往屋里走,那谨慎的样子,仿佛怕轻轻碰一下她就会疼。 乔满山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眼前气场沉沉的陆万钧和周棣唐,心尖肺叶都气得直颤。 真他奶奶的晦气,竟然让这个臭娘们给他摆了一道! 他以为许晴是个没后台没背景的浮萍,没想到,是他娘的一块铁板! 别说把许晴抓进去,能不能保住自己这个政治部副主任的位置,都难说。 “还不走?”陆万钧走到门口,又扫了一眼乔满山。 尽管极不情愿,乔满山还是拖着沉重的步子,沉着脸走了。 “你还杵在这干什么?小晴这院子也不缺柱子!”周棣唐抬腿踢了周卫庭一脚,“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知道依依不舍了?” 周卫庭差点没站稳,他红着脸踉跄了几步,方才站稳。 他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晨和许晴的背影,心有如被钝刀一点点地锯着。 曾经,他也有这样的机会,去扶着她,牵着她的手,甚至抱着她。 可他没有珍惜。 他把这一切都给了周明明。 如今,却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走吧。”周棣唐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终是叹息了一声。 父子两个,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院子。 方才还闹哄哄的院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进去坐坐?”李向华转头问方遇。 方遇微微点头,和李向华一同进了屋。 “妈妈!”一进屋,念念就立刻飞奔过来,扑进了许晴的怀里。 “宝贝。”许晴赶紧揉了揉念念的小脑袋,“害怕吗?” 念念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不怕!” “念念和姥姥刚才从后门出去打电话了!” 第224章 李教授到底还是李教授! 听念念这么说,许晴的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儿,抬头看向了庄守兰:“妈,还是您懂我。” 庄守兰这会儿正坐在床上用手针缝一个花边,前阵子杜月琴送来的订单有点多,许晴看过那些三围尺寸,有几位下床单的人身形偏瘦,这样的话,腰线上方就得多增加一些装饰,才能够显得比例更加协调好看。 但这个年代又不时兴样式太繁杂高调的,她就采取了这种手工缝纫花边的样式。 庄守兰做针线活是一流的,见许晴受伤,便把这个活计接了过去。 她和许晴手工缝纫,孙秀云踩缝纫机,这样一来速度就快许多。 庄守兰含笑看了许晴一眼,手上的活计却没停:“知女莫若母,你那么大嗓门喊,我要是再听不明白,那就聋了!” 原来,刚才乔满山跟许晴自报家门的时候,许晴故意大声重复,目的就是为了让庄守兰记下来。 他们这个院子,好就好在,有个后门。 庄守兰抱着念念从后门出去,请小卖部的人帮忙往卫生所打了电话。 刚巧小陈最近在追求卫生所负责接听的小护士,听到这个消息,便火急火燎地跑去找周卫庭了。 “小晴姐真是有远见!庄姨的理解力执行力都太牛了!”陆晨把许晴放在床边,挑起了大拇指。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庄守兰的脸上绽出了笑容。 “你小子,还怪抢手的,差点把我们小晴给害了!” 她伸手点了点陆晨:“先给我们砸了一下,又扭伤了,这会儿又差点害我们小晴被带走,你以后可长点心吧你!” 陆晨那看不见的毛茸茸的耳朵又拉耸成飞机耳了:“对不起,小晴姐……” 这事儿的的确确是他的错,没得跑。 而且他觉得,今天的事情比较大,应该不是用钱就能让小晴姐原谅他的。 他得想想办法,弄点更有诚意的来哄小晴姐高兴才行。 要不然,媳妇没追成,还被他害惨了,他心里头咋能过意得去? 说话间,李向华已经把孙秀云抱进了屋。 许晴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孙秀云被轻轻地放到床上,方遇顶着个厌世脸走了进来。 “方遇,你快给秀云看看,她怎么样?” 方遇扫了一眼陆晨:“他不是简单的租客吧?” 许晴张了张嘴,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在她这里,陆晨就只是租客而已。 但说是租客,又似乎疏离了些。 毕竟他对念念那么好,对自己也好得不像话。 尤其是道歉诚意什么的…… 陆晨的耳尖也微微地红了一红。 许晴的微怔让他的心里甜甜的。 小晴姐一定是因为不好意思解释跟他的关系,才不知道说什么的。 这个时候,就得是作为男人的他来说点什么才行了! 刚好,也能向小晴姐表达他的心意,把那些他平时说不出口的话,借机会说出来! 陆晨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清了清嗓子,刚要张口,李向华便打断了他。 “他是保镖,也是银行,能随时提现金的那种。” 方遇恍然大悟:“啊……了解了。” 陆晨:啊? 许晴:到底是我哥,形容得太贴切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呢?!李教授就是李教授! 念念眨了眨大眼睛,抬头看许晴:“妈妈,保镖是什么呀?” 许晴赶紧捂住了念念的嘴巴,笑着抬头看向方遇:“你第一次来我家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妈,你叫她庄姨就行。这是念念,我闺女,这是我认的妹妹孙秀云,她是个可怜人,未婚夫出任务的时候失踪了,她受了刺激,本来刚好了一些……没想到……” 方遇的脸上闪过一抹恍然,先是礼貌地向庄守兰点了点头,叫了声“庄姨”,又用研究神奇生物的眼神瞧了瞧念念,然后方才伸手翻了翻孙秀云的眼皮。 陆晨:不是,还有我呢,还有我呢!怎么就这么把我略过去了?我还没发言呢! 方遇没理跃跃欲试想要表白的陆晨,确定孙秀云只是晕厥,便又将指尖搭在孙秀云腕上探了探脉,沉声道:“就是气血上涌堵了心窍,晕过去了,没大事,扎两针顺顺气就好。” “不过她常年忧思抑郁,五志过极,郁结伤肝,导致心气散乱,神明失守,有癫证之象……” 许晴眨了眨眼睛:“说人话呢?” 方遇:“她疯了。” 许晴:…… “那要怎么样才能好起来?”陆晨平时跟孙秀云打交道得也蛮多,早就把她当成妹子一样看,听方遇这么说,也不免担心起来,刚才准备好的词儿这会儿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心病还得心药医。”方遇叹了口气,“我先让她淤堵在心头的气血散开,然后给她开个方子,能保证她清醒一阵。” “不过,再遇上刺激,她可能还会疯。” 许晴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让她的血气顺过来再说吧。” 方遇点了点头,从随身挎包里掏出针盒,捻了银针出来,手法利落的下了针,没半分钟,孙秀云的脸色便慢慢地红润了起来。 “让她睡一会吧,睡到自然醒。”方遇收了针,道。 许晴点了点头,拿过被子,替孙秀云盖上了。 “咱们去别屋说话吧,让秀云好好睡会儿。” 众人点了点头,刚起身走出屋子,院门便被敲响了。 “许晴同志在家吗?” 这是一个年轻女同志的声音,有一点点耳熟,许晴应了一声,院门就被打开了。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许晴。 许晴怔住了:“是你?” 这位,正是先前在卫生所见过的,指着周明明鼻子,骂她不穿内裤,能熏死人的女医生! “乔小曼?!”陆晨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方遇的表情,也沉了下去:“乔小曼,你还真敢来?” 乔小曼?! 许晴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女医生,竟然就是乔满山的闺女,陆晨的娃娃亲对象,乔小曼! 乔小曼……乔小曼,别说,这名字,还真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许晴仔细想了想,突然意识到,原书的情节里,还真写过这个乔小曼! 第225章 少来姐姐妹妹这一套! 如果乔小曼不出现,许晴还顾不上去追溯原书的情节。 现在,她细细回忆,倒还真想起这个乔小曼了! 不仅是乔小曼,就连陆晨,她也想起来了。 乔小曼,是原书里陆晨的官配,也是周明明的闺中蜜友。 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原书没交待,只说乔家与陆家,确实是有婚约的。 像现在一样,陆晨不乐意跟乔小曼绑定一辈子。 但乔小曼却看上陆晨了。 为了能跟陆晨在一块儿,她在周明明的怂恿下,爬了陆晨的床。 迫于无奈,陆晨只能娶了她。 婚后,陆晨对乔小曼依旧不待见,乔小曼一气之下,又在周明明的怂恿下,给陆晨戴了绿帽子。 陆晨一怒之下,申请加入维和部队,执行任务的时候壮烈牺牲。 陆家的老两口闻知此事,悲恸欲绝,前后撒手人寰。 整个陆家的财产,全都落到了乔小曼的手里。 于是乔小曼成了书里继周明明之后的第二个人生赢家。 她拿着陆家的钱嫁给了当年一直暗恋她的青梅竹马,两个人双宿双飞,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 许晴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着陆晨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同情。 陆晨被许晴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许晴却只是皱起了眉来。 这原书的作者到底是什么三观? 踩着别人的尸骨,吸着别人的血来发达,这也叫人生赢家? 这是人能写出来的?! 一想到陆晨未来的下场,许晴看乔小曼的眼神,顿时就带了几分冰凉。 乔小曼的脸色白了一白,定了定神才走过来向许晴伸出了手:“你好,许晴同志,我是乔小曼,卫生所的实习医生……” “你应该比我大几岁,我叫你许晴姐吧?” 许晴挑眉看着乔小曼伸出来的手,并没有动作。 这乔小曼,可是周明明的闺蜜,也是未来害陆晨牺牲的人,她可不敢轻易跟她握手。 陆晨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许晴面前,眉头拧得紧紧的:“乔小曼,你少来姐姐妹妹这一套!你来干什么?找小晴姐的麻烦?!”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乔小曼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急切地来了个否认三连。 “陆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咱俩扯平了!” 庄守兰柱着拐杖,慢慢地踱步过来,冷着一张脸道:“你这姑娘看着挺灵巧个人,怎么这么拎不清?” “你和陆晨的事,跟我闺女有什么关系?你跑到我家来说这些干什么?!” 许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乔小曼,看她到底想演哪一出。 乔小曼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猛地抬起头看向许晴:“许晴姐,我今天真不是来搞事的,我就是替我爸道歉来的!” “你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年纪大了,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稀里糊涂地跑来找你……” 说着,她跑过来,挽住了许晴的手臂,一脸真诚地看着许晴:“许晴姐,你放心,我回去一定使劲把他骂一顿!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找你的麻烦!”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乔小曼也第一个饶不了他!” 许晴怔住了。 陆晨也怔住了。 乔小曼一见谁也不信她,不禁急了:“师父,你最了解我了,你说,我是不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方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算不算话不知道,但你说话确实不像话。” 乔小曼急得跺脚:“师父!” “你……认他当你师父?”许晴被这一切弄得有点懵。 原书里,可没写这一段。 她只记得,原主被许家活埋的三天后,被路过的村民所救,并由此落下了病根。 但许晴穿来以后,为了预防这一天,早就做好了准备。 只是没想到情节出现了偏差,她被妹妹许莹莹和弟弟许放砸断了腿,造成逃生方案没能实施,只好拼命给自己挖出了个出气孔,大声呼救。 然后,她就遇到了方遇。 许晴不知道,到底是方遇的出现打乱了原本应该进行的轨迹,还是从她获救以后,整个书里的情节都有了不同的走向。 如果是被方遇放做徒弟……难道这个乔小曼的人品,还不算坏吗? “倒……倒也不是我特别想认他当师父,主要是……没人乐意带我……”乔小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没人乐意带你?”许晴不解地打量了乔小曼一下,这乔小曼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比实际年轻小许多,一双大眼睛古灵精怪的,倒并不让人厌恶。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性格如此恶劣,竟然能干出来爬床和出轨这样的事情。 难道,都是周明明的锅? “也不是完全没人乐意带……主要是吧……我这人嘴不好,说话有点直接……”乔小曼尴尬地低下了头。 她上辈子在科室就遭人嫌,怼天怼地怼空气,就连路过的狗都得被她怼一怼。 这就让她明明把工作都干到十二分了,一张嘴,直接负分,不是遭患者投诉,就是遭同事投诉。 导致她在医院里的人缘差得不能再差,主任也嫌她那张嘴讨人厌,天天让她值夜班。 这夜班,一上就是整整五年。 等到五年零一个月的时候,她嘎巴一下猝死了。 再一睁眼,就穿到了这本《狂野军官俏姐姐》的小黄,书里。 书里写的是女主许晴,和她的小狼狗老公陆晨没羞没臊的爱情故事。 乔小曼之前上夜班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本书。 没别的原因,太长见识了。 她是急诊科医生,每天晚上不是在抢救,就是在抢救的路上,人都熬成了个鬼样子,哪有工夫谈恋爱。 所有的恋爱和X,教育知识,全都是从这本书堪称现代男女生活宝典里获得的。 各种各样的姿势,各种各样的花活儿,女主的媚,男主的猛,看得她面红心跳,不知天地为何物。 没想到,她穿来这本书的角色,却是她最恨的、跟她同名同姓的女反派乔小曼! 第226章 我不能让许晴的履历有污点 这乔小曼就像个傻子似的,在周明明的怂恿下频频给女主添堵,一心想要挖女主墙角,抢走小狼狗,结果却被陆晨这只狼狗修理得极惨,被下放不说,还被村霸羞辱后扔到山林里喂了狗! 乔小曼欲哭无泪。 她八成是上辈子真的作孽太多,这辈子穿成反派了! 乔小曼意识到自己处境之后,就开始疯狂自救。先是认了女主鱼塘的一条大鱼方遇为师,然后毅然跟周明明划清界限,又积极地劝说老爹乔满山千万不要去找陆晨。 人家小两口天天在家酱酱酿酿不说,感情好得没话说,那哪是他们能拆散的?! 最关键是,她不想死。 不想死啊! 乔小曼眼巴巴地看着许晴,眼泪就这么在眼圈里打着转。 许晴挑了挑眉。 是她看错了吗? 这个乔小曼的眼睛里怎么写满了求生欲? 看上去……就像自己要沙了她似的…… 她有这么可怕吗? 见许晴丝毫不为所动,乔小曼更急了。 她双手紧紧地握住许晴的手,力气大得把许晴的手都攥得生疼。 “许晴姐,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明白,我乔小曼绝对不会害你,不会和你抢走任何东西!” 说话间,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许晴:…… 这乔小曼,是不是也受过什么刺激,年忧思抑郁,五志过极,郁结伤肝,导致心气散乱,神明失守,有了癫证之象了? 说人话就是,乔小曼也疯了。 这段时间,周明明过得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明明才过去了两天,周明明感觉好像是过了一辈子。 在这里,她除了从一个全都是铁栏的小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日出日落这外,再没有时间概念了。 没人看她,也没人跟她说话。 周明明开始害怕,自己是不是已经被遗忘了。 她明明已经按照从前的方法,跟周卫庭和杜月琴都卖了惨,往他们心里头最柔软的地方扎了刀。 但这次,为什么他们全都没反应了? 不应该……不应该的…… 还有吴婶,那个老东西怎么也不来看自己? 外面到底什么样了? 自己这个事……到底有没有啥指望了? 该不会把自己关这儿一辈子吧?! 就在她越想越怕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周卫庭走了进来。 “卫庭哥!”周明明欣喜地叫着,直扑向周卫庭。 这一次,周卫庭不像从前那样拒她**里之外,他甚至都没有躲,还拍了拍周明明的背。 周明明受宠若惊,紧紧地抱着周卫庭的脖子,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散发的冷松一般的气息,不肯放手。 “明明,你受苦了,坐下吧,我有事和你商量。” 周卫庭指了指椅子。 “好。”周明明乖巧地点头,顺从地松开手,坐了下来。 周卫庭今天的态度温和得好像回到了从前,周明明心里十分的受用。 看起来她是误会周卫庭了,这段时间,他一定在为自己的事情跑前跑后吧? 看他的样子,比从前疲惫了不少,胡子都不刮了…… “卫庭哥,你瘦了……”周明明深情款款地看着周卫庭,眼神黏糊得都快要拉丝了。 “这段时间你没少为了我的事操心吧?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出去了?” 周卫庭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如果按照我说的做,你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周明明欣喜地直接跳起来,扑进了周卫庭的怀里:“卫庭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周卫庭沉默了半晌,方才缓声道:“明明,你承认你和黄保国处对象吧。” 周明明的身子猛地一顿,心里的万千柔情瞬间被冻成了冰。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周卫庭,眼睛里的水光一下子就凝住了:“卫庭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周卫庭避开了她的手,和她拉开了距离:“你和黄保国不是通过相亲认识的吗?既然是这样,你直接承认和他处对象,对你的处罚就会从轻。” “不……我不要,我不要!”周明明尖声叫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攥住了周卫庭的衣襟。 “卫庭哥,为什么你也要逼我这么做?为什么?!” “我怎么可能跟黄保国处对象?!我怎么可能?!” “他是个什么东西?他也配?!” “卫庭哥,你是真的想把我推出去,推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吗?你不管我的死活了吗?!” 周卫庭缓缓地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只要你认了,政治部那边就不会再抓着许晴不放,所有的错都能算到黄保国和你爹头上,你认了,很快就能出去了。”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可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似的扎进周明明的心里,疼得她连呼吸都在发颤。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周明明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下去,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所以……你今天过来,不是来救我出去的,是为了许晴?!” “她本来就是被你连累的。”周卫庭目光深沉地看向了周明明,“你和黄保国已经发生了关系,在众目睽睽之下,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你承认你们处对象,顶多就是被单位开除,批评教育,周家也会替你扛一部分,不会有太大事。” “但许晴就不一样了,她的履历上干干净净,不能有没有必要的污点。” “污点?!”周明明只觉血呼地一下子涌上了脑子,气得都哆嗦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地掉。 “当年她算计你,爬上你的床,你还以为她有多干净?!” “她就是个贱人!贱人!她也配跟‘干净’两个字挂上钩?!我呸!” “卫庭哥,你当我是傻子吗?为了许晴,要我跟黄保国这种货色的人在一起?!” “你竟然还说这叫没太大事?!” 她从认识周卫庭那天起,就一门心思想要嫁给他,为了嫁他,她做了多少事,害了多少人,结果到了最后,他就是这么对她的? 就为了那个算计他的贱人许晴?! 第227章 我们周家欠她太多了 “明明,我知道这么做,委屈了你。”周卫庭沉声说道,“可……我欠许晴的,我们周家也欠许晴的。” “你在表彰大会上做这种事情,还往她身上拔脏水,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来污蔑她……” “如果不这么做,不仅你要受更重的处罚,就连许晴也会遇到麻烦……” “那样,我们周家欠她的就更多了。” 说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望住了周明明:“你放心,等这事过去了,你再和黄保国分开。” “要不然,这件事情最后不管是什么结果,你的名声都坏掉了……” “所以呢?”周明明含着泪眼,死死地盯着周卫庭,“周家,不可能接纳我这种坏了名声的女儿,是不是?!” 你也不会娶我这种坏了名声的女人吧? 不然,你也不会为了维护许晴的名声,把我牺牲掉! 周卫庭,你现在还惦记着许晴! 周明明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紧紧地攥住了双手,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对周卫庭的那些深情和期待,此刻全都变成了恨。 “周卫庭,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 “你说你会护我一辈子,都是骗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明明!”周卫庭皱起了眉头,“明明,有些事……是需要权衡利弊的。” “什么利弊?!谁是利,谁是弊?!你现在是让我去做牺牲啊!”周明明突然扑上去,对着周卫庭又踢又打,歇斯底里地喊,“你为了许晴,就能牺牲我是吗?” “周卫庭,你好狠的心,你好狠的心啊!你为什么就非要护着许晴那个贱人?!” “是她自己非要算计你的!是她自己非要生孩子的,没人逼她!” “是她自己贱,是她自己蠢!” “她就应该去死,去死!” “够了!”周卫庭猛地推开她,力气大得让她狠狠撞在了墙上,疼得她半天喘不过气。 “明明,你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眼下这种情况,按照我说的去做,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周卫庭站起身,浓眉紧皱,语气冷得像冰:“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我再来听你答复。”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周明明歇斯底里地大喊:“周卫庭,你别以为许晴会念你的好!” “没用的!你再怎么讨好她,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她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对你好的人,心里有你的人,只有我!只有我!” “只有我才心疼你,只有我才会全心全意的只念着你一个人!” 周卫庭的脚步顿了顿,却最终还是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就走了出去,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再次把周明明关在了无尽的孤寂里。 “许晴!你这个贱人!!!”周明明发出野兽一般的哭嚎,举起椅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疯狂地发泄了一通,最终,在保卫处小战士的敲门警告下,才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周卫庭为什么突然来劝自己,承认跟黄保国处对象的事? 上次她明明严辞拒绝了杜月琴的! 而且,他说,这件事情波及到了许晴? 难道……是吴婶在帮自己? 那怎么……怎么还会最后成了周卫庭逼迫自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缓缓蹲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苦苦思索。 终于,她领悟到了一件事情。 是愧疚。 周卫庭是一个永远活在愧疚里的人。 自己之前不就是利用了周明娇的事情,让他和他们全家都对自己有愧疚吗? 许晴肯定也用了一样的方法! “……我欠许晴的,我们周家也欠许晴的。” “如果不这么做,不仅你要受更重的处罚,就连许晴也会遇到麻烦……” “那样,我们周家欠她的就更多了。” 周卫庭刚才,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许晴,这个贱人,她一定是利用了这一点拿捏了周卫庭! 现在,自己要想扳回一局,那就必须得让周卫庭对自己继续愧疚才行! 这样想着,周明明把目光落在了地上椅子的碎屑上。 她拿起一块木屑,朝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割了下去。 眼看要吃晚饭了,孙秀云却还没有醒。 许晴今天没敢把孙秀云挪地方,就让她在自己屋里睡了。 自己晚上陪着她,多少能放心点。 庄守兰带着念念在院子里玩儿,方遇要给孙秀云配药,就早早地走了,李向华和陆晨都在厨房忙活,强行把许晴按回到了屋里。 许晴替孙秀云掖了掖被子,靠在床边思忖着。 乔小曼的态度太过亲昵,让许晴摸不清她到底想干什么。 许晴不是一个不懂识人的人,乔小曼看起来,倒并不像是在说谎,或者想算计自己。 可…… 想到原书的情节走势,许晴还是免不了有些在意。 按说,陆晨的事情,与她无关。 但,想到这只天天像大狗子围着自己,每天乐呵呵地给她送钱的陆晨,许晴实在不敢想像,这样的一个人,会有那么惨的结局。 这狗作者可真敢写啊! 不过……原书的走向,她能插手吗? 就算插手,能改变结局吗? 许晴有些不确定。 就在她思索之际,院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晴!念念!看看谁来了?!” 是付华年! 许晴坐起身,还不待下地,就听到念念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奶奶!” 从窗户里就能看到,念念张开小胳膊,飞一样地扑进了付华年的怀里。 付华年高兴坏了,手里的大包小包也不管了,扔在地上就去抱念念,捧着念念的小脸儿亲了又亲,那份亲昵,让许晴看了都有些动容。 付华年,是真的喜欢念念。 “妈!” 正在刮鱼鳞的陆晨听到声音,赶紧就跑了出来,急火火地就要往付华年身边凑。 “别过来!”付华年捏着鼻子,皱着眉地赶他,“一身腥臭味,退退退!” 陆晨一脸无语,赶紧去洗了手,才重新凑过去,把她拉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付华年伸手就给了他几个大脖溜,一边打还一边骂。 第228章 看谁熬得过谁!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不吝?!把小晴给伤了!还差点害了她!” “你看我打不打死你就完了!” 说话间,顺手抄起院子里放着的扫帚,照着陆晨就开揍。 “奶奶不打!”念念赶紧就抱住了付华年,“陆晨叔叔不是有意的!” “哎呦,我们念念,就是这么乖!”付华年抱着念念,在她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大口,亲得念念咯咯地笑。 “付姨,”许晴扶着门,笑意盈盈地就走了出来。 “这事也不怪陆晨,而且,他也诚恳地向我道歉了。” 非常的诚恳,前前后后给了好几叠大团结呢! 许晴算了算,差不多有十六叠那么多。 这诚意,足够让她原谅陆晨了。 “况且,我再有三天就好了。” 陆晨看着许晴,眼睛亮晶晶的,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他的小晴姐真是太善良太好了! 难怪他们家老爷子都对小晴姐赞赏有加。 他就是眼光好,找到了小晴姐这么好的女人! 付华年听许晴这么说,脸上的愠色这才少了些,赶紧走过来扶住许晴。 “这个时候你还向着他说话!”付华年说着,又给了陆晨一巴掌。 陆晨挨了打,也不敢说话,默默地提起付华年买的东西,跟在老妈和许晴的身后。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说话间,两个人坐到了桌边。 陆晨放下东西,也不走,而是一个劲儿地给老妈使着眼色。 付华年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然后从着皮小包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给,小晴,这是付姨给你准备的赔偿礼。” 赔偿礼? 许晴怔了怔,陆晨却一下子笑开花了。 “妈,您早有准备呀!” “那当然!”付华年得意洋洋,“你妈是谁?怎么可能没点行之明?” “要是全都像你这傻呼呼的样儿,小晴早就跑了!” 陆晨高兴地挠了挠他的刺猬头。 “付姨,这是?”许晴没有直接拆,反而是付华年一再催促。 “快打开看看!保管你喜欢!” 许晴看了看付华年那副着急的样子,和陆晨脸上流露出的期待,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的,是一个房产证,和一个赠予文件。 文件写明了这个房子,是由付华年自愿赠予许晴的。 “小晴呀,你也别把这个当成是负担,就当是阿姨替陆晨给你赔罪了。” “毕竟是陆晨砸伤了你在先,又因为这小子没处理好跟乔小曼的事,害你差点被乔满山那孙子给带走了。” “不过你放心,乔家那边,你陆伯伯会搞定的,保管狠狠收拾那个假公济私的混账东西!” “连同钱大美,也一并好好审清楚!总之,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说着,付华年又指了指房产证。 “本来我是想把那幢小洋楼给你,但现在想想,你要做服装,那必定得有个好一点的店铺,所以就给了你个铺面。” “这铺面,是我娘家带来的,上下两层,你完全可以带着家人一块儿住在楼上!” “去那住,也省得周家人总拿着这房子说事儿,那个周卫庭也没道理总是去缠着你!” “我们陆家,永远不会像周家那样胡搅蛮缠。我还是那句话,你就算看不上我儿子,也可以给我当闺女!” “将来,不指望你养我老,只要送终就行了……” 付华年说到这儿顿了一顿,许晴看着她,心里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她想起了原书里关于陆晨的结局,想起了付华年和陆司令的结局,心里的某个地方,微微地疼了一下。 许晴上辈子上加这辈子,都希望自己能做个拎得清的人。 可有些事,又怎么能全然拎得清? 见许晴不说话,陆晨不禁急了,赶紧上前一步,坐在许晴对面,热切地看着她。 “小晴姐,这房子你就收下吧!我可以给你写保证书,保证我绝对不会像周卫庭那样纠缠你!” “这房子,就是给你的!” 陆晨的目光,像火一样炽烈。 那么真诚,那么热切。 付华年点头:“我儿子虽然不着调不靠谱,但确实是个纯爷们。” “像周卫庭那样混账的事,他这辈子都做不出来!” “你是觉得行,就签个字,也不用你出面,明天我去办过户手续。办好了,就给你送过来。” 许晴扬起红唇,说了声“好”。 这么简单直接,倒让准备了一肚子说服话的付华年和陆晨全都怔住了。 许晴也不多言,拿起笔,直接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从签字这一刻起,她就决定了。 无论她未来会不会和陆晨一起,都不会置他于不顾,置付华年于不顾。 她就不信,自己的剧本都能改写,陆晨的,她改不了! 就算是改不了,她至少能护得住付华年。 这就够了。 “太好了!太好了小晴姐!”陆晨霍然站起身,直接就把许晴打横抱起,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你这臭小子,你干什么,快把小晴放下来!弄伤了小晴,看我打不死你!”付华年吓得赶紧跳起来,伸手去打陆晨,却又怕伤了许晴,高举着手,迟迟落不下来。 念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小脸儿像红果一样。 庄守兰站在厨房门口,欣慰地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而正在切菜的李向华,也停下了动作,深深地看着被陆晨抱在怀里,笑颜如花的许晴,眸色深深。 “还看什么?不赶紧做菜?”庄守兰冷冷地扫了陆晨一眼,“再看也不是你的!” 李向华的面色平静如水,只是低下头,继续切起菜来。 他的刀功是特意练过的,土豆丝切得又细又整齐,一根根沾着水珠,阳光下晶莹剔透。 李向华凝视着这些土豆丝,嘴唇微动,冷冷哼了一句:“看谁熬得过谁。” *** 乔小曼下了班,就急匆匆地往家跑,一进屋,就看到老爹乔满山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沉地喝着茶水。 她把包往门口的柜子上一扔,就奔了过去,伸手就把乔满山手里的茶缸给夺了下来。 乔满山刚倒上的开水,还烫得很,就这么被他亲闺女一抢,热水直接洒出来,父女两个的手全都被烫了。 【求好评,求小仙女们点点催更!】 第229章 天下的老登都是一样的 “你这孩子,彼不小心点!手烫着没有?!”他顾不上管自己,赶紧捧着乔小曼的手,紧张地瞧着。 “你少管!”乔小曼不自在地甩开了乔满山的手。 虽然已经穿书快有一个多月了,但乔小曼还是对这个陌生的老爹很不习惯。 毕竟,她上辈子的爹是个酒鬼,除了喝酒赌钱,就是打她妈,其次就是打自己。 乔小曼从小到大,都是在她爸的怒吼,和她妈的惨叫声中度过的。 那时候她妈为了保护她,天天都把她关进柜子里,自己去承受丈夫的打骂。 直到有一天,乔小曼长大了,考上了医科大学,她妈也终于跟她老爹提出了离婚。 怎奈已经老了的男人绝不放手这个伺候了她一辈子的女人,和眼瞧着越来越有出牌的闺女,对乔小曼她妈大打出手,还想要出手打乔小曼。 为了保护乔小曼,她妈被打断了三根肋骨,鼻骨断裂,乔小曼亲手把她老爹送进了牢房里,从此变得泼辣又毒舌,用她的方式保护着她吃了半辈子苦的妈妈,度过了几年悠闲的时光。 只可惜,她妈在常年的虐待中熬坏了身子,没享几年福就撒手人寰。 没了牵挂的乔小曼彻底放飞了自我,看谁都不顺眼,见谁怼谁。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毁灭吧! 全都毁灭! 然后,乔小曼就自己先毁灭了。 人生重启,乔小曼穿书,开局就有了个完整的家。 乔满山既自私又势利眼,对乔小曼这个亲闺女,倒是极其疼爱的。 见闺女手烫伤了也不让自己碰,急得眼睛都红了。 “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干啥?!不就一个陆晨吗?你放心,爸就算是把他绑,也绑到你床上!” “你疯了吗?!”乔小曼气得麻花辫都差点没撅起来,“你才五十,耳朵就聋了?!” “我说了多少次,我不喜欢陆晨,不喜欢陆晨,你听不进还是怎么着?!” “非要去掺和,非要去为难许晴!那也是你能为难的?!” 乔小曼承认,陆晨长昨是挺帅,狂野派的,人也精神。 按照书里的描写,他也挺猛的。 而且是非常猛的那种。 那作者也是个牛人,小黄,书写得贼溜,男女主天天不下床都能玩出那么多茶。 全书三十几万字,都没一个重复的花样。 作为大黄丫头的乔小曼,之前甚至都羡慕死女主,恨不能把她薅出来自己去演两集。 但!是! 真正穿到书里来,她哪敢去抢女主的人?! 那不是疯了吗?! 那陆晨,在许晴面前是小狼狗,在反派乔小曼面前,那就是一只嗜血的狼! 乔小曼可不想被下放,被扔进山沟沟里喂狼! “闺、闺女啊,你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乔满山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乔小曼,试探地问道,“之前你不是喜欢陆晨那小子喜欢得不行,还跟爸说你非他不嫁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乔小曼双手掐腰,扬着下巴,像只战斗中的小鸡崽似的盯着乔满山,“你就说你帮不帮我吧?!” 乔满山不明白了:“帮你啥?” 闺女不是不喜欢陆晨吗,那还让自己帮她啥? “帮我把许晴的事摆平!” “啥?!”乔满山的胡子都炸起来了,“我还给她平事儿?!” “她今天让你老子的脸都丢尽了,还让我给她平事儿?!” “我这张老脸都让她怼到地上啪啪踩,你还让我给她平事?!” 乔小曼深深地吸了口气,语气沉得不能再沉:“你就说平不平吧?” “哎呀呀,你们吵什么呀?我做个饭都做不安生!”周莉端着一盘吵好的西红柿鸡蛋走进来,放到了桌上。 她瞪着乔满山,一脸不悦:“闺女让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哪来的这么多话?!” “你今天去找人家许晴麻烦,本来就是你不对!” “陆晨和小曼的事,就该他们俩自己解决,你非扯上许晴那孩子干什么?” “好像咱们家闺女除了陆晨那个混世魔王,找不着对象似的。” 乔满山嘴一撇,不服气地嘟囔:“我这不都是为了小曼好吗!那陆晨家世好,人又能干,多少姑娘盯着呢,咱们先下手为强怎么了?”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周莉斜他一眼,“你是为了小曼,还是为了你那未来女婿陆晨的司令员爹?别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 被戳破了心事,乔满山老脸一红,梗着脖子挠了挠头:“我那不是……顺便吗?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闺女将来能过上好日子。” “用不着你瞎操心!”乔小曼上前拽住周莉的胳膊晃了晃,软着声跟亲妈撒娇,“妈你还是最疼我了,你快帮我说说我爸,让他赶紧去把今天的事儿给平了,别让政治部和保卫处的人找许晴麻烦。” 对自己这辈子的妈,乔小曼倒是接受得很快。 毕竟,周莉对乔小曼的疼爱,让她联想到了自己上辈子的亲妈。 都是一样把她捧在手心儿里护着的。 周莉拍了拍她的手,转头又瞪乔满山:“听见没?赶紧去!今天你闹上门去,本来就理亏!” “你先帮人家许晴把事情平了,然后于去给人赔个不是,把话说开,别让人家姑娘平白受委屈。” 乔满山老大不乐意地往椅子上一坐,垮着个脸:“我不去!我一个大老爷们,上门给个女人低头,我丢不起这个人!” “你去不去?”周莉抄起灶台上的锅铲往他跟前一戳,“你今天不去,晚上就别进家门,去睡你那储藏间去!” 乔满山脸上的肉抖了一抖,看着媳妇手里明晃晃的锅铲,又瞅了瞅闺女气鼓鼓的脸,终是松了口:“我可以帮许晴把事儿平了,但,小曼和陆晨的婚约,必须履行!” “你说什么?!”乔小曼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说,你必须和陆晨结婚,这事,没得商量!”乔满山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乔小曼气极,扔下一句“要结你结,反正我不结”,便跑进了屋里。 果然天底下的老登都是一样的,除了名跟利,就是名跟利! 乔小曼扑倒在床上,细细地思量起来。 不行,她必须得想个办法,跟陆晨彻底划清界限! 第230章 记住,我永远挡在你前面 许晴倒是没想到,保卫处第二天就联系了自己。 来通知她去保卫处的人,是刘科长,当时在表彰大会上带人抓周明明的那个。 刘科长对许晴很客气,只说让她去配合一下调查,见庄守兰和念念都面露担心,还拍着胸脯担保说一定不会为难许晴,保证当天就把人送回来。 “行,我陪小晴姐去。”陆晨说着,走过来便把许晴抱了起来。 饶是许晴这种有经历的女同学,这时候也不免红了脸。 这可是当着刘科长的面呀! “你快点放我下来,今天都第二天了,我脚好得差不多了,自己能走!”许晴拍了陆晨一下。 “方医生不说三天嘛?你还是乖乖的吧,可不能再让你受伤了!”陆晨不由分说地就往外走,“要不然,我们家小老太太不得把我打成蜂窝煤了!” 许晴插了陆晨几下,他也没把她放下来,没办法,许晴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抱上车。 刘科长看着陆晨和许晴的背影,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笑呵呵的,跟庄守兰和念念告了别,便举步跟了上去。 心里头还在想着,陆司令家这个魔王,也总算是开窍了! 当初,他可是把那些追求他的小姑娘,全都得罪了个遍,有些大着胆子跟他表白,找他约会的小姑娘,甚至都被他给损得直哭。 现在,遇上自己喜欢的,也懂怜香惜玉了! 陆晨倒是不知道刘科长是怎么想的,开着车,把许晴送到了保卫处。 “小晴姐,别怕,我就在这等你,天上下刀子我也等!” “他们要是敢为难你,或者不让你出来,我就算闯,也会闯进去把你带回来!” 陆晨把许晴抱到保卫处门口,语气坚决地对她说:“记着,万事有我。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我会永远挡在你前面!” 许晴看向了陆晨。 他古铜色的脸庞在阳光下更显得棱角分明,那双野性而张扬的黑亮眼睛里满是对她的珍视,没有一丝杂质的坦诚。 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心。 许晴弯了弯唇角,轻声嗯了一声。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保卫处又不是土匪强盗,还能押着人不让出来?”刘科长笑着打趣。 “放心吧,一定把人好好的给你送到车上去!” 陆晨嘿嘿一笑,瞄了一眼许晴,耳尖悄悄地红了。 许晴向陆晨挥了挥手,慢慢地走进了保卫处。 陆晨望着许晴的背影,半晌,都没动地方。 保卫处有保卫处的规矩,就算再怎么担心许晴,陆晨也不能硬闯,只能在门外等。 但,他不怕等。 只要小晴姐安好,那就是晴天。 要是对小晴姐有半分的为难,那他就得好好让这些人见识见识他混世魔王的厉害! 许晴走进保卫处专门审理钱大美举报她的那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正面是一排的桌子,桌边坐着几位保卫处的干事,刘科长也在其中。 陆司令不在,周卫庭也不在。 想来,因为许晴上次所说“亲近的人都需要回避”,他们便没有参加这次的调查。 钱大美面对着这些干事,坐在会议室一侧的桌边,许晴走进去,刘科长便示意许晴坐到干事们正对面的桌子旁边。 “各位领导好。”许晴向众人点了点头,还不待再说什么,钱大美便“嗷”地一下站了起来。 “许晴!你这个贱人!” “你上次害了我,这次还想害周明明和魏芳,你可真不是人啊!” “你不就仗着自己是周卫庭的媳妇,就有恃无恐吗?” “我告诉你!天底下自有王法!你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以为自己没有报应吗?!” “你就应该去蹲大狱!” 钱大美说得义愤填膺,脸上的肉都随着直颤。 一名干事刚想喝斥钱大美肃静,就被刘科长挥手示意安静了下去。 许晴自然没有错过刘科长的这个动作。 她明白,刘科长这么做,正是为了让她跟钱大美亲自对质。 于是她微微一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说我做了丧尽天良的事,不如一件一件说清楚,哪件事丧尽天良,我又是怎么做的,今天当着保卫处各位领导的面,说清楚了,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钱大美没想到许晴居然这么镇定,反倒愣了一下,随即又跳着脚骂:“你栽赃陷害我,还给周团长下药,给魏芳下药,让他们跟黄保国在军区表彰大会上做那种事,你还有脸站在这?!” “你真是个不要脸的贱货!丧尽天良的表,子!” 许晴又笑了:“钱大美,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在和平饭店的菜里下了药,让周卫庭和卫丽莎吐得满和平饭店都是吧?” “你是不是也忘了,你作为军区食堂厨子的家属,还跟王超婚内出轨的事?” “这些,桩桩件件,都是你自己招认的,你的证词都在军区呢!” “你管这叫我栽赃陷害你?” 许晴的一席话,让在场的干事全怔住了。 钱大美的爱人,在军区食堂工作了快十年了,这里上上下下的人全都认识他。 平时乐呵呵,挺热心肠个人,没想到,竟然被媳妇戴了绿帽子?! 大家伙的脸上,全都是吃到瓜的表情。 钱大美的一张脸,顿时红到了脖子紧接着,眼珠子向上一番,撇着嘴道:“吃吐的是周卫庭,是你老头子,是你们自己演了,陷害我的!” “就连我的证词,也是你们屈打成招!” “哦?是嘛?”许晴一点都不急,“不说别的,单说你认定我给周明明下药这件事情,我倒要好好问问你。” “假如如你所说,我跟你有过节,那么你看着我人休息室里走出来这件事情,就不可信。” “谁知道你是不是蓄意报复?!” “你要想证明你看到的是事实,那你就必须找到第三方的人证。否则,你的话,就不足信!” “你!”钱大美气懵了,她转头看向刘科长,见刘科长点头,一张脸更气得扭曲了。 “那你也没有你没从休息室走出来的证据啊!”钱大美到底是钱大美,一下子就找到了反驳许晴的关键点。 第231章 我凭什么把我的男人让给你? 钱大美再一次翻着眼珠,用眼白和鼻孔瞧着许晴:“你要是拿不出证据,你的证词就更不可信!” 好家伙,一段时间不见,长脑子了! 会议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去,所有人都将视线落在了许晴的身上。 许晴挑了挑眉。 她没有人证。 “怎么样,找不出来人证了吧?”钱大美一脸得意地哈哈大笑,“给周团长下药的事就是你做的,你咋可能找出来人证?” “许晴,你就直接坦白了吧,最多也就是个下放!” 她恶狠狠地瞪着许晴,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的得意:“反正你本来就占着人家周队长老婆的位置不肯挪窝,这下放去山沟沟里,刚好给真正的周队长夫人——周明明腾地方!” 许晴冷冷地看着钱大美的这副嘴脸,脑海里迅速转着如何反驳。 实话实说吗? 这么七绕八绕的经过,保卫处能信吗? 药是魏芳买的,也是周明明下的,这是摆在明面上的证据。 她就算费心费力地解释,也不过是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而已…… 会议室里冷得落针可闻,钱大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得意,就差笑出声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我就是人证!”乔小曼大步走了进来。 许晴怔住了,她眼睁睁地看着乔小曼走进来,朝着保卫处的干事们敬了个军礼。 乔小曼虽然是方遇的徒弟,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军医,只不过因为乔满山本来就是个嚣张跋扈不得人缘的,乔小曼自己的嘴也臭,因而不得人待见,实习的时候,谁也不乐意带她。 最后,只好被扔给了鬼里鬼气的方遇。 “乔小曼?”刘科长皱了皱眉头,低声道,“你到这来捣什么乱?!” “你和陆晨的事,你们自己去解决,但我们这可是在办案呢!” 钱大美的眼珠子轱辘辘地转了一转。 那天她看到乔满山因为他闺女和陆晨的婚约,为难许晴了。 这就证明,这个乔小曼是个能帮自己的! 她赶紧站起身嚷:“她不是说她是人证吗?那怎么能叫捣乱呢?!刘科长,你们不是因为周卫庭和那个叫什么陆晨的就偏袒许晴吧?!” “正是!”乔小曼站得直直的,大眼睛直视着刘科长,“我是人证,你必须让我发言!” 刘科长的脸色沉了一沉,其他干事也纷纷对视了一眼。 最终,刘科长说了声“你说吧”。 乔小曼紧绷着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意,她转过头看向了许晴。 许晴也在看她,目光沉静,看不出有半分的喜怒。 真不愧是女主,真镇定啊! 乔小曼在心里又对许晴有了几分好感,当即便抱着肩膀,抬着下巴对许晴道:“军区表彰大佬那天我不是找你谈判来着?” 什么? 许晴怔了怔,妩媚的眸里闪过一抹意外。 乔小曼冷哼:“你还答应我给我一个交待,怎么着,这才过了几天,你就跟我装傻了?” “你当时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你需要几天的时间跟陆晨道别,然后把他还给我。你可别跟我说你忘了!” 一边说,乔小曼一边悄悄地朝着许晴眨眼睛。 她眨得眼睛都快抽了,许晴才反应过来,挑起红唇,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意:“我的男人,凭什么让给你?” 说话间,陆晨已经“砰”地一声撞开了门。 他刚才在车上就瞧见一个有几分眼熟的身影旋风般地冲进了保卫处,反应过来是乔小曼的时候,人已经进去了。 陆晨赶紧从车上跳下来往保卫处里跑,没想到,被保卫处门口站岗的小战士拦住的乔小曼,直接把人都朝着陆晨推了过来,自己跑了。 陆晨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战士的纠缠,闯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许晴说的这样一番话。 他顿时傻了,杵在门口,怔怔地看着许晴,整张脸都红得不像话。 “小、小晴姐,你说得……是真心话吗?” 许晴心里沉了一沉。 坏了,怎么就让他听见了? 这傻小子人虽然混,但心眼却实得很,肯定误会了。 算了,这时候也不是解释误会的时候,先脱身再说。 于是许晴朝着陆晨露出了一个狡黠又带着点儿傲气地笑:“我这话难道说错了?你本来就是我的人,不是吗?” 乔小曼在旁边看得心花怒放。 太好了,想不到自己成了促进男女主感情的大功臣,这女主还不得给自己牢牢地记上一大笔人情?! 自己至少可以不会死得那么惨了吧? 是吧,是吧? 心里虽然欢喜,乔小曼嘴里却“嗷”地一声,哭了起来。 她朝着许晴就扑了上去:“许晴,你这个狐狸精!你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你以为你冰雪聪明就能够抢走我的陆晨吗?我今天跟你拼了!”乔小曼一边哭一边闹,作势就要往许晴身上扑,眼角却悄悄往门口的陆晨瞥。 谁知她还没碰到许晴的衣角,就被陆晨一个箭步冲上来拽着后领拉开了。 陆晨把许晴牢牢护在身后,挑眉瞪着乔小曼:“闹够了没有?这里是保卫处办案的地方,谁让你进来瞎胡闹的?” 乔小曼被拽得一个趔趄,站稳了之后捂着胸口就往地上坐,嚎得更凶了:“陆晨!你居然为了她凶我!” “我和你是有婚约的!我们是有婚约的!你爷爷早就跟我爷爷定了亲,你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夫!你怎么能帮着这个女人欺负我!” “我不管,我不管!呜呜呜!” 乔小曼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刘科长只觉耳朵嗡嗡作响,脑袋都开始疼了。 钱大美也被乔小曼的气势弄得震惊,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够了!够了!乔小曼,你给我冷静点!” 刘科长敲着桌子,厉声喝斥,乔小曼这才收了神勇,坐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刘科长。 “你老实说,军区表彰大会那天,你跟许晴因为陆晨的事起了争执?!从几点开始,到几点结束?” 【点催更的宝宝发大财呀!】 第232章 许晴,你跟我去给明明道个歉吧 乔小曼抹了把眼泪:“我也不知道,表彰大会开始的时候,人太多,我没去找她。后来我看她去上厕所,就追过去了。” “这个女人,狡猾得很!跟我七七八八扯了一堆没用的,把我都给绕迷糊了!” “后来我实在生气,跟她吵了起来,她才答应我把陆晨让给我……” “我本来想让她写保证书的,纸笔都拿出来了,结果,结果休息室那边起了骚乱,她就跑了!” 刘科长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你说,休息室那边起了骚乱许晴才过去?” “在此之前,你全程都跟她在一起?” 乔小曼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点头:“是啊!我好不容易逮到这个狐狸精,怎么可能放过她?!” “肯定要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胡……胡说!你胡说!”钱大美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个乔小曼哪里是来给自己助阵的,她是来帮许晴作证的! 她气得身子都晃了晃,伸手指着乔小曼,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这等于是许晴给周明明下药的帮凶,帮凶!!” 乔小曼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叉着腰瞪回去:“谁胡说了?那天的事本姑娘从头到尾都盯着呢,许晴从头到尾都跟我在一块儿,半分钟都没离开过我视线,她怎么可能跑去给周明明他们下药?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钱大美尖叫道:“你胡说!你是和许晴一伙的!你故意帮她做假证!” “我怎么做假证了?”乔小曼往前一步,把许晴挡在身后,“那天我跟许晴抢男人都快打起来了,我凭什么帮她做假证?我疯了吗我?” 这话一说,在场的干事都纷纷点头。是啊,乔小曼跟许晴争陆晨争得都打上门了,怎么可能帮许晴做伪证,这逻辑根本说不通啊。 刘科长看着脸色煞白的钱大美,沉声开口:“钱大美,现在人证已经证明,表彰大会下药那段时间许晴一直和乔小曼在一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钱大美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冒出来这么个程咬金,把她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她死死咬着牙,刚想开口,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轻咳,周卫庭一身军装走了进来,目光沉沉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钱大美身上。 “人证已经在这里了,钱大美,你还要接着污蔑我的爱人吗?” 周卫庭几次教训钱大美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对于周卫庭的畏惧,早就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她的身子一抖,条件反射一般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周卫庭,你有病吧?脑子坏了就去看,别在这跟我的女人攀关系!” 陆晨不悦地大步走过来,浓眉压低:“我小晴姐已经跟你离婚了!” “我们只是暂时离婚!”周卫庭不甘示弱。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乔小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这两个人。 她就说嘛,雄竞什么的,最好看了! 眼瞧着一切又要乱套,科长不禁捏了捏眉心:“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许晴同志签个字,就赶紧回家吧!” 这些个祖宗,可别在这里闹他了! “不行……不行!”钱大美跳着脚地扑上来,就想要去撕扯许晴,“许晴你这个贱人,你不能走!” “你害了人,犯了法,你得蹲大牢!” “钱大美,你有完没完?!”许晴猛地一拍桌子,直接上手捏住了钱大美的脖子。 钱大美浑身一震,满脸惊恐地看着许晴。 不仅是钱大美,所有保卫处的干事们,包括刘科长也都看愣了。 这……这位许晴同志,怎么有这么快的身手?! 再看周卫庭和陆晨,脸上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刘科长立刻就悟了。 敢情这许晴,根本就不是个娇滴滴的女同志,她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这样的女人,还用得着耍下药的下三滥手段? 直接一个锁喉,几个嘴巴子就能把她看不惯的人放倒不是吗?! 乔小曼激动得双手紧攥,差点就欢呼起来了。 真不愧是她最喜欢的小黄,书女主! 够狠,够辣,够厉害! 许晴凑近钱大美,一张瑰丽的脸庞凑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眼底的寒气直直扎进钱大美的心底:“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刚才人证物证都摆得明明白白,你还非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以为今天这事儿还能像上次一样,随便糊弄过去?” 钱大美被她掐着脖子喘不上气,脸涨得发紫,只能手脚胡乱地扑腾,嘴里还呜呜地往外蹦含糊的骂声。 许晴手上微微一使劲,声音更冷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男人叫过来,把你和王超那点丑事,全都告诉他!” 这话一出,钱大美瞬间僵住了,扑腾的手脚也没了力气,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绝望。 上次,她之所以招认,正是因为周卫庭答应她,把她和王超的事进行保密处理。 也就是,万万不能让她男人知道。 可……可如果许晴把她男人叫过来,周卫庭又把她的证词拿出来,那她就完了! 钱大美已经没有了工作,要是连她男人都不要她了,她还怎么活?! 见钱大美吓得连声都不敢吭,刘科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开口劝:“许晴同志,你先松手,有话我们好好说,啊!” 许晴闻言,甩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仿佛刚才碰的是什么脏东西。 陆晨目光热切地看着许晴,心跳得像是在打敲点。 这么美又这么飒的小晴姐,竟然是他的女人! 他可真是捡到宝了! 乔小曼看着许晴的眼里也全是小星星。 姐姐好辣我好爱! 我愿意当姐姐一辈子的狗腿子! 周卫庭望着许晴,目光复杂。 钱大美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好半天才能顺过气,抬眼看着满屋子人审视的目光,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破碎。 走出保卫处,周卫庭喊住许晴,疾步奔了过来。 “许晴,你跟我去看看明明,给她道个歉吧……” 第233章 请你永远记住我是个自私恶毒的人 许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人话。 让她给周明明道歉?! “周卫庭,你脑子没事吧?我给周明明道歉?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 许晴看着周卫庭的眼神太过直接,就差直接问他是不是傻子。 周卫庭深深地吸了口气:“你还不知道为什么保卫处这么容易就放过你了吗?那都是因为明明为你做出了牺牲!” “她牺牲?牺牲什么了?”许晴啼笑皆非,“牺牲了一条内裤?” “许晴!”周卫庭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毕竟是我妹妹,也是你妹妹!” “你怎么能这样说她?!” “为了能让你免去被保卫处追责,她牺牲了自己的名声,主动声明自己是在和黄保国处对象!” “但她对黄保国根本就没感情!为了你,她承担了不应该她承担的,她有多痛苦你知道吗?!” “她痛苦得都自杀了,现在还在医院里!” 想起周明明躺在医院里,那瘦弱又毫无血色的样子,周卫庭的心就忍不住剧烈地疼了起来。 那么骄傲的一个小姑娘,现在却要为了许晴把自己的名声和幸福都牺牲了。 她怎么能不痛苦? 周卫庭忘不了,周明明拉着他的手,眼睛里含着眼泪,轻声啜泣:“卫庭哥,你就对外说我和黄保国处对象吧……” “对我来说,卫庭哥比什么都重要,牺牲一点名声算什么呢?能卫庭哥没有对许晴的亏欠,能让咱们周家不再亏欠她,我这点牺牲也是值得的……” 她明明是不甘心的,紧紧咬着下唇,咬得连血色都没有了。 “我本想一死了之的,可却还是被救回来了……” “这可能就是命吧……” 周明明一边说,一边把头转向一边,眼泪无声地往下落。 周卫庭紧紧地握住了周明明的手:“明明,你放心,等风头过了,你就和黄保国分开!” “以后,我会照顾你和莎莎的!” 明明那么活泼健谈的一个女孩,在听到周卫庭这样说了之后,就只是默默地流泪…… 周卫庭深深地叹了口气,眉宇间全是对周明明的疼惜,和对许晴的责怪。 “明明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才换得大家不再继续追究你,保全了你和我们周家最后的脸面!” “希望你记得,是明明替你承担下所有骂名,你只需要去跟她说声对不起,顺着台阶给她个面子,这件事就能彻底翻篇,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许晴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直视着周卫庭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周明明躺医院自杀,全都是我逼的?她的痛苦,全都是我造成的?” “她要死,我就得巴巴地跑去给她道歉?” 周卫庭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本来要被追责的是你,明明替你扛下了所有非议,你去跟她道个歉,哄哄她,怎么了?这很难吗?” 许晴都被周卫庭给气笑了:“周卫庭,你说周明明是为了我,牺牲了她自己的名声?” 周卫庭眉头紧皱:“难道不是?” “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军区表彰大会上,周明明跟魏芳,还有黄保国聚众Y乱,是多少人亲眼看到的?” “你也看得清清楚楚吧?你现在跟我说,她做出了牺牲?还牺牲了名节?!” “她也配提‘名节’?!” “她承认自己跟黄保国处对象,那是为了我吗?那是为了保全她自己!少在这里跟我玩洗脑这一套!” “你脑子进屎,就离我远点,我看你一眼都嫌脏!” “许晴,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这么毒?!”周卫庭伸手便要去拉许晴,陆晨猛地拂开他的手,挡在许晴身前,怒道:“周卫庭你是不是有病?” “你自己的好妹妹干了啥你不是不清楚吧?那可是聚众Y乱!” “你们使出的这点小伎俩,没被军区拆穿,你们就偷着乐去吧,当谁都是傻子?!” “还敢让我小晴姐给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道歉,亏你说得出口!” 周卫庭被陆晨吼得脸色涨得发紫,指着两人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们……许晴,明明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不知悔改!” 他看向许晴,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怨怼:“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是这种自私恶毒的女人,明明明明都已经替你扛下了一切,你居然连一句道歉都不肯说!” 许晴从陆晨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冷笑着反问:“我自私?我恶毒?好啊,周卫庭,希望你永远记得我是一个恶毒又自私的女人。” “然后,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来烦我!” 说罢,她转身就走。 “许晴!”周卫庭看着许晴的背影,愤怒地咆哮。 可惜,许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哎,周卫庭!” 乔小曼噔噔噔地跑下台阶,来到了周卫庭面前。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周卫庭一番,连连摇头。 “长得还挺有个人样的,怎么尽不干人事呢?连人话都不会说!” 之前看书的时候,乔小曼就讨厌死这个周卫庭了。 有多少次,她都想穿书过来给他几个大嘴巴子。 现在终于穿书,她却觉得,打这种傻X,简直脏了她的手。 “乔小曼同志,请你注意你的措词,不要说话这么难听!”周卫庭不悦地皱眉,“我在处理我的家务事,你没有这个权利插手!” “家务事?!”乔小曼简直匪夷所思,“周卫庭,你吃屎长大的吧你?怎么一张嘴就这么恶心呢你?!” “我女神都跟你离婚了,你还觉得这是你家务事?!” “我看你就是个傻X!%¥##……&(……” 许晴还没走到车边,就听到乔小曼对着周卫庭一通输出,给周卫庭的一张脸都气得没了血色。 她不禁好奇地多看了乔小曼一眼。 这个乔小曼,到底是咋回事? 还在替自己说话? 难道,原书的情节真的出现了偏差? 乔小曼她……并不像书里写得那么坏? 第234章 别急,惩罚和报应会一个一个来 “小晴姐,咱们走,别理这俩傻子!” 陆晨说着,伸手便要去抱许晴,却被许晴拦住了。 “陆晨,我得跟你实话实说,”许晴直视着陆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刚才在会议室,我说的那番话,只是为了稳住保卫处这边的局面,不是真的……” 陆晨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刚才还洋溢着欢喜的黑亮眸子,一下子就暗了下去:“小晴姐,你……” “你刚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啊……” 乔小曼骂完周卫庭赶过来,刚好听见这话,也愣住了,随即忍不住在心里拍大腿:哇!这进展,比小黄,文写得还刺激啊!当面告白然后被拒?不对,这是刚给了名分就要撤? 许晴看着陆晨满脸的失落,继续平静开口:“很抱歉,把你当挡箭牌了……” 陆晨沉默片刻后,抬起头,咧开嘴笑了:“嗐,多大点事!” 他深深地凝望着许晴,眼睛亮得惊人,“小晴姐,你就是当挡箭牌我也愿意!随便拿,随便用!” “能当小晴姐的挡箭牌是我的荣幸!” 当挡箭牌怎么了? 当小晴姐的挡箭牌,他骄傲! 像周卫庭这种傻子,想当,还没这福气呢! 挡箭牌这种东西,当得越多越顺手,小晴姐没准慢慢地还离不开他了呢! 陆晨只需要半分钟就完成了自我攻略,身子一低,直接就把许晴给抱起来了。 “走喽,回家!” 许晴没想到陆晨竟然一点都不在意,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了陆晨的脖子。 “你不介意,也不生气?” “介意是有点介意,不过,不生气。”陆晨乐呵呵地抱着许晴往车上走,“只要小晴姐答应我,就拿我一个人当挡箭牌!” 许晴看着陆晨,不由自主地勾起了红唇:“那就看你表现了。” “没问题!小晴姐瞧好吧!”说着,他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许晴抱进了车子里。 关上车门,一转向,就看到了乔小曼还杵在那,看着他们俩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乔小曼,你干啥?”陆晨的脸色顿时就臭了起来,“你别以为你帮了小晴姐,我就能给你几分好脸。” “告诉你,不可能!” “我就喜欢小晴姐一个!” 乔小曼一脸黑线,伸手就把陆晨推开了一边:“你可闭嘴吧,滚一边去!” 她扶着车窗,星星地眼看着许晴:“小晴姐,咱们俩从今天开始就是朋友了吧?” 是朋友,可就不能让她下放了哦! 许晴有些莫名其妙,但想到她今天确实是帮了自己,便抿了抿红唇,向她说了声“谢谢”。 “不谢不谢!为小晴姐效劳我骄傲!啊哈哈哈哈哈!”乔小曼开心坏了。 她家女神跟她说“谢谢”了哎! “你别打扰我小晴姐!”陆晨拎着乔小曼的衣领就把她拎到了一边儿,“告诉你,耍什么阴谋诡计也没用!” “我不可能跟你结婚!” “赶紧滚蛋!” 说完,他便直接上了车,发动车子,一溜烟儿地走了。 “哎!陆晨,你跟我玩阴的?!我还没跟小晴姐说再见呢!”乔小曼气得追了两步。 许晴从车窗里看到乔小曼像个负气的小姑娘,气呼呼地追着车子跑,不禁弯了弯唇角,向她挥了挥手。 乔小曼:啊啊啊啊啊,姐姐向我挥手了! 姐姐一生推! 陆晨从后视镜看到许晴一直在回头瞧乔小曼,有些委屈:“小晴姐别看她了!” 一个小疯子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多看看我! 许晴转过头来,看着后视镜里的陆晨:“你说,钱大美和王超两个人最后会怎么处理?” 陆晨想了想:“估计会下放。” 许晴微微点了下头:“能想办法让这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下放吗?” 陆晨先是一怔,继而笑了:“没问题!” 小晴姐好坏,他就喜欢这样坏坏的小晴姐! “小晴姐,要不要我找人教训一下王超?”陆晨是从孙秀云那知道王超和周明明他们给小晴姐找了很多麻烦的,周明明是个女人,他不能动手,但王超,他可不能放过。 许晴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点头道:“可以,但不能让别人发现是你,最好是套上麻袋打。” 陆晨桀骜的脸上绽出了一个骄阳般灿烂的笑容:“好!” 看着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陆晨,许晴也禁不住扬起了唇角。 清风从车窗里吹进来, 拂起许晴耳边柔亮的发丝,带着郊外草木清爽的气息,一下子吹散了刚才积压在心头的不爽。 这些人肆无忌惮地给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凭借得,不就是周卫庭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的袒护吗? 她倒是想看看,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的时候,周卫庭还怎么护。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陆晨开着车,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瞟一眼副驾上的许晴,看着她放松下来的柔和眉眼,心跳又忍不住咚咚往上撞,只觉得哪怕是现在就让他立刻去给王超套麻袋,他都能立马抄起棍子下车。 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小晴姐这么好的女人。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人被他给碰上了! 他得好好呵护这个天下难寻的好女人,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抢了! *** 周明明和魏芳的处理结果很快就下来了。 魏芳作为医护人员,私自购买违禁药品,怂恿他人下药,对其进行开除处理,下放到西北进行劳动改造。 周明明则被文工团开除,同时进行开除军籍处理。 而钱大美,正如许晴所期待的那样,跟王超一起下放到了同样的地方——距离晋州不远的山区进行劳动改造,而且只有三个月。 得知了这个结果的许晴不禁一声冷笑。 又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周卫庭的偏袒如此明显,她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虽说将军赶路,不追野兔。 许晴的本意是离婚之后,带着念念好好生活的。 可周明明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甚至想要在军区表彰大会上如此害自己。 而且,他们对于念念的伤害,她可一点都没忘。 周家的每一个,都是帮凶,而周卫庭则是最大的帮凶。 那就让你们的生活增加点热闹吧! 惩罚和报应会一个接一个地来,周卫庭,希望你不要应接不暇才是…… 第235章 咱俩处对象呀? 乔小曼非常苦恼。 她知道关于周明明的处理结果下来了,也实打实地替许晴高兴。 但,她老爹乔满山却依旧没有放弃跟陆家的亲事,还在为这事积极游走,甚至逼她去见陆老爷子。 乔小曼觉得,自己怕是得弄回去一个对象,才能让乔满山打消这个念头才行了。 于是她抬起眼,看向了趴在办公桌上睡觉的方遇。 实话实说,方遇这个人长相是真的不错的,又白又帅,个子也高。 如果不犯病的话,还挺文质彬彬的,有点谦谦君子的意思。 于是乔小曼清了清嗓子,喊了两声“师父”。 方遇没动。 “师父,师父,师父!”乔小曼见方遇不动,便起身跑到方遇身边,想伸手去推他。 手还没碰到人,便觉两道冰冷的视线从方遇的臂弯中看了过来。 “你最好有事。”他的声音还带着未睡醒的沙哑,有那么点X感。 乔小曼蹲下来,认真地看着方遇:“师父,咱俩处对象呀?” 办公室的气温陡然降到了冰点,方遇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冷冷地看着乔小曼,那眼神,就像看一个医学标本。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对活人的兴趣,远远低于死人?” 乔小曼一个哆嗦,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立马站起身来,帮方遇把姿势摆摆好:“师父,您睡,您睡!” 说话间,还拍了拍方遇的背。 下一秒的方遇:ZZZZZ…… 乔小曼抹了把额头瞬间冒出的冷汗:她这无时无刻不犯病的师父,怕是指望不上了…… 指望他,还不如跟她老爹说自己不喜欢男人呢…… 还是算了,不现实,她还得顾及她女神的名声呢! 或者…… 找找李向华? 李向华可是书里女主许晴鱼塘里最大的鱼,也是她最坚强的后盾,为了女主,他一辈子都没结婚。 就以哥哥的身份,默默地守护着女主。 自己要是找他,估计为了妹妹许晴的幸福,他应该能帮自己的吧…… 乔小曼越想越高兴,简直要为自己的聪明智慧喝个彩! 她兴冲冲地冲出办公室,直奔李向华而去。 没想到,在李向华这,她也碰了个大钉子。 “你想让我和你假扮对象,让你爸放弃?”李向华抱着肩膀,温和的眉眼里写着浓浓的费解。 “嗯嗯!”乔小曼用力点头,“这样一来,我爸肯定就不能折腾了!” “李教授,您也不希望我爸一天天的老是为难许晴姐吧?” 李向华在乔小曼充满期待的目光里,微微一笑:“你还不如我替你把陆晨弄死来得实际些。” 乔小曼:…… 得,她算是明白了,小晴姐这鱼塘里的鱼,就没一条正常的! 算了算了,她还是想办法把许晴和陆晨绑到床上去,赶紧凑上一对儿呢! 对,就这么办! 一切都算是尘埃落定了,付华年把店铺的手续也过了户,高高兴兴地给许晴送来了。 许晴拿到房产证才意外发现,付华年竟然直接过户给她两处房产! “付姨,您这是……” “本来是觉得,你在店铺二楼住,方便照顾店里,不用来回跑,可后来想想,念念还小,住在店铺楼上,难免会各种嘈杂,影响她读书休息……”付华年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一脸慈祥,“后来索性就把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小洋楼也过户给你了。” “两个地方离得不算远,等你考好了驾驶执照,开上了车子,就更方便了!” 开玩笑,要不是许晴的驾照还没有考下来,她就直接再送个车子了好吗? 这么好的儿媳妇,她是死也不会放手的! 就算她看不上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也认她当个闺女。 杜铁头之前不就各种显摆她那个养女吗?现在看看,那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 再看她的,嘿嘿,比不死那个装模作样的杜铁头! 许晴握着房产证,鼻尖发酸,半天说不出话来:“付姨,店铺我已经收下了,这房子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 付华年握住她的手,把房产证往她包里塞,语气斩钉截铁:“我说给你就给你,我不是说了吗,以后我还得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呢,这点东西算什么。” 许晴还想再说些什么,付华年却抱起了念念:“念念,快帮奶奶劝劝妈妈,这房子可是奶奶给念念准备了上学之后学习用的!” “我们念念可不能在店铺住,每天人来人往的会影响念念学习的!” 念念倒没有直接听付华年的去劝许晴,而是用两只小手手捧住了付华年的脸庞,仰着小脸软乎乎地说:“奶奶,念念一定会好好读书。以后,念念养您!” “念念能给奶奶养到二百岁哦!” 付华年怔住了,她看着念念,眼圈慢慢地红了。 “我们念念啊!”她紧紧地把念念抱在怀里,嗅着她奶香奶香的小身子,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许晴看着一老一小的样子,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小家伙的情商简直高得不要不要的。 但,许晴知道念念是认真的。 也知道付华年是认真的。 既然如此,那她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呢? 付华年高兴,当即便开车带着全家人一块儿去看了房子。 孙秀云这几天正用药调理身体,睡觉的时候居多,睡醒了也不太和人交流,就只是一个劲儿地踩缝纫机赶工。 许晴心疼她,可方遇说,孙秀云这个阶段就这样,她现在好歹知道做衣服赶工呢,是最好不过的事。 再过个三四天,基本就能恢复到前段时间相对正常的那个样子,只要别受刺激就行。 既然这样,孙秀云便留在了家里。 店铺的地点,许晴是相当的满意。 就在临街比较繁华的地段上,不远就是友谊商店! 去友谊商店买东西的人,基本都会路过这个店铺,只要把橱窗设计得好看些,完全不愁客源。 “现在虽然还没那么开放买卖,但你毕竟赚的是手艺钱,政策上是允许的。”付华年打开店铺门,让许晴、念念和庄守兰进来,对许晴道,“等回头我去问问,如果需要办个什么手续,咱们就办上。做买卖真诚至上,让顾客买着安心,也别教别人找了咱的麻烦。” “踏踏实实赚钱,才是最好的!” 第236章 钱算什么?他有得是! 听付华年这么说,庄守兰不禁连连点头。 她看中陆晨,不是没道理的。 这家人,确实人品不错。 “妈,您这觉悟,可以呀!”陆晨高兴地朝着付华年挑起了大拇指。 “少在这里拍马屁!”付华年拍了陆晨一巴掌,又拉起许晴往楼上走。 “本来是想二楼给你们住的,但考虑到念念,我还是改了主意。” “所以,我在楼上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快来看看喜欢不!” 说着,她率先走上了楼梯。 许晴和陆晨对视了一眼,陆晨是一脸的迷惑,看起来并不知道付华年准备的是什么。 “奶奶,等等念念呀!”念念高高兴兴地跟着跑上了楼去。 许晴的脚踝已经好了,扶着庄守兰慢慢走上了楼梯。 才刚刚走到二楼,许晴便怔住了。 宽敞明亮的大客厅,被改造成了一个大客厅,两侧分别摆着四台缝纫机,全都是崭新崭新的。 缝纫机旁边,有超大的工作台,工作台边,又立着几个木头雕成的人形衣架。 绘图纸、尺子,各种笔类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有一排排的布料架。 实木的雕花柜子放在墙边,摆放着电话,茶具、水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造型优美的咖啡豆研磨机! 这…… 许晴怔住了。 放在哪个年代,这都是一个超级专业又奢华的工作室啊! 这些,竟然全都是付华年给她准备的?! “付……付阿姨,这些都是您……”许晴的声音有些发颤,鼻子也一酸。 “是我设计的!”付华年开心地说着,张开双臂走到客厅里,转了个圈。 她长得本就好看,穿得也洋气,这么一转圈,裙摆便旋成了花形。 像一个坐拥天下的女王。 “怎么样,够漂亮吧?能配得上我们小晴吧?” 她站在那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晴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付阿姨!”许晴奔过去,一把抱住了付华年,“太漂亮了,付阿姨!这真的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真的很美!” “超美的!” 付华年被许晴这么一抱,直接就不好意思了。 “哎呀,你瞧瞧,这真是……哎呀,我这就是随随便便一设计,怎么还给你弄得好像我费了多大事儿似的……” “怎么可能不费事呢?这些都是付阿姨的心啊!”许晴的声音带着哽咽,闷闷的,倒把付华年的眼圈也给弄红了。 站在旁边的陆晨一脸委屈。 早知道,他也给小晴姐弄这么个店铺了,那小晴姐抱着的可就是他了! 老妈真是小气,把这功劳给自己多好啊! 真不够意思! 看完了店铺,一行人又去看了房子。 房子是老建筑,但室内的装修却十分有格调。 该说不说,付华年的审美确实在线,家具是这个时代特有的原木色,窗帘是小碎花的,阳光照得来,有一种格外温馨的美好。 而且,上下两层楼,连楼梯都是实木的。 楼上四间房,和一个客厅,客厅有室外小阳台。 一楼是厨房、餐厅、客厅和书房。 客厅的一角,还摆着一架钢琴! “这钢琴,是我从陆晨外婆家拉回来的,主要是为了给念念学习钢琴用!”付华年高兴地说,“念念要是不喜欢,就全当摆设了,好不好,念念?” 念念用力点了点头,她轻轻地掀开钢琴上面罩着的天鹅绒布料,在看到那架散发着沉稳光泽的钢琴出现在眼前时,眼睛一下子亮成了两盏小星子。 琴身透着温润的光泽,黑白琴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连琴盖把手都泛着柔和的光。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按下中央的一个do,清亮圆润的琴声漫开来,落在温暖的阳光里,整个人都跟着醉了。 “妈妈,它好好听呀。”念念转过头,眼睛弯成了甜甜的月牙,脸上的笑快要溢出来。 许晴走过去轻轻抚着琴身,指尖触到细腻的漆面,心里满是熨帖的感动,转头对着付华年道:“付姨,您怎么连这个都想到了,这让我们怎么谢您才好。” 付华年笑着拉过念念的手:“谢什么,都是家里没用得上的东西。你们不嫌弃,我就高兴了!” 庄守兰不说话,只是微微颌首,脸上的笑容,却已经说明了她的欣慰。 她的闺女,配得上这样好的人家,配得上这样好的婆婆。 陆晨在一旁摸着脑袋凑过来:“小晴姐,以后找老师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肯定给念念找最好的。” 念念抱着付华年的胳膊,笑眯眯地看着陆晨,软声道:“谢谢陆叔叔,谢谢奶奶。” 看着满屋子的温馨,许晴站在阳光里,只觉得一颗心在这一刻被这满满的暖意熨得平平整整,只剩下踏实的温柔。 “咱们这几天就收拾收拾搬家吧!杜铁头那破房子,住着都嫌挤得慌!”回去的路上,付华年一边开车,一边对许晴道。 许晴想了想,点头:“也好。” 她如今的脚已经好了,店铺既然是自己的,那就越早开始投入经营就越好。 哪怕没那么快开始,那几台缝纫机也足够她们赶工,把下了床单的衣服做出来,再赶制一些新的样品了。 如今她和孙秀云两个人肯定是不够的,到时候,看能不能再雇上一两个可靠的人。 而且,店铺离友谊商店和和平饭店都不远,许晴给他们特供的香辣兔肉,也可以尽快送过去。 到时候两边生意一起做,应该很快就能积累出一大笔财富。 最重要的是,正如付华年所说,这房子是杜月琴送给她的,周卫庭来找她麻烦,才会那么理直气壮。 但搬了家就不一样了,周卫庭就算脸再大,也不敢总来。 这么一想,许晴就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那啥,新房子,我还是租客,行不行?”陆晨小心翼翼地看着许晴,问。 许晴搬家了,虽然房子是他妈给的,可户主毕竟是小晴姐。 他还真拿不准,小晴姐让不让他住。 “你想租,就得另付租金!”付华年瞪了陆晨一眼,“想赖账那是不可能!” “付!必须付!我付双倍!”陆晨赶紧打包票,生怕慢一秒都会被许晴从新房子里扔出来。 钱算什么,他有得是! 还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许晴勾了勾唇角。 不过……有人付钱,为啥不要呢? 更何况,他还是个会干活,还会爆金币的ATM机!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往家走,刚到门口,就见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第237章 李伟之死有蹊跷! 那人穿着一身军装,一身肌肉劲爆虬张,坐在台阶上,像一尊镇守在那的铁塔似的。 只不过,他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失魂落魄的样子,有点像迷失了方向的大熊。 “晋哥?!” 陆晨第一个发现了晋海,不由得怔住了。 许晴的心猛地一沉。 糟糕了! 千防万防,忘了防晋海! 上次不就是因为这只大熊,把秀云给气得犯了病? 这要是再来一次,那秀云的状态还能有好吗?! 许晴把怀里的念念往庄守兰怀里一塞,赶紧就奔了过去。 “晋、晋警卫员?!”晋海抬起头来,看到许晴,就像看到救星似的,赶紧站起来,敬了个军礼。 “许晴同志,你好!” 他嗓门本来就大,吓得许晴赶紧拉住他:“小声!小点声!” “你这是进门了,还是没进门呢?!” “你见着秀云了?” 许晴急切地问。 晋海摇了摇头,一脸苦恼:“没敢进。” 许晴这才松了口气。 陆晨走过来,奇怪地打量了一下晋海:“我上次就想问你来着,你和秀云妹子到底咋回事?” 晋海看了一眼陆晨,一张粗犷豪放的脸,突然间就红了一红。 “还能什么关系?我们之前一直要给他介绍对象,他找了各种借口不看。后来才知道,他根本就是有了意中人了!”付华年走过来,没好气地瞪了晋海一眼,“早知道你相中的人是秀云,我们不早帮你说合了?” “费这么大劲,还把人家姑娘给气到犯病。你说你你!” 说着,她又扫了陆晨一眼,气道:“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陆晨挠了挠脑袋:“妈,您说晋哥,也别带着我呀!” 他悄悄地看了看许晴:“我自己这边处理挺好的……” 好? 好个屁! 人家小晴还没说给他机会呢,自己倒觉得挺好的! 付华年翻了个白眼。 “付、付姨,小晨,你们别乱说……秀云,秀云她是我兄弟李伟的未婚妻。我……我是不能肖想的……”晋海结结巴巴地说着,脸都红到了耳朵根。 原来是这种关系,晋海对秀云是暗恋啊…… 许晴了然,转头对庄守兰和付华年道:“妈,付阿姨,你们先带念念进去吧,我们出去说说话。” 庄守兰点了点头,抱着念念率先进了院门。 付华年看了看晋海,叹息一声,也跟着进院了。 “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许晴说。 陆晨乐不得跟许晴多独处,虽然带着晋海这种电灯泡,但也总好过一进家门,许晴就忙自己的事,没工夫搭理他要好。 当下就乐呵呵地把车开了过来。 三个人来到和平饭店,坐进了包间。 “晋警卫员,你能不能跟我说说,秀云为什么看到你就这么大反应?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点了菜,许晴就问道。 晋海叹了口气:“我和李伟,还有卫光华是一起入职当兵的……” 话一出口,许晴的神色就是一凛:“你和李伟,还有卫光华认识?!” “对,”晋海点了点头,“我那时候还不是陆司令的警卫员,当时联合战役的时候,本来在名单上的是我。” “但……李伟跑来找我,跟我说,让我去跟周队长提建议,换他去参加。” “你说什么?!”许晴更加惊骇了,“是李伟主动要求跟你换,去上战场?” “对,”晋海点头,“他说,他想衬这个机会立个功,让秀云能够风风光光地嫁给他……” “开始我是不同意的,毕竟他马上就要结婚了,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有可能立功,也有可能……会遭遇不测。” “但李伟很坚持,他说,只要他立了功,不仅级别能涨一涨,工资也会跟着涨。” “他们家的条件不是很好,他的工资又不高,他不想秀云跟他结了婚,日子还过得紧紧巴巴……” “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意了。” “没想到……李伟他……没回来……” 晋海说着,低下了头。 铁铮铮的汉子,魁梧得如同大熊的肩膀,此刻却微微颤抖着,指节攥得咯吱作响。 “这些年,我一直不敢来看秀云,我总觉得,是我对不起李伟,是我抢了他的活路,如果当初不是我同意换,走的就是我,李伟就能回来娶秀云了……” 晋海说着,眼圈就红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一把抹掉了眼睛里的湿意,喉咙里哑得厉害:“我知道我混账,我不该跟李伟换的,我不是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许晴板起了脸来,“这又不是你的错!” “而且,这件事情本身,就有问题。” “啊?!”晋海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疑惑地看向了许晴,“有问题?” “有问题!”许晴郑重地点头,“李伟上战场之前,知道卫光华也去参加这次战役吗?” “当然知道!”晋海愤怒地挥拳砸了一下桌子,“李伟上战场,就是卫光华的主意!” “是卫光华怂恿李伟跟他一块去上战场的!” “那就怪不得了……”许晴深深地吸了口气,心头涌上阵阵寒意。 难怪那时候孙秀云曾经对她说过,周明明不是好人。 卫光华也不是好人。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被忽略了的问题所在? 卫光华为什么要说服李伟跟他一起去上战场? 正如晋海所说,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就连周卫庭后来都说,那是一场艰难的战役,他从几个部队选出的精英…… 卫光华如果不能笃定能够在这次战役中立功,为什么非要拉上李伟?!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陆晨用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低沉。 “那场战役,是秘密行动。卫光华却在出发之前,就把消息透露给了李伟,这种涉密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纪律!” “没错!”许晴妩媚的眸中,冷光骤现,“这才是最关键的所在!” 一场极为艰难的战役,一场要求极度保密的出征。 卫光华却轻易地透露给了李伟。 这其中的原由,真的会那么简单吗?! 第238章 你怎么能肯定李伟是真的失踪? 晋海震惊地看了看陆晨,又看了看许晴,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难不成……你们的意思是……” “光华和阿伟……可我们都是好哥们啊!”晋海喃喃地,像是说给许晴和陆晨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等等,或许,光华只是想让李伟立功?” 许晴的红唇微微地扬了一扬:“卫光华就这么笃定,李伟能在这次战役里立功?” “如果是,”陆晨接着许晴的话继续往下说,“那卫光华为什么牺牲了?李伟又为什么失踪了?” “他到底是喊李伟去立功,还是……喊他去送死?” 晋海的脸上,骤然间血色全失。 就连服务员进来送菜,他都不知道,只是坐在那里,拳头紧攥,就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这件事情,能申请重新调查吗?”许晴抬眼看向了陆晨。 陆晨皱眉思忖了片刻:“按说,这么多年以来,李伟失踪,陆军那边应该一直没有放弃过对其下落的追查。” “但一直迟迟没有消息……” 这件事情,许晴是知道的。 孙秀云不就是因为这个而疯掉的吗? 而周卫庭直至今日,也在追查李伟的下落,甚至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但…… “我觉得不对,”许晴喃喃自语,“周卫庭不是一个随便在工作上网开一面的人,他怎么可能会随意更换参战名单?” 陆晨看着许晴,若有所思,继而忽然转头看向了晋海,“我记得你说周卫庭徇私舞弊?” 他应该没有记错,当时他送被孙秀云开了瓢的晋海去卫生所的时候,晋海就是这么骂周卫庭的。 晋海低下头,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但最终还是坦白:“是,周卫庭知道了卫光华想要李伟参战的事……” “那就难怪了!”许晴紧锁的眉,立刻就是一松,“我就说,周卫庭绝对不 是那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尤其是在工作上!” “除非……” “除非跟周明明有关。”陆晨接口。 许晴和陆晨相视一笑。 周卫庭这辈子,就只有在周明明的事情上犯浑。 为了周明明,他甚至可以无视军纪,模糊是非对错! “也难怪陆司令要趁这次的事情,把周卫庭从队长的位置上薅下来!”晋海咬牙骂道,“这个周卫庭,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他根本不配穿这身军装!” “你说什么?”许晴怔了怔,“陆司令把周卫庭从队长的位置上捋下来了?” “是,”晋海点头,“陆司令早就说过,周卫庭这个人,作战骁勇,冷静自持,如果成长得当,那必然会是一元干将!” “只是……他太过在意男女私情,尤其是他那个养妹,只要是跟她沾边的事,他他妈的就跟他傻子似的!” “我他妈都怀疑,他养妹要他叛国他都能干!” 话一出口,晋海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闭上了嘴巴。 陆晨定定地看着他,浓眉紧紧地皱在了一处。 许晴在心里,也暗暗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说实话,晋海的话,并不是完全出于一时气愤。 甚至极有可能。 谁能保证周明明这种蠢货,在面对敌特份子的诱惑之时,能够坚定立场,不会走偏? 一旦她偏了,周卫庭还能坚持吗? 卫光华和李伟这件事情,就是一个例子。 之前的种种事情,也是最有力的证明。 许晴这才明白,为什么陆司令起初勒令周卫庭回家反省,后来却让他出面,处理周明明的事情。 若不是乔满山横出一杠,事情绝不会是由保卫处出面审讯。 但…… 即使如此,也仍没有改变这个结局。 周明明还是被从轻发落了。 代价是周卫庭放弃了作战大队长的职务。 而且,这是周卫庭自己选择的结果。 到底应该说陆司令高瞻远瞩,还是应该感慨周卫庭和周明明之间的真爱? 他真的可以为了周明明做到这一步! “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好事。”陆晨思忖片刻,终是点头,“我承认周卫庭是个不可多得的作战人才。可……” “如果因为男女私情,在大是大非面前也不能坚定立场的话,那他就是个祸害!”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整个部队都得跟着遭殃!” “何止是不部队,极有可能威胁到祖国的安全,人民的安全!” 许晴的心情,有些复杂。 国家培养一个人才,尤其是将才,那得需要多大的资源堆砌,多少领导的苦心栽培? 可他竟然这样糊涂! 古语有云:“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陆司令能果断做出这个决定,是真正站在大局着想,对得起他身上这身军装,也对得起国家和老百姓。 许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情绪,又转回到原本的话题上:“李伟的事,既然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总不能就这么放着过去。” “我们总得查清真相,给秀云一个交待!” “不错!”晋海一拳砸在桌上,闷声闷气道:“周卫庭这个混账王八蛋,真他妈的赚着了,虽然私了队长的位置,可换了他那个养妹平安无事,他妈的称心如意了!” “可李伟呢?李伟到现在尸骨都找不着,秀云好好一个姑娘,被磋磨得成了那副样子,谁来给他们讨个公道!” 许晴和陆晨都目光沉沉地看着晋海,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晋海这才意识到什么,看向了这两个人。 “晋警卫员,你如何能肯定,李伟真的只是失踪?”许晴淡淡地问,“你又怎么能肯定,卫光华是真的牺牲了?” “这……”晋海不是个蠢的,要不然,也不会被陆司令选为自己的警卫员。 只不过…… 只不过这件事情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大得超乎他的想象。 他不是没有怀疑,也不是没有察觉许晴和陆晨猜测里的深意和暗示。 但直到现在他还不愿意相信。 “我们说了,这辈子,为保护祖国,抛头颅,洒热血,只要还活着,就会为了这身军装,流尽最后一滴血!”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他把头埋在双手之间,痛苦得低下了头去。 第239章 只有真喜欢才如此卑微 陆晨和许晴静静地看着晋海,两个人,都久久没有说话。 “不行!我要去问问周卫庭,他到底为啥不追究卫光华泄密的责任!”晋海拍案而起,茶杯都跟着跳了跳,溅出来的热茶沾湿了他的手背,他也浑然不觉。 许晴按住他的胳膊,沉声道:“晋警卫员,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情不宜声张。我的建议是,暗中调查。” “秀云是我妹妹,我和你一样,想给秀云一个说法。” 她顿了顿,看向陆晨:“我们能不能申请把这件事重新提出来核查?不通过周卫庭,秘密调查的话,有多大的可能性?” 陆晨深思片刻后颔首:“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我爸,把我们这边查到的疑点都跟他说清楚。” “这件事原本就涉密,当年又是周卫庭经手,我相信我爸应该会同意重新审查。” 许晴松了口气:“卫光华愿意拉着李伟换位置,又能让周卫庭点头同意,这里面肯定有周明明的从中掺和。” “只是不明白,卫光华为什么一定要指定李伟和他一起去,周明明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深色。” “如果李伟真的牺牲了,那么,这就是一个专门针对李伟设下的局。” “那他们图什么啊?”晋海皱着眉,一脸不解,“李伟和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他?” “况且,李伟也不过是一个连长,他们害他,能得到什么?” 许晴垂眸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也暂时想不通这里面的关节,或许,只能等调查结果出来才知道了。” 这话一出,包房便立刻陷入了寂静。 每个人的脸上,带变得凝重万分。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别想那么多,先吃饭吧。”许晴说着,拿起了筷子。 “好,听小晴姐的,吃饭!”陆晨赶紧响应。 晋海默默拿起了筷子,但看样子,他根本就是心不在焉。 这顿饭三个人吃得是各怀心事,分别前,晋海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和一条丝巾。 “许晴同志,这是……这是我给秀云的一点心意。”晋海说着,耳尖不自觉地红了,“她爹走得走,娘前那几个兄弟没一个好的。” “我前段时间被陆司令派出去执行任务,刚回来没多久,才知道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多亏你把秀云接走照顾,这些钱,你拿着,怎么处置你说得了算。” “就是千万别告诉秀云是我给的!这条丝巾……”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把丝巾放到了许晴的手里,好像怕他粗糙的大手弄皱了它一般:“是我在京市买的,我看那边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戴……应该是挺时兴的样式。” “这颜色,秀云戴着好看。你……你也千万别说是我买的,行不行?” 晋海说完,就可怜巴巴地看着许晴,目光里全是卑微的乞求。 饶是许晴一向自诩冷心冷血的人,都禁不住有些动容。 “好,你放心。钱我会找个理由给秀云,丝巾也会给。” 这是晋海的一片心意,她没必要拒绝。 况且,假如以后事情真相大白,秀云倘若能够给晋海一个机会,那也未必不是坏事。 许晴看出来了,这个晋海的心里,是真的有秀云。 只有真喜欢,才会这样小心翼翼,这样卑微,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正大光明说出口,怕给孙秀云造成负担,更怕被孙秀云拒绝后,连远远看着的资格都没有。 许晴捏着那条触感柔软丝巾,指尖都能感受到晋海方才反复摩挲时留下的温度,她对着一脸忐忑的晋海认真点头,把信封和丝巾都好好收进了随身的包里。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东西送到,也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等到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也一定会告诉秀云这些钱和丝巾,是你给的。” 晋海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局促地笑了笑,眼角眉梢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连刚才压在心上的沉重都淡了几分。 陆晨站在一旁看着,轻咳了一声把车钥匙握在手里:“我先送小晴姐回去,你也别把弦绷得太紧。” “明天我去找老爷子谈过之后,会第一时间给你消息。” 晋海连忙点头,看着两人上了车,还站在原地迟迟没走,直到车子拐了弯看不见影子,才转身往部队的方向走。 回到家,孙秀云又睡着了。 她现在睡眠的频率的时间,都已经比前两天要少很多了,这是一件好事,意味着她即将恢复了。 念念跟着他们跑了一大圈,这会儿也午睡了。 许晴趁着这个工夫,把事情的经过挑能说的跟付华年和庄守兰说了一下。 付华年叹了口气:“这个晋海也是个痴情种子,不过,该说的话他还是得说呀!” “要不然,拖拖拉拉的,白菜让别的猪给拱了可怎么办?!” “妈,有些事情也不能硬来……”陆晨哭笑不得,“万一把秀云妹子刺激到了,又犯一次病,那可直介得不偿失!” “再说,上回秀云就把晋海的脑袋给开瓢了,再来一次,晋海的脑袋还能要吗?” 这倒也是。 付华年也没法说啥了。 许晴把钱和丝巾拿了出来,想了想,分别给了庄守兰和付华年。 “妈,我觉得,这个钱,您给最合适。” 她顿了顿,直视着庄守兰道:“妈,您愿意再收养个女儿不?” “咋不愿意,太愿意了!”庄守兰笑了,“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一直也没顾得上和你说。” “就是不知道秀云愿意不,赶明儿我问问她。” 许晴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了付华年:“付阿姨,这条丝巾,您就说是您送的?” “您有品味,送着合适。” 一句话,顿时就把付华年哄得心花怒放。 “还得是小晴明白我,这丝巾不错,是我能送得出手的东西。” “到时候,等秀云恢复了,或者真相大白那一天,我再把事实告诉秀云。” 许晴笑着点头:“行。” 陆晨看着许晴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小晴姐咋这么会说话?! 这么会说话的小晴姐竟然让他给遇上了,他真是走了狗屎运,有这么大的福气! 说话间,院门外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许晴姐在家吗?” 是乔小曼! 【宝宝们别忘记用发财的小手点点催更呀!话说,统计一下,有站周卫庭的宝子吗?】 第240章 乔小曼就是馋我身子! “乔小曼,你来我家干啥?”陆晨率先冲到了门口。 真是狗皮膏药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先是一个周卫庭,又来一个乔小曼,还有完没完了? 陆晨抱着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乔小曼:“告诉你,不管你爸怎么上窜下跳,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都不可能跟你在一块!” “我只喜欢小晴姐一个人!” 乔小曼像看二哈似的看着陆晨:“有病吧你?好狗不挡道,滚一边去!” “我是来找小晴姐的!” 说罢,她猛地推开陆晨,兴高采烈地跑进院子,抱住了许晴的胳膊。 “小晴姐,过几天军区联谊会,咱俩一块儿去呀?” 为了解决军区一票单身汉的老大难问题,军区的领导们特意召开了一次联谊会,邀请了全军区的单身军官,和医疗机构、教育机构的单身女青年们。 还特意邀请了几位老爷子过来,监督那些不乐意社交的“刺儿头”和“钉子户”,毕竟,这些人里,有一些三十、四十好几还不解决个人问题,却军衔不低的“钉子户”,只有老首长才镇得住他们。 乔满山趁这个机会把陆家的老爷子陆济民给叫上了,目的自然是为了让他看看他这个当年订下娃娃亲的“准儿媳”乔小曼。 乔小曼哪里不知道自己的老爹存的什么心,她决定就在这次联谊会上动手,让许晴和陆晨上演一出“潘金莲和西门庆”咳,不是,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直接把俩人绑床上去,这样,她就是推进剧情的第一人,还能完全拯救自己被下放的命运,两一其美! “联谊会?”许晴看着乔小曼亮晶晶的眼睛,不禁笑了出来,“那是你们小姑娘参加的,我可没这个闲工夫。” “我早就过了对罗曼蒂克有幻想的年纪了。” 虽然不知道乔小曼安的是什么心,但许晴可不是那种会踩对方陷阱的性子。 想算计她,乔小曼还嫩着呢。 “小晴姐,你这话就不对了!”乔小曼一本正经,“赚钱,就是女人最大的罗曼蒂克,你怎么能说你没这个闲工夫呢?” “赚钱?”许晴不解。 “对呀!”乔小曼用力点头,“小晴姐,你不是在做定制服装的生意吗?难道这次联谊会,不是你最好的展示机会?” 许晴的眉扬了一扬。 “你怎么知道我在做定制服装的生意?” 这…… 乔小曼眨了眨眼睛。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穿书之前,看了全部的章节,知道许晴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做定制服装这件事了。 那她应该怎么办? 原书上是怎么写的来着? 乔小曼有点急,手心儿都出汗了。 死脑袋,快想啊! 黄天不负穿越人,她还真想到了。 “嗐,听我妈说的呗!军区表彰大会上,我妈还在杜姨那下单,定你给她做的衣服了呢!” “你想想,订单里是不是有个叫周莉的?” 原书里写了,乔小曼的妈周莉还真下单定了许晴做的衣服,还很好看。 只不过,被生气发狂的乔小曼用剪刀一条一条的全剪碎了…… 许晴想了想,确实是个叫周莉的人下了订单,而且刚巧昨天做好了,她还想着应该怎么样给杜月琴送过去呢。 她实在是不想看到周家人…… 刚巧,乔小曼就来取了。 “乔小曼,你别以为你妈下个订单,小晴姐就能中你的计!”陆晨抱着肩膀,冷哼,“我小晴姐可不是那种为金钱折腰的人!” 许晴淡淡地扫了陆晨一眼,热情地握住了乔小曼的手,认真地看着她:“乔小曼同志,我觉得你说得对。” “赚钱,是女人一生的浪漫。我和你去!” “真的?!”乔小曼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许晴点头,“我会给咱们俩做一套适合跳舞的裙子,我们一起穿。” “妈耶!”乔小曼觉得自己都要开花儿了,她幸福得抱住许晴,高兴得跳了一跳。 “小晴姐太爱我了!我好幸福!!!” 陆晨:大意了…… 许晴给乔小曼量了三围,她走的时候,许晴直接把给周莉做好的衣服,让她带走了。 乔小曼离开的时候,一眼便瞧见了蹲在院子角落里画圈圈的陆晨。 垂头丧气的他,就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大狗。 陆晨听到乔小曼的脚步声,猛地转过头,幽怨地瞪她。 乔小曼嗤笑一声,扬着下巴,得意洋洋地走向了门口。 “乔小曼,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老子!” “老子是小晴姐一个人的!” 陆晨愤愤地朝着乔小曼的背影喊。 乔小曼:“滚!” 陆晨愤然起身,重重地关上了院门。 一转身,便瞧见了站在他身后的许晴。 “小晴姐!”陆晨赶紧走过去,一脸委屈,“这个乔小曼别有用心!你不要被她骗了!” 许晴轻轻地叹了口气:“有没有可能,她或许并不喜欢你?” “不可能!”陆晨斩钉截铁,“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不动心?!” “陆老头跟我说了,乔满山都跑到老爷子那去,要他履行婚约!” “乔小曼就是包藏祸心!” “小晴姐千万不要相信她!她就是馋我身子!” “但我身子只属于小晴姐!” 陆晨又气又急,神色里充满了认真。 许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揉了揉陆晨的刺猬头:“知道了。” 陆晨满脸的焦急一下子就变成了受用不尽的甜,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连刚才吃乔小曼的那点醋气,都顺着后脊梁骨飘得一干二净。 他下意识微微低下头,蹭了蹭许晴揉着他发顶的手,像只讨糖吃的大型犬,耳根悄悄爬上了一层薄红,喉结也跟着滚了滚,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软了好几分:“小晴姐必须对我最好!” 许晴点头:“好,我和你天下第一好,怎么样?” 陆晨开心得不行,看不见的尾巴疯狂地摇:“行!” 付华年在屋檐下看着这俩年轻人黏黏糊糊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笑,悄悄给身边的庄守兰递了个眼神,两个人轻手轻脚回了屋,没去打扰这边的氛围…… 第241章 咱们把俩孩子的日子定了吧?! 许晴被他蹭得掌心发痒,抽回手的时候,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尖,烫得她指尖也跟着颤了一下,忍不住耳朵也微微地红了:“行了,别在这里装乖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去找陆司令谈调查的事吗?早点回屋准备一下,别到时候漏了要点。” 陆晨舍不得走,磨磨蹭蹭挨到许晴身边,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那小晴姐,明天能不能给我做香辣兔肉吃?今天在和平饭店都没点到……” 温热的气息扫过颈侧,痒意顺着皮肤钻到心里,许晴伸手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推开:“行,一会就做,刚好一会还要给和平饭店送货,你帮我送过去。” “好!” 陆晨这下心满意足了,脚步轻快地奔向了自己的房间,那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上去了。 许晴笑着摇了摇头。 她其实也觉得有点奇怪,原书上的乔小曼喜欢陆晨的程度不亚于周明明对周卫庭的。 但以许晴的观察来看,乔小曼对陆晨似乎是没有什么感觉。 反而对自己的兴趣更大。 可许晴还是猜不透,乔小曼接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反正,有钱不赚是傻子,她倒是想多观察一下看看。 这会儿的付华年,正坐在屋里悄悄地往窗外瞧。 看着许晴和儿子互动的一幕,付华年越是高兴得不得了。 见儿子乖乖地被许晴打发回屋,付华年心里更舒坦了。 她就说,小晴是能降得住他们家这个混世魔王的! 这不,大魔头都成乖狗狗了! “庄姐姐,咱们要不要趁早把孩子们的事儿给办了?!”付华年收回视线,兴冲冲地瞧着庄守兰问,“依我看,这个月就办吧,彩礼我们家出一万块!” “房子按照我上次说好了给小晴的,都过户到她和念念名下,饭店咱们选个镇上最大的,请帖咱们两家合计着怎么写。” “你们家那边的路费,我们家全报销,酒席也是我们出……” 付华年一边说,一边翻起了墙上挂着的日历,目光一下子就停在了某一天上:“就这天吧,八月十五,团圆日,怎么样?!” 转头,却瞧见庄守兰一脸无语地瞧着自己。 “他们俩不过是说了几句近乎的话,你就要定日子。明天他们俩要是抱一下,你不得准备生孩子了?” 庄守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能不能稳当点,亏你还是当妈的!” 付华年脸一红:“我那不是……我那不是寻思着俩孩子处得这么好,就别拖拖拉拉的了嘛……” “这才叫诚意……” 庄守兰又好气又好笑:“这才哪到哪,小晴刚出一家门,太快又进一家,对你们家和我们家都不好。” “再等等,只要他们感情好,早一天晚一天又能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可…… 万一小晴这么好的姑娘,被别人追走咋办? 付华年越是越想越急。 但人家娘家不着急,她也没法厚着脸皮一催再催。 只能盼着儿子争点气,赶紧抱得美人归啊! 乔小曼兴冲冲地跑出许晴家,直接就跑回了卫生所。 “师父!”乔小曼一边叫着,炮弹一样冲进了方遇的办公室。 正趴在办公桌上睡觉的方遇被她吓得一激灵,冷冷地摸到了口袋里的银针。 “活拧歪了?” “怎么会?!”乔小曼今天心情好,对她师父的畏惧也少了百分之八十,她高高兴兴地凑过去,问,“师父,你有没有那种……可以让人特别想跟异性在一块儿发生点什么的方法?” “不用药,就单纯就是扎银针!” 乔小曼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她可不能重蹈周明明和魏芳的复辙,再去买那种药去。 要不然,被查出来了,她直接面对的就是“下放”这个BE结局。 那她所有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吗? 所以扎针,或者点穴,是最好的办法。 她师父这么疯,肯定会这些损招! 方遇听乔小曼这么问,脸上的戾气果然少了几分。 “你要害谁?” 乔小曼:呃…… 她师父还真是直接呢。 不过,乔小曼肯定不能说是要给许晴下针,要不然,她师父今天非活埋她不可。 于是她眨了眨眼睛,一个新的谎话就诞生了:“我想给……周卫庭下针!” “周卫庭?”方遇的眼睛里果然闪过了一抹异彩,“你想弄他?” “对……不对!不是我弄他,是我要让他把周明明给弄了!”乔小曼的谎话张口就来,“或者不是周明明,随便什么人,哪怕是个男的呢,反正我看他不顺眼,就想整他一下!” 方遇看着乔小曼的眼神里都带了几分赞赏:“不愧是我选的徒弟,有为师的风范。” “过来,我教你。” “好嘞!” 乔小曼顿时就美了,屁颠屁颠地就跑过去了。 乔小曼上辈子的专业就是中西医结合,原本也是医院的骨干医师,怎奈嘴巴太损,把医院从上到下都得罪了个遍,最后被塞到了最忙最累压力最大的急救中心工作。 虽然累,但也因此练就了一身的真本事。 方遇教给她的东西,完全称得上一点就透,学得那叫一个快。 方遇很满意,乔小曼也相当的得意。 “你要在联谊会上下手?正好,我那天也去看看热闹。”方遇似乎极为期待。 乔小曼身上的汗毛,却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 大意了! 她只顾着想要编一个什么样的谎话,才能让她师父痛痛快快地把损招教给她,没想到彻底挑起了师父的好奇心。 这不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嘛! 乔小曼欲哭无泪。 所以说,一个谎话的背后,往往跟着一百句谎话,要不怎么能圆得上她撒过的谎吹过的牛? 现在,她真的是必须要把周卫庭给整去联谊会才行了! 那傻X周卫庭要是一去联谊会,岂不是又会缠着小晴姐了? 她真该死啊! 乔小曼像只受了挫的小兔子,拉耸着看不见的长耳朵,垂头丧气。 要不然,她还是实话实说,让方遇把她活埋了吧…… 第242章 你们俩早就盖一张大被了吧? “最好让周明明那天也去。” 正在乔小曼踌躇着如何张口说实话的工夫,方遇率先张了口。 “贱人就得和贱人绑死,这样才好玩。”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然后看向了乔小曼。 “这个任务交给你,能办到吧?” 这…… 乔小曼吞了吞口水:“师、师父啊……万一我办不到,咋办……” “毕竟周明明都被开除了,她就算脸皮再厚,能跑到军区的联谊会上来吗?” “办不到的话,就给你风光大办。” 方遇说着,站起身来。 他的身量本来就高,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乔小曼,让她有一种被大灰狼盯住的感觉。 乔小曼都要炸毛了。 “加油。” 方遇拍了拍乔小曼的肩膀,举步走出了办公室。 乔小曼差一点瘫到地上。 要不,她干脆自己把自己埋了吧! 不行,革命尚未成功,她不能就这么放弃自己! 乔小曼的脑子转了又转,霍然起身,冲出了门去。 自己搞不定的事情,就让乔满山搞! 反正这老家伙每天闲出屁,为了攀高枝儿,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乔小曼要做的,也不过就是再编个谎话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 新房子那边要用的东西,一应俱全,许晴和孙秀云要带的东西也不多,基本就是收拾一下随身的衣物,直接就过去了。 搬家的那天,李向华和陆晨各开了一辆车,付华年也开了车来,陆司令叫来了两个勤务兵,不过一小会儿的工夫,就搬完了。 住上新家,念念真是开心得不得了,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还在钢琴前弹了半天。 一家人其乐融融,谁也不知道,他们刚搬完家,周卫庭就赶到了原来住的那个地方。 周卫庭这段时间,被周明明闹得一身疲惫。 为了能让周明明全身而退,他不得不放弃了作战军区大队长一职,屈尊成为了副队长。 虽然只是加了个“副”字,级别却整整降了一级! 这是周卫庭始料未及的,而且,他的办公室也从原来的专属独立办公室,搬到了隔壁的多人办公室。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要紧的是,周卫庭很快就发现,自己远离了核心战略指挥中心,从前一直由他经手处理的战略信息,他如今半点都接触不到了。 这是完全把他架空了。 周卫庭心里又急又慌,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了护住周明明,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可,当时陆司令已经明确地跟他说了利弊,到底是用自己降职来护周明明,还是让周明明接受处罚,他依旧稳坐大队长的位子。 周卫庭选择了前者。 他自己选择了那样的一条路,用自己的前程,护周明明周全。 作战大队曾经对他敬畏有加的战士们,都纷纷摇头叹息。 有人说他重情重义,也有人为他惋惜。 可个中滋味,也只有周卫庭这个局内人自己清楚。 那滋味说来也简单,不过几个字:“打碎牙齿和血吞”。 不过,周卫庭倒也没把这个太当回事。 他的军功是他用真本事赢的,自然也有这个本事再赢回来。 真正让周卫庭感觉到心累的,是周明明。 自从周明明从保卫处回到了家,她就哭着嚎着说自己害怕,必须要周卫庭陪着她才能安心。 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周卫庭陪她睡着才行。 黄保国倒是来了几次,周明明每次看到他都发了疯的哭,和尖叫,把黄保国吓得也不敢再来。 周棣唐拒不出现,也丝毫没对他这个养女有半点关心。倒是杜月琴看到周明明这个样子,也于心不忍,搬到周卫庭家,和周卫庭一起照顾起周明明来。 周卫庭没有办法,谁让他的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她都自杀了! 周卫庭只希望,能用自己的陪伴,让周明明快点好起来。 等周明明好起来,他就可以去找许晴。 如今风波已经过了,他和许晴也可以复婚,不用再这么天各一方了。 两个孩子,也可以重新在一起。 要不然,缺了爸爸,或者缺了妈妈,童年都不会完整。 就在他盼着得空去见许晴的时候,周卫庭忽然得知,许晴要参加军区为单身战士举办的联谊会! 这种联谊会,说白了就是相亲会。 周卫庭的心里一子就火了。 她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急到去参加什么联谊会?! 不行,他要去找许晴,告诉她绝对不允许去! 许晴本来就是他的人,她要是去了这种相亲会,指不定会被哪个不怀好意的小子给惦记上! 一个陆晨,一个李向华,还有个什么医生方遇,就够乱的了。 如今要再多出来几个,她就不怕自己的名声彻底败坏了吗?! 周卫庭连外套都没顾得上穿,抓了帽子就往外赶,急匆匆地来到院门口,却只看到院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大锁旁边,还贴着那个写着“狗与周卫庭不得入内”的牌子。 周卫庭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许晴极具风骨的字迹,薄唇微微上扬。 她还挂着这个牌子。 她还是忘不了自己…… “哟,这不是周副队长吗?” 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周卫庭的身子微微一震,缓缓转头看了过去。 张嫂子。 又是张嫂子! “周副队长,你怎么又来了啊?”张嫂子把“副队长”三个字,咬得极重,像那天一样,拎着一兜菜,乐呵呵地站在那儿,上下打量着周卫庭。 周卫庭瞧见她就脑袋疼,却又不好不打招呼,只能硬着头皮喊了声“张嫂子”。 “真难为周副队长还记得我,我还以为,您忙着照顾心肝宝贝情妹妹,把啥都忘了呢。” “看起来,周副队长到底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句句没有脏字,却句句都在骂人。 周卫庭的脸色黑了下去:“张嫂子,明明是我妹妹,你最好不要胡说八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张嫂子“哈”地一下就笑了出来,“妈呀,你们俩都啥样了,还用得着大家伙误会?!” “你们俩,早就盖着一张大被睡觉了吧,啊?!” 第243章 联谊会,他一定要去! 周卫庭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张嫂子,我再说一遍,不要胡说八道!”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哎,周副队长,别走呀!你跟我说说呗!”张嫂子一把拉住周卫庭,一脸八卦地凑了上去,“我们这些左邻右舍的,都好奇着呢,你和周明明从前就同进同出的。” “如今她都搬到你家住了!” “我那天路过你们家,亲眼瞧着你一大清早从她那屋走出来的!” “你们俩早就睡了吧?那咋还不结婚呢?” “还巴巴地到这来找小许同志,你这到底咋回呀?” “张嫂子!”周卫庭实在忍无可忍,猛地甩开了张嫂子。 他的力气也大,又在气头上,差点没把张嫂子给推倒在地。 幸好张嫂子胖胖乎乎,底盘还稳,要不真得摔个好歹。 “咋的?周副队长?有脸做没脸认啊?”张嫂子终于逮着了周卫庭的错处,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一叉腰就嚷嚷开了,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 “占着周明明的人,还盯着许晴不放,天下的好事都让你周家占尽了?” “许晴跟你离了婚就是自由人,你还天天往这儿跑堵人,你也不嫌寒碜?!” “我看你就是耽误了人家小姑娘还不甘心,非要把人拖进你家那摊烂泥里才甘心!” 周围乘凉聊天的邻居早就听见这边的动静,一个个都探着脑袋往这边看,指指点点的声音顺着风就飘进了周卫庭耳朵里,周卫庭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种当众磋磨,脸涨得由红转青,额角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偏张嫂子占着理,嗓门又大,他越解释,反倒越像是被说中了心虚,百口莫辩,只能咬着牙攥紧了拳,转身就往停车的方向走,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谁知道张嫂子还不依不饶,在他身后对着看热闹的邻居扬声说:“我看就是那么回事!真要是清清白白,怎么不敢留在这儿跟我掰扯清楚啊!” “你们也都瞧见了,人家小许同志早就立上了狗与周卫庭不得入内的牌子!” “为啥把他跟狗放一块儿?因为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张嫂子,够了!”周卫庭一声暴喝,震得张嫂子的都在嗡嗡作响。 “明明刚经历一场浩劫,整个人的状态都不稳定,我从来就没有跟她从来都是清清白,从来没有什么逾越之举!” “好好好,行行行,你们俩清清白,你们俩就算是睡一张炕上都是清清白白!”张嫂子揉着被闪着的老腰,频频点头,“反正,只要没被保卫处的人撞见,那就是清白的!” “不过,周副队长,这事儿你跟我也说不着,毕竟人家周明明的对象黄保国都没说啥呢,我管这事干嘛呀,你说是不是?” “那,那表彰大会上都能三个人一块儿干出来不要脸事儿的人,能不清白嘛!” 张嫂子越说越来劲儿,周围的人有一些不是军区的,更是听得来劲儿,还在窃窃私语追问咋回事。 周卫庭气得血都直往上涌,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拉着他不让走的是张嫂子,说这些事跟她没关系的也是张嫂子。 这话全都让她一个人说了,还容不得周卫庭半句辩解,他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眼前都跟着发黑。 他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一群街坊邻居这么指着脊梁骨骂过,还是这般不堪入耳的闲话,偏他占理不清,越急越说不出一句整话。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 张嫂子见周卫庭这副要吃人的样子,也知道见好得收,便挥了挥手:“行了,周副队长,你快回去照顾你情妹妹去吧,我可不敢再耽误你时间了。” “不过,你以为也不用再来找小许同志了,人家为了躲你,搬走了!” “什么?!”周卫庭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满腔的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许晴搬家了?!” 他大步上前,攥住了张嫂子的胳膊:“她搬到哪去了?!” “哎呀,周副队长,你抓着我干啥?我这胳膊都要被你掐断了!”张嫂子用力拍打着周卫庭的手,一脸鄙夷,“你们都离婚了,你还有啥资格管人家!” 周卫庭松开手,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张嫂子,请你告诉我,许晴搬到哪里去了?” “搬哪去,我上哪知道?”张嫂子揉着被周卫庭抓疼的胳膊,翻了一记白眼,“总之,你就别想着跟人家破镜重圆了!” “好不容易脱离了你们这哥哥妹妹的恶心人家,小许同志还不得赶紧连夜跑?!” “指不定人家还得放着鞭炮爆竹地庆祝呢!” 张嫂子说完了,心里也爽了,一边揉着腰,一边挎着她的买菜篮子走了。 周卫庭只觉头顶有如惊雷炸响,震得他耳朵都嗡嗡作响。 许晴……搬走了…… 她搬走,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一声?!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搬走了吗? 周卫庭突然间有一种被全世界都遗弃的感觉,他站在空荡荡的院门前,看着那把冰凉的大锁和那块扎眼的牌子,脚底下像钉了桩一样,半天挪不开一步。 他之前明明算好了日子,等周明明情绪稳定一点,他就来找许晴说复婚的事,怎么眨眼之间,连人都找不到了? 她就不能再等等吗? 周卫庭他低头看着自己泛白的指尖,脑子里全是许晴从前含笑着看他的样子。 她的一颦一笑,她那眉眼弯弯有如小狐狸一般狡猾的模样,她喊她“老公”时候的模样…… 周卫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他连呼吸都发疼。 不,不行,他不能就此失去她! 那个联谊会,他一定要去! 他要当众向她说明自己的心意,让许晴和自己复婚! 打定主意,周卫庭便沉着脸,大步走向了自己的车子。 周卫庭不知道,不远处,周明明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第244章 周卫庭这辈子都别想逃出她的掌心 周明明紧紧地抠着石墙,指甲都泛了白。 一双眼睛更是有如噙血,恨不能现在就扑上去揪着周卫庭的衣领,好好问问他,为什么自己都这样了,他还放不下许晴?! 不是说会好好补偿自己,照顾自己的吗?! 他就这么一边拉着自己,一边扯着许晴地照顾?! 可恨…… 太可恨了! 周明明早就听到了杜月琴跟周卫庭背着自己跟周卫庭商量要找许晴复婚的事情,气得她鼻子都歪了。 那个老不死还怂恿周卫庭去参加什么狗屁联谊会! 疯了吗?周卫庭都已经有她了,还参加什么联谊会?! 难道还想再去勾搭别人? 不行,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这段时间,她一直借口自己害怕,让周卫庭陪着自己入睡。 本是想趁着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引诱周卫庭跟自己发生点什么。 没想到杜月琴这个老东西对她严防死守,非要跟周卫庭一起陪她。 两个人就像熬鹰似的,就这么干巴巴地坐在那,直到把自己熬睡着。 等周明明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照样只剩下她自己。 周明明简直要恨死杜月琴这个老东西了! 不过,她绝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的。 她也要参加联谊会,而且,一定要把周卫庭紧紧地攥在手里。 这辈子,周卫庭都别想逃出她的手心! *** 关于许晴搬家的事情,张嫂子其实是听李世泽说的。 这段时间,李世泽总是缠着她买菜的时候,带他来看念念。 张嫂子心里头是愿意李世泽和念念多亲近的,别的不说,就冲着小许同志这个当妈的,她也愿意孩子跟她多亲近。 作为一直看不惯周卫庭的张嫂子,看到许晴彻底脱离周家,她不知道有多高兴。 而且,听李世泽说,念念快要上学了。 张嫂子就更高兴。 念念这样好的孩子,配得上一个好的未来。 她就应该让所有人都见识到她的优秀,让周家人把肠子都悔青,不,悔断了最好! 这段时间以来,许晴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原本她打算搬了家,就先送念念去上育红班。 结果育红班这段时间有几名小朋友出了水痘,停课了一周。 这可把付华年高兴坏了,抱着念念成天往外跑,不是去镇里,就是去市里,各种买买买。 许晴也由着她们俩四处跑了。 毕竟,这对于念念来说,是一件好事。 终于摆脱了周家人,念念也逐渐明白,周家人对她不好,并不是念念真的不好,而是周家人全都偏了心。 杜月琴那边的订单,已经全都做好了。 到底要不要给杜月琴送过去,许晴陷入了深思。 前几天听张嫂子说,周明明现在搬到周卫庭家去住了,杜月琴也在那。 这一家真真是缠缠绵绵到天涯,缠绵到死不分开啊…… 虽然很是厌恶这一家人,但许晴如今有了店面,回头客自然是越多越好。 大不了,她只送到门卫处,把杜月琴叫出来单独说。 “小晴姐,我陪你一块去!”陆晨可不放心许晴自己去周家。 他好不容易现在和小晴姐搬到新家了,才不想周卫庭又像个癞皮狗似的缠上来呢! “好。”许晴勾唇笑了。 杜月琴没想到能看到许晴。 她被站岗的小战士喊来门口,远远地便看到许晴一袭酒红色的薄呢大衣,戴着顶黑色小礼帽,一头卷发在微风中飞扬,整个人都像发光似的,散发出肆意张扬的美感。 许晴的气色比从前更好了,皮肤也比之前更细腻透亮,眉眼间再也看不到从前在周家时那股压抑,整个人鲜活又好看,晃得杜月琴都眯了眯眼,心里头那股子苦涩直往上冒。 离了周家,许晴是越来越好了。 可周卫庭却是日渐憔悴。 周明明就像是一个能量黑洞一样,源源不断地吸着周卫庭的能量,硬生生地把她的儿子拖累得降了军衔,降了工资,还心累得不成人形…… “小晴,你来了!”杜月琴强撑着笑脸走过去,伸手便要去接许晴的手,“怎么也不进家里坐,外面多冷?” “不冷,”许晴笑着,不着痕迹地躲开了杜月琴的手,将一摞衣服交到了杜月琴的手里,“这是那天的订单,我把衣服全都做好了。” “袋子上写着名字,您看,要不要我出车帮您挨家送一送?” 杜月琴望着手里的这摞衣服,每件衣服都被牛皮纸包着,还用丝带在上面系了个她没见过的花样。 丝带上串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订制人的姓名,和一个非常有设计风格的名字“花漾”。 杜月琴不知道许晴即将开店,还以为这个“花漾”,是许晴自己取的艺名,当下也没有在意。 “包装得真好看。”杜月琴由衷地赞叹,“衣服我去送就行了,你不用管了。只是小晴啊……” 杜月琴看着许晴,嗫嚅了半晌,方张口道:“如今明明的事情已经过了,军区那边的处理意见都下来了。” “你和卫庭……也不用再这么分着了……” “你们当初本来也是因为明明起了误会,如今她已经和黄保国在一起了,你也应该可以放心了……” “依妈看,你们挑个日子把复婚手续办了吧,啊?” 杜月琴说着,就要上前来拉许晴的手。 “哎,杜阿姨,好几天没见您了,咋瘦成这样了?”陆晨笑呵呵地上前一步,挡在杜月琴和许晴中间,腮边的酒窝深深的,小虎牙让他看起来颇为乖巧。 杜月琴下意识地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段时间以来,她每天除了照顾两个孩子,就是围着周明明转。 周明明每天要死要活的,却是亏不着她自己那张嘴。 不是今天要这个吃,就是明天要那个吃,折腾得杜月琴都累得喘不过气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脸上的皱纹都多了。 可,杜月琴毕竟也是看着陆晨长大的,要是不了解这小子的本性,恐怕还真以为他是在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 这混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245章 她亲手把儿媳妇送到别人手上了 见他横过来,杜月琴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小晨,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看您呀!”陆晨一脸委屈,“这咋几天没见,就不认我这个干儿子了?” “不会是照顾周明明照顾得,糊涂了吧?” 陆晨说着,凑近了杜月琴,声音却大得几乎能传遍整个家属院:“我听说周明明最近住进周卫庭家了啊?那您不赶紧给他们俩办个婚事,咋还找我小晴姐说什么复婚?” “这也太不像话了!” “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你们家周卫庭和他的明明妹妹得多伤心啊!” “你!你……你这混小子!”杜月琴气得挥手就朝着?陆晨打了过来。 幸好陆晨早就提防着杜月琴的突然袭击,及时闪身躲开了。 站点的小战士的耳朵可不聋,一下子就收集到这个信息,不自觉地扫了杜月琴一眼。 走过路过的人,也都被陆晨这广而告之的大嗓门弄得纷纷侧目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他们周家的事,如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军区大院人尽皆知。 之前他们也觉得奇怪,周队长既然和他养妹成天黏黏糊糊的,咋不直接在一块就得了? 整得人前哥哥妹妹的,人后就天天往一个屋里混。 想来是军婚不好离? 可离了婚,还缠着前妻不放,就说不过去了吧? 让人家前妻帮着给他们俩那点破事打掩护还真够不地道的。 堂堂作战大队长,咋能干出来这种不要脸的事。 不过,这大队长反正也是被薅下去了,都成副队长了…… 杜月琴的老脸挂不住了。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卫庭和明明是兄妹,哪是你说的这些七七八八的!” “再胡说八道,我可揍你了!” 陆晨当然不能像自己老妈那样跟杜月琴杠,原本他和许晴认识,还是杜月琴促成的呢! 他嘿嘿地笑着,走到了许晴身边:“杜姨,辛苦你给那些下订单的客户送衣服了啊,我们俩先走了!” 说着,他拉起许晴的手就奔向了车子。 许晴没有甩开陆晨的手,她知道杜月琴在看。 杜月琴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果然一变。 他们俩……都到手拉手这一步了?! “杜姨,这摞衣服最下层,有给您赶制的一件新衣服,是给您的谢礼!” 许晴一边被陆晨拉着跑,一边回头对杜月琴喊了一句。 杜月琴没来得及回应,两个人就跑远了。 “这可是你自己主动当挡箭牌的。”她勾起红唇,笑着看向陆晨。 “哈哈,就是我主动的!咱们俩之间,要是一个主动的都没有,那还咋更进一步啊!”陆晨说着,替许晴拉开了车门。 这小子,什么时候开始,把情话说得这么直截了当了? 大概是由于意外,许晴的脸都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层红晕。 陆晨绕到驾驶座坐好,发动车子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她泛红的脸颊,心里甜滋滋的,连油门都踩得轻了些。 “小晴姐,联谊会我也想去,让我当你男伴呗?”陆晨轻声问。 许晴想了想:“你们那天一定要穿军装吗?” “那倒不是,”陆晨说,“说是联谊会嘛,也没硬性规定就必须穿军装。” “再说了,只要小晴姐喜欢,我可以打报告,穿便装!” 许晴笑着点了点头:“那我给你设计一身衣服吧,你那天穿。” “行!”陆晨的眼睛都亮了。 小晴姐要给他做衣服哎! 那他岂不是可以跟小晴姐穿着很登对的衣服出现了?! 陆晨高兴得不得了,看不见的尾巴翘得老高, 连发动车子的动作都跟着轻快了好几个度。许晴看着他这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一直都在想,要怎么打开男装的市场。 毕竟,光有女装是肯定不够的。 如果在这一天,陆晨肯当他的男模……咳,男装模特的话,那广告效果肯定不会差。 毕竟,陆晨这身高身材和长相,都是很不错的。 陆晨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许晴。 见许晴的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心里一下子就被欢喜所填满。指尖按着方向盘,嘴角就没往下耷拉过,眼睛亮得像是盛了一整个夏天的星星,软乎乎的甜意轻轻地在车里漫开来,连风从车窗吹进来都觉得比往常香甜。 这边车子慢慢驶远,那边杜月琴站在原地,眉头紧皱,胸口不停起伏,耳边全是周围若有似无的议论声,那点原本就挂不住的脸,此刻更是烧得发烫。 她攥着那摞衣服,心里涌上百般滋味,陆晨这混小子今天过来,明摆着就是故意来搅局的。 怕是连牵许晴的手,都是故意的! 说起来,这事要怪就怪她自己,好端端的,让陆晨去那套房子住个什么劲儿?! 这下好了,她亲手把儿媳妇送到别人手上了! 杜月琴悔得肠子都青了。 “妈?您怎么在这?”周卫庭把车子开过来,停在了门口。 见杜月琴脸色极差地站在那里,手上还捧着一摞东西,便赶紧下车,接了过来。 “怎么拿这么多东西?等我回来帮您多好。” 杜月琴狠狠地剜了周卫庭一眼:“你还知道回来?早干什么去了?!” “你再早一点,就能遇见许晴了。” 周卫庭捧着衣服的手就是一顿:“许晴来过了?” “来过了,和陆晨一起来的,”杜月琴顿了顿,看着周卫庭瞬间绷紧的脸,压着心头的火气开口,“人家是来送之前那些人订的衣服。”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又剜了周卫庭一眼,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许晴现在跟陆晨走得近,手都拉上了,你搁这儿天天耗在明明那儿,再磨蹭下去,人就真成了陆家的儿媳妇了!” 周卫庭的脸色骤然就是一变,转头看向了门口,可哪里还有许晴的影子?! “妈,不是我不想找许晴,她……她搬家了。”周卫庭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脸疲惫。 “什么?!搬家了?!搬哪去了?!”杜月琴一把抓住周卫庭,“不会搬到陆晨家去了吧?!” 第246章 他们俩一起把她卖了?! 周卫庭浑身一震。 搬到陆晨家?! “不……不可能……” “我们当时离婚,是事出有因,她不可能说搬就搬到陆晨家去……” “她不会的,我们还有孩子,有念念,还有小野……” “小野现在还在家呢,她怎么可能不管也不顾小野,就跑去陆晨家?!” 周卫庭声音都发颤,握着那摞衣服的指节死死绷紧,指腹都泛了白。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许晴会这么快就彻底放下过去,搬到别的男人家里去。 杜月琴看着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口那股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还敢提小野!许晴离开这么多天,小野瘦了多少,暗暗地哭了几回,你都看不见?” “我告诉你多少次,我来照顾明明就行,可你呢?你就非要插手,非要哄她,孩子扔一边,媳妇不去管!” 杜月琴气得胸口发疼,伸手捂着胸口顺气:“你以为,许晴会永远在原地等你?!现在好了,人家许晴搬走了,你舒服了?” 周卫庭被她说得抬不起头,心里头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他连呼吸都发堵。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放开许晴,他当时只是……只是看明明太可怜了…… 周明明的状态,跟当初明娇走的时候一样,每天只是哭,一心只想着死。 他真的没法做到扔下周明明不管,只是想周明明好一点,他再跟许晴解释,再跟她复婚。谁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谁知道许晴会走得这么干脆,连回头都不肯回头? “妈,三天后就是联谊会,我会在联谊会上跟许晴提出复婚。” 周卫庭沉声说着,目光坚定无比:“我会让所有人做见证,我周卫庭不是那种负心人,我会为她负责,为家庭和孩子负责。” “我相信她一定会明白我的苦心,一定会回心转意!”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许晴是他的妻子,是他周卫庭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他绝对不会让她嫁给别人! 杜月琴看着一脸坚定的周卫庭坚定,缓缓地叹了口气。 许晴的表现,她是看在眼里的。 对于自己这个婆婆,她眼里没有一丝的留恋。 曾经的情谊,如今还剩下的,或许仅仅是客气了。 她甚至直接把自己叫到了门卫亭,连家门都不进了。 不过…… 不进也好,如果看到周明明在周卫庭家住着,许晴估计会更加不高兴。 但周明明总是这样住着,也必定不是办法,她必须想一个办法,让周明明离开! 母子二人回到家的时候,周明明已经提前回来了。 她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假装睡着了。 这段时间,周明明已经明显胖了不少。 她变着花样地要吃的,杜月琴没办法,只得给她做。 听到杜月琴要去送衣服,周明明的眼睛就是一亮。 她终于有机会跟周卫庭独处了! 周明明的手,悄悄地摸到了枕头下面。 枕头下面藏着的,是一包药。 上次魏芳给她的时候,她悄悄地留了一些,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只要今天晚上能成了好事,生米煮成熟饭,周卫庭就只能娶她了。 她屏住呼吸,听着门外母子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心的药包被攥得发皱,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蹦出来。 周明明听杜月琴叮嘱周卫庭:“明明今天早上说要吃红烧排骨,我买来放厨房了,你一会做好了给她端进去。” “我先去给你郑姨送衣服,一会儿再送三家,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周明明的心里大喜,竖着耳朵听杜月琴走远,关了院门,便赶紧坐起来,拿过暖壶冲了一杯麦乳精,然后迅速躺了下来。 很快,厨房就飘出了红烧排骨的味道,周明明把头藏进被子里,露出阴毒又得意的笑意。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伴随着这人进来,她还闻到了浓郁的红烧排骨的香气。 要不是还有正事要办,周明明这会儿肯定要起身先享用了排骨再说。 但今天杜月琴这个老虔婆好不容易不在,她必须得耐着性子,把正事办了! “卫庭哥,我好困,再睡一会儿……”周明明假装没睡醒,嗲着声音,懒洋洋地说道。 那声音里透着软糯,和没睡醒的微哑,分外的勾人。 她甚至听到了周卫庭滚动喉结的声音。 周明明的一颗心狂跳不己,又假装迷迷糊糊地指了指桌子:“我给你冲了杯麦乳精,应该还热着,你喝一口吧。” 周卫庭今天似乎格外听话,拿起桌上的杯子,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成了! 周明明的眼睛亮了。 但她却依旧没有动。 她在等,等药效发作,周卫庭主动。 这样她才有话说,周卫庭也才能因为愧疚对自己负责。 周明明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连指尖都颤抖了。 屋子仿佛瞬间寂静下去,静得周明明只能听到周卫庭慢慢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很快,一只手摸进了被子,抚上了周明明的手臂。 “卫庭哥……你好坏啊!”周明明嘤咛一声,甩开了周卫庭的手,身子却往被窝里挪了挪。 果然,一个身子钻进了被窝,从身后抱住了周明明。 吻接二连三地落下了,周明明嘴里喊着“不要”,手也无力地去推,可身子却诚实地转了过去。 “啊!” “啊啊啊啊啊!” 在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的时候,周明明吓得厉声尖叫。 “黄保国你干什么?!” “滚!” “滚啊!” 周明明一边尖叫,一边忙不迭地坐起来就要跳下床。 “周明明,你装什么?!”黄保国笑着按住她,一把就扯掉了她身上的被子。 “你都给我下了药了,还装什么?不就是等着我来吗?” “上次给我下药,这次还来,看起来你是真的喜欢玩这一套!” “今天刚好你妈和你哥出门,托我照顾你,我今天就好好照顾你!” 什么?! 周明明浑身一震,耳朵都轰轰作响。 杜月琴和周卫庭让他来的?! 他们俩,一起把她卖了?! 第247章 你……你又杀人了?! 黄保国身上酒气混着汗臭味扑面而来,周明明恶心得快要吐出来,拼尽全力挣扎推搡,指甲狠狠挠在黄保国手背上,划出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黄保国吃了痛,火气也上来了,抬手就甩了周明明一个耳光:“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你跟周卫庭不早就这么不清不楚了,今天换老子怎么了!” “你胡说!”周明明半边脸高高肿起,哭得浑身发抖,“你滚!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你闯进来我要报警抓你!” “报警?你抓啊!”黄保国扯着自己的腰带,眼睛黏在周明明露出来的肩头,挪都挪不开,“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看你以后还怎么见人!你反正都不要脸了,今天就从了老子,以后老子天天来疼你,不比守着周卫庭那个心里没你的木头强?” “你以为周卫庭真想要你?他心里只有许晴,你不过就是他摆在家里的摆设!今天也就老子肯要你!” 混……混账…… 周明明的眼里瞬间蒙上一层血丝,她蓄起全身的力气,低头撞向黄保国,竟直接把黄保国撞得滚下床去,“砰”地掉落在地。 周明明也趁此机会跳下床,举起床头上的暖壶,猛地砸在黄保国的脑袋上。 黄保国的身子一震,鲜血登时顺着头顶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也染透了他特意穿的新衣裳。 “臭……臭娘们儿……”黄保国伸手指着周明明,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抓她,没想到周明明却再一次扬起暖壶,重重地砸了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 黄保国趴在地上,不动了。 鲜血顺着他的脑袋流下来,在地面积成了一块暗红的血洼。周明明握着变形砸扁的暖壶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温热的血溅在她的脸上、手臂上,带着浓重的腥气,钻进鼻腔里,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忍着恶心,跌跌撞撞退到墙角,看着一动不动趴在地上的黄保国,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全是自己疯狂的心跳声,刚才撞破一切的惊慌和反抗时候的狠劲全散了,只剩下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她杀人了。 她杀了黄保国。 这会的周明明,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慌乱,她靠着墙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站带血的暖壶,目光冷冷地看着死狗一样的黄保国,思索着对策。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门口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响,吴婶猛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死丫头,我让你给阿超准备的五十块钱,你汇给他了吗?!” “你……” 吴婶一进门,就瞧见了倒在地上的黄保国,整个人都怔住了。 “你……你又杀人了?!” 她的声音颤抖,整个人都抖成了筛子。 周明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暖壶放在桌子上。 “你抖什么?” “死个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还不赶紧去喊王大强?!” “你……你……”吴婶看着周明明,半晌,方才回过神来,重重地跺了跺脚,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 不多时,王大强和他一起回来了。 王大强一进门就被地上那一滩血吓得腿肚子发软,他搓着双手在原地打了好几个转,指着周明明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你……你这是惹了天大的祸啊!这黄保国要是死了,咱们谁都脱不了干系!” 吴婶跟在王大强身后,扒着门框不敢进来,声音带着哭腔:“你说说你好好的怎么又杀人啊!上次的事好不容易才捂住,这回要是漏了风声,咱们全得跟着你蹲大牢!” 周明明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点,走到黄保国的尸体边,用脚踢了踢他的脑袋,黄保国早没了气息,她抬头看向还在哆嗦的王大强:“他挡了我的路,难道还要留着他?!” “他要糟蹋我,我得坐着让他欺负?难道我真要嫁给他?!” 一席话,说得王大强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阴狠,吴婶更是不吭声了。 “现在,我就要你们一句话。” “要是帮我处理好了这件事,我就给王超汇二百块,再单独给你们一百。” “不帮,我现在就去派出所自首。”周明明说着,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意,“反正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活!” 王大强咬了咬牙,抹了把脸蹲下身:“罢了罢了,事到如今也没别的路走了,老婆子!你去寻条麻袋来,咱们连夜把人拉去后山埋了,就当这人从来没来过。” 周明明理了理头发,坐在了床边,看着吴婶和王大强慌乱地处理着地上的血迹,勾起唇角笑了。 她早该对黄保国下手的! 杜月琴这个老不死的,刚好替她做了这个决定。 那就别怪她无情。 许晴给乔小曼设计的裙子,是姜黄色的。 这颜色非常衬乔小曼,可以显出她暖白皮的明艳,和活泼可爱的气质。 裙摆是做了小碎褶设计,走动的时候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衬得乔小曼整个人愈发轻盈灵动,腰间还特意绣了一小朵浅白色的栀子花,却恰好给整体偏亮的色调添了一丝温婉的细节。 她还特意给乔小曼设计了一款发箍,也是姜黄色的,在下端系成蝴蝶结,垂下两个兔耳朵一样的装饰。 乔小曼穿上之后,整个人都青春明丽,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哇,小晴姐,你真是太厉害了,这裙子简直绝了!” 对着镜子,乔小曼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这也太漂亮了! 她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两辈子都没这么漂亮过! 可看着看着,她的鼻子就酸了一酸。 上辈子她几乎不怎么买衣服的,小时候是家里的家都被酒鬼老爹拿走买酒和赌钱,长大了,她拼命打工,赚的钱都给妈交了医药费,成天穿的就是T恤和牛仔裤,还是在拼夕夕买的很便宜的那种。 衣服常年起静电,裤子四季掉色。 后来工作了,她每天忙于工作,依旧是T恤衫牛仔裤,外面罩个白大褂。 到死,都是这一套行头。 这是她穿过的,最美的衣服了…… 第248章 咱俩穿情侣装呀? 心里这样想着,乔小曼的眼泪,不知不觉地就这么流了下来。 “你怎么了?”许晴看乔小曼的样子,不禁吓了一跳,赶紧走过来去摸她身上的衣服,“衣服上有针吗?扎着你了?” “小晴姐!”乔小曼“嗷”地一声抱住许晴,嚎啕大哭,“这衣服太好看了!我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许晴怔怔地,感受着乔小曼的眼泪滴在自己的身上,滚烫滚烫的。 她无奈地拍了拍乔小曼,乔小曼吸了吸鼻子,松开许晴:“小晴姐,你放心,我一定努力给你打广告!拼命帮你拉生意!” “这衣服,我也会付钱的!”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叠大团结:“这个,够不够?!” 不够她还有。 她记得的,书里写许晴特别爱钱。 上辈子乔小曼到前都在拼命地还钱,还给妈妈治病时候欠下的各种贷款。 但这辈子,她有钱了! 不仅自己赚工资,乔小曼和周莉都拼命给她塞钱。 乔满山更是放话,家里的钱,都会留给他闺女,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该说不说,乔满山这个人,除了脑袋削个尖似的想往上爬,对乔小曼,还是很好的。 有了钱的乔小曼,也想这辈子好好地活一次。 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许晴看了看这两叠大团结,笑着把它重新放回到了乔小曼的手里。 “你做我的模特,我没付你钱就不错了。衣服你穿,像你说的,好好帮我做广告,拉生意。” 啊?! 乔小曼怔住了。 许晴不是最爱钱来的吗? 她竟然…… 她竟然不收自己的钱?! 妈呀……那个狗屁作者就知道瞎编,她小晴姐才不是就认钱的财迷呢! “谢谢小晴姐!”乔小曼一高兴,又扑上去抱住了许晴。 “小晴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大惊喜,大大的惊喜!” 你马上就要成为陆家的媳妇了! 到时候你会有数不完的钱,数不完的房子和资产,还有数不完的花活儿跟你老公玩! 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太感谢我才好! 乔小曼越想越高兴,差点欢呼起来了。 对于乔小曼,许晴的评价是……有点癫,但总体不坏。 看上去,应该是个可以为自己所用的人。 只要她不去害陆晨,那么陆家或许就会避免家破人亡的灾难,陆晨应该也会活下来。 但,只要被她发现,乔小曼有想害陆晨、害陆家的念头,那她也一定不会放过她。 会狠狠地把她所有的恶念都扼杀在摇篮! 两个女人,笑眯眯的说着话,但心里,却全都盘算着各自的主意。 看上去倒也和谐又愉快。 “小晴姐!” 房间响起敲门声,是陆晨来了。 “小晴姐,那我称先走了,钱你无论如何也要收下!”乔小曼说着,把钱重新塞进许晴怀里,转身就走。 一开门,差点撞到陆晨的鼻子上。 “乔小曼,你存心的吧?!”陆晨迅速后退,一脸提防地看着乔小曼。 看到她穿着许晴给她做的连衣裙,不禁嗤笑:“别以为你穿上小晴姐给你做的衣服,你就能让我高看你一眼,没用!” 乔小曼“呵”了一声:“我用得着你高看?小晴姐给我做了衣服,可没给你做,你羡慕也没用!”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陆晨冷笑一声,得意洋洋地挑眉,“小晴姐说了,要给我做衣服。联谊会那天,我就是小晴姐的男伴!” 男伴?! 男伴好呀! 乔小曼顿时就高兴了。 “那行,那行,你们俩就做那种情侣装吧,让别人一看见就知道你们是一对的那种!就这么定了啊!”乔小曼说着,拍了拍陆晨的肩膀,高高兴兴地走了。 “干什么?!别随便拍我!我的肩膀只属于小晴姐一个女人!”陆晨掸了掸被乔小曼拍过的地方,一脸嫌弃。 不过…… “小晴姐,情侣装是啥?”陆晨迈开长腿走进来,问许晴。 “情侣装啊,就是情侣都穿的衣服,颜色一样,或者款式相仿,只不过在男女的样式上略有不同。”许晴说着,拿起尺子,准备替陆晨量三围。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俩人是一对儿?”陆晨的眼睛亮了,他一把握住许晴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晴,“小晴姐,咱俩穿情侣装吧,那天!” 许晴错愕地看着他,唇角不禁扬了一扬:“那天可是联谊会,许多好条件的单身小姑娘会去的。” “你和我穿一样的,那你还怎么认识别的小姑娘?” “我干嘛要认识别的小姑娘!”陆晨一下子就不高兴了,“我都有小晴姐了,还认识别人干嘛?” “不是说好了我那天是小晴姐的男伴吗?难不成小晴姐还要去找别人?!” 他负气地看着许晴,那委屈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渣女。 许晴揉了揉眉心。 “陆晨,我现在不想考虑感情的事。不管对谁都是一样。” 陆晨桀骜的眼中闪过一抹受伤,但很快就又燃起了火焰:“那小晴姐就更应该跟我穿情侣装了!要不然,你这么漂亮,不得惹来多少个追求者呢!” “你不得被他们给烦死?!” “但是你跟我穿情侣装就不一样了,别人一看,就都不敢烦你了!” 许晴又好气又好笑:“他们不烦我,你烦我不也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呢!”陆晨振振有词,“一个人烦你,和一群人烦你怎么能一样呢?” “再说,我多乖呀,小晴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付钱我绝不还价,我还能帮你拎包挡酒,那些追求者能有我这么懂事贴心?” “最重要的是,我占着你男朋友的位置,就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人来烦你,多清净啊,这不刚好合了你的心意嘛。” 许晴看着他亮晶晶期待的眼睛,指尖捏着软尺,半晌忍不住弯着眼睛笑出声,实在拗不过他,只能点了点头应下来:“好好好,你说得对,那你站好,我给你量尺寸。” 陆晨立刻挺直了背乖乖站好,连呼吸都放轻了,就怕动一下影响许晴量尺寸,嘴角却忍不住翘得老高,藏都藏不住那点得意的开心。 第249章 现在不舍得,就得看别人挎帅哥! 杜月琴回到周卫庭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两个孩子早就在吴婶的催促下吃完饭,早早睡着了。 餐桌上摆放着做好的红烧排骨,和两道炒青菜,看样子,是特意留出来的。 杜月琴满意地点了点头。 黄保国这孩子,确实是个知冷知热的人。 幸好她是个懂得为子女打算的,趁着自己出去送衣服,周卫庭晚上去部队值班,她叫来了黄保国照顾周明明。 这不,两个人就有机会在一块儿相处了? 明明就是小孩心性,当初要是不有魏芳怂恿,明明也干不出来那种糊涂事! 害得黄保国也跟着受了处分。 不过好在,工作保住了。 如今,魏芳被下放,明明的婚事也有了着落,就等儿子跟许晴复婚了。 杜月琴长长地吁了口气。 周卫庭和许晴复婚之后,她就能松口气,回家了。 杜小花这个小妖婆,不管怎么折腾,都不可能是自己对手的。 当年没抢过自己的老头子,眼下也绝对不可能抢走自己的儿媳妇。 她永远都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杜月琴心里很是欣慰。 周明明的屋子还亮着灯,杜月琴走过去敲了敲门。 “妈?你回来了!”周明明正坐在桌边看书,看到杜月琴,她放下书,笑着迎了上来。 “妈吃饭了吗?我去给你热热。” 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周明明第一次主动关心杜月琴。 杜月琴的眼圈立刻就红了:“明明,你好了?” 周明明抿着嘴,乖巧地点了点头:“妈,前阵子是我太糊涂,钻了牛角尖。” “不过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了,我会好好生活,好好把莎莎带大的。” “那就好,那就好!”杜月琴欣慰地直抹眼泪。 杜月琴拉着周明明的手坐下,仔细打量着女儿,越看越觉得称心:“你能想开就好,黄保国那边我都替你说好了,他不介意你之前那些事,还说会好好待莎莎,等过阵子找个日子把你们的婚事办了,你也就有个依靠了。” 周明明垂着眼掩去眸底的冷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笑着开口:“都听妈的。” “你愿意就好,愿意就好。”杜月琴喜出望外,连饿都忘了,只一个劲地拉着周明明说话,全是对她婚后生活的叮嘱,完全没发现女儿放在桌下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 这老不死的东西,还惦记着让她跟黄保国结婚。 结婚? 到地底下结婚吗? 周明明在心里冷笑,表面上却做出了乖巧的样子:“我知道了,妈,我去给你热饭,你先吃饭吧。” 说罢,她便起身走向了门口。 “对了,保国呢?走了?” 周明明的脚步顿了顿,闷闷地“嗯”了一声,眼角的余光却看到杜月琴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失望。 老不死,难道还想那个渣子留宿吗?! 看起来她是铁了心地不想让自己跟周卫庭在一块了…… 不过,她是不会让老东西如愿的。 “走吧,妈和你一起去厨房,顺便给你打点热水……”杜月琴站起身来,刚想伸手去拿暖壶,手却落了个空。 “暖壶呢?” “哦,那个呀……”周明明的眼珠子转了一转,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被我不小心给打碎了……” “对不起,妈……” 没能让你趁心如意…… “哎呀,一个暖壶而已,明天妈再给你买个新的!”杜月琴完全没把这个放在心上。 也丝毫没注意她脚下不远的地方,有着几滴吴婶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点…… 她率先走在前面,不知道周明明站在她身后,正在悄悄地打量着她的后脑勺。 周明明在思索,要是那个暖壶还在,从正后方朝着杜月琴的脑袋砸下去,她的反应,会不会跟黄保国一样? 真是有点期待呢…… 军区联谊会,在所有单身青年男女的期待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当许晴挽着陆晨的手臂来到联谊会的时候,乔小曼正被许女同志团团围住,个个惊叹她身上的裙子好看,纷纷问她在哪里买的。 “这个呀,是我姐给我量身订做的!”乔小曼得意极了,双手拉着裙摆,转了个圈。 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在阳光下的明艳向日葵。 女同志们纷纷发出赞叹,不远处的男军官们,全都朝着她投来热切的目光。 “你姐是谁啊?她给不给别人做啊?”问话的是跟乔小曼同在卫生所的陈医生。 因为乔小曼嘴巴超毒,两个人平时没少互损斗嘴。 但乔小曼这件衣服实在太美,让陈医生都忘了平时的那点恩怨了。 乔小曼有重任在身,自然也不会去损她女神的财神爷,当场就点头:“当然接啦!只不过,这衣服是我姐自己设计的,全世界就这一份,你们看这做工,可比那些外国货都好看!” 大家纷纷点头。 “你这裙子,得多少钱啊?”一名女同志问。 乔小曼伸出手指:“四百块。” “四百?!”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四百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对于许多人来说,这可是差不多半年的工资了! 乔小曼翻了个白眼:“想要衣服料子好,又不想多花钱,想要穿得比别人俏,还不舍得,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现在花钱舍不得,那就得看着别人挎上大帅哥!” “到时候别人穿着新衣裳挎着大帅哥,你就只有攥着那皱皱巴巴的钱,抓个老黄瓜了!” 乔小曼的一席话,说得这些女同志全都变了脸色。 “再说了,”乔小曼话锋一转,拎了拎自己的裙子,“我姐现在只接定制,一件一件做呢,先到才能先得,晚了的就都得等着!” “怎么样,要不要,你们可想好!” “我来一件!”陈医生一咬牙,第一个拉住了乔小曼,“我先把钱给你!” 乔小曼今天可太漂亮了,平时灰扑扑的就像个小老太太,可今天,那些男军官的眼神就像粘在她身上似的,陈医生都瞧见了,有好几个都是一米八十多,身子骨结实长得好。 自己要是也穿上这裙子,那还不扒拉着挑男人?! 【宝宝们记得点点催更哇,么哒!】 第250章 晴陆CP不同凡响! 一见陈医生交了钱,其他女同志也纷纷不甘落后,当下就围着乔小曼要登记,七嘴八舌地问着许晴的情况,还有人直接掏出订金要塞给乔小曼。 乔小曼来者不拒,笑眯眯地把钱和登记信息收好了,眼角余光刚好瞥见进门的许晴和陆晨,眼睛一下子亮得不行,抬手就对着人群扬了扬声:“哎,说曹操曹操到,我姐这不来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乔小曼的方向看过去,瞬间都静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更低的赞叹声涌了出来。 许晴和陆晨身上果然是同色系的酒红色情侣装! 乔小曼都快要激动死了。 她磕的CP果然非同凡响! 颜值又高,又超耀眼的! 只见许晴穿的是酒红色收腰连衣裙,领口绣着一小枝同色暗纹茉莉,戴着黑色的过肘手套。一头卷发松松地挽起,被一枚珍珠发夹别住,垂下几缕发丝,慵懒中透着高贵。 陆晨穿的是同面料的直筒西裤配同色系酒红色衬衫,配的是黑色马夹,袖口翻边露出的颜色,也是黑色,和许晴的配色完全一样,马夹胸口的口袋,也绣着一枝暗纹蔷薇。 平时他穿军装,完全就是一出制服,诱,惑,穿海军衫则像个痞坏痞坏的邻居小弟。 但今天这身衣服,却完全衬出了他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宽阔的肩膀,收紧的腰身,衬得他双腿修长笔直,本来就俊朗惹眼的五官,在这身衣服的衬托下愈发夺目。 两个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得让人挪不开眼。 在场的男军官那边,原本是相互揶揄打趣,吵吵闹闹的,这会儿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晴的身上。 而不少未婚女军官都红了脸地瞧着陆晨,忍不住议论纷纷。 “这……这不是陆晨吗?”陈医生悄声惊叹,“这浊世大魔王竟然这么有风度?!” “他也就占了这么具好看的皮囊!一张嘴,能给人撅出二里地!”陈医生撇了撇嘴。 她上次,不就是到陆晨那献殷勤,被陆晨好一通损,损得都哭出来了吗? 从此以后,遇见陆晨,她都躲着走。 “那是分对谁!你看他对她喜欢的女人不就挺好的?”乔小曼可不允许别人说她的CP。 晴陆组合她一生推好吗?! 众人都瞧过去,见陆晨深情地看着许晴,那眼神儿都快要拉丝了。 喜欢一个人,眼睛是藏不住的。 你的眼神会出卖你,你的心跳也会。 今夜联谊会的灯光似乎全都打在了许晴一个人的身上,她白皙的皮肤在暖光下如珍珠般闪着温润的光泽。 红唇微扬,似一朵盛开的玫瑰。 这边后勤部负责发面具的年轻女同志,看着许晴,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赵政委也看愣了。 好家伙,这俩俊男美女就这么进来了,这杀伤力谁顶得住啊?! 一会舞会开场,邀请这俩人的不得挤破头? 这还让别人怎么相亲啊?! 赵政委赶紧拍了那女同志一下,催促着让她赶紧过去,把面具拿给他们挑。 女同志方才回过神来,疾步走过去了。 “同、同志,请您选个面具吧……” 她捧着自制的面具箱子,看着许晴,脸都红了,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许晴的唇弯了一弯:“好。” 因为大部队的同志都容易害羞,不敢张口说话。所以政治部才采取了这个办法,遮住同志们鼻子以上的部分,让大家伙能够放松地张开嘴,也让双方至少能看得清自己中意的人大概的样子。 许晴挑了一个黑色,带有暗红色花纹的,跟她的衣服刚好搭得上。 陆晨当然是跟许晴选了一样的,两个人戴上面具,更增加了几许神秘感,反倒让他们更具魅力。 陆晨扫了一眼室内,见已经有好几个男同志将灼热的视线锁在许晴的身上,心里更加得意了。 瞧见没有,这么好看的小晴姐可是我一个人的! 你们都只有眼馋的份儿! 他得意洋洋,但很快,笑容就冻结到了脸上。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方遇那张睥睨万物,看一切都不顺眼的厌世脸。 这人今天也穿着便服,而且跟他的款式、风格都差不多!只在颜色上有些区别。 陆晨的衣服,是黑、红相间,方遇的则是黑色与宝蓝色相间。 他本来皮肤就是一种变态的白,结实欣长的骨架被黑色包裹,更显得他体态修长,气质优雅。领口的宝蓝色,趁得他肤色有一种高智的高贵,简直就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公子。 饶是陆晨对自己的容貌外形十分自信,也不得不承认,这货确实长了一张好骗人的脸,相貌也算得上跟自己不相上下。 方遇的目光,径直越过陆晨,落在了许晴身上,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轻慢的笑意:“好久不见。” 许晴只要见到方遇,就会禁不住头皮发麻。 虽然这身衣服是她给他亲手做的,但量三围的过程,许晴都在努力克制着心头的恐惧。 没办法,他给自己治病的那段时间,简直太痛苦,手段太狠辣,好像从来就不管自己疼不疼。 甚至,许晴都怀疑,他是故意让自己疼,而且很享受病人在痛苦中挣扎的快乐…… 其实,是变态来的吧? 她牵动唇角,露出了一个不太自然即努力自然的微笑:“方医生。” 方遇轻轻地“嗯”了一声,视线始终定格在许晴脸上,半点没有要分给陆晨的意思,“不知道开场第一支舞,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许小姐跳舞?” 陆晨一下子就炸了,直接挡在了许晴身前,皱眉盯着方遇:“干什么干什么!没看见人小晴姐是跟我一块儿来的吗?想撬墙角,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 方遇抬了抬眼皮,语气淡淡地:“你算哪根葱?轮得到你在这里说话?” “我是她男朋友!你说我算哪根葱!”陆晨把许晴往身后又护了护,那模样活像只炸毛的大狗。 “哦?她亲口承认了吗?”方遇嗤笑。 第251章 你也知道我不应该来? 方遇的目光越过陆晨看向许晴,“我不信,小晴这么好的人,眼光不会差成这样。” “你!”陆晨气坏了,刚想怼回去,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里人多,吵吵闹闹得像什么样子?” 是李向华。 李向华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眉头微皱地走了过来。 他今天一反常态地没戴眼镜,温和的眉眼,在灯光绚丽的室内反而晕出几分温润气,平日里的刻板严肃消散了不少,显出一派儒雅与从容。 陆晨看到李向华的衣服,心里更堵了。 李向华的衣服,是深咖色的西服,配一件米白以的衬衫,平时看着他清瘦清瘦的,没想到上西服竟然直接显露出了他肩宽腰窄,腿部修长的优势。 而这颜色,精准定位了李向华的气质和肤色,简直不要再衬他! 陆晨委屈坏了:“小晴姐,你怎么能给他们三个都做了衣服呢?” “不是说好了跟我才天下第一好的吗?!” 许晴被陆晨的样子逗得笑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就伸手揉了揉他的刺猬头:“我们要出来打广告,肯定穿的人越多才越有效果。” “不过你看,只有咱们俩的衣服是同一个颜色,是不是?” 陆晨看了看自己,又瞄了瞄许晴身上的衣服,顿时就高兴起来了。 确实,只有他和小晴姐身上的衣服,是同一色系,同一款式的,只有他们的才是情侣装! 陆晨又得意起来了,看不见的尾巴疯狂地摇了起来。 “同……同志们……选……选面具吗?”捧着面具箱子的小同志,脸都红得像朵番茄。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眼前的几个人都美得耀眼,让她几乎快要晕过去了。 幸亏领导们召开了这个联谊会,要不然,她都不知道他们军区长得好看的人竟然有这么多! 早知道,她也报名参加联谊会了! 李向华看了这小同志一眼,应了声“好”,便选了个面具。 和许晴一样的那一款。 方遇从善如流,也拿了一样。 也是和许晴一样的。 陆晨顿时就不乐意了。 李老师拿了也就拿了,可方遇也拿这个,摆明了是故意的! “你们都好好的,”李向华抬眼扫了扫剑拔弩张的陆晨和方遇,开口劝道:“今天是联谊会,都是来热闹的,我们的目的是为小晴的店面做宣传,别自己人先伤了和气。” 方遇扯了扯唇角,难得的没接话,将面具戴在了脸上,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更添了几分压迫感。 那女同志见这阵仗,大气都不敢出,捧着箱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几人让出位置。 李向华戴好了面具,才转头看向许晴,微微弯了弯腰,语气温和:“许晴同志,不管第一支舞你最终答应了谁,我能不能提前预约一支中场的舞?” 陆晨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半截,合着舞会还没开始,就挨个排队约上了? 许晴看着眼前三个各有风姿的男人,无奈又好笑,只好先对着李向华点了点头:“当然没问题,向华哥邀请,我肯定答应。” 说完她又抬眼看向方遇,轻轻开口:“方医生,第一支舞我已经答应陆晨了。” 这话一出,陆晨瞬间就扬眉吐气了,抬头挺胸地往许晴身边一站,故意冲方遇抬了抬下巴,那炫耀劲儿简直写在了脸上。 方遇的脸色冷了冷,半晌才扯出一个淡笑:“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 或者,干脆一会让这小子站不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话间,一名镇医院的女医生走过来,向方遇做起了自我介绍。 陆晨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小晴姐,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我给你拿点饮料喝?”陆晨凑近许晴,悄声说了一句。 许晴微微点头,说了声“好”。 等方遇不耐烦地打发走了女医生再回头,陆晨早就带着许晴走到了安静的角落里。 方遇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指尖轻轻攥了攥,眸底翻起几分晦暗不明的情绪。 李向华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声开口:“方医生,小晴如果当年对你有意,也不至于离开,你何必咄咄逼人。” 方遇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怎么,你认定了这个陆晨比我强?” 李向华笑了笑:“他上战场的机率比你大。” 方遇挑了挑眉:“我也可以申请成为随军军医,上战场。” 李向华沉默片刻,转头笑眯眯地看向了方遇:“明天,来家里吃个饭?” 联谊会室内确实比想象中的要热一些,许晴这会儿也有些渴了。 陆晨赶紧拉开一个椅子,让许晴先坐坐,转身就去取饮料了。 许晴还不待坐下,就听见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许晴。” 她的心里一沉,转头,竟然看到周卫庭就站在自己身后,目光阴沉地盯着自己。 “周卫庭?”许晴意外,“这是单身联谊会,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也知道我不应该来!”周卫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瞬间就冲了上来。 他从进了会场,就一直在寻找许晴的影子。 看到她跟陆晨一起进来,周卫庭的心就像是被火煎一样。 一整个晚上,她身边就没断过男人,不是陆晨,就是李向华,还有那个方医生! 还有周围那些男人灼热又惊艳的目光都往她身上落,周卫庭只觉得胸口憋着的火气都快要把自己烧穿了。 他攥着拳头挤过人群走到这里,没想到许晴看到他的第一句,竟然问他为什么来这儿? 周卫庭的喉咙都在发紧:“许晴,你和我都是己婚人士,本来就不应该来!”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许晴,你告诉我,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穿得这么花枝招展,到底来这里做什么?!” 许晴听得眉尖狠狠一蹙,语气冷了下来:“周卫庭,不会说人话你就别说!我来这里干什么,用得着你管?!” “我一个单身女人,到哪里不行?可你呢?你可是有情妹妹的人啊!周明明知道你今天来吗?她也能让你来?” 第252章 许晴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 “你说什么?!” 周卫庭怒不可遏,眼底猩红一片:“许晴,你到现在还在固执己见吗?!” “我和明明是清白的!我们俩什么都没有!” “我们只是兄妹,永远都只是兄妹!” “而你,你是我的妻子,这一点绝不可能改变!” “我们现在就去复婚!” 说罢,他拉住许晴的手腕,转身就走。 好家伙,这周卫庭八成是疯了吧?! 站在不远处的乔小曼瞧到这一幕,气得提起裙摆就冲了过来。 她本来是拉着这些女同志们一块儿找许晴的,哪成想人还没走近,周卫庭就像个鬼似的飘过去了。 还敢拉走她女神? 真是不想活了! 乔小曼气势冲冲地向前奔,还没等走近,就见许晴猛地甩开周卫庭,顺便狠狠踢了他一脚。 周卫庭全无防备,被许晴踹得踉跄几步,撞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坐在那桌边的两名女同志吓得尖叫出声,赶紧起身躲到了一边。 周卫庭的脸涨得通红,转身愤然看向了许晴。 “许晴,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许晴疾步走到邻桌,端起一杯果汁,迎头朝着周卫庭沷了过去。 周卫庭浑身一震,桔色的果汁顺着他的脸汩汩地流下来,狼狈至极。 “周卫庭,你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许晴怒视着周卫庭,骂道,“我告诉过你多少次,我们离婚了,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你是老年痴呆了,记不住?!” “你和周明明都已经光明正大地住到一起了,还到我这里来刷存在感,是嫌 我不够难堪还是你自己不够不要脸?” “周明明白天一口一个哥哥叫着,晚上跟你同屋睡觉,大被同眠,你又在外人面前装纯情兄妹?” “周卫庭,你跟她演情投意合的戏码演够了,转头还想过来拿捏我,真当我许晴是任你揉搓的软柿子?” “许晴,你!”周卫庭气得攥紧了拳头,太阳穴上都青筋暴起。 不远处,乔满山正狗腿子一般地跟在一位老首长的身后,朝着许晴指指点点。 “您瞧,您瞧瞧,这就是陆晨那小子看上的许晴!” “跟个泼妇似的,哪里有个端庄劲儿?!” “还是个二婚头!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就跟前夫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啊?像什么样子!” 乔满山说着,又指向了乔小曼:“您看,那就是您的孙媳妇儿,也是我闺女乔小曼。” “您看我闺女像朵花儿似的,多好看,又年轻,又懂事,又乖巧。可比这个泼妇强百倍!” 这位老首长,正是已经退休了的陆济民。 陆济民是开服玩家,曾经是最出名的中山军校的高材生,身上的军功章能把军装全都挂满,还有余。 他满头银发,腰板却挺得笔直,闻言只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许晴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乔满山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许了自己的话,又接着絮叨:“您说说,陆晨那小子多好的条件,年轻有为,还是战斗英雄,怎么就非得盯着这个二婚的女人不放呢?” “我家小曼可是您当时跟我们家老爷子定下婚约的孙媳妇儿,他愣是半点儿不动心,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陆济民慢悠悠地掏出兜里的手帕,擦了擦沾了点灰尘的袖口,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沉劲:“哦?照你这么说,我家陆晨眼光不好,倒是你家小曼眼光好?” “放着好好的青年军官不找,盯着我家这个混世魔王不放,还让你巴巴跑到我这儿来嚼舌根?” 乔满山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济民嘿嘿一笑:“我们家这小子,没点气场本事的,可镇不住。普通姑娘,连他三句话都禁不住就得哭出来啊……” “这……这怎么会呢,夫妻就是得互补,我们家小曼脾气好,又温柔又乖巧……” 话音还没落下,就见乔小曼炮弹一样冲向周卫庭,“嗷”地一声把周卫庭撞了个跟头。 其实乔小曼也不是自己想这么没风度地撞上去的,主要是,刚才方遇照着她的屁股踢了一脚。 这一下,可把周卫庭给撞惨了,连乔小曼自己都闪到了腰。 “你干什么?!”周卫庭厉声喝斥。 “干、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乔小曼揉着腰,挡在许晴面前,指着周卫庭的鼻子就开骂。 “你个臭傻X周卫庭,你还舔个X脸来纠缠我小晴姐?!” “你的脸是茅厕里的屎糊的吗?都离婚了还不死心往上凑,合着天底下就剩你这么一个男人了?我小晴姐离了你就得活不下去是吧?” “我告诉你,现在追小晴姐的人能从会场门口排到街上去,轮得到你在这儿撒野?” “你跟周明明那点破事全大院都传遍了,还在这儿装什么痴情好丈夫,要不要脸啊你!” 乔满山:…… 嘴边那些夸夸的话,他是一句都说不出口,整张老脸都丢尽了。 陆济民扫了乔满山一眼,哼了一声,背着手,看起了好戏。 这边周卫庭被乔小曼骂得脸青一阵白一阵,挣扎着起身来,冷眼看着乔小曼:“乔小曼,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和许晴离婚,是事出无奈,我们的感情并没有破裂,复婚,是理所当然。” “况且,我已经澄清过很多次了,眼下这一次再澄清一下也无妨。” “我和周明明只是兄妹关系,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永远,也不会那样!” 周卫庭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周卫庭,你有病吧?你们俩啥样,跟我们有啥关系?谁在乎?” 说话的是陆晨,他端了两瓶汽水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许晴一瓶,然后晃动着自己手里的那瓶,好整以暇地看着周卫庭。 “你们俩怎么折腾,怎么清白,怎么颠颠倒倒,都跟我们没关系。” “周卫庭,你根本就不用演这出戏了,因为,没人看!” “小晴姐如今是我的女人,你趁早离她远点!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你胡说!”周卫庭霍然起身,直接朝着陆晨冲了过来。 “许晴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 第253章 我是你爹! “我是你爹!”许晴扬起手里的汽水,直接就朝着周卫庭沷了过去。 周卫庭今天也没穿军装,许晴沷起来毫无顾忌。 这货今天本来是在小陈的建议下,特意穿了件白色衬衫,外套黑色西服。黑色的长裤倒也显出了他劲瘦的腰身和修长的腿。 只可惜,垃圾再怎么打扮,也不过是垃圾。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陆济民,不禁笑了出来。 “陆、陆老首长,您怎么还笑得出来?”乔满山匪夷所思,“您不怕陆晨真娶了这么个女人回家,有数不尽的麻烦事儿?!” “她可是离婚了还跟前夫牵扯不清!” 陆济民漫不经心地把手搭在乔满山的肩膀上:“小山啊,你怕是真忘了,老子从前是干啥的了吧?” 乔满山浑身一哆嗦。 玛德,他想起来了! 陆济民在参军之前,是踏马的土匪头子! 当年,陆济民所在的镇子,乡绅勾结小日子欺压百姓,导致民不聊生,遍地哀鸿遍野。 一向神出鬼没劫富济贫的陆济民带着手下杀下山来,端了小日子的两个炮楼,逮了乡绅,把所有的粮食都拿出来给老百姓分了,还抢了乡绅家的一堆金银财宝。 他走的时候,顺手抢了乡绅新娶的小媳妇。 那小媳妇是个留过洋的,长得好,有见识,胆子也大。 她抵死不从陆济民,还抢过他的枪,给他来了一枪。 所有人都以为陆济民会弄死这个小媳妇,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对这小媳妇动了心,当即就问她,要怎么样才能跟了自己。 那小媳妇见陆济民也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当即就开出了两个条件:第一,要明媒正娶地娶了她,一辈子对她好。 第二,她要他把这些抢来的钱全都送到部队去,参军,杀鬼子,建功立业。 陆济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他不仅答应了,还做到了。 那个小媳妇也兑现诺言,嫁给了陆济民,成了坐镇陆家的老太太江心月…… 踏马的,陆家有抢人家媳妇的基因! 乔满山的脸瞬间就白了,嘴边的话,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陆济民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拍了拍乔满山的肩膀,在椅子上坐下来,饶有兴趣地看起了热闹。 他倒要看看,他这混世魔王的孙子,到底有没有当年自己的风范。 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抢不过来,那将来陆家的一切,他也不可能交到这小子手里。 “小晴姐,别脏了自己的手。”陆晨把手里的汽水交给许晴,“你在这里等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着,便转身迎了上去。 陆晨看着周卫庭,不屑地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轻蔑的笑容。 陆晨平时吊儿郎当惯了,导致许晴差点忘了他曾经在全军比武大赛上的冠军。 只见他伸手稳稳地接住周卫庭打过来的拳头,稍一用力,周卫庭便踉跄着后退了数步。 陆晨冷哼一声,抬起长腿便扫了过去。 这个动作,配上许晴给他量身定制的衣服,一下子就显出了他流畅利落的线条,宽肩窄腰,每一处都衬得恰到好处,看得周围不少女同志都红了脸。 周卫庭到底也是带过作战大队的队长,他迅速闪身躲开,却不想猛地撞倒了身旁的桌子,杯盘落地,一时发出巨大的声响。 原本还在聊天说笑的人们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了过来。 周卫庭恼火至极,正想挥凑再次打向陆晨,没想到陆晨只一个旋身,便闪到了他的身侧,扬手直接把周卫庭的胳膊拧到了身后。 周卫庭吃痛,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半步,挣扎了两下都没能挣开。 他没想到陆晨竟然有这么快的身手,一时脸涨得越发通红。 陆晨轻轻松松就制住了人,下巴一抬,语气满是嘲讽:“就你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啊,我想起来了,老子参加全军比武那会那年,你因为你的情妹妹肚子疼,缺席了。” 周卫庭的脸色由红转白。 那一天,周明明好像是来了小日子,疼得满床打滚,要死要活。 周卫庭赶紧把她背对了卫生所,可卫生所的医生却说这种小事只需要用热水暖袋敷一敷就好了,他只好又把周明明背回了家。 周明明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周卫庭没办法,只能陪着她,部队来人喊了他好几次,他都没能走出去,因此错过了三年一次的比武大会…… 后来,他听很多战友不甘心的说第一名是空军那边的,也没太在意。 没想到,那名空军就是陆晨! “周卫庭,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儿脏了大家的场子,也别再来惹小晴姐不高兴!” 陆晨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卫庭,眼神就像看一个跳梁小丑似的。 “没二两本事还敢学人抢女人?真当老子陆晨是死的?” “小晴姐既然已经跟了你这种垃圾离了婚,那就是我陆晨认准的人,轮得到你在这儿撒野?” 陆晨手上又用了点劲,疼得周卫庭额头瞬间冒了冷汗,再也绷不住那副端着的架子,痛得倒抽冷气。 周卫庭拼了命想转身,可陆晨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半分都动不了,只能喘着粗气怒喊:“陆晨!你放开我!你趁人之危,你胜之不武!” 周野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这周卫庭咋回事,纠缠起前妻来还没完没了了?” “也难怪他舍不得放手,这女同志刚进来我就注意到她了。身材好长得好皮肤还,还会打扮,是个男人就放不下吧?” “那也不能家里头藏一个,还把着前妻不撒手吧?想享齐人之福?这不是做梦?!” “周卫庭这话可太不要脸了,明明是自己找上门挑事,打输了还说人家胜之不武,当大家都瞎呢?” “就是啊,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他先冲上去打陆晨的,人家陆晨只不过是自卫反击,这怎么就叫趁人之危了?” “我说句公道话,人家许晴都跟他离婚了,他三番五次过来纠缠,本来就是他没理,真是好大的脸。” “也就陆晨好脾气,换我我早揍他了,哪能让他在这儿叭叭废话。” 第254章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黑土豆子成了精 周卫庭听着周围的话,更是气的浑身发抖,嗓子都哑了:“你们不懂,这都是陆晨挑拨离间,是他勾引许晴,我们本来好好的……” “我勾你奶奶个腿!”陆晨听完就乐了,手上又加了把劲,直接把周卫庭按得弯下腰去,“自己看不住女人,留不住人心,反倒赖别人勾引?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跟自己妹妹不清不楚的膈应人?” “你!”周卫庭恨得牙根痒痒,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疯了一样还想挣扎。 这时候李向华拔开人群走了过来:“周副队长,既然已经离婚了,就该放下,强扭的瓜不甜,你这样,只会让小晴更难堪。” “你就算不为小晴想,也豁出去自己的脸面不要,也总得顾及孩子们吧?” “你想让两个孩子都跟你一样,抬不起头来?” 周卫庭浑身都僵住了,他看着许晴冰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对他的旧情,只有满溢的厌恶。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弄得这么难看。” 方遇也走过来,好心地扶住了周卫庭。 “算了,周副队长,我扶你到旁边坐坐。”说着,他抬眼看了一眼陆晨。 陆晨的眉毛挑了挑。 方遇会是这么好脾气的人? 上次他可是把周卫庭虐得不轻,这回突然一反常态,怕不是又给周卫庭安排了什么节目。 于是他直接狠狠一把将他推开,周卫庭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方遇扶着他,旁边的桌子就又要遭殃了。 周卫庭感激地看了一眼方遇,然后攥着拳,看着紧紧靠在一起的陆晨和许晴,喉结滚了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许晴,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你跟我复婚。” 说完,他推开方遇拨开围在周围的人群,狼狈地走了出去。 才走几步,忽然就觉得心跳加快,头也晕了起来。 方遇不动声色地看着周卫庭,摩挲着手里的银外。 “师父!”乔小曼一脸惊恐地凑了过来,低声道:“你又给他扎了一针?” 方遇垂下狭长的眼:“又?” 乔小曼的一张小脸儿煞白:“我、我也给他扎了。” 刚才乔小曼本来就是捏着银针,奔过去收拾周卫庭的。方遇一脚把乔小曼踢过去的瞬间,乔小曼就赶紧把针扎进了周卫庭的穴位上了。 乔小曼有上辈子行医的经验,手本来就快,再加上她猛冲过去的冲击力,周卫庭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没想到,方遇以为乔小曼没得手,又给周卫庭来了一下。 听说乔小曼已经给周卫庭扎了针,方遇先是一怔,紧接着薄唇上扬:“哦?那可有意思了。” 两个人一起抬头,见周卫庭的脚下已经开始打晃,手也不自觉地伸到领口处,松了松领子。 “周明明呢?” “那不在那呢嘛,像个阴湿诡似的,恶心死了!”乔小曼朝着角落的一个方向呶了呶嘴。 方遇看过去,见墙边的一个角落里,周明明正扶着墙,探着脑袋往这边瞧。 她穿着件大粉色的裙子,衬着她黑不溜秋的皮肤,想忽略她都难。 不过,她目前还没脸去上后勤部的小同志那儿领面具,估计是怕人认出来,要不到面具。 方遇勾起唇角,走到已经看呆了的小同志身边顺手拿了个面具。 也是艳粉色的。 他把面具塞到了乔小曼手里,又是一脚。 乔小曼像个炮弹似的又飞出去了。 “同、同、同志!”幸好乔小曼及时刹住了车,要不然,估计就飞到墙上去了。 她把手里的面具递给了周明明:“参加联谊会咋不戴面具呢?给!” 乔小曼戴着面具,周明明没认出来她就是那个在卫生所喊自己穿上苦茶子的毒舌医生。 她赶紧接过来面具,感激地向乔小曼说了声“谢谢”。 “嗐,这有啥好谢的,来,赶紧戴上吧,别看热闹了,赶紧挑个好看的男同志一会跳舞了!”乔小曼说着,拍了周明明一下。 顺手,给她的穴位上来了一针。 银针很细,乔小曼的手很稳。 周明明的注意力都在面具和周卫庭的身上,压根就没发觉自己被算计了。 戴上面具,她还感激地向乔小曼又说了两声“谢谢”。 “别客气,别客气!”乔小曼连连摆手。 她想了想,又轻轻替周明明理了下裙子。 “这裙子真好看,特别衬你,像个精灵似的。” 黑土豆子成精多难得,她再赠送她一针,双重剂量,好好跟周卫庭大战三百回合,酣畅淋漓地迎接你们的新生活吧! “谢谢。”周明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已经好久没这么正经打扮过了。 曾经,她也是文工团的一枝花,对她表达好感的男同志也不少来着。 想不到这么久不打扮,一打扮起来还是这么明艳动人,连陌生人都为她的美貌所倾倒了。 她的卫庭哥,也一定会为她心动的。 乔小曼满意地朝着周明明挥了挥手,开开心心地走了。 周明明扶了扶脸上的面具,朝着周卫庭就奔了过去。 眼看着周卫庭离开,陆晨拍了拍手,转身走向了许晴。 “怎么样,小晴姐,还满意吗?” 许晴勾了勾红唇:“很满意。” 这边的插曲告一段落,那边赵政委赶紧示意主持人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话语,音乐也响了起来。 陆晨得意地打了个立正,举起手臂,向许晴扬了扬眉毛。 许晴笑着挽住了他的手臂。 两个人,就这么走向了舞池。 乔小曼陶醉地看着她磕的CP,眼睛都冒出了小心心。 糟了,忘了件重要的事! 忘了给正主扎针了! 不过,这俩人现在都已经在舞池开始跳舞了,她自己只身过去,目标太大了。 她得找个舞伴才行! 乔小曼慌张地四处寻觅。 方遇肯定不行,万一被他瞧见,自己会不会有全尸都不知道。 李向华也不行,看上去像个谦谦君子,其实心黑的一匹。 可到哪找个又傻又纯,能配合自己的人呢? 第255章 她的目的只是保住自己的狗命 乔小曼急得不行。 忽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不就有人选了?!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晋海正烦躁地坐在桌边,时不时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他今天是被逼着来联谊会的,本来他一千个一万个理由都找好了,就是不想来。 谁成想,硬是被警卫连那帮孙子给架来了。 烦。 很烦。 神烦! 晋海对哪个女青年都没兴趣,他连面具都不戴,进了会场就像条黄花鱼似的溜到了角落。本来想着坐一会就走的,没想到屁股刚挨到椅子,一个穿着姜黄色连衣裙的女同志就走过来了。 “您好,您愿意跟我跳支舞吗?” 这女同志戴着面具,看不清全貌,但身上这裙子倒是真的挺好看。 只不过,她气质太不稳重,配不上这条裙子。 要是秀云穿,一定比她穿得更好看。 “同志?”见晋海不说话,女同志又喊了他一声。 晋海的眼皮连抬都没抬:“不跳。” “嗨,我说晋大哥,你连个面子都不卖给我啊?”乔小曼气坏了,抬起了自己的面具,瞪着晋海。 晋海错愕地抬起头,看到是乔小曼,不禁站起来了:“乔小曼同志?” 他迅速地看了一眼陆晨的方向,板起了脸来:“你追陆晨追到这儿来了?” “告诉你,陆晨不喜欢你,你赶紧放弃吧,就算是曲线救国,那找我也不好使。” 乔小曼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儿。 “我啥时候说我是为了陆晨来的了?!我跟小晴姐多好的关系,我这身衣服都是小晴姐给我做的!” “我能跟她抢男人?!” “那个狗陆晨也配?!” 晋海怔了怔,看了看乔小曼身上的衣服,又瞧了瞧跟陆晨跳舞的许晴。 乔小曼的衣服很特别,晋海虽然是个铁憨憨,但却也是有审美的。能够看得出来,乔小曼的裙子和许晴的那件,都不是随随便便能买到的款式。 而且陆司令说了,许晴要开服装店,这衣服,真有可能是许晴做的。 他用疑惑地目光看着乔小曼:“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乔小曼气得跺脚,“我骗你干啥!你当陆晨是个什么好东西?我能稀罕他?!“ ”我是被我爸逼着来的,要不然我在家睡大觉多好!” 这倒是。 晋海对此深表同意,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来:“那我陪你跳一支舞,然后咱俩各回各家,各睡大觉!” “好嘞!”乔小曼高兴地点头。 晋海这才摆开架势,跟乔小曼走进舞池。 晋海是从特殊部门进入到警卫连的,他其实不仅会跳舞,还会很多技能。 只不过,他爱憎分明,又特别保守,实在不适合这个工种,所以才被陆司令钦点过去做他的警卫员。 虽然会跳舞,但跟乔小曼跳舞的时候,他的手却像磁悬浮似的,在距离乔小曼的腰身一厘米的地方悬空着。 乔小曼“呵”了一声:“晋大哥,你还真是个专一的人啊?” 晋海的身子猛地一僵:“什么专,什么一?你小小年纪说啥呢?” 乔小曼翻了个白眼。 她可在书里看到了,晋海这角色,终身未娶,一直默默地守护着失去了爱人的孙秀云。 这孙秀云也是个情种,明明跟她未婚夫没结婚,却还是这么守身如玉地过了一辈子。 乔小曼那会儿觉得,这书的作者真是只黄,男女主,所有的配角全都给配上了贞洁牌坊。 李向华为许晴守身如玉一辈子,方遇也单身了一辈子。 还有晋海和孙秀云…… 妈呀,她简直难以理解。 可如今,看着晋海提起孙秀云时候,糙汉般的脸庞泛起的淡淡红晕,和眼里不自然浮起的温柔,她还是有点受触动的。 一辈子以朋友的名义去爱一个人,那可能……或许…… 也是件浪漫的事吧? 尽管有点残忍。 也有点令人费解。 爱情那玩意儿……真就能让人这么上瘾,那么癫?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反正乔小曼是没长那根恋爱神经。 她的目的是成全男女主,保住自己的狗命。 时刻不忘任务的乔小曼,故意引导着晋海往许晴和陆晨的方向跳。 眼看就要到许晴身边,乔小曼的心都住狂跳起来。 她悄悄地摸出了银针,正准备下手,手腕突然被一个人捏住了。 方遇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吓得乔小曼失声叫了起来。 许晴朝着乔小曼看了过来:“小曼?” 陆晨也抬眼看向了乔小曼。 对上陆晨那杀人的目光,和方遇那剔骨刀般的眼神,乔小曼全身都哆嗦了。 “方医生,你抓着小曼干什么?”凭借对方遇的了解,许晴下意识地开始担心起了乔小曼。 “小晴姐……”乔小曼的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谁懂啊,她超想扑进她女神的怀里喊救命好吗? “她还有工作没完成。”方遇一把扯住乔小曼就走。 许晴同情地看着乔小曼。 而乔小曼也眼泪汪汪地看着许晴。 那眼神,好像这将是她们俩见的最后一面似的。 陆晨看了看被方遇抓走的乔小曼,又看向了晋海:“晋哥,你咋跟乔小曼跳上舞了?” 晋海终于解脱,松了松衣领:“她找过来逼我跟她跳,我想着应付完一支就完事了,你们可千万别跟秀云瞎说啊!” 许晴的唇角抽了一抽。 这位晋大警卫员可真是高看他自己了。 他们说? 他们为啥要说? 谁在乎?! 再说,秀云现在好不容易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了,谁愿意提“晋海”这个名字去刺激她? 他们是嫌秀云不够平静还是嫌晋海日子过得太舒坦? 晋海自己没点数吗? 许晴端着脸上的笑没接话,陆晨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只拍了拍晋海的肩膀没多话。 舞池里音乐还悠扬转着,陆晨伸手重新揽回许晴的腰,带着人继续往舞池中心滑,把晋海独自丢在了一边。 晋海摸了摸鼻子,也不尴尬,转身就又蹭回了自己刚才坐的那个角落,端起桌上凉掉的茶水抿了一口,又转回头看向舞池里相拥的陆晨和许晴,眼神悄悄软了下来…… 他想起了孙秀云。 第256章 周卫庭这操作够劲儿啊! 晋海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这双手扛过枪、抓过俘虏,摸过炸药包,什么粗活重活险活都干过,却从来没碰过秀云的一根手指头,连递东西的时候,都特意只碰着她的指尖。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孙秀云,姑娘扎着黑油油的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笑起来就像朵小花儿似的,一口一声“晋同志”,喊得他心尖直颤。 他一直想着找机会向孙秀云表白,只是没想到,李伟先他一步,对孙秀云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他晋海堂堂男子汉,肯定不能跟好兄弟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伟和孙秀云订了婚…… 自那以后,他就一直把这份心思压着,压了一年又一年,后来李伟失踪,孙秀云也受了巨大的刺激,疯疯癫癫的…… 晋海心疼,却不敢走近。 他想着,只要能天天看着她,知道她好好的,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搭把手,就够了。 晋海攥了攥拳头,又慢慢松开,低头把杯里剩下的凉茶一口喝干,茶水凉得涩口,就像他这些年的心思,咽下去苦,吐出来又疼,可他甘之如饴…… 部队已经针对李伟失踪的事情展开了秘密调查,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是如何。 晋海不管这件事情跟周卫庭,或者卫光华有什么样的牵扯关系,他只希望不要伤到孙秀云就好。 否则,他不会放过周卫庭,不会放过任何跟这个事情有关的任何人! 另一边。 乔小曼被方遇拎着,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舞池。 到了灯光昏暗的地方,方遇才放开乔小曼。 乔小曼的一颗心狂跳,哆哆嗦嗦地看方遇,双手攥得紧紧的。 糟糕了,她师父发现了! 估计下一秒,她就要被大卸八块了! “知道自己错哪了吗?”方遇居高临下地问她。 乔小曼腿一软,差点跪了:“师父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方遇冷哼:“想活命,去把你该干的事情干了?” 乔小曼有点懵:“师父……我该干点啥呢?” 方遇看向了不远处:“那两个人,给他们弄到显眼一点的位置。” 乔小曼看过去,这才发现,周明明已经扶起了周卫庭,两个人缠缠绵绵地腻乎在一起。 周卫庭显然还是有些自制力的,正用力地推开周明明。 可周明明明显已经上头了,揽着周卫庭的脖子,把他抵在墙上,踮着脚尖去亲他。 乔小曼张了张嘴,这才意识到方遇说的,竟然是这个。 他没发现,真是太好了! 乔小曼终于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候,方遇忽然凑近她的耳畔,冷笑:“把事情办好,说不定我会看在你听话的份上饶你一命。” “下次再敢对小晴动手,我会让你原地消失。” 乔小曼“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小晴姐,你别看他们了,看看我嘛。”陆晨发现许晴正望着乔小曼,揽着许晴腰际的手,紧了一紧。 许晴由于惯性,直接贴上了陆晨的胸膛。 炽热的体温,结实的肌肉触感,下意识地就让她的身子微颤。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陆晨那双灼热的眼。 那双眼是狂野的,炽烈的,带着雄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许晴的耳尖唰地一下泛起热意,下意识就要挣开他的怀抱,陆晨却早一步扣住了她的腰,不让她退后半分,低低的笑音顺着胸腔震出来,蹭得她耳廓发痒:“怎么,看了这么久,还怕乔小曼被方遇吃了?” “小晴姐与其担心他们,还不如想想我,我可是随时等着小晴姐吃我。” 许晴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几分,压下胸口那点乱跳的慌意,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胡说八道什么,你松开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真没想到,陆晨这小子,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还学会了说S话。 “看着就看着,”陆晨非但不松,反而得寸进尺地微微低头,呼吸都扫在了许晴的额发上,“我跟我对象跳舞,光明正大的,难道还怕人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眼睛亮得像盛了整个会场的星光。 许晴伸手在陆晨的腰上狠狠拧了一下,陆晨吃疼,揽着许晴腰际的手却一点没放松,随着悠扬的旋律慢慢在舞池里打转。 鼻尖全是陆晨身上淡淡的皂角混合着阳光的气息,干净又诱人,一点一点挠着许晴的心尖。 陆晨心里头得意极了,抬头朝着不远处几名对许晴虎视眈眈的年轻军官炫耀似的挑了挑眉。 小晴姐是他的女人,他才不会让这帮孙子肖想她。 门都没有! 窗户也没有! 舞曲即将接近尾声,人群中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你们快看楼上!” 许晴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过去。 舞台正对面的二楼,原本是一个圆台。 有时候演出歌剧的时候,演员会在二楼出场。 这会儿,一盏聚光灯像没头苍蝇一样在二楼的看台周围乱晃,照得正在那里卖力地表演着什么的一对男女时明时暗。 “这是……周卫庭?”陆晨不愧是空军,眼睛极为好使,一下子就认出了其中的那个“男演员”。 周卫庭半边衬衫都被扯开,领口松垮地敞着,“女演员”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裙摆撩到了大腿根,黏着他不肯撒手,那副难分难舍的模样,看得楼下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不是周卫庭吗?!那个女的是谁?!” “我的天,周卫庭刚才还纠缠他前妻,转身就干出这种龌龊事?!” “啧啧,这光天化日的,联谊会都能搞出这种事,真是脸都不要了!” 许晴惊讶地看着这叹为观止的一幕,脑海里只有三个字“好家伙”。 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 当众表演,周卫庭这操……作,够劲儿啊! 那穿着大粉色连衣裙的,怎么看怎么有点眼熟。 这颜色,这风采,这忘呼所以的尖叫,难不成…… “小晴姐别看!” 许晴还没看够,陆晨就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低声骂了一句:“当心看了脏东西长针眼!” 聚光灯就在这时候仿佛找到了焦距,直直地朝着周卫庭照了过去。 第257章 怎么,想我用福尔马林把你泡上? 正在奋战的周卫庭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灯光晃得懵了,他转过头,下意识地用手挡在眼前,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想要推开周明明,周明明却死死地抱住他不松手。 “不要,卫庭哥,不要停下来!” “抱着我,卫庭哥,好好爱我!” “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呜呜呜!” 这声音…… 周卫庭不愧是曾经的作战大队长,他的理智很快回归,震惊地看着自己身下的女人。 “明明?” “卫庭哥……”周明明的声音酥得不能再酥,特意涂着口红的嘴凑了上来。 “胡闹!”周卫庭一把推开周明明,愤然后退。 一股潮湿和异样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整个人如遭雷击。 “周卫庭!你好大的胆子!” 赵政委带着几名干事冲了上来,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灯光下,周卫庭的衬衫已经被周明明扯开了,露出肌肉结实的胸脯,脸上上、脖子上,衬衫上沾满了口红印,下身衣扣松垮垮敞着,沾在裤子上的迹明明白白摊在所有人眼前,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赵政委,此刻也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胡子都翘了起来。 周明明被推得摔在桌子地上,头发乱了大半,小裤子还挂在她的脚踝上。 裙子已经被周卫庭扯到了腰际,明晃晃地露在人前。 那些干事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选择纷纷转过身去,不想再看这肮脏混乱的一幕。 “关灯!”赵政委转身朝着台下大喊,“快把聚光灯关上!还不嫌丢人现眼吗?!” 台下的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跑向后台。 此时的后台,乔小曼和方遇都站在聚光灯的操作台前,乔小曼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了。 刚才她太着急,那个聚光灯左摇右摆地总是对不准周卫庭和周明明的表演现场。 最后还是方遇出手,把聚光灯对准了两个人。 恰巧,正是最慷慨激昂的结束战。 光线对准了,大家伙看得都清楚,乔小曼更不例外。 这……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欣赏小电影! 超刺激的好吗! “还不快走?!”方遇听到赵政委的喊声,拎起乔小曼就走。 他腿长,步子也大,乔小曼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他拎得跑出了操作室。 方遇把乔小曼拎到角落,刚好躲过跑来关聚光灯的工作人员错开。 等人跑过去了,方遇才又拎着乔小曼跑到了没人的地方。 “行了,没你的事了,滚吧。” 方遇松开手,嫌弃地拿出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仿佛刚才碰到了是什么脏东西。 “师父……你怎么这样啊?利用完人就丢掉?”乔小曼委屈巴巴。 “怎么,要不我用福尔马林把你泡上?”方遇侧过头,眯起狭长的眼睛,看向了乔小曼。 “师父再见!”乔小曼撒腿就跑,生怕晚一秒就成了标本。 至于这场戏的后半段,她到时候问小晴姐就好了! 二楼的灯光暗淡下去,主持人慌乱地跑到台前,宣布联谊会提前结束,本想再提醒如果有相互有好感的男女同志到外面去留联系方式,没想到慌张之下,麦克风掉到地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女同志们早就捂着脸跑了出去,一些有中意对象的男同志赶紧追了出去。 而那些还来不及寻觅到合适对象的,不禁捶胸顿足,大骂周卫庭不地道。 “小晴姐,咱们也走。”陆晨揽住许晴的肩膀,想要拉着她往门口走。 许晴却用一只手抱住他的腰身,强行让他站住了脚步。 这么一来,陆晨等于是与许晴抱在了一起,他的心跳顿时漏跳了半拍。 “小、小晴姐……”陆晨的嗓子沙哑,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嘘……”许晴将食指竖在陆晨的唇边,拉着他,轻手轻脚地来到距离二楼最近的角落。 两个人藏到一个柱子后面,既掩人耳目,又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对面周卫庭那边的情况。 人群撤离,会场的灯光逐一熄灭,逐渐暗淡下去的会场,陆晨和许晴贴得很近,来自许晴身上淡淡的清香钻进鼻孔,陆晨只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而许晴,则目不转睛地看着二楼。 二楼,周明明顾不上自己明晃晃的身子,眼泪汪汪地撑着身子起来,伸手想去拉周卫庭的袖子:“卫庭哥……” 周卫庭猛地抽回手,脸上红一阵青一阵,额角青筋跳得厉害,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赵政委铁青的脸,绷紧了下颌沉声呵斥:“够了!” 周明明紧紧地咬着下唇,不敢再出声。 周卫庭硬着头皮看向赵政委,声音哑得厉害:“政委,这件事是意外,我……” “意外?”赵政委气得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响得吓人。 “周卫庭!部队三令五申强调作风纪律,你是老同志,老大队长,你就这么给我带队伍?” “这是什么场合,啊?这是什么场合?!” “你先是纠缠前妻,闹到了那么大的动静,然后又在这干这种事,你告诉我这是意外?” 赵政委的手下半点没情,周卫庭挨了一巴掌,半边脸立刻肿起老高,他咬着牙没躲,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只是握着的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还不快把裤子拉上!”赵政委猛地踹了一脚。 周卫庭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如此狼狈,他赶紧低头去拉拉链,可裤子周围粘粘腻腻,费了好大劲才把裤子拉上。 周卫庭的脸都快要爆浆了。 “你……你让她也把衣服给我穿上!”赵政委说着,嫌弃地转过了身去。 周卫庭回头看向了周明明。 尽管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看到周明明的时候,他的瞳孔仍然免不了地震。 周明明,他的妹妹,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呵护的妹妹……竟然…… 周卫庭闭上了眼睛:“还不快把衣服穿上!” 他忘乎所以里的苛责与嫌弃丝毫没加掩饰,周明明的身子一震,“嗷”地一声叫了起来:“周卫庭!你说什么?!” 第258章 周明明你要毁了我! “这又不是我的错,你为什么连看都不敢看我?!” 周明明说着,扑上去,一把扯住了周卫庭的衣襟。 “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发生这种事是我愿意的吗?!” “是我愿意的吗?!” “够了!”周卫庭猛地拂开了周明明,眼中一片猩红,“你还敢问我你做错了什么?!” “你说,是不是你故伎重演,给我下了药?!” “你说……什么?”周明明怔怔地看着周卫庭,眼泪簇簇地落了下来。 “卫庭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会给你下药?!” “我怎么可能会给你下药?!”周明明就这么站在那,悲愤地看着周卫庭,“卫庭哥,你对我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这么严肃的场合,我怎么可能给你下药?!” 要下药,也肯定是在家里,不会在这啊! 当她是傻的吗? 周卫庭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全是质疑与不信任。 “周明明,从小我就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疼,我护着你让着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可你偏偏要碰我的底线,要毁了我!” 周卫庭的话就像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周明明心上。 周明明踉跄着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卫庭,眼泪混着脸上花掉的妆往下淌,整个人狼狈不堪:“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我就是这么恶毒的人?” “卫庭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我都说了我没有做这种事,我是被人算计的!” “你不信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她猛地冲向圆台,想要从上面跳下去。 如果不是周卫庭及时冲上去拉住她,看样子,她是真的会跳下去。 周卫庭死死攥着她的手腕,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凶,又急又怒之下,声音都带出了点颤:“你疯了!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胡闹!” 周明明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瘫在周卫庭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她哭得委屈至极,所有人都是一阵无语。 咱就是说,还没见过谁从才楼跳下去摔死的! 赵政委的头都大了,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冷着脸吩咐身边的干事:“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带下去!这事必须彻查到底!” 干事赶紧应声,却谁都不想碰周明明,隔着远远地示意周卫庭给遮挡一下。 周卫庭自己都已经衣不遮体了,哪里还能管周明明? 没办法,他只得扯下桌布,把周明明直接罩到了里头。 许晴藏在柱子后面,差一点就笑出声了。 周明明终于得手,把周卫庭这朵娇花摘下去了,不知道晚上得乐得怎么睡不着呢。 “咱们也走……”她转过身,本来是想跟陆晨说“咱们也走吧”,没想到,竟一头撞进了陆晨的怀里。 陆晨略显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扑在她的耳畔,痒得她的心微微地颤了一颤。 许晴这才意识到,陆晨的手还揽着她的肩膀,而她的手,则楼着陆晨的腰。这样的姿势,如同热恋中的情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许晴吓了一跳,想要后退,陆晨的手却一紧,将她整个人抱在了怀里。 她抬起头,视线与陆晨相遇。 昏暗的光线里,陆晨的目光灼亮,像落了整片细碎的星火,烫得许晴下意识地偏开了头,耳根却忍不住悄悄热了起来。 陆晨喉结滚了滚,鼻尖蹭过许晴柔软的发顶,满鼻都是她头发上淡淡的皂香,比平日里闻着的还要更甜一点,勾得他心里头那点早就按捺不住的火苗,蹭地一下就窜得老高。 “小晴姐,”他低低叫了一声,声音哑得像浸了温水的砂纸,磨得许晴后颈都发酥,“我刚才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说什么了?”许晴心跳乱了半拍,却仍努力地想要保持跟他的距离。 这会儿的陆晨,周身上下都散发出炽热的温度,全身的肌肉都不同自主地紧绷,昂扬的力量在暗夜里格外清晰,带着雄性荷尔**有的侵略感,包裹得许晴连呼吸都发紧。 陆晨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贴在许晴心口,震得她心脏跟着咚咚乱跳。 “不记得?”他温热的气息扫过许晴的耳尖,指尖轻轻顺着她的背往下滑,停在腰侧轻轻扣着,“我跟你说,我随时等着小晴姐吃我。” 许晴的心猛地一跳。 这……这小子,他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打直球了? 而且……而且是带颜色的这种?! 攥着陆晨后背衣料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许晴觉得自己的心尖尖有点酥酥的…… 陆晨低着头,望着话题那略带着意外与惊讶的表情,简直就像是盛开在暗夜的绚丽玫瑰。 她微微张开的唇,她呼吸的芬芳,都让陆晨的心头狂跳。 陆晨俯下了身来。 他的唇一点点地接近了许晴。 许晴忽然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陆晨的气息,陆晨的面孔,侵占了所有的空间与感知。 明明是想要推开他的,可许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他那张狂野的脸庞一点点地近了。 “哎,那边,是不是有人?!” 一声喝斥声响起,惊得两个人浑身一震。 陆晨的反应极快,直接拉着许晴就闪身躲到了后面的幕布里。 脚步声响起,一名干事跑过来看了看,又跑过去了。 陆晨紧紧地抱着许晴,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晨借着这个机会,干脆把下巴抵在了许晴的发旋上,手臂收得更紧,怀里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他心里甜得快要化开,哪里还舍得松开。 许晴挣了挣没挣开,听见他在自己头顶闷声笑,胸腔震得她耳朵都发痒,也就索性不再动了,悄悄竖起耳朵听着二楼那边的动静。 周卫庭被干事陪着往下走,经过楼梯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赵政委,我对周明明从来没对她有过不该有的心思,这件事,请组织一定查清楚。” 第259章 就算我儿子打光棍也不会娶你! 赵政委一脚踢了过去:“你还有脸提要求?!” “你们俩那点屁事给组织上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奶奶的,表彰大会一次,联谊会一次,你这个副队长也别当了,干脆回家跟你那个妹子回老家过日子去吧!” 周卫庭没再说话,脚步声沉沉地往楼下过来。 许晴赶紧轻轻拍了拍陆晨的后背,示意他赶紧躲好,陆晨却故意偏过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廓,低低说了句:“小晴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许晴脸一热,用力推了他一下,陆晨却还是不肯松手。 “那从现在开始,我就每天等着了啊,等你吃了我。” 说着,陆晨在许晴的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许晴浑身一震,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陆晨他闷哼一声,疼得眉毛都抽抽了。 但是,小晴姐没推开他! 没推开,就代表默许他可以亲她了! 他们俩的关系终于更近了一步! 陆晨整个人都飘到了云上去,他忍不住收紧手臂,差点把许晴勒得喘不上气,要不是楼梯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许晴觉得他能高兴得当场笑出声来。 两个人贴着柱子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等着周卫庭一群人走出去,会场彻底静下来之后,许晴才推开陆晨,捂着发烫的脸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门口走,陆晨赶紧追上去,眼睛亮得像要发光,嘴角翘得快咧到耳根了。 周卫庭的这件事情,影响极其恶劣,性质极其严重。 不仅严重违反了部队的作风纪律,更在全院举办的联谊会上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恶劣影响,组织上很快就给出了处理结果:撤销周卫庭副大队长的职务,勒令他停职接受调查,相关的问题线索也移交专人逐一核查。 周明明不服。 她现在已经跟周卫庭产生了亲密关系,那周卫庭的工资待遇就跟她的未来息息相关。 自己的工作已经没了,要是周卫庭要是不当副大队长,那她和莎莎吃什么喝什么花什么? 周明明越想越恼火,作天作地地闹了好几次,一口咬定自己和周卫庭是被人害了。 可部队已经给她和周卫庭抽了血,两个人的血液里压根就没药物成分。 也就是说,这根本就是他们俩自愿的! 周明明这个气。 她确实是自愿的,可不自愿在那种公开场合做啊! 周明明气,周卫庭更怒。 他大半辈子攒下的名声,全毁了。 全毁在了周明明一个人的身上。 这对没脸没皮的“兄妹”,没啥调查价值,没用上半天就被放回去了。 周卫庭黑着一张脸,骑着自行车带周明明回了家。 他现在名声尽毁,部队已经收回了他的吉普车,好在小陈看不过眼,把他的自行车借给了周卫庭。 这么丢人的事,早就在军区大院传遍了。 看着周卫庭骑自行车载着周明明往回走,大家伙全都朝着他们俩看过来,窃窃私语。 “这周卫庭可真是,悄悄地在自己家里跟他那个继妹鼓捣鼓捣得了呗,非得上军区联谊会上来那么一出干啥?” “哎呀妈呀,你还不知道嘛,这兴许就是那个周明明喜欢呀!” “她上次不就在军区表彰大会上聚众那个嘛!两女一男,玩得多花呀!” “人越多越刺激,他们那种人就那样!” “贱!太贱了!” “可不咋的!我看这个周卫庭也跟他们一样,要不然咋能在那种人多的地方脱了衣服就干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上看着挺好个人,背地里这么不要脸。难怪小许同志跟他离婚,呸 !” 这些污言秽语顺着风飘过来,一字不落地全钻进了周卫庭的耳朵。 周卫庭的脸色铁青,牙关紧咬,连自行车把都捏得左摇右晃。 周明明坐在自行车后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卫庭哥你听见没有!他们都这么说我们!” “我上次明明是被话题害了!这次肯定也是许晴!都是许晴害的我们!” “她就是嫉妒卫庭哥你对我好!” 周卫庭蹬着自行车的腿猛地一顿,心里头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蹭得往上老高。 “够了!”周卫庭沉声呵斥,“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说罢,他咬着牙,脚底下猛地发力,蹬得自行车歪歪扭扭往前冲,把周明明晃得差点摔下去。 一进院门,周卫庭直接捏了刹车,周明明还没来得及往下跳,他就先撑着腿下了车,猛地甩手把车把一扔,转身就朝着屋里走,背影绷得像块冻硬的铁。 周明明赶紧跟进去,反手关上门就往他身上扑,拽着他的胳膊哭:“卫庭哥,我们现在都这样了,你干脆跟我结婚吧!” “反正我们已经这样了,组织上也不能把我们怎么着,等过阵子风头过去了,不就没事了吗?” 话音刚落,杜月琴便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扯过周明明,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杜月琴用了十成的力气,这一下,直接把周明明打得跌进沙发,嘴角瞬间渗出血来。 “贱人!”杜月琴指着周明明,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劈了:“结婚?你做梦!” “周明明啊周明明,我养了你二十几年,全家待你都不薄!” “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吗?!你要毁了卫庭才甘心是不是!” “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跟卫庭结婚!” “他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可能娶你!” 周明明捂着脸懵了几秒,不敢置信地看着杜月琴,随即嘶喊着扑了上来:“妈!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你忘了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吗?!你忘了我为了救明娇差点死掉吗?难道我回报你们回报得还不够吗?!” “够了!” 杜月琴红着眼睛又是一巴掌甩上去,胸口剧烈起伏:“你还在提明娇?!就因为你救了明娇,你做的那些荒唐事,我从来都没有跟你计较过!” “甚至为了护着你,连你哥的家都散了!” “他可是你哥哥啊!你在大厅广众之下勾搭你哥,做这种事,你不觉得亏良心吗?!” 第260章 周卫庭你还是个男人吗?! 杜月章琴气得浑身颤抖,周明明捂着自己的脸,双眼血红地瞪着杜月琴。 “妈!你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吗?!” “我没有算计卫庭哥!我没有!” “我不会害他的!” “你没害他?!你没害他,他怎么会对你做这种事?!”杜月琴愤恨地指着周明明,“从小到大,他最血气方刚的时候都没做过一点逾越之事!” “这么多年了,他是真的把你当成亲妹妹啊!” “你黑了心啊!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心里那点小九九?!” 杜月琴真的好恨。 恨周明明,也恨自己。 她是过来人,怎么就看不出周明明心里那点龌龊? 只不过,念着她当年救明娇的情谊,念着自己这么多年对她的疼惜。 想着只要给周明明介绍了对象,就能把两个人分开。 周明明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也就熄了。 毕竟这么多年了,两个人也都没有越过雷池一步。 周明明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真混到这个地步。 没想到,她这一出手,就来了个大的! 早知道,她当初就应该直接让周明明住进黄保国家里去! “够了!”周卫庭疲惫地坐在了椅子上,他的脸色苍白,声音嘶哑,整个人就像游魂一般。 他看向脸色煞白的周明明,一字一句说:“明明,你先回去吧。” “我不会娶你,这事我会调查清楚。你搬出去,对你对我都好。” 周明明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了个干干净净。 她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哭声尖利得刺破了屋顶:“周卫庭!你没良心!” “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为什么笃定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你怎么就不肯相信我是无辜的?!” “我也是被害者啊!” “出了事,你不想着怎么保护我,安慰我,只会跟我撇清关系,保全你自己,你还是个男人吗?!” 她指着周卫庭,全身都在颤抖。 “说什么对你对我都好,怎么好?怎么个好法?!” “你和我睡在同一个屋里的时候,你大晚上留宿我家的时候,你想过我的名声吗?!” “你跟别人说你和我清清白白,你以为别人就真信?!” 周卫庭浑身一震,木然地看向了周明明:“你早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所以故意找各种借口,把我留下来?” 周明明阴狠一笑:“是,那又怎么样?你不是照样留下来了?” “别告诉我你没想到这一点!” “周卫庭,你只是不愿意想!” 周卫庭如遭雷击,身体摇摇欲坠。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这么多年掏心掏肺护着的妹妹,从一开始就抱着这样龌龊的心思,那些他以为的兄妹情分,全都是对方精心设计好的圈套,一步一步把他拖进了这烂泥坑里,把他半辈子的前程和名声都拖得粉碎。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那张曾经总是带着温顺笑意的脸上,此刻满是破罐子破摔的阴狠,哪里还有半分温柔小意,半分纯良! 杜月琴气得眼前一黑,晃了晃差点栽倒,周卫庭赶紧伸手扶住了自己的母亲,指尖冰凉,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明明……你怎么能这么做……” 周明明从沙发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笑得更加疯狂:“怎么能这么做?你说呢?!” “周卫庭,你是拿我当傻的吗?!这么多年了,你和我同进同出,同吃同住,任由莎莎叫你‘爸爸’,你难道从来就没想过,我作为一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这么做的结果,难道不会背负别人的议论?!” “可你偏偏默许了!而且你从来就没有纠正过一次!” “别告诉我你觉得这没什么,你但凡是为我的名声着想那么一点点,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周明明阴狠狠地盯着周卫庭,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女鬼。 “你把我当成一个摆件,一个娃娃,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女人,甚至从来就没有当成过一个人!” “周卫庭,我就是要把你绑在我身边,我就是要当你名正言顺的女人!” 这话一出,周卫庭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你做梦,我就算是这辈子都不结婚,也不可能娶你。你今天就收拾东西搬出去,从此之后,我们周家,没有你。” “不可能!”周明明声音尖锐的咆哮。 “你想摆脱我,这辈子都不可能!” “你跟许晴在一块的时候,为了你的前程,舍了许晴,现在,也想把我舍了?!” “我和你可是在大厅广众之下做了那件事啊!你要是不对我负责,我就去军区找政委,找军部,说你从我小时候就对我图谋不轨!” 周卫庭怔住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周明明竟然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 从小就对他图谋不轨? 这岂不是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周卫庭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提不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杜月琴看见他不对劲,急得伸手拍他的背,回头对着周明明破口大骂:“你这个毒妇!我们周家是欠了你什么,你要这么害他!” 周明明红着眼睛笑,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欠我什么?你们欠我一个家,欠我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今天要么让我留下来当周家的儿媳妇,要么大家就一起死,谁也别想好过!” “周卫庭,你别做梦了!我不会走的!我死也要死在这个家里!” “混账……混账!”杜月琴气得浑身颤抖,冲上来就要打周明明的耳光。 可就在这个时候,院门被“砰”地一声推开,王长美旋风一般地奔了进来。 “臭不要脸的周明明,你把我儿子弄哪去了?!” 周明明的心,猛地一沉。 她目光阴冷地看着王长美:“你在说什么?你找不着儿子,关我什么事?” “呸!”王长美用力地啐了周明明一口,紧接着跑到门口,一拍大腿,大着嗓门嚎了起来。 “不要脸的小娼,妇,大庭广众之下,先是勾引我儿子,又勾引了自己的养兄!” “老天爷瞎了眼啊!这贱女人是个勾魂的白骨精!我儿子肯定是被她害死了啊!” 【我家宝宝们在哪里,帮我点点催更呐!爱你们,么么哒!】 第261章 原来你们想让我儿子当绿毛龟! “自从答应跟周明明这个贱人相亲,我们就没有一天消停的时候!” “先是我儿子被她勾得跑到表彰大会上,被她和另外一个狐狸精乱搞,丢了工作,又勾搭上了周卫庭,转头就把我儿子给害了!” “大家伙快来看看,快来评评理啊!” “周明明,你把我儿子还给我!你这个没良心的毒女人,你害了我儿子丢人丢工作还不够,现在还要害我儿子的命啊!” “老天爷你开开眼,快劈死这个贱女人,给我们老黄家伸冤啊!” 王长美一边嚎一边往地上坐,双手拍着地面哭天抢地,差不多快把整个军区的邻居都招了过来。 大家伙挤在周家门口指指点点。周明明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要拉王长美起来,被王长美反手一推,差点摔在台阶上。 “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黄保国他那么大个人了,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周明明尖叫着,脸色白得像纸。 “不是你害的还能是谁!”王长美爬起来指着周明明的鼻子骂,“我儿子除了天天上班下班,就是到这来看你,根本没有第三个地方可去!” “你就是图了他的身子,又怕他缠着你,耽误你跟周卫庭双宿双飞,就把他给害了!我看啊,不定是你把人骗去哪里弄死了,想要毁尸灭迹呢!” 王长美的一席话,说得大家伙都惊讶坏了。 黄保国这段时间一直往周卫庭家跑,是大家伙都知道的。 大家伙虽然看不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人,但到底觉得,出了那档子事儿,黄保国和周明明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能想到呢,今天又传出来了周明明跟周卫庭在军区联谊会上来了那么一发,还给所有人都瞧见了。 这么一看,王长美的怀疑,倒也挺像那么回事的。 毕竟昨天大家伙还在吃瓜讨论,为啥黄保国这两天不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 “你们说得都不对!”一个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都朝着那声音看去,但见一个穿着蓝色粗布旗袍,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老太太就坐在旁边的树荫底下,乐呵呵的,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热闹。 是庄守兰! 周卫庭和杜月琴全都怔住了。 周明明不认识庄守兰,还以为终于有人替自己说句公道话,不禁充满期待地看向了她。 “那怎么可能是先有了黄保国,才有了周卫庭呢?”庄守兰嗑了一粒瓜子,把瓜子皮“呸”地吐了出去。 “周卫庭可是跟周明明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压根就没有血缘关系!” “你们觉着,她都能干出来两女一男的事儿,她跟周卫庭还能干净得了?!” “依我看,根本就是周卫庭一个人满足不了她,又不能跟她到大厅广众的地方那样,才勾搭上黄保国的!” 庄守兰分析得头头是道,她瞧向王长美,一脸痛惜:“亏你看上去是个有脑子的,怎么也不想想,这周明明成天介跟周卫庭在一个屋里滚来滚去,周家还能把她介绍给你儿子,这里面难道没有啥说法?” “亲……庄姐姐,你不要乱说!我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杜月琴赶紧否认。 周卫庭的脸色更是涨得通红:“妈,我和明明只是兄妹,我们是清白的!” “清白?!”庄守兰哈哈大笑,她站起身来,手里的瓜子直接就扬到了周卫庭的脸上。 “你俩今天当着多少人面脱了裤子,背地里就在被窝里脱了多少次!” “还敢说清白,你也不要个13脸了你!” 众人看到周卫庭叫庄守兰“妈”,眼睛瞬间就亮了,耳朵也瞬间竖起来了。 他们多数人都没见过庄守兰,凭着多年的吃瓜经验也知道,这里面有大瓜啊! 庄守兰走过来,双手柱着拐杖,用力地一敲地面。 “各位邻居,我老太婆也不怕丢人,今天就把话摊开来讲!” “我是周卫庭的丈母娘,这个周卫庭跟周明明不清不楚,不仅自己玩得花,还虐待我外孙女!” “我外孙女小小年纪,一身是伤!他呢?不闻不问也不管,成天就知道跟周明明撩S!” “S男S女的,捂一个被窝里S到死就算了,还拉着我闺女不离婚!” “一口一个和他妹妹清白!清白个你妈莉隔壁!” “你别告诉我,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擀面杖捣你小心肝的是你的魂儿!” “呸!你也配穿这身军装?!” 庄守兰是在山里长大的,年经的时候也参加过民兵连。 她男人是烈士,也识字,自己本身能文能武,骂人更是能荤能素。 当年她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为了守住烈士遗孀的名节,也为了保护住孩子们,若是没这点本事,她也不能把那么多孩子都培养得那么出色。 这么一番话骂下来,不少人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梳理起关系:原来这是周卫庭的丈母娘啊! 丈母娘都出来这么说,那这事哪里还能有假? 原先只当是黄保国跟周明明的口味独特,没想到原来是周卫庭跟周明明玩得放不到明面上,才有黄保国这么一出。 这下可真够热闹的。原先还半信半疑王长美的话,现在看着庄守兰这阵仗,再联想之前联谊会上那档子事,不少人看向周明明的眼神已经变了味儿,指指点点的声音也更大了许多。 周明明眼见着周围的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对劲,顿时急了。 “你放屁!” “老虔婆!原来你是许晴的人,到这儿来落井下石,你也配!” 周明明说着,便要冲过去,谁却却被王长美一下子薅住了头发。 “好哇,原来你们从一开始就存着让我儿子当绿毛乌龟的心!我打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S货!” 王长美一边嘶吼一边连打带挠,周明明的脸瞬间就被抓出了好几道血印子,两个人滚在地上,被薅掉的头发都掉在地上好几把。 杜月琴气得手脚冰凉,想去拉又拉不开,只能扶着桌子大口喘气,周卫庭看着闹成一团的屋子,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一股子腥甜猛地涌到了喉咙口,他猛地捂了嘴,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第262章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眼瞧着周家人乱成一团,庄守兰满意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拄着拐杖心满意足地走了。 才走到转角,便瞧见了停在角落里的陆晨的小汽车。 “妈,您咋来了?”许晴赶紧失开车门,让庄守兰上车。 “这么大的热闹,我不来看看那怎么行?”庄守兰睨了许晴一眼,“再说,你不也来了?” 许晴笑嘻嘻的。 知女莫若母,许晴虽然是穿书的,但跟庄守兰就是有着这么微妙的默契。 庄守兰瞧了一眼乱哄哄的周家。 周家院子里,邻居们见出了血,赶紧上前把扭打在一块的王长美和周明明拉开,又给吓傻了的杜月琴搭把手,把晕过去的周卫庭抬去医院。 周明明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道子,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混着泥土往下掉,一双眼睛怨毒地扫过门口议论纷纷的邻居,扫过瘫在一边面无人色的杜月琴,哑着嗓子喊:“你们都看,就是他们周家,毁了我一辈子!今天这事不解决,谁也别想好过!” 王长美也还不依不饶,挣开拉着她的人就要往前冲,一口一个娼妇骂得不停,好好一个周家院子,闹得鸡飞狗跳,连院墙根下的月季花都被踩得稀烂。 庄守兰看在眼里,冷哼:“你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念念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他们周家连个屁都没放!” “指望着他们给你们娘俩个说法是不可能了,只能咱们自己把这些年的委屈一点点地讨回来!” “庄阿姨说得对!他们周家的报应在后头呢!”陆晨赶紧顺着自己未来的岳母说话。 庄守兰斜眼瞥了他一下,没接这话,只拍了拍座椅:“走,先回家,这出戏还没唱完呢,咱们等明天再接着看。” 陆晨连忙应声发动车子,车轮平稳地滑了出去,只留身后周家院子里的哭骂嘶吼越来越远。 许晴只是有点不解:“今天这个事,是周明明下的药?” “那还用说,肯定是这个黑土豆子精啊!”陆晨一边开车一边说,“她对周卫庭,可是志在必得!” “从小她就成天跟周卫庭粘在一块儿,连明娇都被她视为眼中钉。她怎么可能错过这么重大的场合,把周卫庭搞定呢?” 话是这么说,但许晴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周明明是蠢,但不傻。 上次,在军区表彰大会,她是暗算自己不成,反而把她自己给折进去了。 因为那件事,周卫庭已经被调离了作战大队长的岗位,她自己也丢了工作。 就算是想要算计周卫庭,她其实完全不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毕竟,以周卫庭的性格,只要周明明跟他发生了点什么,周卫庭一定会对她负责。 但闹到联谊会上就不一定了,周卫庭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丢了脸,只会迁怒于周明明。 况且,这么一闹,周卫庭的级别肯定又要降,薪水和待遇也得全面缩水。 周明明这么个看重利益的人,应该不会冒这个险。 那么,到底是谁呢? 就在许晴思索的工作,车子已经开到了自家门口。 刚一下车,等候多时的乔小曼就像炮弹一样飞了过来,猛地抱住许晴。 “小晴姐!你可算回来了!” 许晴怔了怔。 眼前的乔小曼鼻涕眼泪都糊了一脸,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这明显是害怕的迹象。 “小曼,你怎么了?”许晴问。 乔小曼还不待回答,就被陆晨一把从许晴的怀里扯了出来。 “乔小曼,你瞧你那大鼻涕都快过河了,也不擦擦。是存心想弄脏小晴姐的衣服吗?!” 乔小曼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抹了一把脸,也顾不得跟他置气,双手攥着裙摆,畏惧地看着身后。 许晴举目,便瞧见方遇斜倚在门边,把玩着手里的银针。 “方医生?” 看到这一幕,许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怕是这个鬼里鬼气的方遇把乔小曼给吓着了。 “方医生,乔小曼虽然可恶,但也用不着这么吓唬她,都给她吓成鼻涕虫了!”陆晨憋着个坏心眼,骂了乔小曼,也没放过方遇。 方遇薄唇轻扬,淡淡一笑:“你们怎么不问问,她干了啥?” 许晴忽然福至心灵,看向乔小曼:“周卫庭和周明明的事,是你干的?” 乔小曼不敢抬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妈呀,这是大好事啊!乔女侠,你做好事不留名啊!”陆晨这会对乔小曼的印象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那只是顺手为之,她真正想的,是让你们两个当今天的男女主角。”方遇脸上的笑容,让乔小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师父……你不讲武德,说好了算计了周卫庭,就放过我的。” “哦?我说了吗?”方遇把手里的银针举到眼前,眯起眼睛打量着银针,“我好像说的是,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就不把你做成标本,泡到福尔马林里。” 乔小曼的眼睛哗一下子就下来了。 确认过眼神,她这个师父是魔鬼来的! 陆晨的心情十分复杂。 “真是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你说说你!” “你这事办得真是要多不地道,就有多不地道!” “想给我和小晴姐扎针就跟我说啊,好像我能不让你扎似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许晴气得在陆晨的腰上掐了一把,疼得陆晨“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走,进屋说。”许晴说着,率先走进了院子。 乔小曼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跟在了许晴的身后。 孙秀云带着念念早就睡着了,李向华已经切好了水果,摆在院子里的小桌上。 一行人围在小桌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乔小曼的身上。 “小曼,你……”许晴刚想问乔小曼为什么要这么做,乔小曼就霍然起身,打了个立正,一股脑地就把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我爸今天就是故意把陆家的老太爷请过去的,我本来想着,把你俩凑成一对,我爸就不会再来烦我了……没想到阴差阳错成了现在这个结果……” 第263章 他们周家是自做孽不可活 庄守兰听完“啪”地拍了下大腿:“干得好!就算是歪打正着,把那俩祸害从地底下挖出来,晒晒他们那张没皮的脸,省得他们俩再去祸害人!” 乔小曼听得一愣,没想到庄守兰居然不骂她,反而夸她,瞬间就没那么害怕了。 “行了,瞧瞧你那张花猫脸,走,我带你洗洗脸。”许晴起身,带着乔小曼去洗了脸。 “小晴姐……谢谢你……没怪我。”乔小曼洗了脸,感动地看着许晴,道。 许晴:…… “你就真的觉得你算计了我,我一点都不会怪你?”许晴抱着肩膀,冷冷地看着乔小曼。 乔小曼的眼泪汪地一下就掉下来了:“小晴姐,你可千万别不理我啊!” “我真的想促成你和陆晨的,你们俩真的很般配啊!” “他有钱,有颜值,人也好,对你就更没说的……” 最重要的是,他活儿好啊! 书里每一章都写了,他把小晴姐伺候得多舒爽。 “小晴姐难道就不想提前过上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吗?” “健康的夫妻生活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啊小晴姐!” 许晴努力克制着不把乔小曼丢出去的冲动。 “乔小曼,没人告诉你,要守好自己的边界,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吗?” 乔小曼怔住了:“啊?” 许晴双手扳住乔小曼的肩膀,微微地压低身体,平视着她的眼睛。 “乔小曼,我来告诉你。” “我,许晴,这辈子就只有三个心愿:一,好好活着。二,赚钱。三,把念念带大。” “至于男人,有,也可以,没有,也无所谓。” “男人不是我人生的必须选项。” “所以关于陆晨,我想不想要他,那要看我的心情,而不是你们打着为我好的旗号逼着我去做出选择。” “明白了吗?” 乔小曼呆呆地看着许晴,一颗心咚咚咚地狂跳。 啊啊啊啊啊,这么近距离地看她的女神,简直在发光啊啊啊! 这下颌线,皮肤好好,长得好美! 这漂亮的眉眼,就连说话的时候微微蹙着的眉头都这么戳人! 乔小曼捂着狂跳的胸口,看着许晴飒爽又坚定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快缺氧了。 她的女神,好飒啊啊啊啊! 谁懂啊,这时候的乔小曼只想大声地高喊:“姐姐杀我!” 见乔小曼呆呆的,许晴不禁挑了挑眉:“嗯?” “明……明白了……”乔小曼如梦方醒,立刻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小晴姐!我再也不乱点鸳鸯谱了!” “我发誓,永远,永远,支持姐姐的每个决定!” 许晴打量着乔小曼,似乎想研究一下她的发誓,到底有几分是认真的。 乔小曼的眼睛清流见底,看不见一丝杂质。 算了。 许晴彻底泄了气。 她跟没脑子的人说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最好的办法就是对这种人敬而远之,免她再灵机一动,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许晴拖着乔小曼就往门口走。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两个人的身上。 “你回去吧,以后咱们俩桥归桥路归路,就当陌生人。你没什么事也别往这跑了。”许晴把乔小曼带到门口,疲惫地挥了挥手。 陆晨听许晴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 果然不愧是小晴姐,火眼金睛,把这个蠢货乔小曼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别啊,小晴姐,你看,我把女同志们订衣服的钱都带来了,她们的尺寸我也都记下来了呢!” 乔小曼说着,拿出自己的小包包,把所有的钱一股脑地掏了出来。 “连衣裙我帮你卖到四百块一件,有好多人怕你不给她做,都交了全款呢!” “我算了算,大概有十二个人交了全款,还有七个交了定金一百块……” 许晴的眉头一挑,顿时喜笑颜开,一把揽住了乔小曼的肩膀。 “我就说嘛,我们小曼最贴心能干啦!走,赶紧进屋坐,咱好好算算帐,喝口汽水解解渴!” “等我再给你设计套衣服!你过几天来取!” 乔小曼开心得都快开花儿了,兴高采烈地挽着许晴的胳膊就往屋里走。 陆晨:…… 说好的桥归桥路归路呢? 说好的就当陌生人呢?! 方遇对许晴的态度变化完全不意外,他转头看向了李向华:“你怎么说?” 李向华无奈地摇了摇头:“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了……” 陆晨也点了点头:“今天这一出,已经足够让周家彻底翻不了身了,眼下只等着看部队里怎么处理周卫庭吧。” 今天这一幕是够炸裂了,周明明两次在公开场合Y乱,不处罚她是不可能的。 周卫庭想要保周明明,就得拿出更大的代价。 同是军人,陆晨其实也很替周卫庭惋惜。 明明是个挺好的人才,奈何自己总是在男女之事上拎不清。 这样的人,就算再有才华,也是不堪大用的。 “他们周家,是自作孽不可活,”庄守兰冷哼,“乔小曼虽然糊涂,但正如妈所说,也算是阴差阳错,替小晴出了一口恶气,也绝了周卫庭以后再来骚扰小晴的念想。” 这话倒是没错。 众人也表示赞同。 “只不过,我们念念身上的伤,周家最终也没个说法。”庄守兰把今天她刚一提念念的事,周卫庭就吐血的事说了一遍。 “妈的,周卫庭这个混账,根本就不是人!”陆晨气得重重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 “姥姥,舅舅……陆晨叔叔,方叔叔……你们在干嘛呢?” 念念穿着小碎花睡衣,顶着乱蓬蓬的小头发,出现在门口。 “念念?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陆晨顿时就为自己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懊恼起来。 庄守兰赶紧站了起来:“走,姥姥陪你睡觉去。” 念念摇了摇头,她抬眼看向了方遇,然后朝着方遇走了过来。 “方遇叔叔抱抱。”她朝着方遇伸出了小胳膊。 方遇浑身一震。 他很少和人有近距离的接触,也不喜欢这种近距离的接触。 没错,他有洁癖。 第264章 太神奇了,竟然是活的! 方遇最讨厌的就是跟活人有太亲近的接触。 即使是病人,他接触过后也会疯狂的洗手。 除了许晴,只有许晴……才会让他神奇地没有想去洗手的冲动…… 不过,那也是因为当年许晴被他从土里挖出来的时候,已经跟死人差不多,他才没有那种生理厌恶。 除此之外,谁都不行。 “方遇叔叔?”念念歪着小脑袋,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方遇艰难地、一点点地朝着念念伸出了手去。 念念乖巧地被他抱在怀里,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方遇垂眸看着念念。 灯光下的这张小脸粉嘟嘟的,皮肤细腻又光滑,小鼻尖翘翘的,像极了许晴。软乎乎的小身子靠在他怀里,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香。方遇紧绷了半天的肩膀,不知不觉就松了下来。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捏了捏念念的小脸。 很软。 是活的。 而且,并没有让他感觉到讨厌和恶心。 小孩子这种生物竟然这么神奇。 方遇又捏了两下。 有种温温软软的暖意顺着指尖传到他心口。 方遇怔住了。 他明明捏的是神奇生物,为什么有感觉的会是自己的心? 他……竟然也有心? 念念好奇地看着方遇。 她从前觉得爸爸俊,后来发现,舅舅比爸爸还俊。 再后来,发现陆晨叔叔也很俊,俊得不比舅舅差。 眼前的这个方遇叔叔,好像比他们都更俊一点点。 因为他俊得很奇怪。 有点……有点像画上的人,也有点像妈妈买给自己的洋娃娃。 就是那种好像没有感情没有血液,也不像人,只是单纯好看的那种俊。 念念伸出小小的手,轻轻地摸了摸方遇的脸。 是热的。 是活的。 是人。 好神奇呐! 一个活着的洋娃娃! 念念咯咯地笑了。 笑、笑了! 神奇生物在笑! 方遇震惊了。 笑起来竟然也不讨人厌! 从前,他看到谁在自己面前吵吵闹闹,都有种极度的厌恶,恨不能立马把对方泡进福尔马林里才算清静。 像乔小曼,方遇每次看到她都有种想要弄死她的冲动。 太吵了,太闹了,太活了! 在方遇的逻辑里,他活动的区域原本就应该安安静静,最后一个活物都没有才让他舒坦。 李向华看着这对活宝,也不说话,默默地给每个人都倒了茶。 大家伙默默地喝着茶,谁也不说话。 这边,许晴和乔小曼已经数好了钱,记好了尺寸。 抬头看向窗外,两个人都瞧见了这一幕。 乔小曼都快要惊掉了下巴。 她的魔鬼师父,竟然也会抱孩子?! 不……不行! 乔小曼霍然起身就要往外跑。 “你干什么去?”许晴直觉这乔小曼又要搞事情,赶紧拉住了她。 “小、小晴姐,可千万不能让方遇带孩子啊!他会把念念泡进富尔马林的!” 许晴:…… “有那么夸张?” 方遇是鬼里鬼气,但到目前为止,他也没真伤过什么人。 至于周卫庭,他不算人。 乔小曼见许晴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禁痛心疾首。 “小晴姐,我跟你说,我这个师父,他就不是个正常人!” 他是魔鬼啊! 乔小曼把方遇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许晴。 方遇是中医世家。 他的父母是医学界的高材生,怀抱着行医救人的梦想,双双在国外学习了西医,把中医与西医结合起来,著成了一套足以惊世医学界的巨著。 两个人年轻的时候为了治病救人,一直没要孩子,直到三十多岁才怀上了方遇。 这部巨著的手稿完成,方遇的母亲也快要生了。 两个人打算带着这部作品回国,不仅为了祖国的医学事业做贡献,也希望方遇出生在祖国的怀抱。 在他们的心里,方遇和这部手稿一样,都是珍宝一样的存在。 珍宝怎么能不回归祖国呢? 可是他们的导师,米国的知名学者不允许他们回国,还逼着他们把手稿留在米国。 方遇的父亲坚定地拒绝,并且联系了大使馆的同志,帮助他们回国。 但那个人渣导师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在他们的车上做了手脚。 当他们赶往机场的时候,车子翻了。 方遇的父母双双遇难,可方遇却活了下来。 作为遗腹子,人渣导师强行把他留在了米国。 他根本没有养育小孩的心情,方遇从小就被关在他的地下实验室,和那些标本,和各种实验仪器、医学书籍关在一起。 所幸的是,方遇从一台破旧的收音机里学会了识字。 方遇从记事开始,就开始疯狂各种医学巨著。 在他十三岁那年,他发现了父母的手稿,和手稿的夹层里,父母留给他的一封信。 该说不说,高智商的人永远都有第二手准备。 方遇的父母早就预料到他们有极大的可能是回不了国的,甚至他们也报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方遇有可能活不下来。 但他们还是报着最后一丝希望,在书籍的夹层里留下了一封信,那是他们对自己孩子能够活下来的最后一丝期待。 他们在信里对方遇讲明了他的身世,和这部书籍的意义,叮嘱他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也要回到祖国,这是他们唯一的心愿。 方遇在知道自己身世后异常冷静,他默默地把所有东西放回原位,然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联系到了祖国的大使馆。 当大使馆的人赶到人渣导师家的时候,这个十三岁的少年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口,抬头看着着了大火的房子。 那名导师,就在火海里挣扎嘶吼。 而方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火光映在他那件已经短得露出了手臂的白色衬衫上,映在这张白得惊人的俊美少年的脸上,让他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明明才十三岁而已,安静的样子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所以,小晴姐,你说那导师,是咋死的?!” 乔小曼讲完了故事,就一把抓住许晴,动作突然得吓得许晴差点惊叫出声。 “我跟我师父学习两个多月了!他是啥样人我最知道了!” “不对,呸呸呸,他压根就不是活人啊!” 许晴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第265章 方医生怎么可能随便S人呢? 许晴的命,是方遇救的。 方遇当年把她背到一个破旧的棚子里,针灸、熬药,推拿,各种手段都上了,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把她从阎王殿里强行拽回来。 可这三年里,方遇对他自己的身世从来没有提到过一句。 乔小曼是如何知道得如此详细? 乔小曼一下子就怔住了。 “我……我这不是……” 她当然不能说,这是她上辈子从书里看到的。 对于女主的这几条大鱼,作者是着重了许多笔墨来写的。 好多读者对方遇怜惜得不行,甚至好多人都投票赞成方遇来当男主。 哪怕当不了男主,给口肉吃也行。 当时乔小曼也圣母心发作,投了一票。 现在想起来,她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啊。 她应该投票让作者把方遇写噶了的,也省得自己天天冒着生命危险去上班。 这种事情,她绝对不能告诉许晴的,这可是个讲究唯物主义的年代,万一她被当成宣传封建迷信,被许晴举报了咋办! 于是乔小曼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 “我这不是……上次我爸为难你,把你和方遇,还有李教授都调查了个遍,才知道的!” “要不然,我爸哪放心让我当方遇的徒弟啊!” 这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许晴点了点头。 “所以我说啊,小晴姐,你千万不要让他带孩子啊!”乔小曼觉得自己简直是操不完的心。 她扳住许晴的肩膀,极其认真地看着许晴说:“她会把念念泡在福尔马林里的!” 许晴:…… “我相信他不会的。” 乔小曼:啊? “不是,小晴姐,你咋就对他这么有信心啊?” 乔小曼急得直抓头发:“你从哪里来的贪心啊?!” 许晴笑着拍了拍乔小曼的肩膀:“放心吧,一个救人的医生,怎么可能会随便杀人呢?” 除非那个不是人。 乔小曼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好吧,既然小晴姐不相信方遇,那她只能肩负起照顾她女神的责任了! 从现在起,她要冒死盯着方遇! 院子里,念念已经靠在方遇的怀里睡着了。 她肉乎乎的小脸儿贴在方遇的颈窝,长长的睫毛好像蝴蝶的翅膀,轻轻地颤动。 方遇全身僵硬,一动也不动。 李向华起身把念念抱了过去,念念这么一动,袖子向上掀起了一点,露出了尚未痊愈的伤疤。 方遇的瞳孔猛地一缩。 记忆里被那个肥硕的老家伙用狗链锁在地下室,动不就会被抽皮鞋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杀千刀的周卫庭!自己跟那个养妹S得熏死人,念念的伤是一点没个交待!” 庄守兰恨得牙根痒痒:“只要提起来就卖惨,这个爹当的简直踏马的不如死了!” 方遇微微地垂下眼帘,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银针。 第二天,许晴家里基本上全员出去,全都乘着陆晨的车子去看热闹了,就连孙秀云也没例外。 临出门前,许晴还特意带了一个储水桶,和一个水瓢。 “阿姐,你这是干啥呀,难不成还要净水沷街,给周卫庭和周明明庆祝结婚?”孙秀云不解地问。 许晴笑:“我自有用处。” 周卫庭家一如往常的热闹。 王长美一大早就来了,坐在周卫庭家门口开骂。 周卫庭昨天被送进了卫生所。 医生说周卫庭是急火攻心导致的吐血,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但需要留院观察。 周家人本来就焦头烂额,王长美这一闹,全家上下都抬不起头来,谁也没心思出来拦她。 整个家属院的人差不多都来看热闹了。 孙秀云捧着庄守兰一大早炒的新鲜瓜子儿,一边磕,一边道:“干妈,还是您老人家有远见,带了吃的喝的,好看戏!” “那可不,这热闹且有得看,至少还能再看三天!” 许晴勾起唇角,斜倚在车窗边,注视着周卫庭家的大门。 她倒是好奇,周家到底怎么解决这件事。 屋里,杜月琴已经被气得快要犯心脏病了。 她刚从医院回来。 如今周卫庭和周明明闹出了这么个丢人的事,让周明明出去给周卫庭送饭,是不可能了。 怕是她一出去,整个军区的唾沫都得把她给淹了。 没办法,只能让周棣唐在医院照顾周卫庭,她跑回来做饭。 没想到才刚进屋,王长美就来了。 骂了整整一个上午,都没见她歇着。 这会儿的杜月琴脑袋已经嗡嗡作响了。 “明明,你跟妈老实说,你真不知道黄保国去哪了?”杜月琴问。 “妈,我真不知道!”周明明抹了一把眼泪,她昨天被王长美打了好几个耳光,到现在脸还没消肿,整个脑袋都比从前大了三个号。 “上次他来,就给我做了顿饭。” “孤男寡女的,大晚上共处一室传出去也不像话,我就让他先回去了。” 杜月琴听周明明的这番话就来气。 她是怎么说出“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不像话”这种话的? 敢情是忘了她是怎么在表彰大会出做那么不要脸的事的? 敢情是忘了她一次次勾引她儿子在她屋里睡觉,又在联谊会上下药,让她儿子当众跟她干不要脸的事了?! 杜月琴恨得牙根痒痒。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 “我去看看吧。”杜月琴撑着疲惫的身子就要往外走。 “妈!您别去!”周明明一下子就把杜月琴给拉住了。 “该解决的总得解决,不能让王长美这么骂下去,咱们周家还做不做人了?”杜月琴拂开了周明明的手。 从前,她最疼爱的就是周明明,母女两个也会经常挽着胳膊。 可现在,周明明碰她一下,都会让她觉得厌恶。 周明明怎么敢让杜月琴出去跟王长美对峙? “我去吧,妈。” 周明明硬着头皮往外走。 外面,王长美骂了一上午,正在口干舌燥,庄守兰提着一瓢水,笑呵呵地走过来了。 “同志,辛苦了。喝点水再接着骂。” 王长美感动坏了,接过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可算解了渴。 “天气热,这桶水给你放在这,一会渴了就接着喝。”许晴说着,把储水桶放到了王长美身边。 周卫庭家的大门终于“砰”地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周明明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许晴,你这个贱人,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跑出来多管闲事了?!” 第266章 许晴同志做好事不留名 她无法安慰萦岚,因为她没有资格这么做。自己在这个公司之中、家族之中,不过也是一双遏住萦岚咽喉的手而已,她与其他人相比只有力道上的轻重之分,却无立场上的左右之别。 突然鹅卵石的前上方,翻起一个盖子,从里面露出了两根黑洞洞的大口径机枪的枪管,对准他们的方向准备扫射,密集的子弹朝着他们藏身的地方射了过来。 可这条蛇实在是太滑了,还是在我动手之前,像条泥鳅似的就从我手里滑了出去。 听到他搞怪的发言,星辰三人都笑了起来。肯定是安德烈透过所剩不多的监控设备看见了他们。 “这么说你已经承认所有事件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凌默宇说道。 开豪车,在电台凡是得罪他的人下场似乎都很悲催,众人越想越后怕。 我看了看斯嘉丽,又看了看陶德。此刻我才意识到,这次任务已经使我们的的神经高度紧张起来。相比于亲临战场或者犯罪现场,这次的工作是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旁人为生活琐事烦恼,她却因为身体的病痛,连生活琐事的烦恼都无法去考虑。 不等他开枪,我抬脚便趟起了一把黄土,将这砂石踢到了那胖子脸上。 但是情报显示伊势方面加大了超级神冈的安保力度,出动特种部队闪击超级神冈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只能对伊势进行正面强攻了。 “够了,别再问了,出去,出去,你给我出去”,夜雨突然发狂般的推开莫言,不时的大吼道。 “就你话多!”丁铭抬起胳膊肘就重重的捣在了我的脸上,差点把我的腮牙给打掉,我鼻子里的血淬不及防的喷了出来。 说完秋儿也不理会自己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身上满是污垢的衣衫,和母鹿松鼠们做了别,随手抄起一把野果塞进怀里,青玉折影的轻功运起,意气风发的冲向了不远处的幽谷。 尤其见他满脸得意的笑容,再想到他打自己屁股的事情,更是火大,恨得牙根痒痒。 石洞内,光线特别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张青冥的眼睛,跟普通人的眼睛不同,他的一双眸子,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依然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比在白天看得更清楚。 “根据初步统计,指挥中心里的三百精英已经全部死亡,另外熊城里被活活烧死的民众大概有一千人,损失不计其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助手们肯定是第一时间就把基本情况搞了个一清二楚。 喜欢护短的贾廉听了贾盛这点火煽风的言论,满面油光的脸庞不由得涌上一腔怒意。 离开店铺,走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两人仍然是最为耀目的那一对。 “还请带路。”林宇早就明白既然楚山出现在此,嵇宗肯定也在。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脑袋,要说对寻素雅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骗人的,尽管知道跟她肯定不是一个圈的,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总想多看她两眼,多跟她有点交集。 论更新,龙刚熬到现在写了今天的三更出来,待会儿睡一觉,起来继续码字爆发,龙也争取尽早把这一段剧情的高C写出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很爽。 听见了李子圣声音不自觉的提上来,周临清恨不得直接将李子圣的嘴给堵上,但是没有办法,这李子圣所说都准确的切中要害,说的是分毫不差。 所以,他这个天灾之王,看起来拥有三大制造亡灵大军的技能,并且战力不俗,但其实并不全知全能。 哼,别说这邪皇的血了,这一次,谁的血我都要。当僵尸就该有当僵尸草遍各种血的霸气。 “慢着。”壮硕男子听完了李子圣的话语之后,赶紧拦住了上前的狗腿子,狗腿子听完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真的打人的话,还是天等监生学子,真的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 糟糕!粗线条的达克尼斯还能够想办法糊弄一下,但是这个Loli大法师有时候还是比较挺难搞的。 他将“无信”的原则融入到科林斯的重建和新建工作中,从一点一滴开始渗透。他的学识,他的能力,他的威望,他这么多年积累的经验,确保了他可以将这样艰难的工作进行下去。 而赵舟见闻两人果真认识,则是让公公与禁卫先出去,随后又上前几步,来到了圣上的身旁,一边拿出一颗丹药圣上稳住心神,一边向着圣上言道了一些事情。 不过,越是如此,李子圣越是怀疑,这与盐帮私通之物究竟是什么,会让艳红下如此的本钱。 战斗,永远是修士世界的主基调,每时每刻都有争斗发生,但真正会打架的人,却很少。 什么就是给我男人都想要的奖励,这么很容易让人想歪的好不好? “怎么回事?”醉仙楼的老楼主蹙眉,他留着长须白胡,浓郁的白眉之间皱成川字,他突然有些心神不宁。 她跟他的第一次见面、她跟他确定关系的一幕。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被他压在床上欺负。 看完就走,行色匆匆,有些看见我的人不理解,但是也不敢阻拦。 “逆天者便是,想要阻止纪元轮回,抹灭主宰这一切的那个大宇宙深处主宰的人……我们曾经很强大,可惜出了内奸,数次逆天皆功败垂成。”太素摇头。 从傀儡组织建立至今,也有不少想脱离傀儡组织的人,但从没有人成功过。多数人是以死告终。 第267章 许晴,我们挑个日子去复婚吧 “周卫庭,你眼睛还没治好?王大姐找儿子,我不过是给人送了口水喝,怎么就成我挑衅滋事了?” “倒是你,前脚刚跟自己继妹闹出那种不堪的事,不好好在医院躺着,急着跑出来护着,是怕人来冒领你这点烂事吗?” “你放心,你的,都是你的,没人抢!” 几句话戳破了遮羞布,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周卫庭的脸白得更厉害了,差点再一次吐出血来。 “许晴!你胡说八道!” 周明明一见周卫庭来了,顿时又行了。 她扑上来,挡在周卫庭的身前,愤怒地指着许晴的鼻子骂道:“我和卫庭哥清清白白,轮不到你在这里污蔑!” “清清白白?” 这下,不止是许晴,所有人都哄笑开了。 周明明的脸色顿时一片煞白。 周卫庭深深地吸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经营的名声,已经全都被周明明做的糊涂事全毁了。他攥紧了拳头,看着眼前容光焕发的许晴,心里再一次涌上浓浓的后悔之情。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撑着:“事情还没有查明,你不要再传播这些流言!” “你管这叫流言?”许晴笑出了声,“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的事情,可是不下百人围观的,你还说这是流言?” “够了!”周卫庭的脸色铁青,拳头也攥得紧紧的。 “我知道我和明明被人算计,你心里不舒服。但你至少应该相信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心里不舒服?!”许晴简直要惊呆了,这个周卫庭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他哪里看出来自己心里不舒服? 周卫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尽管之前许晴一直对自己不理不睬,甚至搬了家。 但许晴今天能来,而且还打了周明明,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 她是在意他的。 要不然,她也不能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来。 周卫庭心里头还是很欣慰的。 原来之前,许晴一直都在和他赌气。 “许晴,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待。这个家,也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What?! 许晴真没想到,周卫庭竟然是这个脑回路。 她立刻就后悔自己今天到这来了。 自己明明是来看热闹的,结果没想到,被这个狗渣男误认为自己对他念念不忘! “许晴……你不要在意这些流言,我和你复婚的打算没变……等这事过了,我们挑个日子去民政局……”周卫庭深情的看着许晴,正想说“挑个日子去民政局复婚”,陆晨的笑声响了起来。 “哎呦喂,周卫庭,你行啊,敢做不敢认,你也算个男人?” 他笑呵呵地走过来,揽住许晴的肩膀,好整以暇地看着周卫庭。 “管事实叫流言,你真是连人都做不好,还带兵打仗呢?” “多亏小晴姐跟你离婚了,要不然,这辈子都毁了!” “陆晨!”周卫庭气得咬紧了牙关。 眼前的陆晨和许晴亲昵的动作,扎得他眼睛生疼。 他原本以为,就算自己跟许晴离了婚,许晴心里也一定还放不下他。 哪怕他转头就跟周明明在一起,许晴也该听听他的解释。 可她跟陆晨,竟然是到了这种勾肩搭背的地步了吗?! “陆晨,你滚开!许晴是我爱人!”周卫庭愤怒地暴喝。 “该滚开的是你!小晴姐都和你离婚了,她现在是我对象!”陆晨骄傲地抬起了下巴,“我告诉你,我们一家子今天来,就是来看你们的热闹的!”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小晴姐根本就没对你念念不忘,别在这自作多情了!” 陆晨说着,把许晴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那宣示主权的样子,再明显不过。 周卫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挥拳就朝着陆晨打了过去。 陆晨伸手稳稳地接住周卫庭的拳头,挥手就是一拳。 周卫庭被陆晨打个一个踉跄,他原本就气血攻心,又被方遇和乔小曼的两针强盗作战针扎得虚了身子,这会脸色苍白得吓人。 周明明尖叫一声,就跑过来扶周卫庭,却被周卫庭一下子甩开了。 “陆晨,你作为空军副队长,竟然伸手干涉别人的家事,还殴打同志,你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吗?!”周卫庭愤怒道。 “周卫庭,你是不是忘了,老子跟你可不一样。”陆晨笑着,歪头瞧着周卫庭。 他脸上的笑容痞气十足,桀骜不驯的眉眼,张狂而又肆意。 “老子打小就混,想揍谁揍谁,想打谁打谁!不像你,表面上装模作样地做个正人君子,背地里净干些腌臜龌龊的缺德事!” “今天老子就把话放这了,你再敢打我对象的主意,我揍得你连你妈都认不出来你!” 许晴被陆晨护在怀里,听着他张狂又护短的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戳了戳陆晨的腰,示意他别太过分。 陆晨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紧了紧,半点不让,依旧横眉冷对盯着周卫庭,那模样,半分退让都没有。 周卫庭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气得眼前发黑,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摇摇欲坠就要再往前冲。 “住手!” 一声厉喝声响了起来,周棣唐大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周卫庭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混账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扯这些儿女情长!” 周卫庭被自己的亲爹抡了个巴掌,血红的眼睛顿时滞了一滞。 周棣唐转头看向了许晴:“小晴,对不住你,是我管教不严,教出这么个混账东西,让你受委屈了。” 许晴没料到周棣唐会当众跟自己道歉,挑了挑眉没接话。 她这个前公公虽然是个明事理的,但说话在这个里家一般没啥份量。 许晴不相信凭他看不出家里这的这些破事,和周明明那点龌龊心思,看不出念念和周野曾遭受过什么,和周卫庭的懦弱变态。 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在所有的是与非面前,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了不作为。 所以,他的道歉,又有个屁用? 第268章 我们这些老婆子要懂得保护自己 周棣唐见许晴不说话,也没觉得难堪,转头又看向脸色惨白站在那里的周卫庭和周明明,冷着声音开口:“家里的事不要闹到外头!现在赶紧把黄保国的去向说清楚,王大姐的儿子丢了这么久,你当是闹着玩的?” 周棣唐可算是提到点子上了,王长美一把推开周明明就奔了过来。 “老周,你有保国的消息了?!” 她充满期待地看着周棣唐,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许晴也默默地看着周棣唐。 她在书里没有看到关于黄保国的这一段,所以不知道这个黄保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棣唐微微点了点头:“长美同志,我们先进院吧,进院我跟你细说。” 王长美刚想点头,庄守兰便一口瓜子皮吐了出来。 “我们老婆子在外面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随随便便上别人家里头去。” “到时候门一关,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啥?” “要是人品好,倒也罢了。遇上人品不好的,尤其是从根儿上就烂掉的人家,那真是一脚迈进了阎王殿,最后死活都不知道。” 王长美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儿子不就是成天介地往周明明这里跑,然后不见了人影的吗? 她哪里还有胆子再往周卫庭家进? 王长美紧紧攥着拳头,看着周棣唐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提防:“要说就在这儿说!我哪儿也不去!我儿子找不到,我就得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把话说清楚!” 周棣唐脸上的神情变了变,看着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人群,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长美同志你先别急,保国他……之前确实来过我家。” 周明明一听这话瞬间急了:“爸!你可别瞎说!” “这轮不到你说话!”周棣唐厉声喝断她的话,“黄保国来找你,门口岗亭的同志都看见了,你还敢说没见过?” 这话一出,王长美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她死死抓着周棣唐的胳膊,抖着声音问:“那……那我儿子呢!他进了你们家之后,人呢!” 周棣唐的脸上露出几分难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保国最后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放狗屁!”王长美瞬间红了眼睛,嘶吼着就冲上去要抓周明明,“我儿子肯定是被这个小娼,妇害了!他从小到都知道给我报平安,怎么可能走了连句话都不留给我!肯定是你,是你们把我儿子藏起来了!” 周明明气得用力挣扎,周棣唐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长美同志,虽然不知道保国去哪了,但有一件事情,想必你并不知情。” 王长美的动作就是一顿:“啥事情?” “黄保国同志,一直都有赌钱的习惯。我找人调查了一下他这几天的行踪,他每天都会到旁边明光屯去赌钱。”周棣唐沉声说道。 “就在他失踪前一天,他还欠下了三百块钱的赌债。” “你说啥?!”王长美“嗷”地一声就不干了,“不可能!我儿子怎么可能去赌钱?!” “你血口喷人!你们害了我儿子,还在这里败坏他的名声!你们周家不是人!” “我没有骗你。”周棣唐挥挥手,警卫员拿着一张纸走了过来。 “长美同志,你看看吧,这是你儿子亲生写的欠条,欠条上写着一个星期之内还钱。” “落款有他的签名,还有他的手印。当时参与赌钱的一共有三个人,都可以做人证。” 王长美的脑子“轰”的一声响,哆哆嗦嗦地接过了欠条。 欠条上的字确实是黄保国的笔迹,指印也红通通地印在末尾,三百块的数额刺得王长美眼睛直发疼。 她活了大半辈子,起早贪黑攒下的积蓄都没三百块,她那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儿子,竟然真的背着她欠下这么大一笔赌债? 王长美腿一软,手里的欠条飘落到泥地上,她晃了晃,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眼泪突然就砸了下来。“我儿子不是这样的人……他肯定是被你们逼的,是你们逼着他写的欠条!” “我们周家还没龌龊到这个地步。”周棣唐弯腰捡起欠条,递回给王长美,语气沉得像浸了水,“黄保国欠了赌债,被债主追着跑,很可能是自己躲起来避风头了。” “不过这件事情,你别担心,我周棣唐今天把话放在这里,黄保国,我一定会帮你找出来。” 王长美的手在颤抖,嘴唇也哆嗦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这么糊涂,竟然去赌钱! 周明明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晴不定。 黄保国竟然赌钱? 这真是老天都站在她这边! 不过……周棣唐竟然还打个什么狗屁包票,说一定要找到黄保国,真是多事! 一个赌棍,找他干个屁?! “哎呀,要不怎么说人和人不能比呢……”庄守兰又开始了她的小喇叭广播时刻。 “有些当妈的,给孩子掏心掏肺,恨不能把最好的都给孩子。有的啊……心眼子都长歪了,也不好好调查调查,就给自家的闺女介绍……” 庄守兰看着许晴,眼睛里真诚无比:“闺女,妈要是当年知道你嫁了这么个不要脸的一家子,妈说啥也不能让你进周家的门!” “你不会怪妈是你养母,就不真心疼你吧?” 许晴差点就笑出声了,她配合地摇了摇头:“妈,我不怪您,当年我亲爸亲妈逼着我嫁给周卫庭的。如果当年我在您身边就好了……” “您咋也不能看着我往火坑里迈……” 庄守兰眼泪汪汪:“闺女……” 许晴深情款款:“妈……” “小晴,亲……庄守兰同志,请不要指桑骂槐!”周棣唐的脸上挂不住了。 这母女俩演的这么像,无非就是想指责他们家不做背景调查,随便抓来一个人就塞给周明明。 “哎?我说周同志,你这叫怎么话说的?这是我作为一个当妈的自责的心声,怎么就指桑骂槐了?!”庄守兰顿时就不乐意了。 第269章 大忙人亲自过问家务事啊? “你!”周棣唐心虚,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了。 周明明的脸色却阴沉得像是能滴出铁水来。 这个老不死的说得对,杜月琴如果真是为她好,当初就应该好好地打听打听黄保国的人品家底! 可杜月琴呢? 她根本就没这么做! 为了怕自己跟周卫庭在一块儿,直接就把这么个赌鬼往自己身边推。 他们是调查不出来吗? 如果是,那周棣唐是怎么挖出来黄保国好赌这件事的?! 杜月琴分明就是不想查,不想管。 她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她的亲闺女,而是想甩垃圾一样,赶紧把自己甩出周家! 现在已经没啥热闹可看了。 许晴明显有些失望,她和庄守兰本来以为,周家的热闹至少还能看三天来着。 不过想想也是,周棣唐虽然平时和稀泥,但关系到周家的脸面,他也不会不出手。 “周伯伯,您这位大忙人,亲自解决家务事啊?”陆晨笑呵呵地向周棣唐打招呼。 周棣唐脸色一沉:“陆晨,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胡说八道什么?” 他岁数比陆晨他老爹陆万钧还大几岁,早就退下来了。 陆晨却叫他大忙人,这不是在讽刺他,是什么? “嗐,这怎么能叫胡说八道呢?”陆晨依旧笑呵呵的,“您老人家的忙,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家里出事,念念被周明明这个蛇蝎女人虐待的时候,您不都是因为忙着正事,才不管不顾的嘛。” “哎呀,要不然,咋解释呢?总不能是因为您重男轻女,根本不屑于管吧?” 周棣唐的一张老脸顿时就挂不住了,正想张口,陆晨又说话了。 “哎呀,瞧我这话问的,多余了嘛不是。” “这周卫庭直到现在也没给个说法,周明明反倒成你们家儿媳妇了!这就是重男轻女啊!这还有啥说的!”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闻听,顿时哗然。 当初许晴逮住吴婶抢排骨,殴打念念的事情,可是闹得人尽皆是。 因为念念的伤,人家小许同志也没少找周卫庭,找周家。 敢情周家到现在还在当缩头乌龟,连个说法都没给过? 众人看向周家人的眼神顿时变了味儿,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嗡嗡地传出来,字字句句都扎在周棣唐和周明明的耳朵里。 周棣唐气得胸口不住起伏,指着陆晨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周明明更是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恨不得就地刨出个洞钻进去。 她强撑着扬起脸,尖着嗓子喊:“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虐待念念了!那是许晴故意污蔑我!是她挑唆我和孩子的关系!”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许晴冷冷地看着周明明。 周明明被许晴看得心虚,向后缩了一缩。 这态度,大家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对着周明明指指点点,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 周明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许晴!”周卫庭本来就身子虚,见状死死咬着牙,指着许晴颤声道:“许晴!你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现在周家都乱成一团了,你就不能识点大体,不要在这时候提从前的事了吗?!” “赶尽杀绝?当初周明明对念念下狠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句话?”许晴狠狠一记耳光打了过去,“周卫庭,你和你家人干出这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周卫庭被许晴打得差点站不稳。 周明明尖叫着扑了过来:“许晴,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关上门教育孩子不犯法!” “你有本事,一辈子别让念念登我们家的门!” 许晴眉尖一挑,顿时怒从中来,一脚便朝着周明明踢了过去。 这一脚,毫不留情面,周明明被许晴踢得直接飞出去,跌倒在地上。 周棣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深沉。 果然。 许晴在心里冷笑。 这个老东西什么都明白,他就是不想管。 周明明虐待念念她不管,自己痛殴周明明,他也不管。 只要不波及大是大非,他一概选择性耳聋眼瞎! 许晴冷静地与周棣唐对视。 看着眼前这个冷静自持而又气场强大的前儿媳,周棣唐最终还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妻贤旺三代,可惜了,他儿子没这个命。 “明明,念念是周家的血脉,周家永远都有她的一席之地。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周棣唐终于移开目光,冷眼看向了周明明。 周明明这会摔得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个儿,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大口喘气。 听到周棣唐还帮着许晴和那个死丫头说话,一股火气又窜上来。 这个老东西,自己都被许晴打成这样,他连句关心都没有,竟然还向着那贱人说话! 气死了,气死她了! “周卫庭,周明明,今天我把话摞在这,你们对念念的伤害,我会让你们一点一点地还回来!”许晴的目光从周明明那张扭曲的脸上移开,落在周卫庭的身上。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周卫庭,你作为念念的父亲,选择沉默和视而不见,你就是最大的帮凶!” “这件事情,你们周家不给说法,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替念念讨回来。” “许晴……”周卫庭沙哑着嗓子,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能怎么给念念说法? 他之前想去多陪陪念念,弥补他这么多年对念念的亏欠。 可许晴却已经搬了家。 难道要他把周明明也打得遍体鳞伤吗? 许晴看着周卫庭的样子,只觉得一阵讽刺。 “小晴,太阳大了,咱们回去吧,留在这脏了咱们的眼睛。”陆晨走过来,揽住了许晴的肩膀。 许晴点了点头。 周棣唐的表情一僵。 陆晨这是摆明了跟他们周家彻底划清了界限了。 周卫庭看着许晴和陆晨的亲昵举动,心里比许晴指着他鼻子骂他还要让他难受,胸口堵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周明明也被陆晨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晨愤恨地咬牙:“陆晨,你什么意思?!” 第270章 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陆晨懒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只对许晴笑:“咱们早点回去,给念念买好吃的。” 许晴眉眼弯弯:“好。” 孙秀云把装瓜子皮的袋子捏紧,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笑着对庄守兰说:“干妈,咱们走,别在这闻臭味了。” 庄守兰早就看够了,扶着孙秀云的手慢悠悠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泥地里的周明明,啧啧两声:“造孽哦。” 一行人旁若无人地往汽车那边走,周围的人自动自发给他们让开了路,谁都看得出,现在许晴跟周家,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得比。 人家离开了周卫庭,坐的是小汽车,找的是小伙子,穿得是好衣裳。 再看周卫庭,军衔连降了好几级,现在都被停职察看了。整个周家都被他那个养妹弄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不对,不仅是周家,整个军区都因为这个周明明乱了套。 这周明明,简直就是个祸害! 可念念周家拿她当个宝,为了这么个玩意儿,连许晴那么好的媳妇儿都不要了。 他们甚至对周明明虐待念念这件事都不以为意。 妈呀,这到底是个啥人家?! 众人的议论声,一声比一声大,周卫庭的心里就像是被重重地敲击着,让他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噗!” 一口鲜血吐出来,周卫庭又吐血了。 “卫庭哥,你怎么样?!”周明明扶着周卫庭,急切地询问。 可周卫庭却根本没有看她。 “许晴!”周卫庭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然而,许晴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径直上了陆晨的车。 引擎发动,小汽车稳稳地开了出去,只留周家三口和王长美,还有一院子看热闹的人,留在原地继续撕扯。 “干妈,黄保国是真的因为躲债失踪了?”孙秀云从车窗里瞧着越来越远的周家人,问庄守兰。 “不好说。”庄守兰的表情有些凝重,“这个周棣唐看上去不像人会为了包庇周明明徇私的人。” “但……如果他真的徇私了,这个周家,小晴离开得就太及时了。” 庄守兰的话一出口,车子里的人全沉默了下去。 周棣唐会在什么情况下包庇周明明? 那只能是黄保国真的凶多吉少。 而那个导致他失踪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周明明。 这样的人家,简直就是个狼窝! 许晴若是离开得不及时,那么极有可能会面临着跟黄保国一样的下场。 这么一想,陆晨的脸色也沉了一沉。 许晴在心里把黄保国失踪的事情推敲了一下,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只是那念头闪得太快,她来不及捕捉。 “不管怎么样,周家的好日子肯定是到头了!”孙秀云冷哼,“谁叫他们不做人!我等着看他们乱成什么样!” 这倒是。 车子里的沉闷顿时轻松了起来。 还有什么是比得上看着周家自食恶果更让人解气的了。 “咱们就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等着看结果就行,真要是周明明做了亏心事,迟早会露出马脚!”许晴笑着开口,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风从半开的窗缝吹进来,带着初夏草木的清香,一扫刚才在周家院子里沾的晦气。 陆晨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眼许晴舒展的眉眼,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可不是嘛,看坏人遭报应,本来就是顶让人开心的事,等会儿到了甜品店,给念念多买两块奶油蛋糕,就当是庆祝了! 眼下的周家,可没有那么轻松了。 王长美手里捏着黄保国的欠条,哭得撕心裂肺,最后,还是周棣唐派警卫员把王长美给送回去了。 周棣唐和周卫庭,还有周明明全都进了家门。 大家伙眼瞧着也没啥热闹好看,纷纷回了家。 一进门,就瞧见杜月琴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着眼泪。 她怎么可能听不到门外的动静呢? 杜月琴知道许晴来了,但她却没有这个脸出去见许晴,更没有脸去见庄守兰。 周明明一见杜月琴坐在那,就气不打一处来。 “妈,您可真行,什么人都往我面前带!” “黄保国是个什么货色?工作不怎么样,人丑得要死,还好赌!” “这样的人,您还叫我嫁他?!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杜月琴气坏了。 这段时间,周明明作天作地,早就把她的耐心给耗尽了。 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全都被她利用来算计周卫庭,杜月琴怎么能忍?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周明明:“什么货色?什么货色也没耽误你勾搭他,大庭广众地干那种丑事!” “妈!” 周明明脸上的血色褪了个一干二净。 “别叫我妈!当初我给你说亲,是让你好好跟人相处,谁让你没结婚就跟人搅到一块儿去了?”杜月琴抹了把眼泪,气得声音都发颤,“跟他搞过还不算,反过来算计你哥!” “你的良心是让狗吃了吗?!” 周明明万万没想到杜月琴会当着周棣唐和周卫庭的面重提这件事,气得浑身发抖:“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上次是我被魏芳算计了!” “我是喜欢卫庭哥没错,但这次联谊会的事,跟我没关系!” “是有人算计我和卫庭哥!” “算计?怎么总有人算计你?!怎么每次算计你都是这种跟人苟且的方式?!”杜月琴把这几天堵在心里头的愤恨全都发泄了出来,声音尖锐得与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人家怎么不算计别人,就算计你?!” 周明明气哭了:“妈!” “够了!”周棣唐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母女俩还要吵?丢不丢人!” 周明明捂着脸哭了起来,抽抽噎噎地说:“爸,妈,我真的是被人算计了啊!黄保国现在下落不明,我和卫庭哥的事又被传得人尽皆知,你们不能不管我啊!” 周卫庭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看着哭闹的母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现在算是明白许晴的话了,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这个家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自己一步一步作出来的。 第271章 谁也代替不了许晴在我心里的位置 “卫庭哥,你倒是说句话呀!”周明明见周卫庭连句话都不说,顿时急了。 今天周卫庭的眼睛都快要粘到许晴身上了,周明明不是看不到。 他竟然还跟许晴提了复婚的事! 周明明恨恨地盯着周卫庭,等着他当着周棣唐和杜月琴的面表态。 “我不是说过吗,你回去吧。” “如果如你所说,联谊会的事,是有人算计你和我,那我一定会把人揪出来,纵然一个交待。”周卫庭疲惫地说道,“你是我妹妹,没有哥哥和妹妹结婚的道理。” “我不是你妹妹!”周明明“嗷”地一声喊开了,“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不管是谁算计,我和你都是在联谊会上,当着上百号人的面发生了关系!” “你要是不娶我,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莎莎和小野都怎么做人?!” “你难道一心就想和许晴那个贱人复婚,半点都不考虑我,不考虑孩子们吗?!” “我说过,我不可能娶你!”周卫庭冷着脸,打断了周明明,“如果我和你结婚,那孩子们在外面照样抬不起头!” “更何况,我早就说过,许晴是我的爱人,永远都是。” “没有人能代替她在我心里的位置。” 周卫庭的一席话,说得周明明一阵天眩地转。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卫庭哥不是最爱她的吗? 他不是最疼她,最护着她的吗? 可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周卫庭!”周明明扑上去,紧紧揪住周卫庭的衣襟,“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就这么照顾我吗?” “你让我和莎莎怎么办?你让我们俩怎么活?!” 周明明失声痛哭。 周卫庭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后悔,后悔那天去参加了联谊会。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算计了他。 明明那天他既没有吃会场上的任何东西,连口水都没有喝。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 周明明是他妹妹。 永远都是,他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妹妹结婚?! 周明明看着周卫庭的样子,一股怒火直冲上来,竟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明明!”刚才还怒极的周卫庭,立刻吓得脸色大变,赶紧把周明明抱在了怀里。 “爸,妈,我带明明去医院!”他说着,拔腿就往外跑。 杜月琴愤然起身:“卫庭!” 可周卫庭却早就奔出了门去。 “没用的,”周棣唐疲惫地坐在了沙发上,“随他们去吧。” “什么?!”杜月琴怔住了,“你说啥意思?” “随他们去吧,愿意结婚就结婚,愿意折腾就折腾去吧。”周棣唐经过这段时间,头发都白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杜月琴,沉声道:“周家这几年势头太劲,得罪的人也太多了……” “当年我退下来,就是为了给卫庭这小子一个机会……要不然,作战大队长的位子,根本轮不到他坐。” 当年周卫庭还只是作战大队的副队长,跟他同时竞争的是同为副队长的李枭,陆万钧真正属意的人,正是李枭。 上面的意见很明显了,周棣唐是作战军区的军长,周卫庭坐大队长的位子,并不合适。 因为就连作为司令的陆万钧,都把自己的儿子送到空军去了,目的就是为了避嫌。 周棣唐为了周卫庭的前途,一咬牙,退了,周卫庭这才坐上大队长的位置。 陆万钧惜才,特意写了推荐信,把李枭调到了其他军区。 如果周棣唐的推断没错的话,那个李枭,恐怕很快就会调回来,继续做作战大队的大队长。 周卫庭从小过得太顺了,顺到一直活在他人的赞美与钦慕里,完全看不到他人的苦难,和藏在暗处的较量与取舍。 以至于,永远活在遥远的目标和幻想里。 周棣唐已经累了,他不想再去做为儿子保驾护航的避风港。 只有自己去经历,才知人间险恶。 周卫庭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每一步,都在走向深渊。 “不可能!”杜月琴叫了起来,“只要我活着,就不可能让卫庭和周明明结婚!” “他们是兄妹!兄妹!” 周棣唐用一种近乎悲哀的眼神看着杜月琴:“周卫庭看不清形势,你也看不清吗?” “他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了丢人现眼的事,如果我们不拿出一个态度来,我们周家在军区的颜面就完了!” “周家的子孙,也会永远抬不起头来!” 杜月琴怒了:“周家、周家、周家!你这辈子就会把‘周家’挂到嘴边!” “你真正考虑的应该是儿子的幸福,不是周家的脸面!” “你!”周棣唐被杜月琴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正在吵着,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吴婶大刺刺地走了进来。 “哟,亲家公,亲家母,忙着呢?” 亲家? 杜月琴和周棣唐都愣住了。 “吴婶,你在乱攀什么亲戚?!”半晌,杜月琴才反应过来,板着脸呵斥。 “怎么就不是亲戚呢!”吴婶乐呵呵地走过来,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我,是明明的亲妈啊!” 吴婶说着,看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杜月琴和周棣唐,心里头别提多得意了。 要说这个方法,她还是受到了许晴那个养母的启发。 本以为周明明和周卫庭干出这种事来,能顺理成章地领证结婚,哪成想,周家竟然这么不要脸,拖拖拉拉就是不让周卫庭跟周明明结婚! 那就只好学许晴离婚那一套,由她充当周明明的娘家人,上门逼宫了! 与此同时,卫生所。 方遇抱着肩膀,冷眼看着周卫庭,和躺在病床上的周明明,脸色冰冷得能冻掉半层冰。 周卫庭也皱着眉,语气带着不耐:“方医生,我们挂号缴费了,给明明检查身体,你这是什么态度?” 方遇嗤笑一声:“她屁事没有,你挂个什么号?” 什么?! 周卫庭看向了周明明。 周明明闭着眼睛,明显就是还在晕厥中。 “不信?”方遇冷笑,拿出了银针,“那我帮你给她扎一针,测试一下。” 他掏出银针,一步一步走向了周明明。 第272章 方医生你人还怪好的哩 “周明明,装晕是没用的。” 方遇走到周明明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信不信我这一针扎下去,让你直接在晕上三个月?” 周明明浑身一抖,“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睛。 “卫……卫庭哥?” 她看到方遇,顿时吓得蜷缩到了墙角。 “你是谁?!别过来!” “明明?你醒了?!”周卫庭赶紧上前一步,周明明立刻扑进了周卫庭的怀里。 “卫庭哥!呜呜呜,我这是怎么了?我们怎么会在卫生所啊?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卫庭沉沉地叹息了一声:“你晕过去了。” “是你把我送到卫生所的吗?卫庭哥,幸好有你!”周明明紧紧地抱住了周卫庭,目光阴毒地瞪向了方遇。 这个方遇,直接让人讨厌死了! 之前魏芳在的时候,都会帮着自己圆谎,偏偏方遇处处拆穿她! 方遇看着这两个人,薄唇冷冷地扬了起来。 周明明的演技是有多恶劣,偏偏周卫庭看不出来。 还真是登对啊…… “你们要表演恩恩爱爱不要在这里,这是医院,别脏了我的诊室,滚出去。” 方遇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他的沉静中透着贵气,虽然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走廊上走过路过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卫庭的脸色白了一白,直接将周明明抱了起来。 “方医生,我们是来看病的,请你尊重病人!” 说着,他抱着周明明,大步走了出去。 “师父!”周卫庭他们一走,乔小曼就奔了进来,“这周明明又在那演什么呢?!” “谁知道。”方遇说着,把一小包药丢给了乔小曼。 “去,把这个弄他们衣服上。” “不是,师父,为啥让我去啊?!”乔小曼顿时不乐意了。 干嘛要拿她当枪使?! 方遇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你不想给念念报仇?” “想啊,当然想!”乔小曼想也不想地回答。 念念多可爱的小宝贝,被这个该死的周明明虐待得一身伤! 原书上写了,念念的伤疤,许晴用了足足五年才用灵泉水彻底治愈,可见这伤,伤得有多深。 幸好许晴被方遇救过来以后,就马不停蹄地赶过到军区把念念接走了,要不然,这种伤害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而念念也算是争气,被周明明打压和PUA的痛苦,并没有给她赞成心理上的阴影,反而在许晴的教育和保护下长得阳光又温暖。 只是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被周明明虐待的那段日子,是有多么绝望与痛苦,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现在念念有多可爱乐观,乔小曼就有多憎恶周明明和周卫庭这对贱人。 “那还不快去?”方遇挥了挥手。 “刚才这俩狗男女就在你诊室,你直接动手不就完了?”乔小曼虽然想给念念报复,却不想给方遇当枪。 真当她是傻的吗? 以方遇的身手,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下黑手好不好? 方遇目光沉沉地看着乔小曼:“他们在我诊室,就是我的病人,没有医生对病人动手的道理。” 啊,这…… 你人还怪好的哩! 乔小曼刚想说些什么,就听方遇道:“但出了门,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动手的人不是我。” 说罢,方遇抬脚,直接就把乔小曼踢了出去。 乔小曼又又又一次像炮弹一般地飞了出去。 她现在也是好起来了,都会学漂移了。 在即将撞到周卫庭和周明明的瞬间,乔小曼一个完美的旋身,手里的药粉华丽丽地洒向了这对狗男女。 周卫庭和周明明这时候刚走下卫生所的台阶,周围没有什么人,药粉就这么恰到好处地飘到了两个人的身上。 而乔小曼,十分悲催地撞到了门框上。 周卫庭回头,看到了捂着鼻子,蜷缩成虾米的乔小曼,不禁皱眉问道:“同志,你没事吧?” 乔小曼赶紧背对着周卫庭,颤抖着挥了挥手。 “卫庭哥,你别管这些不相干的人,我好饿,你陪我去和平饭店吃饭吧。” 周卫庭迟疑了一下:“还是回家吃吧。” “我不要!”周明明的眼泪说下来就下来,“爸妈都在家,哪有心情吃饭?卫庭哥,我都这么虚弱了,就想吃口饭而已,你连这个也要拒绝我吗?” 周卫庭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终是点了点头。 周明明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柔弱地靠在了周卫庭的怀里:“卫庭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这边,周家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吴婶,你隐瞒我们这么多年,到底想干什么?!”杜月琴沉着脸,看着吴婶。 当年周明明把吴婶带到她面前,说这是她的表亲,一家子从山区出来不容易,想雇她做保姆。 杜月琴当时想得简单,觉得周明明的父母已经没了,就这么一门亲戚,认下了也就认下了。 周明明自己带孩子,还要照顾周野和念念,多一个人帮把手也是好的。 更何况,都是亲戚,知根知底,照顾孩子们也放心。 那时候的吴婶姿态放得也低,唯唯诺诺,一副对杜月琴的帮扶感激涕零的样子。 谁知道,她竟是保藏了这样的祸心! 恐怕,她从来的第一天,就是跟周明明商量好的! 吴婶眼珠一转,眼泪就下来了:“我能干什么?我就是来为我女儿讨个说法!” “当年要不是明明求我,说跟你母女情深,不想跟我认亲。我怎么也不可能放着我这么出息的闺女不认,只当个老保姆!” “试问你们谁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闺女喊别人妈,自己却只能当个外人?!” 杜月琴气坏了。 这个吴婶,分明就是在假惺惺! 周明明和她那叫“母女情深”吗?! 她分明就是贪图周家的权势和照顾! 只要坐稳了周家养女的身份,用无父无母来博取杜月琴的怜惜,她就可以借着周家的名声为自己谋利! 消费着周家的名声,花着周家的钱,享受着吴婶的照顾,还打压虐待她的亲孙子,亲孙女! 吴家人还真是好打算! 第273章 我师父向来管S不管埋! 杜月琴气得浑身瑟瑟发抖,胸口一阵阵地绞痛。 “亲家母,您也别太较真了,仔细着点自己的身体。”吴婶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我女儿都跟卫庭生米煮成熟饭了,你们周家总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这样把我女儿晾着吧?今天说什么,也得给我个准话,什么时候办喜事!” 杜月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办什么喜事?卫庭心里只有许晴,不可能娶你女儿!你们母女俩合起伙来算计我儿子,真当我们周家是任你们拿捏的软柿子?” “这话可就不对了,”吴婶拍着大腿往沙发上一坐,撒起了泼,“都睡在一张床上了,全军区谁不知道?现在说不娶就不娶,要是传出去,我们明明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们周家是有权有势,就能这么欺负我们明明孤儿寡母吗?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我还要去军区大院门口坐着,让所有人都来评评理!看看你们周家是怎么仗势欺人的!” 周棣唐气得一拍茶几,茶碗都震得跳了起来:“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吴婶梗着脖子,“反正我这张老脸也不值钱,大不了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给我女儿讨回公道!” 吴婶坐在周棣唐和杜月琴的对面,抬着下巴看着这两个人:“今天我把话放在这,要么,办婚礼,要么,我就去告!” “告到你们肯为明明办婚事为止!” “你!”杜月琴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吴婶冷笑一声,转头瞧向了周棣唐。 “周首长,我说句实话,您也别见外。你们家周卫庭嘴上说着不会跟明明结婚,但今天他的表现你们也看到了。” “他有多紧张明明,你们不是不知道。就算是周卫庭跟许晴复婚,哪怕是再娶个黄花大闺女,只要明明不放手,周卫庭就不可能好好过日子!” “他们俩,可是从小就绑在了一块儿!周卫庭不可能放得下的!” “更何况,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你们以为,还有哪个正经人家能把闺女嫁到你们家?还不够糟心的!” 见周棣唐的脸色微变,吴婶就知道自己已经拿捏到了周棣唐的命脉,心里便愈发得意。 “退一万步讲,小野毕竟是明明从小带大的,和莎莎也有感情。明明再不济,也不会对孩子们不好。” “许晴你们就别想了,陆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人家陆晨可是个年轻的大小伙子,家世比周家好,人也比周卫庭年轻!” “人家里干干净净的还有钱,也肯给许晴花钱,除非许晴跟你儿子一样,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吃回头草。” “周卫庭真要是给孩子们娶个后妈回来,那孩子的日子……嘿嘿,还能有好吗?” “你们周家,只会比现在更乱,绝对没可能更好!” “你住口!”吴婶的话还没说完,杜月琴就拍案而起,“我还就不信了,离了周明明,我儿子就能越过越不好了!” “够了!”周棣唐一声厉喝,让杜月琴的身子都随之震了一震。 “就这样吧,回头和两个孩子商量一下,把证领了。” 周棣唐一锤定音,吴婶满心欢喜,杜月琴却气得一把揪住了周棣唐的衣襟。 “老周!你疯了吗?跟这样的人家结亲,日子怎么好得起来?!” “不行,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周棣唐,你今天要是敢点头,我就跟你没完!这个婚,我说什么都不能认!” 杜月琴气得眼泪都滚了下来,她跟着周棣唐过了大半辈子,荣华富贵享过,刀山火海也闯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人上门逼宫的窝囊气,更没想到周棣唐真能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周家脸面,就把自己亲儿子的一辈子搭进去。 周棣唐看着妻子通红的眼睛,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硬起心肠:“事己至此,说再多也是无用。” “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不想认,当初你就应该听我的,让周明明和卫庭保持距离!” “可你听了吗?现在出了这种事,你能怪谁?!” 杜月琴听着周棣唐的话,心里的悔恨和对吴家人的恨意,海浪一般席卷而来。 最终,化为一声呜咽。 周家的事情乱成一团,许晴却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管了。 她要开始筹备服装店的开业了。 现在衣服的订单已经不少,想要撑起一个门店,她还得再多雇几个人才行。 许晴思忖了一下,或许,她可以找时间去一趟深市。 这时候还没有到改革开放的时候,但深市那边却已经早早地有了潮流意识,衣服也比晋州的更时髦。 许晴觉得,她有两个选择。 第一,找一个现成的服装厂加工服装。 第二,去深市进货。 高端定制这一块的市场,她是绝对不可能丢的。 现在是七十年代,从现在开始经营品牌,那么到改革开放,乃至经济飞速发展的时候,她的“花漾”品牌,可就成了极其珍贵的高端定制老店了! 光一个品牌就很值钱的! 至于找服装厂还是去深市进货…… 小朋友才做选择,成年人都要! 许晴决定,先寻找当地的服装厂,再抽空去趟深市! 正在她跟孙秀云商量这件事的时候,院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乔小曼像炮弹一样地冲了进来。 “小晴姐!”她叫着,飞进了许晴的怀里。 许晴下意识地就伸手接住了她。 “好家伙,我要是没点臂力,都接不住你!”幸亏许晴上辈子有点武力值,要不然准被乔小曼撞得飞出去。 “不好意思,小晴姐……我这不是……被我师父踢习惯了嘛……”乔小曼提起这个就想流眼泪。 谁懂啊?有个动不动就踢人的师父,搞得她现在只要有点着急事就忍不住自己先开始加速冲刺。 当年玩飞车游戏的时候,都没这么带劲。 许晴一阵无语:“你这么匆匆忙忙的,是你师父让你来的?” “才不是!”乔小曼叫了起来,“我师父从来都是只管杀不管埋!只有我!只有我才是那个兢兢业业有头有尾的老黄牛!” 乔小曼扳住许晴的肩膀,兴奋地道:“小晴姐,你知道吗,周卫庭要和周明明领证了!” 第274章 你的Z了么和盯了么服务己上线 “什么?!周卫庭和周明明真的要领证了?!” 许晴和孙秀云异口同声。 乔小曼点了点头,转头瞧向了孙秀云。 “秀、秀云姐,你好啊……” 这是乔小曼头一回和孙秀云正儿八经地打招呼。 之前她来的时候,孙秀云都在房间里疯狂踩缝纫机赶制衣服,再加上,她那会儿还不算太清醒,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也不太出来见人。 对孙秀云,乔小曼还是有些心疼和敬畏在里面的。 心疼,是因为原书里写了,孙秀云的未婚夫李伟失踪以后,孙秀云就整个人陷入癫狂里,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而且,还为李伟守身如玉了一辈子。 敬畏,当然是源自孙秀云彪悍的战斗力。 她就像是一个隐藏大佬,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力挽狂澜。 是真的力挽狂澜,一巴掌拍死的那种。 而且,别人还拿她没办法。 毕竟,谁会给一个疯子定罪啊?! 即使是二十一世纪都没有这种立法好吗? “你就是乔小曼?你好。”孙秀云大大方方地向乔小曼伸出了手。 乔小曼和孙秀云握手的时候,心都有点哆嗦。 谁懂她这个穿书女的悲伤? 这些大佬都是分分钟能弄死她的那种好吗? 弱小可怜无助的她,只有躲在她女神身后瑟瑟发抖的份。 “你怎么知道周卫庭要和周明明领证?”许晴问。 “我……我偷听的。”乔小曼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受方遇的委托,先是给周卫庭和周明明下了药,又被方遇勒令下班之后,去周卫庭家听上一耳朵,确定两个人犯病了没有。 乔小曼在心里腹诽。 敢情她现在除了在卫生所当医生,还兼职“扎了么”和“盯了么”两项职务! 可惜的是没钱赚。 唉,能保住自己这条狗命也行啊! 乔小曼认命地往周卫庭家走,却不想越的给她听到了一个爆炸新闻! “那个吴婶,原来是周明明的亲妈,逼着周卫庭他爸和他妈认下了这门亲!” “这俩人,估计是近期就会领证的了。” “这倒是好事。”许晴勾起唇角笑了,“周明明总算心愿得偿。” 孙秀云也冷笑一声:“可不是好事吗?以后周卫庭就得天天守着这么周明明和卫丽莎这对母女,想清净都难,现在又添了个能作能闹的丈母娘。周家,这回可热闹了!” 乔小曼眨了眨眼,看着许晴云淡风轻的样子,倒是有点意外。她还以为许晴听到这个消息,多多少少都会有点难受呢,毕竟许晴之前跟周卫庭也是真夫妻,还有两个孩子。 “小晴姐,你就不生气啊?”乔小曼忍不住问。 许晴拿起桌上的设计稿翻了翻,头也没抬地说道:“我气什么?这桩婚事是周家人点头应下的,周卫庭自己都没反对,我一个已经离了婚的外人,犯不着为别人的婚事动气。” “再说了,我有这精力,多赚点钱不香吗?还有空管他们的闲事?” 乔小曼愣了愣,随即竖起大拇指:“小晴姐,还是你格局大!换了别人,指不定得难受好几天呢。” “我难受什么?”许晴抬眼笑了笑,“谁愿意抢着要别人穿过的苦茶子?周明明想要,那就给她,我不稀罕。” 乔小曼用力点头:“周明明确实缺个苦茶子!” 她可忘不了周明明光着屁股被周卫庭抱到卫生所的样子,简直了,她都不想再回想第二遍! “那,周卫庭和周明明犯病了吗?”孙秀云GET到了重点,充满期待地看着乔小曼。 “没见着人。”乔小曼有点泄气,她还不知道明天怎么跟她师父交待呢。 “那俩人没在家。” “这种风口浪尖,两个人不在家里躲着,还四处逛呢?”孙秀云轻蔑地撇嘴,“真是够可以的,一对没皮没脸的东西,也不嫌丢人!” “周明明不仅缺苦茶子,还缺一张脸皮……”乔小曼叹了口气,“她缺得真真够多的。” “这有什么关系,周卫庭会给她,反正他脸皮厚。”孙秀云耸了耸肩膀。 许晴忍俊不禁。 三个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了一声怯怯的呼唤声。 “妈妈?” 许晴的身形微微地震了震,转头,却瞧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周野?”许晴怔住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周野。 他比许晴没离婚的时候,瘦了许多。 一张酷似念念的小脸儿上,瘦得几乎只剩下了一双大眼睛。 这双眼睛依旧如从前般桀骜叛逆,只是多了几分强忍着和委屈和倔强。 他还穿着许晴给他买的那身衣服。 衣服已经被他自己洗得有些发白了,皱皱巴巴的,变小了很多,手臂和小腿都露在衣服外面一大截了。 周野是张嫂子带过来的,张嫂子叹了口气,对许晴道:“我在你原来那个房子门口遇见了他,我猜他想要找你,就把他带过来了……” 按说,张嫂子是不想管周家那些闲事的。 对周野,张嫂子一直也不怎么喜欢。 这孩子被周明明带歪了,联合卫丽莎一块儿欺负自己的亲妹妹。 之前她亲眼看到过很多次,许晴是怎么照顾周野的,怎么努力扳正周野被周明明养歪的三观。 只可惜,见成效的时间太短了。 只要卫丽莎一哭,周明明一怂恿,周野立刻就会站在那对母女那边,对自己的母亲和亲妹妹恶语相向。 他甚至有好几次都动手打了念念! 亲妈带着妹妹离开,没见他有多少伤心,还整天围着卫丽莎的屁股后头,莎莎妹妹长,莎莎妹妹短的,那模样简直跟周卫庭如出一辙! 这样的孩子,别说是许晴这个亲妈,就连张嫂子看了都觉得不可救药。 可……孩子毕竟是孩子。 张嫂子眼瞧着周野的样子,跟许晴先前在周家的时候,就跟两个孩子似的。 心里头也不由得跟着难受。 这段时间周明明和周卫庭的事闹得厉害,估计周野的心里头也不会好受。 张嫂子一时心软,就把周野带到许晴家来了。 看到许晴,周野先是欣喜,紧接着,便局促地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攥住了裤子的两侧。 第275章 被爱与否,一眼可见 许晴看着周野,心情也是十分的复杂。 对这个现在对亲妹殴打,未来嘎亲妈腰子的小疯批,她真的不知道应该一巴掌拍死,还是努力掰上一掰。 可……已经歪了的小树苗,还能掰得回来吗? 她举步走到了周野身边,蹲下来平视着他。 周野迅速地看了许晴一眼,然后把头扭到了一边。 “我可不是来看你的,我只是路过,就被张婶子带这来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我现在要回去了。” 许晴的唇微微地扬了一扬:“妈妈做了糖醋排骨,吃完再走?” 周野的脚步顿了顿:“我还有作业没写完呢!” “小野哥哥!”念念的声音响了起来,她从房间里跶跶地跑出来,跑到了周野面前。 明明是龙凤胎,两个孩子也长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可一个穿着漂亮的小裙裙,一张小脸粉嘟嘟的,连小手小脚都带着酒窝。 另一个,头发蓬乱,衣服都短了一大截,瘦得几乎只见一双大眼睛。 被爱与不被爱,一眼可见。 周野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念念了,看到念念,他的眼圈下意识地就是一红,却依旧倔强地把脸扭到了一边。 “我可不是来看你的!” “我也没有想你!”周野的小眉头锁得死死的。 念念抿着小嘴嘴笑了一笑,她伸手牵住了周野的手:“小野哥哥不想念念,可念念想小野哥哥呢!” 周野的身子震了震,紧绷的小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上次因为卫丽莎的事,念念会讨厌他,甚至会把他赶走。 但是念念没有。 念念也没有因为他不准她被陆晨抱抱而怪他…… “小野哥哥,我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新家吧!”念念说着,拉着周野的手就跑进了屋里。 她还愿意带着他去看看妈妈的新家。 念念说的不是“我们家”,而是“咱们的新家”。 周野的鼻子就是一酸。 念念却拉着他的手跑了。 张嫂子瞧着这两个孩子,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小晴啊,还是你会教,念念这孩子出落得多好啊!”张嫂子感慨万分,“又乖巧又懂事,心胸也豁达!” 许晴看着两个孩子的背景,内心也是无限感慨。 乔小曼轻轻地在心里叹息。 念念确实被她家女神教得好,那也是因为小晴姐给了念念特别稳定的内核。 这个内核就是母爱。 永远都站在女儿这边,永远都为女儿托底的这种坚定与果决。 但周野,就不一样了。 原书里,周野被周明明洗脑,被卫丽莎的眼泪拖了一辈子,最后变得无比疯批。 周野长大以后,由于父亲周卫庭的心里一直装着女主许晴,对周明明十分冷漠。 周明明抑郁成疾,身体出了问题,卫丽莎竟然怂恿周野去嘎许晴的腰子! 而周野,竟然真的去做了! 要不是被念念发现,及时劝阻住了周野,很有可能悲剧就发生了! 而念念…… 乔小曼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行,她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她都穿书了,她就一定会守护小晴姐,守护念念! 她一定能改变原书的结局! “小许同志,你不怪我吧?”张嫂子看着许晴,不好意思地问道。 虽然周野是许晴的孩子,但她到底还是没有经过人家的同意,就把孩子领来了。 张嫂子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万一被周卫庭知道许晴现在的住处,又来骚扰她可咋办? “怎么会呢?”许晴由衷地对张嫂子道,“我很感谢你的,张嫂子。” 张嫂子这才松了口气:“现在育红班的孩子们已经开始上学了,念念应该也快去育红班了吧?” 许晴点头:“我准备下周带念念过去。” 张嫂子一下子就高兴了:“太好了!下周,下周的好事可真多!” “好事?”许晴笑了,“下周还有什么好事呀?” 张嫂子脸上的笑容喜滋滋的,想来,不止是因为念念能去上学这一件事让她高兴。 张嫂子往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才凑近许晴的耳畔压低了声音道:“下周,世泽的小叔要回来了!” “世泽的小叔?”许晴从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原书好像没有提过世泽的小叔。 许晴对这位小叔的了解,还是从念念嘴里听到的。 念念说过,李世泽的小叔说,只有读书的人多了,国家才能进步。 这也是念念主动提出来上育红班的主要原因。 能说出这样话来的人,应该不简单。 就是不知道,世泽的这位小叔,是个什么人物? “对!”张嫂子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你还不知道吧?当年世泽的小叔和周卫庭同是作战军区的副大队长!” “要不是周家那个老家伙退下来,世泽的小叔早就当上大队长了,还能轮得到周卫庭?!” 说这话的时候,张嫂子的嘴都不由得向下撇了一撇。 她小叔子要模样有模样,要文化有文化,人家可是清北的大学生呢!可不是周卫庭这种后来在军校学习的兵油子能比的! 听她男人说,当年两个人并肩指挥,小叔子一直都是压周卫庭一头的,那水平,整个军区都是数一数二的! 可小叔子为人低调,不贪功,不冒进,好多功劳都记到了周卫庭的头上。 呸!这个周卫庭算是个什么东西? 凭着亲爹退位坐上了大队长的位子,对家人不好,对媳妇不好,还成天勾搭个养妹不清不楚,对自己亲闺女受虐待连他妈个屁都不放! 这样的人也配位居高位! 他就应该被她小叔子按到地上摩擦! 现在好了,她小叔子终于要回来了! “张嫂子,你的意思是,世泽的小叔要回来任作战军区的大队长了?”许晴倒是相当的意外。 “那是!”张嫂子高兴地点头。 许晴突然就想笑。 原来周卫庭当年作战骁勇的名声,竟是占了一半世泽小叔的功劳,亏她还真以为周卫庭是整个晋州军区的高岭之花,了不起的作战精英。 弄了半天,名不副实! 不知道周卫庭得知自己的死对头,竞争对手坐到了他的位子上,会是什么感受。 第276章 他真的可以来这里吗? “不过,这事你千万要保密,我也就跟你说说,别人可不敢说!”张嫂子低声叮嘱。 许晴点头:“放心。” 她当然不会往外说。 不过,她之前就觉得,张嫂子对周卫庭是掐半个眼睛都看不上,有些奇怪。 就算是再为自己和念念鸣不平,也不至于到那种深恶痛绝的地步。 原来,还有这样的一层原因在。 “小、小晴姐,你们在说啥呢?”见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乔小曼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人家也想听八卦来的呢。 张嫂子怔了怔,她之前没见过乔小曼,不禁把乔小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许晴赶紧介绍了一番,当介绍到张嫂子的时候,乔小曼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张嫂子?!李世泽的妈妈,李枭的嫂子?!”乔小曼脱口而出。 一席话说出来,张嫂子和许晴都怔住了。 “你认识我?”张嫂子惊讶地看着乔小曼。 许晴也有些意外。 “我……”乔小曼的心猛地一沉,赶紧改口,“我,我当然认识你,我爸是政治部的乔主任嘛!” “李枭同志大名鼎鼎,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乔小曼的冷汗都快流下来了,幸好张嫂子没意识到异样,还为此高兴得不得了。 “没想到我家小叔子离开晋州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他!” “那肯定呀!”乔小曼用力地点头,“我爸早就跟我说过李枭同志是位优秀的人才!他能回来任作战大队长,可真是件大喜事!” “是呀,是呀!阿枭确实优秀!哎呀,乔小曼同志,你真是太明白了!”张嫂子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连声说着,等李枭回来,邀请许晴和乔小曼一起去他们家做客。 许晴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和张嫂子虽然走动得不是那么太频繁,可张嫂子里里外外帮了她不少忙,向着她说了不少好话。 李世泽就更不用说了。 念念当时没有上育红班,也多亏了李世泽把他的习题和试卷都拿过来给念念。 在育红班的时候,他还一直保护和维护念念。 如今李家有了喜事,她自然是要上门去恭喜的。 张嫂子告了别,一脸笑容地走了。 乔小曼这边刚松了口气,抬眼,却见许晴正目光深深地看着她。 那目光,有揣摩,有审度,还有着一丝隐隐的疏离与…… 杀意?! 乔小曼好不容易归位的心再一次哆嗦了起来。 “小、小晴姐,你怎么了?” 许晴眯起眼眸,上前一步,托起了乔小曼的脸颊。 “小曼,你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寒意顺着乔小曼的脊背一点点地爬上来,她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没、没有!我发誓,绝对没有!” 轰! 晴朗的天空,炸了记响雷。 乔小曼全身一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许晴勾起红唇,笑了:“瞧你吓的,我跟你开玩笑呢。走,咱们吃饭。” 说罢,她捏了捏乔小曼的脸蛋,转身走向了厨房。 乔小曼:哎? 哎?哎? 她小晴姐没发现她的异样? 这可太好了! 她又苟了一天! 还不待她松口气,转头便瞧见孙秀云的脸正紧紧地挨着她,吓得乔小曼“妈呀”一声,险些跌坐在地上。 “如果被我发现你对阿姐不利,你的下场就和这个一样。”孙秀云说着,举起手里的一把尺子,轻轻一扭,尺子“咔嚓”断裂成两半。 那可是三指宽的木头尺子啊! 乔小曼的眼睛汪一下就掉下来了。 穿书人穿书魂,穿书马甲也得稳,她可不能在这里吓破了胆! 乔小曼咽了口唾沫,努力扯出一个笑来:“秀云姐你说啥呢,小晴姐比我亲姐还亲!我怎么会害她呢?” “我只会心疼姐姐!” 孙秀云斜眼瞥了她一眼,手里捏着那半截断尺,指节泛白,语气冷得像冰:“最好是这样,我阿姐心善,不跟你计较,我可不一样,谁要是敢动我阿姐和念念一根头发,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乔小曼连忙鸡啄米似的点头,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衣洇出了一大片湿痕:“我知道我知道,我绝对没有坏心,我跟你们是一伙的!” “秀云姐,咱们天下第一好!” 孙秀云又盯了她半晌,确定她确实没敢说瞎话,才哼了一声,把断尺扔到一边,转身往餐桌走:“赶紧过来吃饭,再晚糖醋排骨就没你的份了。” 乔小曼捂着狂跳的心口,扶着墙慢慢跟了上去,眼睛还忍不住瞟着那两半断尺子,欲哭无泪。 孙秀云真不愧是隐藏大佬,看着柔柔弱弱的,手劲怎么这么大! 她可真是太惨了,这书里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轻松要了她的狗命。 活着太难了,呜呜呜! 另一边,念念拉着周野的手,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两个人从楼上跑到楼下,又从楼下跑到楼上,很快房子里就响起了两个孩子咯咯的笑声。 血缘这种东西有时候很是奇妙,两个孩子已经有段时间不见了,可没用多长时间,就又热热闹闹玩在了一起。 周野看着漂亮宽敞的屋子,整个屋子暖融融的,每一处都透着安稳和踏实,这是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他又看了看念念身上穿着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新衣服,他悄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洗得发毛的袖口,刚涌上来的那点开心又悄悄压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又攥紧了。 念念察觉到他停下了脚步,转头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伸手把他拉到靠窗的小书桌前,掀开了盖在桌上的一块花布:“小野哥哥你看,这是陆晨叔叔买来的新书桌,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在这里写作业! ”书桌上整整齐齐摆着新的铅笔盒,削得尖尖的铅笔,还有带着碎花封面的新本子,每一样都干干净净,周野盯着那堆新文具,喉结滚了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鼻尖又开始发酸了。 “你……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写作业吗?” 周野其实想问,他真的可以来这里吗? 但他没有问出口。 “那个陆……陆晨……叔叔,他……他也会欢迎我吗?” 【我的宝宝们点点催更哇!话说,你们支持周野到许晴身边嘛?】 第277章 让流泪的声音,却让他不要哭 “哎,你!” 周野原本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这句话的,突然听到有人喊了这么一嗓子,吓了一跳,转头,却瞧见陆晨正抱着肩膀,斜倚在门框上,挑眉看着他。 陆晨长得确实俊,但却明显不是那种好脾气的俊。 周身的狂野气息,加上张扬的五官,怎么看怎么都有种挑衅的意味。 周野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把念念护到了身后,昂着小下巴看向陆晨,小小的身子绷得直挺挺的,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陆晨,也知道大家伙都在说,妈妈跟爸爸离婚之后,很有可能和他结婚。 周野也知道,他会抱念念,把念念举得老高,就像爸爸平时对莎莎妹妹那样。 可周野每次看到他都会觉得,这个人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儿。 周野才不相信他会对念念那么好。 毕竟,他们是爸爸亲生的,可爸爸却从来没有对他们那么好过。 这个陆晨,更不可能! 陆晨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小模样,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迈开长腿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挡在念念身前的小不点,板着脸道:“我不欢迎你,你不还是来了?” 周野张了张嘴:“我……” 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这不是他的家。 而且,妈妈和爸爸已经离婚了。 妈妈虽然说留他在这吃饭,但却并没有说欢迎他…… 就像每次姑姑都说让他去她们家吃饭,但最后却只是把他扔在一边,和莎莎妹妹,还有爸爸一块吃饭,甚至有时候连筷子都忘了给他拿…… 周野低着头,眼圈悄悄地红了。 “谁希望你欢迎,我现在就走!” 说着,他扭头就走。 念念只是用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瞧着这一幕,小嘴儿微微地抿着,似乎是在忍着笑。 “哎!”陆晨一把拽住了周野,“小东西,行啊!比我小时候还倔呢?” “哟,哭鼻子了啊?”陆晨瞧见周野的眼圈红红的,顿时乐开了。 “瞧着挺厉害的,咋动不动就哭鼻子呢?哎呀,就这样,刚才还想保护念念呢?!” “放开我!”周野又羞又恼,用力地挣扎。 是啊,他保护什么念念? 这是妈妈的家,也是念念的家。 却不是他的家。 念念早就跟这个陆晨好得像一家人似的,可他呢? 他是个外人。 “嘿,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陆晨说着,拎着周野的衣领,像拎小鸡崽似的,把他给拎了起来。 周野手脚并用,拼命地比划着,却根本够不着陆晨。 他又生气,又窝囊,却拼命地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 陆晨哈哈大笑。 突然,周野的衣服“嗞啦”一声,碎了。 他就这么华丽丽地掉下来,趴在了地上。 陆晨:…… 不是,这衣服也忒不结实了啊! “谁给你买的衣服啊?这也不禁扯啊!质量太差了!”陆晨举着手里扯着的一块衣服,惊讶道。 “你……你赔!”周野到底是个孩子,实在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是妈妈给我买的!我就这一件了!我就这一件了!” “再没有了!” “哇!” 陆晨怔住了。 周野扑上去扯下陆晨手里的碎布料,紧紧攥在手里,眼泪就这么簇簇地往下落。 陆晨这才发现,周野身上的衣服已经小了好多,甚至都洗得泛了白。 估计……是穿得太久,洗得次数太多,已经糟了…… “我再也不要来了!”周野说着,转身就往外跑。 “哎!”陆晨赶紧上前拉住了周野。 周野就像个小狼崽子一样,用力地挣扎,还抬腿踢了陆晨一脚。 陆晨这种身经百战的身子骨,周野的小脚丫踢上来,简直就跟挠痒痒似的。 他两只手这么一撑,直接就把周野给举起来了。 周野垂着头,愤愤地瞪着陆晨,眼泪还止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陆晨:…… 周野要是跟他来横的,他还真知道怎么收拾他。 可这张脸长得和许晴和念念那么像,又在哭,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欺负我儿子?” 是小晴姐! 陆晨手一抖,周野直接就掉下去了。 糟了! 陆晨脸色大变,念念更是惊叫出声。 周野的心更是一沉,下意识地就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不该来的。 这里没人欢迎他。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身上,有人稳稳接住了他,带着清新香味的手臂圈住他小小的后背,温暖又安稳。 周野眨了眨沾着泪的眼,抬头就撞进许晴温柔又带着心疼的眼眸里,他鼻尖一酸,刚憋回去的眼泪又要涌上来。 许晴没看陆晨,直接把周野抱进了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捏了捏他的耳垂。 念念跑过来,抱着许晴的腿,软糯糯地道:“摸摸头,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儿!” “小野哥哥不怕怕!” 说着,又转头皱着小眉头看向陆晨:“陆晨叔叔,你不乖哦!” 陆晨挠了挠脑袋:“我其实就想逗逗他……” 周野这小子,之前因为卫丽莎没少欺负念念,他也不过就是想吓唬他一下。 谁想这小子看上去挺嚣张,其实这么怂,一吓就哭。 亏他以为周野跟自己小时候一样,现在看起来,这小不点跟自己根本不在一个量级啊! 许晴板着脸,瞪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手足无措的陆晨:“陆晨,你多大的人了,跟个孩子闹,有意思吗?还不赶紧过来道歉。” 陆晨摸着鼻子走过来,看着周野哭得通红的小脸,刚才那点捉弄人的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只剩下满满的愧疚。 “是叔叔不对,不该扯你衣服,别哭了,叔叔这就带你去买新的,买最好的,买十件八件够你穿的,好不好?” 许晴也轻轻揉着周野的脑袋,轻声地说着“小野不哭”。 周野埋在许晴怀里,只露出红红的耳朵尖,小手紧紧抓着许晴的衣角,半天没吭声。 妈妈的怀抱,妈妈的味道。 让他眼泪止不住的妈妈的声音,却让他不要哭…… 第278章 要不让周野变成傻子吧 念念踮着脚,小手轻轻地拍了拍周野的后背,软乎乎地说:“小野哥哥,你别生气啦,陆晨叔叔笨笨的,他经常做错事,我们让他给我们买好多好多奶糖好不好?” “买买买!我现在就去,买奶糖,再给你买衣服!”念念一句话,陆晨如蒙大赦,赶紧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刚跑到门口,就被许晴叫住了。 “顺路帮我把这批香辣兔肉送和平饭店去。” “好嘞!”能为小晴姐效力,可把陆晨高兴坏了,他赶紧答应下来,又眼睛亮晶晶地对许晴说:“小晴姐,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 说完,就高高兴兴地冲下了楼。 许晴勾着唇角看着陆晨的背影,心里微动。 这个人看着既不靠谱又不着调,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是怕吃饭的时候,周野因为怕他而不敢放开了吃。 “小野,我们先换件衣服,然后去吃饭好不好?” 周野闷闷地“嗯”了一声。 许晴找了件念念的小衬衫。 没办法,念念喜欢粉色和红色,小花花,所以衣服基本不是小碎花,就是粉粉的,就是红红的。 周野虽瘦,但皮肤倒是白得很,红色的衬衫,衬着他雪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沾着泪珠,和念念手牵着手走下楼去的时候,餐桌上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这、这是女孩子吧?! 餐桌上,庄守兰已经把做好的饭菜都端上来了。 念念拉着周野的手,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高高兴兴地跑了过来。 “姥姥!”念念把周野推到了庄守兰的面前,“这是小野哥哥,小野哥哥,这是姥姥。” 周野红着脸,手足无措地喊了声“姥姥”。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小心翼翼。 庄守兰看得出,这孩子是害怕的。 怕她讨厌他,怕他被嫌弃。 说实话,庄守兰有多心疼念念,心疼闺女,对这个外孙子就有多不爽。 可…… 人心都是肉长的,看着瘦成这个样子的周野,庄守兰到底还是没忍心。 在心里叹了口气,庄守兰还是温和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了声“乖”。 这一声“乖”,让周野直接红了眼圈。 “吃饭吧。”孙秀云把盛好的饭摆到了每个人的位置上。 “小野哥哥,我们吃饭啦!”念念牵着周野的手,带着他坐到自己的旁边。 周野看着满桌的菜,震惊得说不出话。 桌子正中间,摆着一大盘油亮发红的糖醋排骨,这是他最爱吃的! 还有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黄脆嫩的炸虾仁,砂锅里炖着咕嘟咕嘟香气扑鼻的萝卜牛腩,翠绿的清炒时蔬还冒着热气,每一盘菜都满满当当,油光润亮,飘着勾人的香气。 自从妈妈离开家以后,周野很少能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好菜。 他攥着筷子的手指都有些发僵,半天不敢动筷子,只偷偷抬眼扫一圈桌上的人,怕自己伸了筷子会惹人嫌。 庄守兰看出来他的拘谨,笑着夹了两大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又舀了好几块牛腩:“快吃,都是做给你们孩子吃的。” 孙秀云也夹了一筷子虾仁放到他碗沿,语气比刚才对着乔小曼的时候软了不少:“多吃点长个子,别客气,不够再做。” 念念连忙也踮着脚去夹排骨,晃悠悠地把最大一块放到周野碗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野哥哥你快吃,姥姥做的糖醋排骨可甜了,你不是最喜欢吃啦!” 周野看着堆得小山一样的碗,鼻尖又开始发酸,他低下头,咬了一口甜香浓郁的排骨,肉嫩脱骨,甜咸刚好,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温热的肉香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连带着整颗心都暖了起来,他含着排骨,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泪珠却悄悄掉进了碗里,混着米饭咽进了肚子里。 这一次,不是难过的眼泪,是暖得发烫的甜。 许晴看着周野的样子,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再一次涌了上来。 乔小曼看了看许晴,又看了看周野,默默地咬了一口糖醋排骨。 她女神做的排骨真香,这个小狼崽子周野真让人无奈。 乔小曼觉得,要是她女神这么对周野好,还不能把他掰过来的话…… 要不她跟师父说说,教她个邪术,把周野这小子弄成傻子算了。 一劳永逸! 这边,周卫庭已经骑着自行车,带周明明来到 了和平饭店。 周明明的身子虚,周卫庭只能由着她依偎着自己慢慢走进和平饭店。 和平饭店原本离军区就不远,有许多人都是认识周卫庭和周明明这对奇葩养兄妹的。 见这两个人粘粘乎乎旁若无人地走进来,不禁议论纷纷。 “这不是周卫庭和他那个养妹吗?” “这是咋的,从前还遮着掩着,现在就这么光天化日地出双入对了?半点都不顾忌名声,光明正大地搂搂抱抱了?” “哎呀妈呀,那还遮掩啥呀?都在联谊会上搞出那么大动静,上百人围观俩人干活了都!” 难听的话如潮水般涌过来,周卫庭皱紧眉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帮议论的人,那些人被他看得一慌,立刻闭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瞟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更低,像虫子一样往耳朵里钻。 周卫庭铁青着脸,护着周明明径直走向安静的角落。 周明明的头埋得低低的,心里却是和周卫庭一起出现在公开场合的得意。 没错,她就是故意和周卫庭出双入对的。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着她和周卫庭的关系,已经不再是兄妹,而是夫妻! 吴桂花那个老东西,已经在她的安排下去跟周家人谈判了。 按照周明明对周家两个老不死的了解,只要涉及到利益,他们就算不同意,也肯定会咬着牙同意。 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如愿以偿地跟周卫庭领证了! 周家的所有产业和资源,从此以后就是她的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周家不倒,周卫庭迟早都会回到作战大队,当回大队长。 毕竟整个军区,没人能比得上她的卫庭哥,那么优秀,那么强大。 作战大队早晚会求着她卫庭哥回去的! 周明明在周卫庭的搀扶下刚走进和平饭店,就瞧见了前来帮许晴送货的陆晨。 第279章 周明明你都能当核武器了 “哟,这不是黑土豆精嘛!”陆晨咧嘴笑了。 “周卫庭,恭喜你啊,终于跟你情妹妹修成正果了。虽然公布于众的方式有点恶心人,但,怎么能不说是个聪明之举呢?” “毕竟,你们俩这都属于挑战伦理了!” “周卫庭,我敬你是条汉子!”陆晨笑着挑起了大拇指。 酒窝,小虎牙,配上这灿烂的笑容,看上去无公害,说得全是扎人心窝子的坏话。 周明明气得眼睛顿时红了。 周卫庭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周围吃饭的人一听,也纷纷颇有同感地点头。 “陆晨,你来干什么?”周卫庭冷声呵斥。 “怎么着,和平饭店是你家开的?不允许我们广大群众吃饭了?”陆晨挑着眉,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哎呀,我咋忘了,你现在被停职察看,也属于群众啊!” 周卫庭气得两道剑眉直抽抽。 “陆晨,我们是来吃饭的,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 “我这人还真就叛逆,别人越不让我干的事我越想干。来啊,打一架?”陆晨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别!”刚把货款结给陆晨的李经理,赶紧拉住了陆晨。 “陆、陆副大队长,还是别了吧。 这还这么多客人呢,给我个面子,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李经理一看到周卫庭和周明明,就愁得直嘬牙花子。 这俩人,好好的,咋又上这来给他添堵? 李经理都总结出经验了,只要是这对没脸没皮的兄妹一来,他们和平饭店就准没好事! 唉,要不咋说选对象千万得擦亮眼睛,男人也是女人也是。 当初周队长跟小许同志在一块儿的时候,多好啊,脑子好使,人也显得正派多了。 小许同志的兔肉合格检测书,都是他给办的。 可惜,只要跟这个周明明沾边,这周大队长就变得越来越糊涂,就跟吃了迷魂药似的,整个人都不正常。 俩人还在联谊会上公然开干,搞得连大队长的职位都没了! 唉,一贱折九贵,古语诚不欺人啊! “李经理,你这话说得就不对!”周明明扭着腰走了过来,“他是副大队长,我卫庭难道就不是?” “当初他可是正经的作战大队大队长,位置不知道比陆晨高多少呢!就是现在停职,那也只是暂时的,军区早晚都得把我卫庭哥请回去!” 周明明说着,柔弱地扶着周卫庭的胳膊,扬起下巴像只开屏的孔雀,“倒是陆晨,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 陆晨还没开口,周围已经先响起了一片嘘声。 都到这个份上了,这女人还能说出这种话,真是脸比城墙厚。 陆晨乐了,摸着下巴笑出声:“捡位置?那也总比某些人靠着不要脸把自己男人的位置作没了强啊!” “怎么,现在职位没了,还想着在和平饭店摆大队长的威风?李经理,和平饭店什么时候开始给这种停职察看的人摆大队长排场了?” 李经理脸都僵了,一个劲地给周卫庭使眼色,让他们赶紧找个地方坐下吃饭得了,别在这儿惹事。 周卫庭哪里不知道周明明这是在胡闹,可他往日里最吃周明明这副柔弱崇拜他的样子,此刻被陆晨落了面子,脸色也沉得像锅底:“陆晨,少说废话,我们不找事,也不怕事。” “巧了,我就爱找事,尤其是找你们这对狗男女的事。”陆晨往前跨了一步,搭着李经理的肩膀,斜斜睨着俩人,“今天小晴姐让我送香辣兔肉过来,货款我都收了,本来不想跟你们一般见识,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挨骂,那我不成全你们都对不起你们这股厚脸皮劲。” “陆晨,你放屁!”周明明简直要气疯了,“你说谁厚脸皮?你才厚脸皮!当年你腆着脸追求我,被我拒绝了,你就因爱生恨,处处针对我!” 刚才还鄙夷周明明和周卫庭这对狗男人的顾客们闻听,全都到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吧? 敢情这位空军的副大队长也追求过周明明?! 这年头的小伙子的眼光都是这样式儿的了?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周明明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她今天是铁了心地要让自己和周卫庭的关系公开化,没想到冒出来陆晨这么个刺头来破坏她的计划。 她不允许! 她绝对不允许! 她就是要故意激怒陆晨,让他跟周卫庭打起来,这样就能扭转自己在军区的口碑,从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变成被男人疯狂追求的抢手货! 到时候大家只会觉得是陆晨因爱生恨故意抹黑她,她和卫庭哥才是真爱,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不就全都不攻自破了吗? “你说啥?!”陆晨简直要被周明明气笑了,“我追求你?你家没有镜子,也没有茅坑吗?” “当初是你他妈的算计小爷,还想往小爷身上倒贴。周明明,人不要脸无敌,你他妈的都能当核武器了你!” 周明明这次是真被陆晨气疯了,她咬着牙,却呜咽一声,干脆往周卫庭身后一缩,柔弱地攥着周卫庭的衣角,眼眶红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卫庭哥,你看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我当初才十七岁啊!” “……他就这么欺负我,还记恨到现在!” 周明明说得委屈至极,半点没察觉那些被乔小曼洒在领口袖口的浅白色粉末,已经慢慢渗进了衣领里。 周明明就觉得胳膊上慢慢泛起了痒意,可她怕破坏自己在周卫庭面前柔弱的样子。 周卫庭果然一下子就被激得心头火起,他把周明明护在身后,攥紧了拳头就要朝陆晨挥过去:“陆晨!你欺人太甚!” 陆晨刚想伸手接住周卫庭的拳头,却陡然脸色一变,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向后退去。 顺手,把李经理也提起来,跟他一起往后退到了安全距离。 “周卫庭,你……你长麻子了!”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周明明,顿时乐开了:“哎呀,原来没脸没皮的人也能长麻子啊!哈哈,哈哈哈哈!” “周明明你不是核武器,你是生物武器啊你!” 第280章 方遇是在给念念报仇? “你胡说八道什么?!”周卫庭低声咆哮,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传来一阵阵痒意,用手一碰,就更加痒了。 抬头,却见周明明的脸上已经生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红疱,黄豆大小,密密麻麻爬了半张脸! “明明,你的脸!” “卫庭哥,你的脸!” 两个人同时惊叫出声,又同时摸了把自己的脸。 手上的角色让周明明嗷一声就叫了出来,忙不迭伸手抓了两把,越抓越红,疱还越肿越大。 周卫庭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不消片刻,脖子里也冒出来一片红疱,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挠得皮肤都破了还止不住。 周围吃饭的客人哪见过这阵仗,吓得全都起身向后退去。 “这、这别是什么传染病吧?!” “李经理,你们和平饭店到底咋回事?什么人都往里进!” “这明显就是脏病!恶心!太恶心了!” 大家伙哪里还顾得上吃饭,赶紧匆匆地跑出去了。 “哎,大家伙,别走,别走啊!” 李经理慌了,抬腿就去追。 可哪儿还有人影? 吃饭的人早就被这对兄妹吓得跑没了影。 “李经理,您老人家赶紧撤吧!店里彻底消毒,消毒!”陆晨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迈着长腿跑了。 李经理叫苦不迭! 造孽啊! 他怕是犯了天条了,惹上这么两个瘟神! 周卫庭又痒又怒,看着周明明哭哭啼啼满脸红疱的样子,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可这会儿他自己都顾不过来,只能咬着牙拽着周明明往外走,连饭都吃不成了,满脑子只想赶紧找大夫看看,这到底是得了什么怪病。 陆晨回家的时候,手里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给周野买了衣服,就不能不能给念念买,给念念都买了,当然也不能落下他的小晴姐。 给小晴姐买了,总得孝敬他未来的丈母娘吧? 那秀云妹子也不能得罪了,要不然万一说点啥他的坏话,小晴姐不跟他好了咋办? 陆晨一路买买买,最后琢磨了一下,也给乔小曼买了包奶糖。 “买了这么多?”许晴见陆晨拎着一大堆的东西回来,不禁惊讶。 “啊,货款也带回来了!”陆晨说着,赶紧放下东西把钱先给了许晴。 开玩笑,他小晴姐的钱可是必须排在第一位的! 许晴勾了勾红唇,接过钱来,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周野呢,赶紧把衣服换上吧!” 陆晨从袋子里拿出给周野买的衣服,递了过去。 许晴已经给周野理了发。 小孩子的头发很好剪,上辈子,许晴妹妹去世前,头发都是许晴给她理的。 理好了头发的周野,露出了一张白白净净的脸,穿着念念的红衬衫,更显得唇红齿白,秀气得不得了。 陆晨都不禁“哇”了一声:“你还剪什么头哇,我看,你把头发留长,和念念一块儿穿裙子,那根本就是双胎胞!哈哈!” 周野的脸顿时红了。 许晴在陆晨的腰上狠狠掐了一下:“你三岁吗?” 陆晨赶紧就闭上了嘴。 “衣服,衣服。”他把衣服往前递了递。 周野怔怔地看着陆晨手里的好几个大袋子,有些意外。 从前的衣服,要么奶奶买,要么,是爸爸给了姑姑钱的时候,姑姑会给他买个一两件。 但爸爸,从来没给他买过。 这个不好惹的刺头,竟然给他买这么多吗? 周野转头看向了许晴。 许晴摸了摸周野的脑袋:“挑一件换上?” 周野迟疑着瞄了陆晨一眼,见陆晨的脸上没有揶揄和讥讽,这才点了点头,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嗐,这客气啥,你天天来,要多少衣服就有多少衣服!” “喏,还有这些好吃的!都是你的念念的!” 周野看了看那些快要把桌子堆满的好吃的,抿了抿嘴唇。 爸爸也很少往家里买这么多好吃的。 从前妈妈在的时候,是会有很多的,可现在…… 他低着头,拿过衣服,在念念的引领下,去换衣服了。 “小晴姐,这些东西是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陆晨把属于许晴的给了她。 “不是说让你少买嘛。”许晴的屋子,都快要被陆晨买的东西堆满了。 他是心情一好就买买买,心情不好也买买买。 总之,只要他出门,就没有空着手回来的。 “我这不是……”陆晨挠了挠刺猬头,刚想解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拍了下手。 “对哦!折现!” 说罢,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大团结,塞到了许晴手里。 “这回我没忘吧?”他得意洋洋地看着许晴,看不见的尾巴摇了又摇,明显是在等夸夸。 许晴这下可真被他逗笑了。 “记性不错,下次继续。” “好嘞!”陆晨高兴得一双眼睛都盛满了星星。 乔小曼和孙秀云默默地喝了口茶。 饭都吃饭了还被强行塞了把狗粮,这世上还有公道吗? 庄守兰乐不可支:“就给小晴买了?” “哎,人人有份,人人有份!”陆晨如梦方醒,赶紧把庄守兰的挑出来,还有孙秀云的。 最后,把一包奶糖扔给了乔小曼。 “给,小疯子,也有你的份!” 乔小曼接住奶糖,“哇”了一声:“还有我的呢!” “看在你把周卫庭和周明明的大包培育得很好的份儿上,奖励你的!” “你看着了?!”周明明的眼睛就是一亮。 “看着了!”陆晨把刚才在和平饭店的一幕说了一遍,他说得绘声绘色,尤其是在学周明明的时候,竟然意外的全无违和感。 许晴“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孙秀云和乔小曼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庄守兰也绷不住笑了。 “这对没皮没脸的兄妹,这下总算吃到苦头了,本来就是他们干了伤风败俗的事,挨这么一下也不亏。” 乔小曼舔了块奶糖,甜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还得是我师父,他说了这大包不能抓,一抓就留疤,一留就是一辈子!” 留疤? 一辈子! 许晴怔住了。 方遇这是……在为念念报仇吗? 【求催更求催更!话说,支持陆晨和许晴尽快结婚的宝宝崽举个手哇!】 第281章 来吧,给我和小晴姐扎针! “肯定是啊!”乔小曼说着,又往嘴巴里塞了一颗奶糖。 “不过,说起来我也觉得有点难以置信,我这师父竟然也会打抱不平!” 原书里可没这一段。 难道是,自己这个正道的光,照亮了她师父阴暗的内心,让他也化身美男子战士,代表月亮惩罚狗男女了?! 乔小曼突然就感动起来了。 果然,穿越人都是来改变世界的! 许晴倒是不知道乔小曼这会儿已经变成了奥特曼,她的眉微微地颦着,内心,也难免会一些动容。 方遇,还像从前一样。 说着最冷的话,做着最暖的事。 “阿姐,小野的事你怎么想?”孙秀云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晴怔了怔,旋即叹了口气:“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任谁都知道,周野在周家,只会长歪,而且会越来越歪。 可…… “估计周家是不会放手的。”许晴揉了揉眉心,“他们家,只有这么一个孙子。” 就算是许晴想把周野要过来,周家也绝对不可能给她。 到时候,受伤的很有可能还是周野。 “先这样吧,我经常接他过来住住。” 其实,许晴也不能确定,周野会不会一直像今天这么可爱柔顺。 最怕的是,下一秒,周野就会在周明明或者卫丽莎的洗脑下,又做出伤害念念的事情来。 毕竟,原书女主的下场,和从前周野无脑维护卫丽莎的行为,足以让许晴警惕。 庄守兰放下茶碗,点了点头:“你说得也对,先这么着吧,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总能想到办法的。” 陆晨这会儿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他站在许晴身边,抬头看着她蹙着的眉,伸手轻轻帮她抚平了眉心的褶皱:“别发愁,有我呢!” “等咱们俩结婚,就把周野接过来!他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大不了,我就抢!” 许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掐去他的腰:“你要不要听听 你在说什么?简直是土匪!” 说罢,她转身便去看周野了。 转身的刹那,陆晨瞧见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白皙有如玉雕的耳朵,微微泛着红,让陆晨的心尖都随着痒了一痒。 乔小曼咬着奶糖,走过来,推了陆晨一把:“哎,你啥时候跟小晴姐结婚啊?!我都着急了!” “我还不比你急?!”陆晨气急败坏地把乔小曼推得远了一些,“离我远点儿!我是小晴姐一个人的!” “你以为我稀罕你?!”乔小曼“呸”了一声,又着急道,“你赶紧的!要不再不把小晴姐娶回家,就要有人跟你抢了!” “谁?!谁敢跟我抢?!”陆晨的两道剑眉顿时就压了下去,“我陆晨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跟我抢什么!” “小晴姐是我媳妇儿!谁也抢不走!” “那你倒是赶紧的呀!”乔小曼急得直跺脚。 要知道,原书里可写了,那个李枭,就是陆晨的最大竞争对手! 不说别的,人家的长相,那是小晴姐的天菜! 乔小曼穿书以来,已经有很多情节都变得跟原书不一样了。 她真是担心,万一李枭这个情节也出现了偏差,那小晴没羞没躁的男主就换人了! 陆晨见乔小曼是真替他担心,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可怜巴巴地把目光落在了庄守兰的身上。 庄守兰笑呵呵的:“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管,只要小晴点头,我就同意。” 陆晨的脸垮了下去。 他还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关键是,他都明示暗示好几回了,可小晴姐就是不答应。 这可咋办呀! 陆晨突然灵光一现,直接就把袖子挽起来了。 “来吧,乔小曼!” 乔小曼吓了一跳,她瞠目结舌地看了一眼陆晨那露出来的发达的肱二头肌,吞了吞口水:“你、你干嘛?” 陆晨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我同意你给我和小晴姐扎针,来吧!” 乔小曼:…… 给他和小晴姐扎针?! 信不信她前脚扎针,后脚方遇就让自己人生重启? 她是真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晚上,是陆晨开车送许晴和周野回去的。 周野换上了新衣服,气质里的贵气,和从许晴那里遗传的漂亮五官,便一下子显露出来了。 许晴牵着他的手,走在军区大院儿的时候,路过的人纷纷投过来惊艳的目光。 “周野,好看呐!” “还得是跟着妈,周野,你看你妈把你打扮得多好看!” 大家伙全都赞不绝口。 周野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多的表扬。 从前这些军区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全都嫌弃他脾气不好爱打人。 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一径夸自己好。 他的表情很不自在,但耳朵却红红的,捉着许晴小手里,手心都是汗。 许晴微微地勾着唇,揉了揉他的脑袋。 “以后想回妈妈那就回,或者每个星期我来接你两天?” 听许晴说会来接自己,周野的眼睛就一亮“真的可以吗?” 许晴点头:“可以。” 周卫庭应该不会阻止她见周野,周家的老俩口就更加不会了。 一周接周野过去两天,虽然不算频繁,但至少可以给他补充点营养…… 两个人说着话,便来到了周卫庭家门口。 周野顿住了脚步。 他知道,妈妈要走了。 可他不想让妈妈走。 许晴感受到周野低落的心情,抬手轻轻地揽住了他的肩膀,把几件新衣服交到了他的手里。 周野提着衣服,低着头不说话。 眼泪,却早已经悄悄地滴落在地上了。 大刺猬陆晨给他买了十几件衣服,一大堆好吃的,和十几本连环画。周野却故意只带了三件衣服和两本连环画回家。 这样,他就可以多点机会去妈妈那了。 只要妈妈不嫌他烦…… “妈妈……”周野刚刚张口,院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周明明站在门口,看到周野和许晴手拉手地站在门口,一张脸顿时愤怒到扭曲。 “小野,你在干什么?!” 周野浑身一震,小脸儿顿时白了下去。 周明明发疯一般地冲过来,猛地把周野扯了过去。 第282章 报应来了 周野冷不妨被周明明用力地扯过去,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上。 “谁让你和这个贱人在一块的,谁让你去找她的?!” 周明明尖声地叫着,用力地摇晃着周野。 “你忘了姑姑怎么告诉你的了吗?!” “只有姑姑,只有姑姑和你,还有你爸爸和莎莎,咱们才是一家人!” “而她,她是个贱人,是个外人!” 周明明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了许晴。 周野被周明明的癫狂吓了一跳,他抬头看着自己的姑姑。 她的姑姑从前是那么温柔,对他从来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她说了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 可眼下,她姑姑却如此大呼小叫,脸上还起了好多的麻子…… 姑姑怎么变得这么吓人了,好像陆晨叔叔给他买的连环画上吃小孩的黑风老妖怪…… 周野还来不及解释,周明明就发现了他身上穿的衣服。 “这衣服是哪来的?哪来的?!”周明明气得眼睛都变得血红,用力地拉扯着周野身上的衣服,“是不是这个贱人给你买的?!脱下来!你给我脱下来!” “姑姑,不要!姑姑,好疼啊!”周野在周明明用力的拉扯下,疼得红了眼圈。 但他却做不到推开姑姑。 姑姑说过,他不能让她失望的。 “周明明,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许晴冷哼一声,抬手,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周明明被打得扑倒在地,手臂上的大疱,顿时就破了好几个。 脓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散发出一阵恶臭。 “啊……啊啊啊啊啊!”周明明顿时疯了,捧着手臂大声尖叫。 “卫庭哥,卫庭哥!” 周野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小脸惨白无比,双手都紧紧攥在了一起。 周卫庭顶着一脸大疱奔出来,看到周明明的样子,赶紧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许晴,你干什么?!”他不悦地皱起了眉,“我知道你因为我要和明明结婚很生气,可你也不能这样对待她!” 许晴的眉挑了起来。 这狗渣男怕是脑子里也长了疱,竟然还在以为她会在意他和周明明这对狗男女! 她刚要张口,周野便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前,对周卫庭道:“爸爸,对不起,是小野的错,是小野害姑姑这样的。” 周野?! 许晴意外地看着周野。 周野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他转过头,看向了许晴:“妈妈,你快走吧!” 许晴:“你让我走?” 周野用力地推她:“妈妈你快走!快点走!” 许晴的心里一阵失望。 果然,她给他再多的爱也没有用。 在周野的心里,还是认定周明明才和他是一家人。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许晴默默地转过了身。 “周野!明明这个贱人推的我,你敢当着你爸的面撒谎?!”周明明气得扑上来就去抓许晴,“许晴,贱人!不许走,你给我跪下道歉!” “姑姑!”周野一把抱住了周明明的腰。 “你不要怪妈妈,是小野的错,都是小野的错!小野给你道歉,对不起姑姑,对不起……” 周野的哭声,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在了许晴的心上。 她这才意识到,原来周野让她走,是怕周明明发疯伤害她,这孩子明明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拼着胆子挡在了她面前,想用自己的退让把她护出去。 许晴心口猛地一酸,刚转过去的身立刻转了回来,伸手一把拽开还要撒泼的周明明,冷声道:“周野让开,妈妈不走。” “我倒要看看,这个大疱精能干什么。” “妈妈!”周野吓坏了,赶紧去拉许晴。 上次,就是因为他做了错误的事,害得妈妈和念念都离开他了。 他不能再错了! 他不能见不到妈妈! 所以他希望许晴赶紧走,他今天已经见了妈妈一面了,就算以后会有相当长的时间见不到,也不怕了。 只要有机会,他总能偷偷去看妈妈的。 周野用力地拉许晴,可许晴却将他护在身后,冷冷地看向了周明明。 她眼里的冷意,让周明明的身子缩了一缩。 周卫庭皱着眉斥道:“许晴你还闹够了没有?医生叮嘱明明手上的疱不能破,破了,会留疤!” “留疤?”许晴眯起眼睛,微微一笑,“留疤好啊。她在念念的身上留了那么多疤,现在,报应来了。刚好让她自己尝尝这滋味。” 周明明浑身一震:“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干的!” 说着,她呜咽一声哭倒在周卫庭的怀里:“卫庭哥!我就说我们这疱起得奇怪,原来是她干的!” “她就这么见不得我好,知道咱俩要结婚了,她气不过,故意害我们!” 说话间,周棣唐和杜月琴也走了出来。 “小晴,明明和卫庭身上的疱,真是你做的?”杜月琴难以置信地年看着许晴,问。 许晴冷冷地抬眼,看向了杜月琴和周棣唐。 从前许晴跟杜月琴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和和气气,有说有笑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疏离而冰冷。 “杜姨,刚才周明明在外面对小野大呼小叫,你不会没听到吧?” “怎么刚才不出来,眼下听到事关周卫庭,你们二老才跑出来?” 杜月琴被许晴问得脸上一阵红白交错,顿时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刚才其实就在院里,明明听到外头的动静,就是故意躲着不出来。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没脸。 她之前当着所有人的面,信誓旦旦地说他儿子和周明明只是兄妹关系。 可今天,却在吴婶的胁迫下答应了两个人的婚事。 这让她怎么有脸面对许晴?! 周棣唐皱着眉沉下脸:“许晴,我们好歹曾经是一家人,就算真有什么矛盾,也不能动手伤人,还害卫庭的脸上起了疱,这是会破相的!你是明事理的,不应该这么过分!” “过分?”许晴冷笑一声,把身后的周野往身前带了带,“刚才周明明扯着小野打打骂骂,要扒他身上的衣服,你们怎么不出来说过分?” 第283章 我媳妇和我儿子! “当初周明明虐待念念,害得念念的身上全是伤疤,你们怎么不出来说过分?” “现在涉及到了周卫庭,一个个倒站出来当长辈教训我吗?” “许晴!”周棣唐的脸色铁青,“难不成你和卫庭离了婚,我就不是你长辈了?!” “你当然不是啊!”陆晨笑呵呵地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将许晴和周野都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小晴的长辈是我爸,是我妈,是我们陆家人。跟你们周家有什么关系?” 他身量原本就高,此刻抱着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棣唐和杜月琴,极具压迫感。 饶是周棣唐这历经沙场的老首长,都被他的气场逼得身形晃了一晃,险些后退。 “你们的现儿媳,打了我媳妇,还要打我儿子,想在这里摆长辈的谱,也得问问我陆晨答不答应!” “你说什么?!许晴什么时候成了你媳妇?!”周卫庭勃然大怒,“还有,周野是我儿子,什么时候成了你儿子?!” 陆晨嘿嘿一笑:“小晴是我媳妇,周野当然就是我儿子!怎么,有意见?!” 周卫庭:有,而且非常大! “不可能!许晴不可能跟你结婚!” “怎么不可能?”陆晨抬高了下巴,“我已经打了结婚报告,我和小晴,很快就领证了!” 周卫庭的脸色一白。 他这才注意到,陆晨已经不再叫“小晴姐”,而是称呼许晴为“小晴”了。 他转眼看向了许晴,目光带着不确定,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那视线扫过许晴平静却带着疏离的脸,又落到陆晨牢牢护着她的手臂上,喉咙滚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开口:“许晴,你真的要跟他结婚?” 陆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手心都出了汗。 拜托啊,小晴姐,可千万别在这时候驳我的面子,说你不想嫁给我啊! 要不然,我从此以后在周卫庭这孙子面前,就抬不起头了! 陆晨心里疯狂打鼓,连后背都浸出了薄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晴的脸,就等着她开口。 许晴看着陆晨这副紧张得不行,却还硬撑着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样子,眼底不自觉漫开浅淡的笑意,她轻轻抬手,搭在了陆晨的腰上。 抬眼对着周卫庭,许晴勾起了红唇:“我和陆晨结婚,是两情相悦的事,怎么就不可能了?” 周卫庭的身子一晃,喉咙间再次涌上一阵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地咬牙忍住了。 周明明赶紧扶住周卫庭,脸色一片惨白。 许晴,竟然真的要跟陆晨结婚? 这个被她卫庭哥抛弃的贱人,竟然入得了陆晨的法眼?! 当年她周明明青春貌美,几乎都脱得只剩下了小衣小裤地勾引陆晨,他都不屑于看她一眼,还大肆嘲笑她不要脸,气得她恨不能把他那经张嘴生生撕碎了! 可他,竟看上了许晴这个贱货! 周明明死死地盯着许晴。 许晴却眯起了笑眼,挽住了陆晨劲瘦的腰身。 陆晨可得意坏了,看不见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一手揽着许晴,一手揽着周野的肩膀,语气霸道又笃定:“所以,小野现在不仅是小晴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陆家的一份子!” 周棣唐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陆晨的手都在抖:“你……你……” “周伯伯,我劝您老人家也别太生气,你们家都这样了,您老人家再气坏了,不值当啊。”陆晨挑了挑眉,把许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周野是你们周家的孩子不错,但你们要想欺负他,也得看我陆家同意不同意!” 陆晨身上强大的气场,把周家这一大家子的气焰压得死死的。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 “我们想看小野就看,谁也拦不住,谁敢出言不逊,动手动脚,那就是跟我陆晨为敌,跟我陆家为敌!” 陆晨的大手履在周野瘦瘦小小的肩膀上,传递出温暖坚定的力度。 周野悄悄探出头,看着把妈妈和自己护得严严实实的陆晨,一颗心咚咚直跳。 原来,被人护着是这种感觉啊…… 有点害怕,有点高兴,有点陌生……还有一点愧疚…… 爸爸和姑姑,还有爷爷奶奶,不会因此生气吧? 周野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向了周家人。 周家人全体沉默。 空气像被冻结了似的,半晌都没有人说话。 “既然你们也准备结婚,那也算是一件喜事。” 最终,还是周棣唐发了话,他举步走过来,招手让周野过去。 “小野,过来吧。你妈妈想什么时候看你都可以,我们不会阻拦。” 周野心里一喜,抬头看了看许晴。 许晴也在看着他。 周野的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妈妈,我回去了。” 许晴点了点头,弯下身来,替周野整理了一下衣服:“小野,妈妈这个星期五晚上去育红班接你。” “嗯!”周野高高兴兴地点头,跑向了周棣唐。 “小晴,咱们走吧。”陆晨说着,上前来握住了许晴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手拉着手走了。 望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周卫庭的身子摇摇欲坠。 她最终,还是成为了别人的女人。 “卫庭!”杜月琴扶住了周卫庭,内心翻涌出无尽的痛楚与悔恨。 可,一切都晚了。 走到车边,许晴瞧着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的陆晨,抿了抿唇。 “还要牵着我的手开车?” 陆晨:早知道把车子停得远一点了。 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替许晴拉开了车门。 “小晴……”在许晴即将上车的刹那,陆晨伸手抱住了她。 “我是认真的。”陆晨嗅着许晴颈间淡淡的清香,声音低沉,“我真的想和你结婚。” 陆晨身上的炽热温度,顺着衣料传进许晴的身体,让她的心微微地颤了一颤。 “我知道。”她轻声说。 今天陆晨对她的维护,和对周野的维护,她全看在眼里。 还有平时的点点滴滴,他把她放在心上的所有,她都清清楚楚,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真心? “那你……”陆晨的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声音也禁不住地沙哑了几分。 第284章 许晴同志,你愿意嫁给我吗? 许晴静默了两秒,然后抬眼看向他:“你就不怕我是贪图你的钱,你的好,你对孩子们的照顾才跟你在一块儿?” “这有啥怕的?!”陆晨的眼睛亮晶晶的,“我不怕你图我啥,就怕你啥也不图!” “我要是没啥图的,那你为啥要跟我?” “一无是处的男人,根本就没要的必要!” “你图我钱,图我对你好,图我对孩子们好,好家伙,小晴姐,这不都是我的优点嘛?!” “这是你对我的肯定!” 许晴望着陆晨。 他狂野的五官,带着美滋滋的欢喜,眼角眉梢都浸着藏不住的得意,像只刚得到了表扬的大狗狗,鲜活又直白的喜欢顺着他的目光直直往她心里撞,撞得许晴心头那点若有似无的犹豫都化了开。 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下颌:“行了,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这这么多人看着!” “我才不怕,我抱自己的媳妇有啥怕的,就让他们看着!”陆晨说着,将下颌抵在了许晴的发顶。 “那你和我结婚嘛!”他的下巴轻轻地揉着她的发间,他的声音,带着乞求和沙哑的软糯。 许晴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软了,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手臂,轻声道:“你就这么跟我求婚呀?” 陆晨浑身一僵,抱着许晴的手臂都不敢动了,好半天,才不敢置信地松开她,垂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你的意思是,我正儿八经向你求婚的话,你就答应我?!” 许晴被他这副狂喜到傻了的样子逗笑:“不然呢?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答应你了?” 陆晨如梦方醒:“对,对对对!” “怎么能这么草草了事?我得让我爸妈上门提亲!该准备的统统都准备好,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我还得昭告所有人!让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念念是我的闺女,小野是我儿子了!” “我陆晨有媳妇啦!” 陆晨高兴得抱起许晴转了个圈,吓得许晴赶紧攥住他的肩膀,“快放我下来,让人看了笑话!” “不放!我高兴!”陆晨笑着把她放下来,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停下,“对,不能光顾着高兴,走,咱们回家!我要准备个盛大的求婚!” 说着,他狠狠地在许晴的脸上亲了一口。 许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脸颊一热,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耳根都染了浅淡的绯红:“你好好的,这这么多邻居呢!” 陆晨左右瞧瞧,见走过的邻居们,全都笑着往这边看,顿时一口白牙,笑得灿烂无比。 “走,回家亲!” 陆晨高兴地伸手帮许晴拉开了车门。 许晴想到陆晨会向她求婚,但没想到他会那么快。 尤其是,没想到他会用让她又好气又好笑的方式。 由于准备下周让念念去育红班上学,许晴这几天便忙着准备念念要用的东西,和新衣服,以至于睡得比较晚。 星期六一大早,她还在睡梦中,屋门便被孙秀云敲响了。 “阿姐,快来!阿姐!” “阿姐!有大事!” 许晴一下子坐了起来。 有大事?! 不会是以为那个倒霉催的晋海又来了吧?! 她连外套都来不及披,穿着睡衣就把门打开了。 “怎么了,秀云?!” “有大事,有大事!”孙秀云拉着许晴就往院里跑。 许晴顺手就抄起了门口立着的扫帚。 她已经准备好了,晋海要是敢再来惹秀云,她就把他打出去! 没想到,院子里根本就没有晋海的影子,只有庄守兰抱着念念,乐呵呵地看着她,还有沉着脸剁排骨的李向华。 许晴有些疑惑:“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嘘!”孙秀云伸出食指,示意许晴别出声。 “阿姐,听!” 街道上空,响着一阵嗞嗞啦啦的电流声,伴随着敲击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喂喂”地测试着话筒。 这是…… 陆晨?! 他去广播室了?! “各位领导,各位战友,各位同志们!大家早上好!” “我叫陆晨,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因为我要在今天,向我爱的女人,许晴同志求婚!” 许晴顿时就怔住了。 陆晨这是…… 在广播室向她求婚?! “小晴,我想,如果你此时此刻听到我的心跳,就知道我有多紧张,同时又有多高兴。” “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挪不开眼了,你那么好看,那么坚强!” “只要有你在,整个世界都变得亮堂堂的,那股子劲儿一下子就撞进了我心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有过这种感觉。” “之前我不敢说,怕你嫌我唐突,怕你拒绝我,我就想着慢慢来,哪怕一直守着你和孩子们,我也心甘情愿。可现在我不想等了,我想名正言顺地疼你,想给你和孩子一个家,想以后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你,想替你分担所有的累,所有的苦。” “我知道我以前吊儿郎当的,可能让你不放心,可我跟你保证,以后我一定改,我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把你和念念、小野都宠成天底下最幸福的人。许晴同志,我喜欢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大气不敢出,庄守兰捂着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一脸懵懂的许晴。 只有李向华冷着脸,重重地剁了一下排骨。 庄守兰板着脸,扬手拍了李向华一下:“去厨房弄!没看到这里求婚呢吗?!” 李向华端起排骨,一言不发地去了厨房。 广播里的陆晨,深深地吸了口气。 “小晴,我说过,我要给你一场轰轰烈烈的求婚。现在,我就回家,等你给我的回答!” 说完,广播的话筒就关闭了。 许晴的脸,涨得红了。 她转头看向了孙秀云:“你给他支的招?” 孙秀云笑嘻嘻的:“这傻子问我要怎么样轰轰烈烈,我这不是想,阿姐当初来军区的时候,就是这样轰轰烈烈的嘛……” 许晴无奈地抚额。 “阿姐。”孙秀云走过来,挽住了许晴的手,“你吃了那么多没处诉说的苦,受过那么多的委屈,难得遇上一个人把你放在心尖上,认认真真地跟你求婚的人。” “我替你高兴。” 孙秀云的话,说得由衷,看着许晴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 许晴的心中微动,刚想张口说些什么,院门就被推开了。 陆晨身着空军制服,手里捧着一大束花,身后还跟着十七八个身着空军制服的大小伙子。 一众人就这么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轰隆隆地走了进来。 第285章 请许晴同志批准陆晨的求婚! 许晴手里攥着的扫帚,“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晨回来的时候,其实门口已经聚集了好些人。 那些邻居们是听了广播之后,便涌出家门,跑来看热闹的。 这会儿见陆晨带着一众飞行员,浩浩荡荡地走进了院子,全都好奇地凑上来瞧。 也不怪大家伙觉得惊奇。 这十几个大小伙子一流水的身高腿长,身材好,个个都是一米八左右。 哪个年代的飞行员都是出类拔萃的,陆晨从飞行大队挑出来的这十几个,长相周正,身姿挺拔,站在许晴的面前,齐刷刷站定,那股子精气神,看得围观的街坊们都忍不住出声赞叹。 陆晨往前走了一步,打了个立正,与那十几名飞行员一起,敬了个军礼。 “请许晴同志批准陆晨同志的求婚!” 铿锵有力的声音,震耳欲聋,压住了所有门口传来的赞叹声音。 许晴的脸顿时红了,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也……这也太郑重了些吧?”许久,许晴方才艰难地挤出了这么一句。 “我希望所有人都听到我的真心诚意,知道我陆晨要娶许晴,一生一世爱护你!” 陆晨的耳朵都红了,却还是脚步坚定地捧着花一步步走向许晴,走到她面前站定,单膝跪下,仰头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小晴,你愿意嫁给我吗?” 身后那十几个小伙子也跟着陆晨齐声道:“许晴同志,答应陆晨同志吧!” 许晴简直不知道,这些飞行员,到底是来帮陆晨求婚,还是来帮他助威的…… 这胆子小的,都能被吓一跳。 院子里外都哄的人都在起哄,小孩子们还拍着手,闹得整个院子都热烘烘的。 庄守兰笑呵呵地看着自己的闺女,念念靠在姥姥的怀里,也甜甜地笑着。 许晴站在台阶上,指尖微微发颤,看着眼前捧着花,紧张得喉结都在轻轻滚动的陆晨,看着他身后这群陪着他胡闹却又格外真诚的小伙子,再看看旁边笑着的庄守兰、念念和孙秀云,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轻轻按住自己发烫的胸口,抬眼望向陆晨,声音轻却清晰,带着止不住的笑意:“陆晨同志,我愿意。” 话音刚落,周围的掌声和叫好声瞬间炸开,陆晨愣了两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往前凑了凑,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晴,你真的答应我了?你……你再说一遍!” 许晴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提高了声音又说了一遍:“我说,我愿意嫁给你。” 这下陆晨彻底反应过来了,他扔了花就想去抱许晴,刚伸手又顿住,慌慌张张把花捡回来塞到许晴怀里,蹭了蹭手心的汗,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进怀里,声音都哑了:“我太高兴了,我真的太高兴了……” 许晴抱着那束带着清晨露水的花,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笑着,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叫好,孙秀云捂着嘴掉眼泪,笑着对身边的庄守兰说:“干妈,成了!我阿姐和念念从今以后又多了一个人疼了!” “何止是多一个人疼,是多了一家子疼!” 付华年一脸喜气地提着大包小包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威严的陆万钧。 小伙子们瞧见陆万钧,全都脸色一变,齐齐看向了陆晨。 陆晨脸上的笑容也在看到老爹的刹那僵了一僵,他迅速使了个眼色,众人立刻站直敬礼:“陆司令好!” 陆万钧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好?老子一点都不好!” 说着,他大步走过来,一脚就朝着陆晨踹了过去。 “小兔崽子!军区的广播是用来宣传的,你用它来求婚?!我陆万钧的儿子,就这么出息了?敢擅自闯进广播室?!“ 陆晨早有准备,赶紧抱着许晴往旁边一躲,笑嘻嘻地讨饶:“爸,这不是求婚嘛,一辈子就一回,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您就当给儿子批个事假,下次不为例,绝对下次不为例!” “你还想有下次?”陆万钧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陆晨的鼻子骂,“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敢在我的地盘上胡作非为!” “陆司令,咱们空军结婚多不容易,您就当特批了吧!”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伙子,忍不住开了口。 “就是,陆司令,咱们空军不比陆军,搞对象结婚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您就当给大家伙立个榜样,鼓励鼓励呗!”另一名空军也开了口。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都跟在老子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不是?!”陆万钧吹胡子瞪眼。 不过,他的这点雷霆之怒,丝毫没吓到这些飞行员。 开玩笑,这些人,个顶个的都是国宝。 尤其是陆晨挑的,都是模样水平一等一的标杆。 陆万钧就算是再有气,也只能往陆晨一个人的身上撒。 气得老爷子抬腿又是几脚,周围的街坊们见状赶紧跟着帮腔,纷纷劝着陆万钧消消气,直说这是大喜事,该好好高兴才对。 陆万钧绷着脸,眼角的纹路却忍不住动了动。 付华年见状赶紧上前拉开陆万钧,嗔怪道:“你这老东西,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上来就踹孩子,扫不扫兴?赶紧一边去,没看到孩子们都等着呢吗!” 陆万钧狠狠哼了一声,终究是停了脚,然后一边骂了好几个“滚”字,把那些小伙子全都往外赶。 “兄弟们,今天谢了!你们先回去,改天我请你们到我家伙吃饭,尝尝你们嫂子的手艺!”陆晨乐呵呵地朝着这些战友们挥手。 “好!” “一言为定啊,陆副队长!” “走了走了,嫂子再见!” “嫂子再见!” 小伙子们纷纷走了,陆万钧的眼睛却还是瞪着陆晨,显然这口气没消。 付华年赶紧打圆场,把手里的东西往石桌上一放,笑着对许晴说:“小晴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老头就是嘴硬!” “嘴硬什么?这婚事我还没说同意呢!”陆万钧板着脸呵斥。 第286章 只有向华哥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还没……同意? 陆晨顿时就不乐意了:“没同意?!没同意您老家人来这干什么?” “怎么着,我不能来?!”陆万钧背着手,沉着脸瞪陆晨。 这爷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对方,好像在比赛谁先眨眼谁就输了。 “爷爷……” 念念甜甜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庄守兰的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了陆晨身边,两只小手抓着陆晨的裤子,抬头看着陆万钧。 陆万钧脸上的表情一僵,他低下头看着念念。 要论长相,陆万钧比周棣唐可是凶多了。 能够坐到司令这个位置上,他凭借的不仅仅是赫赫的战功。 陆万钧雷霆般的手段与生俱来的威严气,还有他出了名的爆脾气,整个军区人尽皆知。 寻常孩子见了他,都得吓得往大人身后躲,可念念却一点都不怕,仰着圆乎乎的小脸,软软地看着他。 陆万钧原本绷着的脸,不自觉就松了半分,声音也放轻了些:“你是念念?” “是哟,我是念念。”念念歪着小脑袋,踮起脚,把手里藏着的糖块递出去,“念念给爷爷吃糖,吃糖就不气了哦!” 陆万钧看着那只白白嫩嫩、举着糖的小手,火气瞬间就散得一干二净。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糖,声音都柔和了好几个度:“爷爷不吃,念念自己吃。” “爷爷吃,甜甜的哟。”念念踮着脚丫,两只小手捧着陆万钧拿着糖的手,把糖送到了他的嘴边。 陆万钧的身子顿了顿,终是绷不住,笑着把糖吃了下去。 紧接着,他便将念念抱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扫了眼面前站着的许晴,又瞪了眼嬉皮笑脸的陆晨,哼了一声道:“我可不是摆架子,我得把话说清楚。陆晨这小子从小就毛躁,性子野,以后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跟我说,我打断他的腿!” 陆晨赶紧把许晴往身后护了护:“爸!你怎么还当着小晴的面埋汰我,我哪敢欺负她,我疼还来不及呢!” 许晴抱着花,红着脸轻轻笑了,出声道:“谢谢陆伯伯。” “谢谢爷爷哟。”念念说着,“吧唧”一口亲到了陆万钧的脸上。 陆万钧紧绷的脸彻底绷不住了,嘴角偷偷翘了起来,却还硬撑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站着了,赶紧进屋说话!” “这老家伙,还在这装呢,我看你装到啥时候!”付华年气笑了出来,赶紧挽住了庄守兰的手。 “亲家母!这次可真成一家人了,走,咱们进屋!” 庄守兰终是没再跟付华年划清界限,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屋。 李向华站在厨房,目光深深地看着众人的背影。 李向华:好,很好,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事实上,受伤的不仅仅是李向华一个人。 门外,不远的地方,推着自行车的周卫庭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双手紧紧地攥住了自行车把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了白。 喉结狠狠滚动了好几下,终究还是没能往前迈出一步。 他刚从军区回来,就听到了广播里陆晨的求婚。 怒火从心头涌起,他疯了一般地骑着车子赶到了广播室,正撞见陆晨匆匆地跑出来,在众多飞行员的簇拥上了车,风驰电掣地开走了。 自行车骑得慢,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追着吉普车的尾气。 当周卫庭气喘吁吁地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陆晨热热闹闹的求婚场面。 满腔的怒火,都在看到许晴那张如花笑靥的时候,化成了懊悔。 他就这么怔怔地看着院子里的许晴。 许晴脸上那挡不住的笑意,是他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亮得晃得他眼睛发疼。 众人的起哄声,陆晨求婚成功的欢呼,都像钢针一样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所有人都在,付华年和陆司令也在。 潮水般的赞叹声,祝福声,和刚才那一声声的“答应他”,“嫁给他”的呼喊,都堵在他的胸口,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站在树影里,没人注意到他,就像这些年,他好像一直都站在这样尴尬的位置,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幸福,一点点从指尖溜走。 和周明明结婚,是万般无奈之举。 周卫庭直到被父母劝说和周明明领证的时候,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 他真的有想过,跟周明明领证之后,他会告诉周明明自己的无奈,也会告诉她,自己是不会再跟她同房的。 只要风声过了,他就和周明明离婚,回来找许晴复婚。 他一直没有放弃过和她复婚的念头! 周卫庭相信,自己只要愿意回头,许晴和孩子们还会在原地等他,他还来得及弥补,来得及把这一切都拉回正轨。 许晴之前不是还因为自己跟周明明结婚而发火,打了周明明吗? 他以为她是在乎自己的! 可直到今天他才看清,他早就把这条路走死了,是他自己一次次把深爱他的人推远,推到了别人身边…… 周卫庭闭了闭眼,干涩的眼眶泛着疼。 他抿了抿干得起皮的唇,慢慢往后退了两步,自行车的车胎被石子硌了一下,轻轻晃了晃,也惊醒了站在原地发怔的他。 他缓缓松开攥得发麻的手,手掌心全是冷汗。 周卫庭终是慢慢掉转自行车的车头,脚步虚浮地推着车,一步步往远处走,连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在祝福着这对沉浸在幸福里的新人,谁都没有留意到门口那个悄然离开的身影。 沉浸在痛楚里的不仅仅是周卫庭一个人。 周棣唐和杜月琴也听到了军区的广播,周家一片寂静,除了在房间里悄悄构想着以后跟妈妈和念念,还有陆晨一块儿生活的周野,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是糟糕。 周明明,是心情最糟糕的一个。 她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子,恨得一双眼睛血红。 昨天晚上,周棣唐和杜月琴还跟她交了底。 可以跟周卫庭领证,但周家这次,绝不办婚礼,也不会给周明明任何彩礼。 他们的意思很明确,周明明和周卫庭在一起本就不是见光彩的事,领了证,就算给她一个交待,就不要再大张旗鼓地丢人现眼了。 她和周卫庭结婚是丢人现眼,那许晴的大张旗鼓又算什么?! 凭什么那个贱人就可以有这么盛大的求婚,她却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不公平,这不公平! 周家的寂寥,和许晴的热闹,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此刻的许晴家,付华年和陆万钧正在跟庄守兰商量着,要怎么把婚礼办得热热闹闹。 第287章 我都听我媳妇的! “彩礼我们按照我们家老头子的想法,两万块,这是给小晴自己的。” “还有这些房子,都过户到小晴名下,归她自己。她想给念念哪一套,都由她自己说了算!” “四转一响,是必须准备的。但我给小晴准备了更好的,这几天就给小晴送过来!” “四十八腿也得备上,小晴挑一处房子,我给你们换新的!” 付华年真是开心啊,彩礼就准备了两万块,这年代,这些东西已经都是顶配了,她还嫌不够,拉着许晴的手,直接就把她手腕上的羊脂镯子摘下来,给她戴上了。 “这是我娘家祖传,每一代闺女出嫁的时候,都由娘家妈戴到闺女手上。” “我这辈子没闺女,你就是我闺女,等将来念念结婚,这镯子也传给她!” 许晴的眼睛一热,正要推辞,便听陆万钧道:“这是你杜姨的心意,你就收下。我们陆家娶媳妇,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之前你受的苦,我们全都给你补回来。” 说着,陆万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封袋,塞进念念手里,“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拿着买糖吃,以后啊,爷爷天天给你买糖。” 念念攥着红封袋,回头看了看许晴,见许晴点头,才甜甜地说了声:“谢谢爷爷。” 陆万钧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转头又对着庄守兰说:“亲家母,我们老两口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婚礼的日子就看小晴和陆晨,还有你们这边,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就什么时候办,一切都听你们的。” “要是还有什么想法和要求,你们就尽管提出来,我们全力满足。”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庄守兰笑着点头,又看向许晴:“日子就订下个月初六吧,正好是九号,六六大顺,长长久久。” 许晴点头,陆晨更是高兴得不得了,拉着许晴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我都听我媳妇的,下个月初六好,就定在下个月初六!” 转头就招呼着陆万钧和付华年坐下,给他们倒茶递果盘,忙前忙后得手脚都轻快了不少。 付华年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笑着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啊你,也就这点出息了,赶紧坐好,别在这儿晃得我眼晕!” 陆晨也不恼,就挨着许晴坐下,指尖一直轻轻勾着许晴的指尖,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地说着婚礼的细节,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暖得人心尖都发颤。 另一边,周卫庭家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周卫庭回到家,也带回了他的处理意见。 他被调离了作战大队,转而任教导队教员。 这个职务调动,就非常有学问了。 按说,教导队的专职教员,职务级别虽然不比作战部队高,但级别绝对是远在作战部队之上的,仅工资就差了三十多块钱。 但周卫庭导过去,级别比之前又低了半级,工资却还按照从前的级别。 也就是说,周卫庭比从前任作战大队长的时候,笼统降了两个级别,工资也也随之降了。 调到教导队去之后,级别没变,工资也没变。 这明显就是在欺负人! 周明明气疯了。 尤其是,周棣唐和杜月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周明明的身上,对她爱搭不理。 吴桂花也蹦着高地跑到周家来要彩礼,要办婚礼,可这一次,周棣唐和态度极其坚决。 要么领证,一切免谈。 要么,一拍两散,随着吴桂花去作去闹。 偏偏周卫庭对这一切都不在乎,他像丢了魂儿似的回到家,也不理周明明,直接就把自己关在和许晴曾经的卧室里,怔怔地发呆。 周明明更恨了。 一切都是许晴害的! 凭什么这个贱人把自己害成这样,她自己却嫁得那么好?! 她绝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门外忽然传来卫丽莎的哭嚎声,吵得原本就压着火的周明明瞬间暴怒,推门就冲了出去。 自从念念搬出去以后,卫丽莎就和周野住在了一个房间里。 周明明推门进去的时候,便见卫丽莎一边哭,一边去抢周野手里的连环画。 “哭什么哭?你妈还没死呢,就在这号丧?!” 周明明一声厉喝,周野身子一震,卫丽莎直接就把连环画抢过去,用力一撕,“嗤啦”把连环画扯成两半。 “不要!”周野惊叫着扑过去,要把连环画夺过来,卫丽莎却猛地推开他。 “不就是许晴那个贱人给你买的破书嘛?!我让你不给我看,我让你不给我看!”卫丽莎一边说,一边用力撕扯,把连环画撕得粉碎。 “别撕!莎莎妹妹,妈妈说要爱护书籍!”周野正要再次扑上去,就被周明明一把扯住了。 “你说什么?你叫谁妈妈?!”周明明目光阴狠地瞪着周野,“周野,你给我记着,从现在开始,我才是你妈!” 周野怔怔地看着周明明:“你……你是姑姑呀……” “我是你妈!是你妈!”周明明用力地摇晃周野,歇斯底里地叫喊,“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我们才是一家人!” “许晴那个贱人是外人,外人!” “以后,不许你和许晴再有来往!” 周明明的一句话,让周野整个怔在了那里。 “不……不要,姑姑,不要!”他拉住周明明的手,红着眼睛乞求,“小野不要见不到妈妈,求求你了,姑姑!” 周野这话彻底点燃了周明明的怒火,她一把挥开周野的手,力道太大把周野直接掼在了墙根上。 “你还敢提那个贱人?!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告诉你,今天我就是要替你那不要脸的妈教训你!” 周野摔得后背生疼,眼眶唰地就红了,却还是咬着牙不肯低头:“姑姑,我妈妈不是不要脸……” “你还敢向着她说话?!”周明明被他顶撞得眼前发黑,抬手就对着周野的脸扇了下去,清脆的巴掌声响过,周野的半边脸立刻浮起清晰的红掌印。 卫丽莎原本只是气周野不给她看连环画,眼瞧着周明明对周野下了狠手,脸色就是一白。 她太知道周明明下手会有多重多狠了,见周明明又扬起手挥向周野,卫丽莎下意识地就冲过去抱住了周明明:“妈妈,别打小野哥哥了,别打了!” “滚!”周明明一把薅住了卫丽莎的头发,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莎莎妹妹!姑姑,不要打莎莎妹妹!”周野忙不迭起身去扶卫丽莎,这下周明明更加暴怒。 谁都不站在她这边了。 连周野也敢反抗她,连她亲生的女儿也敢忤逆她, 全世界都在与她为敌! 周明明想也不想地,一脚踢向了周野的心窝。 第288章 脸是冷的,菜是热的 周野小小的身子直接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桌角,倒在地上不动了。 “小野哥哥!小野哥哥!”卫丽莎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周明明狠狠薅住头发。 “小贱人,你敢向着他?!” “你还分得清谁是你妈吗?!” “反了你了!还敢向着别人?!” 积压在周明明心里的愤恨,从小到大都被排斥在外,先是周明娇,然后是许晴,是周野,现在,就连她亲生女儿都不跟她一条心了。 她好恨!好恨! “妈妈,你快看看小野哥哥吧!他不动了啊!”卫丽莎的眼泪簇簇地往下落。 可周明明却根本不屑一顾:“那是他装死!” 说着,她一把丢开卫丽莎,扑过去,翻出周野的衣服,抄起剪刀用力地剪起那些衣服,脸上满是歇斯底里的怨毒和绝望。 不就是因为许晴给他买了衣服吗? 还有那些连环画,这小畜生就被收买了,不跟她一条心了。 她让他穿,让他看! 卫丽莎顾不上自己蓬乱的头发,赶紧跑过去看周野。 周野静静地躺在地上,小脸惨白,手里还紧紧地攥着被卫丽莎撕坏的连环画。 “小野哥哥,你醒醒,你醒醒啊!”卫丽莎哭着去拉周野,没想到,可周野却一动不动。 她害怕地伸手去摸周野的脸,却摸到一手鲜血。 “血,好多的血!” 卫丽莎“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小野哥哥流了好多血,他要死了!” “小野哥哥要死了!” 卫丽莎的声音足以掀翻屋顶。 沉浸在痛苦里的周卫庭终于被唤得回过神来,疾步冲进了孩子们的屋子、 “小野!”他惊呼着奔过来,抱起了周野。 周野一动不动地躺在他的怀里,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这是怎么加事?”周卫庭厉声问道,抬眼,却见遍地狼藉,周明明一只手里还拿着剪刀,另一只手,抓着剪了一半的、周野的新衣服。 周卫庭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你打的小野?!” “我……我没有……卫庭哥你听我说……”周明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扔了手里的东西奔了过来。 “滚开!”周卫庭一把推开扑过来还想说什么的周明明,疯了一样往门外冲。 周棣唐和杜月琴本来在屋里坐着生气,起初根本不想管周明明折腾出来的这些动静。 杜月琴太了解周明明,她闹腾成这样,也无非就是想让她妥协,给她办婚礼。 但婚礼是绝对不可能办的! 本身这件事情就丢人,再加上,周明明现在满脸都是疱,这副样子,怕是又要轮为整个军区大院的笑柄! 老俩口在屋里默不作声,直到莎莎大喊着“小野哥哥死了”,才慌忙跑出来。 不想看到的,竟是周卫庭抱着头上流着鲜血的周野。 杜月琴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杜月琴全身的血都流到了头顶,不顾一切地奔过来:“小野怎么了?啊?他怎么了?” “怎么会弄成这样?!”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赶紧上卫生所!” 周棣唐愤怒地呵斥。 周明明站在原地,看着门口溅落的那几滴血,手脚瞬间冰凉,刚才那股子歇斯底里的火气一下子全散了,只剩下止不住的发抖。 卫丽莎哭着拽她的衣角,她都没反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那滩血,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出人命了,她真的把周野打死了。 周卫庭压根没顾得上搭理脸色惨白站在原地发抖的周明明,拔腿就往门外跑,怀里抱着气息微弱的周野,脚下步子又急又快,没走两步,宽大的衣摆上就染透了顺着周野头顶流下来的鲜血,刺得人眼睛生疼。 杜月琴一路跌跌撞撞跟在后面,嘴里反反复复念着小野的名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连走路都走不稳了。 与此同时,许晴家正热热闹闹地吃着饭。 婚礼的细节已经敲定了,李向华做了丰盛的晚餐。 虽然脸色很冷,但菜却做得丰富多彩。 念念似乎感受到了舅舅的不开心,抛下了稀罕她不得了的陆万钧和付华年老两口,张开小胳膊要李向华抱抱。 李向华冰冷的脸色这边缓和下来,抱起了念念。 孙秀云多有眼力价,立刻就去拿碗筷。 陆晨也看出了自己这个大舅子对他的不满意,陪着笑脸主动盛饭,还把李向华推到了自己老爹旁边。 对李向华,陆万钧是极为敬重的。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李向华是正经军校的高级教员,纯纯的副师级。 等高考政策彻底恢复之后,人家回了京市,级别待遇就更不在话下了。 只不过,李向华为人低调,不喜欢张扬,对自己这个妹妹也是照顾有加。 要不然,谁能想到这个系着围裙忙里忙外的年轻人,就是未来在教育屇举重若轻的人物呢?! 陆万钧拿过杯子,先给庄守兰倒了酒,又给李向华倒上了,话里话外都是对许晴和陆晨婚事的诚意,半点没有轻慢许晴二婚带孩子的意思。 李向华根本不想给陆万钧什么好脸,但看旁边的老妈正一副随时都有可能过来揍他的意思,只好压下心里头的不痛快,抱着念念坐下,接过了陆晨递过来的饭碗。 没事。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文职工作总比这些上战场的人活得长。 只要他好好养生,就肯定熬得比陆晨久。 “来来来,为了咱们小晴和我家这逆子的幸福生活,为了咱们两家人终成一家人,干杯!”付华年是最高兴的一个,她率先举起了手里的杯子,满眼都是笑意,眼底的光彩比杯里的酒还要清亮。 只有李向华目光沉沉:“小晴和陆晨在一起,虽然是一件好事。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陆晨胆敢欺负小晴和念念,哪怕是让她们流一滴眼泪,我李向华哪怕是倾尽所有,也绝不会放过他。”“ 今天当着两家老人的面,我把这话放在这,绝不是开玩笑。” 许晴感动地看着李向华。 这是从小就把原主抱到大的哥哥,曾一度为她遮风挡雨。 如果不是因为原主被亲生父母的亲情所蒙蔽,李向华一家是绝不可能会让她遭受那么多狂风暴雨的。 许晴丝毫不怀疑李向华话里的真实性。 如果陆晨真的欺负了她,或是让念念受一丝委屈,他是真的不会饶过陆晨。 听李向华这么说,陆晨都没恼。 他坐直了身子,认认真真地接口:“哥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小晴和念念受半点儿委屈,要是我做不到,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滚!” 他进入角色倒是挺快,如今是连“李老师”都不叫,直接喊上“哥”了。 陆万钧也跟着沉声点头:“向华你放心,我们陆家教不出那样的孩子,真要是出了这种事,我们第一个不饶他。” 庄守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好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们就放心了。来,干杯,干杯!” 一桌子人都笑着举起了杯子,清脆的杯盏碰撞声里,满是对新人的祝福,热气腾腾的烟火气裹着甜滋滋的喜悦,飘得满屋子都是。 李向华抿了一口酒,看着念念窝在自己怀里,抓着一块小酥饼咬得满脸都是渣,再看许晴眉眼间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到底还是松了口气,对着凑过来敬酒的陆万钧,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算是认下了这门婚事。 一家人正高高兴兴地吃着饭,院门突然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乔小曼急急火火地冲了起来。 “小晴姐,不好了,周野昏迷了!” 第289章 这时候还在护着周明明?! “你说什么?!周野昏迷了?!” 许晴立刻站起身来,飞奔到乔小曼身边,扳住了她的肩膀。 “是的,小晴姐!”乔小曼用力点头,“是周卫庭把他抱过去的,周野的头上都是血,整个人都不清醒了,我师父正在给他做检查!” 说着,她把手里的一样东西举到许晴的眼前。 许晴低头,便见一页被攥得变了形的连环画碎片,上面还沾着点点鲜红的血。 许晴的手,开始抖了。 “这是……小野手里拿着!”乔小曼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原书里根本就没有这一幕啊! “周野的情况好像挺危险的,我师父让我来喊你,可能……可能得手术……” 许晴的耳畔“嗡”地一声响。 她了解方遇,如果不是遇到危急的情况,他绝不会让乔小曼来喊自己的。 许晴举步便走向门口,可脚下却不自觉地一软。 陆晨伸手便将许晴扶住了:“小晴别怕,我开车,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付华年和陆万钧也疾步走了过来:“走,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妈妈,念念也要去!”听说周野出了事,念念担心得跑了过来。 “你们先走,我带念念去。”李向华抱起念念。 许晴点了下头。 一群人匆匆冲出别墅,坐上车往医院疾驰而去,一路上车里静得可怕,只有许晴微微发颤的呼吸声。 她紧紧攥着那片带血的连环画碎片,指节攥得发白,指尖的血渍仿佛还带着温度,烫得她心尖一阵阵发疼。 陆晨透过后视镜看到她惨白的脸,脚下狠踩油门。 不多久车子稳稳停在卫生所门口,许晴率先从车上下来,快步往手术室的方向去。 远远就看到走廊上站着面色凝重的周卫庭,他手上还沾着未擦干净的血,看到许晴过来,声音哑得厉害:“小晴……” 许晴扬手,“啪”地一声打在了周卫庭的脸上。 “小野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是谁打的?!你,还是周明明?!” 周卫庭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 许晴揪着他的衣襟,厉声问他,拔高的声音都在微微地发着颤。 周卫庭在许晴犀利的目光里,终是艰难地张口:“明明她……不是故意的……” “啪!” 又是一记耳光,许晴的眼中如若噙血:“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会把小野伤到昏迷,进了手术室?!” “周卫庭,当初念念在你身边的时候,受尽虐待,我以为周野是你儿子,至少是你们周家的根,你不会动他!” “没想到,念念走了,你们就开始虐待小野!” “周卫庭,你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你也配当父亲,你也配穿这身军装?!” 周卫庭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印。 他脸上虽然也生了大疱,但作为军人的他,忍痛能力不是一般的强,硬是忍住了刺痛和痒,没去碰。 加上涂了膏药,他脸上竟没留下几个印子。 可许晴这一巴掌下去,还没消褪的几个大疱瞬间便裂开了,脓血喷溅而出,让周卫庭这张俊郎的脸瞬间狼狈起来。 周卫庭没有躲,也没有恼,喉结滚了滚只挤出一句沙哑的话:“小晴,这是一个误会……” “我去你M的误会!”陆晨疾步冲过来,挥拳便朝周卫庭打了过去。 周卫庭伸手接住陆晨的拳头,脸色冷了下来:“陆晨,我可以容忍小晴,但没义务容忍你!” “这是我的家务事,你滚开!” “滚你M!”陆晨怒不可遏,“我那天是怎么说的?周野是小晴的儿子,也是我儿子!” “你们想动他,那也得看我陆晨,看我陆家同不同意!” 周卫庭的脸上一阵扭曲:“陆晨,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周野本来就是我周家的孩子,永远,不可能跟你有半分关系!” 周卫庭攥着陆晨的拳头,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了白,他胸口憋着一口气,又疼又闷,想到手术室里昏迷的周野,他心里的自责不比许晴少半分,“今天这事我没打算解释,但周野是我儿子,我比谁都希望他没事,你们不信我,我没办法,但想在这里动手,我周卫庭接着!” “周卫庭,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周野要是有半点事,我绝不会放过你,更不会放过周明明!”许晴冷冷地看着周卫庭,“我要让周明明付出代价!” “小晴,小晨,你们都不要冲动。”周棣唐沉着脸走过来,“今天的事就是误会,怎么还扯到代价上了?” “小野毕竟是我们周家唯一的孙子,我们谁不希望他有事!” “是呀,小晴,你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是小野平安无事呀!”杜月琴也赶紧走过来劝解。 许晴简直要被这一家人气笑了。 周野昏迷,他们却还在这里和稀泥,维护周明明?! 她后退一步,指着手术室门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让我冷静?小野躺在里面生死不知,你们让我怎么冷静?” “当初我把周野留在周家,是信了你们会好好待他,结果呢?现在他满头是血昏迷进去手术,你们一句误会就要揭过去?周明明伤了人,你们就要护着她,是不是今天就算小野没了,你们也能把所有错推到意外身上?” “小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难道你信不过卫庭,也信不过我和你妈?”周棣唐的眼中闪过不悦。 “我呸!周棣唐你算老几?!小晴现在是我家的媳妇儿,你和杜铁头也有这个脸称‘爸妈’?!”付华年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跑过来,朝着周棣唐便狠狠啐了一口。 这还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和周棣唐对上。 之前每次见面,她都表面客客气气,背后凄凄艾艾。总觉得,周棣唐选择杜月琴是她自己不好,她不如杜月琴洒脱,不如杜月琴这个“铁姑娘”更有革命精神。 毕竟,她这种江南水乡出生的女人,总是充斥着小姿小调,又因为家境比一般的战友都好,更觉得在贫农出身的杜月琴面前抬不起头来。 但现在,去他M的杜铁头,去他M的周棣唐。 付华年是真看出来了。 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地,周家,根本就是个狗屎窝! 周棣唐,配不上她! 第290章 妈妈你能抱抱我吗? “不要脸的一家人,害了小晴和念念不够,还要害周野。周棣唐你他M也算个人?!” 周棣唐脸色涨得通红,刚要张嘴说话,陆万钧就背着双手走了过来。 “老周啊,不是我说你,自己的孙女护不住,如今连孙子也护不住。” “既然这样,干脆让周野到我们家去吧,至少能保个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周棣唐没想到陆万钧会说出这话,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老陆,你这话就过分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周家的孙子,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陆家来抢?” “抢?”陆万钧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周家几个人,“如果你们周家能护好这孩子,哪轮得到我们说这话?” “现在孩子躺里面生死未卜,你们不忙着操心孩子安危,反倒忙着护着伤人的,忙着争这是谁家的孩子,我看你们根本就没把周野的命当回事!” 周棣唐被噎得说不出话,杜月琴连忙抢着开口:“我们怎么没把小野当回事?明明就是个孩子,她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会出这种事啊!” “孩子?周明明都多大了?还拿孩子当借口!”李向华抱着念念站在不远处,声音冷得像冰,“念念当初在你们手里受了多少罪,现在轮到周野,你们还是这副说辞,我看你们周家根本就是教子无方!” 杜月琴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当年孤孤伶伶找到军区,在周家洗手做羹汤的许晴,如今竟然有这么多人站在她身后,给她撑腰。 当初那个帮她捏肩膀,给她切水果,亲切地挽着她手臂,喊她“妈”的儿媳妇儿,如今已经彻底离开了他们家。 杜月琴再也回不到那段时光了。 那段院子里有花有草,有孙子孙女欢笑,有儿子儿媳幸福模样的时光……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了眼泪。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忽然“咔哒”一声开了,方遇摘下口罩走了出来,所有人瞬间都安静下来,齐齐朝着他围了过去。 许晴的脚步都晃了晃,一把抓住方遇的胳膊,声音发颤:“方遇,小野他……” 方遇目光沉沉地看着许晴:“头部撞到桌角,造成颅内缺血,如果不是我用中医手法止血,恐怕下辈子你们就要面对一个植物人了。” 许晴的身子晃了一晃,紧紧地攥住了方遇的手:“方遇……谢谢……” 多年前,他救了自己的命,多年后,他又救了她儿子的命。 许晴的嘴唇微颤,眼中盛着点点泪光,仿佛无数星河在其中撼动。 方遇深深地看了许晴一眼:“进去看看吧。” 许晴点头,举步走了进去。 周卫庭抬脚就要往里走,却被方遇伸出手臂拦住:“你不能进。” 周卫庭浓眉紧锁:“我是孩子的父亲,我为什么不能进?” “因为你脸上的创口,会引起细菌感染。”方遇一脸厌弃地看着周卫庭脸上的大疱,“与其去感染别人,不如先把你脸上的脓血处理一下。” 周卫庭脸色一僵,看着方遇冷硬的态度,终究还是停住了脚。 周棣唐和杜月琴想要进去,却也被方遇拦下了。 “周野现在正处于昏迷与清醒之间,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除了母亲之外的所有人都在外面等,否则,真出了什么问题,你们家属自己负责!” 方遇的脸色很冷,目光更是不容置喙,周棣唐几人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 念念挣脱李向华的怀抱,迈着小腿跑到方遇的面前,抱住了他的腿。 “方遇叔叔,念念可以和妈妈一起进去吗?”她小小的手抓着方遇的白大褂,声音带着细细的哭腔,粉嘟嘟的小脸儿上挂着泪痕,大眼睛里全是渴望着去看哥哥的期待。 方遇沉默了两秒后:“可以。” 念念伸了伸小手,急切地够了够,方遇终是弯下身抱起念念,用探询的目光看着这个神奇小生物。 念念在他的脸上像小鸟般啄了一下,便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方遇转头,看着念念像个可爱的小糯米团子似的,咕噜咕噜地奔进了门去,目光刹那间柔软了下去。 周棣唐:说好的不能让任何人进去呢? 陆晨瞧见这一幕,便或多或少地放下了心。 看样子,方遇是故意让许晴单独去见周野,便对着许晴的背影放话:“小晴你和念念进去陪小野,外面有我们。” 许晴点了点头,一手抱起念念,一手攥紧了手中的那片连环画碎片,快步走到了病床边。 病床上的周野小脸煞白,脑袋裹着厚厚的纱布,原本灵动的眼睛紧紧闭着,小小的身子蜷缩着,看得许晴心都像被刀扎一样疼。 她轻轻坐在床边,伸手握住周野冰凉的小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周野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念念伸手替许晴抹了抹眼泪,也趴在桌边,轻轻地攥住了周野的手指。 “哥哥……” 她暖暖的声音,让周野的手,下意识地动了一动。 “小野?”许晴赶紧呼唤。 “妈妈……”周野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许晴和念念,他咧开嘴笑了,“真好啊……小野看到妈妈,也看到念念了……” 许晴的眼圈顿时红了,她握着周野的手,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小野别怕,妈妈在这里,妈妈一直陪着你。” 周野小小的手轻轻蹭了蹭许晴的掌心,哑着嗓子开口:“妈妈,小野不疼,你别哭……” 他顿了顿,又内疚道:“妈妈对不起……陆晨叔叔给我买的连环画和衣服都坏了……” “傻孩子,衣服和连环画可以再买,你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许晴的嘴上在数落,声音却是暖的。 “妈妈不会生我的气吗?”周野有些意外。 如果是姑姑的话,一定会责备自己的。 可妈妈竟然说,那些衣服和书,都不如自己重要。 这是真的吗? 周野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许晴:“妈妈,你能抱抱我吗?” 第291章 小野哥哥说他很幸福呢! 许晴的一颗心都在微微地颤抖。 她记得的。 上辈子她们母女三人,被三姐和渣爹赶出家门,母亲含辛茹苦地照顾着她们姐妹两个,最终郁郁而终。 临走的时候,许晴颤声对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妈妈,你能抱抱我吗?” 母亲伸手抱住了她们姐妹两个。 那一刻许晴真的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住。 停住在那一刻。 但并没有。 母亲的手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许晴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眼睛流下来,她轻轻地抱周野抱在了怀里。 一只手抱着周野,另一只手抱着念念。 许晴不知道,当年母亲抱着她和妹妹的感受是什么样的。 也像她现在这样,心尖微颤,既疼,又暖吗? “小野,你愿意跟妈妈走吗?” 许久,许晴轻轻地问。 周野的身子震了一震,他抬起头来,错愕地看着许晴。 “妈妈你……不讨厌我吗?” 讨厌? 许晴怔住了。 “你怎么会觉得妈妈讨厌你?” 周野低下了头去。 “姑姑说……妈妈不要我了……” 因为不要他了,所以才会带念念一个人走。 知道爸爸和妈妈离婚的事情之后,周野一直拼命地努力想让念念和妈妈回家。 可念念不回来,妈妈也不回来。 姑姑跟他说,妈妈根本就不想要他,也根本不想要这个家。 因为周野真是太不听话了。 他总是和同学打架,总是让姑姑仰望,还没有保护好莎莎妹妹,所以他是讨厌的小孩。 周野很难过,在学校提不起精神,连话也不说一句。 一向跟周野不对付的高壮向他挑衅,周野也不理会了。 他就像是一株被遗忘的角落的小草,安静地、一点点地萎靡下去。 “妈妈,你对我也很失望,对不对?” “那时候在我不知道应该帮莎莎妹妹,还是应该帮念念……妈妈说,尊重我的每一个选择……” “可我好像总是选错……妈妈不要我,姑姑也骂我不听话……” “妈妈……我个讨厌的笨小孩,对不对?” 许晴轻轻地叹了口气,把周野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你不笨,妈妈也不讨厌你,妈妈只是不想逼着你二选一。”许晴说,“即使你到妈妈身边,也可以回爸爸家。” “因为你是妈妈的孩子,也是爸爸的孩子。” 周野小小的身体在许晴怀里轻轻发着抖,眼泪浸透了许晴的衣襟,带着滚烫的温度。 “妈妈,我想跟你走!”这句话就在周野的嘴边,在他的心里叫嚣,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说不出口。 他多想跟妈妈走啊! 可姑姑说,妈妈是外人…… 妈妈为什么是外人呢? 周野不明白。 姑姑说,最爱他的人,是姑姑。 可……想到姑姑今天剪他的衣服,又把他推倒在地,他却又觉得,爱不应该是这样的。 妈妈对念念,对他,从来都不会这样。 周围是如此安静,许晴和念念都望着周野,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周野,却紧紧地抓着许晴的衣服,咬着嘴唇,内心充满纠结与挣扎。 许晴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周野的脸:“你不用那么急着给我回答,什么时候想好了,就告诉我,妈妈接你回家。” 周野心里突然一沉,惊恐地抬起头来:“妈妈不会不要我的对吗?” 许晴扬起唇角:“永远不会。” 周野不确定地看着许晴,抓着许晴衣服的手,再次紧了一紧。 他害怕,怕下一秒,妈妈就又会像上次一样,突然之间就走掉了。 “哥哥,念念和哥哥,还有妈妈,永远在一起。”念念伸出软软的小手,握住了周野的手。 周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 病房的门被打开,方遇夹着冷风走了进来。 “我先给他换个药,你们先出去一下吧。” 他面色冰冷,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子阴沉的戾气,许晴的心猛地一沉。 “方遇你……” “放心,我不会弄死他。”方遇挑起狭长的眼,不耐烦地看向了许晴。 这话……还不如不说。 周野的脸色顿时就白了一白。 这位方医生看他的眼神,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妈妈那天晚上杀兔兔的情形。 他……该不会真的会把自己当成兔兔那样杀吧。 “方遇叔叔!”念念跑过去,抱住了方遇的腿,“你不要太辛苦,念念有兔兔奶糖,一会你出来的时候,念念给你哦!” 这小家伙竟然妄想用奶糖收买他,还跟他玩心眼,等他给周野换完了药出去才给他! 方遇蹲下来,冷眼看着念念。 “要是我一会不出去了呢?” 念念抱住了他的脖子,跟他来了个贴贴:“那念念会很伤心的哦!” “等着方遇叔叔的时间长长,念念的伤心就会多多。” 方遇:…… 行,算他输。 许晴的唇角禁不住扬了一扬,她带着念念走出了病房。 周野的瞳孔都在地震,想要喊住许晴,却见方遇已经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抬头看着方遇,两只小手紧紧地攥住了床单。 *** 许晴抱着念念刚走出来,周卫庭便疾步冲了过来。 “小晴,小野怎么样?” 许晴的目光冷冷地看向了他:“你觉得呢?你觉得小野的伤势重要吗?重要得过你现任媳妇?” 周卫庭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小晴,我在认真的问你问题,你不要又扯到明明的身上!” 狗渣男! 许晴刚要张口,念念便抱住了许晴的脖子,转头软糯糯地对周卫庭说:“爸爸,小野哥哥说,他很幸福呢。” 什么?! 这下,不仅是周卫庭,所有人都怔住了。 周野都这样了,还说他很幸福? 他……该不会是撞到了脑袋,傻了?! 周棣唐的脸色顿时就白了。 周野可是他唯一的孙子!他们周家唯一的香火了! “是哟,”念念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小野哥哥说,爸爸他很久都没抱过他了,能被爸爸抱着进手术室,他真的很幸福哦!” “毕竟,爸爸只会抱莎莎妹妹呢!” 第292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周卫庭的脸色顿时就白了下去。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戳进周卫庭的心口,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带着发涩的钝痛。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怔怔地看着许晴怀里睁着清澈大眼睛的念念,那张和小时候的许晴一模一样的小脸,此刻写满了不符合年龄的通透,偏又用软软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实话。 杜月琴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她抹了把眼角,涩声开口:“念念,你年纪还小,不懂,你爸爸他哪有不疼小野,他疼小野,也疼你啊!” 念念把她的小脑袋,抵在了许晴的发间:“是吗?” 她语气依旧软乎乎的,目光清澈地看着杜月琴。 那双眼睛太干净,干净到让杜月琴一时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来。 是啊,这些年周卫庭一门心思扑在周明明和莎莎身上,对周野的疏忽,对念念的忽视,他们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清楚? 周棣唐重重咳嗽一声,板起脸看向许晴:“许晴,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念念的吗?她现在哪里还有一个小孩应该有的单纯?!” 说着,他伸手就要抱念念。 “单纯?”许晴冷笑一声,抱着念念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周棣唐伸过来的手:“单纯是有先决条件的。从小就被无条件爱着,即使是犯了错,捅了篓子也有人托底,可以大声笑也可以大声哭,就算发脾气也会被包容,这样家境里长大的孩子,才有单纯可言!” “可念念呢?念念从小就被打,被骂,稍有不慎就是一身伤。她身上的疤痕你看过吗?” “周叔,你们给念念创造单纯的条件了吗?既然没有,那你有什么资格指摘念念是否单纯?!” 周棣唐被许晴噎得脸颊涨红,杜月琴的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哎呀,这人和人的差别,还真是大。”庄守兰叹了口气,“有些父母教孩子,是唯恐孩子不成器,有些父母,是就怕把孩子送进笆篱子太慢。” “庄守兰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棣唐的面色阴沉。 “什么意思?还用我明说?”庄守兰冷笑,“你们希望单纯?那好,你把周明明送进牢里,让她负她该有的责任,那我们念念一定能单纯给你看!” 这下,周棣唐和杜月琴都不说话了。 他们周家接二连三地出事,优秀的儿子也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如今算是成了整个军区家属院的笑柄。 若是周明明再进去,那他们周家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卫庭哥……” 一个怯怯的声音响了起来,周明明牵着卫丽莎,一步步慢慢地走了过来,一过来就红着眼睛开口:“爸,妈,卫庭哥,小野现在怎么样了?” 周棣唐一看周明明就觉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打从一开始就看不上这个养女,年纪不大,眼珠子滴溜乱转,满脑门子都是算计。 但杜月琴就跟铁了心似的非要收养她。 周棣唐知道杜月琴想要个女儿,也没管太多。后来,他们终于有了明娇,依周棣唐的意思,就是把周明明送走。 但杜月琴舍不得,非要两个女儿一起养。 周棣唐想着,毕竟周明明也是从小养的,只要不作怪,那他也就不管了。 反正给她吃给她喝,饿不着她就算了。 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 到如今,这个烫手山芋算是赖上他们周家,想摆脱都摆脱不掉。 “你过来干什么?”周棣唐板着脸呵斥。 “我……我来看看小野……”周明明说着,便疾步走到周卫庭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凄凄艾艾地道,“都怪我,要是今天小野打莎莎的时候,我没阻止就好了……” “你说小野打了莎莎?”周卫庭怔住了。 “是……”周明明一边说,一边看了卫丽莎一眼,“今天莎莎想借他的连环画看,小野不仅不借,还打了莎莎。” 卫丽莎只是哭。 事情不是这样的。 但她不能说。 要不然挨打的就会是她,而且,肯定会比小野哥哥的下场还惨。 周卫庭的脸色略略各级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明明,你下次不要那么冲动。” “小野的性子倔,又叛逆惯了,有事要先跟我说,我会说他。” “嗯……”周明明这一声简直就是在撒娇,还得意地瞥了许晴一眼。 贱人,看到了吧? 就算我是我打念念,打周野,你也管不了! 只要我一撒娇,卫庭哥永远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许晴看着这两个人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周明明怯怯地抬起头,看向许晴,眼圈红得更厉害了:“许晴姐,我知道你怪我,今天这事确实是我的不对,你要骂要罚我都接着,只求你别生卫庭哥的气,毕竟我们俩得好好管好小野,你说是不是?” 她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落到旁人眼里,倒像是许晴真的怎么欺负了她一样。陆晨忍不住皱起眉,开口怼道:“周明明,你上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小野打卫丽莎?那她怎么浑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反而是周野伤了脑袋?” “你还腆着脸来卖惨?” “真他M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周明明的脸色顿时一白,心里恨得要死,脸上却是一副委屈万分的样子,眼泪簇簇往下直落。 “行了,小晴,我知道你关心小野,但今天的事毕竟是个误会。周野向来叛逆……”周卫庭的话还没说完,许晴便笑了出来。 “周卫庭,你可真行啊!” “念念挑食内向不爱和人打交道,周野叛逆不听话……怎么你的基因这么差,生出来的两个孩子,没一个好的?” “到底是你们周家的基因差,还是你自己的基因差?” 许晴说着,伸手指向了卫丽莎:“你看,你的莎莎女儿多好,是不是?又乖巧又听话,又可爱,还很单纯!” 她把“单纯”两个字咬得极为清楚,周棣唐的脸色陡然就是一变。 许晴笑看了周棣唐一眼,又继续道:“看起来,周家这种军勋世家的基因,真是不能跟卫光华的基因比啊。” “毕竟,爸爸牺牲,爷爷奶奶都不在身边,这孩子也长得很好呢,比念念,比小野,都不知道好多少倍。” “许晴!你够了!”周卫庭一声暴喝。 周明明赶紧接住周卫庭,流着眼睛,委屈地看着许晴:“许晴姐,我知道你因为小野的事情怪我。但……小野毕竟是周家的长孙,我们周家绝对不会让他离开的!” 你们。 周家。 许晴勾起红唇,笑了:“好啊,周明明,那我就等着。” “等着你求我把小野带走的那天。” 第293章 方医生只要“我觉得” 周明明看着近在咫尺的许晴。 这张脸漂亮得没有得半点瑕疵,皮肤白皙有如细腻的白瓷,眉眼如画, 偏偏那双弯起来的杏眼里,裹着淬了冰的冷光,看得周明明后背一阵阵发毛。 她下意识往周卫庭怀里缩了缩,绞着衣角,红着眼眶咬着唇,那副委屈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两句。 可在场的人谁还不清楚她的套路,只冷眼瞧着她演戏,半分同情都生不出来。 “许晴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野本来就是周家的孩子啊。”周明明的声音细弱弱飘出来,还不忘伸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再说,你不来军区的那些年,小野一直都是我的带的,我怎么可能对他不好呢?” “你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小野一眼,他难过了好几天,都是我在他身边陪着……” “许晴姐,是你自己不要小野的,现在想再往回要他,就不怕小野伤心吗?” 许晴看着周明明的表演,只是勾唇而笑:“既然你这么爱护小野,那你就好好地当你的后妈。” “周明明,你的幸福生活,我拭目以待。” 许晴抱着念念,挽着陆晨,招呼家里人一起走出医院。 “许晴!小野还需要人照顾,你作为母亲,就这么走了吗?!”周卫庭眼见许晴要走,立刻不悦地想要阻拦。 许晴的脚步顿了顿,啼笑皆非地看着周卫庭:“周卫庭,你是脑子也长疱了吗?” “你这情妹妹,好媳妇刚才不是还说,小野是她从小带大的,你们俩会好好照顾?” “既然不需要我这个外人,那我还在这里做什么?” 周卫庭的表情一僵。 “就是,周卫庭,你管好你们自己家的事,别来麻烦我媳妇!”陆晨牵着许晴的手,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周卫庭一口气顿时堵在胸口,气得他血直往头上涌,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许晴冷笑着,挽着陆晨举步走了。 尽管有些不解,但陆万钧和付华年,还有庄守兰这些长辈,谁都没有多问一个人。 李向华淡淡地看了一眼周卫庭,转身走了。 周明明得意地把脸贴到了周卫庭的手臂上。 许晴,想跟我比,下辈子吧! 只要有我在,卫庭哥永远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行了,人都走了,还演什么戏?!”杜月琴一声冷喝,“站没站像,跟没骨头似的,周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当着外人的面,她是会给自己的儿子和周明明挣些脸面,但这不代表她就真的看得惯周明明对周卫庭粘粘乎乎这一套。 从前,杜月琴是绝不会对自己这样态度恶劣地大呼小叫的…… 周明明浑身一震,周卫庭更是皱着眉把自己的手臂从周明明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好好站着,以后不要再这样靠来靠去的,被别人看到,实在是有伤风化。”周卫庭冷着脸道。 周棣唐看着自己的儿子,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不能干的事,一样没少干,这会儿知道说“有伤风化”了? 造孽! *** “小晴,你怎么会笃定周明明求着把周野送到你身边?” 回家的路上,陆晨便不解地问许晴。 “你说,周明明真的爱小野吗?”许晴抬眸看向陆晨。 “怎么可能!”陆晨咧嘴笑了,“周明明这个黑土豆精,连她亲闺女都不爱,哪可能爱小野?!” “她这辈子,就爱她自己!” “不,”许晴摇了摇头,“她连自己都不爱。” “一个爱自己的人,怎么可能动不动就自杀?” “你看到她的手腕了吗?” 陆晨怔了怔。 他这才回忆起,在卫生所的时候,周明明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大大小小全是伤痕。 那是她从小到大用来挽留周卫庭,控制周卫庭的武器。 “她确实从小就这样……只要她一哭,一自杀,周卫庭立马就妥协了……”陆晨回忆着曾经,都觉得牙酸,“这俩人,就跟病态似的!” 许晴勾起了唇:“所以,卫丽莎也好,小野也好,都是她用来栓住周卫庭的武器。” “因为周野是周家唯一的孙子。可……周野如果不是周家唯一的孙子呢?” 陆晨浑身一震,迅速地看了许晴一眼:“你的意思是说,周明明如果怀孕,那小野……” “对,”许晴的眸中,有冷光闪耀,“只要周明明怀孕,她就会不顾一切地把小野踢出来,给她的儿子腾位置。” 陆晨怔了几秒,紧接着,便揽过许晴,在她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是谁媳妇,这么聪明,这么牛啊?!” 许晴原本冰冷的表情,在陆晨的一亲之下,瞬间化为笑容。 紧接着,两个人便同时看向了坐在后排的乔小曼。 乔小曼只觉毛骨悚然:“不是,你们俩看着我干啥?小晴姐,你把我带上车,不是让我去你家吃饭,而是为了让我去扎针?!” 她真该死啊! 她怎么就不动动脑子,小晴姐说带她去吃饭,她就跟着上车了? 蹭什么饭! 家里的饭不香吗?! 许晴笑着,眯起了眼睛:“小曼,吃饭是要交伙食费的哦……” 乔小曼:…… 滴,您的“扎了么”小助理己上线。 此时的周家,还都聚集在病房门口。 方遇没有下令,谁也不敢进去。 而方遇这会儿,则正在给周野换药。 周野怔怔地看着方遇。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能用眼神杀兔兔的医生,就真的只是给他换药而已…… 可…… 他好像才刚刚上过药…… “你喜欢医学吗?”方遇突然问。 方遇突然武器,吓了周野一跳,小脸都不由得白了一白。 “不……不是很喜欢……” “不,你喜欢。”方遇说着,缠着纱布的手突然紧了一紧。 周野的眼睛都被勒成了一条向上的细线,疼得龇牙咧嘴。 “你喜欢医学吗?”方遇又问。 周野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地说实话:“我真的觉得我不喜欢医学……” 方遇的手上又是一紧:“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他俯下身凑近周野:“你喜欢医学吗?” 周野:…… 方遇:…… 你看这绷带它又长又结实…… 周野“汪”地一声哭了:“喜欢!我喜欢!” 他是叛逆,但还没叛逆到要死的地步。 自己的脑壳都要被这个方医生勒成葫芦了! 妈妈…… 他想妈妈! “很好,”方遇满意地点头,手也放轻了,“记住,你的医学启蒙老师叫方遇。” “来,叫声师父我听听。” 第294章 救命之恩,当生孩子为报 周野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师父……” “很好。”方遇再次点头。 “我给你讲个最浅显的医院常识。” 他一边轻手轻脚地给周野包扎,一边淡淡地张了口:“人类这种生物,跟动物差不多。” “小孩子想要出生,就必须有母亲的卵子,和父亲的,精,子,相结合,才能生出小孩子来。” “要不然,小孩子是生不出来的。” “所以母亲不是外人,是给了小孩子生命的人。” 周野浑身一震,他抬起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方遇。 方遇面无表情,像是真的在给学生讲课一般,继续往下说。 “母亲怀小孩的时候,是有一根脐带跟小孩相连的,母亲的细胞和营养会顺着这条脐带输送到小孩子的身体里去,给小孩源源不断地输送维持生命的能量。” “那些细胞,最后会留在小孩子的身体里,和小孩子同在。” “就算以后小孩子长大了,受了伤,来自妈妈身上的细胞,就会立刻赶到伤口那里去,帮助伤口愈合。” “也就是说,母亲是无时无刻不在保护她的孩子的。” “而且,有相同血缘的人,才会有这种共同的细胞。” “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不会有。” 周野的心,忽然间就这么震动了起来。 这么多年以来,周明明在他心里建构起来的牢固的城堡,在这震动里产生了裂缝。 所以妈妈说,她任何时候都不会不要他。 因为妈妈一直在保护他。 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时每一刻。 “可姑姑……姑姑为什么要跟我说妈妈是外人呢?” 方遇的手顿了顿,周野下意识地就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但这次,方遇却没有把他勒成葫芦。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周野:“因为她蠢。” “她既傻又蠢,还没文化,所以她愚昧。” “想要不蠢,就要好好读书。” “否则,你就会跟她一样蠢,蠢得像猪。” 周野睁大了眼睛看着方遇。 明白了。 原来姑姑以为妈妈是外人,是因为姑姑没有文化,不读书,很蠢,很愚昧。 方遇好心情地把周野脑袋上的纱布系成了个蝴蝶结,便转身走了出去。 周家人进来的时候,差点没被周野的模样吓晕。 明明没多大的脑袋,被纱布缠得足足大了三圈! 脑瓜顶还系了巨大的一个蝴蝶结。 杜月琴的腿瞬间就软了下去。 “小野你怎么样?”周卫庭上前一步,关切地问他。 周野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脑袋很沉,应该是他师父给他的脑子里灌了很多医学常识的原故。 “小野哥哥……”卫丽莎跑过来,哭得红肿的眼睛不放心地盯着周野,“你以后千万别再惹妈妈生气了……” 周野举目,便看到了周明明一脸阴沉地站在周卫庭的身后,目光晦暗不明。 他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姑姑会那么可怕。 他的姑姑,好可怜。 “放心吧,莎莎妹妹,我不会再惹姑姑生气了。”周野平心静气地说。 “毕竟姑姑没读过书,没有文化,也很愚昧。” 他顿了顿,想到育红班老师常说,学习到的知识应该多多温习,便还是决定把方遇教给他的都重温一遍。 于是周野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补充:“而且,也很蠢。” *** 许晴有些头疼。 乔小曼是个正规军,唯一那点邪修,还是从方遇那边学来的。 所以,她只会给周卫庭扎针,让这狗渣男发情。 可,这样一来,周明明怀孕的时间,就会变得漫长不可控。 况且真正有怀孕反应,也至少得再等一个月。 她不想等。 许晴的耐心已经完全被周卫庭耗尽了。 从前她只想带着念念走,好好地生活。 但周卫庭和周明明这对狗东西,却像小强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 对待小强能有什么办法呢? 当然是一举剿杀,不留片卵。 许晴来到方遇办公室的时候,方遇并没有开灯。 外面灯火通明,他却沉浸在黑暗里,安静地望着窗外。 窗外是无尽的夜色,卫生所院外的暖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起伏的阴影,让他这张过分白皙的脸,有种透明的琥珀光晕。 许晴缓步走了进来。 “这么多年,你的习惯还是没有改。” 方遇没有回头,声音也似刚睡醒一般,慵懒中透着调侃:“这么多年,你的习惯也没改。” “许晴,你这个狡猾的小骗子。” 许晴笑了。 她走到方遇身边:“那你还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帮我,让周明明假孕。” “而且,还要让她相信,她怀的是儿子。” 方遇的薄唇挑出了一个不屑的弧度:“这种货色,泡到福尔马林里都嫌脏。” “所以,你帮不帮我?” 方遇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了许晴。 他的眼即使在昏暗的光线里也明亮得有如窗外的月光。 清浅、冷漠,而又疏离。 他拒一切为千里之外,却又用他那冰冷的光,照亮了一切。 方遇的薄唇微扬:“我救了你,许晴,但你却逃走了。” “救命之恩,没有以身相许,只有擦善后到底?” 许晴的唇角微微地颤了一颤。 被方遇救回来的每一天,都像噩梦一样。 他为她治病,也用她的身体试药。 大多数时候,他根本就是故意让她疼。 那种求生不能,连死都是种奢望的痛苦,她宁愿人生重启也不想再来第二遍好吗? 而且,对着一张像看尸体般冰冷的脸,就算再俊,心里也像被凌迟一样,生起的只有恐惧,没有仰慕。 否则,方遇长成这样一张俊美矜贵的脸,为什么在女同志人数最多的卫生所还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这绝对不是因为他善! 是因为他这个人,连死人都能给折腾得炸尸,更别说是活人! 许晴一点都不怀疑,方遇所说的“以身相许”,是“以身成标本”。 谁愿意被泡进福尔马林里当标本?! 况且,那时候距离念念被毁容的时间段,已经很近了。 许晴不能用念念的未来去赌。 许晴深深地吸了口气,抬眼笑眯眯看向方遇:“当年情况特殊,我得赶紧去找念念。” “你也看到念念身上的伤了,是不是?” 她蹲下来,望住方遇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一点:“方遇,我是会报恩的,但,以身相许不行。我们换一个回报,怎么样?” 方遇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裹在夜色里,低哑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好。” “那你给我生个孩子。” 第295章 你只是想当爹 许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眼前的方遇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垂眸看着许晴,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那副认真的模样,倒像是刚刚说出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 许晴斟酌了一番,终是忍不住开口:“你……思春了?” 方遇眉眼微沉,伸手不轻不重地扣住了她的后颈,指腹蹭过她温热的皮肤,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许晴,你是文盲吗?” 许晴的一双眼睛写满了对知识的渴求:“愿闻其详。”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揣摩方遇的心思。 他从小就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从来没人教过他谈情说爱,他甚至不懂得正常人类的思维! 毕竟,连正常人的情感表达方式都没学过,反而是跟那些医学书籍和实验仪器相伴了整整十三年。 方遇指节微微用力,迫使许晴更近一步,清冷的气息尽数扑在她的额角:“我要一个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突然喜欢孩子了?”许晴哪知道疯子的逻辑。 “不,我讨厌小孩,”方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小孩子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媒介。” “母亲的细胞,在生产过后会留在孩子的身体里。” “但父亲的,会通过胎盘和脐带,进入到母亲的身体里。” 他修长冰冷的指尖轻轻地点了点许晴的额头:“就在这。” “在你的大脑里。” 许晴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往头顶爬。 估计,没点心理素质的人,都会被方遇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好在躺在病床上的那五年里,许晴把他的脾气已经摸得透透的。 她定了定心神,抬眼迎上他深邃的目光:“所以你要的不是孩子,是能留在我身体里的印记?” 方遇嘴角微勾,算是默认,他缓缓俯下身,额头抵在了许晴的额头上。 一双狭长清冷的眼,直视她美丽张扬的眼睛,呼吸纠缠着漫在不足一寸的空气里。 “你这个逃跑的小骗子,现在又要结婚了。” “我要留下点什么,让你这辈子,都不要忘掉我。” 许晴的心里,微微地颤了颤。 她何尝不知道方遇的心思? 只不过,方大天才的这种心思,她区区一界凡人,实在无福消受。 许晴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方遇那体温微凉的手:“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方遇挑眉:“哦?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对。”许晴认真地点头,“方遇,你是不是忘了,你替我输过血。” 方遇怔了怔,显然没料到她会提起这件事。 当年,许晴的腿断了,大出血不止,血库告急,方遇确实是在情急之下给许晴输了血。 “方遇,你的细胞早就在我的身体里了。你知道吗?” 对于方遇,许晴是感激的。 怎么可能不感激呢? 一个恨不能马上死,一个用尽方法不让她死。 那每天都忍住不把眼前这个疯子医生掐死的日子,许晴怎么可能忘呢? 明明跟她没一毛钱的人生,却被他逼着留下来买单了啊! 这种一厢情愿的救命之恩,她真的会谢好吗? 许晴望着眼前这张被造物主精雕细刻出来的眉眼,轻轻地道:“救命之恩,如同再造父母。” “方遇,你不是想要孩子,你只是想当爹而已啊!” “这么简单的要求,我是一定会满足你的。” 说着,许晴凑到他的耳畔,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方遇的身体顿时就僵在了那里,他凝着月光般清冷光辉的瞳孔,地震了。 连呼吸都忘了怎么动,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冷白的脸,瞬间红到了耳尖。 直到许晴走出他的办公室,他方才回过神来,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 心跳得好快,快得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方遇捂着胸口,像是被瞬间石化的雕像一般,一动也不动了。 许晴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卫生所。 车子里的陆晨赶紧打开了车门:“咋样,方遇答应了吗?” 许晴上了车:“没直接答应。” “那是间接答应了?”陆晨有些担心地道,“方遇这个人鬼里鬼气的,答应的事,应该能办到吧?” “应该能,”许晴想了想,“他应该不会错过每一个验证邪术的机会。” 陆晨咧开嘴笑了,他伸手握住了许晴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小晴,你很快就要成我老婆了。” 许晴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 她想把手抽回来,陆晨却一个用力,直接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车窗外的风顺着半开的车窗吹进来,掀起许晴耳边的碎发,柔软的发丝扫过陆晨的手腕,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陆晨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落在许晴的发顶,声音低哑又带着藏不住的激动:“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小晴,我每天都担心你会拒绝我,不要我,看不上我……” 许晴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有力又慌乱的心跳,和方才方遇那种失控的颤抖不一样,这颗心跳得踏实又安稳,一下一下,撞得她鼻尖微微发酸。 这些年她走得太苦,脚下全是破碎的玻璃,是陆晨踏过这锋利的碎渣,飞奔到自己面前,牵住了她的手,替她遮住了那些凶残的狂风暴雨。 她伸手轻轻环住陆晨的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我知道。” 陆晨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旋,指尖顺着她的脊背轻轻往下滑,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下个月……下个月我们就能真正在一起了。”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忍得有多辛苦。 自从那天在浴室不小心砸伤许晴的脚踝之后,陆晨就经常能梦到许晴那穿着睡衣,头发微湿的模样。 然后的步骤就是……洗澡,洗裤子,洗床单,晒裤子,晒床单…… 实在是苦不堪言。 幸好,还有一个月,他就不用再忍了! 第296章 他喜欢叫“爸爸” “陆晨。” 许晴轻声地唤着陆晨的名字,伸手抚着他的脸庞:“你真的赞同我把小野接过来吗?” “为啥不赞同?”陆晨一脸的理所当然,“咱家又不是养不起。” “别说是一个小野和一个念念,就算是十个小野和十个念念,咱们家也养得起!” 说到这儿,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抱着许晴贴近了自己。 “咱们俩以后多生几个也行,生他十个八个的!” 他的身体炽热,吹出来的热气,就拂在许晴的耳畔,让许晴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颤。 许晴轻轻推了他一把,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胡说什么呢,谁要给你生十个八个。” 陆晨低低笑出声,胸膛震得许晴耳朵发痒,他捏了捏许晴的腰,语气带着点委屈:“我这不是给念念和小野多生几个弟弟妹妹一起做伴嘛……” 许晴忍不住笑出声:“就你身子壮,能养得起?真生十个八个,我非得累死不成。” 陆晨捉住她作乱的手,紧紧扣在掌心,低头在她软乎乎的唇上蹭了蹭,声音哑得更厉害了:“累啥,我带孩子我洗衣做饭,你只管躺着享福就好。反正我……”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红了耳尖,那些藏在心里的旖旎话,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当着许晴的面说出来。 许晴瞧他这副模样,鼻尖那点酸意早就散了,她指尖轻轻划过陆晨硬朗的下颌,划得陆晨的心都痒了。 他伸手握住许晴作乱的手,喉结动了动:“小野看着虽混,到底也只是个小萝卜头,跟我小时候比,不知道乖多少呢!” “反正,周家人不疼他,咱们疼。”陆晨的语气认认真真,“将来出息了,好好孝顺你,孝顺我!” 许晴笑了,她托起陆晨的那张狂野的脸庞,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奖励你的。” 陆晨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一直在努力克制的冲动,顷刻间荡然无存,一双眼睛亮得足以燃烧起来。 “这么点奖励可不够。” 说着,他将许晴拥进怀里,深深地吻了下去。 车外的路灯顺着玻璃晃进来,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缠缠绵绵地裹着满车厢的甜腻。 许晴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指尖攥着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呼吸都乱了节奏,直到陆晨吻得越来越深,手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衣摆往上探,她才猛地回过神,轻轻推了他一把。 陆晨喘着粗气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喉结滚了又滚:“再亲亲,就亲一下……” 许晴喘着气笑,指尖点了点他发烫的下颌:“别闹,这可是卫生所大门口!” 陆晨哪里肯放,揽着她的腰又亲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发动车子的时候耳朵还红着,指尖时不时蹭一下被许晴啄过的嘴唇,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车子平稳地驶在夜色里,晚风卷着路边青草的香气吹进来,许晴靠在陆晨的肩膀上,指尖轻轻绕着自己的发梢,想起方才方遇红透耳尖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陆晨偏头看她:“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许晴眨了眨眼,往他肩上靠得更紧了些,“就是觉得,坏人很快就要遭报应了,好日子马上就来了。” 陆晨握紧她的手,指节扣着她的指节,声音坚定又温柔:“早就该来了。往后咱们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好。” 婚礼的事情,基本上都交给付华年来办了。 许晴实在是不想再搬家了,付华年给她的房产那么多,但她还是喜欢现在住的这一个。 既然许晴确定了新房,那就更可以放开手脚买买买了。 付华年高兴得不得了,每天开着小车跑来跑去,买东买西,家里的东西堆得像小山一样。 许晴乐得清闲,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念念和置办店铺开业上面。 期间,她偶尔会去卫生所去看周野。 每次去,都见周野一脸便秘地拿着本生涩的医学书在看。 “小野喜欢这个?”许晴意外极了。 她家的叛逆小疯批,竟然喜欢学医? 这一点,原书里可没见。 “不喜欢……”病房里没有方医生,周野这才敢说实话,他眼泪汪汪地看着许晴,“但是方医生让我喜欢。” 方医生? 许晴差点没笑出来:“他让你看的?” “是……”周野可怜巴巴地抹了把眼泪,“他说他是我医学启蒙老师,让我管他叫师父……” “他还说,我要是不好好读书,以后就会是一只猪,像姑姑一样蠢……” 说到这儿,他不禁探头朝病房外瞧了瞧,转头叮嘱许晴:“妈妈,你千万不要告诉姑姑,我上次让她多读点书,她哭了好几天。” 许晴简直要笑出声了。 真是小疯批遇大疯批,一物降一物。 她倒是没想到,方遇竟然会逼着周野拜师学医,还给他灌输了这么一套理论。 不过…… 方遇可是医学业的天才,有父母那样优秀的基因,早教都是中外医学典籍。他能收周野为徒,这是周野的福气。 而且,他那套歪理邪说,用来对付周明明正好。 恶人还需恶人磨,世界才能更美好。 母子两个正说着话,周明明推门,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小晴姐……救救我吧,我要死了!”她奔过来,嘤嘤嘤地挽住了许晴,“我师父要把我折磨死了!” “他自己工作狂,也不让人休息。这几天不知道打了什么鸡血,疯狂加班,还要下乡去义诊,真是疯了啊啊啊啊!” “小晴姐,要怎么样才能让我师父不为难我啊?” “你和他那么熟,你告诉告诉我他喜欢什么,我投其所好,送他点礼行不行?” 乔小曼委屈巴巴地看着许晴,诚意诚意地请教。 她这么认真,许晴都不好敷衍她了。 于是她沉吟着,凑近了乔小曼:“他喜欢……叫爸爸。” 乔小曼怔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许晴,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一字一句地喊了一声。 “爸爸。” 第297章 这次动手的人,肯定是周野 许晴:…… 乔小曼:…… “讨厌小晴姐!”乔小曼还没绷住几秒钟,便红着脸靠在许晴的肩膀上,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也太会撩了吧,小晴姐!” 她女神竟然好这一口,简直不要太撩好不好?! 许晴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终于还是周野看不下去,小心翼翼地道:“小乔师姐,要不……你多读点书呢?” 乔小曼:“啊?” 这乔小曼是没救了。 周野叹了口气,再一次便秘脸地拿起了对他来说像天书一样的医学书。 就算看不懂,也使劲看,哪怕认识的字没多少,但,哪怕就记住一个字,脑子里也是有东西的! 他必须好好读书! 他不要像姑姑那样蠢。 也不要像小乔师姐那样没脑子,呜呜呜。 看着周野这个样子,许晴实在是忍俊不禁。 事实上,周野的脑袋,回家养也是可以的。 可方遇不让他出院。 反正他有无数个理由把周野的问题说得严重,周家不明就里,以为周野分分钟都有变成植物人的危险,战战兢兢地照顾着周野,杜月琴更是变着花样地给周野做好吃的。 住了几天院,周野的小脸肉眼可见地圆了不少。 许晴走到周野病床边坐下来,捏了捏他的脸:“小野,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周野还没见过许晴这么认真地问自己问题,放下书,抬眼看着许晴。 “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你姑姑生了病,要死了,需要把妈妈的……身体的一部分给她治病。” “你会选择牺牲妈妈去救她吗?” 周野怔住了。 许晴的这个问题,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年龄认知,他小小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缘,好半天才小声开口:“小野有有妈妈。” 许晴有些不解。 周野抬起头来看向了许晴:“小野有妈妈,姑姑也有妈妈。” “师父说,妈妈的细胞,会涌到受伤的地方,帮助小孩子治病。” “所以姑姑生病了,她的妈妈会保护她。” “每个小孩都归自己的妈妈管,但小野也会保护妈妈。” 眼圈,就这么不经意地红了。 好,很好。 果然是本书第一大邪修,方遇简直凭一己邪力,拯救了整部书的后续发展! 乔小曼到底还是跟在方遇的屁股后面去义诊了。 这次义诊,至少要三天的时间。 对此,陆晨表示很不理解。 “他不是答应了你,要对周明明动手?” 许晴点头:“是啊。” “那他还走?!”陆晨更加不理解了。 许晴笑了:“他应该是给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明。” “按照方遇的习惯,他应该不会自己动手。” 方遇对于医生这个职业,是有他的操守的。 所以他通常都会找别人当他的刀和枪。 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都是由他的徒弟来做。 “可……乔小曼不是跟他去义诊了?”陆晨纳闷地看向了许晴。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异口同声:“周野!” 如果他们的推断没错的话,对周明明动手的人,肯定会是周野。 三天的时间,不知道周野会哪一天动手。 许晴好期待。 她突然觉得,让方遇带周野,实在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 临近周末的时候,付华年来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消息。 星期六,陆家有个家宴,陆晨的爷爷和奶奶想要见一见许晴。 这倒是让许晴有些紧张了。 上一回在联谊会上,乔小曼说他爹乔满山特意把陆晨的爷爷陆济民给叫过去了,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好好看看他未来的孙媳妇乔小曼。 许晴不知道陆家的老爷子看没看到乔小曼,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应该是看到了周卫庭和周明明的精彩表演。 “小晴,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陆晨握着许晴的手,紧张地看着她的眼睛,“那种乱哄哄的场面,不去就不去了!” “反正你是跟我结婚,也不是跟他们那些老东西结!” 许晴被陆晨的这一番话逗得笑了出来:“怎么,你怕我这个丑媳妇拿不出手?” “怎么会?!”陆晨当即便叫了起来,“我媳妇哪里丑?我媳妇是全天下最漂亮的!” “整个军区的人都不知道怎么羡慕我呢!” 这话倒是实话。 联谊会当天,许晴一亮相,就有好一大帮孙子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媳妇瞧。 要不是陆晨当时留了个心眼,寸步不离,小晴姐早就被约跑了,他不知道要费多少事往回追! 说起来周卫庭也算帮了陆晨大忙,联谊会早早地结束了,陆晨这才松了口气。 可饶是这样,也仍然有不少人向他打听许晴,问那天跟他在一块的女同志有没有对象呢。 陆晨全都用“那是我对象”打发了。 能娶到许晴,陆晨简直觉得自己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我就是……我就是怕陆家有不开眼的人惹你不高兴,你不乐意嫁我了……”陆晨看不见的飞机耳都快贴到脑后了。 许晴看着陆晨的样子,不禁抿了抿红唇。 “放心吧,我又不是软柿子,谁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 就算这婚不结了,她也不会受任何人的气。 陆晨的眼睛顿时亮了:“行!就这么说定了,老婆!” “你看谁不顺眼,想骂就骂,想揍就揍,有什么事,你男人给你兜着!” “我不仅给你兜着,我还会让他们好好记住,惹了我混世魔王的女人会是什么下场 !” “我看以后谁还不开眼,敢惹我老婆!” 许晴笑了起来。 “你不会逼着我懂事,乖巧,让着你那些亲戚?” “绝对不会!”陆晨拍了拍胸膛,“我老婆凭什么要懂事?凭什么要让着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咱们又不花他们一分钱,也不靠他们吃饭,凭啥看他们脸色过日子?真要是有人敢在饭桌上说三道四,我直接掀桌子走人,咱们回家吃自己的,舒舒服服的,谁也不惯着!” 大魔王到底是大魔王。 许晴忍俊不禁,指尖轻轻戳了戳陆晨结实的胸口:“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到你爷爷奶奶家的第一时间,就把敢惹我的和我看不顺眼的挨个揍一遍!” “没问题!”陆晨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语气郑重得不行:“我说的全是真心话,我跟你结婚,就是想让你天天开开心心的,不是让你来受我家那些破规矩委屈的。我爷爷奶奶那边,我早就打过招呼了,谁要是敢给你脸色看,我第一个不答应。” 许晴笑着靠进他怀里。 她如今,是要真真正正地、迈进一个家族里面了。 第298章 谁敢惹我媳妇生气?! 陆家的家宴,就在陆济民的老宅子里面。 许晴和陆晨来到陆家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付华年第一个跑出来,直接就把念念先抱过去了。 “你们今天来这么早?睡饱了没有?”付华年拉着许晴的手,关切地问。 许晴笑着点了点头。 陆晨生怕许晴去早了,还得去厨房帮忙,非要拖到十点才出发。 许晴还以为付华年会着急,没想到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担心她没睡饱,一时心里便暖了几分。 “爷爷,奶奶,我带小晴过来了!”陆晨亮开嗓门,大声地打着招呼。 陆济民和老伴陈玉芳此时正在陆晨的老爹陆万钧和大伯陆国富三叔陆雨顺的陪伴下喝着茶,听到陆晨这么一喊,便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这就是陆晨这小子要娶的新媳妇?”三陆雨顺的眉头皱了起来,“听说是个二婚的?” “老三,你不会是对二婚有什么偏见吧?”陆万钧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偏见谈不上,但以小晨的条件,怎么也应该谈个大姑娘才是。”陆雨顺道。 “就是,怎么也不至于找个二婚的。”陆晨最小的姑姑陆梅撇了撇嘴。 “啪”地一声,陈玉芳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不会说话就闭上你们那张坑!二婚二婚,一口一个二婚,你们是在这敲打谁呢?!” “早知道你们是这种傻X货色,老娘当初就该让你爹把你们射到墙上去!” “也不至于见天的给老娘添堵!” 一番话说得陆雨顺和陆梅齐齐脸色大变,对视一眼,纷纷闭上了嘴。 大意了,忘了她们的老妈当初就是被老爹从地主老财那抢来的,她也是二婚! 自己的老婆子当着小辈的面说了如此惊世骇俗的话,陆济民也不在乎,乐呵呵地伸手给陈玉芳顺气:“别搭理他们,别搭理他们,这帮不争气的就欠管教。要不是今天家宴,我都不叫他们来!” “好好的惹我媳妇生气!” “滚一边去!”陈玉芳拂开陆济民,狠狠地瞪了这两个兔崽子一眼,向许晴招手:“小晴,过来!” 老太太的脸色还没缓过来,语气也生硬,但许晴却明显感觉到了老人家在给自己撑腰,当即笑着走了过去。 陈玉芳已经七十多岁了,一头银发在脑后盘成发髻,用一枚翡翠簪子别着,穿着老式的斜襟旗袍,举手投足都是出身名门的高贵优雅。 许晴听陆晨讲过陈玉芳,她本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留过洋,因为家道中落,被卖进一个乡绅家里做续弦,结果被当年占山为王的陆济民带着侠盗团劫来,成了他的老婆。 当年陈玉芳要求陆济民参军抗日,又帮他出谋划策,一路扶持他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可以说,陆晨的奶奶,是一位有勇有谋有胆有识的女性。 许晴对她的印象值,是很高的。 “奶奶!您瞧瞧,我这媳妇有没有您当年的风采?”陆晨拉着许晴走过去,直接就把四姑陆梅给挤到了一边。 陆梅差点没从椅子上栽下去,气得指着陆晨的鼻子就嚷开了:“陆晨,你故意的吧你?!好好的你挤我干什么?” “多新鲜呐,挤你干什么,当然是挤开你让我媳妇坐我奶旁边啊!”陆晨一脸理所当然,“你有点眼力价也应该知道自己起开吧?还得我这个小辈儿的把你挤开,你说说你,咋当长辈的!” 陆晨满嘴的歪理邪说,陆梅气得指着他的手都哆嗦了。 偏偏陈玉芳又站在陆晨这边,板着脸呵斥:“小晨说得没错,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眼力价都没有,不知道让着点晚辈。” “滚一边去!” 陆梅被当着晚辈的面落了面子,却又不敢再在陈玉芳面前多说什么,只好咬着牙,愤愤地拎着包起身坐到了另一边去,坐下还不忘狠狠地剜了许晴一眼,活像是许晴抢了她什么宝贝似的。 许晴只当没看见,大大方方地跟陆济民和陈玉芳打招呼,老人家看着她目光舒展、举止大方,一点都不扭捏,眼底先就多了几分满意。 陈玉芳拉过许晴的手,摸着她细滑的手背,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孩子,长得好,可比我老太婆当年漂亮!” 说着,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直接套进了许晴的手腕里,触手温润凉滑,一看就价值不菲。 “第一次见你,奶奶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拿着戴,图个平安顺遂。”许晴刚要推辞,陆万钧便张了口:“拿着,你奶奶给你的东西,你不收她可不高兴。” 对许晴这个孙媳妇,陆万钧还是满意的。 陆晨打小是在他身边长大的,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把这混世魔王的脾气摸得透透的。 要是没个能降得住他的人,这小子准能翻天! 俗话说,娶妻要娶贤,他瞧着这许晴确实有他老婆当年的风范,是个能管得住陆晨的。 许晴听陆万钧这么说,便笑着道了谢,陈玉芳看着她不卑不亢的样子,越发喜欢。 “来来来,来看看我家大孙女!”付华年抱着念念,高高兴兴地走了过来,“偏偏,叫太爷爷,太奶奶。” 念念两只小手抱着付华年的脖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陆万钧和陈玉芳,甜甜地喊了一声:“太爷爷,太奶奶。” 念念今天穿着许晴给她做的中式小粉裙,头上梳着两只小揪揪,更加显得她粉雕玉琢,可爱得紧。 陈玉芳看得满心欢喜,朝着念念招手,“念念过来,到太奶奶这儿来!” 付华年把念念放了下来,念念迈着小腿便跑了过去,没跑几步,突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旁边,一个年龄与念念相仿的小男孩咧着嘴直乐。 “方小山,你干什么?!”付华年的脾气顿时就上来了,赶紧抱起念念,伸手就推了一把方小山。 “二伯母你推我干啥?我好好在这站着,她摔倒了跟我有啥关系?!”方小山白眼一翻,扬起下巴,一脸的不服气。 许晴脸色微变,正要起身,就被陆晨按下了肩膀。 陆晨黑着脸走过去,把念念抱了起来。 念念粉嘟嘟的小手被地面擦起了皮,渗出了血丝。 第299章 不把方小山屎打出来不算完! “方小山,我是不是给你脸了?!”陆晨抬脚,“砰”地一下就踢到了方小山的屁股上。 方小山咧嘴“嗷”地一声哭了出来,扭身跑到了陆梅身边:“妈!表哥,表哥踢我!” 陆梅赶紧抱住儿子,愤然起身嚷了起来:“陆晨你是不是有毛病?这死丫头自己走路不长眼睛,你踢小山干什么?!” “你说我踢他干什么?他故意绊了我闺女你看不到?小姑,你眼珠子瞎了就赶紧去看大夫,跑到家里作天作地给别人添堵干什么?”陆晨黑着脸,周身戾气大开。 他抱着念念,大步就朝着方小山走了过去:“还有你,在你们方家有人惯着你,到陆家也敢这么闹?” 方小山吓得脸色惨白,赶紧就躲到了陆梅身后,只敢探出一个脑袋。 “陆晨,你越来越不像话了!他还是个孩子,你就这么吓唬他?”陆梅气得站起身来,指着念念愤愤不平,“就为了个外人,这么吼小山?!” “外人?!”陆晨的脸色愈发难看,“小姑,这个家里没有外人!就算有,也是他方小山!” “你!”陆梅说不过陆晨,转头看向了陆万钧,“爸,你说句话呀!” 陆万钧冷着脸,瞪向了陆梅:“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是瞎还是怎么着,他干了什么你不知道?” 陆万钧才不管他们这个那个,只要别让他媳妇不高兴,那咋都行。 要不然他们个个儿地惹了老婆子,然后一蹶屁股走了,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爸!”陆梅简直难以置信。 这个二婚女人还没过门,他们就全都向着上了? 连同这个周念念,根本就不是他们家人,也要护? 陆晨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许晴:“小晴,咱们走!什么破家宴,以后咱们连来都不来!” 开玩笑,他来之前就打电话给爷爷和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谁也不许起刺儿为难他媳妇。 要不然,可别怪他拉下脸来谁也不认! 他陆晨从小在爷爷家和大,混天混地惯了,就算是老爷子也拿他没辙。 他今天要是怂了,那以后他媳妇怎么在陆家挺起腰杆? 媳妇的腰杆都直不起来,他混世魔王的脸还往哪搁?! 许晴站起了身。 她知道,这是陆晨在给她挣脸面,这份情谊,她得接着。 “慢着!”陈玉芳一把拉住了许晴的手,“走什么走?之所以办这个家宴,就是为了让陆晨带小晴认认门。” “谁看不惯就谁走!小晴不走!” “妈!”陆梅跺了跺,“行,你就这么向着这个外人,那我们走!” 说着,她一把抱起了方小山就要走。 “等等!”陆晨喊住陆梅,“你们方家就这么没家教,绊了人,不道歉就走?” 说着,他走过去,挡在陆梅身前,一双狼一般的眼睛冷冷看着方小山:“给念念道歉!” 方小山的眼圈一红,当即就哭了出来。 陆梅的脸都扭曲了:“陆晨,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陆晨咧嘴一笑,“行啊,那我现在就去找我姑父,问问他,方小山故意绊我闺女,你这个当妈的不分是非地惯着,到底是谁过分。” 一听陆晨提起自家男人,陆梅的气焰顿时就滞了一滞,她转头掐了一把方小山:“小山,道歉!” 方小山一撇嘴,本来还想拒绝,但看着陆梅阴冷的脸色,到底还是敷衍地说了声“对不起”。 “大声点!听不见!”陆晨可不买他的账。 胳膊拧不过大腿,方小山到底还是大着嗓门喊了声“对不起”,被陆梅抱走了。 “别跟这蠢货一般见识,小晴你坐下喝点茶,我带念念去上点药。”陈玉芳说着,起身去抱念念了。 付华年不放心,跟着老太太一起去了,临走还示意许晴稍安勿躁,坐下来吃饭。 奶奶和未来的婆婆都是这样的态度,倒让许晴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坐了下来。 “来,媳妇,喝点茶消消气。”陆晨赶紧给许晴倒了杯茶,凑到她耳边说,“你别跟我那个小姑一般见识,她就是个蠢得没边儿的!” “我爷爷和我奶奶当年在前线的时候怀了她,那时候奶奶都快四十了。为了保证她安全,只能找人把她送到我太奶奶家。” “小日子投降以后,国家也太平了,奶奶这才把她接回来。可惜,人已经养歪了。” “听我爸说,奶奶花了挺多心血,也没把她掰过来!没招了,也只能任由她蠢着。” “我这小姑,在娘家啥也不是,就会在自己家吆五喝六的!前段时间非要把她小姑子介绍给我,我不乐意,她就在家里作天作地的,我爷爷奶奶看见她就烦!” 许晴这才明白,为啥陆梅看到她意见这么大。 原来是因为这一茬。 “你还是个香饽饽呢。”许晴抿唇道。 “那你看!我可香可香了!”陆晨说着,凑近了许晴,压低声音小声道,“等晚上回去你好好闻闻。” 许晴的耳尖悄悄地红了,伸手掐了一下他的后腰。 陆晨嘿嘿地笑。 “不过,她有什么气,可以直接冲着我来,这样对念念,不公平。”想起念念受伤的小手,许晴心疼不己。 要不是付华年第一时间推了方小山,陆晨又踢了他一脚,许晴一定好好给他两巴掌。 “肯定不公平,你放心,这事没完。回头看你老公去他们家怎么给咱闺女出气!我要不让我姑父把方小山的屎打出来,这事都不算完!”陆晨斩钉截铁地说。 他向来是个护短的,脑子也灵光。 这次方小山的挑衅,要是不被他狠狠地镇压下去,那以后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连带着他媳妇也会被陆梅欺负。 对待小人的方式,就是在第一次的时候狠狠地踩下去,让小人每次想起来都哆嗦。 哆嗦到不敢再犯贱第二次。 两个人在这边说着话,陆雨顺在另一边,沉着脸对陆万钧道:“二哥,陆晨这么对长辈,你这个当爸的也不好好管教管教,就由着他这么来?” “现在没结婚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以后还得了?” 第300章 念念也有亲姐妹了 陆万钧冷眼看了眼陆雨顺:“要是连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那还叫男人?” 陆雨顺的脸色就是一变。 老大陆国富放下手里的茶杯,沉声道:“雨顺,你少说两句。” 陆雨顺不服气地张了张嘴,抬眼,看到老爷子陆济民正不爽地瞪着他,便赶紧闭上了嘴巴。 “菜来啦!”陆国富的媳妇郑红英爽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系着围裙,乐呵呵地把饭菜都端上了桌。 菜是她带着老三陆雨顺的媳妇孙玉和儿媳蔡兰,还有周家的保姆一块儿做的。 今天来的人多,自然菜也做得多,保姆一个人忙活不开,向来喜欢做菜的郑红英自然就进到厨房帮忙了。 “来,小晴,吃饭!”陆济民站起身来,第一个招呼的就是许晴。 这是已经摆明了态度,他对许晴是认可的。 陆雨顺的脸色不太好,到底没说什么,不情不愿地站起了身来。 饭菜都摆上桌,众东依次落座,陈玉芳也抱着念念,在付华年的陪伴下走了出来。 陈玉芳自然是挨着许晴坐的,念念拉了拉许晴的衣角,把小手手举到了许晴的面前:“妈妈,太奶奶送了念念一对镯子……” 念念肉肉粉粉的小手腕上戴着一副明晃晃的金镯子,许晴顿时就是一惊。 “奶奶,这太贵重了!” 别说是七十年代,就算是二十一世纪,金价也是高得吓人。 她怎么可能让念念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陈玉芳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哎,第一次见面,不送点好东西怎么行?况且我们念念这么可爱,太奶奶喜欢呀!” 说着,陈玉芳抱着念念,在她的小脸儿上亲了一口。 念念咯咯地笑了起来。 “念念妹妹,你这对镯子真好看呀……”说话的,是坐在念念身边的陆清清。 “念念,这是清清,比你大一岁,你叫姐姐就好。”陈玉芳笑着给念念介绍。 陆清清是陆雨顺的孙女,蔡兰的女儿,今年六岁了。 蔡兰是蒙古到晋州来的知青,继承了妈妈黝黑的皮肤,和一头黑亮的头发。 她穿着有民族风格的服饰,长长的头发编成了小辫子,瘦瘦的,看起来很是精神。 陆家人喜欢女儿,尽管陆雨顺不是很得老两口的心思,但对这个陆清清也是喜欢的。 饶是喜欢,却也没给她过如此贵重的东西。 陆雨顺和媳妇孙玉的脸色就是微微一沉。 念念眨了眨大眼睛:“清清姐姐你喜欢吗?” “我……”清清迅速地看了自己的妈妈蔡兰一眼。 蔡兰板着脸,摇了摇头。 清清赶紧道:“我只是觉得好看,不喜欢的。” 话一出口,坐在她旁边的孙玉便是一阵恨铁不成钢。 老太太这对金镯子她可是藏了好久了,自己刚生孩子那会儿,就眼馋这对金镯子。 可老太太却说这是给陆家的女孩儿留的,绝不可能给混小子戴,把孙玉气得不行。 后来,她儿子有了闺女,孙玉明里暗里地提示了好几回,老太太就像忘了这码事似的,就是没拿出来过。 眼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了外人了?! 这怎么能让她甘心! 孙玉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但陆清清的脸上却一点都没有对镯子的贪念,只是用充满欣赏的眼神看着。 念念微微地抿了抿小嘴儿,看向陈玉芳:“太奶奶,你给念念的镯子,就是念念的了,对吗?” 陈玉芳笑着点头:“对。” 念念朋手腕上脱呀脱的,脱下来一支,放在了陆清清的手里。 “清清姐姐,你和念念一人一个,永远做好朋友好不好呀?” 陆清清怔住了,漂亮的单凤眼里写满了震惊与意外。 蔡兰也怔住了。 她是个外地媳妇,家里是牧民,所以在家里很是不得陆雨顺和孙玉的待见。 再加上她又生了个女儿,在家里更加没有什么地位。 蔡兰平素里是个要强的人,绝不会让女儿在外面露怯,起贪念,可万万没想到,这个念念,竟然这么大方,直接就反金镯子给了清清一个! 陆清清转头看向了蔡兰,蔡兰却怔怔地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反倒是许晴笑着帮陆清清戴上了:“念念说得对,一人一个,永远是朋友。” 陆清清惊叹地看着手腕上的金镯子,上面繁复美丽的花纹,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精美极了。 “谢谢小婶。”她甜甜地说。 这孩子的嘴,也太甜了。 还没跟陆晨举行婚礼的许晴,忍俊不禁,陆晨更是高兴得不行。 陆清清摸了摸金镯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从脖子上掏出了一块玉佩,摘下来,帮念念戴在了脖子上。 “念念,这是我外公留给我的,也是一对儿龙凤佩。我现在把这个送给你,咱们俩也是一人一个。” “陆清清和周念念,永远都是好朋友,亲姐妹。” 念念的眼睛眨了眨,慢慢地濡湿了起来。 她有一个亲哥哥,但却没有亲姐妹。 莎莎妹妹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却总是欺负她,抢她的东西,骂她,还打她。 但清清姐姐不一样,她送了自己这么漂亮的玉佩呢! “谢谢清清姐姐。”念念甜甜地笑了,两小只就这么抱在了一块儿,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甜甜的笑意。 蔡兰错愕地看着一幕,慢慢地,也红了眼圈。 她只身来到晋州,嫁给了陆安邦,本以为可以幸福地生活,却没想到公公和婆婆全都看不上她,根本不拿她当自己人。 在晋州生活了快十年了,蔡兰却觉得好孤独。 明明这是她的家,却总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融入到这个家里,就连女儿也总是会被看不起。 尤其是那个方小山,动不就欺负清清,蔡兰感觉自己和清清从来就没有被真正接纳过。 但今天,却不一样了。 她扭过身,悄悄地擦了一把眼泪。 “嫂子过来吃饭吧。” 就在蔡兰擦去眼泪的时候,许晴走过来,挽住了她的手。 “对对对,吃饭,吃饭!”陈玉芳看着自己这个未来的孙媳妇,高兴万分,赶紧招呼着许晴和蔡兰过来。 陆晨这个媳妇,找得好! 她很满意! 一家人正高高兴兴地坐下来准备吃饭,院门却被“砰”地一声推开了,吴婶急急火地冲起来,破口大骂:“许晴,你这个贱人,赶紧把你儿子领走!” 第301章 她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 原本和睦的气氛被吴婶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弄得烟消云散,满屋子的人都脸色一变,齐齐看向了门口。 陆晨与许晴对视了一眼。 来了! 他们虽然知道方遇会在这几天安排周野动手,却实在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陆济民当即就沉了脸:“这是谁放进来的?” 陆梅从吴婶身后走了出来:“爸,我在大院门口遇到她的,她说她要找许晴。” “我看她挺着急的,怕万一有什么事,就赶紧带她进来了。” 说着,得意洋洋地瞥了许晴一眼。 陆梅怀里的方小山更是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胡闹!”陆济民猛地一拍桌子。 “陆梅,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吃个饭都不让全家吃消停!” “你以后别来了!” “爸!”陆梅跺脚,“我只是想让你们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我有什么错?!” “毕竟她是要嫁进陆家的!” “咱们陆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哪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嫁进来的?” 陆晨的脸色顿时就沉下来了:“小姑,你是在置疑被爷爷奶奶,和我爸我妈认可的人?” “我……”陆梅一怔,眼见着父母和二哥二嫂全都冷眼看着她,顿时便是一阵语塞。 吴婶一见这场面,顿时幸灾乐祸起来。 她双手插腰,小人得志般地看着许晴,道:“小贱人,你看明白了没有?你一个被周家扫地出门的村妇,想登上大雅之堂,做梦!” “我实话告诉你,明明跟周卫庭已经有了儿子了!想不到吧?离了你,周卫庭和明明只会过得更好!” “我警告你,现在就把你那个野种儿子给领走,要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陆晨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起身就想把吴婶赶出去,许晴却拉住了陆晨。 “陆梅同志,你认识她吗?”许晴缓缓抬眼,看向了陆梅。 屋里的这些人,刚才陆晨都给她介绍了一圈,她也每一位都随着陆晨的称呼叫了人。 但陆梅,她还不够格。 迎着许晴冷冰冰的目光,陆梅不禁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说张了口:“不……不认识……” “不认识,你就敢往军区大院领?你就不怕是这敌特份子的阴谋?” 许晴一席话,陆梅的脸色当时就变了,迅速跟吴婶拉开距离,警惕地瞪着她。 “胡说!许晴你这个贱货,你胡说八道!” “你嘴巴放干净点!小心我把你嘴给你缝上!”陆晨黑着脸站了起来,“警卫员呢?把这个敌特份子给我押下去!好好审审!” 晋海立刻走了过来。 他本来就生得高大魁梧,一张脸更是戾气十足,吴婶的腿当即就软了。 不能审,不能审! 她身上背了太多的秘密,哪里禁得起审?! 当即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做孽呀!许晴,我不过就是给你报个信,你竟然想害死我呀!”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啊!” 她嚎得震天动地,引得周围邻居都围过来瞧,陆济民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扫了一眼陆万钧。 陆万钧却看着吴婶,笑了。 “小晴啊,她说她是给你报信的,你认识她吗?” 许晴心下一动,摇了摇头:“不认识。” 陆晨更是瞬间会意,抱着双臂挑眉看着吴婶:“那就确定是敌特份子没跑了,晋哥,把她带走!” 晋海应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扯吴婶。 吴婶哪里敢让晋海把她带走?当即便朝着许晴扑了过来。 “许晴,你这个贱人,你敢说你不认识我?!” “我是周明明的亲妈,周卫庭的丈母娘!” 晋海赶紧抓住吴婶的胳膊,任由她像抽搐的蚂蚱拼了命地蹬腿,也无济于事。 “你说你是周卫庭的丈母娘?”陆万钧慢条斯里地抿了口酒,问。 “对!”吴婶点头如捣米。 “好,”陆万钧放下了杯子,“来人,去把周棣唐叫来,让他认认人。” 吴婶的脸色一僵,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手里有周棣唐的把柄,就算他来了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再说了,周明明已经怀了他们周家的种,她就不信周棣唐不关心他的大孙子! 吴婶这么一想,便得意地扬起了头。 付华年瞧着吴婶,也笑了:“说起来,周家的老太太住得离这也近,我这段时间忙着小晴和陆晨的婚事,都没怎么拜访她。” 她本来是不想跟这死老虔婆一般见识的,但这老货竟敢骂她儿媳妇?! 付华年向来是个感恩图报的,从来都是讲究一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既然周家都上门来挑衅,那就让他们周家一起来买单。 一个都别想跑! 付华年笑意盈盈地站起身来:“我去把秦姨她老人家也请来,一起热闹热闹。” 周家老太太?! 秦明月?! 吴婶的身子顿时一震,整张脸都变得苍白无比 周家的事,全由周家老太太秦明月一个人作主。 而且,她是最看不上杜月琴这个儿媳妇的。 如果周明明的这些烂事没她知道,她一定不会同意周明明进门。 到时候,就算是周棣唐答应也没用了…… “我……我就是来传个信儿的,现在信儿传完了,我得走了!”吴婶说着,用力地挣扎,可晋海哪有可能会让她走? 当即便像拎小鸡崽儿似的,直接把她拎起来,塞到院子的一个角落,用手铐锁到椅子上了。 吴婶吓坏了,一个劲儿地跳着脚地又嚷又喊。 可惜这时候,已经由不得她了。 餐桌上的人,都笑呵呵地看着她,看上去和气得不得了,但吴婶却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她觉得自己像只猴儿。 付华年拿了自己的车钥匙,起身要走,许晴站起身来:“付姨,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好啊!”付华年顿时高兴了。 开玩笑,她儿媳妇这么腻着她,可把她幸福坏了。 陆晨有些不舍地拉了拉许晴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我和妈有点话说,一会儿就回来了。”许晴笑着,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刺猬头。 陆晨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看不见的尾巴顿时就高兴地摇了起来。 糟了! 许晴这个小贱人要去向秦明月那个老不死告状! 吴婶只觉一阵天眩天地转,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第302章 就算与天下为敌,她也站在她那边 付华年真是开心啊,一手挎着小包包,一手挽着未来的儿媳妇,美的呢! 许晴看着这个美滋滋的老BABY,唇角忍不住地上扬。 “付姨,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付华年是开车来的,她虽然是司令太太,但却不喜欢坐别人的车。 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许晴,便问出了一直萦绕于心的问题。 “您说,周家为什么那么纵容周明明?” 付华年拿着车钥匙的手顿了一顿,惊讶地看着许晴:“你的意思是?” “要么,”许晴凝望着前方,沉吟,“是周家有什么把柄在周明明和吴桂花一家的手里,要么……” “是周家人真的把周明明当成亲生的来宠爱。” “但这一条,也不是很能立得住……” “再怎么样,也没有把亲生儿子的前程都搭进去的道理。我总觉得,这说不通。” “啪”的一声,付华年手里的车钥匙掉在了车子里。 她慌乱地低头去摸,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最后还是许晴把车钥匙拣了起来,放进了付华年的手里。 “付姨,您知道些什么,是不是?”她凝视着付华年。 付华年的嘴唇颤了颤:“我……我不是很肯定……” 不是很肯定? 许晴的眼睛亮了一亮。 这里面,果然有瓜! “等我,等我一会儿确定一下。”付华年强行镇定下来,将车钥匙插进了钥匙孔。 许晴也没有催她,而是任由付华年把车子开向了秦明月家。 说起来,许晴还从来没有见过周卫庭的这位奶奶。 别说见,她来到军区以后,杜月琴连提都没提过这位周家的老太太秦明月。 许晴还是今天才知道,杜月琴和秦明月不和。 刚来军区的时候,许晴对杜月琴的印象还算不错的。 当时自己离开的时候,杜月琴还送了套房子给她,真的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可人这种生物,真的是相处得越久,才越会越了解,知道彼此是不是一路人,能不能走得长远。 这就是有些人结了婚之后,过着过着,就离了心的原因。 车停在秦家小院门口,付华年熄火拔了钥匙,却没立刻开门下车,指尖反复摩挲着钥匙柄,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当年,我和周棣唐在部队的时候相识,两家的老人都想把我们俩撮合到一起。” “我本来也是中意周棣唐的,他年轻的时候,确实挺俊,人也是少有的温和,在处处都是糙汉子的部队里,他儒雅的气质确实非常出挑。” 这一点,许晴是赞同的。 周棣唐即使是现在岁数大了,瞧着也蛮精神的。 当年付华年还年轻,正是看脸的年纪,喜欢上周棣唐,许晴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周棣唐嫌弃我小资小调,选择了杜月琴……一开始我非常生气,杜月琴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好得就像亲姐妹一样,他们怎么能背着我就好到一起去了?!” “但周棣唐和杜月琴却一起指责我,说我配不上周棣唐。谁让我家是个资本家呢?就算捐过飞机大炮……但又怎么能跟贫农出身的杜月琴比……” “毕竟这种出身,能帮周棣唐平步青云啊!” “后来……”说到这儿,付华年有一点难以启齿。 许晴也没催,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但心里,却早一整个期待起来了。 她知道,自己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肯定就藏在付华年后面的这个“后来”里。 付华年思忖了一下,终是道:“后来周棣唐和杜月琴结婚的第三年,两个人突然就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闹得很厉害。” “到了杜月琴一度要离婚的地步,她甚至都搬出去住了……” 说着,她看了眼许晴:“她搬到的就是给你的那个小院子……” 许晴恍然大悟。 弄了半天,那是个有故事的小院子! “我当时就只是看热闹,还傻不拉叽地去安慰了杜月琴一番。谁能想到呢,没多久俩人又好了。”付华年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许晴忍不住笑了出来。 “付姨,劝赌不劝嫖。” “说得就是!怪我当时太年轻!”付华年没好气地道,“但我当时,好像听杜月琴说走了嘴,好像……” “好像周棣唐当年,在乡下……还有一个媳妇……” 许晴:!!! 我勒个大瓜啊! 她前公公,竟然干出了这种事?! 她震惊的神色,全都被付华年看在眼里。 付华年叹了口气:“不过,她也只是提了这一嘴,后来她跟周棣唐和好,就再也没提过这事。” 杜月琴当然不可能提。 如果许晴猜测得没错,能让杜月琴愤恨得离婚地步的,肯定不仅仅是周棣唐在乡下有个没领证的女人那么简单。 但周明明呢? 她在周家,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仅仅是救了明娇才被杜月琴宠爱到这种地步吗? “小、小晴啊,你该不会是……”付华年看上去有点慌。 许晴能理解她。 这个精致的小老太太绝对不是那种好欺负的主。 但她也绝不是那种害人的主。 “付姨,”许晴缓缓地张口,道,“我和你一样,本意并不想害人。” “但如果周家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挑衅,那我就必须要有把他们一脚踩死的资本。” “毕竟,如果想我带走周野,完全可以挑别的时间跟我说这件事情。” “但是他们并没有,他们选择在今天陆家家宴的时候来挑衅。” “我不能保证,就算这次给了他们教训,下次他们会不会还变本加厉。” 付华年瞪大了眼睛看着许晴。 此时此刻,她想起了老头子陆万钧对许晴的评价。 他说过,他们家的傻儿子混是混了点,但绝对是群狼里的头狼,许晴肯定就是最能跟他匹配的那只母狼。 狼行千里吃肉。 许晴能跟陆晨一块儿经得起大起,也一定能挺得过大落,是个能共富贵,也能同甘苦的人。 别看许晴一天笑眯眯的,真到出手的那天,谁也拦不住。 付华年深深地吸了口气。 “行,这事你放心,我来调查这个事,一定调查得明明白白的!” “好。”许晴笑着挽住了付华年的手臂,“谢谢付姨。” 付华年刚才还紧绷着的心,顿时变化成了一团棉花糖。 管它什么头狼不头狼呢! 哪怕全天下都说她儿媳妇狼心狗肺,她也对许晴掏心掏肺! 就算天下都与她为敌,她也站在她那边! 第303章 这就是你们抢来的那个儿媳妇? 秦明月的院子,跟陆济民家的格局差不多。 二层楼的小院儿,收拾得干干净净,大门都板板正正的。 付华年抬手叩了叩门,没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伴随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谁啊?” 门一开,就见一个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站在门后,正是秦明月,她看见付华年,先是一愣,随即瞥见她身边的许晴,眉头微挑:“真是稀客,稀得都有快两个月没来看我老太婆了。” “哎呀,秦姨,人家这不是忙吗?”付华年一见秦明月,瞬间就恢复了小女儿态,上前就挽住了秦明月的胳膊。 “这不,小晨的婚事一定下来,我赶紧就把我儿媳妇叫来看您了!” 秦明月严肃的脸顿时就布满了笑容,她拍了拍付华年的手,抬头看向了许晴。 “这就是你们家从周卫庭那小子那抢来的媳妇?” 一句话,差点没让许晴一口气呛到。 敢情这位周家老太太啥都知道了?! “可不!”付华年一手挽着秦明月,一手牵着许晴的手,笑容灿烂得像花儿似的。 “那个傻小子没长眼睛,错把鱼目当珍珠。我们家可不傻,这么好的宝贝,当然是得娶回家里来。” “嗯,你打小就是个聪明的。”秦明月点了点头,“周卫庭那小子打小就拎不清,爹是个糊涂的,又没摊上个好妈,好不容易有个好媳妇,也没把握不住,活该!” 许晴:…… 实话是真的实话。 不过,确定这是周卫庭的亲奶奶? 秦明月倒是坦然,将许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频频点头:“长得好,身段好,看上去也像是个有脑子的,进来吧。” 许晴:…… 她还真是得好好谢谢自己的脑子。 付华年拉着许晴进了院子,秦明月招呼俩人坐在小院子里的石凳上,叫保姆倒了茶。 许晴这才发现,秦明月的这个小院子,收拾得有些过份整洁了。 没有花儿,没有树,连棵草都没有。 就这么干干净净板板正正的,像眼前这位老太太一样方正。 秦明月穿着很简单质朴的蓝色衣裳,一头银发剪成齐耳短发,眉眼冷峻严肃,这一点,倒是与周卫庭如出一辙。 茶是苦丁茶,苦涩中透着微甘。 像老太太一样特别又质朴。 “你们今天过来,不是单纯来看我这老婆子的吧?”老太太喝了口茶,看向了许晴。 她的目光太犀利,有种看穿人心的洞察力。 许晴坦然地接住她的目光,笑了笑:“秦奶奶,我们是想请您去参加我们陆家的家宴。” 秦明月面色不变:“哦?” “哎呀,秦姨……”付华年拖着长音,靠在秦明月的肩膀上,撒娇般地道,“您是不知道,周家不满意我们家娶小晴过门,故意让人在小晴见家长的一天来闹呢!” “什么?!”秦明月的眉毛顿时就立起来了。 付华年也不绕弯子,直接把吴婶闯去陆家闹事的事说了,末了才状似无意地开口:“秦姨,您还不知道吧?那个周明明一直虐待念念,小晴找了他们好多次,那个杜铁头,一直拖拖拉拉,连个说法都没有,护周明明护得紧呢!” 秦明月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周卫庭那小子怎么说?” “怎么说?能怎么说?也护着呗。”付华年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瞄着秦明月的反应。 “我就纳闷了,周明明把周卫庭都害得被调离了作战大队,级别降了好几个,怎么还护着?” “而且,还护到了让两个人结婚的地步……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卫庭不是杜铁头亲生的呢!” 秦明月捏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眼睛里顿时燃起怒火。 付华年和许晴对视了一眼。 秦明月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深地吸了口气:“你刚才说什么,周卫庭被调离了作战大队?!” 这事,没人告诉过她。 付华年又和许晴对视了一眼。 周棣唐竟然把这件事情瞒得这么死? 那可有意思了。 付华年清了清嗓子,把周明明在表彰大会上Y乱,还有和周卫庭在联谊会上乱来的事,像倒豆子似的,全都倒了出来。 “胡闹!” 秦明月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掷在桌上,茶水飞溅,弄湿了她的衣裳,也全然不顾。 “走!去陆家!” 周棣唐赶到陆济民家的时候,就看到吴婶被铐在院子里,一张老脸顿时沉了下来。 吴婶自然也看到了周棣唐,顿时便拍着大腿嚎了起来:“周首长!亲家公哎!快救救我老婆子吧!” “我快要被这些人欺负死了!” “哪有把人铐在这,非逼着人承认自己是敌特份子的?!天爷呀!这是要屈打成招啊!” 周棣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吴婶一眼,大步走了进来。 “陆伯伯,让您见笑了。” 他先是跟陆济民打了个招呼,又冷冷地看向了陆万钧:“陆万钧,你这是干什么?把明明的亲生母亲扣在这,给陆伯伯添堵吗?” “你就是这么当儿子、当司令的?!” 陆万钧顿时眯着鹰一般的眼睛笑了:“周棣唐,你当初就该去体育部工作,踢得一手好球啊!” “你说这是明明的亲生母亲,那也就是你的亲家,是这样吧?” 周棣唐认识陆万钧不是一年两年,直觉他要给自己挖坑,便冷着脸没回答。 “不反驳,就是默认。”陆万钧乐呵呵地,“那我正好问问你,我们家好好的家宴,你这亲家上来就把大门给踹飞了,你说这叫怎么回事?” “我们不认识她,她却来踢门,看起来,是你授意的了。” “你作为一个退休的老首长,我老爹的晚辈,昔日的部下,你对得起你曾经军人的职责,对得起老爷子对你的提携之恩吗?!” 周棣唐:…… 好他M一个提携之恩! 到底是谁应该调到体育部门?! 等等! “你说门被踢坏了?”周棣唐难以置信。 “啊,你看那不是!”陆万钧伸手指了指大门。 大门东倒西歪地斜在那,确实是为外力所为导致。 “我没有!”吴婶尖着嗓子叫了起来,“这是污蔑!污蔑!亲家公,他们不讲理啊啊啊啊!他们陷害我!” 她都快要气疯了,她什么时候踢门了? 刚才明明是那个陆晨踢的!!! 这父子俩,是一起在陷害她! 第304章 你这兔崽子就应该让地雷炸S! 周棣唐的眉头跳了跳:“你好好的到人家来踢什么门?” “你来干什么来了?!” “我……”吴婶的眼珠子乱转。 她当然不可能说到这来,是专程来骂许晴的,但一时又没想好什么借口。 “我、我路过……” 周棣唐气得眉毛都立起来了,但这毕竟是当着外人的面,他一向要脸,在这为难吴婶倒不是他的风格。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了陆济民:“老首长,这件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对,我在这先给您赔个不是,先把人放下来吧。” 陆济民沉着脸没说话,陆晨却笑了出来:“周伯伯,您可真行,不管什么事儿都能重重拿起,轻飘飘放下。” “你们家亲家把我家大门都给踢坏了,你就想这么把人带走?” “你胡说!我没踢大门,是你踢的,你踢的!”吴婶气得跳脚。 “闭上你的嘴!”周棣唐恨得牙根痒痒,喝斥了一声吴婶,又转头压着心里那口气数落陆晨:“小晨,我是你长辈,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吴婶一个女人,哪有这么大的劲?这事我回去问清楚,我回去慢慢问她,一定给你们家一个交待。” “她毕竟是个老百姓,这么铐着她不合适,传出去人家万一说陆家仗着身份地位欺负人,总是不好的。” 什么?! 陆晨顿时火大。 他从前也经常去周家玩,怎么不知道这个周伯伯竟然是如此颠倒黑白的好手? 陆晨冷笑一声,往前站了一步,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周伯伯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她自己闯进来撒野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个老百姓?现在要放人了,你倒拿身份压我们陆家了?今天这事要是就这么把人放了,传出去才是真的说我们陆家怕了你周家人,平白被人上门欺负了不敢吭声呢!” 周棣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陆晨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拿眼神去瞪旁边缩着的吴婶,吴婶被他瞪得浑身发颤,嘴硬道:“我本来就没踹门,就是你们陆家人欺负我一个老婆子!” 说着,便大声地哭喊起来:“你们陆家合起伙来欺负人!周首长,你快给我做主啊!” 周棣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这吴婶简直就是个拎不清的蠢货,来了这儿净给他添乱,可他又不能真把人扔在这儿不管,只能硬着头皮道:“陆晨,就算吴婶说话做事冲动了点,也轮不到你们把人铐在这儿啊,快把钥匙拿出来打开,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慢说?我们陆家可不跟闹事的无赖慢说。”陆晨语气冷下来,“今天是我媳妇第一天登我陆家门,她跑到门口连喊带骂,就这种满嘴喷粪的货色,也配跟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周棣唐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吴婶居然揣了这种心思,跑来给许晴捣乱,这不是摆明了给自己找麻烦,让他在整个军区大院都抬不起头来吗? 不仅是军区大院,在整个行政层,都丢尽了这张老脸!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再开口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声拐杖重重砸在地上的声响,带着怒气的苍老声音传了进来:“我还没死呢,周家就闹成这样,丢人丢到陆家了,这是怕我死得太晚!迫不及待地要当家了!” 周棣唐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秦明月在付华年和许晴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妈,您怎么来了?” 周棣唐一见这阵势,脑袋顿时就涨了三倍大。 “我不来,我们整个周家的名声就要被你这蠢货败坏完了!” 秦明月说着,走过来,扬手,狠狠地给了周棣唐一个耳光。 “拎不清的东西,闹出这么多笑话,是要把你老子从棺材里气得爬出来毙了吗?!” “周家从你爷爷辈就为保卫祖国尽心尽力,整个周家的血脉都是要跟祖国紧紧绑在一起的!” “你这蠢货,家里管不明白,还四处乱结亲家,什么王八糕子都敢往家里招,我当初就应该让你上前线,让地雷炸死你这个兔崽子!” 周棣唐五十多岁的人了,被自己的老妈打了一个大13兜,还指着鼻子骂,当即脸上就挂不住了。 “妈,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家,我挺大个人了,您这样……” “我这样怎么了?我这样也比你唆使这么个老货到你老领导家闹事强!”秦明月气得又给了周棣唐两巴掌,“说,你让她干什么来了?” “你结了这么个狗屁不是的亲爱,还专挑人家孙媳妇头一天上门的时候来闹,说,你想干啥?!” 天地良心,他啥时候让吴婶上门来闹了? 他都不知道这个事好不好?! 再说了,这是谁家的孙媳妇啊?! 要不是陆晨横插一脚,许晴还是他们家的媳妇,哪里会给吴婶这个机会像狗皮膏药似的缠上他们家?! 戏都演到这儿了,不来个大高朝怎么行? 许晴清了清嗓子,恭恭敬敬地对秦明月道:“秦奶奶,这个人刚才喊着让我把周野这个野种带走,不要在他们家占她闺女和周卫庭儿子的位置呢。” 什么?! 周棣唐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愤怒和气愤半点都压不住了。 他一方面气吴婶竟然干出这种事,另一方面也气陆万钧和陆晨这父子俩,摆明了是故意用那个破大门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却只字不提吴婶来这是逼着许晴把周野带走的事。 早不提晚不提,念念他老娘来这的时候提,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周棣唐一口气憋得几乎喘不上来,指着吴婶半天说不出话,吴婶还想挣扎着喊冤,秦明月直接朝着她走了过去,吴婶吓得一哆嗦,瞬间闭了嘴。 “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周野是野种?”秦明月眉毛倒竖,眼神冷得像冰,“周野是我们周家的骨血,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这周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撒野了!” 吴婶被秦明月的气势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不是……周明明好不容易怀孕了,得养胎……” “再说了周野本来就是许晴生的,她一个当妈的,更好照顾……” 第305章 快去接小野!晚了就被害死了! “放屁!”秦明月厉声打断她,“周野就一个妈吗?他没爹?!非得是妈照顾,他爹是死的?!” “还说什么野种!我看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成天就知道跟男人厮混,混完了这个混那个,终于爬到周卫庭那个蠢货床上去了,就开始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周家就算真的容不下人,容不下的也是你家教出来的好女儿,轮不到你来这里欺负人!” 这番话落地,院子里瞬间静了下来,周棣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秦奶奶,”许晴知道时候差不多了,叹了口气,道:“您还不知道吧,小野现在还在医院里。” 秦明月意外:“在医院?!” 刚才付华年和许晴可没提这件事,难道,还有隐情? 许晴点了点头:“周明明把小野的头打伤了……医生说,再晚一点送到卫生所,就成植物人了!” 说到这儿,她低下头,轻轻地抽泣了起来:“都说是孩子不能跟后妈,我以为周明明从小跟周卫庭一起长大,总会对孩子们好的。” “可念念受虐待在前,现在一身的伤痕也还没好,周家也没给过一点说法……如此又轮到小野了。” “我今天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因为周明明怀孕,周家已经容不下小野了……” “秦奶奶,我知道周卫庭打小就跟周明明青梅竹马,感情笃深。可我都已经跟周卫庭离婚了,他们还不知足!” “今天他们能把小野的头打破,明天就能把小野腿打断!我要再不把小野接过来,恐怕小野就会凶多吉少了……” “算了,也别让小野在周家占他们的地方,影响他们一家四口了。秦奶奶,我就把小野接过来吧……” 许晴的声音微颤,肩膀轻轻耸动,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心疼。 秦明月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这下更是炸得脑门都疼,上去一把抓住吴婶的领口,扬手就是几个大嘴巴:“好你个老虔婆!我打死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把我重孙打成这样?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姓秦!” 吴婶被打得眼冒金星,连哭都哭不出声来,只能嗷嗷地叫:“不是我!不是我们家明明打的!是他自己不小心摔的!你们别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 “摔的?哪有摔能摔得脑袋开花的?”陆晨听得怒火中烧,直接上前一步踹了吴婶膝盖一脚,吴婶“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真当我们陆家没人了是不是?敢在我们家门口撒野,还敢欺负我们家孩子?” 秦明月喘着粗气,指着周棣唐的鼻子骂:“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你非要结的好亲家!这就是你护着的好儿媳妇!连五岁的孩子都下得去狠手!” “周棣唐啊周棣唐,你把周家祖宗的脸都丢光了!” 周棣唐被骂得抬不起头,看着秦明月气得发抖的样子,再想想躺在医院的周野,心里那点偏私也彻底凉了,咬着牙道:“妈这件事,是周家对不住许晴,对不住两个孩子,我今天在这里给大家赔罪!” “赔罪?!”秦明月一声冷笑,转头看向许晴,“小晴,今天我就做这个主,你把周野接走!” “妈?!”周棣唐顿时愣住了,他没想到老太太竟然要直接把周野给许晴,这传出去,周家岂不是要被全军区的人笑掉大牙? “周野是我们周家的孙子,哪有跟着前妻走的道理?”秦明月狠狠瞪他:“怎么?留在周家给你那个好儿媳妇打死?” “连孩子都下得去手,这样的女人留在周家,早晚得把周家闹得家破人亡!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周野必须交给许晴带走!” “吴婶今天踹门闹事,还有教唆伤人的账,我也不护短,直接交给陆家人处理,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吴婶一听这话,当场就晕了过去。 许晴擦了擦眼泪:“秦奶奶,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去把小野接过来!” 开玩笑,晚一秒都对不起她掉的这几滴眼泪! “不行!”周棣唐断然拒绝,“周野我们老周家的唯一香火,绝对不能走!” “唯一的香火?”秦明月冷笑,“他是你周棣唐家的唯一香火,可不是我们周老周家唯一的香火。” “妈,您这是……”周棣唐怔住了。 “你耳朵聋了吗?我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秦明月冷冷地看着周棣唐,“我们老周家,不缺你这一个儿子,更不缺周卫庭这一个孙子!” “至于重孙子,我秦明月有得是!” 一席话,说得周棣唐整个人就是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周家的老爷子走的时候,基本上把所有的人脉、家底和资源都交给了老太太。 可以说,周卫庭走到如今这么显赫的位置上,一方面有周棣唐主动退下来有关,另一方面,绝对离不开周家资源的扶持。 要不然,优秀的人才那么多,何以就非让周卫庭坐上作战大队长这个位置? 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当年李枭那小子,也是整个军界闪耀的明星,可比周卫庭耀眼多了。 可他只是出身寒门,没有任何可以扶持他的资源,所以在大队长的竞争里败给了周卫庭。 周棣唐本来想着,虽然周卫庭现在暂时调离了作战大队的岗位,但只要他耐下性子好好稳两年,凭借着周家的资源,怎么也能给他重新弄上去。 可如果老太太放弃了周卫庭,那他们家就全完了! 秦明月冷冷地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周棣唐,转头对许晴道:“还不快去接小野,晚了,指不定就被那个什么明什么暗的给害死了!” “好嘞!”许晴闻言,立刻转头向陆晨眨了眨眼睛。 “小晴,我开车送你去!他们刚才能来这闹,指不定已经对小野下手了!快走!别伤着我儿子!” 周棣唐又气又急,想要阻拦,但看着秦明月冰冷的脸色,却到底还是没敢走出去。 他不能惹恼这个老太太,他只有周卫庭这一个儿子,如果没有周家的扶持,周卫庭的前程就真的完了! 第306章 儿女双全,大获全胜! 眼瞧着许晴和陆晨两个人走出去了,付华年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 太好了!所有一切都是刚刚好。 她就说,小晴就是个福星,干什么事都会心想事成! “老秦,你也消消气,小一辈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去,你过来坐,一块吃点!”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的陈玉芳这才张了口,乐呵呵地招呼着秦明月。 “华年呀,把你秦姨扶过来,都是当奶奶的人了,怎么一点眼力价都没有?” 周棣唐气得都快吐血了。 刚才他在这杵了半天,又是挨打,又是挨骂的。 这会儿倒是知道叫他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了?! 陆家这些老一辈,屁股都坐偏了! 还有,付华年怎么就是奶奶了? 她怎么就当奶奶了?! 他们家这两个,明明都是他的孙子孙女! 无耻的陆家不讲武德,抢完了他孙女,又抢他孙子! 秦明月的脸色稍稍地缓和了几分,她走过去看了看念念。 自从念念来军区以后,她笼统也没见过几回。 印象里上次见,还是过年,这孩子瘦瘦小小的,头发都是枯黄的,看人都不敢抬眼去看。 可现在,珠圆玉润,粉粉嘟嘟,可爱得不了! “念念,这也是你太奶奶。”陈玉芳对怀里的念念道。 念念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太奶奶”。 “哎!”秦明月笑着应了,伸手过来抱起了念念。 周棣唐的心里一阵疼。 他不是瞎子,哪里看不出如今念念长得有多好? 当初念念什么样,他不是不知道,也跟杜月琴说了好几次,把念念和小野全都接到他们身边来。 可杜月琴铁了心地不同意,非说让周明明带就好,反正有吴婶帮衬。 帮吧,帮得多好啊,都他M帮进他们家了! 赶走了他儿媳妇,赶走了他孙女,如今连孙子都赶走了! 改明儿他们周家就得改姓吴了! “饭我就不吃了,我在这等小野过来,看到他安全了我再走。回去,我就收拾这帮蠢货!肯定会给你们和念念一个交待!”秦明月的话,打断了周棣唐的思绪。 “妈!”周棣唐不悦,“月琴在卫生所呢,还真能让小野出事?” “那小野怎么会打得差点变成植物人了?!”秦明月一声冷呵,“再说,你一口一个小野,怎么,念念身上受的伤,你一点都没想过给个交待?!” 周棣唐顿时就不言语了。 念念身上的伤,他能怎么交待,还能怎么交待? 如今念念已经离开了周家,周明明嫁给了周卫庭,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些烂事,他要怎么捋得清? 他暗暗地想着,杜月琴这会儿应该在卫生所照顾周野,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让许晴把周野接走。 现在他老娘在这里,他不敢说什么,但只要杜月琴守住那一关,许晴应该也接不走。 餐桌上的众人倒是不知道周棣唐的打算,还在寒暄着。 站在旁边的陆梅看到秦明月都坐下了,也抱着孩子,腆着脸走向了餐桌。 来都来了,这满桌子的菜不吃,都浪费了。 “你,还在这做什么?!”陈玉芳一眼就瞧到了一点点往餐桌这边挪的陆梅,当即便冷了脸,“不长脑子的东西,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赶紧滚出去,别在这碍老娘的眼!” 陆梅脸涨得通红,跺了跺脚,转身抱着方小山跑了。 与此同时,陆晨正兴高采烈地开着车,往卫生所跑。 “媳妇,这回咱们家可行了,儿女双全,大获全胜!” 许晴忍俊不禁:“咱们俩可还没办婚礼呢,你就媳妇媳妇地叫,也不嫌丢人。” “这有啥丢人的,满打满算就还有二十天了!”陆晨高兴地捏了捏许晴的手,“今天咱们两口子这双簧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咱俩多心有灵犀啊!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要打哪,上哪找我这么好的男人去?” 许晴扬起了红唇:“这倒是。” 陆晨的脑子是真的好使,跟她配合得也真默契。 不仅是他,就连付华年也是懂自己的,打配合战毫不费力。 想想周家,再看看陆家,完全没有可比性。 也难怪陆家人的位置,个个爬的都比周家高,这里面不是没有说法的。 “一会儿咱们去接周野,实话实说,还是?”陆晨把车子停在卫生所门口,便问许晴。 他就是一个捧哏的,他媳妇指哪他打哪,他媳妇说躺下他绝不站着。 许晴想了想,俯在陆晨的耳畔,轻声地说了几句。 陆晨一听就乐了:好嘞!没问题!这事我最擅长了,媳妇,咱们走!” 推开门下车,陆晨伸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走,接儿子去喽!” 许晴拍了两下陆晨的手,他也不肯收回去,也只得任由他这么揽着。 两个人来到周野的病房,见周野正呲牙咧嘴地拿着一根银针在扎自己,都吓了一跳。 “小野,你在干什么呢?!”许晴赶紧就跑了过来,“这针是能随便乱扎的吗?万一扎到不该扎的穴位上,变成傻子了怎么办?” “妈妈,不会的。”周野放下银针,脸上狰狞的表情也缓和了几分。 “师父让我把穴位图背下来,他告诉我几个穴位可以扎一扎,能长个儿。” 许晴:…… “你确认你师父没诓你?” 周野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应该不会吧?” 许晴:…… 陆晨:…… 那还真不好说。 周野想了想,还是坚持自己的善良:“我师父不会的,他还告诉了我诊脉的方法,我给姑姑试过了,她怀了小弟弟就是我诊出来的。” 许晴:!!! “你给周明明诊脉了?诊出来的是喜脉?!” 周野一脸骄傲:“对啊!我师父说了,‘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走盘,为之喜脉’,就是有小宝宝了啊!” 许晴和陆晨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有着几分复杂。 周明明和周卫庭的事,到现在也不过半个月,也就是说,才一个多星期。 周野这小子,被方遇按头学医也没几天,就算是天才,也没可能这么早就诊出来。 只有两种可能:一,周野是在方遇的诱导下胡说八道;二,周明明真怀了,但怀的很有可能是黄保国的! 许晴压了压习头涌起的疑虑,转头问周野:“小野,你怎么知道你姑姑怀的是弟弟?” 周野顿了顿,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张口:“因为,师父说,如果姑姑怀了弟弟,我才有可能回到妈妈身边……” 第307章 他还真是老子 许晴怔住了,一颗心瞬间就柔软了下来。 如果说,魔法打败魔法,那么方遇这个邪术祖宗教导出来的徒弟,完胜白莲花一百个回合! 一个邪修,竟然会意外把小疯批给教得正常了。 这难道就是负负得正了吗? 许晴四下看看,见没有人在,便问周野:“你今天自己在这?” “奶奶去洗水果了。”周野老老实实地回答完,又抬头看向了许晴,“妈妈,你还能再抱抱我吗?” 如果换成是从前,他一定不会好意思把亲亲抱抱举高高这种事情说出口。 他怕被许晴讨厌,也怕被拒绝。 之前他渴望过爸爸的抱抱,起初也小心翼翼地问过爸爸能不能抱抱他。 可每次都会被莎莎妹妹打岔岔开,还会嘲笑周野一个男子汉还要抱抱。 爸爸大多数时候都会站在莎莎妹妹那边,还会对周野皱眉。 后来……后来他就不再敢奢求爸爸抱他了…… 再后来,妈妈来了,可她也是喜欢抱念念…… 许晴不知道,她第一次牵周野手的时候,周野的心里跳得可快了。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也是会被妈妈关心的小孩…… 而且,上次,妈妈也抱他了。 小孩子就是贪心的,第一次请求被满足之后,就想有第二次,第三次。 许晴看着周野,目光柔软下去,正要伸手抱他,陆晨却嘿嘿地笑出了声:“小子,你都多大了,还总让你妈抱呢?” 周野的脸顿时就是一红:“要你管!” 陆晨眉毛一挑:“嘿,我是你老子,当然要管你!” “胡说八道,你是谁……” 周野本来想说,你是谁老子,忽然就想起来,妈妈都要跟这个大刺猬结婚了,他当然是他老子。 他顿时就不说话了。 陆晨伸手,直接把周野抱起来了。 周野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 “放什么放?老子现在就要把你抱走!”陆晨说着,直接就把周野扛在了肩膀上。 周野怔住了。 从小到大,爸爸都没这么抱这他。 曾几何时,他都羡慕别人家的孩子能被爸爸扛在肩膀上。 他今天才知道,坐在肩膀上竟然是这种感受。 还……怪有意思的。 周野的耳尖红红的,两只手下意识地就抓住了陆晨的头发。 “你可别把我薅秃了啊!”陆晨抬头叮嘱了他一句,又道,“走,老子带你出去溜溜。” 说着,就要往外走。 许晴想了想,顺手把周野的医书、银针,和几件衣服装好,拎在了手里。 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什么都能再买,但方遇给周野的这几样,肯定是要带走的。 三个人刚转身,病房的门便开了,杜月琴手里拿着洗好的苹果站在外面,身后还跟着周明明。 周明明一眼许晴和陆晨来了,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吴桂花的这个计策还真是好用,许晴这个贱人还真的来接周野走了! 杜月琴不知道周明明的打算,看到许晴和陆晨要抱着周野出门,顿时警铃声大作。 “小晴,你们这是要把小野带到哪去?” 说着,伸手就要去把周野抱回来:“小野这伤还没好呢,万一晃到脑袋,迷糊了可怎么办?” 陆晨不声色地躲开了杜月琴伸过来的手,乐呵呵地道:“杜姨,今天小晴第一天登我爷爷家的门儿,家里都等着小野开饭呢!” 陆晨这话倒是没错,但……全家人等周野开饭这件事情听在杜月琴的耳朵却,却更加让她心里不安。 上次许晴放话要把周野带走,她可是记得真真的。 今天,许晴不会是来抢孩子的吧? “吃饭就算了吧,等小野身体好了,我们亲自带着他上门,给你爷爷奶奶问好去。”杜月琴哪里可能让他们轻易就把周野带走? 这可是他们家唯一的香火! 许晴红唇微扬:“杜姨,我们倒也不是非今天带小野走不可。可……周伯伯和秦奶奶刚巧也在,秦奶奶她让我把小野带过去呢。” 秦奶奶?! 秦明月?! 杜月琴一下子就怔住了。 不仅是她,周明明的身子也微微地震了震。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老太太。 这老东西每次看着周明明,都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小时候她也会跟周卫庭和周明娇一块儿去老太太家,可老太太从来不给她好脸色,还会毫不留情地拆穿她的那点伎俩,狠狠地训斥她。 如果周卫庭胆敢为自己说话,她就连周卫庭一起骂,甚至连杜月琴在她的手上都讨不到半点便宜。 周明明开始担心,吴桂花不会是落在秦明月的手里了吧? 不,应该不会的。 周野是他们周家的孙子,吴桂花应该不会傻到当着秦明月的面去说蠢话。 反正,只要许晴把周野领走,她就可以以各种借口不让周野回来! 周明明越想越兴奋,脸上的笑容都快要藏不住了。 但杜月琴就没像周明明那么兴奋了,她心里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拦着许晴。 对自己的这个婆婆,杜月琴是打心底里发怵的。 这一辈子,秦明月说东,她从来不敢往西,秦明月说打狗,她从来不敢去撵鸡,就算现在秦明月年纪大了,平时也不跟他们往来,但杜月琴骨子里对这个婆婆的畏惧也半点没消下去。 可要是就这么放周野走了…… 许晴真的会把孩子给送回来吗? 这可是她拼了命攥在手里的孙子啊! “可……可小野这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路上再颠簸着……”杜月琴还在找着借口拖延。 周野趴在陆晨的肩膀上,凉凉地开口:“奶奶,我脑袋早就不晕了,刚才还自己扎针长个子呢,没事的。” 周明明这时候连忙上前一步,挽住了杜月琴的胳膊,轻声细语地开口:“妈,既然奶奶都发话了,那就让小野过去呗,奶奶也是想念小野了,总不会委屈了他的。” “况且,爸也在那呢,还能不把小野带回来呀!” 不得不说,周明明果然是每次都会精准拿捏杜月琴的软肋,听周明明这么一说,杜月琴果然就没那么担心了。 “是呀,杜姨,”许晴笑眯眯地开口了,“要不然,咱们就一块儿去吧。人多热闹!” 说着,她上前,一手一个,拉起杜月琴和周明明就走。 第308章 毕竟爸爸只会坚定地选择莎莎妹妹 周明明和杜月琴的脸色全都变了。 许晴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们往外走,热情极了。 “我不去!” 周明明和杜月琴异口同声。 这对从前的母女现在的婆媳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空前的转默契,同时屁股往后坐,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抗拒。 “为什么不去?”许晴虽然不解,但还是松开了手。 “正好明明怀孕,咱们把这个天大的喜事也分享给秦奶奶,她又要抱重孙子,一定很高兴!” “你们难道不想跟秦奶奶分享这个好消息?” 周明明的脸顿时一片惨白。 杜月琴整个人都怔住了。 “你说什么?明明……怀孕了?” 许晴也意外:“怎么,这么好的事,杜姨你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 杜月琴愤然瞪向了周明明:“你怀孕了?” 周明明向后腿了一步。 这个该死的许晴,她就说这贱人来肯定是不安好心! 她没想这么早告诉杜月琴。 这段时间,她总是恶心想吐,心里也在犯嘀咕。 周野一说她有了喜脉,周明明立刻就相信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周野说她怀的是儿子,周明明恰巧最近也喜吃酸,这肯定就是怀了儿子没跑了! 周明明已经做好了打算,她想偷偷地过了两个月,再去检查,告诉周卫庭这个消息。 说实话,周明明自己也不能确定,这个孩子到底是周卫庭的,还是黄保国的。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是谁的,就是谁的! 反正前后也最多差一个月半个月的,周卫庭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怀疑。 但杜月琴就不一样了,这老东西可不是好骗的! “妈……我这只不过是小时给我诊了个脉说的,他不是认那个方医生当师父了嘛……我也不过就是哄他玩而已……” 杜月琴死死地盯着周明明,眼神里满是审视,她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周明明这点小动作在她眼里根本藏不住。 “哄孩子玩?”杜月琴往前逼了一步,声音都压得发沉。 半个月前周明明跟黄保国在表彰大会上那档子事,她就算化成灰也不会忘。 周明明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妈……这不是真的,小野还不过是个孩子,他随口一说,我就随口应了…… ” “杜姨,你这是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陆晨一脸的认真,“你不会是还在介意周明明跟黄保国的事吧?!” “我觉得你多虑了,真的!就算真不是周家的种,那也没关系啊,周卫庭那么爱周明明,不会在乎这点小事的!” “反正他们俩都领证了,多一个孩子养着,不也算儿女双全了?” 杜月琴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被陆晨扛在肩上的周野,说露出半个脑袋,一脸认真地开口:“姑姑,我没有骗你,我按照师父教的诊的脉,是喜脉,绝对不会错的。” 几句话下来,杜月琴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她死死盯着周明明,胸口因为生气剧烈起伏。 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征兆。 许晴清了清嗓子:“杜姨,你们要不去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毕竟不能让长辈等得太久。” 说着,她给陆晨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个拿着周野七七八八的东西,另一个扛着周野就跑。 “等等!许晴,你给我回来!把话说清楚!”周明明哪里能让许晴就这么溜了? 她想要阻拦,却被杜月琴一把拉住了手腕。 “走!”杜月琴拉着周明明就往诊室的方向走。 “妈,妈,您这是干什么呀?!我们要去哪啊?!”周明明吓坏了。 “去做个检查,看你到底怀没怀孕。”杜月琴冷着脸,说得斩钉截铁。 “不,妈!我不去,小野是童言无忌,我们怎么能相信他呢?!我只是哄他玩而已,谁知道怎么就传到许晴耳朵里去了!”周明明用力挣扎,可哪挣扎得过杜月琴? 就这么着被杜月琴拉走了。 周野都被陆晨扛到门口了,还不断地回头张望。 “妈妈,我真的诊出了喜脉,我诊了好几次呢,肯定不会错的!”周野认真地对话题说,“妈妈,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许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妈妈最相信你了!” “我也相信你!”陆晨赶紧响应。 周野怔了怔,耳尖再次悄悄地红了。 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笃定地相信过呢! 现在,周野有点理解念念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跟自己爸爸那去了。 还是在妈妈身边好,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还被妈妈这么相信。 就连他现在,也不想回爸爸那去了。 毕竟,爸爸只爱莎莎妹妹。 也永远都只会坚定地选择莎莎妹妹一个人。 许晴和陆晨带着周野回到陆家的时候,饭菜基本都凉了。 见他们回来,陆晨大伯母郑红英赶紧招呼着去把菜再热一遍。 孙玉很不乐意。 他们都算是陆晨和许晴的长辈,在这里干坐着等他们,都饿得前腔贴后腔了! 偏偏老爷子和老太太谁也谁不松口让他们吃饭,非要等人回来。 等什么等? 不就是一个外人,和一个外姓的小崽子吗?! 至于这样吗?! 但今天陆梅都因为跟许晴挑衅被赶走了,她可不想被赶出去。 毕竟,她儿子和闺女的前程都还得指望着这老两口。 心里虽然不情愿,也得起身去跟着忙活。 秦明月看到周野,不禁一阵心疼。 这孩子的脑袋包得就像个大粽子似的,这得遭多大罪?! 秦明月越想越生气,狠狠地瞪了周棣唐好几眼。 周野被抱过去跟秦明月和几位长辈都打了招呼,就跟念念和陆清清玩到了一起、 秦明月瞧着人家两个女孩子漂漂亮亮,活泼可爱,自家的重孙子顶着个大粽子脑袋,气得太阳穴都一跳一跳地疼。 许晴见状,跟付华年低语了几句,付华年笑得嘴都合不拢,踩着小高跟坐到秦明月身边,挽着她左一个姨又一个姨地说了半天。 没人邀请周棣唐上桌,到底是陆雨顺看不过去,把他叫过去坐到了最下首。 周棣唐本来端着架子,不想过去,见付华年跟自己的老娘说得热乎,直觉就觉得她肯定又要使坏,这才举步过去,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就听秦明月说:“既然小野跟了许晴,总得有个说法,今天我做主,两家立个字据,以后小野就跟许晴过!” 第309章 我陆家有门户可顶,你们呢? 周棣唐顿时就惊了。 “妈,这绝对不可能!” 本来他以为杜月琴是个有计较的,怎么着也不会让许晴把周野抱过来。 但万万没想到,许晴还是把周野抱来了。 他心里怄火,却也安慰自己不要紧,反正过个一两天,他还能再找机会把周野接回去。 周明明说她怀孕了,怀了就怀了,难道他们周家还养不起两个孙子吗? 无论如何,周家喜添丁,是一件好事。 都是他孙子,哪个有出息了,他脸上都有光。 但,他老娘竟然说,要把周野直接交给许晴,还要立字据?! 这不是等于把自己的亲孙子送给别人家了是什么?! 周棣唐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妈,小野本来就是我周家的孙子,骨血里带着周家的种,怎么能说送给别人家就送了?这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秦明月斜着眼瞥他:“笑掉什么大牙?你周家把孩子照顾成这样,头上挨了打还被后妈指着鼻子要往外送,现在许晴愿意接走好好养着,有什么不好?难不成还留在你们家,等到真变成植物人的那天?!” “周棣唐,后妈带孩子什么样,不用我提醒你吧?” 一句话,让周棣唐脸顿时涨得通红。 许晴的心头动了动,抬眼看向了付华年。 付华年的想法和许晴一样,不管是不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都觉得这是秦明月意有所指。 “这就事就这么定了,小晨,去拿纸笔!” “好嘞!”陆晨立刻起身去拿绝笔了。 “妈!” 周棣唐见秦明月是来真的,气得浑身发抖:“妈!你清醒点!不要被付华年给影响了!” “她就是想抢我周家的孙子,将来让周野给陆晨顶门户!” “顶门户怎么了?”陆万钧冷哼一声,慢悠悠开口,“就算让周野来顶门户,那也是我们陆家有门户可顶!” “你们周家有什么?除了一堆乱事,就是坏得不能再坏的名声!” “我不说别的,就你们家那个新娶的媳妇,打小养在你们家,跟周卫庭不清不楚,整个军区谁不知道?” “表彰大会干也那样的事,联谊会又把周卫庭给拉下了水,将来周野真要从军,首先政审就过不了!” 周棣唐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去。 “如今许晴愿意把小时接过来,那是我儿媳妇心善,总比某些人明明养不好,还攥着不肯放,非要让孩子受委屈强。” 周棣唐转头看向陆万钧,急得话都抖了:“陆万钧!你是铁了心地要跟我抢是不是?!” “周伯伯,您说话咋这么难听?”陆晨拿着纸笔跑过来,递给了秦明月,“这有啥抢的,你们要是能把小野照顾好,那我们也放心不是?” “这不都打成这样了,快成植物人了,还有啥好说的呢。真是的,非要我这个晚辈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对了,刚才我杜姨拉着周明明查怀孕去了,你还是赶紧签了字跟着去看看你那个好孙媳妇到底怀的是谁的种吧!” 周棣唐的身子顿时就是一震,一时竟连话都说不出来。 是了。 他忽略了这一点。 周卫庭和周明明联谊会到现在,最多不过一个多星期,就算是怀上了也不见得能这么快就诊断出来。 难道……是那个黄保国的?! “秦奶奶,您看看,我已经把字据立好了,要是行,咱们两家就签字捺印吧!” 秦明月赞赏地点了点头,把字据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点头:“行,就这么着。” 说罢,她抬起头,冷冷地看向周棣唐:“还不过来签字捺印?!” 周棣唐的脑子嗡嗡作响,残存的理智让他想要拒绝,但陆晨却半搀半扶地,抓过他的手就按向印泥,在那张字据上按下了手印。 “你!你这混小子!” 周棣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刚想发作,陆晨便揽住他的肩膀,真诚地看着他:“周伯伯,你仔细想想我爸说的话。” “我爸没说错。周卫庭如果真能给周野一个未来,我和小晴能这么大费周章地把周野接过来吗?” “我陆晨是不能生,还是小晴不能生?我养我亲儿子不好吗?” “你心里比我清楚,周卫庭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好了,他被周明明这种女人缠上,后半辈子能保个平安就不错了。” “你还指望他能走什么仕途?不可能的,那都是异想天开。” “但小野不一样,他在我们家,将来政审的档案上是干干净净的,我和小晴都会对他和念念好。” “但你真能能保证小野在周明明身边不会长歪吗?” 周棣唐怔怔地看着陆晨,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许久,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把字据拿过来吧,我把签字补上。” 他沉声地说着,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签字的时候,他的手一直都在抖。 付华年看着周棣唐这个样子,终是不忍,转过了头去。 她曾心心念系的青春时代的爱人,如今竟是这样的一副光景。 付华年想,他们到底还是两条平行线的,这辈子都会按照自己选择的轨迹去生活。 谁不是在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呢? 许晴心里既感慨,又为陆晨刚才说的那番话感动。 她真心觉得,自己和陆晨在一起,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他真的,很好的。 签完了字,周棣唐便什么也没说过走了。 他连看,都没有看吴婶一眼。 秦明月把字据给了付华年,冷哼:“满意了?” “哎呀,秦姨,您这是说什么呢!您还不是都为了您的重孙子!”付华年打着哈哈,赶紧把字据接过来,塞到了许晴手里。 她这个小动作,自然没逃过秦明月的眼睛,她冷哼一声:“你们婆媳两个的这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 “只不过,不想跟你们一般见识!” 说着,她站起了身来:“好好照顾这两个孩子吧,我这老太婆如今能力也是有限的,不能再为这些小一辈的做什么了。” “给他们找到了好去处,我也就放心了,将来到地下去,也能给我家那个老东西一个交待。” 说着,她起身,深深地看了念念和周野一眼,便走出了门去。 “哎……哎,秦姨,我送您!”付华年说着,赶紧起身去扶秦明月了。 “秦奶奶,我也送送您!”许晴也赶紧起身。 她可不能做那种利用完了老人家就不管的事! 怎么把人请来的,她还要怎么把人送回去。 还没等出门,保姆便匆匆地从屋里跑了出来:“陆首长,有电话找秦阿姨,说是……说是周家出事了……” 第310章 又不姓陆,凭啥好东西都给他们 周家出事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 “你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的?”陈玉芳沉下了脸来。 保姆陈燕是陈玉芳老家的亲戚,在周家当保姆至少二十多年了,听陈玉芳这么说,也一下子反应过来。 家里这三个长辈的岁数加起来都二百多岁了,万一被她吓出个好歹,她哪个也负不起责任。 当即便连声道歉:“对不住,是我太冒失了。刚才卫生所一来电话,说出事了,我就有点懵了……” 卫生所…… 许晴心里有了些计较,扬声问:“陈姐,有没有说是谁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说,是杜老师受伤了……” 秦明月的眉毛顿时就竖了起来。 当初周棣唐要娶杜月琴的时候,她就坚决不同意。 周棣唐非说杜月琴成分好,是部队里都受过表彰的“铁姑娘”。 还铁姑娘,秦明月一看杜月琴那装模作样的劲儿,就知道她不是个拎得清的! 明明没有什么底蕴,还弄得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似的,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底气! 可周棣唐却一意孤行,背着她打了结婚报告,跟杜月琴结了婚。 这两个蠢货结了婚,笼统也就过了两三年的好日子,很快就是一地鸡毛,各种烂摊子爆出来。 她跟在他们后面,替他们收拾了多少破事! 挺大个岁数还豁出老脸,给他们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好儿子各种砸资源,才让他们家在外人眼里看起来稍微好看那么一点点。 没想到,好日子没多久,就像是被虫蛀了的木头房子,一天比一天塌得厉害! 秦明月压住心里的火气,冷声道:“她出事,自然有她老头子管。我老太婆都快八十的人了,跟他们折腾不起!” “有这工夫,我回去睡一觉,还想多活个两三年!” 说着,她转身就走:“华年,送我回去!” “哎,好嘞!”付华年赶紧应着,招呼着许晴一块儿走。 许晴有点遗憾秦明月不去卫生所,要不然,她还能去瞧瞧热闹。 不知道杜月琴带周明明检查的结果如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场面一定热门非凡。 她看了一眼陆晨。 陆晨秒懂,迅速站起身来:“我去打个电话问一下,也好心里有数。” 许晴扬起红唇,笑了。 陆晨顿时就咧嘴笑了。 她媳妇给了他一个只有他能看懂的笑容,美的哩! 送完秦明月回来,许晴的手上多了几盒茶叶,和几大盒点心。 东西是秦明月给的,每个月周家的那些个孝子贤孙都会给她送东西,还有老头子亲手带出来的那些个老部下,也会安排子子孙孙的过来。 老太太当年,也是叱诧风云的人物,这些人说得好听点是来探望她,尽孝道,不忘当年的提携之恩,说白了,还是维护着她这个人脉。 毕竟有点什么事,她这个老太太打通电话还是好使的。 但她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更厌恶吃甜食,所有的东西都让付华年和许晴拿走。 付华年当然是把东西全都给许晴,开玩笑,她的儿媳妇,她不疼谁疼? 哪有未来婆婆跟儿媳妇抢东西的道理? 秦明月把付华年对许晴的好都看在眼里,心里更加感慨,要是当年周棣唐选了付华年,如今过得肯定会很幸福。 一个好女人旺三代! 虽然嘴上嫌弃杜月琴,但从前她也没少给杜月琴东西。 可杜月琴从来都是拎回到自己家去了,在她面前,更是从来都没提过许晴这个儿媳妇一句。 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怎么能跟付华年比? 可惜,人一瞎就是一辈子。 谁让周棣唐没这个命呢! 回到陆家,陈玉芳怕许晴没吃饱,还是给许晴把硬菜、肉菜留了不少,见许晴吃不下去,就让保姆陈燕把东西都打包,给许晴他们带回去。 这可把孙玉眼馋坏了,一个劲儿地给蔡兰使眼色,让她张口也让老太太打包 些。 毕竟那些菜里有好几个肉菜呢! 蔡兰假装没看见婆婆跟她使眼色。 她家虽然是牧民,可她阿爸也是个铁铮铮的汉子,当年也是召集民兵跟大部队一起打鬼子的! 如今在老家那边,大小也是个干部。 她阿妈也是个要强的女人,这种眼皮子浅的事情,她可干不出来,都不够丢人的! 孙玉看蔡兰装傻,气得用手去杵陆清清,意思是让她张口说想吃肉。 陆晨家那两个小崽子不姓陆,凭啥好东西都给他们? 可陆清清的骨子里比她妈还倔,见奶奶一个劲儿地用手怼自己,不高兴了:“奶奶,您总怼我干什么呀?好疼呢!” 她声音脆生生的,嗓门还挺大,孙玉的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 陈玉芳就知道孙玉是个眼皮子浅的,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个三儿媳妇,故意不给她带菜,当即便招手让陆清清过去:“清清啊,下个星期天,跟你妈来,到太奶奶家来,太奶奶做肉,给你和念念他们一起吃,好不好?” 陆清清一听说念念也会来,当即便笑着点头:“好!” 孙玉气得鼻子都歪了。 她让蔡兰和陆清清去拿回家肉菜,为的是晚上痛痛快快吃一顿。 可这死老太婆竟然就喊陆清清和蔡兰过来,摆明了就是故意不给她! 简直要把她气死! 看出来孙玉的脸色,陆雨顺不耐烦地在桌下踢了她一脚,又用眼神警告她别给自己丢人。 孙玉只能狠狠咽下这口气,连餐桌都没帮着收拾,就起身张罗着走了。 陆雨顺也没想帮着收拾,他资质平平,陆济民又是个铁面无私的,半点没给他沾到家里的光,所以混了大半辈子,也就在军区坐个办公室。 跟他出息的大哥和二哥也没啥共同语言,在这里干坐着,都听不懂他们云里雾里唠的那些事,还不如就早点走。 只是这一趟,他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捞找,连个打包的剩菜都没有。 老三两口子失望而归,蔡兰也不管那个,留下来帮陈燕收拾碗筷,刚好也让陆清清跟念念他们多玩一会。 陆清清很孤单,大院里的小朋友们嫌弃陆清清穿着打扮怪异,性格又太泼辣,都不爱跟她玩。 但蔡兰老家那边的习俗就是小孩子得这么穿的,陆清清自己也喜欢,那些小屁孩不跟她玩就不跟,她才不在乎呢!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蔡兰还是能从陆清清的脸上看到落寞。 六七岁,正是爱玩爱交朋友的年纪。 可谁让她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是个人见人嫌的外人媳妇呢? 如今陆清清也有伴了,小晨这个媳妇看上去也是个豁达的,她愿意让孩子们多玩玩。 眼见长辈们都坐在那里聊天去了,许晴把陆晨拉到一边,悄声问他:“卫生所那边怎么样?” 第311章 包起来长脑子? 陆晨一提这个就忍不住乐,他凑近话题的耳畔,道:“听说杜姨拉着周明明去做检查,结果没怀孕!” “是因为最近好吃的吃太多,积食了!” “这也不怪小野诊脉诊错,积食的脉象也会跟喜脉有那么点像,他一个小孩子见过的病例少,没经验,按照喜脉诊,也没错。” 这是他专门问了卫生所有经验的大夫的,就怕到时候周野知道这件事会内耗。 许晴有些感动地看了他一眼。 难为他看热闹还不忘考虑到周野的感受。 “杜月琴看到这个才放了心,本来这事都过去了,没想到周伯伯回去,把周野被咱们家带过来,还立了字据的事说了,杜姨当时就疯了。” “周明明挨了好几个耳光,气得破口大骂,婆媳俩就这么对骂上了。” “偏巧这时候周卫庭过去了,嗐,你也知道他那点尿性,周明明一哭,他就跟他妈对上了。” “杜姨气得直接就犯了心脏病,周卫庭想送他妈去就医,周明明死活拦着,非说杜姨是故意的,结果就延误了最佳时期。” “电话是周伯伯在卫生所往咱家打的,我猜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老太太过去镇场子。” “然后借着杜姨的病,把小野要回去。可他们那点小心思,还能逃得过秦奶奶的眼睛?” “秦奶奶不去,他们那点小心思就根本没地方使!” “不过……” 陆晨刚才还兴高采烈的表情,这会儿滞了一滞:“我最担心的就是小野,周明明没怀孕,那周家会不会再想别的阴谋诡计把小野抢回去?” 话题想了想,然后摇头:“不会。” “周明明一定会想尽办法怀孕的,她好不容易把周卫庭攥到手里,为了巩固她在周家的地位,也肯定会再生一个孩子。” 陆晨恍然大悟:“对呀!她要是不想办法死死地抓住周卫庭,那都不是她周明明!” “我媳妇就是英明,什么都算得透透的!”说着,他悄悄地揽了一下许晴的腰。 许晴拍了他一记,现在可是在陆家客厅,长辈们都在不远处坐着呢,这人怎么就没个正形。 陆晨看着她红了点的耳尖,低低笑了两声,也识趣地收回了手。 屋里那边,念念和陆清清还有周野在一起拼积木,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周野在她们旁边,顶着个大粽子脑袋,认认真真好按照两姐妹的指示把积木摆摆好,那副和谐劲儿,一点都不像刚认识。 许晴看着看着,心里也软了下来,原本还揪着的心这下也彻底放下来了,本来还怕陆家融不下两个孩子,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作为刚还没过门的孙媳妇,许晴总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干到底不合适,尽管陆晨拦着,但她还是去厨房看了一眼,看能不能帮忙收拾下什么。 一进厨房,郑红英便赶紧把她拦住了。 “哎呀,你别沾手了,到处都是油腻腻的,我们来弄就行了!你去陪老太太他们说话去!” 郑红英短短的头发烫成了卷,一副热情开朗的样子。 她在妇联工作,性格也是外向的。 许晴有些不好意思,蔡兰却笑道:“你今天是客人,任务就是好好陪奶奶聊天,以后再来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说着,她把一盘切好的水果递给了许晴:“眼下也给你派个任务,把水果端过去跟奶奶一起吃水果!” 许晴看着蔡兰笑了:“行。” 她对自己这个嫂子很有好感,郑红英也催促许晴快去,许晴便从善如流地端着水果出去了。 晚上回到家,周野刚下车,便开心地跟着念念奔进了屋里,两小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然后冲上了楼梯。 “小晴,你有没有觉得,小野好像变聪明了不少?”陆晨看着周野和念念的背影,忽然说道。 许晴想了想,点头:“好像是长了点脑子。” 不再像从前那样是非不分,什么都听周明明的了。 “会不会,把脑袋包起来会长脑子?”陆晨若有所思地问。 许晴:…… “或许是方遇教导得好吧……” “有时候正修还真不一定能比得过邪修见效快。” 陆晨茅塞顿开:“那有没有可能,小野就只能邪修来教?周明明没教导好,那是因为她只是蠢坏,不够邪!” 许晴:…… “有这种可能。” 两个人说着,下了车,往院子里走。 等许晴和陆晨刚进门的时候,便看到周野突然大头冲下,“砰”地一声栽了下来。 “小野!”许晴吓坏了,赶紧跑了过去。 陆晨也吓得不轻,他腿长,几步就跑到楼梯口,把周野给扶起来了。 “咋回事?你脑袋晕了?!”陆晨焦急地问。 “没有,”周野双手捧着脑袋,缓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脑袋太重了。” 弄了半天,是头重轻脚导致的重心失衡…… 许晴这才松了口气,上上下下打量了周野一番,见他只是胳膊擦破了一点皮才放心。 周野又缓了几秒钟,眼神逐渐变得清澈,伸手就去解他脑袋上缠的大粽子。 “别动!这绷带怎么能随便解开呢?!万一碰到伤口怎么办?!”许晴赶紧制止。 “没事的,妈妈,我早就好了!”周野说着,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脑袋上的绷带给扯下来了。 好家伙,扔在地上,一大坨。 脑袋侧面的额角结了疤,确实看上去并不严重。 “你这是……早就好了?那为什么还包这么厚?!”许晴错愕。 “我师父让的,”周野说,“他走的时候,特意叮嘱给我换药的护士阿姨,说一定要给我这么包。” “那个护士阿姨一开始是反对的,但我师父说,要不这样,我一辈子不能回到亲妈身边,会被后妈蹉磨死。” “然后那个护士阿姨就是帮凶!那个护士阿姨就没再反对了……” 许晴怔了怔,旋即便只觉鼻子发酸。 方遇这个家伙…… 他还真是嘴毒心软。 “师父人还怪好的哩。”陆晨蹲在周野对面,由衷地说。 “师父虽然有点吓人,但对我很好的!”周野用力点头,“他还说他回来,就教我解剖……陆晨叔叔,妈妈,什么是解剖?” 【宝宝们动动发财的小手,帮作者点点催更呀?挨个么么哒!】 第312章 都让孩子看见了! 解剖…… 许晴和陆晨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忍心打破方遇在周野心里的伟岸形象。 再怎么说,家长打乱老师教学计划的行为总是不太好的。 于是话题摸了摸周野的脑袋,道:“等你师父回来,他自然就告诉你了。” 周野其实还挺期待的。 他虽然不喜欢学医,但给周明明诊出了喜脉之后,他就特别有成就感,甚至幻想着以后也能像方遇那样,穿着军装,套着白大褂,都到哪都有人喊他“周医生”,别提多神气了! 周野回来了,这对于许家来说,是一件大喜事。 庄守兰和孙秀云都出来迎接他,庄守兰还给了周野一件从前李向华的旧军装。 她之前就问了许晴周野的身高和尺寸,按照他的尺寸改了他能穿的样子。 孙秀云则真的给他做了个他能穿的白大褂。 自从听许晴说周野认了方遇做师父,惊得嘴都合不拢,想了半天,决定给他做个小白大褂。 周野刚刚还在想象自己穿着军装的白大褂的样子,这会儿就两个都有了,高兴得不得了。 摩挲着军装,周野的眼圈,渐渐地红了。 他爸、他爷爷和他奶奶都是军人。 甚至姑姑没被开除前也是。 但家里人从来没给过他一件旧军装。 小时候他曾经那么渴望有一件,也悄悄地对周卫庭说过,但莎莎妹妹却抢先要了周卫庭的大军装,说是让妈妈给她改。 其实周明明不会做针线活,但这并不妨碍她拿了周卫庭的旧军装,然后压在箱底一直到现在。 周野眨了眨大眼睛,努力克制着泪珠别掉下来。 “小子,你不会这就感动了吧?”陆晨笑呵呵的揉了一把周野的脑袋。 周野瞬间就红了脸:“我才没有呢!” “是嘛?”陆晨嘿嘿地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进了周野的手里。 “这是给你的。” “啥东西啊?”周野想要表现得根本就不在乎,但看到那东西的时候,还是没绷住,整个人的身子都震了一震。 那是陆晨的军功章。 “老子立下的军功章,不过,只能给你个三等功的!想要更好的,就好好学习,好好表现,知道吗?” 陆晨的语气,怎么听都让人不高兴。 可周野却还是很高兴。 不,那不是高兴,是激动。 他爸也立过好多功,但军功章却全都被姑姑收起来了。 周野别说是摸一下,他就连看都没看过。 沉甸甸的军功章,拿在手里那么重,灯光下那么耀眼,照得周野的眼睛都有些发酸。 “喜欢吗,小野?”许晴问他。 周野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小野哥哥,我也有礼物送你哦,在房间里,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呀?”念念跑过来,拉住了周野的手。 “好。”周野点头。 念念拉着他的手跑向两个人的房间,没跑几步,周野便捏了一下念念的手,示意她停下脚步。 念念停下来,周野转过头,面向庄守兰和孙秀云,说了一声“谢谢”。 庄守兰眼角的细纹,顿时就深了几分。 “你是我们家的孩子,不用说谢谢,去吧,去和念念玩吧。” 孙秀云也笑:“跟小姨还客气什么。” “哎,你咋不谢我呢?”陆晨板着脸。 周野抿了抿嘴,转身拉着念念就跑了。 “嘿!你这小子,我以后就是你老子了,你敢不谢我?!”陆晨说着,就假装挽袖子。 周野和念念跑得更快了,两个人都咯咯地笑出了声。 陆晨的脸也板不住,笑了起来。 许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转头跟庄守兰和孙秀云说起今天在陆家的事,提到周明明积食没怀孕闹了这么一大出,婆媳反目母子吵架,最后杜姨还犯了心脏病,几个人都忍不住唏嘘。 庄守兰摇了摇头:“这一家子,本来好好的日子,愣是被周明明搅和成了一锅粥,这下好了,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往后看他们怎么在大院抬头。” 孙秀云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憎恶:“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是一丘之貉!” 这一点,大家伙倒是全都赞同。 陆晨的眼睛闪了一闪,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就见许晴朝着他摇了摇头。 陆晨也只好转移了话题:“庄阿姨,这是我奶奶拿回来的菜,您和秀云还没吃饭吧?正好热热吃!” 庄守兰接过菜:“行,我去热热,你和小晴也没吃好吧?一块儿吃点。” “行!”陆晨笑呵呵的。 孙秀云和庄守兰一块儿去了厨房,陆晨就低声问许晴:“我看秀云好像知道点当年的事,我想问问她。” 许晴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我怕她受刺激,万一触到她心里头的伤疤,她再像上次那样怎么办?” “这倒也是。”陆晨也叹了口气。 “要不……等方遇回来,咱们问问他?” 许晴想了想,这才点头。 刚想说她要回屋换个衣服,陆晨伸手一揽,直接把她揽进了怀里。 “我今天表现这么好,不给点奖励?” 许晴的脸颊顿时就泛起了红晕:“说什么呢?大白天的,我妈和秀云在厨房,一抬头就看见了!” 陆晨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厨房的门半掩着,里头热菜响起的滋啦声清清楚楚传出来,他低头蹭了蹭许晴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她们忙着呢,哪有空看咱们这。就亲一下,就一下。” 许晴被他蹭得耳朵细痒,刚要推他,就听见楼梯口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周野清朗的声音:“妈妈,陆晨叔叔,你们看念念给我的小兔子!” 许晴猛地一把推开陆晨,拢了拢头发,脸更红了,抬眼就看见周野举着个灰扑扑的布兔子站在楼梯口,念念笑容灿烂地站在他身后。 陆晨倒是半点不慌,整了整衣襟,还故意板起脸逗他们:“让我们看兔子是假,你其实是来向我补一句‘谢谢’的吧?” 周野不服气地抬抬下巴:“才不是呢!我只是顺道喝口水!” 说着拉着念念噔噔噔跑下来,跑到厨房找庄守兰要了杯水喝,顺便炫耀他的兔子。 然后又拉着念念的手噔噔噔跑回去了,跑的时候还不忘把布兔子举得高高的,炫耀似的晃了晃。 门关上,陆晨才低低笑出声,伸手又想去勾许晴的手,许晴躲开他,转身往卧室走:“都让孩子看见了,还闹!” 陆晨摸着鼻子跟在她身后进去,刚关上门就从背后抱住了许晴的腰,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第313章 他和念念是妈妈最亲的人了 许晴的心里微微一动,也没有推开他,只任由他这么抱着。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得来,给屋子里的一切都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显出几分朦胧,有一种宁静的美好。 “小晴,咱俩都快结婚了。”陆晨的声音很轻,透着几分甜意,“真好,你要成我媳妇了。” 许晴笑了,她轻轻地歪了歪头,贴在陆晨的脸上。 好好这时候正是秋天,不会觉得热。 陆晨闭上眼睛,深深地嗅着来自许晴身上香甜的气息。 从前他都会觉得一亲近许晴,心就跳得厉害,可这会儿,他却觉得很心安,就好像不管外头有多少风雨,只要抱着她,就能得到最大的安稳。 “等结了婚,小野就是我儿子,念念就是我女儿,咱们一家四口,安安稳稳过日子,谁也拆不散。”陆晨低声说着,指尖轻轻蹭过许晴的手背,“等以后咱们再有个自己的孩子,那就更圆满了。” 说到这儿,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许晴。 “当然,你要是不想生,那我也不会强迫你。” “听说生孩子是鬼门关上走一遭,你当初也是遭了大罪的。” 许晴的心跟着软成一滩水,她轻声说:“你就不怕,你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别人会笑话你?” “这有什么?我陆晨要是在乎别人怎么说,那还是我陆晨吗?”陆晨才不会在乎别人怎么说呢,“我最在乎的人是我媳妇,只有你才是跟我有关系的,别人都是个屁!” 许晴被她逗笑了,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可把陆晨心里头的火给点着了。 他伸手就把许晴的身子扭过来,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吻得热烈而狂野,像一把火,把许晴整个包裹在其中,体温都随之升了起来。 陆晨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揽着许晴的手臂紧了几分。 就在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忍不住 开始燃烧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孙秀云的声音:“阿姐,菜热好了,出来吃饭了!” 陆晨猛地顿住动作,舍不得地松开许晴,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水润的唇,低哑着声音咬耳朵:“晚上等他们都睡了,咱们再接着来。” 许晴抬手推了他一把,脸烫得能煎鸡蛋,整理好衣服走到门边打开门,孙秀云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了然地笑了笑,没点破,只笑着催他们快点过去吃饭。 餐桌上热热闹闹的,周野一口一个“奶奶”“小姨”喊得甜,还把陆晨给的军功章放在饭桌上摆好,时不时抬眼瞅一下,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看着周野高兴,念念也开心得不行,和周野两个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家里有了小孩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庄守兰显得很高兴,平时一直严肃的脸上,今天挂满了笑容。 吃完饭,陆晨主动去洗碗,周野抱着他的新军装和白大褂,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安安静静地摸着布料,念念搬了小凳子挨着他坐,陪他一块儿摸。 两小只摸一会儿,就对视一眼,笑起来,就好像摸到的是什么天大的宝贝。 许晴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个孩子,也忍不住微笑。 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周野这么高兴的样子。 不用张牙舞爪地假装自己很厉害,用叛逆和不好惹来保护自己。 也不用拼命假装自己很懂事,做一堆讨好大人的事来换一点点关注和微不足道的爱。 而是真真正正像个孩子一样,放肆地笑,放肆地跑。 反正,有人会无条件地爱你。 晚上,许晴悄悄地引了灵泉水,给两小只洗了澡,便牵着他们的手,送他们回屋睡觉。 念念今天没让许晴念睡前故事,想着兄妹俩可能还会说一些悄悄话,许晴便先出去,给他们带上了门。 周野躺在软呼呼的被子里,闻着被子散发出的阳光般的味道,睁着大眼睛看天花板。 他的左边躺着念念送给他的小兔子玩偶,右边放着军装和白大褂,手里紧紧地攥着陆晨的军功章。 他用所有美好的东西把自己团团围住,一刻都舍不得眨眼。 “念念……”他轻声喊了一声。 念念“嗯”了一声:“小野哥哥,怎么啦?” “念念,我不是在做梦吧?”周野说,“我真怕我一觉醒来,发现这是场梦……” 他怕。 怕一睁开眼睛,自己就又回到了周家。 回到周家那个,每天面对着眼里只有姑姑和莎莎妹妹的爸,一个会哭着让他用一辈子保护自己的妹,和一个不停对他失望的姑,还有那个从来对他不管不问的奶。 哦,也不能落下那个眼睛里从来没有他们,只有周家未来的爷。 念念坐起身,从床上爬下来,蹬上了她的小拖鞋。 这个房子是个小二层,两小只的卧室也蛮大的,放得下两张床。 念念的床,是付华年买的新床,床上的东西都是付华年置办的。 小老太太审美那不是盖的,把这小床布置得漂漂亮亮的。 许晴决定把周野接过来之后,陆晨就赶紧又去习了张床,床上的东西是他给置办的,全程都没用许晴操心。 念念走过来,坐在周野床边,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胳膊,软声说:“不是梦哦小野哥哥,你摸摸,我是热的,被子也是软的,我们以后都会一直在一起的。” 周野侧过头,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他妹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清清楚楚映着他的影子,全都是真诚的在意。 这是他亲妹妹。 从前他不懂,一直被姑姑的那一套理论给左右了。 后来妈妈来军区,跟他说了自己和念念才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一奶同胞的妹妹。 那时候他也还不懂呢,还反驳妈妈说不是这样,莎莎妹妹才是他应该保护的人,念念不是他亲妹妹。 直到他师父给他讲了很多医学常识,他才明白,原来是因为姑姑太蠢,不读收,才会说那些话。 人是一定要读书的,才会明白道理。 如今他就明白了,念念才是他亲生妹妹。 他们一起,被妈妈选中了,然后被妈妈生下来,用细胞爱着,保护着,他和念念,是妈妈最亲最亲的人了。 “念念,对不起……”周野真诚的道歉,声音透着微微的哽咽,“我之前没有文化,太蠢了……” 第314章 多读书才有脑子保护一大家子人 “没关系哦,小野哥哥,”念念轻轻地拍了拍周野,像妈妈每次哄自己那样,“妈妈说了,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啦!” “小野哥哥知错,就是很好很好的小孩!” 周野紧绷的肩慢慢松下来,把军功章小心翼翼放在枕头底下,伸出胳膊轻轻回抱了念念,声音哑哑的:“嗯,我们才是亲兄妹。我以后会保护念念。” 念念好开心的,她弯着眼睛笑,露出白白的小牙牙:“念念也会保护小野哥哥,我们是亲兄妹,我们一起保护妈妈,爱妈妈!” 她顿了顿:“还有陆晨叔叔,姥姥,秀云阿姨,舅舅。” 保护得人有点多,周野皱眉想了想,点头:“好。” 他得努力多读点书,多明白点道理,这样才能更有脑子去保护这么一大家子人。 周野突然就觉得自己的责任好重。 “我们也都会保护小野哥哥哦。”念念说着,又轻轻地拍了拍周野,“睡吧,哥哥。” 这次,她没叫小野哥哥了。 “哥哥”这个称呼,是个特定的称呼,只有和她一奶同胞的周野才配拥有。 现在念念和哥哥都是妈妈的宝贝了! 周野紧绷了这么久的心,终于完完全全落了地,他闭了闭眼,把脸上不经意溢出来的湿意蹭在枕头上,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睡吧念念。” “好呀!”念念应了一声,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小床上,蜷好被子,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轻呼吸。 周野却又睁着眼睛躺了好半天,指尖轻轻碰了碰枕头底下冰凉的金属,嘴角一直弯着,直到困意涌上来,才带着满胸口的暖,踏踏实实睡了过去。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连梦都是甜的。 许晴想到周卫庭会来抢周野,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 第二天一早,大家伙刚吃过早饭,院门就被敲响了。 陆晨去打开门,便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冷着脸的是方遇,黑着脸的是周卫庭。 陆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喊了声“媳妇”。 这声媳妇,让冷着脸的人黑了一黑,黑着脸的人冷了一冷。 眼瞧着许晴走过来,周卫庭的心里就是一痛。 陆晨喊“媳妇”,许晴就走过来,明显就是用行动回应陆晨,她是他媳妇。 这名称,就连他还没来得及喊一声,人就成了别人的媳妇。 许晴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呢裤子,配一件杏黄色的衣服,衬得她的皮肤在太阳下像会发光一样。 一头卷发松松地编成辫子,斜垂在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惬意,和清晨的阳光很是相配。 周卫庭的心,再一次狠狠地疼了一下。 “哟,方医生,早啊!来看你小徒弟?”许晴笑眯眯地。 方遇点了下头,大大方方地就往里走,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相比之下,周卫庭就显得有些局促,他站在门口,目光沉沉落在许晴脸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很久没见许晴了,上次见面还是闹得不欢而散,如今再看,她比从前气色好了太多,整个人都透着舒展的劲儿,一看就知道这些日子过得顺心。 陆晨看出他的愣神,往许晴身边站了站,不动声色把人半挡在身后,开口岔开话:“周教员进来坐吧,既然来了,总不能站在门口说话。” 如今周卫庭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周大队长了,级别降了那么多,称呼自然也跟从前不一样。 周卫庭这才回过神,跟着走了进来。 目光落在院子里正抱着布兔子追跑的两个小孩身上,这两个小东西,最前面的那个,炮弹一样弹进了方遇的怀里。 “方叔叔!”甜甜的声音,软糯糯的粉团子,这是念念。 周卫庭还从来没有见过念念这么活泼外向的一面,从前,她总是怯生生的,连人都不敢叫。 可如今,她像是一个粉色的水果小糖块儿,又甜又可爱。 头发也养得又黑又亮,小揪揪都是一大团,从前那个枯黄头发,连人都不敢看的小姑娘,如今粉嘟嘟,胖乎乎,手背上都是酒窝。 方遇冷着的脸便是一柔,竟弯下把她抱起来,捏了捏她的脸。 念念咯咯地笑着,小脸向前一贴,就跟方遇来了个贴贴。 方遇冷冰冰的脸肉眼可见地暖了起来。 周野倒是还不习惯跟方遇抱抱贴贴的,抱着他的兔子,走过来喊了声“师父”。 方遇点了下头,摸了一下周野的脑袋。 周野的大眼睛顿时就弯了一弯,像一只被撸得舒坦快乐的小狼崽。 周卫庭的瞳孔都在震动,整个人怔在那里,连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有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 这两个孩子跟方遇,甚至都比跟他亲近。 “念念,小野,你们看谁来了。”陆晨自然把周卫庭的反应看在眼里,故意扬声道。 念念和周野听见陆晨的声音,都转头看了过来,看见周卫庭,两小只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 周野握着兔子的手更是紧了紧,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小野,跟爸爸回家了。” 周卫庭说着,大步就走了过来。 周野的脸色就是一变,紧张地看向了许晴。 许晴自然不会让周卫庭带走周野,她上前一步,拦在周卫庭身前。 “周卫庭,昨天周伯伯已经立下字据,小野现在是要跟着我的。” 周卫庭的脚步顿住了,他皱眉看着许晴,到底没忍下心越过她去逮周野。 “许晴,周野是我的儿子,我爸签字是没用的。现在妈还在医院里,我得带小野回去!” “真新鲜,”陆晨乐呵呵地走过来,揽住许晴的肩膀,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周卫庭,“杜姨在医院里,不找医生,找小野干什么?” “难不成小野是医生,能让杜姨好起来?” 周卫庭的脸色陡然一沉:“陆晨,你不要太过分!你们趁我不在,把小野带走,还算计我家老爷子,你不觉得这么做不地道吗?!” “啧,周卫庭,你还真会避重就轻啊!”陆晨不屑,“你张口闭口算计你,咋一点都不提那个 什么狗屁吴桂花到我爷爷家骂人的事?” “我们可是在你丈母娘又骂又叫的‘督促’下,才把小野带回来的。” “哦对了,你别忘了去保卫处捞人,现在人还在保卫处呢!” 第315章 我方遇的徒弟从来就不会误诊 周卫庭的脸色就是一变。 “吴婶为什么会到你家来?” 昨天他只顾着照顾杜月琴,整个周家都闹得人爷马翻,周棣唐只来得及告诉他周野被许晴事走,吴婶这件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 “会不吧,你还不知道?!”陆晨夸张地叫道,“周卫庭,你也不行啊!作为一家之主,怎么啥事也不知道?” “你媳妇没告诉你啊?” 周卫庭习惯性地就想张口说周明明是他妹妹,但又突然意识到,他已经跟周明明领证了。 周明明,不是他媳妇又是啥? 心里一阵苦涩,周卫庭忍不住又看了许晴一眼。 才不过几个月,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周卫庭,我劝你最好先回去解决一下你家里的事情。”许晴淡淡地说,“以你家里这种混乱的气氛,你真觉得小野在你那,能得到什么良好的成长吗?” 周卫庭抿了抿薄唇,举目看向了周野。 “小野,你为什么要告诉你姑姑她怀孕了?” 这话里,就有了指责了意思了。 周野顿时就有点慌,双手紧紧地捏着裤子的边缘,结结巴巴地:“我……” 他的额角已经冒出了汗来。 他明明可以解释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习惯性地就开始自责和自我审判,心里一下子就同时冒出来无数的声音。 有指责他又让姑姑失望了,也有指责他真的是很叛逆,一点都不听话,又让爸爸讨厌他了、 周野越紧张,就越说不出话来,手里里都是汗,眼圈也红了。 这副样子,让周卫庭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目光也犀利起来:“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做,就为了到你妈妈这来?” “爸爸,我……” “走,跟我回家!”周卫庭冷声说着,上前就要来把周野拉走。 许晴顿时火冒三丈。 周野这样个子,按照二十一世纪的说法,是习得性无助。 不管他是不是无辜,长期在周明明别有用心的PUA,和周卫庭冷漠的不信任之下,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许晴现在充分怀疑,周野之前的种种行为,完全是出于那种长期压迫之下的自我保护和自我催眠。 “周卫庭!”许晴冷声厉喝,直接就把周野拉到了她的身后。 “你敢碰周野一下,信不信我现在就告你和周明明虐待孩子?就算我不能扒下你这层皮,但至少能让周明明进监狱!” 许晴冷冷地看着周卫庭,眼中是丝毫不会退让的憎恶:“滚出我家!” 周野被许晴挡在身后,两只手紧紧地捉着妈妈的裤子,心里的害怕、痛苦、愧疚,和刚才一直在耳畔响起的指责质疑声,慢慢地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委屈。 他紧紧地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睛泪下来,捉着许晴裤子的手却微微地颤抖着。 “许晴!”周卫庭深深地吸了口气,“你已经把念念带走了,不要太贪心!” “我为什么带走念念,你心里没数吗?”许晴一瞬不瞬地盯着周卫庭,“你看不见念念身上的伤?” “你说我贪心,好,你现在把卫丽莎给我弄过来,念念身上有多少伤,我就在同样的位置给她留一道疤,你能做到,我就让你把小野带走。” 周卫庭的眉头顿时压得极低:“许晴,你不要无理取闹!” 许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扬手,“啪”一声,狠狠给了周卫庭一记耳光。 “周卫庭,我本来是在孩子们面前给你留脸的,奈何你自己不要脸,也不要体面!” “既然这样,那我就抽醒你!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被吴桂花和周明明牵着鼻子走,浑身上下就没点自己的主见!” “孩子在你家里受委屈受欺负,你看不见,只会责怪我的小野不懂事,只会来我这里抢孩子,你配当这个爹吗?” 响亮的耳光落下去,满院子都静了。 周卫庭侧着脸,半天没回过神。 方遇挑了挑眉,抱着念念往旁边站了站,把位置让出来,显然是不打算插手。 念念窝在方遇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没出声,就是紧紧盯着周卫庭。 她那充满了提防和警惕的眼神,让周卫庭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周野也从许晴身后探出头,用一种极为痛苦与哀伤的眼神看着他的爸爸。 他从前多渴望跟爸爸多点亲近啊! 可现在…… 难过的次数太多了,他真的就再也不想难过了。 念念当初,也是这样的吗? 周卫庭慢慢转过脸,脸上的指印清清楚楚,他的眼神又惊又痛,两个孩子的眼神更让他感觉到无以名莫的慌乱。 有什么东西离他越来越远了。 就算他拼命地想伸手去抓,也抓不到,留不住。 “周教员,是谁告诉你周明明是假怀孕?”方遇的声音,慢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周卫庭压着心里的火气:“都做了检查,难道还有假?” 方遇低低地笑了,那声音,就像小提琴上最低的那个音:“我建议你们还是去镇上的军区医院再做一次,或者去市里。” “月份太小,去权威一点的地方好些。”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周野的小脑袋。 “我方遇的徒弟,从来就不会误诊。” 周野的身子震了一震,他抬起头,错愕地看向方遇。 他师父的脸色还是那么冰那么冷,白得就像是冰冷的瓷器。 卫生所的医生和护士们都说,他师父白长了张那么好看的脸,冷冰冰的根本就不像活人。 可……他看着他师父的这张脸,就是很想哭。 “师父……”周野声音沙哑,终究还是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方遇的腿,眼泪悄悄地在他的裤子上浸润了一个一个的小圈圈。 有洁癖著称的方遇的眉毛都在颤。 但到底还是没有推开周野。 “周卫庭,你还不赶紧去看看你的情妹妹,好媳妇?”陆晨嗤笑,“还说要带我们小野回去,别前脚刚回去,后脚又嫌我家孩子占了她的地方,把我儿子打成植物人!” “我们可惹不起!” 周卫庭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拔腿就走出了许晴家。 第316章 念念已经认清了爸爸不爱她的事实 周野和念念看着周卫庭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到底还是都有一点点的失落。 周野虽然松了口气,但还是难掩心里头淡淡的难过。 爸爸不是来接他的吗? 结果还是一听说姑姑是真的怀孕,就立刻走了…… 不过,也幸好他没有跟爸爸回去。 爸爸那么宠爱莎莎妹妹,再多一个弟弟,他以后可能就连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的了。 念念也抿了抿小嘴儿。 爸爸来是为了带走小野哥哥,不是来看她的。 从进门到离开,爸爸也就仅仅看了她一眼。 连问她最近过得开不开心都没有…… 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也很快就转瞬即逝。 念念都已经习惯了呢。 习惯了爸爸根本就不爱她的这个事实。 “你就那么肯定周明明一定怀孕了?”许晴问方遇。 方遇淡淡地看了许晴一眼:“我刚才已经说过,我方遇的徒弟从来就不会误诊。” 就算误诊,他也有得是办法把它变成真的。 周野抬头看着方遇,眼睛里写满了仰慕和崇拜。 不知道咋回事,他现在越来越觉得他师父看他的眼神,就像爷爷奶奶看他那样,很有隔辈亲的感觉…… 陆晨自然不知道周野心里的想法,他摸了摸下巴:“就是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是周卫庭,还是黄保国。 方遇冷笑:“黄保国。” 许晴错愕:“那么肯定?你刚才还说月份小……” 方遇不以为然地牵动了一下薄唇:“肯定是黄保国。” 就算不是,他也有办法让它是。 毕竟,早生产半个月,对婴儿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可是方遇,邪修这一块,谁厉害得过他? 没过多一会,李向华也来了。 现在考察工作已经基本接近尾声了,他去了一趟京市进行汇报工作,就回来进行工作的收尾。 听说了两小只都在许晴身边,他也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给念念买的糖果和饼干,分成两分,平均给了念念和周野。 京市的好东西多,李向华也买了很多的玩具,幸好他这个从事教育工作的人,眼里没有对玩具的性别划分,所以玩具也平分成了两份,两个孩子一人一份。 念念好开心,周野更是怔怔地看着自己怀里那堆快要抱住的玩具,抬头看向了李向华。 “舅舅,这些真的都是给我的吗?” 李向华看着周野,从前他对这个只会欺负念念,顶撞许晴的臭小子一点都不待见。 但现在,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就想起了刚见到念念的时候。 那时候的念念也是这个样子,对于给她的礼物,都不敢接受,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收回去,换来一通嘲笑或者奚落。 “是给你的,拿着玩,舅舅以后还会给你买很多。” 李向华的五官本来就温和,这样和颜悦色地说话,更加好听。 周野一下子就红了眼圈,咬着唇半天说不出话来,指尖紧紧攥着玩具的包装袋。 长这么大,除了爸爸偶尔给他个一两样,还从来没人会好好给他买这么多新玩具,更没人说以后还会给他买很多。 他吸了吸鼻子,鼻尖通红,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舅舅”,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点发颤的哭音。 李向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软了一块,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笑了笑说:“跟舅舅客气什么。”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许晴:“下周一要送念念去育红班了。” 许晴点头:“下周一正好送小野和念念一起去。” 一听说念念要回育红班,周野立刻睁大眼睛看向了念念:“念念,你回育红班上课了!” 念念甜甜地笑着点头。 周野的心情实在是很复杂,一方面为念念高兴,一方面又为自己曾经在卫丽莎的怂恿下伤害念念而感觉到愧疚。 “下周一上育红班……”方遇沉吟着,把念念塞到了许晴手里。 “那刚好就趁这个周末教周野解剖。” 说着,他直接把周野手里的玩具都拿走,放到了桌上。 “走,跟我去卫生所。” 啊?! 周野:“师父,下周再去吧……” 今天周末,又有这么多新玩具和好吃的,他好想待在家里! 周野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喜欢待在家里呢! 方遇直接把周野拎了起来:“不行。” 说着,拎着人就往外走。 周野像被头狼叼起来的小狼崽子似的,可怜巴巴地看着许晴。 许晴也很无奈。 不是她不想替周野求情,而是她也害怕跟方遇对线。 于是她只能充满同情地朝着周野挥了挥手:“我五点去接你。” 周野:…… 呜呜呜。 方遇把周野拎走以后,陆晨就赶紧招呼李向华坐下吃早餐。 李向华刚到晋州就赶过来,确实连早饭都没有吃。 锅里有粥,还有包子,都还没凉,庄守兰给李向华盛好了,一家人围坐下来,听李向华讲京市的见闻。 李向华快速解决了早餐,又对许晴和孙秀云道:“小晴读过高中,秀云呢?” 许晴上辈子读到经济管理学硕士,但这辈子,原主是读到高中,还是庄守兰坚持要供的。 虽然只是一个山里女人,但庄守兰坚定地认为,再穷不能穷教育,孩子们是一定要读书的。 尽管当时有很多人看她一个寡妇拉扯着几个孩子,还咬牙供一个收养的女娃娃读书,就劝她算了,反正也不是亲生的,到时候还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没用。 可庄守兰偏不听,咬着牙把许晴供到了高中,要不是后来时局有了动荡,现在指不定都是正经大学生了。 想到这儿,许晴心里对庄守兰就更多了几分敬意。 庄守兰察觉到了闺女的目光,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坐在旁边的孙秀云听见李向华问自己,连忙笑着摇头:“我就只读到初中,后来……我阿爸走了,我那几个不省心的哥哥,就把我从学校拖回去,说什么也不让我读了……” 在座的人都心疼地看着她。 毕竟,孙家那三个兄弟是个什么东西,大家伙都是知道的。 李向华沉吟了片刻:“这次去京市汇报,我听说上头接下来要加大教育力度,不仅主推乡村扫盲工作,还要办夜校,到时候,秀云也去学习一下,还能有毕业证。” 许晴的眼睛就是一亮。 “哥,是不是允许考大学了?” 第317章 他只能默默地退场 李向华点了点头:“快了。如果你准备考的话,就要抓紧时间复习了。” 许晴顿时雀跃起来。 虽然上辈子她读完了硕士,但这辈子原主的学历还是高中。 比大多数人要好些,如果能上大学,那就更好了。 “哥,我打算去考!”许晴兴致勃勃地道。 听许晴这么说,李向华委很高兴,当即就说要给许晴弄一些复习资料。 然后他看向了陆晨。 陆晨的脸皱得像根苦瓜:“哥,我这数学不太行。” “不行就补。”李向华回答得斩钉截铁,“正好我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才回京,给你和小晴补补数学。” 陆晨差一点就哀号出声了。 “小晴这么要求进步,你也不要太差。时局变了,有文化的人越来越多,优秀的干部越多,国家才能更进步。” “你好好学习,将来提干,小晴和孩子们的日子才会越来越好。” 李向华看着陆晨的表情那叫一个严肃,一副“你敢说不,就是不想给我妹过好日子”的表情。 陆晨能怎么办? 他也很无奈啊! 可为了媳妇和孩子们的幸福,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哥,你要回京了?”许晴有些意外地问。 “对,”李向华推了推眼镜,“恢复高考,我还需要做一些工作,所以得回去。” 许晴的心里升起了一点不舍。 李向华真的是个很好的哥哥。 许晴上辈子也算是个小豪门,跟那种正儿八经的大豪门比不了,但亲人间的淡漠却是一点都不少。 像李向华这样真心实意为她和孩子着想的哥哥,她心里真的产生了几分对亲情的依恋与不舍。 李向华看穿了许晴的心思,笑着开口安慰:“等这边一切都安排妥当,明年我就申请调回来晋州工作,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能经常见面了。” 这话一说,许晴心里的失落立刻散了大半,忙笑着点头。 其实,李向华也舍不得离开。 只是他的舍不得,跟许晴的不一样。 但如今,许晴已经有了属于她的幸福,他能够做到的,也只是默默的祝福,和守护。 他永远都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在她需要的时候,全力地支持她。 但除此之外,他不能做得更多了。 许晴得有属于她的生活和空间,李向华只能默默地退场。 庄守兰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念念很舍不得舅舅,抛下陆晨,一直让李向华抱抱,把李向华哄得紧绷的脸都是笑容。 “快要八月十五了,咱们回老家一趟吧。”庄守兰道,“下周小野和念念上学,周末咱们就回老家一趟。” 许晴自然是没意见。 虽然那个地方,对于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但却是原主从小长大的地方,应该会有很多原主美好的回忆。 所以,她还是决定替原主回去看看。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一家人聊了会天,李向华就回办公室了。 中午念念午睡,付华年来,揪着陆晨去买结婚用的东西。 尽管很想跟自己的媳妇腻在一块儿,但想到自己多干点,许晴就能轻松些,便也咬牙跟着他妈走了。 许晴想了想,找到庄守兰:“妈,咱们村里有没有那种品性好的,愿意来咱们这干活的?” 庄守兰怔了怔:“你想雇人?” 许晴点头:“是。” 这段时间她就在考虑雇人的事,但却被各种琐事打断,尤其是周家那些烂事,不断地来打扰她。 但店铺如果要开张,只有她和孙秀云两个人忙活可不够。 “定制的衣服,虽然有咱们忙活足够了。但如果店铺开门,就必须有更多的衣服。”许晴说。 “我还想着这段时间去一趟深市,不过,可能得婚礼之后了……” 距离他们举行婚礼已经只剩下十几天了,她肯定是没法走掉的。 现在可不像后世交通那么方便,一来一回的,没个十天半个月可下不来。 庄守兰点头:“我瞧着你这些衣服,设计得都很特别,不是相熟和知根知底的可不行。在咱们老家雇人,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我也这样想。”许晴点头。 李家村虽然地处边远,但人情味儿浓,都是沾亲带故的,谁也不会砸自己家的招牌,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儿,也能找得着人。 而且乡下人家的姑娘媳妇,大多手巧,做针线活比一般人都细致,肯定能做好。 “行,回头等周末咱们回村,我就帮你打听打听,挑几个踏实肯干、嘴巴严实的,肯定不会错。” “村里的生活苦,谁不想多赚点钱,帮衬着一把家里?要全都留在村子里,恐怕连饭都吃不饱。” 许晴笑着应了,这下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就等着周末回村再挑人了。 母女两个说完了,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晚上李向华回来做饭,许晴自然就不用再伸手,跟买喜糖回来的陆晨一起去卫生所接周野。 念念也想知道哥哥今天都在干什么,吵着要去,陆晨这个惯孩子的家长自然不可能拒绝,抱着念念,又往口袋里抓了一把糖,出发了。 刚到卫生所,就看到走廊上站着好多医生护士的,全都神色各异地瞧着方遇的办公室。 乔小曼也在其中。 看到许晴他们来了,她赶紧就飞奔过来。 “小曼阿姨!”念念最先打起了招呼。 “念念!”乔小曼最喜欢的就是念念,赶紧就把她抱了过来,然后凑到许晴耳畔,一脸焦急地道:“小晴姐,你可来了!” 许晴看了看黑眼圈都好几层的乔小曼,心情相当的复杂。 当方遇的徒弟之前,乔小曼一脸的胶原蛋白,那脸蛋细腻得都能掐出水来。 可现在…… 从前梳成麻花辫的头发,用皮筋胡乱一扎,灰头土脸,眼袋都熬出来了。 之前像涂了口红似儿的嘴巴,也干巴巴的,花裙子也不穿了,军装白大褂,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 已经成长了被患者信任的样子…… “小曼,你最近……挺辛苦啊……”许晴不忍地道。 乔小曼的眼睛顿时就下来了:“说多了都是眼泪,呜呜呜。” 说到这儿,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催促:“小晴姐,你快去救救周野吧!他快被我师父折磨死了!” 第318章 你不解剖,我就去死 啥? 许晴怔了怔,立刻疾走几步就要去开方遇办公室的门。 陆晨一把拉住了她,示意她再等等。 许晴这才冷静下来。 这也不怪她不冷静,实在是当初方遇救她的那几年里,实在是给她疼得生不如死。 以至于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她做梦都会梦到那种恨不能去死的痛苦。 于是许晴深深地吸了口气,跟陆晨一起透过办公室门上挂着的半透明窗帘的玻璃去看里面。 虽然看得有些模糊,但多少能看清个大概。 周野正在抹眼泪,他的面前有一张小型解剖台,台上绑着一只兔子。 兔子挣扎得很厉害,周野哭得也很厉害。 “师父……我不想杀兔兔……” 一句话,差点没让门外的许晴笑出来。 他们家的这个叛逆小疯批,居然怕杀生? 陆晨也忍笑忍得很难受,肩膀都在一抖一抖的。 只有念念和乔小曼在同情地看着周野。 还有身后那些围观的医护人员们。 “方医生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小野也才五岁啊?” “让这么小的孩子解剖,指不定会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呢!” 大家伙议论纷纷。 许晴也很无奈。 方遇这是想按照他的方式,培养出来个少年医学天才? 这也太激进了! 他难道以为谁都像他似的,天赋异禀? 但办公室的方遇显然不这么想。 “你还要在这里磨蹭多久?麻醉药劲都过了,你再下刀,就真是在杀它了!” 方遇捏住周野的手腕,把解剖刀塞进他手里。 “快动手!” “我不……我不要……师父,我不行!” 兔兔那么可爱,怎么能杀兔兔呢? 周野不自觉就想起了妈妈那天杀兔子的情形,他的腿都有点软了。 “我不想杀兔兔……”周野还在哭。 方遇的脸色很冷:“你杀与不杀,它都会死。” 他蹲下来,冷冷看着周野的眼睛:“只要是活物,就会死。人也是一样。” 周野怔怔地看着方遇,不知道怎么,就问了一句:“师父也会死吗?” 方遇似乎没想到周野会这么问,薄唇微微地动了动,方才淡然道:“会。会比你们死得都早一些。” 周野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门外的许晴,用脸色也变了一变。 方遇他……在说什么? 他会比他们死得都早? 就在许晴还在错愕之际,周野突然抱住了方遇。 “师父,我不要你死!” “每个小孩都归妈妈管,我去找你妈妈,让他管管你,不让你死!” 方遇的身子震了一震,一时之间,竟连头脑都空白了。 “师父,你不要死,我会多读书的,好好读书,我会保护你的!”周野哭得大鼻涕泡都出来了。 反正他要保护他们一大家子人呢,也不在乎多师父这一个。 大不了他拼命读书,使劲儿长脑子,肯定够用的。 办公室里出现了长长的一段沉默,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只有周野嗷嗷的哭泣声。 许久,方遇才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你要是再不擦鼻涕,我迟早都得被你恶心死。” 周野如梦方醒,赶紧松开方遇,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用力地擤起鼻涕来。 方遇的眉毛和嘴角都好一通抽搐,最终还是压下怒气,冷冷地道:“你要是再不解剖,我现在就去死。” 周野吓坏了:“解!我现在就解!” “师父你不要死啊!你等等我!” 尽管很心疼兔兔,但在兔兔和师父之间,周野还是会选择他师父。 “兔兔,对不起了……” 周野流着眼泪,拿起解剖,对准了兔兔。 门外的人,全都因周野这的句话动容了。 多好的一个小孩! 方医生连这样好的孩子都骗,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乔小曼一脸哀伤地看着周野,她已经预见到了在不将的将来,周野也会和自己一样,被他们的师父折磨得生不如死,脱发谢顶,暴瘦猝死…… 念念也有些同情自己的哥哥,她把小脑袋靠在乔小曼的脸上,两个人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周野,谁也不说一句话。 陆晨的心情也有些复杂:“要不咱们跟小野商量商量,别来了。” 当什么方遇的徒弟? 只要周野愿意,不管他是一只想要翱翔天际的雄鹰,还是在海里雀跃的小鱼,陆家都会给他提供一个巨大的舞台。 就算是想当个普通人,那一份体面的工作,和安逸的生活,也是不在话下的。 许晴望着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稳稳地进行着解剖的周野,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他自己不想来,那我们就送他来。” “跟方遇在一块,起码,他能隔绝百分之八十以上,周家带给他的不良影响,和周明明的伤害。” 陆晨怔了怔,思忖片刻之后,也颇为同意地点头。 他得承认,他媳妇说得对。 说周明明是一颗臭老鼠屎,都是高抬了她。 周明明这种女人,简直就是一颗毒瘤,但凡跟她接触的,都会慢慢地被她毒害、甚至被拖下地狱自知。 周野本来就因为周明明的洗脑和毒害下,变得是非不分,脑子也不清不楚。 要是没事儿就被周明明挑唆几句,或者被周家不停地来打扰,那就算许晴花费多大的力气去纠正,都有可能会掰不过来。 但方遇不一样。 他可是晋州第一邪修! 周明明那一套,在他眼里就像小儿科一般;周家再怎么闹腾,在他几句话之内也只能偃旗息鼓。 实乃年代之邪修楷模,卫生所牛人方老邪是也! 反正只要有方老邪在,周野不说绝对安全,也八九不离十。 况且,方遇的父母,可是国内外瞩目的一对医学界金童玉女,所著的典籍震惊了中外医学界。 他自己更是从小就牛皮哄哄。 周野五岁被方遇启蒙授业,那可是一般人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起点了。 “就算以后不能从医,能够强身健体也行。”许晴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关键时刻,还能自保。” “何止是能自保,还能进行反击呢。”乔小曼眼泪汪汪地也跟着补充。 几个人正说着话,门从里面被猛地打开了。 方遇冷白的脸,出现在门后。 第319章 他们家也诞生了一个洁癖 看到方遇,几个人就像是说他坏话被抓了现形似的,个个脸上都露出一点尴尬。 方遇倒是不尴尬,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血淋淋的。 “晚上去你家吃饭。”他扔下这一句就出去了。 人家教孩子一天,晚上请人家吃顿饭确实是应该的。 许晴赶紧点头。 方遇直接就走出去了。 陆晨率先冲进门去。 周野正站在洗手台边,发疯似的冲洗着他的手。 许晴同情地看着她的崽,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医生都喜欢疯狂洗手…… 周野直到洗手洗得没劲儿了,才停下来。 转头,看到陆晨和许晴,还有念念他们都在,才张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扑得许晴怀里,大鼻涕泡又冒出来了。 “兔兔,我杀了兔兔!” 许晴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 是该笑还是该安慰周野。 她伸手摸了摸周野的小脑袋,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很勇敢。” 陆晨蹲下来,一脸嫌弃:“你大鼻涕都快把你妈衣服沾满了。” 周野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抹,陆晨一脸无语地递过去了一条手帕。 周野又开始擤起鼻涕来。 “啧啧啧,你妈还说你是勇敢的小孩呢,我看你现在就是一条大鼻涕虫。” “你才是鼻涕虫呢!”周野愤然反驳。 说话间,又冒出了一个鼻涕泡。 周野哭了。 陆晨笑得嘎嘎的。 许晴气得踢了陆晨一脚:“你三岁吗?” 陆三岁嘿嘿地笑着,挠了挠他的刺猬脑袋:“我这不是逗逗他嘛!” “小野哥哥不哭哭,”念念从乔小曼的身上下来,跑到陆晨身边,从他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糖果,塞进周野的手里,“哥哥吃糖。” 周野看了看那块糖,很想吃,可…… “念念,你给我剥吧,我手上好像有味儿……” 许晴抚额。 坏了,别他们家也诞生了一个洁癖…… 回去的路上,方遇自己开车,其他人一股脑地全都冲进了陆晨的车里,谁也不敢跟他坐一辆车。 周野举着两只手,一会儿看看左手,一会儿看看右手,然后哭上两嗓子。 一车人都在忍着笑。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 小疯批褪去了身上的尖刺,还真是怪可爱的。 还…… 很好欺负的样子。 回到了家,桌子上的菜都快要摆满了。 付华年也在,正帮着李向华端菜。 李向华就像是知道今天家里会来很多人似的,提前备好了好多菜,都是家里人爱吃的。 方遇一进门,李向华就热情地招呼他入座。 且不论他是许晴的救命恩人,单是周野老师这个身份,就必须得捧着,更何况是周野的授业恩师。 方遇也不客气,洗了手就坐过去了。 周野一直举着两只手不肯放下来,眼睛也红红肿肿的。 付华年问他怎么了,周野扁着嘴,想说,又不好意思说。 陆晨见状,幸灾乐祸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结果挨了他妈一巴掌。 “哎呦,遭了大罪了,我家小野呀!”付华年是个极宠孩子的,一下子就把周野搂过去了,摸着他的脑袋问他,“你害怕了没?” 周野都快要怕死了! 可这会儿被付华年抱着,心里头却是暖暖的。 除了妈妈,还没有人会这么心疼他,抱着他呢。 奶奶……好像也没有。 哦,他现在多了一个新奶奶。 这个新奶奶,还是挺喜欢抱他,好像也有点疼爱他…… “不怕,不怕,你现在解剖兔子,是为了将来可以治病救人。”付华年捋着周野的脑袋,轻轻地给他顺着,安抚他,“你想想,你妈妈就是这样被你师父救过来的。” “要是你师父当年不解剖兔子,不苦练医术,你妈妈哪里会回来看你们,是不是?” 周野是昨天才听念念说起,妈妈因为生了他们之后,大出血,又被他亲姥姥姥爷,舅舅和小姨弄断了腿,差点死掉的。 幸好是他师父救了妈妈。 周野轻轻地点了点头,心里头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好了很多。 “还有啊,将来你像你师父那样,当上了医生,可以救很多上战场的军人。” “军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虽然也有一些不太可爱的,但大多数都很可敬的。” “他们上了战场,保卫了国家,你做他们的大后方,为他们的生命提供安全保障,你说他们会不会更加勇往无前?” 付华年越说,周野的眼睛就越亮,他仰起头来看着付华年,用力地点头。 “奶奶,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努力的!” 一句“奶奶”,把付华年哄得心花怒放,牵着周野的手就去洗手了。 陆晨瞧着这一老一小的背影,忍不住挠头。 “好家伙,我妈原来这么会教育小孩……” 许晴忍俊不禁:“你妈要是不会教育,怎么能把你教得这么好?” 陆晨一下子就高兴了,当下就揽住许晴的腰:“媳妇你真觉得我很好?” 许晴刚想点头,就听到前方响起了好几个咳嗽声。 乔小曼直翻白眼:真是的,都快吃饭了还喂狗粮! 菜都上齐了,人也都回来了,大家都坐下来吃饭。 付华年虽然给周野讲了很多道理,周野也都听懂了,但那股劲儿也没那么快过去。 他连筷子都拿得很远,小口小口地吃饭,吃两口还皱着眉头闻一闻自己的手,惹得念念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跟着学他皱眉头的样子,逗得一家子人都笑了。 饭吃到一半,门口就传来了拍门声。 “谁啊?”陆晨放下筷子,起身走过去开门。 “是我!”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门开了,蔡兰和陆清清站在外面。 “嫂子?!”陆晨怔住了。 他们家离陆雨顺家不远,只不过,陆晨不喜欢他这个三叔,所以也基本不跟他们家走动。 陆晨实在想不到,蔡兰怎么会在这。 听到陆晨叫嫂子,许晴还以为是邻居,起身走了过来。 看到蔡兰,她也怔了怔。 蔡兰看上去不太好,头发是乱的,眼睛红肿,似乎刚哭过,嘴角还带着淤青。 陆清清好像也哭过,眼圈红红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嫂子,你这是怎么了?”许晴急忙问。 第320章 陆家竟然还有打媳妇的男人?! 听许晴这么问,蔡兰的眼圈便再次一红。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强撑出来一个笑容:“真是不好意思,大晚上的来麻烦你们了。” 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蔡兰更加不好意思了:“你们家今天还有客人……” “都是自己家人,嫂子你们也赶紧进来,一块吃点饭!”许晴赶紧邀请她们。 “不了,不了!”蔡兰急忙摇头,“我只是想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一下清清……” 说到这儿,她低头看了一眼陆清清,强装镇定:“我有点事,你们帮我照看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蔡兰把陆清清往推,陆清清却紧紧地抓着蔡兰的手:“妈妈……” “清清!”蔡兰的语气稍稍加重了些,“你就在你小叔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接你。” 她看着陆清清的眼睛里有几分坚定,和几分宽慰,陆清清最终还是松开手,乖巧地点了点头。 “妈妈你快点回来。” “好!”蔡兰点头。 说完,她朝着许晴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许晴看了陆晨一眼,陆晨会意,牵起陆清清的手笑着跟她说:“走,跟小叔进屋,念念和小野要知道你来了,得高兴得不得了!” 许晴则追了出去。 “嫂子!” 她一路小跑,这才把疾步走在前面的蔡兰喊住了。 果然,蔡兰在哭。 “嫂子,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许晴关切地问。 “没事。”蔡兰抹了一把眼泪,“你不用担心,帮我照顾发下清清,我一会就过来接她回去。” 许晴看着蔡兰。 她能看得出,蔡兰是一个要强的女人,所以不愿意把精心的事对别人说。 于是她想了想,道:“嫂子,清清这边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的。但如果家里真有什么事,我希望你也别拿我当外人。” “虽然咱俩只见过一次,但我和你还是很投缘的。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有什么事,我们一家都会帮你的。” 蔡兰感动地看着许晴。 她那天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二伯一家对许晴有多好,打从心眼里羡慕许晴。 要是她的公婆能待她像二伯家待许晴一半好,她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谢谢你,小晴。今天的事已经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没事的,我一会就过来。”蔡兰笑着对许晴说。 虽然还是强撑着的笑意,但也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酸楚了。 许晴知道,如果蔡兰不愿意说,她也没法太强迫她说,只能点头。 “那行,那我们等你。” 蔡兰感激地笑笑,举步走了。 许晴看了她的背影一会儿,才举步走回去。 “怎么样,我嫂子说什么了吗?”陆晨就在门口等许晴,见她回来,赶紧上前一步问道。 许晴摇头:“没说。” 陆晨叹了口气:“我这个嫂子,要强得很!” “我哥上战场那会儿,她正怀孕。我三婶头晕住院,她挺着大肚子把人背到医院去的……” 许晴的心中动了动:“那你三叔呢?” 头晕住院,本来听起来就挺奇怪,还得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背过去,这不是很奇怪吗? “他?”陆晨嗤笑,“他就顾他自己!” 许晴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怪。 这个三叔家,整个就透着一个怪字。 两个人回到了家,陆清清正端着碗,和念念他们一块儿在吃饭。 看得出,陆清清晚上并没有吃饭,念念和周野相继给她夹菜,陆清清就低头认真的吃。 她吃得很香,一点都不扭捏。 这样的孩子,很难让不产生好感。 付华年抬眼问道:“咋回事啊,蔡兰这是要去哪儿?” 陆晨和许晴都摇头,两个人谁也不知道。 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他们也不知道蔡兰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等了。 吃饱喝足,方遇和乔小曼都走了。 孙秀云和陆晨负责收拾厨房,李向华切水果。 到底是孩子,陆清清很快就和念念还有周野玩在一起,脸上也有了笑容。 周野更是不再端着两只手左看右看了。 三小只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蔡兰回来了。 许晴给蔡兰开的门。 站在门口的蔡兰,手里提着两只大箱子,衣服都有些破了,脸上更是青紫交加,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都是伤痕。 “嫂子?!”许晴吓了一跳,赶紧喊陆晨过来拿箱子。 陆晨来不及擦手上的水就跑了过来,看到蔡兰这个样子,也吓了一跳。 “嫂子你这是咋了?!” 蔡兰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放下箱子,抽泣了起来。 不远处的陆清清看到了妈妈,赶紧就跑过来,抱住蔡兰,喊了声“妈妈”。 蔡兰应了一眼,摸了摸女儿的脸,眼泪流得更凶了。 “陆晨,你不用忙活了,我们俩走了。”蔡兰拦住了要把箱子拖进屋的陆晨,道。 “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啊,嫂子?!”陆晨有点急了,“再说了,到底咋回事,你告诉我!” 蔡兰只是摇头,提起箱子就要走。 许晴却拉住蔡兰:“嫂子,我知道你是不想给我们添麻烦。可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女人带着清清,要怎么走?” “况且你这一身伤……走到外面去,很有可能会惹麻烦!你要想想清清,她会害怕的。” 蔡兰这才顿住脚步,看向自己的女儿,见陆清清虽然故做坚强,但眼睛里还是难掩担心地害怕,终究还是放下箱子,抱住了女儿。 “嫂子,为了你们俩的安全着想,我建议你今天就住我家吧。我家屋子多,现在还空着好几个呢!”陆晨赶紧说。 也只能这样了。 蔡兰点了点头,由衷地对许晴和陆晨说了声“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让陆晨搬箱子,我带你们先进屋休息一下。”许晴说着,挽起了蔡兰就往屋里走。 刚进院,付华年就瞧见了蔡兰脸上的伤,顿时火冒三丈:“陆平又打你了?!” 又?! 许晴和陆晨再一次齐齐看向了蔡兰。 蔡兰的脸上闪过一抹挣扎,最终流着泪,点了点头。 “二伯母,我要跟陆平离婚!” 离婚?! 许晴和陆晨再次怔住。 陆平就是陆晨的堂哥,陆雨顺的大儿子,也是蔡兰的丈夫。 许晴一直以为陆家的家教还是不错的,就算有些勾心斗角,对自己的媳妇应该都还是不错的。 万万没想到,还有打媳妇的! 【求好评求催更啦~~陆小二:嗷嗷嗷!】 第321章 挖出大瓜 大概是感受到许晴的错愕,陆晨赶紧表明立场。 “我跟我堂哥可不一样,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媳妇!” “对对对,”蔡兰赶紧点头,“陆家不是人人都像陆平这个畜生一样!” 她都开始后悔到许晴这来了:“对不起啊,小晴,我也知道我不应该到这来,给你们添乱,但……我在晋州又实在没有认识的人……” 周围的邻居全是跟陆家相熟的,蔡兰不愿意让陆清清去别人家看别人的脸色。 “你能信任我,我很高兴的,嫂子。”许晴拉着蔡兰的手,向她点了点头:“你就安心在我家先住着,把伤养好了再说。” 蔡兰摸了摸嘴角,点了点头。 安顿好了蔡兰母女俩,许晴便看到了坐在院子里忧心忡忡的付华年,和正在剥瓜子的陆晨。 见许晴走过来,陆晨赶紧招呼她过来坐下,然后把剥好的瓜子仁塞进了许晴的嘴里。 “好吃不?我给你剥了好多,你慢慢吃!”陆晨指了指许晴面前堆成一小堆的瓜子仁,笑得就像是等待被表扬的大狗子。 许晴拿起一枚瓜子仁也放进了陆晨的嘴里:“你也吃。” 陆晨美滋滋地吃了下去,又忽然想起老妈还在旁边,赶紧捏起一个个头最小的递了过去。 “用不着,我家有。”付华年白了自己儿子一眼,倒也并不因为儿子偏爱未来的准儿媳而生气,“你爸今天肯定也给我剥了。” 原来给媳妇剥瓜子仁是这是他们家的传统啊! 这传统可真不错。 许晴笑着想。 “小晴,”付华年看向许晴,“我觉得今天这事情不太好办。陆雨顺和孙玉都不是讲理的,平时没少蹉磨蔡兰。陆平又啥事都听他妈的,结婚这几年,两口子没少吵架,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陆梅又说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陆平竟然开始动手打蔡兰了!” 陆晨连连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今天嫂子被打成这样,怕是这次又是我小姑上蹿下跳教唆的。” 许晴简直匪夷所思:“小姑还爱干这事?” “她都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挺大了吧?手还伸这么长?” 伸到别人家里去,搅扰侄子的婚姻生活?! 别也是个变态来的吧? “她?”付华年嗤笑,一脸轻蔑,“她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但凡谁家日子好过一点,她就要去搅和!简直就是个搅家精!” 许晴深深地吸了口气。 付华年思忖了片刻:“蔡兰性子一向要强,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不会来求助你。” “咱们倒是不能把人往外推,但也得想想应对。” “军区大院儿没有秘密,我约摸着,最晚明天早上,陆平他们就得来要人。” 许晴点了点头。 陆梅那样儿,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陆雨顺就更不用提了。 许晴去陆家的第一天,就被陆雨顺和陆梅兄妹两个给她来了个下马威。 只可惜,许晴根本就没在怕的,再加上那么多长辈护着,倒让这两个人灰溜溜地作罢了。 她今天又收留了蔡兰,恐怕事情必定不会善了。 但看到蔡兰的样子,许晴又实在没法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娘俩就这么走了。 付华年也是这么想的,两个人合计了一下,最后决定许晴等陆清清睡着了,先跟蔡兰好好聊聊,付华年回去,明天一早把陈玉芳给请来。 有老太太坐镇,陆梅就算蹦跶,也蹦蹦跶不起来。 许晴想了想:“付姨,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做两手准备。如果嫂子还想跟陆平哥过,那就请奶奶来。” 陆晨:“我媳妇说得对。” 许晴:“如果她不想,那我看,还不如把大伯母请来。” 陆晨:“我媳妇说得对,都对!” 付华年一巴掌拍在陆晨的后脑上,然后看向许晴半晌:“有道理呀!你大伯母在妇联工作!” “要是蔡兰不想过了,由她出面,最合适了!” “既是长辈,又是妇联的主任,陆梅再怎么挑拨离间,也不敢太过!” 许晴点头。 现在,就看蔡兰自己的想法了。 许晴万万没有想到,她今天的这一举动,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惊喜”。 据蔡兰说,陆平去西北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了别的女人。 而且那个人,还是个下放到西北的。 因为之前是个医生,所以虽然下放了,也仗着自己的几分医术去到了卫生所。 陆平执行任务受伤,被送进卫生所,也不知道怎么鬼迷了心窍,就跟那个女人好上了。 后来,陆平回来大概两三个月,那个女人突然就找上门来了! 她怀了孕! 而且,是男孩。 蔡兰失声痛哭:“就为了这么个带把的,他竟然要跟我离婚,说我生不出儿子,占着陆家大媳妇的位置耽误他传宗接代!” “我不同意离婚,他就三天两头跟我吵架,后来干脆就动手打我!我昨天跟他吵了两句,他说我撒泼,把我往死里打,我趁着他们不注意,才带着清清跑出来的。” 许晴听得怒火直冒,原来不只是家暴,还有外遇和重男轻女,这陆平简直是混账东西! 结婚这么多年,蔡兰给他操持家里,照顾老人孩子,他倒是好,出去执行个任务,把去那进行劳改的女人肚子搞大了,还转头要把发妻踹了,简直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他这么做,是犯了重婚罪!”许晴冷着脸道,“既然他不仁,也别怪你不义,去军区告他!” 蔡兰怔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对呀!我怎么忘了这个!” “明天我去就军区!把陆平和魏芳那个贱人一起告了!” 许晴神色一凛:“嫂子,你说谁?” 蔡兰被许晴的样子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道:“陆平和魏芳那个贱人……” 魏芳?! 许晴霍然起身,一把抓住蔡兰的手臂:“魏芳?!是晋州军区下放到西北的那个?!” 蔡兰更加意外:“你认识那个贱人?!” 何止是认识! 许晴的唇角绽出了一抹冷笑。 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这个魏芳好大的本事,把她自己又算计回来了! 第322章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许晴把关于魏芳的事情,大概跟蔡兰讲了一遍。 蔡兰先是一怔,紧接着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最后不得不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跟许晴说抱歉。 “我真没想到,陆平口口声声说的纯洁无垢的白衣天使,竟然是这么个主动勾搭人,聚众Y乱的货色!” 纯洁……无后的白衣天使? 许晴的唇角就是一抽抽。 “这是谁的形容?”用它来形容魏芳? 许晴实在是无法把一脸油滋麻花儿、当众抱着黄保国后腰求欢的魏芳,和“纯洁无垢”这四个字关联在一起。 实在太违和了好吗?! “当然是陆平啊!”蔡兰笑得难以自抑,“你不知道,陆平觉得他自己极有文化,极有内涵,极为浪漫,一直向往着柏拉图式的爱情呢!” 许晴的唇角又抽了一抽:“早知道这样,当初为什么不放过你?” 许晴的话,让蔡兰“噗嗤”一声,再次笑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次的笑容中带了点苦涩:“当初,他对我,也是热情洋溢的。” “他说我满足了他策马扬鞭,自由驰骋的梦想,疯狂的追求我。没想到,他跟我结婚了快十年,也只是在老娘我的肚皮上驰骋,到现在连马都不会骑!” 蔡兰一脸的鄙夷:“我真是脑子被牛屎糊住了,才会嫁给这么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玩意儿!” 陆平也是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跟蔡兰相恋的。 在蔡兰的草原老家,像陆平这样的,跟弱鸡什么区别。 可看惯了肌肉小哥和套马汉子的蔡兰,就突然想换换口味尝个鲜,头脑发热地就要跟陆平结婚,哪怕跟家里闹掰了也无所谓。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的结局。 蔡兰现在只想狠狠地抽过去的自己几个耳光。 许晴实在是没想到,陆晨的堂哥,竟然是这么个文艺男青年,而且还是朝三暮四那种。 这样的人即使是放到二十一世纪也会挨揍的吧? 毕竟哪个时代都不待见渣男。 “这又不是你的错,”许晴拍了拍蔡兰的肩膀安慰,“当初他一定是满足了你某方面的幻想,让你喜欢,才会嫁的。” “只不过,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你需要想好,到底和不和他继续过了?” 蔡兰看了一眼正在熟睡中的陆清清,咬了咬牙:“不过了!不仅不过了,老娘还要整死这对王八蛋狗男女!” “我得给我闺女树立个榜样,将来遇上这种豺狼,也好教她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在这个能将就过就将就过的年代,蔡兰的坚定倒有点让许晴意外。 大概是看出许晴脸上流露出的这种意外,蔡兰有些不确定地问她:“小晴……你该不会是想劝和不劝分吧?” “那倒不是至于。”许晴抚额,“毕竟,谁也不乐意穿沾了屎的苦茶子。” 蔡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沾了屎的苦茶子,这形容太贴切了! 许晴也笑,把她和付华年商量过后的结论,跟蔡兰也讨论了一下。 最终,两个人商议着,还是决定,小朋友才考虑取舍,成年人自然都要! 于是他们决定兵分三路。 付华年通知陈玉芳,许晴去找他们的大伯母秦母郑红英,而蔡兰,她直接去军区找赵政委。 这样说好了,许晴便走了出去。 刚到客厅就看见陆晨正靠在门框上等她,见她出来,立刻伸手过来牵她,脚步放得轻轻的:“都安排好了?” 许晴点点头,跟着他走到院子里,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瞬间吹散了房间里的憋闷。 付华年还在院子里等他们,两个人坐下来,陆晨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许晴肩上,听许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付华年和陆晨都惊得亚麻呆住了。 付华年:“我的妈呀,报应终于轮到老三家了吗?魏芳杀回来了?!” 陆晨忍俊不禁之余,还是为堂哥背叛婚姻这件事情感觉到愤然:“我真是没想到,堂哥竟然能做出这种事,之前还只是觉得他没个爷们样儿,现在看来,心都坏透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许晴摇了摇头,“魏芳那个女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个人凑到一起,根本就是臭味相投。” 付华年和陆晨都表示赞同。 “行,咱们就这么分工了,你们俩都早点休息,我也早点回去!小晴,明天你这边一有情况就给我打电话!”付华年站起身来对许晴道。 家里这两天刚扯了电话线,家里和店铺里都安装上了,为的就是一个方便。 许晴点头。 送走付华年,陆晨立刻关上院门,手疾眼快地就把许晴捞进了他的怀里。 “这次没有人能看到了……”陆晨低低的声音,响在许晴的耳畔,呼出的热气,撩拨着许晴的心弦。 她抬起头来,刚想说些什么,陆晨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的手掌带着微凉的晚风,轻轻揽着许晴,吻得又轻又软,带着刚吃过瓜子的清甜,一下一下挠得许晴心口发颤,忍不住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踮着脚回应他。 院角的桂花开得正好,甜香顺着晚风漫过来,裹着两个相拥的人影,连落在地上的月光都变得软乎乎的。 软绵的暖意,把两个人紧紧地包裹在一起,陆晨的呼吸缠绕着许晴的鼻尖,炽烈的体温,将许晴的心一点一点的点燃。 他也不知怎么就学会了咬,轻轻地咬着许晴的嘴唇,有一种绵绵的细痒和微颤,许晴轻轻地舔了舔嘴唇,刚巧就碰到了他的唇。 陆晨发出一声低喃,沉醉地将许晴整个人都揽进怀里,紧紧地贴着。 直到吻得气喘吁吁,许晴才伸手轻轻地推了推他:“好了,今天家里还有客人呢!” 她也喘得气息有些不均匀了。 陆晨还没亲够,舍不得松开,又低头在许晴唇角啄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松开手,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和蹭得发亮的唇上,喉结滚了滚,只恨不得明天就举行婚礼,早点把人娶回家抱着睡。 “还有十三天。”陆晨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低头在许晴发顶亲了一下:“还有十三天,你就是我光明正大的媳妇了!” 许晴靠在陆晨怀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和他,真的快要结婚了。 第323章 许晴,我和你做笔交易! 问题在于浩天记得一件事,旺达姐弟似乎与斯塔克有仇来着!原著里面,是战争把她们变成了“孤儿”,而她们的父母也被意外炸死,据说与斯塔克生产的武器有关。 面对毫无保留的失忆者,罗塔还是把名字告诉了他,她也不希望大半夜和一个似乎有暴露癖的男人僵持下去。 波罗丁狂叫起来,现在他膝盖受伤无法移动,只能撑起上半身把刹那甩下,然后疯狂的抬起了巨锤,愤怒化作了惊人的气势聚集到了手臂上,显然又是那最为恐怖的一招。 铃华能体会到这种离别的伤感,刹那与她建立亲密关系还没多久就要分开,她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感觉,更别说摇铃已经和他做了这么久夫妻了,想了想也只能用自己的想法开导曙光妹子。 不过,这个时候,见到这些和中原人长相不一样的诸王,李泰顿时豪气盖天。 如今,长安城外的水中还有鳄鱼,特别是大鳄鱼,也就是湾鳄,古代的长安城,号称是八水绕长安。 他袍子里倒是穿着紧身软甲,腰里也挂着两颗惊天雷,靴筒里还有一支上了膛的三联铳。可思忖片刻,何顾假装没听懂金瑬的话,转身给徐靖边和宫其晟使了一个眼色,俩人心领神会立刻跟了上来。 柳若雪话语轻言,但却如利剑一般,径直斩在对方的要害之上,饶是以赢崐的镇定,他此时的神情也不由得微微色变,不过只在一瞬间,他就已经恢复了平静,眼眸之中甚至透露出了浓浓的战意。 斗神妹子越想越气,越气就开始逐渐产生杀意,瞪着刹那似乎准备和他拼命了。 “有神兵利器收,自是求之不得,您老的大砍刀可以压箱底了,还是别拿出来的好。”顾朝昔讪讪一笑,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地面烤肉的火已经熄灭,还冒着几丝果香味的烟。 那便走吧!前路是什么,不重要了,只要她在就好。染尘明明看不见,不过心却毫不迷茫。 随后又陆续有人进来,大多是天仙,偶尔会有一两个金仙,不过并不多,而且大都是初入金仙的水平,但在这天风府,金仙已经是高端战力了,能够成为金仙,在这天风府大多是有些名声的。 拿起筷子,夹了块火腿放在口中,这火腿薄薄的一片,却回味更悠长且清香开胃,让人吃了还想再吃,果然美味。 叶梓凡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麦子赶忙调整好思绪拉开了门。 可心中的那道疤,往日的那些伤害,也不是叶梓凡几句哀求就能彻底化解的。 “我不是你什么蓝蓝,也不会让你负责,明天我便写辞职信。”说着,她捡起地上的包包,大步一扬离开现场。 麦子也知道赵思齐说的在理,可那么多的居民买不起房子,这个问题又该怎么解决。 一早上,天色还没亮,他就接到来自美国的电话,姚鸣打电话来专门询问羊羊清爽型饮料问题。 不过地府都建好了,没有阎罗坐镇的话,很多事情都堆积在那里办不成。 自诩男人就如同茶杯,没有人会用一个茶杯一辈子,也就不会有人值得他陪伴一生。原本也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却不想早已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御亦安抬头看着莺歌,他知道一定是周安之让她来的,否则她不会没有接到他的旨意就平白无故的来这里。 在简单的向徐世绩告别之后,康采恩便带着关羽来到了北宋时期,他终于从那个闭关修炼的地方钻了出来,在黄君汉和王豫的陪同之下,悠哉悠哉的开始前往泾源路。 不管她怎么装傻白甜的去靠近她,像个话唠一样刺激她,她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跟她热络半分。 只是他再怎么不激进,刘影的到来,还是把他竭力想要过的不被打扰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你不是关心她吗?那我给你电话也没有什么错吧。”陈安琪冷淡的说道。 师长们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事情还没有闹到让他们能够看清到底偏向哪一方,他们自然是谁都不会帮的。 “停车!例行检查!”车外出现了宫门守卫士兵的声音。周安之和二皇子对视一眼,给了彼此一个眼神。 扑到霍霆琛的怀里,这一刻,她好不容易伪装的坚强外表,彻底塌陷,尤其是想到年诗瑶拿刀子指着她的场景,泪水,就那样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那个时候陆莫封以为能彻底治好顾倾的病,然后带着她在这个庄园里安安稳稳的继续生活下去。 第324章 我不是救火两分钟! 许晴伸手握住了蔡兰的手腕。 蔡兰本来也没想真的拍魏芳。 这一锹下去,至少一死一伤,搞不好都要一尸两命。 蔡兰又不傻,怎么可能会为了这对狗男人把自己搭进去。 被许晴拦了一下,她的动作也就顿住了。 魏芳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开始后悔自己答应陆平那个怂货,自己上门找蔡兰逼宫了。 “嫂子你先进屋吧。”许晴对蔡兰说着,又俯到她耳畔说了句什么。 蔡兰深深地看了魏芳一眼,然后愤然扔掉铁锹进了屋。 “你最好有足够跟我交易的筹码。”许晴垂眸看着魏芳。 魏芳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挺着大肚子站了起来。 “我既然能张这个嘴,就肯定是有你需要的信息!”魏芳摸着她的肚子,有些得意地看着许晴。 “但我是有条件的!” “你得帮我嫁给陆平!” 许晴简直想笑。 嫁给陆平,那岂不等于以后她会跟自己做妯娌? 她得脑子多有病才会干这事儿? 许晴勾起了红唇:“你这么有自信,你的消息值得我帮?” 她好整以暇地抱着肩膀,看起来一点都不相信她。 魏芳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必须透露点什么,才能让许晴相信她。 于是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许晴,你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就不恨周明明吗?” “是她抢了你的男人,虐待你女儿,把你从周家赶出来的吧?” “但如果我告诉你这个秘密,你就可以整垮周明明,甚至把她送进牢里去!” 许晴挑起了眉,却依旧一言不发。 魏芳只得继续往下说:“你以为,周家对周明明好,是因为她救过周明娇,对不对?” “所有人都这么以为的,甚至可能就连周明明自己都差点信了……噗,哈哈哈哈!” “其实,周明明根本就没有救周明娇!”魏芳突然间变得有些癫狂,那张脸也扭曲得吓人,“周明娇不是在河里死的!” 许晴的心,微微地一沉。 周明娇不是在河里死的? 那…… 那为什么周家所有人都说明娇是掉进了河里? 周卫庭也不止一次说周明娇和周明明一块儿接他的时候,周明娇失足跌进河里,周明明奋不顾身地跳下去营救,结果导致一辈子都得周卫庭细心照顾,不然就得死的结果。 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隐情? 许晴脸上的疑惑自然被魏芳看在眼里,她得意洋洋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怎么样,这个消息足够让你帮我了吧?” 许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你就这么想嫁给陆平?” “他?”魏芳哈哈大笑,一脸的鄙夷,“他算个屁!准备半小时,救火两分钟,老娘能看得上他?只不过是我回晋州的一个跳板罢了。” “蔡兰那个蠢货,也拿他当个宝似的,还伺候他们一家老小,换我,早就给他踢了!” 许晴抬眼看了一眼魏芳的身后,轻哼:“你还挺执着于回晋州。” “不然呢?!”魏芳的脸再一次扭曲起来,“我不会放过周明明那个贱人!更不可能放过周卫庭!” “明明坏事是周明明跟我一起做的,可最后竟然全都推到我身上!” “凭什么?!就凭周卫庭坐着大队长的位置,就可以徇私枉法,包庇自己的姘头?” “把所有黑锅全扣我头上,让我去西北吃那漫天黄沙,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遭了这么多年罪,她周明明却安安稳稳在晋州当她的周家大小姐,住洋楼吃细米,还嫁给了周卫庭,凭什么!凭什么?!” 魏芳越说越激动,额角的青筋都蹦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周家把周明明撕烂。 许晴心里转了好几个弯,面上却依旧平静:“你就不恨我?” “恨你?”魏芳哈哈大笑,“我为什么要恨你?我害你,你害我,这是一对一的厮杀!” “我输了,愿赌服输。可周明明这个贱人,我绝对不可能放过!” “所以,许晴,我和你是站在同一个阵线上的。你帮我嫁进陆家,我们一起向周明明复仇!” 她死死地盯着许晴,那表情,有如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女鬼。 “你说周明娇不是淹死的,那她是怎么死的?”许晴又问。 “呵!”魏芳冷笑,又摸了摸隆起的腹部,“在你帮我之前,我不会告诉你的!” “到底是不要合作,你自己决定。” 许晴轻轻地笑了一声:“魏芳,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恨死周明明?” “难道不是?!”魏芳疑惑,“是她害得周卫庭把你给抛弃了,是她害得念念一身伤啊!” “说对一半,”许晴说,“我的确很介意周明明虐待念念这件事。但跟周卫庭离婚,我求之不得。” 话音一落,许晴的脸色就冷了下来,她抬了抬下巴,扬声道:“你们可以过来了。” 你们?! 谁?! 魏芳心里一惊,转头,却见陆平旋风一般冲过来,照着她就是一记耳光。 “陆平?!”魏芳捂着被打的脸,错愕地看着陆平。 这也是许晴第一次见陆平。 上次在陆家,听说他是值班,所以也没见到。 这会儿见这个人,实在是没法把他跟陆晨联系在一起。 陆晨能有一米八五,可这陆平,估计跳起来也差不多能有个一米八了。 个子不高,人也瘦,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大眼睛,显得尖嘴猴腮的,看着魏芳的眼睛里全是怒火。 “准备半小时,救火两分钟?!”陆平气得全身都在哆嗦,“你忘了是怎么在老子身子底下求欢,说我不中用的?我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魏芳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反应过来之后当即就哭嚎起来:“陆平!你居然打我!你忘了你怎么跟我发誓,说一定会娶我的吗!你说你不爱蔡兰,只爱我的!” “我爱你妈!”陆平气得眼睛都红了,伸手指着魏芳的鼻子骂,“你个烂货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想骗我娶你?” 说着,他转头看向许晴:“弟妹,你别信她!她简直是一派胡言!我绝对不是两分钟!” 许晴:…… 拜托,她并不想知道! 第325章 女表子和狗一嘴毛 陆平刚才已经看了半天了,他没想到陆晨的媳妇这么漂亮。 也没想到魏芳竟然这么贱,竟然还能干出聚众Y乱的事来! 但这些带给他的惊骇,全都不及魏芳说他“准备半小时,救火两分钟”。 这是对于他男性尊严最大的捣毁! 他下意识地就想解释。 “我说堂哥,这事你跟我媳妇说什么?”陆晨黑着脸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形一挡,就把许晴挡在了后面。 “我,我只是辟谣!”陆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腔怒火又全都朝着魏芳去了。 “妈的,臭不要脸的女表子,故意勾引老子犯错误!”说着,就又要举手打过去。 “够了!”赵政委一声厉声,大步走了过来。 “陆平,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立场不坚定,就别怪别人趁虚而入!” 说着,赵政委一摆手:“一起带走!” 两名干事过来,一个扯过魏芳,另一个直接就把陆平的胳膊押住了。 “哎,哎!怎么连我也抓?!”陆平疯狂挣扎,“这不关我的事!赵政委!我是着了这娘们的道了!” “是她故意勾引我,给我下了套!” “套你妈!”蔡兰旋风一般地奔过来,扬手狠狠地给了陆平一记耳光。 “你一口一个纯洁无垢的白衣天使的时候,你他妈咋不说你被套上了呢?!” “我看你就是脑子被套住了,忘了下边,野种都鼓捣出来了你在这想起套来了!” “你也配当人?!你也配穿这身军装?!” “我呸!”蔡兰一口唾沫直接就吐到了陆平的脸上。 陆平被蔡兰这一巴掌打得眼镜都歪了,唾沫挂在脸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他脸上一阵扭曲,刚要发狠,就看到赵政委正一脸怒容地瞪着他,瞬间就怂了。 “蔡兰!蔡兰!”他赶紧陪着笑脸,哄道,“我是被这贱人蒙蔽了!你别生气,咱俩还好好过日子!” “过你玛丽隔壁过!”蔡兰又是一脚,“老娘要跟你离婚!” 离婚这两个字,像一记炸雷,瞬间就在陆平的脑袋上炸响。 “不,不行,不能离婚!不能离婚!”陆平疯狂挣扎,“要是离婚,我的工作就没了!” “蔡兰,咱俩好好的,一日夫妻百日恩……” “日你妈!”蔡兰恶心得都想吐,“好好跟你的白衣天使妹妹日去吧你!最好一起滚到大西北***,日日日!日穿地心!” “滚!” 许晴都快要被出口成章的蔡兰逗得笑出声了。 周围早就渐渐地围了很多人,这一大早就有惊天大瓜吃,众人都兴奋得两眼放光。 用不了多久,陆平就会在整个军区出名了。 要不咋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周明明和魏芳不愧是姐妹花,跟她们沾边的男人全都能出大名。 赵政委的表情十分复杂,挥手就让干事们把两个人带走。 魏芳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甩开抓着她的干事就往许晴这边扑。 “许晴!贱人!” “你故意的!” “你故意让蔡兰把人引来!” “你干什么?!”干事迅速控制住魏芳。 魏芳还在那里跳着脚地骂:“你不想搬倒周明明报仇了吗?许晴!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当一个弃妇?!” 许晴这回是真笑了:“魏芳,你耳朵聋了,脑子也抽了?” “你真当我会跟你这种人合作?你自己作的妖,自己受着,难道还想拉我下水?” “我不否认你很精明,懂得为实现自己的目的去筹谋。” “只可惜,你每一次,都要踩着同为女人的尊严、践踏同性的利益往上爬。” “你说你要报仇?魏芳,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你非要选择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还觉得自己很委屈,实在是让我觉得恶心。” “多跟你说一句话,都是对女人的不尊重。” 魏芳愣了一下,随即骂得更凶:“许晴,你少在这里得意!你一个被周卫庭抛弃的村姑,在这里跟我装什么清高?!” “你以为你傍上陆晨,傍上陆家就得意了?告诉你,你永远都是周明明的手下败将!” “周明明和周卫庭现在就躺在你的床上,干你想跟周卫庭干却干不得的事,哈哈,哈哈哈哈!” “想想都刺激!” “啪!”一记耳光,狠狠地掴到了魏芳的脸上。 许晴冷眼看着她,红唇勾起讥讽的笑意。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就惦记着裤裆里那点事?” “滚!” 魏芳气得全身都在哆嗦,什么肮脏下流的词都蹦了出来,直到被干事牢牢押着塞进车里,尖利的骂声还顺着车窗缝飘出来。 蔡兰望着开走的车,浑身脱力,一下子瘫坐在了门槛上,刚才那股子悍劲儿瞬间散得干干净净,肩膀一抽一抽的,无声地掉下泪来。 许晴没上去催她,只给陆晨递了个眼色,陆晨默默搬了张椅子过来,又拎倒了杯热水放在蔡兰手边。 好半天,蔡兰才抹了一把脸,哑着嗓子说:“对不起啊,小晴,连累你了。” “这没有什么连累的,”许晴不以为意地递给了蔡兰一个干净的手帕,“这种人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 蔡兰吸了吸鼻子:“谢谢,今天多亏你和陆晨了。陆平这个王八蛋,我跟他过了将近十年,到今天才算是彻底醒了。” 许晴挨着她坐下,轻声开口:“看清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 蔡兰苦笑:“其实不是看不清,只是自己把眼睛闭上了。想要将就着过,稀里糊涂地,一辈子就过去了……” “只可惜,没人约人糊涂一辈子的机会。” 许晴有些心疼地看着蔡兰。 蔡兰其实比她大不了几岁,但看上去,却格外憔悴。 蔡兰把那杯热水攥在手里,暖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抬头扯出一个笑:“今天要不是你让我去喊赵政委,恐怕我都反应不过来。” 许晴故意引着魏芳把那些话全喊出来,让陆平听见,女表子和狗咬得一嘴毛,赵政委他们也都听见了,直接就把陆平和魏芳都定了性。 这一步,走得太漂亮了! 许晴笑了笑,刚刚张口说些什么,院门就被“砰”地一声踹开了。 孙玉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指着许晴的鼻子破口大骂:“许晴,你这个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许晴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皱。 陆晨顿时就不乐意了:“三婶,你这是早上吃大粪了?嘴巴这么臭!赶紧回家洗洗,别上我家门口来熏人!” “你!”孙玉气坏了,“我是你三婶,你就这么跟我说话?为了维护这个二婚头,你连长辈都敢不尊敬?!” 第326章 你自己二婚头还怂恿别人离婚 许晴上前拉了拉陆晨的衣袖,抬眼看向孙玉,语气冷淡:“三婶有话不妨直说,在这里撒泼算什么?我想陆家长辈,也不会教出你这样进门就骂人的规矩。” “我凭什么不能骂你?!” 孙玉梗着脖子,她跳着脚喊:“撺掇蔡兰跟我儿子离婚,还捅到政委那那,你是故意见不得我们陆家好是不是?!” “我呸!” “自己名声臭了,还来破坏我儿子名声,破坏陆平和蔡兰夫妻关系,你还好意思在这跟我提规矩?!” 孙玉这边正骂着,冷不妨一个人影冲过来,狠狠踹向她。 孙玉被踹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得她直抽抽。 “蔡兰,你这个贱人你还敢打我?!陆平的是事是不是你捅出去的?!”孙玉挣扎着起来就要往上扑,却被蔡兰一下子揪住衣领。 “老虔婆,你少在这里给我装!你昨天不是很厉害吗?跳着脚让陆平跟我离婚,娶那个魏芳!还按着我的手脚,让陆平打我!” “刚才魏芳来,你怎么不出来,啊?现在跑来跳着脚跟我喊,你怎么不去赵政委那喊?” 蔡兰每说一句,就打孙玉一记耳光,打得孙玉眼冒金星,耳朵都嗡嗡作响。 孙玉被打得嗷嗷直叫,扯开嗓子哭喊:“反了!反了!儿媳妇要打死婆婆了!陆晨你是死的吗,快来给我按住她啊!” 陆晨掏了掏耳朵,转向许晴:“媳妇,你我耳朵好像不太好使了,怎么总听着苍蝇嗡嗡直叫?” 许晴抿着嘴,很认真地帮他看了看耳朵:“这哪里是耳朵不好使,明明是被某些脏东西臭得堵住了窍,掏掏干净就好了。” 孙玉都快气疯了。 蔡兰红着眼睛,手上半点没停:“你瞎,你就当陆晨也瞎?我跟陆平过了这么多年,家里外头全是我操持,你儿子在外头勾三搭四,你不但不管,还帮着魏芳瞒我,今天这都是你应得的!” “今天我就把话搁在这,我就是要让陆平和魏芳一起死!” “一个破坏军婚,一个犯重婚罪,流氓罪,我倒要看着你怎么去监狱抱你的大重孙!” “老虔婆,你少跑许晴这撒野,今天这事从头到尾跟人许晴半毛钱关系没有,有本事冲我来!” 孙玉这辈子都没挨过打,被蔡兰揪着衣领打了好几个耳光,整张脸迅速肿了起来,说话都含糊不清,只能躺在地上蹬着腿撒泼打滚,哭天抢地喊着陆家欺负人。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对着陆家院子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孙玉越喊越起劲儿,拍着大腿哭:“我不活了!儿媳妇打婆婆啦!陆家出了不要脸的妖精,勾得一家人都不认长辈啦!” “许晴,你个二手货,进了我们陆家的门就搅得鸡犬不宁,你不得好死!”许晴听完这话,脸上彻底冷了下来,她上前一步,刚要说话,陆晨已经先一步站了出来,指着地上的孙玉沉声开口:“三婶,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愿意娶许晴,我乐意!” “真正搅得鸡犬不宁的人是你!纵容陆平犯错,败坏陆家家风,我倒要看谁能保得了你们!” “你!”孙玉气得眼前直发黑,喉咙都涌上来一股腥甜。 许晴拉住了陆晨的手臂,笑着看向了孙玉。 “三婶,你怕是不知道吧,这个魏芳之所以被下放到西北劳改,是因为她跟人在军区表彰大会上聚众Y乱。” “当时闹得可是很大的。你说,她肚子里那个‘大重孙’,到底是你家的,还是别人家的?” “你可别认错了,把别人家的大重孙当成自己家的,那误会可就大了。” 孙玉浑身一震,顿时怔在那,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变得更大了,原本还抱着几分同情的邻居,此刻看孙玉的眼神都变了。 孙玉僵在地上,好半天才才攒出力气,尖着嗓子喊:“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许晴看着她涨得发紫的脸,慢悠悠开口:“我是不是胡说,等查一查魏芳进去的时间,再算算她肚子里孩子的月份不就清楚了?你要是着急,我现在就陪你去赵政委那问问,好不好?” 孙玉的嘴张了又张,喉咙里嗬嗬响了半天,一翻白眼,直接晕过去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孙玉,谁也没上前扶她。 “呸!” 蔡兰狠狠地啐了一口,斩钉截铁地道:“老虔婆,要死也滚远点死!” “我看你们全家都跟着你未来的大重孙,跟陆平那个纯洁的白衣天使去西北喝西北风去吧!” 说到这儿,她又嗤笑一声:“大重孙,还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大重孙呢!” “呸!” 人是晕倒在许晴家门口的,总不可能真不管。 但也不能轻易管。 谁知道这个孙玉是不是装晕,到时候再倒打一耙? 她转身进了家门,拔通了卫生所的电话,让方遇直接搞一辆车来,把人弄走。 到了卫生所,自然会有人联系陆雨顺。 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位陆家的三叔,就只会躲在女人的后面,还真是爹怂怂一窝,都是不敢担事的孬种。 害许晴凭白挨了骂,蔡兰心里很过意不去,一个劲地跟许晴道歉,提出来带陆清清去招待所住。 她在晋州实在是一个亲人都没有。 跟陆平结婚这近十年,她像个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地伺候他们一大家子,根本就没有半点社交。 这时候,她是真的想家了。 许晴其实也知道,自己把蔡兰母女留下来,其实真的是有点把自己搭进去的嫌疑。 但,让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蔡兰带着孩子,大半夜地在外面流浪,她也真的做不到。 上辈子,许晴母女三个人被渣爹和三姐赶出家门的时候,她们也是无处可去。 那天天还下着大雨,妈妈怀里抱着妹妹,手里牵着许晴,拼了命地用自己的衣服去给两个孩子挡雨。 妈妈也是在那一天落下了病根,早早地离开了她。 许晴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圣母心,圣母就圣母吧,人总不能违背自己的良知活着。 “嫂子,我看你也别住招待所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和清清暂时住在那。” “至于以后,再做打算。” 蔡兰看着许晴,不禁怔住了。 她没想到许晴能帮她到这个份上,一时间,感动得流下了泪来。 许晴说的那个地方,就是她从前住的那间小院。 小院的门边,还帖着“狗与周卫庭不得入内”的牌子。 第327章 要么放低姿态要么抬高头颅 “嫂子,你是真的想好了,不跟陆平过了?”帮蔡兰把东西都放进屋里,许晴问蔡兰。 “我绝对不可能用沾了屎的碗吃饭!”蔡兰斩钉截铁,“昨天晚上,一大家子人都在吵着让我主动跟陆平离婚,把位置让出来给他们的大孙!” “而且还是当着清清的面!我跟陆平吵,孙玉那个老虔婆就怂恿陆平打我,还按住我手脚让他打!” “清清拦着他们,陆平还给了清清两下!小晴,我蔡兰不是没有骨头的!” “我要是还跟陆平继续过,那以后清清怎么办?以后清清结了婚,会不会也跟我学着将就自己?” “所以,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我就算是把陆平弄死,也不可能忍着委屈再去过那种日子!” 蔡兰说这句话的时候,仍然气得在发抖。 许晴想了想:“陆家人敢这么欺负你,是笃定你在这边没有根基没有亲人,不敢闹。” “就算闹到了政委那,有陆家在这边撑着,最多也就是受个小处分,顶天就是给爷爷奶奶添点堵。但便宜,他们是绝不会不占的。” “但现在,魏芳的事一旦爆出来,陆平是肯定不敢再跟她有牵扯的。所以,有极大的可能性他们会来劝你回头。” “呸!”蔡兰气得啐了一口,“做他们的大头梦,不可能!” “虽然不可能,但他们也会想尽办法拖,想尽办法让你心软,甚至还会不断地骚扰清清。”当初周卫庭走的不就是这个路线吗? 要不是庄守兰来了,强势给许晴撑腰,恐怕这个婚还有得折腾。 蔡兰牙根都痒痒了:“这群不要脸的老畜生!” 许晴思忖了片刻,道:“嫂子,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那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蔡兰的眼睛就是一亮。 “两件事。”许晴说,“第一个,你跟娘家那边联系了吗?” 蔡兰一愣。 她当年嫁给陆平的时候,娘家没一个人同意。 后来她结婚多年,也没怎么跟家里联系。 一方面是赌气,另一方面,日子过得并不顺心,她实在无颜面对父母。 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不得不好好去想未来,至少也得为孩子打算。 所以便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一会就去打电话。”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许晴点了点头,又道:“第二件事,如果嫂子确定要离婚,我们一会一起去趟保卫处。” 蔡兰就是一怔。 屋里的东西是全的,许晴把钥匙交给了蔡兰,让她安心的住下。 等陆家的事情处理完,再做打算。 许晴带上了陆清清,让她在车里和陆晨一块儿等她们,便和蔡兰进去找魏芳。 保卫处的孙科长已经认识许晴,也早就收到了许晴和陆晨的结婚请帖。 陆平家出了这样的事,说出去也丢人,但涉及到魏芳,大家伙也差不多猜到多数原因都在魏芳身上。 毕竟这女人是出了名的能搞事情。 蔡兰想见魏芳,孙科长也没拦着,就让她们进去了。 魏芳坐在审讯室,见蔡兰和许晴一块儿走进来,也没搭理蔡兰,直接把目光落在了许晴的身上。 “怎么,想好跟我做交易了?” 许晴直接坐到了魏芳的对面:“交易?魏芳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你觉得你现在人都在保卫处了,还能跟我谈交易,讲条件?” “这有什么不行的?”魏芳嗤笑一声,“周明明不也被周卫庭保出去了?许晴,你搞不定周卫庭,难道还搞不定个陆晨?” “搞不搞得定的,关键得看你值不值。”许晴笑,“魏芳,你觉得你值吗?” “我当然值!”魏芳的声音提高了八个度,她霍然起身,继而又重新坐下来,拢了拢头发,“你人都到这儿了,还跟我装什么清高?” “魏芳,你知道你一次又一次的筹谋,最终都输在哪了吗?”许晴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魏芳狐疑地看着许晴。 “你很聪明,为了目标也豁得出去。但可惜,你太急了。”许晴摇头,“要么放低姿态,要么抬头头颅。” “魏芳,如果你想用女表子的手段去笼络住男人,就该有女表子的姿态,把自己放低。” “可你偏偏当了女表子,又沉不住气,急急火火地就想扳回一局,拣起你的尊严。” “你不觉得可笑吗?” 魏芳的脸白了一白。 她得承认,许晴说得对。 如果当初她追求李向华,能够放低姿态,一低到底,穷追不舍,那也不至于把自己作到大西北。 如果这次她傍上陆平,能够放低姿态,不那么张牙舞爪地舞到蔡兰那里去,也不那么高姿态地嘲笑陆平“不行”,那么现在,她恐怕早就坐在陆家养胎了。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了。 “眼下也是一样,”许晴见她懂了自己的意思,就继续说道:“你已经到了保卫处,陆平什么德行你也见到了,他是绝对不会跟你结婚的了。” “不仅如此,他还会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你身上。” “魏芳,跟这些打小就泡在这种大院里的人玩心眼,你根本就不够看。你以为你打了他们的七寸,其实跟被蚊子叮一口差不了多少。” “但他们随便反咬你一口,都是致命的,你信不信?” 魏芳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信。 许晴继续:“你以为,周明明的秘密算多大筹码,足够把你捞出来?” 魏芳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但外表仍然强装镇定。 “况且,”许晴话题一转,“你猜周明明知道你用这种手段回来,又想用她的秘密来换自己的一线生机,她会怎么做?” 魏芳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惊恐。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说着,许晴便站起身来。 蔡兰的呼吸急剧起伏,但她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许晴起身,她也起身,两个人就要往外走。 “许晴!”魏芳慌了,“你别走!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问我怎么办?”许晴啼笑皆非,“你忘了你刚才是怎么骂我的了?” “我……我对不起你!”魏芳干脆地道歉,“请你帮帮我!我知道,你要是不帮我,也不会来。” “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你肯帮我,你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 魏芳现在终于意识了自己的处境。 此刻最大的隐患不是陆平一家,也不是自己故意勾引陆平的罪过,而是周明明。 她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乞求地看着许晴。 许晴站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相等的,我也会告诉你怎么做。” 第328章 你们老陆家人不会都是两分钟吧? 魏芳紧紧地咬着嘴唇。 她本来以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她最大的筹码。 但现在,却是足以让她下地狱的催命符。 除了用周明明的事换一条生路,她没有别的选择。 “你说话算话?” 许晴笑了:“你没有别的选择。” 魏芳闭上了眼睛。 重新睁开的时候,她也下了决心。 “我妈是改嫁的,嫁给了一个军人,那时候我家也是住过军区大院的。” “我比周明明大三岁,那时候在上卫校。因为住得近,我又特别中意周卫庭,所以刻意跟周明明走得很近。” 周卫庭? 许晴差点笑出来。 这个魏芳看男人的眼光实在是像她的人一样两极化。 说她有眼光吧,她看上了周卫庭,又选了陆平这种没啥本事又色胆包天的人去打桩,当跳板。 说她没眼光吧,她又看上了向华哥。 反正都没啥好结果就是了。 “我当时很嫉妒周明娇,她长得那么好,家世也好,脾气也好,还有那么好的哥哥……” “我觉得我不比她差,但怎么叉没有她那么好命呢?” “我嫉妒她嫉妒得要死,但后来,我发现周明明比我更嫉妒她。” “周明明嫉妒周卫庭待周明娇好,会不择一切手段吸引周卫庭注意,拉踩周明娇的……” “那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就不太想搭理周明明,但,我想要接近周卫庭,也只能通过她。于是我只能忍着恶心跟周明明交往。” “有一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和同学去看电影,路上遇到了周明明和周明娇。” “我随口问了一句她们要去哪,周明明说,她们要去奶奶家,我也没多想。” “后来,我看完电影回家,那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刚到家,我就看到周明明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跟我说周明娇不见了。” “当时周伯伯在外地执行任务,周卫庭也不在家,我后爸和我妈,还有我,就跟杜姨和周明明一块儿出去找。” “整整一夜,都没找到人。” “我妈让杜姨赶紧报警,杜姨也答应了。结果第二天,就传来了周明娇溺水的消息……” 什么?! 许晴攥着桌边的手下意识地就是一紧。 周明娇是溺水的前一天失踪的?! “我想问周明明,但据说周明明因为救明娇跳到河里,大病了好几天,恢复后就精神有点不太正常……” “这种情况下是没法问的,后来,我妈去世了,我自然没法再跟我后爸住在一起,就主动申请去了军区……” “直到后来在晋州又遇见周明明,她开始拜托我跟她一起演戏来骗周卫庭,说周明明跳河伤了身子如何如何。” “目的就是为了把周卫庭栓牢。” “再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周明明偶尔给我些好处,钱,或者票,我就帮她圆谎。” “至于周明娇是不是真的溺水我不能确定,但凭我对周明明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跳水救周明娇!” 许晴的心,沉了下去。 坐在旁边的蔡兰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太明白,魏芳说的这些事,跟自己离婚有什么必然关系。 但,她相信许晴。 确定魏芳已经不再有保留,许晴这才站起身。 魏芳一下子就急了,直接伸手拉住了许晴:“你不能走!你得告诉我怎么办!” 许晴嫌弃地拂开了魏芳的手。 “怎么办,当然是继续把你的女表子当好。” “收起你那套作威作福的嘴脸,俯低称小,哪怕是跪T陆平,也要紧紧地把这个两分钟哥抓在手里。” “毕竟,你现在只有他了。” “抓住他,哪怕是让他跟你一起下放,你也不能松手。” “有陆家在,不管走到哪,都不会为难他。” “只要你抓得紧,你就死不了。” “要不然,你猜等你回到大西北,周明明会给你准备什么大礼?” 魏芳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下去。 她现在这个身份,得罪不起周明明。 但凡周明明得了她回晋州军区的消息,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跟自己撇清关系。 如果她知道自己把她卖了,那这个女人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来,魏芳真的不好说。 毕竟周明娇的失踪,就足够让她胆寒。 再加上拎不清的周卫庭,和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顾,一心偏袒养女的杜月琴。 魏芳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这当然也是黄保国的事出了以后,她既没反抗,也没攀咬任何人,安安静静地去了大西北的原因。 看许晴说完,魏芳不再嚣张,蔡兰的脸色就是一喜,心里不由得对许晴更加敬佩了。 杀千刀的陆平,扶不上墙的烂泥。 但凡他不这么贱,蔡兰都能看在孩子的面上去将就他。 毕竟,能跟许晴做妯娌,真是三生有幸啊! 只可惜,陆平没那个命。 蔡兰自己也没那个命。 想到这儿,蔡兰就一阵心酸。 不过,只要魏芳把陆平这边搞定了,那个怂货弱鸡就没可能再缠着她了。 这样一来,婚就能顺利离上了。 从保卫处出来,蔡兰的神色是相当轻松的,许晴则有一点凝重。 陆晨自然瞧见了许晴的脸色,不过,当着蔡兰的面也没细问,轻轻地摩挲了一下许晴的手:“都还挺顺利?” “顺利。”许晴感受到陆晨的担心,对他笑了笑,“我们先送嫂子回去吧。让嫂子先安心休息两天,估计还得拉扯个几天。” 陆晨点了点头,开车把蔡兰和陆清清送回去了。 路过供销社,许晴喊陆晨停一下,买了些日用品。 蔡兰还以为只是许晴顺路买些东西,没想到,等她下车的时候,许晴让陆晨把这些东西全都给她提到屋里去了。 不仅如此,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钱,和几样票,塞给了蔡兰。 “这我不能拿,你给我们娘俩提供了个住处,我已经够感激了,你快收好!”蔡兰赶紧把钱塞回到许晴手里。 “嫂子,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许晴假装生气,“我们就算不是妯娌,至少也是朋友。” “朋友不就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吗?快拿好,先带着清清安顿下来比什么都强。” 许晴不由分说地把钱放进蔡兰的口袋里,便和陆晨走了。 蔡兰望着许晴的背影,眼圈再一次红了。 许晴和陆晨刚上了车,陆晨便揽过她的肩膀,将许晴拥进了怀里。 “小晴。”陆晨将头抵在许晴的发上,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点的微哑。 “能娶到你,我上辈子可能救了全世界。” 许晴怔了怔,轻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轻轻地抓了抓陆晨的衣襟,问他:“你说……你们老陆家人,不会都是准备半小时,救火两分钟吧?” 第329章 我一定要证明给你看不是两分钟! 什么?! 陆晨先是一怔,紧接着便火了。 他扳住许晴的肩膀,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亮得灼人。 这是明显生气了。 “媳妇,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是对我最大的误会!” “我一个全军比武大会俯卧撑两千个的纪录保持者,怎么可能只有两分钟?!” 他要气死了! “不行,今天这个事,我非得给你证明一下!” 说着,陆晨愤然发动了车子。 “去啊?开这么快干什么?”许晴被陆晨的车速吓了一跳。 但看他认真的样子,又真的好想笑。 这家伙古铜色的面容上,带着因为羞愤而微微泛起的红晕,刺猬头根根直竖,就像是一只愤怒的小……狗…… “回家!” 陆晨愤愤地说着,把车子转了个弯。 “我今天必须得证明我自己!” “要不然,我陆晨就不是男人!” “哎,算了算了,别生气了,我跟你开玩笑的!”许晴见陆晨是真的生气了,赶紧拉住他的手臂哄他。 “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陆晨又生气又委屈,看不见的飞机耳都快贴到后脑勺了。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人生气的时候时间更短……” 陆晨:…… 他真的生气了! 非常! 陆晨转过脸去不理许晴,直接就把车子开回家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正是午睡时间。 庄守兰带着孩子们都去睡了,孙秀云把自己关在刻意里埋头踩缝纫机。 所以陆晨一进院子,把许晴抱起来就往屋里冲。 “喂!这是大白天!”许晴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的把这只大狗子惹生气了。 原本也就是一句玩笑,用来破坏气氛的。 谁让他弄得那么煽情,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哪成想,这货看样子是来真的。 “管他是白天还是黑天!”陆晨愤愤的,“老子证明自己不需要看时间!” 好家伙,这是土匪宣言啊! 一进屋,陆晨就把许晴放倒在床上,然后起身就去拉窗帘。 “喂!陆晨,你冷静!冷静!” 看着陆晨板着一张脸走过来,许晴赶紧跳起来,伸手抚他在胸口:“来,深呼吸,像我这样,一,二……” “三”还来不及说出口,她就被陆晨一下子扑倒在了床上。 “小晴,我决定不等婚礼了。”陆晨从上面俯瞰着许晴,眼睛亮得灼人,脸却是红红的,“毕竟……毕竟我没有核枪实弹地检验过……” 他其实也怕他不行。 “反正结婚报告已经批了,为了你的幸福考虑,如果我表现不好,那我们这个婚,就不结了。” 啊? 许晴怔住了。 她倒是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陆晨的建横是真的不赖的,吃起来味道应该很不错。 不过…… 卖相什么样,真的不能决定品质。 这种事情,好像不试试,还真的不能确定。 可…… 可这是不是太突然了? 而且,品质要不行…… 还真的能退货吗? “小晴,我们开始吧!” 陆晨像冲锋陷阵般喊了一声,直接就压了下来。 许晴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陆晨滚烫的身子贴得严严实实,男子身上带着的阳光下的皂角香,混着独属于他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陆晨的手带着薄茧,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爬,动作带着点生涩的急切,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看得出来他比许晴还要紧张。 许晴咬着唇,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紧绷的气氛,陆晨的吻就落了下来,从额头到眉眼,再往下落到颈间,滚烫的呼吸扫得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指尖只能无意识地攥着床单。 陆晨确实很生涩。 相反,倒是许晴一直在引导他。 陆晨的脸涨得极红,汗水从他英俊的眉眼滴下来,在许晴的脸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滚烫的印记。 虽然生涩,但味道,是真的很可口。 品质也很不错。 许晴很快,便乘上了一艘巨轮,在澎湃的巨浪中起伏。 窗外的蝉鸣吱呀不停,风透过窗帘缝隙吹进来,掀动浅色的布帘轻轻晃,屋里的温度却一点点升了起来,连空气都带着发烫的甜意。 海面平静下来之后,许晴整个人都像醉酒了一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有些恍惚。 清醒过来的时候,才看到陆晨正撑开双臂,在她上方看着她。 “怎么样?你男人表现得怎么样?”陆晨咧嘴,露出了他可爱的小虎牙。 许晴的脸瞬间就泛起了红晕。 “还不错。”她抿着红唇微笑。 陆晨高兴坏了,俯下身就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像是得到了表扬的小孩。 他躺下来,揽过许晴,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我终于知道他们说的,老婆孩子热炕头是啥意思了。媳妇,这感觉真好,我们以后天天都可以这样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谁跟你天天这样!”许晴红着脸,捶了陆晨一下。 年轻的小狼狗就是好啊! 别问,问就是怎么都好。 谁用谁知道。 陆晨低声笑了。 他刚才太过卖力,以至于嗓子都哑了。 这会抱着许晴,亲了又亲,忍不住又想上船了。 许晴怕一会孩子们醒了,掐了陆晨一把,把人推下了床。 “赶紧去冲个澡,我们一会去你父母家。” “啊?!”陆晨立刻就怔住了,“你不会是连这种事都要跟我妈汇报吧?” 许晴怔了怔,随即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笑得连肚子都疼了。 “我要和付姨商量一下周明明的事,你快点的!” “哦……”陆晨有点不舍,但想到今天开了荤,以后天天有肉吃,就又高兴起来了。 两个人在家里吃了饭,就赶往了付华年家。 陆晨和许晴到付华年家的时候,小老太太正在写喜帖。 该通知的人都通知到了,还有几位老领导,是得亲自去送的。 见许晴来,付华年赶紧迎了过来,目光灼灼地打量她:“怎么才一天不见,就又漂亮了?!” “这脸蛋粉的,像朵桃花儿似的,哎呦哟,真不愧是我儿媳妇,漂亮的哩!” 说完,又朝陆晨挤了挤眼睛。 陆晨的耳朵尖顿时就红了。 完了,吃肉被他妈给发现了! 【今天谁吃好吃的了我不说,收好评收催更啦!】 第330章 周明明和杜月琴关系不一般 陆晨红着脸,清了清嗓子:“妈,你好好说话,老看我干什么?小晴找你有事呢!” 哟,还害羞呢! 母胎单身二十四年,好不容易今天尝到了肉,还害起羞来了。 付华年乐不可支,但又不好当着许晴的面去打趣他,便给了他一巴掌:“去,给你媳妇洗点水果去!” “好嘞!”陆晨如蒙大赦,赶紧跑了。 看着儿子落荒而逃的样子,付华年忍俊不禁。 “怎么样?陆雨顺那边今天过来了?我去找你大伯母?”对儿子可以打趣揶揄,但对许晴,付华年还是得悠着点来。 要不然,不显得她这个老婆婆太不正经了。 付华年可是很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的! “应该是不用了。”许晴早就把付华年和陆晨的互动看在眼里,也估计着付华年早就猜到了。 她的耳尖不自觉地红了一红,然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把今天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气得付华年大骂陆雨顺一家三口都不是人。 哪有这么蹉磨自己儿媳妇,让人家当牛做马快十年,再把人家赶出去的? 还让不要脸的破鞋上门逼宫,一家子躲在后面,出事了再出来骂人,真让人恶心! 听说许晴收留了蔡兰母女两个人,付华年也是相当的支持,说一会让人给蔡兰她们再送点米面什么的。 不管怎么样,女人走到这一步,肯定是对婚姻彻底失了望。 付华年是不喜欢跟陆雨顺他们家扯上关系,但也没有看眼睁睁看着蔡兰遭罪的道理。 “我一会去趟你奶奶家,这事,也得言语一声,别到时候他们家倒打一耙,还得多废口舌。”付华年说。 许晴点了点头,又把魏芳说周明明的事情说了。 付华年震惊不己。 “难不成明娇的死真有什么内幕?杜月琴跟周明明一块儿做局骗全家?!” 这简直匪夷所思! “付姨,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杜姨对周明明的偏袒,已经完全超越了愧疚,甚至超过了周卫庭。” “我从来就没见过一家的老人,在孙子孙女被虐待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还依旧能做到偏袒施虐者。” “更何况这个施虐者还是她的养女。” 饶是像许晴这样活了两辈子的人,见过偏袒儿子偏袒女儿的,也仍然没见过偏袒养女到这个份上的。 不是说人的感情不值钱,而是,这种感情,真的重要得过孙子和孙子,重要得过大是和大非吗? “你说得对。”付华年沉吟着点头,“以我对杜铁头的了解,她不会平白无故对一个人这么好。” “就算是养女,也不太可能。” 一个猜测,在付华年的脑海里形成,她吓得捂着嘴巴,看向了许晴。 许晴直接说出了她的猜想:“杜姨,我现在真的充分怀疑,周明明跟杜姨的关系,不简单。” 一席话,说得付华年的脸色就是一白。 周棣唐的事还没完全调查明白,杜月琴这边就又出了个瓜。 这夫妻俩……到底都背着对方干了些啥呀! 怪不得秦明月当年是说什么也不同意周棣唐和杜月琴的事儿,恐怕是早就看出来杜月琴不是个省油的灯! 付华年思忖了片刻,问许晴:“这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事毕竟周家的事,如果他们自己不想查,那咱们也没必要去硬管。”许晴想了想,“但,我想知道真相。” “只要周明明不作妖,不伤害念念和小野,我不会管他们家的闲事。” 杜月琴揣着明白装糊涂,为了自己的偏心枉顾人命,就算真查出来了,她是也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况且,假如周明明跟杜月琴的关系真的不一般,那么…… 她只会还像从前一样偏袒周明明,还有周卫庭,那就更不用说了。 人家自己家人都不愿意探求真相,他们这些外人能怎么样? “但,我需要拿捏她的命脉,以防她有一天会威胁孩子们的安全。”许晴顿了顿,又道。 “周卫庭带周明明去市里做检查了,她如果真的怀孕了,那么,那个孩子迟早是个雷。” “将来爆出来的那天,周家会不会跑来抢周野,或者对周野做出什么,现在还不好说。” “周明明一向贪心,又擅长卖惨博同情,杜姨又一门心思偏着她,万一真闹出点事来,咱们总得提前有个准备。” 付华年听完也沉了脸,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不找事,但也不能怕事。这事我来打听。” 陆晨这时候端着水果走了过来:“妈,我跟你一块儿去,当年我跟周明娇也算是一起长大的……” 说到这儿,他不免叹息了一声:“明娇也真的可怜,死得不清不楚,家里人口口声声的说放不下她,忘不了她……” “其实早就把她给忘了,也没人在乎她的死因到底是啥。” 许晴也轻轻地叹了口气。 周明娇也好,念念也好,小野也好,其实全都是周家用来祭奠和美化他们偏袒周明明的工具。 付华年的心情也是说不出的凝重。 她曾经一直以为杜月琴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却没想到她却反手跟自己的未婚夫滚到一块儿去了。 为了能在一起,两个人当年不惜一起把矛盾指向付华年,仿佛她是拆散他们革命感情的坏份子、坏势利。 搞得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差劲,忍着委屈成全他们。 本以为他们拼尽一切在一块儿,该是很幸福。 哪成想……夫妻两个在外面都是混乱不堪。 唉。 “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也真是服了。好好的家,非鼓捣出来周明明这么个搅屎棍子,明娇好好的一个孩子平白没了,真是造孽。” 许晴笑了笑:“他们混乱他们的,只要不把手伸到咱们家孩子上,就行。” 否则,别怪她剁了那只手! 从付华年家回去,车上又堆了好多大包小包,都是付华年买的。 两小只明天就去育红班了,晚上家里吃饭就比平时早。 安顿好了孩子们,许晴便也想早点休息,第二天还得送崽们上学呢! 可刚走出崽们的房间,就有一只手臂,直接拦腰抱住了她。 第331章 我只是送我媳妇回屋睡觉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身酒气的南宫寒回到了家中,并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风落羽嘿嘿一笑,此时的他,已经悍然达到了十五级!几乎将自己的修为全部解封了!望着对方的高地塔,她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唐子姗摊了摊粉白的双臂无奈的说道,还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个男孩想要干什么,尤其是戴平海,那么一个充满着正义之气的男孩也喜欢好强吗?这样的话可不是很好,自己不喜欢那样子的男孩。 于是,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和怒意,龙妍就这样捂着耳朵从沙发上离开,然后直接返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与此同时,更是对着萧成风虚空劈出一剑,瞬间,一柄剑影凭空凝聚成形,狠狠朝着萧成风斩落而下。 这几个头,磕得砰砰作响,转眼,她的额头已是铁青一片。可是,青着沾了泥土的额头的陈容,那笑容却是放松的,灿烂的。 龙妍不失时机地提着她亲手为某人做的爱心便当出现在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前,然后伸出手,在门上敲了敲。 姜山也似乎有些吃惊,旋即摇了摇头走了上去,没有想到皇城中还有这样一位公主,看样子得收集下资料了。 不单单是因为在推车最上面一层的角落里,摆放着五杯漆黑色的液体。 白秀娟大叫,率先溜走,旋即她的那些死士手下也是慌张地逃跑,各种不专心,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只是一味地逃跑。 老一代日本将领中,日本陆军在日俄战争中宁肯可发动人海战术也不愿意请求海军的支援。 木姑婆整个身子犹如抛物线一样飞了出去,顿时之间砸到了自己身后的那墙面之上,木姑婆的身子与那墙壁横生的来了一个接触。 “不知宿主准备怎么赚取这最后的100点信力值?”系统笑眯眯的问道。 这次的一切都是封林在套路她,那么她肯定会生气的过来找封林事。 余辰冷哼一声,他轻轻的挥手,一把十多米的长剑被他握在手中。 望着唐憎的身影消失了,那个正在敲打木鱼的前国王突然将木鱼一丢,伏在地上大哭起来。 “你是龙?”沈婉君看着上官天龙时尚的穿着,那花衬衫上,有一些血迹,估计是击杀变异野狼时沾上的。 这种分析张伯伦还是头一次听见,虽然有些离奇,却也完全符合逻辑。 这边的封林则是瞄着面前这些人,熙姐此刻和姒韵坐在一个遮阳伞下,品尝着葡萄酒。 正是百来年前曹操所建,用来召唤上古水阳部落武宣天妃的铜雀台。 不仅是封林,就连一旁的全不凡也惊恐的望着这个青年,他们的心脏都猛地咯噔一下。 幸运宝箱:玩家在挖普通宝图的时候有一定几率挖塌神仙的藏宝室,各色宝箱也随之散落在长寿郊外、大唐国境、傲来国等场景。 “我父母?他们怎么了?难道,难道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古长晴惊道。 这对于这些英国的职业军人来说,这可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些士兵们整天在这里无所事事,都闲出了病来,一整天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虽然现在并看不出来他有多‘凶’,他的外貌有些似虎,浑身长满了如同刺猬一般的倒刺,背生双翼,声似狗,这大概就是穷奇的模样了。 “这位将军请了,敢问屋内少年与皇帝陛下是何关系?”张珏问道。 “那好,再来。”白无敌也不废话,又张开架势,并且这一次比刚才那次用心了很多,双手猛的一抬,重重的打向连云城的后背,紧接着一股比刚才还强劲的内力涌进连云城的奇经八脉。 而她所想的确实没有错,如今的这个师弟已经向她冲了过来,但是她却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她的这个师弟太强大,以至于她还没看清她的动作,一只手已经抓在咽喉上。 再加上在门外把关的流水宗弟子,六大门派只剩下登天楼的人没到。 当秦子皓来到孤儿院的时候,可以发现这栋带着明显西方风格的巨大院落外面,已经被油漆喷上了不少大大的“拆”字。 总算是看完了这一切,王胜也到了要告别的时候。自己想知道的已经知道,老道士马上要闭关,让王胜一个外人呆在老君观,王胜放心老道士,可未必放心其他的道士。 雪无极却是制止了他,任由这些人推搡他,也任由这些人辱骂他。 “一会儿,你刚才指我的这根手指头就会不属于你了。”叶晨嘴角带着一抹更加冷漠地笑容。 准备以北面帕西尔山脉最高峰一线为界,将东至鹰啼峡、西到大海,南到力波湾,一共约两千平方公里的地域,统一划入力波管辖范围内,设置为力波县。 今儿个解决了一场矛盾不说,难不成的还有更加的好玩的事情吗? 秦家的玄医堂在京城繁华的市区,不过住的位置却是在京城西山僻静的富人区中。 听到声音,众人的目光一下聚集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一名身穿靛蓝色长袍,面容威严,看起来四五十来岁模样的中年男子,迈步走了出来。 不过想来想去,面对一个有五十多年从医经验的中医大师来说,有什么样的题是会是他可能出错,而曾柔能达出来的呢? 但他都挺过来了,现在,无论李傕还是郭汜,亦或是段煨的营地,他都能闲庭信步。孙综甚至自己都喜欢上这些使命,燕将军每征服一块土地,都必先有他的身影。 苏逆轻笑了一声,那虚幻的长剑轻轻斩下,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剑身之中传来,苏逆浑身上下的仙元,都被吸纳一空,他脸颊苍白,可这一剑,还是斩了下去。 她移到了尹琮旁边,尹琮用尽浑身力气坐了起来,不思靠在他的肩膀上。 第332章 你是冒名顶替占公家便宜吧? “你们是干什么的?” 王老师本身就长得严肃,这会儿皱着眉头,嘴角也是往下撇的,看起来就有点吓人。 “这是育红班,无关人别在这逛!” 她本来就气不顺,看到穿得这么花里胡哨的一家人就更闹心。 “王老师,我们不是无关人员。”许晴上次因为周野和高壮打架的事,对这个王老师的印象就不算太好。 明明为了自己图省事,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让周野承认错误,这样的老师实在让人没法有好印象。 “那你是老师,还是家长?有介绍信吗?”王老师厉声喝斥,“赶紧出去,要不我就喊门卫了!” 这个年代的老师,跟售货员一样,因为是铁饭碗,就格外有底气。 有些地方会直接挂出“禁止殴打顾客”的牌子。 至于有些个别老师,那就更别提了,对着家长说话也总是颐指气使的,压根就不把人放在眼里。 许晴心里不快,脸上的神色也冷了下来:“王老师,请你说话客气一点,我相信张主任已经跟你打过招呼了?我们今天送孩子过来报到。” “报到?!”王老师怔了怔,这才上上下下地把许晴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女人穿着时髦的呢子大衣,一头卷发就这么垂在肩头,皮肤好得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在这个劳动为美的时代,这种白得发亮的皮肤,一看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再加上这身打扮,根本就是小资产阶级的腐败代表! 看……看上去又有些眼熟。 王老师想了想,满班的家长,除了周明明是个喜欢打扮的,再就是…… 周野的妈妈?! “你是周野和周念念的妈妈?!”王老师惊道。 “是。”许晴点头。 王老师震惊地看向了周野和周念念。 两小只今天穿的是同色系的衣服,周野穿的是天蓝色的衬衫,配上深棕色薄呢小外套,念念穿的是天蓝色薄呢小裙子,和深棕色的薄呢A字摆小大衣。 两个小家伙都被许晴用灵泉水养得白白的,粉雕玉琢的就像年画里走出来似的。 “念念,小野,叫王老师好。”许晴轻声道。 “王老师好!”两小只脆生生的。 王老师的眼镜差点没掉下来。 这是周野和周念念?! 周野看着可比从前乖顺多了!也胖乎多了,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一种书卷气,简直就跟换了个孩子似的! 而这个周念念…… “这是周念念?别不是冒名顶替想占公家的便宜吧?!”王老师的眉头都皱成了个大川字。 之前的周念念可是头发枯黄,瘦不拉唧,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瘦子。 眼前这个粉嘟嘟,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哪里有可能是周念念? 这根本就是城里人吧?! 育红班的名额是有限的,今天还有军区领导家的孩子来报名,都没报上。 要是许晴找个别的孩子冒名顶替,那她坚决不允许! “王老师,我真的是周念念哦。”周念念说着,拉起了周野的小手,“我是周野的妹妹。” 周野也立刻站到妹妹身前,抬着小下巴认真道:“这就是我妹妹,不是什么冒名顶替的。” 王老师还是不信,伸手就要去捏念念的脸上她抬头,手还没伸到跟前,就被陆晨不着痕迹地挡开了。 “王老师,我们都跟张主任那边打过招呼了,您还把我们堵在教室门口挡着拦着的,是什么意思?”陆晨今天是特意穿军装过来的,一米八五的个头,穿着板板正正的空军制服,压迫力那可不是盖的。 王老师下意识地就后退了半步。 “怎么回事?!”张主任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手里领着一个小孩,板着脸大步走了过来。 “王老师,有什么问题?” 王老师一看张主任来了,赶紧小跑过去告状:“张主任,您快看看吧!这两个人非指着不是周念念的孩子来冒充她,幸亏我认出来了!” “这要是谁都上这来冒名顶替,那咱们这个育红班岂不成了那些投机份子的后花园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主任的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她怎么不是周念念?!前两天我亲自给她考的试!” 说罢,张主任就朝着许晴点了点头,又笑着看向了周野和念念。 “周野,周念念,欢迎你们回到育红班,以后要好好学习,我们育红班能培养出来你们这样优秀的小朋友,很是荣幸呐!” 这句话,主要是对念念说的。 毕竟一连跳两级,连教育局局长都亲自打电话过来交待关照的天才苗子,他当然得把功劳往自己的身上沾一沾。 到时候直接跳级到小学,他是要出毕业证和报告的,到时候务必得在全单位宣传一下,也算是自己的成绩! 王老师自然听出了张主任话里的恭维之意,不禁怔住了:“她、她真是周念念?!” “你是在说我眼睛瞎了?!”张主任简直要被王老师给气死了。 这个王老师,没啥能力还死轴,一板一眼的能把人给憋屈死。 要不是看在她老爹跟教育局有点关系的份上,他早就把她给辞了! 王老师的脖子缩了缩,再一次狐疑地打量起念念来。 许晴见状,说了句和气话:“也不怪王老师认不出来,念念之前营养不良,又瘦又小,还大半年没来育红班了,王老师误会了也能理解。” “我们是带念念去镇里看了医生,调理了大半年,才把身体养过来的。” 这番话说完,张主任就连连点头,看着念念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惜。 多可爱的小姑娘,多好的苗子,之前身体竟然那么不好,幸好没耽误学习! 王老师听许晴这么说,才板着脸点了点头,但心里是不太痛快的。 因为周野和卫丽莎的原故,王老师跟周明明接触得比较多,开家长会什么的,也都是周明明来开的。 周明明对王老师格外客气,还总给她带点水果布票什么的。 王老师可不知道这布票是周明明拿周卫庭的津贴来送礼,让她多照顾一下卫丽莎,只知道有东西拿,周明明就是好的。 相反,倒是这个许晴上次就顶撞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对她那是相当的厌恶。 第333章 这个许晴连古代的弃妇都不如! 王老师看不上许晴,许晴那不卑不亢的态度更让她觉得恼火。 “行了,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你的学生带进去上课?!”张主任见王老师站在那发呆,不悦地呵斥。 又把自己刚才一直牵着手的小男孩往她面前一送:“这是方知行,从今天开始在育红班学习,你也把她带进去吧。” 王老师看了这小男孩一眼。 长得倒是挺俊的,皮肤却白得像没见过太阳似的,站在周野旁边,更显得他瘦得弱不经风,挺好看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晃里晃荡的。 今天怎么尽来这种让人看不顺眼的孩子,没一个健康强壮又朴实的劳动人民后代! “你还愣着干什么?相面呐?!赶紧,带着孩子们去上课!”张主任见王老师又像个审判官似的看完这个看那个,嘴撇得像条大鲶鱼,就想骂人。 王老师顿时被张主任的一番话气得肝颤。 她一心想要的面子,谁也没给她,当着张主任的面却敢怒不敢言,只得愤愤地推了把周野和方知行,说声:“还不赶紧上课去?” 说完,她扫了眼许晴,又抬眼看了看陆晨,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早就从周明明的嘴里听说了周野家里的这点破事,一个被周队长甩了的女人,跟古代的弃妇一点区别都没有。 而且,连守贞都做不到,简直比弃妇还不如! 王老师拉着脸走进了教室,“砰”地一志关上了门,把张主任气得都想把她给开了。 张主任脸色铁青,转头却见许晴和陆晨正看着自己,不禁挤出一个笑来,又跟许晴和陆晨寒暄了两句,说有任何问题随时找他,才走了。 两人离开育红班,许晴想起什么似的,问陆晨:“你觉不觉得,那个方知行长得有点眼熟?” 陆晨想了想,然后一拍手:“像方遇!别说,还真像!不会是他们家亲戚吧?” 长得本来就很像,病娇气质完全复制粘贴,还都姓方,保不齐真是方遇家的什么人。 “我也觉得有这种可能,等抽空问问他。”许晴笑道。 两个人上了车,陆晨略有些担心地抬头看了眼育红班。 从窗户可以看到,念念一走进来,就被一群小朋友围上了。李世泽是最高兴的一个,站在念念身边,和她说个不停。 跟受欢迎的念念相比,周野的人缘就没那么好了,但也跟高壮他们抬扛抬得有来有回。 两小只从窗户里看到陆晨和许晴在看他们,全都笑着向他们挥手。 看上去状态还行。 陆晨赶紧向两个孩子挥手告别。 “你看两个孩子多精神!整个班就咱们家孩子最好看!” 许晴靠在副驾上,弯着眼睛笑:“谁说不是呢。” 孩子总是自己家的最好。 说话间,便见王老师从两个孩子身边走过来,“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转头又呵斥两个孩子了句什么。 陆晨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我今天是不是有点给这个王老师脸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会儿看到王老师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俩崽甩脸子,心里那股火蹭蹭地往头顶冒。 真想直接冲进去找这个王老师掰扯掰扯,哪有这么当老师的,对着几个刚过来的孩子就甩脸子,别不是有什么大病? 要不就是变态! 许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他:“算了,咱们孩子是来上学的,不是来跟她置气的。” “今天先观察一天,她要是敢真的苛待孩子,咱们再找她算账也不迟。” 陆晨咬了咬牙,闷哼一声发动了汽车,车轮碾着路面往前开,嘴里还嘟囔着:“真当我陆晨的崽子是好欺负的?她要是敢动我家崽一根手指头,我饶不了她。” 许晴笑着顺毛:“知道你厉害,我们家陆副队长最厉害了,先忍忍,看看情况再说。” “咱们也不盼着她多喜欢两个孩子,只要她能一视同仁,不故意刁难就行,真要是做不到,那咱们就让她明白明白,咱们不是好惹的。” 许晴心里其实也很介意王老师的态度,她跟陆晨一样,都想冲进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有大病的王老师。 但,许晴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风雨,她不能统统替两个孩子挡下。 她和陆晨都会为孩子们保驾护航,可也不能让他们养成有事就往家长身后躲的习惯。 小狼崽迟早要学会狩猎,小鹰也迟早都要学会抗击风雨。 而她,会永远给他们兜底。 陆晨看了看自己的媳妇,转头在许晴的唇上啄了一口,把刚才那点不痛快暂时压了下去。 教室里,王老师把方知行安排在周野旁边,又斜着眼睛瞥了念念一眼,把她安排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冷哼一声转身上讲台上课去了。 念念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只隔了一个过道座位上的方知行,笑眯眯地向他挥了挥手,算做打招呼。 方知行有些意外和无措,但也努力保持礼貌地向念念点了点头,同时,也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嘴唇。 王老师用力敲了敲黑板,厉声道:“周念念,注意纪律!上课时间不许随便东张西望!” 念念转头看向王老师,眯了眯笑眼,脆生生地应了声“好”。 这下,倒让王老师一下子怔住了。 从前的周念念,自己只要说话大声点,她都会吓得直哭,甚至把头低到几近胸口,连看都不敢看自己。 这会儿呵斥她,竟然不害怕了?! 王老师心情复杂的工夫,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明明带着卫丽莎出现在门口。 “哟,是周……周同志啊。”王老师变脸像翻书一样快,赶紧就笑着迎了过去。 “周团长”这三个字刚到嘴边,就被她改了口,周明明脸上的笑容出现了片刻的扭曲。 但终究还是恢复了正常。 “王老师好,我们迟到了,真不好意思。我和她爸爸带孩子去了趟市里,刚回来。”周明明说着,把一个袋子塞进了王老师的手里。 王老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像烟花一样炸开了,赶紧就把袋子藏到了身后。 “哎呀,小小年纪就被爸爸妈妈带着出去见世面,真了不起啊!来,莎莎,快进来吧!” 王老师揽着卫丽莎的肩膀,温柔地把她带进教室。 周明明很是满意王老师殷勤的态度,几米瑕疵布就能让这个老女人对自己卑躬屈膝的感觉不能更好。 她拢了拢头发,得意洋洋地扫了眼教室,眼珠子顿时就定住了。 第334章 别碰我,有细菌! 周明明今天本来是很得意的。 周卫庭带她去了趟市里,得知周卫庭要带她做检查,周明明的心里就开始害怕起来。 想了半天,她把卫丽莎也带上了。 卫丽莎这孩子虽然蠢,但会哭。 到时候万一检查出什么问题,她和卫丽莎一起哭,周卫庭总会心软。 再不济,她就再演一遍自杀,总能让周卫庭迁就她的。 没想到去做检查,还真查出来怀孕。 周卫庭拿着检查报告,牙关紧紧地咬着,问了医生好几个问题。 医生被他问得不耐烦,随口告诉他一句月份小就打发了他。 周明明一口咬定黄保国跟她在一块的时候,根本没弄到里面去,她的土壤只容纳了周卫庭的种子。 怀孕的月份不大,不就恰恰说明了这是周卫庭的种吗?! 周卫庭和黄保国相隔的时间,也就是半个月左右,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给了周明明一个极大的安全保障。 衡量再三,周卫庭还是相信了周明明。 这可把周明明高兴坏了!在市里的那段时间,几乎是粘到周卫庭身上,被卫丽莎看到也毫不在乎。 她兴致勃勃地送卫丽莎上育红班,却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周野。 而教室最后一排坐着的,赫然是周日念念!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周念念怎么可能会上育红班?! 而且……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的这身衣服哪来的? 还变胖了? 变白了?! 卫丽莎的惊骇并不比周明明少。 只不过,她的目光全程都落在周野的身上。 “小野哥哥!”卫丽莎高兴地喊着,奔向了周野。 “小野哥哥,你终于来上育红班了!” 说着,就伸手去牵周野的手。 周野看到卫丽莎奔向自己,心里原本是有些高兴的。 然而当卫丽莎碰到自己手的时候,他却闪电般地往回缩了回去。 师父说了,人的手上沾着很多很多的细菌。 想要当医生,就不能跟亲人以外的人有过多皮肤上的接触。 除非是自己将来谈恋爱了,想要结婚了,那样才可以。 不过,也仅限于自己想要娶的女生而已。 周野可不想娶卫丽莎,严格意义上来说,卫丽莎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是。 她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卫丽莎看周野避开她,顿时就生气了,她一把扯过周野的胳膊挽住,扬起下巴道:“小野哥哥,你躲着我干什么?你不是说过要永远保护我的吗?!” 这…… 周野刚想张口,就听到高壮乐哈哈地道:“周野,你赶紧跟你妹妹手拉手啊!” “你不最喜欢跟你莎莎妹妹手拉手了吗?手拉手,手拉手!” 高壮这么一起哄,他的几个小跟班顿时跟他一起喊了起来。 几个男生一边拍桌子,一边喊:“手拉手!手拉手!哦哦哦!” 周野的脸顿时就涨红了。 周明明见状,走过来,用一种极为失望的眼神看着周野:“小野,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妹妹呢?莎莎可是你唯一的妹妹啊!” “你真是太让姑姑失望了。”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配方。 周野怔在了那里。 坐在后排的念念,也下意识地双手紧紧攥住了裙子的下摆,一张粉嘟嘟的小脸儿也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 周明明明显感觉到了周野的动摇,她心里一阵得意,伸手扳住了周野的肩膀,俯下身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小野,你忘了我们才是一家人吗?” 周野的心下意识地就紧紧地揪住了。 他习惯性地想要张口说“对不起”,但很快,方遇那张苍白的厌世脸就浮现在眼前。 “细菌!作为医生,你要时时刻刻注意接触到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不种各类的细菌,极易感染!” 周野的脸顿时苍白下去,用力地甩开周明明的手,整个人都跳起来,差点把同桌李世泽撞翻在地。 “小野?!”周明明的嗓音顿时拔高了八度,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野,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脸都气得开始发颤。 “你这孩子,怎么还学会跟我甩脾气了?是不是周念念把你给带坏了?!”这话明晃晃就是在骂念念,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小朋友们都停下了起哄,看向周明明。 在教室发疯尖叫的大人,他们还是第一回见。 周野攥着拳头,后背都绷得发紧,他抬着头,眼神亮得惊人:“姑姑,念念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姑姑,我上次告诉你多读点书,你读了吗?” “没有文化是不行的,莎莎她不是我妹妹,也不是我的亲人,我不想跟她拉手。” 说完这句话,周野突然觉得心里头像是被搬走了一块大石头。 妈妈说得对,像“不要”“不喜欢”“不想”这种话,只要勇敢地说出来第一次,就会发现没什么难的。 他之前每次都被姑姑要求必须跟莎莎妹妹手拉手,必须保护莎莎妹妹,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命。 那时候他心里是不舒服的。 他不是不喜欢和莎莎妹妹手拉手,但不喜欢只要见面都必须得拉着她。 可姑姑说她是为他好,爸爸也说他得听姑姑的。 时间长了,周野就慢慢地把这个当成了是一种习惯,故意去忽略心里头的不愿意和不喜欢。 现在,他终于可以直接说出来了。 周野是一脸轻松,周明明的脸却已经扭曲起来。 卫丽莎更是“嗷”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她向来喜欢用哭声镇压和控制周野的不情愿,这会嗓门就放得奇大,整个教室都响彻着她惊天动地的哭声。 “周野!”王老师疾步走过来喝斥周野,“周野啊周野,你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刚上学就惹哭同学!” “拉一下手怎么了,能死吗?啊?能死吗?”王老师说着,伸手去推周野。 周野迅速后退,直接把李世泽逼得紧贴在墙上。 “王老师,你别碰我!你刚才挖完鼻孔没洗手!”周野现在是对每一个有潜在风险的动作都十分敏锐,王老师的脸顿时就白了下去。 卫丽莎哭得更大声了。 第335章 不好好学习会像姑姑一样蠢 隔壁班级的老师,有些探头出来张望,有的则直接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王老师这才愤愤地瞪了一眼周野,又转头对卫丽莎说:“莎莎同学,你先别哭了,这件事情下课再解决,先上课!” 已经聚过来这么多老师,周明明也不好再继续待在这,她阴阳怪气地对王老师道:“王老师,有些小孩是真的很喜欢搞破坏,怂恿同学搞分裂呢。您是老师,可千万不要纵容这样的小孩子啊,要不然,长大了可是危害社会的毒瘤!” 说着,她恨恨地瞪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念念,愤愤地走出去了。 王老师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心里头是看不上周明明的,不过就是给了她点东西,还总是摆出一副官太太的模样对自己指手画脚,她也配?! 明明有好几次在人多的地方干出那样的事,不择手段地挣到了自己的养兄,对方却从作战大队长的位置上跌下来了。 如今也不过是个小教员,还这么耀武扬威的。 不过,这个周野和周念念也不是什么好样的,敢这么顶撞自己。 不给他们俩点颜色看看,怕是要上天了! 当然,王老师自然不会在第一天就直接对两个孩子做什么,但她也没给念念和周野好脸色。 上课的时候,李世泽看着周野,就像在看什么怪物似的。 “你真是周野?”他凑近周野,小声问他。 周野皱起眉头看了他一眼。 “你别不是借尸还魂什么的吧?”李世泽看的书多,周野可骗不了他。 周野闭上眼睛,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李世泽,你能不能好好上课?不学习,人会蠢得像头猪的。” 李世泽的嘴巴立刻张成了“O”型。 别不是真的借尸还魂吧?! 他立刻搬着椅子,离周野远了几分。 本来李世泽不是周野的同桌,但前段时间,育红班开始流行起水痘,很多孩子都请假了。 王老师就把孩子们都集中在前面,慢慢地座位就乱了。 李世泽的学习好,经常站起来回答问题,同学们都不乐意跟他一桌。 开玩笑,谁愿意成天跟“别人家的孩子”坐一块儿,让老师天天拿着比来比去啊! 水痘这风波过去之后,孩子们来上了学,育红班又被塞了新一波随军家属的孩子,变得人满为患。 可即使这样,李世泽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着。 王老师正好就把周野安排到那个座位上去了。 周野从前也不喜欢跟李世泽说话,现在也不乐意。 当然,从前是因为他不如李世泽优秀,现在,是他觉得李世泽蠢。 不好好学习,万一变成他姑姑那样蠢得像猪怎么办?! 想想都觉得好烦。 卫丽莎这堂课也没上好,一直在哭,嘤嘤嘤的哭声让站在讲台上的王老师都心烦得要命,恨不能骂她一通。 可她毕竟收了周明明很多东西,没办法,也只得这么咬牙忍着了。 两只崽崽都没在家,许晴今天是彻底放松了。 她先是忙着在家里把香辣兔肉都做好,打发陆晨送到和平饭店,然后才静下来准备东西。 庄守兰上午往村里打了个电话,原本是跟二儿媳曹兰香说想要找人的事情,但电话里的曹兰香却一个劲地哭,催着她赶紧回来。 曹兰香的男人,庄守兰的二儿子李向阳也参了军,小儿子李向怀这段时间去外面参加了补习班,准备参加明年的高考。 家里,就剩下了曹兰香和女儿李小满。 曹兰香这么一哭,庄守兰就有些担心起来,问她怎么了,曹兰香也不说,庄守兰就更担心了。 听庄守兰这么一说,许晴当即就决定,不等中秋,这周末就回家。 庄守兰想想也觉得这样可行。 当年她拣到许晴,家里条件又差得很,几个半大小子全是能吃的时候,家里连粮食都不够吃。 全靠周围的街坊邻居接济,才把许晴拉扯大。 如今许晴要结婚,那回去摆几桌感谢一下左邻右舍也是应该的。 顺便务色几个人品好,又懂缝纫的,带回来一块赚钱。 陆晨更是表示赞同,张罗着要去找关系买头猪,再多带点好吃的回去。 庄守兰很欣慰。 如今这年月,乡下人大多都吃不饱,能好好宴请一下大家伙,改善一下伙食,倒是件好事。 许晴正收拾着,陆晨就匆匆地跑了进来。 “媳妇,打起来了!快,咱们走!” 打起来了,谁跟谁? 许晴正想问,陆晨拉着她就往外走,嫌许晴走得慢,陆晨直接就把他媳妇给打横抱起来,大长腿几步迈到车边,把许晴放进了副驾驶。 “是蔡兰嫂子的老爹和他大哥,把我三叔和堂哥给打了!”陆晨神采飞扬的,像中了大奖似的。 许晴:…… 毕竟是你三叔和堂哥,这么幸灾乐祸真的好吗? 陆平还没有被放出来,但蔡兰的老爹蔡齐和她大哥蔡国梁却恰巧在距离晋州不远的安市参加民族代表大会。 蔡齐当年,也是组织民兵打鬼子的风云人物。后来当了大队长,做出了很多功绩,还被周伯伯召见过,称赞他是“飞翔在大草原上的雄鹰”。 后来蔡齐退下来了,蔡国梁就接替了老爹,当上了大队长。 蔡国梁也是个人才,与老猴子干架的时候,他还带着蔡家的几个好儿郎全都参了军。 胜利后,蔡家去了九个大小伙子,只回来三个。 蔡国梁却谢绝了国家的抚恤金,只留下一句“我们靠自己的双手能养活蔡家的妇孺”,便回到了家乡。 所以这次民族代表大会,上头特意让蔡家的父子两个全都去参加。 没想到父子两个刚上台讲完话,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蔡兰出事了。 两个人连证书都没来得及取,由市里派人开着车就送他们过来了。 过来之后,接了蔡兰就气冲冲地来到了军区,找赵政委。 说好了两家见一面好好说说这个事,没想到见到陆雨顺父子,蔡齐和蔡国梁两人也不管它军区不军区的,上去就是一通暴打。 “好家伙!”许晴直呼好家伙。 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到了赵政委那儿,就见两个威风凛凛的汉子,挥拳如雨,痛扁陆雨顺父子。 而这两个人的身材颜值,那简直是……夯爆了好吗! 第336章 他竟然抱着媳妇跑来看别的男人! 痛殴陆雨顺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长者,身材高大,挺括的深青色暗金纹蒙古袍让他的肩膀显得更宽,老式呢礼帽衬着一张狂放豪迈的脸,一看便知道是个领袖级别的人物。 胖揍陆平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疤,穿着宝蓝色蒙古礼袍,头尖顶戴皮帽,脚下一双皮靴,裹着紧绷的大长腿,满身野性,藏都藏不住。 陆晨说,蔡家的父子俩是从会议上赶过来的,估计是来不及换衣服,穿的都是参加会议的隆重蒙古礼袍。 在这对父子面前,陆雨顺父子俩简直就像是连环画上被大英雄痛扁的坏人,简直不要更形象。 见许晴瞧着蔡兰的、大哥两眼放光,陆晨立刻有些后悔把媳妇带过来了,他赶紧伸手捂在许晴的眼睛上。 “别闹!”许晴伸手把他的手拉了下来。 “正看热闹的时候呢,不许煞风景。” 陆晨:…… 他是怎么想的,把媳妇领来看男人呢? 还嫌她媳妇跑得慢,急火火地把人给抱起来往这赶。 他真想给自己两下。 这边蔡兰和孙玉也打得正欢,整个会议室都乱了套。 赵政委急得直拍大腿,喝令干事们赶紧过去把人拉开。 可蒙古大汉的体力那真不是盖的,就算身上挂着三四个人,蔡兰父子也照样大拳头往陆家父子身上抡。 倒是孙玉和蔡兰被拉开了,头发被抓掉了好几把的孙玉拼了命地跳脚,嗷嗷地哭号,都快要断气了。 赵政委也快要被她吵断气了,一脚踢到陆晨身上:“你不快点过去把人拉开!” 陆晨:…… 我一个看热闹的,关我什么事? 许晴忍俊不禁,推了推陆晨。 “你好歹去劝劝,总得给赵政委个面子不是?” 陆晨:…… 行吧,看在我媳妇的面子上。 陆晨走过去,站在打得正欢的几个人旁边,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打累了吧?要不歇歇再打?” 赵政委差点被气个倒仰:“让你劝架,不是让你喊中场休息!”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 蔡齐转头看了眼陆晨。 英雄总是惺惺相惜的,眼前出现这么个人高马大又精神的帅小伙,蔡齐手上的动作就滞了一滞。 蔡国梁见他爸不打了,也暂停了一下动作。 孙玉一瞧见陆晨来了,再转头,又看见了许晴,当即“嗷”地一声就朝着许晴冲了过去。 “许晴,你这个贱人!” “都是你怂恿的!都是你害陆平两口子离婚的!我和你拼了!” 陆晨的脸色就是一沉,摞下一句“蔡伯伯,你们继续”,便朝着孙玉奔了过去。 蔡齐砂锅大的拳头照着陆雨顺就捶了下去。 蔡国梁向来以他爹为榜样,拳头这么一抡,陆平的鼻梁当场就“咔嚓”一声断了,鲜血喷溅而出,吓得他嗷嗷大叫,比杀猪声还刺耳。 蔡兰也挣开那些干事,扑上来一把薅住孙玉的头发,厉声骂道:“老虔婆,你要不要脸?!” “这事关小晴什么事?当时你为了让陆平跟魏芳那个贱货结婚,逼着我离婚,还按住我手脚让陆平打!” “要不是小晴收留我和清清,我们娘俩都得让你们陆家给欺负死!” “现在你来怪人家了,你也不要个老13脸了你!” “哭着喊着要跟我离婚,现在怎么不离了,啊?你们倒是离呀!” “今天我就跟你算算清楚这笔账!” 蔡兰一边骂,一边手上发力,把孙玉按在地上,劈头盖脸就是几巴掌下去,清脆的巴掌声瞬间盖过了孙玉的哭号。 许晴站在边上看着,一点要上前拉架的意思都没有,陆晨本来是要把孙玉架开的,见这架势,也不上手了。 蔡兰这口气憋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发泄一下了。 “闹够了没有?!”一声厉喝声响起,陆万钧一脚踢开了会议室的门。 他的声音洪亮,气势威严,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二哥?二哥!”陆雨顺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二哥,救我!” 蔡齐看到了陆万钧肩膀上的星星,衡量了一下,给蔡国梁使了个眼色。 蔡国梁也停下了动作。 赵政委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陆万钧的身旁,擦了擦汗:“陆司令,您可算来了!这都闹成一锅粥了!” 陆万钧扫了赵政委一眼。 工作干成这个样子,还好意思跟他叫屈?! 他没搭理赵政委,转头瞪向了陆晨:“你干什么来了?” 陆晨:“我……” 他当然不能说他是带媳妇来看热闹的,那样的话,他老爹当场就能给他来个自由打,然后回家再跟他妈来个男女混合双打。 “陆伯伯,是我担心蔡兰姐,让他带我来的。”许晴赶紧替陆晨解围。 陆万钧哪里不知道许晴这是在帮陆晨,但心里头倒是挺烫贴。 那小兔崽子如今也有人护着了,挺好。 他“嗯”了一声,脸虽然还沉着,但语气却缓和了下来:“这是你三叔的家务事,你们先回去。” “好。”许晴赶紧点头,转头看了蔡兰一眼。 蔡兰拢了拢头发,笑着向许晴点头。 许晴见她只是头发乱了一些,脸上有几道血丝,但都不严重,便也放了心。 又看了眼蔡齐父子。 蔡齐父子已经听蔡兰说了许晴的事,知道她们母女二人多亏许晴收留,才免于在外面辗转,便感激地向许晴点了点头。 许晴向两个蒙古汉子报以一笑,拉着陆晨走了。 走到陆万钧身边,便听陆万钧低声对陆晨说了句“晚上回家吃饭”。 陆晨立刻咧嘴应了声“是”。 于是,许晴便在陆雨顺一家三口怨毒的目光中,和陆晨手挽手地走了出去。 “这下,算是把你三叔家给得罪尽了。”许晴无奈地笑道。 “这事可怪不得你。”陆晨揽住了许晴的肩膀,“谁敢拦着他们家抱大孙啊?媳妇你信不信,咱们当时但凡拦着他们一点,我三婶都得站咱们家门口骂。” 许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倒也是。 从军区出来,距离接俩崽崽还有点时间,陆晨便开着车载许晴出去逛了一大圈。 到育红班的时候,正逢放学的铃声响起,小萝卜头们三三两两地跑了出来,安静的街道登时响起了一阵阵欢声笑语。 不一会儿,就看见念念和周野走了出来。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哭咧咧的卫丽莎。 就在许晴准备下车去接两只崽崽的刹那,卫丽莎突然跑上前,猛地推了念念一把。 第337章 周念念你就应该死! 今天在育红班,整整一天,卫丽莎都在缠着周野。 平时的卫丽莎也不是这样的,但今天就因为周野没跟她手拉手,她就异常的愤怒,一定要周野跟她手拉手才行。 周野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卫丽莎明白。 因为他已经翻来覆去,把道理都给卫丽莎讲得明明白白的,但卫丽莎就是听不进去。 她就是要跟周野手拉手。 周野都快崩溃了。 高壮他们一开始还起哄,后来都被卫丽莎搞得脑袋耳朵都要炸掉,已经反过来训斥卫丽莎,让她别那么不要脸,老拉人家周野手干啥。 卫丽莎就哭,说她是周野的妹妹,哥哥和妹妹手拉手是应该的,才不是他们说的不要脸。 周野就板着脸,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卫丽莎,他们不是亲兄妹。 卫丽莎捂上耳朵不听,跺着脚地撒泼,还非跑过来去拽周野的手。 她妈妈说过的,一定要让周野永远听她的话,但凡有一次他不听了,就要坚决闹到底。 重点是绝对不能有第一次,否则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慢慢地周野就永远都不会听她的。 所以这一次,卫丽莎就算是用尽浑身解数,也得让周野听她的。 可周野真的做不到。 只要卫丽莎的手要碰到他的,周野的眼前就会浮现出师父方遇的脸,耳边也会响起方遇的提醒:“细菌,细菌!” 卫丽莎在他眼前,都快变成师父给他看的那些细菌图片的样子了。 好不容易盼到放学,周野赶紧就拉着念念往外跑。 卫丽莎就哭着在后面追。 眼看周野和念念手拉手跑出了校门,卫丽莎眼红得几乎要冒火,冲上来就狠狠推了念念一把。 念念本来正抓着周野的手开开心心地往前走,毫无防备,一下子就往后趔趄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校门旁边的石柱子上,疼得小嘴一下子瘪了起来,眼泪唰地就涌了上来。 周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念念,见她手臂都被撞红了一大片,瞬间就红了眼睛,他转头看向卫丽莎,声音冷得像块冰:“莎莎,你干什么!” 卫丽莎双手叉腰,抬起下巴:“谁让你和她手拉手!我才是你妹妹,你就应该跟我手拉手!我要告诉我妈去!你只能跟我好,不许你跟她拉手!” 周野:…… 他已经解释了整整一天,他们不是亲兄妹,莎莎妹妹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她从前只是任性一点,怎么现在变得连话都听不懂了? 许晴和陆晨这会儿已经快步跑了过来,许晴先蹲下来查看念念的手,摸着小姑娘发红的皮肤,心疼得不行,抬眼看向撒泼的卫丽莎,脸色也冷了下来。 “你妈你爸没教你不能随便推人啊?你怎么一点家教都没有?”陆晨的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卫丽莎直接就白了脸。 还从来没有人跟她这么说话呢! “你!你闭嘴!”卫丽莎跺着脚,指着陆晨,“这是我和小野哥哥之间的事,没你的事!” “小野是我儿子,怎么没我的事?”陆晨抱着肩膀笑,“我们家可不像你,没妈教,没爸疼。” “你!”卫丽莎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谁说我没有爸爸,我有爸爸!” “是啊,你有爸爸。你的爸是你爸爸,你的舅也是你爸爸,你好多爸爸!”陆晨要是气起人来,那绝对是能气死人的。 卫丽莎说不过,“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陆晨,你在干什么?!”周卫庭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大步走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卫丽莎赶紧就扑进了周卫庭的怀里:“卫庭爸爸……呜呜呜……他们欺负我!他们一起欺负我!” 周卫庭把卫丽莎抱了起来。 周野和念念就这么抬眼看着把脸埋进周卫庭怀里哭泣的卫丽莎,眼睛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了一抹受伤的神色。 无论如何,周卫庭也是他们的爸爸。 可他却永远只会抱着莎莎妹妹。 “哟,抱得挺熟稔啊。”陆晨自然把两个孩子的反应看在眼里,嗤笑道,“欺负人的以为哭两嗓子恶人先告状,就能颠倒是非黑白了?” “果然有其母就有其女啊。” 周卫庭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僵:“陆晨,莎莎只是个孩子,你有完没完?!” “那念念和小野不是孩子?”许晴冷冷地站了起来,她抱起念念,将念念的手举到周卫庭面前,“你看见了吗?这是你的好女儿卫丽莎推的,周卫庭,你现在看着念念的眼睛,告诉她,莎莎只是个孩子,但念念不是。” “所以念念应该让着卫丽莎,因为卫丽莎是你的心头肉,你永远,永远都只会在乎卫丽莎!” 许晴冷冷地看着周卫庭,声音也冰冷无比。 方遇的大疱粉在他脸上没留下几个印子,实在是让人遗憾。 早知道,自己那时候应该多赏他几个大13兜。 周卫庭听许晴这么说,不禁怔了一怔,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念念。 念念的小手都被地面擦得一片红彤彤的,幸好还没有破皮,但已经被石子刮出了血印,在白嫩嫩的小手腕上显得格外刺目。 周卫庭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念念却轻轻地笑了一声。 “不要紧哟,”念念对许晴说,“妈妈,不要紧的,念念不用爸爸看的。” 她收回了小手手。 周卫庭的表情一松,刚想夸念念懂事,就听到念念说:“因为念念知道爸爸永远不会在乎念念,所以念念也不会伤心。” “只要念念不去想爸爸是我的爸爸,那念念就不会伤心。” 说着,她扭了扭小身子,背对着周卫庭,把小脑袋靠了许晴的肩膀上。 周卫庭的心里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念念……” 他刚开口,卫丽莎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周念念,你这个小贱人!你就是个下贱胚子!” “你怂恿小野哥哥不跟我玩,都是你的错!你就该死!” “莎莎!”周卫庭突然暴发的厉呵,让卫丽莎吓了一跳,就连念念和周野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是谁教你的?!”周卫庭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卫丽莎嘴里说出来的。 小小年纪,怎么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第338章 家外变成家里的,标准就变了 卫丽莎怔怔地看着周卫庭。 她之前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周卫庭如此严厉的一面,被吓得怔在那里,半晌反应不过来。 “呵,”许晴笑出了声来,“她不是一向如此吗?你看得到的地方,你看不到的地方,她都是这样啊。” “只不过,你从前过度纵容,所以从来就没有在意过。” “你……你胡说!你闭嘴!”卫丽莎气得身子前倾,就要过来挠许晴。 “莎莎!”周卫庭用手臂这么一挡,卫丽莎的爪子直接就挠到周卫庭的手腕,抓出了几道血丝。 周卫庭下意识地“嗞”了一声,皱了皱眉头。 卫丽莎没想到自己会挠伤周卫庭,不禁吓得缩了缩身子。 “卫庭爸爸……” “够了!”周卫庭冷声说着,目光凉凉地看向卫丽莎,“给念念道歉。” “什么?!”卫丽莎尖叫了起来,“我怎么可能给周念念道歉?!她不配,她不配!” “卫丽莎!”周卫庭厉声呵斥,“如果不道歉,你就自己走回去吧!” 说着,他直接就把卫丽莎放了下来。 卫丽莎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卫庭:“卫庭爸爸,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 周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莎莎,念念她不是外人,她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但是你跟爸爸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你和姑姑跟我们都没有血缘关系。” “所以你们才是外人。” 周野完全是好心给卫丽莎普及医学常识,但卫丽莎却“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欺负我!你们都在欺负我!” “你们联合在一起欺负我!” “呜呜呜……” 卫丽莎转身大哭着跑了。 “莎莎!”周卫庭喊了一声,想要去追,却终是顿住了脚步。 “许晴,你安抚好孩子们,这件事我会让莎莎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念念,又看了看周野,举步去追卫丽莎了。 “我儿子厉害啊!”陆晨一下子就把周野给举起来,放到肩膀上了。 “会说,能说,说得还在理!真不愧是我大儿子!” 陆晨转头看着周野,神情里全是骄傲。 周野怔怔地看着陆晨,有些难以置信,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感动。 他看得出来,陆晨是真的以他为荣的,也是真的在夸他。 爸爸从来没有像陆晨这么夸过他,一时间,眼圈都红红的。 许晴笑着看了看这两个人,又替念念的小手手吹了吹气:“走,咱们先回家,把念念的伤口水处理一下。虽然没直接流血,但我也怕会有破皮的地方。” “好!走嘞!”陆晨扛着周野,和许晴一块儿往车上走。 “媳妇,你没有发现,周卫庭今天好像有点清醒过来了,还知道喝斥卫丽莎了。”陆晨问许晴。 “呵,”许晴冷笑,“他哪里是清醒过来了,分明就是从前家外的,现在变成家里的,所以态度也变了。” 从前周明明和卫丽莎在家外,所以带着美好的朦胧的暧昧滤镜。 他会觉得她们什么都好,什么都对,什么缺点都可以被忽略。 但当家外的变成家里的,周卫庭的标准就变了。 他向来是个对自己家人有着很高标准的人。 所以,他就会用这种标准来要求周明明和卫丽莎了。 要懂事,要识大体,要吃了亏也要假装自己占了便宜,打碎了牙齿也要和血吞进肚子里。 否则,就是不识好歹,就是不懂事,就是给家里添乱。 等这层滤镜彻底碎掉,他就能看清楚这对母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陆晨挑了挑眉,哼了一声:“真是有够恶心啊,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这种人注定不会幸福!” 许晴赞同地点头。 周野趴在陆晨肩膀上,小手轻轻抓着陆晨的头发,小声开口:“陆叔叔,今天我说的话,有说错吗?我其实只是想跟莎莎说清楚事实。可她却总是听不进去……” 陆晨拍了拍周野的小腿,语气笃定:“怎么会错?咱们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她听不懂,是她没脑子。” 念念趴在许晴怀里,也小声跟着开口:“对呀哥哥,你说的没错,本来就是这样呀。” 许晴也点头,摸了摸念念的发顶:“你们两个都做得很好,面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本来就应该直接说出来,不用藏着掖着给别人留面子,到时候为难的都是自己。” “嗯!”念念和周野一齐点头。 车子平稳地开起来,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深秋的桂花香。 周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心里暖乎乎的。 他们不知道,就在校园门口,李世泽正紧紧地攥着张嫂子的手,小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手心儿都出汗了。 “儿子,你这是咋了?”张嫂子见儿子这样,不禁吓出了一身汗,“你是看着啥不干净的东西了,还是咋了?咋吓成这样了?” 李世泽抬头看向张嫂子:“妈,我怎么觉得周野不是从前那个周野了?!我觉得他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啊?!”张嫂子更害怕了,“他换成谁了?” “不知道!”李世泽沉吟,“我觉得他反正是不一样了,之前像个傻子似的,卫丽莎说啥他听啥。卫丽莎让他打谁他打谁!” “可现在,卫丽莎就算是哭破嗓子,他也不听了。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也不跟卫丽莎手拉手了!从前卫丽莎跟他的手都像要粘在一起似的,干啥都手拉着手。” “但是现在,卫丽莎要跟他拉手,他却嫌卫丽莎脏……” “啪!”李世泽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他妈一巴掌。 “我还以为是啥事,你个死小子你是不是想吓死我?!”张嫂子破口大骂,“哪有正常人一天天没事手拉着手的啊?!又不是连体婴,拉什么手拉手?!” “周野说得也没错啊!谁知道卫丽莎拉完屎洗没洗手啊?就卫丽莎她妈那德行,都不知道是不是一身脏病,不拉她手就对了!” “我告诉你李世泽,不是周野换了个人,是他换了个爹!” “所以,他长脑子了!” 第339章 妈,你不懂爱情 陆晨开着车子往回走,想到周卫庭未来要面对的一团乱糟的生活,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周卫庭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喽!” 许晴也抿唇而笑:“那就再给他们添一把火,让他们热热闹闹的。” 陆晨的眼睛顿时就亮了:“那好啊!过日子嘛,就得热热闹闹才行!” 周家最近不是喜添丁嘛,那更得添人进口了。 许晴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咦,是知行同学!”念念突然发现了路边一个小小的身影。 正是方知行。 方知行背着一个小书包,慢慢地在路边走着。 他个子不算矮,但却太瘦了,会让人担心有阵风吹过来,就会把他吹倒。 念念看着方知行,转头问许晴:“妈妈,我们可以送方知行同学一段吗?” “当然可以。”许晴点头。 陆晨立马就把车子停下,摇下车窗喊他:“哎,小子,上车,送你一段。” 方知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猫,立刻向后退了几步,念念甚至都看到他跳了一下。 “不,不用了!”方知行赶紧摇头。 “知行同学,你上来吧,陆晨叔叔开车稳稳的哦!”念念摇下车窗,认真地看着方知行。 周野也把脑袋凑了过去:“别墨迹了,赶紧上来。婆婆妈妈的,好烦。” 叛逆小子终于上线了。 方知行的脸红了红,最终摇了摇头:“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说着,他向念念和周野摆了摆手:“再见。” 这是明显的拒绝了。 许晴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声“你自己回去要注意安全哦”,便让陆晨开了车子。 “念念,小野,妈妈知道你们是好心想送方同学回家,但我们好心的时候,也要考虑到对方愿不愿意。”许晴一手一个,揽住两小只的肩膀,“如果对方不愿意,那么,尊重对方,就是我们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 念念点了点头,周野却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当初选择替莎莎说话的时候,妈妈就是这样对他说的。 于是他抿了抿嘴唇,看向了方知行。 方知行在车子开远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渐渐地落寞下去,他垂着头,慢慢地向前走,那身影,不知怎么就让周野想起了被爸爸和姑姑忽略的自己。 他的心情有点沉重。 但这种沉重,到了家,就一下子没了。 家里来了客人。 而且,还穿着周野从来没见过的漂亮衣服,长得威风凛凛的。 来的人,是蔡兰和蔡齐父子,还有陆清清。 陆清清一见念念和周野回来了,立刻欢呼着跑了过来,和念念手拉着手,三小只跑到一边玩去了。 “小晴回来了!”蔡兰赶紧站起身来,蔡齐父子也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向许晴和陆晨道谢。 和陆雨顺那边的事情,基本上解决得差不多了。 蔡家这边的立场很坚定,就是要离婚,而且一定要离婚。 陆平起初是说什么也不肯离的,一口咬定是魏芳给他下了药,故意勾引他。 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撇清和魏芳的关系,保全他自己。 蔡兰多了个心眼,非要让魏芳出来与陆平对峙。 陆雨顺一家三口当然不同意。 但蔡家也不是好惹的。 蔡齐当下正在市里开会,扬言这事要是不解决,他当场就给市里打电话,看看市里的领导会怎么说这个事,还要往上反映,看看军区到底能不能给他们一个说法了。 陆平真不知道蔡家父子如今竟然如此风光,一时乱了阵脚。 陆万钧借口这事事关陆家,他作为领导,得避嫌,便把所有决定都推到了赵政委的身上。 赵政委的脑袋能有八个那么大,只得硬着头皮把魏芳叫了出来。 谁想到魏芳也咬死和陆平是两情相悦,还把当时跟黄保国的事情扯出来,说明当时黄保国根本就没碰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陆平的。 保卫处出示了当时的审案记录,证明确实没有具体证据证明当时魏芳跟黄保国有过进一步的接触,陆平顿时就蒙了。 架不住魏芳深情款款的表白和眼泪,恋爱脑陆平的立场再一次不坚定了。 孙玉对魏芳破口大骂,坚决不同意两个人的事,却奈何陆平的一句“妈你不懂爱情”。 最终,蔡兰和陆平离婚了,陆平每个月付给陆清清三十块钱的抚养费。 陆平犯了重婚罪,是板上钉钉的,但具体的处罚,要等组织上最后的商讨意见。 “看这样,陆平的那身军装是保不住了,”蔡齐道,“但我估计,陆家会力保陆平。” “但我们会在这盯着,但凡要是给不出一个让我们满意的处罚,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蔡齐说着,一巴掌拍到了桌子上。 许晴点了点头,事情跟她预料得差不多。 “真是太感谢你了,小晴!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得变成什么样呢,更不可能这么容易离婚!”蔡兰抓着许晴的手,泣不成声。 “蔡兰姐,你这么说就见外了。”许晴笑着拍了拍蔡兰的手。 “对了!”蔡兰想起什么似的,打开带来的口袋,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是我给念念和小野做衣服,我们蒙古那边小孩子都会穿的,你看看合不合身?” 许晴看着蔡兰手里制作的衣服,眼前就是一亮。 这是两件小孩子样式的蒙古袍子,针脚细密,做工精良,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而且,这针脚……没点本事是做不出来的。 “蔡兰姐你会缝纫?!”许晴惊喜地问。 “是,我这闺女手工活做得好,我们当时家里人的袍子,都是我闺女做的!”蔡齐笑着夸奖自己的小女儿。 许晴的心下便是一动,她向蔡齐点了点头,又目光烁烁地问蔡兰:“蔡兰姐,你是怎么打算的呢?是留在晋州,还是?” 蔡兰的表情就是一滞,她看了一眼陆清清。 “我也有想过要回老家,可……清清刚上小学二年级,如果我回去的话,上学的事情,恐怕……” 他们那边是大草原,也不是没有学校,只是师资肯定跟这边没法比。 小学可能还好些,到了初中,就得搬去比较远的镇里上。 “但,如果要留在晋州,我又没有工作,和清清两个人的生活也是问题。” “蔡兰姐,要不,你留下来,为我工作吧!”许晴眼睛亮晶晶地道。 第340章 叫姐姐 蔡兰万万没想到,许晴还有一间店铺,而且,是马上要开业的那种。 而蔡兰上工,根本就不用等开业,她现在就可以开始。 店铺的二楼,已经有现成的缝纫机,她甚至可以跟孙秀云一起现在就过去。 孙秀云之所以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疯狂菜缝纫机,那是因为现在定制成衣这边,就是她自己挑大梁。 而她自己一个人,根本就不愿意往店铺那边跑。 但有蔡兰就不一样了,两个可以搭伴去。 最重要的是,蔡兰和孙秀云一样,都是自己人,而且性格泼辣,绝不吃亏,眼睛也都容不得沙子。 所以量身定制这一块,用她们是绝对没问题的。 许晴给蔡兰的工资开到了五十块底薪,到时候定制成衣,每件还都有百分之十的提成,按一件衣服四百元算,那么一件衣服就可以拿到四十块。 一个月下来,衣服光提成就能拿到不少钱,养活个陆清清完全不是问题。 “房子你和清清就暂时住在那一间,回头如果再有人过来,我也安排过去。”许晴是打算把小院当成女员工的宿舍。 那间小院房子多,再安排一两个自己人过去,应该不是问题。 蔡兰也表示这样简直再好不过,许晴是个心里有数的人,她不会把乱七八糟的人弄到家里来。 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蔡兰从第二天就开始上工,工资也从第二天开始算。 蔡齐父子格外感动。 他们虽然也很想让蔡兰回到蒙古,可想到蔡兰已经适应了这边的气候,还有陆清清要上学,也就尊重了蔡兰自己的选择,等陆清清放寒署假的时候,蔡兰再带她去大草原玩。 到时候,念念和周野也可以一起去。 一听说三小只可以一直在一起,可把三个小家伙乐坏了,念念和陆清清最高兴,两个小姐妹抱在一起,又是唱又是跳的,开心得不得了。 蔡齐这次来得匆忙,没有戴什么礼物,当下拿出自己随身戴的一把匕首,送给了陆晨。 这是一把极具民族特色的匕首,蔡齐当年戴着它打过鬼子,立过功,对于他来说,是跟性命一样珍贵的东西。 陆晨感动万分,明白蔡齐不仅是表达他的谢意,也有把蔡兰母女托付给他们夫妻俩的意思,当下便收了。 晚上由于陆万钧说了要去他们家吃饭,陆晨便诚意邀请蔡齐父子一块儿去。 蒙古人不讲虚礼,蔡齐父子也没在客气的,当下,连同许家人一块儿去到了陆万钧家。 三家合成一家,今天又是热热闹闹的一个晚上。 晚上,陆晨喝得开怀,付华年不放心他开车回去,便强行把人都留在家里。 所幸陆家房间也多,就算是这三家人都住进来,也能住得下。 这下,蔡齐父子和陆万钧父子两个可是喝了个尽兴。 许晴也没去管陆晨。 所谓英雄惺惺相惜,几个大男人高兴地聚在一块,爱喝就喝去吧。 反正许晴和蔡兰,庄守兰和付华年,也有说不完的许晴。 小不点们早早地就回了房间,嘀嘀咕咕地聊着天,许晴中间进去看了几次,三小只都立马蒙上被子,假装睡觉。 许晴无奈,故意板着脸在房间里坐了十几分钟,熬鹰似的盯着三小只,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睡着了。 直到陆晨进屋抱她,许晴才睁开眼睛。 陆晨的身上还有酒气未散,乐呵呵地就把许晴打横抱了起来。 许晴拍了他两下,陆晨赶紧示意她小声。 “别闹,孩子们都睡觉呢。” 嘴上这样说着,把人抱到门外,就忍不住亲了一口。 “干什么,老实点!”许晴伸手捂住他的嘴,“这可是你爸妈家!” “那有什么好怕的。”陆晨笑嘻嘻地,把许晴揽进了他怀里,“今天可是咱们俩一个屋,结婚报告都批下来了,明天就领证了,今天先演习一下。” 说着,抱起许晴就往房间跑。 许晴又差又气,伸手捶了他两下,这家伙却像叼到了肉包子的大狗,迈开大长腿就冲进了房间。 一进屋,直接就把许晴摞倒在床上。 关上门就扑了上来。 “沉死了!要压死我了!”许晴使劲推陆晨,陆晨却身子一转,用膝盖和手腕支撑起身子,像做俯卧撑那样,轻轻地压了下来。 在挨到许晴的刹那,他又起来,就这样起起落落,然后像鱼一样,来一个滑动。 那滚烫的体温,就这么把许晴的脸给染红了。 “你讨不讨厌!”许晴轻声嗔道。 陆晨坏坏一笑:“哪里讨厌?” 许晴咬住了下唇,陆晨又来了这么一下,再问:“哪里讨厌?说。” 许晴见他是故意在逗自己,索性长腿一勾,直接就让他的腰身动不了了。 “你猜?” 说着,凑上去,小猫一样舔了舔他轮廓分明的嘴唇。 陆晨眼中的火焰轰地一下就燃烧起来。 刚才的顽皮一下子就被汹涌的海浪所替代。 偏偏许晴决意报复,反身将他压住,指尖轻轻划过他泛红的喉结,但却让他动弹不得。 惹得陆晨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半边,他低哑着嗓子哼了一声,耳尖都跟着红了起来。 “小晴……别闹了……” 许晴凑到他的耳畔,低声道:“叫姐姐。” 陆晨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他羞耻地侧过头,长长的睫毛垂了一垂,终于颤声叫了声“姐姐”。 许晴红唇扬起,手指从喉结绕了下去。 房间里的灯火被拉得柔柔软软,窗外的晚风卷着院子里栀子的香气吹进来,裹着满室滚烫的温情,连落在窗台上的月光,都悄悄羞得躲进了云里。 第二天,许晴是被庄守兰骂醒的。 付华年一个劲地在门外劝,意思是让孩子们再睡会,她去送小的们就是了。 开玩笑,她可舍不得她儿媳妇遭那早起的罪。 但庄守兰可不管这个。 老李家的祖训就是小的们必须把书读好,否则就得大柳条子抽他。 小的们昨天玩嗨了,一个也不醒,气得庄守兰在门外跺脚,让该起来的都 赶紧起来,她柳条可攥到手里了,晚一分钟,她就挨个打他们的屁股。 许晴吓得一咕噜爬起来,赶紧就要下床,结果被陆晨一把揽进了怀里。 “昨天我叫了姐姐,今天换你叫弟弟……” 第341章 我想听你叫我弟弟 陆晨的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沙哑,和暧昧不清的暖意,热气顺着耳后根扫下去,带着酒气后的粗糙喟叹,有点痒。 许晴气得偏过身子推他:“我妈在外头喊呢!” 可陆晨是铁心跟她作对,她的手被他反手扣住按在腰后,手臂收得更紧,滚烫的胸膛贴上来,蹭得许晴皮肤发烫。 “叫弟弟。” “我想听。”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许晴的脸庞,低低地又重复了一遍,嗓音哑得能滴出蜜来:“叫一声听听,嗯?” 许晴气得手脚并用,却根本挣不脱,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现在是要造,反了。 偏偏又是一副少年意气,慵懒中透着让她无法拒绝的野性。 许晴终是无奈,凑到他耳畔低语了一声。 陆晨的黑眸似是有群星撼动,他深深地一吻,吻住许晴,然后直接把她放倒,用被子给她裹了起来。 “我去送崽子们!” 说着,他披上外套就走了出去。 “哎!我妈在外面!”许晴又惊又羞,见门开了,火速蒙上被子,把自己包成了一只蚕蛹。 陆晨回身看到这一幕,咧开嘴笑了。 他的媳妇,真是可爱死了! 庄守兰是过来人,哪能不知道这小两口是咋个情况? 当即板着脸,用拐杖给了陆晨一下:“胡闹也要有个分寸,不能耽误孩子们上学!” “好嘞!”陆晨应得脆生生的,大步冲进崽子们的房间,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催促三小只快起床。 一阵的兵荒马乱,加上孩子们咯咯的笑声,和庄守兰的催促声,响成了一片。 许晴在被子里,侧耳听着,声音渐渐地下了,三只小萝卜头估计都轱辘到楼下吃饭去了。 她终于松了口气,把脑袋露了出来。 别说。 你真别说,有人使唤的感觉确实好,她都不用早起了。 许晴满足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自由的空气可真好! 她还没自由两分钟,庄守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赶紧滚起来,客人们要走了!” 许晴猛地坐起了身来。 是了,还有人家蔡齐父子和蔡兰呢! 她好歹也是半个女主人,没有懒床的道理。 于是快速地换好衣服,洗漱完毕,许晴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楼下。 这日子过得,怎么能不算是鸡飞狗跳,不是,幸福充实呢? 市里开车,载着蔡齐父子俩走了。 这一别,又不知道何时能相见,蔡兰眼泪汪汪的,在送走父亲和大哥之后,泪水才掉下来。 许晴轻轻地拍了拍蔡兰的肩膀,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家的方向走。 “对了,小晴,你裁缝是不是只收女的?”蔡兰抹了把眼泪,终于想起了正事。 “不会啊,裁缝哪分男女。”许晴笑道,“虽然住宿上麻烦些,但也没关系,要是蔡兰姐你的亲人的话,跟你们住一起,或者我到时候单独安排男宿舍也行。” 反正家里房子多,大家大业的,不差这一星半点。 “真的?!”蔡兰的眼睛顿时就亮了,“我最小的哥哥,也是裁缝。他在战场上受了伤,现在虽然恢复了,但重体力活就不太能做了。” “我们家就只有他和我擅长缝纫,我爸想让我问问你,要是不为难,能不能让他来试试?” 蔡兰紧张地看着许晴,就怕她说不,但又怕她答应得太快会为难。 “这有什么的,他的缝纫水平跟你比怎么样?”许晴问。 “只比我更好!”蔡兰一点都没有吹牛,“别看他是个蒙古大汉,但手可巧呢,尤其擅长做皮革类的。” “要是冬天你做皮袄皮靴什么的,他这本事可厉害着呢!” “那可太好了!”许晴高兴坏了。 这可真是天降福星,她做香辣兔肉的兔皮,可是都留着呢! 蔡兰也高兴得不行。 “那我晚上就给我爸打电话,让我七哥过来!要是你觉得不行,我就让他再滚回去!” 许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那倒不至于,你们家的人我放心,我这边还有别的工种,只要他能做,就尽量留下来。” 主要是人品要过关。 因为无论是食品还是定制服装,都涉及到商业机密。 最好嘴巴够严。 许晴把这些都跟蔡兰说了,蔡兰一个劲儿地点头,告诉许晴放心,她七哥上过战场,立过功呢! 那人品和警惕性绝不是盖的! 就这么说定了,许晴才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偶尔忙一下婚礼的事情,许晴就是跟蔡兰和孙秀云一块儿赶制衣服。 终于把定制的那些连衣裙赶制完交了工,许晴又着手开始设计店铺的样衣。 眼看快到周末,乔小曼突然风风火火地来了。 “小晴姐,大事件!有大事件!”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 这一点倒是很有意思,乔小曼虽然不常跟许晴联系,但永远都知道应该到哪找许晴。 她直接就像个炮弹一样冲上了店铺二楼,奔到许晴面前。 乔小曼穿着许晴给她设计的薄呢连衣裙,外面穿的是件普通的薄棉衣。 许晴一见她来,赶紧起身:“正好你来了!我打了个棉衣的版,你穿上试试,帮我做做宣传。” 说着,就要去取木头模特身上穿的棉衣。 “小晴姐!”乔小曼一把抓住许晴,急切地道,“有大新闻!” 许晴停下动作,不解地看着她。 乔小曼的眼睛亮晶晶的:“小晴姐,你知道吗?周家又出事了!” “啊?”许晴意外极了,“周家?” “对!周家,周卫庭家!”乔小曼都要兴奋死了。 “你还不知道呢吧,周卫庭那个大舅哥,王强!他不是跟他那个姘头钱大美下放到同一个农场了吗?” “结果,哈哈哈哈哈,两个人又搞一块儿去了!” “听说是在牛棚搞的,大半夜嗷嗷的,被一个在牛棚住的老头儿无意中发现,差点没把人家老头吓死,直接就告到了大队部!” “大队部派人来的时候,俩人还没完事儿呢,被捉了个正着!” “后来大队部的人就要罚他们,谁成想呢,钱大美怀孕了!” “这不还不算啥有意思的,最有意思的是,卫家,来人了!” 许晴怔住了:“卫家?” “对,卫家!”乔小曼点头,“卫光华家!他老爹和老妈来了,听说周明明改嫁了,这会儿在周卫庭家闹呢!” “啪”地一声,是孙秀云手里的一把木尺断了。 第342章 吃瓜小分队出发! 所有的都把目光投向了孙秀云。 孙秀云激动地扔掉尺子,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跑。 许晴和乔小曼都吓了一跳,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孙秀云。 “秀云姐,你冷静点啊!” “秀云听话,恶人自有恶人磨,咱不能脏了自己的手!” 孙秀云:“啊?” 她看看许晴,又看看乔小曼,一脸惊讶:“阿姐,小曼,你们抱着我干啥呀?周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不去看热闹吗?” 许晴怔了怔:“那你这是要……” “我去拿瓜子儿啊!”孙秀云急切地道,“哪有看热闹不吃瓜子儿的?那得少多少乐趣啊!” 许晴这才松了口气,乔小曼也一脸尴尬地松开了手。 孙秀云赶紧就跑去拿瓜子儿了。 “你们俩咋这么紧张?”蔡兰疑惑地走了过来。 许晴先是把乔小曼和蔡兰朴素介绍了一下,然后简单地说了一下孙秀云的事情。 蔡兰满眼都是心疼。 秀云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遭遇了这样的事,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厨房里的孙秀云,面色冰冷地把一样东西,悄悄藏进了裤袋里。 现在驾驶学校还没开班,好在蔡兰和乔小曼都有自行车,吃瓜小分队一人骑着一个,栽着另外两个,整整齐齐地朝着周家进发。 周明明再婚的消息,其实是陆晨让人打电话通知卫家的。 至于钱大美和王超的好事,自然也是被特意安排好了爆出来的。 从来都是好事成双的不是吗? 坐在乔小曼后座上的许晴挑起红唇,希望周明明能满意这份大礼。 还没到周卫庭家门口,就听到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叫骂声。 正在指着周明明大骂的,是卫光华的老娘徐娣。 徐娣身材不高,皮肤蜡黄,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地里刨食的苦出身,一双三角眼吊得老高,唾沫星子子横飞,骂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周明明你个丧门星!我们家光华才走几年?你居然就敢偷偷改嫁!还敢占着我们光华的房子给你那不要脸的爹妈住,你也好意思?!” “抬头的婆娘,低头的汉子,跟我家光华结婚的时候,我瞅着你抬得都快要断了的脑袋,就不像是什么好货!” “果然,我家光华才跟你结婚几年啊,就被你活活克死了!你顶个烈士遗孀的名头倒是好哇,占了个房子,然后跟你那个什么哥啊弟的搞到一块去了!” “你这是拿我们老卫家当傻子,拿部队给烈士的待遇当你贴男人的本钱呢!” “我们家光华拿命换来的待遇,哪能轮得到你这么糟践!今天老娘非要撕烂你这张不要13脸的嘴,给我们光华讨个公道!” 周明明也不是好欺负的,双手叉腰站在台阶上,涂的大红嘴唇都花了半边,声音尖利得能划破天际:“你放屁!我什么时候占你们卫家的房子了,这房子明明就是部队给我的抚恤!卫光华死了,我就是烈士遗孀,我想嫁谁嫁谁,这政策都允许,轮得到你个死老太婆来管我?” “我克死他?那是他命短,他自己要上战场,关我什么事!” “就是!”吴婶站在周明明旁边,翻着白眼跳脚,“我闺女守了这么多年活寡,难道还不能再找个好人家了?” “我呸!”徐娣狠狠地啐了一口,“你那叫找个好男人?!周明明这贱**跟她那个养兄估计打小就在一块滚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们家光华结婚当天都没落红!” “臭不要脸的**,一家子没皮眼子的烂货!” 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听到这话,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家伙! 大家伙早就说,这个周明明和周卫庭看上去就不像正经兄妹的样子。 哪有当哥的结了婚,当妹妹的还没完没了地在人家腻着的? 当初周卫庭媳妇没来军区的时候,周卫庭这个当哥的还总往周明明家里跑,大晚上的都会留宿。 照这么看,这俩人根本就是早有一腿,只不过碍着这层关系在不好挑明,拿着人家小许同志当挡箭牌呢! 大家伙议论纷纷。周明明的脸上当场就挂不住了。 “老虔婆闭上你的嘴!我和我卫庭哥清清白白,根本不就是你说的那样!” 周明明指着徐娣,唾沫横飞:“你少在这里污蔑!” “清清白白?清清白白你的肚子怎么被人搞大了?!你他妈跟空气日的,你大肚子,啊?!你也好意思?!” “臭**,我今天不撕烂你这张13脸,我就不姓徐!”徐娣说着,直接就扑了过去。 周明明咬着牙跟徐娣打在了一起,吴婶自然也不能落后,和周明明一块上去薅徐娣的头发。 徐娣到底是上了岁数,哪里是周明明母女的对手?当场就落了下风,被吴婶一脚踢得倒在了地上。 徐娣气得左瞧右看,想要找把衬手的武器,正在寻找之际,一个人突然奔过来,往她手里塞了样东西。 是个擀面杖。 徐娣这下可威风了,跳起来就冲了过去。 许晴、乔小曼和蔡兰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兴冲冲跑回来的孙秀云:这……还带送兵器的? 孙秀云笑眯眯地抓了把瓜子:“继续,继续。”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眼前的热闹上。 有了兵器的徐娣就是不一样,一条擀面杖舞得是虎虎生风,把周明明和吴婶打得哭爹喊娘,东倒西歪。 突然,周明明捂着肚子,开始嗷嗷大叫。 “孩子!我的孩子!” 吴婶眼珠子一转,赶紧哭着扑上来,用身子挡住周明明:“天呐!杀人了!我闺女怀孕了啊!” “救命啊!卫家杀人了!一尸两命啊!” 徐娣一看这架势,整个人都蒙了。 周明明怀孕了? 就在她怔神的工夫,一个人影突然闪现,“嗖”地一下把她手里的擀面杖给收走了。 徐娣:什么东西蹿过来了?! 老娘的擀面杖呢?! 许晴、乔小曼和蔡兰继续瞠目结舌地看着孙秀云镇定自若地把擀面杖塞回到裤袋里:这样也行?! 孙秀云又抓了把瓜子,示意姐妹们继续看热闹:“继续,继续!” 第343章 许晴你一定是嫉妒卫庭哥爱我! 这边周明明捂着肚子假装喊疼,那边吴婶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乔小曼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快,快去喊赵政委!” “烈士遗孀要是流产,可不得了啊!” 不管怎么样,周明明是孕妇,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有人跑去门卫亭打电话去了。 打电话的人刚走,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不是,烈士遗孀怀的也不是烈士的种,咋还是不得了的事?” “是啊……怎么听怎么有点怪……” 议论声飘进耳朵,周明明捂着肚子,瞄了一眼吴婶。 吴婶的脸上,也是惊恐万分。 她们都认出了乔小曼,更看到了乔小曼身边笑意盈盈的许晴和孙秀云,还有一个虽然不认识,但看上去就不太好惹的小媳妇。 她们……她们怎么又来了?! 而且,又在嗑瓜子?! 这是又把她们当猴儿了?! 就在周明明母女俩怔神的时候,一辆三轮车骑了过来,是卫光华的老爹卫铁柱带着卫光华的两个弟弟,把周明明家的东西全都拉了过来。 “扔!” 卫铁柱一声令下,两个儿子拿起那些东西就往周卫庭家门口扔。 一时间,杯盘碗筷摔得四处都是,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看热闹的人吓得往后退了一大片。 周明明气得不疼的肚子也开始疼了,瘫在地上直哼哼:“卫家杀人了!真的要出人命了!” 吴婶趴在周明明身上哭天抢地,指着卫家父子骂:“你们这帮杀千刀的强盗!光天化日抢东西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卫铁柱胡子都翘起来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卫家儿子用命换来的东西!你们也配用?!” “今天我就都砸了!我看你们谁能腆个脸用?!” 徐娣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抹着鼻子就哭:“我们光华命苦啊!才二十几的人,命丢在战场上,老婆被人抢了,房子家产也被人占了,我们老两口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啊!” 这一哭一闹,本来就看不惯周明明一家的军属们,都纷纷对着周明明母女指指点点。 “你们干什么?!”一声厉喝声响起,周卫庭大步走了过来。 他刚回到军区大院门口,就听到有人说他家里出事了,周卫庭骑着自行车就往回赶,远远地就看见这满地狼藉和倒在地上痛哭的周明明,眼睛都红了,二话不说上去就把周明明抱了起来。 “卫庭哥!”周明明揪着周卫庭的衣领,哭得梨花带雨,“这些卫家的人太欺负人了!” 卫家的人?! 周卫庭一怔,转头看向了卫铁柱。 卫铁柱正圆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周卫庭。 “周队长,你当初招我儿子入伍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你说你带着他出去执行任务,也一定能带着他回来。” “可是现在呢?我儿子没回来,我儿媳妇倒是让你抱怀里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阴冷恐怖。 “你说,我们老卫家,该不该找你讨个说法?!”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刚才大家还只是私下嘀咕,这下被卫铁柱当面戳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周卫庭怀里的周明明身上,探究、戏谑、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周明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周卫庭的脸刷地一下变得铁青,抱着周明明的手都抖了一下,他厉声喝道:“卫老伯,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里面根本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不是我想的那回事?那是哪回事?”卫铁柱上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我儿子牺牲了才几年,你就把他媳妇抱进自己怀里,连孩子都快有了,这不是真的?” “我今天就是要当着全军区的人问一句,你周卫庭和周明明到底是不是事先就鬼混到了一起,才让我儿子上战场送死的?!” “周卫庭,你他妈真是恶心透顶!睡自己的妹妹,还把她塞给我儿子,让我儿子当乌龟,你就是这么当领导的?就是这么对得起我战死的儿子?!” 周卫庭又羞又气,一张脸通红,刚要开口反驳,就听见卫铁柱喊了一声:“打他!” 卫光华的两个弟弟直接就冲上来,也不管周卫庭抱着周明明,直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住手!住手!我是孕妇!我是孕妇!”周明明大声尖叫,死死地勒着周卫庭的脖子。 周卫庭被周明明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想要让她下去,她却死不松手,把周卫庭勒得太阳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这位卫家老伯,你要冷静啊!”许晴也把手拢成喇叭状,大声喊。 “是啊!”乔小曼也喊,“她可是烈士遗孀,还怀了孕!真要打坏了,那可不得了啊!” 孙秀云:“老伯,虽然他们是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可我相信他们不是故意让烈士蒙羞的!” 蔡兰想了想,干脆也加入:“是啊,老伯!他们一定是情不自禁,才在烈士的床上滚到一块去的!” 卫铁柱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脑门:“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老子给这贱人赔命!” “一条命换周家一家,值了!” 周明明:“啊啊啊啊!许晴!你这贱人,你故意的!” “你就是嫉妒卫庭哥娶了我,嫉妒卫庭哥爱我……” “爱你妈!”徐娣一把薅住周明明的头发,直接把她薅到地上,大嘴巴子招呼,“你他妈一个寡妇,张口爱闭口爱的,你他妈真是不要个13脸了你!” 乔小曼自从穿书以后还没看到过这么热闹的现场,兴奋得要死,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响哨。 许晴:“这位女侠,你这就有点过了吧……” 乔小曼豪迈地一挥小手:“咱老百姓今儿高兴!” 正看得兴起,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赵政委带着两个警卫员下了车,怒气冲冲地挤了进来,一看见这满地狼藉和剑拔弩张的架势,头都大了:“住手!都给我住手!” 第344章 你也配自称烈士遗孀?! 可怜赵政委一把年纪,眼看着要退休,被这个周明明搅和得整个军区都乱了套,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缕。 他冲过去,拉开卫家的两个小子和周卫庭,气得一脚朝着周卫庭踹了过去。 “周卫庭!你家这些烂事,能不能好好解决?!” “穿着军装打老百姓,还是烈士的家属,你他妈是真不想干了是不是?!” 周卫庭被赵政委这么一吼,才彻底清醒过来,眼神都清澈了。 “政委,我……” “闭嘴!”赵政委一拳打了过去,“沾了这么个女人,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周明明一听赵政委这么说自己,立刻就不乐意了,抽抽搭搭地就往周卫庭身边蹭:“赵政委,您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卫庭哥立了那么多战功,没有功劳也有……” “有个屁!”赵政委厉喝,“闭上你的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周明明愤愤地咬着嘴唇,不再说话了。 骂完周卫庭和周明明,赵政委又转头看向卫铁柱:“卫铁柱同志,卫光华同志是烈士,是我们所有军人的榜样。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提,我会帮你向组织上反应。” “好,”卫铁柱也不客套,直截了当地道,“既然周明明跟他这个哥不清不楚,又结了婚,现在连孩子都有了,那军区分的房子,她就没资格住了!” “我凭什么没资格住?!”周明明一听,立刻忘了赵政委的喝斥,瞪着眼睛嚷,“那是军区给我的!” “够了!”赵政委的脸冷了下来,“给你?你哪来的脸?!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军区没收回每个月的抚恤金,就已经是对你最大的照顾了!” 周明明像条死鱼一样地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闭上了。 她怕。 怕赵政委提起自己在军区表彰大会上干的事,也怕赵政委提起自己和周卫庭在联谊会上的事。 那样的话,卫家人一定会闹得更厉害…… 事实证明,周明明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这事根本捂不住。 已经上头了的乔小曼已经站到了大树底下的石头桌子上,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地喊:“卫老伯,你这个儿媳妇,当着全军区几百号人的面,跟他养兄脱裤子表演造人小呢!” “几百人都看见了,这事儿是真的!” “她还跟别人在军区表彰大会上聚众Y乱呢!哎呀妈呀,那场面连领导都看见了!” “你们老卫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周明明身子一晃,差点跌倒在地上。 蔡兰听得那叫一个刺激,赶紧扯着许晴的袖子,让她细说。 “乔小曼!你!你给我从桌子上下去!”赵政委指着乔小曼,气得全身都直哆嗦。 卫铁柱闻听,一双眼睛都血红血红的,上前“啪”地一声,狠狠给了周明明一记耳光。 “你这个不要脸的S货,你也配拿我儿子的抚恤金,自称烈士遗孀?!” “我呸!” 一口浓痰,就这么吐到了周明明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周明明尖叫着后退,整张脸都绿了。 周卫庭看着周明明的样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越来越后悔,自己没能听从父母的劝告,模糊了兄妹的边界,在周明明这件事情上越陷越深。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自己曾经下属父母的面,他被当面戳破这些腌臜事,连抬头辩解的底气都没有。 他再怎么想维护周明明,也没法对着卫光华的父母说出一句解释的话来,毕竟躺在墓地里的,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属下,更是周明明的亡夫。 这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愧疚,此刻全被挖了出来摊在太阳底下,烧得他心口火辣辣地疼,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卫老伯,这事……是我对不住卫光华,对不住你们老卫家……” “你少跟我说这些!” 卫铁柱一挥手,直接打断了周卫庭的话,他连看都不看周卫庭一眼,直接盯着赵政委道:“赵政委,我是卫光华的父亲,我能做他的主不?” 赵政委赶紧点头:“能,能!” “好!”卫铁柱斩钉截铁,“卫光华的房子,我们上交,他的抚恤金,我们放弃!” 这话一出,周明明当场就炸了,也顾不得装肚子疼了,朝着卫铁柱就扑过来:“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说什么胡话呢!那房子那抚恤金都是我的!你凭什么做主?!你凭什么?!” 卫铁柱气得浑身发抖,抬起脚就要再踹周明明,被周卫庭一把拉住了。 “明明,你闹够了没有?!”周卫庭冷声喝斥,“你既然已经和我结婚,房子不住就不住了!抚恤金既然卫家不要,那就不要!” “卫庭哥!”周明明都快要疯了。 这钱是她的,为什么卫家说不要就不要? 凭什么周卫庭不让她要,她就不要? 那她带着莎莎怎么过,难道就指望着周卫庭那么一点可怜的工资过日子吗?! 赵政委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长长叹了口气,冲卫铁柱拱手:“卫铁柱同志,你的意见我这就上报,房子我先让人去收回来,抚恤金的事情,我尽快给你回复!” 围观的人见政委来了要收场,也都慢慢散了,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对着周明明的背影指指点点,笑骂她不知廉耻。 左一个右一个男人的找,还好意思拿人家卫光华的抚恤金,住人家名下的房子,真是有够恶心的。 孙秀云把最后一把瓜子皮丢在地上,拍了拍手冲许晴几人挤眼睛:“得了,热闹看完了,咱们也回家了,我看今天这事儿啊,周明明算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许晴笑着点头。 今天的这个热闹,她很满意。 周明明怀孕,娘家妈怎么能不跟着照顾呢? 几个人笑着点点头,相跟着往家走,只剩下周卫庭对着哭天抢地的周明明,僵在原地,尴尬至极。 “这周家可真热闹,对了,小曼不是说,周卫庭那个大舅哥,还找了个有夫之妇嘛?”蔡兰眼睛亮晶晶地问。 “对,”许晴笑着点头,“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等王强和钱大美回来,无处可去,肯定还是要跟周明明一块儿住的。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一块儿,又热闹又幸福,多好! 【求好评求催更啦!】 第345章 你怎么知道我和小晴领证了? 许晴和陆晨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 这可把陆晨高兴坏了,一大早,两个人把两小只送到育红班,就去了领证。 这是许晴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领证,看着结婚证上的自己和陆晨肩膀紧紧挨在一起,笑得幸福,她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照片上的自己,许晴鼻尖微微发酸,忽然就红了眼眶。从穿越到这个年代,她从一无所有的孤女,到现在有了孩子,有了疼她爱她的陆晨,有了属于自己的安稳小家,这一切,曾经是她从来都不敢想的存在。 陆晨原本也举着结婚证,笑得幸福,看见许晴红了眼睛,吓得赶紧攥住她的手:“小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许晴摇摇头,抬头对着他笑,眼睛弯成了温柔的月亮:“我有点高兴的,陆晨,我们是夫妻了。” 陆晨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人轻轻搂进怀里,在她发顶蹭了蹭:“我也高兴,小晴,我们从今天开始就是夫妻了,以后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许晴轻轻地点头。 “走,买好吃的,今天晚上庆祝庆祝!”陆晨揽着许晴直奔供销社。 开玩笑,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两个人刚来到供销社门口,就看到了周卫庭。 周卫庭是来给周明明买油茶面的。 自从周明明怀孕以来,她的胃口就变得越来越刁。 今天想吃这个,明天又想吃那个,每样都买了,她却还不满意,变着花样地闹腾。 杜月琴原本是和他们住在一起的,周野被许晴接走以后,杜月琴看着折腾个没完没了的周明明委实闹心,索性回了家。 周明明要自己伸手做饭,哪里愿意?当即便提出来让吴婶白天过来照顾。 如今吴婶已经和周明明正式认了亲,周卫庭只当她来照顾是应当的,从此再没给地吴婶一分钱。 吴婶不乐意,周明明也不乐意。 正在两个人合计着管周卫庭要点钱的时候,卫家来告,把房子收回去了。 吴婶这下就算是想要钱也要没法要了。 原本周明明去周卫庭家住,她和王大强就可以占着周明明那个房子了。等王超从农场劳动改造回来,还能跟他们住一起,将来娶媳妇生孩子都不用愁了。 谁成想,现在房子没了,他儿子结婚生子的房子就这么没了! 都怪周卫庭,一门心思地当好人,交了房子,还不让要抚恤金,好人都他妈让周卫庭当了,让他们跟着遭罪! 吴婶心里憋着气,怂恿周明明可着劲儿地闹周卫庭,非要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以后不要再擅自做主。 周明明便变本加厉,才跟周明明领证没多久,周卫庭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底一片乌青。 原本上班的周卫庭,又接到了周明明的电话,说她孕吐得厉害,吃不下饭,让他给自己买点奶粉。 周卫庭如今已经没有了勤务兵,也没有了车子,只得趁着午休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去供销社。 没想到,刚停好自行车,就看到了陆晨和许晴。 这两个人刚下了车,手就拉到了一起,相互对视而笑,仿佛眼睛里只有彼此。 看着脸上挂着幸福笑容的许晴,周卫庭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那么幸福,容光焕发,而自己却狼狈到了极致。 周卫庭想转头假装没有看到他们,陆晨却眼尖地发现了他。 “哟,这不是周教员嘛!”陆晨乐呵呵地向他打招呼。 周卫庭敷衍地向陆晨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许晴。 “来买东西啊?”陆晨问。 “是。”周卫庭点头。 陆晨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和小晴领证了?” 周卫庭:“什么?” 陆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刚刚才领了证,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妈,就被你发现了。哈哈,周教员真不愧是作战大队出身,嗅觉敏锐啊!” 周卫庭:…… 这跟他是作战大队出身有什么关系? 这跟他嗅觉又有什么关系?! 陆晨捏了一下许晴的手,然后走过来,揽住了周卫庭的肩膀:“哎,我从前真不知道领证会那么紧张……” “你不知道,我当时手心都出汗了!” 周卫庭:…… 谢谢,他并不想知道! 陆晨依旧在凡尔赛:“幸好小晴在我旁边拉着我的手,要不然我估计心跳都得超速!” “唉,不知道举行婚礼的时候会不会更紧张。周教员,你是过来人,有没有啥经验跟我介绍一下。” 周卫庭:介绍不了!他介绍不了一点点! 周卫庭忍无可忍,拂开了陆晨的手:“我还有事,告辞。” 说完,连看也没敢看许晴一眼,大步就走进了供销社。 陆晨:“哎,周教员,你咋走了啊?这么急干啥呀?一起聊聊啊!” 陆晨越喊,周卫庭的脚步就越急,连脚步都有几分踉跄。 看着周卫庭落荒而逃的背影,许晴忍不住伸手在陆晨的腰上拧了一下,眉眼弯弯地笑:“你呀,故意逗人家干什么,没看见人周教员本来就心烦着呢。” 陆晨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这不是诚心请教嘛,谁知道他这么不经逗。再说了,他心烦跟咱有啥关系,媳妇是他自己选的,他家多热闹啊!” 许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陆晨揽过许晴的肩膀,在她的脸上迅速地亲了一口:“走,媳妇,今天领证高兴,咱们进去挑东西,今天你男人请客,你想吃啥咱就买啥,给咱们的好日子好好庆祝庆祝。” 许晴被他逗得忍俊不禁,跟着他迈步走进了供销社。 陆晨买了两大包奶糖,又给两小只买了刚到货的玩具,各种熟食买了一些,和许晴手拉着手走出了供销社。 “谁说二婚不幸福的?你瞧瞧人家小许同志和陆晨,俩人多幸福,多般配呀!” “就是!要不咋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呢!小许同志嫁给陆晨,那真是捡到宝了!你瞧瞧陆晨对许晴那贴心劲儿,眼里全是笑,哪像周卫庭,好好的日子过成一团乱麻。” 站在角落里的周卫庭,听着供销社里响起的议论声,脸色越发铁青,手里攥着的那包奶粉,都快要被他捏变形。 他本就憋闷得胸口发疼,这些议论一字不落钻进耳朵里,更是像一把把小刀子,一下下剜着他的心。 他一直觉得许晴不懂事,不识大体又任性妄为。 可……可如今,他却不得不承认,许晴找到了真正属于她的幸福,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松和笑意,是装不出来的。 再回头想想自己和周明明,自从领证之后,家里就没消停过一天,他们之间从的情分,在鸡飞狗跳的日子里日渐消磨,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烦躁。 他闭了闭眼睛,捏着奶粉付了钱,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供销社,跨上自行车的时候,连腿都有些发沉,只能咬着牙蹬着车往回走,连风刮在脸上,都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烫。 第346章 结婚证领早了 陆晨今天真是太高兴了,直到晚上许晴哄着两个孩子睡着,回到房间,就看到陆晨坐在她的床上,反反复复地看那本红通通的结婚证,一边看,一边笑,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小孩子。 许晴被他看得好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啊?” “看不够,”陆晨抓住她的手,放在手心攥得紧紧的,“一辈子都看不够。” 许晴微笑着坐在陆晨的身边,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陆晨的肩膀很宽,肌肉结实,这样靠着,会生出一种心安。 陆晨一只手握住许晴的手,伸出另一只手,揽住许晴的肩膀,就这样任由她靠着自己。 灯光温暖,暖得人心也似蜜糖。 这种甜甜的安稳,是许晴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 是一种很特别的感受。 她希望这份安宁与踏实可以一直在。 由于星期六要出发前往李家村,星期五的时候,许晴准备在家里宴请一下这些亲朋好友。 李向华自然是宴会的大厨担当,孙秀云和陆晨打下手,方遇这种甩手掌柜,自然是最晚到,到了也只是找个地方悠哉悠哉地休息坐等开席。 师父不干活,当徒弟的就得干双份的、 乔小曼垮着脸抱着一筐蘑菇,跑到院子里去晒。 这蘑菇是方遇带来的,他这几天又跑去山里义诊,回来的时候背了一大筐,说是那边的村民作为感谢送的。 乔小曼一点都不意外。 她这个师父看着鬼里鬼气的,其实心倒是挺善的。 别的医生都是上班,下班,平时多一点的事情都不干。 他不,他只要有时间就跑到边远的村子和山区去义诊。 上次乔小曼被方遇拎过去义诊,亲眼看着他帮了许多人,甚至救了不下十几条人命。 说实话,要不是他师父间歇性地发疯,乔小曼都有点想喜欢她师父了。 可是她不敢。 她怕她前一秒心动哇塞,后一秒就被泡进福尔马林里了。 人生苦短,但还是长点好。 乔小曼一边想,一边把一根蘑菇放到铺好的草席上。 咦,蘑菇怎么变长了,一条一条的,像咸鱼一样…… 不过,这蘑菇……可真香啊…… 越闻越香,怎么还有点匹萨的味道呢? 乔小曼举起一根蘑菇到鼻子前面,哇,还真是匹萨!还是至尊匹苑! 还有这个,麻辣香锅啊! 这个,这个不是酸汤肥牛嘛! 好神奇的蘑菇! 乔小曼疯狂地抓着蘑菇往鼻子底下放,每一条蘑菇都有不一样的味道! 她闻啊,闻啊,闻得都饿了,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小曼?!” 乔小曼猛地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华丽袍子的奥特曼站在她身后,酷酷地看着她。 “哇!”乔小曼直接就扔了手里的蘑菇,欢呼雀跃地朝着那人扑了过去。 这就是蔡兰的七哥蔡勒看到乔小曼的第一眼。 一个长得挺好看,穿得挺体面的小姑娘,像个疯子似的捧着一堆蘑菇疯狂地往嘴里炫。 听到蔡兰的惊呼,这小疯子扔了蘑菇,像只鸭子似的,一边“嘎嘎”地叫着,一边抡着双臂朝着他扑了过来。 蔡勒眉头紧皱,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下意识地就张开手臂把自己的小妹和外甥女护在了身后。 乔小曼还以为这是奥特曼张开双臂在迎接自己,“嗷”地欢呼一声,跳到了蔡勒的身上,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蔡勒厉声呵斥。 “嘘!”乔小曼用一只手指挡在蔡勒的唇边,紧张地看了看周围,然后凑近蔡勒,小心翼翼地说,“你相信光吗?” 蔡勒: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小疯子说话的时候,嘴里的蘑菇渣子喷了他一脸,气得蔡勒直接就把乔小曼薅起来就往地上扔。 乔小曼躺在地上,像不知道疼似的,手脚并用,在地上划起船来。 “飞!我飞啦!” 蔡勒:…… 蔡兰:…… 陆清清:…… “婶子救命啊!!”陆清清掉头就往院子里跑。 正在和庄守兰商量着明天回老家事情的许晴一听这声音,霍然起身,冲到了门口。 一起跑出去的,还有孙秀云、陆晨和周野、念念两小只。 三个小的像小仓鼠似的挤到一起,骨碌碌地往门口跑。 许晴跑到门口的时候,就见躺在地上的乔小曼,一个鲤鱼打挺扑向蔡勒,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活的!是活的!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你这种活的!” 蔡勒被她抱得腿都动不了,一身武艺施展不开,只能僵着身子低头看蹭在自己裤腿上的小姑娘,一张脸黑得快要滴出墨来:“放开!” 乔小曼非但不放,还把脑袋往他腿上蹭了蹭,眼睛亮得像沾了星星:“猫吃鱼,狗吃肉……奥……” “奥特曼打小怪兽”几个字还没说出来,许晴就跑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小曼,你怎么回事?!” 蔡兰站在一边,又好气又好笑:“这小曼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抱着我七哥不撒手……” 七哥? 许晴抬眼看向了被乔小曼紧紧抱着大腿的男人。 蔡勒只比蔡兰大两岁,今年才三十一,小麦色的皮肤,五官像是被草原的风一刀刀雕刻出来般,胥骨高挺,眼窝微陷。一身的肌肉,像是随时都能把他那身衣裳撑暴。 许晴的目光从他野性的脸,滑向随着衣料起伏的结实胸膛,心里响起一个声音。 大意了,结婚证领早了。 还不待她再多看一会儿,陆晨的大手直接覆到了她的眼睛上。 陆晨:幸好早早地领了结婚证,要不媳妇都被蒙古兄弟给拐跑了! 蔡勒知道许晴和陆晨帮了蔡兰的大忙,还愿意给自己工作,立刻向他们点了点头:“我叫蔡勒,谢谢你们帮我妹妹和外甥女,还给我工作。” 他的汉语不像蔡齐和蔡国梁说得那么流利,但声音听起来倒是好听。 “不客气!都是自家人!”陆晨松开许晴,伸手跟蔡勒握了握手。 “唔唔唔!”乔小曼用力地挣开许晴的手,急切地大叫,“小晴姐!你要相信光啊!” 许晴:…… “小曼,你敢不敢正常点?!” 单纯的蒙古汉子蔡勒:“没事没事,我们村也会有这样的女孩,长得都很好看的,就是有点疯疯颠颠的……” 孙秀云:我怀疑你在影射我,而且我有证据。 第347章 有没有得罪过你们的人? 经方遇的现场诊断,乔小曼食物中毒了。 罪魁祸首是方遇带回来的那些蘑菇。 许晴一个头三个大。 “这些蘑菇要怎么处理?” 吃是肯定不能吃了,搞不好全家都要上演疯人院。 方遇用他洁白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环视众人:“有没有得罪过你们的人?” 许晴和蔡兰对视一眼:“有!” 而且非常多。 方遇手脚麻利地把蘑菇装进两个袋子里:“丢他们家门口!” 许晴:“这不太好吧……万一被看到……” 方遇认真地看着许晴:“你不必亲自动手。” 说完,就把目光落在了周野的身上。 周野的一张小脸儿顿时变得惨白:“不,师父,我不想!” 方遇的眸光冷了下去:“不,你想。” 周野:…… 谁来救救他?! 救是不可能有人救的。 反抗也是无用的。 方遇的逻辑就是:徒弟就是用来坑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 于是,这天晚上,整个军区大院都响彻着吴婶和孙玉的狂叫…… 李家村距离晋州军区并不是很远。 陆晨一大早,就开车载着一家四口向李家村出发了。 李向华也开车,庄守兰自然就坐在李向华的车里。 孙秀云负责在家看家,有蔡兰和她作伴,许晴倒也不担心。 更何况还有蔡勒这个蒙古大汉,怎么也不会让孙秀云挨欺负的。 付华年已经提前表示了,她会过来陪陪孙秀云,这样一来,许晴就更放心了。 昨天蔡勒送了几件兽皮,和奶酪、牛肉干,都是蔡家人向许晴表达的心意。 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蔡家人的人品是很过关的。 许晴从空间里取出来了十几张兔皮,又拿了一张羊皮,准备带回去送给曾经照顾过他们的街坊邻居。 原主的记忆里,李家村的一些村民给过她很多的关照,所以她也要替原主好好回馈这些好心帮助她的村民。 陆晨买了一整头猪,还有很多的瓜果蔬菜,李向华的车上也塞了不少的东西,都是为了好好宴请一下村里人。 车子开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到李家村。 周野和念念都在车上睡着了,直到车子停稳,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一下子开回来两辆军车,村子里的人全都轰动了,村民们都跑出来看热闹。 当看到车子里走来的人是庄守兰一家,村民们更是连声惊呼了不得。 “庄婶子,你如今也是得着孩子们的迹了!” “向华出息了,小晴也出息了!还嫁得这样好!” 大家伙把许晴和李向华围住,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们,嘴里啧啧称奇。 “果然是去了城里,就是不一样了,我瞧了半天才认出来小晴!” “人日子过得就是快,之前还是个小不点的,一眨眼就变成个大姑娘了,漂亮得跟电影明星似的!” “哎呦,这两个小的是你家娃娃吧?咋这么俊!” 大家伙称赞声不断,又全都敬畏地望向了陆晨。 “小晴,这是你男人?”一个之前总抱着许晴玩的婶子,小心翼翼地问许晴。 “瞧你男人这军衔……不低吧?” 许晴点头,向大家伙介绍了陆晨。 陆晨今天穿的是军装。 这年代的军装含金量可不是盖的,空军就更了不起了! 大家伙瞧着陆晨的眼神,真的像是在瞧大熊猫似的。 “这还不多亏你们当年的照顾,要不我一个寡妇带着几个孩子,怎么熬得过来!”庄守兰笑着感谢大家伙,“明天我们家要摆几桌请大家伙吃饭,你们一定要来啊!” 一听说庄守兰要宴请大家伙,村民们全都高兴了。 这年月家家户户都吃不饱,能吃上一顿庄户人家的席面,那可是顶欢喜的事,更别说还是庄守兰家现在风光了才摆的席,不少人脸上都堆起了笑,七嘴八舌应着,态度热络得不行。 一家人挥别众人,走到了家门口。 看到紧闭的大门,庄守兰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她提前是跟二儿媳曹兰香通过电话的,刚才他们回来,村子里热热闹闹的,曹兰香没可能听不见。 就算是曹兰香听不见,那孙女小满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门,怎么会关得这样严实? “庄婶子……”隔壁家的王嫂子见状,斟酌了一下,方才小心翼翼地道,“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没多久,你儿媳妇的娘家一家,就过来了。” “起初我以为他们就是单纯地走亲戚呢,哪成想,这都一直住到现在了,也没走……” 王娘子说着,又瞄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好心提醒:“总之,你们还是好说好商量,别跟他们起冲突。” “我瞧着他们曹家人都是个个的不讲理,把你那儿媳妇熊的,一天天的哭……” 话说到这个份上,庄守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曹家人看他们都不在家,跑过来鸠占鹊巢了! “妈,这事你别管,我来!”许晴拉住庄守兰的手,道。 庄守兰的身体不好,前几天因为曹兰香在电话里哭,老太太担心得睡不着,心脏也难受了好几天。 幸好有方遇着手调理,又有许晴用灵泉水辅助,才给老太太的身子骨调理得好了些。 她可不想让这辈子好不容易遇到的亲人,被一群王八蛋气到。 庄守兰本来想拦一下,但陆晨却先一步道:“庄阿姨,媳妇儿,你们都退后,看我的!” 陆晨和许晴还没有举行婚礼,所以这会儿也没有改口称庄守兰为妈。 李向华张了张口,看陆晨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就猜到他是想在他媳妇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就也没拦着。 陆晨往前跨了一步,往后伸手比了个安心的手势,直接抬起一脚,砰的一声就踹在了木门上。 那老旧的木门本来就不结实,哪里经得住他这力气,直接连框带门轰然倒了下去,溅起了一地的尘土。 院子里正围着桌子吃饭的曹家人,被这动静吓得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筷子都掉了一地。 “哟嗬,占着我们家的房子,用着我们家的碗筷,还把我家大门锁起来,行啊,曹连喜!”庄守兰柱着拐杖,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第348章 嫁了个军官就了不起了? 曹连喜是曹兰香的老爹,看到庄守兰带着李向华和许晴回来,尤其是身边还站着个穿空军制服的军官,当时脸色就变了。 他本来以为就算是庄守兰回来,也不过是个寡妇,他们一家子都在这,还有啥好怕的。 哪成想,庄守兰不是自己回来的,而且,还有个当兵的跟着! 他的耗子眼乌溜溜地在许晴和陆晨的身上打了个转,皮笑肉不笑地道:“哟,大妹子,回来咋不提前招呼一声,好准备点吃的给你们接风啊?” “这事整的,来,坐,都坐。” 说着,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着, 曹家的两个小子,曹文和曹武却压根没动地方,抱着肩膀站在桌子前,扬起下巴瞧着许晴等人。 许晴冷冷笑了一声:“妈,我怎么没听你说家里还养狗了?” 曹文的脸色顿时一僵:“你骂谁是狗?!” “你不是狗啊?!”许晴眨了眨眼睛,“不是狗,你护什么食?” 曹文曹武这站在饭桌前的姿势,确实跟护食的狗没区别,两兄弟勃然大怒,朝着许晴就走了过来。 陆晨黑着脸往许晴的身前一站。 他平时虽然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但真发起火来,一身的煞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股子征战沙场的凶悍劲儿往那儿一放,曹文和曹武兄弟俩当时就给僵在了原地,脚底下跟钉了钉似的,半步都挪不动。 曹连喜的媳妇姜秀莲见状,赶紧拦在两个儿子前面,对着庄守兰打哈哈:“亲家母,你们这是何必呢?” “都是自家人,说这话就生分了不是?我们这不也是想着,你们一家子都走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过来帮着看两天房子,还能让院子荒着不成?” “看房子?”许晴从陆晨身后探出头来,笑眯眯的,“看房子需要一大家子都搬进来住?还把大门锁上不让我们主人进?有你们这么看房子的吗?我看是鸠占鹊巢,想把我们家的房子占为己有才是真的吧!” “更何况,我二嫂还在家呢,怎么就叫荒着了?” 曹连喜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这叫怎么话说的,小晴,我好歹也是你长辈。怎么着,你现在嫁了个军官,牛气了,跟长辈说话也不客气了?” “再说了,你岁数小不懂,女人阴气重,看房子不吉利!” “你说什么?!”庄守兰的拐杖猛地在地上敲了一记,“兰香是我们李家的媳妇,也是你亲闺女,你就这么贬低她?!” “你也知道兰香是我亲闺女,那我们过来帮衬她一把还帮出错了?”姜秀莲一叉腰,尖着嗓子就喊了起来,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那个人。 “亲家母啊,你看看你这闺女,说得是什么话?!”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嫁了个当兵的就开始拿腔拿调地吓唬人,不嫌寒碜!” “我们兰香在你们家受苦受累的,守着个空房子天天担惊受怕,我们当爹娘的心疼过来陪陪女儿,怎么就成了我们占你们家房子了?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曹家人自然不敢跟庄守兰硬刚,矛头全都指向了许晴。 他们就是吃准了许晴从小就老实好欺负,只要扳倒她,让她不敢吭声,她那个军官男人也应该是个要脸的,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 反正庄守兰回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到时候还得跟李向华回城里享福。 这房子,他们该住还是得住。 李家的老三去镇上读书,老二在部队,也不回来,兰香一个妇道人家带个小赔钱货,住这么大个房子也是浪费,不如他们一家过来。 到时候两个儿子结婚,都在这结,省得再给他们买房子了。 许晴环顾一圈,一双杏眼微微地眯了一眯。 紧接着,她大步上前,推开姜秀莲,一把就将饭桌掀了。 满桌的饭菜碗筷哗啦一声全砸在了地上,油汤溅了曹家人一裤子,吓得姜秀莲嗷一声尖叫跳开,指着许晴半天说不出话来:“反了反了!你这个小娼妇还敢动手!” “呵,这就叫动手了?”许晴挑眉,“你们信不信再多叭叭一句,我直接扇你?” “好哇,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 曹连喜气的脸都紫了。 这个许晴从前唯唯诺诺,连个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么如今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行,他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小贱人把他欺负住! 曹连喜撸着袖子就要上来打许晴,陆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微微一用力,曹连喜就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眼泪都出来了。 “长辈动口不动手,我媳妇胆小,你敢碰她一下试试?!”陆晨声音冷得像冰,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曹连喜直接疼得蹲在了地上,一个劲地吸凉气。 曹文和曹武见老爹吃亏,红着眼睛就要往上冲,李向华往前走了一步:“怎么?还想在我家院子里聚众打架?要不要我现在就给村委会打电话,让村长过来评评理?” 李向华平时跟家人在一块儿,总是和和气气的,但到底是做干部的,一身的正气往那儿一摆,气势上直接压了他们一头。 曹文曹武都是没有文化的,对文化人有着骨子里的畏惧,被李向华一吼,脚步顿时就顿住了,你看我我看你,没了刚才的嚣张劲儿。 “你……你们……”姜秀莲指着许晴的手都在发抖,“亲家母,你们李家就这么纵容这个小贱人撒野?!” “放你的臭狗屁!”庄守兰上来就抡了姜秀莲一个嘴巴,“你嘴巴要是放不干净,老娘就给你脑袋扎粪坑里!” “小晴是我闺女,这个家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们这一个两个的臭王八,敢跑到我家撒野占地,我老婆子就算死了,这房子也轮不到你们的份!” 庄守兰气得胸口起伏,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杵,泥土都震得跳了起来。 姜秀莲被这一下子打懵了,捂着脸愣了好几秒才嗷嚎起来:“杀人了!杀人了!亲家母打人了!” 她坐在地上蹬着腿撒泼,尘土溅得满天飞,曹家两个儿子赶紧上来拉,院子里乱成了一团。 许晴冷笑一声,往门边一站:“别在这儿嚎丧,今天你们要是不把东西收拾好滚出我家,我就让陆晨直接把你们东西都扔出去,到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 曹连喜缓过劲儿来,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阴恻恻地开口:“你让我们走我们就走?兰香是李家的儿媳妇,我们来看我闺女,凭什么让我们走?” 说到这儿,许晴的心中微微一动:“我二嫂呢?” 第349章 便宜不好占就不占了 许晴一提曹兰香,曹家人顿时脸色一僵,相互看了一眼,不吭声了。 不对劲。 许晴的眉微微地皱了一皱。 如果说他们刚才在外面,二嫂没听到动静,倒也情有可原。 可现在,他们都已经进了院子,还又吵又嚷的,曹兰香不可能听不到。 看看曹家人那躲躲闪闪的样子,许晴心里顿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陆晨。”她看了一眼陆晨。 陆晨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屋里走。 “你干什么?!”曹文大喊一声,就冲过去拦陆晨。 “砰!” 陆晨一拳,就把曹文摞倒在地。 曹文揉着腰,哎呦哎呦地叫着,想爬都爬不起来。 “大哥!”曹武急忙跑过去,抡起拳头就要去打陆晨,许晴疾步走过来,一个过肩摔,曹武重重摔倒在地,震得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陆晨眼睛一亮,挑指大拇指:“我媳妇牛啊!” 他怎么忘了,他当初认识他媳妇的时候,许晴的战斗力那可不是盖的。 许晴勾唇一笑,大步走进了屋内。 两个人把每间屋子的房门都推开,终于在柴房里看到了被绳子捆在一起和曹兰香和李小满母女俩。 母女俩的嘴巴都被破布堵上了,眼泪簇簇地往下落。 “二嫂!”许晴赶紧奔过去,三两下解开了捆着母女俩的绳子,又把堵着曹兰香嘴巴的布拿下去了。 听许晴管自己叫二嫂,曹兰香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了许晴半晌,方才呜咽一声:“小晴!” 接着,就大哭起来。 李小满今年已经十岁了。 当年许晴还没有被许家人接走的时候,还抱过李小满,所以李小满对许晴有印象。 虽然眼前的许晴比从前漂亮了不知多少倍,也洋气得有些认不出来,但亲人之间的感情,还是瞬间冲淡了陌生感,她哽咽着喊了句“小姑”,就扑进了许晴的怀里。 许晴把李小满揽在怀里,心里酸得慌,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帮她们揉着被捆得发麻的手腕,一边回头对着门口怒声说道:“曹家人连自己亲生女儿和亲外孙都能捆起来关柴房,还有脸说什么过来陪女儿,我看你们就是过来逼我二嫂把房子让出来,连亲骨肉都能下这种狠手,狼心狗肺也没你们这么黑心的!” 庄守兰在门口听见这话,气得浑身都抖,拄着拐杖进来一眼看见被狼狈不堪的母女俩,气得胸口一阵发疼,李向华赶紧扶住了她,低声安抚。 陆晨站在门口,黑着脸堵着想要跟进来说情的曹家人,声音冷得能冻死人:“本来还想给你们留点脸去叫村长,我看,也不用叫村长了,直接就报公安,让公安来评评这个理,私闯民宅,还非法拘禁,我看你们谁想去局子里蹲几天!” “蹲……蹲局子?!”曹家人的脸色顿时就白了。 姜秀莲扑过来,指着曹兰香就破口大骂:“白养你个赔钱货,哪个捆你了?!还不是你自己发疯要打要杀的?” “是你自己犯了神经病,才把你捆上的,你自己说,是不是?!” “我没有!”曹兰香的脾气一向温和,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了了,“你们丧良心!我婆婆兰在电话里那么问我发生什么,也没说你们一句不好。” “可我再三跟你们让你们搬出去,你们都不听,听到我婆婆回来了,怕我跑出去报信,把我和小满给捆在柴房,你们不是人啊!” 曹兰香的话一出口,大家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许晴冷笑着起身,走到门口,直接就把大门给打开了。 外面果然已经围了好几拔人,正在隔着门缝往里瞧,见许晴开门,这些村民全都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许晴也不生气,客客气气地对吃瓜群众道:“劳烦各位,谁愿意到村长家报个信?” “我去!”说话的是王嫂子家的小儿子,他刚才听他妈说了,明天要到许婶子家来吃席呢,那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更何况小晴姑姑这么好看,他的腿就算抡圆了轱辘着走,也得立马去给村长信啊! “还有哪位自行车,能不能帮忙到派出所报个案?” 许晴这话说出来,村民们就有些面面相觑了。 报派出所,这……这事要往大了闹啊! “我去!”说话的,是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小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 “小晴姐,我是向怀的同学,他走的时候特意交待我帮忙照顾一下家里的,但我前几天也去了趟镇里上补习班,今天刚回来。” “我有自行车,很快就回来。”他说着,就要回去推自行车了。 曹连喜一看许晴要动真格的,吓得腿都软了:“别!别去报公安!” 他慌张地走过来,就要给许晴下跪。 许晴眉毛一挑,抬脚一踢,直接把曹连喜给踢得坐倒在地上。 姜秀莲连忙扑过去,抓住曹兰香的手,乞求:”兰香,你是妈的好闺女,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爸和你两个哥哥坐牢啊!” “你们不想坐牢,那你们为啥要来占房子,为啥要这样对待我们娘俩?!”曹兰香愤怒地咆哮,双眼血红。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父母能为了房子做到这个份上。 这真的是她的亲人?! “呵,”许晴冷笑,扬声道:“今天我把话放在这,曹连喜一家私闯民宅霸占他人房产,还非法拘禁我二嫂,这都是犯法的!” “我今天非要闹到公安局去,把你们都带走蹲牢房,到时候看你们曹家兄弟还怎么说亲!” “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敢嫁进你们家?不怕被你们家吃绝户?” “啊,我忘了。”许晴笑意盈盈地拢了拢头发,“蹲过大牢的人,怕是根本就不可能有姑娘嫁呢。” “要是坐牢还好些,”陆晨走过来,揽住许晴的腰,咧嘴笑道,“就怕会下放。” “你们最好祈祷别下放,要不然,我还真不敢保证你们下放的时候会出点什么事。” 陆晨原本就长着一张桀骜不驯又野性十足的脸,此时这么一笑,更吓得曹家人集体冒烟。 他可是部队的人! 下放有多恐怖,他们不是没听过。 “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曹连喜赶紧求饶。 他想要的是房子,不是蹲笆篱子,便宜不好占,那就不占了,左右不能把自己占进牢里去! “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等等!”许晴冷声厉喝。 第350章 你们那有没有一个叫李伟的? 曹连喜连滚带爬地起身,招呼着曹家人就要跑,许晴却冷喝了一声。 “你们把我家砸成这样,就想跑?” “你……你什么意思?”曹连喜吞了吞口水。 许晴微微一笑:“你猜?” 说话间,外面响起了一声吆喝:“村长来了!” 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村民们纷纷让开一条道,村长李保全走了过来。 李保全今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一辈子都在这片土地上讨生活,跟李家又是本家,见这院子里一片狼藉,被捆过的曹兰香母女还一脸狼狈地站在那儿,当下就皱起了眉头。 “这是咋回事啊?好好的怎么闹成这样?”村长的目光扫过蹲在地上喘气的曹家人,又落在了许晴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询问。 许晴率先开口,手指着院子里散落的碗筷油污,又侧身把曹兰香母女让到前面,把曹家人怎么闯进来占房子,怎么为了怕她报信把亲闺女和亲外孙捆在柴房,一五一十全都说了,连刚才曹连喜一家耍横动手的事都没落下。 庄守兰也缓过了气,拄着拐杖在一旁搭话:“保全啊,你也看看,这都跑到我家门口圈地盘了,真当我们李家没人是不是?今天这事你必须给评评理,不能就这么算了!” 曹连喜一听赶紧抢着辩解:“村长,不是这么回事,是误会,全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来看看我闺女,哪有占房子那意思啊,捆人也是因为兰香她情绪不对,怕她伤到自己,我们这才临时捆住她的!” “放屁!”曹兰香气得身子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我什么时候情绪不对了?你们让我答应把房子分两间给我大哥和二哥结婚用,我不答应你就说我不孝。” “见我婆婆回来了,你们就把我们娘俩捆了,你现在还敢说假话!”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顿时发出一阵嘘声,谁也没想到曹家人打亲生女儿房子的主意,还能做到这份上。 村长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本来就是来调解的,这下也知道是曹家人理亏,皱着眉对曹连喜说:“老曹啊,不是我说你,这是李家的房子,跟你曹家有啥关系?你跑到这儿来闹,还捆了兰香母女,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 曹连喜看着村长脸色不对,又想到许晴要报公安,赶紧赔笑:“是是是,我们知道错了,我们这就搬东西走,这就走。” “走可以,”许晴往前站了一步,开口道,“这桌子、碗、筷子,全都碎了,你们得赔。” “还有,你们在我家住的这些日子,吃的用的,全都是我们家的粮食吧?” “我看后院的玻璃也碎了,把这些都赔了,你们才能走。” 姜秀莲一听要赔钱,立马又炸了:“赔什么赔?我们住进来给你们看房子、收拾卫生还没找你们要工钱呢!凭啥让我们赔钱?” “凭这是我家的东西,”许晴声音冷了下来,“你们砸坏弄坏,不赔难道还让我们给你们收拾烂摊子?要么赔钱,要么就让公安来算这笔账,你们选一个。” “你!”姜秀莲一拍大腿就要发疯。 曹连喜赶紧拉住还要撒泼的姜秀莲,咬着牙说:“赔!我们赔!多少钱,你说!” “二百。”许晴一张口,姜秀莲就立马炸了。 “你抢钱呐?!”姜秀莲指着许晴的鼻子哇哇大叫,“庄守兰,你倒是拣了个好闺女,啊?还跑我们家抢钱来了,这小贱人……” 话没说完,庄守兰一拐杖就打到了她的嘴上,姜秀莲的嘴立刻就肿成了香肠,鲜血直流。 “你最后警告你一次,嘴巴要再不干不净,我现在就把你脑袋扎粪坑里!” 姜秀莲捂着嘴,气得差点犯了脑血塞。 曹连喜终于认清了现实。 这个许晴,不是好惹的。 她不好惹,倒不完全是因为她厉害,而是她有个当军官的男人给她撑腰。 还有个无论她怎么撒泼都会护着她的庄守兰。 他们曹家,没胜算。 就算他现在跟许晴掰扯桌子是许晴掀的,那些玻璃也是他们来的时候就碎的,也没有用。 根本不会有人听他的。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斗不过这小贱人。 “行,我赔!” 曹连喜翻遍了全身,凑够了钱递过来,黑着脸招呼两个儿子收拾自己的东西,慌慌张张地出了院门,连头都没敢回。 村长看着曹家人走了,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许晴:“小晴,这么多年不见,出息了,还知道回馈村里了。” 李保全也算是看着许晴长大的,他是个老好人,谁家有困难,他都会帮一把。 庄守兰是个要强的母亲,养的几个孩子都有出息,只有许晴这孩子,被亲生父母领了回去。 后来他也听说了一些许晴的事,听说她吃了很多苦。 所幸,苦尽甘来,如今自己有本事了。 庄守兰那天给他打了电话,说过要从村子里招一些女人去许晴的店铺里做裁缝。 这是好事。 李保全很高兴,看着许晴的眼神里,带着欣赏,也带着感慨。 “李伯伯。”许晴礼貌地向李保全点头。 原主的记忆里,有对李保全这位老村长的记忆,知道他是一个公正又干正事的干部,所以对他的态度,也十分客气。 “我从小到大,村里人给了我很多照顾和帮助,我回馈一下村里,是应该的。”许晴说着,又把陆晨介绍给了李村长,还把两小只也叫过来,给李村长问好。 李村长高兴得一一打过招呼,连看了陆晨好几眼。 他们村里如今也是好起来了,先是出了李向华这么个干部,又有李向阳去参了军,现在听说也要晋升了。 李向怀和好几个村里的后生都在准备着高考,要是明年他们几个都争气,那村里兴许能出好几个大学生呢! “你们今天先早点休息吧,这屋子让曹家人弄得这么乱了,我叫几个人来帮你们收拾收拾!” 李保全说着就要点人,庄守兰赶紧说不用,他们一家人人多着呢,收拾收拾也很快的。 李保全这才不说什么,客套了几句,就张罗着让门口的人也都散了。 “对了,小晴啊。”李保全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回头看向了许晴。 “你是在晋州军区吧?” “你们那有没有一个叫李伟的?” 第351章 他到底是不是李伟? 李伟?! 许晴和陆晨全都怔住了。 李保全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们村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浪过来一个瘸腿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长得不错,说是到这边来走亲戚的,家人在来的路上死得死,亡的亡,只剩下他自己了。 那一年,济州确实遇到了洪涝灾害,山洪让一些山里人失去了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顾不上规定和规矩,一路向晋州的方向逃生。 这年轻人虽然瘸了一条腿,但好歹是个青壮劳动力,又看上去是个踏实能干的,村里的一户人家就把他收留了。 那户人家家里只有个闺女,两个年轻人处着处着就有了感情,家里老人作主就让他们俩结婚了。 结了婚,就算是正式站稳了脚跟,年轻人再不像从前那么脚踏实地地干活了,爱上了喝酒,家里活干得也不像从前那么上心。 他女人见他每天喝得酩酊大醉,少不得就跟他吵架,吵得多了,两个人就动手。 原本那家的姑娘是个挺泼辣的性子,长得也还算周正,却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 家里的老人劝也劝不动,打也打不过,找了好几次李保全。 可那年轻人每次见了李保全,都态度好得不行,只说是自己一时糊涂,保证以后再不喝酒打人了。 说得挺好,可没过几天就又犯了毛病。 李保全说,那年轻人有一次喝多了,在村里吹牛,说他上过战场,杀过人,村里人起初是不相信的,还起哄说他胡扯。 他一气之下亮出了自己的军官证。 这一下,大家伙都害怕了,悄悄找了李保全,怀疑他是个逃兵。 李保全本是想着找个机会打电话到晋州军区问问,偏巧上次庄守兰打电话过来,也提了一嘴许晴嫁到晋州军区了。 这不就是老郑家加上老郝家,凑成了个“正好”吗? 许晴听李保全这么一说,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们确实是在找李伟的下落,但又实在没有办法把这个李伟,跟孙秀云口中那个对她很好很好的“阿伟哥”联系在一起。 难道,当时李伟不是失踪,而是当了逃兵?! 可…… 可对秀云“很好很好的阿伟哥”,又怎么会打女人? 莫不是有人冒充了李伟的身份?! “陆晨,你见过李伟吗?”许晴问。 陆晨摇了摇头。 他是空军,对陆军这边不是很熟,除非是够一定级别,他们偶尔才会在开会的时候碰上面。 大多数人,就算见过一两面,也不熟。 “我没见过,但晋哥肯定认识。” 许晴沉吟了片刻,对李保全道:“李伯伯,有多少人知道我们是从晋州军区来的?” “没人知道,”李保全摇头,“只有你妈当时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我当时就放在心上了。” “但李伟身份这个事,是个大事,我也让那几个跟李伟喝酒的村民都不要声张。” “我连李桔家也没告诉。” 李桔,看样子就是李伟现在的老婆了。 “小晴,这个李伟难道真的是……”李保全的心里有些忐忑,见许晴的脸色凝重,他心里就更是七上八下的了。 “我不能肯定。”许晴道,“李伯伯,我们需要到大队部用一下电话,今天的事,千万别声张,晚上,恐怕我们得让您带我们去一趟李桔家。” 现在不能确定李伟的身份,更不能贸然打草惊蛇。 他们得让晋海过来。 为避免夜长梦多,最好今天就把那个自称“李伟”的人扣下! “没问题!”李保全这个人本来就是个正义感十足的村干部,早年也当过兵,一腔热血满心为国,懂得这其中的利害,当下立刻就答应了,“我这就带你们去大队部!” 陆晨点了点头,抬手把许晴挡在身后,又跟李向华说了一声。 李向华知道这个事情重大,让他们放心去,他会照顾好庄守兰,看好孩子们。 曹兰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毕竟也是军嫂,直觉就感觉到可能要出大事,赶紧把三个孩子集中在一起,朝着许晴挥手,示意她放心去,孩子们她能带。 许晴向曹兰香点了点头,这才和陆晨跟着李保全往大队部走。 “这个李桔家,也是咱们的本家孩子,挺好个姑娘,嫁了这么个混蛋王八蛋。” “小晴,陆副大队长,你们可千万要替这孩子作主!” 三人去大队部的路上,李保全低声说道。 “李伯伯,您叫我陆晨就好。”陆晨道,“您放心,我们现在也在找这个人,一旦查明他的身份,肯定会给李桔一个交待!” 李保全这才放心地点头。 一路无话,刚进大队部的院子,就见看大队部的老周头正坐在门口抽烟,见李保全带了两个生人过来,连忙起身招呼,李保全摆了摆手,把人领进了放电话的办公室,反手就关上了门。 “我先给我爸打一个。”陆晨对许晴道。 许晴点头。 无论如何,陆万钧都是军区的最上层领导,肯定要通过他同意,才能进行下一部。 电话拔通,陆晨简单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陆万钧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让他们先回去等着,一定要稳住不要打草惊蛇,他马上让晋海带人过去。 陆晨说了声“好”,就放下电话,看向了许晴。 许晴的指尖都有些微凉。 她此时的心情也很复杂。 希望那个人是李伟,却又害怕他真的是李伟。 “如果他真是李伟,那秀云……要怎么面对?” 想到许晴为了李伟变得疯疯癫癫,痴痴傻傻了那么多年,被三个哥哥殴打,还差点被卖给一个老鳏夫,结果却等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她要如何自处?! 陆晨握住了许晴手,轻轻地摩挲着她冰凉的指尖,声音都放柔了:“找了这么久的线索,终于有下落了,不管这个李伟是真的还是假的,总比一直毫无头绪强。” “哪怕是最坏的那个结果,对于秀云来说,也是个了断。” 许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不得不承认陆晨说得是对的。 有个了断,也比在那无尽的等待耗尽一生要强。 起码秀云解脱了,可以去追求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第352章 去吧,抽他! 晋海很快就带着人过来了。 四个小时的车程,他只用三个小时就过来了,一张本来就凶巴巴的脸,愈发的阴沉。 他一直为对不起李伟而内疚,每天每天,只要一静下来就会叩问自己的良心,连晚上睡觉都会梦到李伟来质问他,为什么上战场的不是他。 明明是他先爱上了孙秀云,却因为李伟而克制着自己的心情,只能躲得远远的,连看她一眼都成为奢望。 可这小子,竟然是个逃兵! 晋海恨不能一枪把他崩了! 他黑着一张脸,带着两个精干的警卫员,刚进院门就快步走到许晴和陆晨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像暴风雨来临前低吼的冷风:“情况怎么样?没惊动那人吧?” “李伯伯一直帮着瞒消息,没走漏风声。”许晴迎上去开口,“现在人还在李桔家里,没跑。” 晋海点了点头,手按在了腰后的枪柄上,牙齿都咬得咯吱作响。 这副样子,把李保全都吓坏了。 “陆、陆晨啊,事情很严重吗?不会动枪吧?”他有些担心地问。 “别误伤老百姓啊……” “放心,不会。”陆晨说着,转向许晴,“你在这里等?” 许晴摇了摇头:“我和李伯伯在远处看吧。” 陆晨:“好。” 他知道,许晴其实是想第一时间确认李伟的真实身份。 毕竟,那是孙秀云等了三年的爱人。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现在抓了人连夜带回军区审讯,别耽误时间出岔子。”晋海说。 李保全连忙拿起墙上挂着的手电筒:“我给你们带路,李桔家住在村西头,靠着河沟,那院子独一份,好找得很。” 一行人轻手轻脚跟着李保全往村西走,天已经擦黑,农村的路上没灯,只有淡淡的月光铺着,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快到院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院子里传出来摔东西的声响,紧接着就是女人的哭骂和男人的粗骂,还有老人拉架的哭喊声。 “别打了,别打了!”正在哭喊的是李桔的老爹李海。 李海声音颤抖,带着乞求:“李伟啊,你再打会把小桔打死的!” “那还不是他自找的?”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听上去已经喝醉了,骂骂咧咧的声音充满嚣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真以为嫁给老子就能翻了天了?妈的!” 说话间,又是一记巴掌声。 晋海只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两名警卫员立刻悄悄摸上去,一脚就踹开了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那个正揪着女人头发扬手要打的黑瘦男人,看见穿军装的警卫员拿枪对着他,脸“唰”一下就白了。 李桔原本是被按在地上的,此时的嘴角都带着血,脸上青紫交加,身上的衣裳都沾满了泥土。 见有当兵的进来,男人猛地推开李桔,就要往后院跑。 “砰!” 一声枪响,直接就打在了他的膝盖上。 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桔尖叫着捂住耳朵,李海夫妻俩也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晋海大步走进来,一脚就朝着男人踢了过去。 男人被踢得扑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李伟?”晋海咬着牙,一双眼睛血红无比。 许晴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 他竟然真的是李伟! 李伟疼得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在地上龇牙咧嘴地翻滚。 晋海又是一脚招呼过去,整个院子都能听见李伟骨头碎裂的声音。 李保全下意识地就皱眉往后缩了一下:“这下手,可真是挺狠……” 他本就是对许晴说的,可一转头,许晴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再看院里,许晴已经走到了李伟的面前,低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李伟?”她问。 李伟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许晴扬手,狠狠地掴了他两记耳光。 李保全:…… 他这本家侄女,下手,也挺狠。 “你竟然当了逃兵?!” 许晴一把揪住李伟的衣襟,愤怒地看着他:“你知道秀云等了你多少年吗?!” “你知道她为了你变成什么样了吗?!” “整个军区,就只有她相信你还活着,一直一直在等你!” “和你结婚那天的嫁衣,她一直穿着。她以为只要她穿着嫁衣参加婚礼,就能等到你回来!” “于是她就一直穿着那件嫁衣,四处参加婚礼。她一直等,一直等,等来的却你逃离了战场,当了人家的上门女婿!” 李伟被许晴骂得狗血淋头,瘫在地上,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晨见状,恨得牙根痒痒,走过来挥拳就是一记。 他和晋海的手劲都很吓人,一拳过去,李伟的鼻梁直接就断了。 他捂着脸大声地哀号:“别打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做逃兵啊!” “可不做逃兵就只有死!我不想死!” 李伟像个穿山甲似的缩在一起,大声地号叫:“队伍里出了叛徒,我们就是去送死的!” “没有胜算的,不可能有胜算的!我们都得死!” “我不逃就只有死!” “王八蛋!亏你说得出口!”陆晨还要再打,许晴却捉住了他的手腕:“别打了,陆晨,脏了你的手。” 她看着李伟,用一种悲哀与轻蔑的目光。 “如果秀云看到你这个样子,她该有多失望……” “她心目中的英雄,竟是一个跳梁小丑。” 李伟捂着脸,身子猛地震了一震。 最终,他把脸深深地埋在手里,浑身颤抖,像一只被人从阴暗角落里拎出来的、苟延残喘的灰耗子。 李桔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从许晴的话里,拼凑出了大概的真相。 “李伟!你不是人!”她呜咽一声,爬起来,冲进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就朝着李伟砍了下去。 李伟的脸色骤然一变,想要爬起来,怎奈一条腿瘸了,另一条腿被晋海打了一枪,想爬都爬不起来。 眼看李桔的菜刀就要砍下去,警卫员连忙上前拦住了情绪激动的李桔,夺下了她手里的刀。 “同志,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李桔捂着脸,悲恸地大哭。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啊!” “军人怎么能从战场上逃跑?!怎么能抛下战友,怎么能抛下他的女人?!” “李伟,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还有个女人?!” “你说,你说啊!” 李伟不说话,只是低着脑袋。 “我清清白白的身子就这么给你了!真心实意地和你过日子!可你连个实在身份都骗我!你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李桔说着,又要从警卫员的手里把菜刀夺回来。 “小桔,为了这种人贪上人命官司,不值得。”许晴走上前扶住歇斯底里的她,看着这姑娘满脸的伤,心里又酸又气。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来,用这个。”说着,她拣起地上的一根柳条,把她塞到了李桔的手里。 “去吧,抽他!” 第353章 要怎么跟秀云交待? 李家的祖训家法就是,只要不学好,就得大柳条子抽他。 李家村处处都是柳树,大家伙也都习惯砍些小柳条编些竹制品。 柳条,是最常见不过的。 李桔扬起柳条,朝着李伟劈头盖脸地抽了过去。 警卫员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晋海的身上。 晋海冷冷地看了一眼李伟,然后转过身去。 两个警卫员:…… 好吧。 这二位也学着晋海的样子,转过了身去…… 李桔虽然痴情,但却不傻。 她知道,这是他们在给自己机会发泄,索性放开了打,一根柳条舞得虎虎生风,李伟被打得鬼哭狼嚎,已经睡下了的村民们又都披上衣服,走出来,开始扒起了李桔家的门缝。 真是热闹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啊! 李桔一边哭一边打,李海夫妻俩瘫在边上,好半天才缓过神,老两口流着眼泪骂李伟。 自己家招的女婿竟然是个逃兵! 亏得他们对这王八蛋掏心掏肺,还想着把这个家都交给他…… 现在看起来,是他们老两口瞎了眼,错信了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害了闺女一辈子…… 造孽啊! 李桔终于打累了,整个人都站不稳,向后载了下去。 许晴赶紧扶住了李桔,把她交给李海老两口。 李伟被打向全身血淋淋的,坐在那直喘粗气。 晋海这才转过身来,挥了挥手:“带走!” 警卫员立刻把断了腿的李伟拖起来,绑好了,走出院子。 门一开,挤在门口扒门缝的李家村的村民们差点头重脚轻地栽进来。 “都让让。”警卫员沉声道。 吃瓜看戏是人的本性,他们能拿这些老百姓怎么办? 只能哄着了。 晋海黑着一张脸,看着李伟被带上车,转头对李桔道:“李伟的私人物品,我们需要一起带走。” 李桔点了点头,带着晋海进屋,把李伟的东西都装进了一个包里。 晋海征求了一下李桔的意见,搜了一圈,把关于李伟的所有东西都装了起来。 “我们核实过后,会把无关的东西都还给你。” 晋海道。 李桔摇了摇头,凄楚地笑道:“不用了,都扔了吧。” 晋海欲言又止,只向她敬了个军礼,语气硬邦邦的却带着几分歉意:“姑娘,委屈你了,人我们先带走调查,后续怎么处理,会给你一个说法。” 李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咬着牙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许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李桔感激地看向了她。 “姐姐,你是?” “这是你庄婶子家的小闺女,许晴。”李保全道,“多亏了她,要不然你们一家还不知道要被这个狗东西骗多久!要挨多少打!” “是小晴姐?”李桔怔怔地看着许晴。 事隔多年,小晴姐的变化竟然这么大?! “就是被庄家大妹子拣来的那个孩子?”李海这时候也才反应过来,意外地看着许晴。 许晴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这个村子里的人认识的,都是原主。 可现在,这具身体已经换了芯子。 “不愧是庄家老姐姐,养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优秀。”李海的媳妇,郝翠花走过来,握住了许晴的手。 “好孩子,多亏你,要不然我闺女这辈子就全毁了……” 才不过几年,郝翠花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跳进了他们亲手挖的火坑,她有时候都恨不能一头撞死。 “叔,婶子,你们不用这么客气。这个李伟不仅骗了小桔,还骗了我一个妹子。你们放心,组织上一定会给咱们一个交待的!” 许晴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 李海老两口全都点头。 “行了,你们先照顾好小村,好好养伤,有什么难处可以就找我!”李保全道。 李家人纷纷点头。 陆晨揽住许晴的肩膀,正要走出门,李桔突然喊住了许晴。 “小晴姐!” 她看着许晴,咬着嘴唇,踌躇了几秒,终是张口问道:“那个被李伟骗的妹子……真的已经疯了吗?” 许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疯了一段时间,现在正在治病,已经好了很多。” 李桔的眼圈红红的,她看着许晴:“小晴姐,希望军区能狠狠惩治李伟,给我和那个妹妹报仇!” 她的一生已经毁了,但她希望那个妹妹能好起来。 许晴微微一笑,点头:“相信组织上一定会严惩这种恶人的!” “嗯!”李桔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 李伟刚才提起,他之所以当逃兵,是因为队伍里出了叛徒。 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晋海需要连夜赶回晋州军区。 许晴虽然也很想知道结果,但这边还有事情,她和陆晨都不能马上回去,只能叮嘱晋海一路小心。 “先不要把事情告诉秀云,等我们回去再说。”许晴叮嘱。 想到上次看到孙秀云的情形,晋海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 “你放心,这涉及到军事机密,不会告诉她。”晋海说着,顿了顿,“就算是需要调查取证,也尽量不叫她去。” “好。”许晴这才松了口气。 “有什么事就往这边大队部打电话。”陆晨道,“我和小晴至少得明天晚上才能回去。” 晋海点头:“好。” 送走晋海,跟李保全道了别,许晴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整个人都疲惫了下去。 陆晨揽住许晴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用自己的力量给她最大的支撑。 “陆晨,怎么办?”许晴轻轻地说,“我真的好怕秀云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里。” 三年了。 整整三年。 秀云都像一缕被遗弃在人间的幽魂,飘来荡去,找不到归处。 现在好不容易愿意敞开心扉重新生活,要是知道自己等了三年的人,竟是这么个货色,她真怕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陆晨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沉又笃定:“别担心,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陪着她。她能熬过来第一次,就能熬过来第二次!” “等处理完李伟的事,我们带她去看看新的风景,帮她重新开始过日子。” 许晴靠着他的肩膀,晚风带着田间的青草香吹过来,稍微吹散了她心里堵着的郁结,她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跟着陆晨往家门口走。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小晴姐!小晴姐!” 是李桔。 许晴转回看,便见李桔手里捧着一个铁匣子,急急火火地奔过来。 她应该刚处理了伤口,嘴边还涂着紫药水,看上去有点吓人。 但此时,李桔也顾不上这些了。 “小晴姐,你快看,这是我刚才从床板底下发现的!” 【咔嚓一声,陆小二登场:收好评收催更啦!】 第354章 周卫庭一家是热搜承包商 “刚才我还跟军区的同志一起找了李伟的东西,哪知道,那个王八蛋把这些东西都藏到床板的最底层!” “要不是我嫌他的被褥脏,想都给扔了,也发现不了这个!” 李桔把那个铁匣子递给了许晴。 “我刚才把锁砸开了,就看到里面有这么些东西!” 许晴接过东西的一刹那,顿时惊呆了。 满满一铁匣的钱,和各种票,足足有几千块,而匣底,还有一张刚刚汇过来的汇款单。 汇款单的落款,写着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震惊的名字。 周明明。 “怎么会有周明明的名字?!”许晴惊声说着,看向了陆晨。 陆晨也有些奇怪。 “周明明怎么会跟李伟有瓜葛,难道她一直都知道李伟没死?” 许晴也很疑惑。 联想到孙秀云曾经跟许晴说,周明明和卫光华都不是什么好人,许晴突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卫光华也没死?” 陆晨的瞳孔都在震惊。 两个本该是烈士的人,全都没有死,这事情可就严重了! 李桔看许晴和陆晨的脸色都很严肃,一时有些害怕:“小晴姐,姐夫,你们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李伟一样,做了逃兵?!” 何止是逃兵。 许晴在心里冷笑。 卫光华说不定就是那个叛徒! 虽然心里有这样的猜测,但却不能直接这样告诉李桔,而是握住了她的手:“小桔,多谢你。你这个发现太重要了!” “我们现在就回大队部打电话,向上汇报。你先回去吧,我相信,你的发现,会受到嘉奖的!” “我也不在乎那个什么嘉奖。”李桔凄凉地笑了笑,“我只希望李伟能被重罚!最好是被枪毙!” 许晴点了点头。 在那些票据里,还有着厚厚的一叠汇款单存根。 写的全都是周明明的名字。 而且金额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周明明的薪资范畴。 如果卫光华和李伟都没有死,还有这么大比金额的来往,那么极有可能,两个人的罪名就是叛国。 李伟这一次,搞不好,还真的会被枪毙。 而无处不在的周明明,也极有可能受到重罚。 重新回到大部队,电话拔过去之后,陆万钧一整个人都震惊了,勒令陆晨现在就把那个铁匣子送回去。 事情已经严重到超出了每个人的想象,陆晨把许晴送回家,就开着车去送证据了。 许晴虽然也很想跟陆晨一块儿去,但她实在折腾不动了。 家里,孩子们都睡了,庄守兰和李向华坐在院子里等许晴。 听许晴讲了事情的经过,庄守兰一张脸严肃得不行:“好家伙,亏得秀云等了他那么多年,弄了半天,是个贪生怕死的逃兵!” “他都对不起秀云等他这么多年!” “还有那个周明明,平时烈士遗孀烈士遗孀的,脑袋瓜子恨不能抬到天上去!” “现在看看,还烈士遗孀,我看她是叛国贼还差不多!” “啊,说到这个!”许晴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如果卫光华没死,周明明不仅是叛国贼,她和周卫庭还属于重婚罪!” “可不!”庄守兰连连点头,“这对不要脸的,又要出名了。” 许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别说,她这老妈还挺潮的。 这要是放在现在,那周卫庭一家估计都得是热搜承包户了。 “如果是这样,那你最好回去之后,还是走个正式的手续,让周野的抚养权正式归你这边。”李向华思忖道,“而且,抚养费也要要。” 许晴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其实真的不想跟周卫庭有任何瓜葛,但抚养权的流程,也确实要走,这样以后会少很多的麻烦,对小野的成长也好。 至于抚养费,该是两个孩子的,她凭啥不要? 发扬风格成全虐待孩子们的罪魁祸首吗? “对了,妈,你以后怎么打算?”许晴问庄守兰,“还想继续在老家吗?” 其实许晴还是很想和庄守兰在一块儿生活的。 庄守兰虽然是原主的养母,跟许晴也是最近才建立了感情。 但原自内心深处的情感,让许晴非常喜欢这个豁达厉害的小老太太。 没有庄守兰,就没有原主,自然也不会有许晴。 许晴愿意替原主照顾她。 庄守兰也舍不得许晴,可…… “这宅子,我若真不住,你曹连喜他们还是会想办法欺负你二嫂。”庄守兰叹了口气,“老三要上学,老二在部队,就她们娘俩在这,恐怕没个几天就又被人关起来了。” 没办法,曹兰香本来就是人好脾气的,曹家人又坏,就算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总会被他们逮到机会的。 “要不然这样吧,”许晴想了想,道,“付姨给了我好几套房子呢,您和我二嫂,还有三弟都搬过去吧。” “那边离学校近,教学条件也好,小满就在那边上学,对以后也好。你说呢,大哥?”许晴看向李向华。 李向华目光沉沉地看了看她,点头:“我觉得可以。” 这样,他就有了一直照顾她的理由。 “嗯!”许晴高兴地点头,又抱住了庄守兰,“那就这么办吧,妈,这样大哥也不用跑来跑去,咱们一家人都在一块儿了!” “这也是个办法……”庄守兰点了点头。 人到岁数图的就是一个家人团聚,儿女绕膝。 庄守兰都这岁数了,当然是能跟孩子们多在一块几年,就是几年。 “可……咱们家这房子怎么办?一旦闲置下来,那不是更给曹连喜机会了吗?” “我们可以把房子借给大队部!”许晴道,“有李伯伯在,立好字据,房子不会再有人敢占。” “这个办法好!”庄守兰一下子就高兴了。 许晴也开心得不得了,把头靠在庄守兰的肩膀上,感受着踏实而温柔的母爱,心里别提有多甜了。 李向华望着许晴,目光里翻涌着难掩的温柔,紧绷的嘴角也悄悄柔和下来,这些年他一直牵挂着许晴,如今能一家人凑在一块儿,再也不用隔着山水互相惦记,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安心的呢? 他跟着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明天我就去找李保全说这事,字据写得明明白白,曹连喜再想打歪主意,也没地方下嘴。” 庄守兰摸着许晴的头发,又叹了口气:“也就你想的周到,这下我也不用再揪着心防着曹家人耍花招了。” 许晴蹭了蹭庄守兰的胳膊,笑着说:“以后咱们都不用防来防去了,就踏踏实实一块儿过日子,多好啊。” 院子里的风都跟着软了下来,檐下的灯昏昏黄黄的,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块儿,暖得人心都暖了。 第355章 那个妹妹不会挠我吧? 许晴的房间,还是她从前住的那间。 家里的房子不少,所以就算是生了李小满之后,许晴的房间也还保留着。 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还是许晴走时候的样子,炕上铺着洗得发白却干净平整的粗布席,墙根的木柜上还摆着她从前用的木梳和铜镜,连窗台上那瓶晒干的野菊花都还留着,是庄守兰每年都替她换新的。 许晴指尖抚过微凉的柜面,鼻尖一下子就酸了。 虽然她不是原主,但从这些细节上,都能看得出庄守兰有多么爱原主。 这一方小屋子暖得让人安心。 许晴端起那瓶野菊花放在鼻尖闻了闻,淡得几乎散了的花香钻进来,她的眼睛不知不觉就湿润了几分。 悄悄钻到空间里泡了个澡,身上的疲惫少了很多。 许晴弄干头发,躺在土炕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可一想到周明明和卫光华的事,那股子松弛又散了。 她坐起来摸出抽屉里的火柴,点了桌上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漫开,映着墙上自己淡淡的影子,她靠在床头,一遍遍理着今天发生的事,从李伟落网,到李桔找出那个铁匣子,再到汇款单上周明明的名字,越想越觉得这事里面有蹊跷。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许晴心下一跳,赶紧起身,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人影直接翻到了墙上。 什么人?! 许晴一惊,顺手抄起院子里的柳条,等那人跳下围墙,柳条直接就招呼了过去。 那人的身手快得吓人,直接就攥住了柳条。 许晴直接就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那人又一把攥住了她的脚踝,用力这么一带,就把许晴揽进了怀里。 “谋杀亲夫?!” 暗夜里,那人的眼睛亮晶晶的,宛若天上璀璨的星子,声音里带着揶揄和笑意。 是陆晨。 许晴怔住了:“你都没休息,直接就跑回来了?” 陆晨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哑,却依旧暖得很:“这么大的事放在这儿,我哪儿睡得安心,送完东西交接完就赶紧赶回来了,留你自己面对这些,我不放心。” 说着他抬手摸了摸许晴的脸,指尖还带着夜露的凉,“冻着没有?院子里风大,咱们进去说。” 说着,直接把许晴打横抱了起来。 许晴本要挣扎,但想到他因为惦记自己,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心便柔软了下去。 “你真是不听话,路上开夜车多危险,等天亮了再回来多安全,就这么急着赶?” 进了屋关上门,陆晨才把许晴轻轻地放在床上上,搓了搓冻得发凉的手,笑着握住许晴的手往怀里带:“媳妇不在身边,我哪儿睡得着?再说了,再说,你不想我?” 话音一落,便吻了上来。 许晴的心跳一下子乱了,鼻尖全是他身上带着的夜风寒气,混着熟悉的清冽气息,不由自主就软了身子,任由他搂着亲。 过了好一会儿,陆晨才松开她,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黑眸里沉得全是化不开的温柔:“我跟老爷子把事情都说清楚了,他那边会立刻派人去抓周明明,封锁所有消息,不会出纰漏的。” 许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颗悬着的心总算彻底落了回去:“直接就去抓了?” “对,”陆晨拍了拍她的背,脸上带着笑意“今天周卫庭家又要热闹了。” 许晴勾了勾唇角。 陆晨回来了,她那颗紧绷的心,也放下来了,靠在陆晨的怀里,打了个轻轻的哈欠,折腾了一整天,刚才绷着劲没觉着,这会儿靠着陆晨,困意瞬间就涌了上来。 陆晨见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低笑着替她拢了拢被子:“困了就睡,我去洗洗就过来陪你。” 许晴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放,眯着眼睛哼哼:“身上都凉了,你先给我暖暖。” 山村里的晚上太冷了,他们回来得急,大家伙又困,没有精力再去烧火坑。 这会有了陆晨就等于有了个火炉,抱着他,自己的手脚都暖和好多。 陆晨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凑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应道:“好,我抱着你。” 他把许晴揽进怀里,许晴立刻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整个人也缩进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胳膊,呼吸没一会儿就变得均匀绵长。 陆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望着睡在怀里的许晴。 平时的她,神采飞扬,热情张扬,而此时她却安静得像一只可爱的小猫。 他扬起唇角,低头轻轻吻了吻怀中人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慢慢松了下来,很快就伴着怀里的温热,沉沉睡了过去。 在村里,设席是一件是一件大事。 一大早,就有好几个平时交好的女人早早来到了庄守兰家,帮忙做席。 李向华平时在家里做小锅菜是不在话下,挑战大锅饭还是有难度的,许晴也是如此,所以这次的菜,是庄守兰请李保全提前找了专门做大锅饭的厨子做的。 家里不缺钱,找的厨子自然也是好的。 大家伙的日子过得都苦,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多少荤腥。 陆晨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多,李向华也准备了不少,所以这宴席做得可谓丰盛至极。 大家伙全都高高兴兴的,院子里热火朝天,席面都摆到院子外头去了。 许晴见李海一家没有来,想到他们可能拉不下来这个脸,便特意去了李海家一趟,把他们一家人也请了过来。 李桔本来是不好意思的,听许晴说,这事又怪不得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么想想也对。 跟李伟结婚以后,钱都被李伟拿去挥霍买酒,好久都没吃肉了。 “人不能跟肉和钱过不去,走,上我家好好吃饭去!”许晴说着,拉起了李桔的手。 李桔感动得直掉眼泪,想了想,跑进屋里,拿了套崭新的床单和被罩跑了出来。 “小晴姐,我知道你要结婚了,也没啥能送你的,这套是我做的,本来想着和李伟办婚礼的时候,拿出来用。” “如今看起来,也根本用不上了……” “你要是不嫌弃,送给你吧!” 许晴笑了,她知道,李桔这是不好意思去蹭吃踢喝。 “行!”许晴爽快地接过来,却意外发现李桔做的这套床单,跟平时用的朴实无华的床单不一样,竟然是旁边带着些花边的。 “这是你息设计,自己做的?”她问。 “嗯。”李桔抿着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有一次去城里,在友谊商店看过这样的,听说是进口的样式,就学着做了。” “看看样式就会做?那可太好了!”许晴开心坏了,“小桔,你要不要跟我去镇里?!” 反正都要雇人,为什么不雇像小桔这种心灵手巧又有魄力的? 对渣男都能这么豁达,那跟她一起做事业还会差吗? 小桔顿时就高兴了。 “好啊,小晴姐!”她开心地握住 了许晴的手,“正好我也不想在村里待着了,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不想面对村里这些人的流言蜚语……” 说到这儿,她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那……李伟之前骗了的那个妹子,也在你那上工吗?” “她不会挠我吧?” 第356章 她不走,她要和卫庭哥玩游戏! “或许那不是一种疏远,而是她现阶段无法处理自己的感情……等整理好感情,她就变回从前那样……”宋秦月脸上多了一丝苦笑,自己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相信。 或许是出于当年见死不救的愧疚,苏家人对待吴家向来没什么好感。 众人这才逐渐相信,看起来,石头和柱子他们两父子在这些村民之有着较高的威望,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才能够让大家信服。 “十环?”就算已经看见了,孙雅静还是有点敢不相信这个成绩。 安妮只好拿着病历推开门,当看见病床上的患者时,安妮情不自禁的吞咽一下口水,这是一个50岁左右的壮汉,一脸大胡子,戴着墨镜看不见眼睛,但通过他的面部可以看得出,这家伙是一脸凶相。 可是,所有医生都觉得不可能的时候,叶飞手里的针已经刺穿颅骨孔,随后是链接导管插上机器。 针灸分为针和灸,行针治疗实证,艾灸补虚治疗虚症有奇效,言外之意,师父的行针和方剂在某些疾病上有奇效,但虚症以及其他疑难杂症,就不太擅长了。 “那我还真的要涨一下见识了……”林杰微微耸了耸肩,淡淡的开口说道。 一股更加可怕的光芒从凌天身上绽放,他脚步往前,那纯阳指,再度点下。 话音一落,北冥邪就已经朝着想要逃走的毕方言投掷了一个绿色的东西,瞬间,那道绿色的东西缠上了毕方言的身体。 宫灯忽明忽暗,整个房间昏昏然,透出一股极有质感的华丽。苏芷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电影。 孔强在那里,开始发动自己的车子,他的奥迪车子冒出一团黑烟。 第二天,礼夏和东方斌回到营中,顾独说灵国大军来犯时,让东方斌和东方夏岚带着黑虎去保护泽帝。 可后来有人创造性的提出了人族是灵气丧失的根源,荒人队伍开始爆炸性发展,人们找到了杀人的动力,导致了如今整个天冲神州血火冲天。 她每晚睡觉都是抱着这只兔子睡觉的,将兔子当做厉乘风来拥抱。 一个披头散发满身血迹的人踉踉跄跄地跨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手按在刀柄之上的刘氏子弟。 她想要挣扎,厉乘风哪里会给她挣扎的机会,反而更加紧密的将她搂在怀里。 他悠然起身走近她,控住她脸颊轻轻一掰。苏芷抵不过他的力气,只得顺着他,转头看向尸体。 “是的,就是那里,因为传说哪里不干净,所以根本不会有人去到那里。”黑仔解释道。 当灵湖中突然想起啪嗒一声的时候,鹿宁宁和蓝星辰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于是便看到一条红色的锦鲤跃出水面,漾起一圈涟漪。 她也是个医生,目前在这所医院里实习打杂,她的老师是这个医院里的心脑血管专科的主刀医生。 “苏伊雪,你知道这件事吗?”南景焕微微眯眸,细长的瞳孔锐利如锋。 可以说,整个星际的拯救者当众,属于金色五角星徽的人不到万分之一。 但是等到训练了几天之后,身体习惯了这种紧绷着的疲惫之后,倒也没人掉链子了。 说来他根本不想暴露金焱魔狮的存在,想给自己留个底牌,好在比赛上出其不意,哪知道现在遇到了杀死苏沫和东方璃月的好机会,他才不得不召唤出来,助他一臂之力。 墨卿此时牵着景然的手,还没有步入大殿,却在偏厅门口停下了脚步,稍稍抬起下巴,神色略有不满。 “郎君……”孟约就知道,王醴最喜欢这样喊他,因为她每次喊“郎君”的声音都特别甜特别嗲。 确实是不敢置信,谁也没想到之前完全不在意的人,会和娜塔莉王妃关系甚好。 杨兼觉得自己好气,人家结婚喜气洋洋,到他结婚,不但天天水深火热,还要被他祖父气个半死。 课堂的实验还好并不惊悚,只是弄了具血管、肌肉、神经的模具在那里摆着而已。 嫊嫊点头说道;你对我这么好,天天给我买这买那的我当然喜欢你了。 可惜汴梁城这里,没有什么航海的人才。要想招募,就必须去到海贸繁荣的沿海城市,比如福建路,广南东路,京东东路、两浙路等等的沿海城市。 只见鸣人右手握拳,一股银白色的光芒聚集在鸣人手中,周围的空气也因此变得粘稠起来,带来沉重的压力。 夏之韵解释道,“你姐前几天不是住院观察了两天吗?出院的当天,在医院门口和一个男生撞在了一起。 第357章 我的阿伟哥已经死了 让秀去保卫处? 见李伟?! 许晴的脑袋“嗡”地一声响,赶紧摇头。 走不了,走不了一点点! “刘科长,秀云的状态你们多少应该知道一些,如果在强刺激下,她恐怕会再次发病。” “上次她看到晋海同志都受了很大的刺激,多亏有方遇医生救治,才恢复清醒。” “我担心这么直接就去见李伟,会对秀云千万不可逆转的伤害……” 她真的是太担心孙秀云了。 等了三年的人变成逃兵,对她来说得是多么可怕的打击! 许晴不愿意冒这个险。 起码不能在不确定孙秀云状态的前提下这么做。 刘科长沉吟了片刻:“要不我派人去请方遇医生过来?” “现在的情况也很棘手,李伟说什么都要见到孙秀云同志才交待,我们审了他快四十八小时了,他拒不交待。” 什么?! 许晴意外地看着刘科长。 刘科长的模样是遮掩不住的疲惫,黑眼圈都快扩大到颧骨了。 看样子,这个李伟是铁了心地拖延时间。 “那就这样,您派人去找方遇医生,我去问一下秀云的意见,如果她能够接受的话……” “阿姐,我能接受。”孙秀云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许晴一惊,赶紧回头,便见孙秀云站在院门口,面色苍白,身体微微地颤抖,像一株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刮走的小草。 她的一双手紧紧地抠着墙砖的缝隙,眼中有泪光在打着转。 “秀云……”许晴一阵心疼,赶紧走了过去。 “李伟还活着这件事情,我们也是刚知道的。如果你现在还没准备好……” “阿姐,我没事。”孙秀云轻轻挣开她的手,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却咬着唇没有掉泪,“我等了他三年,也盼了他三年,我总得亲自见他一面,问问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我都要亲自听听他说什么,也好给自己这三年,一个交代。” 刘科长站在边上,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有些动容,放软了语气:“孙秀云同志,我们也不是逼你,只是李伟这边涉及到一些非常严重的问题……” “我跟你们去。”孙秀云不等他说完,就轻轻点了头,伸手理了理自己衣襟,“我准备好了,现在就能走。方遇医生在,我撑得住。” 许晴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知道她心里早已经做了决定,多说无益,只能攥紧了她的手,转头对刘科长说:“我陪着秀云一起去。” “我也跟你们一块儿!”陆晨也不放心。 他早就把孙秀云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子,怎么可能让她自己面对这些事? 一家人共同面对,总好过她自己硬撑。 刘科长点头:“自然,那我们就出发吧,我们眼方遇医生在保卫处汇合,准备周全了,再进去见人。” 孙秀云深吸一口气,跟着几个人往外走,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许晴的,从许晴身上传来的渐渐温暖,慢慢地驱散了她身上的冰冷。 三年来所有的盼望都将在这一刻有了答案,今天过后,不管结果是什么,她都能往前走了。 许晴心疼地看着她,伸手揽住孙秀云瘦弱的肩膀,一步步迈开了步子。 方遇的速度很快,许晴他们到保卫处的时候,方遇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依旧是在军装外面套着白色的大褂,面容清冷,表情厌世。 看到许晴扶着孙秀云走过来,他只是微微地点了下头,便跟着他们一起走进了审讯室。 走到审讯室门口的时候,孙秀云的脚下踉跄了几步,幸亏许晴扶住,她才不至于跌倒。 “秀云,你真的可以吗?”许晴关切地问她。 孙秀云靠在许晴身上,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点头:“我行!” 说着,她便向刘科长点了点头。 刘科长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孙秀云松开攥着许晴的手,脊背挺得笔直,走了进去。 审讯室的正中坐着一个形容颓废的男人,他的腿上包着纱布,身上、脸上,一条条的都是血痕,胡子拉碴,目光涣散。 听到脚步声,他神情麻木地转过头,却在看到孙秀云的时候,整个人都震了一震。 “秀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眼睛也慢慢变得血红,“你……” 孙秀云站在原地,死死咬着牙,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好半天才能发出声音:“李伟,你还活着。” 她没有叫他“阿伟哥”。 李伟的嗓子,像是什么什么堵住了,半晌说不住一句话。 “三年前,你为什么不回来?” 她等了三年,盼了三年,从十七岁等到二十岁,把一个女孩子最鲜亮的青春都耗在了等他的日子里,她就是想亲耳听听,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李伟看着她眼睛里攒着的泪,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全是冰冷的绝望,他猛地低下头,肩膀止不住地抽动,发出压抑的呜咽声:“秀云,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 “我当时被炮弹炸晕了,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就看到……”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但刘科长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开。 他知道,李伟的嘴已经松了。 “对不起,秀云,我错了,我是个罪人,拖累了你……” “我对不起你,秀云,你恨我吧,你打我吧!我都受着!” “但我对你是真的……” “够了!”孙秀云轻声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我什么都不想听,也什么都不想知道……” “我的阿伟哥已经死了,他死在战场上……你不是我的阿伟哥,你只是一个胆小鬼,窝囊废!” “秀云!”李伟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嘴唇哆嗦着,“秀云,我不是英雄!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活下去啊!” “那你为什么不脱下你这身军装?!为什么非要上战场?!”孙秀云悲鸣一声,扑上去揪住李伟的衣襟,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李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第358章 媳妇,我也想那样 但那巴掌,迟迟没有落下。 方遇捉住了孙秀云的手。 “这种人很脏……”方遇垂下狭长的眼,看着李伟,“浑身上下都是细菌,说不定,还会有鼠疫。” 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全都下意识地神色一凛。 李伟更是懵了。 有鼠疫? “你……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有鼠疫?!”李伟怒道。 “怎么不会有?”方遇挑起薄唇,淡然一笑,“你这种从地缝里爬出来的东西,最脏。” “你!”李伟这才意识到方遇是在阴阳自己,他是对不起孙秀云,可孙秀云能打打他骂他,眼前这个穿白大褂的算什么狗屁玩意儿?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眼前一花,方遇手上的银针已经扎到了他的脑袋上。 李伟浑身一震,“咣当”从椅子上栽下来,躺到地上就开始抽。 “方医生,他还没把问题交待清楚!”刘科长惊叫出声。 “放心,死不了,”方遇摩挲着第二根银针,低声笑道,“我会给他吊着最后一口气交待问题。” “而且你看,我这还是在帮你,三针下去,他交待问题的速度会快很多。” 说罢,手起针落,李伟爆发出杀猪般的号叫。 “别扎了,别扎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方遇本来是还想扎第三针的,看他这副怂样,便停下了动作,回头去看孙秀云。 孙秀云一双眼睛如若噙血,眼泪簇簇掉落。 “李伟,如果你没把责任放在第一位,就别穿这身军装。” “如果你没把我放在心上,就压根别给我承诺!” “李伟……你真的不如死在战场上!” 孙秀云看着李伟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汹涌的爱意,和甜蜜的仰慕。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死寂。 哀莫大于心死。 她已经接受了现实。 这就是她等了整整三年的爱人。 这三年,她被哥哥们打,被所有人嘲笑,像个孤魂野鬼似的飘来荡去。 一次一次地坐在别人的婚宴上,以为只要有婚礼,那个她爱的她等的男人就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说:“秀云,我回来了。” “我回来娶你了。” 她一直坚定地相信他还活着。 而事实上也如她所愿,他还活着,只是活得像一条肮脏见不得光的蛆虫! “秀云……”李伟艰难地喊着孙秀云的名字,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算了……”孙秀云重新抬起头来,“是我错付了,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再也没有看李伟一眼,转过身,拉住了许晴的手。 “阿姐,我们回家。” “好。”许晴点头,转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像一只抽搐蚂蚱般的李伟,牵着孙秀云的手走出了审讯室。 “交给你了兄弟。”陆晨看着方遇,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就陪着许晴她们了出去。 门关上的刹那,审讯室响起地李伟动山摇的惨叫。 孙秀云终于绷不住,一头扎进许晴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许晴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发泄着心里的痛楚与不甘。 她知道,走出保卫处,那个被困在三年等待里的孙秀云,一定能重新活过来。 回去之后,孙秀云就把自己关进房间,既不出来,也不让人进去。 许晴知道,她是想自己静静,整理一下从前和以后的生活,也没去打扰她,而是和陆晨去了一趟付华年家。 出了这么大的事,付华年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听到孙秀云的近况,付华年也是一阵唏嘘。 “等吧,等她自己走出来。”付华年叹了口气,道,“人是苦不死的,不过就是用三年时间看清了一个狗男人。” “秀云还年轻,才二十岁,花一样的年纪,还愁男人吗?” “就算没有男人,咱们一家人也能把她照顾得好好的!” 付华年的这句话,许晴倒是十分赞同。 女人也不一定都要结婚嫁人,要是能自己养活自己,那爱情有与没有,也不是那么要紧。 如果遇不到一个很好的人,那自己过,说不定还能更长寿。 听许晴这么说,付华年笑得不行,说起了那天保卫处去逮周明明和周卫庭的经过。 听到周明明正压在周卫庭身上酱酱酿酿,许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个周明明也是个人才,”付华年也笑得直不起腰,“保卫处的人原本没急着马上冲进去,这不得先确定屋里的情况嘛。” “哪成想周明明就生扑上去了!周卫庭挣都不挣不开!” “你是不知道,周卫庭半推半就的,像个受虐的小媳妇儿似的,保卫处的人都没眼看了!” 说话间,厨房的一股糊味儿就飘出来了。 “哎呀,我煨的牛肉!”付华年惊叫一声,赶紧奔去厨房抢救。 陆晨低声笑道:“这周卫庭和他那个好妹妹玩得挺花啊!” “可不,花样还挺多,”许晴忍俊不禁,“说不定,周卫庭就喜欢被,强。” 陆晨的眼睛就是一亮:“还能这样?” 他想了想,凑到许晴耳畔,声音低沉地道:“媳妇,我也想那样。” 许晴没反应过来:“哪样?” “就是那样……”陆晨轻轻地攥了攥许晴的手,脸上竟有几分扭捏的表情,耳尖也染上了红晕。 “就那种……强的……” 许晴的脸顿时就是一红,伸手在陆晨的腰上掐了一记:“大白天的胡说八道什么!” “又没人听见。”陆晨的手指在许晴的手臂上轻轻地滑了一下,语气软糯,带着委屈的乞求。 许晴又臊又气,一把拍开他的手,眼尾都染了粉,再抬头看见付华年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赶紧错开话题去搭手帮忙端菜。 陆晨摸着被掐的腰,嘿嘿低笑了两声,跟在后面也帮忙摆碗筷,一双眼睛黏在许晴泛红的侧脸,那点心思转得停都停不住。 许晴板着脸,瞪了陆晨一眼,把庄守兰他们要搬过来住的事情告诉了付华年,房子虽然付华年已经给了许晴,但打声招呼似乎更好些。 听许晴这么说,付华年举双手赞成,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庄守兰要是愿意,就还住许晴家,把距离许晴现在这个房子不远的一个小院给曹兰香和小满住,这样李向阳和李向怀回来,都有地方住了。 许晴和陆晨心里惦记着孙秀云,所以提前就回来了,周野和念念好不容易到了乡下,一心想要跟着李小满在山里玩,说什么也不肯跟着先回来。 没办法,许晴只好让他们跟着庄守兰。 庄守兰要搬家,怎么也得个三五天能收拾好,到时候陆晨去找一辆车,直接就拉过来了。 既然家里没有两小只,许晴和陆晨今天就留在付华年家吃饭了。 傍晚时分,陆万钧回来了。 第359章 咱俩试试 老爷子的脸色很沉,全身都像被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笼罩着。 “陆伯伯。”许晴见他回来,立刻打招呼。 陆万钧“嗯”了一声,见许晴和陆晨都在,他的脸色这才好了那么一点。 陆晨又赶紧屁颠屁颠地端来了一杯热茶:“爸,怎么样?” 陆万钧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卫光华还活着。” 还活着?! 所有人都怔住了。 “那些汇款单,其实是卫光华用周明明的名字寄的?!”许晴问。 陆万钧点了点头,赞赏地看了许晴一眼。 她竟然直接就猜到了这一点,实在是厉害。 他这个儿媳妇,要是早些年入伍,绝对是个可以独挡一面的。 原来,方遇的三针下去,李伟就已经疼得哭爹喊娘,把什么都招了。 卫光华没有死。 他当年在战场上被炮轰晕过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和敌特那边谈判的卫光华。 从他们的谈话里,李伟听到,卫光华早就和敌特串通好,这次行动,和卫光华一同任务的所有战士,都是去送死的。 卫光华早就计划好了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去替他的荣华富贵铺路。 发现李伟没死,卫光华本来是想一枪崩了他的,但到底没下得去手。 也许是还有着那么一点对于昔日感情的不忍,或者是希望有人跟他一起堕落的邪恶居心,卫光华留了李伟一条命。 然后他找到了一具脸被烧毁敌特的尸体,自己的军装和证件放在他身上,逃走了。 逃走之前,他给了李伟一笔钱。 李伟拿着这个钱,也逃走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李伟没有用敌特的尸体来伪装成自己,他就这么烧了自己的军装,却没有扔掉他的证件,一路往晋州相反的方向逃。 在李家村的这三年,他每一天都像活在地狱里。 他恨卫光华,却又没有拒绝卫光华给自己寄来的钱。 他恨自己,却没有这个勇气去自尊。 他思念孙秀云,却又没有拒绝跟李桔结婚,在一个炕上睡觉。 李伟就这么半人半鬼地活在一种割裂的世界里。 直到他被保卫处的人发现。 “事情跟周明明没关系?”陆晨问。 “现在还不能确定。”陆万钧说。 “周卫光人在港市,他给李伟汇款,用的是周明明的身份证。”陆万钧犀利的眉眼间都是怒气,“周明明一口咬定她的身份证丢了,跟周卫庭领证之前才去补办的。” “现在卫光华没被逮到,所以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都不能采信。” 许晴握着茶杯暖手,暗暗地思索着。 她其实更倾向于相信周明明并不知道卫光华活着这件事情,否则,她不会把烈士遗孀这外身份利用得这样彻底。 况且,对于周明明来说,卫光华死掉,对她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除非卫光华同时也给周明明钱。 但这种可能性,恐怕不高。 “总之,现在组织上已经派人去抓住了,很快就能水落石出。”陆万钧沉声道,“至于周卫庭,目前看起来他似乎并不知情,但具体还需要调查。” “这两口子,怕是要吃住在保卫处一段时间了。” 许晴和陆晨对视了一眼。 说起来,这个周明明已经是保卫处的常客了吧? 这都得是VVVVIP级的待遇了。 从付华年家回来,已经是晚上了。 孙秀云房间里的灯是黑着的,许晴有点放心不下,敲了敲门,想要确定孙秀云是不是安全。 “阿姐,我没事。”孙秀云的声音虽然沙哑,还带着些许的哭腔,但总体是平静的。 许晴这才放心了,告诉她饭菜已经给她带回来放在厨房,又叮嘱她千万不要为了人渣为难自己,见孙秀云一一全都应了,才放心地回了屋。 刚一进房间,就见陆晨已经冲好了凉躺在床上等她。 他的头发还沾着水珠,古铜色的肌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有着琥珀色的蜜色。 “媳妇,来。”陆晨侧卧着,一只手撑在脑后,向许晴伸出了手。 许晴原本是想要去洗澡的,被他这么一喊,脚步骤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就见那人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黏在她身上,那点心思写得明明白白。 许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学什么不好,非要跟那种人学着被,强?” 说着转身就要去浴室,手腕却被陆晨一把攥住,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得跌进了他怀里。 滚烫的掌心贴在她的腰上,带着刚冲过凉的清冽水汽,陆晨埋在她颈窝蹭了蹭,胡茬扎得许晴脖颈发痒,忍不住轻笑着往旁边躲。 “不急着洗,”陆晨的声音闷嗡嗡的,带着笑意,指尖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滑,“咱们先办刚才说的那事儿,办完我再给你烧水搓背,保证比你自己洗得干净。” 许晴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伸手去推他的脑袋,声音都发颤:“你胡说什么呢,大晚上的不老实,要是被秀云听见了怎么办?” “秀云早就歇下了,门窗都关得严实,听不到的。”陆晨才不管,双手直接圈紧了她的腰,把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鼻尖蹭着她的耳廓,低低哄着,“好媳妇,就试一次,你今天说周卫庭的时候我就想了,咱们也试试,肯定有意思。” 许晴被他撩得浑身都发酥,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咬着唇偏过头不去看他亮得惊人的眼睛,手却没什么力气地推在他胸口:“不学好,怎么尽想这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儿!” “我就学你,你说过的,存在即合理,别人能玩,咱们夫妻试试怎么了?”陆晨得寸进尺,咬了咬她的耳垂,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颤了一下,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震得许晴心口都发麻。 “再说了,我就是想让你快活,你要是不高兴,试完咱们再也不试了,行不行?” 许晴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浑身的力气都快化在他温热的怀抱里,想起刚才他在付华年家扭捏红耳尖的样子,又气又觉得好笑,抬手掐了一把他的后背,听见他闷哼一声还故意往自己身上贴,最终还是软了语气,轻轻“嗯”了一声。 陆晨一下子就眼睛发亮,抱着人翻了个身,让许晴坐在自己身上,仰起了头。 许晴勾起红唇,慢慢地俯下了身子。 “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第360章 你还不是玩得比我尽兴? 花璇玑用剩下的一只手臂撑着地面,摩擦拖拉着,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我们就这么走么?”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段可,黄奎有些复杂的问道。 一声爆炸响彻天际时,我已经被方恒按到在地上,紧接尘土飞扬,世界一片黑暗。 “夫人,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杀要剐,随意吧!”张妈决绝地闭上眼睛,等着我开枪。 “这是田丁,我的助手。”黎锐波也稍微看得出王诺的眼神有些变化,他却只能装作没看到,毕竟等下还要田丁来唱白脸。 回头,看着那散落在地的衣料,终是俯身,将他们全部收到了怀里。 “没想到太子那个呆子竟然也让你迷得不知所然,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本宫难堪。”墨色的眸中闪过一丝阴冷,语气更发尖锐了起来。 LILY白了他一眼,对他却是理都不理。她理李老板,那是因为李老板是这次开演唱会的赞助商,所以得给他三分薄面。至于王晟么,他算哪根葱?又不是赞助商什么的,半分面子都不用给他留。 反正有端木涵衍在这里镇压着,这段时间,他们能逃多远逃多远了。 紫涵放下朝服,起身将紫瑶送走,将朝服拿到楼上,也没有吃饭,直接躺倒床榻上呼呼大睡。 他把所有的力气都转移到对付苏慈意身上,再加上筹备已久,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能让人查到。 猎僵司大汉毫不犹豫捏起一粒扔入口中,过了片刻,大汉苍白的脸色果然稍稍有了些血色,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也稍稍淡了一些。 至于说强大的灵山之主,号称「准圣」第一人的如来佛祖,居然早在这些佛陀、菩萨被擒之前,自己就直接「圆寂」了? 林栎阳一进门就听见两人在吵架,吓得外面的佣人们都不敢进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些鬼藤豹和血狼呢?”方草挠着满头的绿毛,百思不得其解。 见泰坦雪魔王那么焦急,孙悟空只好跟他回去,反正他已经派了一个分身过去了,如无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就可以大致看到情况了。 如今,玉龙真身已经濒临死亡,说不准还会有爆体的可能,「黑袍」想着先下手为强。 盘膝端坐在床上,正当孙悟空开始修炼时,挂在他胸前的永恒之塔微微颤动,传出一道意念来。 看了看,求助区里边已经有好几个帖子变成了红色,这说明王有财五人已经开始了接取任务。 美滋滋的吃着串,再看着学姐漂亮的侧颜,感觉烤串都多了几分味道。 “这剑怎么这么古怪?而且能当箭矢吗?”叶芷萱看着周一手中的螺旋剑有些好奇的问道。 听着这些童言,沈凡真心的感到心里暖暖的,都说童言无忌,童言自然是不会骗人的。 “请先等一下,立石舰长,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会立刻演变成战争状态!”炮雷长在一旁提醒道,舰长同样也明白,他只是这艘神盾舰的舰长,他没有权利也没有可能替日本开始一场战争。 作为其中主角的林夕,避开所有纷纷扰扰,带上四位道侣踏上了提亲之路。 一万块钱的东西竟然八十块就买掉了,他们都怀疑这东西究竟是不是真的。 并且警告的看了如风一眼,在撒旦王的面前也敢质疑,这是不想活命了吧。 参赛者可以用任何方式攻击鲲鹏,打爆鲲鹏就可以获取对应的分数。 手段有些魔幻,那些武者看到之后,却是眼睛瞪得滚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早就说过了,你们不信我有什么办法。”有早就知道真相的人一副看破红尘的语气感慨,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照片。 只是在别人家喜事宴席上扯这种事非若是闹开,不但会引起主人家的不满,对她们自身也会有影响,她今日来是想结个善缘,可不是来结仇的。 正是最先开口共享情报的那只母体,也同样是它将这些母体聚集起来的。 穿着他那破衣服根本看不出来,原来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换句话说,天道说自己没收手续费,她其实相信的,但她为什么嘴上说不信,莫问,问就是想天雷了。 金妙汗流浃背了,感觉要被念叨死,做了两分钟思想准备,随后直接闭眼视死如归。 不过这个位置我当然是要给罗正耀安排的,不然的话,我怎么收集证据对他们下手呢? 是的,尽管早在两周之前乔伊就向佩顿·莱利提出了控诉,大部分政治媒体都知道这件事,但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那是真的。 “林墨,你是打算抱她到什么时候?”高空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清冷的声音。 第361章 余生我只想吃点好的 果然,就听孙秀云说:“晋大哥,我只把你当成我的哥哥,你知道,我的三个哥哥都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你愿意,就把我当成你的妹妹吧。” “但我以后,是再不可能对任何人产生男女之情的了。” “有些人就像花一样,拼尽一生,只能开一次花,再盛开不了第二次了。” 孙秀云笑着把野花抱在怀里:“花我收下了,东西你都带回去吧。” 说着,她把桌上的东西都塞回到晋海怀里,直接把他推出了门。 可怜晋海壮如大熊,却在孙秀云的推搡之下生不出半点力气。 他就这么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孙秀云在他的面前关闭了那扇门。 “秀云!” 在关即将在上的刹那,晋海突然伸手抓住了院门:“秀云,就算是花今年不能再开第二次。” “可明年这个时间,还是会开得满山遍野!” “秀云,我不会放弃,我会守你,保护你,直到你愿意重新盛开的时候……” 孙秀云的手顿了顿,终是把关门上了。 晋海收回了手。 他有点沮丧。 但也仅仅沮丧了一分钟。 因为门重新开了。 好消息是门开了,坏消息是门口站着的不是孙秀云,而是陆晨。 陆晨看着表情从充满希望变成失望的晋海,一脸同情。 “晋哥,节哀啊!” 晋海有脸皮顿时一抽抽:“瞎说啥呢?这么不吉利!” “我不是在说你,我说的是你已经嘎巴的爱情。”陆晨安慰地拍了拍晋海的肩膀。 “滚一边去!”晋海一把拂开陆晨的手,“我的爱情还没死呢!你没看到吗?秀云今天没打我!” “既没有用碗砸我,也没咒我去死,她还夸我好!” 没打他没骂他,还夸了他,这就已经前进了一大步! 只要每天进步一点点,那就代表有希望。 他迟早能抱得美人归! 晋海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冷硬的线条顿时就有了雀跃的笑意。 陆晨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晋海,无奈地摇头。 行吧,挺大个岁数了,高兴就好。 院里,许晴瞧着孙秀云,小心翼翼地试探:“真不想给晋海一个机会?” “不想。”孙秀云回答得斩钉截铁。 “因为李伟?”许晴又问,虽说人不一定非要谈恋爱结婚,但……因为一个逃兵和人渣变成绝灭师太,那也是有点亏的。 “因为他丑。”孙秀云的直接让许晴差点呛得喘不过气来,愣了好半天才捂着胸口笑出声:“合着你拒绝他,就是嫌人家长得不好看啊?” 孙秀云抱着那束野菊花坐到门槛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坦坦荡荡点头:“就是,我从前就喜欢长得周正好看的,李伟那模样当年也算是拔尖的,不然当初我也不会因为他对我就就鬼迷心窍喜欢上他。” “现在就算他不行了,我也改不了这喜好,晋大哥人是挺好,可脸实在不对我胃口,勉强凑一起,我难受他也委屈,不如不开始。” “再说了,阿姐,我和我的爱情,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了,如今我再也不想委屈自己。” “我才不会因为一个人对我好就傻乎乎地投入感情,我只要长得好的,我喜欢的。” “这样就算将来他负了我,或者我们俩不在一块儿了,我也没亏着我自己。” “人生苦短,我只想吃点好的。” 许晴哑然失笑。 她总算是放心了,秀云这是真正走出来了。 她从前就是个脑子好使又拎得清的,如今放下了从前,就更加洒脱。 许晴伸手替孙秀云拢了拢头发:“那就祝我妹子在以后的日子,肆意洒脱,昂扬向上,想吃就吃想爱就爱,永远都这么自在。” 孙秀云弯起眼睛笑了,阳光落在她微抬的下巴上,把她的眉眼衬得格外清亮,就像是雨后初晴的山涧,重新漾开了干净明亮的波光。 说实话,陆晨也不太看好晋海和孙秀云。 从前他是觉得晋海是他的好大哥,也是个靠谱的警卫员。 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秀云是他的亲妹子,就算是晋海,在他眼里也是黄毛一个。 陆晨毫不怀疑晋海能对孙秀云好,甚至有可能把孙秀云摆在家里供起来。 可,他和许晴一样,宁愿孙秀云在鲜活的生活里肆意快乐,也不愿意她像个娘娘似的,被晋海小心翼翼地供起来。 和爱的人结婚的幸福,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 陆晨把他的想法和许晴说了,获得了许晴的亲亲作为奖励。 “就是这样!回头咱们慢慢找,给秀云找个长得好人品也好的!”许晴对陆晨道。 “行!”陆晨被许晴这么一亲,顿时就心花怒放起来。 他把许晴揽进怀里,腻腻歪歪的就要把脸往她面前凑,被许晴直接推开了。 “赶紧准备一下,跟我去新房子那边收拾一下,我妈他们要搬过来呢!” 陆晨:“媳妇,你不用心疼我,你男人还能干!” 许晴:…… 我是心疼你吗? 我心疼我的腰! 弟弟虽好,可也太生猛,天天这么腻来腻去,她这腰可受不了。 陆晨有点失望,但媳妇说啥就是啥,媳妇让他干活,他绝对不带躺着! 委屈了一会也就干劲十足地带着打扫工具出发了。 房子收拾好之后的第二天,就是庄守兰他们搬家的日子。 一大早,陆晨就带了几个飞行大队的小伙子开车赶往李家村。 搬家是大事,人不怕多,人越多越好办事。 住了几代人的家,说东西不多是不可能的。 生活就是这样,日子越久,东西越多。 破家值万贯,有些东西觉得拿着麻烦,但等到了新家,七七八八的一添置,还是会花不少钱。 庄守兰早就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李向华申请了一辆大卡车,东西往车上一装,每辆自己开去的车上再装些七七八八怕碎的东西,基本就可以出发了。 房子已经李保全帮忙打理,许晴要招的人,也基本上招得差不多,基本都是知根知底的。 但家里没安顿好,现在也没法叫人过去。 许晴准备等她和陆晨的婚礼举行完之后,再来把这些人接过去。 就在大家伙都上了车,准备朝村口出发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人浩浩荡荡地跑过来,直接就把他们的车拦住了。 第362章 从此你们再没有女儿了! 拦车的人横着站成一排,为首的那个,自然就曹连喜。 曹连喜见许晴他们搬家,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那天之所以什么都不说地灰溜溜走了,主要原因还是想着庄守兰一走,他们还能继续回来住。 他给曹兰香当了三十多年的爹,哪能不知道他这个闺女是个好欺负的? 只要他媳妇一哭二闹三上吊,曹兰香一准心软。 到时候他再说几句硬话,替曹兰香做个主,这个房子基本就是他们曹家的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曹兰香竟然不声不响地跟着庄守兰一起搬走了。 那房子怎么办? 他儿子结婚住哪?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曹连喜绝对不能够放下这么好的房子不要! 于是他一大早就带了儿子和本家几个兄弟,直接跑到庄守兰家来堵门。 幸好让他赶上了,要是晚一秒,曹兰香这赔钱货就跑了! “兰香!你咋能扔下你爹就这么走了?!”曹连喜弓着腰,开始上演父女情深,“有道是父母在不远游,你这一走,是把你爹和你妈都扔下了?!” “兰香啊,你不孝啊!” 曹连喜捶兄顿足,又有曹家的一个长辈,朝着曹兰香指指点点。 曹兰香脸上挂不住,下了车,跑到曹连喜面前:“爸,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来接我闺女回家!”曹连喜一把鼻涕一把泪,“你是我养了二十年的闺女,就这么走了?!” “爸,我现在已经结婚了!我跟着我婆家一块走,有什么错?!”曹兰香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这话刚出口,就被姜秀莲接了话头,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我的苦命啊,养了几十年的闺女,跟着别人跑了就不要爹娘了!我们老曹家是做了什么孽哟,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曹兰香,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一头撞死在这车轮子上!” 曹兰香看着自己的这对父母,气得浑身都在抖,她攥着衣角咬着唇,半天才能出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扔下你们?每个月我该寄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寄回来!” “那不一样!”曹连喜立刻梗着脖子吼,“你是我们曹家的闺女,就得在我们身边照顾着!” “我和你妈都老了,你却跟着你婆家去城里享福,把我们丢在这穷山沟里,你还有脸说你孝顺?” 说着就要上前拉曹兰香,被陆晨往前一步挡在了身后。陆晨身材高大,气场又足,盯着曹连喜一眼,就把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许晴冷着脸走过来:“曹连喜,你要点脸!” “我二嫂兰香已经嫁来我们李家十几年了,当年的彩礼你们一分不少收了,可你们啥时候关心我过二嫂?!” “我二嫂怀孕的时候,舍不得你们遭罪,把自己补营养的鸡蛋给了你们,生孩子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没奶,你们过来看过她吗?” “你们哪怕给她送过一碗米汤,今天来闹我都不说什么。可是你们呢?我女子遭罪的时候你们没影,我妈前脚刚走你们腆个脸来占房子,还把我二嫂关进来。” “这都是违法的!这房子是李家的,跟你们曹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想占房子,问过我们李家人了吗?” “现在我二嫂要跟着我们李家走,你们又能了是不是?跑来撒野?!” 许晴的话,让曹连喜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嘴巴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 本家跟着来的几个兄弟本来是想上前去指责许晴,但陆晨却大步上前,把许晴护到了身后。 陆晨身上的军装晃得这些人眼睛疼,车上还有着好几个人高马大的飞行员,他们哪敢得罪,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曹连喜左右瞧了瞧,他今天闹这么一场,没点收获是绝对不可能善罢干休的。 仗着人多,硬着头皮喊:“这是我们父女的家事,你一个外姓人插什么手!今天我非要带我闺女回去不可!” “我不回去!”曹兰香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爹,妈,我真的受够了!这些年你们没少从我这里要钱!” “向阳的工资本来没多少,可你们不是今天要买药,就是明天要给我说亲,一个劲地从我手里要钱!” “可我也要生活啊!小满也要读书啊!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难道我是女儿我就得给你们吸血,用我自己家的钱来供着你们一大家子?!” “你们是看我软弱好欺负,就往死里逼我吗?!” 曹兰香想起这么多年的一幕一幕,气得嚎啕大哭。 “小满那年生病,我手里就只有五块钱,本来应该带她去卫生所看病的!可你们呢?” “你们非说我哥相了个对象,非要给她买身衣服,要不我哥就得打一辈子光棍!” “不由分说把钱抢走了,要不是向华刚好赶回来送了钱,我那苦命的小满早就没了!” “你们但凡心里有我这个闺女,有小满这个孙女,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逼我!我跟你们说,今天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们回去的,这房子我更不可能给你们!我嫁去李家,就是李家的人,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曹连喜万万没想到一向软脾气的曹兰香,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呛声。 姜秀莲见状,哭嚎得更凶了,爬起来就要往曹兰香身上扑:“你个没良心的赔钱货!我今天就打死你算了!” 庄守兰上前一步,拦在曹兰香面前,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面们:“我看今天谁敢动我家的人!” “兰香已经是我李家的人,要走要留,轮不到你们曹家撒野。真要是闹到派出所去,你们这叫拦路抢劫,是要蹲大牢的,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周围围观的村民也开始指指点点,都觉得曹家太过份,这么多年榨曹兰香的血也就算了,现在人要走了还拦着,这不就是明摆着抢东西吗? 曹连喜见状,也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干脆耍起了无赖:“你们想走也行,拿五千块钱出来,就当是我们养了兰香二十多年的抚养费,不给钱,你们谁也别想走!” 曹兰香气得都哆嗦了。 她匆匆返回车上,从一个包袱里摸出一把剪刀就冲了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曹连喜吓得跳了起来。 曹兰香却把剪刀直接抵在自己的脖子前:“你们想要钱,没有!要命,我还给你们!” “从此以后你们再没有女儿了!” 说着,她攥紧剪刀就往自己脖子里捅。 第363章 为难自己不如发疯 曹家人全都吓傻了,眼睁睁地看着曹兰香,竟一时不知应该作何反应。 曹连喜更是没想到,她宁死也不肯留下,当即怔在了那里 “二嫂!”许晴赶紧抓住曹兰香的手腕,阻止她做傻事。 “你别这么傻二嫂!用自己的生命跟这群人渣较劲,犯不上!” 许晴坚定地看着曹兰香:“你的人生是属于你自己的,你想上哪就上哪!他们没资格用他们根本没有的父母恩情绑架你!” 曹兰香看着许晴,眼泪汹涌地往下落。 “小晴,你不用说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是我自己命不好,没摊上对好父母……” “他们就像一群蚂蝗,紧紧地扒在我身上吸血!这么多年了,你二哥知道我苦,就为了让我手里的钱能多点,自己一分钱都不敢留,所有的工资都汇给我。” “可他们却算计好了我手里的每一分钱,想方设法管我要!我对不你你二哥,也对不起小满。” “这么多年,没给她买过什么新衣服,倒是被他们抢了我的钱去给我那两个哥哥的对象买买买!” 曹兰香越说越悲哀,越说越愤怒:“我真想杀了他们!” “那就杀了他们!”许晴的声音冷冽中透着坚定,“与其为难自己,不如彻底发疯!” “他们都拿你不当人,难道你还要把他们当个人?” “二嫂,你想想小满,你今天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小满将来有可能要面对的。” “真有那一天,你要她怎么做?” 曹兰香看了许晴几秒,眼神突然就狠戾了下去。 她猛地瞪向曹连喜,举起剪刀就朝着曹连喜冲了过去。 曹连喜本来双手插兜,歪着嘴看热闹。 他料定曹兰香是不可能有这个胆子自杀的,打小她就老实,逼得急了也就不过掉几滴金豆子。 还舍得把自己给杀了? 只不过是演演戏,想不花一分钱就把自己打发了而已。 自信满满的曹连喜万万没有想到,因为许晴的一句话,曹兰香竟然攥着剪刀朝自己冲过来了。 曹兰香的眼神里,是真的透着杀意的。 疯了。 真是疯了! 曹连喜吓得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大骂许晴:“垃圾里刨出来的臭**,敢怂恿我闺女杀她亲爹?!” “曹兰香,我是你爹!你敢杀我,你就是不孝!” “啊啊啊啊啊,你他妈别过来!” 曹连喜这会儿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沉了,两只罗圈腿抡出了残影。 许晴冷眼看着这一幕,转头对陆晨道:“陆晨,你带妈先走,我和向华哥留在这。” 陆晨虽然不放心许晴,但看许晴语气坚定,料想她心里是有谱的,当下便点了点头。 新房子那边只有他知道路,得给庄守兰他们带路。 当下便点了下头,招呼着大家伙都上车。 曹文一看,当即便吆喝一声想要拦着,被陆晨冷冷瞥了一眼,顿时不敢吭声了。 反正他们的目的是把曹兰香拦下,庄守兰一家搬走,倒更合他们的心意。 只可惜了那些锅碗飘盘。 破家值万贯,到时候他们搬过来,少不得还得花钱再添置。 不过,想想也就算了,白得个房子,亏点就亏点吧。 这边陆晨指挥着车辆先走了,李小满和念念他们三小只有点不放心地从车窗里探出了小脑袋。 尤其是李小满,特别担心害怕曹兰香吃亏,大眼睛里噙着眼泪望着她的妈妈。 念念握住李小满的手,轻声地安慰:“小满姐姐你别害怕,有我妈妈在呢,二婶不会吃亏的!” 李小满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从记事儿起就知道,姥爷一家就知道欺负妈妈。 她经常看到妈妈悄悄地躲在厨房哭,心里特别难过。 奶奶去姑姑家的这段时间,姥爷跑到他们家来住,天天作威作福的,不仅管妈妈要钱,还总是支使妈妈干活。 妈妈已经很辛苦了,姥姥和舅舅还骂妈妈。 更别提把她们母女两个关进柴房了! 她从来就不知道,亲人是可以这样坏的。 不是只有小人书上的地主老财才会这么坏吗? 姥爷是她们的亲人啊! 好在姑姑和奶奶、舅舅们都不是这样的。 李小满从姑姑回来那一天就知道了,姑姑一定可以保护她们,保护妈妈。 听念念这么说,李小满的一颗心多少放下来一些,眼巴巴地看着许晴。 许晴向李小满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李向华说了些什么。 李向华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这边曹连喜已经跑不动了,脚下被石头一绊就倒在了地上。 曹兰香举着剪刀就扑过去。 曹武见状,大喊一声“住手”就冲到了曹连喜面前。 “曹兰香你这个贱人,你真敢把爹杀了不成?!”曹武平时欺负曹兰香惯了,这会儿撸起袖子就朝着曹兰香走过去了,“我倒要看看谁给你的胆子,敢伤人?!” 曹兰香用力向前一划。 曹武只觉眼前一花,赶紧举起胳膊去挡。 皮肉被划开的刺痛疼得他“哎呦”一声,鲜血顿时喷涌出来,有几滴溅到了曹兰香的脸上。 原本就怒目横视的曹兰香这会儿更如索命的恶鬼,吓得曹武捂着胳膊连连后退。 “疯了,曹兰香真的疯了!” “她真的会杀人!” 曹武也顾不上护着他老爹,转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其他曹家人见状,也都脸色大变,纷纷做鸟兽散了。 曹兰香突然就觉得好爽。 她小姑子说得对,人就得发疯! 疯起来,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了! 她歇了口气,再次朝着曹连喜扑了过去。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曹连喜的嗓子都破了音儿。 已经被吓傻了的姜秀莲已经彻底呆住了。 不是她不想救曹连喜,是她自己被吓得动弹不得,张开嘴阿巴阿巴了半天,也说不出句整话。 眼看曹兰香手里的剪刀就要捅进曹连喜的身体,许晴一把握住了曹兰香的手腕。 “曹连喜,逼老实人发疯的滋味怎么样?”许晴站在曹连喜的面前,眯起了笑眼。 曹连喜喘着粗气,看着许晴的眼睛里都是惊恐与畏惧。 李家这个拣来的丫头,竟然这么可怕! 疯子,她才是疯子! 第364章 把老实人逼疯的滋味好受吗? 许晴弯下身来,笑望着曹连喜:“我那天就告诉过你了,曹连喜,见好就收,别逼我把你送进去蹲笆篱。” “奈何你不听啊!非要把老实人给逼疯!那就没办法了,你们一家,到笆篱子里好好团聚吧。” 话音一落,就听见一阵嘈杂的人声,李向华带着几名公安走了过来。 曹家人一见公安来了,吓得全都面无人色,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曹家兄弟,这会儿连头都不敢抬。曹连喜更是瘫在了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嘴里嘟囔着“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可声音抖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公安上前一步,对着曹连喜亮了证件:“有人举报你们私闯民宅抢占房屋,非法拘禁军属,还拦路勒索,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吧。” 几个公安上前,直接把曹连喜架了起来。 “不,不是,她是我闺女,我亲闺女!”曹连喜瞬间恢复了体力,跳着脚地嚷。 “这位老同志,她是军嫂!军嫂的身份,一定优先于其他!”公安的脸板得极为严肃,“一个家庭里,三名军人,这是我们当地的荣誉!” “要是我们地方连军人同志的大后方都保障不了,那我们还有什么脸面说拥军,说为军人服务?别废话,带走!” 姜秀莲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就要去拦,被公安一眼喝止:“你要是再拦着,就是同犯,一块带走!” 姜秀莲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曹家父子都被公安架走了,连刚刚受伤的曹武都没落下,人证物证俱在,本来就是他们理亏,这会儿哪敢再撒野。 剩下几个没动手的本家兄弟,连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偷偷摸摸就要溜,被许晴开口叫住:“各位刚才不是挺积极的吗?怎么这就要走了?” 几个人停下脚步,讪讪地转过身,陪着笑给许晴说好话:“大侄女,我们就是被曹连喜拉来撑场子的,我们可啥都没干啊。”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们瞎了眼,分不清好坏,你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们走吧。” 许晴冷笑:“好,你们要走,我不拦着。虽然我是晚辈,但我也得给各位都提个醒,以后再帮着曹家来闹,别怪我不讲情面,今天曹连喜就是例子。” “还有,你们给我记住了,这房子,是人家李家的!”李保全冷着脸大步走了过来,“就算人家搬家了,如今也是委托给大队部管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少打人家房子的主意!” “要不然,你们就是跟大部队对着干!我对你们谁也不会客气!” 李保全的态度极为硬核,那几个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得是多蠢才会得罪李保全,得罪大队部? 全怪曹连喜这个傻X,没事怂恿他们跟他一起闹事情,结果差点把他们连累了! 几个人不敢再嘴硬,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一溜烟跑没了影,只剩下姜秀莲瘫在地上哭天抢地。 曹兰香握着剪刀,看着瘫在地上哭嚎的姜秀莲,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脱力似的坐到了地上,眼泪混着刚才溅到脸上的血珠往下淌,哭了半天,却又突然笑了出来。 压在她身上这么多年的大山,终于倒了。 许晴赶紧扶住她:“二嫂,没事了,都过去了。” 曹兰香靠着许晴,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这一回,不再是委屈的泪,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么多年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好像一下子就没了。 “走,咱回新家去!”许晴笑着对曹兰香道。 “好!”曹兰香用力点头。 虽然发生了曹连喜家这个插曲,但搬家整体上还是顺利的。 陆晨叫来的那些飞行大队的小伙子们,手脚麻利得很。 许晴他们回到镇上的时候,家已经搬了一半了。 这一流水的大高个飞行员真是养眼,引得周围的邻居们全都过来观瞧,单身的姑娘们红着脸地过来,一会帮许晴干点这个,一会帮许晴干点那个,眼睛不住地往那几名飞行员的身上瞟。 还有好几个把目标锁定在了李向华的身上,借机向许晴打探李向华。 当然,也有头铁的,把目标放在了过来帮忙的方遇的身上,见许晴一副欲言又止的阻止模样,便自己上前去搭讪。 结果可想而知,被方遇呛哭了好几个。 许晴抚额。 美女带刺,方遇有毒。 想把方遇这家伙追到手,不仅头要铁,还得命硬才行啊…… 乔小曼今天可开心坏了,虽然她帮忙不行,但不妨碍她捣乱。 像只小蝴蝶似的跑过来跑过去的,一会儿跟许晴说说话,一会儿跟孙秀云扯扯八卦,一会儿又和庄守兰撒撒娇,偶尔还会被方遇踹上一脚,引得众人全都笑个不停。 她上辈子因为毒舌被所有人厌弃,这辈子因为有了方遇这么个比她还毒舌的,就显得她性格好到离谱,有几个飞行员小伙子对她有点好感,但一听说她爸是乔满山,就立刻打退堂鼓了。 政治部的乔满山,出了名的讨人嫌,谁也不愿意让这样的人当自己的老丈人。 真是抓瞎了乔小曼这么可爱的姑娘。 乔小曼还不知道自己的可爱全靠亲友衬托,还龇个大牙傻乐,觉得如今她也是好起来了,朋友众多,亲友牛掰,这趟穿书,她真是赚大了! 周野和念念跟着庄守兰在山里待了几天,天天跟李小满出去玩,像两个小野人似的。 先前乖乖巧巧白白净净的两小只,黑了三个度,和李小满三个人蹲到墙角看蚂蚁搬家,兴奋得不行。 也不知道谁说了句什么,三小只咧嘴一笑,露出跟脸蛋呈现出鲜明对比的小白牙,可爱得不要不要的。 许晴也不去管他们。 跟之前乖乖巧巧的样子相比,现在的他们才是真正的孩子模样。 “小晴,真是谢谢你,我能摆脱娘家人,和小满能搬到镇里,都是托了你的福。”曹兰香由衷地对许晴说。 她的眼睛还肿着,但浑身上下的那股轻松劲儿,却是藏都藏不住。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不是一家人嘛。”许晴笑道。 “小满上学的手续,大哥会去办的,等这边安顿好了,你带小满去我那,我给你们量量尺寸,做几件衣服。” 许晴的一番话,让曹兰香又红了眼睛。 她已经很多年没做过一件新衣裳了。 小满就更是,很多衣服都是曹兰香用自己的衣裳改的。 如今,她们娘俩终于可以不用自己的血肉供养曹家人,能够轻松的生活了! 就在许晴和曹兰香说话的时候,一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晴。” 第365章 许晴,我们复婚 这低沉的声音,这阴,湿,鬼一样无处不在的恶心感…… 许晴转头,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果然,站在门口的人,是周卫庭。 周卫庭穿着一身军装,上面罕见地有褶皱,一张俊脸尽是沧桑疲惫,连胡子都没有刮。 这可跟他平时的高岭之花人设完全不符。 周卫庭看着许晴,眼里有许晴读不懂的疲惫哀伤。 “许晴,我们谈谈。” 许晴:? “周卫庭,要是我没弄错的话,你现在应该跟保卫处的人好好谈谈?” 周卫庭的浓眉向下压了一压:“许晴,我是真的有话跟你说。” “周卫庭,你怕不是又犯病了?”陆晨大步走过来,直接就把许晴捞进了他怀里。 “问题交待了吗?” “情况说明写了吗?” “不好好跟保卫处的人把你问题交待清楚,跑这跟我媳妇谈什么谈?!” 陆晨不高兴,极其不高兴。 他像一只护食的大型犬,把许晴紧紧地护在自己怀里。 周卫庭被眼前的一幕刺得眼睛生疼。 许晴柔柔地靠在陆晨的怀里,面容娇艳如花,一双眼睛含着盈盈的秋水,笑望着陆晨。 仿佛是在笑他的孩子气。 曾经,这张面容是属于他的。 可现在,他把她弄丢了。 周卫庭深深地吸了口气:“保卫处那边的事情我已经澄清了,后续我也会配合那边的工作。” “现在,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许晴说,陆晨同志,请你回避。” 他的这番话说得客气又冷静,倒也不像从前那么癫。 陆晨看了一眼许晴。 许晴向他点了点头。 陆晨这才不情愿地放开许晴,抱着肩膀,铁塔似的杵在那里。 周卫庭看他根本没有想离开的意思,便转身往门口走了走。 许晴想了想,举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就站在门口,而陆晨则抱着肩膀,警惕地盯着周卫庭,生怕他会抢了他的媳妇。 周卫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许晴,我们复婚吧。” 许晴差点一口气呛过去。 “周卫庭,你怕是真有什么大病。”许晴气得好看的眉毛都拧了一拧,“我以为你恢复正常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癫!” 亏她还以为周卫庭这么正常地要跟自己谈谈,是有什么正经事要说。 没想到,还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卫庭深深地吸了口气,语气郑重:“许晴,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对不起你。” “我被猪油蒙了心,分不清是非对错,错过了你,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他望着许晴眼底泛着红,“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上次在联谊会,是被周明明下了药,但我从来就没有爱过她。” “我会和周明明离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干净。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把孩子抱回来养。” 许晴简直被周卫庭的这套骚操作炸了个外焦里嫩。 “你的意思是,你和周明明离婚,然后跟我复婚。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抱回来让我给你和周明明养孩子?” 周卫庭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昨天在保卫处,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许晴并没有和他离婚,而是一个人吃了很多的苦,经营着一家服装厂,孤独终老。 而他则一直跟周明明不清不楚,拉拉扯扯地度过了三十年。 后来,周明明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卫丽莎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怂恿了周野,不顾许晴的挣扎,把她的肾给周明明换上了。 从此以后,许晴的生命就走到了终点,在病床上郁郁而终。 而念念,也不知道为什么毁了容,最后靠捡垃圾过完了一辈子。 周卫庭对这些既不知情,也不在乎。 他整个生命都献经他的事业,最后光荣退休,在六十多岁的时候,委托律师跟许晴离了婚,与周明明领了结婚证。 他领结婚证的那天,正是许晴离开人世的那一天。 一边是热热闹闹的结婚典礼,两个人在大家伙的祝福下风光无限;另一边,是他拣垃圾的女儿陪着被夺走了肾脏的前妻在病房里走完了人生最后的终点。 就算是临死的那天,周卫庭仍然认为自己这辈子敬业严谨,德高望重,只有在梦醒的那一刻,他才看清了自己这一生的荒唐,看清了许晴这辈子受了多少委屈,看清了自己从来就没有尽过半点当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他猛地从梦里惊醒过来,冷汗浸湿了整件衣裳,心口疼得像是要炸开一样。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恐慌过,像是心里最珍贵的东西被人挖走了,空落落的疼得他喘不过气。 周卫庭终于理解了许晴为什么会用那么憎恨的目光看自己,也终于理解了许晴为什么那么义无反顾地离开。 错的人是他。 而她,受伤太深了…… 幸好,幸好这只是一场梦,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他还能来得及跟许晴认错,还能来得及把他失去的许晴找回来,还能来得及弥补他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错。 所以,他决定把一切都推回到正确的轨道上去。 “周卫庭,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不是人话?”许晴脸上的嘲讽藏都藏不住,“你说你是被周明明下药,那我问你,被保卫处带走的那天,她也给你下药了?” “坐你身上摇啊摇的不是周明明?在底下爽的也不是你,是一只猪和一条狗?” “你们爽翻了天,捅出来个崽子,让我给你养,周卫庭,你的种子崩进你养妹的管子,你的算盘珠子崩到了外太空了你知道吗?!” 周卫庭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僵:“许晴,你是一个女同志,怎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保卫处那些人是怎么工作的?怎么完全不懂得保密条例?! 他尴尬地解释:“那天是我毫无防备,但以后绝对不会……” “没有以后,”许晴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你既然选择了周明明,就请从一而终。” “我和你,早就翻篇了。我现在已经嫁给陆晨,日子过得很好,我很爱他,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从头再来的想法。” “从此以后,你跟你的养妹摇啊摇,我过我的小日子,井水永远不犯河水,懂?” 周卫庭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可是……我……” 第366章 媳妇,再喊一声“老公” 周卫庭想说,他不想放弃。 他想要弥补自己对许晴造成的伤害,这辈子不想让她再郁郁而终。 可许晴却一点没给他机会。 “周卫庭,你不用觉得后悔,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该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责任。我不是给你兜底的人,更不会站在原地等你回头。” “对了,你下个星期有时间,我们把周野的抚养权办一下。” “以后没事不要找我,一个合格的前夫,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对待像周卫庭这种人,就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要不然他就会登鼻子上脸,然后可个大脸开染坊! 风卷着院子里的树叶吹过来,吹得周卫庭的衣角轻轻晃,他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霜打过的庄稼,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他攥了攥手指,喉咙发紧:“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真的没想到会亲手推给别人。” “许晴,我和周明明有了关系,你和陆晨也……我们就算扯平了。” “以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快闭上你的嘴吧!”许晴克制着想要给他大巴掌的冲动,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压根就不想跟这傻缺一般见识。 “赶紧滚!以后别来缠着我,要不然,我见你一次扇你一次!” 说完转身就要往院子里走,周卫庭却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许晴!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滚!” 许晴的巴掌虽迟但到。 清脆的一声响,周卫庭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惊得院子里帮忙的人都看了过来。 陆晨瞬间大步冲了出来,一把拽开周卫庭的手,反手就揪住了他的衣领,一拳就照着周卫庭的脸砸了过去。“你他妈还敢动手碰我媳妇?活腻歪了是不是!” 周卫庭没防备,一下子被砸得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嘴角瞬间渗出血来。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也没还手,只是定定地看着许晴,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许晴,我说的话,终生有效。” “我相信你一定会重新回到我身边!” 只有和他在一起,才是正确的。 现在的他和许晴,都错了。 走偏了的方向,一定要重新回到轨道上才是正确的! 许晴挽住了陆晨:“老公,咱们进屋,别和疯子一般见识。” 陆晨顿时高兴起来:“好嘞,媳妇!” 说罢,他昂首挺胸,任由许晴挽着他进了院子。 门“砰”地一声关上,周卫庭怔怔地站在那里,耳畔响的全是许晴喊的那声“老公”。 曾经她也是这样喊自己的。 周卫庭永远忘不了许晴眯起一双笑眼,喊自己“老公”的样子。 狡猾得像小狐狸一样的许晴,每次喊自己都带着目的。 可,他不在乎。 不在乎她的目的,不在乎她是不是要利用自己。 甚至为此而欢喜。 可惜,这欢喜结束得太快,快到他来不及挽留。 门板隔绝了院子里的热闹,只留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门口,风顺着裤腿往上钻,冷得他骨头都发疼。 他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地转身,一步一步挪着离开了。 院子里,曹兰香看着门口的方向,好奇地问许晴:“小晴,这就是你当初嫁的那个人?” “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不做人呢? 她大哥李向华说过周卫庭这个人,一直以为是个长得像个癞蛤蟆又品性龌龊的。 可现在看起来,长得倒有几分人样,就是脑子像被门夹了似的。 许晴正在整理桌上的茶杯,闻言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淡淡道:“有些人就是长得像人,其实本质连狗都不如。” 陆晨赶紧跑过来,乐呵呵地说:“还是我媳妇有眼光,一眼就认准了我,不对,是我一眼就认准了你!” ”媳妇你放心,我以后保证听话懂事疼你爱你还顾家,绝对不会像周卫庭那个傻子一样,把好好的日子过成一团烂摊子,更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说着还主动凑过来给许晴捏肩膀,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媳妇,你今天这声‘老公’叫得真好听,晚上咱俩锻炼时候,你再多叫一声,我爱听!” 许晴的脸瞬间就红了一红,举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曹兰香看着打情骂俏的小俩口,也跟着笑出了声,只觉得许晴这回是真的找对了人。 她这个妹夫,怎么看怎么也比刚才那个装模作样的周卫庭强! 曹兰香这样想,偏巧陆晨也是这样觉得的。 今天许晴的一声“老公”把他喊美了,整个下午都干劲十足。 人多力量大,东西很快就归置好,只剩下一些零七零八的东西,就只能等慢慢收拾了。 下午时分,付华年和陆万钧也过来了。 今天人多,一块吃饭就再热闹不过。 等忙到晚上回家的时候,许晴都快要累趴下了。 好在两小只现在都很会照顾自己,先后洗了澡,就跑回房间睡觉去了。 许晴也简单冲了个凉,就趴在床上,连起都起不来。 陆晨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洗了澡,看到许晴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样子,便在床尾向前一倒,直接压在许晴的背上。 许晴差点没被他压断气。 “你是想要压死我吗?!”她生气地转头头瞪他。 陆晨赶紧用双臂支撑起身子,却并没有和她分开,而是贴着背俯下身,在她的耳畔低声道:“媳妇,再叫一声‘老公’听听。” 这人已经在下方不老实起来了,许晴的脸顿时就涨得红了。 “老实点!我今天累了!” “不嘛……”陆晨的鼻尖轻轻地碰着她的耳朵,“叫一声,就叫一声,我爱听。” 许晴哪里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她今天实在太累了,连手臂都抬不起来,却又被他磨得没办法,偏过脸不理他:“一天叫过了就够了,哪有总叫的。” 陆晨却不依,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腰慢慢往下滑,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水汽,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逗得许晴肩膀都轻轻发颤。 “就叫一声,叫完我就老实,保证不瞎闹。”陆晨的声音带着点蛊惑的哑,热气全喷在许晴的颈窝里,亲了亲她泛红的耳尖。 许晴绷了没两秒,浑身都软了下来,只能没好气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似的鼻音:“老公……” 这一声刚落,陆晨的呼吸瞬间就沉了,哪里还忍得住,直接翻了个身把人搂进自己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 灯“啪嗒”一声被他抬手关掉,满室的温柔都融进了暗夜里,只剩下床头偶尔溢出的低低软语。 第367章 一生一次,要幸福 庄守兰搬来的这几天里,许晴几乎每天都请曹兰香和李小满到自己家里来吃饭。 那边虽然灶台什么的一应俱全,但真正归置好,且得需要一段时间呢。 家里热热闹闹的,再不像上辈子那样,回到家就是冷冰冰的屋子,回应她的只有人工智能的机械音了。 这天早上,许晴刚起床,就听到楼下响起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许晴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穿着睡衣,披着外套就跑下了楼。 等她来到一楼,便见念念、周野和李小满、孙秀云,还有曹兰香都站在楼梯口,一脸惊艳地盯着客厅正中间。 站在客厅中间的人是方遇。 他背对着楼梯,也看着前方。 由于他的身姿很高,肩膀又宽,从许晴这个方向,看不到他在看什么。 “这是怎么了?”许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慢慢地走过来。 她有些慌,但从眼前这状态来看,家里好像也没出什么事。 那就准是这位方老邪又出什么妖蛾子了。 “小晴,小晴!快过来!”曹兰香向她招手。 “阿姐,快快!”孙秀云也急得苍蝇搓手。 念念则跶跶跶地跑过来,牵住了许晴手:“妈妈,走!” 她拉着许晴的手,把她带向方遇。 方遇这才缓缓转过身,矜贵的厌世脸事带着淡然的表情看着许晴,微微地侧了侧身。 许晴这才看清,在方遇的身前,挂着一件婚纱。 这个年代已经相对开放,结婚时候的衣服也不再单单是衬衫和劳动服,但像眼前这么精致的婚纱,却是极为罕见。 白色的婚纱,收腰设计,把腰身衬得盈盈一握,裙摆上还绣着细碎的珍珠和纱花,层层叠叠的网纱蓬起来,像落在地面的一团云,清晨的阳光柔柔地照进来,珍珠泛着柔和细碎的光,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许晴活了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婚纱。她愣在原地半天,才张了张嘴:“这是……哪来的?” “找了点关系,从国外带回来的。”方遇慢悠悠开口,语气却冷得如同室外的冷空气,“一生一次,总要幸福。” 许晴看着方遇。 她知道方遇的父母是享誉国内外的医学届大能,用自己的生命为祖国推进了中西医结合的发展。 所以,他说的找了点关系,估计是用了他父母那边留给他的资源,要不然,在这个还没有完全放开改开的年代,是不可能拿到这种小资产阶级的婚纱的。 只是……许晴从来就没有想到,自己此生竟也有穿上婚纱的这一天。 上辈子,她恐婚恐嫁恐恋爱,这辈子刚穿来就成了被许家人算计献身给周卫庭的牺牲品,接手了原主破破烂烂的身子,和惨淡无比的人生。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替原主用尽力气,从地狱爬出来的同时,也收获了这么多的爱与幸福。 许晴终于明白,原来她上辈子不是恐婚恐爱,而是不相信自己会获得幸福。 不相信那个被父亲嫌弃,又害得母亲早逝、妹妹夭折的她,有可以获得幸福的资格…… 可现在,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离幸福是那么近。 这可是婚纱哎…… 原本许晴是给自己准备了一件素净的旗袍式连衣裙的。 虽然许晴的长相是偏热情张扬型的,但在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许晴并不想太过高调。 可方遇…… 他是怎么用这样一张冷冰冰的脸,来做这样温暖的事的? 又是怎么用这么冷漠淡然的语气,来说出让她想要落泪的话的呢? “方遇……”“谢谢”两个字就在许晴的嘴边,她却颤着嘴唇说不出口。 方遇狭长的眸沉了一沉,他走过来,竟然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 “试试。” 这沉深沉的语气,这温暖的触感…… “方遇……你该不会是当爹上瘾了吧?”那么多感动的话,最终却化为了一句调侃。 要是许晴没记错,自从上次在卫生所,她俯在方遇耳畔喊了那一声之后,这位方老邪就变得越来越有爹味,人也变得好说话多了。 “赶紧去试,少废话,我难得做一回好事,你敢扫我兴致试试?”方遇一脸不耐烦。 众人都笑成了一团。 许晴笑着应下,抱着婚纱上楼换,大家都挤在楼下等,尤其是三只小的,又像三只小仓鼠似的挤成一团,仰着小脸儿往楼上看,大眼睛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许晴下楼。 没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许晴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来,一屋子人瞬间都屏住了呼吸。 婚纱真的太合身了,刚好贴出她纤细的腰肢,胸口的轻纱衬得她皮肤莹白,裙摆铺在台阶上,像撒了一层星星。 陆晨刚从外面买了早点回来,站在门口看到她,整个人都看呆了,手里的油纸袋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活了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他媳妇怎么就能这么好看呢?! 许晴的脸上挂着笑容,在原地转了个圈。 “谢谢。”她由衷地对方遇说。 方遇安静地看着她,眸光似有群星被撼动。 “不错。”他只简单评价了一句,就转身走向门口。 “哎?你干啥去?”陆晨赶紧拦住了方遇,“吃完早饭再走啊?” 都给他媳妇买婚纱了,他还不得表现表现,请人家吃个早餐? 方遇皱了皱眉:“今天要去义诊,得早出发。” 说完,后退半步,绕开陆晨伸过来的手,大步走向门口。 “哎!那你这回可别再带奇怪的蘑菇回来啊?!”陆晨朝着他的背影大喊。 方遇一副很嫌弃他啰嗦的样子,加快了脚步。 孙秀云默默地看着许晴、陆晨和方遇之间的互动,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日子,你们仨过得挺好。 这时的方遇已经走出了院门,门关闭的刹那,他便伸手抚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跳得很快,耳尖也控制不住地泛起了红。 穿婚纱的许晴,很美。 美得让他一直以来都嫌跳得太慢的心脏,都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在这一刻,方遇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还是个活人。 第368章 许晴,你就是这么当家长的?! 要不是一会儿还要送三小只上学,估计这三只小仓鼠准会缠着许晴,让她穿上一整天这件婚纱。 好歹是哄着他们去吃饭,许晴才回到房间,把婚纱脱下来。 她本来是进了房间,就想回头关门的,哪成想陆晨却嬉皮笑脸地挤了进来。 “我要换衣服,你跑进来干什么?”许晴伸手把他往外推。 “我是来帮你搞定背后拉链的。”陆晨厚着脸皮不出去,还反手把门带上了。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许晴的语气斩钉截铁。 她上辈子就练就了自己拉衣服后背拉链的神功,根本用不着别人。 “不,你不可以,这事儿以后都得你男人给你代劳。”陆晨说着,就凑过来,伸手帮许晴去拉婚纱的拉链。 随着拉链缓缓拉下,露出了许晴大片洁白的脊背。 陆晨的眼睛一热,低下头就吻了下去。 滚烫的吻,在早晨清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炽热,许晴不禁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手腕却被陆晨顺势扣住,整个人都被他从背后抱住,撞进他炽烈滚烫的怀抱里。 陆晨的掌心从脊背滑向前,呼吸都染了灼意,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哑着嗓子笑:“媳妇,你今天可真好看。” 嘴上是这样说的,可身体却分明传达出另外一种企图。 许晴的脸瞬间便红了,想要转过身推他,却被他牢牢地抱住了。 “别闹,一大早的,一会儿孩子们吃完早饭就要上学了,让人撞见像什么样子。”许晴红着脸嗔怪。 陆晨却把头埋在她颈窝蹭了蹭,声音黏糊糊的:“撞见就撞见,我亲我自己媳妇,又不犯法,再说了,婚纱都穿了,我不得先沾沾喜气?” 说着指尖已经勾着她的睡衣带子,眼神亮得吓人,许晴刚要推拒,就被他轻推到了墙边。 婚纱就这么从许晴的肩头滑落下来。 “不许闹,一会还要送孩子上学……”许晴用力地拍了陆晨一下。 “赶得上,我快一点就是了。”陆晨的声音沙哑,很快就沉浸在轻声的低语之中。 窗外的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他挺直的肩背和她带着珍珠光泽的肩头,一室的暖融,都是滚烫的甜。 弟弟的强大,是腰酸腿软的代言。 许晴这次又没能送孩子们上学。 反倒是陆晨神采奕奕地走下楼来,把两小只扛在肩膀上,塞进了车子里。 李小满羡慕地看着陆晨送念念和周野离开,抬头看向了曹兰香:“妈,我也想我爸了……” 曹兰香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瓜。 她已经写信给李向阳,告诉他自己搬到许晴家这边了,估计这次他再回家,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两口子苦哈哈地对着了。 相信,日子也能过得像她小姑子这样甜。 婚礼的日期越来越近了,许晴莫名的有点紧张。 为了缓解这种婚前焦虑,她让自己开始忙一些。 先是做了些香辣兔肉,又去店铺那边看一眼。 现在店铺还没有开业,但蔡兰和孙秀云,还有蔡勒全都在二楼赶制那些预定的成衣。 衣服本身就是一个活广告,在这个相对质朴的年代,爱美的人会想尽办法去淘突出自己美丽的衣服。 看到谁穿得好,自然也会打听来定。 所以订单就一直无限增多。 只有做不完,没有空档期。 这就让许晴想要多设计出几款店铺的阵列款式的计划一再搁置。 不过,结婚之后就可以把李家村招来的几个婶子和姐妹接过来了,到时候人多起来,进度就能快一些了。 想到这,许晴的心下稍安。 蔡勒虽然是男人,但他手劲大,眼下正是秋天,眼看快要入冬,棉衣和皮袄都快要预备了。 许晴设计了两款皮衣,一款男式,一款女式,蔡勒竟然做得极为精致,让许晴连声惊叹。 谁能想到一个肌肉快要撑爆衣服的蒙古汉子,能有这么灵巧的双手呢?! 许晴觉得,自己真是拣到宝了! 她正准备再画几个衣样,突然店铺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许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店铺的座机她只留给了几个人,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谁会给她打电话。 没想到一接起来,就听到育红班的王老师毫不客气的声音:“周念念妈妈,请你立刻马上到育红班来。周念念殴打同学,性质极其恶劣!” 什么?! 念念殴打同学? 怎么可能?! 许晴刚想问问详细情况,电话就被“咔哒”一声挂断了。 呵,这个王老师,还真是够让人上火的。 上次就不分青红皂白偏帮那个辱骂周野的高壮,现在又来这一套,念念什么性子她这个当妈的还不清楚?平白无故就会动手打人?! 许晴压下心头的火气,抓起外套就往育红班赶。 “阿姐,咋啦?”孙秀云看许晴的脸色阴沉,赶紧就走过来了。 许晴把大概情况说了一下,孙秀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念念怎么可能会殴打同学?肯定是这个老师胡说八道!” “阿姐,我去叫姐夫!” 许晴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吧?”蔡兰一听说孩子的事,也有些急了。 都是当妈的,谁遇到孩子的事儿都会着急。 许晴摇了摇头:“不用,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我和陆晨去,谅他们也不敢欺负孩子。” “对对对!”蔡兰连连点头,“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孩子。念念的性格不可能干那样的事,肯定是对方的错!” 许晴感激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店铺。 刚到育红班,就听到走廊里震天动地的哭嚎声。 不用看都能猜到,哭的人是卫丽莎。 许晴的唇角勾出了一抹冷笑。 她就说,念念不可能打人,除非打的不是人。 知道是卫丽莎,许晴也就不急了,缓步走到育红班门口,就看到王老师正柔声安慰着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卫丽莎。 而念念,就站在门边。 她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着裙子的两边,倔强地咬着小嘴儿,看着卫丽莎。 周野站在念念的身边,有些心疼地看着卫丽莎,但却到底没有上前安慰。 “念念。”许晴唤了一声。 念念猛地抬头,看到许晴,眼圈顿时就红了。 “妈妈!”念念飞扑进了许晴的怀抱,一直含在眼圈里的眼泪,簇簇地往下掉。 许晴抱住了念念,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念念不怕,妈妈来了。” “许晴同志,周念念殴打同学,行为如此恶劣,你却不关心被她殴打的孩子,还在这让你女儿别怕?!”王老师霍然起身,厉声呵斥,“你就是这么当家长的吗?!” 第369章 周念念你就是作弊了! 卫丽莎一听就知道王老师在偏袒自己,立刻提高音量,嚎了起来。 许晴冷冷地看了一眼卫丽莎,又转向王老师:“王老师觉得我应该怎么当家长?” 王老师一扬下巴:“你家孩子打了同学,当然是先问问被害同学的情况!” “哦?”许晴嗤笑,“被害同学?这位同学是怎么被害了?瞎了,残了,还是脑子抽了腿瘸了?”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卫丽莎:“我看她浑身上下也不像少哪个零件的样子,王老师怎么就觉得她被害了?” 王老师压根就没想到许晴会这么怼自己,气得一张脸都涨红了:“我说周念念怎么这么嚣张跋扈,原来是有你这样的家长!” 嚣张跋扈? 许晴直接想笑。 他们家念念,但凡要是跟嚣张跋扈沾点边,卫丽莎还能像现在这么横? 恐怕早就横着从周家出去了。 “王老师,我没有……” 念念刚刚张口,就被王老师厉声打断:“周念念,你还敢狡辩?!” 她一把扯过卫丽莎,举起卫丽莎的手腕:“你自己看,卫丽莎同学的手是不是被你打红了?!” 卫丽莎的皮肤随了周明明,有点黑。 手腕上有浅浅的一圈红,不仔细都看不出来。 “啧啧,好严重啊,”许晴惋惜地摇头,“得亏我来得早,再晚来一点这印子都看不见了。” 王老师差点气个倒仰:“许晴同志!” 卫丽莎眼见王老师拿捏不住许晴,登时就上前一步,双手插腰大声嚷嚷起来:“周念念,你这个小贱人,作弊精!” “你照着我的考试卷抄答案,跟你这个不要脸的妈一样,又贱又无耻!” “你一个没上过几天育红班的穷酸胚子,怎么可能考一百分?!” “你就是偷瞄了我的卷子,你作弊!”说着,她扭头钻进王老师的怀里,呜呜大哭,“王老师你可一定要开除她啊!把这个小贱人赶出育红班! 卫丽莎的声音尖酸又刺耳,周围凑来看热闹的家长和孩子都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念念的眼圈红红的,急切地解释:“我没有,我没有抄你的答案。” 说着,又忽闪着大眼睛,看向王老师,声音颤抖:“王老师,念念没有抄莎莎的……” “得了吧你!”王老师厉声喝斥,“你才多大,就满嘴谎话?同学指出来你作弊,你就打人?!” “小小年纪这么恶毒,品性这么低劣,将来你还能有好?!” 念念从来没有想过,王老师能用这样恶毒的话来痛骂自己,眼泪委屈地掉落下来。 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许晴的手臂,抬头看她:“妈妈,念念没有……” 许晴温柔地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瓜:“妈妈知道念念没有,我们念念很优秀很棒的,我们不屑于抄别人的答案。” 开玩笑,念念都已经通过教育局的考核,直接可以跳级到二年级了好吗? 区区育红班的卷子,还用得着抄别人的? 再说,挑卫丽莎的? 这崽子又蠢又坏,脑子跟她妈一样不好使,除了会卖惨装乖PUA,她还会什么? “嗯!”念念抹了一把小脸儿上的眼泪,用力点头。 许晴转头看向了卫丽莎:“卫丽莎,你再敢骂念念一声我听听呢?” “有妈生没妈教的东西,张口闭口的‘小贱人’,你在哪学的,嗯?跟你妈学的,还是在育红班学的?” “王老师,你这么护着卫丽莎,难不成这三个字,是你教的?” 许晴之前对王老师是客气的,现在看,根本没必要,索性连“您”这种尊称都省了。 王老师的脸色就是一僵:“许晴同志,请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挑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来说!” “微不足道?”许晴冷笑,“这满嘴脏话骂人的话,可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天卫丽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满嘴污言秽语,明天她就敢持刀上街杀人!作为老师,不从点滴着手教育孩子,将来她犯下的所有过错都有你一份!” “你……”王老师想要说些什么,可许晴才不会给她机会,“卫丽莎说念念抄了她的答案,有证据吗?考试的时候念念坐哪里,卫丽莎又坐哪里?考试的时候是谁监考,有没有人亲眼看到念念作弊了?空口白牙污蔑一个孩子,这就是你作为老师处理问题的方式?上次高壮欺负周野,你不分对错偏帮,这次又纵容卫丽莎骂我女儿,我看该检讨的不是我这个当妈的,是你这个当老师的! “我……”王老师又想说些什么,卫丽莎却尖叫了起来,“许晴你这个贱人,你少在这里偏帮周念念!” “啪!”许晴一巴掌甩了过去。 卫丽莎捂着被打红了脸,“嗷”地一声扑进王老师的怀里大哭。 王老师护住卫丽莎,愤然瞪着许晴:“许晴,你干什么?!你怎么能殴打别的孩子?!” 许晴笑眼微眯地看着王老师:“王老师,你个贱人!” “你说什么?!”王老师被许晴骂傻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怒视许晴:“你敢骂我?!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不像话吗?”许晴笑了,“那请问王老师,您这么爱护的学生,一口一个‘小贱人’、‘贱人’地辱骂同学,辱骂学生家长,怎么就不见王老师站出来责备一句?” “既然她没爹妈教,也没老师教,那就别怪我这个社会人替你们狠狠给她上一课。让她知道知道社会的险恶。” “要不然,将来她会吃大亏的呀!” “你!”王老师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许晴早就瞧出来这个王老师是个色厉内荏的东西,只会仗势欺人,实则什么本事没有。 只要跟她厉害一点,横一点,她立刻就不会了。、 之前她是给这个王老师留了脸,既然她自己不要脸,那又何必惯着她 毕竟,她是什么货色,自己就给她什么脸色。 “好了,现在我们说回正事,卫丽莎,你既然没证据,那你说念念作弊抄袭就是污蔑。” “你先是辱骂念念,又污蔑她,这种行为相当恶劣!现在就给她道歉!” “什么?!”卫丽莎也懵了。 怎么会这样? 念念不是应该被老师护着,妈妈就会妥协让自己欺负了吗?卫丽莎咬着嘴唇,尖着嗓子哭叫:“我不道歉!我就是不道歉!我说的本来就是对的!她就是抄袭了!王老师你快把她们赶出去啊!” 王老师这时也回过神来,涨红了脸帮腔:“许晴同志,你看看你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就算卫丽莎说话过分,她也只是个孩子,你至于跟她一般见识吗?再说了,念念考满分这件事本来就蹊跷,卫丽莎怀疑也很正常啊!” 许晴闻言眉峰一挑,抱着念念的手紧了紧:“正常?合着在你这儿,只要成绩好得超出你的预期,就是作弊抄袭?合着只有你护着的卫丽莎,才配考高分是吗?今天这个道歉,她必须给我女儿说清楚,不然这件事没完。” 许晴的态度强势,王老师的脸色变了变。 “周念念就是在撒谎!周念念!你就是抄了我的!”卫丽莎跳着脚尖叫,“小野哥哥都看到了!小野哥哥,你说,你是不是看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野的身上。 第370章 周卫庭你是真喜欢当乌龟 周野全身的血滴都凝固了。 卫丽莎从王老师的怀里挣出来,跑到周野身边,哭着挽住了周野的胳膊:“小野哥哥,你说,你是不是看见周念念抄我的卷了?”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周野,脸上还顶着一个巴掌印,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样子。 周野张了张嘴:“我……” “小野哥哥!”卫丽莎哭得梨花带雨,“你不是说过要保护我的吗?你不是说过要用生命来保护我的吗?!“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话语。 许晴沉默着,望着周野。 她也想看看,周野会不会在这个时候,依旧选择卫丽莎。 毕竟,周明明对于周野的洗脑,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开始了。 方遇的邪术修正,她的母爱,真的能大过周明明对他的洗脑,和卫丽莎对他的眼泪攻击吗? 念念也在看着周野,她的大眼睛里含着眼泪,小手紧张地攥着许晴袖子。 可她和许晴一样,什么都没有说。 “小野哥哥!小野哥哥,你说,你说呀!”卫丽莎用力地摇晃周野。 “我……”周野咬着下唇,漂亮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 “小野哥哥!你说呀!你说你看见了呀!” “你快说呀!” “只要你说了实话,我就跟卫庭爸爸和妈妈说,让你回家!”卫丽莎急得跺脚,“你不是想喜欢莎莎了吗?你不是最想和莎莎在一块儿了吗?!” “回家”“和莎莎在一块”这两句话听在周野耳里,让他的小身子都震了一震。 “细菌,细菌!” 方遇的声音又响在耳畔。 “不读书,就得像你姑姑一样蠢,蠢得像猪!” 周野抬眼看向了卫丽莎。 不知道为什么,卫丽莎在他眼里突然就变成了一只猪。 她不断催促着让他“快说”的声音,也变成了小猪的“吭吭哧哧”声。 回家,和蠢得像猪的姑姑,和满身是细菌的卫丽莎在一起生活?! 周野突然用力甩开卫丽莎,迅速后退了好几步。 “念念根本就没抄你的!她坐得离你那么远,怎么可能抄你的?!” “莎莎,我不会跟你回家!你身上都是细菌,还蠢得像只猪!” “你说什么?!”卫丽莎也许是太过着急,一边哭一边喊,急得直接打了一个嗝。 周野原本就已经临近崩溃边缘,卫丽莎这么一打嗝,他直接就闻到了一股韭菜味儿,当即一扭头,“呕”地吐了出来。 卫丽莎怔住了,半晌,方才“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说好了用一辈子保护她的小野哥哥,嫌弃她嫌弃得吐了! 许晴的心头顿时一松。 方老邪VS周氏洗脑术,邪术教育完胜! 周野这么一吐,育红班的崽崽们都好奇地挤在门口瞧,李世泽刚才就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见周野吐成这样,不禁皱着眉头走过来,把一张手帕递给了周野。 “卫丽莎,你妈是怎么教你的?好好的,不是缠着人家要牵手,就是给人家逼吐。” “你这么黏糊,是怎么考一百分的?” 卫丽莎一向自诩小公主,没想到先是被周野嫌弃,又被李世泽这么讽刺,气得哭得更厉害了:“李世泽,不许你这么说我!我就是学习好,我就是能打一百分!” “周念念才上育红班几天,怎么可能考一百分?她就是抄我的,她就是抄我的!” 说话间,一个人影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周卫庭。 卫丽莎一见周卫庭来了,立刻飞奔过去,扑进了周卫庭的怀里:“卫庭爸爸,周念念抄我的卷打了一百分,然后跟他们他们一起我,呜呜呜……” 周卫庭脸色铁青,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卫丽莎,又抬眼看向许晴,目光沉沉地扫过全场:“到底怎么回事?谁能给我说说,好好的怎么就闹成这样?” 王老师见周卫庭来了,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上前,将事情颠倒是非说了一遍,一口一个周念念先动手打人,又一口一个许晴当众殴打卫丽莎,把许晴母女说的十恶不赦,把卫丽莎说成了受尽委屈的无辜小可怜。 卫丽莎趴在周卫庭怀里,一边抽噎一边点头,不断给王老师的话补刀,手指死死指着念念,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就是就是,卫庭爸爸,她就是作弊了,还打我,还打了我一巴掌……” 周卫庭听完,眉头皱得更紧,看向许晴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满:“许晴,就算孩子之间有矛盾,你怎么能动手打丽莎?她还这么小,你一个当大人的,怎么下得去手?” 许晴冷笑一声,抱着念念往前站了一步:“周卫庭,你问问你怀里的好闺女,她刚才张口贱人闭口贱人,骂我也就算了,还指着念念骂得那么难听。” “你周卫庭是没把念念当成是亲闺女,像个乌龟王八似的护着个别人的女儿,比自己亲生的还亲,我们也都习惯了。” “毕竟,谁能阻止你当乌龟呢?” 许晴的一席话,说得周卫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许晴竟然在这场场合,完全不顾自己的颜面,说出这种话来。 不禁厉声呵道:“许晴!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许晴“噗嗤”笑了出来,“这是事实好不好?你看看整个军区谁不知道这件事?” “就说现在,你问过一声念念怎么样了吗?你关心过念念一句,抱过念念一下吗?” “你怀里抱着个卫丽莎,上演父女情深,是不是还得我给你鼓个掌?” 周卫庭的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就去看念念。 念念静静地看着他,大眼睛里还含着泪光,长长的睫毛上泪珠儿晶莹剔透的,小脸上带着隐隐的哀伤。 周卫庭突然就觉得怀里的卫丽莎有点重了。 许晴把念念揽进了怀里,冷笑着看向周卫庭:“就这种货色的下作丫头,你也愿意当宝,那是你的事。但我许晴眼里容不得沙子,我没直接把她嘴打歪,已那是我心善!” “至于作弊?空口白牙说我念念作弊,开玩笑呢?” “周念念就是作弊!”卫丽莎还在尖叫,“她刚上育红班,她怎么可能打一百分?!” “她就是抄我的!” 周卫庭把卫丽莎放下来,走到念念面前,蹲了下来。 他看着念念,眼睛里目光复杂。 念念也在看着他,大眼睛忽闪着的,是隐藏不住的在意。 毕竟,这是她爸爸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自己。 面对面地看着,认真地看着。 念念明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有一点小小的期待。 爸爸会看到她是被冤枉的,会安慰她吗? 就在念念充满期待的目光里,周卫庭缓缓张了口。 “念念,撒谎不是好孩子。” 第371章 今天必须给念念一个公道! 撒谎? 念念怔住了。 她小小的世界,装不下父亲的偏见。 这偏见,对于她纯净的期待而言,是一种狠狠的伤害与背刺。 “爸爸……念念没有撒谎!”念念坚定地说着,眼圈再一次红了。 周卫庭的脸色已经阴沉下去,但他仍然放缓语气,将双手放在念念的肩膀上:“念念,你足足有大半年没上育红班,怎么可能会考一百分?” “现在说实话,还是好孩子,爸爸不会怪你。” 从周卫庭的掌心,传来阵阵温暖。 却,只让念念感觉到心寒。 她的眼泪在大眼睛里打着转,眼看就要掉落下来。 但她仍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王老师见周卫庭这么说,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神色:“周教员,还是您识大体,会教育。孩子就得这么教,要不然从小就撒谎、抄袭,长大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 “周念念,听到了吧?你爸爸都这么说了,你就赶紧认了吧!” 说着,还用讥讽的眼神瞄了许晴一眼。 念念扁了扁小嘴儿:“爸爸,念念没有撒谎!” 周卫庭终于装不下去了,脸上的表情变得严厉:“周念念,是谁教你撒谎的?!” “教你妈!” 许晴疾步走过去,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周卫庭猝不及防,一屁股跌坐在地。 “许晴,你干什么?!”周卫庭皱眉冷喝。 “干什么?干尼妈!”许晴现在算是知道了,对待周卫庭这种人,就得直接动手,讲道理是没用的。 因为他不仅瞎,还聋,而且没脸没皮! 许晴说着又往前一步,高高抬起脚就又要往周卫庭身上踹,周卫庭慌忙撑着地往后挪,脸色煞白地怒喝:“许晴!你疯了!你敢在学校动手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偏帮撒谎精的窝囊废!”许晴被他气得胸口发疼,伸手把念念紧紧拉到自己身后,眼睛里的火气几乎要烧出来,“我女儿亲爹,当着我这个亲妈的面,不问对错不看事实,就凭着别人几句污蔑,上来就给我女儿定罪,我今天不踹醒你,我就不姓许!” 卫丽莎见状尖叫着扑上来要推许晴,许晴眼角余光扫到,抬手一把就将她挥开,卫丽莎站立不稳摔在地上,哭得更大声了。 王老师赶紧上去扶,一边扶一边指着许晴骂:“反了天了!你这是公然在学校寻衅滋事!我要去张主任那里告你!以后,周念念不要再来育红班了!” “好啊,你去告,晚一秒我都不乐意。”许晴唇角上扬,眼角眉梢尽是冷意,“我倒要问问张主任,就是这么纵容老师颠倒黑白,包庇学生污蔑同学的?” 许晴半点不退,目光死死盯着爬起来的周卫庭,“周卫庭,我今天把话撂在这,我女儿没抄就是没抄,今天必须让卫丽莎给念念道歉,你要是再敢在这里偏帮着她欺负我闺女,我不光今天踹你,以后我见你一次踹你一次!” 周卫庭整理着衣服站起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着围在门口越来越多的学生和老师,只觉得整张脸都被丢尽了,他压着嗓子看向许晴:“这里是学校,你别在这里撒泼,有什么事我们单独说。” “说尼妈!刚才你指着我女儿逼她承认撒谎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单独说?”许晴冷笑,“涉及到你的颜面,你就想私下说,你怎么不想想,孩子难道不需要颜面吗?!” “周卫庭,你就是骨子里刻着懦弱,就喜欢当着外人的面摆你那爹架子,拿念念立你那公正无私的人设,真要你拿出态度解决问题,你就想着缩回去当乌龟,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别想就这么算了!” “我现在就要去找张主任,今天这件事情,我要求必须彻查到底,给念念一个公道!” “谁想污蔑我女儿,都不可能!任何人都不行!” 说着,许晴指向了卫丽莎:“你骂我是贱人,骂念念是小贱人?我告诉你,念念可没有一个跟男人当众干臭不要脸事的妈!” “反而是你妈!贱事做尽,不要脸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做,整个军区都知道!到底谁是贱人,谁是小贱人?你回去问问你这个乌龟爹和你的那个贱人妈去!” “还有,你说念念穷酸?告诉你,卫丽莎,我们念念住的是小洋楼,上学放学坐的是小汽车,穿的衣服都是高级定制,可不像某些人,上学放学只能坐自行车,穿得是几块钱烂大街的普通货!” “到底是谁穷酸?到底是谁贱?!” 从前许晴一直没想过要对卫丽莎说这样的话。 她一直以为她是个孩子,不该把大人的事摆到孩子面前。 可细细回想,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伤害念念的事情里面没有卫丽莎的影子? 有些孩子生下来就是坏种。 她是怎么做到一口一个不要脸,一口一个贱人、小贱人的? 她是怎么做到茶里茶气地利用周卫庭、利用王老师,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来污蔑、践踏念念的尊严的?!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能干出来的事! 卫丽莎,她根本就是一个小恶魔,比周明明还要蠢坏的食人花! 就算是世人都指现她蛇蝎心肠,泼妇骂街,她许晴也担了! 但她就是不能允许卫丽莎这个坏种永远肆无忌惮地伤害念念! 她要让卫丽莎永远,永远记住,念念是她永远高攀不起,伤害不得的存在。 否则,她就会被抽筋扒皮,锉骨扬灰! 许晴要让卫丽莎知道,得罪念念的代价,她永远付不起! 她要让她永远把这种恐惧刻进骨子里,以后想起念念,就会浑身发抖,畏惧恐惧! 卫丽莎怔怔地看着许晴,一张脸苍白得连血色都没有了。 眼前的许晴面目冰冷犀利,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剜着她的脸皮。 她活了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指着她的鼻子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更没人敢这么戳她和她妈妈的痛处,卫丽莎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糊了一脸,张着嘴半天都哭不出声来。 “过分,太过分了!许晴同志,你就是这么标榜小姿产阶段的不良风气,在这里大肆宣扬你家条件好吗?”王老师气得浑身哆嗦,“我现在就去找张主任,这个周念念必须开除处理!” 说罢,她转身就走。 许晴却根本就不CARE,指着周卫庭大骂:“周卫庭,你护着大贱人,又护着小贱人,我看你就是最最贱!” “最贱的乌龟王八蛋!” 周卫庭被许晴这一番话骂得脑子嗡嗡响,脸颊烧得发烫,看着周围从教室里走出来的老师们,神色微秒地对着他指指点点,只觉得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他又气又急,对着许晴低吼:“许晴!你够了!你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这么说话!”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话?”许晴抱着念念往前踏一步,眼神冷得像冰,“她一口一个贱人骂我们母女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说话过分?现在我不过是把事实说出来,你就受不了了?周卫庭,你双标也得有个限度!” “这副嘴脸,真让我恶心!” 第372章 爸爸! “许晴!”周卫庭霍然起身,伸手就要去拉许晴,“这种事情我们出去说!”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许晴直接侧身躲开,冷冷开口,“今天这事没个说法,我哪儿也不去,要么现在就让学校重新查卷子,对答案,证明我念念的清白,让卫丽莎给念念道歉!” 说话间,王老师已经带着张主任急匆匆地赶来了。 “许、许晴同志,这是怎么回事?周念念同学,你怎么哭了?”张主任一眼就瞧见他最看好的小苗苗脸上都是泪,心疼得赶紧走过来,关切地问。 “张主任,念念没有作弊,没有抄莎莎的卷子!”念念看着张主任,哽咽着哭道。 小孩子最懂谁对她好,她刚来育红班的时候,妈妈抱着自己见过这位张主任。 张主任对她很和善,还对她说了很多鼓励的话。 他是相信念念会好好学习好好进步,成为进步的祖国中的一份子的。 张主任是做教育工作的,哪能看不出念念的委屈和难过,当即便沉下脸来:“谁说念念的卷是抄的?!” 开玩笑,这可是教育局那边重点培养的好苗子,局长亲自交待要他好好关照。 张主任已经把念念划进了自己教育的责任田里,认定她是自己的得意门生了。 将来,这孩子所走的每一步,都会有他张主任金灿灿的一笔启蒙恩师情。 而周念念也将是他教育履历上金灿灿的一笔。 说他的得意门生抄别人的卷子,是谁这么疯,胆敢污蔑她?! 张主任转头瞪向王老师,眼神明显就带着不善。 王老师还没见过张主任这么生气,当即便缩了缩脖子。 但想到周明明隔三差五“喂”给自己的那些好处,便鼓足了勇气,指着周念念道:“张主任,周念念刚上育红班没多久,怎么可能考了一百分?” “卫丽莎同学说周念念抄了她的卷,我认为,卫丽莎同学没说错。周念念就是作弊了!” “胡说八道!”张主任气得要冒烟了,“卫丽莎平时的成绩就没高过八十分!周念念怎么可能抄她的?!” “张主任。”周卫庭顶着脸上的巴掌印走过来,痛心疾首地道,“我是周念念的爸爸,我知道她整整半年没来上育红班的事情。” “这次是周念念做错了,我代她向王老师道歉,向育红班道歉。并且保证她以后不会了。” “什么?!”张主任震惊地看着周卫庭,这真是周念念的爸爸? “你是周念念的爸爸?” “那你怎么能不知道周念念她……” “她是个天才儿童”这句话就在张主任的嘴边,还没等他说出来,就听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开什么玩笑?你是念念的爸爸?你不是卫丽莎的亲爹吗?!”陆晨的脸上挂着桀骜不驯的笑意,迈着他的大长腿走了过来。 “我才是念念的爸爸,念念,来,到爸爸这来!”陆晨朝着念念张开了双臂。 念念看着陆晨,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爸爸!”念念喊着,像小燕子一样,飞扑进了陆晨的怀里。 陆晨整个人都怔住了。 紧接着,乐呵呵地应了一声,直接就把念念抱在怀里,举了起来。 “我宝贝闺女,爸爸来给你撑腰了!”陆晨跟念念贴了贴脸,“有爸在,我看谁敢欺负我闺女?!” 周卫庭瞬间怔在了那里。 念念她……叫陆晨爸爸?! 整个育红班的走廊里都静得针落可闻,没人想到会冒出这么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陆晨怀里的念念和脸色铁青的周卫庭之间来回转,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周卫庭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咬着牙一字一句挤出来:“陆晨!你胡说八道什么?念念明明是……” “周卫庭叔叔,你的女儿是莎莎哦。”李世泽用脆生生的声音说道,“要不然,你为什么要给她撑腰,为她出头呢?” “我爸说过,当老子的必须得给崽子出头撑腰,要不然,那都不是人!” 李世泽向来是个温厚的孩子,今天竟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让王老师的脸色也为之一变。 “李世泽,你……” “我妈也说了,要是哪一天,我爸不给我出头,她会给我爸腿打断。周卫庭叔叔,你的腿没断,所以你肯定不是念念的亲爸!”高壮也跑出来,站在门口,叉腰看着周卫庭道。 原本跟周野和李世泽一向不对付的他,这会儿为了念念,也开始站队了。 开玩笑,念念可是他在育红班里最喜欢的一个小姑娘了。 谁敢欺负她,那就是跟他高壮过不去! 管他是不是大人,不行,就是不行! 周卫庭的脸都绿了。 陆晨把念念稳稳护在臂弯里,低头给念念擦了擦脸上的泪,抬眼看向周卫庭的时候,笑意已经全冷了下去:“听着了吗,周卫庭,你都不如小孩儿们拎得清。你是念念的爸?亏你腆个大腿说得出口!” “你念念受了这么大委屈,你不分青红皂白逼她认罪,你怎么好意思腆着脸说自己是她爸爸?今天我把话放这,欺负我陆家的孩子,谁都不好使!” 张主任何等聪明?当即便明白怎么回事了,看着周卫庭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嫌弃。 自己的亲闺女这么优秀,却抱着别人的闺女当珍珠,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 要不是他这会儿在学校里,早就骂他了! 陆晨看向了张主任,语气客客气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张主任,今天这事明明白白,我女儿被人污蔑作弊,还被当众辱骂,必须得查清楚卷子,还她一个公道,您说对不对?” 张主任本来就站在念念这边,闻言立马点头:“对!本来就该查,现在就把两张卷子拿出来,我们当场对着标准答案核对,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王老师这下慌了,下意识想找借口阻挡,却被张主任一眼瞪了回去,只能磨磨蹭蹭地去拿两张卷子。 卫丽莎缩在周卫庭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周卫庭的衣角,脸色白得像纸,连哭都不敢出声。 周卫庭看着陆晨怀里笑都带着哭腔,却紧紧地揽着陆晨脖子的念念,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闷又疼,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第373章 周卫庭真是给所有当爹的丢脸! 眼瞧着王老师磨磨蹭蹭地去了教师办公室,又看着卫丽莎那紧张得眼珠子乱转的模样,许晴突然心下一动,看向了陆晨。 陆晨向来是媳妇指哪他打哪,当即便将念念交给许晴,举步跟了上去。 张主任看见了这一幕,并没有阻止。 几分钟之后,便见陆晨一手攥着两张卷,一手揪着王老师,大步走了回来。 陆晨的腿长,王老师的腿短,跟在陆晨的身后踉踉跄跄的,差点跌倒。 “陆副大队长,这是?”张主任一脸不解。 “张主任,您瞧瞧,这是什么?”陆晨把卷子递给了张主任。 张主任接过卷子,才看了几眼,勃然大怒。 “王老师,别告诉我,你在给卫丽莎改卷子!” “我,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核对一下,别是自己批错了……” “这叫批错了?!这叫批对了!卫丽莎这卷子,你每一道错题都批成了对的,明明答错的,也都给批了对号。王老师,你这是渎职!” 张主任气得七窍生烟。 许晴好奇地把卷子接过来,见卷子上角歪歪扭扭的写着“卫丽莎”三个大字,而题目的答案简直驴唇不对马嘴。 明明有好几道都写错了答案,却全都得了对号,一百分的红色字迹明晃晃的,显然是王老师故意给卫丽莎放了水。 而在前面几道答错的地方,已经用橡皮擦去了错误的答案,写上了正确的。 虽然那字迹明显是故意写得扭曲,也仍能看出来一笔一划都是成人的力道。 很显然,王老师在给卫丽莎改掉错误答案。 “王老师,您这老师当得,可真是到位啊。”许晴唇角含笑,一字一句地道,“一步到位地给了一百分,省去了学生答卷的苦恼。还帮助学生把答错的地方修正,免去了学生改错的辛苦。” “您这么好的老师,真的应该上报通告,号召全国的老师来向您学习才行。” “我……我没有……”王老师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刚才一检查卷子,才知道是我批卷的时候看花眼了……” “看花眼能把错题全看成对的,能把错答案擦了改成对的?我看你是心瞎了!”许晴的脸色骤然一沉,冷冷盯着她。 “就是,看看这老蟑爬的字,还敢说我家念念是照她抄的卷子?!”陆晨说着,把念念的卷子递给了张主任,“张主任,您瞧瞧。” 张主任接过念念的卷子,干干净净的卷子,工工整整的字迹,一笔一画,写得清秀好看,一看就是下了工夫练过字的。 每一道题答得都对,张主任是越看越欢喜,连连点头:“周念念果然是个好苗子!” 说着,又瞪向王老师:“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单独给卫丽莎开绿灯?!” 王老师一阵语塞,低下头眼珠子乱转,却半晌想不出一个可以搪塞的借口。 卫丽莎看着这阵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拽着周卫庭的袖子就喊:“卫庭爸爸,我没有,我真的考了一百分!是他们欺负我,是他们污蔑我!” 周卫庭看着那改得痕迹斑斑的卷子,又看看哭哭啼啼的卫丽莎,心里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连抬手拉卫丽莎的力气都没了。 陆晨往前跨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老师和卫丽莎,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还有什么说的?错就是错,污蔑就是污蔑,赶紧给我女儿道歉,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别想着稀里糊涂混过去!” 卫丽莎脸色一白,转身扑进周卫庭的怀里嚎啕大哭。 “卫丽莎,你污蔑同学,还辱骂同学和家长,这件事情,你必须道歉!”张主任冷脸说着,又转头看向周卫庭,“周教员,你刚才不是替周念念道歉道得挺诚恳?作为家长,你和卫丽莎一起向周念念及其家长道歉吧。” 张主任看着周卫庭的眼神明显带着不满,他作为学校的老领导,什么歪风邪气没见过,周卫庭这明摆着是放着自己亲生女儿不疼,一门心思偏着卫丽莎这个继女,还纵容着卫丽莎污蔑别人,这样的家长,也配来学校给孩子撑腰? 这要是传出去,育红班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张主任本来还想着给周卫庭留几分体面,这会儿见他还死死抱着哭哭啼啼的卫丽莎不说话,语气也重了几分:“周教员,这事错不在念念和人家许晴同志,错就在卫丽莎和王老师,你是成年人,得拎清楚对错,该道歉就得道歉!” 周卫庭咬着牙,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沉沉地看着许晴:“莎莎冤枉了念念,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许晴嗤笑着扫了他一眼:“你的道歉不值钱,我们也不稀罕。卫丽莎,我要你正式向道歉!” “而且,不是在这里,而是到广播室,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道歉!” 卫丽莎的脸色顿时就是一白。 “休想!我才不要去!”卫丽莎尖叫,“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周念念这个小贱人道歉,不可能!不可能!”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响,卫丽莎的尖叫声嘎然而止,脸上又多了一个火红的巴掌印。 “啊啊啊啊啊!”卫丽莎再一次崩溃大哭。 周卫庭下意识地就侧过身,将卫丽莎护在身后:“许晴,莎莎还只是个孩子,你差不多就可以了。不要再这样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许晴匪夷所思,直接打断了周卫庭的话,“你没听她在骂什么?我这么教育她,她还一口一个贱人小贱人,周卫庭,你们周家,就是这个家教?” “周卫庭,亏你这么疼爱你这个继女,教成这样,满嘴喷粪,是不是你们家天天都在吃大粪?” 周卫庭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僵:“许晴你……” 许晴才懒得听他放屁,转头看向了张主任:“张主任,念念受到了如此不公平的对待,我坚持我要求,卫丽莎必须在学校广播,向念念正式道歉,我相信这个要求并不过份。” 张主任点头:“可以。卫丽莎必须道歉!” 张主任真是看不惯周卫庭的这套嘴脸。 他是做教育的,也是个当爹的。 这个周卫庭,真是给所有当爹的丢脸! “谢谢张主任,”许晴点头,“另外,我相信王老师绝对不会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我要求彻查到底,给学校和整个育红班的孩子们一个公平公正!” 本来以为,只让卫丽莎公开道歉就没事了的王老师,脸色顿时就白了。 第374章 看看人家的家长,这才叫家教! 张主任目光严厉地看向了王老师。 “去,把一年以来所有的卷子都拿来,我要挨个看!” “这……张主任……”王老师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嘴里还强撑着,“张主任,这次是我批错了,下次不会了……” “拿来!”张主任冷着脸呵斥。 王老师这才迈着艰难的步子走了。 卫丽莎浑身瑟瑟发抖,双手紧紧地攥着周卫庭的衣襟,把他的衣服都攥得变了形。 眼瞧着王老师抱着一大堆卷子,脚步踉跄着走回来,卫丽莎大哭:“卫庭爸爸,莎莎好难受,莎莎喘不上气了!” 说罢,突然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莎莎!”周卫庭脸色大变,抱着卫丽莎就要往卫生所走。 “慢着!”许晴伸手拦住了周卫庭。 “许晴,你差不多就行了。这事我们慢慢再说,我肯定给你一个交待。”周卫庭脸色铁青地道,“你把莎莎打成这样,都已经晕过去了,我必须带她去卫生所!” “希望你有点同情心,不要太过分!” “哦?”许晴勾起唇角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同情心?” “你的好闺女现在属于急性休克,要不马上采取抢救措施,搞不好你到卫生所她都成傻子了!” “不如让小野给你闺女扎一针,保证立马就好。” 周卫庭一怔:“小野?” “对啊,”许晴点头,“你不知道吗,小野可是方遇方医生的弟子啊!他现在可厉害着呢。” “方遇方医生?就是那个卫生所的方医生,父母写出震惊整个医学届巨著的那位?”张主任惊声问道。 他早就知道方遇。 当初省城教育局的好几位领导,都亲自来晋州找方遇看病,还是他开车带着去的。 想不到,周野竟然是他的徒弟?! 许晴点头:“正是。” 张主任看周野的眼神都变了:“真是英雄出少年,许晴同志这两个孩子,教育得实在太好了!” “看看人家的孩子,这才叫家教!” 可比某些就知道满嘴脏话,还骗人成性、煽动人心,帮着继女挤兑别无辜孩子的爹强多了。 周卫庭本来抱着卫丽莎就要走,被这话戳得后背一僵,脚步愣是停在了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连抱着卫丽莎的手都跟着发紧。 周卫庭才咬着牙转过头,盯着许晴冷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说这些闲话!莎莎都晕过去了,出了问题你担待得起吗?” “我担待得起啊,”许晴挑了挑眉,往旁边侧开身让出位置,冲站在门口的周野抬了抬下巴,“反正小野就在这儿,扎一针又不费什么事儿。小野,过来。” 周野瞧见了张主任看着自己时热切的目光,瞧见了周围老师们看着自己时赞许的目光,瞧见了高壮他们看着自己时又羡慕又钦佩的目光,心里头涌起了无限的自豪感。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受人瞩目过。 这可比他平时打架斗狠换来的厌恶与嫌弃受用多了! 周野挺起胸膛走过来,摸出了口袋里的银针。 这是他师父送给他的。 方遇曾用了这套银针多年,每一天都会悉心擦拭很多遍,每一根银针都闪耀着温润柔和的光芒。 周野打开精致的牛皮小包,取出来了一根银针。 周卫庭看着周野这熟稔的动作,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陌生。 这还是他那个成天就知道打架的叛逆儿子吗? 他印象里的周野,成天吊儿郎当不务正业,除了打架闯祸就是到处瞎晃,怎么会突然学会了扎针?还成了方遇的徒弟? 他这个当爹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周卫庭心里划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还没等他捋明白那滋味,就听见周野冷冰冰开口:“把人放平,躺好。” 周卫庭下意识就顺着他的话,把卫丽莎平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周野走过来,指尖搭在卫丽莎的手腕上搭了搭脉,漂亮的小眉峰一挑:“装的,脉搏稳得很。”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一片哗然。周野也懒得跟她废话,捏着银针抬手就扎了下去,一针正好扎在人中旁边的穴位上。 原本还晕着的卫丽莎猛“嗷”地一声尖叫出来,猛地蹿起来扑向周卫庭,哪里还有半分要晕过去的样子? 周野收回银针,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莎莎,你以后不要没事装晕。银针消毒很麻烦的,你身上这么多细菌,我会浪费很多时间。” 那小模样,那小语气,简直跟方遇如出一辙。 见识过方遇毒舌的张主任立马就挑起了大拇指:“是方遇医生的高徒无疑了!” 他真是高兴啊! 这一届的育红班卧虎藏龙,先有好苗子周念念,后有方遇的爱徒周野。 他们可都是他责任田里的榜样啊! 不行,他非得开辟一个荣誉榜,把这俩孩子的照片放到公告栏里! 周卫庭看着醒过来的卫丽莎,再看看一脸坦然的周野,整张脸涨得像块紫猪肝,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卫丽莎没事,张主任便查看起了卷子。 念念刚上育红班,只考了一次试,拿到了一百分是毫无悬念的。 难得的是,这次周野也考到了九十八分,跟从前不及格的成绩,简直有种逆天的反差。 李世泽也是当之无愧的一百分,张主任点了点头。 再往后看,张主任的眉头越皱越紧。 除了卫丽莎之外,还有五个孩子的成绩都有问题。 他们和卫丽莎一样,明明答案漏洞百出,分数却都高得离谱。 不是九十分,就是九十八分。 “王老师,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张主任抬起头,冷眼看向了王老师。 王老师缩着脖子,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这些家长,她无一例外都是收了好处的。 有的是钱,有的是票,还有一些实打实的礼物。 只是周明明送的最多最频繁,所以卫丽莎才有这个资格打了一百分。 “王老师,从今天开始,你被开除了!”张主任厉声呵斥,“至于卫丽莎,小小年纪就辱骂同学,污蔑同学,还对同学家长出言不逊。不仅要公开道歉,需要写检讨书,家长签字,贴在学校的公告栏上!” “如有再犯,立刻开除处理!” 第375章 到底是什么让一切不一样了? 公开道歉,写检讨,还得家长签字。 这简直就像三座大山,紧紧地压在周卫庭的肩膀上。 带卫丽莎走出育红班的时候,周卫庭深深地看了一眼许晴,也看了看周野和念念。 念念已经扭过头去,再不看周卫庭一眼。 周野用带着一丝难过的眼神看了一眼抱着卫丽莎的周卫庭,便将头扭到了一边。 两个孩子,以及许晴,谁也没有再搭理他。 他就这么抱着卫丽莎,一步一步,与他们越走越远。 卫丽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卫庭,见他脸色铁青,便哽咽着,小心翼翼地道:“卫、卫庭爸爸……你不要生莎莎的气。莎莎真的不知道王老师会改莎莎的卷子……莎莎一直以为自己考了一百分呢……” 周卫庭看向了卫丽莎。 见卫丽莎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委屈巴巴的,不禁缓和了语气道:“这件事情,是王老师不好。但你也不应该污蔑念念,骂人也是不对的。” 卫丽莎一听周卫庭竟然还帮念念说话,顿时火冒三丈。 但她刚惹了大祸,妈妈又还在保卫处到现在没有回家,也不敢顶撞周卫庭,只好嗫嚅道:“知道了,卫庭爸爸……” 周卫庭紧皱的眉头这才略略地松了松。 不过,看看眼前的卫丽莎,再看看如今的周野和念念,他的心里还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好像很多东西都变得不一样了。 上辈子的周野,不学无术,一点都不成器,全是周卫庭运用周家的资源在为他铺路。 虽然后来他下海经商,赚了很多钱,但一直都没走正道,不是打架斗殴,就是炫富斗狠。 可现在,他却成了方遇的徒弟? 这次考试,还打了九十八分。 这个分数,比卫丽莎高出了一大截。 还有念念…… 周卫庭记得那个无比真实的梦里,念念应该是在差不多这个时候,就不小心毁容了…… 从那以后,原本就内向的念念,变得更加内向,甚至连话都不愿意开口说了。 可念念到底为什么会被毁容,周卫庭一点都想不起来。 只是记得有一天他下班回来,念念就被开水烫了脸。 周明明说是念念自己不小心碰了暖壶导致的,还一个劲地自责没能及时看住 念念。 可现在看起来,念念并没有毁容,周野也没有变得叛逆…… 到底是什么让一切都跟梦里不一样了? 还是……那个梦,根本就仅仅是一个梦而已? 周卫庭有些分辨不清了……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许晴蹲下来,对念念和周野道:“念念,小野,你们今天都考出了好成绩,妈妈奖励你们去饭店,好不好?” 念念和周野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好!” 许晴笑着揉了揉念念和周野的小脑袋。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周念念。” 众人转头瞧了过去,见方知行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走了过来。 他把这样东西递给了念念:“周念念,祝贺你考了一百分。” 这是一张被固定在纸上的蝴蝶标本,稀罕的是,蝴蝶差不多有小孩的手掌大小,色彩艳丽,翅膀完好,栩栩如生。 念念“哇”地一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知行:“这是你做的吗,知行同学?” 方知行点了点头,耳尖微微地红了:“夏天的时候做的,知道你打了一百分,中午回家取来了。” “谢谢你,知行同学!”念念真的太喜欢了,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这是第一个,知道她考了一百分,给她表达祝贺,送她礼物的同学。 他真心真意地为念念考了一百分而高兴呢! 方知行的双手背在身后,羞涩地摇了摇头:“不用客气。” “你也考了一百分呢!”念念说,“明天我也给你带礼物!” 方知行的脸又红了几分,说了声“不用了”,就向念念挥了挥手:“再见念念。” 这孩子,情商可真高啊,又善良,又知进退。 许晴忍不住多看了方知行一眼。 只一眼,许晴的瞳孔便震了一震。 方知行挥手的时候,袖口向上,露出了手臂上一圈的伤痕。 这伤痕,跟她当初来军区的时候,在念念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有人在虐待方知行! “谢谢你啊,小同学。”陆晨拍了拍方知行的肩膀,然后高兴地把两小只全都扛到了肩膀上。 “我大闺女和好大儿今天都出息了,来,爸爸扛着你们走!” 念念和周野都吓了一跳,紧接着咯咯地笑出了声来。 “我闺女今天很勇敢啊!爸为你骄傲!”陆晨赞许地道,“小野今天也小试锋芒了,必须得庆祝一下!” 他扛着孩子们,大步走向了门口。 方知行默默地看着陆晨他们的身影,狭长的眼睛里,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知行。”许晴轻轻地唤了一声,方知行这才发现许晴没走,立刻礼貌地喊了一声“阿姨”。 许晴点了点头:“知行,你有什么需要阿姨帮忙的吗?” 方知行一怔,旋即低下了头去。 “没有的,阿姨,谢谢你。” 许晴张了张嘴,想要再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只是这样近距离地面对面,可以看到方知行的衣服已经有些小了,尤其是领口,甚至已经起了毛边。 “我也回家了,阿姨再见。”方知行又礼貌地眼许晴道别,背着书包走了。 他的书包也是很旧的书包,上面还打着补丁。 许晴的眸光沉了一沉。 她不是圣母,只是单纯觉得,这样一个有礼貌又知进退的孩子,被这样对待,实在是不应该。 看着他,许晴总是会想起念念。 不过,她终究是个外人,也只能是叹息一声罢了。 走出育红班,上了车子,许晴看到方知行一个人,背着破旧的小书包,孤独地走在路上的身影。 “怎么了?”陆晨见许晴望着方知行的背影,表情哀伤,不禁问了一句。 许晴摇了摇头,刚想说“没什么”,就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方知行,她想起来了,原书上还真有这么个角色! 第376章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许晴记得,原书曾写过,周野成为疯批太子爷之后,有一个极为强劲的对手,这个人就是方知行。 周野不学无术,但却借了改开的东风,下海经商,挖到了第一桶金。 他本来就行事乖张,行事风格狠辣,再加上周家的资源人脉加持,很快就成为了商圈新贵。 而方知行为人低调,情商极高,做事公道,书读得也极好,成为了周野事业上最大的竞争对手。 李世泽因为念念完全封闭了内心,便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科研事业里去,终身没有结婚。 而方知行,他好像…… 想起来了,方知行也曾经追求过念念。 甚至他有钱之后,曾要带念念出国整容,修复她被毁容的脸。 但念念却拒绝了。 原书里的念念,像是一个断情绝爱,对人生失去全部了兴趣的木头人,行将就木地生活在她的小世界里,只靠拣垃圾为生。 方知行因此特别憎恨周野,疯狂地报复着他。 周野本来就偏执疯批,见方知行跟自己杠上,竟然直接就跟他正面刚,开着车子追了方知行的尾,把方知行的一条腿给撞断了。 这一下子就激发了方知行的疯批潜质,调动所有的资源寻找周野的黑历史。 后来周野蹲了笆篱子,就是方知行的手笔。 这么说,这也是许晴未来的女婿侯远人之一? 许晴转头看向了自己的闺女。 想不到,她闺女鱼塘里的鱼,还真的不少呢,还个个都是大佬! 不过,原书里好像没写这个方知行的身世,关于他身上的这些伤是哪儿来的,原书里也没有交待。 许晴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的穿书,让所有的故事情节都有了跟原书不同的故事线…… 反正,依照周野现在的性子,应该是不会从商了吧…… 毕竟,也没见哪个商人一天把“细菌细菌”的挂在嘴边…… 去和平饭店吃了饭,许晴发现,自己的香辣兔肉依旧是和平饭店供不应求的菜品。 曹兰香那边的事情,估计也快差不多了,许晴决定找一天跟曹兰香谈一谈,让她来做香辣兔肉。 反正料是自己配,她只要负责处理兔肉,弄熟就行。 晚上回家,周野已经洗漱好,先跑回房间看书去了。 但念念却不肯睡,翻着自己的小抽屉,在找送方知行什么好。 许晴拿着一件新衬衫走了进来:“念念,要不,送知行同学一件衣服?” 衣服是许晴打好了版,想要放在店铺售卖的。 尺寸是按照周野的尺寸做的,方知行比周野瘦一些,身高差不多,想来是能穿的。 “哇,妈妈,那可太好了!”念念立刻就高兴了。 “妈妈,念念总是看到知行同学穿着同一件衣服上学,有时候,衣服都没有干哦。” “可能是他洗过没干,就那么穿着了,念念还问过他,为什么不让妈妈买多一件呢?可是他什么也不说。” “妈妈,这件衣服送给他,最适合啦!” 听念念这么说,许晴的心里就是微微地一沉。 被殴打,还只穿着同一件衣服,洗了穿,穿了洗,方知行的家里,恐怕也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好,那我们就送他这个吧!”许晴说。 “嗯!谢谢妈妈!”念念高兴地吧唧一声,在许晴的脸上亲了一口。 许晴的心都化了。 转头,瞧见周野又是一脸便秘地看着医书,许晴忍俊不禁。 被方老邪逼着上进的少年,还真是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有成为学霸的潜质呢! “小野,”许晴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你觉得知行同学怎么样?” 周野皱着小眉头抬起头来,见许晴很认真地看着自己,便也认真地想了想:“还行吧,他挺干净的,不像有很多细菌的样子。” “那你……讨厌他吗?”许晴又问。 周野不解地看着许晴:“不讨厌啊,他学习成绩还行,也不蠢,我为什么要讨厌他?” 许晴:…… 小孩子的可塑性可真强啊…… 跟什么人就学什么人,跟着方老邪,竟然修出了厌蠢症…… 许晴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无奈。 “妈妈,早点睡哦,妈妈还要当新娘子,睡晚了就不漂漂啦!”念念说着,小胳膊抱住了许晴的脖子。 许晴笑着,亲了亲念念:“好!我们都早点睡,好不好?” “好!”念念脆生生地应道。 许晴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幸好她来了,没有让念念重蹈上辈子的复辙。 她既没有毁容,也没有封闭自己的内心。 这辈子,念念一定会幸福的! 婚礼就这么一天天的近了。 许晴努力让自己不要紧张,为了缓解这婚前焦虑,许晴尽量让自己忙一些。 除了店铺的事情,她还尽量坚持送念念上学放学。 期间,她也见到过方知行。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方知行并没有穿那件新衣服。 虽然如此,方知行还是特意跟许晴道了谢,那家教情商真不是盖的,活该人家以后成为商圈大佬级别的存在,连周野都被他送进去了。 方知行没穿新衣服,许晴也不好问,毕竟是人家孩子自己的事情,她尽到心意也就行了。 婚礼的这天,热闹非凡,几乎大半个军区的人都参加了许晴和陆晨的婚礼。 许晴穿着方遇送给她的婚纱,挽着身着军装的陆晨的手臂,一步步地走进酒店,整个酒店的人都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新娘子! 满堂宾客都在说着恭喜,掌声和笑声搅在一起,暖烘烘地裹着人。 许晴挽着陆晨的手臂,指尖轻轻蹭着他挺括的军装布料,抬眼撞进陆晨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心头那点最后残余的紧张也散了个干净。 两个人相视而笑,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周卫庭也收到了陆晨特意送过去的请贴,却没有勇气走进来参加婚礼,而是站在酒店的门外,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穿着婚纱的许晴笑靥如花,粉面含春,一副沉浸在爱情里的幸福模样。 而陆晨,高大英俊,一张桀骜不驯的脸庞上尽是抱得美人归的欢喜。 周卫庭的一双儿女,此刻都穿着漂亮的小衣服,站在他们身边,整个世界的光芒都聚集在他们的身上,彰显着他们作为一家人的幸福。 周卫庭觉得有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心脏,那汩汩滴落下来的鲜血,每一滴都写着他的痛苦与绝望。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一切都…… 无法挽回了…… 周卫庭不知道,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个人,正目光阴毒地、死死地看着他。 第377章 你还不赶紧去把周卫庭眼睛戳瞎? 今天是周明明被放出来的日子。 她是突然被保卫处放出来的。 站在保卫处的门口,她有些懵,拉住那个小干事问他:“为什么会突然放我走?是不是卫光华还活着?!” 小干事吓了一大跳,像躲瘟神似的一下子跳起来,挣开了周明明。 “具体事情跟你没关系,你也不用问,赶紧回家吧!” 小干事挥了挥手,就赶紧跑了,生怕晚一秒就又被周明明拉住了。 周明明好恨! 她被关了这么长时间,最初的几天,连睡觉都不能,每天两个人轮流问她问题,有的问题甚至重复好几遍,答得她都快烦死了。 好在问的所有问题都是跟卫光华有关的,周明明这才放下心来。 凭直觉,她知道这次的事情比较严重,因为这次连一个探视她的人都没有。 周明明也问过能不能让周卫庭给她送两件衣服,问他们到底发生了啥事。 可这些保卫处对她提出来的问题一律不回答,表情严肃得周明明都开始害怕。 好在,她到底是被放出来了。 周明明第一件事就是往军区大院打电话。 今天是休息日,周卫庭一定在家。 虽然走回去并没多远,但她就是要让周卫庭来接自己。 她才不要一个人面对军区大院那些长舌妇的议论! 没想到,周卫庭不在家。 周明明又往周卫庭的单位打电话,恰巧值班的人多说了一嘴,才知道,周卫庭去参加婚礼了。 是许晴的婚礼。 周明明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抱着肚子就冲去了和平饭店。 还没等进去,就看见周卫庭站在饭店门口,脸上带着怅然若失的表情,痴痴地看着饭店内热闹的婚礼。 周明明从来就没有在周卫庭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那么失望,那么痛苦,好像丢了件宝贝似的。 周明明紧紧地攥着衣服,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男人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过许晴! 这么多年,她对着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低眉顺眼委曲求全,早就受够了! 她肚子里还怀着周家的种,他不赶紧去接她,陪着她,却在这里看着别的女人当新娘伤心难过! 周明明只觉得一股血气冲上头顶,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烧得干干净净。 她扶着旁边的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径直朝着周卫庭走了过去。 “卫庭哥。”周明明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放出来的柔弱。 周卫庭猛地回头,看到周明明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惊愕:“你怎么出来了?” 他的表情里没有半分的欣喜与心疼,只有惊骇和被捉了现形的尴尬。 周明明心里虽恨,表情却依旧柔弱,抽泣着拉住了他:“我被放出来了,我给家里打电话找不到你,打听了半天才找到这里来。” 周明明说着,顺势往周卫庭身边靠了靠,抓住了他的胳膊,“卫庭哥,我这些天被关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天天都想着你……现在,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 周卫庭皱紧了眉头,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压着声音说:“你先回家,我这边还有事,回去再说。” “你还有事?你还有什么事?!”周明明突然拔高了声音,心里那股火再也克制不住。 周卫庭这个王八蛋,她一直给他台阶,他不仅不下来,还腆着脸继续要在这里看许晴?! “你心里哪还有我和肚子里这个孩子,你的心早就跟着许晴走了对不对?” “好,我现在就让你死心!” 周明明说着,不顾一切地冲进了饭店里。 周卫庭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边,许晴和陆晨刚刚致了词,正要给各位来宾敬酒,就冲进来一个披头散开,挺着个大肚子的女人。 “许晴!你这个贱人!结了婚还不老实,勾引我男人!”周明明尖厉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像一枚炮弹似的冲向了许晴,眼看就要撞上来,陆晨大步上前挡在许晴的前面,伸手把她推到了三米之外。 “周明明,你是不是有病?要不看在你是孕妇的身上,老子一脚踹飞你!”陆晨冷着脸道。 周明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她看着陆晨,意气风发,一如当年她初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而他的眼神,也如初见时那般,充满了厌恶。 周明明不明白,为什么陆晨看自己时像看恶心的虫子,却把许晴这个二手货捧成明珠。 就连周卫庭也迟迟放不下忘不了许晴,甚至像个鬼似的站在门口偷窥她的婚礼。 她不甘心。 不甘心! 看着许晴穿着一身精美的婚纱,皮肤细腻白皙,美丽得就像是神话里的仙女。 周明明的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抽在一起,她恨不能现在就扑上去,把许晴这件美丽的婚纱给撕了,再把她的这张脸全都挠花。 “陆晨,她就是这个贱人!到现在还跟周卫庭勾勾搭搭!当初是她主动跟卫庭哥离的婚,现在她都嫁给你了,还勾着卫庭哥不放!” 周明明歇斯底里地叫着,伸手指向门口:“你看看门口,卫庭哥现在都还舍不得走,在那儿站了半天了!”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酒店门口,周卫庭站在阴影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张脸涨得通红,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许晴从陆晨身后走出来,理了理婚纱裙摆,抬眼看向疯疯癫癫的周明明,语气平静却有力:“周明明,你是不是被关得太久,脑子关坏了?我跟周卫庭离婚,难道不是你一直心心念系,推波助澜?” “整个军区都知道,周卫庭没离婚的时候,就跟你勾勾搭搭,在一张床上睡觉,甚至你闺女都喊他爸。” “你们俩在我们婚内就粘粘乎乎,勾勾搭搭,在座有哪个人不知道?” “我跟周卫庭离婚,正是为了成全你们一家三口啊,周明明。你看,你现在也怀孕了,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多幸福?” “只是你要记着,有了孩子就再不要跟周卫庭在联谊会上这样那样了……要不然,不仅丢整个周家的脸,连孩子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许晴的话,让在座的人纷纷朝着周明明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一些从外地赶来参加婚礼的,还好奇地问旁边的人这是咋回事,于是就听到了各种关于周明明的香艳韵事。 “你!”周明明简直快要疯了,她气得跺着脚尖叫,“许晴,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和我卫庭哥要是真没关系,周卫庭为什么会站在那里看你?他心里就是有你!你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离了婚还占着他的心不放!” 许晴嗤笑一声:“那你得去问周卫庭,问我做什么?你不想他站在那里看,还不赶紧去把他眼睛戳瞎?” 周围有人已经哄笑出声。周明明羞愤交加,她看着许晴从容不迫的样子,只觉得更恨了,猛地就要往前冲:“我今天就要撕烂你这张贱嘴!” “够了!” 周卫庭大步走进来,一把抓住了周明明的手腕。 第378章 来吧亲,你值得拥有! 周卫庭根本不想进来。 他作为一个前夫,出现在前妻的婚礼上,必定会引起周围人对他的嘲笑和指指点点。 可周明明却一定要让他丢这个脸! “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跟我走!”他顶着周围人充满好奇与讥讽的目光,抓起周明明就要往外走。 “我胡搅蛮缠?”周明明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太大,自己都晃了一下,她扶住腰冷笑,“周卫庭,你看着人家许晴嫁得风光,你心里难受是不是?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不要她的!是你非要跟我在一起的!现在你装什么痴情?” 周卫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手都在抖:“周明明,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被你逼疯的!” 周明明癫狂地笑了起来,眼泪都跟着掉了下来。 “我告诉你周卫庭,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我就不走了!我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周卫庭是个什么东西!” “你当初为了我对许晴视而不见,现在她要结婚了,你又开始恋恋不忘,你把我当什么了?” 周卫庭气得浑身发凉,伸手就要捂她的嘴,周明明却猛地躲开,指着许晴和陆晨,尖声喊:“你看啊!你好好看!你当初要是不那么狠心,现在跟许晴站在这里的不就是你吗?” “是你自己把人推走的,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深情啊!” 许晴看着歇斯底里的周明明,又看看脸色惨白的周卫庭,冷冷开口:“二位,今天是我和陆晨的婚礼,有什么私事,能不能麻烦你们换个地方说?别在这里脏了大家的眼。” 周卫庭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许晴,我……” “你什么你啊?”陆晨不悦地挡住周卫庭的视线,“周卫庭,赶紧带着你媳妇儿走!别在这碍眼,没看着这是婚礼吗?” 周卫庭咬紧了牙关,深深地看了许晴一眼,抓起周明明就往外走。 “我不回去!”周明明用力挣扎。 她看到了,看到周卫庭刚才看许晴的那一眼里,有多少不舍和不甘。 周明明是最了解周卫庭的劣根。 当初她是怎么利用周卫庭这种只喜欢暧昧不清的心理,把他栓在身边,现在就有多清楚他有多放不下许晴。 她必须让周卫庭永远断了这个念想! 周明明尖叫着,手脚乱挥,把周卫庭抓着她的手抓得全是血痕:“周卫庭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还想着许晴!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明白,我就带着你的孩子死在这儿!” 周卫庭又气又急,额头上青筋暴起,扬手就给了周明明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宴会厅再次安静下来。周明明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卫庭,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打我?你竟然为了许晴打我?” 她看着周卫庭,又看看被陆晨护在怀里,仪态万方的许晴,突然疯笑起来,“好好好,你们都欺负我,那大家就都别好过!” 周明明猛地推开周卫庭,突然朝着自己身边的桌子狠狠撞过去,“我的孩子,我不想要了!我们都去死!” 周明明到底是幸运的,她撞的这桌恰巧就是娘家席。 而坐在这桌上,离她最近的人,正是方遇和乔小曼。 周明明还没等撞到桌子,乔小曼就霍然起身,一把扶住了周明明。 周明明用和力道不小,差点把乔小曼撞个跟头。 乔小曼少不得把周明明给抱住了,一脸痛惜地道:“周明明同志,你怎么这么傻呀!” “你肚子里还揣着崽子呢!管他是不是周卫庭的,只要你假装是他的,那就一定是!” “你可千万不要为了一些子乌虚有的事情,故意打胎啊!” 周明明被乔小曼这套操作给整得呆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周明明同志,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你跟黄保国干过那样的事,有了孩子,就担心你亲爱的卫庭哥不要你啊!” “这孩子,怎么说也至少有一半的机率是周卫庭的啊!” “我知道你害怕,但是你先别怕。你想想,你都能干出来不穿苦茶子在卫生所乱晃好几天的事,一点流言蜚语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在人家婚礼上闹这一出,想让别人替你承担流掉孩子的责任,这不地道,也****啊!” 许晴看着乔小曼一本正经的揭开周明明的遮羞布,差一点笑出声来。 那边,蔡兰都忍不住笑出猪叫声了。 孙秀云更是把脑袋埋进庄守兰怀里,肩膀抖个不停。 其他人,则是用半是鄙夷,半是听到八卦的惊奇目光上下打量着周明明,原本就嘈杂的议论声此刻更是压都压不住。 周卫庭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死灰,他死死盯着周明明,眼神里是周明明从来没有见过的阴沉。 周明明半晌,方才明白过来乔小曼的意思,她气得都快要吐血了:“你疯了吗?!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滚开,放开我!” 周明明用力挣扎,但乔小曼却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臂,泫然欲泣:“你就这么想要把这孩子流掉吗?好吧,那我也不劝你了。” “刚好我师父在这,让他给你扎一针,你这孩子直接就没了,半点痛苦都没有,完全不用撞桌子!” 说着,乔小曼直接就把周明明推向了方遇。 方遇挑起狭长的眼尾,向周明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长得本来就好看,这种漫不经心的表情更让他呈现出一种矜贵的高雅。 可看在周明明的眼里,却让她毛骨悚然。 “谁说我要流掉孩子了?!我不流!我不流!” 周明明疯狂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唉,我知道你心里苦,有哪个当妈的愿意生一个不知道谁是爹的孩子呢?”乔小曼根本不容周明明挣扎,不由分说地就把她往方遇的面前推,“来吧,亲,既体面又优雅的无痛流产服务,你值得拥有!” 方遇已经亮出了银针。 “不!”周明明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屁股用力地往后坐,尖叫着喊周卫庭,“卫庭哥!卫庭哥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周卫庭原本是沉着一张脸站在那里的。 他的内心深处,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周明明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流掉了,那一切麻烦和问题就都解决了…… 第379章 我媳妇可是个福星! “卫庭哥,卫庭哥救我!”周明明大声地哭嚎。 周卫庭却只是站在那里,目光阴鸷地看着她。 “周卫庭,你媳妇儿要流产,你作为一个男人,就这么袖手旁观?”许晴说着,伸手猛地一把,把周卫庭推得扑向了周明明。 乔小曼见状,也赶紧松了手。 周明明本来是呈现出向后坐的姿势的,乔小曼这么一松手,她直接一屁股坐向了周卫庭。 如今的周明明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即使在保卫处没怎么吃好,体重也够说的。 周卫庭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差点飞出去。 幸而方遇伸手提了他一下,才稳住身形。 “卫庭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放任我不管的!”周明明一把抱住周卫庭,整个人都粘在了他的身上。 周卫庭差点被她勒断气,伸手就把她往下薅。 可周明明就像长在他身上似的,死死地缠住他,怎么都薅不下来。 “卫庭哥,我刚才好怕啊!”周明明嘤嘤嘤地哭着,还用眼睛瞄着许晴,那眼神,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许晴忍住想要笑出来的冲动:“行了,你们夫妻俩要么坐下来吃席,要么就赶紧回去吧。” 她看见了,刚才方遇拎住周卫庭的时候,手里的银针不动声色地给了周卫庭一下。 也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穴位。 估计一会周家又有热闹可看了。 看到许晴眼里的戏谑,周卫庭本想张口说些什么,周明明就立刻双臂用力,又贴紧了他几分:“卫庭哥,我头好晕哦……我想回家。” 周卫庭快要被周明明勒死了,艰难地挣了一挣:“知道了,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周明明“哦”了一声,虽然放开了周卫庭,手却紧紧地牵着他的手。 周卫庭铁青着一张脸,像拖死狗一样拉着周明明走了。 “唉,今天真是个幸福团圆的日子啊!”乔小曼星星眼地托着脸庞道。 “可不,我媳妇可是个福星!所到之处,哪哪儿都是幸福团圆!”陆晨自豪地揽住了许晴的腰,又高声宣布:“来,咱们继续!” 酒店的气氛再一次热闹起来,陆晨牵着许晴的手,挨桌敬酒,一时间宾主尽欢,笑语声不断。 许晴的二哥李向阳特意从部队请了假过来,三弟李向怀也来了。 李向怀是庄守兰后来收养的孩子,眉清目秀,身材欣长,像一只清瘦的青竹,充满了书生卷气。 看到许晴嫁得如此幸福,兄弟俩都高兴得举杯向许晴敬酒。 陆晨作为妹夫/姐夫,自然得多喝两杯,高兴得一张古铜色脸庞都染上了红晕。 敬完了娘家席,就到了婆家席,许晴刚帮陆晨满上了酒,就听到一声嗤笑。 “找什么样的不好,非找个二婚的!还是个跟前夫纠缠不清的,跑到婚礼上来闹,真不够丢人的!”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年轻女同志。 这女同志长了一张圆脸,眼睛挺大,大到足够占脸的二分之一。整张脸,除了眼睛,就只剩下一张涂得鲜红鲜红的嘴,让人几乎忽略了的鼻子。 头发梳成麻花辫,垂在肩头,系着两个大红头花。 参加别人的婚礼,却自己穿了个大红色,这精神状态也值得推敲。 “行了,方柳,你少说两句!”陆梅低声呵斥。 “嫂子,你怎么还替这种女人说话?!你瞧她长得这张骚里骚气的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方柳皱起眉头,嫌弃地看向陆梅,“你平时也没少跟我说她不好!怎么现在不吭声了?” 陆梅扫了坐在自己旁边的丈夫方远青一眼。 是她不想说吗? 她还不是怕方远青骂她? 方远青是宣传部主抓部队风纪的,平时最是要脸。 他要是看到自己在外面乱嚼舌根,不得骂死她? 搞不好还得打她两巴掌,踹她两脚。 陆梅可不敢。 方柳撇撇嘴,还想再说点什么,方远青已经冷冷抬了眼:“够了,这里轮得到你说话?赶紧闭了你的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方柳不服气:“哥,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啊!这许晴本来就是个二婚……” 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的嗓门太大,许晴和陆晨都朝着她看了过来。 陆晨皱着眉,不悦道:“我娶什么样的老婆,是我自己的事,轮得到你在这里嚼舌根?我陆家娶许晴,明媒正娶,她好不好,我自己知道,用得着你在这儿说三道四?” 方柳脸一下子涨红了,腾地站起来就要跟陆晨吵:“你怎么说话呢!我好心提醒你,你还不领情……” “你给我滚出去!”方远青气得脸色发黑,指着门口吼道,“今天是我陆晨的大喜日子,你要是再在这里胡言乱语,就给我滚回乡下老家去,以后再也别出来!” 方柳来晋州之前,一直由住在抚县下属乡村的外婆家。 她平时最不喜欢被人知道她出身乡村的事,今天被方远青当众换短,委屈得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跺着脚哭着跑了出去。 方远青的脸皮一阵抽搐,先是狠狠剜了方柳的背影一眼,又站起身对着许晴和陆晨拱手赔笑,“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管教好妹妹,让她在这里胡说八道毫无礼貌,我代她给你们赔个不是。” 许晴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姑父向来是个极重规矩的,想来是绝不会教妹妹说这些话的,方柳小姑娘年纪轻,说话没个遮拦而已,不碍事。” 她说着端起酒杯,对着方远青举了举,“姑父,我和陆晨敬你一杯。” 方远青端起酒,跟陆晨碰了一下,一口干了,脸上才稍微好看了点。 旁边陆梅眼瞧着方柳都被骂跑了,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低头老老实实地当一只鹌鹑。 就连总是耀武扬威的方小山也没敢吭声,低着脑袋吃吃吃。 看起来,方家总得有一个镇得住场子的,要不然都镇不住这一群的妖魔鬼怪。 婚宴热热闹闹地一直吃到下午,宾客们才渐渐散去。 陆晨喝了不少酒,却意识清醒,把许晴护得好好的,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才牵着许晴的手回了他们提前布置好的新房。 新房收拾得干净亮堂,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床上铺着崭新的鸳鸯被套,处处都透着新婚的喜气。 许晴刚坐下歇口气,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兴奋的敲门声,乔小曼一脸兴奋地挤了进来:“小晴姐!小晴姐!我跟你说,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亲眼看见周卫庭和周明明出了大糗了!” 第380章 孩子在,脸丢了 许晴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连累都不觉得了:“出什么大糗了?” 乔小曼嘿嘿一笑:“周卫庭和周明明,这次可是一炮又红了!” 原来,周卫庭和周明明回家以后,本来两个人是连吵带闹地折腾了好一阵。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周明明突然就把周卫庭推到椅子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周卫庭本来是想推开周明明的,可周明明是什么样人的物? 虽然寡妇当了两三年,但一朝开荤之后,对男女之事可谓相当熟稔,轻易就把周卫庭的火给勾起来,两个人当时就在椅子上折腾上了。 周明明是个强人,挺着个大肚子也能把周卫庭伺候得生生死死的。 只可惜,周明明刚出了保卫处,连口饭还没吃,就压着周卫庭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各种花样百出。 眼瞧着周卫庭就快冲刺到终点,周明明突然白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周卫庭顿时就清醒过来,他也不摇了,也不冲刺了,想要把周明明挪开,怎奈周明明的腿死死盘在椅子的棱角里,把周卫庭卡得牢牢的。 没办法,周卫庭只能硬着头皮喊人。 吴婶和王大强都没在家,只有卫丽莎一个人窝在房里偷偷从奶粉罐子里挖奶粉吃。 听周卫庭大呼小叫地喊人,卫丽莎赶紧就跑进来了。 看到周卫庭和周明明这个姿势地缠在椅子上,吓得哇哇大哭。 周卫庭花了好大力气才喝住大声哭嚎的卫丽莎,让他出去喊人。 幸好这会儿左邻右舍的邻居们都在家,见卫丽莎满脸是泪地跑进来,也说不清楚个话,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跑过来,却见周卫庭和周明明缠在椅子上,周卫庭的裤子挂到了膝盖处,周明明的小裤子堪堪掉在脚边,人却晕过去了。 大家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下男人们便赶紧把女人和看热闹的小孩赶出去,拽过被单,把两个人这么一缠,然后找了个推着的板车,把两个人抬到车上,推着就去了卫生所。 大家都是同一个部队的,见周明明还怀着孕,生怕出事,在前面推车的人一路跑得飞快,连缠着两个人的被单被风吹起来都浑然不觉。 于是,一路上所有的人都纷纷对周卫庭和周明明行注目礼。 周卫庭想死的心都有了,却偏偏被缠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只能任由大伙儿就这么把他和光着下半身的周明明推去卫生所,这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到了卫生所,医生给周明明一检查,才知道是她饿狠了加上动作太猛,低血糖加上动了胎气才晕过去的。 要说周明明也真是天选之女,就这么折腾都没啥大事,孩子更是稳稳的揣在她的肚子里,只输了葡萄糖缓一阵就好了。 许晴看着乔小曼声情并茂地讲着,不禁抿嘴而笑:“好在孩子还在,他们也不算有啥损失。” “孩子是还在,周卫庭的脸没了啊!”乔小曼兴奋得两眼放光,“小晴姐,你是没瞧见刚才路上那场面,整个晋州军区大院现在可是都知道周卫庭好这口了!” “不仅喜欢睡寡妇养妹,还喜欢在联谊会上当着大家伙的面整活儿,现在周明明挺着大肚子都忍不住在椅子上玩花样,结果把人玩晕了还被全村全大院都看了个遍!” “这下周明明倒是不用特意跟人说她怀了周卫庭的孩子了,全军区都知道了!” 乔小曼说得手舞足蹈,说到兴头上直接拍着大腿笑,许晴也听得忍俊不禁,陆晨刚倒了两杯糖水过来,闻言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可真是,就怕大家伙不知道,得坐着板车在整个军区展览!” “说得就是!”乔小曼捂嘴笑,“周明明本来是想母凭子贵,没想到自己先出名了!” “听说刚才送进去的时候,两个人分都分不开,急诊的钱是我师父打电话给周棣唐和杜月琴来交的!” “你们是没瞧见,周棣唐那经脸都绿成青菜了,一路走一路骂,估计回家又有的闹了。” 正说着,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陆晨跑出去开门,引着方遇走了进来。 许晴是瞧见方遇给周卫庭扎针的,见他进来,便赶紧起来把自己没喝的那杯糖水递给他:“有劳了,大功臣。” “功臣?”乔小曼怔了怔,继而恍然大悟,“师父,你又给周明明和周卫庭扎针了?!” “怎么可能?”方遇的脸色就是一冷,“我怎么可能动孕妇?” “那就是给周卫庭扎了!”乔小曼又有些糊涂了,“那也不对呀,我听说是周明明主动的呀……” “她如果不主动,今天的事情也不会发生。”方遇双手捧着杯子,狭长的眼眯了一眯,“毕竟那个穴位是一个被动的穴位,不刺激它是不会激发的。” 说到底,还是周明明自己主导了这场好戏。 许晴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周明明也是个奇人,每次夫妻生活动静都闹得全军区围观。” “啧,要不然都对不起她那坐的那一屁股!”乔小曼飞起一个白眼,又兴致盎然地问方遇,“师父,你走的时候,他们是个啥状态?” “很吵,”方遇颇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头,“周明明刚醒过来,周卫庭就气得跟周明明大吵。” “周明明怪周卫庭没护住她,周卫庭怪周明明不自重,两个人在卫生所病房就吵得不可开交,把陈医生都赶出来,自己关上门继续吵。”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笑成了一团。 今天这个事,说到底是周明明和周卫庭丢了人,但作为被闹了婚礼的当事人,尤其是媳妇受了委屈,陆晨表示,此仇不报睡不着。 “那你想咋报?!”一提这个,乔小曼可就精神了。 陆晨抱着肩膀,想了想:“干脆,让周明明肚子里的孩子认个爹!” “啊?!那孩子还没生出来呢,咋认啊?”乔小曼不解。 方遇的唇角向上扬了扬:“孩子没出生,也不耽误他认爹。毕竟,黄保国那边,还有一个妈在。” 第381章 渣男对孩子血缘撤资毫不留情 方遇和乔小曼走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许晴先去洗了澡,回来坐到梳妆台边擦拭头发的时候,陆晨的脖子上搭了条毛巾,走出了浴室。 他的头发还湿着,柔顺地垂下来,显得平时的他柔和了几分,没有那么肆意张扬。 水珠滴落到结实的胸膛上,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滑进腰线里,被腰间松垮的浴巾兜住,看得许晴擦头发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陆晨从镜子里看到许晴盯着他看,嘴角忍不住翘得老高,故意晃了晃胸膛走过来:“咋样?你男人是不是特别精神?” 许晴勾起唇角:“当然,我男人可是个精神小伙!” 陆晨喜滋滋地走了过来,从身后圈住许晴的腰,脑袋埋在她颈窝里蹭,带着沐浴后皂角的清爽气息,往许晴鼻尖里钻。 许晴被他蹭得发痒,笑着往旁边躲:“别闹,我头发还没干呢,弄你一身湿。” “正好一会儿也得再洗一遍。”陆晨的手不安分地顺着许晴的腰往上滑,指尖蹭过许晴宽松睡衣的布料,烫得许晴身子都跟着颤了颤。 许晴拍开他的手,从镜子里斜他一眼:“今天一天累成这样,你还有劲儿瞎闹?” “那必须有啊!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别说一天,三天三夜我都有劲儿。”陆晨咬着许晴的耳垂轻笑,热气全喷在许晴的脖颈处,弄得许晴的心都软了,手一松,擦头发的毛巾就掉在了地上。 陆晨弯腰捡起来,自然地接过许晴手里的毛巾,替她擦拭半干的长发,指尖时不时蹭过许晴的头皮,力道不轻不重,舒服得许晴都快要眯起眼睛犯困了。 陆晨又换了条干爽的毛巾一点点给许晴的头发吸干水分,动作仔细得不行,许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媳妇,”陆晨轻声开口,“你想不想尝试一下坐椅子?” “什么?”许晴怔了怔,这才意识到陆晨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拿周明明和周卫庭当教学范本了?” 陆晨蹭了蹭许晴的脸庞,热气轻轻扑在她的脸上:“他们玩得花,总有新花样,我也这也算物尽其用,跟我媳妇试试呗。” 许晴的脸微微地涨得红了。 上辈子还是吃得太素了,这辈子花样轮番上,每次都是面红心跳。 “好不好嘛,媳妇。” 陆晨低头吻了吻许晴的发顶,指尖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摩挲,新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暖光裹着两个人,空气中全是甜腻的气息。 许晴红着脸,想要推开他,陆晨却抱着许晴起身,自己坐在了椅子上。 他这么一动,就带倒了旁边的矮凳,他也不管,只顾着吻落在许晴的额头、眉眼、下颌,一路往下,声音哑得厉害:“小晴,咱们该入洞房了。” 虽然今天已经累得不行,但架不住陆晨像台永动机,虽然许晴是坐着的,但主导的全是陆晨。 许晴就像是坐在海面上,一会儿冲向云端,一会儿蜿蜒成溪流,头脑里一片空白…… 第二天,许晴连胳膊都抬不起,更别提起身下床了。 陆晨只说许晴要多睡会,早餐都给她端进了房间里。 周野每到周末就得去卫生所上方遇给他安排的“私教课”,念念则吵着让孙秀云把她送到蔡兰家,找陆清清玩去了。 店铺的事情有蔡兰和孙秀云,孩子们也有人照料,曹兰香的香辣兔肉也很快就上手了,许晴也不急着起来,索性就躺着好好休息一天。 快到下午的时候,付华年的电话打过来了,问许晴今天累不累,要是愿意,就带着孩子们去爷爷奶奶家吃晚饭。 许晴听付华年问自己累不累的时候,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估计她是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平时都跟不知餮足的野狼似的,结了婚那还不得完全放飞? 她休息了大半天,又趁陆晨送周野去卫生所的时候,进到空间好好泡了个灵泉浴,这会儿已经恢复多了,便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去接念念的时候,问了陆清清要不要回陆家。 蔡兰本意是不想让陆清清回去的,但许晴却劝她最好别让孩子跟老爷子爷爷子他们生疏了。 毕竟,犯错的是陆平,和陆雨顺一家,可陆家的资源到底是在老爷子手里的。 只要老爷子和老太太疼爱陆清清,那就算是魏芳生了个金蛋,也没个卵用。 蔡兰想了想,觉得许晴说得有道理。 陆清清如今已经七岁了,到时候上初中,考高中,甚至以后工作都得用到陆家的人脉。 老爷子如今还很硬朗,就算再不济,还有陆国富和陆万钧。 陆雨顺一家,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要陆清清跟陆家的联系不断,仅靠陆家血脉这一条,就可以给自己加分不少。 蔡兰是要强倔强,但犯不上跟女儿的前程较劲。 这么一想,她就放心地让陆清清跟念念一块儿上了车。 “你放心,蔡兰姐,我会把清清送回来的。”许晴上车前对蔡兰道。 “交给你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蔡兰笑着朝许晴挥手。 人心都是肉长的,蔡兰哪能不知道许晴是真心真意地为了她和孩子打算? 再说,她清楚得很,魏芳这一胎,十有八九是个儿子。 以陆平的尿性,有了儿子,他是绝对不会再管女儿的。 那么以她一个外乡人的能力,能把女儿托举到哪儿,她真的不能保证。 清清毕竟是陆家的人,陆家给她起一阵东风,只要清清自己不掉链子,那是绝对可以一飞冲天的。 蔡兰这辈子没有别的指望,只想把清清带大,让她有个好的未来,就行了。 许晴其实就是这么想的。 陆平跟周卫庭都是一鸟样,有了新欢,对孩子进行血缘撤资是毫不留情的。 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们拍拍屁股,就把孩子们都扔在原地,换个女人换个孩子,就能重启新的人生。 在许晴这里,这套逻辑永远不存在! 接上周野,一行人到了陆济民家的时候,果然就看到陆雨顺和孙玉在。 看到许晴来了,孙玉立刻就红着眼珠子奔了过来。 第382章 因为清清不带把,你们就怪她?! “好哇,许晴,你还有脸登门?!” 孙玉指着许晴就开始骂。 “我家陆平要不是你,根本就不可能被送去下放!” “你害了我儿子,还有脸登陆家的门?我呸!” 孙玉跳着脚地吐口水,那架势好像要当场把许晴用唾沫淹死才甘心。 陆晨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迈开大长腿走过来,挡在许晴身前,冷眼看着孙玉。 “小婶,你别是来的路上让疯狗给咬了?” “我们是回家吃饭的,可不是来参观疯狗的!” “陆晨,你说什么?!”陆雨顺立刻就瞪起了眼睛,指着陆晨骂,“陆晨!你小婶是长辈,你也敢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看你是根本没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陆晨冷笑了一声:“三叔,你眼睛是不是也让疯狗给咬了,瞎了?” “第一,她骂我媳妇,你听不见?我们今天是回来爷爷奶奶家吃饭的,登的是你家门?”陆晨冷冷扫了他们两口子一眼,“第二,陆平被下放,那是他自己犯了重婚罪,还殴打蔡兰,跟我媳妇有什么关系?怎么,犯了错还有理了?合着就允许你们家陆平犯法,不许公家罚他?” “本来就是许晴撺掇着蔡兰告我们陆平!要不是她,陆平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孙玉扒着陆雨顺的胳膊,哭天抢地,“我好好一个儿子,本来有个好工作,都快要提干了!现在被弄去乡下种地,这就是许晴害的!” 许晴冷笑一声,刚要开口,陆清清却松开牵着念念的手走过来,冷眼看着陆雨顺二人,脆生生地道:“要死你出去死,别在我太爷爷和太奶奶家里撒野。” “我爸犯错是他自己的事,当初你和我爸一块儿打我妈,让我们母女两给你的大孙子腾地方的时候,你们怎么一句公道话都没说?现在他被下放,你们赖小晴阿姨?” “你个小赔钱货!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孙玉看见陆清清,火冒三丈。“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你爸能跟你妈离婚?!” 孙玉一提这个就生气,扬手就朝着陆清清打了过去。 “你干什么?!”许晴一把捉住孙玉的手腕,“陆平出个任务都能跟当地的劳改犯滚到一张床上去,你们却在这里怪清清?!” “怪她什么?!怪她不是个带把的?!所以他爸就四处撒种子,找女人,连劳改犯都不放过?!” “你!”孙玉被许晴撕掉遮羞布,气得浑身都哆嗦了。 陆清清年纪虽小,但从小到大是怎么样被对待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明白? 她眼圈红红的,却还是咬着牙不肯退:“我是陆家的孙女,这是我太爷爷和我太奶奶家!我就是能说话!本来就是你们错了,为什么要怪别人?” 许晴心疼地把陆清清拉到自己身边,念念也跑过来,牵住了陆清清的手。 陆清清的心里一暖,刚才还强行忍住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老三,你就这么纵容你这老婆,在我家大喊大闹?” 陆家老太太陈玉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杯盘全都发出一阵铮鸣。 她沉着脸,对着陆雨顺和孙玉呵斥:“这是我的家,你们敢当着我的面撒野骂人?清清是我陆家的亲孙女,你再敢骂一句试试?” 孙玉脸上青白一阵,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陆雨顺狠狠瞪了一眼,不敢张口了。 陆济民端着茶杯,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陆平的事是组织上定的,跟许晴没关系,要怪就怪你们没教好你们那个蠢儿子!别在这儿乱咬人!” “今天许晴带着孩子过来吃饭,是我让华年叫的,你要是有意见,就立马滚出去!” 孙玉没想到老爷子老太太这么不给自己面子,顿时愣在了原地,随即又哭了起来:“爸!妈!你们怎么能这么帮着外人?陆平可是你们亲孙子啊!现在他被弄到乡下吃苦,你们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心疼?”陆济民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震得茶水都飞溅 了出来,“他当初跟那个劳改犯犯了大错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我陆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我没主张毙了他,已经是我给你们留脸面了,你还敢跑到这儿来闹?!” “赶紧滚!今天这顿饭,你们别吃了!”陈玉芳犀利地看着孙玉,“你要是再闹,就干脆跟着陆平一块儿下乡!省得我看你一眼少活十年!” 陆雨顺脸上也挂不住,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孙玉一见,顿时气得火冒三丈,用力推了陆雨顺一把:“你就这么窝囊?!你儿子都被下放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陆雨顺,你今天要是不让许晴给我下跪认错,我就不走了!” “你给我闭嘴!”陆雨顺从小到大都没在家里人面前抬起过头,孙玉这么闹,他顿时觉得自己是一点脸都没了,气得扬手给了孙玉一巴掌。 “你敢打我?!”孙玉被这一巴掌打得怒火中烧,一口气憋在胸口,直接捂着胸口喘不上气,作势就要往地上倒。 许晴立刻惊声道:“糟了,三婶要晕过去了!陆晨,今天好像是方遇医生值班,你赶紧把方医生请过来!” “别真把三婶憋个好歹,可不得了!” “好嘞!”陆晨说着,转身就要走。 “别去!”孙玉尖叫着跳了起来,指着陆晨骂,“你就是个没良心的小子!你帮着外人对付你叔叔婶婶,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三婶,你这就冤枉我们了。”陆晨一脸委屈,“我们两口子怕你有个三长两短,要去给你请医生,怎么就成了没良心了?” “你!”孙玉气得直想吐血。 她可是听说了不少关于方遇的事。 方遇这个人医术虽然高明,但为人却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一言不和就真给你扎针,能把人扎得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要是落在方遇的手里,哪里还有她的好?! “行了,赶紧给老娘滚!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看你一眼都吃不下饭!”陈玉芳向来不是个好脾气的,当下就冷着脸赶人。 “滚滚滚!别在这影响老娘食欲,快滚!” 孙玉被老太太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往外赶,一张脸顿时就挂不住了。 但又不敢说话,只能愤然转身跑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恨恨地瞪了陆清清一眼。 陆清清迎着孙玉的目光,板着小脸儿,脊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枝倔强的小翠竹。 陆雨顺自然也没脸待在这,打了声招呼走了。 “清清,念念,小野,都到太奶奶这来!”陈玉芳笑着招呼着这三个小家伙。 小孩子最知道谁疼他,当下便都轱辘轱辘地跑到了陈玉芳身边,挤成一团,围着陈玉芳,把老太太哄得心花怒放。 一家人正说着话,门口就传来一阵笑声:“爸,妈,我们回来了!” 抬头,便见方远青带着陆梅和方小山一块儿走了进来。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知行同学?!”念念惊奇地叫出了声。 第383章 茶香四溢 许晴也意外极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方知行竟然会出现在陆家。 方知行也有些惊讶:“周念念?周野?” “怎么,这两个孩子认识?”方远青意外地看了看这几个孩子,问。 许晴点了点头:“念念和小野,跟知行是育红班的同学。” 方远青恍然大悟,见许晴的目光,在方小山和方知行的身上打了个转,方远青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尴尬神色。 方小山身上穿着件薄棉衣,棉衣没有系扣子,露出里面崭新的衬衫,配一条卡其色的呢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就像是个小少爷。 而方知行,却依旧穿着那件已经旧了的白衬衫,裤子的口袋处明显地磨起了毛边,一看就和方小山的光鲜差着一大截。 “知行同学!”念念跑过来,笑容灿烂地问方知行,“我送给你的新衣服,你怎么不穿呀?” “我……”方知行想说些什么,但却并没有说出口,而是望了一眼方小山。 念念的目光看了过去,惊叫了起来:“咦?小山哥哥,你怎么穿知行的衣服?” 方小山的脸就是一红,却骄傲地扬着下巴瞪念念:“我乐意!他一个在我们家吃闲饭的,我穿他件衬衫怎么了?” “我能穿,那是看得起他!” 陆梅的脸皮就是一抽抽,赶紧推了方小山一把:“胡说八道什么?” 说着,赶紧看了眼方远青。 方远青的脸色果然就沉了下去:“这衣服是知行的?” 方小山瞧见方远青的脸色,也有点后怕,嗫嚅着不敢再吭声。 陆梅见状,赶紧解释:“我不知道是知行的,还以为是你买给小山的呢……” 方知行的眸光闪了闪,但却没有说什么。 许晴自然把方知行的动作捕捉到了眼里,笑道:“姑父百忙之中,也经常给孩子们买衣服?” 她故意把“们”咬得极重。 方远青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变。 许晴这么问,等于是一下子把他架了起来。 如果他承认衣服是他买的,那他要怎么解释只有方小山有新衣服? 如果他说不是,那就等于是说陆梅故意抢了方知行的衣服给了方小山。 方远青看了眼坐在最上首的陆家老太爷,果断选A。 “陆梅,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我工作忙,家里两个孩子你得多照顾些。你就是这么照顾知行的?!” 陆梅一阵慌乱,心里怄得要死。 许晴这个贱人! 她儿子穿什么,用得着她管?! 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跑来管我们家的事了? 本来她是打从心里畏惧自家男人的,但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想到这毕竟是她的娘家,许晴就算再怎么也翻不到天上去,当下便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道:“这小崽子连爹都不知道是谁,妈都不要,我能给他一口饭吃都算不错!” “他在咱们家这么多年了,我还不是好好把他养大了?我还送他去学校,已经仁之义尽了!” “别说是穿件衬衫,就算是金山银山我都花得!” 此话一出,方远青脸色顿时大变,扬起手就要往陆梅脸上打。 但想到这是在陆家,他又硬生生顿住了。 转头看向陆济民和陈玉芳:“爸,妈,是我没管好陆梅,给你们丢脸了。” 好家伙,茶香四溢啊! 许晴简直都惊得亚麻呆住了。 陆济民哪里不知道方远青的意思?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下去:“不像话!我们陆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教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陈玉芳的脸色也不好看,正想骂陆梅一顿,许晴充满无奈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姑,就算是你有私心,也得顾及着点陆家和方家两家的颜面。” “陆家的这几个孩子,哪个也没像知行似的,穿成这样。” “你看,就算是堂哥和堂嫂离了婚,清清也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似的,爷爷和奶奶甚至比从前更疼她!” “你这么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方家是差钱,没了良心,教你苛待孩子呢!” 一席话,又把球踢回到了方家。 方远青的表情顿时又僵了一僵。 他打从结婚那天起,就没看得上陆梅。 但,他们方家历代行医,更是出了大姐那个震惊中外医学届的天才。 小妹的名声虽然不及大姐,但也中医学专家。 后来未婚先育,连孩子爹都不知道是谁,把孩子扔下来就去了战场做随军医生。 走的时候是活生生的人,回来的,就只有染血的军装,和一枚军功章。 但好歹,也成了烈士。 只有他方远青,济济无名,一事无成。 为了傍着陆家的大山,他咬着牙追求了陆梅,又踏踏实实从基层做了整整五年的小干事,这才得了陆家老爷子的青眼,升到了现在这个职位。 可再往后,就没有任何提拔之意了。 方远青也指使陆梅回家来问过老俩口,可陆济民的意思是,方远青虽然做事还算踏实,但实在没有大才。 能够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已经算是他的天花板了,想要再升一格,不可能。 陆家从来不会给自家人超出能力之外的扶持,要不然,对不起为陆家人身上的这套军装。 方远青气得不行,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总想提醒一下这老俩口,你们家的闺女这副德行,能嫁给他已经是高攀了。 只有他方远青才敢收这种破烂货,换个人,打不死她也得骂死她。 但万万没想到,许晴这么轻易的就化解了他这一出,把方远青藏着的小心思直接摆到了台面上,让他连装都没法装了。 陆梅被许晴挤兑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嘴就要反驳,陈玉芳却已经气得一拍桌子:“够了!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知行毕竟是远青的外甥,他无父无母,已经够可怜了,你怎么能这么苛待孩子?赶紧,让小山把衣服换下来还给知行!” 方小山哪里肯?梗着脖子躲到陆梅身后,攥着衣角就是不肯动。 方远青见状,上前一步扯着方小山就往外拽:“听见你太奶奶的话没有?赶紧换!” 方知行狭长的眼睛闪了闪,没有说话。 许晴静静地看着方知行。 果然不愧是未来的商圈大佬,是懂得审时度势的。 今天许晴和陆家二老,都在给他撑腰。 如果他这时候怂了,或者退让了,那以后,将无人敢再为他撑腰。 “华年!”陈玉芳就扭头冲厨房喊道,“去我柜子里把陆晨小时候的衣服拿过来一件给小山换上,把衣裳还给人家知行!” 付华年原本在厨房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刚才孙玉刁难许晴的时候,她就想冲过去给许晴撑腰。 脚刚迈进院子,就见许晴转过头来,向她使了个眼色。 付华年何等英明?当下就明白了许晴的意思。 许晴是故意闹起来,让陆家的二老出面给陆清清做主。 只有一遍又一遍地重申陆清清的处境,在二老的心里留下只有他们才能保护陆清清的念头,陆清清以后才不会被陆家忘却。 她心里对自己这个儿媳妇满意极了。 既聪明,又机智,还那么善良。 她家这臭小子是真的拣到宝了! 听到陈玉芳叫自己,她立马应了一声,跑去拿衣服了。 陆晨是在老两口身前长大的,也是整个陆家最得宠的孩子。 他小时候的衣服,老太太都没舍得送人,全留着呢。 一听说要让自己穿陆晨小时候的衣服,方小山顿时就开始闹了。 第384章 是他自己不禁打! “不要!我不要穿旧衣服,我不要!” 方小山想跑,却被陆梅一把抓住了。 “小山,别闹,赶紧换上!”陆梅太了解她男人了,方远青最重脸面,要是这会儿跟他拧着来,那晚上回家,她和方小山都逃不过一通收拾。 “我不!我不!”方小山不是傻子,他身上这件衬衫有多好看,穿起来多光鲜,他可不是不知道。 要他脱下来还给方知行,还得换上表哥的旧衣服,他死都不干! 他一边扭得像个蚯蚓,一边挣开陆梅的手就跑。 方远青的火气顿时就压不住了。 陆梅不懂事,他可以怪陆家没教育好。 可儿子是他的,被教成这样,那只能说明他这个当爹的不称职。 真传出去,他这个主抓风纪的科长可就真没脸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脚就给方小山踹得飞了出去。 方小山扑倒在地,牙齿正磕在下嘴唇上,血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方小山哇哇大哭,陆梅吓得赶紧跑过去扶起方小山。 见儿子满嘴满脸都是血,陆梅吓得脸都白了。 “远青,你这下手也太重了!他还是个孩子!” “他是孩子,知行就不是了?”方远青怒斥,“脱衣服!” “远青!”陆梅气到尖叫,“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小山?!他是你亲儿子!” “小姑,你怎么就不能体会姑父的一片心呢?”许晴叹了口气,“姑父是主抓风纪工作的,他这么做,是为了小山好啊!” “小山年纪也不小了,抢别人东西总归不好,不趁着现在好好教教,长大了养成偷拿别人东西的习惯就来不及了!” “许晴!!!”陆梅快要气疯了,“你这个小贱人!就因为你一句话,我们小山就遭了这么大的罪!你赶紧给小山道歉!道歉!” “小姑,你嘴巴放干净点!这是我媳妇,爷爷奶奶认定的陆家的孙媳妇,你骂她?!”陆晨登时火大,“你不会教孩子是吧?我替你教!” 说着,他大步走过去,直接就把方小山拎过来,三下五除二,把方小山剥了个精光。 这会儿的天气还有点冷,方小山又冷又气,扯着嗓子嗷嗷地号。 “知行,你也把衣服脱下来吧。”许晴说。 方知行的身子微微震了震。 他抬眼看了看许晴。 许晴的目光温和而又坚定,带着巨大的鼓舞力量。 方知行咬了咬嘴唇,脱起了衣服。 陆梅的脸色顿时大变:“行了,天寒地冻的,拿着衣服回家穿!” “又不是不给你,非要丢人现眼在这换?!” 方知行的眸光闪了闪,果然地继续脱。 “你有完没完?!我说了,回家再换!”陆梅刚想伸手去抓方知行,陆晨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小姑,你没听我媳妇说嘛,让孩子现在换。”陆晨的眉眼带着桀骜不驯的笑,“怎么,你听不见?” “我、我为什么要听你媳妇的?!敢情这个家以后是她当家了?!”陆梅跳着脚地嚷,“你爷爷你奶奶都还健在呢!不肖的东西,真以为你媳妇能做陆家的主?!” “啪!” 陈玉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闭嘴!” “没出息的东西,我今天把话放在这,这个家,小晴当得起!看看你这副德行!老娘最后悔的就是把你生下来,早知道你这副鸟样,老娘当初就应该让你爹把你……” “哎哎哎,好了好了!”陆济民赶紧捂住了老伴的嘴,转头狠狠瞪向陆梅,“你敢再惹你妈生气,以后就永远别回这个家了!” “我看你才是不肖的东西!丢人现眼!” 陆梅气坏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她爸她妈从来就没爱过她,从来就没把她当成一回事! 他们只会宠着二哥一家! 现在,连这个嫁进二哥家的儿媳妇许晴都能得爸妈的青眼,就只她不能! 不公平,这不公平! 心里虽然这么叫嚣,但陆梅却不敢张口。 毕竟,还有方远青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她。 她害怕,怕晚上回家以后,方远青会狠狠地打她。 所以只得咬着嘴唇,不敢吭声了。 方知行在许晴鼓励的目光中,脱下了衬衫。 衣服一经脱下,所有人都惊叫出声。 但见方知行的身上青紫交加,横一道竖一道的,新旧伤痕叠在一起,有的地方还结着深褐色的痂,看得人触目惊心。 陈玉芳猛地站起来,手都在抖:“这……这是怎么回事?陆梅,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梅一声也不敢吭,心虚地瞄了方远青一眼。 方远青也惊得怔住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虽然他平时也不怎么关注方知行,至少也没有在吃喝上亏待他。 他以为陆梅顶天就是不给他买新衣新鞋,但万万没有想到,陆梅竟然会虐待方知行。 “陆梅,你干了什么?你干了什么?!!”他愤怒地咆哮。 除了大姐还有一个儿子,他们方家的长辈里,如今就只剩他一个了。 方远青自诩是个孝顺之人,当初父母走的时候,郑重把方知行托付给他,可如今……孩子成了这样,他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 这事如果传出去,他这个风纪科科长的位置还要不要做了?! 陆梅的脸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我没有……他自己淘气摔的,对,是他自己淘气摔的……” “摔的能摔成这样?”许晴冷声道,“谁家孩子天天摔,全摔在身上看不见的地方?小姑,你摸着良心说,这些伤是不是你打的?!” 方知行是个要强的孩子,在这么多长辈面前,把自己的伤痕展示出来,对于方知行来说,是一件很羞愤的事情。 可他知道许晴是在帮自己,也很清楚,这是他能够改变自己处境的唯一机会。 所以,他咬着下唇,任由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不肯掉下来。 陆晨气得眼睛都红了:“小姑,我以为你最多就是不讲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恶毒!” “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寄人篱下,你不疼他也就罢了,怎么下得去手打他?!这些旧伤新伤的,你是往死里打啊!” 陆梅吓得连连后退,嘴里还在强撑:“我没有,真不是我打的,是他自己不听话到处乱跑摔的……” “不听话?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怎么不听话,值得你下这么重的手?”陈玉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陆济民赶紧伸手给她顺着背,气得手也抖个不停,指着陆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方远青铁青着脸,一把拽过陆梅:“你说!到底是不是你打的!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我饶不了你!” 陆梅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哭着喊:“是他自己讨打!谁让他天天闷不吭声看着就晦气,谁让他抢小山的东西,我教训他两句怎么了?谁知道他这么不禁打,摔两下就成这样了!” 【继续打滚求好评求点催更!】 第385章 我表哥叫方遇 “你还敢狡辩!”方远青气得扬手就一巴掌甩在了陆梅脸上,清脆的巴掌声震得院子里都安静了一瞬。 陆梅被打得歪倒在地上,半边脸立刻肿起老高,她懵了几秒,随即坐在地上撒起泼来,拍着大腿哭嚎:“方远青你个没良心的!我跟着你这么多年,给你生儿子操持家,你居然为了个野种打我!我不活了我!” “你闭嘴!”方远青脚都在抖,“我今天才知道你是这么个蛇蝎心肠的东西,我方远青瞎了眼才娶了你!” 此话一出,陆济民和陈玉芳的脸色都变得复杂了下去。 许晴轻轻拉了拉陆晨的袖子,走上前拿过付华年刚拿来的干净衬衫,慢慢披在了方知行身上,温声说:“先穿上衣服,别冻着。” 方知行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手指紧紧攥着衬衫的衣角,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干干净净的布料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过他,从来没有人会想着站出来为他讨公道,这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干净衣服,暖得他整颗心都发颤。 “许晴,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害我!”陆梅一腔怒火全都朝着许晴去了,她跳起来就要去挠许晴。 陆晨却长腿一伸,直接挡在了许晴身前,陆梅这一爪子直接就挠到了陆晨的脖子上。 陆晨“嗞”地一声,伸手捂住了脖子,再把手拿下来的时候,便见手上沾了血。 “陆晨,你流血了!”许晴惊声说着,赶紧起身去看陆晨的脖子。 付华年也脸色大变,冲过来一看。 陆晨结实修长的脖子上,赫然有着几道血痕,眼睛顿时就红了。 “黑了心肝的东西,你敢伤我儿子?!”付华年一把推开陆梅,“我儿子是飞行员,是国宝!你敢伤他?!” “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军区告你!” 陆梅被吓得一哆嗦:“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陈玉芳刚才听了方远青说眼睛瞎了才娶陆梅,生出了几分想要维护女儿的心思,这会儿瞧见陆梅伤了陆晨,气得太阳穴都直突突。 “胡闹,胡闹!”老太太指着陆梅,骂道,“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生出来你这么个玩意儿!” 方远青瞧着陆梅连陆晨都敢伤,脑袋嗡嗡作响。 陆梅眼瞧着自己已经四面受敌,又见方远青瞧着自己的眼神已经带了阴鸷之色,吓得赶紧奔过去拉住了方远青的手臂。 “远青……” “滚开!”方远青一把甩开陆梅,“你个蠢妇!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好好照顾知行,你就是这么听我的话的!” 陆梅被推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懵了几秒,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过去就要挠方远青:“方远青你个没良心的!你靠我们陆家爬上去,现在反过来打我!这些年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 “够了!”陆济民气得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都给我闭嘴!” 许晴站在那里,默不作声,却目光深邃地看着陆济民。 她刚才就看出了老太太眼中一闪而过的、对陆梅的维护之意,好奇陆家,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会偏袒陆梅吗? 像周家偏袒周明明一样。 正在思索间,陆济民的声音响了起来:“方家的老人已经不在了,这孩子母亲牺牲,连父亲姓甚名谁都不知道。那就把这孩子留在陆家,我们老俩口亲自带。” 此言一出,陆梅的神色就是一松,方远青更是一阵狂喜。 他太清楚方知行留在陆家是个什么概念了。 这对于方知行来说不仅是一件好事,对他来说就更是。 他可以借着探望方知行的机会,多跟老俩口走动。 只要获得他们的好感,以后的升职之路还会差吗?! 许晴和陆晨对视了一眼。 这个解决办法,倒也并无不可。 虽然便宜了方远青和陆梅,但,对于方知行来说,再好不过。 一个在资源堆里长大的孩子,前途还会差吗? 许晴暗戳戳地想。 如果方知行真的留在陆家,那么,经常让周野和念念登门,和方知行搞好关系,最好让他们俩拜个把子什么的。 那么未来,方知行的腿不会瘸,周野也用不着进笆篱子了吧…… 唉,当妈不容易,老母亲的一颗心操得稀碎……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尘埃落定之时,方知行上前一步,深深地给老爷子鞠了一躬,脆生生地道:“太爷爷,谢谢你。” “可是,我不想留在陆家。” 什么?! 所有人都怔住了。 “知行,别胡说!”方远青立刻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你知道在陆家长大意味着什么吗?!” 方知行垂下狭长的眼眸:“舅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你能把我带到身边,还让我读书。” 说着,他也给方远青鞠了一躬。 方远青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没有苛待他。 在他目光所及的范围之内,陆梅对方知行都还算不错。 只可惜,他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的时间太短,看不见的地方太多,所以方知行才会被陆梅如此虐待。 但,他还是感谢。 “要是没有你,我也许就会进福利院了。”方知行说的情真意切,方远青的喉头就是一哽。 他也知道自己不咋样,但对于方知行,他还残留了那么一丁点的亲情。 虽然不多。 可也还是打从心里想他好的。 虽然只停留在“想”上。 “知行,你是认真的吗?”许晴走到方知行身边,柔声问。 方知行抬起眼眸,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想继续待在你舅舅家?”陆济民目光深沉地看着方知行,问。 老爷子那双眼睛,可以洞察一切。 他早就看出来了,方知行这小子,心里有数着呢。 陆梅一听说方知行要留在她家,眼珠子顿时就瞪起来了,刚想骂方知行,就听见他说:“我想跟我表哥在一起。” “你表哥?”陆济民怔住了,“你还有个表哥?” “是的,”方知行点头,“我表哥,叫方遇。” 第386章 他们全都被算计了 “你说什么?!”许晴惊骇地看着方遇,“你说你表哥……是方遇?” 方知行淡定地点头:“是。” “就是卫生所那个医生,方遇?”许晴再次确认。 方知行再次点头:“对。” 许晴:…… 陆晨:…… 付华年也十分错愕。 方知行,竟然是方遇的表弟?! 这世界,也未免太小了! 不过,许晴先前就觉得,方知行跟方遇长得极像。 晋州一共就这么大,两个姓方的,又长得这么像的,跑不出一个老祖宗。 没想到,竟是表兄弟! 但以方遇那种性格……他真的能带孩子? 听说方知行想要找方遇,方远青的脸皮也是抽了一抽:“知行,你表哥他……平时很忙……” 不仅忙,而且很疯,很疯很癫的那种。 他连自己这个舅舅都不认,怎么可能会认方知行?! 方知行垂了垂眼眸,然后看向了陆济民:“太爷爷,我可以在你们家等我表哥。” “等他来接我的那一天。” 他说出这句话,眼圈就红了。 方知行低下头,眼泪就这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染湿了崭新衬衫的衣襟。 从被方小山辱骂,被陆梅打骂,再到被迫脱掉衣服给长辈们展示伤口的全程,方知行都没掉一滴眼泪。 可在说到想让表哥来接他的时候,小家伙的眼泪却掉了下来。 那张苍白矜贵的小脸儿带着股忧伤的破碎感,陆家的这位当家老爷子的心都要碎了。 “那就这么办吧。”陈玉芳点了头,“知行先留下来,我们派人去找你表哥,让他来接你。” “他要是忙,你就在这先住着。” 方知行垂下头沉默了几秒,终是张口:“他一定会来的。” 众人都是一阵心疼。 “太爷爷,太奶奶,我和小野哥哥去找方医生吧。”念念牵住了周野的手,“小野哥哥是方医生的徒弟哟!” “是嘛!”陈玉芳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又摸了摸周野的,“我们念念乖,小野也棒,太奶奶真高兴呢!” 对念念,陈玉芳总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这个小丫头,太懂事,太可爱了,每次看到她,陈玉芳的心里都暖暖的,甜得不行。 念念高兴地吧唧一口亲到了陈玉芳的脸上,把陈玉芳逗得哈哈大笑。 周野也是头一回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得到长辈的夸赞,骄傲得小胸脯都挺了起来。 陆晨看了看许晴:“我开车带你们去?” 许晴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方知行一眼。 “你说,知行是故意的?” 开车往卫生所走的路上,陆晨颇有些意外地问许晴。 许晴点了点头:“你还记得吗,咱们在育红班门口,曾经让周野给晕过去的卫丽莎扎过针。” “那时候,我提起了小野是方遇的徒弟。” 陆晨猛地一脚踩住了刹车:“这么说,咱们一群大人,被这个小屁孩给算计了?!” 他真是气坏了。 方知行这小子,居然把他们这么一群人都给算计进去了! “不是哦,爸爸,”念念伸出肉嘟嘟的手指头摇了摇,“我们只是碰巧,帮了知行同学哦!” 念念这一声甜甜的爸爸,一下子就把陆晨给哄好了。 “我闺女说什么就是什么。”陆晨揉了揉念念的小脑袋,“那你老爹我就心甘情愿给他利用一下,怎么样?” “非常好的样!”念念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陆晨哄得是心花怒放。 许晴也笑了。 她是看过原书的人,知道方知行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孩子。 只是没想到,他能聪明到这种地步。 不过,念念说得对。 方远青今天突然来到陆家,还带了方知行随行,必然是有备而来。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方小山就偏偏穿了念念送给方知行的衣服? 估计是念念早就看出了方知行的想法,配合着他演了这出戏。 方知行是聪明,可她许晴的闺女也不差。 这也许就是势均力敌的两小无猜,高智商小孩的相互成就吧。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这个脑子明显不太够使的儿子。 许晴表示,上辈子被方知行送进去,一点都不冤。 上辈子,周野还能借着他的疯批劲儿拼一拼。 可这辈子,周野不疯了,万一对上方知行,那可真是死路一条。 察觉到许晴在看自己,周野一副便秘表情地张了口:“麻烦了,以后……我身边就有了个随时有可能向我师父告密的了……” 他师父经常会问他有没有看医书,在家里有没有看,在育红班有没有看,每次周野都昧着良心点头说看了。 可如果方知行去到他师父身边,那岂不是就等于暴露了自己在育红班不看医书的事实? 可让他走到哪儿都捧着医书看,那真的是会看死人的好吗?! 周野有点想哭。 许晴忍着笑:“兴许还能帮你说好话呢!” 虽然被利用,但她也愿意成全方知行这个聪明的孩子。 等今天的事情过去,她就要筹备自己的店铺开张了。 李家村那边的人,都已经挑好了,让人过来之后,准备好样衣,就可以开业了。 让许晴意外的是,方遇几乎是没说什么就被念念拉到了陆家。 当念念牵着方遇的手走进院子里的时候,就看到了孤单单坐在椅子上的方知行。 虽然陆家老俩口一直在和他说话,可方知行却并不怎么搭话,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衬衫的下摆,垂头坐在那里。 看出他紧张,大家伙也没说什么,只给他端了些水果,让他以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待着。 看到方遇进来,方知行立刻就站了起来,狭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遇。 方遇也看着他。 两个人长得太像了,一个是1.0版,一个是2.0版。 要说他们是亲兄弟都有人信。 方遇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知行,一字一句地道:“我很讨厌小孩。” 方知行的脸色顿时没了血色,一直努力支撑着的坚强,瞬间就崩塌了下去。在这一刻,他真正恢复了一个小孩该有的姿态,故做镇定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水。 方遇冷着脸,转身就走。 第387章 那你就把他当成长辈孝敬 “方遇!”许晴一把拉住了方遇,“方遇,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 方遇好看的眉扬了一扬:“你愿意给我生?” 许晴:??? 陆晨:!!! 他拿方遇当兄弟,方遇拿他当乌龟?! 在场的长辈的脸色也全都变了一变。 这位方医生,精神状态真的正常吗? 就这样的人,能带孩子?! 到底还是许晴了解方遇,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保持冷静:“方遇,你不是说过,母亲的细胞会随着胎盘进入到孩子的身体里?” “那知行的身体里,是不是有你小姨的细胞?” “有你小姨的细胞,就等于有你妈妈的细胞,有你的细胞啊!” 说着,许晴把方知行推到了方遇面前:“你看看他,他才是那个和你有着一样血脉的人!” “他的身体里流着和你一样的血啊!” 方遇的目光,这才真正落到了方知行的身上。 他和他,身体里有同样的细胞,同样的血。 来自他们母亲的血。 方知行一瞬不瞬地看着方遇,泪水就在眼睛里打着转,双手也紧紧地攥着裤子的两边。 他的眼睛里充满期待,却又小心翼翼地克制着这种期待,生怕下一秒,这期待就会落空。 方遇就这么看了方知行半晌,方才嫌弃地说了一句:“太瘦了。” 此言一出,许晴提起的心,便一下子放了回去。 方知行不明就里,怔怔地看着方遇。 他表哥没说要带他,也没说不要,只嫌他瘦。 需要他再胖一点才能跟他去吗? 念念跑过来,一手拉起方知行的手,一手拉起了方遇的:“知行同学,方叔叔开车过来的,我们一起去取你的东西吧?” 方知行错愕地看了看念念,再抬头去看方遇的时候,便见方遇正低头看着念念,眸色有些复杂。 “表哥,我……” “我没说要带你走。”方遇冷淡地说着,抬头看向了许晴,“你把人带走。” 许晴:…… “不是,方遇,他是你表弟,我没道理帮你养孩子好不好!” 她,许晴,目标是要当这个年代未来的服装界大鳄,不是幼儿园团长啊! 方遇回答得斩钉截铁:“那你就把他当成长辈孝敬。” 许晴:? “你认真的?!” “怎么,你难道没管我叫爸爸?”方遇眯了眯眼睛,伸手把方知行推到许晴面前,“叫小叔。” 许晴:…… 陆晨:…… 弄了半天,他把方遇当兄弟,方遇把他当女婿?! 这买卖,好像也不亏。 但却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付华年和一直在旁边喝茶看戏的陆万钧对视了一眼。 这辈分到底咋论的?怎么好像有点乱? 到底还是陆济民咳嗽了两声:“你们年轻人开够了玩笑就先坐过来吃饭吧!取东西倒也不急,吃了饭再去。” 方遇也没客气,点了点头,就走了过去。 那边的方远青脸色相当复杂,想要说些什么,到底还是没张口。 反而是陆梅心里头直乐。 许晴这蠢货, 许晴缓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见方知行还站在那里,便走过去向他伸出手:“知行,走,我们先去吃饭。” 方知行抿了抿嘴唇,伸手牵住了许晴的手。 许晴的手指,轻轻地在方知行的手腕上敲了一敲。 方知行的小身子震了震,抬头,对上了许晴那一双弯月般的笑眼,他立刻就明白了。 方知行都能明白,念念自然更懂,一蹦一跳地跑到陈玉芳身边:“念念要坐太奶奶旁边!” 陈玉芳可乐坏了,赶紧把念念抱起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念念要喝汤,陈玉芳赶紧就让保姆给盛了一碗。 “来来来,吃饭吃饭!”付华年说着,就招呼大家快落座。 许晴把方知行带到了念念的身边。 方远青也赶紧过去,坐在了方遇的身边:“小遇,你回国这么多年,也不来看看舅舅,咱们都生疏了……” 方遇淡淡地扫了方远青一眼:“我们应该很熟吗?” 方远青脸上的慈祥笑容顿时就僵住了,片刻后,又陪着笑脸道:“你这孩子怎么就养成了这样的性格?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舅妈……” “我这样的性格,根本就不在乎谁是我舅妈。”方遇直接就打断了方远青的施法。 陆梅眼瞧着方遇这么拽,一时间眉毛都立起来了,刚要说些什么,方远青就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陆梅只好闭上了嘴巴。 陆济民看到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连晚辈都厌恶,实在是有些汗颜。反倒是陈玉芳因此对方遇颇有些好感,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不愧是个有大才的,有个性! “知行同学,这个汤很好喝哦,你尝尝!”念念端着碗递给方知行,不小心手一滑,汤汁一下子就洒到了方知行的手臂上。 一时间,惊叫声响起了一片。 在旁边的方小山见状,乐坏了。 活该,谁让你抢我东西!最好烫死你! 陆梅的嘴角也是压不住地往上扬。 没人要的小野种,还敢欺负老娘?这下连老天都看不过眼了! 许晴赶紧把方知行的袖子往上挽,这一下,就露出了手臂上的伤痕。 方遇的目光落在方知行的手臂上,眼神立马就不对了。 方远青生恐方遇会因此而不快,赶紧起身,拉着方知行去处理烫伤。 陆梅也紧张了起来,但方遇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很快垂下了眼帘。 见方遇根本就不在乎方知行的伤,陆梅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愈发地得意。 没爹没妈的小野种,真以为他这个表哥能对他有多好? 许晴自然看到了陆梅那副翻着白眼撇嘴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扬了扬唇。 她们对方遇的疯癫一无所知。 方医生报仇从不隔夜,陆梅很快就会感受到被方老邪支配的恐惧。 方知行回来的时候,小嘴唇抿得紧紧的,手臂上的烫伤已经被处理好了,所幸汤已经不烫了,只敷了层药膏,红肿很快就消了。 方遇的态度很明确,孩子他是不可能带的,但许晴必须带。 许晴心里把方遇骂了几百遍,却也只能把方知行带回了家。 没办法,谁让她自己认了个活爹? 而且这活爹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儿子的授业恩师! 吃亏也得认了。 方知行倒是没反对这个安排,乖巧地跟念念手牵着手上了车,去到方远青家取东西。 念念和方知行上的是方遇的车,周野上的是陆晨的车。 周野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要时刻跟方知行保持距离,坚决不能让他掌握自己的行踪,以免对师父那去告状! 都在一个军区,方远青家离得并不远。 到了方远青家,许晴才知道,方知行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第388章 今天晚上方家必有热闹 方知行没有自己的房间,就睡在杂物间。 一张小床,一个小小的桌子,旁边还堆着杂物,窗户也被七七八八的东西堆得只能透进一点光亮。 没有换洗的衣物,只有两件内衣裤,余下的,是几件已经小了的衣服和裤子。 但从那几件小了的衣裤上能看得出来,方知行的外公和外婆对他是极好的。 方知行大概率也正是因为这些衣服记录着外公外婆对他的爱,所以把它们都装进了行囊里。 除了这些,就只剩下书了。 陆梅一直跟着许晴他们,死死地盯着方知行,唯恐他们拿他们家东西。 见方知行只拿了他带来的书,陆梅不禁撇嘴。 野种就是野种,上不得台面,也没见识过好东西,就知道搬书。 那些破书有啥好搬的?从沪市搬到他们家,再从他们家搬走,还不如卖了废品,还能卖几分钱。 方遇就站在杂物间门口,双手插在白大褂里,丝毫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 许晴和陆晨帮方知行收拾好了东西,装在一个纸箱里,就准备往外走。 “等会儿!”陆梅喝住了他们,“东西放下,我要检查!” “小姑,你要点脸吧!”陆晨简直要被陆梅这一出气笑了,“你全程都像个老母鸡似的,伸着脖子往里看,看没看够?还得再看一遍?” “咋,这纸条里掉进小米粒儿了啊?你非得啄两口解解馋?” “陆晨,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陆梅立起眉毛,怒道,“我是你姑!” “把东西放下,谁知道他有没有拿我家东西!” 陆晨嗤笑:“你这破家里有啥呀?连衣服都得偷知行的,你还有个值钱东西了?” “再说,你自己给知行住啥屋你心里没数?住个杂物间还担心拿你东西了,你是不天天晚上都得担心有人上你家厕所偷黄金啊?” 陆梅气得脸红脖子粗,方远青起初本来是想拦着他们进屋的,但又怕落个霸占外甥东西不给的名声,只得硬着头皮让他们进来。 见陆梅这儿又作妖,气得走过来一脚踢在陆梅的身上:“你有完没完?!我平时工作忙,顾不过来管家里,你苛待知行就算了,还诬陷孩子拿东西?” “滚!” 陆梅万万没想到方远青会突然给自己来这么一脚,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上,幸而被方遇扶住了。 “舅舅,舅妈看家护院也不容易,就别为难她了。” 陆梅刚想感激地向方遇道歉,却又觉得他这话说得好像不太对劲。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方遇慈爱地摸了摸方小山的脑袋:“我这个表弟,还真是可爱啊……” 方小山突然被夸奖,有种猝不及防的惊喜,一下子就挺起了胸脯:“那是,我是我们全年级最俊的了!” 方遇:…… 方知行:…… 念念:…… 周野:“你们年级都是歪瓜裂枣吗?” 方小山顿时怒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最俊的,就是!” 周野嫌弃地“啧”了一声:“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就你这塌鼻子小眼睛,往煤堆里一蹲都找不着脸,还敢说自己俊?” 方小山气得脸都红了,攥着拳头就要冲上来打周野,被方远青一把拉住骂了回去。 方遇欣慰地摸了摸周野的小脑袋:“不错,随我。” 许晴:…… 您老人家是不是入戏太深了?这“爹”的角色,已经演得炉火纯青了啊? 陆梅被周野这番话气得够呛,死死地瞪着他。 方遇微侧过身,狭长的眼睛眯了眯,慢条斯理地开口,目光扫过方小山:“这孩子是随了舅妈了,长得喜庆,以后肯定不愁吃饭。” 陆梅这会终于品出不对了,合着方遇这是拐着弯骂他们母子呢! 她当下就要发作,又被方远青狠狠瞪了一眼。 许晴的红唇上扬。 方遇的厉害,可不只是停留在嘴上。 她瞧见了,方遇刚才扶陆梅的时候,就已经出手了。 今天晚上,方家必有热闹可看。 方遇也没再搭理这一家子,转身就往外走:“东西收拾完了就走,堵在人家里也碍事儿。” 几个人抬着纸箱往外走,方知行走在最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大半年的杂物间,轻轻咬了咬嘴唇,转身跟上了众人。 方远青一路送出来,脸上堆着尴尬的笑,一直送到停车的地方,还不停地跟方遇说着客气话,方遇只是嗯了两声,拉开车门就上了驾驶座。 车子开出去老远,方知行还透过车窗往后看,那个乱糟糟的院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念念凑过来,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知行同学,以后你就跟我们住啦!” 方知行转过头,看着念念亮晶晶的眼睛,紧绷的嘴角终于轻轻弯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众人走出很远,方远青还在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陆梅刚才就憋了一肚子火,啐了一口:“这个吃闲饭的终于走了!这下,再也不用担心他跟小山抢饭吃,也不用担心那些东西了……” 方远青听陆梅这么说,顿时脸色大变:“快闭上你的嘴!你是唯恐别人不知道吗?!” 陆梅这才反应过来,也吓了一跳,赶紧捂着嘴左右看了看。 确定没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赶紧回屋!别在这杵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方远青骂骂咧咧地就往回走。 陆梅撇了撇嘴。 她又没说错。 方家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方家老两口因为他们照顾方知行才交给他们的。 方知行走了,方遇也不知道这个事,东西岂不就是归他们所有了吗? 那还有啥怕的? 陆梅一边腹诽,一边往屋里走。 还没等进门,就响起了方小山凄厉的尖叫声。 陆梅和方远青都吓了一跳,赶紧往屋里跑。 一进门,就见方小山惊恐地站在地上,双手举到眼前,嘴巴张得老大,像见了鬼一样。 而他的脸上、手上,身上,都有血管不断地向上突起,像有虫子在血管里翻滚,想要往外涌似的。 “小山,小山你怎么了?!”陆梅尖叫着扑过去,却发现,自己抓着方小山的手上,血管也在一跳一跳的。 青色、紫色的血管,就这么一鼓一跳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崩裂。 “妈?我会不会爆炸啊?!”方小山害怕地哭嚎。 爆、爆炸?! 陆梅白眼一翻,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第389章 你管这些叫身外之物?! 方遇跟随许晴他们一起回到了家。 小孩子的卧室空间虽然足够大,但是两个男孩子和一个女孩子都挤在一起,未免不方便。 许晴想了想,问念念一个人睡,会不会怕。 念念才不怕呢,当即就说自己可以。 “啊?我不会是要和知行一个房间吧?!”周野惊问。 “怎么,你不想?”方遇挑眉。 周野:…… 他可以不想吗? 方遇:“还不快把你小爷爷的东西拿到屋里去?” 周野:…… 小、小爷爷? 认命吧。 方知行没有什么意见地抱着自己的东西,跟着周野走了。 念念就住许晴的房间,孙秀云带着念念去铺床,客厅里就剩下了方遇和许晴还有陆晨三人。 “方遇,方远清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许晴问。 方遇的眼睛微微地眯了眯:“何以见得?” 许晴微微勾起唇角:“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 陆梅在第一次说知行的时候,提了一句,既然负责照顾知行,他们家就算是金山银山也拿得。 当时,方远清的脸色变了。 再加上去到陆家取知行东西的时候,陆梅全程紧紧地盯着。 很难不让人觉得奇怪。 方遇的薄唇也微微扬了一扬:“不愧是你。” “方家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书。” “可惜陆梅是个傻子,以为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其他的身外之物,她倒是看得很紧。” 许晴有点好奇:“身外之物指的是?” “钱,珠宝,应该还有老爷子的字画之类。” 方遇顿了顿:“似乎还有黄金。” “好像还应该有我小姨的抚恤金……” 许晴:…… 你管这些叫身外之物?! “我说方遇,这些东西你看起来是身外之物,但可是你们方家的家底啊!”陆晨忍不住道,“这些可都是知行将来可以傍身的东西!况且还有知行他妈妈的抚恤金!” “你就这么把它们留给我小姑他们了?!” 方遇淡淡地看了陆晨一眼:“我有说过要给他们吗?” “那咱赶紧走啊!去要回来啊!”陆晨说着就要往外走。 “急什么?”方遇慢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他们一会就会给我们送过来。” 啊? 陆晨和许晴对视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 方遇这是给陆梅下了套啊! 也是。 他要是不做点什么,就不是他方老邪了! 既然这样,大家伙也不用急了。 庄守兰怕他们没吃饱,又做了面汤,刚端上来,院门就被拍响了。 来了! 陆晨眼睛一亮,赶紧跑出去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方远青一家。 “哟,姑父来了?快请进屋!” 都等你们半天了。 这句话陆晨差点脱口而出,幸好他忍住了。 看到方远青身后的陆梅和方小山,陆晨差点笑出声。 天可怜见,他从来不知道,憋笑是怎么痛苦的一件事! 看到方遇就坐在许晴身边,慢条斯理地喝着面汤,方远青的脸上露出一抹愠色。 然而,他到底还是压下去了。 转头瞪着方小山呵斥:“跪下!” 方小山脸上一僵,犹豫着不肯跪下,方远青一脚踢了过去,方小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现在脸上已经布满了青色和紫色的血管,纵横交错,还一鼓一鼓的,像是有虫子想要往外钻。 他身后的陆梅也是如此,两个人站在那里,就好像恐怖片里的僵尸,恐怖至极。 许晴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了。 看到方小山跪下了,方遇放下了筷子,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舅舅,你这是干什么。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让表弟行这么大的礼?” 按说,方小山和方遇是同辈,就算过年也用不着行如此大礼。 但,方远青很清楚,这是方遇在故意敲打他。 刚才方小山和陆梅同时发病,方远青就知道,是方遇动了手。 方家是中医世家,除了大姐那个医学天才,就只有方遇继承了方家的全部医术。 况且方遇的爸爸又是个跟大姐一样的天才医生,方遇的天赋可想而知。 方远青虽然平凡,但却不傻。 他早就想到方遇不可能那么简单地就把方知行接走。 说到底,还是他天真了。 “小遇,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看在外公外婆的份上,看着你已故母亲的份上,原谅小山和你舅妈吧!” 方遇勾起了薄唇:“舅舅,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小遇,你就别跟舅舅开玩笑了……”方远青陪着笑脸。 见方遇的目光落在了陆梅的身上,他不禁咬了咬牙,转头呵斥陆梅:“跪下!” 什么?! 陆梅顿时就火了。 “我是长辈,怎么可能给他跪?!” “他给我和小山下毒还有理了?” 啪!”一声脆响,方远青一巴掌扇了过去。 在陆家他没法跟陆梅动手,但在这里,他可不会惯着她! “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伤了执行,你还有理了?!” “跪下!” 陆梅伸手捂着脸,狠狠瞪着方远青,牙都快要咬碎了。 “舅舅,我可不需要舅妈跪。她应该跪的,是外公和外婆,还有我那个可怜的小姨。” 此言一出,方远青的脸色骤变。 方遇知道! 是啊,方遇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他大意了,以为方遇根本不在乎这些。 事实证明,就算是天才,也会算计这些的! 早知道,他今天就不带方知行去陆家了! 都是陆梅的错! 是她说不想做饭了,直接带方知行去陆家吃。 懒娘们! 就知道给他惹事! 心里暗骂,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方远青陪着笑脸:“小遇,你不说舅舅都忘了,你外公把知行托付给我的时候,的确拿了一些东西,我一会就给你送过来。” “还有你小姨的抚恤金,我都给知行放好了!” “你放心,这些钱啊一分都没有动!” 方遇点点头,陆梅却不干了:“老爷子留下来的东西,凭什么给方知行?!” 方家的东西,就应该平均分给你们兄妹三人!” “现在你大姐二姐都死绝了,自然就是你的!方知行这个野种有什么资格拿?!”陆梅“嗷”的一声叫了起来。 第390章 喜欢什么,自己挑 陆梅的一席话,直接让方远青的脸色沉了下去。 方遇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我看舅妈这会真是精神得很,你们回去早点休息吧。” 说罢,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别!”方远青赶紧拉住了方遇。 方遇的眉头微微一皱,垂眸看向了方远青拉着自己的手。 方远青瞬间收回手。 “那个,小遇啊,你舅妈就是心直口快,她没有坏心……” “心直?口快?”方遇挑眉。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舅妈她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方远青的汗都下来了。 陆梅怎么样,他根本不在乎,但是方小山是他亲儿子,他不能不管。 况且他这个外甥,凶名在外,向来不是个认亲的。 他冒不起这个险。 况且那些东西也是个烫手山芋,要是方遇真的想为难他,他的地位,他的前程都保不住。 “你那么怕他干什么?方远青,你还是不是个男人?!”陆梅气急败坏地嚷。 “当初说好了我们照顾这个野种,老家伙才把那些东西……” “你给我闭嘴!”方远青一声厉喝,打断陆梅。 这个蠢女人是想把他害死吗? 要不是怕把她脸上的血管打到爆裂,方远青真想狠狠的给这蠢货两巴掌。 陆梅被方远青眼睛里的凶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闭紧了嘴巴。 “我这就把知行的东西都给你拿过来。小玉啊,你舅妈和表弟的病……”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方知行拿着一个小本子走了过来。 “表哥,这是外公登记的明细,所有的东西这上面都有,也有舅舅的签字。” 方远青一见那个本子,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老爷子怎么连这个都给方知行了? 当初把东西交代给自己的时候,老爷子确实一样一样和自己核对,让他签字。 方远青为了得到东西,也只得签了。 后来他在老爷子给他的那些东西里找过这个本子,却一直没找到,本来以为老爷子带进了棺材里。 但万万没有想到,老爷子竟然留了一手,把这个给了方知行。 方知行一直吃住在他家,按说这个东西肯定也一直被他带在身上,可恶的是,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东西,他竟然不知道! 方遇拿过本子。 陆梅的眼睛就是一红,到手的东西即将失去,让她瞬间没了理智,直接扑上去就想抢。 那些东西里面可有很多的金子,金子啊! 别的东西她不认识,也不在乎,但金子不一样。 金子可以换多少好东西? 可以打多少个的大金链子、大金镯子、大金戒指? 还有手表,还有翡翠,那都是她没有的! 所以她坚决不会把这些东西都给方遇! 陆梅像一个索命的女鬼一般扑了过去,还没凑到方遇的近前,就眼前一花,方遇的手只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她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陆梅!”方远青赶紧上前查看。 见陆梅只是直挺挺地躺在那,眼珠还能动,但嘴张不开,身子也动不了,就知道她死不了。 但也绝不会好过。 方远青气的太阳穴直突突。 你说你好好的惹他干嘛? 这孩子从十三岁回国就没好说话过。 跟他较劲,等于跟自己的命较劲一样。 方遇连看都没看陆梅,只是垂眸看着方远青。 “要不金条给舅舅留下?” 留留留! 陆梅的眼珠子都快眨瞎了。 方远青额头上都是冷汗:“不用不用!我向来两袖清风,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之前也只是替知行保管。” 方远青你是不是脑子抽了?竟然不要金子?! 陆梅这个急呀,恨不得灵魂出窍跳起来跟方远青嚷。 可方远青是真的不敢。 方远青咬了咬牙:“我现在就回去取。” 那本子就等于是证物。 上面有他的签字,拿到军区去,他就什么都没了。 方遇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坐下来等,对陆梅杀人般的眼神恍若未闻。 方远青咬着牙,半拖半架把动不了的陆梅弄到一边,转身急匆匆出了门去拿东西。方知行安安静静站在旁边,手攥着衣角,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空气静得吓人,只有挂钟的摆针滴答滴答走得安稳,每一声都敲在方远青留在这儿的心尖上。 没等多久,方远青就拎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推门进来,后背上的衬衫都被冷汗浸出了深深的印子,他把箱子放到方遇跟前,搓着手堆起笑:“都在这儿了,你点点,一件都没动过,全都原封不动给你带过来了。” 方遇看了方知行一眼。 方知行很自然地走过去打开箱子,照着本子挨样核对了起来。 “都对。” 一共也没用上十五分钟,方知行就核对完了。 “东西既然都在这,本子就没用了,给我吧。”方远青伸手。 方遇勾了勾唇,拿出火柴,直接就把本子点燃了。 本子己烧,没有对证。 老爷子都留下了什么,再没有别人知晓。 方远青心疼得肝尖都颤了,陆梅更是眼珠子通红,脸上的血管都几乎要爆裂。 “那现在可以把你舅妈和小山的毒解了吧?”方远青铁青着脸道。 方遇勾唇:“舅舅在说什么玩笑话,舅妈和小山什么时候中毒了?” “那他们……”方远青指着陆梅,却赫然发现,陆梅脸上暴起的血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就连方小山的也是如此。 他妈的,中计了! 方远青悔得肠子都青了,一张脸几乎扭曲。 可,又有什么办法? 他能拿方遇怎么办? 谁让方遇没有的弱点他全有,方遇没有的软肋他全在? 方小山见自己身上的血管终于好了,连个屁都不敢放,扭头就跑。 而陆梅,有心想跑,却动弹不得。 方远青认栽地抱起陆梅走出了许晴家。 人走之后,方遇向许晴抬了抬下巴:“喜欢什么,自己挑,想拿多少拿多少。” 许晴当时就怔住了。 “你……你在说什么呢,方遇?” 这方老邪当直是疯了! 箱子里的东西,她在旁边看得真真切切,全都是真金白银,珍珠翡翠,甚至还有很多可以后世拿出来兑换钱的东西。 可他竟然让她自己挑?! 还想拿多少拿多少?! 第391章 如果我不在,将来给念念做嫁妆 许晴难以置信地看着方遇。 “方遇这可是你们方家的东西……” 方遇淡淡一笑:“你不是方家的人?” “你是方家的女儿啊……” 许晴:…… 她这个活爹的含金量挺高啊! 许晴努力地在孩子的面前保持理智:“方遇,你冷静一点,这些是你家老爷子留给知行……” 方遇看向方知行:“你有意见?” 方知行:“我有。” 方遇挑起了眉。 方知行:“我要送念念一些的。” 许晴:…… 好家伙,恋爱脑果然要从小培养才行啊! 方遇抬了抬下巴:“你先挑。” 方知行倒没自作主张,转身跑去把念念拉了过来,指着箱子里的东西让念念先挑。 念念对金银珠宝没什么兴趣,只看中了一个墨色的小盒子:“我可以要这个吗,知行?” 方知行狭长的眼睛看着那个念念,用力点头:“当然!”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黑色小盒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不知道材质是什么木,上面除了几个回型凹陷,就再没别的装饰。 方遇的嘴唇勾了起来:“真不愧是我孙女,会挑。” 说着,他朝念念招了招手:“过来。” 念念抱小小盒子,哒哒哒跑到了方遇的面前。 这个黑色的小盒子上面没有锁,却根本打不开。 仔细观察,周围全都是木制结构,连个钉子都没有。 不会是个装饰的盒子吧? 陆晨看向了许晴。 许晴也摇了摇头。 方家,虽说是中医世家,但好像也藏着很多秘密的样子。 “你来打开?”方遇问方知行。 “好。”方知行点头。 他走过来,苍白灵巧的手指在盒子上面的回型凹陷处有规律地划动了几下,盒子突然发出“咔”地一声,打开了。 方知行把盒子递给了方遇。 许晴和陆晨都好奇地瞧了过去,但见那盒子,原来是个双层的。 外层与里层的小盒子之间,有近两厘米宽的间隔,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随时方知行的动作,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确定这个可以给念念?”方遇问。 方知行坚定地点头:“确定。” 方遇欣慰地看了方知行一眼,把里面的一个小本子拿了出来。 本子用的是极为古朴的蓝色封皮,里面的纸张都微微地泛着黄。 打开,赫然是用毛笔写着一个一个的人名,人名下方写着职务,和地址。 “方遇,这是……”许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说道,“这东西太贵重了,念念决不能收!” 念念不明就里,看了看妈妈,又看向了方遇,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这不是她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我们决定送的问题。” 方遇的语气淡淡的。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那些字迹之间摩挲,仿佛通过它们,却感受他已经永远失去,并没有来得及拥有的亲情。 “这是方家救过命的人员名单,只要有它在,可以保护你和念念一生无忧。” 许晴:!!! 真的让她给猜中了! 陆晨:媳妇,你认了个好爹!我闺女这辈子的平安保了! 都说方家的医学世家,祖上几代都行医救人,乐善好施。 在他们当地,有很多家里揭不开锅的人,即使是没有钱,到方家的医馆里也可以治病。 有良心的人,会对对他有救命之恩的人涌泉相报。 方家为了后世子孙的平安,挑选有大恩,有能力,也承诺愿意在方家有需要之时伸出援手的人,达成协议,并记下了对方的姓名与地址,以及对方的病历。 可以说,这个本子,才是方家最值钱的东西。 陆晨现在合理怀疑,陆梅和方远青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本子的存在,只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盒子来对待了。 要不然,方远青就算是打死也不会把这个交出来的。 不过,从这盒子的设计来看,它是不能够从外面暴力打开的。 经历过特殊时代,方家人一定会防止这名单落入外人手里,尤其是担心他们如果出现了意外,会牵连这些名单上的人。 所以,一旦这盒子被砸坏,夹层里的机关会立刻燃烧,销毁证据。 所幸陆梅够蠢,方远青够目光短浅,全都被那些金银珠宝晃共了眼,才让它完好地保留着。 “方遇叔叔,知行,念念想要换一个。”念念声音软糯地说道,“念念不要这个。” 聪明如念念,从大人们的态度里猜了这个盒子的非同寻常。 方知行摇了摇头:“不,念念,我说过了你随便挑,这个就是你的。” 念念忽闪着大眼睛看了看方知行,又抬头看向了许晴。 许晴也有些为难,刚想说些什么,方遇已经把本子递到了许晴手里。 “拿着,替念念留好。有用就用,用了,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许晴没有接:“这可是你们家传下来的,万一你和知行有用的话……” 方遇勾唇浅笑:“我有我的名单册子,那个将来是要留给周野的。当然,前提是他足够让我认可。” “至于知行……” “他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就不配姓方。” 方知行猛地抬头看向了方遇,眼睛里仿佛有群星被撼动。 他的表哥,是在肯定他,相信他吧? 是吧,是吧? 把本子给了许晴,方遇又站起身来,从箱子里把金条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然后是一迭一迭崭新的后世也能兑换的券,再掏出几块透亮的翡翠摆出来,整整齐齐铺了半张桌子。 金条沉得压得桌沿微微往下坠,灯光打在翡翠上,泛着温润柔和的光。 许晴深深地吸了口气。 如今,他们家的整个空气里都透着金钱的甜美香气,真让人沉醉啊! 方遇指尖点着金条,抬眼看向许晴:“这些,归你了。如果突然有一天你找不到我,就替我给念念做嫁妆。” 许晴一怔:“你要去哪里?” 方遇的眸色沉了一沉:“我不喜欢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 许晴喉咙发紧,心头一酸:“方遇……” 陆晨伸手揽住许晴的肩膀:“方遇,你放心,就算你性格古怪,估计够呛能有人嫁给你,将来也差不多会无儿无女。” “但!是!我,小晴,和我家这俩崽子肯定都会给你养老送终!” 方遇:…… “我谢谢你啊。” 方知行:…… “我表哥好像还有我?” 陆晨:“重点在于态度,你们只要抓住我话里的中心思想就行了!” 余下的东西,都是方知行了。 里面也有一些券类的东西,还有方知行母亲留下的存折、军功章,以及一些方家传下来的中医古籍手稿。方知行捧着那本泛黄的手稿,指节微微泛白,鼻尖忍不住有些发酸。 这些都是他母亲生前珍视的东西,当年被方远青以代为保管的名义收走,他没想到还能有完完整整拿回来的这一天。 “我有个想法。”许晴看着那一桌子的金条,缓缓张口。 第392章 你畸形啊!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方遇连听都不想听。 “你自己处理就好。”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这就走了? 许晴有些意外。 方知行也没想到分别来得如此突然,他叫了声“表哥”,跟着方遇的背影呼了几步。 “喊什么?”方遇不耐烦地转头看向了他。 “我……”方知行的手下意识地就攥紧了裤子的两侧,苍白俊秀的脸上一阵紧张之色。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可…… 方遇如今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他想从他那里得到哪怕一点点,一点点的亲情和温暖…… 但,可能这是奢望吧…… 毕竟没有人有义务对他释放善意。 “明天我来吃早餐,多准备几样,我不喜欢太简单。” 方遇扔下这一句,便举步走了。 方知行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紧攥着裤子的手也一下子就放开了。 “好嘞,您老人家慢走,明天保证十样小吃打底儿!”陆晨扬声道。 许晴:…… “你知道你像啥吗?” 陆晨:“像啥?” 许晴:“狗腿子。” 陆晨哈哈大笑,念念和方知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遇没再回头,手插在口袋里,背影挺拔又潇洒。 院门关上了,客厅里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落在了那一桌子闪着光的金子翡翠上。 念念眨了眨大眼睛,上前拉住了方知行的手:“知行,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可以一起去育红班啦!” 方知行灿然一笑:“好!” “知行,我帮你把东西搬到屋里去。”陆晨赶紧把箱子抱了起来,跟着两小只一起走了。 如今,客厅里只剩下许晴,和那些真金白银在一块儿了。 许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真香! 陆梅在回到家两个小时之后,才能动弹。 她跳起来就冲到客厅里去找方远青:“方远青,你就这么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方遇那个疯子了?!” 方远青正在写材料,看到陆梅像个疯子似的披头散发地跑过来叫嚷,也懒得理会,继续低头写。 “别写了!”陆梅扑过去就要抢方远青手里的钢笔,方远青脸色大变,霍然起身,一把推开陆梅,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钢笔帽扣上。 陆梅被方远青这一下推得撞到了旁边的柜子上,疼得直吸气。 “方远青,你就这么对我?!” “我比你手里那只钢笔都不如?!”陆梅简直要气哭了。 方远青冷哼:“它当然比你值钱。你能干什么?除了瞎嚷嚷,就是添乱!” “你!”陆梅气得一股火顶到了脑门。 “方远青!我嫁给你将近十年了!哪一件事对不起你,哪一天没把你伺候得像皇帝似的?!”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方远青冷着脸看她:“你有哪一点值得我看得起?” “蠢就算了,偏偏蠢得这么有野心,又贪心不足,被方遇三言两语就挑得乱了阵脚,要是你沉得住气,我们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东西全丢,还成了整个方家的笑柄!” 陆梅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还不是你说要把方知行带到陆家去的?现在出了事全怪我?!” 方远青的脸色一僵,旋即忍不住拔高了音量,“要不是你虐待知行,能被许晴看到了?!” “你自己歪了心思,你怪谁!” “字据在方遇手里,只要他拿着字据找组织,我就完了!全完了!更别提你和小山!” 陆梅被他骂得说不出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我不管,那些东西本来就应该是咱们家的,是小山的,凭什么给那个没娘的野种?” “方远青你要是不把东西拿回来,我就跟你没完!我明天就去单位找你领导,我就去……” “你敢!”方远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把揪住了陆梅的头发,“你要是敢去单位闹,我就打死你!今天这一切全都是你自己作的,你还敢去闹?我告诉你陆梅,现在你最好给我安安静静待着,别再给我惹事,不然我跟你离婚!” “离婚?你要跟我离婚?”陆梅一下子疯了,抬手就往方远青脸上挠,“方远青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给你生了儿子,给你操持这个家,你现在竟然要跟我离婚!我跟你拼了!” 陆梅是彻底发了疯,方远青本来也窝着火,手下也没留情,几拳下去,陆梅的脸顿时肿了起来,身上也青了一片。 她气得哇哇大哭,突然觉得被方远青打的地方有撕裂般的疼痛。 低头一看,就见鲜血汩汩地渗了出来,很快就染红了衫子。 “血……血!”陆梅吓得尖叫,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方小山躲在自己房间里,捂着耳朵缩在床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听到方远青抱着陆梅冲出了家门,才松了一口气。 该死的方知行,该死的周念念,该死的周野! 还有那个该死的许晴! 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方小山紧紧地攥着拳头,双眼布满恨意。 方远青去了卫生所才知道,陆梅的身体有病。 是那种血管壁极其脆弱的病。 所以才会“稍”有磕碰,就会往外渗血的情况发生。 方远青不解:“这种病她之前从来没发生过啊?” 他也不是没打过陆梅,像今天这样,是第一次。 难道……是方遇?! 给陆梅做检查的人是乔小曼,她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方远青:“怎么可能?!这种要么是遗传病症,要么就是有病史,怎么可能是第一次?!” “难道你总打她?!” “我……”方远青意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改口,“没有,我们夫妻感情很好,她是和别人打架才这样的。” 陆梅的身子震了震,看了方远青一眼。 他没打?他没少打! 方远青向来是心情不好就会拿自己撒气的主,陆梅身上三天两头的伤。 只不过,平时他都只挑外人看不见的地方打,今天是因为被方遇抢了所有的东西才打把自己打得这么重。 “这样啊。”乔小曼自然把陆梅的表情看在了眼里,一副“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只是懒得拆穿你”的表情,“那你就尽量让她别跟人起纠纷,要不然得留多少疤呀?” “留疤?!”陆梅终于拔高了音量,“怎么会留疤?!” 乔小曼一脸费解:“你自己有遗传病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畸形啊!” 第393章 她认识的王八就一个 畸、畸形?! 陆梅差点两眼一黑,又晕过去。 她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畸形,她爸和她妈也从来没跟她说过啊?! 而且,她上面三个哥哥,也没一个畸形的,要不然,早就从部队上下来了,还怎么刀山火海里闯? 不,不对。 要么就是传男不传女? 也不对! 难道她不是爹妈亲生的? 更不对了! 在此之前,方远青也不是没下过狠手打她,可这种情况真是第一次啊! 莫不是…… 是方遇! “是方遇!肯定是方遇搞得鬼!”陆梅歇斯底里地喊。 方遇?! 乔小曼的身子震了一震。 又是她师父下得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还真有可能。 “咳,”乔小曼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们还有事没有?没有就赶紧走吧。” “有事!”陆梅尖叫着扯住乔小曼,“给我药!给我能治好这个血管病的药!” “我上哪整药去?!”乔小曼的厌蠢症也发作了,“都告诉你了是遗传病,这个根本没法治!” “注意点吧,尽量别受外伤就行了。” “那我脸上的伤怎么办?还有这身子上的,得留疤啊!”陆梅都快疯了,“我顶着一张带疤的脸,我可怎么活?!” “那我可管不了,谁打的你找谁去。”乔小曼拂开了陆梅的手。 “只能给你做外伤处理,再开点药,尽量让你血管壁恢复弹性,别的没办法。” 她是大夫,只能依照现在的医疗水平出治疗方法,又不是许愿池的王八,陆梅想咋地就咋地。 想啥呢? 她认识的王八就一个,那就是方遇。 还是下手整陆梅的那个。 凭她对方遇的了解,既然对陆梅下了黑手,再让他治回去,就绝不可能了。 毕竟方遇也不是对谁都下黑手的,肯定是陆梅做了什么坏事,惹了他了。 乔小曼可不会管这闲事,除非她是嫌自己命长,想尽快去福尔马林里泡一泡。 “吃了药,她的症状能减轻一些吗?”方远青关切地问。 “肯定能啊,要不然,药不白吃了吗?”乔小曼不耐烦了。 “那就好。”方远青松了一口气。 他不关心陆梅是不是畸形,只关心这个人肉沙包还能不能继续用。 要不然,在单位受的那些气,不得志的那些窝囊,哪儿撒去? 方远青脸上那病态的放松让陆梅的心里咯噔一下,脸色顿时就白了下去。 她真是多此一举! 干嘛要问大夫这个畸形能不能好?! 她有畸形,方远青才能不打她,可现在…… 全完了。 “对了,如果她畸形,那我儿子……”方远青突然想起,方小山今天血管也一鼓一鼓的,难道说,他跟陆梅一样,都是畸形?! “基本都会遗传。”乔小曼道,“抽空带孩子来查一下吧。” 话一出口,方远青和陆梅的脸色都变了。 乔小曼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一家感觉到惋惜。 你说你们没事惹那个疯子干嘛? 但,话又说回来。 正如许晴所言,方遇从来不害人。 除非对方不是人。 想来这一家子,也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方远青铁青着脸和陆梅回到家,刚一进门,就瞧见方小山满脸是血地坐在院子里嚎啕大哭。 他刚才,撞到门框了。 方远青瞬间崩溃。 这回完蛋了,他儿子,怕是要成方麻子了! *** 方知行的到来,并没有给家里带来多少不同。 一个是孩子们都大了,能够照顾自己的同时,还相互照顾。 另一方面,家里人够多,庄守兰和孙秀云都能照顾家里,曹兰香也每天都来。 蔡兰也会偶尔过来。 如今家里可是热闹非凡,光崽子就有四个,加上陆清清,已经有五个了。 生活基本安定下来,许晴就和庄守兰商量着,把李家村的人都接过来。 她本想出辆车,把人接过来的,但李保全却坚持要村里出车。 不管怎么说,这对于李家村来说,也是一个挺风光的大事。 大家伙能出去赚钱了,许晴还要帮村里人往外卖山货,村里的生活肯定会更好。 李保全找了两辆车,拉着人和一些山货,来到了许晴家。 人到的比许晴预料到的要少。 一开始许晴看中了十二个,没想到,今天来的只有六个人,少了一半! 问了李保全才知道,由于想来上工的,基本都是女同志,即将出门的时候,几乎有一半都被绊住了脚。 有的是父母不同意女孩往外跑,逼着留在家里结婚的。 有的是男人不乐意媳妇离开家,把人关屋里不让出来的。 有的是公婆说什么也不让出来,非要女人在家里生了娃再想的。 也有被孩子绊住,出不来的。 最后能轻手利脚走出来的,就只有这六个。 许晴不禁叹息。 有时候真的不是女人自己不想往上走,而是周围有太多的手把她往下拉。 有个词,叫做围剿。 一个优秀女人的周围总会有很多人出现围剿她的骄傲,她的独立,她的耀眼,这些人来自父母,爱人,公婆,和所有最亲近的人…… 看到许晴惋惜,李保全也不禁摇头。 “没办法,这年头的女同志,太难了。” 许晴有些意外地看了李保全一眼。 这个看上去粗犷 的汉子,竟然也能说出这话? 李保全搓了搓手,嘿嘿笑了:“我家那老婆子当年就想出来做活,我爹我娘拦着不让,说抛头露面丢李家的人,我跟我爹闹了三天,还是把人放出来了,现在我家日子不比谁差?我就说,女人要是想干活赚钱,那拦着人家干啥?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许晴不由得笑了,对着李保全竖了个大拇指:“李叔,你这思想够先进的。” “先进啥啊,都是过日子逼出来的。”李保全摆了摆手,指着那六个跟着过来的女人说,“这六个都是家里咬着牙放出来的,都肯干,能吃苦,你就放心用吧。” 那六个女人都规规矩矩站着,脸上带着局促又期待的笑,齐齐对着许晴打招呼:“许老板。” 许晴赶紧摆手:“可别!大家伙都是一个村的,叫我许晴就好。” 她说着,把人领进了店铺,跟她们说了住的地方,又跟她们说了做活的规矩,计件算钱,管吃住,每个月十五号准时发工钱,不拖欠,听得几个女人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说一定好好干。 李桔也在这些人里。 第394章 买卖来了 到许晴家的时候,李桔紧张得要命,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摆,看到孙秀云,更是紧张得心都要嗓子眼儿里冒出来了。 她是来上工的,那孙秀云就是东家的妹子。 万一她看不上自己可咋整? 李桔不怕孙秀云挠她,就怕孙秀云不让她挣钱。 而且…… 秀云妹子长得又好看,她……她连看孙秀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许晴之前就跟孙秀云说过李桔的事儿,孙秀云也同意让李桔来。 同时来的都是些擅长做缝纫的女同志,都带来了自己做的东西。 李桔做的,是在这些人里拔尖的,许晴很满意,特意让孙秀云带李桔。 这下,李桔更紧张了,一张脸都涨得通红。 反倒是孙秀云,像啥也没发生似的,向李桔点了点头,带着她往工位上走。 “秀、秀云妹子……”李桔思量再三,还是张了口。 孙秀云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李桔畏惧地看着她,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不恨我吗?” “我为什么要恨你?”孙秀云完全莫名其妙,“又不是你骗了我,难道我们不应该一起恨李伟?” 听孙秀云这么一问,李桔的眼圈顿时红了。 “对,我们应该一起恨李伟!我恨死他了!” 她是真的恨他。 恨不能亲手杀了他。 孙秀云看了看她,伸手指了指李桔的工位:“这是你的缝纫机位,好好挣钱,将来吃香的喝辣的睡好看的男人。” “李伟都瘸了,你下一个至少得找个腿脚全乎的不是?” 李桔眼泪汪汪地看着孙秀云,用力点头。 许晴看着孙秀云和李桔,抿唇而笑。 她就知道,孙秀云一定能走出来。 经历过渣男,才知道钱是最香的。 让金钱来得更猛烈些吧! 许晴看着眼前各就各位的员工,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的赚钱大业,启动了! 许晴店铺里的衣服,都是她自己亲手设计。 开业前,许晴特意让孙秀云和蔡勒、李桔按照陆家人的尺寸,把她设计的几个样式做成了成衣。 到时候开业的时候,自家人就都是广告咖,不比挂在木头模特身上有用? 已经快入冬了,衣服的质地要厚,但同时也要轻便。 许晴设计的衣服,特意摆脱了如今又厚又笨重的款式,选择保暖性好又轻盈的呢子与薄棉质地。 付华年的不用说,她最了解小老太太爱美又爱显的性格,给她做的衣服,颜色鲜明却不鲜艳,柔和而优雅。 给陈玉芳设计的,则是偏保守中带着一点高雅的暗纹,料子是深灰色的暗格呢,衬得人精神又端庄。 她还特意给郑红英设计了一件藏青色的小翻领西服,收腰设计,显身材又利落,职业中带着几分亲和力。 郑红英在妇联工作,既要有领导的样子,又要十分亲民。这种设计,放在后世,叫做职业偏休闲。 相信郑红英应该会很喜欢。 做好这批衣服后,许晴就让和陆晨一块儿,给几个人送了过去。 陈玉芳乐得合不拢嘴,郑红英更是又惊又喜,当即便拉着许晴问她:“小晴,你这衣服,是自己设计的?多少钱,能量产不?” 许晴的眼睛就是一亮。 她这是……要接大单了? “大伯母,我店里的衣服,都是我自己设计的。这衣服用料和做工都不便宜,但我可以给大伯母优惠,至于量产……您要多少件?”许晴眼睛亮晶晶地问。 “十件。”郑红英道,“一个星期之后,咱们晋州要派代表团出国考察学习。出门在外,衣服是最彰显我们华国体面的,所以做工就要好的。” “但你也知道,如今哪里经费都紧张,所以价格上……恐怕还得你让一让。” 许晴点头:“明白。大伯母,这样吧,这种西服,售价是四百块。给您算个折扣,三百二十块。” “而且,十件成衣,我只收五件的钱,也就说,是其余五件,算是我赞助的。” 郑红英怔住了:“你确定?” “当然确定,这也是给我的店打广告的好事啊。”许晴笑着说,“代表团出去,不是为了经济繁荣?为了这即将到来的繁荣,我这个军嫂,当然也得尽一些绵薄之力。” “还得是我媳妇,就是这么要求进步,有觉悟!”陆晨一挑大拇指,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郑红英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陆晨一眼,转头感动地对许晴道:“小晴,你真是个有情怀的孩子。那我就代表组织上谢谢你!” “您别跟我客气,”许晴笑道,“我也有私心的。咱们代表团出去,穿得整齐体面,别人一看就知道好,回头要是有人问起,您帮我提一句,这广告费不比都划算?” 郑红英一下子笑开了:“你这孩子,倒是会做生意,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往上头打个报告,回头跟你联系。” “没问题。”许晴一口应下。 郑红英的且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把许晴和陆晨送了出去。 刚上车,陆晨就立刻揽过了许晴的腰。 “媳妇,你一下子送出去五件,会不会太亏了?” 许晴扬起红唇,伸手轻轻地抚着陆晨的脸庞。 他们结婚以后,陆晨身上那股张扬桀骜的劲儿,深沉下去了不少。 还是那张带着野性的面容,却多了几分成熟和担当,这大概就是婚姻给男人最好的馈赠。 许晴指尖划过他硬朗的下颌线,笑着开口:“你想啊,咱们这店刚开,哪里来的名气?能让出国考察的代表团穿咱们设计的衣服,这是什么级别的广告?” “到时候只要衣服做得好,一传十十传百,还愁以后没生意吗?这点投入,很快就能赚回来。” 陆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心都要化了,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哑着声音道:“我媳妇就是聪明,怎么什么都想得这么明白?” 许晴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外头的风已经带着初冬的凉意,车里却因为两个人挨在一起,暖融融的。 其实,许晴给考察团赞助,一方面,是出于真心想为晋州和经济的发展尽一份力。 另一方面,她也有一丝私心。 这私心其实跟做不做广告没关系,而是跟陆家即将到来的那场风波有关。 第395章 媳妇,我也想你 许晴在听郑红英提起考察团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原书的情节。 原书上,乔小曼举报陆晨的时间,似乎跟考察团出国的时间差不多。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乔小曼似乎跟考察团里的某个人秘密达成了协议。 但作者并没有给作为背影板的陆晨有太多的笔墨,所以具体这背后的事情是如何运用的,许晴并不知道的很清楚。 唯一知道的是,陆家,很快就要卷入一场被举报的风波里。 许晴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找到那个和乔小曼达成协议的人,并且,尽她的所能在风波到来之前做好准备。 陆家不缺资源,也不缺人脉。 能让有如此雄厚背景的陆家,最后到了那样的地步,可见这个人具有举足轻重的份量…… 许晴又抬眼望向了陆晨。 她和陆晨在一起以后,已经让所有的故事线都偏离了从前的方向。 希望她也能保护陆晨不落得个上辈子同样的下场。 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他在许晴的心里,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想他好好地活着。 也想感受一下,和一个人白头到老的滋味。 “媳妇,你今天是咋了?”陆晨感受到许晴目光里的温情和留恋,伸手把她紧紧地圈进了怀中。 “是不是想我了?” 许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就在我身边,我还想你?” “咋不能想?”陆晨俯在许晴耳畔,低声笑道,“比如你男人我,现在就很想你。”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 热气扑在许晴耳边,引得她耳尖瞬间发红。许晴轻轻推了他一把,脸颊发烫:“别闹,这还是在外面呢!” “那怕啥,你是我媳妇,咱俩有证的!” 陆晨低笑着收紧手臂,吻了下去。 他的吻,带着他特有的气息,暖暖地钻入许晴的 口鼻,许晴的心跳一下子乱了节奏,指尖都泛起了轻颤。她刚要推拒,就听见外头传来汽车喇叭声。 许晴的身子一震,立刻伸手去推这个冒失的家伙。 陆晨意犹未尽地蹭了蹭她的唇角,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转头朝着车窗外吼了一句:“滴啥滴?!没瞧见人家谈对象呢?!” 说罢,才坐直了身子发动车子,跟许晴抱怨:“这人真没眼力价,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等晚上我告诉你我有多想你!” 许晴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地掐了陆晨的腰一把。 陆晨也不生气,攥住许晴的手捏了一下。 许晴忍俊不禁地望着陆晨的侧脸。 他确实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充满了张力与野性的那种英俊。 还有一种莫名的少年感。 也许是因为没心没肺的原故。 许晴笑着想。 车子停在了店铺。 许晴把即将接一笔大订单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大家伙全都高兴坏了。 还没开业就收订单,这意味着他们的店铺生意红红火火,可是一个好彩头! 许晴把大家伙制作出来的几件成衣抱到楼下,正准备去把木头模特抱出来,一只手就突然伸过来,猛地从身后将她扯进了杂物间。 什么人?! 许晴心下一沉,猛地用手肘击向身后。 那人却稳稳地攥住她的手腕,然后大手向下,握住了她的手。 “陆晨?”许晴刚想惊叫出声,嘴巴就被陆晨捂住了。 “嘘,媳妇,别出声。” 他压低了声音说着,握住许晴的手,摸向了他自己。 许晴的身子猛地一震,脸颊顿时涨得通红。 “你干什么呢?!”她轻声斥道。 “媳妇……”陆晨俯在许晴的耳畔,轻轻地咬她,“我想你。” 许晴:…… 她就不该惹他! “你好好的,这大白天的,他们都在呢!”许晴想要把手收回来。 陆晨却不许她挣脱,而是握着她的手轻轻地行走。 他的呼吸也慢慢地变了。 “我不管,谁让你先惹我的。”这家伙又开始不讲理了,他不仅引导许晴,自己也如法炮制,许晴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 她想说些什么,陆晨却直接把她捞进怀里,锁住了杂物间的门。 “你可给我省点心吧,这可是店里!” “怕什么的,咱也不是没有证!”陆晨底气十足。 杂物间只有天花板上的一盏灯,门一关,还不开灯,一下子光线就暗了下去。 陆晨低语,像撒落在地的碎糖,甜丝丝挠得人心尖发痒。 许晴就这样,一点点沉迷在陆晨的甜里…… 郑红英很快就给了许晴消息。 她让许晴带着一套衣样,第二天去找她。 许晴听见郑红英的声音有些微沉,便感觉事情可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不过,这也正常。 创业哪能一帆风顺? 但既然郑红英让她带着样衣去,就证明她还是有可以谈判的筹码。 许晴也不多话,做好了准备,就在第二天来到了郑红英的办公室。 “恐怕你得跟我去一趟街道办公室,见一下徐主任。”郑红英的脸色不是特别好,“徐主任想把这次的关系单位定在当地的服装厂。” 当地的服装厂? 许晴的心头动了动:“当地的服装厂的预算会更低一些吗?” “怎么会。”郑红英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晴一眼,“上哪找人愿意给考察团赞助五件衣服去?你还真当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发扬风格?” 许晴瞬间就懂了。 这里面,肯定是有事儿了。 要么,是徐主任跟当地的服装厂有关系,要么,就是有别的利益牵扯。 “总之,咱们也别轻易放弃,行不行总得试试。” 许晴点头:“好!” 街道办离妇联并不远,郑红英带着许晴来到徐主任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办公室里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郑红英推开门,和许晴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徐主任,这就是我跟您说的,‘花漾’服装店的许晴同志。她愿意赞助我们……” “知道了。”系主任不耐烦地打断了郑红英的话,抬头,看到许晴之后,便笑了一声。 这徐主任的头发,以中心为原点,逐渐向下才丰饶起来,就偈是有灯光在他头顶进行了一次强曝光似的。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得本来就有些阴沉,这么一笑,更加了几分让人不舒服的味道。“你就是许晴?陆司令的儿媳妇?” 第396章 你不过是个女人 此言一出,许晴的心里便微微一动。 这位徐主任故意点出了自己是陆司令儿媳妇的身份,是在敲打她不过是走了后门,才得到这次机会的。 许晴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勾,坦然点头:“是我,徐主任您好。” “听说你要给考察团做衣服?还愿意赞助五件?倒是大方。”徐主任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慢悠悠的,“不过啊小许,不是我不给你这个机会,咱们考察团的置装,怎么说也得交给正规的国营厂子不是?” “你一个私人小店,这工艺,这料子,能达标吗?别到时候出去丢了咱们晋州的脸,那可就麻烦了。” “徐主任……”许晴刚刚张口,徐主任就不屑地挥了挥手。 “你不用再说了。许晴同志,你太年轻,根本就没有设计经验,又是个女人,就算我给你这个机会,往上报,领导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你还是早点回去带孩子做饭吧!” 郑红英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刚要张口,许晴便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徐主任,都说是妇女能顶半天边,我相信以您的开明,不至于连个机会都不会给我。”许晴笑道,“况且,这次考察团有一部分是妇联的同志,难道不是只有女性的设计,才能发挥出女性的优势?” “我们考察团出去,代表是我们国家的脸面,怎么让外国友人看到我们国家女同志的风采,决定了对方如何看待我们晋州的发展诚意。” “国营厂子的成衣固然规范,但大多都是千篇一律的板型,没法贴合每个人的身材,穿出来贴不贴身、精神不精神,一眼就能看出来,到了国外丢的可不是我许晴的脸,是整个晋州、整个华国的脸。” 徐主任没想到许晴说话这么直接,一下子噎住了,放下茶杯嗤笑一声:“说得倒是好听,我看你就是想借着陆家的关系捞好处,我今天把话放在这,这件事轮不到你一个私人老板掺和,你赶紧走吧,别在这耽误事。” 许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往前站了半步,目光直直看向徐主任:“徐主任,考察团置装选哪家,本来该比的是料子和做工,怎么到您这,就直接定了国营厂?” “我听大伯母说,这家国营厂的报价,比我的报价还高出整整一成,也没见人家愿意赞助半件,您一口一个公家规矩,这么捧着报价更高、还不肯出半分力的国营厂,这其中,是有什么原因吗?” 徐主任一下子涨红了脸,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就是无理取闹!给我出去!” “徐主任!”郑红英这下可不能忍了。 “你是干部,这么随意对老百姓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 “老百姓?”徐主任嗤笑,“她是老百姓?郑红英,你跟我在这里玩什么弯弯绕?她不是你们陆家的儿媳妇吗?” 郑红英正要发飙,许晴便再一次拦住了她。 “徐主任,我确实是陆家的儿媳妇,可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也不觉得因为我是陆家的儿媳妇,我就没有这个资格去跟你们合作。” “恰恰相反,正因为我是陆家的儿媳妇,我才更愿意促成我们的合作,愿意赞助考察团的服装。” “因为我们陆家,向来把祖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把晋州的发展放在心上。” “徐主任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而是反反复复拿着我是女人说事,拿着我是陆家儿媳妇这件事情说事?” “难道伟人说过的‘妇女能顶半天边’的话,在您这里不算数了吗?你一口一个公家规矩,却不肯给我们公平比试的机会,难不成这规矩,就是用来卡我们私人商户的?” 徐主任被许晴问得额头青筋直跳,指着门口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指着门口就要喊人赶许晴走,许晴却不慌不忙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样衣摊开,针脚平整的料子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徐主任,话不说清楚就赶人走,传出去旁人只会说你理亏。” “不如咱们就按规矩来,你看看我的样衣,再对比国营厂的样衣,谁好谁坏摆在明面上,要是真的我的料子做工都不行,我转头就走,绝不再多耽误你一分钟,可要是我的东西没问题,你总不能凭着一句话就把好事搅黄了吧?” 徐主任没想到许晴这么硬气,被她堵得没了台阶下,只能黑着脸不情不愿地凑过来打量样衣,指尖捏了捏料子,又翻过来细看针脚,眉眼间不自觉地露出几分惊讶,这料子和做工确实比国营厂送来的样衣还要细致,每一处收边都做得整整齐齐,就连领口的锁边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而且对方还要赞助他们整整五件,这直接就让他们的开支节省了很多。 但…… “不行。” 他到底还是皱着眉,冷声道:“你这一看就是小资产阶级风格设计,太奢靡,不庄重!” “行了,我也给过你机会了,拿着你的东西走吧!” 说罢,他嫌弃地把衣服扔回给了许晴。 郑红英气得脸都白了,她已经直接抄起了桌子上的烟灰缸,准备给这个黑了心肝的老秃顶点颜色看看。 许晴却冷静地看着徐主任。 “徐主任,我相信您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选择跟我合作。我能不能请教一下真正的原因?” 还能是什么原因? 当然是因为这孙子吃了国营服装厂的回扣啊! 郑红英差点就嚷出来。 但许晴却直视着徐主任,目光清澈而冷静。 徐主任的脸皮,抽了一抽。 “你话怎么这么多?亏你还是陆家的儿媳妇,难道不知道,不该碰的生意,就别乱伸手的道理?晋州服装厂那是早就定好的关系,你凑过来抢什么?” “你不过就是个女人,你能懂什么生意,懂什么合作?!” 生意。 合作。 许晴瞬间就GET到了徐主任话里的重点。 第397章 你哪来的钱? “徐主任的意思是,您和晋州服装厂有生意和合作关系?”许晴目光烁烁地看着徐主任。 徐主任顿时语塞。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有没有合作关你什么事?!”徐主任像赶苍蝇似的摆手,“赶紧出去,我这还有事!” 许晴扬唇:“徐主任怎么这么急赶我走?难道我就不能跟您合作,不能跟您做生意?” “你?!”徐主任已经被许晴气得快要爆炸了,这女人怎么跟听不懂话一样?! “你能懂什么合作?一个区区只有几个人的私人小店,怎么能跟晋州服装厂比?!” “你能给回城知青安排工作岗位吗?啊?你能为街道办的无业青年解决工作问题吗,啊?!” 徐主任越说越气,直接拍了桌子。 “原来是这样。”许晴灿然一笑,“原来您花了那么高的价格跟晋州服装厂订制衣服,是为了回城知青解决工作问题,我还以为您是为了吃他们的回扣呢!” “你说什么?!”徐主任的声音都破了音儿,鼻子都歪了,“我吃回扣?!我踏马恨不得把我爹妈的棺材本都贴出去给那些知青开工资!” “眼看着回城的知青越来越多,这满大街都是人,都是人!” “没工作的知青回来,吃父母的喝父母的还不算,没工作的就满大街晃,个个都成了盲流!” “这几个月我们街道上的抢劫率已经高得我这屁股都快要坐不住凳子了!再这样下去,我要玩儿完,整个街道办也乱了!” 徐主任越说越委屈,最后整个人垮进椅子里,都快要哭了。 郑红英看着徐主任的样子,默默地把烟灰缸放到了桌子上。 原来这老徐也不是故意要为难小晴啊…… 看上去又傻又秃的,人还怪好的哩。 许晴笑了笑,又由衷地道:“徐主任,您辛苦了。能够为回城的知青们想到这一步,您真的很了不起。” “我为我刚才的态度道歉,不过,徐主任,您不觉得,这恰恰是我们合作的最好机会吗?” “你说什么?!”徐主任都想把许晴的脑袋拆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啥。 她怎么就听不懂他的话呢?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既不懂人情事故,脑子还不好使! “你能跟我咋合作?啊?你能跟我咋合作?你这小破店……” 徐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晴打断了:“徐主任,晋州服装厂有没有说,能给您安排几个岗位?” 徐主任的话直接就卡在喉咙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猜,不超过五个。”许晴举起手五指张开,道。 “你怎么……咳,你胡说什么?怎么会只有五个?”徐主任的眼神明显有些心虚。 许晴扬了扬唇角:“晋州服装厂是国营单位,多少人脑袋剥个尖地想要挤进去?怎么可能容给街道办那么多个位置?” “有这个位置,人家安排走后门的人进来,岂不是能创造更多利益?” “徐主任,我劝您不要太天真,靠低姿态是换不来尊重的,到时候晋州服装厂就说没职位,您是一个人也塞不进去,最后还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徐主任张了张嘴巴,竟然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晴上前一步,把摊开的样衣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徐主任,我‘花漾’服装店现在正缺工人,我直接给您十个招工名额,只要是您街道这边推荐过来的回城知青或者无业青年,我照单全收,第一个月就开全额工资,包吃住。” “而且我这边只要做工合格,干得好还能涨工资,年底分红,绝对不亏待肯干的人。您要的岗位,我直接就能给您兑现,不比等国营厂挤出来的那点位置靠谱?” 徐主任一下子瞪直了眼睛,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你说真的?十个名额?你一个小小的私人店,能吃下十个人?” “怎么吃不下?”许晴笑意更浓,“我说过了,我是陆家的儿媳,陆家向来心里是装着集体荣誉的。” “如果能够办正规手续,我也愿意成立自己的服装厂,到时候,就从街道办招人。” “甚至,完全可以与街道办合作,创建我们自己的厂房,安置回城知青,也给您和郑主任的政绩写上漂亮的一笔。” “如何?” 许晴的一席话,直接让徐主任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他这段时间为了知青工作的事儿,头发都掉得更凶了,天天被上级追着要进度,晋州服装厂那边也一直打太极,说名额有限,他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哪想到这会儿天上掉下来个馅饼砸他头上了? 郑红英也有些激动了起来,她伸手扳住许晴的肩膀:“小晴,你说真的吗?” 许晴笑:“当然。” 郑红英欣喜地把许晴摇了一摇,但很快,表情就凝重了起来:“建厂是需要钱的,你……” “我有钱。”许晴笑。 她何止是有钱,她是有得是钱! 此话一出,徐主任的脸色就变了一变,目光狐疑地看着许晴:“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同志,哪来的钱?” “我可以找人合作,”许晴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家里有成堆的金子,便找了个理由,“如今知青回城,百废待兴,有很多有情怀的人愿意捐助办厂。” “总之,你相信我,徐主任,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能够来我厂里的工人,您甚至现在就可以找,明天来面试。”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面试不合格我可不留,必须得是有缝纫水平的才行!” 徐主任一听,又高兴了:“行,行!” 他又瞧了瞧样衣,做工料子确实挑不出错,心里那点犹豫一下子就散了,当即一拍桌子:“行!我给你机会!就按你说的,比试!只要你样衣确实没问题,这活儿就给你了!” “好!”许晴欣然而笑,向徐主任伸出了手,“合作愉快,徐主任。” “合作愉快!”徐主任高兴地与许晴握手。 就这样,许晴和郑红英高高兴兴地走了出来。 “小晴,你可真行啊!能为街道办做这么大的贡献,你大伯母我也脸上有光啊!”郑红英拍着许晴的肩膀说。 许晴笑着挽住郑红英的胳膊:“这不是借了您的东风吗?说到底还要谢谢您肯给我这个机会。而且安置知青本来就是好事,能做成,我也跟着高兴。” “好好好!”郑红英笑着连连点头。 “对了,大伯母,这次考察团出行的人,有跟我们陆家有仇的吗?”许晴突然问道。 第398章 这可是我们老黄家最后的根了! “啊?跟陆家有仇的?!”郑红英怔住了。 “对。”许晴点头。 她刚才,其实并不是想要故意跟徐主任杠上。 之所以要问徐主任那么多犀利的问题,更多的,是想要测试一下,他对自己这么有敌意,到底是因为什么。 起初,她也有几分怀疑,陆家的那场风波到底谁是主导。 徐主任虽然只是一个街道办主任,权限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算有多小。 万一他也是同谋之一,那起码能通过对他的测试,看看能不能摸出什么线索来。 但没想到,这个徐主任却是个真心为民的。 想来,他显得阴沉的黑眼圈,不是本性为恶,而是想不出解决知青回城的就业办法,熬出来的。 那会是谁呢? 她不如直接问问郑红英。 郑红英和陆国富的感情很好,老俩口一辈子相濡以沫。 在陆家的那场浩劫里,虽然没有被过多牵连,但陆国富为了二弟陆万钧四处奔走,因心脏病而猝死。 郑红英整日以泪洗面,身体也垮了下去,更是辞了妇联主任的工作,没两年也走了。 一荣皆荣,一损皆损。 许晴希望这辈子,大家都能好好地活着。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见许晴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郑红英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把许晴拉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低声问她:“怎么回事,小晴,你为什么这么问?” 许晴心中微暖。 郑红英没有呵斥她胡说八道,而是问她为什么这么问。 这就证明,她是相信自己的。 “具体情况,我现在还没法说。”许晴斟酌着说,“但我怀疑,有人要对陆家不利。” 郑红英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怀疑那个人在考察团里?” 许晴点了点头:“初步怀疑是,我不能完全肯定,但小心谨慎总是好的。” 郑红英思索了一下:“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留意调查一下。你也不要担心,陆家不是什么人都能动得了的。” 不是什么人动得了的,但也不是没人能动。 否则,也不会像原书里写的那样,家破人亡。 但无论如何,许晴已经着手在调查这件事了,郑红英本身就在考察团里,又有陆国富在,调查起来必定比许晴更快。 两个人又随便说了几句闲话,许晴便告辞了。 陆晨是在进行了一次战斗任务之后,才回来休假的。 如今假期已经用得差不多,他每天都得去部队报到了。 这对于许晴来说也未免不是坏事,弟弟可爱也粘人,她要忙的事太多,有时候真巴不得有点时间能自由一点。 刚巧眼下她要调查举报陆家的事情,还不方便让陆晨知道。 离开街道办,许晴直奔卫生所找乔小曼。 刚走到卫生所门口,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黑黢黢的皮肤,还挺着个肚子,不是周明明又是谁? 要不是今天谈成了和街道办和合作,许晴都要怪自己出门没看黄历了! 周明明看到许晴,一双眼睛瞬间红了。 今天的许晴穿着一件浅卡其色的薄棉服。 本身就是做服装生意的,衣服就是招牌,所以许晴的每一件衣服都是量身定制,版型和颜色都恰到好处地烘托出她的身材和肤色。 这样的颜色,让她的皮肤异常白皙,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衬得眉眼越发明媚生动。 周明明看着看着,指甲都快要掐进掌心了。凭什么?凭什么许晴从头到脚都这么光鲜? 而她,却因为周卫庭而失去了卫光华和抚恤金,还被保卫处叫去问了好几天的话,连房子都没了! 周卫庭那么一点的工资,还得付念念和周野的抚养费,他们要吃饭,还要养活卫丽莎,根本不够她买件像样的衣服! 连她平时用的好牌子的雪花膏都用不起了,皮肤都越来越糙。 可看看许晴,穿得如此光鲜,皮肤好得就像一掐就可以掐出水来。 同样都是女人,周明明自然懂这样的一副皮囊,是需要真金白银养出来的。 这个贱人凭什么?! 许晴瞧着周明明那嫉妒到冒火的模样,轻轻地笑了出来。 既然遇上了,不打打招呼,寒暄两句,多没礼貌,是不是? “周明明同志,你这是来产检?” “怎么不见你好哥哥来陪你啊?” 周明明气得火直冲脑门:“要你管?你一个弃妇,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穿得像个骚狐狸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不正经!” “还说我,你不也是自己来卫生所了?别不是得了什么脏病,怕别人知道,自己偷偷来的吧?” 许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这话是从何谈起呀,周明明同志?” “我记得,你公然与不同男人厮混,也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 “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姓黄,还是姓周都不确定?” “你也配得‘正经’两个字?” “说到脏病,你跟两个男人一块这样那样的,你不怕得病?” “周明明,你有脸吗?啊……对了,你的脸上的麻子太多,恐怕早就把脸挤没了。” “周明明,你的脸如今烂成这样,别不是得了什么脏病的原因?” 周明明脸唰地一下白了,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尖利着嗓子喊:“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病!我是被你算计了!” “许晴,你这个贱人,你少在这里污蔑我!我肚子里的就是卫庭哥的孩子!你不过就是嫉妒我能和卫庭哥在一块罢了,少在这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周卫庭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用过的碗,如今掉了粪坑,你用着正好。”许晴懒得跟她扯,侧了侧身就要往卫生所里走。 “贱人!”周明明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一下子扑过来就要抓许晴的脸:“我撕烂你这张贱嘴!叫你胡说!” 许晴早就料到周明明会来这一手,轻轻侧了侧身,周明明这一下,是奔着给许晴破相来的,冲的力道极大,却没想到许晴侧身让过去了。 她如今欢吃欢造的,身子也重,许晴这么一侧身,她直接就向前扑了过去。 许晴当然不可能让周明明摔倒,万一这孩子真掉了,周明明是解脱了,自己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还没等她出手,一个人就急急火火地冲过来,接住了周明明。 “我的大孙子哟!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接住周明明的那人,直接就亮开嗓子嚎了起来。 “这可是我们老黄家最后的根儿了!” 周明明听到这声音,头皮就“轰”地一下炸开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那人,整个人都木了。 第399章 小许,我儿子回来了就娶你! 眼前的老妇人头发差不多全白了,一张脸上纵横交错,满是愁苦。 她穿着件皱皱巴巴的衣裳,看着周明明的眼睛里全是热切,眼圈都是红的。 是王长美,黄保国的母亲。 黄保国才不过失踪了几个月而已,从前那个利落泼辣的王长美就愁白了头发,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她双手扳着周明明的肩膀,把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你怎么样,啊?有伤到哪没有?我大孙子没事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走开!”周明明一把推开了王长美,怒气冲冲地道,“你哪来的大孙子?!” 王长美差点被许晴推个跟头,她踉跄几步,方才站稳了:“你说什么?!我哪来的大孙子?你肚子里的就是我大孙子!” “呸!我怀的是我们老周家的种,我卫庭哥的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里攀亲!”周明明气得声音都发颤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王长美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王长美一下子就炸了,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哎哟!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啊!我儿子当初怎么对你的啊!你和我儿子在人那么多的地方干那种事,多少人都看见了,啊?!” “你现在跟我在这里假装没这事了?!” “你!”周明明刚想反驳,就听许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周明明,你怎么这么对待你前婆婆?她好歹也是黄保国的妈啊!”许晴一脸关切地劝解,“就算是你跟黄保国没真正结婚,但你好歹也跟他有了夫妻之实,还是在那么多人的见证下,一日夫妻百日恩,日日夫妻赛金婚啊!” “哪有说不认账就不认账的?” 说到这儿,许晴又叹了口气:“虽然说你在那之后,很快就又跟周卫庭在大庭广众之下再次做了那事,但,你也不能保证,这孩子就是老周家的种啊?” “说不定,就是黄保国的呢?” “说得对!”王长美见许晴站在自己这边,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双手叉腰,指着周明明嚷,“你以为,你攀上高枝儿,嫁给周卫庭了,你就能让我孙子姓周?” “我呸!做梦!” “你怀的就是我儿子种了!你想不认账,那不可能!” “是呀,”许晴点头,“孩子没生出来之前,你也说不准就是谁的。” “许晴,你给我闭嘴!”周明明见许晴和王长美一唱一和,都快要气疯了,“都是你,都是你煽风点火!你这个贱人!” 她又要往许晴的方向扑,王长美却一把扯过周明明:“你想干什么?!周明明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让我大孙子有个闪失,我饶不了你!” “这可是我们老黄家唯一的根了啊!保国他爹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儿子生死不明,你要是再把我孙子带走,我也不活了啊!” 她这一嗓子哭嚎,瞬间就把周围路过的人都吸引过来了,三三两两围在旁边指指点点,都对着周明明窃窃私语。 许晴抱着胳膊站在一旁,乐得看热闹,反正周明明的脸早就丢尽了,也不差这一点半点。 周明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你赶紧滚!谁怀你儿子的种了!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叫保卫科了!” “你叫啊!你叫谁来我都不怕!”王长美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今天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不把我孙子给我老黄家留下,我就死在你面前!” “当初你跟我谈婚论嫁,男女那档子事儿也做了,还在军区表彰大会上做的!” “亏我儿子还一心张罗婚事,想把你娶回家。结果你呢,转头就勾搭上了周卫庭,怀了我孙子还撒谎说是周卫庭的,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围观的人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赶情周卫庭这是当了绿头乌龟,去给别人当爹了!” “嗐,你懂什么,周教员不是一向如此嘛,他就乐意给别人的种当爹!” “这么一说还真是,自己的一双儿女不疼不爱,就乐意疼别人家的种,你说周教员别不是有啥毛病吧?” “搞不好,他就好这一口!谁让他这个养妹是个会玩的呢!你们是没看见,她两次跟男人在人多的地方干活,那叫一个会扭!” 周围人的议论声半点都没遮掩,全都钻进了周明明的耳朵里。 周明明气得直发晕,瞧着周围人眼神里的暧昧与不屑,脸都要烧起来了,她想躲进卫生所,又被王长美一把拽住了裤腿:“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 “我都说了这不是你黄家的孩子!”周明明一脚踹开王长美,“滚啊!” 王长美被周明明踹得跌倒在地,周明明则疾步跑进了卫生所。 王长美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也起不来,到底是许晴看不过去,把她扶起来了。 王长美这个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好人,但她到底和许晴没有利益牵扯,也从来没有害过许晴。 所以对她,许晴谈不上有多讨厌。 王长美被许晴扶起来,感动地看着她:“小许同志,你人可真好!长得又好看,早知道,当初我家保国就应该娶你!他怎么就被周明明这个贱货迷了眼啊!” 许晴:…… 早知道,她就多余扶这一下! “王阿姨,人和人,都讲究一个缘分。您看您还抱了个大金孙呢!说不定,到时候你儿子回来了,你们一家人又团圆了!” 许晴的一席话,说得王长美的眼睛就是一亮:“对啊!你说得对!” 王长美瞬间激动了起来,她抓住许晴的手,用力地攥了一攥:“小许同志,你是个好的!又漂亮心又善!” “等我儿子回来了,周明明要是不跟他,我们就去你家提亲!” 许晴:…… 大可不必! “王阿姨,我已经结婚了。” “什么?!”王长美顿时急了,“你啥时候结的婚,我咋不知道?!” 许晴:…… 好像也没有告诉您的必要?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保持礼貌:“王阿姨,要不,您还是赶紧去追周明明?今天要是把她放过了,下回您再找她可就难了!” 第400章 金鱼精退退退! 王长美一拍大腿:“说得对!” 说罢,她转身就又去追周明明了。 周明明疾步跑进卫生所,一头扎进了乔小曼的诊室。 乔小曼正在偷吃从和平饭店买来的香辣兔肉,周明明突然冲进来,吓得她差点被骨头卡住,咳了半天才咳出去。 “周明明,你有病吧?不敲门就冲进来,你是想吓死谁啊你?!” “我没病跑你们卫生所来干什么?!”周明明一点都不客气,“我是来做产检的!” 说话间,她把诊室门就给关上了。 关上之前,还特意往外左右看了看。 还好,王长美那个老疯婆子没追上来。 “产检?”乔小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周明明可真会挑时候,专挑好享受香辣兔肉的好时光来影响她食欲。 “你今天穿好苦茶子了没啊?别又给我吓一跳啊?我这小心脏可不禁吓。” 周明明的脸顿时烧得一片血红:“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亏你还是医生,真没素质!” 说着,她扶着肚子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了乔小曼的对面。 “自己做的还不让人说了?”乔小曼嗤笑着拿起了听诊器,“怕别人说,你倒是把苦茶子穿好了啊!” “你自己说说,你有几次来卫生所是把苦茶子穿好了的?哪次不是跟着一圈围观群众?你自己都不嫌丢人?” 周明明被乔小曼说恼了,她霍然起身,怒道:“一口一个苦茶子的,你到底还能不能好好给我产检了?!” “你到底能不能检查?!” 乔小曼本来都已经准备给周明明做检查了,见她这副张狂样,便直接把听诊器摘下来,放到了桌边。 “我就这样,你爱查不查。”说着,她挥了挥手,“不查就滚出去!” 她还装上了! 乔小曼都没说她耽误她自己香辣兔肉了呢! 周明明恨得牙根痒痒,扭身就走,刚把门打开一半,忽然想起王长美还在外面,便又关上门,一屁股坐了回去。 “算了,我这个人一向素质高,不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查吧!” 说着,她就要掠开衣襟。 就在这个时候,诊室的门被打开了,许晴笑意盈盈地出现在门外。 “乔医生,我有事找你……哟,这不是周明明同志嘛!” 后半句明显是放大了音量,周明明的脸色顿时一僵,刚要扑过去捂许晴的嘴,一个人就猛地推开诊室的门,冲了进来。 “周明明,你还想往哪儿跑?!把我大孙还给我!” 周明明吓得浑身一哆嗦,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许晴:“又是你,许晴!你故意把人引过来的!” 许晴挑了挑眉:“不用感谢我,我向来做好事不留名。” “你!”周明明高声尖叫,却被王长美一把抓住了。 “行了行了,有完没完?!这是诊室,后面还有人要看病呢,出去!”乔小曼说着,直接就把两个人推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诊室门。 门关上的刹那,许晴和乔小曼两个人都凑过去贴到门上,竖起耳朵听外面。 外面吵得厉害,两个人连吵带骂,王长美更是战斗力彪悍,把周明明的各种亲戚、各种器官都恶毒地问候了一遍。 饶是周明明这种平时无理都搅三分的性格,都被王长美气得直哭。 许晴和乔小曼听得热闹,啧啧称奇,还没听够,诊室门就被砰的一声打开了。 一双巨大的眼睛出现在两个人面前,把许晴和乔小曼都吓了一跳。 “许晴,你怎么会在这?”尖锐的女声响了起来,许晴这才看清眼前站着的竟然是方远青的妹妹方柳。 许晴勾起红唇:“怎么,我不能在这?” 方柳瞪着那双无比巨大的眼睛,指着许晴问乔小曼:“小曼,你怎么能让这个女人进你诊室?!” 乔小曼翻了记白眼:“怎么着,我诊室进什么人,还需要你这个金鱼精管?” 说着,小手一摆:“你个金鱼精,退退退!” 许晴差点笑出声来。 方柳气得跺脚:“小曼,我是你的好朋友,你就这么对我吗?!” “明知道这女人是我情敌,你还和她在一起,还去参加她婚礼!” “你还给我起外号?!乔小曼,你太让我伤心了!” 说罢,方柳一扭身,捂脸哭着跑了出去。 有病! 乔小曼“砰”地一声关上诊室门。 方柳以为乔小曼会像从前那样追出来,毕竟她们认识很多年了,只要方柳不高兴,乔小曼都会上赶着哄她,方柳才会屈尊降贵地跟她和好。 现在,她竟然为了许晴这个贱女人,把她关在外面?! 方柳又气又伤心,放声哭着跑了。 听着外面传来的哭声,乔小曼厌烦地把门上了锁。 “烦死了,金鱼精,没脑子还有病!” 许晴忍俊不禁:“她说你之前和她是朋友?” “她?跟我做朋友,她也配!”乔小曼都快烦死了,明明挺高兴的吃她女神做的香辣兔肉,她女神还来看她,结果被这一个两个的蠢女人频繁打扰! 她女神要是不高兴,不来看她咋办? 乔小曼挽住许晴的手臂,摇了摇:“小晴姐,你可甭打理她们!别因为她们不来看我嗷!” “怎么会。”许晴笑着摸了摸乔小曼的脑袋,看着乔小曼明显高兴了起来,又问,“方柳是方远青的亲妹妹?” 说实话,许晴真有点不敢相信。 方家人,哪怕是方远青那种没那么出色的,长相都是不俗的,可方柳却是个例外。 脸倒是挺小,眼睛也大,就是太大了,显得有点吓人。 人中也短,嘴巴却大,还喜欢涂大红色的口红,就显得一张脸只剩下了眼睛和嘴。 突然出现的话,还真挺吓人的。 许晴刚才就被方柳吓了一跳。 得亏是白天,要是晚上,搞不好她会直接出手把这个方柳踹飞。 这样的人,实在是没法和方家人的长相联系在一起。 果然,就听乔小曼撇嘴道:“她哪里是什么正经的方家人!她是方远青八秆子才能勉强打上的堂妹,还是死皮赖脸塞进族谱的那种。” “那她怎么会跟方远青他们生活在一起?”许晴意外地问。 “瞧着他们俩,好像挺熟络的样子……不像那么远的亲戚啊?” 而且,方远青不是还让陆梅把方柳介绍给陆晨来着? 就因为陆晨看不上她,所以方柳恨许晴恨得要死,婚礼上都给她难堪。 乔小曼嗤笑一声:“她啊……” 第401章 从今天开始,我就叫曼小乔! 方家是沪市的望族。 方家极看重女儿,每一代女性都会读书,留洋,自由恋爱。 但和方家女儿结婚的前提条件是,生的第一个孩子,必须姓方。 在那个年代,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但方家的女儿却凭着自己出众的能力和相貌,每一个都找到了不俗的爱人。 相貌不俗,能力不俗,生的孩子自然也是个个不俗。 所以,像方柳这样的,又怎么可能是方家的嫡系子女? 首富也有三门子穷亲戚,方柳出生自方家的一脉分支,虽然也姓方,但家境、眼界都堪称天壤之别。 方柳的父亲方祖望是个没文化,但有脑子的。 最动荡的时候,他因为会说话,会办事,当地G委会的主任格外看中他,让他跟着自己混。 方祖望知道他要干的事,是件缺德事,足以让祖宗都跟着蒙羞,甚至以后生出孩子都没皮眼子。 但他也清楚,这件事情,他要是不去干,怕是也会得不到好下场。 找他的那帮人,毫无理智毫无人性,甚至以破坏为乐,个个手上都沾着人命。 他要不去干,很有可能会遭到他们的报复,甚至必然会家破人亡。 方祖望不像别人那样,只看到眼前的繁华。 他知道,动荡不会持续太久,这些人也不会蹦跶太久。 毕竟这是一个国家,没有哪个国家一直会处于动荡中不进步。 安定迟早都是要来的,到时候,他的下场绝不会好过。 左右都是个不得好死,方祖望选择先把眼前的富贵抓到手。 于是他找到了方家,也就是方遇的外祖父方怀慈,把方柳托付给了方怀慈,求他帮自己照顾好方柳。 方怀慈倒也没说不管,只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不管方祖望用什么方法,都要保住方家。 方祖望咬咬牙,答应了。 那时候方柳还小,方怀慈也是尽心照顾,怎奈方祖望的基因太强大,方柳不仅长相随了他,智商和眼界也都随了他。 尽管在方家见了世面,受了些教育,脑子却还是出生时候那么一丁点大小,一个核桃,再没长哪怕半丢。 后来局面越来越动荡,受伤、患病、挨饿的人越来越多。 方怀慈一家捐了大部分家产,治病、救人,帮扶邻里四乡,也就并没有时间去掰方柳那偏得离谱的性子了。 学校都没了,方柳也乐得不上学,慢慢地就越来越歪,长成了现在这副又蠢又骄纵的样子。 直到方怀慈去世,方远青看在同宗的份上,就把方柳带在了身边,想着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也算对得起方怀慈的托付。 谁知道方柳眼光高得离谱,寻常人她瞧不上,偏偏一眼就看上了陆晨,一门心思觉得陆晨长相好家世好,嫁给陆晨就能一辈子风光无限。 结果陆晨偏生看不上她,还多次给她难堪,方柳恨天恨地也没有用,最后把一腔怒火全都指向了许晴。 “总之,你甭搭理她,小晴姐,你就把她当成个蹦跶到地上的癞蛤蟆,跳出水缸的大金鱼,压根就别多看她一眼!”乔小曼道。 乔小曼是真的很讨厌方柳,她只喜欢长得好的,像许晴这样的。 可原主偏偏是个蠢的,觉得方柳出身医学世家,跟自己也有些话说,就成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讨好人家。 两个人其实都喜欢陆晨,但陆晨又跟乔小曼有婚约,方柳跟陆晨处不成对象,就成天怂恿乔小曼去害陆晨。 原书里的乔小曼走到最后那个结局,跟这个坏了心眼黑了心肝的方柳肯定有直接关系。 “你说……方柳的亲爹之前是G委会的?”许晴的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她目光烁烁地盯着乔小曼,问,“那他爸现在是什么职务?” “她爸?”乔小曼歪着脑袋想了想,“听说现在动荡越来越小,方祖望傍上的那个倒台了。他又傍上了个大腿,摇身一变,成了城建部门的一个小官。” 城建部?! 许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记得这个年代最初的时候,很多与地皮相关的事情,都由县G委会大包大揽。 估计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方祖望能够接触到城建局。 他应该是眼看经济复苏,他就借着这个机会,跑到城建局了。 不得不说,也确实是个有脑子的,总是能够精准地踩在时代的风口浪尖。 “那后来,方柳没再去方祖望身边生活?!”许晴又问。 “哪儿敢啊!”乔小曼嗤笑,“有脑子不代表有良心。方祖望是个有野心的,为了往上爬,做了多少亏心事?!” “虽然现在动荡结束了,可那些被冤枉的人也都渐渐好起来了,恢复名誉的恢复名誉,恢复职位的恢复职位。他们哪个能让方祖望好过?” “方柳真要是回到他身边,估计眨眼就能被那帮人生撕了!” 这么说,方柳应该是没有正式回到方祖望身边,而是依旧待在方家。 毕竟方家是行医世家,这么多年救死扶伤,名声好,善缘多,怎么样也能护方柳个平安。 但显然,方柳是个耐不住性子的。 如果说,是她背地里怂恿方祖望针对陆家,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方祖望就真的会因为方柳去冒险得罪陆家吗? 这其中,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值得他冒一次险? 许晴面色凝重地扳住了乔小曼的肩膀:“小曼,我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乔小曼近距离地看着自己的女神,这精致的眉眼,这漂亮的脸蛋,这出众的气质,这该死的信任的眼神! 她只觉一股豪气直冲脑门,伸手拍了拍胸脯:“小晴姐,你说!我乔小曼为了你,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但凡我要皱一点眉头,那都把我乔小曼三个字倒着念!” 许晴的心中一阵感动:“谢谢你,小曼。这事说难也不难,我想让你帮我亲近方柳。” 接近方柳?! 乔小曼的脸色顿时就垮了下去。 “那、那什么,小晴姐,我从今天开始就叫曼小乔了哈!” 许晴:…… “你正经点!” “我是真的要拜托你这件事,因为……方柳很有可能会对陆家不利!” 第402章 你说我像猫一样? “啊?!对陆家不利?!”乔小曼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小晴姐,你说得是真的?!” 许晴点了点头。 乔小曼倒吸了一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原书的情节,原主那个时候确实是写过举报信举报陆晨,而怂恿原主干这件事情的人,正是方柳! 当时方柳把举报信拿走的,说是替她交给专门负责的人。 搞不好,方柳就是把举报信交给了方祖望。 可方柳为什么要这么做? 得不到就毁掉? 连整个陆家都毁掉吗? 原书里,这件事情是被解决了的,可如今看看许晴的表情,这件事情,恐怕并不那么容易解决。 更何况,因为自己的穿书,一切故事线都有了大变化。 万一,方柳真的对她小晴姐不利,那…… “好!”乔小曼点头,“我去接近方柳!保证把话套出来!” 许晴的眉头就是一松:“小曼,谢谢你。” 女神的眉眼弯弯,如同月牙儿,乔小曼瞬间脸红,满心欢喜地点头。 开玩笑,这可是她女神郑重拜托她的哎! 她必须办好! “对了,我的店下个礼拜开业,你一定记得来参加哦!”许晴说着,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了乔小曼,“这里面是给你定制的衣服,记得穿过来给我做个模特。” 啊啊啊啊,太幸福了,她女神又给她做衣服了! 乔小曼开心得不得了,赶紧就接了过来。 这么好的女神哪里有,只有乔小曼身边有! 看乔小曼高兴的样子,许晴也不禁笑了起来。 跟街道办合作的事情搞定,许晴便让徐主任抽空把考察团的人组织过来量三围尺寸。 如果实在不能过来的,就自己报好尺寸,给她。 现在,许晴已经对于举报陆家的人有了猜测,就等确着确定方祖望是不是在考察团名单里了。 徐主任一口答应下来,又问许晴什么时候可以给那些找上来的人面试。 许晴既然答应了徐主任,就自然没有变卦的道理,便约了两天后面试。 她这次本来人员也没招满,街道办来人,自然也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她得挑手艺好,人品也好的才能留。 到时候街道办的服装厂开起来,许晴也就不用去深市了。 来回的路费加上进货,所需费用还不如当地服装厂自己加工。 既能解决街道办的就业问题,又能创建自己的品牌,还可以给陆家再上一层保险。 一举三得。 然而让许晴意外的是,方祖望并不在考察团名单里。 如果不是方祖望,那又能是谁呢? 许晴陷入了沉思。 “媳妇,你在想什么呢?最近都心事重重的。”陆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结实的手臂,从她身后环绕过来,把她揽进了怀里。 从他身上传来一阵阵炽烈的温度,许晴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体竟然是这样紧绷。 她慢慢地放松下来,靠在了陆晨的肩膀上。 “陆晨,你上战场的时候会害怕吗?”她轻声问。 陆晨怔了怔。 媳妇问得认真,他自然也得认真地回答。 陆晨把下巴轻抵在许晴柔软的的发顶,想了想,答道:“从前不怕,但现在……有了你,有了孩子们,我就更想活下来。” “不过,如果真的要在国家和小家之间选一个……我可能还是得先尽到我作为一名军人的职责。” 许晴沉默了许久。 这是一个身为军人最合格的回答。 许晴是打从内心为陆晨骄傲的。 他是个铁铮铮的好男儿。 对部队,他尽职尽责;对家庭,他尽心尽力;对爱人,他倾尽所有。 这样的男人,值得许晴为她动一次心。 许晴转过身,轻轻地吻上了陆晨的唇。 陆晨有些意外,他媳妇今天这么主动? 不过,既然媳妇都主动了,他一个大男人,哪有不回应的道理? 他热切地回应着话题,唇齿相接间,陆晨身上的灼热气息瞬间将许晴整个包裹住。 许晴在这种灼烈的包围中轻颤,她伸出双手勾住陆晨的脖子,回应给他相同的热情。 陆晨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把许晴更紧地搂在怀里,带着薄茧的指尖顺着许晴的脊背慢慢往下滑,惹得许晴轻轻颤了一下。 “媳妇,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想我?”陆晨低低地笑问。 “嘘……”许晴伸手竖在他的唇边。 陆晨的眸色深了一深,轻啄她光洁的手指。 许晴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仰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深情,声音带着一点微哑:“就是突然觉得,能跟你在一起真好。” 陆晨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又衔住她的唇,吻得又轻又温柔,院子里晒衣裳的竹篙晃了晃,透过窗棂漏进来的碎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轻轻晃着,满室都是缠缠绵绵的温情。 一番温情过后,许晴靠在陆晨怀里,指尖轻轻划着他结实的胸膛,感受着他肌肉的紧绷,听着他强烈的心跳。 这些,都是属于她的。 连同这个男人也是。 “陆晨,我担心,有人会对我们陆家不利。” 陆晨怔了怔。 他听得很清楚,许晴说的是“我们”和“陆家”。 这意味着,这种不利,是冲着他来的。 陆晨眉头瞬间皱紧:“媳妇,你是听说了什么消息,还是咋了?” 许晴没有说话。 陆晨直接把许晴架起来,让她整个人压在自己的身上:“你男人得罪的人确实很多,但还应该不至于对你下手。” “不过,你别怕,我会好好查查,如果有人敢在背后搞鬼,我肯定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刚才的温情褪去,眼前的陆晨,又恢复到了那个张扬跋扈,桀骜不驯的模样。 许晴笑了,轻轻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聆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我压着你重不重?”许晴问。 “这才哪到儿哪?你轻得就像只小猫儿似的!”陆晨哈哈大笑。 声音在他的胸膛震动着,连带着许晴贴在上面的脸颊都跟着微微发麻。 许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方才心里的不安散了大半。 “你刚才说,我像猫?”许晴抬眼,看向了陆晨。 陆晨微笑着,手指轻轻地掠过她的发丝:“你不像?” “像这样?”许晴说着,舌,尖,轻轻地一卷。 陆晨的瞳孔瞬间地震,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第403章 小优秀怡情,总优秀伤身 这是不知疲倦的一夜。 许晴在这一夜展现了她从来都没有过的狂野,陆晨激动万分,恨不能把许晴揉碎了全都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第二天,许晴腰酸腿疼,连起床都是被陆晨抱起来的。 “媳妇,你昨天太优秀了!”陆晨高兴地亲了许晴一口,“今天晚上咱们还 继续!” “打住!”许晴赶紧喊停,“小小的优秀一下怡情,总优秀伤身!” 她从陆晨的身上挣扎下来,刚走了两步,就暗暗地扶住了腰。 陆晨嘿嘿地笑着,走过来大手扶住了许晴的腰,炽热的手掌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揉了一揉。 才揉了几下,就又不老实地绕到前面去了。 “你老实点!”许晴红着脸拍开他的手,“我一会儿还有正经事呢!” “还有什么事比咱们俩的事还正经的?”陆晨又缠了上来,俯在许晴的耳畔,低声笑道,“你昨天晚上可比今天正经多了……” 许晴的脸红到了耳尖,伸手使劲儿掐了一把陆晨的腰。 她用的劲儿比平时大多了,陆晨却只是发出低沉的笑声,那声音沙哑中透着不知满足的喟叹,半点不觉得疼,反倒更加得寸进尺地往她身上贴。 许晴无奈又好笑,只能任由他帮自己揉着腰,一边收拾妥当出门去,今天约好了要面试街道办推荐过来的人,可不能迟到。 等两人收拾好出门,陆晨非要牵着许晴的手,一路上惹得不少路过的街坊都瞧了过来,许晴被看得不好意思,几次要挣开,都被陆晨握得更紧。 “怕什么,咱们是正经夫妻,牵个手怎么了?我就是要让他们好好看看,我和我媳妇感情有多好!”陆晨理直气壮,下巴抬得高高的,那副炫耀的模样,看得许晴忍俊不禁。 陆晨开车把许晴送到了店铺,又在车上腻了好一会儿才走。 许晴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唇角微扬,直到看不见车子的影子,方才轻吟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腰。 看起来,今天又得多泡一会儿灵泉水了。 由于蔡兰和蔡勒兄妹俩来得早,店铺的二楼早就来了等候在那里面试的人。 许晴瞧了一眼人数,好家伙,竟然来了二十个,乌乌泱泱挤了差不多一屋子,个个面带期待之色地看着话题。 带他们来面试的,正是郑红英。 她刚才就从窗口瞧见小两口在门口腻腻乎乎,侄子侄媳妇感情好,郑红英也高兴。 见许晴上了楼,她赶紧就迎了过来。 “小晴,来了?” 许晴笑着向郑红英点头:“大伯母,让你们久等了。” “哪里,是我们到得早。”郑红英为人爽朗,声音也洪亮,“这些同志听说有工作机会,都很高兴,早早地就跑到妇联去了。” “我见人都到齐了,我办公室也塞不下,直接就领着他们过来了。” 说罢,她就对参加面试的人道:“这位就是许晴同志,‘花漾’服装店的老板。” 这些知青们闻言,个个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他们本来以为,这店铺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没想到,竟然是位女同志,而且还这么年轻。 年轻就算了,还这么漂亮,漂亮得就像是电影明星似的! 大家伙怔了几秒,终于有一个姑娘脆生生地张口叫了声“许老板”。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喊“许老板”。 许老板,这称呼还真好听。 许晴笑了:“你们叫我许晴就行。” “不行,”刚才先张口的姑娘摇了摇头,“你是老板,我们就应该叫你许老板。” 这姑娘,倒是挺机灵的。 许晴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但见这姑娘最多不过二十岁,皮肤是太阳晒过后的健康小麦色,只可惜有点过于瘦了,好像风一吹就能倒。 她长得也小,眉眼间一股孩子气,梳着一条利落的黑麻花辫垂在胸前,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站在人群里不是那么起眼,但眼睛里的光却亮得灼人。 许晴笑了笑没再纠结称呼,抬抬手示意大家先坐。 由于是服装店,来的人都是女同志。 郑红英给许晴一一介绍了她们,许晴与每个人都打了招呼,看了看她们带过来的缝纫制品,又考了她们几个问题。 问过第一轮,她心里基本上也有了数,便扬声道:“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是看看大家的手艺,也互相认个脸,毕竟以后要是合作,也得彼此了解。” 她顿了顿,把早就准备好的布料和纸样拿出来放在桌上:“咱们不考别的,就考基础的跑线和锁边,大家按顺序来,每人做一小块,做完我看看手艺。” 此话一出,面试的人里,就有几个变了变脸色。 这个年代,缝纫机算是大件,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 有的人会手针缝制,但却连线都跑不直。 有的人却直接就能上手。 许晴一见,心里便更加有了计较。 她按照郑红英给的名单点名叫人,一个个轮流上手试。 那第一个开口叫许老板的姑娘叫林亚楠,是最早回城的知青,在家闲了大半年一直没找到工作,拿到布料和针线的时候手都有点抖,针下的时候也不稳。 林亚楠心里急,手上的力道就更大,直线直接就跑歪,还脱了针。 她急得满头是汗,想要把线重新串起来,却终究没穿进去,最后叹了口气,遗憾地站起了身来。 “对不住,许老板,我家里穷,没有缝纫机。”林亚楠低着头,声音充满了愧疚,“我弟弟妹妹们的鞋都是我做的,衣服也是我缝的,但我只会用针缝。” “之前下乡的时候,也跟着会缝纫机的战友一块做过几件衣服,但太久没用,都忘了……” “真是对不住,我可能把机器也给用坏了……” 说话间,她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起了转来。 许晴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没关系”,就让她在旁边等。 林亚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见许晴又招呼下一个人去试缝纫机,便没再说什么,走到了一边。 正在这个时候,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人突然冲了进来。 第404章 谁胸肌大谁有理 “这就是你们街道办搞的面试?这就是你们说的公平公正?!” 闯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同志,他看上去也就二十二、三岁,浓眉大眼,一身的犍子肉,身上穿着件旧衬衫,洗得都泛了白,袖口向上卷起,露出结实的手臂。 下身穿着军绿色的裤子,裤管塞进鞋里。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男知青,都是满脸激愤,横眉立目的。 为首的那个环顾了一下四周,满脸不屑。 “俺就说这么好的工作机会怎么轮不到俺们,原来早就被内定了是不是?” “你一个年轻女老板,放着那么多男人不招,全找些小姑娘过来,指不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哼,还说什么给我们这此返城知青一个公平的工作机会,这他妈哪叫公平?!” “俺早就说了,这种私人开的店,全都是关系户进来,俺们这些没背景没门路的,根本连门都摸不着!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们打算怎么糊弄人!” 他这话一出口,他身后那些男知青全都纷纷称是,个个挽起袖子,对郑红英和许晴怒目而视。 满屋子的女知青们都变了脸色,郑红英更是皱着眉站起身来:“你们胡说八道什么?谁跟你说内定了?今天面试全凭手艺,怎么就不公平了?” “公平?”年轻男知青冷笑一声,伸手指着许晴,“她是你侄媳妇,你领着人来面试,这不就是裙带关系吗?你们街道办就是这么办事的?把好位置全留给自己人,把俺们往外面踹?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们绝对不走!” “朱铁牛,你有病吧?!”一直在角落里EMO的林亚楠顿时就不乐意了,她站起来,气愤地道,“我们哪个不是跟你一样,刚返城回来的?!” “谁不是在家待了一段时间了,分批没赚,就是吃家里喝家里的。我们哪个比你情况更好?!” “今天好不容易有次工作机会,我们一大早就起来面试了,你没见这儿有多少人挤在一起,就为了十个职位。” “我们哪个比你容易?!” “你敢说这不叫公平?!” 听林亚楠这么说,许晴就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明知道自己那蹩脚的针法,是不可能被录取的,但她还是第一个站出来为这些女知青说话,是个挺有胆识,也挺有正义感的姑娘。 朱铁牛的脸色滞了一滞,但还是梗着脖子倔道:“不公平!就是不公平!” “这满屋子的娘们,连个爷们的影儿都没有,叫啥公平?!” 他话一出口,就见一台缝纫机后面,站起来个铁塔般的汉子,黑着一张脸走到朱铁牛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老爷们?你他妈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爷们还是娘们?” 朱铁牛虽然也壮实,但跟蒙古大汉蔡勒相比,还差得太远。 更何况,蔡勒还是上过战场,手刃过敌人的,身上的气场大开,压迫感铺天盖地,强壮的胸肌差点把朱铁牛顶个跟头。 朱铁牛下意识地后退,那些男知青更是被唬得个个变了脸色。 “既然有老爷们,那就证明男人也能来面试,凭啥不让我们来?!”一个瘦高个子的男知青咬牙强撑着嚷道。 “就是!”朱铁牛闻言,也来了底气,上前一步,挺起胸膛怒视蔡勒。 这大块头有胸肌咋了,自己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没他大呗! 那气势上也不能输! 蔡勒被朱铁牛这副蠢样气笑了,他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教教朱铁牛点社会险恶,许晴却拉住了他。 “七哥,我来跟他们说。” 蔡勒有些不放心地看了许晴一眼,见许晴面色平静,料想她心里是有分寸的,便没有上前。 但他也没离开,只在距离许晴半步远的地方,警惕地看着这些男知青。 许晴环顾一圈,发现,除了刚才那个瘦高的男知青,和站在众人身前的朱铁牛,其他人明显愤怒有余,底气不足。 于是她扬起红唇笑了笑:“你们都想试试?” 许晴这一笑,明艳如花,似朝阳照雪,融化冰霜,男知青们脸上的愤然全都滞了一滞,有几个甚至红了脸。 朱铁牛可不管这个,他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瞧女人的,于是他挺着腰杆,点头:“对!” “行,”许晴也点了点头,指着缝纫机道,“我这里是服装店,招收的是缝纫师傅。你们只要会踩缝纫,手脚不太笨,就可以来上工。” “现在,谁先来试试?” 这几个大男人一瞧见缝纫机,全都傻了眼。 他们只听说招工,但也没听说只招缝纫师傅啊? “你们……你们只招缝纫师傅?”朱铁牛吞了吞口水,问。 “不然呢?”许晴又好气,又好笑,“你们来的时候没瞧见我这店铺名字?你们……不会不识字吧?” “俺们当然识字!”朱铁牛气得满脸通红,“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没人跟你们说我这里只招缝纫师傅?”许晴笑着上前一步,“那你说说,是谁让你们来的?” “谁告诉你们,我们这边招工的?” “这……”朱铁牛眼瞧着许晴走过来,红着脸步步后退,几乎不敢直视许晴那双明媚的眼睛。 到底还是那个瘦高男知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是我们误会了,对不住了。” “但我们也确实是真心想找份工作,不想故意为难谁,只想求一个公平公正。希望你不要见怪。” 这倒是个会说话的。 虽然脑子不那么好使,别人一怂恿,他们就跑来闹事。 许晴眉眼弯弯:“不想为难谁?却偏偏为难了我,为难了郑主任,为难了这些女同志们。” “求一个公平公正?你们连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清楚,就一窝蜂地冲进我店里来找公平公正。” “你们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很无耻吗?!” 许晴的一席话,说得众男知青纷纷色变,瘦高男知青和朱铁牛更是瞠目结舌地看着许晴。 这女人,是怎么眉眼温柔地说出这么厉害的话的?! 他们…… 他们哪里有虚伪?! “我,我觉得你说得不对,我们只是……”瘦高男知青嗫嚅道,“我们只是想找一份工作,我们有什么错……” “你们没有错,那谁有错?!”许晴的脸色沉了下去,“徐主任有错?郑主任有错?还是我有错?!” “徐主任和郑主任把你们这些返城知青的生计放在心上,天天愁着给你们安置工作,徐主任的头发都掉成啥样了?” “我一个私人店铺,本来也用不着招这么多人,开这么多工资,得给我增加多少成本?” “我还不是为了给街道办做点事情,给你们这些我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陌生人提供了工作岗位?” “可你们呢?就这么不相信街道办,不相信徐主任和郑主任是真心真意为你们打算的?!” “我……我们……” 这些男知青,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许晴冷笑:“既然来了,你们就一个别想走。大家都是成年人,都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闹了事,就得承担责任。七哥,报警!” 第405章 枪打出头鸟的滋味好受不? “好!”蔡勒点头,转头就要去打电话。 “别打!”朱铁牛赶紧上前,一把攥住了蔡勒的手腕,“不能打!” “怎么着?现在怂了?”蔡勒说着,猛地挥开朱铁牛的手。 “不能打!”朱铁牛的脸皮抽了一抽,却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大家伙都是刚回城的,还没找到工作,有的还没结婚,不能进局子!” “哦?”许晴挑眉,“你们不能进局子,那我这个店,就让你们白闹一场。徐主任和郑主任也让你们白骂一场?” “你们多大了,育红班吗?闹够了让别人给你们买单?” 那些男知青面面相觑,个个脸上都生了惧色。 他们是来找工作的,想讨个公平公正,可不想把自己也搭进去啊! 早知道这样,他们谁也不会来趟这浑水! “朱铁牛,都怪你,都是你说只要来了就能有工作,我们才来的!”一个男知青抱怨道。 “就是,现在好了,工作没有,还有可能进局子!” “可不!你要是没搞清楚状况,折腾我们过来干啥?你把我们都害了!” 朱铁牛的脸色就是一僵。 他也是一片好心,才带着大家伙一块儿来的,可……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结果。 “你们咋能这么说铁牛?”瘦高男知青不悦地皱眉,“他不是为了大家伙考虑?” “为了大家伙就能不问清楚情况,把我们都折腾过来?” “就是的,问问徐主任很难吗?头脑一热就怂恿我们过来,有他这么办事的吗?!” 针对朱铁牛的埋怨声越来越大,那些男知青把矛头全都指向了朱铁牛。 朱铁牛一张脸红得发紫又发白,双拳攥了又松,原本挺直的脊背也慢慢塌了下去,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难堪地站在原地,听着同伴们一句句的抱怨。 许晴看着这闹哄哄的场面,唇边笑意更浓:“朱铁牛,你怎么说?” 朱铁牛的身子震了震,他看了许晴一眼,咬了咬牙:“你们要找人负责,就找俺,是俺张罗大家伙来的,俺一个人担了!” 其他男知青听朱铁牛这么说,都松了口气。 “这是你说的,朱铁牛,那我们可走了!” 朱铁牛没说话,那些男知青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刚才还乱哄哄的屋子里,只剩下了朱铁牛,和刚才那个瘦高的男知青。 “穆远,你咋不走?”朱铁牛意外地问。 “你是带我们过来找工作的,尽管你没核实消息,但我也没核实,怎么也不可能把你自己扔在这。”穆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这事不都是你的责任,我也有份。” “所以我跟你一起留下来接受处罚。” “这可不行!”朱铁牛急了,“你是咱们这帮人里唯一一个上过高中的,眼瞅着要考大学,你不能进笆篱子!” “你赶紧走!俺一个人担!” 说着,朱铁牛就去推穆远。 “不,我不走。”穆远坚定地说着,转头看向了许晴和郑红英:“老板,郑主任,你们报警吧,我和铁牛配合。该写检讨写检讨,该道歉道歉,除了钱赔不起,别的啥都行。” 郑红英看向了许晴,许晴则笑了。 她先是望向了朱铁牛:“牛铁牛同志,你知道‘枪打出头鸟’是什么滋味了吧?” “你是一门心思为大家伙好,可惜,没人领情,还把脏水全都沷到了你身上,你说这事儿值得还是不值得?” 朱铁牛的面色一垮。 如今这个结果,是他没想到的。 刚才大家伙的嘴脸,也是他没想的。 朱铁牛心里挺不是滋味。 但他不想当着许晴的面承认。 “这有啥值得不值得的,他们不领情是他们的事,俺朱铁牛问心无愧!” 嘴上这么说,额头上却已经冒了汗。 蔡勒见状,不禁抱着肩膀,笑呵呵地看他:“聚众闹事,可不是小打小闹,可是要蹲笆篱子的,你真不怕?” 朱铁牛咬了咬牙:“有啥怕的?俺朱铁牛要是皱一下眉头,都不是爷们!” 他看了一眼穆远:“但是,能不能请你们放了穆远?他眼瞅着要上大学了,是俺喊他来给他自己赚点学费,俺不想害了他。” 这人还挺有意思,都这个节骨眼了,还想着牺牲自己保全别人。 林亚楠嗤笑了一声“朱铁牛啊朱铁牛,你真是没脑子。既然知道穆远要上大学,你还不问问清楚,就拉着他过来闹事?” 朱铁牛的鼻孔张了张,红着脸没敢吭声。 “这事也不赖铁牛,是我自己非要跟他一起来的。”穆远坦然道。 许晴笑了:“行了,你们也别在这里上演兄弟情深了。今天这个事怎么处理,看郑主任怎么说吧。” 说着,她把目光落在了郑红英的身上。 郑红英的脸上挂着笑,她早就看出来了,许晴根本就没想为难这个傻乎乎的朱铁牛。 “行了,念在他们只是受人怂恿,只要把谁怂恿他们来的说出来,我们这边就不追究了。” 朱铁牛和穆远都怔住了。 不追究了? “真的不追究了?”朱铁牛问。 “不追究。”郑红英点头,“但前提是必须得告诉我,到底是谁怂恿你们来的。” 说着,郑红英看了许晴一眼。 许晴微微点了点头。 她和郑红英的想法一样,今天这个事,必定是有人故意怂恿,否则,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年头返城知青找不着工作,心里都着急。但街道办只能逐步给你们安排工作,哪能一口吃死个胖子?” “借着这个机会,就怂恿你们来闹事的人,你们觉得,能是什么好人?” “所以,我必须知道这个人是谁,才好做对方的思想工作,不然以后这种事情频繁发生怎么办?” “你们都是知青,应该知道,破坏安定团结是别有用心吧?” 一席话说出来,朱铁牛和穆远的脸色都白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终是穆远先张了口:“是宋淼。是他告诉我们的,说街道办安排了一批人工作,但都是内定人选,让我们过来闹,闹了才有机会拿到工作机会。” 郑红英皱了皱眉头:“宋淼?” 第406章 许老板仗义! “对,”穆远点头,“宋淼,他跟我们一样都是知青,只不过,他比我们命好,回来家里就给安排了工作。” “他在哪里工作?”郑红英问。 “城建局。” 城建局! 方祖望! 许晴的心里猛地沉了一沉。 竟然是方祖望?! 这么迫不及待地就下手吗? 郑红英敏锐地捕捉到了许晴的脸色,当下心里也有了计较,便点了点头。 “好,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朱铁牛和穆远齐齐松了口气,刚想转身跑路,就被许晴喊住了。 “等一下!”许晴扬声道,“郑主任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但我得追究。” 朱铁牛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你、你说话不算话!你刚才明明说要郑主任说处理办法的!” “我说让郑主任说出处理办法,可没说我不追究你们的责任。”许晴抱着肩膀,道,“你们可是在我店里闹事的!” “你!”朱铁牛咬牙切齿,“那你要怎么样?” 许晴伸手指着穆远:“他留下,你走吧。” 穆远怔住了:“我?” “不行!”朱铁牛上前一步挡在穆远的身前,“俺刚才说了,你们要咋罚都行,但只能罚俺。穆远不行,他要考大学!” “而且他还拉扯着个妹妹,他不能蹲笆篱,不能有事!” 许晴瞧着朱铁牛一副要拼命的样儿,勾起了唇角:“这事还真得他自己来,因为,我要留他给我工作。” “俺说不行就不……你说啥?!”朱铁牛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说你要让他在你这上工?!” “对,”许晴点头,问穆远,“你会记账吗?” 穆远这会儿还有点懵,半晌,方才点头:“会……” “那就可以了,”许晴朝着朱铁牛挥了挥手,“你走吧。” 朱铁牛没动。 “你咋不走?”许晴不耐烦了。 “俺……俺不想走,俺也想要份工作……” “你?”许晴抱着肩膀,挑眉问他,“你会用缝纫机,还是会记账?手工制皮革也行,但你会吗?” “俺……”朱铁牛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俺不会踩缝纫机,但是俺力气大啊!搬货、卸货、看店俺都能干,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做,不比这些姑娘们差!” 许晴闻言倒是顿了顿,她当初只想着招缝纫师傅,倒确实没想着还要雇人看店搬货。 之前,这些活都是由蔡勒来。 蔡勒人高马大的,干这些活完全不在话下。 可……他腿毕竟在上战场的时候受了伤。 而且,一旦工作量上来,整个店铺里就只有他这么一个皮革师傅,恐怕还真忙不过来。 “我要考虑一下,你去那边站着去,我想好了再考虑你。”许晴可不打算太轻易就把朱铁牛留下来。 这家伙跟张飞一样,是个莽撞人,她得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方为己用。 朱铁牛闻听许晴能给他个机会,龇个大牙就开始乐,干干脆脆地应了一声,就站到角落里等着了。 那些女知青瞧见许晴做事大气,都不禁用仰慕的目光看着她。 许晴让她们继续分批到缝纫机前试工,最后只留下了八个手艺精湛的,两个虽然做得不太精致却能当学徒的。 其他人虽然没有被录取,但缝纫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个手艺活。 自己技不如人,也没啥好矫情的,个个都是心服口服。 大家伙纷纷谢过许晴,没被录取的直接回了家,被录取的,许晴跟她们说了薪资和待遇,便让她们先回去准备,明天一早就过来上班。 林亚楠也在没被录取的人之中,看她的样子,虽然遗憾,但好像也并不是很放在心上,转身就要跟着大家伙一块儿走。 “林亚楠同志,你等等。”许晴把她给叫住了。 林亚楠的身子一震,如梦方醒般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了几张纸币。 一张一元,一和五毛,两张一毛。 “许、许老板,我这儿只有这么多了……要不,剩下还差多少,我给你打欠条,保证一年之内还你!”林亚楠急切地道。 许晴怔了怔:“还我钱?还我什么钱?” “就是……就那个针……我不是把针弄坏了嘛……”林亚楠想起自己刚才的窘状,脸就瞬间涨得红了。 “好家伙,林亚楠,你刚才跟俺不是挺厉害的嘛?俺还以为你直接就被录用了呐!”朱铁牛看到林亚楠吃瘪,乐得牙花子都龇出来了,“弄了半天,你不仅没被录用,把人家许老板的机器都给整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还没哈完,许晴就冷眼扫了过去。 朱铁牛登时就闭上了嘴。 “那台机器没坏,一根针也没有多少钱,不用你赔。”许晴笑着对林亚楠道,“亚楠同志,你虽然不会做衣服,但口齿伶俐,人也机灵。这样吧,你在一楼店铺里帮我卖货,怎么样?” “薪水跟他们一样,额外还有提成,卖得越多,提得越多,效益好,年底还有分红。” “不过前提是,你得好好干。” 林亚楠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嘴唇哆嗦着,不敢相信地看着许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眼眶先慢慢红了。 她攥着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指节都捏得发白,声音发颤:“许老板……你、你说真的?你真的要雇我?” 许晴点头,笑道:“当然是真的,我许晴从来都不会话不算话。” “你回去也好好准备,明天和她们一块儿来上班就行。” 林亚楠攥着钱,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连连点头,用力应了一声:“哎!我肯定好好干!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罢,她深深地给许晴鞠了一躬,又给郑红英鞠了一躬,又是哭又是笑的,转身走了。 朱铁牛瞧见这一幕,不禁挑起大拇指:“许老板仗义!” “许老板”弯了弯唇角,看向了朱铁牛。 见许晴向自己瞧过来,朱铁牛的一颗心就像打鼓似的,咚咚咚地响个不停。 许晴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朱铁牛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滴下来,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摆了。 就在许晴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楼下突然响起了一阵怒骂声:“许晴,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出来!” 第407章 许晴,你敢占我们家房子不给?! “许晴,小贱人,给老子滚出来!” 许晴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朱铁牛闻听,呶地一下子不乐意了,旋风一般地冲下楼去。 他跑到门口,便见一男两女站在外面,指天指地地骂许晴。 骂是最欢的那个男的,是个年轻的,瘦得跟个大马猴儿似的,皮肤黝黑黝黑,袖口和裤管都是挽起来的,一看就是刚下乡回来的。 因为只有下过乡的人,才会养成把袖口和裤子挽起来的习惯。 再看那女的,明显比这男的大了好几岁都不止,挺着个大肚子,灰头土脸,身上的肉倒是不少,是个能吃的样儿。 而那个拍着大腿骂人的,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太太,三角眼,吊梢眉,一看就不是个和善的。 “大家伙快来看看啊!这年头的人都不要脸了!占着我家的房子,害得我儿子和我儿媳妇,还有我未来的大孙子没地儿住啊!”老太太拍着大腿,嗷嗷地号。 “没有天理了,没有公道了!” “老天爷咋不一个雷把她劈死啊!” “许晴,你这个贱人!”男人愤怒地指着大门骂,“臭不要脸的**,还我们家房子!” 朱铁牛怒不可遏,挽起袖子,指着这三个人亮开了嗓子:“闭上你们的狗嘴!谁允许你们骂俺老板的,啊?!” “俺老板是个大善人,有情有义有格局,你们他妈的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骂她?!” “也不撒泡屎照照镜子,看看你们自己是个什么几,把玩意儿?!” “你们也配?!” “我呸!” “识相的赶紧滚!晚一步,别怪老子用尿呲你们!” 刚好他早上来得急,还憋着尿,那尿保证焦黄焦黄的,呲死他们! 王超万万没想到,竟然能从许晴店里跑出来这么个体壮如牛,骂人又如此难听的角色,当即气得变了脸色。 吴婶更是被朱铁牛这一通操作弄得整个人都懵了半晌。 周围刚才就已经聚集过来一些看热闹的人,听朱铁牛这么说,吓得纷纷后退了好几步,就怕他真的亮出家伙给他们来这么一下,那衣服还穿不穿了? 想想都糟心! 许晴慢慢悠悠地下了楼,笑意盈盈地:“哟,这不是王超和钱大美吗?” “怎么,你这们这是刚从下放的农场回来?” “哟,钱大美,你这是……怀孕了?啥时候的事,你男人知道吗?” 说着,她转头对朱铁牛道:“铁牛,你去军区食堂找孙师傅,告诉他赶紧过来,他媳妇怀孕了。” 朱铁牛一听许晴开始吩咐自己干活了,乐得全身都跟着颤:“得嘞,老板,您就瞧好吧,俺朱铁牛可是出了名的飞毛腿,跑得可快,用不上一会儿就把人带过来!” 说罢,他抬腿就要走。 “别!”钱大美扑上来,一把拽住了朱铁牛,“不许去!不许去!” 朱铁牛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似的,赶紧把钱大美的手拂下去了:“你干哈呀?!有病啊你?” “俺老板好心让俺去通知你男人,你还不乐意了,你想咋的?螺旋上天?!” 钱大美的脸色顿时就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地不敢吭声。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不村议论纷纷。 “这老太太一口一个儿子儿媳妇,一口一个大孙子的,弄了半天,这女人根本不是她儿媳!” “说是这女人的男人是部队食堂的孙师傅?孙师傅挺好的人,咋还被戴绿帽子了?” “你没听说他们俩下放了嘛,估计是这对狗男女不要脸,下放的时候滚到一块儿去了,有了野种!” 吴婶一看风向不对,登时炸了,跳着脚就骂:“放你娘的屁!这就是我儿媳妇!那孙师傅是个什么东西,我儿子才是她男人!” 王超涨红了脸,也跟着吼:“对!钱大美本来就是我对象!你们别听这贱人胡说八道!她就是想占我们家房子不给!” 眼瞧着这一家人急着自证,许晴给朱铁牛使了个眼色。 朱铁牛看上去憨,但也是个会看眉眼高低的,当即便钻进人群里,一溜烟儿地跑了。 许晴抱着胳膊站在那儿,戏谑,凉凉开口:“吴桂花,你们自己家这一团乱麻,舞到我门前是干什么?” “我可没这个工夫看你们耍猴戏,赶紧滚远点。” “许晴,你这个贱人,你敢骂我们?!”吴婶气得冲过来,叉着腰嚷嚷:“你到底要不要脸?!赶紧把我们老周家的房子还回来!” 老周家的房子? 许晴笑了:“老周家的房子?吴桂花,你脑子进屎了?连自己的姓都改了?” “你!”吴桂花气得一张老脸通红,“周家是我亲家,我闺女嫁进周家,那老周家的一切就都是她的!” “我是她亲妈,那她的也就是我的!” “你区大院儿边上那个小院,也是我们的!” “臭不要脸占着我们家的房子不还,你也不怕遭天谴!” “杀千刀的小贱人,臭不要脸的死**!” “把房子还回来!” 弄了半天,是来要当初杜月琴给自己的那套房子啊…… 兴师动众的,她还以为她们要打家劫舍呢。 许晴嗤笑。 瞧这样子,应该是钱大美怀了孕,跑回来要跟王超结婚。 但卫光华的那套房子,已经被部队收回去了,吴婶又跟周明明一块儿挤在周卫庭家。 周明明那么自私,肯定不会同意王超和钱大美跟他们住在一起,所以吴婶就想了个恶毒的法子,跑到自己店铺门口来闹事,想把房子要回去。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许晴勾起了唇角:“你们说,军区大院那个小院子是你们的?那你们有证据吗?” “那房子写你们名字了,还是军区办给你们出手续了?” “拿出来我看看。” 吴婶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哪里有证据? 真要是有证据,还能到这儿来闹? 不过,那套房子她是必须要拿到手的,否则,她儿子就没地方住了! 吴婶终是把心一横,咬牙:“你要是不还我们房子,你这店的生意就别想做了!” 说罢,她低下头脑袋就往门里闯。 第408章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吴婶来之前是做过功课的。 谁都知道,但凡是开了店铺的,最怕有人见天儿的来闹事。 要不然,这买卖就没法做了。 许晴这个小贱人肯定也是这样。 开门做生意,要是有人天天闹,她这生意铁定做不下去。 更何况是还没开业的店,就更没人愿意来光顾了。 只要自己闹得动静足够大,那许晴就会害怕,一害怕,就会乖乖地把房子让出来。 那王超住的地方就解决了! 许晴也不急,只是抱着肩膀,笑看着吴婶往里闯。 吴婶低着脑袋,炮弹一样往前冲,还没等冲进门,就一头撞到了堵肉墙上。 抬头,便见一个大黑铁塔杵在门口,黑着脸低头看她。 吴婶吓得一哆嗦,差点就一屁股坐到地上。 王超眼疾手快,赶紧接住了他妈。 “你是干什么的?滚边去!”王超个头块头都不及蔡勒,但派头倒是足,伸手就要把蔡勒拂开。 蔡勒瞧着眼前这弱鸡一般的男人,笑了。 “干什么?老子干你!”说着,蔡勒一脚踢过去,直接就把王超给踢飞了。 王超重重地扒在地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碎裂了似的,张嘴,就吐出一口血来。 “阿超!”吴婶尖叫着扑过去,扶起王超。 “天爷呀,杀人啦!”吴婶拍着大腿号了起来,“打人啦!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对着店里指指点点,议论声一阵接一阵地传过来。 吴婶心里一阵窃喜。 太好了,人越多越好。 她倒是要看看,许晴如果不把房子交出来,还能不能做成这生意。 吴婶一边拍着大腿哭嚎,一边给钱大美使眼色。 钱大美会意,赶紧凑过去,扶着王超的胳膊,也跟着抹起了眼泪:“真是太欺负人了!你们占着我们的房子不还,还动手打人,还有天理吗!” 许晴看着钱大美,嗤笑一声:“钱大美,你可真会演啊。你跟王超啥关系你自己心里没数?” “说什么‘你们’,你俩有证吗?” “你们是正经一家人吗?” 钱大美脸红脖子粗,却还是挺起肚子往许晴面前一顶:“怎么着?你男人不要你,你就在这见不得别人好?” “一个被周卫庭抛弃的弃妇,你还能耐上了?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 “你今天要是不把房子给我们,我们就不走了!全家一起住 你店里,我看你还怎么开门做生意!” “走,妈,咱们进去!”钱大美仗着自己是个孕妇,扶起吴婶就要再往店里闯。 蔡勒冷眼看着吴婶一家,往前又站了一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冷着嗓子开口:“谁敢再往店里进一步,我打得你们站都站不起来!” 他本就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身上那股子煞气一放出来,吴婶的哭嚎登时就停了半秒,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可一想到王超下放回来,既没了工作,也没了房子。 她还有个大金孙要养,怎么也得让许晴把这房子吐出来才行! 吴婶硬起了头皮,往地上一躺,滚着撒泼:“我不活了!” “许晴!贱人!” “我今天就死在你这里算了!你打吧打吧,有本事你就把我打死在这里,让大家都看看你许晴是什么黑心肝!” 许晴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打滚的吴婶,语气凉丝丝的:“你想死别死在我门口啊,沾了血我多晦气。再说,你不是想要房子吗,你死了还怎么住,是不是?” 吴婶滚得正起劲儿,一听这话,动作顿住了:“你真能把房子给我让出来?!” 许晴勾了勾唇角,转头对围观的人开口,“大家伙今天就给我做个见证,这老太太之前是我家保姆,拿着我们家的钱,还虐待我女儿。” “后来她闺女勾搭了我前夫,我前婆婆给了我处房子做补偿,却被他们给惦记上了。” “要不怎么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呢?这家人就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许晴此言一出,众人皆哗然。 本来众人瞧见吴婶这么大岁数,儿媳妇又怀孕了,对许晴的做所做为颇有些看不上。 哪成想,这里面还有这一层。 议论声此起彼伏,来得早的,赶紧就把第一波听到的消息分享给了后来的。 议论声就更大了,所有人都朝着吴婶一家投去轻蔑的目光,对着吴婶一家三口指指点点:“原来是过来讹房子的啊,我说怎么大白天过来撒野呢。” “而且学专门挑今天,听说今天许老板给咱们这儿不少知青安排了工作,他们就上门来闹,原来是见不得人家好啊。” “真是太不要脸了,明明不是自己的东西,还上门来抢,抢不到就撒泼打滚。” 吴婶听着这些话,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反驳,就听见人群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来了,来了!人来了!” “都让让,都让让!” 朱铁牛气势汹汹地拔开人群,把一个人推到了场中。 “老板,你交待给我的任务完成了!” 朱铁牛推进来的人,正是军区食堂的孙师傅,孙铁柱。 孙铁柱本来就长得胖,一路被朱铁牛连推带拽的,气都快喘不匀了。 这会儿挤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边的钱大美,还有她鼓起来的肚子,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钱大美!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哪来的?!” 钱大美万万没有想到,许晴真让人把孙铁柱带过来,吓得脸都白了想要跑,却被孙铁柱一把扯了过来。 “贱货!”孙铁柱狠狠一巴掌打在钱大美的脸上,眼珠子都瞪得通红,“国营饭店好好的工作你不做,跑去给别人下毒,被下放了又他妈的给老子戴绿帽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说着,他猛地揪住钱大美的头发,抬脚就往她的肚子上踹。 第409章 许晴你把房子先还给我们吧 “住手!” “住手!” 吴婶疯了一般地冲过来,死死抱住孙铁柱的腿。 “不许碰我大金孙!你敢伤我孙子,我跟你拼命!” “你孙子?”孙铁柱怔了怔,这才抬头看向了站在旁边,吓得面无血色的王超。 “这是你儿子?” “就是我儿子!”吴婶尖叫,“你媳妇早就跟我儿子睡了!这孩子是我们老王家的!” 孙铁柱如遭雷击。 “孙师傅,您也消消气。”许晴叹了口气,好心劝道,“他们俩本来也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之前说下放,其实就是两个人一块儿跑到农场过二人世界去了。” “这事儿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毕竟,谁能把这事儿摊到明面上来说呢?” “什么?!”孙铁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脸都红了。 这边,朱铁牛颠颠地跑过来,搬过来一把椅子,放到了许晴身后。 许晴伸手拂着裙子下摆,优雅地坐了下来。 孙秀云和蔡兰一块儿走出来,手里端着瓜子儿和切成块的西瓜,给站着看热闹的大家伙发起了水果。 大家伙也没客气,伸手就去抢水果,有的直接就抓了一把瓜子儿,一边磕瓜子一边看热闹。 好家伙,这“花漾”的老板讲究啊! 不仅有戏看,还有水果吃,这滋味可太美了! “老板,喝茶,喝茶!”穆远递过来一杯茶水。 许晴接过来,喝了一口,又继续对孙师傅道:“孙师傅,依我看,不如就成全了这对苦命鸳鸯?” “他们俩这孩子都有了,早就分不开了,你跟钱大美这婚也是名存实亡,不如就好聚好散,各过各的。” “你也没必要为了这么个女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以后再找个老实本分的姑娘过日子不好吗?” 孙铁柱听着许晴的话,再瞧瞧缩在一旁连个屁都不敢放的钱大美和王超,胸口那股子火气蹭得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他指着吴婶一家子的鼻子骂:“我呸!千人骑的烂货,竟然背着我勾人!” “还偷出来个崽子!” “没跟我离婚就敢揣个崽子跟人家跑出来丢人现眼,真当我孙铁柱是死的不成?!” “玛丽隔壁的,你们一家子合起伙来给我戴绿帽子,真当我孙铁柱是软柿子好捏是不是!今天老子不撕了这对狗男女,我就不姓孙!” 说着他猛地甩飞吴婶,上前就要去揍钱大美。 吴婶哪里肯放,死死抱着他的腰又哭又骂,闹得一团乱。 许晴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喝着茶,看着眼前这出好戏,眼底的冷意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这一家子当初虐待念念,跟周明明一块儿给周野洗脑,现在居然还敢找上门来闹事抢房子,今天不把他们的脸都打疼,他们还真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秀云。”许晴把孙秀云喊过来,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孙秀云的眼睛烁烁放光,连连点头,抿嘴笑看了吴婶一眼,扭身就进了店里。 吴婶这边护着钱大美护得焦头烂额,转眼瞄见许晴跟孙秀云那个疯丫头不知道嘀咕些什么,心中警铃声大作。 不对劲,不对劲! 她明明是来吓唬许晴,制造骚乱逼许晴让出房子的,怎么现在变成了一群人围着看他们家的热闹?! 他们怕是中了许晴这个小贱人的计了! 吴婶的眼皮狂跳,转头便给钱大美使了个眼色。 钱大美这会儿也正害怕被孙铁柱揪住,拿孩子的事做文章,当即白眼一番,“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死……死人了,死人了!”吴婶扯着嗓子大喊,“死人了啊!” 孙铁柱本身没想真要钱大美的命,见她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顿时就怔住了。 王超早就想脱身跑路,这会见状,赶紧冲上来:“快,送卫生所!” 说着,他就要上手抱钱大美。 怎奈钱大美的块头大太,怀了孕之后体重更是飙升,他龇牙咧嘴地抱了几下,也没抱动。 “滚一边去!”孙铁柱伸手就把王超推到一边,抱起钱大美就走。 王超跟吴婶对视了一眼。 最麻烦的走了,他们接下来,到底是走,还是留? 还不待两个人商量好,许晴就替他们做了决定。 “你们可不能走,事情还没说清楚呢。”许晴说着,站起身,朝着两个人身后喊了一声:“周教员,好久不见啊。” 吴婶和王超的身子猛地一震,齐齐回头,果然见黑着脸的周卫庭站在他们的身后。 “卫……卫庭……”吴婶的一张老脸顿时白了下去,王超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刚从农场下放回来,一没钱,二没工作,全都指望着周卫庭接济。 他可不想得罪周卫庭! 周卫庭面色难看地走过来,厉声呵斥:“你们来这干什么?!” “我……”吴婶顿时语塞。 “你的岳母大人是来管我要房子的,说是我抢了你们家的房子呢。”许晴笑意盈盈地道。 房子? 周卫庭怔了怔,这才意识到,吴婶说的房子,指的是哪一个。 吴婶的眼珠子转了转, 继而一屁股坐在地上,嚎了起来,“卫庭,你别怪妈呀!” “妈也不想给你丢人!可阿卫光华的那套房子被上交了,阿超回来能去哪儿住呀?!” “妈只能来找许晴,把咱们家的房子还回来!妈也是没办法呀!” “明明眼瞧着快生了啊,你作为她男人,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跟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儿吗?!” “卫庭,你得替明明考虑啊!” 吴婶一口一个“周明明要生了”,“你得为明明考虑”,周卫庭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一变。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中的纠结已经不在了。 “许晴,”周卫庭看着许晴,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套房子,你交出来吧。” 许晴:? 孙秀云:?? 蔡兰:??? 周卫庭一脸无奈:“我也不想向你张这个口,可你也听到了,明明要生了,阿超也不能没地方住 ,所以,你把房子先还给我们吧。” 第410章 周卫庭,我们有哪门子家务事? 许晴眸光讥讽地看着周卫庭。 正在吃瓜看戏磕瓜子儿看热闹的广大瓜友也纷纷地停下动作,齐唰唰地看向了周卫庭。 一瞬间的静默让周卫庭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一红。 但他仍然站在那,一副高岭之花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 吴婶有了周卫庭作为倚仗,得意洋洋地抬起了下巴:“许晴,你听到了?我女婿都发话了,你还不把房子交出来?” 听到吴婶称呼自己是女婿,周卫庭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对吴婶改口,也十分不认可吴婶这个岳母。 但,这并不妨碍吴婶一口一个“卫庭”,一口一个“女婿”地叫。 许晴笑看着吴婶:“你女婿?” “你女婿关我什么事?” “他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你!”王超顿时就火了,指着许晴怒骂,“贱人!占着我们家房子不还出来,你真是不要脸了!” 不要脸? 许晴眸色一寒,手里的茶杯猛地一甩,直接就砸到了王超的脸上。 “啪”地一声,茶杯砸到额头,鲜血登时涌了出来。 “阿超!”吴婶尖叫着扑过去,心疼地看着王超的脸,转头骂道,“许晴,你敢打我儿子?!” “卫庭,你看看这贱人!当着你的面还敢对阿超动手!” 周卫庭的眼中也闪过一抹戾色:“许晴,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许晴笑了,“这也叫过分?” “周卫庭,你丈母娘带着你犯了流氓罪的小舅子,和犯了重婚罪的弟妹跑到我这来闹事,你却说我过分?”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可是妇联和街道办带着回城知青到我这里来面试的日子。” “可是你瞧瞧,这么多人,都看着这对野鸳鸯蹦高地演两口子呢。” “周卫庭,重婚罪,是不是你们周家的传统保留节目,但凡是大日子就得演一遍?” 周卫庭的瞳孔猛地缩了一缩。 一直在店铺里看热闹的郑红英听许晴这么一说,就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她笑呵呵地从店铺里走了出来。 “周教员,好久不见啊。” 周卫庭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有些愤懑地看了吴婶一眼。 吴婶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既然要闹,肯定是要挑个大日子闹。 小打小闹的怎么可能逼许晴把房子还回来? 再说,她要是早知道周卫庭能站在自己这边,也不会选这天啊! “你们周家家风还真是堪忧啊,周教员。这是你正经小舅子吗?咋能干出来跟军区食堂的孙师傅抢媳妇的事?” “还把人家肚子给搞大了?” “周教员啊周教员,你堂堂一名教员,不想着怎么肃正家风,还跟着他们一块儿要房子?”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啥啊?” 周卫庭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来的时候,孙师傅已经抱着钱大美走了,自然也不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周卫庭不是不知道王超和钱大美的事,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王超竟然还跟钱大美藕断丝连,甚至搞出了孩子! 吴婶是怎么想的? 竟然带着这两个人一块儿舞到许晴面前了! 许晴这个人,无理都要狡三分,更何况这次让她逮到了小辫子。 最要命的是,他竟然没问清楚状况,就被吴婶怂恿,跟许晴要房子! 周卫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卫庭,你不要信她!不要信他们!阿超跟钱大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吴婶脸色煞白,赶紧捉住了周卫庭的手腕。 王超这会也不敢再关注自己的脑袋,也急切地解释:“姐夫,她们胡说八道的,根本没有这回事!” “怎么,这么多人看见了,你们还想抵赖?”许晴笑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要不要问问大家伙?” 一听许晴这么说,吃瓜群众立刻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周教员,你该不会就相信了你这个便宜丈母娘吧?” “刚才我们可都看得真真的,那个钱大美抱着你丈母娘的胳膊,一口一个妈,还骂许老板抢他们家房子呢!” “就是,许老板人美心善,不仅没跟她计较,还好心把她男人找来抱着她去卫生所哩!” 什么?! 连孙师傅都来了?! 周卫庭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每天进出食堂,跟孙铁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现在闹成这样,他还怎么有脸往食堂进? 周卫庭的太阳穴都直突突,恨不能现在就给王超两拳。 “周教员,你信不过我,信不过郑主任,也信不过大家伙的话,不如我就把孙师傅叫回来,做个见证。”许晴笑意盈盈地说着,看向了朱铁牛,“铁牛,去卫生所,把孙师傅接回来!” 朱铁牛一听买卖来了,当即便双眼放光,亮开大嗓门应了一声:“好嘞!老板,您就瞧好吧!俺铁牛的腿脚快着呢,就算是背,俺也麻溜利索地把孙师傅背回来!” 说着,抡圆了两条腿就要往人群外面挤。 “站住!” 周卫庭一声厉喝,直接就按住了朱铁牛。 “不要去!” 朱铁牛顿时就不乐意了,甩开周卫庭的手就嚷了起来:“你是干哈的啊?俺老板吩咐俺做事,关你什么事?” “你不让俺去,俺就不去了?” “就算你穿个军装也管不到俺们家的事,走开!” 周卫庭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这汉子一口一个“老板”,俨然对许晴唯命是从。 还有,她竟招工招到街道办和妇联去了? 许晴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了? 心里涌上一阵阵地酸涩,周卫庭深深地吸了口气,语气客气地道:“这是我跟许晴的家务事,跟你们任何人都没关系,同志你也不要插手。” “家务事?!”许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教员,周明明是你媳妇,吴桂花是你丈母娘,你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哪来的家务事?” “你……”周卫庭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郑红英的声音响了起来。 “周教员,你是在推卸责任?”郑红英沉着脸,“大白天带着人堵人家店门口撒泼闹事,破坏招工面试,扰乱社会治安,这可不是简单的家务事!” “别说什么跟我们没关系,今天这事妥妥地跟我们街道办有关系!今天我把话撂在这,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直接报警把你们送派出所去!” 第411章 你也配?! 周卫庭的脸色顿时一僵。 吴婶和王超更是面如死灰。 朱铁牛看着周卫庭一家,嘿嘿地笑了声,转头给穆远使了个眼色。 穆远会意,招呼着蔡勒一块走过去,一左一右架起了王超。 “郑主任,这人是罪魁祸首,我们现在就送他去派出所。” “放开我,放开我!”王超用力挣扎,吴婶也哭着喊着冲过去抱住王超,说什么也不让穆远他们把王超带走。 朱铁牛趁乱钻进了人群。 “卫庭,你快救救阿超,快救救阿超啊!”吴婶焦急地对周卫庭哭喊。 周卫庭紧紧地咬了咬牙,转头看向了许晴:“许晴,这件事情有误会。实在是我不知情,我会让王超和吴婶向你道歉。” “什么?!向这个贱人道歉?!不可能!”吴婶一蹦三尺高,“她抢了我们老周家的房子,还让我给她道歉!” “住口!”周卫庭一声厉喝,“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 “现在就道歉!” 周卫庭的话,惹得许晴笑出了声。 “周卫庭,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还真是谁都能舍弃。”许晴语气充满了嘲讽,“你刚才那股子管我要房子的底气呢?怎么突然就变了?” “涉及到你的面子,你在军区的形象,你立马就不要房子了?” “你也不管你的丈母娘,小舅子,也不管你媳妇周明明了?” 周卫庭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许晴,你不要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许晴嗤笑,“你刚才让我把房子交出来的时候,不是咄咄逼人?” “你丈母娘和小舅子带着个野,鸡弟妹跑我这来闹事的时候,不是咄咄逼人?” “指责别人永远都比承认错误来得容易,周卫庭,你真是虚伪到家了!” 这话刚说出口,周卫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猛地攥紧,喉结滚了好几圈才憋出一句话:“许晴,我不想跟你吵架。” “房子的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我要先回去处理一下家里的事。” 说着,他架开蔡勒和穆远,抓过王超就走。 “慢着!”许晴慢悠悠地站起身来,理了理耳畔的卷发,“反正你人都来了,不如直接把房子的事也说一说。” 本来要走的周卫庭闻听,脚步就是一顿。 吴婶的眼睛更是烁烁生辉,死死地盯着许晴。 “周卫庭,你心里很清楚,杜姨给我的房子,已经办好了手续,现在,是我的名字。”许晴不紧不慢地道,“这房子,于情于理,你都是要不走的。” 周卫庭的眉头跳了一跳。 他知道杜月琴把这房子给了许晴,但不知道杜月琴把手续都已经办全了。 是真心实意地给了许晴。 这样的话,他确实不容易要过来…… 除非许晴心甘情愿地还给他。 “不过,如果你让我高兴,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 这句话一出,周卫庭的心里便是一动。 她说,只要自己让她高兴,房子就会给自己? 一个男人如何让一个女人高兴? 难道她…… 周卫庭猛地转回身来,目光灼亮地看着许晴。 他就知道,她还没忘了自己。 他就知道,她还深深地爱着自己! 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怎么可能说忘就把自己忘了,转头和别的男人去过日子? “你想要什么?”他沉声道,“如果是复婚,那至少得等明明生下孩子之后……” “不过,你可以先离婚等我……” 许晴震惊地看着周卫庭。 他在说什么? 他说的是人话吗? 人怎么可以盲目到这种地步?! 她简直要吐出来了好吗! 许晴只觉得一阵反胃,刚刚喝的茶都快要吐出来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更是瞠目结舌。 他们听到了啥? 刚才还一口一个让许老板还房子的周教员,这会儿竟然要跟许老板复婚?! 到底是他们耳聋了,还是这周教员口味挺奇特啊? 前脚让许老板把房子还给怀着孕的现任,后脚还要跟许老板复婚,这是想享齐人之福? 看不出来啊,周教员看着人模狗样的,心这么大呢! 周卫庭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耳根瞬间涨得通红。 但他却依旧觉得自己猜得没错,许晴就是还放不下自己,不然干嘛好好的把房子拿出来当由头? 于是他挺直了腰身,目光坚定地看着许晴,等待着她说出她同意的答复。 许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反胃感,勾起嘴角冷笑出声:“周卫庭,你怕不是有点什么大病?” “你哪来的脸觉得复婚能让我高兴?” “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昨天晚上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周卫庭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晴:“那你刚才说,只要你高兴,就把房子还给我,是什么意思?” “我让你高兴,你就能把房子给我?除了复婚,你还想要什么?” “要什么?”许晴笑得眉眼弯弯,“我要得很简单,你掏买房钱啊,一分钱一分货,只要钱到位,手续随时办,这不就皆大欢喜了,你既给你小舅子解决了住处,我也落得个清净,多好的事儿啊。” 花钱买?! 周卫庭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这房子本来就是杜家的,本来就该是周家人的,凭什么让他掏钱买?他看着许晴,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许晴,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许晴挑眉,“如果不想花钱,那也行,我再给你最后一个选择。” “自愿与周野和念念断亲,从此,孩子们跟你,跟你们周家再无瓜葛。” 什么?! 周卫庭如遭雷击。 “不可能!”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小时和念念都是我周家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我绝不会跟我的孩子断亲!许晴,你别想挑拨我跟我的孩子之间的关系!” 许晴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记得那两个是你的孩子?这几年你给过他们一口吃的,一分花用吗?” “你和周明明大庭广众干不要脸事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你还有一对儿女?” “你和周明明光着屁股被抬上板车往卫生所跑的时候,你怎么不顾及一下孩子的脸面?” “孩子们在我这这么长时间,你来看过一回吗?你给他们买过一哪怕是一根针,一个纸片吗?!” “现在跟我说什么你的种,你也配?!” 第412章 许晴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卫庭被许晴骂得脸上血色尽褪,咬着牙辩解:“我那是……那是之前情况特殊。” “明明刚怀孕,家里事情也多……” “家里事情多?”许晴笑,“是啊,是挺多的,都有时间来帮你新丈母娘抢房子呢。” 话一出口,周围人全都哄笑起来,用鄙夷的目光瞧着周卫庭。 “我告诉你周卫庭,今天就把话摆到明面上,这房子要么你按市价花钱买走,房子我直接过户。要么你签字跟两个孩子断亲,孩子,以后跟你周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两条路你选一条,今天不选出来,咱们就直接去派出所,算算你们今天上门闹事的账。” 吴婶听到这里,眼珠子乱转。 她一直以为许晴是个精明的,没想到蠢成这样。 让周野和周念念跟周卫庭断亲? 亏她想得出来! 没了爹的小崽子,永远都不是周家的种了,也休想拿到周家的一分钱! 这对她,对周明明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仅房子归了他们,就连周家的一切都是周明明肚子里的孩子了! 于是她猛地挣开了众人,指着许晴的鼻子:“你休想!那房子本来主是周家的,凭什么让我们花钱买?!” “卫庭,咱们可千万不能中了她的计,不能花钱!” “不花钱,那好啊。”许晴笑,“那就只剩下断亲这一条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了孙秀云:“秀云,拿纸笔,让周教员立下字据。” “好嘞!” 孙秀云是个多麻利的人?当即便拿来纸笔,递给了周卫庭。 周卫庭深深地看了一眼孙秀云。 孙秀云当年是被许晴收留的,也在周家住过一段时间。 离开了周家,不仅是许晴越来越年轻漂亮,就连孙秀云也越来越秀气了。 她们,全都是在脱离周家以后变好的。 只有他还在原地,陷在和周明明纠缠不清的泥潭里。 日子是越过越苦的,心情也越来越闷。 好像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件让他高兴的事。 周卫庭伸手推开了孙秀云手里的纸笔:“许晴,断亲书我是不会签的。房子我暂时也不会要。” “我先回去处理一下家里的这些事,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谈。”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许晴哪里能让他走? 当即就笑道:“周教员,我说过了,你今天不做出个选择,那咱们就直接去派出所。” “许晴,你!”周卫庭气得眉毛都打了结,“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不仅胡搅蛮缠,还这么咄咄逼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许晴,总是笑意盈盈的,识大体,顾大局,还会一口一个“老公”地叫自己。 可现在她,如此精明市侩,为了房子,竟然连断亲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许晴,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句话,可真耳熟。 “看起来你已经完全掌握了周明明洗脑术的精髓了。”许晴脸上的嘲讽遮都遮不住,“不过,洗脑和道德绑架对我来说没用。” “孙师傅,你刚才也都听见了,抢你媳妇的人,就是周教员的小舅子。” “他刚才还为了给你媳妇和她那个姘头搭建爱的小窝,跟我要房子呢。” 许晴的一席话,让周卫庭的脸色骤然大变。 转头,便瞧见黑着脸站在自己身后的孙铁柱。 显然,他已经站在这听了大半天了。 “孙师傅?”周卫庭意外地张口,还不等再多说一句,孙铁柱已经冲上来,一拳朝着周卫庭轰了过去。 周卫庭一惊,架开孙师傅便迅速后退,孙师傅却再次上前,一把揪住了周卫庭的衣领。 “好哇,周卫庭,亏我处处优待你,还特意打饭的时候多给你打,原来你竟然背着我怂恿你小舅子勾搭我媳妇!” “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俩的事,所以才让他们下放到同一个地方去的?!” 周卫庭赶紧解释:“不,孙师傅,你听我说,这件不是你想的那样……” 孙铁柱才不听他废话:“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周卫庭不说话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孙师傅,我阿姐是不可能骗你的!”孙秀云苦口婆心地,“刚才他们一家三口站在我们店门前闹呢,你问问大家伙,是不是这么回事?” 此言一出,吃瓜群众立刻上线,纷纷点头称是。 “孙师傅,我不是我说你,你堂堂军区食堂的大厨,捧着铁饭碗,怎么就被这么个女的骗得滴溜转?” “可不咋的,肚子都被人家搞大了,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啊!” “哪有两人下放到同一个农场的,这摆明了就是有猫腻!” “指不定是有人故意这么做,就为撮合这对狗男女呢!” “说是撮合这对狗男女,其实就是为了给你戴绿帽啊,孙师傅!”孙秀云适时补刀。 许晴赞许地看了孙秀云一眼。 到底是她妹子,就是这么有眼色。 朱铁牛:…… 大意了! 他竟然没能跟上老板节奏! 看起来姜还是老员工辣,他还得多多学习,紧跟老板的节奏,这样才能把工作干好,干稳,干得长久! 孙铁柱原本只是火气上头,被这话一说,只觉得整张脸都烧得发烫,火气更是直冲天灵盖,抬手就给了周卫庭一拳。 这一拳打得周卫庭整个人都踉跄着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站稳脚跟。 孙铁柱还嫌不解气,薅着周卫庭就走:“走!跟我去政治部!” 周卫庭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不,孙师傅,你听我解释,这件事情是误会,我……” “误会你妈啊误会!”孙铁柱破口大骂,“我媳妇的肚子里都揣上崽子了,你还跟我说误会?!” “今天这事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就算真的是误会,我也要拉着你去给我把这事掰扯明白,看看是我冤枉了你,还是你真的干了这种腌臜事,联合你小舅子给我戴绿帽!” 周卫庭被孙铁柱拖拽着向前走。 他是作战部队出身没错,可孙铁柱也不是个普通人。 当初他是特殊部队受了重伤才退役的,一身肥硕的脂肪里面,包的全是犍子肉! 第413章 你们怎么没想过放我一马?! 周卫庭本就心虚,也不好直接跟孙师傅大打出手,只能由着他拉扯着自己往政治部走。 吴婶吓得腿都软了,连哭带喊地扑上来拽孙铁柱的胳膊:“你不能带他走!你这是要毁了我女婿的前途啊!快放手!” “放手?我放了你,谁放我一马啊!”孙铁柱一脚踹开吴婶。 “你们全家一起给我戴绿帽子的时候,你们想过放我一马?” “我呸!” 孙铁柱一边骂,一边看着周卫庭头也不回地拖着人往政治部走,围观的人一瞧有热闹可看,呼啦啦一大群都跟着涌了过去,刚才还挤得满满的店门口,瞬间就空了大半。 王超吓得缩在墙角,一动都不敢动。 直到周卫庭走远,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拔腿就要开溜。 许晴早就料到王超得逃跑,提前就对朱铁牛做了个手势。 王超这么一回头,朱铁牛“砰”地一拳,就把他打得晕了过去。 “老板,这东西怎么整?”朱铁牛拎着晕过去的王超,就像拎一个小鸡崽子似的。 许晴勾了勾唇:“当然是送政治部。” “好嘞!”朱铁牛应着,把王超往肩膀上一甩,扛着就走。 刚才还傻在那里的吴婶这才反应过来,哭天呛地追着朱铁牛的后面跑去。 乱成一团的店铺门口,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大伯母,今天谢谢你了。”许晴转过身看向了郑红英,脸上有着深深的内疚,“也让你看了笑话。” “嗐,这有什么的!”郑红英笑着拍了拍许晴的肩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瞧着周卫庭是个拎不清的,你能脱离他,脱离周家,真是件大好事!” 许晴笑了:“我也这么想。” 郑红英点头,又压低了声音问许晴:“你觉得,那个宋淼,会是对陆家不利的人吗?” “不太像,”许晴也压低声音,正色道,“但他背后的人就说不准了。” 郑红英沉默着看着许晴。 两个女人默默地对视了片刻,仿佛已经交换了许多信息。 “我知道了。”郑红英点头,“我会让人从城建局开始查。” “不过,周卫庭这件事情你是怎么打算的?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人已经被孙师傅带走了,郑红英倒是好奇,许晴接下来要怎么办。 许晴勾起了红唇:“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戏台子都搭上了,她当然要把这场戏唱完。 最主要的是,她必须把周野和周念念的抚养权都划到自己名下。 周卫庭虽然跟自己的离婚协议上写了念念归自己,但周野那边,目前也只有周棣唐写的一张字据而已。 严格说起来,这张周棣唐立下的字据,是不作数的。 周卫庭必须写断亲书。 “大伯母,我们一会儿一块儿去趟政治部?”许晴问。 郑红英想了想,然后摇头:“不,你暂时先不要去,这件事情交给我。” “我是妇联主任,今天这件事情,事关妇联和街道办,所以从公家这边发力,是最合适的。” 说着,郑红英拍了拍许晴的肩膀:“你安心做你的事,我去和徐主任通个气,然后给政治部施压。” 许晴的表情顿时就是一松:“要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许晴还记得,当初她还没和周卫庭离婚的时候,周卫庭就曾想说服自己和王超和解,避免王超被公家追责。 如今,回旋镖终于打到周卫庭的身上了。 返城知青安排工作,如今是整个晋州的头等大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吴桂花和王超又来闹事,还牵扯出了孙师傅。 本来他们就是聚众滋事,周卫庭还站在吴桂花那一方。 街道办要是咬死追责这一条,周卫庭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王超的,甚至连周卫庭自己都要受牵连。 毕竟,王超下放的时候,周卫庭就在周明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乞求中,故意隐瞒了王超和钱大美的龌龊事。 这种行径,本来就是严重失职,现在再翻出来,足够周卫庭喝一壶的。 郑红英见许晴已然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笑着跟许晴道别:“我这就去办事,你等着我的消息就行。” “辛苦大伯母了。”许晴笑着向郑红英道谢。 送走郑红英,许晴转身望着自己的这家小店铺,心里一点点又被充实的欢喜填满。 今天这件事,也并非全无好处。 一方面,正式把两个孩子跟周卫庭断亲的事提上了日程,另一方面,也借由吴桂花这么一闹,给她做了广告。 如今,差不多半条街的人都知道了她这家服装店,知道她给返城知青安排了工作。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好的广告呢? 至于周卫庭,他这一次,可就别想干干净净抽身了。 从前保卫处对他糊涂成一团的事务事处罚并不很重,那是因为他一点一点用自己的实权去换来了周明明的安平。 但现在,他还有什么能换的? 况且孙铁柱这次去的可是政治部。 政治部的乔满山虽然因为乔小曼没能跟陆晨结婚的事跟自己不对付,但也未必就能够偏袒周卫庭。 加上街道办那边的施压,最后的结果,肯定会比现在更有趣。 许晴突然就开始期待起来了。 陆晨是在接三只崽回家的时候,才知道店铺里发生的事情,顿时气得浓眉都皱在了一块,挽起袖子就要去找周卫庭算账。 “周卫庭这是活腻歪了,敢欺负我媳妇?!” “我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可能都不知道他自己姓啥了!” “还敢跟我媳妇提复婚?复他妈!” 陆晨真是气得刺猬头都竖直了。 到现在还敢觊觎他媳妇,是真当他陆晨是死的! 许晴赶紧上前拉住气冲冲的男人,伸手按住他气得鼓鼓的胸口嗔道:“你急什么呀,人都已经被孙铁柱拖去政治部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动手?” “再说了,我今天可没吃一点亏,倒是把他们整得灰头土脸,你这刚回来就别再去添乱了。” 陆晨转过身,大手一捞就把人搂进了怀里,低头在她颈间蹭了蹭,语气还是带着恼意:“我就是看着生气,凭什么让他三番五次来烦你?当初要不是他瞎了眼放着这么好的媳妇不珍惜,哪有我什么事?” “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了又想来纠缠,真当我陆晨是死的不成。” 许晴被他蹭得脖颈发痒,笑着推他:“事情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大伯母都已经去政治部打招呼了,这次肯定能让周卫庭签下断亲书,以后周野和念念就彻底跟周家没关系了,你就别再气了。” 陆晨搂紧了怀里的人,下巴抵着她发顶沉声说:“要是签了,就给两个孩子改姓!跟我姓陆!” 念念都叫他爸了! 虽然小野还没改口,但也是迟早的事! 这两小只,以后就是他的崽! 比亲生的还亲! 心里堵着气,陆晨一转头,赫然看到方知行正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 第414章 人心和良心是不能拿来赌的 许晴顺着陆晨的目光看过去,出瞧见了站在门口的方知行,立刻一把将陆晨推开了。 “知行,你怎么在这儿?” 在孩子们的面前做这种亲密的举动,许晴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太自然。 她走过去,在方知行的面前蹲了下来。 “许晴阿姨,”方知行望着许晴,道,“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吗?” 陆晨咧着嘴笑开了:“大人的事大人处理,你一个小不点甭操心这些,吃好喝好玩好就行了!” 方知行的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情。 他很羡慕念念和周野,有妈妈可以为他们的未来打算,还有陆晨为了保护他们风风光光地撑腰。 他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妈妈抛下她就上了战场。 每天每天,方知行都在盼着妈妈能回来,盼着他也像其他小孩一样,喊着“妈妈”,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 可妈妈没回来。 也永远回不来了。 他唯一的念想,就只有妈妈的照片,和她留下来的军功章。 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孤伶伶的一个人。 许晴看出了方知行的心思,伸手轻轻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发顶,笑着柔声说:“你已经帮阿姨做了好多事啦,你每天把自己的房间整理得井井有条,还帮忙洗碗,不都是你在帮我们做事情吗?” “你能安安稳稳顾好自己,好好学习好好长大,就是帮阿姨和陆晨叔叔最大的忙了。” 方知行的眸光亮了一亮,他抬头看向了许晴:“许晴阿姨,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孩子吗?” 许晴错愕地看着方知行。 他这是想……让自己正式领养他,当他的妈妈? 可…… 可按照原书的情节,方知行将来可是会追求念念的! 她要是真收养了方知行,他和念念……岂不是又成了2.0版的周卫庭和周明明?! 这可不中啊! 陆晨不明就里,笑着就凑了过来。 “你小子有眼光啊,给自己挑了个好爹,也挑了个好妈!” “我是不介意多你一个儿子,你……” “陆晨!”许晴赶紧打断了陆晨的话,“你忘了,知行是我小叔啊!” 陆晨:…… 媳妇你是认真的? 许晴:真,你看我的眼神,比真金还真! 这下,陆晨不吭声了。 方知行低下了头去,神情里是难掩的落寞。 许晴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安慰了方知行几句,便瞧着他回了房间。 “媳妇,你是不是有啥顾忌?”陆晨轻声问许晴。 许晴叹了口气。 她当然不能说原书的情节,极有可能念念和方知行会凑成一对,便找了个借口:“陆晨,你有没有想过,知行的妈妈虽然牺牲了,可他爸爸……也许还活着?” 陆晨顿时就怔住了:“对啊!媳妇,还是你聪明!” 方知行的妈妈确实是牺牲了不假,可他爸爸,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万一他活着呢? 万一他也在找他的儿子呢? 如果他们真的把方知行收养了,那他爸爸那边咋办? “要么,我回头好好查查知行的身世再做决定?”陆晨问。 许晴点了点头。 其实,过了这么多年,谁也不能确定,方知行的爸爸是不是还活着。 如果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一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如果不是,为什么他不尝试着寻找他的孩子? 许晴是现代人,她很清楚,人心和良心都是不能拿来赌的。 大多数男人对孩子的爱,远不及自己的前程,和现在的生活。 可,她还是需要做一次尝试。 如果一切都是最坏的那个结果,她也会帮方知行去想别的办法。 父母的爱,一旦失去,那是谁也代替不了的。 但总有一些爱,不会因血缘而受到阻碍。 许晴如今得到了这种爱,她相信方知行也会得到。 方知行当然不知道许晴那边的打算,他有些情绪低落地回到了房间。 刚一进门,念念就跑过来,拉住了他。 “知行哥哥,你陪我出去玩呀?” 出去玩? 现在? 方知行有些意外。 念念平时不是特别喜欢出去,因为家里足够大,院子就够他们玩的了。 而且方知行从方家带过来好多书,每天晚上,三小只玩够了,就凑在一块儿看书。 家里多了个师父的眼线,周野只能一脸便秘地看医书。 念念可以选择的就多了,她是什么都看,最喜欢的还是物理。 方知行只对经商感兴趣,但念念喜欢物理,他也会陪着她看。 听念念说要出去,他有些不解:“你想去哪里玩?” “去好玩的地方!”念念说着,看了周野一眼,“一个只有念念知道的好玩的地方。” 周野的耳朵顿时就竖起来了,他抬头看向了念念和方知行。 方知行点头:“好,我陪你去。” “那我们走吧!”念念说着,拎起床上的一个小包包,就牵住了方知行的手。 “你们要去哪?”周野赶紧问。 “出去玩呀!”念念的眼睛弯弯。笑眯眯地说,“小野哥哥你就不要去了,方叔叔说你要好好看医书呢!” 说着,她拉起方知行就走。 “等一下!”周野合上医书,从床上跳了下来,“我……我已经看了好久的医书了!” “而且,而且,只要知行不跟我师父说,我师父就不会知道的。” 说着,他心虚地瞄了方知行一眼。 方知行恍然大悟,抿了抿嘴:“你放心,我不说。” 周野的眼睛顿时就亮了:“那咱们走!” 方知行刚要走,见念念没有动,便立刻停住了脚步。 “小野哥哥,念念觉得好玩的地方,你不一定觉得好玩哦!”念念认认真真地说,“到时候你不高兴,会怪念念的。” “不会不会!”周野的脑袋摇得像个波浪鼓,“我绝对不会!” 只要不再让他看这枯燥的医书上,让他干啥都行! “那好吧!”念念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意,“那我们走吧!” 说着,她一手拉着方知行,一手拉住了周野的手。 “你怎么还拎个大包?这是啥?”周野纳闷地看着念念小胳膊上挎的一个包,念念这么小的一丢丢,这包又实在是有点大,都快拖地了。 念念俏皮地一抿嘴:“好东西!” 第415章 周念念抢了我所有的好东西! 三小只是从后门溜出去的。 周野表示很不理解。 出于玩跟妈妈说一声不就行了,干嘛还要用溜的? 但念念却告诉他,不能告诉妈妈,这样玩才有意思。 周野觉得有点不对,但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方知行全程都抿着嘴,好像在憋着笑。 周野就更糊涂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开开心心地跟念念和方知行手拉手地跑,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只要跑一跑,就开心得不得了。 然而,跑着跑着,周野便感觉不太对劲了。 这方向,怎么越看越像爸爸家? “念念,咱们要去哪啊?”周野问。 “去好玩的地方呀。”念念说着,高高兴兴地往前走。 与此同时,周卫庭家。 周明明揪着卫丽莎的头发,狠狠地把她推到屋里。 “今天为什么没考一百分,说!” 卫丽莎被周明明这么一推,重重地跌在地上,手都擦破了皮,渗出血来。 “妈妈,我……我已经努力了……”卫丽莎用带着血的手擦着眼泪。 “努力?你这就叫努力?!八十分,你才打八十分!”周明明狠狠一记耳光甩了过去,“你就是没有好好努力!你就是在找借口!” “妈妈,我不是的……”卫丽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之前打一百分,是因为王老师会把她的卷子全都打上对号。 可现在,王老师被开除了,来了个新老师曹老师。 这个曹老师只喜欢周念念,根本就不喜欢她,更不可能给她高分了。 还有那些育红班的同学,除了平时跟她玩得最好的那几个,其他人全都跑去跟周念念一起玩了。 卫丽莎好恨! 周明明也很恨。 周明明本来是想故计重施给曹老师送礼,但曹老师根本就不要。 周明明越想越气,一腔怒火都发泄到了卫丽莎的身上。 “考不上一百分,你以为你卫庭爸爸还能多看你一眼?!”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拖累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就是个讨债鬼,从小到大都只会给我惹麻烦!”卫丽莎被打得半边脸都肿了起来,缩在墙角呜呜地哭,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周明明看着卫丽莎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恨得牙根痒痒。 吴婶在她的授意下,去了许晴的店铺闹,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周明明倒是乐得清静。 但周卫庭到现在也没回来。 自从她和周卫庭领证以后,周卫庭回家的时间是越来越晚,甚至有时候都在部队留宿。 周明明问他,他只说工作忙,新兵要带,他得多花很多心血。 但周明明不相信。 黄保国的妈,王长美见天的来家里闹,口口声声说周明明肚子里的孩子是黄保国的种,让周明明几乎气到崩溃。 她笃定周卫庭是介意她和黄保国之间的事,一心指使卫丽莎帮自己紧紧地栓住周卫庭。 可卫丽莎呢? 卫丽莎连一百分都考不上,哄不了周卫庭开心,他还怎么把心思都放在她们母女的身上?! 周明明越想越气,本想上前踢卫丽莎,但肚子突然一阵阵痛,疼得她扶住肚子直吸气。 “妈妈,你怎么了?”卫丽莎哭着走过来想去扶周明明,周明明却抬腿狠狠地踢了过去。 卫丽莎直接就被踢得后退了好几米,“咚”地一声撞到了墙上。 “给我在这做题!把写错的卷子全都改一遍,改不完别出来吃饭!”周明明说着,扭身走出去,门也被他“砰”地关上,从外面反锁了。 “妈妈!”卫丽莎爬起来就去拍门,“妈妈别关莎莎,莎莎会害怕……妈妈……” “给我闭嘴!留着你的眼泪,等你卫庭爸爸回来跟他哭!”周明明的怒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卫丽莎不再说话了,她慢慢地走到桌边,从书包里拿出那张打了八十分的卷子,紧紧地攥着。 周念念,都是周念念这个小贱人的错! 要不是她,王老师根本不可能被开除,自己不可能只考了八十分,妈妈也不可能打自己! 都是她! 都是她的错! 手里的卷子都被攥得变了形,卫丽莎的眼睛里写满了怨毒。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窗户发出了“啪”的一声响。 卫丽莎吓了一跳,转头,便见一个小石子跳跃着掉落了下去。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 这笑声,好熟悉! 卫丽莎扔下卷子就跑过去,打开了窗户。 她的这个屋子,正对着外面的一条小路,念念和方知行正在小路上追逐玩耍,而不远处,则站着周野。 看到周野,卫丽莎的眼圈迅速地就红了。 她的小野哥哥现在都不跟她一起玩了,还嫌弃她全身都是细菌。 卫丽莎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总之,都是周念念的错! 都是她这个小贱人的错! 卫丽莎眼睛通红地瞪着念念。 念念却根本没发现卫丽莎那怨毒的注视,她张开小手,在方知行的面前转起了圈开。 “知行,你看我穿这件新裙子好看吗?” 方知行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他用力地点头:“好看!” 念念笑了,又转了一圈。 随着转圈,她的裙摆像绽开的花朵一样,层层叠叠,漂亮极了。 卫丽莎的眼睛更红了。 从念念上育红班开始,念念就仿佛有穿不完的新衣服,每一件都漂亮得不像话。 可卫丽莎呢?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新衣服了。 从前卫庭爸爸还会给她买新裙子,新头花,新鞋子,还有数不清的玩具。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的好东西好像都被周念念抢走了! 贱人! 贱人! 卫丽莎抄起桌子上的墨水瓶,朝着念念用力地扔了过去。 “啪”地一声,墨水瓶砸在地上,碎成了数片,黑黢的墨水瞬间泼溅开来,溅得念念新裙子下摆沾了一大块污渍。 念念吓得“呀”了一声,下意识往后退,脚腕撞到了路边的小石子,差点摔坐在地上。 方知行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她,抬头看见窗户边满脸狰狞的卫丽莎,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周野也反应过来,又气又急地冲着窗户喊:“莎莎!你在干什么!” “小野哥哥,你为什么和周念念一起欺负我?!”卫丽莎不顾一切地爬上窗台,“周念念和她妈妈一样,都是贱人!她抢了我的东西!她抢了我所有的好东西!”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跳下来,直扑向念念。 第416章 没人像妈妈那样热烈灿烂地爱他 “周念念,你这个小贱人!你还我漂亮裙子,还我一百分!”卫丽莎歇斯底里地叫着,朝念念扑了过去。 方知行瞬间就把念念护到了身后。 “莎莎!”周野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念念的身前。 卫丽莎一头撞向周野。 细菌,细菌! 周野心里警铃声大作,下意识地伸手挡在身前。 他的手里拎着念念刚才背着的布包。 这布包,是刚才念念交给他的。 发现念念说的好玩的地方,就是爸爸家附近,周野就有点不想玩了。 可是念念刚才就说了,她喜欢的地方,周野不一定会觉得好玩。 是周野自己一门心思要跟来的。 现在再说回去,也有些说不过去。 周野只能硬着头皮陪念念。 念念见他不玩,就把手里的包丢给了他。 小孩子们有个默认的规则,谁不玩,谁就看着包。 有时候大家在块在外面玩的时候,也会把书包水壶什么的全都堆在一起,派一个不想玩的人在那看着。 所以周野也没多想,就站在一边抱着包,看念念和方知行玩。 幸好如此,这会儿,包就派上了用场。 卫丽莎冲过来的力气可不小,隔着布包,周野都被卫丽莎撞得一个趔趄,险些跌坐在地了。 卫丽莎也向前踉跄了几步,想伸手去抓住周野,却只抓到了布包。 见卫丽莎没有碰触到自己,周野松了口气。 卫丽莎的目光却被这个布包吸引了:“这是什么?” “这是小野哥哥送你的呀。”念念笑眯眯地从方知行的身后探出头来。 周野:啊? “不是,我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卫丽莎就一把抢过布包,打开了。 包里装着是一件新裙子,淡淡的粉色,层层叠叠的裙摆,一看就是新做的,摸上去料子又软又滑,比念念身上这件还要漂亮。 卫丽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欣喜地摩挲着裙子,酷似周明明的脸上写满了贪婪。 “喜欢吗,莎莎妹妹?”念念笑着问她。 卫丽莎抬起头看向周野,眼睛里亮晶晶的:“小野哥哥……我就知道你对莎莎最好了!” 周野赶紧否认,生怕卫丽莎误会一点点:“不不不,我没有,你别……” “小野哥哥,你就别害羞啦!毕竟我们很快就要和莎莎妹妹生活在一起了。”念念说。 什么?! 周野浑身一震,惊恐地看向了念念。 卫丽莎的脸色也变了:“周念念,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要回来了。”念念背着小手,一字一句地说,“我妈妈今天跟爸爸说,要让他跟我和小野哥哥断亲。可爸爸不同意哦!” “爸爸说,我和小野哥哥才是他亲生的孩子,是真正的周家的孩子,是不可以在外面生活的。” “爸爸这几天就要把我们接回来啦!莎莎妹妹,我们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啦,你开不开心?感不感动?” 卫丽莎的瞳孔都地震了:“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念念歪着小脑袋,不解地看着卫丽莎,“毕竟,我爸爸之前喜欢你,是因为你总考一百分。” “可你现在考不到一百分呀!我和小野哥哥这次都考了一百分呢!爸爸当然要把我们接回来。” 卫丽莎如遭雷击,手里的裙子也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她步步后退,拼命地摇着头:“不会的……卫庭爸爸不会的,他只喜欢莎莎,他只喜欢莎莎一个人……” “莎莎妹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念念充满同情地看着她,“爸爸当然不会爱你呀,你没考上一百分,也不是爸爸的亲生孩子。” “只要爸爸接我们回来,他就不会再爱你了!” “而且,你妈妈还会给你生一个弟弟。我们回来,弟弟也出生,爸爸更不会爱你了……” “不过,莎莎妹妹也不要担心,我和小野哥哥会对你很好的。”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呀!”念念说着,朝着卫丽莎走过去了,“姑姑不是说了嘛,我们才是一家人。” 念念每走一步,卫丽莎就后退一步。 当念念快要走到卫丽莎身边的时候,卫丽莎突然尖叫一声,掉头就跑。 “莎莎妹妹怎么了,像有鬼追着她似的。”念念不解地看着卫丽莎跑远,这才弯下腰把裙子拣了起来。 “好可惜哦,裙子都弄脏了。” 说着,念念抬起头看向了周野。 周野一脸便秘:“念念,我们真的要回爸爸家吗?” 念念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小野哥哥,你不想回来吗?” “我……”周野犹豫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生活了整整三年多的家,心里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怕细菌,也不想变蠢……” 他不是不想爸爸。 可爸爸没有一次去看过他,直到现在,也仍然只是照顾姑姑和莎莎妹妹而已。 自从去到妈妈身边,周野每天都很快乐。 妈妈是发自内心地爱着他,会夸夸,会表扬,会抱抱,还会亲他。 有穿不完的好衣服,吃不完的好吃的,他可以敞开了吃肉而不用去看别人的脸色。 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都唾手可得,零食水果就放在那里,他想吃就吃。 而不是永远都是站在一边,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莎莎妹妹吃。 陆晨虽然不是他亲爸,可他也对自己好得不得了。 他会夸周野是好大儿,还会把他扛在肩膀上。 在妈妈和陆晨叔叔的身边,周野觉得自己是闪闪发光的,像太阳一样。 而在爸爸身边,他却像一只全身灰扑扑的小耗子,只能藏在阴暗的角落,用打架斗狠和叛逆来博得一点点关注,用卑微和讨好来获得那么微乎其微的赞许和微不可察的爱。 谁能像妈妈那样热烈而灿烂地爱着自己呢? 应该不会了吧…… 念念静静地看着周野,直到他摇了摇头,说出了那句:“我不想回来,我不想和爸爸在一起。” 念念灿然一笑,走过来拉住了周野的手:“那我们就回家吧,小野哥哥。” 说着,她另一只手拉起了方知行:“知行,我们走吧!” 方知行点了点头,周野却没动。 “所以,念念,你刚才说要回来,是骗莎莎的?” 第417章 念念是不被爸爸爱的孩子 念念眨了眨大眼睛。 她哥哥好像最近确实长脑子了,不像从前那么好骗了。 周野是真的长出脑子了,虽然后知后觉,但也察觉到念念确实是在骗莎莎了,他皱起了眉头:“念念,说谎是不好的,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刚才的念念,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像真的一样。 连自己都被她算计进去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周野并不高兴。 方知行也不高兴:“周野,你不会是在心疼你的莎莎妹妹吧?” “你心疼她被念念骗?” “我……”周野张了张嘴。 想到莎莎刚才那种状态,周野确实是有一点不忍…… “不管怎么说,说爸爸不要她这种话……有点太伤人了……” “小野哥哥,你看。”念念挽起了袖子,在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直到现在也没有消退。 “这是那天,莎莎把我推倒之后,划伤的,她和姑姑一起骂我是小贱人,是野种。” “爸爸不要念念不爱念念,妈妈也不要念念。因为念念是坏孩子,所以不会有人爱念念。” “这样的话,姑姑和莎莎不是每天都在说吗?” “为什么念念说一次都不行呢?” “小野哥哥,你要求念念不说谎,可姑姑和莎莎呢?她们就可以怎么样都行吗?” “念念,我……”周野看着念念手腕上的伤,内疚和痛苦铺天盖地地袭来,把他淹没了。 “小野哥哥,念念是不被爸爸爱的孩子,所以念念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没人在乎的。”念念说着,放下袖口。 她努力表现得很镇定,可眼圈却是红红的。 周野如鲠在喉,难过地看着念念。 念念却转过身,走了。 “我在乎!”周野脱口而出,他跑过去,拉住了念念的手。 “我在乎的,念念,妈妈和陆晨叔叔也在乎!” “从前是我不好,没能保护你,以后不会了!” “以后你想怎么撒谎就怎么撒谎,我不会再说你了,一次都不会!” 说着,周野的眼圈也红了。 念念转头看着周野,认认真真地说:“小野哥哥,念念不怪你。” “因为你是我的亲哥哥呀!” “我们回家吧!” 说着,她拉着周野的手就往家的方向走。 周野的心头一松,脸上立刻就有了笑容。 方知行站在那里,看着念念和周野的背影,心里涌上无尽瓣酸楚。 念念和周野,都有人爱。 育红班的孩子们也都有人爱。 甚至就连之前天天欺负自己的方小山,也是有人爱的。 只有他没有。 他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这么丑?”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方知行浑身一震,猛地转身,便看到方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还是军装套白大褂的打扮,双手插在口袋里,矜贵清冷的面容带着嫌弃的表情。 方遇刚才本来是去许晴家吃饭的。 食堂他已经吃腻了,和平饭店的饭菜完全不和他刁钻的胃口,只有许晴家的饭菜才算是入得他的口。 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瞧见这三小只猫猫祟祟地溜出了门。 方遇反正也是闲来无事,直接就跟了上去。 没想到,瞧见的竟然是自家表弟的这副蠢相。 “表哥?”方知行看到方遇,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了两行泪。 他赶紧伸手抹了把脸。 “想认许晴当妈?跟念念做兄妹?”方遇问。 方知行仿佛做了什么滑稽的事被捉了个现形,不自在地低下了头,连耳尖都泛了红。 方遇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这么蠢,怎么会姓方?” “表哥,我……”方知行急切地想要解释,方遇却打断了他。 “念念当不成你妹妹,将来就当你媳妇,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想不通?”方遇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方知行的脑袋,“如果这脑袋没用,不如干脆捐出去做实验。” 方知行浑身一震,狭长的眼睛里写满震惊,脸也迅速地红了。 “表、表哥,你别瞎说,这……” 这也不是不行…… 方知行偷偷地想。 如果他将来真的和念念在一起,一定不会像爸爸那样消失,会像陆晨叔叔那样每天陪着许晴阿姨,幸幸福福地生活。 “知行!快来!”念念的声音响了起来。 方知行转头,便瞧见念念正在向自己招手。 “来啦!”他脆声应着,大步跑了过去。 方遇看着这三小只,清冷的眸光暖了几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诊断单,目光落在其中的一行。 那行有三个字写得分外明显:“三个月”。 只有三个月了…… 他的指尖,轻轻地在那三个字上摩挲而过。 “方遇叔叔!快来!我们一起回家啦!”念念又喊。 方遇的唇角扬了一扬,把诊断单放进口袋,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见方遇带着三个孩子回来,许晴不禁意外:“你们三个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们……”周野顿了顿,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他还不太会说谎。 “我叫他们出来接我。”方遇直接张口,“今天几个菜?” “六个!”陆晨赶紧道,“我现在去和平饭店再弄两个小菜,凑八个?” 方遇点了点头,顺手就把三只小的推进了门里。 许晴狐疑地看着这三小只,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猫猫祟祟的。 而且,周野手里提的那个包是什么东西? 她想上前一步去瞧瞧,一个人突然从门口跳了进来:“Suppose!” 许晴吓了一跳,这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张开双臂,满脸灿烂笑容的乔小曼。 “小曼?”许晴整个一个大无语。 “我说乔小曼,你多大的人了还整这一出?”陆晨不爽地揽住了许晴的肩膀,“把我媳妇都吓着了!” 乔小曼撇了撇嘴:“你们怎么都这么老气横秋的?年轻人活泼一点不好吗?!” 众人的脸上都是一阵欲言又止。 三小只见状,急忙滴溜溜地跑进了屋。 方遇看着他们的背影,勾了勾唇角。 “我给你们带了大瓜!”乔小曼说,“周卫庭的脑袋被孙师傅打开瓢了!” 第418章 爸你就不怕我东一块西一块的? 周卫庭的脑袋被孙铁柱打开瓢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来来来,小姨子,快坐!”陆晨赶紧就把乔小曼往桌边请,乔小曼看不见的尾巴立刻就翘到天上去了,得意洋洋地就要往椅子旁边走。 还不等她坐下,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方遇狭长的眼尾挑起,漠然地看着乔小曼。 乔小曼浑身一凛,赶紧用袖子把椅子擦了一擦:“师父,我这不是给您擦椅子嘛。” “您坐,您坐!” 方遇冷哼一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乔小曼狗腿般地笑着,坐到了方遇的下首。 许晴抿唇走过来,坐在这师徒俩的对面:“具体怎么回事,说说?” 陆晨给方遇和乔小曼都端了热茶,也不着急去和平饭店打菜了,目光烁烁地看着乔小曼,等着她开口。 乔小曼得意地喝了口茶,张了口。 原来,孙铁柱把周卫庭抓到政治部之后,就把周卫庭刻意隐瞒王超和钱大美的重婚罪之事说了出来,还指责周卫庭故意把两个人安排在同一个农场,导致钱大美搞大了肚子。 整个事情,周卫庭都知道,可他孙铁柱不知情。 钱大美和王超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以夫妻相称,周卫庭甚至为了给他们找房子,和他丈母娘到人家街道办安排知青工作的地方去闹。 不得不说,孙师傅是会说话的。 这么一通说法下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周卫庭百口莫辩。 事情有些复杂,干事们直接就把乔满山给请出来了。 乔满山一向是个欺下媚上的,周卫庭没啥值得他媚的,索性就板着张大脸,公事公办,调出了当年钱大美在和平饭店下泻药的事情。 这么一查,就查出来了猫腻。 当年钱大美是在周明明的怂恿下药的,目的是为了搞垮许晴。 当时许晴还是周卫庭的媳妇。 这事儿整的! 乔满山心里这个不痛快。 许晴这女人简直就是他的克星,专门给他找不痛快。 抢走他的准女婿不说,还让他闺女死心塌地地对她好。 乔满山动了心思,想从这份口供里找点对许晴不利的事情,把她也划拉进来。 可惜这心思才起不到一分钟,乔小曼就杀过来了。 知父莫若女。 乔小曼虽然是个换了芯子的,但和乔满山朝夕相处,早就对他这德行了如指掌。 可以确定的是,乔满山是个好爹。 他虽然脑袋削个尖地想往上爬,但对乔小曼这个闺女言听计从,对媳妇也好到没话说。 见乔小曼来,乔满山立刻就把钱大美的笔录藏进了抽屉里。 乔小曼可比她这个便宜爹聪明多了,她是看过原书的人,对这些情节可谓门儿清。 她也不废话,直接走过来就抱着肩膀看她老爹:“周卫庭这事,你打算咋办?” “啥、啥咋办?”乔满山一阵心虚之后,立马又想起这是他的地盘,他可是政治部主任,顿时又恢复了派头,拍着桌子呵斥他闺女:“我工作上的事,你一个丫头片子少过问!” “赶紧回家吃饭去!” 乔小曼冷笑了一声:“爸,你不会是想借这个机会为难我女神吧?” “什么女神女鬼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少整牛鬼蛇神这一套!”乔满山板着脸,眼睛却躲闪着不敢看乔小曼。 乔小曼静静地看了她爸一会儿:“爸,你爱我妈吗?” 乔满山一怔,紧接着便火道:“挺大个姑娘不嫌害臊!什么爱不爱的?!去去去,回家去!” 乔小曼可不走:“我就问你爱不爱?” “爱爱爱!我就爱你妈一个人儿!”乔满山哪敢说不爱?她媳妇手里的擀面杖可不是吃素的。 “那你和我妈在一块儿,幸福吗?”乔小曼又问。 乔满山的一张老脸臊得通红:“你这不是废话吗?不幸福我啥都听你妈的?不幸福我他妈自己兜孙脸还干净,钱都给你们娘俩可劲造?” 乔小曼的唇角微微地扬了起来:“爸,那你觉得陆晨会像你爱我妈那样爱我吗?” “我和他在一起之后,我会像你和我妈那样幸福吗?” 乔满山怔住了,半晌,才喃喃道:“那、那有啥不能幸福的……感情不是慢慢培养的吗……” “那如果,有别人看上你了,非要你把我和我妈扔掉去和她过日子。你愿意吗?” 乔满山张了张嘴。 他也无数次想要是他的媳妇是个善解人意的,不像小曼妈这样是个母老虎该有多好。 可让他离开他媳妇。 他做不到。 “爸,这世界上的好男人多了去。我也不是非嫁陆晨一个人不可。” “陆晨心里只有许晴,就像你心里只有我妈。他将来会恨我的,也肯定不会善待我!” “你要是真的爱我疼我,就给我找一个有本事又能像你爱我妈那样,好好爱我的。” “要不然,你别说借对方的势了,都不够替我操心的。” 乔小曼一边说,一边拉开抽屉,把那张纸拿出来,放在乔满山面前,用手指敲了一敲:“就说这周卫庭吧,他心里全都是周明明,周明明让他干啥他干啥。” “连钱大美害小晴姐,这周卫庭都能包庇纵容。爸,你说,要是对方不爱我,他能给你多少助力?” “恐怕,还得像周卫庭这样,联合别的女人把你闺女给害死!” “到时候,我东一块西一块的,想凑个全尸都难!” “你就没闺女了!” 乔满山的脸皮都抽抽了:“你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呸呸呸!” 乔小曼“呸”了两声:“爸,你不是政治部的主任嘛,坚定的无神论者,咋还迷信这个?” “我他妈还不是担心你!”乔满山伸手就把乔小曼扒拉到一边,“滚滚滚,回家去!” “那行吧。”乔小曼知道的目的达到了,笑呵呵地,笑着伸手揽住了乔满山的脖子,“那你这事儿,可得秉公处理啊!” “尤其是藏到幕后的那个什么周明明,啧,我老爸那么英明神武,肯定不会像保卫处那么糊涂,由着周卫庭胡来,对不对?” 乔满山被闺女这一套组合忽悠弄得整个人都飘了,连腰杆都直了:“没用的屁少放!你爸这么真正的人,还能让这种腌臜事糊弄过去?” “有你老子在,一个都跑不了!” 乔小曼笑得眼睛弯弯,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我就知道我爸最靠谱!” 乔满山被闺女这一亲,老脸一红,赶紧推她:“多大个人了还撒娇!赶紧滚回家去,别在这儿碍眼!” 乔小曼也不恼,蹦蹦跳跳地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爸,晚上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啊,我妈炖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知道了知道了!”乔满山挥挥手,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乔小曼刚蹦蹦跳跳地走出乔满山办公室,就听到走廊那边一阵怒骂声。 她寻着声音走过去,便见孙铁柱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朝着周卫庭的脑袋就招呼了过去。 第419章 周明明怀的是谁的孩子? 这一下,就给周卫庭的脑袋开了瓢。 周卫庭这会儿的理智是在线的。 只要周明明不出现,周卫庭的脑子就不会混。 他很清楚,这会儿他跟孙铁柱打起来,只会对他更不利。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脑袋会开瓢。 鲜血就这么涌出来,直接就流了满脸。 政治部的人也吓了一跳,正要送周卫庭去卫生所包扎,朱铁牛就扛着晕菜的王超跑进来了。 身后还跟着哭天呛地的吴桂花。 吴桂花眼瞅着自己的儿子像个破麻袋似的被“砰”地扔到了一边,又瞧见自己的好女婿脑袋开了瓢,登时就不干了,哭着号着跑上来挠孙铁柱。 “杀千刀的死胖子,你敢打我女婿?!” “我女婿也是你能打的?!” “别说是抢了你媳妇,就是把你们家祖坟刨了你也得受着!” 一席话,直接就把周卫庭拼着脑袋博来的同情分给清了零。 乔小曼着瞧这一幕,眼珠转了转,悄悄让一个小干事把朱铁牛叫出来,拉着他就跑。 朱铁牛整个人都懵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天上怎么就掉下来这么一个长得还挺好看的姑娘,拉着自己一通狂跑。 想推开乔小曼,却硬不下这个心肠,直到乔小曼把他拉到了卫生所。 卫生所离政治部不远。 乔小曼和朱铁牛的腿脚都挺快,不过两三分钟的工夫,就到了卫生所。 钱大美这会儿自己在卫生所,正庆幸自己装晕躲过了孙铁柱,没想到乔小曼拉着那个飞毛腿男知青冲进来了。 “快,把她整到政治部去!” 乔小曼着钱大美命令朱铁牛。 朱铁牛瞬间反应过来,大步冲上去,抱起钱大美就跑。 钱大美简直要疯了,拼命地大喊救命,拼命地挣扎,却怎奈朱铁牛的力气实在太大,速度实在太快。 大家伙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蹿过去的时候,朱铁牛就背着尖叫出颤音的钱大美冲出去了。 钱大美就这么着被送到了政治部现场。 孙铁柱一见钱大美眼珠子都红了,钱大美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就想要往外逃,吴桂花却直接扑上去,薅着钱大美就冲到孙铁柱的面前。 “死胖子,瞧见了吗?这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儿子的种!” “她为啥跟我儿子,啊?为啥你跟她结婚那么多年都没生出孩子来,我儿子就能让她怀上?” “还不是因为你不行?!你那根黄瓜就是个摆设!” “你再闹也没有用,你气死都没有用!你就是不行,不行!” 孙铁柱气得七窍生烟,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你——你个老虔婆!老子今天非撕了你的嘴不可!”孙铁柱暴吼一声,抄起旁边一张凳子就要砸过去。 吴桂花却不怕,反而挺着胸脯往前一凑:“来啊!砸啊!你砸死我,正好给你那根烂黄瓜陪葬!” 眼看场面彻底失控,从办公室走出来的乔满山一脚踢到了门上:“都给我住手!这是政治部,不是菜市场!” 他这一声吼,带着多年积威,连吴桂花都愣了一下。 乔满山大步走到中间,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周卫庭,脑袋开了瓢?行,送卫生所包扎。王超,装晕?醒了就别装了!钱大美,怀孕了?好,重婚罪流氓罪一起审!朱铁牛,你赶紧滚蛋,这没你的事!” 还有门口那个蠢丫头,都滚! 乔满山瞪了站在门外,咧嘴直乐的乔小曼,转头盯向了吴桂花:“还有你,吴桂花——再敢胡吣一句,我就以造谣诽谤、扰乱公务罪把你关起来!信不信?” 吴桂花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嚷。 乔满山转身,冷冷盯着周卫庭:“你不是说你不知道王超和钱大美的事?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包庇谁?周明明在哪儿?让她自己滚出来交代!” 周卫庭脸色惨白,血顺着脸颊往下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不说?”乔满山冷笑,“行,来人,把周明明给我带来!” 周卫庭一听要带周明明来,立刻皱眉上前一步:“乔主任,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了。” “明明她怀孕了,不适合这种场合。” “你来处理?”乔满山阴鸷一笑,“周卫庭,这可是政治部!” “你当这儿是你家后院,想捂就捂、想盖就盖?” 乔满山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锐利如刀,“更何况,你说她怀孕了,她怀的是谁的孩子?你周卫庭的?还是你黄保国的?啊?” 周卫庭喉结滚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乔主任,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什么话你自己心里清楚!”乔满山怒目而视,“周卫庭,军纪严明!政治部可不会看你是谁,只看真相,秉公办事!” “把周明明带过来!” 乔满山一声厉喝,立刻就有干事冲出去拿人了。 周卫庭面无血色,吴桂花更是吓得人都傻了。 只有王超还死死地闭着眼睛,倒在地上装晕。 仿佛只要他不起来,不睁眼,这火就烧不到他的身上。 乔小曼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地走了。 朱铁牛瞄了瞄乔小曼的背影,想要过去搭讪,到底还是没敢。 “这么说,周明明一会儿,又得进政治部了?”孙秀云端着盘瓜子儿凑了过来,她刚才站在旁边听得精彩,愣是没插上话,这会儿中场休息,孙秀云才笑着走过来,问。 “是啊!”乔小曼抓了把瓜子儿,“先是保卫处,然后是政治部,周明明现在,基本就是两点一线!” 乔小曼想想都要笑出声来:“我们家老登说了,这事,必严办!” 许晴笑了:“不愧是你!” “那是!”乔小曼看不见的尾巴又翘到天上去了。 许晴忍俊不禁。 周卫庭和周明明这次,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乔满山本来就不是个好说话的,这次就更加不可能好说话了。 政治部严审,郑红英那边再施压追责,许晴只需要等着周卫庭上门签断亲书了。 她本以为,事情起码要有个七八天才能有定论,没想到,第三天一早,周卫庭就来了。 第420章 周卫庭,你只爱周明明 周卫庭是带着断亲书来的。 他的脑袋上还缠着纱布,额前的一处纱布被鲜血浸透,看上去伤得不轻。 “许晴,我们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周卫庭声音沙哑,目光尽是痛苦。 许晴早上刚把三小只赶到餐厅吃饭,周卫庭走进来,瞧见的便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围坐在桌前吃早餐的场景。 周卫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桌上热气腾腾,陆晨正给念念夹了个煎蛋,方知行在一旁小声和周野争谁多吃了半块馒头,许晴笑着给他们每人盛了碗小米粥,动作自然又温柔。 这一幕,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曾经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可现在,连踏进一步的资格都没有了。 “许晴……”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哑,“就当是为了孩子,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许晴放下勺子,抬眼看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疏离。 “周卫庭,你不是来谈机会的。”她淡淡道,“你是来签断亲书的。” 周卫庭脸色一白,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文件袋。 “我……”他往前走了一步,血从纱布边缘渗出来,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明明她……她怀孕了,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也只不是想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给孩子一个交待……” “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就会和她离婚……” “周卫庭,你能不能别做梦了?!”要不是孩子们在,陆晨真想一碗粥糊他脸上去。 “小晴是我媳妇,你离不离婚,小晴都是我媳妇,你还做梦以为能把我媳妇抢走?” “我……”周卫庭喉头一哽。 许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额头的伤上,却没半分动容:“你和周明明的孩子,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要给谁当爸爸,都跟我们没关系。” “可念念和小野——” “你还有这个脸提念念和小野?”她嗤笑,“在育红班,偏偏被卫丽莎污蔑抄袭的时候,你相信过念念吗?” “当周明明虐待念念的时候,你维护过她吗?” “周明明撕小野的衣服,打把小野的头打伤的时候,你为了小野讨回过公道吗?” “你没有,你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周明明。” “周卫庭,你别自欺欺人了。爱与不爱,一看便知。” “你从来就没有爱过小野和念念,你只爱周明明。” “你对周明明的爱足以让你爱屋及乌地对待卫丽莎,更足以让你自欺欺人地认定周明明肚子里的就是你的种。” “你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当念念和小野的爸爸?” “你不配!” 周卫庭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被陆晨一声冷笑截住。 “周卫庭,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 陆晨放下筷子,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在许晴前面,“你要是真在乎孩子,周明明怂恿钱大美往食堂下泻药的那一次,你就不可能选择包庇。” “而且,那只是一个开始,在那之后,有多少次都是你用功勋,用职权,换她免受惩罚?直到现在,你在政治部还替她遮掩!” “你心里从来就只有周明明。”陆晨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你从来就没爱过除了周明明之外的其他人,更别提孩子。” “你只是害怕失去,害怕失去孩子们对你的期待罢了。” “ 周卫庭,你真他妈的自私!” 周卫庭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因为——他真的要失去一切了。 念念、许晴、这个家……甚至,可能连周明明肚子里的孩子,都未必保得住。 乔满山昨天那句“她怀的是谁的孩子”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政治部不会放过这个疑点。 而周明明……根本经不起查。 “签吧。”许晴递过一支笔,“签完,你就赶紧走。以后别再来。” 周卫庭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念念。 念念认认真真地剥着手里的煮鸡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而周野…… 周野正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目光里的痛苦,有不舍,还有伤心。 其实,自从去到爸爸家之后,周野一直还对周卫庭报有最后一丝期待。 他希望爸爸不要来。 不要签断亲书。 那样的话,起码证明爸爸的心里还是有他们,还是放不下他们的。 周野一遍遍地祈祷,祈祷爸爸别来,祈祷爸爸别放弃他们。 可…… 爸爸还是来了。 这一刻,周野感觉到了彻底的失望。 近乎绝望的失望。 看着周野那伤心而又绝户的目光,周卫庭只觉手上的笔,有千斤重。 “许晴,我……” 他想说他不想签。 政治部那边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房子他也不要了。 能有什么关系呢? 大不了就失去一切。 可起码,他还有孩子们。 随着周卫庭张口,念念也转过头来,大眼睛望向了周卫庭。 话就在周卫庭的嘴边,还不等说出口,门口就响起了一个凄凄楚楚的声音。 “卫庭哥……” 周明明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眼泪汪汪地看着周卫庭。 表现得楚楚可怜,其实心里却恨得滴血。 周卫庭不是来签断亲书的吗? 这种犹犹豫豫的态度算什么?! 还有刚才,竟然想说服许晴给他一个机会?! 还说什么只要自己把孩子生下来,就跟自己离婚?! 周卫庭这个混蛋王八蛋,他竟然抱着这样的心思?! 做梦去吧! 难怪昨天晚上卫丽莎跟她说,周卫庭打算把周野和周念念这两个小野种接回来。 当时周明明还不信,现在一看,竟然是真的! 要不是昨天晚上政治部给周卫庭施压,再加上她的眼泪攻势,周卫庭怕是直接就把两个小野种给接回来了! 周明明扶着门框,身子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哭腔:“卫庭哥……你答应过我的,会和我一起把孩子好好抚养长大的……” 她目光扫过屋里众人,最后落在许晴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却又迅速被泪水掩盖。 第421章 从今天起,他们真的没有爸爸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还放不下他们。”周明明哽咽着,手抚上隆起的肚子,“可我和孩子怎么办?还有阿超……” “阿超要去哪里容身啊?!他连个住处都没有……” 周卫庭脸色骤变,下意识想张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以为,许晴还会等他回头。 他以为,念念和小野终究会原谅他。 他更以为,自己还能像从前那样在两边之间周旋,既保全新家庭,又不失去旧日温情。 可现在…… 他看向了孩子们,也看向了许晴。 念念重新低下头,剥起了鸡蛋;周野别过脸去,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伤心。 陆晨冷眼旁观,像看一场闹剧;而许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周明明的存在,连空气都不如。 “卫庭哥!”周明明奔过来,拉住了周卫庭的胳膊。 “卫庭哥,你不会不要明明,不会不要我们的孩子的,是不是?” “你在部队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也不会因为一时糊涂,就把前途都葬送了的,是不是?” “是不是啊,卫庭哥!” 周明明哭得肝肠寸断,周卫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低头看着那份断亲书,纸上的字模糊成一片。 最终,他还是签了。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东西彻底断裂的声音。 签完,他把笔放回桌上,没敢再看屋里任何人一眼,转身踉跄着就要离开。 “房子我回头会办好手续转给你。”许晴拿起断亲书,淡淡地说了一句。 周卫庭的脚步顿了一顿。 “就当是我买的,等我有钱会逐渐给你。”周卫庭的声音沙哑。 什么?! 周明明顿时就怒了。 周卫庭是脑子抽了吗?! 他竟然说要买?! 用什么买? 用他那几十块的工资?! “不必了。” 就在周明明想要发疯的刹那,许晴勾唇笑了出来。 “你是永远不会有钱的,周卫庭。” “你不会有钱,也不会越来越好。”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不配。” “你亏待孩子,亏待你真正的骨血,亏待你的原配。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好?” “你只会越来越差,最后陷进泥里。” “那是你应得的。” 许晴的话,像刀子,一刀比一刀狠地刺进周卫庭的心脏,让他的身子摇摇欲坠。 “许晴,你这个贱人,你敢咒我卫庭哥?!”周明明“嗷”地一声叫了起来。 她刚要扑上去,就听周卫庭怒喝了一声:“够了!” 印象里,周卫庭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 周明明被吓得一哆嗦,周卫庭则转过头来,愤怒地看着周明明。 周明明从未见过周卫庭这般模样——眼底通红,额角青筋暴起,连缠着的纱布都因肌肉紧绷而微微裂开,渗出新的血迹。 “你闭嘴。”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再闹一句,我现在就撕了断亲书,房子你也别想要了!” 周明明嘴唇颤抖,眼泪哗地涌出来,可终究没敢再嚷。 许晴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彻底剥离后的清明。 周卫庭脚步踉跄着走出了门,身影在晨光里越走越远,背脊佝偻,像被抽掉了骨头。 周明明的脸上闪过一抹怨毒,转头却小人得志般地看了许晴一眼。 “别以为卫庭哥是在替你说话,他的心里根本没有你!” “许晴,卫庭哥只会爱我一个人。你想要跟他复合,别做梦了!” 说罢,她可怜巴巴地喊了声:“卫庭哥,等等我!”就奔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念念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鸡蛋。 周野眼中的泪水,也啪嗒一声掉落在了桌子上,形成了小小的一个圈。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真的没有爸爸了。 但没关系。 他有妈妈,有妹妹,有陆叔叔。 这就够了。 许晴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又摸了摸周野的。 她的心里,其实也很复杂。 如果周卫庭刚才拒绝签字,她其实也会敬他是条汉子。 没有什么选择题是必须做的。 但周卫庭却还是选了周明明。 永远都会选周明明。 因为他的答案里,只有周明明这一个选项。 孩子,和家庭,永远都是会被他放弃的那一个。 这是他最后一次把孩子们舍弃了。 因为许晴不会再给他下一次的机会。 不会给他再伤害孩子的机会。 方知行默默地看着周野和念念,沉默着端起粥,浅浅地喝了一口。 不知道他的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像陆晨叔叔这样的好人,还是像念念爸爸那样的坏人。 如果他的爸爸真像念念爸爸那样,他会像念念这样坚强吗? 方知行真的不知道。 他好像…… 也没有这个勇气知道。 “吃饭,吃饭!”陆晨眼瞧着屋子里的气氛都变得压抑了,赶紧充当起了氛围组。 “今天爸爸妈妈一起送你们去上育红班,晚上放了学,咱们去找你们清清姐玩去!” 一听说可以去找陆清清玩,念念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高高兴兴地拿起煮鸡蛋咬了一口。 周野却一脸绝望:“我去不了……我师父说这段时间都让我放学就去找他。” 这下,方知行和念念都朝着周野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吃好了饭,许晴和陆晨按照说好的,一块儿去送三小只上育红班。 陆晨去开车门,许晴牵着念念的手,方知行跟在后面,周野生无可恋地走在最后方,感觉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向刑场。 念念牵着许晴的手走了几步,突然道:“妈妈,我姓陆好不好呀?” 许晴怔了怔。 快要走到车前的陆晨听到这个,猛地来了一急刹,紧接着一个漂移就来到了念念面前。 “大闺女,你说啥?你要姓陆?!” 他高兴坏了,每一根竖起的头发都在兴奋地颤抖。 念念点了点头:“爸爸,我要姓陆。” 妈耶! 陆晨当场就把念念抱起来,脸在她的小脸儿上蹭了又蹭,脸上的胡茬扎得念念哇哇大叫。 “太好了,我陆晨的大闺女,陆念念!” 陆念念,这名字,确实好听。 许晴勾起了唇角。 如果这是念念自己做出的决定,许晴倒并不反对。 其实念念姓什么并不重要。 可她很清楚。 自己这个闺女看起来活泼可爱,乖巧懂事,其实内心是有着她的小倔强和小骄傲的。 周卫庭断亲,对于念念来说,怎么不是一种伤害和痛苦呢? 她被她的爸爸完完全全地放弃了啊! 所以念念给自己选了一个姓氏,一个真正给予她接纳和爱的姓氏。 她不是想报复,只是想证明,她也是有爸爸爱的。 “那我好大儿呢?”陆晨抬眼看向了周野。 第422章 我师父肯定是活得最久的王八! 周野还沉浸在每天被方遇揪着耳朵特训的悲怆里,听陆晨这么问他,不禁怔了怔。 “小野哥哥,念念准备以后都姓陆了哦。”念念抿着嘴唇,笑意盈盈道。 陆晨充满期待地看着周野,看不见的尾巴拼命地摇。 周野迟疑了一下。 他想到了周卫庭,想到了他的爸爸。 他的爸爸写了断亲书。 断亲书,就是断了父子关系,以后都再也不是他的爸爸了。 他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闪耀的泪光。 “小野,你不是一定要做出决定。”许晴将手轻轻地搭在周野的肩膀上,“你想姓什么,都是你的权力。” “你妈说得对,”陆晨看到周野这样,心里也不好受,揉了把周野的脑袋,道,“你姓啥都是我的好大儿!” 周野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了看许晴,又看向了陆晨:“我想姓方。” 许晴:啊?! 陆晨:儿砸你认真的?! 周野的声音都带着颤音:“我要给我师父养老送终。” “我师父他……要死了!” 许晴的瞳孔都在地震。 不,全家人的瞳孔都在地震。 方知行一个箭步冲过来,捉住了周野的手臂:“周野,你说真的吗?我表哥真要死了?!” 念念的一张小脸儿也瞬间苍白了下去,微张着小嘴儿瞧着周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真的,”周野抹了把眼泪,“昨天有个人来看我师父,他们说话的被我听到了……” “他让我师父赶紧想办法,总不能真的等死。他还年轻,连个孩子都没有,都没人给他摔盆……” “我问了小曼师姐啥是摔盆,小曼师姐说,人死了之后,至亲会给他摔盆,烧纸……” “妈妈,陆晨叔叔,我师父太可怜了啊!”周野越说越难过,早上周卫庭的绝情,和对师父方遇的惦记,让他再也撑不住,扑进许晴的怀里就放声大哭。 许晴揽住周野的肩膀,心情沉重。 原来那次周野解剖时候,方遇所说的话不是随便说说。 而是他真的快要死了。 所以他才天天让周野去到他的诊室,给周野特训。 想来,是恨不能把毕生所学全都倾囊相授。 “媳妇儿……”陆晨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妈妈……”念念的小手紧紧地攥着许晴的手,大眼睛里满是泪水。 “许晴阿姨……”方知行也声音哽咽。 许晴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事情还没到最坏的一步。” “你们别忘了,方遇可是神医!这世上,就没有他治不了的病。” “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去,我一会去找他。” “一定能想出办法!” 虽然说,医者不能自医,但许晴有灵泉水啊! 方遇的医术,加上她的灵泉水,她就不相信方遇好不了。 “小野,你师父这么跟你说,说不定是故意为了激励你。”许晴的声音坚定,“你想想,你现在是不是为了救你师父,救像你师父这样好的人努力学医?” 周野想了想,用力点头。 “那就是了,你们都好好上学,好好学习。等你们放学,我和陆晨叔叔带你们去找他。” “说不定,一定都只是误会呢?” 许晴的一番话,让三个孩子都打起了精神。 陆晨知道许晴的心意,但细细一想,也觉得他媳妇说得有几分道理。 把孩子们送到育红班,陆晨就一脚油门,把车子开到了卫生所。 “媳妇儿,我和你一起去找方遇。”陆晨说着,就要下车。 “不用。”许晴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交给我,我回店铺再给你打电话。” 天大地大,媳妇最大。 既然许晴都这么说了,陆晨照办就是。 于是他握了握许晴的手,目送她走进卫生所,才发动车子。 许晴没有直接找方遇,而是先去找了乔小曼。 “啊?!你说啥?!”乔小曼听许晴这么说,“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 “方老邪要死了?!怎么可能!” “小晴姐你没听说过嘛,祸害活千年!” “我师父这辈子注定比王八长寿!” 说着,乔小曼便发出了一阵反派笑声。 但只笑了两声,就被许晴那凝重的脸色给打断了。 乔小曼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她盯着许晴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认真。 “……你不是在吓我?”乔小曼声音低了下来,眼睛里满是慌张。 许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乔小曼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师父方遇独自坐在诊室里,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地坐到深夜。 她送药进去时,他连头都没回,只淡淡说了一句:“小曼,以后别总往这儿跑,看见你就烦。” 当时她以为师父又在发神经,还翻了个白眼走了。 可现在…… “这是……这是真的?”乔小曼嗓子发紧。 “难怪周野昨天来找我,还问我摔盆什么的……敢情是他知道了?” “你最近就没发现他有什么不一样?”许晴问。 “他天天都是一个样,怼完这个怼那个,谁都不待见他……” 还是那番充满嫌弃的话,可乔小曼却不像平时那样越说越解气。 她只感觉到难过。 好难过。 许晴轻轻地拍了拍她。 “对了!”乔小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捉住了许晴的手,“我想起来了,小晴姐,这段时间,总有一个男人来找我师父!” 许晴的眼睛就是一亮:“那人什么样?昨天也来了吗?” “来了,”乔小曼点头,“大概三十多岁,应该也是个医生,胖乎乎的,就像个大糯米团子似的……” 许晴:…… 这是啥形容词? “你之前没见过?也不知道他们都说了啥?” 乔小曼摇头。 她哪知道啊! 早知道,她就听墙根了! “哎,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来了?!”乔小曼的眼睛突然一亮,朝着卫生所门口瞧了过去。 许晴转头,就见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提着个手提箱,正穿过卫生所的大门,走进来。 许晴二话不说,举步就冲了过去。 第423章 你当自己是谁,想死就死? 那男人长着一张圆脸,天生就是一副笑眼,怎么看都是乐呵呵的。 乐呵呵的男人刚走进卫生所,就见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同志朝着他冲过来,一把就给他薅走了。 “哎哎,同志,你这是干啥?!”男人吓了一跳。 他应该没走错吧? 这是卫生所,不是镇医院,应该没有精神科。 再说,这么漂亮的女同志也不可能是个疯子吧? 许晴薅着男人,直接把他怼到了后院的墙上。 男人吓得赶紧高举起双手:“你……你想要啥?要财我有五十块钱,要命我……我不想给。” “要人的话……” 那也不是不行。 漂亮女人还没张口,又一个女医生冲了过来。 这女医生手里拎着一串麻绳,正是乔小曼。 “小晴姐,你靠边,交给我!” 乔小曼说着,直接上麻绳,把男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男人都快哭了:“你们这是干啥呀?” 他行医救人十三年,从来没得罪过谁啊! 难道,她们只是觊觎他的男色,来劫色的? 乔小曼捆好了人,抱着肩膀怒视他。 许晴则缓缓张了口:“老实交待!方遇医生怎么了?” 方遇?! 男人错愕地看着许晴:“你……你是许晴?” 许晴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我没见过你,可方遇天天提起你!”男人这才松了口气,“我叫唐沐,你给我解开吧,方遇的病情,我会告诉你。” “正好你们都帮我劝劝他。” “千万不能放弃治疗!” 放弃治疗? 难道方遇想放弃治疗?! 许晴和乔小曼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许晴立刻伸手去解麻绳,乔小曼却还警惕地盯着唐沐:“你先说清楚,我师父到底得了什么病?” 唐沐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叹了口气:“血液病。” 三个字像冰锥砸进空气里。 乔小曼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许晴扶住她,声音发紧:“什么时候确诊的?” “三个月前。”唐沐低声道,“是我给他做的检查。这种病,手术机会几乎没有。我劝他住院,他不肯……他只让我定期送药过来,别的什么都不肯谈。” “那他现在还能撑多久?”许晴问。 唐沐沉默了几秒,才艰难开口:“如果不治疗,可能……就剩两三个月了。” 乔小曼猛地捂住嘴,眼泪哗地涌出来。 “怎么可能……我师父他……他是个祸害!祸害不都是活千年的吗?他怎么可能只有三个月可活!” “他救过那么多人,为什么老天一点都不肯厚待他?!” 许晴的心情也相当的沉重。 方遇和他的父母,都是极好的人,不仅一生治病救人,还将中西医结合起来,写成一部著作,用生命作为代价,献给了自己的祖国,让更多的人得到了活的机会。 可方遇…… 从小就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挨打受骂,好不容易回了国,却…… 唐沐苦笑:“谁说不是呢?” “不过,方遇这病,也不是真的无药可治……” 许晴和乔小曼的眼睛都亮了,许晴使了个眼色,乔小曼立刻上前给唐沐松绑,还替他理了理衣裳。 “唐医生,你确定方遇的病,能治?” “能,”唐沐活动着肩膀,点了点头,“西医治不了,但中医有办法。只不过,代价有点大……” “什么办法?!”许晴和乔小曼异口同声。 “针灸,配上中草药……”唐沐叹了口气,“但,极有可能,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了……” 许晴挑起了眉。 原来这就是“死后无人摔盆”的原由! 她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方遇的诊室。 “哎,许晴同志,许晴同志!”唐沐吓了一跳,赶紧追了上去。 “方遇性格偏执,你可不要刺激他啊!” “搞不好,他不仅不治了,还有可能会玩消失啊!” 许晴的步子走得飞快,把唐沐的呼喊声远远地甩在后面。 她来到方遇的诊室外,“砰”地一声推开了门。 方遇正趴在桌上睡觉,突然响起的巨响惊得他猛地坐起来,俊美的脸上还带着被压出的印子,竟有一种懵懂的少年感。 许晴冲过去一把揪住了方遇的衣领。 坏了,坏了! 被许晴远远甩在后面的唐沐吓得冷汗都掉下来了。 他跟方遇认识十几年,太了解这个疯批了。 他不愿意的事情,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搞不好还得给劝他的人一通收拾。 他这身肥肉,就是当年方遇气他误诊了一个病人,差点开错药害了人家,给他扎了两针。 直接就导致他像个皮球似的,呼呼地胖了起来,直到现在也没找着对象。 唐沐这个气。 但他又服气。 谁让方遇医术比他高,治病救人的本事比他强呢? 唐沐心服口服,跟在方遇的屁股后头学了两年,医术噌噌上涨,很快就升到了主任的位置上。 没对象就没对象,胖就胖吧,医生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儿女情长什么的,祭了也就祭了。 不过,他胖就胖了,真不想上像许晴这么漂亮的女同志也像他这样,像颗轱辘辘的球啊! 然而,方遇却没生气。 他皱了皱眉头,闭上眼睛,倒在桌子上继续睡过去了。 “方遇!”许晴气得牙根痒痒,揪起方遇拼命地摇。 “你给我醒过来!” “好好给我解释解释为啥你得了病不治?!” 方遇的身子微微一震,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的脸还贴在桌子上,就这么睁开狭长的眼睛,淡淡地看着许晴。 苍白俊美的脸庞,带着少年的破碎感,还有着几许看淡生死的疏离。 “活着的滋味,不是那么太好。” 他说。 “所以我想尝尝死亡的滋味。” “我呸!”许晴气得又是用力一摇,“死?你想死也得问过我同不同意!” “你当你是谁啊?想死就死?”许晴眼眶发红,手上的力道却没松,“你救过那么多人,轮到自己了,反倒怂了?” 方遇垂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没挣扎,也没反驳,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轻又冷,像雪落在枯枝上。 “许晴,”他声音沙哑,“有些病,不是靠意志就能扛过去的。” “我知道。”她咬牙,“但你连试都不试,算什么神医?算什么师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乔小曼和唐沐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师父!”乔小曼扑到桌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要是敢死,我就不当医生了!” 方遇眼皮都没抬:“随意。” “你——”乔小曼气得直跺脚。 她是威胁不了她师父了。 这方老邪压根就没有软肋! “方遇!”许晴怒吼,“你想死就死?做梦!” “你把念念当成什么,把知行当做什么?把周野当成什么?!” “你就这么对待我们,这么对待孩子们?!” “今天周野哭着说要改姓方,他要给你摔盆!” “周野一心一意要给你养老送终,你呢?你当他是什么?路边捡的狗?养两天就扔?” 第424章 到底是谁的活爹? 方遇眼神微动,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他认你当师父,是真心实意地敬你、爱你。”许晴声音低了下来,却更有力,“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他怎么办?他才多大?你就让他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方遇喉结滚动,沉默良久。 诊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忽然,他抬起手,轻轻拨开许晴揪着他衣领的手。 “……药方给我看看。”他说。 唐沐眼睛一亮,赶紧从手提箱里掏出一叠纸:“这是我熬了半个月才定下来的方子,配合针灸,三个月内必须每日施针,不能间断。” “药材也难寻,但许晴同志人脉广,应该能想办法。” 许晴立刻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眉头紧锁:“七叶一枝花、雪莲、冬虫夏草……这些也还算好办,但‘龙血藤’现在市面上几乎绝迹了……” “龙血藤?”乔小曼惊呼,“那不是只长在西南深山悬崖上的东西吗?因为采摘条件太苛刻,已经越来越难找到了。” “就算难找,也要找。”许晴垂眸,“总会有办法的。” 三个月时间,她一定能找到。 唐沐如释重负,用力点了点头。 乔小曼也感动地点头。 果然不愧是她女神,就是这么有情有义! 方遇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他都一心求死了,这些人还是一意孤行地想要他活。 还真是群傻子。 还有周野那小子…… 竟然还会为他掉眼泪。 这世上的傻子可真多啊…… 不过,他倒也不在意为些傻子试着再活久一点。 “周野的事,你是认真的吗?”方遇突然问许晴。 许晴:啊? “方野,”方遇的薄唇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微微地向上勾起,“这名字不错。” 许晴:…… 她脑子是进了水吧? 救这疯批一命,还得搭进去个儿子?! 不过,方遇有极大的可能性,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 他是周野的恩师,对许晴更是有救命之恩。 再加上周野有强烈的意愿,要给他师父养老送终。 如果周野不反对,那她……也就没啥反对的必要。 反正姓啥都是她许晴生的,都是她儿子。 至于爹…… 他亲爹都不要他,他给自己找个如师如父的人,又有啥不行的呢? 更何况,方遇愿意周野跟他的姓,又何尝不是想用方家的人脉给学医的周野铺路呢? 事情差不多就这么定下来了,三小只一放学就轱辘轱辘地跑来卫生所,炮弹一样冲到方遇的身边,围成一个圈把他抱住了。 方遇心累。 但方遇高兴。 他清冷矜贵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挨个儿把小三只都拎起来,两只放到门外,一只关进了门里。 周野的特训开始了。 陆晨把念念抱了起来,对许晴叹了口气:“好歹我是保住了我这大闺女……不过……” 他摸了摸方知行的脑袋:“你和小野这辈分要咋论啊,媳妇?” 方遇是许晴的话爹,又是他儿子的干爹加养父。 这事儿整的…… 他以后得咋叫方遇啊? 许晴:…… “各论各叫,随便乱叫吧……” 陆晨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许晴一声令下,两个孩子的姓直接就改了。 星期一上育红班的时候,育红班新来的老师曹老师抱着点名册点名。 当她叫到“陆念念”的时候,整个班里的孩子们都意外极了。 陆念念是谁? 他们班又有新同学了? 就在这些人诧异的目光中,念念站起身,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到!” 所有人都惊呆了。 卫丽莎更是一怔,紧接着,满脸欣喜。 哈哈,周念念,不,陆念念这个小贱人,终于被卫庭爸爸赶出周家了! 她再也不可能回到周家来了,从此以后,卫庭爸爸只会疼爱莎莎一个人了!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陆念念?你爸不要你了啊,陆念念!” 念念转头看了一眼卫丽莎,扬起小嘴儿笑了:“卫丽莎同学,我爸爸姓陆。你爸爸呢?” 卫丽莎脸上的得意登时就僵在那儿了。 念念确实不姓周了,可她姓陆。 陆晨是她爸爸。 可卫丽莎呢? 她还姓卫。 周卫庭虽然把和陆念念断了亲,却也并没有把卫丽莎的姓改了。 眼圈一红,卫丽莎登时就怒了。 “陆念念,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就算不姓周,可我还是卫庭爸爸最疼爱的那个!” “你就是个小贱人,难怪卫庭爸爸不要你!” 念念的小手,紧紧地攥住在了一起,但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卫丽莎同学,你怎么肯定你是你的卫庭爸爸最爱的那个呀?” “你还有个弟弟呢!” 卫丽莎的脸色就是一白。 她妈妈自从怀孕之后,就每天把她肚子里的儿子挂在嘴边,成天围着卫庭爸爸说这是他们俩真正的孩子。 至于卫丽莎,每次都只能依照周明明的指令装晕装哭装可怜,牢牢地栓住周卫庭的心。 只要卫丽莎做得没让周明明满意,周明明就会打她,告诉卫丽莎,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再也用不着卫丽莎这个赔钱货、丧门星了。 想到那个所谓的弟弟,卫丽莎只觉全身的血都凝固了。 念念没再搭理卫丽莎,直接坐了下去。 曹老师看了眼卫丽莎,又令了下一个名字:“方野。” 周野直接站起身来,应了声“到”。 方遇?! 周野也改姓了?! 这下,全班哗然。 卫丽莎的瞳孔都在地震。 为什么? 为干什么她的小野哥哥也改姓了?! “小野哥哥,你为什么要改姓?!”卫丽莎霍然起身,朝着周野就奔了过去,“你怎么可以改姓?!” “你怎么可以把莎莎一个人扔下?!” “你不是说好了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吗?!” “你说了你要用命保护我的!” 卫丽莎再也忍不住了。 妈妈爸爸要生弟弟了,小野哥哥也改了姓。 这个家里,就只剩下莎莎了! 周野看着眼泪横流,唾沫直飞的卫丽莎,向后退了退。 跟他同桌的李世泽没办法,只好又向墙角缩了一缩,有些幽怨地看了眼周野。 周野无奈地张了口:“莎莎,人的口水里藏的细菌是最多的,你不要没事乱喷口水了……” 卫丽莎怔了一怔,继而汪地一声痛哭起来。 第425章 开业 周卫庭和孩子们断了亲,也拿到了办好手续的房子。 许晴另外收拾出来一间离店铺和她家都比较近的小院儿,让蔡兰兄妹俩搬进去了。 蔡兰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新家可比原来那个宽敞多了,房租却没涨。离许晴和念念他们都近,清清和念念两小只没事儿也可以多走动了。 如今,念念和清清是真真正正的姐妹俩了。 两个人走到哪儿手拉着手,肩搭着肩的,好得不得了。 而周卫庭那边的结果,也算不上坏。 周卫庭听信吴桂花的怂恿,大闹街道办安置知青工作现场。 考虑到周卫庭主动与许晴和解,街道办不做过多追究。 但,周卫庭包庇周明明怂恿钱大美下药一事,以及对钱大美和王超的重婚罪知情不报,性质就比较严重了。 吴桂花已经得了房子,不能再没了女婿的前程,便熄了先前的嚣张气焰,又是给孙铁柱鞠躬,又是磕头的。 最后给了孙铁柱一千块钱作为赔偿。 孙铁柱是个脑子清醒的。 钱大美这娘们本性浪荡,实在没啥好留恋的。 他一个在军区食堂工作的铁碗饭正式职工,就算娶不着年轻漂亮的黄花闺女,但退而求其次,娶一个离婚或是丧偶的好女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这一千块钱,足够他给女方一个体面的婚礼了。 孙铁柱拿了钱,跟钱大美办了离婚,直接就把钱大美所有的东西都扔到了大街上。 钱大美没脸捡,全便宜了那些走过路过的吃瓜群众。 虽然街道办和孙铁柱都不再追究,但规矩就是规矩。 谁坏了规矩,谁触碰了法律都得受罚。 钱大美和王超这对露水夫妻又被遣返回农场进行劳动改造,至于周卫庭,政治部给予的处罚是撤销其新兵教员职务,保留公职身份,调至汽车连工作,为期两年,以观后效。 此外,因其在安置工作现场扰乱秩序、煽动群众,造成不良影响,政治部责令其作出书面检讨,并在所属军区大会上公开检讨。 周卫庭接到通知时,脸色灰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明明就更加恼火。 眼瞅着她快生了,可周卫庭这工作和薪水又降了! 她本来以为周卫庭降到教员,就已经到底了,没想到都这样了,还能往下降! 她恨,恨周卫庭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也恨许晴,凭什么她好事占尽,自己却只能越来越惨。 这事不算完。 周明明决不会让许晴得意太久! 让周野和周念念永远滚出周家,就是她报复许晴的第一步。 接下来,她还会继续报复! 许晴,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我周明明会让你越来越惨! 越来越惨! 且不说周明明这边咬牙放屁地算计着怎么报复许晴。 单说许晴这边,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她一边为方遇寻找草药,一边,许晴的店铺也开业了。 考察团正式出国,各大新闻报刊上,都刊登了许晴为考察团设计的新款西服。 许晴让员工们做了一套同款西服,放在橱窗里展示,写明了XX考察团官方特供。 这下,许晴店铺的金字招牌算是立住了。 铺子因为开在镇中心不偏不倚的位置,门脸虽然不大,但是装潢干净亮堂,刚一开门就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进来瞧。 许晴提前做好的样衣挂在橱窗里,独特的版型和配色在满街都是蓝灰绿的年代,实在太惹眼,不少人站在橱窗前挪不动脚,犹豫着要不要进来问问价钱。 进来逛的人,一开始都觉得许晴家的衣服定价不便宜,可摸过料子试过版型之后,大多都舍不得脱下来。 再加上林亚楠这张巧嘴,把试衣的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大多数人咬咬牙也就买了。 毕竟这样好看又合身的衣服,在别处根本买不到。倘若没有合适的码数,裁缝也能量体修改,不着急就等上几天,很快就能穿上合体的,简直不要太好。 开张第一天,准备好的几十件成衣就卖出去了大半,订单更是多到数不过来。 把林亚楠乐得嘴都合不拢,许晴更是满意不己。 就在许晴在楼上数钱的时候,楼下突然响起了一阵争吵声。 这是怎么回事? 开业第一天,按理说,不应该有争执才对。 是谁这么不开眼,惹了林亚楠那个小辣椒? 许晴把钱塞回口袋,直接就下了楼。 一楼的女装区,林亚楠正在和一个女同志争执。 那女同志穿着一件大红裙子,两条麻花辫被大红头绳系着,正指着林亚楠的鼻子骂。 “我到你们店里是来买衣服的,你什么态度,啊?你什么态度?!” 这声音,这耀眼的颜色,竟然是方柳?! 方柳瞪着一双巨大无比的眼睛,张着大鼻孔,趾高气扬地挥舞着手里的衣服:“就你们家这破衣服,也配在这地段开店?给狗都不要!” 一席话,说得正在买衣服的人全都不乐意了,看着方柳的眼神都带着不悦。 林亚楠更是嗤笑一声:“哟,嫌我们家店衣服不好?那你别试呀?” “你这前前后后试了能有五件了吧?占着个试衣间不让别人进,到底谁是狗,在这占地盘呢?!” 说着,一把抢过了衣服,抖了一抖:“我还怕你往我们家衣服上撒尿呢!” “你!”方柳气得直翻眼珠子。 林亚楠却双手叉腰,嘴角一扬,眼里却半点笑意都没有,“您这鼻子是刚从狗窝里拱出来吧?怎么张嘴就带一股子馊味儿?” 她往前一步,声音清亮,小辣椒气场一览无余:“我们家衣服破?那您倒是别进啊!门口又没拿绳子拴您,您自个儿推门进来,摸了十件、试了五套,临了不买还骂人!” “怎么,您这是把咱这儿当过瘾的地方,还是当您家后院撒泼的地儿了?” 周围顾客纷纷点头,朝着方柳指指点点。 “这女同志穿得红彤彤的,怎么人也跟个炮仗似的,进来就炸呢?” “人家衣服明明好看,我刚买的这件,料子滑溜,剪裁也精神,比我以前在百货大楼买的强多了!” “可不,还是给出国考察团量身定制衣裳的呢!” “听说这老板还赞助了考察团,还给知青们安排工作了,这女同志光试不买也就罢了,怎么还口口声声说人家衣服不好?也不知道存的是什么心。” 方柳被围在中间,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确实是特意来找茬的,却万万没想到,没见着许晴,就被眼前这个服务员给怼得体无完肤。 这贱人比刀子还利,句句戳她肺管子! 方柳气得哇哇大叫,扑到柜台前,伸手就去撕扯柜台上的衣服。 第426章 伤心的许晴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衣服,就被一个人抓住了。 是许晴。 “方柳,毁坏衣物是要赔偿的,知道吗?”许晴冷冷地道。 “呵,赔偿?!你店里的狗朝着我狂吠,你还好意思要赔偿?!”方柳手臂一用力,本以为能把许晴甩开,没想到根本甩不开。 她愣了一下,然后再用力。 还是甩不开。 这死女人的手劲儿大得很,不仅甩不开,还把方柳攥得生疼。 “贱人,你弄疼我了!松手!”方柳尖叫起来,脸涨得通红,“许晴,你别以为你现在有点小钱就了不起!我可是方家的人,你敢动我?” 许晴垂眸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方家?哪个方家?” 说着,她红唇微扬:“别以为你姓个方,就是方家人了。你自己怎么回事,不需要我说吧,嗯?” 方柳一噎,原本就不小的眼睛,登时瞪得巨大。 来买衣服的顾客,明显嗅到了瓜的意味,全都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方柳的脸臊得通红。 她当然不是方遇那一支的。她不过是远房旁系,沾点姓氏的光罢了。 以前在老家还能靠着“方”字唬人,可到了这儿,她唬不了任何人。 因为晋州军区藏龙卧虎,就算大家伙肯给方遇面子,也不可能给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望表姨面子。 更何况她这“方”字,在许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她嘴上不肯认输:“许、许晴,你一个离了婚的二婚头,带着两个拖油瓶,开个小破店就敢这么嚣张?” “呵呵,嫌我嚣张,就别来我的店。”说着,她猛地松手,方柳整个人都向后退了好几步,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此以后,但凡我再在我的店铺看见你一眼,就是你自己不要脸,脑袋削个尖地往我店里凑!” 看着方柳被自家老板虐,林亚楠爽极了,她抱着肩膀轻蔑地瞧着方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方柳从来就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气得哇哇直叫。 转头,忽然瞧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口,如同救星一般地扑了过去。 “小遇!你看看!这贱女人欺负我!” 站在门口的,正是方遇。 他今天难得没有穿军装和白大褂,而是穿着许晴为他量身定制的西装。 深蓝色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原本就清俊出众的容貌,更添了几分矜贵疏离的气度,往门口一站,瞬间就压下了店里的喧闹。 几乎是所有人都朝着他投去了惊艳的目光,林亚楠更是惊骇地连嘴巴都张大了。 竟然有人可以这么俊,这么好看?! 方柳扑过去就想扯方遇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小遇!你可算来了!你看这许晴,她不光纵容服务员骂我,还动手欺负我,你快帮我教训她!” 方遇的眉头微皱,只抬了抬手,方柳就“呀”地一声尖叫着,跌倒在地上,半个身子都在疯狂抽搐。 “小、小遇?!”方柳难以置信地看着方遇。 方遇冷冷地看着她:“不想死就滚远点。” “你说什么?!”方柳“嗷”地一声叫了起来,“我是你表姨!你竟然向着外人?!” 方柳笼统也就见过方遇一次。 一个是她来晋州的时间晚,二来是方遇实在是个很冷的性子,方柳先前跟他说话,他都只是冷冷地看她一眼,连话都不应。 方柳跋扈惯了,方遇不理她,她也就不搭理方遇了。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她被许晴这个贱人欺负了啊! 方遇怎么可以帮着外人,尤其是帮着许晴一起欺负她?! 听方柳这么说,方遇的脸上便浮现出厌恶的神情,嫌弃地看着她:“你是我哪门子的表姨?” “你配吗?” “你!”方柳的肺都要气炸了。 可这么多人看着,她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那以后她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就在方柳四处寻找着台阶的时候,她看到了乔小曼。 乔小曼也站在门口,正乐呵呵地看着热闹。 见方柳突然向她投射过来的目光,乔小曼顿时浑身一凛,迅速往旁边躲了躲,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方柳怎么可能放过她? 当即便疾步走过去,扯住了乔小曼的胳膊:“小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难道你也看着我被这个贱人欺负吗?!” 乔小曼顿时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敢骂她女神?! 这方柳怕是对她乔小曼的恐怖战力无所知! 刚要开口怒怼乔小曼,就见许晴向她使了个眼色。 乔小曼这才想起,她是答应了女神做方柳身边的卧底啊! 可…… 可她…… 还没等乔小曼纠结明白,许晴就疾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乔小曼的手。 “小曼,你听我解释,我……” 话还没说完,许晴便惊叫一声,后退了数步。 她错愕地看着乔小曼,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你推我?小曼,你竟然为了方柳推我吗?” 乔小曼:啊? 不,我不是,我没有! 她刚想解释,就见许晴伸手捂着胸口,悲恸地看着她:“小曼,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可你竟然为了她这样对我……” 乔小曼从来没有看到过她女神这么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一时间看呆了。 小晴姐好美! 好美啊啊啊啊啊啊! 还不等乔小曼从花痴里回过神来,就见许晴颤抖着手指向了门口:“走,你走!” “带着你的好朋友离开 我的店!” “走啊!” 幸亏许晴上辈子看过几集琼阿姨的电视剧,要不然都演不出来! “小晴姐,我……”乔小曼刚想解释,就见朱铁牛气冲冲地冲过来,一手一个,把乔小曼和方柳拎起来,扔了出去。 “亏俺还把你当成俺老板的好朋友,没想到你是个始乱终弃的!我呸!”朱铁牛一向忠心耿耿,对乔小曼这行径简直深恶痛绝! 亏他之前还觉得这小姑娘长得好看,多她有点动心。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朝三暮四的! 她配不上他朱铁牛! 乔小曼:??? 她就这么被扔出来了? 第427章 方家都是变态啊! 乔小曼很受伤,方柳却很高兴。 她一把抱住了乔小曼,激动道:“小曼,你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关键时间,还得是你!” 然后,又松开乔小曼,抬起下巴,用一双大鼻孔瞪向乔小曼:“我决定了,允许你继续做我的好朋友!” 乔小曼气坏了。 你是哪来的脸觉得我是你好朋友? 我女神都那么伤心了,你还有脸跟我壁壁叨叨? 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 方柳看乔小曼一脸狰狞,当她刚才被许晴气着了,用力地拍了下乔小曼的肩膀。 “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给你报!” 报仇? 乔小曼的心下一动,立刻问她:“你想怎么报?” 怎么报…… 方柳其实还没想好怎么报仇。 不过,现在想也来得及! 方柳咬着牙想了想,一双金鱼眼顿时亮了起来。 “小曼,你给陆晨下药,跟他滚床单。从此陆晨就是你的人了,我看许晴还怎么得意?!” 乔小曼:…… 我请问呢? 你要报复我女神,然后把我祭了,你是嫌我死得太晚是怎么着? 乔小曼忍着怒火摇头:“不行不行,我又不喜欢陆晨,我才不要跟他滚床单。” “你不喜欢他?!”方柳简直要尖叫,“你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你不是最喜欢他,一心想要嫁给他吗?” “更何况你们还有婚约!” 乔小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道:“那是从前。”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变态。 乔小曼指着店铺里一个忙碌的身影道:“我现在喜欢他了。” 方柳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一个威武强壮的汉子,正在帮男顾客量尺寸。 这男的长得确实挺精神,还带着点少数民族的狂野。 但…… “他是瘸子啊!你竟然喜欢一个瘸子?!”方柳难以置信。 乔小曼:…… “瘸是瘸了点,但……长得好啊!”乔小曼振振有词。 她对男女之情没啥兴趣。 作为一个大黄丫头,她只对有料的身子感兴趣! 蔡勒就挺有料。 虽然她不喜欢他,但这身子要是给她耍两天,她也是乐意的。 察觉到两道火热的目光,正在给顾客量尺寸的蔡勒不禁朝着这边看过来。 见乔小曼正目光烁烁地盯着自己,蔡勒浑身一震,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他可不想惹乔小曼这个小疯子。 上次她吐了自己一身,还把他当成柱子爬上爬下的。 最羞耻的是…… 她竟然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在他胸肌上啃了一口。 晚上回去脱衣服,蔡勒才发现,胸肌小突出的地方还有一圈牙印,好几天才消下去。 直到现在想起来,蔡勒还想杀人。 要不是看在她是老板妹子的份上,蔡勒真的能把乔小曼挂起来风干。 看着蔡勒,再想想陆晨,方柳 方柳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就这?一个瘸腿裁缝,你图他啥?图他抱着你走路的时候一高一低?” 乔小曼却毫不在意,反而挺起胸脯,眼睛亮得像狼:“你懂什么?他这身板,结实!胳膊比陆晨粗一圈,背肌能夹死蚊子,要是我挂在他身……” 糟了,不能再往下说了,再说就暴露了! 乔小曼及时地住了嘴,转头扳住了方柳的肩膀:“我不喜欢陆晨,但是你喜欢啊!” “你一直很想得到他吧,是吧,是吧?” 方柳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我、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你,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乔小曼紧紧地盯着她,“我知道你让你嫂子帮你跟陆晨说亲了,方柳,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想怎么得到他吧!” “作为你的‘好’……朋友,我愿意你给我五十块钱,听听你的计划!” 方柳:啊? 怎么还带收钱的? 她没听懂,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乔小曼愿意成全她和陆晨,这就够了! 方柳感动地看着乔小曼:“谢谢你,小曼。” “不过……我也没想好要怎么得到他……要不然……还是我给他下药吧……” “只要他成了我的人……一切都好说。” 方柳越说脸越红,仿佛已经整个人躺进了陆晨的怀里,扭扭捏捏,害害羞羞的,看得乔小曼直想抽她。 乔小曼在心里狂翻白眼,骂得震耳欲聋:这女人脑子是被门夹了吧?下药这种事也敢往外说,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但她面上却装出一副震惊又担忧的样子,压低声音道:“你疯啦?陆晨可是军区的人,他要是真出了事,查起来能把你送进局子!再说了……”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飘向店铺里正在整理衣架的许晴,“你就不怕小晴姐知道后,让你在晋州连站都站不住?” 方柳却不以为意,反而嗤笑一声:“她?她现在忙着数钱呢,哪有空管我?再说了,只要我和陆晨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把我怎么样?,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拿什么跟我争?” 乔小曼听得头皮发麻。这哪是喜欢,分明是执念成魔。 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仿佛被方柳的疯狂吓到,语气颤抖:“可……可万一……” “没有万一!”方柳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眼里闪着病态的光,“陆晨,他一定是我的!必须是我的!” 她越说越兴奋,脸颊泛红,声音却压得极低:“只要事情成了,我就哭着找上门,说我清白没了,他必须负责!” 乔小曼浑身一激灵。 这招数,确实是跟她在原书上看到的如出一辙啊! 只不过,原主轻信了方柳,真的给陆晨下了药,所以才会得了那么个悲惨的下场。 可方柳,她却什么都没付出,在陆晨全家惨遭横祸之后,拍拍屁股就嫁给了个年轻军官。 直到现在乔小曼还想不通,上辈子,方柳到底图啥?! 得不到就毁掉,还是…… 根本就是变态?!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果然方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偏执狂,全都不正常! “小曼,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你不会是……想告密吧?”方柳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乔小曼一个激灵,抬眼就见方柳一双奇大无比的眼睛正凑在自己脸前,死死地盯着自己。 第428章 那个人竟然是杜月琴! 乔小曼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方柳,你干什么?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方柳缩回脖子,直勾勾地瞪着乔小曼:“小曼,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吧?” 不会背叛你? 老子从来就没忠于你好不好? 乔小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手臂却勾住了方柳的脖子:“方柳,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你准备哪天下药?我去给你帮忙!” 想到下药,想到即将要跟陆晨滚床单,方柳的眉顿时红到了脖子。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哎呀你真讨厌,这种事情哪有逼人家女孩子说的?!” 方柳捂着脸,一扭身跑了。 只留乔小曼在风中凌乱。 乔小曼抽了抽嘴角,转身从后门走进了许晴的店铺。 许晴正坐在二楼的窗台边,面色凝重地看着报纸。 “小晴姐,你怎么了?” 乔小曼还从来没看到过许晴这样凝重的脸色,一时间有点担心。 她走过来,好奇地拿过那张报纸。 这是对出国考察团进行的报道,标题是《华国考察团胜利抵达X国》。 标题下方,有一张考察团成员的合影。 乔小曼细细地看着报纸上的照片,一张眼熟的脸映入眼帘。 “杜月琴?!”她瞪大了眼睛,“小晴姐,这不是你前婆婆杜月琴吗?!” “是杜月琴。”许晴的声音很冷,是乔小曼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冷。 “小晴姐,你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许晴缓缓地抬眼,看向了乔小曼:“小曼,我怀疑,想要对陆家不利的那个人,就是杜月琴。” 什么?! 乔小曼顿时怔住了。 杜月琴?! “她?!她为什么?她凭什么?!”乔小曼简直要气死了。 她之前最多是以为杜月琴糊涂,偏疼偏信崩,但万万没想到,杜月琴竟然还想对整个陆家不利! “她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她?!” “你和周卫庭都离婚了,她不是也成全了她心心念系的好养女跟她儿子吗?!” “竟然还不要脸的干这事!” “我……%*(**%&……” 乔小曼气得一通输出,许晴却只是安静地看着报纸。 原书里写的是,乔小曼和陆晨结婚后并不幸福,所以就联合考察团的某个成员举报了陆晨,害整个陆家家破人亡。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杜月琴。 之前的考察团成员她都见过,也给他们每个人都量体裁衣,制作了西装。 那时候的名单上,并没有杜月琴。 可杜月琴却出现在了考察团里。 也难怪,杜月琴曾经做过翻译官,如果考察团之中有缺席,临时把她加在里面也不足为怪。 许晴只是不解,为什么杜月琴要做对陆家不利的事。 要么…… 是杜月琴跟陆家有仇。 要么,就是陆家做了什么事,得罪了杜月琴。 而且这应该不是普通的得罪,而是让她足以拉整个陆家下水的那种得罪。 乔小曼急得团团直转:“怎么办,小晴姐,要不让我家老登查查吧?” 许晴微微点了下头:“如果乔叔叔有办法,那就最好了。” “行!”乔小曼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小晴姐,你和陆晨最近小心点,我听方柳的意思……” “她想给陆晨下药!” 下药?! 许晴这才回过神来,错愕地看着乔小曼:“方柳要给陆晨下药?” “对!”乔小曼点头,“就是你理解的那种下药,她要把陆晨办了!” 许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家这二哈,竟然还是个香饽饽。 乔小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弄得一愣:“小晴姐,你……你还笑得出来?” 许晴却收了笑,眼底浮起一层冷意,指尖轻轻敲了敲报纸上杜月琴那张端庄微笑的脸:“方柳要下药?呵,好啊,我们就让她下。” 乔小曼缩了缩脖子,忽然觉得自家女神此刻周身都冒着寒气,比冬天的冰窖还冷。 “小、小晴姐,咱可不能由着方柳那个蠢货来啊!她是真能干出来这种事的!”乔小曼吞了吞口水,劝道。 “当然不能由着她来。”许晴笑了,她扳住乔小曼的肩膀,郑重地看着她,“所以小曼,这段时间,还得辛苦你帮我盯着方柳,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乔小曼用力点头:“行!放心吧小晴姐,我保证完成任务!” 她一定会努力,守护女神的幸福,守护女神的微笑! 许晴的脸上,这才露出放松的微笑。 尽管有些波折,但许晴的店,开业第一天的营业额就超过了五千块! 晚上,陆晨洗好了澡,打开房门,就瞧见自家媳妇就坐在床上数钱。 那些钱摊在床上,竟然铺得满满的,各种面额的钱,整整齐齐码成几摞,还有些零散的角票夹在中间。 许晴盘腿坐着,眉眼带笑,正一张一张地数,神情专注得连陆晨进来都没察觉。 陆晨倚在门框上,没出声,就静静看着她。 灯光落在许晴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柔软的阴影。她唇角微微翘着,像是藏着什么得意的小秘密。 他忽然想起一个词:“小财迷”,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许晴猛地抬头,见他笑着看自己,不禁脸上一热:“你什么时候站那儿的,也不出声,吓我一跳!” “站着半天了,就看我媳妇儿数钱了,数得这个高兴啊?”陆晨的目光扫过床上那片“钱海”,笑道,“我怎么瞅着我媳妇对这些钱的热情,比她男人还热烈呢?” “你懂什么?”许晴含笑嗔道,“这可是纯利润!” 许晴挺直腰板,眼里闪着光,“今天来了三十七位客人,有二十一位是回头客介绍来的!还有个从徽市来的,一口气订了六套西装,说下周带朋友再来!” 她说着,又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客户的名字和尺寸,“你看,我都记好了,明天一早就让大家伙开始做。” 陆晨没接那张纸,反而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冰凉的,显然是数钱数得忘了时间,连身子冷了都不知道。 “冷不冷?”他问。 许晴摇摇头,却见他已经转身去柜子里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腿上。 许晴抱着怀里的钱,满足地叹了口气,靠在了陆晨的身上。 “陆晨,你知道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就是睡在钱堆儿里!” “现在,这个心愿终于实现了!” 陆晨简直要笑出声:“你这心愿里就没你男人?” 许晴:…… 那好吧。 “那我修改一下心愿,我的心愿是,我和我男人,一起睡在钱堆儿里!” 陆晨:…… 行吧,只要他媳妇的心愿里有他那就行了,还要啥自行车? 第429章 一件了不得的事 帮许晴把钱都收好,陆晨直接就把许晴抱了起来。 “干什么呢?!吓我一跳!”许晴挥拳捶了陆晨一记。 陆晨则一脸坏笑:“当然是抱着我媳妇去洗澡。” 许晴的脸地里红了:“洗澡哪里用你抱?我自己去!” “那怎么行?!”陆晨声音低沉,手臂却收得更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你数钱数到手脚冰凉,自己都不知道。我要是不管你,你怕是要抱着钱睡一整晚,明天起来准头疼。” 许晴被他箍在怀里,挣又挣不开,耳尖却悄悄红透:“谁要你管……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你就是我的小孩。”陆晨低笑,嗓音里带着点哄人的沙哑,“再说了,你男人现在浑身热乎,不抱你去暖着,难道留你在这儿跟钱过夜?” 他说着,大步往浴室走,脚步稳得没一丝晃。 许晴慌忙搂住他脖子,低声嚷:“我自己能走!让人看见多不好……” “我抱我媳妇洗澡,天经地义,还怕人看?”陆晨挑眉,一脚踢开浴室门,水汽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许晴被他烫得缩了缩脖子,心口却软成一片。 她在他的腰上拧了一把:“越来越贫!” “那也只对你贫。”陆晨把她轻轻放进浴缸,试了试水温才让她坐稳,紧接着,整个人也挤了进来。 许晴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推他:“这浴缸这么小,你进来干什么?” “你猜,我干……什么?”陆晨故意拖长了调子,热气蒸得他眉眼朦胧,却掩不住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 许晴被他挤在怀里,浴缸本就不大,他一进来,水立刻漫到边缘,温热的水流裹着她,连呼吸都带着湿意。 她耳根发烫,偏过头去:“少耍贫嘴,赶紧出去,别耽误人家用水。” “不耽误,不耽误,我媳妇用水,还不有得是?”陆晨低笑,手臂圈着她,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这人正在怎么像流氓一样?! 许晴的脸烧得通红,想要把他推出去,却怎么也推不动。 陆晨的眼睛灼亮,身子一翻,温热的水便似浪花般飞贱而起,把两个人紧紧地包围。 浴缸里的水不断地溢出来,许晴也似沉浸在海浪中般,起起伏伏,直至沉醉…… 一个澡,不知道少洗了多少遍,陆晨才把许晴抱出来,放在床上,高兴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我媳妇今天表现好,明天还奖励在浴缸玩!” 许晴气得瞪他:“你还想天天?!” “那是,你男人血气方刚嘛!”陆晨美滋滋的。 许晴又好气又好笑,蓦地,想起了乔小曼跟自己提到的事情,把陆晨拉过来,郑重其事地把方柳要给他下药的事说了一遍。 陆晨当时就怒了。 “方柳这疯婆子,还敢打我的主意?!”陆晨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节无意识地捏得咔咔作响。 看起来,他还是太好说话了,竟然让那蠢女人觉得自己是可以肖想的! 爹的,真是给她脸了! 许晴见他动了真怒,赶紧按住他的手:“你别急,我已经让乔小曼盯紧她了。再说……”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我男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肖想的,她敢碰你,我就让她再也碰不了你。” 陆晨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媳妇,你想怎么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许晴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耳语。 陆晨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还得是我媳妇!” 说着,他狠狠地亲了许晴一口。 他媳妇这么紧张他,证明他媳妇爱他呀! 陆晨真是心里都乐开了花。 他揽住许晴的肩膀,扯过被子,就把两个人包了起来。 许晴动了动,窝进他的臂弯,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胸口:“笑这么得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那不得意?”陆晨低头蹭她鼻尖,嗓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我媳妇为了护我,连计谋都布好了,这说明啥?说明我在你心里头,比钱还重要!” 许晴一愣,随即忍俊不禁。 两个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响起一阵敲门声。 陆晨神色一凛,忙起身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来的人,竟然是付华年。 付华年坐在客厅,表情复杂。 陆晨给她泡了一杯茶,付华年也只是用双手握着杯身取暖,并没有喝。 许晴和陆晨对视了一眼。 这么晚来,又表情如此凝重,想来,应该是有极为重大的事情。 否则,一向乐观洒脱的小老太太不会这样。 “妈?”许晴轻轻地唤了一声。 付华年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了许晴。 “小晴啊……妈知道了不得了的事。” 一句话,让许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跟杜月琴有关?” 付华年顿时怔住了:“你怎么知道?” 片刻之后,她又突然注意到一件事:“你叫她杜月琴?” 虽然已经跟周卫庭分开了,但许晴也一直称呼杜月琴为“杜姨”,并没有因为周卫庭和他们对两个孩子的忽略而改口。 可如今,她直呼其名,语气里没有半分敬意,只有冰冷的疏离。 许晴并没有直接告诉付华年她的猜测,只问:“妈,先说说您知道的事?” 付华年的嘴张了一张,半晌,方道:“你还记得,妈曾经告诉过你,我们曾经是战友吗?” 许晴点头:“我记得的。那时候您和杜月琴,还有周棣唐在同一个部队。” 许晴也没有称呼周棣唐为“周伯伯”,而是直截了当地叫他的大名周棣唐。 付华年不禁再次深深地看了许晴一眼。 不过,她并没有急着问许晴原委,而是继续道:“杜月琴和周棣唐结婚之后突然有一阵子就开始了冷战。” “当时杜月琴已经跟周棣唐调到了晋州,一怒之下她又申请调回了我们先前所在的部队。” “那时候,我军区的一个村子,正是最动荡的时候,一小撮极为活跃的G委会成员,与我们接触频繁。” “那个G委会里,有个年轻人,对杜月琴大献殷勤,两个人好像……好像也走得很近……” G委会。 走得很近…… 几个关键词下来,许晴那双妩媚的眼睛瞬间睁得大了。 “妈,你是说,杜月琴在那时候有了别的男人?!” 第430章 蛇鼠一窝 付华年的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只发出了一声叹息。 “我联系上了之前的一名战友,她男人就在那个村……听说,他男人亲眼看着杜月琴和那个年轻人频繁接触,而且,还经常一块儿压马路……” 许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那个一身正气的前婆婆,竟然……劈腿了?! 还是跟个G委会的成员? 她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干这种事?! “那后来,杜月琴又被周棣唐追回去了?”许晴问。 “不是,”付华年摇头,“听说是那男人有家。” 有家?! 这下不止是许晴,就连陆晨也惊呆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劈腿啊! 这是重婚罪VS重婚罪,双重重婚罪啊! “那男人的媳妇闹了?”许晴只觉八卦之魂和功德在一个劲儿地打架。 付华年好像也跟许晴差不多,但更多的还是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了,她对杜月琴的感情,也十分复杂。 一方面,她忘不了当年杜月琴抢了她未婚夫的事情,卯着劲儿地想从各个方面想要证明自己比杜月琴更强。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杜月琴比自己优秀,理应方方面面都闪着光环才对。 哪成想,翻开杜月琴那华丽袍子的背面,只看到满满的虱子和跳蚤,不堪入目。 “那女人没闹。”付华年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她是知道这件事,不屑于闹,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 “但杜月琴自己走了,说是终究放不下周卫庭这个儿子……可几个月之后,她又突然回去了。” “当时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回去的事情,但因为我那战友就在村里居住,所以见过她。她就在村子里的一处无人居住的小院儿,待了几个月……” 什么?! 许晴的直觉登时上线。 杜月琴怎么好端端的会突然离开,又突然回去? 并且没回部队,而是直接去了村子里? “妈,她会不会是……” “对,”付华年疲惫地点头,“她怀孕了。” 许晴:!!! 陆晨:!!!!! 杜月琴怀孕了! 孩子不是周棣唐的! 这简直是爆炸新闻! “那你知不知道那孩子后来怎么样了?”许晴急切地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付华年用充满了深意的目光看了许晴一眼:“女孩。” 她的表情,明显在说“这还用问吗”。 不用问,那就全都是肯定答案。 “那……吴桂花是不是也在那个村?”许晴的声音都在微微地发着颤。 付华年点了点头。 那就全都对上了。 为什么杜月琴会那么偏袒周明明,甚至连周明明虐待念念,虐待周野的时候,都不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孙子和孙女。 而且,也解释了为什么杜月琴那么偏袒周明明,却在得知周明明和周卫庭要在一块儿的时候,那么反对。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周明明就是杜月琴的亲生女儿! 她在生下来周明明之后,就把周明明给了吴桂花抚养。 然后在几年后,周明明就那么“恰巧”出现在他们家门口。 杜月琴不顾周棣唐的反对,坚持要收养周明明。 即使是在后来她生了亲生女儿周明娇之后,还对周明明一如既往的好,这种好,甚至超越了周明娇。 陆晨的CPU都要烧了:“不是,周明明如果是周卫庭的同母异父的妹妹,那他们俩……他们俩就是近亲啊!” “那孩子生出来之后,别不是个傻子吧?!” 许晴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公。 她这老公,智商上线的时候,厉害得让人害怕。 智商下线的时候,基本跟二哈也没区别。 “你就没有想过还有一种可能性吗?”许晴淡淡地道,“有没有可能,周卫庭根本不是杜月琴亲生的?” “啊?!”陆晨的CPU烧一下,又烧一下。 “周伯伯和杜姨双双出轨,双双生了私生子?!” 这也太炸裂了? 一向以正人君子形象示人的周伯伯,竟然也玩起了私生子这套?这么多年来的好名声,合着全都是演出来给人看的? 他满脸都是难以置信:“那这么说来,周伯伯和杜姨,彼此心照不宣,各玩各的?!” 付华年听完也倒吸一口凉气,指尖都微微发颤:“要真这样,这夫妻俩的心机也太深了,四十多年了,愣是半点儿风声都没漏出去。” 许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冷哼:“这还真是蛇鼠一窝,天生一对。各自都有把柄在对方手里,索性就揣着明白装糊涂,维持着表面的光鲜体面,谁也不拆穿谁,反正得利的是他们自己,吃亏的全是别人。” 付华年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可手里的那杯热茶,却好像也冷了几分。 “妈,你有调查周卫庭的身世吗?”许晴又问。 付华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调查了,可是……没调查出来。” “我调查了周卫庭出生前后,周棣唐的行动轨迹,但……没有任何收获。” 没有任何收获? “没有任何收获,本身就是一种收获。”许晴勾起了红唇,“这只能证明,周家肯定是花了很多的心血,才把这件事情捂得这么严。” 付华年恍然大悟。 是啊! 当年周棣唐和杜月琴是带着周卫庭一块儿回了晋州军区,可之前他们执行任务的地方,却属于机密。 饶是付华年的人脉,都查不出来,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两个当年到底隐藏了什么。 “妈,你知道杜月琴的那个情人,叫什么吗?”许晴看向了付华年。 “好像叫方……” 付华年刚刚张口,许晴就替她说出了答案:“方祖望。” 付华年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她一把握住许晴的手,惊骇地看着她:“你怎么会知道方祖望这个人,小晴?!” “我不仅知道他是谁,我还知道,他是方柳真正的父亲。”许晴的目光深邃,冷静地看着面露惊骇神色的付华年,“而且,他极有可能,联络杜月琴,对我们陆家不利。” 啊?! 付华年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 陆晨的表情也凝重了下去。 真不愧是蛇鼠一窝,这些蛇蝎心肠的人,全都凑到一块儿去了! 第431章 这人是永动机吗?! 付华年简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杜铁头她……要对我们陆家不利?!” “她……为什么……这……” 付华年不敢相信。 在她心里,杜月琴就算是家里的事拎不清,可至少还是个正义的人。 她竟然要对陆家不利? “妈,这件事情你有没有对别人说过?”许晴眼见付华年的脸色都苍白下去,赶紧握住了她的手。 小老太太的手冰凉无比。 “没有,我还没有说。”付华年摇头,“我本来想找你秦奶奶说这个事的,但……” “但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了,我想了半天,还是先过来找你更稳妥。” 原来如此。 许晴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原书上陆家会遭到杜月琴的举报报复,原来是因为付华年上辈子去找了秦明月。 咱就是说,他们家这个小老太太还是太单纯了。 秦明月就算再疼爱付华年,她终究也是陆家如今的掌舵人,怎么可能会让这种可能动摇陆家根基的消息轻易传出去? 上辈子付华年贸然去找她,恐怕非但没得到庇护,反而无意中把线索送到了对方面前,给了杜月琴可乘之机。 许晴推断,一定是秦明月找了周棣唐和杜月琴两口子,勒令他们好好把这件事情捂好。 付华年和杜月琴之间,本就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怨。 杜月琴恼羞成怒之下,把矛头指向了杜月琴,指向陆晨,指向整个陆家。 还真是疯狂啊…… 说她不是周明明的亲妈,谁信呢? 许晴紧紧攥住付华年的手:“妈,这事您先别声张,也别再去找任何人。我来处理。” 付华年还是有些慌:“那……也不告诉你爸?” 许晴思忖几秒:“要告诉的。” “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付华年和方祖望对我们陆家做了不利的事,但我们必须防患于未然。” “而且,那个方柳……” 许晴看了陆晨一眼,把方柳要对陆晨下药的事情说了一遍。 付华年刚才还苍白的脸顿时就被气得通红:“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这个方祖望的血统简直有毒!生出来的女儿一个比一个无耻!” 陆晨站在一旁,原本沉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缓缓开口:“妈,许晴说得对,这事不能拖。方柳那件事,我本来不想闹大,但现在看来,她背后恐怕不止是个人恩怨那么简单。” 付华年急得直拍沙发扶手:“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杜月琴手里到底攥着什么?要是真有实锤,她早该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陆晨语气坚定,“妈,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既然她们要掀旧账,我们就得比她们更快一步,把真相挖出来。” “一边查杜月琴和方祖望,一边查陆家到底有什么足以让咱们家被拿捏住的把柄。” “不管是真是假,都得把真相掌握在自己手里。” 杜月琴白着脸,微微地点头。 这一夜,许晴和陆晨都没有睡好。 两个人反复讨论着到底应该怎么样进行下一步,有没有可能先杜月琴一步,给她和方祖望来个釜底抽薪。 “媳妇,你觉得要是直接公开周明明的身世,对他们两个的杀伤力能有多少?” “这个可能性不大。”许晴摇了摇头,“我们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这是其一。其二,我最担心的是,以周家那样的根基,就算是现在已经远不如从前……”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怕没有动摇他们的根基,反而会把周明明送到方祖望的身边去……” “那可不行!”陆晨瞬间就炸了毛,“那岂不是把蝎子送到饿狼身边去了?这对父女,一个毒,一个狠,加一起不知道得干多少坏事!” “周明明不得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就是这个道理。”许晴也点头。 “那我们……就先把方柳送到方祖望身边去?”陆晨的智商终于上线了。 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山头,恐怕也容不下两只毒蝎子。 不过,必须得保证让方柳坐实了方祖望亲闺女这件事情,才能够让方柳和周明明对上。 “最好是,先让方祖望落马,才能永绝后患。”许晴说着,眼睛里闪着坚定的锋芒。 陆晨痴痴地看着许晴,半晌,把她揽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 “我媳妇咋这么厉害,这么有魅力!” “完了完了,我爱死你了怎么办?!” 许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还紧张凝重的氛围,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她这老公,真是愧是只二哈。 “那怎么办呢?”她用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勾勒着陆晨的轮廓,眉眼含笑。 陆晨瞧着自家媳妇这模样,心跳都快了几分,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还能怎么办?只能是拼命地爱,用力地爱,使劲地爱呗!” 说着,他握住许晴的手,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人怎么在什么情况下都能有反应?! 许晴又好气又好笑,想要推开他,陆晨却吻得更深。 “快停下来,明天还得工作呢!” 许晴挣扎,却只听见自己已然微哑的声音。 他们才刚刚来过啊! 这人是永动机吗?! 陆晨却不管不顾,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牢牢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压进怀里。他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藏着难以掩饰的珍重,仿佛要把刚才那些令人窒息的阴谋与危机,全都用体温和气息驱散干净。 许晴渐渐没了力气,指尖抵在他胸口,呼吸紊乱。窗外夜色沉沉,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喘息…… 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等乔小曼那边的消息,确定方柳想要什么时候动手了。 但方柳好像还没有下决定决心似的,一直迟迟没有动静。 这就给了许晴他们筹备反击的时间。 一眨眼,念念在育红班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比教育局最初给念念过度的时间要更长些。 主要是念念自己不想那么快就跳级,她还是个小孩子,童年玩伴们对她的吸引力,可比上小学二年级要来得大得多。 不过,让念念这么快就做出决定的是,陆清清也在晋州小学二年级。 这么一来,念念可就不想等了,小手攥着许晴的手表示,她不等了,要快快的转过去。 第432章 陆念念一定是被开除了! 许晴忍俊不禁,直接就带着念念去到了教育局。 马上恢复高考,李向华忙得不可开交,但也早就打过电话,安排好了一切。 念念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晋州小学的校长一刻都不想等,上午念念办好手续,下午就要求她入学。 张主任激动得苍蝇搓手。 他代表育红班给了念念一个大奖状,和一整套的学习用品,要不是许晴拦 着,他甚至想办一个欢送会! 许晴当然不能让他这么高调。 念念还是个孩子,低调低调再低调,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张主任只好作罢。 因为晋州小学那边催得急,念念也怕太早跟大家伙说再见,会让大家都难过,索性先去那边报道,然后再挑一天时间过来跟她的朋友们道别。 曹老师表示理解,她虽然是新来的老师,但对懂事又好学的念念实在是喜欢得不得了,只恨自己来育红班晚了,错过了教这位宗门天娇的时机。 依依不舍地送走念念,曹老师回到班级,怎么看他们班这些“武将”怎么不顺眼。 如果说念念是她的“文臣”,兼心腹的话,这些个小屁孩简直就是她的心腹大患! 李世泽见念念的座位空着,顿时皱起了眉头:“周……方野,念念怎么没来?” 方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曹老师叹了口气:“念念以后不在育红班上课了。” 不在育红班上课了! 卫丽莎的心头顿时狂喜,陆念念这个小贱人,不来了?! 她一定是被开除了! 卫丽莎简直不要太高兴! 陆念念肯定是在成绩上弄虚作假,被学校发现,把她开除了! 她就说,像陆念念那种没人要,又愚蠢到家的小贱人,怎么可能会次次都考一百分?! 她肯定是想要借着考一百分的机会,被卫庭爸爸接回家。 可惜,被她拆穿,告到妈妈那去了。 只要妈妈不让陆念念来他们家,陆念念就算再怎么算计也没有用! 现在不仅被卫庭爸爸赶出了周家,连育红班也上不了了。 真是自作自受! 卫丽莎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放了学,她第一个就冲出了教室。 今天是周卫庭来接她,她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她的卫庭爸爸。 她要让周卫庭知道,只有她莎莎才是值得被爱的,只有她才配卫庭爸爸捧在手心! 卫丽莎高高兴兴地跑出去,一眼就瞧见来接她的周卫庭。 “卫庭爸爸!”她扑进周卫庭的怀里。 周卫庭最近以来,脸上都没有什么笑容。 但周卫庭的快乐,却仿佛把他感染了一般,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莎莎今天这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发生?”周卫庭把卫丽莎抱在怀里,笑着问她,“考了一百分?” 一百分,又是一百分! 卫丽莎的眼里闪过一抹阴霾,但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比考一百分还高兴!” 说着,她瞧见了牵着念念的手走过来的许晴,心里顿时得意起来。 “你都被开除了,还有脸来育红班?!” 什么?! 周卫庭怔了一下,转头,便瞧见了和许晴手牵手的念念。 “念念,你被开除了?”周卫庭问。 开除? 许晴和念念都怔了一怔。 “对,卫庭爸爸!曹老师说她以后都不来育红班上学了!” “肯定是她抄袭作弊,被育红班发现了!” “哼,我就说,一个大半年不上育红班的小贱人,怎么可能次次都考一百分!” “作弊就是作弊,早晚都会被发现!” 卫丽莎越说越得意。 念念的一张小脸儿却气得通红:“你胡说!念念没有抄袭,没有被开除!” 念念脸上的红晕,被周卫庭识认为这是念念被莎莎拆穿后的窘迫,当即便皱起了眉头:“念念,爸爸早就告诉过你,做人要诚实,错了就要认。你要是真没作弊,育红班怎么会不要你?” 念念眼眶一下子红了,小手紧紧攥着许晴的衣角,声音带着委屈的颤抖:“念念没有被开除!” “狡辩!”卫丽莎尖声打断,“你还在狡辩!明明就是抄袭作弊,还满口谎话!” “恶心!恶心死了!” 周卫庭也用一副失望透顶的神情看着念念:“念念,你还在说谎!” 说着,他抬头看向了许晴:“许晴,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教孩子作弊,教孩子说谎?” 想起上次他被迫公开道歉,还写了检讨书,周卫庭的心里就更加恼火了。 “你骗过了张主任,骗过了我,还让我和莎莎公开道歉……许晴,你这样会教坏孩子!” 说着,他又严厉地看向了念念:“念念,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爸爸可以不计较写检讨书的事情,但你要向莎莎道歉。” 道歉?! 许晴简直要笑死:“周卫庭,你确定卫丽莎没有说谎?” “你就那么相信她说的,念念是被开除的?” “不然呢?”周卫庭的眉头像是能夹死一只苍蝇,“知女莫若父,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念念是什么性格?” “她从来就没有考过一百分,也从来……” “从来没有说过实话?”许晴笑着反问。 周卫庭的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念念正用一种带着悲伤与讥讽的表情看着他,这眼神,让周卫庭只感觉到一阵刺痛,火气不由自主地冲了上来。 “念念,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爸爸?” “不仅不知悔改,还不道歉,你太让爸爸失望了!” 念念刚才还含在眼中的泪花,慢慢地隐匿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与疏离。 刚刚想说些什么,就见一个人匆匆地从育红班里跑了出来:“陆念念!” 陆念念?! 周卫庭顿时怔住了。 这育红班什么时候还有一个同学,跟念念同名,却不同姓吗? “陆念念!” 跑过来的,是李世泽。 他匆匆跑过来,拉住了念念的手:“陆念念,你怎么不来跟我们告个别就走了?!” 周卫庭如遭雷击。 念念她……改了姓?! 第433章 他失去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姓氏 周卫庭怔怔地看着李世泽跑到念念身边,拉着她的手,和他热切地说着什么。 周卫庭只看见念念和李世泽的嘴巴在动,却丝毫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育红班越来越多的孩子们放学出来,都朝着念念跑了过去,“陆念念”,“陆念念”地叫个不停。 周卫庭的耳朵里只有“陆念念”这三个字,他几乎站不稳了。 “许晴,你怎么能如此随便地给念念改了姓?”周卫庭愤然看向了许晴,“你这么做,就不怕伤了孩子的心吗?!” “你在说什么呢,周卫庭?”许晴简直匪夷所思,“你别忘了,是你为了给周明明那套房子,把孩子们舍弃了的。” “是你签了断亲书!” “那念念姓什么,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周卫庭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发颤,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火辣辣地疼。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断亲书是他亲手签的。房子、户口、抚养权……他为了周明明,把两个孩子推得干干净净。 可如今,看见念念被一群孩子簇拥着,听见那一声声清脆响亮的“陆念念”,他心里却像被剜了一块肉似的,空落落的疼。 “陆念念”——这三个字,不再是“周念念”的替代,而是彻底斩断了他与她的联系。 李世泽还在不高兴地说:“陆念念,你一声不吭地就走,都不想我们的吗?!” “对啊对啊!”其他孩子也围上来,“陆念念,你太不讲义气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依依不舍,高大壮甚至急得都掉了金豆子。 卫丽莎被周卫庭抱在怀里,突然就觉得就连当着念念的面被卫庭爸爸抱都不香了。 她气得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睁睁看着那些同学,此刻全都围着陆念念打转,连方知行都走过去,像保镖似的站在她的身后。 没人看她一眼。 没人问她一句“莎莎你怎么了”。 她忽然意识到——陆念念走了,带走的不只是一个座位,更是她在育红班里仅存的那点优越感。 “卫庭爸爸……”她拽了拽周卫庭的衣角,声音微弱,“莎莎不开心了,莎莎要回家……” 周卫庭却没动。 他死死盯着许晴,眼神复杂得近乎痛苦:“就算我签了断亲书……可念念她……她骨子里流的还是我的血!你怎么能……怎么能让她改了姓?!” “血?”许晴冷笑一声,目光如冰,“周卫庭,你配提这个字吗?” “你早就不配做她的父亲了。” “姓陆,是她自己的选择。”许晴低头,温柔地摸了摸念念的头,“她说,陆是妈妈的姓,也是她爸爸的姓。她要和真正爱她的人,站在一起。” 念念仰起脸,认真地说:“念念不要姓周了。周家没有念念的位置了呢。”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直直捅进周卫庭的心口。 他踉跄后退一步,喉头滚动,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看着念念,忽然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或许从来就不是一个姓氏,而是一个真心喊过他“爸爸”的孩子。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弄丢的。 眼见周卫庭面色一点点苍白下去,许晴又戏谑地看着周卫庭怀里的卫丽莎,“你瞧,你现在不是还抱着你的好继女,口口声声地指责念念吗?” “你甚至连听念念一句解释都不愿意。” “许晴!”周卫庭低吼,“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早知道你会做到这个地步,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把念念带走!” “看看你现在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谎话连篇,作弊被育红班发现,被开除了!” “她这样,还有什么未来?!” 许晴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周卫庭:“周卫庭,你脑子抽了就赶紧去看病,少在这里说胡话。” “念念没有未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周卫庭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一阵急促的呼唤声:“陆念念!陆念念!” 张主任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红彤彤的大奖状,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可算赶上了,上午都没来得及把奖状给你呢?” 他一眼瞧见站在门口的周卫庭和卫丽莎,愣了一下,随即扬起笑脸:“哎哟,周教员也在啊!正好正好,我刚要找你呢!” 周卫庭眉头紧锁,语气生硬:“张主任,念念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开除了?” “开除?”张主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谁说的?!这可是我们育红班建班以来最优秀的学生!教育局特批跳级,直接转去晋州小学二年级了!今天上午办的手续,下午人家去新学校报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那张烫金大字的奖状塞到念念怀里:“这是咱们育红班全体老师一致决定颁发给你的‘卓越学子’荣誉奖状!还有这一整套文具,都是老师们凑钱买的!念念啊,你可给我们争光了!” 什么?! 念念她……跳级了?! 周卫庭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卫丽莎更是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跳级?!她连作业都写不完!” “写不完?”张主任嗤笑一声,“人家念念每次作业都是提前交,字迹工整、答案全对!上次全市幼小衔接摸底测试,她数学语文双科满分,连教育局的李局长都亲自打电话来表扬!” 他转向周卫庭,语气严肃了几分:“周教员,念念不是被开除了,是被‘抢走’了!晋州小学的校长听说她要转过去,高兴得差点放鞭炮!” “你是从哪听到的这种污蔑我们陆念念的流言?传播这种流言的,都是嫉妒我们陆念念,其心可诛!”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卫庭看着怀里奖状上“陆念念”三个烫金大字,又看看念念那张平静却疏离的小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卫丽莎的脸彻底扭曲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不是被开除,而是跳级!还是直接跳到二年级!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第434章 我和念念永远不会被你选择 “卫庭爸爸!”卫丽莎猛地扑过去抱住周卫庭的腿,声音带着哭腔,“你别信他们!肯定是许晴这个贱人走了后门!陆念念根本没那么聪明!她就是个骗子!” “陆念念”三个字从卫丽莎的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格外恐怖的杀伤力。 “够了!”周卫庭突然低喝一声,冷眼瞪向卫丽莎。 卫丽莎吓得浑身一震,金鱼一般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许晴,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羞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狼狈。 “许晴……”他声音干涩,“是我误会了。” 许晴淡淡一笑,牵起念念的手:“误会?周卫庭,有些误会,伤人太深。念念今天受的委屈,不是一句‘误会’就能抹掉的。” “周教员,我说句公道话,”张主任实在看不上周卫庭和他当个宝儿似的捧在怀里的卫丽莎,索性也就冷下脸来,直截了当地道,“陆念念同学,是经教育局特批、晋州小学正式接收的学生,手续齐全,档案已转。她不是被开除,而是跳级升学!” “她可不是卫丽莎同学能企及的存在,而是我们整个育红班的骄傲,整个晋州唯一一个‘跳级生’,更是晋州教育局都认可的天才少女!” “卫丽莎同学,你贬低的陆念念同学,可是你永远也追不上的存在!” “周教员,希望你从此以后好好教育你的……继女是吧?不要让她再这么丢人现眼,连我们整个育红班都跟着丢人!” 周卫庭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始终没能说出一个字。 张主任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目眩。 而更让他难堪的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他一直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卫丽莎。 “莎莎……”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你为什么要说谎?” 卫丽莎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我没有说谎!我就是听见曹老师说她不来了……我以为……我以为她是被开除了……” “你以为?”张主任冷笑,“你以为就可以造谣中伤同学?就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人家‘小贱人’、‘骗子’?卫丽莎,你这是品德问题!”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家长和老师,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啧,原来是这孩子胡说八道啊……” “陆念念可是跳级生,人家凭本事走的,哪来的开除?” “这继女也太歹毒了吧,小小年纪就这么坏心思……” 卫丽莎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再也没人上前安慰她。 周卫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他缓缓松开手,任由卫丽莎滑落在地,自己则踉跄着向前一步,想要靠近念念。 “念念……”他声音沙哑,“爸爸……对不起。” 念念却往后退了一步:“周叔叔,念念的爸爸姓陆,叫陆晨哦。” 那一双酷似许晴的漂亮的大眼睛忽闪着,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委屈与难过,只有一片平静的疏离。 那眼神,比任何哭喊都更让周卫庭心碎。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呼唤。 “方野,你怎么这么慢?!” “陆念念都等你半天了,你才出来,你是不是长蘑菇了你?!” “就是!就数方野最慢!” 方野? 周卫庭的身子震了一震,他缓缓转过头,就见方野背着书包,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一张小脸儿因为奔跑而涨得通红。 “小野?!你也……” “你也改姓了”这句话,就在周卫庭的嘴边。 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仿佛只要他张口,就承认了这个事实。 而他,不想承认。 卫丽莎的眼圈也红了。 她不想陆念念回到周家,可不代表她不想让小野哥哥回来。 卫丽莎明明跟周明明说了的,小野哥哥是可以回来的。 可周明明却只是狠狠给了她一巴掌,骂她胳膊肘往外拐。 她的亲弟弟马上就要出生了,到时候,弟弟将是周家唯一的孙子。 至于小野? 他什么都不是! 卫丽莎很难过,再三求周明明一定要让小野回来。 最后周明明烦得不行,只说她考虑一下再说。 卫丽莎本来以为,周明明考虑之后就会答应自己。 却万万没有想到,小野哥哥还是回不来。 不仅回不来,还彻底改姓了方…… 听到周卫庭叫自己,方野的脚步顿了顿。 他看向周卫庭。 如果不是周卫庭的怀里抱着卫丽莎,方野说不定真的会因为他眼里的痛苦和难过所愧疚。 可…… 他今天本来是值日生,刚才在教室擦黑板的时候,也听到了外面卫丽莎的叫嚣,和周卫庭对念念的置疑。 方野本来是想跑出来解释的。 可做不完值日工作,他是没法走出教室的,只能拼命地加快速度。 从他擦黑板,到他跑出来,没有听到一句周卫庭对念念的维护…… “小野……”周卫庭看到方野,想要上前一步,方野却快步绕过他,走到了许晴的身边。 “小野,你不认爸爸了吗?”周卫庭声音沙哑地问。 方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挣扎,终究目光坚定地看向他:“周叔叔,是你为了你即将出生的孩子,放弃了我和念念。” 周卫庭的心狠狠地一疼:“那是爸爸别无选择……” “不,”方野摇了摇头,“不是你没选择,是因为你从来就不想选。” “只要跟周明明有关,我和念念永远都不会被你选择。” “从刚才到现在,周叔叔你从来就没有对念念说过一句‘祝贺’,也根本就没为念念高兴。” “周叔叔,如果跳级的是莎莎,你一定会很高兴吧?” 不会像现在这样,只会觉得被人看了笑话而丢脸。 周卫庭怔住了。 是啊……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点都没有为念念跳级这件事情感觉到高兴,更没有一个当父亲看到女儿这么优秀时候的骄傲。 他…… 他这是怎么了…… 念念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许晴冷眼看着周卫庭,微微地勾起了红唇:“所以我说,爱与不爱,一看便知。” “周卫庭,劝你从此以后不要再上演这种苦情的戏码了。” “真是让人恶心!” 第435章 他们就是个棒槌! 许晴说完,牵起念念和方野的手,转身就走。 周卫庭站在原地,望着她们远去的身影,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他透不过气来。 卫丽莎恨恨地看着念念的背影,下嘴唇咬得几乎渗出血珠。 张主任竟然说陆念念是她不可企及的存在,可恶,太可恶了! 许晴带着孩子们回到了家。 陆晨的飞行大队来了一批新兵,作为副大队长,他每天都要训练新兵。 新兵蛋子都是新兵蛋子都是刚从地方招来的热血青年,纪律松散、动作生硬,陆晨这几天嗓子都快喊哑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晚饭前赶回了家。 一进家门,念念就像小燕子似的朝着陆晨飞了过来。 “爸爸!” “哎,我的大闺女!”陆晨高兴地一只手就把念念抱了起来。 “这是什么呀?”念念好奇地看着陆晨手里提着的盒子问。 “这是给你买来庆祝你上二年级的好吃的!”陆晨说着,把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什么好东西?”许晴笑着走了过来。 盒子大概有小孩儿的手臂那么高,虽然看上去显得有几分粗糙,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得上是少有的精致了。 从盒子里透出了甜甜的味道,把三小只全都吸引了过来。 “这可我托人帮我在罗式饭店买的,来,咱们打开看看!”陆晨笑着,打开了盒子。 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三小只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这是……蛋糕?”许晴意外极了。 在这个年代,生日蛋糕可是极为罕见的存在,不仅只有在一些外国餐厅才能买到,还得托关系提前预订才可以。 她万万没有想到,陆晨竟然能够为了庆祝念念上小学二年级,做到这个程度。 “对,就是蛋糕!”陆晨哈哈大笑,看不见的尾巴摇个不停。 “我媳妇就是识货!”他先夸完了许晴,又转向念念,“怎么样念念,喜欢吗?” 念念的大眼睛里像是落了数千颗星星,她用力地点头,软软糯糯地“嗯”了一声。 可眼圈,分明是红红的。 “谢谢爸爸。”她张开小胳膊,紧紧地抱住了陆晨。 陆晨怔了一怔。 显然,他察觉到了念念情绪上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念念?”陆晨蹲下来,抱着念念。 念念也不说话,只是用小手揽住了陆晨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念念其实对周卫庭没有期待,一点都没有。 可她还是止不住地伤心。 她已经明白了自己是得不到周卫庭的爱的,可她也同样不想得到他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显然,周卫庭不是这样想的。 只要卫丽莎张口,周卫庭就永远只会相信她。 小野哥哥说得对,今天她跳级这么重要的日子,周卫庭却连句祝贺都没有。 除了指责和贬低,就再没别的了。 她的亲生父亲,永远不会爱她,永远不会为她骄傲…… 可陆晨,她的新爸爸,却真心真意地为她庆祝,为她高兴,为她骄傲…… 念念不是没人要没人爱的孩子,念念是有爸爸的。 念念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每一遍,都让她的眼泪越掉越多。 一滴,两滴。 温热的眼泪浸透了陆晨的军装。 陆晨怔住了,抬眼看着许晴。 许晴也是欲言又止。 她怕提起周卫庭的事情,会让念念受到再一次的伤害。 见许晴不说,陆晨又把目光落在了方野的身上。 方野看了看念念,艰难地开口:“今天在育红班门口……我们看到了……” 他迟疑了一下,终是道:“看见了周叔叔和卫丽莎……他们说……” “他们说念念是因为作弊被开除的。”方知行见陆晨像挤牙膏似的,索性一股脑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陆晨差一点就爆了粗口。 他直接把念念举了起来。 “爸爸的大宝贝闺女,咱甭听他们乱放屁,周卫庭和卫丽莎就是个棒槌!” “你就是咱们陆家最棒的崽崽!你是爸爸和妈妈最宠爱的宝贝,最优秀的孩子。” “那卫丽莎是吃不吃葡萄就说葡萄酸!你等着,爸爸给你报这个仇,非得让她知道,什么叫‘惹了陆家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冷硬,眼神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方野也上前一步,仰起了小脸:“念念别怕,我也在呢!” 方知行立刻补充:“还有我!” 陆晨忍不住笑出声,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行,有你们俩,我就更放心了!” 念念吸了吸小鼻子,终于坐直了身子。 陆晨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泪,心疼得无以复加。 “念念不怕,念念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和知行,念念有很多很多爱!”念念的小脸儿绷得紧紧的,声音也在微微地颤抖。 许晴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在心里无声的叹息。 不管在周卫庭面前怎么故做坚强,但念念终究还是个孩子。 对于父爱有着天生的渴望,就算是她明白自己终其一生可能都得不到周卫庭的肯定和爱,也还是会难过吧…… 尤其是周卫庭每一次对卫丽莎的维护和偏信,都对于念念是种极大的伤害。 好在,她很快就不用在每天见到周卫庭的那个环境里了,相信总会慢慢放下。 “来来来,我们来吃蛋糕!”陆晨笑着把念念抱到了桌前。 “吃蛋糕!”念念的注意力终于被蛋糕吸引,拍着小手笑。 屋子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孙秀云拿来了小碟子,许晴开始切蛋糕。三小只围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 许晴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块,三小只每一次见这种带着花的蛋糕,新奇得不得了。 “媳妇尝尝。”陆晨用叉子叉起一块蛋糕,送到了许晴嘴边。 许晴吃了一口,蛋糕绵软,带着些许沙沙的口感,奶油是蛋清的,很老式的蛋糕口感,跟后世的生日蛋糕比起来,多了几分淳朴,却少了几分香醇。 “这蛋糕很贵吗?”许晴问。 “也不算贵,二十块,再加上粮票。”陆晨顿了顿,又道,“再加上给人家买了条烟……” 第436章 针盒一撒,满身是眼 好家伙,整整二十块!还要加粮票,还得加上人情,才能买到这么一个! 而且,还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的,得托关系,找外国餐厅才行。 许晴看着这个生日蛋糕,只觉它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金灿灿的小山,正在向她招手。 “老公,你说,咱们要是开一间卖生日蛋糕的店,会不会很赚钱?” 许晴一句“老公”,直接就把陆晨给叫美了,手都不由自主地搭在了许晴的腰上。 “你想开蛋糕店?”他问。 许晴点头:“想。” “想”这个字,对于陆晨来说简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要不是孩子们在这儿,他恐怕就把许晴揽进怀里了。 “想就做!只要是我媳妇想的,都必须满足!”陆晨大猩猩一样拍了拍胸脯,“店面和手续包在你老公身上,其他的你都需要啥,我和咱妈给你整,包管你满意!” 许晴看着陆晨,笑了出来:“你就不怕我赔了?” “赔就赔啊,又不是赔不起!”陆晨根本就不把赚钱和赔钱当回事,“只要你别把自己赔进去,那都不是事儿!” 许晴笑了,趁着孩子们和孙秀云不注意,她悄悄亲了陆晨一口。 陆晨那看不见的尾巴,疯狂地摇啊摇啊摇,心心念系着晚上快点到,可以好好地回应他媳妇的小开心。 两个人的小动作,虽然没有被孩子们看见,但却被孙秀云看了个正着。 她不禁暗暗地翻了个白眼,把头转向了一边。 吃着蛋糕还要被喂狗粮,真是够了喂! 这一夜,三小只被蛋糕喂得饱饱的,连晚饭都吃得很少。 陆晨就饿多了,他吃不下太多甜食,晚餐照例好胃口地吃了不少,晚上又把许晴揽进怀里,不知餮足地折腾了大半宿,直到凌晨才相拥着睡着。 第二天一早,许晴刚来到店里,正在核对昨天的销售账目,林亚楠就急匆匆地奔了进来。 “许老板,不好了,朱铁牛在和平饭店和人打起来了!” 什么?! 许晴顿时一怔。 朱铁牛性子虽然急躁,但却不是个没脑子的,怎么会突然和人打起来? “怎么办,老板,我和你一起去吧!”林亚楠急得不行。 这姑娘的性子急,又是真心实意把许晴的生意当回事,急得撸起袖子就要和许晴一块儿去。 “不用,你留在店里好好卖衣服,我去就行。”许晴说着,站起身来。 “阿姐,我和你去!”孙秀云站起身,直接抄起了案台上的缝纫剪刀。 “我也去!”蔡兰说着,拿起尺子就要跟许晴走。 “还有我,我也去!”李桔也站起了身来,见孙秀云和蔡兰都拿起了家伙什,她左右瞧瞧,抓起了装满了缝衣针的针盒。 许晴:…… 她是去劝架的,不是去火拼的! 这一个个的,还都带上武器是怎么回事? 连暴雨梨花针都带上了,这是怕朱铁牛吃亏,还是怕对方死得太慢? 许晴哭笑不得,赶紧拦住这几个热血上头的姑娘:“都给我放下!谁让你们抄家伙了?我是去讲理的,不是去打群架的!” 孙秀云不服气地嘟囔:“可万一他们人多势众呢?阿姐你一个女人家,总得有点防身的吧?” “就是!”蔡兰也眉头紧皱,“朱铁牛好歹是咱们店里的伙计,被人打了,咱们不能不管!” 李桔举着针盒,一脸认真:“我这针盒一撒,保准让他们满身是眼!” 许晴扶额,无奈又好笑:“行了行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真不用,你们都好好做你们的事,我去就行。” 见这几位全都一副不去不行的样子,许晴不得不叹了口气,语气沉稳下来:“你们都放宽心,和平饭店是什么地方?那是归属咱们军区管辖的范畴,谁敢在那儿闹事?朱铁牛既然敢动手,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先去搞清楚情况,别一上来就火上浇油。” 林亚楠这才冷静了些,小声问:“那……要不要叫上姐夫?他要是出面,谁还敢乱来?” 许晴摇头:“他今天带新兵训练,不能打扰。这事我能处理。” 她看了眼时间,果断道:“秀云,你留在店里照应;亚楠,你继续接待客人;蔡兰和李桔,把剪刀尺子都放回去——咱们做的是体面生意,不是江湖帮派。” 几人被她说得脸一红,讪讪地放下了“武器”。 “我去吧。”蔡勒最终还是放心不下,他把手里的活计往案子上的放,直接拿起了他一直挂在墙上的匕首…… 许晴:…… 敢情劝退几个使暗器的,又来了个使明器的! “都不许去!我自己搞定!”许晴冷声说着,转身就走。 众人目送着许晴离开,然后,各自抄起家伙,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老板不让他们闹事,那他们跟着总行了吧? 需要动手的时候就一起上,还怕打不死他们那一群闹事的? 谁敢欺负他们老板,他们就让谁永远也不欺负不了老板! 和平饭店离得不远,转过两条街就到了。 还走近,就见和平饭店的门口,朱铁牛被四个男服务员架着胳膊,用力地往下压。 一个肥脑肠满的中年男人一手叉手,一手指着朱铁牛大声唾骂:“反了,反了!反了你们这些送货的!” “我说了多少次了,啊?以后不用你们送了,不用你们送了,你是听不见是怎么的?” “还要硬往我这送你们那些破烂兔肉,你当我们和平饭店这堂堂国营金字招牌是收破烂的是怎么着?!” “呸!”朱铁牛狠狠地啐了一口,“不要脸的死胖子,放你奶奶的狗臭屁!” “昨天李经理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他当着老子的面跟你说,要俺们今天送货过来,你来接手!” “你昨天怎么不说不要货了,啊?!今天俺把货送来了,你说不要了,凭啥?!凭啥?!” “俺们老板辛辛苦苦做好的兔肉,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不行!俺告诉你不行!” “痛快把这些钱给老子结了啥事没有,要不然,老子砸了你这狗屁饭店!” “还金字招牌,老子让你这饭店变成废铜烂铁!” 说着,朱铁牛猛地蓄力,就要挣脱这四个服务员。 那胖子脸色大变,跳着脚地大喊:“来人,快来人,给我按住他!按住他!” 从和平饭店里又跑出来两个男服务员,冲上去,六个人齐齐压住朱铁牛,想要把他压到地上。 第437章 老板就是她的梦中情板! 朱铁牛一身蛮力,却耐不住对方人多。 一个后厨帮工的男职工突然抬腿狠狠踹了一脚朱铁牛的腿窝,朱铁牛猝不及防,单膝跪地。 其他人一见,立刻来了精神,纷纷往朱铁牛身上压。 朱铁牛气得哇哇大叫,用力一甩,甩飞了两个,其他人见状,更加疯了似的把他往下压。 那胖子见状,抄起门口的一条扫帚,冲过去,朝着朱铁牛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年头国营饭店的职工,都牛得没边。 有些国营饭店里甚至贴着“不得殴打顾客”的牌子。 周围有些好事的看到这一幕,纷纷吓得惊呼出声。 眼看着那扫帚就要砸到朱铁牛的脑袋,突然一个人冲过来,狠狠一脚,胖子便像个炮弹似的斜飞出去,重重撞到了墙上。 紧接着,便是一阵乒乓作响,那几个压着朱铁牛的男服务员全都被喘飞,哎呦哎呦叫着倒了一地。 围观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个个目瞪口呆,刚才还喧闹的场面一时鸦雀无声。 许晴一脸淡然地拍了拍手。 她一身利落的藏青色套装,头发高高束起,眼神冷得像冰。 强大的气场登时震慑全场。 那胖子捂着肚子瘫在墙角,疼得直抽气,却连骂人都不敢了。几个服务员趴在地上龇牙咧嘴,谁也不敢再动一下。 “老板……他们欺负俺……”膀大腰圆的朱铁牛眼睛都掉下来了,他忙不迭站起身跑到许晴身边,呜呜咽嗯地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孙秀云和一众帮手刚赶到这儿,就看到自家阿姐单挑群雄,全都猛地刹住脚步,震惊万分地看着许晴。 孙秀云:我怎么忘了阿姐的战斗力了…… 蔡兰:天奶呀!我这妹子的战斗力行啊……就这,哪里需要我们保护?需要保护的是这些杂碎吧?! 李桔:老板!这就是我的梦中情板!太牛了! 蔡勒:……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这位老板,确实是个厉害的。 许晴伸手摸了摸朱铁牛的脑袋:“知道了,我都看见了。就是这个把你踢跪下的是不是?” 说着,许晴走到踢了朱铁牛那人的身边,一脚踢过去,那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同为男人,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呢?”许晴好脾气地讲起道理,“自古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竟然竟然让人跪你?谁给你的脸?” 那人被踢得膝盖剧痛,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们,是你们把他压跪在地上的吧?都给姑奶奶跪!”许晴说着,一人一脚,全给踹跪下了。 朱铁牛感动得汪汪哭,对许晴的崇拜简直到达了顶峰。 “说说吧,这怎么回事?”许晴问朱铁牛。 朱铁牛抹了一把眼泪,气愤道:“老板,昨天李经理亲自签的单,说今早接货。我一大早就把兔肉送来,这王八蛋——” 他指着胖子:“非说不要了,还赖账!我问他为啥不要,他说……说咱们的兔肉‘来路不正’,怕吃出人命!” 哦? “哦?”许晴看着胖子,“你是谁?” 胖子捂着肚子,勉强挤出一句:“我……我是和平饭店的副经理,姓王……” “王副经理,”许晴冷笑,“我给和平饭店供货差不多半年了,你今天突然拒收兔肉,请问,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王副经理一声冷笑:“李经理现在已经不在我们这了!他跟你说的啥,跟我没关系!” “你放屁!你放臭狗屁!”朱铁牛的肺都要气炸了,“昨天李经理说他今天到新单位报道,让我找你接收兔肉。” “你当时还点头答应了!” “臭不要脸的死胖子,答应的事敢反悔!你他妈都不配是个男人!”朱铁牛气得攥紧了砂锅大的拳头,就要冲过去打王副经理。 王副经理一腆肚子,瞪圆了眼珠子,指着朱铁牛问许晴:“许老板,你这伙计砸门骂人,动手打我们职工!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你要是不给我个交待,我就报公安!” “公安”两个字一出口,朱铁牛的脸色就微微变了一变。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朱铁牛这种平头百姓,对“公安”这两个字有着天生的畏惧。 可许晴却只是轻轻一笑,她走过来,许晴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副经理,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今天这事,不是送货纠纷,是你们单方面毁约在先,还动手打人,甚至抄家伙要砸脑袋——这已经不是饭店和供货商之间的矛盾了,这是蓄意伤人。”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扫向在场的那些职工:“我和李经理,可不是单纯的口头约定,我们是签了合同的。” “可李经理还没正式调离,你一个副经理就敢单方面违反合同,不仅拒收,还辱骂、围殴送货人员,甚至动用暴力……你是在挑战国营单位的信誉,还是在试探军区管辖范围内能不能无法无天?” “和平饭店归军区后勤部直管,你敢在这儿闹事,就等于在军区眼皮底下撒野啊。”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得王副经理脸皮抽搐:“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打个电话,请后勤部的领导过来问问,你们和平饭店是不是准备换个招牌?” 王副经理一听“军区后勤部”,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但很快又强撑起架子:“你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从黑市倒腾来的?我们堂堂国营饭店,谁敢收来历不明的肉?” “放屁!”朱铁牛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俺们的兔肉都是自家养的,检疫章盖得清清楚楚,哪来的‘来历不明’?” “是啊,我们手续齐全,合同也齐全,你是看李经理不在,就想给我们立个下马威,捞点好处?”许晴笑了,“只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我这就去找李经理当面对质。顺便问问军区后勤部——和平饭店作为军属接待单位,为何擅自撕毁供货协议,还纵容职工围殴合作方!” 第438章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段飞走到床边,低头一看,只见床上躺着那人浑身都熬着药膏,恶臭正传至他们身上,从大夫正在处理的地方可以看见一片脓包,恶心,恶臭之至。 桑妹妹委婉的谢绝了伊依让自己进陶艺吧坐坐的邀请,拖着行李箱毅然转身离去……决定了!以后她绝对要绕开这里走。 看着试验室外面的场景,不仅仅是那些研究人员,还有两个老人。 福禄寿三星听了唐僧的话,顿时也收起了对唐憎的轻视之意,目光略微有了一些钦佩。 这里是齐天寿的地盘,那由太乙境修士组成的精锐护卫军已经让大多数修士为之胆颤了。 加里波第看的很清楚,别说北非的23万意军仅仅败了,还没覆灭。就算是没有这23万大军,光凭意大利在东非的兵力,也足足比英军在非洲总兵力的3倍还高。 “好,不差,跟我了解的差不多,那就不知道侠客有没有想过怎么对付那四爪金龙呢?”二郎神点点头,继续对剑侠客抛出了一个问题。 戎族和冥族的关系,在此时的神州知之者已经十分少了,不过不巧的是,纯阳剑仙吕洞宾可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神州籍的修士。 虽然剑侠客想一下子装逼到突破天际,但是看样子是真的没有这个可能了。 “来三个那打多少呢?”那怪物冷声哼道,此刻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柏洛斯他们倒是挺有手段的,一眨眼的功夫,四个大活人都没了”第一九王看了看那略微平静的海面,也是眉头紧促了起来。 测试中肯定还是出现了一些瑕疵,不过轩辕不器认为,那都是承受范围之内的事,现在轩辕家就可以收货了——大不了等收到第二套法宝,再拿这套前来改进一二。 但是冯君隔着金精、陨铁,尤其是还能阻隔神识的天辰沙,能发现花盆里居然有郁槿石,这不但是她做不到的,更关键的是,给匠师们也指点出了操作思路。 雨云一来,这就又不一样了,军方迅速派人来到了医院,了解陈九的情况,他们甚至做好了准备,争取将其从深度昏迷中强行唤醒。 谁也没有分辨出那是什么穴,但谁都知道那必定是个致命的穴道。 “真是被自己蠢哭了。一看简副总就是个聪明人,自己竟然在她面前说了那么多蠢话。”她一手揪着头发,焦虑的皱着眉头。 而且,王三刀还必须先回山下牛场,然后,再易容改变,否则,王三刀潜入了前河村等地,那里的人一眼就可以认出来王三刀了。 朋友能亲近当然很好,但太亲近了,就容易互相轻视,也当然发生误会。 山柱这边,一些主要项目,已经纷纷开始赚钱了,叶子农场,早就赚了上千万了。龙腾山庄,也已经开始步入了正常的营业,目前,经过了宣传,在市里和省里,也已经名气开始上升起来。 而且,他可是很清楚,当初感觉到,龙腾也就是一个比较厉害的普通人。而现在却是能够先他们一步,返回了天狮城皇宫。显然,他也明白,龙腾绝对是一个高手,而且还是一个不弱的高手。 “没错,他们是非常厉害的武士,你之所以对我很吃惊,是因为你没见过他们。”剑泉笑道。 让柳毅没想到的是,在一片火原中央,竟然有一个片方圆一里左右的草地,哪里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在这火原之中与天堂无异了。 吹奏了过后,孩子们也差不多玩累了,陈根茂安排岳毅他们住下来。 云茉雨的大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各种不同的烟花一个接一个的盛开,将夜空渲染的无比灿烂。 只是这种感觉一闪即逝,瞬间过后便让人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的寒气。 但是,龙腾等人却是根本就不打算见他,甚至是白麟等人都没有出来,而是门口守卫的士兵,直接告诉彭威。 缪可蒂还未反应过来,黄子韬又抢走了她手中的酒瓶,仰起头往嘴里猛灌着酒。 正在攻击的金在中似乎听到了缪可蒂悲惨的吼叫,被她转移了视线。 弃如烟虽不明白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自己定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不然不会令一向镇定潇洒自如的宁惊尘慌张至此。 又跑了一会后,秦天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再次询问,蛇祖之灵是否想出了办法。 “是……是云盘山上的那个道人,枯木道人!”贾仁额头冒着冷汗说道。 “你们想干嘛?”门卫见到那两人忽然把背上的那大包裹给卸了下来,顿时就有些紧张和害怕。 空灵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有些疲惫地深吸了一口气沉沉问道。 在宫里有地位的没地位的全来了,这是在太后面前表现的机会,要是稍微做出了拿点成绩,李绍武那边肯定是不会少提起的,她们又怎么会错过呢。 “正杰你他妈的嘴巴放干净点,这是我的闺蜜,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早点给我滚!”赵雅洁急了,怎么能这样说雅兰呢,冲着正杰就是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