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长城:我能拓印万妖天赋!》 第1章 庚字营七十三号 大周北境,万里长城。 “站好!都给老子站直了!” 皮鞭抽在湿漉漉的铁甲上,发出脆响。 陈渊站在第三十七号垛口前,身上那件破烂的粗麻铁扣单衣早已被血浸透,干涸后结成了一层硬邦邦的黑痂。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颊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嘿,七十三号,还活着呢?” 身旁传来一声低笑。 说话的是个中年老卒,右眼瞎了,糊着一层白翳,左手握着一把崩了口的断刀。 他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扭头盯着城墙外。 陈渊没转头,只从喉咙里压出一声:“嗯。” “别装哑巴!” 老卒嘿嘿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老子叫王铁柱,入营三年了。看见脚下这堆烂肉没?上个月还是活生生的人。今天咱俩要是能活下来,晚上老子分你半块硬面饼!” “留着自己吃。” 陈渊有点不耐烦开口。 “嘿,你这小羔子……” “都闭嘴!” 一声粗暴的呵斥打断了两人。 巡城伍长按着刀柄走过来。 这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刀疤,凶狠无比。 “庚字营的废物们听好了!” 刀疤伍长停在陈渊面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排面色惨白的兵卒,“朝廷发你们粮饷,给你们衣服穿,不是让你们来这儿拉稀的!待会儿妖潮上来,谁敢退后半步——” 铮! 佩刀出鞘半寸,寒光照亮了伍长那张狰狞的脸。 “老子亲自剁了他的狗头!” “伍长——” 王铁柱低声下气地凑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兄弟们连着守了三天三夜,肚子里连一滴热汤都没有,这刀都拿不稳了啊……” 啪! 刀疤伍长反手就是一耳光,直接将王铁柱抽得摔倒在地。 “拿不稳刀,就用牙咬!” 伍长狠狠踩在王铁柱的手背上,碾了碾,“填线卒就是耗材!死干净了,朝廷下个月再征一批!少跟老子废话!” 王铁柱咬着牙,一声没吭,等伍长走远了,才默默爬起来,把被踩得流血的手掌在衣服上抹了抹。 他看了陈渊一眼,自嘲地笑了笑:“看见没?咱们不是人,是填线的泥巴。” 陈渊握紧了手里那把卷刃的官制铁刀,没接话。 在大周北境,他们的身份叫“填线卒”。 朝廷每年从九州强征上来的死囚、流民、破产农户,一捆捆塞进大罐车,送到这长城垛口上。 十个上去,活不过三个。 “吼——!” 长城外,沉闷的吼声突兀响起,震得城墙上的石砖瑟瑟发抖。 大地开始颤抖。 “来了!妖潮来了!” 有人尖声惊呼。 天际线处,一片黑压压的潮水狂涌而来。 那不是水,是骨魔。 伸着四条白骨利爪、躯干由惨白骷髅拼凑而成、身躯高逾丈许的荒原恶鬼。 数以千计的骨魔聚集在一起,白茫茫一片,撞击在长城的基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放箭!快放箭!” 城楼上,百夫长歇斯底里地咆哮。 弩箭如雨点般倾泻而下,但在庞大的骨魔潮面前,不过是投石入海,只掀起微不足道的气浪。 “填线卒,顶上去!补齐缺口!” 身后的执法军吏战刀全出,刀锋顶在了这群最底层士卒的后背上。 “冲!不冲也是死!” 王铁柱大吼一声,拎着断刀往垛口冲去。 陈渊跟在他身后,脚下踩着不知是谁的内脏,湿滑无比。 突然,一阵急促的恶风从上方扑下! “小心!” 陈渊瞳孔猛缩。 一头两丈高的巨大骨魔凌空跃起,庞大的骨躯狠狠砸在三十七号垛口上! 坚硬的青石板轰然爆碎,飞溅的石块像弹丸一样砸在周围人的身上。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陈渊亲眼看着刚才还和他说话的王铁柱,被骨魔那锋利的骨爪瞬间撕成了两半。 内脏和鲜血喷洒而出,落了陈渊满脸,还是温热的。 “妈的!老子不想死!” 身旁一个面容稚嫩的小卒吓得瘫软在地,哭爹喊娘地往后爬。 “站起来!杀!” 陈渊一把拽住那小卒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手里卷刃的铁刀狠狠刺向骨魔的关节。 铛! 火花四溅。 铁刀直接折断,骨魔连皮都没破,反手一巴掌将那新兵砸成了肉泥。 陈渊被巨大的冲击力扫中,胸口如遭重锤,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还没等他喘过气,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 “去死吧!替老子顶着!” 是陈渊身后的一个老卒,此刻双眼通红,面目狰狞,手里的枪柄狠命推在陈渊的背上。 陈渊脚下踩空,整个人直直从数丈高的城墙缺口掉了下去! 耳畔风声呼啸,腥臭扑面而来。 轰! 陈渊狠狠砸在了城墙脚下的尸堆里。 断骨刺入肉体,剧痛瞬间冲顶,眼前黑一片红一片。 这城墙根下,是尸堆。 人族士卒的残肢断臂,妖魔碎裂的骨骼,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呕吐的恶臭。 “咳……咳……” 陈渊吐出嘴里的血块,不停的咳嗽。 他强忍着全身骨头断裂般的剧痛,贴着冰冷的尸体,一点点将身体往尸堆缝隙里缩。 在这片战场上,乱动弹就意味着死亡。 他想活着。 突然,陈渊的左手掌心按在了一块坚硬冰冷的东西上。 那是一枚陷在某具白骨肋骨里的物件,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古拙气息。 陈渊低头看去。 那是一面古旧的青铜军牌,上面布满斑驳的绿锈,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黑紫色血迹。 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古字,他认不出。 嗡——! 就在他的手掌完全贴合青铜军牌的刹那,脑海中猛地炸开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异响! 冰冷、机械、毫无情绪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识海深处轰然震响: 【检测到宿主血脉激活……】 【斩妖拓印军牌绑定成功。】 【战场煞气转化功能开启。】 【当前可拓印能力槽:1/1】 【注意:亲手斩杀或致命一击斩杀妖魔(死亡十息内),可拓印其天赋技能!】 一道只有陈渊自己能够看到的青铜色光幕,凭空在眼前的虚无中张开。 陈渊还没来得及去研究,一直重伤的骨魔利爪已至眼前! “给我去死!!” 陈渊眼中狠戾爆开,抓起尸堆里一把断掉的铁枪,顺着骨魔眼眶,刺了进去! 咔嚓!噗嗤! 断枪贯穿颅骨,将眼眶中那朵幽绿火苗瞬间刺灭! 骨魔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一具死骨。 【成功致命一击斩杀一阶骨魔(死亡三息内)!】 【检测到可拓印目标,是否拓印其天赋“骨甲”?】 第2章 骨甲 “拓印!” 陈渊在心里默念。 【拓印成功!获取天赋能力:骨甲(一阶)。】 【当前能力契合度:85%。】 【正在融汇骨甲……】 一股寒流从左手掌心的青铜军牌中迸发,顺着陈渊臂膀经脉疯了一样灌入全身体魄。 咔咔咔! 【斩杀一阶骨魔,获得纯净煞气,转化中……】 【恭喜宿主,修为提升至炼皮境初期!】 【军牌汲取血食,状态稳定。】 热流袭遍全身,刚才坠落城墙摔断的肋骨在热流滋养下喀嚓作响,迅速归位。 陈渊只觉得全身肌肉紧实,力道大增。 剧烈的酸麻与撕裂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陈渊皮肤之下,一层惨白色的硬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生长出,严丝合缝地贴在皮肉与筋膜之间,宛如一件浑然天成的骨质内甲! 他还没来得及查看这骨甲的作用,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呼啸! 轰! 上方,一只骨魔的利爪狠狠拍在陈渊的胸膛上。 狂暴的蛮力将陈渊拍得向后倒滑三尺,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墙上。 胸口衣物爆碎,但预想中的开膛破肚并未出现。 碰撞处迸发出酸牙的嘎吱声。 那一爪子落在身上,竟像砸在一块百炼精钢上! “吼?” 骨魔那双幽绿复眼中露出丝愣神,似乎想不通为何这个孱弱的人族耗材没有被一巴掌拍碎。 陈渊没给它想通的机会。 “给我死!” 陈渊怒吼一声。 他单膝跪地,不退反进,借着下坠的势头向前猛冲! 右臂皮下骨甲覆盖,五指攥紧断裂的半截铁刀,借着全身爆发的筋骨之力,由下而上,狠狠刺向颈下三寸! 噗嗤! 断刀自下巴缝隙刺入,没至刀柄。 陈渊右手狠狠一拧,顺势横向拉绞! 狂暴的蛮力撕裂了骨魔脆弱的内部,绿色的粘稠恶臭汁液喷了陈渊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绿血,气喘吁吁地拔出断刀。 周围的尸堆里,还有一头伤势较轻的骨魔在抽搐咆哮。 陈渊眼神没半点波动。 他矮身、上前、出刀。 噗!噗! 陈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花哨。 断刀精准捅破这头骨魔的骨核,将其彻底斩杀。 【斩杀一阶骨魔两头,煞气已转化。】 【当前修为:炼皮境中期。】 尸堆里安静了下来。 长城上下的喊杀声依然震天响,但这一处尸堆,暂时没了活着的妖魔。 陈渊站在尸堆里,低头看着地上的妖魔尸首。 边军规矩,拿妖魔头颅换军功。 他割断自己的衣襟,将三头一阶骨魔的头颅串在一起,紧紧系在腰间。 三颗巨大的白骨头颅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渊顺着飞绳挂钩留下的麻绳,开始往城墙上爬。 城墙垛口上,厮杀渐渐停歇。 攻城的这一波骨魔潮退了下去,城墙根下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妖魔与士卒尸体。 第三十七号垛口前。 刀疤伍长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战刀,正满脸横肉地清点残存的人员。 “妈的!又死了十七个!” 刀疤伍长往地上吐了口血痰,破口大骂,“一群没用的废物!连半个时辰都顶不住!” 剩下来的七八个填线卒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身上都带着伤,眼神麻木。 “伍长……庚字营七十三号……刚才被推下去了。” 一个断了手臂的士卒怯生生说道。 刀疤伍长冷哼一声:“掉下去还能有命?早被骨魔分尸吃了!少废话!赶紧把地上的尸体抬走,准备迎下一波……” 话音未落。 一只沾满黑紫血迹的手,突然搭在了城墙垛口的边缘。 手背上,隐隐浮现着一丝白骨光泽,转瞬即逝。 紧接着,一道瘦削的身影从城墙外翻了上来,“咚”地一声落在了青石板上。 满场寂静。 剩下的填线卒缓缓扭过头,像看鬼一样看着走上来的这个人。 一身破烂的粗麻铁扣单衣,满身满脸都是黑绿相间的干涸血迹,眼神却冷得像北境冬月里的冰渣。 庚字营七十三号,陈渊。 “你……你居然没死?!” 刀疤伍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按在刀柄上的手骤然紧握。 从几丈高的城墙掉进骨魔扎堆的尸堆里,就算是炼骨境的军官落下去也是死路一条,这最底层的填线卒凭什么能活着爬上来? 刀疤伍长向前踏了一步,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陈渊: “陈渊!你小子掉下去不死,是不是藏在尸堆里装死躲避战祸?逃兵在边军是个什么罪过,你清楚吧?老子现在就能砍了你!” 周边几个伤兵低下头,不敢发声。 逃兵是死罪,斩首示众。 陈渊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抬起左手,解开腰间系着的粗麻绳。 啪嗒。 麻绳松开。 三颗狰狞可怖的一阶骨魔头颅摔在青石板上,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碰撞声,咕噜噜滚动到了刀疤伍长的脚边。 骨核破裂的地方,还残存着刚刚斩杀时留下的黏液。 刀疤伍长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眶急剧收缩,死死盯着脚下的三颗头颅。 一阶骨魔! 而且是整整三颗! 战场上的填线卒,三五个人拼死都不见得能斩杀一头骨魔。 眼前这个没背景、没修为的填线卒,一个人摔下城墙,带上来了三颗骨魔头颅? “这是我杀的。” 陈渊冷冷开口。 “装死?” 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刀疤伍长,继续向前跨了一步。 刀疤伍长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脚下踩到了骨魔的头颅,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周围的几个老兵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填线卒,竟然逼退了凶悍的伍长? 刀疤伍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阵红一阵白。 他感觉自己在手下这群废物的面前丢了面子,一股凶戾之气油然而生。 “妈的!就算是你杀的又怎么样?” 刀疤伍长凶相毕露,伸手就要去抓地上的骨魔头颅,“落到了老子的辖区,这军功……” 陈渊的手,按在了腰间那半截卷刃的断刀柄上。 寒风呼啸而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 陈渊的眼神里满是凶狠。 那是真正杀过妖、从阎王殿挣扎着爬回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刀疤伍长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眼角的刀疤抽搐了一下,后背隐隐泛起一股凉意。 这个平日里三闷棍打不出个屁来的庚字营七十三号……不对劲!很不对劲! “伍长,”陈渊喝道,“边军规矩,斩妖纳首,按头论功。你这是想黑我的头颅?” 城墙上,杀气弥漫。 远处,中军大营的方向突然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 嘟——! “军功官巡城!” 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刀疤伍长身体一震,咬牙收回了手,阴狠地瞪了陈渊一眼,低声吐了一句:“有种。” 陈渊面无表情地弯下腰,提起了地上的三颗骨魔头颅。 青铜军牌在怀中微微发烫,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在陈渊眼底流转。 【军牌血食已补充,拓印技能“骨甲”稳定。】 【当前拓印槽位:1/1(初始槽位已占用:骨甲)】 【下一槽位解锁条件:修为突破至“炼骨境”(当前境界:炼皮境中期)。】 陈渊紧了紧手里的断刀。 在这吃人的北境长城,活着,才刚刚开始。 城墙拐角处,踏踏的马蹄声和皮靴声传来,一名身穿玄铁重铠的边军军功官在数名护卫的拥簇下,正朝这里走来。 刀疤伍长冷笑一声,凑到陈渊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小子,头颅交上去容易。但这军功银子……你命薄,只怕有命赚,没命花!” 陈渊转过头,眼神盯着刀疤伍长的那处颈右侧旧伤。 陈渊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如水: “你可以试试。” 第3章 军功 军功官带着四名铁甲亲兵,按刀走来。 他胸前绣着三品豹韬纹,正是北境军中专司核验军功的功德官。 “怎么回事?” 军功官停下脚步,冷声问道。 刀疤伍长脸上的阴狠瞬间收敛,连忙躬身赔笑: “回稟大人,这小子擅离职守,掉下城墙,下官正要依军法处置!” “哦?” 军功官转头,看向陈渊。 陈渊不慌不忙,将提着的粗麻绳往前一送。 啪嗒! 三颗血淋淋的骨魔头颅砸在地上。 “庚字营七十三号陈渊,斩一阶骨魔三头,特来兑换军功!” 军功官眼睛微眯,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三颗骨魔头颅。 他拔出腰间短匕,在头颅骨核处撬了撬,验看骨髓黏液。 “新鲜的,骨核尚完好。” 军功官收起短匕,看向刀疤伍长, “掉下城墙,斩妖三头归来,这也叫逃兵?” 刀疤伍长额角渗出冷汗,连忙低头:“大人明鉴!是下官一时眼拙,没看仔细……” “哼!” 军功官冷哼一声,看向陈渊,“按边军铁律,斩一阶普通妖魔一头,换军功银十两。三头,计军功银三十两。” “小兄弟,腰牌拿来。” 陈渊递出身上那块代表填线卒身份的木制铁扣腰牌。 军功官掏出刻刀,在腰牌背面狠狠划下三道深痕,随后从亲兵手里接过三个沉甸甸的银锭,丢给陈渊。 雪白的银子入手,很沉。 “一颗头,十两银!” 军功官高声说道,“军功银三十两,按规矩,积满十两军功银,可升伍长!你积攒三十两,已具备升任伍长的资格,且余二十两!” 周围几个苟延残喘的填线卒看直了眼。 三十两军功银! 在边军里,这能买多少刀枪、肉食、甚至保命的符箓! “多谢大人。” 陈渊收起军功银与腰牌。 “等等。” 刀疤伍长突然开腔,伸手拦住了陈渊的去路。 军功官眉头一皱:“你还有事?” 刀疤伍长对军功官躬身一拜,笑着说道: “大人有所不知。庚字营三十七号垛口乃是下官防区,这陈渊是下官手下的填线卒。按边军惯例,填线卒斩妖,伍长当分抽三成,作为指派指挥之功。” 陈渊停下脚步。 “抽三成?” 军功官冷笑,“有这规矩吗?” “大人,这是咱们庚字营私下的章程。” 刀疤伍长转头看向陈渊,眼中满是威胁,“陈渊,你说是不是?没有老子在城墙上指派,你能有命掉下去斩妖?拿九两军功银出来,老子保你在接下来的守城战里活命!” 九两军功银,就是要黑掉他近一头骨魔的命! 几个老兵低着头,不敢看陈渊。 在边军底层,伍长黑手下填线卒的军功,早已是见怪不怪的潜规则。 不给,接下来的防守中,这位有不少班底炼皮境后期的伍长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去送死。 “不给。” 陈渊吐出两个字。 刀疤伍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说什么?” “我说,不给!” 陈渊面无表情,右手缓缓按在了腰间那半截断刀的刀柄上。 刀疤伍长怒极反笑:“好!好一个不懂规矩的新兵蛋子!教训上官,按军法——” “边军规矩——” 陈渊打断了他的话,“强者上,弱者死。” “积满十两军功银,可挑战同级或上级军官。” “胜者,接任其职!死者,军功归胜者!” 陈渊抬眼,直视刀疤伍长:“你想黑我的军功?” 军功官闻言,挑了挑眉,停下了离去的脚步。 “有点意思。” 军功官双手环抱,退后半步,“边军确实有这条铁律,凡有军功在身者,可向同营上官发起血战挑战。胜者升官,生死自负,律法不究!” 刀疤伍长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的闷声汉,竟然敢当着军功官的面发起血战! “你要挑战我?” 刀疤伍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老子是炼皮境后期!你一个连气血都没练出来的废物耗材,找死?!” “少废话!” 陈渊拔出了那半截断刀。 刀身卷刃,斑驳不堪,但在陈渊手里,却稳如磐石。 “拔刀。” 刀疤伍长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当着军功官和这么多手下的面,如果他不敢接,以后在庚字营就彻底没法混了。 “好!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死活不知!” 铮! 刀疤伍长抽出了腰间雪亮的精钢官刀,身形陡然暴起! “给我死来!” 刀疤伍长爆喝一声,脚下青石板爆碎,整个人如一头猛虎下山,挥刀直劈陈渊的脖颈! 这一刀,凝聚了他炼皮境后期的全身气血,刀锋带起凌厉的呼啸,气势逼人! 围观的几个填线卒吓得闭上了眼睛。 军功官目光一凝,微微摇头。 力量差太多了,这小子底子太薄。 然而,面对这劈头盖脸的必杀一刀,陈渊左脚沉稳后撤半步,沉腰下马。 就在官刀距离陈渊额头只有一寸的刹那! 咔咔咔! 陈渊胸口与手臂的皮下,坚硬致密的白骨护甲爆生长出! 硬扛!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城墙! 刀疤伍长这必杀的一刀,结结实实砍在了陈渊横架的左臂上! 衣袖爆碎,露出了皮下那层坚硬的白色骨甲! 火花四溅,官刀竟被硬生生弹开,刀疤伍长只觉手臂剧烈麻木,招式用老之下空门大开,身形瞬间失衡! “这……这是什么?!” 刀疤伍长瞳孔剧烈收缩,满脸不敢置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撤刀变招,陈渊已经欺身而入! 短兵相接,矮身、撞怀! 砰! 陈渊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混合着体内气血与骨甲的爆发力,狠狠撞进刀疤伍长的怀里! 重撞之下,刀疤伍长骨头断裂,惨叫发声。 陈渊没有半点迟疑,手中的半截断刀化作一道白光,带着满腔狠辣,干脆利落地下向上猛地贯穿了刀疤伍长的咽喉! 噗嗤! 鲜血如泉眼般喷涌而出! 陈渊握着刀柄,顺势狠狠一拧,横向拉绞! 割裂声令人牙酸。 刀疤伍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双眼暴突出眶,瞪着陈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一大口一大口带有内脏碎块的黑血。 陈渊抽刀,侧身。 噗通。 刀疤伍长的尸体重重跪倒在地,随后无力地瘫软下去,鲜血流了一地,将青石板染得乌黑。 全场死寂。 风吹过城墙,带着刺鼻的血腥味。 那几个填线卒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声全部跪倒在地,身子瑟瑟发抖。 一刀。 仅用了一刀! 一个最底层的填线卒,竟然硬生生反杀了炼皮境后期的伍长! 军功官瞳孔微缩,盯住了陈渊刚才暴露出白骨护甲的左臂。 但此时,陈渊臂上的骨甲早已隐去,只留下一片沾满血迹的皮肤。 “刚才那是……妖魔秘法?还是某种奇门功法?” 军功官心中惊疑不定。 但在北境边军,没人会在意你的功法从哪儿来。 只要你能杀妖,只要你能活下来,你就是对的。 陈渊弯下腰,在刀疤伍长的尸体上蹭了蹭断刀上的血迹,随后伸手将刀疤伍长腰间那把品相完好的精钢官刀解了下来,挂在自己腰上。 接着,他又摸出了刀疤伍长怀里的荷包。 里面有十二两军功银,还有一本擦得泛黄的破旧册子——《炼皮功》。 陈渊利索地将银子和册子全部收入怀中。 杀人、摸尸、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陈渊抬起头,看向军功官。 军功官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陈渊一眼。 “按边军铁律!” 军功官高声宣布,“庚字营三十七号垛口伍长战死,填线卒陈渊血战胜之,接任伍长一职!” 军功官从腰间掏出一枚黑铁打造的兵牌,上面刻着一个凹陷的“伍”字,甩手扔给陈渊。 陈渊伸手接住,紧紧握在掌心。 冰凉的黑铁兵牌,代表着他在这个吃人的边军里,终于脱离了最底层的耗材身份,踏出了第一步。 【成功晋升为“伍长”,获得军营气运加持。】 【战场煞气转化速度提升20%!】 【当前能力槽可用上限:1/1】 青铜军牌在怀中微热,吞噬了刀疤伍长死后散发出的煞气,陈渊体内原本炼皮境初期的修为此刻节节攀升,直接稳固在了炼皮境中期巅峰! 军功官带着铁甲亲兵转身离去,丢下一句话: “明天一早,去军械库领你的伍长装备。” “是。” 陈渊低头应道。 军功官带着亲兵转身离去。 城墙垛口前,只剩下陈渊,以及那几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填线卒。 陈渊拎着那把精钢官刀,走到那几个填线卒面前。 鞋底踩在血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每一个跪在地上的士卒,身体都随着陈渊的脚步声而剧烈颤抖。 陈渊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站起来。” 陈渊吩咐道。 几个人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陈渊一眼。 陈渊扫了他们一眼,指了指地上的两具尸体——一具是骨魔的,一具是刀疤伍长的。 “抬走,打扫干净。” “是……是!伍长大人!” 几个士卒如蒙大赦,拼了命地点头,七手八脚地跑过去抬尸体。 残阳如血,将万里长城染成了一片惨红。 陈渊走到城墙垛口旁,手按着刚刚抢来的官刀,晚风吹动他破烂的衣角。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庚字营七十三号”。 他是伍长,陈渊! “吼!!!” 突然,一声巨吼响起。 陈渊瞳孔聚拢,猛然转头看向城外方向。 “这是二阶妖魔冰原巨狼?!” 有经验的老兵大声呼喊。 “嗯?” 就在大家被城外的吼声吸引的时候,陈渊意外瞥到城墙脚下,一道黑色的影子正从阴影里闪过。 而这时,空气中,隐隐飘散来一股奇香。 第4章 引妖散 晚风从垛口灌进来。 风里除了刺鼻的血腥味,还多了一丝异样的甜香。 那香气淡薄,入口却带着一股腻人的甘甜,顺着鼻腔直往肺腑里钻。 陈渊吸入一口,眉头骤然拧紧。 他停下脚步,低头嗅了嗅风里的气味。 “不对劲——” 陈渊按紧了腰间的刀。 旁边正在收拾尸体的一个老卒身形一僵,手里抬着的断肢啪嗒掉在地。 他伸出手指,在鼻尖前捻了捻风里的气味,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浑身剧烈发抖。 “这……这是……” 老卒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陈渊跨前一步,刀柄顶在老卒胸口:“说!是什么?” 老卒扑通跪倒,牙齿打颤: “回……回伍长,这是引妖散!小人以前在关外当过采药奴,闻过这味儿!这是用二阶冰原狼的腺体混了兽血熬出来的疯药,只要往城墙上一撒,方圆数十里的妖魔闻着味儿就会发疯一样往这儿冲!” “引妖散?” 另外两个清理垛口的填线卒闻言,吓得脸色苍白,手里的扫帚铁铲掉在地上。 “怪了……守城用的都是雄黄和猛火油,谁往自家墙上撒引妖散啊?” “这是要咱全营人的命啊!” 陈渊眼神冰冷。 这药不可能凭空飘来,刚才城墙阴影里一闪而逝的黑影,就是撒药的人! “闭嘴!” 陈渊低喝一声,目光扫过三人,“想活命,拿好刀,跟我来!” “伍长……咱们不喊巡逻队吗?” 老卒战战兢兢地问。 “等巡逻队来,妖魔已经上墙了。” 陈渊吐出一个字,“走!” 陈渊猫着腰,贴着青石城砖,顺着甜香味蔓延的方向疾趋而去。 老卒和另外两个填线卒不敢留原处,拎着卷刃的破刀紧紧跟在后面。 城墙甬道狭长死寂。 残阳退去,寒夜降临。 长城上的火炬在狂风中呼呼作响。 越往庚字营三十七号垛口深处的走廊走,那股甜香的气味就越浓。 陈渊脚步极轻,顺着风味一路追摸。 前方转角处的火把阴影里,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边军的铁扣战甲,手上拎着一个半开的油纸包,正借着火炬的暗光,顺着垛口缝隙把包里的白色粉末均匀地往城墙外扬。 粉末随风飘散,落在城墙砖上,泛起微不可察的淡粉色光泽。 “手脚利索点,动静小些。” 那人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 陈渊按刀立在转角阴影中,身体微斜观察着。 借着昏暗火光,陈渊认出了这人。 张老三。 庚字营三十七号老卒,刚才被他一刀捅死的刀疤伍长的左膀右臂。 陈渊双眼微眯。 “张老三!” 陈渊冷不丁开口。 阴影里的身躯剧烈一震! 张老三猛地转过身来,手里的油纸包啪嗒掉在地上,白色粉末撒了一地。 待看清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陈渊后,他眼神顿时变得狰狞。 “陈渊?你小子居然追到这儿来了!” 张老三反手拔出腰间战刀,脚下悄悄后退。 后面跟上来的老卒和两个填线卒见状,怒不可遏。 “张老三!你在干什么?你竟然在城墙上撒引妖散!” “你他妈想害死大家?!” 张老三见事情败露,不怒反笑,脸上露出几分癫狂: “害死你们?一群命比纸薄的填线卒,朝廷送你们来不就是填线的吗?晚死几天和早死一会儿,有什么区别?!” 陈渊一步步朝他走去,刀出鞘半寸,刀刃在夜色中闪过一道寒芒。 “谁让你撒的?” 陈渊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谁?哈哈哈哈!” 张老三啐了一口血痰,“伍长大人死了,这买卖当然得老子接手!小子,别以为你杀了刀疤就能在庚字营称王称霸!你懂个屁!” 陈渊没有废话:“说!或者死!” 张老三面色一狠,眼中爆发出杀意,“你以为你当了伍长就稳了?实话告诉你,今晚二阶冰原狼潮就会压上来!这三十七号垛口,谁也别想活着回去!” 陈渊眼神毫无波动看着他。 “刀疤拿填线卒的命换骨核,卖给关外的走私商号,一头一阶骨魔骨核能卖二十两银子!” 张老三一边叫嚣,一边悄然握紧了左手藏在袖子里的短弩, “朝廷给的抚恤连根毛都没有,不靠这个,咱们吃什么?喝什么?!你挡了大家的财路!” 老卒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抖: “你们……你们竟然通妖走私?!用活人的命引妖魔来杀,就为了取骨核卖钱?!” “人命算个球!” 张老三咆哮道,“在这长城上,只有银子是真的!” 话音未落,张老三眼中狠色一闪,左手袖弩骤然抬起,嘣的一声扣动机关! 三支淬毒的漆黑短箭直奔陈渊面门! “小心!” 身后的老卒尖叫。 陈渊见张老三被抓住还这么多废话,肯定暗藏后手! 他早就提防着这家伙。 咔! 他左臂皮下白骨护甲瞬间爆长,挡在面前! 叮!叮!叮! 三支毒箭打在白骨护甲上,进发出三朵火花,直接被崩成两截,掉落在地。 张老三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恐惧: “骨……骨甲?!你是妖……” 话还没说完。 陈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处。 疾风扑面! 陈渊矮身、前冲、拔刀! 划拉! 刀带起一道冷冽的月弧,刀锋从张老三的后心刺入,贯穿前胸! 鲜血顺着放血槽滴滴嗒嗒流下。 张老三身形僵硬,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刀尖,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黑血: “你……你逃不掉的……上面的大人……不会放过你……” 陈渊右手用力一抽,将官刀拔出。 噗通! 张老三重重倒在尸堆和白色粉末之中,彻底绝了气息。 【斩杀人族叛卒,获得少量煞气,转化为修为……】 【当前修为:炼皮境中期巅峰】 青铜军牌在怀中微热,将张老三死后散出的煞气吸收干净。 陈渊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如奔马般流转,双臂肌理愈发坚实。 “原来杀人族也能获得煞气,就是这煞气量远远不如一只骨魔所带来的。”陈渊在心中暗忖。 身后的老卒和两个填线卒呆立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张老三,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渊收刀入鞘,蹲下身子,开始摸尸。 他在张老三身上翻出了三十两碎银子、两包未用完的引妖散,以及一把精制的小弩。 正当他准备站起身时,指尖在张老三内衣的暗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陈渊将那东西抠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牌,入手冰凉沉重,材质非金非木。 铁牌正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而背面,赫然刻着一个苍劲有力、带着逼人霸气的字—— “萧”! 老卒凑上前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是将军府的腰牌?不……不对,这不是普通兵卒能带的,这是关内大族萧家的私兵令牌!” 陈渊捏着那半块铁牌,嘎吱作响。 萧家。 大周朝廷派驻北境边军的高层大族之一。 一个最底层的填线卒伍长,居然能拿着萧家的私兵令牌,在城墙上做着拿人命换妖魔骨核的走私勾当! 这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黑、还要深! 朝廷把边军当耗材,高层把边军当血食发财。 这长城三万里的砖缝里,流的哪里是御敌的血,全都是被人榨干的髓! 陈渊将那块刻着“萧”字的黑铁令牌默默收入怀中。 “伍长……这……这东西不能留啊!” 老卒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要是让上面的大人知道咱们拿了这东西,咱们全得被灭口!” 陈渊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盯着老卒:“你们不说,谁知道?” 老卒一愣,随即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另外两个填线卒也跟着跪下。 “伍长放心!小人们今天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跟着伍长,小人们只听伍长的!” 陈渊收回目光,淡然道:“把引妖散用土盖掉,拿水冲干净。” “是!是!” 三人如蒙大赦,慌忙奔向旁边的水桶和沙包,手忙脚乱地清理城墙上的粉末。 然而,已经晚了。 散发出去的引妖散甜香,早已随风飘出了万里长城,吹进了无边无际的漆黑荒原之中。 呜——! 风声狂暴起来。 远方的荒原极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尖锐的狼嚎! 嚎叫声穿透夜空,带着凶残与贪婪,一浪高过一浪!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成百上千声狼嚎接连响起,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凶煞浪潮! 轰隆隆——! 长城脚下的石砖开始微微颤抖。 沙石从墙缝里震落,城墙上的火炬剧烈晃动,摇摇欲坠。 “狼……冰原狼潮!” 清理城墙的老卒扔下了手中的沙包,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陈渊缓缓走到城墙垛口前,按着腰间的精钢官刀,朝城墙外放眼望去。 漆黑如墨的荒原上,泛起了数也数不清的幽蓝色光点。 那是成百上千只冰原狼的眼睛! 而在那片蓝色的死寂眼海中央,一头体型如小山般巨大、额间生着独角的通身雪白巨兽,正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那双血红色的眼芒,锁定了三十七号垛口的方向! 二阶妖魔——冰原巨狼! 第5章 冰原巨狼 “来得好快。” 陈渊低语,紧了紧手中的刀。 引妖散的毒性比他预想的还要烈。 “敌袭——!敌袭!” 三十七号垛口附近残存的边军士兵尖声大喊,铜锣声在黑夜里刺耳爆响。 但没等守军组织起弓弩射击,异变陡生! 那头体型如小山般的冰原巨狼,猛地仰天狂咆。 吼——! 咆哮声掀起肉眼可见的风暴,震得城墙上的守军耳膜剧痛,气血翻涌。 下一刻,巨狼四肢在荒原地面上猛力一蹬! 轰! 地面炸开两个大坑。 庞大的狼身腾空而起,竟越过了百丈高的城墙阻隔,带着铺天盖地的腥风与寒气,重重砸落在了三十七号垛口的城墙道上! 碎石飞溅! 城墙轰然震颤! “活物!是活生生的大妖魔!” “跑啊!快跑!” 残存的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阵脚大乱。 炼皮境士兵在普通兽潮面前还能拼死一搏,但在二阶妖魔面前,简直弱小如蝼蚁。 巨狼双眼凶光毕露,巨大的狼爪横空扫过! 呼! 凛冽的爪风呼啸。 三名来不及躲避的炼皮境士兵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被巨大的力量撕成碎片! 残肢断臂与鲜血飞溅在城砖上,惨烈无比。 “畜生!” 老卒吓得趴在地上面如土色,连爬的力气都没了。 冰原巨狼一爪拍碎三人,嗜血的瞳孔一转,盯上了瘫软在地的老卒,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咬下! 腥臭的风气扑面而来。 “要死……” 老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黑影暴起而至! “滚开!” 陈渊一声暴喝,身形如电,瞬间冲到了老卒身前。 面对二阶妖魔的恐怖咬合,陈渊眼神狠厉,不退反进。 体内的气血狂暴奔涌,炼皮境的防御瞬间拉满! 不仅如此。 他胸口与双臂的皮下,白骨护甲疯狂延伸,交织成一层坚硬的骨甲! 炼皮境中期巅峰配合一阶骨甲,堪比炼骨境,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轰! 巨大的狼口狠狠撞击在陈渊架起的骨甲与官刀上!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 陈渊双脚下的青石板喀嚓爆裂,双腿深深嵌入地面。 可怕的冲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几乎移位,嘴角直接溢出了一道鲜血。 骨甲上传来令人牙酸的喀喀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纹。 硬扛下了! 陈渊凭借骨甲,竟硬生生顶住了二阶妖魔的随手一击! “伍长!” 老卒睁开眼,看呆了。 以炼皮境硬接二阶妖魔,这怎么可能?! 冰原巨狼似乎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能挡下自己一击,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残暴的凶光取代。 陈渊强忍着体内剧痛,双眼盯着近在咫尺的狼头。 昏暗的火光与月色下,巨狼庞大的面孔狰狞可怖。 陈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狼头,凭着敏锐的战场直觉,瞬间注意到了异样—— 巨狼的左眼一片混浊灰白,眼角处还延伸着一道深邃狰狞的旧伤疤! 左眼是旧伤!是瞎的! “原来是个残废。”陈渊心中冷哼。 二阶妖魔皮坚肉厚,普通官刀根本砍不穿它的防御。 要想赢,只能戳弱点! 巨狼再次低吼,巨大的右爪带起刺耳的破风声,直奔陈渊的头颅抓来! 撕拉! 空气被撕裂。 陈渊没有硬拼,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提一口气血,身形突然矮下,贴着城砖向左侧爆滑而出! 巨狼一爪拍空,将城墙拍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因为左眼失明,巨狼的左侧出现了绝对的视野盲区! 就是现在! “死来!” 陈渊眼中凶光爆射,以身为饵引出了巨狼的攻势,此刻滑到巨狼左侧盲区,借着滑行的惯性暴起! 他将浑身气血全部灌注在右臂之上,手中的刀化作一道刺眼的寒芒! 噗嗤! 断刀沿着巨狼左眼的旧伤疤,毫无阻碍地狠狠刺了进去! 没至刀柄! “嗷——!!” 冰原巨狼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凄厉咆哮! 剧痛让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灰白色的左眼里飙射出滚烫的黑血! 一击得手! 陈渊毫不贪刀,松开刀柄,双脚在狼身上猛地一蹬,借力向后倒飞爆退! 轰! 暴怒的冰原巨狼疯狂挥舞利爪,将陈渊原本站立的地方砸得粉碎。 陈渊落地连退七八步,撞在垛口边才停下,口中大吐鲜血。 胸口的骨甲啪嗒一声崩溃破裂。 这一击虽然成功,但二阶妖魔的凶威依旧震伤了他。 更要命的是,巨狼并没有死! 刺入左眼的刀子彻底刺痛了这头凶兽,它仅剩的右眼变得通红如血,滔天的煞气爆开。 “吼!” 巨狼猛然转过头,盯着陈渊,疯狂地扑了过来。 失血与暴怒让它的速度更快、更猛! 陈渊手无寸铁,骨甲散裂,体内的气血也消耗了大半。 面对迎面扑来的血盆大口,陈渊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拼了! 就在冰原巨狼的巨爪即将拍碎陈渊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呼! 一道炽热无匹的刀芒横空出世! 那刀芒呈现出赤红之色,带着狂暴的气血威压,轰然斩下!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脆无比。 巨狼伸出的巨大狼爪,在空中被这道赤红刀芒生生齐根斩断! 喷涌的鲜血如雨泼下。 巨狼惨叫未落,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凭空降落,踩在了巨狼的后颈上。 来人身穿百夫长精铠,手握一把重型斩马刀,浑身气血轰鸣! 炼骨境巅峰的强者! 路过的百夫长! 百夫长面无表情,单手握刀,顺着巨狼的颈椎关节猛地刺入! 咔嚓! 脊椎断裂。 巨狼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彻底没了声息。 【击杀二阶妖魔冰原巨狼,获得一股煞气……】 由于这一击是百夫长完成的致命一击,陈渊怀里的青铜军牌只是微微吸收了一丝余煞,并未能拓印巨狼的能力。 陈渊靠在城墙上,剧烈喘息着,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切。 百夫长抽出斩马刀,甩掉上面的黑血,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越过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卒,直直落在了陈渊身上。 “炼皮境?” 百夫长挑了挑眉,声音粗犷有力。 陈渊擦掉嘴角的血迹,抱拳挺立:“庚字营填线卒,陈渊。” 百夫长打量着陈渊破烂衣衫下隐隐可见的伤痕,又看了看死狼左眼上没至刀柄的官刀。 “有点意思。” 百夫长冷笑一声,“以炼皮境的修为,硬抗二阶一击不死,还能以身为饵,精准破开冰原巨狼的旧伤弱点。” “你小子是个狠角色。” 百夫长按着刀柄,向前走了一步,沉声道:“老子是乙字营百夫长魏铁峰。小子,明天来我营报到!” 地上瘫软的老卒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 乙字营是主力营! 跟着一个炼骨境巅峰的百夫长,脱离庚字营这种炮灰填线营,那是天大的造化! 老卒连忙用手拉陈渊的裤脚,低声催促:“伍长,快答应啊!快谢谢大人!” 陈渊站直了身躯。 他看着眼前的百夫长魏铁峰,又扭头看了看后方战战兢兢的老卒,以及另外两个浑身是血的填线卒。 陈渊微微低头,拱了拱手。 “谢大人抬爱。” 陈渊语气平缓,没有丝毫谄媚与激动。 魏铁峰眉头一皱:“你不乐意?” 陈渊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伸手指了指身后的老卒和残存的填线卒。 “陈渊谢大人赏识,不过——” 陈渊声音坚定,“我的兵还在这里。” 城墙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魏铁峰愣住了。 地上拉着陈渊裤脚的老卒也彻底呆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 在这万里长城上,填线卒就是消耗品,是命比纸薄的耗材。 从来没有人会把填线卒当成“兵”。 魏铁峰回过神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的兵?” 魏铁峰笑声一收,眼神变得冰冷而刺骨,“小子,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几个随时会死的烂肉,也值得你拒绝老子?” 陈渊按着腰间空了的刀鞘,一言不发,态度决绝。 魏铁峰深深地看了陈渊一眼,冷哼了一声。 “有骨气,可惜在这边军里,死得最快的往往就是你这种有骨气的人。” 魏铁峰转过身,拖着斩马刀朝甬道另一头走去,魁梧背影渐渐隐入夜色。 一道声音随风传回: “明天早集前,要是还没死,随时来找老子。” 第6章 赵铁衣 城墙上的冰原巨狼尸体早已被后勤搜刮干净,只留下一滩滩凝结成黑冰的血迹。 魏铁峰走了,夜色重新归于寂静。 老卒老李头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陈渊,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伍长……你刚才不该拒绝魏百夫长的。” 老李头声音沙哑,“那可是乙字营,主力营!留在庚字营,咱们早晚得死在墙上。” 另外两个存活的填线卒也低着头,神色复杂。 “我不去,也能活。” 陈渊按着刀柄,语气平淡,“把死人的武器收了,换上好装备。天亮前,去军械库。” “是!”老李头咬牙应道。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一片灰白,寒雾笼罩着整个庚字营防区。 陈渊带着老李头几人去军械库领了伍长制式装备,正准备返回三十七号垛口。 踏踏踏。 一阵稳健沉重的脚步声在甬道内响起。 昨天给陈渊发放伍长兵牌的那位军功官,正带着几名面容肃穆的亲兵迎面走来。 军功官神色严峻,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军籍册。 看到陈渊不仅活了下来,还将自己打理得利落整洁,军功官眼中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陈伍长。” 军功官停下脚步,开门见山道: “昨夜三十七号垛口突发变故,你浴血守城,本官已将军功记下。一伍编制当满六人,考虑到这垛口多次遭受妖兽袭击。今日后方送来一批新补充的兵源,本官破例多给你几名。” 军功官侧过身,挥了挥手。 亲兵侧开身子,五道人影从后面走了出来。 军功官看着这五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对陈渊沉声道: “边军战事吃紧,后方送来的兵源参差不齐。这几人背景各异,你好生约束管理,若有违抗军令者,可按律处置。” “属下明白。”陈渊抱拳道。 “好,防区安全重于泰山,交给你了。”军功官拍了拍陈渊的肩膀,带着亲兵雷厉风行地离去。 陈渊伫立在原地,目光扫过新来的这五个人。 老李头凑到陈渊身边,低声念叨:“伍长,这几个人……怎么看着各怀心思,没个正经兵样?” 五个人里,最惹眼的是站最前面的两个人。 左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老兵,一身破烂军服,弓着背,满脸褶子,眼神躲闪,双手插在袖子里发抖,一副窝囊相。 右边则是一个约莫十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熟锦棉袍,腰间挂着一把雕工精致的佩刀,面容白净,眼神中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与嫌弃。 少年身后,站着一个瘦弱的后生,十七岁左右,穿着宽大的军服,怀里抱着一把半旧的重弩,低着头,一言不发。 至于剩下两个人,则是唯唯诺诺的流民充军,缩在后面不敢抬头。 “报上名来。”陈渊冷声道。 那个穿着锦衣的少年冷哼了一声,跨前一步,扬着下巴道: “小爷周野!关内周氏商号嫡子!要不是我家老爷子得罪了郡守,小爷怎么会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北境填线?小爷手里的刀,值二百两银子!小子,你就是这儿的伍长?看着比我也大不了两岁,懂怎么打仗么?” 周野言语嚣张,根本不把陈渊这个泥腿子伍长放在眼里。 老李头怒道:“小子!怎么跟伍长说话呢?在长城上,王爷来了也得按规矩听伍长的!” 周野斜了老李头一眼,嗤笑道:“老东西,有你说话的份?老子有的是银子,等过几天我家老爷子打通关节,老子就能调去后方大营!少在这跟老子摆谱!” 陈渊没理会周野的叫嚣,目光转向了那个一身锦衣的少年旁边。 弓着腰的中年老兵见陈渊看过来,连忙一抖索,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 “伍长大人饶命啊!小人赵铁衣,充军老卒!小人没本事,上场就发抖,打仗只会往后躲!大人千万别把小人安排在最前面啊,小人还想活着回老家种地啊!” 赵铁衣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 周围几个士兵顿时露出鄙夷的神色。 但陈渊的瞳孔却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陈渊历经生死,眼力毒辣异常。 刚才周野叫嚣时,赵铁衣看似发抖,双脚的站位却非常考究,看似松垮,实则重心极稳,随时能够发力暴起! 而且,这老家伙的手掌上满是厚茧,那绝不是种地留下的茧子,而是握了几十年战刀、拉了几十年硬弓才能磨出来的铁茧! 这老家伙在藏拙! 陈渊眼神深邃,却没有点破。 长城之上,谁都有秘密,只要不威胁到自己,他懒得管。 陈渊又看向那个抱弩的少年。 少年注意到陈渊的视线,微微抬起头。 他脸色苍白,嘴唇紧闭,眼神冰冷,怀里那把重弩的机括保养得很好,油光发亮。 “他叫林七。” 赵铁衣在地上小声偷瞄着陈渊,解释道,“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但在后方靶场上,百步穿杨,是个玩弩的能手。” 林七对赵铁衣的介绍毫无反应,只是对着陈渊微微点了点头,复又低下头去,紧抱重弩。 陈渊点了点头。 一个嚣张的富贵公子哥周野,一个装怂藏拙的死老兵赵铁衣,一个沉默寡言的哑巴弩手林七。 这批班底,倒是有意思。 周野见陈渊半天不说话,以为陈渊被自己的背景吓住了,顿时更加得意,按着腰间名刀冷笑道: “陈伍长,小爷可丑话说道前面,城墙上的脏活累活别叫小爷做,小爷每天要吃肉,要住干净地方。你要是识相,等小爷调走那天,少不了你的赏钱!” 周野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钱袋,金属碰撞声清脆响亮。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炸开! 谁也没看清陈渊是怎么动的。 只见陈渊跨前一步,势如奔雷,大掌轰然抽在了周野的脸颊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周野抽得横飞出两米远,重重砸在城砖上! 周野整个人摔得七荤八素,半边脸瞬间肿如猪肝,一颗带血的牙齿直接吐了出来。 “你……你敢打我?!” 周野捂着脸,蒙了几秒,随即眼中迸发出滔天怒火,狂吼着拔出腰间的宝刀,“老子杀了你!” 锵! 刀出鞘半寸,一股森寒的煞气从陈渊体内爆开! 一股接近炼皮境后期的气血如狂潮涌动,瞬间将周野镇压! 陈渊一步踏出,一脚踩在周野的胸口上,势如泰山压顶! 咔嚓! 周野胸口的锦袍爆开,肋骨剧痛,手里的宝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在庚字营三十七号垛口,没有周家大少爷,只有填线卒周野。” 陈渊低头俯视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再敢废话一句,我现在就以违抗军令罪,一刀砍了你!你可以试试,你爹的银子能不能救活死人。” 冰冷的刀锋贴在了周野的脖子上,割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死亡的恐惧瞬间将周野的狂妄冲得粉碎。 周野浑身剧烈颤抖,眼里的嚣张彻底变成了恐惧,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听懂了吗?”陈渊冷声问。 “听……听懂了!伍长饶命!听懂了!”周野带着哭腔喊道。 陈渊收回脚,将官刀还鞘。 周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再不敢多说半个字,只是捂着脸抽泣,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害怕。 这一拳一脚,瞬间立住了伍长的威严。 旁边缩着的赵铁衣耷拉着眼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随后继续装出一副吓破胆的模样。 哑巴少年林七则是深深看了陈渊一眼,抱紧了怀里的重弩。 “老李头。”陈渊开口。 “属下在!”老李头大声应道,挺直了腰板。 “带他们熟悉垛口,分发守城物资,半个时辰后,轮值防守。” “是!” 陈渊转过身,走向垛口边缘,负手而立,眺望着无边无际的荒原。 第一批班底,收拢了。 但是在这长城上,想要带着这群人活下去,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深夜。 寒气大盛,风雪弥漫。 城墙甬道的废墟角里,燃着一堆微弱的柴火。 填线卒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去,发出沉重的呼噜声。 周野缩在锦袍里,脸肿老高,睡梦中还在抽泣。 林七抱着重弩靠在墙角,呼吸匀称。 角落的阴影深处。 老兵赵铁衣背对着众人,缩在一角。 借着微弱的火光,赵铁衣从破烂的军裤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物件。 层层剥开粗布。 里面露出的,赫然是一把样式古旧、刀刃上布满暗红色锈迹的旧战刀。 这绝不是边军发放的制式战刀。 赵铁衣从怀里摸出一块粗糙的石头,借着阴影遮挡,缓慢地擦拭着刀身上的锈迹。 沙……沙……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随着锈迹被一点点擦去,刀柄末端露出了两道深深的凹痕。 在那凹痕中央,赫然刻着一个苍劲拔俗、浸透了风霜与杀气的字—— “陈”! 赵铁衣粗糙的手指抚过那个“陈”字,浑浊的老眼中,突然爆发出一种与平日装怂截然不同的复杂神采。 似怀念、似痛苦、又似惊涛浪掀。 他扭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闭目养神的陈渊,随后默默将旧战刀重新用布包好,藏入了最深的内衬中。 第7章 伍长的规矩 天刚蒙蒙亮,庚字营三十七号垛口前。 陈渊按刀立在垛口中央。 在他面前,老李头领着新旧七名兵卒整齐列队。 除了昨夜缩在角落抽泣的周野此时半边脸肿如猪头、眼神躲闪外,其他人皆噤若寒声。 装怂的赵铁衣依然弯腰弓背,双手缩在袖子里,一副随时准备下跪的模样。 哑巴林七怀抱重弩,面无表情地站在一侧。 其余几个流民卒子更是不敢抬头。 陈渊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进了我这三十七号垛口,不管你以前是关内大户,还是充军死囚,在这里,全都是填线卒。” 周野身子微微一颤,把头埋得更低。 “在这长城上,想活命,就记牢我的三条规矩。” 陈渊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跟我冲的,我保你活。战事一响,我站最前面,只要我还没死,就轮不到你们先送命。” 这话一出,老李头眼眶微微发热,赵铁衣耷拉着的眼皮轻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陈渊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缩后面的,我亲手送你一程。临阵脱逃、畏缩不前、拖累袍泽者,不用妖魔动手,我的刀第一个剁了他。” 陈渊腰间的刀随之发出了一声低鸣,周野和那两个流民卒子吓得脸色惨白。 “第三,军功透明,谁杀的就是谁的。我不拿你们一厘军功,谁要是敢抢袍泽的头颅,立斩不赦!” 陈渊放下了手,目光扫向众人:“听懂了吗?” “听懂了!”老李头率先暴喝。 “听……听懂了,伍长……”周野带着哭腔小声附和。 赵铁衣也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嘴里咕噜着“小人一定听话”之类的窝囊话。 林七则是默不作声地向前踏出半步,将重弩举至胸前,重重一抱拳。 “拿兵器,上墙!” 陈渊下令。 话音刚落,长城外陡然炸响了刺耳的警讯铜锣声! 当!当!当! “骨魔!是骨魔潮上来了!” “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号防区警戒!” 相邻垛口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只见长城下方漫天灰雾之中,一团团的白色影迹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成百上千头一阶妖魔——骨魔! 它们通身白骨裸露,动作迅猛,爪牙尖锐,顺着陡峭的青石城墙向上狂暴攀爬! “来……来了!妖魔上来了!” 周野看着城墙下白茫茫一片骨海,吓得腿肚子抽筋,差点瘫软在地。 “慌什么!上滚木礌石!”老李头大声吼道。 陈渊一步跨到垛口最前沿,单手扣住城墙青石,刀锵然出鞘,寒芒四射。 “按规矩办!” 陈渊暴喝一声,浑厚力量灌注全身,一刀横扫而出! 寒芒乍现! 两头刚跃上城墙垛口的骨魔还没来得及咆哮,直接被陈渊一刀斩断了头颅,白骨碎块和腥臭的汁液飞溅开来! 【斩杀一阶骨魔,获得少量煞气……】 怀中青铜军牌微微发热,吸纳着散溢的煞气,转化为丝丝缕缕的气血滋养肉身。 这是陈渊第一次带队守城,他说话算话,当真顶在了最前方,如同一座巍峨铁塔,将攀爬最凶猛的隘口死死封住! 看到伍长如此悍勇,老李头士气大振,挥舞着长矛疯狂刺杀跃上城墙的骨魔。 周野见状,肚子里那股大家子弟的傲气被激了出来。 “妈的!老子也是带刀的!” 周野红着眼大吼一声,拔出腰间那把价值二百两的宝刀,不顾死活地朝着右侧一头落单的骨魔冲了过去! 他根本没有战场厮杀的经验,只凭着一口蛮力一阵乱砍。 宝刀确实锋利,一刀砍断了骨魔的一条骨臂,但也彻底激怒了这头凶兽! 咕噜! 骨魔发出一声怪啸,仅存的独臂带起刺耳风声,白骨利爪径直朝着周野的咽喉抓去! 速度快如闪电! “啊——!” 周野招式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看着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白骨利爪,整个人彻底吓傻在原地,甚至连躲避都忘了。 死局!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干枯粗糙的大手突然从后方伸了过来,宛如铁钳一般,捏住了周野的后颈衣领! 用力一拽! 呼! 周野整个人被一股庞大无比的怪力直接向后拽飞了三尺,重重摔在城砖上,险险避开了那致命的一爪! 下一刻,一道身影挡在了周野身前。 正是老兵赵铁衣! 赵铁衣此时脸上依然挂着惊恐的表情,嘴里嗷嗷大叫着:“哎呀妈呀!吓死小人了!” 但他手里那把残破的官刀却从下方向上斜刺而出! 噗嗤! 刀尖顺着骨魔下颚的缝隙,直贯颅腔! 那头一阶骨魔剧烈抽搐了一下,轰然倒地。 赵铁衣顺势把刀一拔,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墙角,一边擦着汗一边哀嚎: “死人了!死人了!吓死小人了!” 被拽回一条命的周野躺在地砖上,剧烈喘息,冷汗湿透了背心。 他呆呆看着赵铁衣的背影,又看了看掉在面前的宝刀,心脏狂跳不止。 刚才那一瞬间,他离死亡只有半寸! 而就在右侧骨魔被斩杀的瞬间,左侧陡然跃上了三头体型更为庞大的骨魔! 它们避开了陈渊的正面锋芒,直扑守在防线中段的两个流民卒子! 那两个流民卒子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破刀都拿不稳。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寒芒划过黑夜! 噗! 第一头骨魔的眉心瞬间被一枝漆黑的重箭洞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未等箭音消散。 咔嚓! 弩弦拉开再扣动的声音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咻!咻! 又是连续两道刺耳的箭鸣! 两枝重箭带着狂暴的动能,划过刁钻的弧线,从另外两头骨魔的眼眶缝隙中爆射而入! 嘭!嘭! 脑髓炸飞,两头骨魔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直接僵硬地倒在了两名流民卒子脚边! 连发三弩! 弹无虚发,全部命中弱点! 周野震惊地扭过头去。 只见那名哑巴少年林七端坐在后方的石堆旁,怀里的重弩散发着微弱的硝烟味。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熟练地再次拉弦装箭,弩口锁定着城墙边缘。 战局惨烈,但三十七号垛口却在陈渊的带领下,如同铁板一块! 陈渊见后方无忧,眼中凶光暴涨。 他低吼一声,气血在皮下如雷鸣爆发,一步跨出,身形如风暴袭过! 出刀! 斩! 两头刚露头的骨魔直接被陈渊连人带骨砍成四截! 鲜血与白骨碎块溅了陈渊满脸,但他的刀化作一道不不可破的防御网,牢牢钉在最前线! 半个时辰后。 惨烈的攻城战终于渐渐平息。 长城脚下留下了成片骨魔的尸体,剩下的妖魔受挫退去,消失在白茫茫的迷雾深处。 鸣金声在长城上方回荡。 三十七号垛口内,空气里飘散着浓重的血臭味。 周野脱力般瘫坐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浑身被汗水浸透,但他看着前方陈渊挺拔的背影,眼神里的傲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若是没有陈渊顶在最前面,没有赵铁衣那神来一笔的营救,没有林七神乎其技的重弩,他周野今天早已是一具凉透的尸体。 陈渊收刀入鞘,转过身来。 他冷峻的目光扫过众人。 “清点伤亡,统计军功。” 老李头连忙跑了一圈,随即跑回陈渊面前,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伍长!清点完了!咱们三十七号垛口……零死亡!除了周野受了点擦伤,两个流民吓脱了力,全员活着!” “不仅如此,咱们伍一共斩杀一阶骨魔十七头!其中伍长您一个人就独斩了九头!” 零死亡! 斩十七头! 这在伤亡率极高、动辄全员战死的庚字营填线防区,简直是个奇迹! 老李头的声音很大,顺着风雪传到了相邻的三十六号和三十八号垛口。 此时,隔壁防区的厮杀声也停了下来。 一阵阵痛苦的哀嚎与哭喊声从三十六号垛口传来。 “二哥!二哥你醒醒啊!” “救人!快抬止血散来!” “死了四个!我们伍死了四个啊!” 三十六号垛口的伍长是个满脸横肉的高大汉子,名叫刘宗。 此时刘宗浑身是血,手里的战刀崩了好几个口子,脚下躺着四个手下惨不忍睹的尸体,唯一活下来的一个兵卒也断了一条手臂,正在地上惨叫。 刘宗擦了擦脸上的血,听到了老李头的喊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他跨过尸体,走到两个垛口的交界处,伸出头朝三十七号垛口看去。 当看到陈渊那一伍九个人居然完好无缺地立在城墙上,甚至连那个穿着熟锦棉袍的公子哥都还活着时,刘宗的双眼瞬间泛起一层嫉恨的血丝。 凭什么? 他刘宗在庚字营拼杀了一年多,带的都是老兵,一次攻城就折了四个! 陈渊不过是个刚升上来的新伍长,带的还是一群歪瓜裂裂枣、流民富家少爷,凭什么能做到零伤亡?! 军功算下来,陈渊那一伍拿到的赏银,将远超他们! 刘宗死死盯着陈渊腰间那枚锃亮的伍长兵牌,又看了看陈渊脚下堆积的骨魔尸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陈渊……” 刘宗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择人而噬。 在这靠人命换资源的边军长城上,别人活得好,就是断了他的财路和风头! 陈渊感知敏锐,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风雪,直直与刘宗交汇在一起。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炸开。 陈渊眼神平淡如水,甚至没有在刘宗身上多停留一秒,便收回了视线。 “清理战场,把骨核抠出来。”陈渊大声吩咐。 “是!伍长!” 老李头、周野等人高声应答,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第8章 军工透明的代价 三十七号垛口内,气氛却一片火热。 老李头抱着个木盘子,挨个给大伙分发刚刚领回来的例钱。 周野伸着脖子,眼睛盯着盘子里的银两。 “周野,斩一阶普通骨魔半头,协助击杀,赏银五两。”老李头高声念道,将银子拍在周野手里。 周野捧着银子,半边肿脸有些发抽,心里却莫名涌起一阵热气。 五两银子对周大少爷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可这是他靠自己这条命在长城上赚来的! “这……真给小爷?”周野愣愣道。 “伍长说了,谁杀的就是谁的,少不了你一分!” 老李头咧嘴一笑,接着念,“林七,独立击杀三头一阶普通骨魔,赏银三十两!” 林七默默上前,收起银两,塞进内兜,朝陈渊的方向微不可察地低了低头。 到了赵铁衣这儿,这老家伙一边接过来一两碎银,一边哈着腰流眼泪: “多谢伍长!多谢伍长!小人居然还能拿到军功赏赐,这要是传回老家,能多买两亩地啊!” 陈渊坐在垛口石凳上,擦拭着手里的官刀。 赏罚分明,军功透明。 在这吃人的填线营里,只要给足了活命的希望和看得见的利益,就算是狗,也能变成吃人的狼。 短短两天时间,三十七号垛口士气高涨。 然而,这股火热落在隔壁几个垛口眼里的时刻,却比毒蛇还要刺眼。 三十六号垛口旁,伍长刘宗靠在城墙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在他的身后,另外两个垛口的伍长——张大彪和赵秃子,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庚字营,甚至整个边军填线营,一直有个不成文的克扣规矩。 手下填线卒拼死拼活杀妖换来的军功赏赐,伍长至少要抽走三成甚至一半! 不给? 下次妖魔冲城,伍长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推去送死! 靠着这项“抽成”,这帮伍长不仅能顿顿吃肉,还能攒下大把银子买镇煞丹。 可陈渊这么一搞,不抽一分一毫,军功全发! 三十六号、三十五号、三十八号垛口的填线卒们私底下全都议论开了。 “听说了么?三十七号垛口的陈伍长,发军功连一厘都不扣!” “人家那才叫跟着干活!咱们辛辛苦苦杀妖,大半军功都被伍长抽走了!” “妈的,要是我能调到三十七号垛口就好了……” 人心散了。 队不好带了。 “刘哥,不能再让这小子猖狂下去了!” 伍长张大彪咬牙切齿,低声骂道: “这混蛋把规矩破了,老子手下那几个崽子今天发响的时候,看老子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再这么下去,咱们以后还怎么捞油水?!” 赵秃子也摸了摸光头,阴狠道: “这小子毛都没长齐,仗着杀了几头妖魔,就敢断咱们兄弟的财路!这长城上,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刘宗眼中闪过一丝毒辣,冷笑道: “硬拼?人家炼皮中期巅峰,一个人能砍九头骨魔,你们谁打得过他?” 张大彪和赵秃子顿时哑口无言。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继续断咱们的财路?” “哼,打不过,还不会用边军铁律压他么?” 刘宗压低声音,阴惨惨地说道: “边军之中,军功统筹皆由上峰安排。他陈渊私下搞什么军功透明,自立规矩,这叫私改军制!这要是扣上去,可是死罪!” 张大彪眼睛一亮:“刘哥的意思是……找军功官告状?” “走!” 刘宗一甩袖子,“咱们三个联合联名告发!就说他陈渊私吞军饷、私改军制、勾结士卒图谋不轨!军功官大人最恨手下人乱了规矩,保准脱了他这身皮!” 半个时辰后。 踏踏踏。 沉重整齐的脚步声再次在甬道内响起。 军功官手按佩剑,面色严峻地领着一队武装到牙齿的亲兵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刘宗、张大彪、赵秃子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阴笑。 “伍长,不好了!” 老李头脸色一变,连忙走到陈渊身边,“刘宗那几个人把军功官大人请来了,看着来者不善!” 周野也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唯独林七按住了腰间重弩,赵铁衣则熟练地扑通一声跪倒在最角落,抱着头瑟瑟发抖。 陈渊缓缓起身,迎着军功官走了过去。 “属下庚字营三十七号伍长陈渊,拜见军功官大人。”陈渊抱拳行礼。 军功官停下脚步,双目如鹰隼般盯在陈渊脸上,声音沉如洪钟: “陈渊,有人联名向本官告发你。说你私自扣押军饷,私改边军军制,在防区内搞一堂言,破坏军心!可有此事?!” 这话掷地有声,震得两侧城砖嗡嗡作响。 刘宗跨前一步,指着陈渊的鼻子大叫道: “军功官大人明鉴!这小子刚当上伍长就目无军纪!不按边军惯例统筹军功,反而私自将赏银乱发!他这是在收买人心!意图私改军制!” 张大彪也跟着附和: “对!大人!他这么做,让其他垛口的兄弟怎么想?这不是摆明了挑拨各伍之间的关系吗?此风绝不可长!” 面对三人的泼脏水和严词指控,周野气得浑身发抖,想开口辩解却被老李头一把拉住。 陈渊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半点慌乱。 他看了一眼刘宗三人,随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用粗线缝制的麻纸账本。 “大人。” 陈渊双手将账本递上前去,声音不疾不徐: “属下不懂什么私改军制,属下只知道边军律第十二条——凡战杀敌者,论功行赏,不得克扣,违者军法处置。” 军功官眉头微微一挑,接过账本。 陈渊继续说道: “这是三十七号垛口自昨夜至今日的所有战损与军功明细。” “昨日清晨,从军械库领取本伍赏银两千两。” “填线卒周野,斩杀一阶普通骨魔半头,发赏银五两,有收条为证。” “填线卒林七,斩杀一阶普通骨魔三头,发赏银三十两,有收条为证。” “老卒老李头,协助杀敌,发赏银三两……” “陈渊个人斩杀九头一阶普通骨魔,应得赏银九十两,全部封存暂扣,优先充作本伍后续伤亡抚恤与箭支补充。” 陈渊字字铿锵,条理清晰: “每一笔账目,皆有记录;每一分赏银,皆发放到杀妖士卒手中!属下不知,遵照边军律按功行赏,何来私改军制之说?倒是几位伍长口中的‘边军惯例’……” 陈渊转过头,目光直视刘宗三人,大声喝道: “不知大周律哪一条写着,伍长可以强行抽走士卒三成军功?!” “你……你胡说八道!”刘宗脸色剧变,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张大彪和赵秃子也是心惊肉跳,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陈渊。 军功官翻看着手里的账本。 账本上的字迹虽然有些粗糙,但每一笔军功来路、每一分银子去向都清清楚楚,甚至连每个人领完赏后按的手印都历历在目! 军功官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陈渊一眼。 这哪是个只知杀戮的粗鄙填线卒? 这做事手腕,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军功官本就是刚正之人,最恨手下军纪败坏、克扣军饷。 平时对这些伍长的私下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边军战事惨烈,需要这帮老油条顶在前面。 可现在,陈渊把边军律直接搬了出来,还把账本摆得明明白白! 合情、合理、合规! 砰! 军功官合上账本,面色陡然冰冷下来,转头看向刘宗三人。 那冰冷的眼神,让刘宗三人如坠冰窟。 “刘宗!” 军功官厉声呵斥。 刘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属下……属下也是为了军心啊!” “混账东西!” 军功官一脚踹在刘宗肩头,将他踹得翻了个滚,怒骂道: “自己没本事带兵,不敢上阵杀妖,反而跑来嫉恨有功之人!陈渊按律发赏,每一笔账清清楚清楚,何错之有?!” “你们口中的‘惯例’,真当本官不知道是什么勾当?!” 军功官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张大彪和赵秃子,杀气腾腾: “再敢在庚字营内部煽风点火、搬弄是非、克扣士卒军响者,本官亲手斩了他的狗头!滚!” 张大彪和赵秃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拉起刘宗,灰溜溜地逃离了三十七号垛口。 军功官收剑入鞘,将账本交还给陈渊。 他拍了拍陈渊的肩膀,眼神中满是赞许: “做得好!这才是边军伍长该有的样子,有本官在,没人能拿规矩压你。” “谢大人明察。”陈渊抱拳。 军功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亲兵转身离去。 看着军功官远去的背影,老李头和周野兴奋得差点喊出来。 “伍长!太厉害了!这帮孙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周野解气地挥了挥拳头。 陈渊却没有丝毫喜色。 他看着刘宗三人逃走的方向,眼神愈发沉寂。 军功官是正直,能挡得住明面上的规矩压人。 可在这吃人的长城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自己断了庚字营所有伍长的财路,把这群吸血的恶犬逼到了绝路。 明着动不了他,暗地里的手段……怕是马上就要来了。 “麻烦才刚开始。”陈渊低语了一句。 深夜。 风雪重现,呼啸着卷过长城的防区。 营帐内,柴火噼啪作响。 周野、老李头等人早已熟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角落里,陈渊盘膝而坐,五心朝天,体内气血如沉闷的雷鸣般缓缓运转。 他在借着怀中青铜军牌散发的微热,默默修习着边军基础的《炼皮功》。 炼皮境中期巅峰的气血在周身皮膜下奔涌,隐隐有突破至炼皮境后期的迹象。 突然! 陈渊耳尖微微一动。 捕捉到了风雪中一丝异样的动静。 那是靴子踩在积雪上极轻极细的咔嗒声,还有几道刻意压低、带着刺骨杀意的呼吸声! 脚步声不在城墙外,而是在庚字营内部的甬道方向! 陈渊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在昏暗的帐篷里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他手缓缓按上了枕边的官刀。 第9章 夜袭 柴火渐渐熄灭,帐内一片昏暗。 陈渊盘坐在席子上,手紧按在官刀刀柄上,双眼盯着营帐入口。 气血在皮下悄然流动,随时准备暴起。 咚。 极轻的脚步声在帐外停下。 紧接着,一道利刃划破布匹的刺耳撕拉声响起! 篷布破开! 两道裹着风雪的黑影如幽灵般扑了进来! 寒芒乍现! 两把淬毒的短刀撕裂黑夜,带着森然的杀意,直奔陈渊的咽喉与心脏撕裂而去! 出招快、准、狠! 这两人皆是炼皮境好手! “受死!” 刺客低喝,眼中凶光爆射。 陈渊面无表情,眼中只有一片死寂。 他早有准备! 轰! 陈渊体内气血狂暴奔涌,胸口与颈项皮下,白骨护甲瞬间蔓延而出! 与此同时,陈渊腰间官刀猛然出鞘! 锵!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左边刺客的一刀狠狠刺在了陈渊胸口的骨甲上! 火星四溅! 骨甲喀嚓开裂,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陈渊气血一翻,但他硬生生抗住了这一击! 受创的同时,陈渊手中的刀化作一道刺眼的寒弧,反手凌空斩下! 噗嗤!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直接沿着左边刺客的脖颈横削而过! 一颗黑布蒙面的头颅高高飞起,喷涌的鲜血如雨洒下,将营帐顶篷染得一片猩红! 一刀斩杀! “什么?!” 右边的刺客眼眶剧烈收缩,吓得魂飞魄散! 炼皮境硬扛一刀毫发无伤?反手一刀斩杀同阶? 这哪是什么新升上来的伍长,分明是个杀神! “硬茬子!退!” 右边刺客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借力朝后方破开的篷布大口爆退而出。 “想走?晚了!” 陈渊脚下青石板爆碎,正要暴起追击。 就在这时—— 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在夜风中一闪而逝。 破开的布篷外,一枚碎石子带着恐怖的暗劲,精准无比地打在了那名逃跑刺客的右膝弯处!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 “啊!” 那名刺客发出一声惨叫,右腿瞬间折断,平衡尽失,重重栽倒在风雪狼藉的地面上,摔了个狗吃屎。 陈渊追出营帐,刀尖贴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余光扫过阴影深处。 角落里,老兵赵铁衣正抱着头缩在城砖下,冻得瑟瑟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哎呀妈呀!摔死人了!啥东西绊了老子一脚……这破石头……” 在赵铁衣脚边,堆着几块碎石子,其中一块刚滚落没多久。 陈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赵铁衣装成被绊倒,打出那一石子,快得若非陈渊感知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这老家伙……不仅在藏拙,而且手法极其老辣! 陈渊收回视线,没有点破,一步跨到倒地的刺客身前。 官刀猛然下扎! 噗嗤! 刀锋直接穿透了刺客的左肩,将他钉在青石板上! “嗷——!!” 刺客发出厉鬼般的嚎叫,浑身剧烈抽搐。 营帐内的动静终于惊醒了众人。 “有刺客!” 老李头拔出短刀冲了出来,周野握着宝刀,林七更是扣动重弩,箭簇锁定地上的人。 周边几个垛口也有士兵被惊动,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陈渊踩在刺客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杀气沸腾。 “谁派你来的?”陈渊声音冰冷,毫无温度。 刺客咬着带血的牙齿,眼神凶狠:“小子!有种给老子一个痛快!” 陈渊神色平淡,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拧。 刺入肩窝的刀刃在骨肉里猛地旋半圈! “啊——!我说!我说!!” 刺客疼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五官扭曲成一团,惨叫道:“是隔壁三十六号垛口的刘伍长!刘疤子!是他给了一百两银子,让我们兄弟俩趁夜弄死你!大人饶命啊!” 刘疤子!也就是刘宗! 白天告状不成,晚上直接买凶杀人! 听到这个名字,老李头发出一声怒吼:“刘宗这个王八蛋!老子找他算账去!” 周野也气得脸庞涨红:“打不过就暗算,真特么下作!” “不必。” 陈渊冷声打断。 他抽回官刀,带起一串黑血。 噗嗤! 没等刺客求饶,陈渊顺手一刀切碎了他的喉咙。 【斩杀叛卒,获得少量煞气……】 怀中青铜军牌再次微热,将煞气吞噬。 陈渊甩掉刀上的血迹,将官刀还鞘。 “老李头,带上火把。” “伍长,咱们去哪?”老李头一愣。 陈渊转过身,大步朝三十六号垛口的方向走去,声音顺着风雪传回: “去要账。” 深夜,风雪交加。 庚字营三十六号垛口营帐内,火光晃动。 伍长刘宗正坐在案几旁,手里把玩着两块碎银,眼神焦躁地盯着帐篷门口。 按理说,那两个炼皮境的刀客早该得手回命了。 一个刚升上来的炼皮中期小子,怎么可能挡得住两个老手的偷袭? “怎么还没回来……” 刘宗低声咕哝,心里隐隐有些发慌。 砰! 一声巨响! 营帐的木门被一股怪力生生砸得爆裂开来! 碎木屑漫天飞溅! 一道挺拔的身影提着滴血的战刀,迎着漫天风雪,一步跨进了营帐! 在他身后,老李头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将陈渊的身影拉得漫长且狰狞。 看清来人,刘宗眼珠子差点蹦出来,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的狼皮褥子上! “陈……陈渊?!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渊一步步逼近,刀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刘伍长,深夜登门,问你要个说法。”陈渊开门见山。 刘宗强作镇定,脸色惨白地大吼: “陈渊!你深更半夜闯我营帐,想干什么?!你想造反不成?!” 陈渊没有废话。 他左手猛地一扬,将包裹着适才刺客头颅的破布直接甩到了刘宗面前! 咕噜噜!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停在了刘宗脚边,双眼死不瞑目地盯着他! 刘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剧烈发抖。 “你派的人,刀不错。” 陈渊按着刀柄,声音低沉,“可惜,杀不了我。” 被当场拆穿,刘宗彻底慌了。 他知道陈渊是个狠角色,在三十七号垛口连妖魔都杀得,今晚要是处理不好,自己会死! “陈渊!你别乱来!” 刘宗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声音穿透夜空: “敌袭!敌袭啊!陈渊造反要杀人了!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将整个庚字营防区彻底震醒! 张大彪、赵秃子等几个伍长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好,拎着刀从各自营帐里冲了出来。 几十名填线卒也纷纷拿着破烂兵器,呼啦啦围在了三十六号垛口外。 风雪中,火把通明。 刘宗见众人围了过来,顿时有了底气,连滚带爬地跑出营帐,指着陈渊对着大伙大叫: “各位伍长!兄弟们!陈渊发疯了!他深更半夜带着兵私闯我三十六号垛口,还杀了人!他这是要造反!快随我联手诛杀此贼!” 张大彪和赵秃子对视一眼,眼中泛起凶光。 这可是个弄死陈渊的大好机会! 只要安上一个“造反”的罪名,杀了陈渊,军功官也挑不出毛病! “陈渊!你好大的胆子!” 张大彪拔刀大吼,“你敢在营里动刀?!” 陈渊站在火光中央,冷眼看着围上来的众人。 周野、林七、老李头、赵铁衣几人也迅速赶到,挡在陈渊身后,气氛降到了冰点,大战一触即发! 陈渊抬起官刀,指向地上的刺客头颅: “刘宗今夜私雇刺客,夜袭三十七号垛口,欲图谋害同袍。” “按照大周边军律第七条——勾结外人、暗杀同袍者,视同叛军!” 陈渊环视四周,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张大彪和赵秃子: “我按律执法,谁敢阻挡,视同同谋!” 听到“叛军”和“暗杀”两个词,周围围观的士兵们顿时哗然相顾。 边军最忌讳的就是暗地里背刺同袍! 刘宗见势不妙,眼中狠色一闪:“一派胡言!分明是你栽赃陷害!给我死来!” 刘宗猛然暴起! 他好歹也是炼皮境中期的老兵,出刀极快,带起呼啸的风声,直奔陈渊面门刺去! 他要当场灭口! “找死!” 陈渊眼中凶光爆射! 面对刘宗这蓄谋已久的一刀,陈渊不闪不避,体内气血如江河翻涌! 炼皮境中期巅峰的力量全部爆发! 锵! 刀化作一道刺眼夺目的半月寒芒,迎着刘宗的战刀硬生生劈了过去! 硬碰硬! 喀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全场! 刘宗手里的战刀被陈渊这一刀硬生生劈成两截! 寒芒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顺着刘宗的胸膛划过! 噗嗤! 鲜血飚射! 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刘宗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庞大的身躯直接被陈渊这一刀劈得横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砸在城砖上! 他的胸口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血口,五脏六腑几乎都被狂暴的气血震碎! 寂静!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张大彪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 一刀! 仅仅一刀,就劈碎了同为炼皮境中期的刘宗! 这等恐怖的气血爆发,这等凶狠残暴的战力,简直闻所未闻! 【斩杀叛卒刘宗,获得少量煞气……】 陈渊拎着滴血的官刀,一步踏出,踩在了刘宗还在抽搐的尸体上。 刺鼻的血腥味在风雪中弥漫。 陈渊缓缓抬头,漆黑如墨的瞳孔扫过张大彪、赵秃子,扫过四周几十名噤若寒蝉的边军士兵。 他的靴子碾在刘宗的尸骨上,官刀斜指地面,冷冽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夜空中炸响: “我陈渊立规矩,只为带兄弟们活命。” “想按规矩来的,我带你拿军功;想玩阴的……” 陈渊眼神如刀,杀气腾腾的暴喝: “想杀我的,现在站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张大彪和赵秃子低下了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第10章 黑奎什长 陈渊缓缓收刀入鞘。 咔嗒。 一声清脆的刀扣声,打破了全场的死寂。 “老李头,把刘宗的账本找出来,他的军功和赏钱,充入咱们三十七号垛口。”陈渊平静开口。 “是,伍长!” 老李头声音嘹亮,挺胸抬头地跑向三十六号垛口的营帐。 周野揉着半边肿脸,眼里的畏惧彻底变成了崇拜。 刚才那一刀,太狠,太绝! 哑巴林七抱着重弩,默不作声地跟在陈渊身后。 角落里,老兵赵铁衣低着头,拍了拍裤腿上的雪泥,小声嘀咕:“杀得好……这下消停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军功官带着亲兵按例查防,看到刘宗的尸体被搁在甬道旁,又看了看陈渊递上来的黑血刺客刀,神色平静。 “勾结残害同袍,按律当诛!陈渊,你杀刘宗,无罪。” 军功官拍了拍手里的羊皮册子,大声宣布: “三十六号垛口与三十七号垛口合并,暂由陈渊统领!” 周围士兵暗暗惊叹。 打死刘宗不仅没受罚,反而顺理成章接管了隔壁垛口! 陈渊抱拳:“多谢大人。” 军功官深深看了陈渊一眼,从怀里取出一个木匣,递了过去。 “这是你协助斩杀冰原巨狼加上今日合并防区的军功折算,一共五十两白银。” 老李头赶忙接过来,木匣沉甸甸的。 军功官压低声音,语气沉稳: “陈渊,凡伍长者,积满五十两军功,或斩妖十头,便有资格向本营什长提出挑战。胜者,升任什长,统领十人,拿双份月粮!”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伍长呼吸顿是一紧。 庚字营这个防区的什长,叫黑奎! 黑奎是炼皮境巅峰的狠角色,已经在什长的位置上坐了整整三年,一手“铁砂掌”刚猛霸道,曾经一掌拍碎过一阶骨魔的头盖骨! “按规矩,我能挑战黑奎?”陈渊问。 “能!” 军功官点头,“只要你开口,本官立刻安排擂台,边军尚武,强者上,弱者下。” “陈伍长,慎重啊!” 老李头脸色一变,凑过来小声劝道: “黑奎那老小子狠毒得很!炼皮巅峰,一双手掌炼得像黑铁一样,硬碰硬没人能顶得住。咱们刚稳住三十七号垛口,没必要急着去冒这个险!” 周野也有些发慌,低声道:“是啊,伍长。等咱们再攒攒实力,过两个月再挑战也不迟。” 林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怀里的重弩抱得更紧了些。 赵铁衣耷拉着眼皮,在旁边小声哼哼:“什长不好当啊……死得比伍长还快……” 陈渊抬起头,看向甬道深处。 在那里的主营房门口,一个身形魁梧如熊的黑脸汉子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眼神冰冷地俯视着陈渊。 那人正是什长黑奎。 黑奎冷笑了一声,朝陈渊啐了一口痰,伸出大拇指,在脖子上狠狠一划。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在这长城上,伍长终究只是个底层小官,兵源和物资分配全看什长的脸色。 刘宗死了,黑奎少了个给自己孝敬的走狗,岂会放过陈渊? 与其等黑奎暗中穿小鞋,不如直接拔刀,把这块挡路石劈碎! 陈渊收回视线。 “不用等两个月。” 陈渊对军功官道,“就今天。” 军功官挑了挑眉:“好!有胆识!半个时辰后,营中演武场,公开挑战!” 半个时辰后。 庚字营演武场。 所谓的演武场,不过是一块用巨大青石板铺成的平地,周围插满冲天的旌旗。 风雪在平地上肆虐。 上百名庚字营的士兵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连几个平时不露面的百夫长亲兵也站在高处观望。 “听说没?三十七号垛口那个新上任的陈渊,要挑战黑什长!” “这小子疯了吧?他才升伍长几天?听说也就是炼皮中期!” “黑什长的铁砂掌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掌能把青石拍得粉碎!这小子纯粹是找死!” 议论声此起彼伏。 演武场中央,什长黑奎赤裸着上身,露出浑身肌肉,皮肤呈黑紫色,散发着沉重的气血威压。 黑奎的双掌尤为巨大,掌心呈墨黑色,皮膜硬如铁石,正是将“铁砂掌”练到圆满的标志! 炼皮境巅峰!距离炼骨境只有一步之遥! 陈渊一身破旧战甲,按刀登上了青石台。 他周身气血隐隐奔涌,炼皮境中期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开! 黑奎看到陈渊身上的气血波动,冷笑了一声: “炼皮中期巅峰?难怪敢杀刘宗,敢向老子叫板!可惜,在老子面前,你这炼皮中期巅峰,嫩得像块豆腐!” 陈渊拔出刀,斜指地面:“废话少说!输了,位置给我;赢了,你继续当你的什长。” “找死的东西!” 黑奎爆喝一声,脚下青石板啪嗒裂开两道缝隙! 轰! 黑奎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头下山的黑熊,掀起狂暴的风沙,直扑陈渊而来! 好快! 虽然身形魁梧,但黑奎的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黑奎便冲到了陈渊面前,右手黑紫色的巨掌带起刺耳的风啸声,狠狠拍向陈渊的胸口! 这一掌,势大力沉,空气都被拍得发出啪的爆响! 铁砂掌第一式——黑熊拍穴! 擂台比武,比的就是一口气!退一步,气势便衰三分! 面对这霸道无比的一掌。 “来!” 陈渊低吼一声,体内气血如江河翻涌,全部灌注在胸口与双臂! 胸口皮下,白骨护甲疯狂延伸,瞬间交织成一层坚硬的白色骨甲! 炼皮境中期巅峰,配合一阶骨甲! 拼了! 轰! 黑奎一掌狠狠拍在陈渊胸口的骨甲上! 沉闷如雷鸣的巨响在演武场上炸开! 一股可怕的冲击力排山倒海般涌入体内,陈渊双脚贴着地面暴退了五六步! 胸口的骨甲啪嗒一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纹! 陈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体内五脏六腑一阵剧烈翻腾。 这一掌的威力不亚于一阶妖魔! “挡下了?!” 围观的士兵们发出了一声惊呼。 张大彪和赵秃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小子竟然用肉身硬抗了黑什长一掌? 黑奎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狞笑起来:“有点门道!身上藏了护体硬功?可惜,你能挡老子一掌,能挡得住三掌吗?!” “给老子碎!” 黑奎大步跨前,双掌如连环霹雳,化作两道黑紫色的残影,再次轰向陈渊! 铁砂掌第二式——双龙推山! 轰!轰! 连续两道惊天动地的巨响! 黑奎的双掌一前一后,重重拍在了陈渊的同一块骨甲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破裂声响彻全场! 庚字营演武上。 陈渊胸前的白色骨甲在绝强的掌力下轰然崩碎,炸成漫天白色的骨屑! 噗! 陈渊张口喷出一大鲜血,倒飞出三米远,重重撞在演武场的边缘石柱上,将石柱撞得开裂! “伍长!” 台下的老李头惊呼出声,脸色惨白。 台上的黑奎狂笑起来: “哈哈哈!小子!凭你也想抢老子的什长之位?给老子跪下!” 黑奎乘胜追击,一步踏出,浑身气血拉到顶峰,右掌高高抬起,掌心散发出气浪! 铁砂掌杀招——铁掌断脊!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陈渊的脊椎骨会被当场拍成粉碎! 面对必死之局,摔倒在地上的陈渊。 护甲碎了! 在骨甲碎裂的瞬间,怀中那枚青铜军牌突然疯狂发烫! 此前斩杀冰原巨狼残煞、斩杀刺客、斩杀刘宗积累的大量煞气,在陈渊遭受生死威力的刺激下,瞬间如火山喷发般灌入体内! 【检测到宿主煞气达标!】 【境界突破:炼皮境后期!】 轰! 陈渊体内的气血疯狂暴涨,顺着经脉轰然灌入胸前破损的皮膜! 不仅浑身皮膜蜕变坚韧,连带着碎裂的骨甲也在狂暴气血的灌注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强行重新生长、融合! 突破至炼皮境后期带来的浩瀚气血与极其坚韧的坚皮,瞬间为他筑起了一道肉身铁壁!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黑奎那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的全力一掌,已然轰至! 黑奎根本没有注意到陈渊身上的异变,他眼里只有杀意,黑紫色的铁掌呼啸着,狠狠拍在了陈渊刚刚强行修补覆上的骨甲上! 这一掌,他用了十成的力量! 然而—— 轰! 并没有预想中骨头碎裂的声音。 反而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黑奎这一掌确实拍碎了陈渊胸前刚刚修补的骨甲,可骨甲之下,陈渊那刚刚突破至炼皮境后期的皮膜坚如铁石!再配合狂暴涌出的庞大气血与骨质,竟硬生生顶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不仅如此,黑奎这十成力量的猛烈轰击,砸在如同百炼钢板般的炼皮后期肉身上,巨大的反作用力轰然震荡! “呃啊!我的手!” 黑奎发出一声闷哼! 黑奎那铁砂掌虽然厉害,但到底还是肉掌! 这一掌全力轰在坚不可摧的肉身铁壁上,狂暴的反震之力猛然回冲,直接顺着他的掌心震裂了他的皮肤,带出一片鲜血飞溅! 十指连心!狂暴的反震之力震得黑奎右臂骨骼咔嚓作响,掌心血肉模糊,整个人踉跄着向后爆退! “什么?!” 下方的上百名士兵彻底看傻了! 黑什长的铁砂掌,竟然被陈渊用肉身给硬生生震退了?! 高台上的百夫长亲兵也猛地站直了身体,满脸不敢置信。 生死存亡,就在一瞬! 陈渊没有给黑奎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黑奎惨叫爆退的千钧一发之际,陈渊眼中凶光爆射! 强提一口气血,踩碎脚下青石,陈渊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电光暴起! 手中一直蓄势待发的刀,化作了一道划破长空的惊世寒芒! “死!” 陈渊一声低吼,拔刀斩! 寒芒快到了极致! 惨叫中的黑奎只感觉脖颈一凉,视野便开始天旋地转。 噗嗤! 一道血柱喷涌而出三尺高! 黑奎魁梧如熊的身躯轰然倒地。 演武场上,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陈渊单手握刀,站立在黑奎的尸体旁,剧烈喘息着。 胸前的骨甲缓缓收缩,没入皮下,只留下微微发烫的余温。 【击杀炼皮巅峰黑奎,获得大量煞气!】 听着脑海中青铜军牌传来的提示,陈渊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甩掉官刀上的黑血,伸手探向黑奎的腰间。 解下那枚代表着什长身份的黑色铁牌。 上面刻着一个“什”字。 军功官跨步上了演武场,深深看着陈渊,高声道: “庚字营三十七号伍长陈渊,例行挑战胜之!” “按边军律,陈渊升任庚字营什长!统领三十五号至四十号六个垛口!” 声震全场! “什长!什长!” 老李头激动得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周野也跟着卖力呼喊,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 陈渊握着什长令牌,站在演武场中央。 脱离最底层的填线卒,升任什长,他在边军中终于站稳了第二步!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