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姐离婚后,满城权贵都疯了》 第一卷 第1章 霸王硬上弓 “云小姐,这是离婚协议,签了吧。” 男人的声音像是裹着千年玄冰,透着刺骨寒意。 云舒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 只见对面沙发坐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坐得端端正正。 米白色西装衬得他身材挺拔。 她微微挑眉。 她虽然身体不好,但也在公主府养了无数面首,阅尽美男。 可也没见过这般周身写满疏离与矜贵的男人。 云舒正在说话,脑袋突然一阵胀痛。 嘶! 她捂着头,被迫接受一股脑涌入的信息,也弄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原身云舒,和她同名同姓。 昨天大婚,在婚礼上被女同学指认是假千金,并且把真千金带来了现场。 真千金拿着亲子鉴定,当着所有媒体,以及云、纪两家的亲朋好友、合作伙伴的面。 曝光原身在学校霸凌她的事。 最后婚礼草草收场。 原身一个人回到这套婚房,又惊又怕之下开了瓶白兰地压惊 但她忘了自己吃过头孢。 俗话说得好,头孢加酒,魂都飘走。 原主就这么倒霉催的被头孢加酒给送走了,死后觉醒,才知道自己是一本霸总文里的恶毒前妻炮灰。 男主是纪凌寒。 他会在婚礼上对身世可怜,却自强不息的真千金吸引。 两人上演他追、她逃、她带球跑等一些列误会,最终修成正果。 而她的存在,就是给男女主创造一个见面的机会,然后在新婚夜惨死,给女主腾出位置。 结果,原身是死了,自己的魂进入了这具身体里。 云舒撑着沙发缓了缓胀痛的头,站起身,走到纪凌寒面前。 衬衫走动间滑落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泛着健康莹润的光泽。 “纪总.....” 纪凌寒抬眸,对上少女流转的眼波,眼里闪过厌烦。 云舒抬起手,指尖若有若无掠过他肩膀,却在男人蹙眉后退时,转而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两人呼吸有一瞬间的交错。 纪凌寒闻到了她身上清浅的梨香,不是以前那种浓烈又甜腻的香水,是很自然的味道。 云舒慢悠悠绕到纪凌寒身后。 语调慵懒,没有半分紧张,“我们昨天才刚结婚,现在就曝出纪氏总裁始乱终弃的事,不太好吧...” 纪凌寒唇角扯出几缕温和的笑意。 却不达眼底。 “云小姐,如果不是你给我下药,又买通记者堵在门口直播,让我不得不娶你,你根本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 就算是为了纪氏集团的股市着想,我也必须跟你离婚.....” 话音刚落,后颈忽然一痛。 一股麻意顺着脊椎蔓延开,让他全身都失去了知觉,身体僵直着倒在沙发上。 云舒勾了勾唇,手一扬,那份离婚协议洋洋洒洒落下,像是雪花一样盖了纪凌寒一身。 接着,她把他的领带扒下来。 双臂反剪到身后,三两下捆住手腕,动作利落的仿佛做过千百遍那么熟悉。 像是绑猎物一样让他动弹不了。 纪凌寒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不可置信抬眼。 “你绑我?” 云舒笑的颠倒众生,媚骨天成。 前世闲得无聊,心血来潮和一个剑客学过点穴,只是那时候她身体弱,总用不出来。 换到如今这具健康的身体上,倒是事半功倍。 她真的爱死了这种走路不会喘,身体健康,浑身轻盈。 还能一把按倒男人的感觉。 指尖划过男人衬衫领扣,三两下解开,结实流畅的胸膛袒露在空气里。 胸肌轮廓清晰粉润,腹肌线条流畅,一路收束进西装裤里。 **居然还是粉色的。 她饶有兴趣地打量,指甲轻轻点在粉色上,一路下滑抓住皮带,摆弄了一会才解开卡扣。 纪凌寒肌肉蓦然紧绷,心里生起一股怒气和羞愤。 “你....住手。”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像极了酒吧里胸膛袒露,扭来扭去,等待客人拆开的‘礼物。’ 而云舒,就是‘拆礼物’的人。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好,云舒,你真是好得很! 那双向来没什么波澜的眸子暴发出骇人的怒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 “纪总,你还是不要挣扎了,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云舒眼尾泛着媚态,轻轻跨坐在他身上,与他腰腹紧密相贴,指尖似有若无划过裸露的胸膛。 下一刻,纪凌寒再度绷紧肌肉,浑身泛起细密的汗珠,胸膛起伏剧烈,身体绷成一张拉满弦的弓。 “云小姐!放开我。” 云舒对上他想杀人一样的视线,眼里没有丝毫畏惧。 附身在他喉结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纪总能被我得手两次,证明你生来就是属于我的。” “那是你诡计多端!” 纪凌寒咬紧牙关,声音冷到极点,“就算如此,我也一定会跟你离婚。” 他若是能被轻易色诱,早就不知道养了多少情人。 云舒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厌恶。 “我要的又不是你的爱。” 她脸上挂着浅笑,指尖轻轻抚上男人眉骨,“所有人都说我玩得开,你又长得不错,那我就身体力行告诉纪总,我玩得有多开。” 裤子被彻底扒下来。 纪凌寒浑身几乎要着火,一半是羞的,一半因为身体的反应气闷。 她掌心贴在他滚烫的腰间,带着梨香的呼吸落在耳畔,“放轻松,现在我们还是夫妻,夫妻情趣,天经地义的事。” “或许明天就不是了,我更得抓紧机会才行,毕竟像你这样的男人,不好找。” 纪凌寒浑身肌肉紧绷,目光冰冷。 “滚开.....” 云舒充耳不闻,低头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腰肢轻摆,在男人身上碾出暧昧的痕迹。 纪凌寒额头冒汗,神情更冷。 “你是不是疯了?” 但身体的变化无法控制。 “还有更疯的呢.....” 云舒贴在他耳边,唇瓣吐出潮湿气息,不愧是京市最年轻的集团总裁。 天之骄子。 **也如此惊人。 不过,再冷的男人......也是滚烫的。 第一卷 第2章 骑在他身上接电话 就在这时。 纪凌寒的手机忽然响起,一声接一声的烦人。 “让开,我接电话。” “急什么,”云舒俯身,慢悠悠从他裤子兜里拿出手机。 只见上面写着:“林助理。”三个字 眼神蓦然玩味。 这个林助理家里条件一般,但她是学霸,一路拿奖学金走出来的人,靠着出色的学历和工作能力进入纪氏。 成为了纪凌寒秘书办里的一员,深受器重。 原主每次去找纪凌寒,都会被她的软钉子刁难。 最重要的是,她看纪凌寒的眼神不清白。 “是林助理,我帮你接吧。” 说着,指尖快速滑到接听键,把手机放到纪凌寒耳边,听筒里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纪总,您安全到家了吗?” 纪凌寒刚要回答,云舒忽然一口咬在他喉结上。 纪凌寒倒抽一口凉气,嗓音暗哑。 “额.......云舒你.......” 那头的女人顿了下,语速急切起来。 “纪总,您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纪凌寒哪敢让女助理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 说破天他和云舒还是夫妻。 就算报警都只是家庭纠纷,警察也不管这个。 再者,现在的情况太社死了,他丢不起这个人。 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带着颤音的字节,“我没事,已经到家了,你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云舒又在他胸口咬了一下,用小虎牙慢慢剐蹭,轻咬慢碾。 留下一个个粉红印子。 纪凌寒喘着粗气,眼里不受控制地染上一抹欲色。 那头的人更急。 【纪总,你到底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我马上就帮你报警!】 云舒抬起头,拿过手机,声音散漫又轻佻。 “啧,我说你怎么就听不懂呢?你家老板新婚燕尔,在做什么不是明摆的吗? 再这么刨根问底,就有点不礼貌了哦。” 她顿了下又继续,“还是说…林助理单纯到真的听不明白我们在做什么?要不要我给你录个视频学习一下?” “云小姐?大白天的你们.....” 那头的人显然急了。 但云舒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直接把电话挂断,手机扔到一边,指尖勾起纪凌寒的下颌,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她眸中闪着星光,香肩半露,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绯色光晕,。 唇瓣水润又漂亮。 下一秒,猝不及防地吻上他的唇。 极致的温软香甜,让他大掌蓦然捏紧沙发布料,领带早就变得松松垮垮挂在手腕而不自知。 唇舌交融,水声啧啧间纪凌寒含糊地挤出两个字。 “够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胆。 “......不够。” 云舒咬紧红唇,腰肢轻摆。 纪凌寒闷哼出声,透着极致隐忍,薄汗渗出额头。 **却触及到一层薄薄的**。 大掌忽地攥住少女腰肢。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说,够了!” 云舒忽然将脸埋在他颈间,闷声开口,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意。 “......对不起,我喜欢你,如果不下药,可能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 “我原本也不想再给你造成困扰,离婚协议我会签,这就当我……最后的礼物。” 纪凌寒浑身一僵。 客厅里灯光昏暗,领带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去了,她身上衬衫松松垮垮挂在腰间,与黑色长发纠缠在一起,衬得肌肤白嫩透光。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 ‘叮咚、叮咚。’门铃声蓦然响起。 “有人在家吗?我们是派出所的,接到报警,说这里被入室抢劫了,请赶快把门打开,我们需要核实情况。” 纪凌寒浑身一冷,理智瞬间回笼。 两人都第一时间没开口。 外面的人更加急切,又按了两下门铃,“有人在吗?请尽快开门,不然我们就要强行破门了。” 纪凌寒瞳孔微缩,要是真等外面的人破门,看见他们两人却在这里.... 这份刺激令他肾上腺素飙升。 “.....等会儿!我马上就来。” 他终于出声,声线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是对着门外喊的。 声音很大,不然这隔音极好的门,外面的人可能听不太清楚。 他喉结滚动,大手掐着云舒的腰,浑身肌肉紧绷,掌心里的触感滑腻。 甚至能她胸腔下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进掌心。 纪凌寒咬紧牙关,掐着云舒的腰,用力往上托举。 她整个人被拔出来,放到一旁沙发上。 云舒此时还有点回不过神,眼睛睁圆,幽怨地盯着纪凌寒。 都这样了还能忍得住,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纪凌寒触及到她视线。 轻咳一声,狼狈坐起来,弯腰提上裤子,汗珠顺着胸肌沟壑处滑落到人鱼线,又落进刚刚遮住的裤头里。 他靠在沙发椅背上平复气息。 想到云舒还在,又下意识将衬衫拢上,遮住胸前大片吻痕。 余光里,少女眼睫上沾着透亮的水渍,肌肤迤逦粉白。 衬衫领口下透出若隐若现的沟壑。 她居然没穿内衣! 不对,他刚才已经感受过了,没什么没好惊讶的。 卷发乱糟糟披着,唇瓣又红又肿。 像是被糟蹋惨了…… 而实际上,他才是被糟蹋的那一个。 “把衣服穿好,上楼,我去开门。” 带着命令的语气,却不似刚开始那么疏离。 云舒没动,绯红眼尾闪过淡淡委屈,“没力气。” 纪凌寒捏捏眉心,刚才扑他那劲儿哪去了? 弯腰从地上捡起西装外套扔她腿上。 “盖好,不许出声。” 云舒乖乖盖好,宽大的西装外套足以把她该遮的地方全部遮住,只露出一节白皙光滑的小腿。 纪凌寒见状,一颗一颗把衬衫扣子扣好,这才起身去开门。 “表哥,怎么是你?” 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其中一个长的身形高大,眉骨冷冽的严肃的,正是他大姨家的儿子。 比他大两岁,目前在公安部门工作。 纪凌寒挡在门口,并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 封煜比他还惊讶,后退一步又看了看门牌号,“这也是你的房子?” 纪凌寒颔首,“对,最近刚买的,表哥有事?” “我们接到电话报警,说你家被入室抢劫,我刚好今天值班,就和同事来出任务。” 封煜挑了挑眉,“我刚想起来,你昨天结婚,所以...这是你婚房?” 第一卷 第3章 她真报警了 除了老宅和纪凌寒上班常住的大平层,其余房产他还真不太清楚。 也记不过来。 纪凌寒点了点头,“报警那个应该是我助理,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这样啊。” 封煜往里扫了一眼。 纪凌寒挡得很严实,只隐约看见沙发旁探出颗黑色发顶,毛茸茸的。 想必那就是他的新婚妻子。 作为警察,他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到来打断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既然这是你家,那我就不进去了。” 云舒在里面悠然出声。 “报假警,浪费公共资源,够得上治安违法吧,警官不要放过那个人哦。” 女人嗓音甜软,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满,像是.......某些运动过后的黏腻。 勾得人心尖发烫。 封煜扶额,扬声开口,“抱歉,弟妹,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个交代。” 说完又用眼神询问纪凌寒。 你的助理,管不管? 纪凌寒沉默片刻,“按规章制度来。” 这事不算太恶劣,最多也就拘留或是罚款,让她长个记性也好。 封煜松口气,“那就好。” 其实他心里也更倾向于按规章制度处理。 纪凌寒神色间露出歉意的笑,“抱歉表哥,我这里今天不太方便,就不请你进去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还有工作。” 封煜摆摆手,叫上同事离开,转身时,眼角余光瞥到一抹晃眼的白。 他赶紧收回视线,目不斜视。 走出去十几米后,另一个小警察低声问,“封队,这不合规矩吧,咱们怎么这么确定真是假警?” “入室抢劫这种案子,我们必须进去检查才放心,万一当事人被挟持........” 封煜冷冷扫他一眼,“你知道他是谁吗?十个你都不一定打得过他,谁那么不怕死敢入室抢劫他?” “啊?” 小警察边走边心里嘀咕,再厉害的人也有翻车的时候吧。 这也太武断了…… 【表情】 别墅里。 刚刚翻车的某人关上大门,转身就被少女抱个满怀。 “你是不是…要走了。”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语调半点不似刚才的肆意,嗓音压得极软。 纪凌寒伸手,轻而易举就把她推开,沉声问道: “你刚才那些话,是真的?” 云舒先是愣了下,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后,眸光流转出苍白的泪痕。 “当然,我有多喜欢纪总,你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吗?今天这些行为,完全是想跟纪总做最后的告别。” “你放心,我是不会缠着你的。” 少女将唇瓣咬得发白,像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芍药。 却仍坚强地开在枝头。 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就像是刚才撞进他怀里那样娇小可怜,鼻尖还残留着她的身上那抹余香。 纪凌寒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竟然会觉得她有点令人心疼。 圈子里都在传,云家小姐风流放荡,玩得开,包养的男模能绕京市一圈。 可是刚才两人..... 那层薄薄的**,比任何解释的话都更有说服力。 这让纪凌寒信了她几分。 云舒眼里蒙上一层雾气,“这辈子,我最不可能骗的就是你。” “自从半年前,在宴会上遇见你站在人群里谈笑风生的样子,我就再也忘不掉。” “我每天都想见到你,因此我用了很多蠢办法。不顾一切地缠着你。 给你下药,也是因为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我想着,只要能嫁给你,天天看见你,就已经知足了。 可是,我好笨。” 云舒抬眼望他,泪珠在睫毛上颤而不落,满眼都是苦恼。 “我没想到会因此给纪家带来麻烦,早知道,我就不该听别人几句话,做出这么大的错事。” 话音落下时,那颗眼泪终于落下,在少女脸颊划出一道晶亮的痕迹。 我见犹怜。 纪凌寒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眼里已经是一片幽深的冷沉,语气淡淡的。 他长这么大,对他示好甚至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不计其数。 还不至于被她两句甜言蜜语影响。 “起来,回你房间去把衣服穿好。” 纪凌寒没再提离婚的事,他妻子的身份,总要有人坐。 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与其换个别有用心,不知根底的女人。 倒不如留下她,这个女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又没了云家这个靠山,既能占着位置,还能帮他挡下一些麻烦。 但他不提,云舒倒是很乖觉。 蹲在地上,把那些被压出褶皱的纸张一一捡起来,捋清楚,按照顺序排列好。 然后拿起茶几上的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放下笔,坐在地毯上,双手抱膝,抬起满是泪水的眸子。 “如你所愿,我已经签了字。” 纪凌寒看着她,既恼怒她不识趣,又像是在审视她话中的真假。 唇角勾着,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想清楚了?” “嗯,你想要的,都会得到。” 云舒回望,满眼都是为了你,我可以牺牲一切的柔弱可怜。 纪凌寒胸腔震动。 有种即将失去控制的感觉。 她就这么喜欢他? 他垂眸,做出一个原本没有的决定,“做为补偿,这栋别墅我会过户到你名下。” 说完,转身就走。 谁知刚迈出去两步,身后传来女人娇软的惊呼声,以及重物落地的闷响。 纪凌寒下意识转身,正好看见云舒跌坐在地上,眼眶泛红的揉着脚踝。 她的脚踝很白,纤细又骨感,青筋若隐若现,骨结小巧圆润,染上一抹红痕后显得触目惊心。 云舒可怜巴巴看着他,“刚才起来没站稳,崴了下脚。” 纪凌寒大步上前,蹲在她面前,长臂一伸穿过腋下和腿弯,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放在上沙发里。 正是他刚才躺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他们的气息,强烈又甜腻。 大掌下肌肤软若无骨。 霎时,一股强烈的冲动从小腹烧遍全身,纪凌寒浑身僵住,喉结滚了滚,松开云舒。 一言不发的又要走。 “别走!” 云舒揪着他衬衫袖口,指甲陷进布料,眨了眨满是水雾的眸子。 “我脚疼,能不能麻烦纪总把我送上楼?” “云小姐。” 纪凌寒的声音温和又疏离,“请自重。” 说完,转身,西装外套也不要了。 “砰!” 大门打开又关上。 云舒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睫毛颤了颤,眼底那点楚楚可怜消失不见,变得面无表情。 她起身,从茶几上端起一盘车厘子,塞了一颗进嘴里,边吃边往电梯旁走。 姿态慵懒,裹着事后的娇媚 “咔哒!” “云舒你.....” 第一卷 第4章 翻了个大车 大门传来响动,纪凌寒拎着一袋子药站在门口,与正看过来的云舒对上视线。 空间有那么一瞬间凝固。 云舒站在那,嘴里还叼着颗车厘子,衬得唇瓣殷红水润。 她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完蛋,被抓包了! 这人怎么还兴杀个回马枪的? “云舒,你又骗我。” 纪凌寒声音里裹着冷冽寒气,视线冷冷扫过她红肿的脚踝,以及站在那稳如泰山的样子。 亏他以为这女人是真的受伤,还跑去给她买药。 原来小丑竟是自己。 云舒默默咽下那颗车厘子,蜜色的唇更加殷红多汁,缓缓朝纪凌寒伸手。 “要抱抱,脚痛。” “好自为之!” 纪凌寒无视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丢下话转身就走,还没忘把提着的药丢在玄关柜上。 “砰!” 门被大力摔上,向来温和待人的纪总,也有被气得失去理智的时候。 云舒看看药,又看看被合上的门,又捏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 慢悠悠走进电梯。 上一世,她虽然身体孱弱,可公主该有的规制一样不少,尤其是男宠,个个都很会逗她开心。 真让她以后只守着一个男人过日子,那才叫人生黯淡,了无生趣。 离婚? 这跟笼中鸟放归山林有什么区别? 就是不知道,这本书的真千金女主,还会不会要一个脏了的男主.... 回到二楼主卧。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前倾斜进来,洒在铺着红色四件套的大床上,床头上方贴着红喜字。 云舒把车厘子放在床头柜上,走进浴室。 浴室里映着一张美人脸,不施粉黛,柳叶弯眉,唇不点而红。 一双厌世桃花眸清冷高贵。 这张脸和她以前那张有八分相像,只是更加稚嫩一些。 却不似她从前那样孱弱,脸色总是苍白的,就连说话,都带着一股无力感。 云舒满意地勾唇笑了笑,有个健康的身体,真好。 她拧开花洒开始洗澡。 半个小时后。 云舒穿着一身黑色睡袍、浑身浸满湿气从浴室里走出来,到床头柜前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上午九点。 难为纪凌寒一大早就跑回来和自己离婚。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看着备注为“妈妈”的来电,云舒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云家女主人是个脑子有坑的恋爱脑。 手一滑,接听电话。 “喂,妈......” 那头的女人声音冰冷,“云舒,你马上给滚我回来!” 听声音就知道来者不善。 “知道了。” 云舒面无表情挂断电话。 没急着回去,而是先用手机给自己下单了新的洗漱用品。 像是牙膏、牙刷、洗脸巾这种日常用品,就算她是用的原主身体,心里也膈应,还是换套新的好。 最后,下单一份早餐。 昨天是原主和纪凌寒的婚礼,有很多媒体,她为了上镜好看,硬是以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刚才又“霸王硬上弓”早就饿得不行了。 外卖没这么快到。 云舒放下手机,去衣帽间翻原主的衣服。 挂满飘带的红色深V包臀裙、深蓝色挂脖小吊带、豹纹A字超短裙.... 越翻脸越黑。 这都是些什么伤风败俗的玩意儿? 她那个世界的青楼女子都不见得这么穿。 这真是个大小姐,而不是什么夜店陪酒女郎? 况且,这具身体的气质偏清冷。 只站在那里,眼皮轻抬,就有种看不起所有人的漠视和贵气。 可如果穿这么一身艳俗的衣服在身上,就会拉低整个人的气质。 显得更加廉价、风尘,像个三十岁的女人,没有一点少女应有的青春靓丽。 若是再化个夸张的妆容。 十分美貌也压得只剩七分。 云舒挑了半天,终于找出一条很修饰腿型的微喇牛仔裤。 再搭配之前的蓝色吊带,外面再披条丝巾遮挡过于暴露的地方,微卷长发随意披散。 这么折腾下来,看着倒也算清爽。 尤其那一双笔直纤细的腿,十分吸睛。 换好衣服,云舒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那一堆瓶瓶罐罐皱眉。 她以前梳妆,起码有十几个人伺候,自己只需慵懒倚榻,听着乐师弹奏的曲子,再时不时轻抿一口特制的饮品,任下人伺候。 而现在,没有下人供她使唤,只能自己动手。 最后,云舒只涂了防晒霜和隔离。 正好点的外卖也到了。 她点的是海鲜粥和蟹黄小笼包。 海鲜粥鲜美,小笼包皮薄馅大,咬一口爆汁,蟹黄又鲜又香。 还不错! 云舒的眉眼舒展开,那股穿来就被离婚的憋屈散去不少。 吃饱喝足,上楼洗漱。 收拾清爽后,上午十一点,她拎着香奶奶家的包包出门。 假千金身份曝光后,云家原本给她安排的司机已经回去了,不可能再来接她。 好在这边在市区,紧挨着A大,不算偏僻,出了别墅区就能打到车。 云舒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去。 “师傅,去半山别墅区” 车里没开空调,还有一股子男人的汗馊味和脚臭味,热得像个蒸笼。 她强忍着恶心打开车窗。 好在车已经启动,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云舒好奇的看着那些高楼大厦。 眼睛亮晶晶的。 看什么都新奇的,这些东西原主的记忆力有。 但终究是只记忆。 不如自己亲眼看见,感受到来得真实。 这个世界,街上的女人不用面纱遮脸,可以露胳膊露腿,大大方方的行走在外。 还有身下,这比马车还要快的车。 对云舒来说,这是一个比原来那个世界还要好的新天地。 她,喜欢,且野心勃勃。 她本来就是个爱财又权的女人,完完全全的利己主义者。 四十分钟后。 出租车到达半山别墅山脚下。 这是京市有名的豪门区。 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达官贵人,安保非常严密。 司机看了眼拦在路中间的关卡,缓缓靠边停车,“姑娘,这地方我这车进不去,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我知道,谢谢师傅。” 云舒扫码付款,拎着包包下车。 司机看了眼这个满身名牌,却站在路边打出租车的漂亮女孩。 暗道一声:可惜。 一般住这里的,非富即贵,人家出入都有私家车接送。 像她这样打车的,多半是哪个贵人包养的小情儿,自己找上门来了。 第一卷 第5章 弟弟,我们才是一家人 云舒站在路边,只能再次给于美心打电话,让她派车下来接。 那边冷冷拒绝,“你自己想办法。” 啧,真无情,翻脸也是真快。 昨天还是亲母女呢,今天就装不熟,胜似仇人。 云舒几乎要把手机捏变形,“那我就回去了,有什么事你电话跟我说,或者你自己来找我。” 于美心沉默了下,压抑着怒火。 “等着。” 挂断电话后,云舒不想站在原地被晒,就慢慢往上山的路走。 结果半个多小时过去。 云家的车还没来。 路上又没有树木遮阴。 这天气又热又闷,烤得人滋滋冒油。 云舒从小就身娇体弱,凡出门必有轿撵,身边伺候的下人成群,哪里走过这么多路?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没吃过苦,无论去哪都有车接车送。 现在倒好,虎落平阳被犬欺。 就很烦! 云舒晃了晃身体,衣服湿答答贴在身上,她今天还穿的是尖头高跟鞋,脚掌火辣辣的疼,应该是磨起泡了。 意识模糊间。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山上下来,缓缓在云舒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来。 露出一张略显阴郁的少年面庞,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眉眼。 少年肩背单薄,肤色透着不太健康的苍白,手掌漫不经心搭在方向盘上。 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这人……是云烬川,云家私生子。 只比云舒小一岁。 他妈妈是云家的佣人,被醉酒的云彦强行玷污,生下云烬川后,在他五岁的那年就自杀了。 云烬川在云家说是主子,实际上连佣人都不如。 原主更是以欺负他为乐,小时候把他当狗骑,让他趴在地上跟狗一样吃饭。 长大后在外面但凡有不顺心,回来就会用鞭子抽打他。 可谁能想到,这样的人,背地里竟然是一位顶尖黑客。 在这本里,真千金女主用善良和真诚,救赎了这位阴郁的小弟弟。 帮他在云家站稳脚跟。 从此,这为顶尖黑客只为她一人服务,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帮助女主做了不少事。 如今...真千金刚回来,他们两人应该交集还不深。 那就…别怪她抢人喽..... 云舒晃了晃昏沉的身体,皱眉,“怎么是你?” “那你希望是谁?” 云烬川唇角讥讽的勾起,恶意毫不掩饰。 “你还不配让家里的司机来接。”他声音像是滚了沙石,又冷又哑,“只配坐我这个云家耻辱的车,怎么样,上来吗?” 云舒沉默一秒,迈步上前开车门。 上,怎么不上! 再不上车她就快热中暑了。 车门打开,车里的冷气扑面而来,舒缓着她晒得通红的脸颊。 云舒正要长舒一口气。 车子忽然猛地窜出去,云烬川将油门踩到底,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云舒还没系安全带,惯性带着她往后一仰,狠狠掼进座椅。 她下意识去看云烬川。 少年攥着方向盘,骨节青筋暴起,眼里的毁灭欲与偏执交织令人窒息。 这时,前面出现一颗大腿粗的树,云烬川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打算。 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呼啸,直直朝那颗树撞上去。 这个疯子! 云舒僵直身体,紧贴着椅背一动不敢动,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抓着扶手的指甲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前面。 就在即将撞上的时候,云烬川忽然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云舒被惯性带得往前一晃,额头猝不及防磕在前挡风玻璃上。 “砰!” “嘶!” 云舒的眼泪顿时下来了。 但她顾不上喊疼,坐直身体的第一时间一巴掌扇过去。 结结实实打在云烬川脸上。 “啪!” 少年的脸被打偏,苍白的皮肤上出现一个红色的巴掌,幽深的眸子一眨也不眨盯着云舒,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 “怎么样?刺激吗?” “刺激你个大头鬼啊,神经病。”云舒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掌,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额头又红又肿,眼眶也红红的,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唇瓣发白。 但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害怕。 反而冷静得犹如一株幽兰。 她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公主,就算再害怕,也能面不改色,不在外人面前露怯。 “孬种,有种你就真撞上去。” 云烬川低低笑出声,“怎么,云小姐也有怕的时候?” 云舒勾了勾唇,眉眼森冷。 “我看你是看我落魄了,想报曾经的仇。” 她说着,伸手抓住云烬川的头发把人拉到身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个巴掌印,语气轻而恶劣、 “不过可惜啊,我没死,但你可就要倒霉了。” 两人挨得很近,呼吸勾勾缠缠。 云舒的手指裹着少女香气,指腹温热而软嫩,像是羽毛轻轻拂过脸颊,带起一阵异样的痒。、 眼里没有惊恐和害怕,甚至没有怒气,平静深邃得像一汪寒潭,黑洞一般要把人吸进去。 云烬川愣住,心跳漏了一拍。 但很快恢复平静,把头往后仰,薄唇又白了一分。 “显而易见。” 这人恶意直白得可怕,是条会咬人的狗。 云舒顺势松开他,拉过安全带给自己扣上,发丝垂落到耳边一缕,勾勒出修长漂亮的肩颈线。 蓝色吊带刚好露出一点锁骨,性感又撩人。 “就算我不是云家小姐,也还是纪太太,而你,依旧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我知道真千金在学校帮过你,但你别忘了,那点帮扶,还不值得你跟我作对,况且,我们才是一路人。” 云舒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侧头看向云烬川,“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云烬川也看着她。 似乎是想看清她又想出什么折腾自己的招数。 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忽然说要跟他做交易。 真的不会被她带沟里吗? “不需要,还有,我和她不熟。”云烬川收回目光,目视前方,重新踩油门启动车子。 “那看来....你是不想知道张嫂的下落了。” “吱!” 刹车声短促而急切的响起。 刚起步不就的越野车猛地停在原地,少年豁然侧头,声音紧绷。 “她在哪?” 第一卷 第6章 道歉?你算哪根葱 张嫂是云家唯一对他好的佣人。 五年前那个晚上,张嫂照例从自己工作餐里省下一个馒头,让他晚上躲在屋里偷偷吃。 被于美心抓个正着。 结果第二天,张嫂就再也没来上班。 连告别都没有,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前是他年纪小,没能力反抗。 五个月前,他刚满十八岁,就开始悄悄打探张嫂的消息,却始终没找到。 要说谁有可能知道张嫂在哪。 除了于美心,可能就就只有云舒,这两人以前就是一丘之貉。 “她在哪,取决于你怎么选择。”云舒伸出手指,碰了碰他因攥紧方向盘而发白的食指关节。 “走吧,别让我妈等着急了,弟弟只要记得,我们才是一路人就好。” 云烬川恨整个云家,早晚会同意这个提议。 成年人的世界,向来利益至上。 云烬川被砰的手指瑟缩了下,理智回归。 他深吸口气,再次启动车子。 云家别墅位于半山别墅区中间区域,占地面积三亩多,花园里种着很多花。 姹紫嫣红开得正盛。 宽敞的客厅里,水晶吊灯璀璨,冷气开得很足。 于美心坐在沙发正中央,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脸色难看至极。 “简直气死我了,网上都在说我云家抱错孩子,养出了个霸凌同学的草包!” 她胸口起伏不停。 一旁坐着的女孩伸手拉了拉于美心的衣摆,眼眶红红,“妈妈,别生气了。” 她原名叫李翠翠。 是A大有名的学霸贫困生,能来京市读书,全靠云家创建的贫困助学基金支撑。 可现在,她恢复了云家小姐的身份,更名为——云婉晴。 换上了国际大牌的新款连衣裙,长发及腰,脖子上带着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却依旧裹着层怯生生的拘谨。 于美心瞥见女儿怯弱的模样,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当年生下来的女儿,刚出生就被家里的保姆换了。 保姆怕事情败露,带着她的亲生女儿辞职回老家。 更讽刺的是,这么难的情况下,孩子还是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京市大学,一路奖学金拿到手软。 而云舒,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聘请名师上最贵的一对一课程,钢琴、舞蹈、音乐、马术什么都学。 却什么也没学会。 成绩常年霸榜年级倒数第一。 大学都是家里花钱才勉强进的A大。 要不是云婉晴无意中见到了来学校接云舒的于美心,发现两人长得有八分像。 借着同宿舍的便利,偷偷暗中调查,并且拿到自己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 她还被蒙在鼓里呢。 于美心越想越气,太阳穴突突直跳,做着美甲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云家的股票因为网上那些帖子下跌,集团损失惨重。 丈夫和大儿子已经在公司忙了一天一夜没回家。 这个讨债鬼,生来就是克云家的。 于美心以前有多疼爱云舒,现在就有多恨。 恨不得时光倒流,从来没养过她。 “一会儿她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话音刚落,就有佣人来报。 “太太,小……那位……回来了。” 迎着于美心冷冷的目光,佣人把到嘴边的“小姐”咽了回去。 “让他们滚进来,接个人接这么半天,真是翅膀硬了!” 刚说完,就看见云舒和那个孽种一起走进客厅,那不紧不慢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于美心气血上涌,随手抓起茶几上的西瓜汁砸了过去。 “你还知道回来,这都几点了?” 云舒心头一跳,及时侧身避开,玻璃杯堪堪擦着她的额头飞过,重重砸向身后的云烬川。 ‘啪!’ 玻璃杯砸在他脑门上,嗑出一道血印子,随后掉在地上碎裂成渣。 红色的西瓜汁糊了云烬川一身。 他站在原地垂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早就习惯了被这么对待。 两个人并排站在客厅中央,一人头上一道伤口,像一对可笑的可怜虫。 云舒后背浸出一层冷汗。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会被砸到,额头会破皮,再浇一身西瓜汁,狼狈不堪。 长这么大,云舒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于美心简直找死! 她站在原地,想到今天睁眼就换了个壳子的恐慌,出租车里令人难闻的气味,又顶着大太阳走了半个小时路 好不容易坐上车,还被云烬穿意捉弄,磕破了头。 委屈和怨念一股脑全涌上头。 曾经的皇家公主,哪有好脾气的。 云舒眼眶渐渐泛红,指甲陷进掌心,目光在云婉晴手边那杯牛奶上停顿一瞬。 快步走过去,端起牛奶就朝于美心泼回去,玻璃杯也一块扔她身上。 “啊!云舒你发什么神经?” 于美心猝不及防被泼了个正着,精心打理的头发上全是牛奶,湿漉漉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 她举着双手,想捂脸又不敢碰,崩溃地尖叫。 “死丫头,你竟敢泼我?” “泼的就是你。” 云舒爽了,长舒一口气。 走到一侧的单人沙发坐下,包包随手搁在茶几上,施施然睨于美心一眼。 这个云家女主人原本烫着漂亮的羊毛卷,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别着价值几万的珍珠发卡,身穿墨绿色真丝旗袍,脸上妆容精致。 可现在,她一头一脸的牛奶,气得眉毛倒竖,胸口起伏不定。 可真狼狈,也真好看。 “妈妈,你没事吧!” 云婉晴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扶住于美心,眼眶红红,不赞同地看着云舒,声音糯糯。 “姐姐,你真是太过分了。” “妈妈只是看你这么久不回来,太着急了才会这样,毕竟。你惹出来那些事给家里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再说,母亲教育自己的孩子,天经地义,身为女儿,再怎么样也不能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拿牛奶泼妈妈。 你快跟妈妈道个歉吧,她不会怪你的。” “道歉?” 云舒咀嚼着这两个字,手掌撑着下巴,在沙发上坐得四平八稳。 “李翠翠,又算哪根葱?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第一卷 第7章 什么人,需要大小姐亲自教训 云婉晴怯弱地眨眨眼睛。 “我是为你好…” 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还敢叫她李翠翠? 她现在已经是云家小姐了,再也不想听到李翠翠这个土了吧唧的名字。 再也不! “我用得着你为我好?”云舒毫不客气回怼,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点两下,“有那功夫,还不如扶着你妈上楼去换衣服,大—孝—女——” “你……” 云婉晴气的胸膛起伏,不再看她。 “妈,我先扶您上去换衣服吧。” “还是你懂事,不像某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于美心欣慰地拍了拍云婉晴的手,心里暖暖的,临走前还瞪了眼云舒,“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云舒看着她们上楼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垮下来。 这破地方,居然要她亲自出手教训人。 太憋屈了。 云舒在心里哀嚎。 一抬头,看见云烬川还站在原地,顶着一身西瓜汁,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自己。 她沉默一瞬。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做?” 云烬川哑着嗓音,眼里闪过震惊、不屑、怀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自嘲。 云舒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刚才泼于美心是为了他吧,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误会就误会了呗。 她轻描淡写地看着云烬川。 少女眼眶还湿润着,睫毛一颤一颤的,额头那个大包又红又肿,却说着嚣张又理直气壮的话。 “我的弟弟,当然只有我能打。” 云烬川的瞳孔收缩了,心尖酥酥麻麻的泛起痒,心跳有一瞬间的失序。 理智告诉他,云舒这人恶毒狠辣,满嘴谎话,她只是占有欲在作祟而已。 就像小时候,她不要的玩具,就算扔了也不给他任何人碰一下。 云烬川喉结滚了滚,狼狈离开。 “我去换衣服。” 顷刻间,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云舒自己,以及远处沉默干活的佣人。 原身脾气很差。 佣人稍微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她就会大喊大叫发脾气,以至于佣人都很怕她,从不敢不敢贸然靠近。 云舒倒也乐得自在。 窝在沙发里摆弄手机,给自己重新网购新衣服。 原主那些衣服的风格全是夜店风,她不喜欢,自己重新挑选了一大堆加入购物车,还有新的内衣内裤。 原主的她也不想穿。 看着屏幕上那些小小的布料,云舒小脸红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内衣花样真多。 虽然害羞,但她还是手指飞快地轻点。 把看上的款式统统加入购物车,然后点击付款。 手机界面转了半天,跳出一条银行卡已经冻结的信息,付款失败。 付款失败? 云家把给她的卡冻结了? 行,动作真快。 云舒瞪着眼睛看了半天那几个字,然后悻悻地关掉界面,仰头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发愁。 想不到,她堂堂昭华公主,竟然也有身无分文的一天。 当真是..... 这时,头顶忽然投下一道阴影。 云舒回过神坐直身体。 云烬川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眸色沉沉,身形几乎将她整个笼罩进阴影里。 少年换了身黑衣黑裤,勾勒出单薄的身形,腰背却很笔挺,头发半干半湿。 刘海半遮住眸子,也遮住了受伤的额头。 像个见不得光的男鬼。 骨感修长的手上拎着一个小药箱,手背上青筋凸起,疤痕交错。 云舒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有伤,沿着清瘦腕骨往上,整条露出来的小臂都布满了伤口。 颜色深浅不一,新旧程度不同。 就连伤痕类型,都五花八门,有烟疤烫伤、刀伤、还有一些她都认不出来的伤痕。 这云烬川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云舒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蹙眉,“干什么?” 云烬川感觉到落在她自己手上的视线,心里冷嗤,那些伤,有一大半都是拜他所赐。 现在又在装什么? 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头上的伤需要处理。” “哦,那你处理吧。” 云舒把身体往后仰,又懒懒靠回沙发椅背,纤细的腰线弯出柔软的弧度。 显然没打算自己动手。 云烬川抿了抿唇。 将小药箱放在茶几上,弯腰打开,手刚触碰到药箱里的东西,身后楼梯响起脚步声。 他指尖蜷了蜷,直起腰回头。 只见于美心换了身居家服,踩着台阶下楼,头发还湿漉漉的。 肩膀上裹了条披肩。 云晚晴跟在她身后,小鹿似的眼睛里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声音轻柔,“烬川,你的伤怎么样了?” “不用管他。” 于美心打断,连眼神都没给云烬川一个,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 云婉晴怯怯的看了眼云烬川,没再说话, 于美心靠着沙发靠背,怎么看云舒怎么厌恶。 “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还敢泼我,你现在立刻在网上发声明。 说你干的那些事跟云家没关系,再向晚晴道歉,并且交出嫁妆,滚出京市。” “然后,云家也会对外发出声明,与你断绝关系,以后更不许你在外面打着云家的旗号行事。” 这就她叫云舒回来的目的。 于美心恨透了云舒。 她要收回这些年倾注在她身上的资源,让这个冒牌货彻底滚出云家,接受她应得的教训。 云舒的指甲敲了敲手机屏幕。 原主当初攀上纪凌寒属于高嫁。 再者,念及这门婚事来得不正当,云家为表诚意,给了她一份价值不菲的嫁妆。 光房产就有三处,庄园两个,现金两个亿,珠宝首饰若干。 其中最值钱的,是云家百分之二的股份,这是身为云家人都会有的份额。 可别小看这百分之二。 云氏集团是上市集团,大小分公司遍布全球,经营范围涉及各行各业。 百分之二的股份,光每年分红就能让人一辈子吃喝不愁。 可现在,那张有两个亿的卡已经被冻结,珠宝首饰放在云家原本属于她那间卧室里没带走。 现在云晚晴住进去,估计也拿不回来了。 剩下的,就是股份、房产、庄园这三样。 她一样都不想还。 到她手里的东西,那就是她的。 第一卷 第8章 我的弟弟,只有我能打 云舒眉眼弯了弯,歪头看向于美心,可说出的话能把人肺都气炸。 “都说慈母多拜儿,你要是不无底线惯着我,也不会把我养成这个性格。 说来说去都是你自己造的孽,怎么能全怪在我身上? 要道歉也是你道歉,是你自己认不清自己的女儿,更不是我哭着喊着要当这什么冒牌千金,被人换了孩子,都是你这个母亲失职,你才是罪人。” 总结一句话,我无罪,你有罪。 云舒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云烬川低垂的眼底闪过一抹无语。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顶着一张无辜的脸,却说出这么颠倒黑白的话? 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关键……好像还有点道理。 呸!他怎么也被带偏了。 云烬川后退两步,把自己彻底隐在角落里,像个透明人。 云婉晴和于美心都听得愣住了。 片刻后,于美心回神,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胡说八道,简直倒打一耙!” 她快气晕了,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孽障呢? 于美心高高扬起手,正要打云舒。 云舒却抬手,精准抓住于美心的手腕,红唇像玫瑰一样绽放。 “别忘了,我现在可是纪家人。” 于美心愣了愣。 对啊,那可是纪家。 京市的顶级豪门,金字塔最顶层的天龙人,家族企业遍布全球,在世界都排得上号。 纪家和云家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虽然云舒的手段不光彩,可她能嫁进去就是本事,也是云家攀上纪家,进入京市顶级豪门圈的桥梁。 云舒还不能舍弃..... 起码在她被纪凌寒扫地出门之前,云舒不能被赶出云家。 “放开我!” 于美心回自己的手,恶狠狠瞪她。 “我可以不赶你离开云家,也不计较你泼我的事,但你必须给晚晴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许欺负她。” 云舒顺势放开,正要说不可能。 一旁的云晚晴举着手机开口,“妈,你快看,云舒她撒谎,纪总明明已经和她离婚了。“ 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她就说嘛,云舒身份曝光后,纪总怎么可能还会留着云舒,肯定要把这个道德败坏的女人扫地出门! 她凭什么能嫁进纪家? 就算要嫁,也是自己这个云家真正的小姐嫁。 于美心看着手机,眼神渐渐染上怒气,回头瞪着云舒。 “好啊你,果然是品行低下,竟然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撒。” 云舒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赶紧翻出手机打开微博,一瞬间,无数私信,夹杂着铺天盖地的谩骂几乎将她淹没。 手机都卡了一会儿。 云舒才打开微博。 纪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发布,声称已经与云家大小姐解除婚约,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整个评论区的网友们兴奋不已! 一边恭喜纪凌寒恢复单身,一边骂云舒,说都怪她,让纪总好好一个黄金单身汉成了二婚头子。 甚至还有网友顺着网线,找到云舒的社交账号,疯狂发私信骂她,还说要给她寄刀片。 云舒不禁扶额。 果然,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还有纪凌寒这个狗,就不能晚一天再公布,这么着急做什么。 这不是打她脸吗? 还是打得啪啪作响那种。 云烬川垂着眼睑站在角落,视线余光落在少女单薄的后背。 她有一头浓密的发丝,微微卷曲的发尾随意垂落到腰际,腰窝若隐若现。 她坐在沙发里,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透进来,有一缕落在少女的多年来精心保养的雪缎似的肌肤上,轮廓泛着金光。 映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慌。 而于美心和云晚晴站在她面前,就像两个欺负弱小的恶霸,衬得少女越发可怜。 云烬川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像垃圾桶旁边被抛弃的小猫,可怜兮兮,却又张牙舞爪。 警惕着靠近它的每一个人。 然而事实上,云舒正在考虑怎么从云家薅羊毛。 毕竟,她已经穷得衣服都买不起了。 纪凌寒给那套房子得留着住,那里离A大近,上学方便。 于美心攥紧拳头,忍无可忍,“云舒,你还有什么话说?赶紧把东西还回来,马上滚出去!” 她再也不想看见这个孽种。 “那恐怕不行。” 云舒抬眸,唇角勾起,鬓角垂落的发丝拂过颈间,美貌比从前更为张扬惹眼,慵懒闲适。 她把自己的手机怼到于美心眼前。 “我看你还要耍什么花招.....” 等看清那上面写了什么,于美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晕过去。 只见手机屏幕上写着: 【爆!云氏集团财务造假,偷税漏税高达三百亿!】 【云氏集团旗下制造的食品存在安全问题,可能含有致癌物……】 【云氏集团总裁与某高官秘密会谈,贿赂金额巨大。】 天呐! …… 于美心看得眼前发黑,捂着额头后退,神色震惊。 偷税漏税,食品安全不合格,贿赂高官…… 每一条都用加红加粗的字写着,后面还跟了个“爆”字。 像狗仔爆料的热搜词条。 这些要是传出去,以云氏的权势不至于倒台,但股票又会跌,损失不可估量。 于美心瞪大眼睛,“你这写的都是什么东西,云氏集团什么时候有这些丑闻?” 云舒挑眉,笑得坦荡。 “本来是没有的,因为这都是我编的呀,为了编得逼真点,我甚至还专门去问了豆包呢。” 大企业嘛,哪个没点见不得人的事。 随便编,可信度能有多一半。 “你....你疯了吧?没有证据你也敢瞎说?” 于美心简直被云舒的无耻程度惊到了,还有种被挑衅的愤怒,“你以为,云氏会怕你这点威胁吗,未免太天真。 信不信我能让你这些信息发都发不出去。” 云舒点点头,“的确,云氏集团家大业大,只要我敢爆料,你们下一秒就能删帖。” “但是……这些呢?” 第一卷 第9章 倒打一耙又咋了 B计划没能唬住于美心,不过没关系,她还有c计划。 云舒笑得像朵危险的罂粟花,手指在手机上划了一下,翻过一页。 再次怼到于美心眼前。 “你说,这些要是被爸爸知道了,他会不会跟你离婚?你会不会坐牢?” 于美心瞳孔猛地一缩。 待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她脸上的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抬眼看向云舒。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屏幕上写的,赫然是在她手里丧命、或是毁容的受害者名单。 足有七八个女人的名字。 年龄从十几岁横跨到三十岁。 每一个人的姓名、身份、出事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包括云烬川的母亲。 她根本不是自杀,而是被于美心带着保镖逼死的。 云舒收回手机,按灭屏幕,轻笑,“咱么母女俩以前那么要好,你做这些事又从没避着我,我当然一清二楚。” 云彦和绝大多数有钱男人一样,好色、花心、还滥情。 保养的小明星、小模特数都数不清。 而于美心,是个妥妥的恋爱脑。 这些年不是在打小三就是在打小三的路上,把自己活成了云彦的情人处理机,手上沾的鲜血足够她枪毙十回。 甚至,她在处理那些女人的时候,从来不会避着着云舒。 还会身体力行的教她怎么做。 就这样,云彦负责睡,从不带套,怀孕了就让于美心处理,夫妻俩配合默契。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云家这些年只有云烬川一个私生子平安长大。 其他的,要么胎死腹中,要么一尸两命。 原主几乎知道于美心所有的脏事。 不然也不会被熏陶成这个德行。 而现在,这把回旋镖狠狠扎在了于美心自己身上,自己养出来的狼,终于一口咬在主人最痛的地方。 她目光死死钉在眼前笑意闲适的少女身上。 忽然觉得,这张熟悉的面孔变得无比陌生,原本天真烂漫的外表,此刻像是揭开画皮的恶鬼。 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儿。 于美心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没有证据,休想威胁我。” “哦?” 云舒勾了勾唇,“妈妈,咱们这么亲近,你怎么确定我没证据?” 于美心几乎是立刻接话,“那你拿出来啊。” “嗤。” “我看起来有这么蠢吗?拿出来,我都不一定能走出这里。” 云舒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其实她真的没有证据,纯吓唬于美心来着。 于美心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手心,似乎在衡量她话里的真假。 过了很久,才哑声开口。 “你究竟想要什么?” 云舒的心落下了,眼底漾出笑意。 “也没什么,云家要删除网上所有关于我的帖子,并且对外宣布收我为养女,还得让学校不能开除我。 至于嫁妆,那是我在纪家安身立命的东西,不能还给你。” 于美心脑仁突突的跳,“云舒!你不要太过分,嫁妆绝对不行,那些都应该是属于晚晴的。” 云舒扁扁嘴,知道不能把人逼的太狠,会适得其反。 “行吧,东西还给你们,我以后也不会再迈进云家一步。” 于美心指着门口,“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还不行哦。” 云舒收起手机,坐在沙发里动都没动一下,“我得收拾一下行李。” 于美心一口答应,“我只给你半个小时。” “妈,”云晚晴抱住于美心胳膊胳膊,期期艾艾开口,“那是我的房间,怎能随便让人进呢。” “让他去吧,正好把地方清出来放你的东西。” 在她看来那些东西又不值什么钱,云舒就算不拿走,过后也会被扔掉。 她的女儿怎么能用云舒用过的东西,也不嫌丢人。 云晚晴咬着唇不敢吭声了,其实心里疼得滴血。 那些东西明明就应该属于自己,她才是真正的云家小姐。 怂恿妈妈把云舒叫回来,原本是想在她面前显摆妈妈对自己的好,这对于从前傲慢跋扈的云舒来说,是赤裸裸的羞辱。 云舒肯定会撒泼。 有自己这个品学兼优,乖巧懂事的女儿作对比,妈妈会更加厌恶云舒。 肯定会为了维护她而教训云舒。 报曾经被她在学校羞辱之恨。 她完全没想到,事情发展根本不是她所预计那样。 云舒看了她一眼,施施然起身,在踏上楼梯前,回头叫住云烬川。 “你去给我找几个大麻袋,大的垃圾袋也行。”理直气壮得像在吩咐下人。 云晚晴有点慌了。 “烬川比你小,你怎么忍心指使的?” 云舒没搭理她,只用那双桃花眸静静的看向云烬川,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好。” 云烬川哑着嗓音开口。 听到这句话,云晚晴猛地攥紧手,声音用力压得柔和,“烬川,你怕她干什么,她已经不能欺负你了。” 一个冒牌货,凭什么指使她弟弟! 云烬川连眼神都没有一个,跟在云舒身后上楼。 “烬川....” 云晚晴气得不轻,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她是在帮他呀。 她正要追上去,于美心把她拦住。 “行了,别管他们,看见就烦。” 云晚晴却推开她,急切的跟上。 “妈,我就上去看一眼,让他们别把我房间翻乱了。” 原身的房间在二楼最大的房间。 采光极好,整体色调是粉粉的公主风,房间里有一个超级大的衣帽间,一整排的名牌包包,以及装满首饰的柜子。 云舒接过一个超大号黑色垃圾袋,直奔首饰柜子,还不忘吩咐云烬川。 “你去装衣服和包包,一件都别剩。” 那些衣服虽然不符合云舒的审美,但每一件都是国际大牌,甚至又不少手工私人订制的礼服。 拿出去自己不穿也可以卖给二手奢侈品店。 更不提那些经典款、隐藏款、限量款包包,卖了都是钱啊。 首饰体积小,云舒很快就装完了。 云晚晴刚刚赶到,就看见首饰柜子全部拉开,里面空荡荡,比蝗虫过境都干净。 她瞳孔骤缩,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 她想到那些珍珠项链,宝石耳坠,大牌钻石发卡,急的往前半步,。 “你这是做什么?” 第一卷 第10章 打包所有衣服收拾 “看不出来么,收拾行李。” 云舒唇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几分肆意,“这些都是我用过、穿过的东西。 我们身材体重都不一样,留下你也用不了,不如都给我带走。” 云晚晴嘴唇都快咬破了,下意识把裙摆攥得皱巴巴。 “可....可首饰.....” 这云舒,她怎么敢的? 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名牌包包,都是从前她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她昨晚才对着镜子一个个试过,就连梦里都浸着金钱名利的味道。 才拥有一天就要被云舒抢走,这让她怎么不心疼? 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地看向云烬川,“烬川....妈妈只让她收拾行李,没让她全拿走....” 云烬川像是没听见,沉默往袋子里巴拉包包。 云舒靠着首饰柜,轻轻挑眉。 “这些东西曾经都是我的,我不拿走?难道你要穿我穿过的衣服?背过的包包?要是被圈子里的人看见,云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 云晚晴还要说什么。 被后面跟上来于美心叫住,“晚晴,这事你别管了,跟我下楼,一会儿我带你出去重新挑几件衣服。” 云晚晴的心神立刻被新衣服取代。 她不如云舒高挑,发育好,身材干瘪的像颗豆芽菜,穿不了她衣柜里的衣服鞋子。 但她依旧渴望拥有像云舒衣帽间里那么多的衣服、鞋子和包包。 “谢谢妈妈。” 云晚晴笑着道谢,母女俩顺势依偎着下楼。 * 这次来云家,结果比云舒意料中还要好。 这次云烬川开车没整幺蛾子,车速平稳的穿梭在下山的路上。 云舒上车报了个地址,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折腾一上午,这对曾经一天都走不了几步路的娇弱公主来说,运动量属实有点超标。 太累了。 云烬川在等红灯的间隙,侧头看去,只见少女系着安全带,在她脸上勒出一道红印,鸦羽长睫下有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她睡着的样子很可爱,褪去了平时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很乖。 这女人,还真把他当司机了。 云烬川的视线在她脖颈上停留一瞬。 那里的肌肤很白很纤细,白到晃眼,几乎能看清青色的血管。 只要轻轻一捏,喉管就会断裂,弄死这个恶毒女人,给自己悲惨的童年报仇。 绿灯亮了。 云烬川重新起步,车子汇入车流。 云舒又回到了早上所在的别墅。 她现在身无分文,不回这里,好像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打开大门,里面还跟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餐桌上摆着吃剩的早餐。 云舒脱了鞋,光脚走进屋里。 随手把包扔到一边,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砸进沙发里,斜眼倪向还站在门口的男人。 云烬川抿唇拎着两大袋子东西,重重搁在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咚响。 他站在茶几旁,低眉垂眼,栗色发丝有些汗湿的地贴在额头,身形笔挺。 整个人都像是生长在湿润里,见不得光的苔藓。 云舒看着他,挑了挑眉,“脏死了。” 云烬川顿了下,抿着唇双手交叠,抓着T恤的下摆往上一掀,脱下黑色上衣,露出冷白的胸肌和鲨鱼肌。 薄薄的腹肌壁垒分明,线条紧致,沿着完美倒三角一路往下,最后收束进松垮垮的裤腰里。 云舒当场懵逼。 不是哥们儿,好好的你脱衣服干什么呀? 不过……身材真不错。 她的视线在男人胸前和腰腹部扫过。 只是,那原本冷白的肌肤上,布满了新旧不一的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快点。” 云烬川低沉的嗓音将云舒唤醒。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将单薄的后背露出来。 后背的伤更多,密密麻麻叠在一起,甚至还有没愈合的伤口,已经隐隐有些发白。 云舒愣了下,“干什么?” 云烬川声音很冷,“要打就快点。” 她想起来了! 原主以前只要受了委屈,必定会抽云烬川一顿鞭子出气 所以...他刚才是让自己打他? 这都什么奇葩癖好。 她前世那么尊贵的身份都没打骂过下人,这虐待人为乐,也忒不是个东西了吧。 云舒翻了个身,没理他这茬。 朝门口扬了扬下巴,“你去玄关,把放在柜子上的药拎过来。” 那是昨晚纪凌寒留下的,她没动过,今天倒是正好用上。 云烬川的目光移到玄关处,走过去轻轻拎起那个袋子,里看见了里面的棉签和消炎药。 他拎着袋子回去。 云舒仰了仰头,“傻站在那干什么?给我上药。” 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使唤一条狗。 “只是上药?”云烬川语气里裹着惊讶。 她竟然不打他,这女人转性了? “不然呢,弟弟天生就该伺候姐姐,不是吗?”云舒抓过一缕卷发,漫不经心绕着圈圈。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直直地盯着他。 “还是说,你不想知道张嫂的下落?” 云烬川瞬间底气全无,浓密睫毛在眼下映出淡淡阴影。 “你最好真的知道张嫂在哪。” 云烬川目光落在她红肿的额头上。 周围的皮肤是那么白,那么细腻,那抹红肿出现在这样一张脸上,怎么看怎么刺眼。 走过去,弯腰拿起消毒水和棉签。 动作间腰腹肌肉起伏,腰线绷出漂亮的弧度,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别墅空旷,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塑料袋和药盒摩擦的声响。 中央空调里冷风徐徐。 静得令人心慌。 云舒半窝在沙发里,后背靠着柔软的靠背,像视线在少年光裸的上身细细描摹。 光明正大,又理直气壮。 那目光不带恶意,只是一种纯粹的、对于事物的欣赏。 云烬川几不可查的绷紧肌肉,四肢僵硬。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干特殊服务的,被剥光了出卖肉体,让客人肆无忌惮打量。 而那位顾客,正是沙发里的少女。 眉目如画,慵懒随性。 云烬川打开药瓶,棉签沾着药,瘦骨嶙峋的手凑近云舒时,能看到女孩半眯着眼,睫毛又长又卷,细腻的肌肤看不见一丝毛孔。 棉签轻轻在那片红肿擦过。 鼻尖萦绕着一股鹅梨香,微微发苦,却让人上瘾,呼吸勾缠间,又夹杂着少女呼出的热气。 第一卷 第11章 上药 暧昧的过分。 云烬川呼吸一滞,他知道云舒长得好看,可今天的她,似乎更美。 不带攻击性,引人犯罪的美。 他猛然退开,语气泛着冷。 “好了。” “嗯...” 云舒睁开眼睛,指了指沙发,命令道,“去那边坐着。” 云烬川看了真皮沙发....那上面残留着一条男人的领带,似乎是被暴力揉搓过,皱皱巴巴地躺在那。 他站在原地没动,抿紧的唇微微发白。 “你想干什么?” “上药。” “药已经上好了,告诉我张嫂在哪。” “让你坐下就坐下,那么多废话”云舒不耐烦了,站起身推他。 白嫩的小手仿若无骨,没有一丝瑕疵,毫不客气按在云烬川满是疤痕的胸肌上,像是有电流划过。 云烬川呼吸发紧,后退两步,脚跟抵住沙发边缘,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调戏了。 但云舒的表情又太过云淡风轻,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十分平常的事。 云舒拿起茶几上的药和棉签,学着对方给自己上药的样子,把棉签按在他破了的额头上。 力道不轻,云烬川下意识嘶了声,又很快憋回喉咙里。 云舒视线扫过少年滚动的喉结,蓦得放轻力道,语调幽幽。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姐姐和弟弟生来就该就相互扶持,不是吗?” 云舒又拍了下他肩膀。 “翻身,趴好。” 云烬川拧了下眉,还是乖乖转身趴在沙发上。 少女指尖柔嫩,清凉的药膏在那些伤口上游走,伤口处连日来的钝痛都减轻了些。 每一次轻触,心底那股酥麻感就上升一分,直到身体发烫,呼吸发紧。 头顶,少女清冽的嗓音还在继续。 “上午我说的交易,考虑好了吗?” 云烬川脑子里嗡嗡的,根本听不进去她说了什么,只想快点结束这磨人的上药环节。 “你好了没有?” 声音竟是藏不住的沙哑。 “急什么,”云舒发出一声轻笑,抬手将棉签扔进垃圾桶。 “我只想知道张嫂在哪。”云烬川爬起来,便往身上套衣服边说,“我就是个私生子,你不用在我身上白费力气。” 云舒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趁机戳了下他胸口处的一道疤,那是一道长达十厘米的浅褐色疤痕。 戳着并不疼,还有点酥麻的痒。 “我不信,你想一辈子被于美心踩在脚下,任她欺辱,弟弟,我们合作,一起掀翻云家不好吗?” 她是个贪婪的女人。 同样都姓云,那为什么云家的产业不能是她的呢。 云烬川对她画的大饼完全不敢兴许,嗤笑一声。 “掀翻云家?”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将她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一番。 目光里赤裸裸的看不起,就差直接说: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你从小在云家长大,知道云家到底是个什么庞然大物吗? 就凭你?” 一个一无所有的假千金,竟然说出要掀翻云家的话,她凭什么? 撒泼打滚吗? 云彦不是于美心那个恋爱脑,没那么好对付。 他的眼神太轻蔑,太直白。 云舒默默想了下原主的德行,好像...是挺不靠谱的。 人家不信很正常。 “没关系,姐姐等你好好考虑考虑,滚吧。”打发一条狗一样,语气骤然冰冷。 云烬川心里清楚,云舒不会轻易告诉他张嫂的下落。 转身就走。 回到云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别墅里空荡荡的,于美心出去了,云晚晴也不在。 佣人各忙各的,像是没看见他这么大个活人。 云烬川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没在客厅停留,转身打开通往后花园的玻璃门。 然后穿过种满名贵花草的花园,来到最里面一座老旧木屋前。 这原本是用来放园艺工具的房间,大概只有三十平,连窗户都没有,夏天热,冬天冷。 而他,在这个房间一住就是十几年。 但是年幼的他,唯一的避风港湾。 打开门,屋里一片黑暗,热浪扑面,像个能把人吸进去的黑洞。 昏黄的灯光下,靠墙放着一架单人床,一个掉漆的木头柜,唯一值钱的,就只有柜子上那台笔记本电脑。 那台电脑,还是去年云舒不要了,随手扔给他的东西。 云烬川坐在床上,捂着空落落的胃,神情平静没有波澜。 仿佛早已经习惯。 云家的午餐时间已过,他今天中午不会再有饭吃。 谁能想到,堂堂云家三少爷,的日子竟然连佣人都不如。 他脑中在不断回想着云舒的话。 合作?掀翻云家? 他怎么会不想呢,做梦都在想,撕下云家这层肮脏的丑陋的假面皮。 可是云舒...一样不是好东西。 坐了会儿,云烬川拿过笔记本电脑打开,手指灵活敲击键盘,屏幕上的代码快速滚动,让人眼花缭乱。 然后.... 云舒微信里仅剩的10.35元没了。 云烬川勾了勾唇,真穷.... 不过够点个肉末茄子盖饭了。 云舒这会儿正在点外卖,卡着余额极限,选了个十块钱的肉沫茄子盖饭。 刚点击付款,输入密码,屏幕上就弹出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余额不足,付款失败。 云舒....???? 见鬼了? 她那么大一个10.35元呢? 云舒赶紧返回微信钱包,原本的10.35元已经变成了零。 钱,没了。 云舒盯着那个零,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欲哭无泪。 她最后的家当!她的晚餐! 她要投诉,要报警。 云舒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咔哒!”一声轻响。 大门开了,一个20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外,身上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身上裹着酷夏闷热的暑气。 一身气质干练。 四目相对。 云舒错愕的看过去,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睛睁得很大,红润润的。 额头的伤十分醒目。 “你来干什么?” 林助理走进屋子,没什么诚意的道歉,“抱歉,云小姐,我来帮纪总取点东西,不知道你在这。” 这就是昨晚云舒挑衅那个林助理。 长得嘛....倒也清秀可人,就是啊那双眼睛,长到头顶上了。 “哦,要拿什么?” “一条领带。” 林助理嘴角挂着职业微笑,眼底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还有种淡淡的居骄傲。 “纪总在这里落下一条领带,他说,不希望自己的东西还留在这间房子里,让我来取走销毁。” 云舒想了下。 应该是昨晚用来绑他那条,当时挣扎间,应该是落在沙发上了。 她往昨晚那个地方看去,果然在看见一条浅灰色领带。 “呐,拿走吧。” 林助理快步走过去捡起来,转身看向云舒,“云小姐,纪总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第一卷 第12章 纪总提起裤子不认人 不等云舒反应,她继续道,“纪总说,既然已经离婚,就不要再缠着他,你也不应该再出现在纪家的房子里。 不论你怎么哭闹,纪总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还有,不要再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反而惹人生厌,女人天生弱势,但只要你自己足够努力,一样能有灿烂的未来。” 云舒气笑了。 她哭的是她那10.35元好吗? 她的午餐,她最后的家当。 一想到这事,云舒又想哭,鼻头红红地抽了抽,委屈巴巴开口。 “那我这就给他打电话,问他是不是真的提起裤子不认人,要是真的,我就去告他强奸,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 说着,就要拿手机拨打电话,却不小心播放了录音。 林助理看似公事公办,实则夹杂着趾高气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不要再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反而惹人生厌....” 从她进门第一句话开始,一字不差,录得清清楚楚。 林助理脸的脸都青了。 比听到她说纪总提起裤子不认人这句话更生气。 “你竟然录音?”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她居然录音。 那些话,只有纪总让她回来取领带是真,其余全是假传圣旨。 只为了让云舒不再纠缠纪总。 这要是让纪总知道,那她不得被辞退...... “你阴险。” 林助理再也端不住了,扑上来就要抢云舒的手机,被她早有预料地躲开。 “停,这屋里可有监控,你老板随时能看见你的所作所为。” 林助理的手尴尬停在空中,咬牙。 “你想怎么样?” “那就要看林助理的诚意喽。”云舒笑眯眯看着她,给了对方一个你懂的眼神。 她才不会在口角上露出把柄。 万一对方也录音,再告她敲诈呢。 “...行,你要多少?” 林助理不傻,当然能看懂云舒的眼色,心里鄙夷的同时,又忍不住肉疼。 堂堂云家千金,居然也干敲诈的事。 真是世风日下。 云舒不说话,手指却停在纪凌寒的微信界面不动。 林助理咬牙拿出手机,“收款二维码!” 然后,她扫了一万块给云舒。 “删掉录音。” “行。” 云舒收到钱,也不含糊,当着她的面点击删除。 林助理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随即又想到早上的事,他们难道真的.... “你最好赶紧离开,否则我会告诉纪总你在这里的事。” “慢走不送。” 云舒头都不抬,有钱了当然要赶紧点外卖祭奠她的胃啊。 刚才的肉沫茄子不要了。 换成御府香的豪华晚餐! 林助理胸口起伏,从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恨不得在云舒脸上戳个洞。 那一万块,可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阴险! 林助理回到公司,一路来到顶楼的总裁办,找到周特助,递上领带。 “周特助,纪总的东西我拿来了。只是....我还发现了一件事,需要当面向总裁汇报。” 总裁办有好几个助理。 但不是谁都能随便见到纪总的,只有周特助才有这个权限。 “你等下,我先问问纪总。”周特助推了推眼镜。 林助理赶紧加上一句。 “是关于云小姐的。” 周特助转身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很轻,“老板,林助理回来了,说有关于云小姐的事要亲自跟您汇报。” 纪凌寒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拧了下眉。 那女人又怎么了? “让她进来。” “是。” 纪氏大楼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大得离谱,装修简洁明亮,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纪凌寒坐在办公桌后面。 身后的落地窗外,映着半个京市的风景,底下人的人跟蚂蚁一样渺小。 林助理敲门进来,将折叠整齐的领带放到办公桌前。 后退一步,双手交叠,神情恭敬,“纪总,您的领带。” “嗯。”纪凌寒刚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抬眸,“还有什么事?” 林助理笑了笑,“就是吧,我去的时候云小姐也在,我想着你们已经离婚了,她出现在那房子里不合适,我就多说了几句。 谁知云小姐脾气上来,竟然问我要钱....” 说到这里,她觑着纪凌寒的脸色,小心翼翼的继续说道,“纪总,我是不是多事了,云小姐....可能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吧。” 林助理躬身站着,悄悄勾了勾唇。 未免云舒以后再告状,还不如她先把这事挑开,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再有云舒那烂大街的名声在前。 纪总肯定不会信她的话。 录音的事,就能糊弄过去。 谁知,纪凌寒沉默了一会儿,竟然问出一句让她怎么都想不到的话。 “那你给了吗?” “额....我给了,我怕她真有急用,不过她应该不是故意的,毕竟云小姐随便一个包都不只这点钱。” “给了多少?” “一...一万。” 这一万块对他们这种豪门公子小姐来说还不够买个包,但对她这个农村出生的打工妹来说。 真的很多了。 “去找周特助,他会把钱打给你,出去吧。” “是。”林助理只能不甘不愿的先离开。 余光悄悄往后扫,视线在办公桌后男人的脸上一扫而过。 那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这反应,怎么跟她预想中的不一样? 还让周特助把钱还给自己,这究竟是打算追究还是不追究啊? 林助理强忍着心慌,咬了咬嘴唇,收回视线,迈着从容的步伐开门出去。 “笃..笃...笃...。” 纪凌寒轻轻敲击着木制桌面,一下一下的,十分有节奏。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她向林助理要钱? 云舒会缺钱吗? 只要闭上眼,他就会不受控制的回想起早上那一幕,少女玲珑有致的身体坐在他身上,腰肢轻摆带起的风,都像是滚烫的钩子。 想起那时候几乎要被吞没的触感。 引得他喉结紧绷,浑身绷紧。 就算是喝了一上午冰水,也没有将身上的燥热压下。 忽然,纪凌寒敲击的动作停下,伸手松了松领带,视线不经意落在桌面,那条叠好的浅灰色领带上。 第一卷 第13章 有种资敌的憋屈感 就是它,让他经历了那般耻辱的一幕。 拿过手机,指尖点在微信界面云舒的对话框前。 这还是他和云舒结婚前一天,被她死缠烂打强行加上的。 纪凌寒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没点开。 返回主界面时,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右下角,朋友圈那里显示着云舒的微信头像。 纪凌寒鬼使神差地点进去,只看到一张女孩的自拍,她正在餐桌上喝粥。 腮帮鼓鼓,脸颊红润,眼睛亮晶晶的,是以往没见过的鲜活。 很…秀色可餐。 上面还有配文:他好,我就开心,从今天起,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这个他,不言而喻。 她没有抱怨,没有哭哭啼啼,更没有自怨自艾,被网上那些言论影响。 纪凌寒看了许久。 发现这条朋友圈带的定位地址却是鎏金会所。 他按住屏幕,将那张照片点击保存,放下手机,然后拨打内线电话。 “周特助,房子的过户的事,尽快办,还有....今晚鎏金会所和王总的合作,我亲自去。” “啊?诶,好的纪总。” 周特助挂了电话还一脸纳闷,那就是个小单子,随便派个副总过去就行,怎么老板还要亲自去? * 云家。 云烬川正吃着刚取回来的外卖,也点开了云舒的朋友圈。 冷笑,“呵!还有钱喝粥,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 ...... 云舒吃完饭,起身把餐桌上的垃圾收好,拎着垃圾袋和手机出了门。 晚风轻拂。 吹来夏日里沉闷的燥热,扬起少女发丝,在光洁干净的道路上前行。 云舒这次出来是要去取钱。 手机里那10.35元莫名其妙没了的事,绝不能再发生。 林助理给那一万,三千用来吃了饭,五千用来买手机上选购那些衣服。 剩下两千,云舒找了个银行全部取出来。 顺便办了张新的银行卡。 回到家后,云舒第一时间上楼洗了个澡,穿着松垮垮的吊带睡裙盘腿坐在地毯上。 把下午带回来那些衣服拍照上传到二手网站。 包包和首饰她没动。 留着自己用。 云舒从小生活优越,吃不得一点苦,吃的用的全都得是好的。 弄完之后,她打开社交软件。 惊发现网上那些关于她霸凌真千金的帖子已经没有了,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点痕迹都没有。 云家的官方账号也发布了声明,大概意思是,那些霸凌事件经过核实,全都是不实言论,已经联系律师对造谣者追责。 并且,云家养育云舒多年,没有生恩也有养恩,他们不会为了亲生女儿抛弃养女。 三天后。 云家会举办宴会,并且邀请记者,正式宣布云婉晴的身份。 这份声明发出来,云舒已经能想象的到明天的热搜词条会是什么: 云家以德报怨,不仅没有赶走白眼狼假千金,还收她做养女,简直是良心企业家。 这样一来,云氏集团口碑逆转,股票会停止下跌。 还能收割一波群众好感度。 就于美心那个脑子,能做出这么顾及大全的决定吗?多半还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 云舒忽然生出种资敌的憋屈感,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甚至,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云彦的电话就打来了。 男人声音威严,裹着上位者对蝼蚁施舍的自以为是,“今晚八点,来鎏金会所,不许穿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打扮漂亮点。” “不去。”云舒立刻拒绝。 不用猜就知道去了准没好事。 那头沉默了下,说,“我给你十万,马上赶过来。” 云舒:“好嘞,先转账。” 早说给钱啊,她刚才就不那么大声了。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云舒眯了眯眼睛。 鎏金会所是一所顶级私人会所,会员制,能进去的人权利地位缺一不可。 会所內美人美酒,吃喝玩乐,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是那些权贵公子哥们聚会消遣、藏污纳垢的名利场。 云舒想起来,在这本里,真千金女主和朋友去鎏金会所玩,被人下药,偶遇了来谈事情的纪凌寒。 英雄救美,两人共度一晚,虽然最后什么都没发生,但这是心动的开始。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 * 鎏金会所八楼。 穿着民国服饰、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姑娘们穿梭其中,酒水流水一样送进去。 包厢里灯光昏暗而暧昧,男男女女推杯换盏,谈笑自如。 但包厢中央有一道真空地带。 一个黄毛男人懒散地靠在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烟,火光在黑暗中闪烁,浑身都裹着压抑到极致的不耐烦。 场内的人似乎都以他为主,但又不敢上前打扰,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他身上。 “云彦,人到底什么时候到?”男人声音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梁少别生气,我这就去催,她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云彦陪坐在末位,笑得很勉强。 身上深灰色的西装因为紧张有些皱巴,满脸讨好的样子,跟他外表斯文儒雅的长相极其不合。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云舒的电话。 这时 包厢厚重的门忽然开了。 一只素白柔软的手扶着门框,紧接着是少女纯白的裙摆。 细带凉鞋里的玉足先映入眼帘。 脚趾莹白如玉,指甲粉嫩,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足踝纤细漂亮,青色的脉络沿着小腿没入裙摆。 这条小白裙的腰身很紧。 将少女含苞待放的身体包裹得玲珑有致。 腰身极细,却也惹眼。 “爸爸,我来了。”云舒反手关上门,语气里满是不设防的天真,嗓音又乖又软。 她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干净得如一朵人间富贵花,站在群狼环伺的包厢里,任由众人打量。 神色间没有一丝拘谨。 仿佛生来就该站人群聚焦处。 包厢里的人都看得呆住了,推杯换盏的动作停下,眼里无一不闪着“惊艳”二字。 这就是云家那个名声不好的养女? 长成这样,就算名声不好又怎么了。 第一卷 第14章 这些臭男人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梁宇辉的视线在云舒的腰上停留一瞬。 再落到少女精致的脸庞,那双桃花眼带着股慵懒的随意,仿佛毫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云彦一看梁宇辉那个表情,心知这事有戏,脸上露出笑意,朝云舒招呼。 “阿舒,快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说着一把拽过云舒的手腕,把她往梁宇辉身边拖。 云舒冷不防被拽个踉跄,被地毯边缘拌了下,眼看就要摔倒。 人却忽然落进一个满是佛手柑气味的怀抱,很热,男人从身后将她禁锢在怀里,大手扣在腰间。 滚烫的呼吸落在耳边,语调缱倦,“怎么这么不小心?” 云舒被他油腻的语气恶心得想吐,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眼眶瞬间红了。 声音委屈到发颤,“你先放开我…疼…” “我不,你太美味了。”梁宇辉在她颈边深吸一口气,陶醉道,“味道也好闻。” “我……你流氓!” 妈呀,这人变态吧。 云舒气的发抖,脖颈绷出漂亮的弧度,奈何身后那人力气大得惊人,她就像个洋娃娃一样被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爸爸,你救救我....” 她眼泪婆娑地朝云彦求助。 后者露出一个尴尬的笑,语重心长地劝。 “阿舒听话,这位是京城梁少,你只要伺候好他,以后你就是爸的最好的女儿,回去后爸爸再给你打零花钱。” 他很清楚,云舒所有卡都被他停了。 她缺钱,而他有钱,他可以一直用这个拿捏她为自己办事。 云舒一愣。 她就说来了准没好事,原来是拿她当交际花用呢。 一个从小生活优越,长相身材都绝美的女孩,就是绝佳的、用来攀附权贵的资源。 云彦!你好得很! 一把年纪干上拉皮条的活儿了。 尽管心里骂骂咧咧。 云舒面上还是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睫毛上挂在湿漉漉的水珠,伤心欲绝。 “爸爸……你这不是卖女儿..…” “住嘴!” 云彦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表情也变得严肃,“身为云家人,这是你的责……” “啪!” 话没说完,云彦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男人语气森森,像一条粘腻的毒蛇,“嘘,千万别吓到我的小乖乖,不然,我会很生气。” “是,是梁少,我不吓她,那城东那块地……” 云彦捂着红肿的脸,连惨叫都不敢发出,只用那双阴狠的眼睛瞪云舒当做警告。 云舒睫毛颤了颤,只当没看见。 她不挣扎了,脊背却一直紧绷着。 梁宇辉单手扣着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看都没看云彦一眼。 “给你了。” 云彦大喜过望,开心得不得了,“谢谢梁少,那我...就不在这里碍眼,祝您玩得开心?” 梁宇辉挥了挥手,赶苍蝇一样。 “滚吧。” 这般轻慢的姿态,云彦敢怒不敢言,只得赶忙给云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好好伺候梁少。 云舒被梁宇辉裹挟着往沙发那边带,然后被一把按在男人的大腿上。 她惊呼,“我自己坐!” 梁宇辉闷哼了声,哑着嗓音开口,“乖乖别动,不让我会忍不住在这里......” 挣扎间,云舒不经意看见对面沙发角落里坐着个身形消瘦的少年。 云烬川? 他俩还挺有缘分。 那里灯光照不到,她刚才进来也没仔细看,所以没发现云烬川居然也在。 身边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妆容精致,两人靠得很近。 云舒忍不住磨牙,云彦这个人,还真是够无耻。 亲儿子也能被当成资源送出来。 见云舒顿住不动,梁宇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落在少年身上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怎么了,小乖乖认识他?” “他…他是我弟弟。”云舒指尖攥得发白。 “哦,我想起来了,他也是云家人。” 梁宇辉收回视线,随手捏了颗葡萄喂到她嘴边。 “尝尝,很好吃。” 云舒乖乖张嘴咬住,感受到四面八方探究的目光,身子抖了抖。 “你硌到我了,能不能....带我和弟弟先离开这里。” 梁宇辉的眼神忽然加深,唇角擦着少女脸颊蹭过,“你说的...是我的弟弟,还是你的弟弟?” 云舒:....这人多半有点那什么病。 她攥着男人胸前的布料,语调很轻,脸颊红得滴血,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我...我的,只要你带我们离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梁宇辉松开她,似笑非笑,“那你之前,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云舒下意识掐住裙摆,垂眸不语。 这是个送命题,无论回答是或不是,都会得罪眼前的男人。 梁宇辉身份显赫,爷爷那一辈有军中背景,他大哥也在军中任职,职位不低,唯独他是个混不吝,京圈出了名的变态,心狠手辣。 目前的自己,惹不起。 况且,这鎏金会所背后的老板就是他。 真的惹不起。 烦死了! 这些臭男人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而且演小白花很累。 “梁少,你难道不知道?其实我和云烬川是情侣?当看到他在这里的时候,其实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她声音并不大,清脆好听,带着满满的失落。 整个包厢的人都若有似无关注着他们,所以她的话,大家都听得很清楚。 她说....她和云烬川是情侣? 乖乖,真会玩。 云烬川更是错愕地看她。 我们是情侣?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想将对方杀人埋尸的情侣吗? 云烬川身边的女人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看着云舒,看她到底要怎么收场。 梁宇辉也微微坐直身体,俯身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住。 “啪!”打火机声音是偌大包厢里唯一出现的声音。 很突兀,足以让所有人回神,将目光落到他身上。 梁宇辉深吸一口,抬眼看向云舒,语速平缓而轻柔,“小乖乖,你见过人彘吗?很漂亮的,你来当我的人彘好不好。” 第一卷 第15章 纪总:我去要去捉奸 云舒吓了一跳。 身子往旁边缩了缩,“这样的话,你的钱就把白花了,不如你留着我,我和弟弟还能帮你打下手,递个工具什么的。” 心里却嗤了声。 人彘嘛,谁没见过似的,宫里暗牢多的是。 包厢里更静了,没人敢发出一丝声音。 梁宇辉做梦都想不到会是这个回答。 这女人胆子够大。 他忽然笑了,打破一室诡异的气氛,烟雾缭绕间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所以,我成了你们姐弟py中的一环?” “也不至于。” 云舒期期艾艾,话却很大胆,“所以,梁少,你要带我走吗?” 梁宇辉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满是邪气的眸子,死死盯着云烬川。 “你们真是情侣?我记得,你们不是姐弟吗?” “又不是亲的。”云舒小小声。 “我没问你,你说。”他拿着烟的手指向云烬川。 所有人的视线若有若无集中在少年身上。 他被云彦带来就塞到了梁玉茹身边,没有反抗,也从未开口,安静得像个哑巴,几乎让人忘了他的存在。 现在,忽然被拉到人前。 云烬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身下的手却紧紧攥成拳。 他不想承认这么逆天的伦理问题,可他知道,云舒是在帮他。 尽管她自身难保。 尽管自己并不需要。 可心脏还是因此跳动得更快,更急。 他身边的女人叫梁玉茹是梁宇辉的表姐,比梁宇辉还玩得花,但她有个癖好,那就是只喜欢处男。 干净的,没被人碰过的、 云舒肯定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这么说。 云舒…… 她知道个鬼哦,不过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看中的玩具被抢走。 先一步画地圈人。 “是。” 漫长的沉默后,鬼使神差的,云烬川还是顺着她的话点头。 我只是为了知道张嫂的下落,云烬川想着,声音更加坚定,“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话音一落,明显感觉身边女人往旁边挪了挪,并且带着隐隐的嫌弃。 空气凝滞中。 梁宇辉忽然大笑出声,掐着云舒的下巴,指骨在白皙的脸庞留下两道红痕。 气息危险又暧昧。 “是吗?但是,我并不介意三人行。” “噗!” 梁玉茹一口酒喷出来,引得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她。 “不好意思。” 她赶紧抽纸擦身上沾的酒渍,戏谑地看着梁宇辉,“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喜欢这个调调,那人我送你了。” “云烬川,赶紧过去吧。” 赶苍蝇似的,丝毫看不出不舍,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三人,仿佛在说: 来,让我看看怎么个三人行。 梁宇辉差点裂开,维持不住那副神经质的表情。 现在,他骑虎难下。 他怎么忘了,这个表姐最喜欢看热闹,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呢。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拉了拉他的袖口,“梁少,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这是她第二次请求离开。 梁宇辉唇角漾出暧昧的笑,“小乖乖邀请,怎么能拒绝呢。” 说着,便拉着云舒起身。 云舒被拉起来的同时还不忘招呼云烬川,“弟弟,快点,一起走。” 云烬川沉默起身,跟上。 没有人过问他的意见,就像云彦把他送出去的时候,也一样没问过他愿不愿意。 梁玉茹把他送给梁宇辉的时候,也没问过他的意见。 他就像个提线木偶。 怎么动,取决于控制他的丝线在谁手里捏着。 三人走出包厢。 离开了暧昧昏黄的灯光,依稀能听见关门前,梁玉茹爆了句粗口。 “草!还真去三人行啊。” 云舒的腰被掐得死紧,肩膀上贴着一颗黄毛狗头,带着酒味的热气往她脖子上喷洒。 梁宇辉几乎把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她身上。 死沉死沉,她走路都不稳了。 这种组合在鎏金会所很常见,众人都见怪不怪,只扫了一眼,就淡定挪开目光。 云舒一路走,都在不动声色观察四周的人,但是直到被带入电梯,连云晚晴的影子都没看到。 难道...那件事不是今天发生的? ...... “纪总,这边请。” 穿黑西装的经理满脸堆笑,弯腰做出请的手势。 纪凌寒身后跟着林助理和周特助,后面还有几个黑衣保镖。 一行人一看就不好惹。 纪凌寒被众星拱月围在中间,米白色私人收工订制的西装一丝不苟,鼻梁少见地架着副金丝眼镜。 更加衬得这个人斯文疏离。 他的视线从拐角处收回,迈步上楼,语调像是不经意般提起。 “刚才,那好像是梁宇辉的背影?” 都是京圈顶级世家,同个圈子,谁不认识谁呢。 不过不熟罢了。 况且,梁宇辉混名在外,想不知道都难。 “是梁少。” 经理可不敢直呼梁宇辉名号,一边领着人上九楼,一边解释。 “今天梁少跟朋友聚会。” 再多的,他就不说了。 当经理的嘴不严,早晚不知道怎么死的,尤其是面对这群无法无天的顶级权贵,得时刻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不能说,说到什么程度。 纪凌寒沉吟片刻,又问,“那他怀里那个女孩......” “这....兴许是哪个陪酒姑娘。” 经理刚才也没看清那女孩的脸,就隐约看见一个背影,那腰细的哟。 同时心里纳闷得很。 纪总怎么会突然对梁少感兴趣?两人根本不是一个路子呀。 梁少是吃喝玩乐的二世祖。 纪总是年纪轻轻就接管纪家的青年才俊。 奇怪。 收回思绪,经理恭敬地推开包厢门,“纪总,到了。” 这是九楼最大放包厢,整个九楼也就这一个包厢,大得离谱,装修也豪华得离谱。 不仅带大露台,还有茶室、棋盘、一应俱全。 纪凌寒把其他人留在外面,只带着周特助走进茶室。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在檀木方几前,侧头欣赏京市璀璨的夜色。 一旁有个穿着米白旗袍的女人,正安静跪坐在垫子上沏茶。 手指翻飞,动作行云流水,一举一动娴熟自然。 “纪总,哎呦您可算来了,快进来坐,尝尝刚泡好的大红袍。” 纪凌寒在男人对面坐下。 端起女人刚奉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一只手在桌面轻点。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在男人紧张的注视下,朝周特助打了个手势。 声音不急不缓,“去查查梁少刚才带走那个女孩。” “是。” 周特助应下,转身离开房间。 纪凌寒才大发慈悲吐出一句,“茶不错,王总,谈正事吧。” 他今天来这里,是有商业合作。 “哎,好。“王总如蒙大赦。 第一卷 第16章 论变态,我不如你。 纪凌寒虽然年轻,却气度沉稳,在行事手段老辣,最擅长温水煮青蛙,面不改色引人入套。 相谈不过十几分钟,王总已经面色发白,冷汗潺潺,不得不一退再退。 “纪总,这个方案实在太苛刻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周特助回来了,脸色奇怪。 “纪总,查到了,那姑娘是云小姐....“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老板的脸色。 老天爷,虽然他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但是前不久出了婚姻法新规,要度过一个月冷静期才能拿到离婚证。 所以说,现在纪总和云小姐,还不算彻底离婚。 她就敢跑出来招惹别的男人。 还作死的被正宫老公给撞见,这都叫什么事啊? 气氛凝滞片刻,纪凌寒缓缓起身,动作依旧优雅,不急不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纪总,慢走。”王总连忙起身相送。 纪凌寒缓步离开。 周特助连忙小跑上前带路,不用老板说他都知道把人往哪领。 唉!又要延长加班时间,烦死了! “纪总...电梯在这边....” * 十楼。 这是梁宇辉的私人领地,从不接待外客,他偶尔会在这里休息一晚。 但此时,这里出现了两只披着羊皮的狼,以及邪恶哈士奇本人。 云舒被砸进柔软大床里。 梁宇辉顺势压上去,却没急着动,余光瞥向沉默站在床边的云烬川。 “小乖乖,你说,我要是当着他的面把你给办了,他会不会发疯?” “不会。”云舒很肯定。 笑得眉目含情,双臂轻轻环上男人脖颈,蜜色唇瓣微微张开,鹅梨香气逼近耳畔,吐气如兰。 “因为.....你就快完了....” 不等梁宇辉发出不屑的笑,便忽然后颈一痛,浑身僵直再也无法动弹。 梁宇辉的笑容还僵在脸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 云舒轻轻推开压在身上的人。 翻身坐起来,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梁宇辉脑袋当场开瓢,红艳艳的血迹洒在白色床单上,开出绚丽又荼蘼的花。 一下不解气再来一下。 直到第三下,她的手腕被抓住,力道大得惊人,少年偏瘦的骨节咯得生疼。 云舒火冒三丈,“放开!他摸我你看不到吗?真当本公主的便宜那么好占?” “打死了,梁家会让你生不如死。”云烬川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他不是在劝云舒,而是怕连累自己,毕竟他们现在共处一室。 然而,云舒也没给他好脸色。 右手被抓住不还有左手么,扬起就是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蠢货,被欺负了你都不知道反抗吗?” 很好,这很云舒。 云烬川松开她,脸色更冷。 “随你。” 心脏却不由自主发烫,因为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被欺负了要反抗。 云舒好像变了。 “嚯!你俩可不像情侣的相处氛围。” 梁宇辉顶着一头一脸的血,眼里没有愤怒,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 “小乖乖,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朵带刺的玫瑰,快告诉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身体不能动,只有脸部表情和嘴能动,这太奇怪了。 不仅他好奇,云烬川也很好奇。 云舒...何时会这种手段了? 再联想到她最近的变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快得捕捉不到。 云舒才不管他俩想什么,放下烟灰缸拍了拍手。 男人都是贱皮子,越是对他们好,百依百顺,反而让他们觉得廉价,毫不在意。 就得打着、吊着、时不时给颗甜枣足矣。 折腾半晚上,云舒又累又饿。 想起进来时看见茶几上好像有桃子,便起身,去客厅拿了个桃子,啃得咔嚓咔嚓。 回到卧室,还丢了一个给云烬川。 “吃不,挺甜的。” 云烬川喉咙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下了头,垂下的眼帘里闪过若有所思。 云舒对桃子过敏。 尤其是毛桃,沾上一点就会浑身起疹子,她最讨厌的也是桃子。 云家以前从来不会出现桃子这种水果。 “云烬川,干什么呢?” 没等理清脑中思绪,云舒清脆软糯的声音响起。 她指着床上了梁宇辉,“你把他拖地上去,我要睡觉。” 这个点出去,外面的保镖肯定会拦着。 不如就在这里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反正今天她得休息好。 云烬川回过神,把桃子随手放下。 迈步走到床边,把梁宇辉拖到地上,为了保险,他还在屋里找了条没用过的床单,把梁宇辉的手脚都绑起来。 地上铺着地毯,躺着不难受。 梁宇辉被绑成煮熟的大虾,额头上顶着俩流血的大包,依旧努力的叭叭个不停。 “烬川弟弟,你这样不好吧,说好的三人行,现在你们两个把我撇开,自己睡觉去了,那显得我很呆诶....” 云烬川额头青筋直跳,“闭嘴!” 梁宇辉只停顿了一秒,又朝云舒转眼珠子,“小乖乖,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不是来当观众的,你快放开我,咱仨一起,放心我不报复....” “信你才有鬼。” 梁宇辉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他是条变态的疯狗。 云舒把桃子啃得咔咔作响,闻言朝他露出一个同款疯批笑容。 “闭嘴,再说话我把你嘴堵上。” “如果是小乖乖的话,我就算窒息而死也愿意。” 云舒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见了自己包裹在裙子里,曲线完美的高耸。 秒懂。 “滚啊,死变态,信不信我把云烬川的裤衩子塞你嘴里。” 云烬川:..... 梁宇辉:..... “行,论变态,我不如你。” 梁宇辉老实了,他看着云舒啃完一个桃子,洗干净手指,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盖到下巴。 然后指了指靠近阳台那放着的懒人沙发,“弟弟,你睡那,明天早点起,晚安。” 云烬川走过去,一言不发地躺下。 云舒关了灯,卧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三道粗细不同的喘息。 云烬川翻了个身,看着黑暗中,只微微隆起的小包。 他想,他们现在算什么? 第一卷 第17章 纪总,你要加入我们吗 两男一女,共处一室,她和云舒还是名义上的姐弟,任谁来了都得说句世风日下。 “笃笃。” 敲门在寂静的卧室中响起,云烬川率先坐起来。 “有人敲门呢。”梁宇辉幽幽出声。 云舒却始终没有动静。 云烬川看了那边一会儿,翻身下了沙发,走到床头摸索片刻,找到床头灯开关。 “啪!” 灯开了。 云舒只露出一颗头,紧紧闭着眼,原本白皙漂亮的脸上起了一层小红疙瘩。 肿得发红、发亮。 双眼紧闭,睫毛发颤,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云舒,醒醒。” 云舒没动,甚至没睁眼。 她只感觉耳边有蚊子嗡嗡叫。 烦人,却又赶不走,醒又醒不来。 真是作死,怎么忘了原主桃子过敏这事,她原来的身体并不过敏呀。 门外,那烦人的敲门声更加急促。 “喂,小乖乖怎么了?” 梁宇辉也没睡着,但看不见床上的情况,云舒这么久没动静,也猜到八成出事了。 “过敏症犯了。”云烬川吐出几个字。 “哦。” 梁宇辉语气平淡,没有一点担忧。 “你不去开门?” 云烬川看看地上的梁宇辉,衣衫不整,头破血流。 一副被蹂躏惨了的模样。 再看看云舒,过敏昏迷,身上的白裙子皱巴巴,可怜兮兮的样子。 不禁扶额。 开门,他们姐弟可能被冲进来的保镖弄死。 不开门,云舒就得死这。 怎么选都是死。 不等他思考清楚,房门就先被暴力撞开。 两排穿着黑衣的保镖先冲进来,分列两边,将整个客厅塞得满满当当。 周特助紧随其后,看到屋里诡异的场面,差点没绷住。 纪凌寒踏着雪松清冽气息进屋,身上的西装一丝褶皱都没有,看不出情绪的眸子扫视一圈。 视线在唯一站着的云烬川身上扫过,然后是被绑成大虾的梁宇辉。 最后,是明显不正常的云舒。 只一眼,就将这屋里发生的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微微挑眉,笑意不达眼底。 “玩的挺大。” 梁宇辉扯了扯嘴唇,挪动身体,将大敞的胸膛露出来,笑得骚浪。 “纪总,你是来加入我们的吗?” 纪凌寒没搭理他,只是快步上前,走到床前掀开被子。 见她衣衫整齐,浑脸上肿的不正常,心里竟有种如释重负放感觉。 随之而来的,是担心。 “怎么回事?”语气听不出情绪。 云烬川接话,“是桃子过敏。” 纪凌寒沉默脱下西装,盖住云舒裙摆下放的腿,然后弯腰,正要将人打横抱起。 云烬川上前一步拦住,抿唇陈述。 “你们已经离婚了,纪总自重。” 少年站在床前,身形虽然淡薄,却笔挺有力,背影可靠。 梁宇辉见没人理他,又忍不住犯贱,“不是说你们已经离婚了吗?前夫哥还管前妻的死活?纪总当真是个君子。” “没离。” 纪凌寒淡淡出声。 还在冷静期,没拿到离婚证证,就不算真正离婚。 他看着云烬川,语气不容拒绝。 “让开。” 云烬川攥紧拳头,片刻后又垂眸,把路让开。 纪凌寒抱着人就走,越过梁宇辉离开时,脚步微顿,语气冷沉。 “梁少爷,今晚这事,我会跟你大哥说。” 梁宇辉:....草! 大哥真能弄死他! 等纪凌寒带着保镖浩浩荡荡离开,会所的保镖才进来,扶起梁宇辉给他松绑。 “少爷,没事吧?要不要....” 男人做了个阴狠表情,显然是脏事干习惯了。 “滚!” 梁宇辉没好气一巴掌拍那人头上,“你现在应该做的,是给老子把医生叫来!” “啊?是,我扶您。” 梁宇辉被手下扶着,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原本嘛,他对云舒只是一时兴起,最多算见色起意,现在…倒真对这只长着尖牙的小羊升起了点兴趣。 别人怕纪凌寒,他可不怕。 两家都是京圈顶级权贵,谁又比谁高贵到哪去。 抢呗,看谁抢的过谁。 从始至终,无人搭理云烬川,更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 他就像个被丢弃的木偶,被所有人遗忘在这奢华的顶楼房间里。 【表情】 纪凌寒抱着云舒上了后座,将人半揽在怀里,吩咐司机立刻去医院。 云舒脑子都有些迷糊了,只隐隐闻到一股很熟悉的雪松气息。 她费力睁开肿胀的眼皮。 看到了纪凌寒的侧脸,下颌线紧绷着,线条轮廓完美。 “晤,我是不是要死了,居然看到了纪总……”女孩声音软软的,带着刚醒的沙哑。 纪凌寒刚要说话。 女孩忽然又往上凑了凑,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脸颊在胸口蹭了蹭。 “能看到纪总,死也值了。” “别胡说。”声音如大提琴般好听。 纪凌寒被软玉温香撞个满怀,后背紧紧贴在椅背,胸前是少女身上幽幽的体香,体温烫得吓人。 他声音难得柔和,“有我在,你不会死,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云舒哪里听得进去。 她就知道自己好热,肯定是发烧了,而纪凌寒身上冰冰凉凉。 “你身上好舒服。” 云舒干脆踢开西装外套,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男人脖颈。 整个人都窝进他怀里。 极致的香软侵袭,车厢狭小,纪凌寒退无可退。 某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最后全都汇集在某一处。 升腾、炸开。 纪凌寒眼皮子突突的跳,声音暗哑低沉。 “别动了。” 再动,他不保证会对一个病人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那你抱抱我~” 女孩撒着娇,倒也真乖乖不动了,孩子一般蜷缩着窝在他怀里。 纪凌寒深吸口气,平复着。 少女幽香控制不住的往鼻翼里钻,无孔不入,几乎每一秒都在挑战他的自制力。 他居然..... “老板,医院到了。” 周特助的声音在前面副驾驶响起,如救命稻草般,终于结束了这难熬的酷刑。 这是纪家旗下的医院,早就接到通知,准备了轮椅和医生护士门口等着。 纪凌寒抱着云舒大步流星下车。 看都没看轮椅一眼,直接把人送到抢救室门口。 云舒被推进去抢救。 第一卷 第18章 阿舒的嘴,骗人的鬼 纪凌寒才有空询问今晚这事的细节。 周特助推了推眼镜,翻开早已准备好的资料,“云家想要城东那块地建大型商超。梁家人刚好有人脉在这事上。 云彦就求到了梁少头上,还...还把一双儿女都当做礼物送出去。” 这云彦,白活这么大岁数。 竟然干出卖儿卖女的勾当,周特助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纪凌寒翻看着,始终不发一言,等看完,合上文件。 捏了捏眉心,“别让他得逞。” “是。” 周特助应下,心里哭唧唧。 又特么要加班! 同时,心里挺惊讶。 纪总这个人看似端着温和有礼的面孔,风度翩翩,一副君子作派。 实际上最是冷心冷肺。 心黑手也黑。 没想到竟然会为了云小姐给云家使绊子,这可真是....稀奇。 半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纪凌寒立刻上前。 “医生,她怎么样?” “送来的及时,没有危及性命,已经打了抗过敏针,只是还得休养几天。” 纪凌寒,“多谢医生,给她用做好的药。” 医生合上病历单,点头,“这个纪总放心,云小姐的情况我会全程跟进,只是以后千万不能再让她碰桃子。 下次不一定有这么幸运。” “我明白。” 纪凌寒知道,有些过敏是真的能死人。 * 云舒是第二天早上醒的。 睁眼便发现不是梁宇辉那间套房,纯白的天花板,鼻尖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侧面还有输液架。 她缓慢的坐起来,意识回笼,不禁想起昨晚的事。 伸手捂了捂额头, 天,被自己蠢死算了。 好不容易再活一次,差点自己把自己用一颗桃子送走,就算进了阎王殿,都得被那些鬼差笑话死。 正懊恼着。 纪凌寒拎着保温盒走进病房。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腕骨,手腕上带着一块黑曜石手表。 发丝随意且柔软,鼻梁上一副金丝眼镜,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醒了?吃点东西。” 云舒呆呆望着他,一副很高兴,又很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嗯。” 纪凌寒应了声,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病床上自带的小桌板。 然后打开保温盒,盛了一碗粥。 “尝尝看,家里佣人刚送来的。” “谢谢。”云舒动了动还在输液的手,“能让人来帮我把针拔了吗?我这样吃不了。” 纪凌寒看过去。 女孩的右手很白,是那种冷白皮,十根手指修长,做着裸色美甲。 手背扎着针,贴着胶布,简直刺眼。 纪凌寒伸手把粥端起来,捏着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放到云舒嘴边。 语气不容拒绝,“张嘴。” 不知怎么,云舒竟然从他淡漠的语气中,感觉出他在生气。 他生什么气? 该气的是自己吧? 男人心,海底针。 云舒张嘴,就着他的手吞下一口粥,神情自然坦荡。 仿佛她生来就是被人伺候的。 她的脸已经不肿了,疹子也退了很多,衬得脸色煞白煞白,额头的伤重新上了药包扎。 红唇因为沾了热气,越发显得殷红,低头喝粥的时候垂着眼,眼睫毛又长又翘。 像个精致却破碎的洋娃娃。 纪凌寒看了她一瞬,然后别开视线,只专注在碗里粥上。 一碗粥喝了一半,云舒就捂着肚子说吃饱了。 她以前身体弱,肠胃也弱,根本吃不下多少东西。 原主常年减肥,把自己饿得胃口也不大,所以是真的吃不下了。 纪凌寒没多劝。 放下碗,拿起一旁的湿毛巾给云舒擦手,闲聊似的问。 “昨晚,是云彦叫你去的?” “嗯。” 云舒失落的低下头,看着盖在身上的被子,“在云家,要么像我大哥那样足够优秀,能给家里争光,不然就只能被送出去,帮云家换取有利资源。” 说完深吸口气,继续开口。 “我都已经习惯了。” 其实云舒心里憋着笑,云彦这中登虽然不干人事,但这次却阴差阳错,给她递了把洗白的梯子。 简直天赐良机! 但她不能笑,她得装作伤心,难过,且坚强! 纪凌寒擦手的动作一顿。 “你以前经常去酒吧,也是因为他?” 云舒,“有,但不全是,我想着,只要我名声不好听,或许爸爸就会觉得我没价值,不再让我去陪他的客人。” 这话半真半假,但纪凌寒信了。 他抬眸,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你不知道自己桃子过敏?” 云舒眨眨眼,“知道呀,我又不傻,这么要命的事怎么会不知道。” 她说着,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吃桃子过敏,总好过陪人睡觉……” 纪凌寒:..... 他有一种自己真该死的感觉。 想来也是。 她一个才刚成年的女孩,就被云彦送出来换去资源,害怕很正常,用这种方法近乎自残的方式保护自己,无可厚非。 或许,这就是传言中她玩得开,却还是个完璧的原因? 纪凌寒心里,不知怎么升起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多少次了?” 云舒愣了下,反应过来,他是问自己用过多少次这种方法。 她哪知道,原主纯爱玩呀。 “不记得了。” 但是这句话听在纪凌寒耳朵里,多得数不清的意思。 少女低垂着头,露出毛茸茸的发顶,白皙修长的颈子,像是幽兰茎杆,柔软、纤细。 却有一种坚韧向上的生命力。 “你先好好休息。” 纪凌寒拉上被子,把人盖得严实,眉宇间嗪着看不懂的深沉。 眼看他要走,云舒赶紧抓住他手腕,急切又惶恐。 “爸要是知道我搞砸了这件事,不会放过我的。”少女声调发颤,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发抖。 睁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他。 无声流泪,我见犹怜。 纪凌寒抿唇,抽出手,用指腹一点点抹去她眼角的泪痕。 他的指腹有些粗粝,却很温暖,也很令人安心,语调温柔却坚定。 “我会给云总打电话,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病。” “那你还会来看我吗?” 说完又想起他们已经离婚了,连忙改口,“对不起,我忘了,你还是去忙吧,不用管我。” “会” 纪凌寒直起腰,留下一个字。 背影匆忙又凌乱。 第一卷 第19章 今天是毒舌舒 再不走,他怕自己在她面前失态,再也维持不住温和的面孔。 云彦这些年就是这么对她的?未免太荒唐了。 房门打开又关上。 云舒躺在床上,拉高被子盖住头,脸上的惊慌一点点消失,唇角弯了弯。 然后在被窝里举着手机。 把云彦和梁宇辉的名字记在小本本上。 殊不知,纪凌寒刚回到公司,在办公椅上坐下,周特助就拿着一份资料放在他办公桌上。 “纪总,这是您让我查的关于云小姐从小到大的经历。” “放这儿,出去吧。” 纪凌寒双手交叠,靠着椅背,盯着那份文件片刻,伸手打开。 这份文件很详细。 连她小时候考试倒数,什么时候来月经,初中十几岁就霸凌同学,再到第一次泡酒吧,逛会所,点男模都调查得十分清楚。 纪凌寒双手交叉撑着桌面沉思。 他之前见过那个,总是浓妆艳抹、嚣张跋扈的云舒和昨天见到的她,很不一样。 行为举止像是换了个人。 云舒在医院呆了一上午。 就在她以为云家人不会来的时候,于美心和云晚晴来了。 她俩打扮得富贵逼人。 于美心踩着十厘米高跟鞋,抱着胳膊一屁股坐进沙发,翘起二郎腿,满脸透着不耐烦。 “云舒你怎么回事?就不能和纪总解释清楚吗,害得你爸爸被纪总问责。” 云婉晴捏住裙摆,低声道,“对呀,姐姐,你也太不懂事了,爸爸妈妈到现在还在生气呢。” 云舒轻飘飘抬眼看着她们。 语气却软,“妈妈,你去医院看望不熟的同事还得拎个果篮呢,你们就这么空手来,进来就兴师问罪,合适吗? 就不怕纪总知道,又去找爸爸谈谈心。” “你……” 于美心的脸僵住,脸皮哆嗦。 不是害怕,那是气的。 云婉晴赶忙扶着于美心一只胳膊,皱眉看向云舒。 “姐姐,怎么能这么气妈妈?知不知道妈妈这两天因为你的事,差点气得住院。” 云舒把枕头竖起来,往后仰靠着床头,拉过一缕头发把玩,语气里漫出几分讥讽。 “这不还没住院么,放心,真住院了,我会带上双倍果盘去看妈妈。 不像你们,一点礼数都不懂。” “你....反了你了!” 于美心猛地站起来,“说你不懂事还真没说错,你有哪一点比得上晚晴?” 云舒勾唇笑得自信,“我哪都比她强,我比她漂亮,行事比她坦荡,落落大方,甚至,能给云家带来好处。 她呢?除了卖弄茶艺,也就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别人,麻烦在你教育别人之前,先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说完,还给了云晚晴一个不屑的眼神。 于美心又气个倒仰,捂着胸口的手也跟着颤抖,“你....你还要不要脸?” 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是我不争气,不能帮到妈妈。”云晚晴咬着唇瓣,不让眼泪落下,“我从小吃不饱,冬天没有厚衣服....” “夏天住在闷热潮湿的房子里,屋里没用空调和电扇,每天还要割猪草、放牛、做饭洗衣服,就算这样,我依旧拼命学习。 我的成绩在我们市都能排进前三名,可姐姐从小就在爸爸妈妈身边,有他们的爱陪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就凭....我不好为人师。” “我没有!” 云晚晴的脸肉眼可见变得僵硬,立刻回头去看于美心的表情,“妈妈,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云舒笑得轻蔑,嘲讽意味十足。 云晚晴或许可怜,但自己本来就不是个好人呀。 “行了,都闭嘴。” 于美心对云晚晴刚才说那些过往感到心疼。 晚晴那么小就要干活儿,可云舒那时候在干嘛? 为了不学钢琴,在家作天作地的闹腾。 不能比,一比就心疼。 她搂着云婉晴肩膀,怒视云舒,“我真是白养你了,怎么跟婉晴说话呢,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说着,一个巴掌高高扬起。 这时候,云舒又点开了录音。 内容就是于美心刚进来时那番抱怨的话。 “于女士。”她连妈妈都不叫了。 “你说,这段录音要是被我老公听见,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云家不满,在心底怨恨他,一气之下取消和云家的项目?” “你...你还录音?” 于美心的手掌僵在半空,眼皮腾腾的跳,“你立刻删掉。” 云舒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俩脑残。 “没什么事你们退下吧,少在这里吵我休息,下楼右转就是脑科,慢走不送。” 她骂她们脑子不好! 于美心攥紧拳头,闭着眼咆哮,“云舒!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你本来也不是我妈。” “你.....” 于美心捂住心口,只觉得气血逆转,脑瓜子嗡嗡的。 她可能真的需要看脑科了。 不对,还得看看心脏。 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损呢,简直损到姥姥家了。 云婉晴咬住嘴唇,“妈,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姐姐还在气头上,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 “哼。” 于美心推开云婉晴。 走什么走,来时云彦交代的事还没办成。 瞪了眼云舒,“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是半个云家人,一荣俱荣,你跟纪总解释解释,就说那是个误会,让他别卡着城东那块地。” 本来,那块地梁少已经答应了,但是纪凌寒横插一脚,导致有些程序走不下来。 来之前云彦千叮咛万嘱咐,必须让云舒把这事办好。 云舒气笑了,“说你脑残你还喘,你怎么不让云婉晴去陪男人喝酒? 我老公差点因为你们戴帽子,他生气是应该的,怎么云彦自己不来赔礼道歉,却让你们来当说客,真当我什么都不懂呢?” “那怎么能一样,婉晴是我亲生女儿,再说哪有让长辈给你道歉的。” 云舒摊手,“看,双标不,赶紧走,不然我立刻把录音发给纪凌寒。” “你……行,我走!” “不就是攀上纪凌寒了么,就你这德行,早晚会被厌弃,我等着你回来求我那一天。” 于美心放下狠话,踩着高跟鞋一脚深一脚浅的离开。 云婉晴回头看了眼云舒。 实在想不明白,她和妈妈大老远跑来干什么?就为了被莫名其妙骂一顿吗? 这也太没面子了。 虽然确实也没什么面子。 第一卷 第20章 乖乖,你好香,我好喜欢 房门被重重摔上。 病房里重新归于平静。 云舒靠着床头软包,气得抓起枕头一顿锤。 “啊啊啊,气死我了!我长这么大也没这么憋屈过。” “呦,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早知道她们来,我就不来了。” 云舒朝门口看去,只见那死变态靠着门框,怀里抱了一束红玫瑰。 没骨头似的靠着门框,凹了个骚包的造型。 穿着也骚包。 粉色衬衫还带个飘带,跟狗链似的。 那张脸俊逸邪肆,是十分有攻击性的浓颜系长相。 很帅,也很危险, “你来干什么?还嫌害得我不够惨?”云舒看见他就来气。 梁宇辉夸张地捂胸口。 “你讲讲道理吧小乖,花钱买你的是我,挨打的是我,被绑的也是我。 最后钱白花不说,还被你老公抓奸,好好教训了一顿。” 云舒:……这说的什么话? “买卖人口,你是人贩子啊喂,我要报警。” 梁宇辉震惊脸,“不是,你良心让狗吃了?我来看你,你却要报警抓我?” 云舒面无表情,“对,被你吃了。” “那你惨了,我没良心那玩意儿,饿死你个小没良心的。” 云舒:……我是不是被反骂了? 梁宇辉自顾自走进来,将玫瑰花往床头柜一扔,靠着柜子仔细打量着云舒。 “啧啧啧,瞧瞧这小模样,真可怜,昨天打我那能耐呢?自己差点把自己送进阎王殿,你可真是千古难遇的奇才。” 说着,附赠一个大拇指。 云舒小脸一黑,能不能不提这茬,丢人。 “没事就滚蛋,不然我跟纪凌寒说你对我性骚扰。” “就会告状。” 梁宇辉伸手捏住云舒脸颊上的软肉,用力一掐,直到留下自己的指印才松开,又拍了拍云舒的脑瓜顶。 在女孩恼怒的目光中开口。 “少拿他压我,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无情?昨晚你可不是这样对我的,我还是更习惯你小白花的人设。” 云舒鼓着腮帮,“那个人设是日抛,已经过期了,今天我是毒舌舒。” 梁宇辉沉默片刻,扶额。 “那我续费?” “只能续一顿饭的功夫。” 云舒饿了。 快中午了,她原本已经做好点外卖的准备。 谁知梁宇辉自己撞上来,这不就是现成的午饭么,还不用自己花钱。 看她答应得爽快,梁宇辉心里反而不得劲了,“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怕,但我可以告状。” 云舒开始解扣子脱病号服。 梁宇辉愣了下,猛然转身 ……草! “你他妈有没有廉耻心?” 梁宇辉摔上病房门,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怀疑人生。 “不争气的东西,发什么情。” 他明明是来勾引云舒的,怎么感觉自己才是被勾引那个? 病房里,云舒勾唇一笑。 嘴上那么花,原来是个纸老虎呀。 她改主意了,那块地梁宇辉能因为自己给云氏,那怎么就不能给自己呢。 那可是她的“卖身钱”,凭什么不抢? 前世她身为公主,尤其是一个身体孱弱的公主,从小就懂得一个道理。 那就是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去抢,比如衣裳、首饰、宫殿,甚至是父母的爱。 都得抢。 抢到了,她才能过得好。 【表情】 十分钟后 云舒穿着昨晚那件已经洗干净的白裙子下楼。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兰博基尼,车身是哑光炭黑,在阳光的照映下,暗紫云母细闪时隐时现,有种隐秘的危险感。 这辆车足够张扬,也足够嚣张。 很配梁宇辉这个人。 一只大手在云舒眼前晃了晃,“怎么,看傻了?那也不能送你。” 云舒垂眸…男人再有钱,如果不能花在自己身上,那么只能自己抢过来喽。 “走吧。” 云舒坐进副驾,刚系上安全带,钢铁巨兽便轰鸣着离去。 一路上引来无数人注视。 梁宇辉很快开出市区,车速越来越快。 云舒抓着安全带一言不发。 小脸煞白。 梁宇辉用余光扫她一眼,“怎么,怕了?” “嗯。”云舒语气平静。 抓着安全带的指节泛白,呼吸有些急促,看似强装镇定。 实际上心里在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这也太刺激了! 她上辈子坐得最快的马车都没有这么快。 甚至因为身体不好,她从未骑过马,永远只能坐在看台上,看着皇姐们在马场上肆意奔跑,蹴鞠、围猎,听她们欢快的笑声。 如今,她这算不算也肆意了一回? “可是,很刺激,不是吗?”云舒的声音发颤,无所畏惧。 不是那种强装镇定的无畏,而是怕归怕,但也真的喜欢这种感觉。 梁宇辉勾了勾唇,将油门踩得更深,发动机的轰鸣声呼啸而过。 她听见梁宇辉笑了。 是那种很反派的,桀桀桀的笑声,活脱脱一个变态。 “小乖乖,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好想把你从纪凌寒那儿抢过来,你快点跟纪凌寒离婚好不好?” “不好。”云舒能信他才有鬼。 她生于皇家,本就处于权利最顶峰,最清楚权贵世家子弟内里的德行。 对梁宇辉来说,自己目前只是个新鲜的,漂亮的玩意儿而已 玩腻了随时能扔掉。 但……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云彦能用这把刀对准自己,那么自己也能用这把刀拉云彦下地狱。 “不好?” 梁宇辉一脚刹车停在道边,扶着方向盘侧头看她,“你就这么喜欢纪凌寒?” 云舒吸了吸鼻子,“喜欢,可他不喜欢我。” “你倒有自知之明。” “你……” 云舒霎时气得鼓起眼睛,像开始找茬,“还不走,你停路边干什么?想饿死我你就直说。” 梁宇辉坐直身体,唇角勾着坏笑,“行,这就走,吃饭去!” “嗡……” 发动机轰鸣,兰博基尼嚣张的在公路上疾驰,灵活穿插,超过一辆又一辆车。 梁宇辉技术很好,转弯,漂移一气呵成,好像做过千百遍那么熟悉。 云舒紧紧抓着安全带,浑身紧绷。 半个小时后。 车子在一家私房菜馆停下。 门头古朴,连个招牌都没有,犹如苏州林园般清幽雅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私人宅院。 竟是一点看不出饭店的样子。 “看什么呢?” 梁宇辉把钥匙丢给服务员,见云舒现在门口发呆,过去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云舒挣扎几下,往四周看。 “干什么,注意点。” “就不!”梁宇辉一字一顿的说道。 大手死死扣在少女腰间,把人半搂进怀里,感受这具身体的娇软,。 她今天是冷梅香味的。 他在她颈边深吸一口气,“乖乖,你好香,我好喜欢。” 第一卷 第21章 我想在你身上滚。 神经病吧你,滚啊。” 这人活像那个什么瘾君子。 服了。 梁宇辉又蹭了蹭,“那我想在你身上滚。” 云舒:……好油,心累。 两人进入宅院,立刻有身穿旗袍的女侍者上前带路。 铺着青石板的道路两旁皆是竹林,将毒辣的阳光遮挡,带来几分清凉与幽静。 穿过竹林便豁然开朗,白墙黑瓦的苏氏建筑颇具美感。 【表情】 云舒被带进包厢。 四周皆是纯木质结构,现代风与中式风结合,菱形雕花悬窗外探出一支合欢花枝杈,整个包厢仿佛置身于自然之间。 这里处处透着精致古朴。 让云舒有种回到了姜国的错觉。 “饭菜一会儿就上来。” 梁宇辉从身后搂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将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 “热。”云舒转身推开。 这人活像个狗皮膏药,一刻不停地想黏在她身上。 梁宇辉又跟过来,挨着她坐下,刚要说话。 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端着做好的菜一一上桌。 云舒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鱼翅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吃饭很优雅,一举一动都有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与贵气。 梁宇辉不是没见过教养好的大家闺秀。 可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孩,吃饭吃得像她这么好看,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几乎分毫不差。 而且,他发现云舒每道菜最多吃两口,就再也不会动筷子。 唯独把那碗鱼翅粥喝完了。 梁宇辉越看越觉得捡到宝了,拖着凳子挪到云舒身边,手掌托腮。 “小乖乖,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说云家千金粗俗来着?你告诉我,我去打死他,害得我这么晚才认识你。” 云舒:.... 一天天的,不是发骚就是发神经。 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慢条斯理道,“梁少,你小时候脑子是不是被马踢过?” 梁宇辉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小毒嘴,请闭上,我花钱续费了,要尊重顾客。” “但是续费时间已经结束了。” 云舒站起身,走到梁宇辉面前问,“梁少下午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偷人怎么样?” “噗!” “咳咳咳!!!” 梁宇辉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全喷了,不敢置信抬眼,耳根发红。 “你说什么?” “偷人啊。” 云舒挑衅道,“怎么,你怕了?” “你在激我?” 梁宇辉反倒冷静下来。 放下茶杯掏出烟盒,刚抽出一根放进嘴里,忽然就被抢了。 他眼神有一瞬间的狠厉。 “你干什么?” “我讨厌烟味。” 云舒把那根烟扔进垃圾桶,转身拎着包拉开门,回头。 “走啊。” 梁宇辉低低一笑,反手将烟盒揣进裤兜,懒洋洋站起身。 “行,去哪偷?” 一个小时后。 炫酷的兰博基尼停在云家别墅后门。 冷气开得很足,感受不到一点外面的热意。 梁宇辉抓起云舒一缕头发把玩,又看了看窗外的别墅,语调漫出几分危险, “小乖乖,这个地方真够刺激。 但是....你带着情人来偷自己男朋友,这有点过分吧? 你老公知道了该怎么想?” 男人冰凉的手指落在脸颊,像是攀爬上来的毒蛇,云舒从脸颊到后背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一把推开他。 “少废话,你进去吸引云家人的目光,我负责进去偷人,成功后我们电话联系。” 说着拉开车门下去。 站在车旁朝他挥手,“赶紧的,进去之后给我发信息,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 梁宇辉叹口气,双手握上方向盘。 “行,今儿我就当一回冤大头。” 跑车缓缓离开,朝着云家大门驶去。 云舒则从包里掏出口罩戴上,赶紧往树荫底下跑。 七月中旬的天,热得能把人考化。 十分钟后,云家迎来了一个客人。 梁宇辉顶着一头黄毛,顶着一张生人勿进的脸走进云家。 这个时间云彦不在家。 只有于美心和云晚晴诚惶诚恐的接待。 两人一头雾水。 云家在梁家面前就是个小虾米,这位爷无缘无故,怎么突然上门了?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 于美心连忙把人迎到主位坐下,吩咐佣人上茶,试探着问,“梁少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 梁宇辉懒洋洋靠在沙发里,狭长的眸子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着重落在云晚晴身上。 笑容邪气四溢,“听说云家找到了亲生女儿,我来看热闹。” 云晚晴心中一抖,下意识捏紧身上那件蓝色连衣裙,怯生生地往后退了一步。 梁宇辉现在的样子,太像她那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养父。 那是她的噩梦。 于美心讪笑着往前一步,尽力端着富太太的礼仪,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平复心情。 “是,我们也没想到,晚晴才是我的女儿.....” 云家后门。 这里是佣人们进出、买菜、倒垃圾的专用通道,所以平时不会锁门。 云舒此时刚摸进大门,正朝花园里走去。 她在云家生活多年,十分清楚这栋别墅的布局,更清楚这道门,离云烬川住的杂物间很近。 穿过门往右,云舒停在那间房子面前,伸手敲门。 昨晚出这么大的岔子,想必云烬川回来之后肯定会受罚。 云家更不可能给他看医生。 刷好感度的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然而...一分钟、两分钟... 云舒脸上精心准备,恰到好处关心神情再也维持不住,被热得心里烦躁不已。 云烬川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家? 昏暗的小屋里。 云烬川没有开灯,这屋里更没有什么电扇空调一说,闷热得像个蒸笼。 他光着上半身趴在床上,双眼紧闭,像个死人一动不动。 伤口已经痛得没有知觉,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不知是热的,还是已经发烧了。 这种情况他早已习惯,也经历无数次,可这一次,最严重。 他想.... 或许这次,他能去天上找妈妈了,再也不用在这肮脏的世界受苦。 意识绝望间,一束光从门口照进来。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 只见早已经腐朽的木门哐当倒地,一道穿着白裙子的身影站在那儿,堪堪放下太高的腿,才没能走光。 她像是从天而降的神女,浑身都泛着金光,将周遭一切黑暗都驱逐开了,给这片小小的地方重新带来光明。 妈妈...... 第一卷 第22章 带着小三偷弟弟被前夫抓包 嘶! 云舒蹲下揉了揉脚踝。 踹门这种粗活不适合她,应该把梁宇辉带来的。 痛处缓解一些。 云舒站起来,先拉开昏黄的灯泡,入眼便是云烬川血肉模糊的后背。 鞭痕密密麻麻,有的几乎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干涸的血液黏在伤口上,在这闷热的环境下,没有经过消毒处理。 已经微微有些红肿发炎。 少年唇瓣苍白,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眸半阖看她一眼。 又无力地闭上,只缓缓伸出一只手,颤巍巍抓住了云舒洁白的裙子。 在那上面落下一道清晰的脏污。 嘴唇微张,嗡动着说了什么。 云舒没听清,也懒得听。 她只需要确定一件事,人还活着就问题不大。 伸手碰了砰云烬川的额头,烫得惊人,应该是发烧了。 “云烬川?” 人没反应,但是抓着她裙子的手没松开。 云舒无奈,只能弯腰把人从床上拖下来,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重量全部压在自己身上。 才走了几步,云舒就累得不行,赶紧拿出手机给梁宇辉发微信,让他到后门等着自己。 昏迷的人死沉死沉。 云舒走得很艰难,天气又热,还得躲着来往的云家佣人。 没一会儿就浑身是汗。 发丝湿漉漉黏在鬓角,汗水顺着额头流到眼皮,再滴落地里摔成八瓣。 等挪到后门,看见停在那里的兰博基尼,她整条腿都在发抖,几乎要中暑晕过去。 她也只是个刚过敏还在休养中的病人啊! 梁宇辉拉开车门,帮忙把云烬川扶上车,再回来扶云舒。 “你说你,偷个人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还不如来偷我,我好偷。” 云舒:.... 一天天就不能说句正经话吗? 她累得不想说话,靠在椅背上用手扇风,“赶紧的,送医院,人快不行了。” “关我什么事?还有我这车就俩座,怎么带他?” 云舒沉默了,这她还真没注意。 “要不,我和他挤挤?”她不是很想在这儿等着。 挤挤就挤挤,反正他不挤。 云家 送走全程冷着脸,跟人欠他钱一样的梁宇辉。 于美心就先回房间午休了。 云晚晴攥着裙摆找到管家。 怯生生开口,“我想去看看烬川的伤,家里有处理外伤的药吗?” “有,小姐你等会儿我去拿。” 很快,管家把药箱拿来,看着神态间尽是担忧的女孩,迟疑着提醒了一句。 “夫人...不太喜欢烬川少爷,您还是....” “多谢管家告知。” 云晚晴笑着打断,唇间勾起单纯又温柔的笑意,“但是烬川受了伤,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我怎么忍心不管? 请您别告诉妈妈好不好?我就偷偷去看看,给他上点药。” “是,小姐。” 管家哪能拒绝主人家的要求,点头应下。 再次谢过管家,云晚晴拎着药箱穿过花园,来到那间被遗忘的小屋前。 房门已经倒在地上。 逼仄窄小的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云晚晴看到这一幕,不禁捏紧药箱把手,指腹挤压得泛白。 人呢? * 还是云舒住的那家医院,云烬川被送进急救室抢救。 她和梁宇辉靠在走廊的椅子里休息。 头挨着头,肩靠着肩。 梁宇辉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开口,“小乖乖,你说咱俩现在像不像一对苦命鸳鸯?” “闭嘴吧你。” 云舒没好气拍了拍他的黄毛。 梁宇辉不乐意,往回缩了缩,瞪着那双满是邪气的眼睛。 “谁让你摸我头?” 云舒翻了个白眼,凶巴巴的,也就是自己,心地善良,美若天仙,愿意带他一起玩。 “回头把你那头黄毛染回来。” “不行,你以为你谁啊?” 刚才还像苦命鸳鸯的两个人瞬间翻脸。 梁宇辉坐直身体,狭长的眼瞳没有一丝温度,晦暗疯狂翻涌。 “你在命令我做事?” 大掌缓缓落在少女脆弱的颈间。 那种被冷血动物盯上、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心头,汗毛倒立! 云舒毫不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被这人捏断脖子。 她卷翘的婕羽忽闪两下,“我老公不让我跟黄毛玩。” 淡淡的陈述句。 却让梁宇辉愣住,压根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回答。 他以为....这女人会像其他无数女人一样,自以为和自己说得上话,便妄想替他做决定。 梁宇辉沉默片刻,松开手。 低低地笑出声,“行,我明天就去染,问问你老公,喜不喜欢绿毛?我可以染一个去。” 云舒又无语了。 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人,嘴里没有一句正经话。 人嘛...看着不好惹,邪肆张狂。 实际上呢....也很变态。 又等了一会儿,云烬川终于脱离危险,被送进云舒隔壁病房,目前还在昏睡着。 云舒只隔着房门看了眼。 梁宇辉站在一旁问,“接下来去哪?” “回我病房。” 她还住院休养呢。 “行,我送你回去。” 其实就隔着一道门,几步路的事。两人边走边斗嘴。 却在进门那一刹那戛然而止。 玻璃窗外夕阳洒满半边天,落在男人挺直的肩上,为他渡上一层神圣的光晕。 纪凌寒坐在椅子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抬眸看着他们。 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就连眼眉弯起的弧度,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云舒就是感觉他在生气。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空气静了一会儿。 梁宇辉好整以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等着看好戏。 “去哪了?” 纪凌寒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犹如那天的低喘,但落在云舒耳朵里,不亚于索命无常。 “没...没去哪。” 云舒弱弱说完,转念又一想。 她本来就没干什么呀,不就是出去吃了个饭,顺便救了个人,那是做好事呢。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懂不懂? 周特助在这种冷沉的气氛中,硬着头皮替自家老板说话,“云小姐,纪总怕您自己一个人在医院没饭吃。 中午特意从公司过来给您送午餐。 但是见您不在病房,担心出什么事,又等了您一下午。” 说着还指了指放在床头柜旁边的保温盒。 云舒看了一眼,又快速低头。 手指抠着裙摆狡辩,“我就是...回家了一趟,结果在楼下遇到梁少,他送我上来。” 话音落下,空气更加冷沉。 周特助都忍不住替她尴尬,摸摸鼻子,“那个...纪总以为您出事了,调了医院的监控.....” 第一卷 第23章 您听我狡辩 所以,她和梁宇辉一起离开医院的事,老板全都知道。 那摄像头还是高清的。 把他俩的亲密姿态拍得一清二楚。 云舒瞪他:....不早说? 这下好了,彻底没得狡辩。 周特助莫名其妙被瞪,觉得自己简直冤死了,但打工牛马不敢怒,也不敢言。 “周特助,你先出去。” “是,纪总。” 周特助立马走人,老板的热闹不好看,能摸鱼一会儿是一会儿。 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三个人。 梁宇辉看着云舒那个怂样,忍不住伸手把人揽进自己怀里,掐着女孩下巴迫使她抬头。 “你怕他干什么?是他先不要你。” 说着,又看向纪凌寒,“纪总,你知不知道一句话?”不等纪凌寒回应,他继续道。 “一个合格的前夫,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纪凌寒眼神一暗。 只觉得这一幕刺得眼睛疼。 视线别开,落在云舒脏兮兮的白裙子上,再次强调。 “还没拿到离婚证,就不算离婚。” 说完,又紧紧盯着云舒的脸。 “阿舒,过来。” 云舒往前迈了一步,但是被梁宇辉抱在怀里,她动不了。 委屈巴巴看着纪凌寒。 梁宇辉上前一步挡在云舒面前。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只一瞬间就杀了几百个回合,火花四溅。 片刻后,纪凌寒先收回视线。 拿出手机摆弄几下。 不到一分钟,梁宇辉的手机响了。 他看纪凌寒一眼,接通电话,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梁宇辉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得严肃。 挂断电话后,他松开云舒,那双满是邪气的眸子此刻黑沉沉一片。 “小乖乖,我得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你要当心,老男人最会骗人,千万别被他骗了。” 一边说着,有意无意地扫过纪凌寒。 老男人....不言而喻。 他23岁,纪凌寒25岁,可不就是老男人么。 后者从始至终坐在椅子上没动,连表情都没有太多变化,像极了一个没有情绪人机。 纪凌寒只淡淡道,“我的确不如梁少阅尽千帆,前女友能绕京市一圈。” 梁宇辉震惊,没想到老男人的反击这么狠。 “我...那都逢场作戏!” 云舒眼皮子跳了跳。 脏黄瓜啊,那还是赶紧滚蛋吧。 抬手把梁宇辉转了个儿,往门外一推,“你不是有事,赶紧走吧。” “砰!”一声把门关上。 云舒抬眼看向坐在那里的男人,搅了搅收手指。 “纪总....我....” 纪凌寒语出惊人,“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 云舒眼睛睁大,连连摆手,“不赖我,是梁宇辉,他太会勾引人了。” 对,都是那变态的错。 纪凌寒黑沉的眸子看着她,许久之后捏了捏鼻梁,语调里带着几分疲惫。 “过来。” 叫狗呢你。 云舒噘噘嘴,心不甘情不愿挪着小碎步靠近纪凌寒。 每走一步,她就簇一下眉。 纪凌寒打量一瞬,“脚怎么了?” 云舒可怜巴巴,“应该是高跟鞋把脚磨起泡了。” 昨天那些泡还没好,今天扛云烬川又添新伤,她的脚早就疼得不行了。 “坐下。” 纪凌寒拉着人坐在床上,弯腰脱掉那双漂亮的细高跟凉鞋。 女孩细腻莹润的玉足暴露在男人眼里,肌肤莹润如玉,形状小巧漂亮。 但是,脚后跟和大拇指那里,磨出了几个发亮的水泡,脚后跟还有两个已经破了的泡,干瘪瘪趴在那里。 看起来触目惊心,凄惨无比。 纪凌寒眼神又暗了几分,轻轻扶着那双脚搭在床沿。 然后按铃,呼叫护士上来处理。 水泡要一个个挑破,挤出水,再上药包扎,这个过程很痛。 恰恰云舒是最怕疼的一个人。 还不等挑,只看着那长长的针就忍不住发抖,下意识抓住纪凌寒胸前的西装,小脸皱成一团。 “别怕。” 纪凌寒把人搂进怀里,带着雪松甘露的大掌轻轻覆上女孩眼睛。 云舒闭着眼睛,感受到每挑破一个水泡带来的疼痛,都忍不住睫毛颤动。 轻轻剐蹭着男人的掌心。 有点痒,仿佛电流酥酥麻麻穿过全身。 纪凌寒又把人搂紧了些,感受着怀里少女柔软的身躯在发颤。 忍不住对女护士道。 “轻点。” 成熟男人的声音并不严厉,却隐隐透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势。 护士的手抖了一下,头皮发紧,“是纪总。” 动作更加轻柔。 好不容易全部挑完,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护士感叹饭碗终于保住,快速且轻柔地帮云舒包扎好,“这几天尽量不要碰水,也少下地走路,明天我再来给你换药。” “谢谢护士姐姐,你先出去吧。” 护士如蒙大赦,连忙端着托盘离开。 云舒慢慢抬头,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就在眼前,性感的薄唇珉紧,全身都在紧绷着。 纪凌寒伸手端起一杯晾好白开水放在她嘴边。 他明明没有摆脸色,也没说话。 但云舒能感觉到,他还没消气。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猝不及防吻上男人嘴唇,强行渡过去一半。 极致的温软瞬间侵袭,裹着她身上的冷梅香,像是吃了一颗甜到心里的荔枝。 纪凌寒呆立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的脑中仿佛炸开漫天烟花,竖起的高墙寸寸崩塌。 眼里只有她颤动的睫羽。 仿佛颤到心里,掀起一片波涛。 这个吻,比两人之前那般亲密接触还要来得令人心醉。 一触即分,女孩笑得眉眼弯弯。 唇角残留着晶莹的水渍,“谢谢纪总百忙之中来给我送午饭,还陪着我挑水泡,这是奖励。” 纪凌寒抿了抿唇。 原来....这是奖励么? 对她好,就有奖励,这是纪凌寒在这一刻意识的。 他伸手,指腹将云舒唇边残留的水渍轻轻抹去,语调轻缓,“以后,少和梁宇辉接触,他精神不正常。” “那块地的事,我来解决。” “不要。” 云舒立马拒绝,不等纪凌寒蹙眉,她又双手捧着男人的脸,唇角漾开笑容。 “我不想爸爸拿到拿那块地,不想成为他赚钱换资源的工具,他卖我,我讨厌他。” 她对云彦的厌恶毫不掩饰。 明明白白展示在纪凌寒眼前,倒是比某些恨不得对方去死,却还要装着伪善笑脸的人来得坦诚。 第一卷 第24章 年纪轻轻喜当妈 纪凌寒垂眸。 盯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那里面....只有他和他身后金黄的夕阳。 沉默片刻开口,“好..我答应你。” “谢谢纪总!”云舒欢呼一声。 天色渐暗。 天边落下最后一缕余晖,打在病房里的年轻人身上,一室昏黄,衬得女孩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捧着他的脸,眼眸里盛满星光。 “纪总,你怎么这么好呀?” 纪凌寒手掌虚放在她腰后,心里暗暗叹气。 罢了,到底只是个小姑娘。 “以后,叫我纪大哥吧。” “还有...”他轻轻推开女孩,扶着她的肩膀,压低嗓音开口,“不要轻易相信男人,包括我。” “啊?” 云舒小嘴微张,愣愣的看着纪凌寒。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这过分暧昧的气氛。 “纪总,您要的东西送来了。” 纪凌寒回过神,重新坐会椅子上。 “进。” 周特助推门进来,手上拎着一个很大的保温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纪总,饭菜送来了。” 说完就轻手轻脚地离开。 纪凌寒站起身,打开保温袋,把里面的饭盒往外端。 “我让周特助重新送了饭菜和新的换洗衣服,你先吃饭,衣服一会儿再换。” “一起吃。” 云舒晃了晃纪凌寒的胳膊。 这人等自己一下午,八成也没吃饭。 这些全是适合病人的饭菜,很清淡,但味道很好吃。 忙碌了一下午的云师傅胃口大开。 把每样小菜都吃了两口,还喝掉了一整碗燕窝粥,撑得肚子难受。 纪凌寒看了她好几眼,放下筷子问,“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云舒抬眼,“没有啊?” 随即了然,摸了摸肚子解释道,“我胃口小,又什么都想吃,所以就每样吃几口,这样就能吃到所有的菜。” 纪凌寒低眉不语。 身为云家千金,她想吃什么都不在话下,怎么会说出这样一番....好似什么都没吃过的话? 云舒见他不说话,心里咯噔一下反应过来。 看来,以后要改一下宫里带出来的饮食习惯了。 吃完饭,纪凌寒主动把吃剩的饭菜收拾好,全部装回原来的包里。 “我一会儿还有事,得先回去了。 你有事就给周特助打电话,一日三餐不用担心,我会让家里的佣人给你送来。” 云舒点点头,乖巧得很。 纪凌寒深深看着她,始终不太放心,“你的脚不方便,我会派个人来照顾你。 好好养着,我有空再来看你。” 云舒还是点头。 她很清楚,纪凌寒能在这里等她一下午,已经耽误了很多行程,明后天势必要补回来的。 豪门总裁,哪里就这么闲了。 纪凌寒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云舒去浴室简单擦洗,换上新的睡衣,感觉整个人都活了。 她趴在床上翘着脚玩抓大鹅,这是下午梁宇辉给她下载的。 老有意思了。 正玩的开心。 房门又被敲响,她惦着脚跑去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大姐,云舒急的,这是负责云烬川那个病房的护士。 她眼神一亮。 “护士姐姐,是我弟弟醒了吗?” “是的,云小姐,他刚才还问起你,您要去看看吗?” “谢谢,我这就去。” 云舒回房间拿上手机,临走时视线瞟到床头柜上的保温盒, 这是纪凌寒中午带来的饭菜。 没吃就一直放在那里,刚才纪凌寒走的时候可能忘了带走。 云舒拎着保温盒,踩着拖鞋,一瘸一拐往隔壁病房挪。 门没关,云舒推开门,一眼便看到趴在床上的少年。 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唇色极淡,就连露出来的手腕都是苍白的,青筋像蜿蜒的蜈蚣趴在上面。 听到开门声,云烬川睁开眼睛。 看见一瘸一拐的少女朝他走来,行动时笨重得可笑,可眼底的关心不似作伪。 这道身影渐渐和昏迷前看到的那个人重叠。 从虚影变成真实存在的人。 云舒挪到云烬川床边,把保温盒放下,弯腰去看他包扎好的后背。 刚洗过的发丝沾着沐浴清香,猫爪似的轻扫在脖子里。 痒痒的,带着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 云烬川醒来发现在医院时,那股始终萦绕在心里的虚无感瞬间落地生根。 云舒在椅子上坐下。 “你说你是不是傻?挨打了不会跑吗?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要不是我去把你偷出来,你现在已经臭在那间房子里了。” 面对这番“指责”,云烬川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抓住云舒的衣服下摆。 然后,闭眼睡去。 脸上尽是满足,就像是...找到了妈妈的孩子。 云舒看着自己的衣摆,一脸懵逼。 她以为这死小子会给自己一顿冷脸,再怀疑她别有用心,然后她就能倒打一耙,顺势卖卖惨,让他记住自己的恩情。 结果....人家就这么睡了? “喂,云烬川,醒醒。” 她拍拍少年的脸,“你先别睡,吃点东西,医生说你严重营养不量,需要补充营养身上的伤才会好得快。” 絮絮叨叨的声音,像极了妈妈小时候唠叨他的样子。 这画面他曾无数次在梦里见过。 云烬川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阴郁眼眸看着云舒,喉结滚动。 “好。”声音裹着病人常有的干哑。 其实他根本没睡着,只是贪恋这种安心的感觉。 也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挨打要逃跑,有事可以给她打电话,也是第一次...有人会去那间房子里。 把他独自舔舐伤口的他偷出来。 再用这么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如果不是我,你就臭了。 可事实上,他早就做好了臭在那间屋子里的准备。 更从未想过,最终救自己的。 会是她。 云舒不是云舒。 她妈妈派来的仙女,一个全新的、让他活下去的动力.... 他很确信。 云舒哪里想得到,自己年纪轻轻就喜当妈,有了这么大个儿子。 第一卷 第25章 云舒不是云舒 正忙不迭打开保温盒投喂。 里面的饭菜已经凉了,但是这大夏天的,吃着不影响。 云烬川更没有嫌弃的理由。 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这会儿正饿得不行。 看见食物谁有功夫还管它是凉是热。 能吃就行。 云烬川挪动身体坐起来,接过云舒递来的筷子,埋头就是扒饭。 大口大口的,吃得很香。 云舒撑着下巴欣赏。 她觉得现在的云烬川,可比昨天那个想弄死她,但又不敢真弄的云烬川看起来顺眼多了。 不到十分钟。 云舒带来的饭菜被一扫而空。 云烬川自己主动把饭盒收好,用没输液那只手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又重新趴回去。 再次揪住云舒那片衣角。 云舒:.....这又是什么毛病? 她直接抽出来,云烬川立马睁开眼睛,像一只要被丢弃的流浪狗。 云舒可不惯着他这毛病。 拉着凳子往后坐。 “说正事,昨天我让你考虑的事,考虑好了吗?” 云烬川眼底的光暗下去。 他不开口,云舒也不急。 病房里寂静了好半天 “我...” 少年沙哑着嗓音道,“答应你,但是我们两个...不够。” 云家就算不如京圈那些顶级世家,也不是他们两个无权无势的年轻人能撼动的存在。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云舒重新把自己的衣角塞到云烬川手里,语调放轻,“后天就是云家认亲宴,你跟我一起去,我们送云家一份大礼如何?” 云烬川眨巴着眼睛得寸进尺的问,“那我能不能和你住一间病房?” “不能。”云舒立刻拒绝。 然后抽出衣角,居高临下看着他。 “乖一点,别惹我生气。” 云舒也不知道这小子抽的什么风,转变这这么大。 但不妨碍她先立好规矩。 说完,毫不迟疑离开。 云烬川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只一瞬间,又恢复成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 云舒又在医院养了一天。 明天就是云家的认亲宴。 云舒决定傍晚就出院。 她先是打发走了纪凌寒派来照顾她的人,然后带着云烬川打车回家。 她住的地方这片别墅区叫雁归州,地处市区,紧邻A大,交通便利。 回到家里。 云舒把云烬川带到二楼客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你是说...让我跟你住在这里?” 云烬川不可置信,他真没想到云舒会收留自己。 他以为...他在她心里,自己只是一个可以用来对付云家的盟友。 云舒抱臂看着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去唇处?” 云烬川低头,怎么可能呢。 他除了那间杂物房,根本没有别的去处。 “好好休息。” 云舒把人留下后,径自回自己房间。 挂在二手平台那些衣服已经卖出去一些,她要把这些都整理出来。 明天拿去邮寄。 她琢磨了下,自己手上奢侈品不少。 但是钱不多,暑假两个月后还得回学校上学,到时候可能就没有时间挣钱。 所以这两个月里,她得先找工作赚钱。 做好计划后。 云舒又开始为明天的宴会做准备。 礼服要选,高跟鞋、包包、搭配的珠宝也要选,还有妆造都要提前想好。 一边准备,云舒就一边叹气。 原来她参加宴会哪需要自己操心。 自有绣娘早早做好新衣服,配饰发型这些身边的大宫女会准备,她只需要坐在那里等着人伺候即可。 哪像现在,什么都得自己动手。 * 云家。 二楼最大的房间,这曾经是云舒的房间,不过现在是云晚晴的了。 衣帽间里,最中间挂着一件流光溢彩的礼服。 整体是裸粉色,泡泡袖,裙摆很宽大,上面嵌满了闪闪发亮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熠熠光辉。 云晚晴轻轻从哪些碎钻上拂过。 眼底的惊叹几乎要溢出来。 这件礼服是妈妈特意给她订制,加班加点才赶出来。 这简直就是童话故事里公主的裙子。 她不敢想象,这件裙子自己穿上该有多漂亮。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公主穿着漂亮的裙子,站在城堡里的聚光灯下,被所有人羡慕、祝福、甚至夸赞。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于美心拿着两个盒子走进来,看见女儿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晚晴,过来。” 她拉着云晚晴坐下,打开最上面的盒子,拿出一条粉钻项链在她身上比了比。 “明天你就带这个,很衬你。” 云晚晴惊喜的看着那条项链,高兴到语无伦次,“妈妈,我...我好喜欢。” 于美心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酸,拉过云晚晴的手摩挲着。 “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妈妈一定会加倍补偿你,让你成为我们云家的小公主。” “妈妈...”云晚晴感动得眼泪汪汪。 她看着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成为最亮眼的存在,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才是真正的云家千金。 云舒那个草包,什么都不是。 于美心又打开另一个盒子,满钻镶嵌的皇冠闪闪发亮,一下就吸引了云晚晴的目光。 “妈妈,它好漂亮!这也是给我的吗?” 于美心点了点头。 这一晚。 云晚晴梦里都是自己穿着裙子,带着那顶镶满钻石的皇冠,众星捧月站在台上,被宣布成为云家小姐的那一刻。 而云舒,只能在站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羡慕自己。 * 夜色浓稠。 厚重的窗帘捂住窗外仅存的月光,整个卧室都浸在浓稠的黑暗里。 绵长的呼吸房间里清晰可闻。 床上的女孩长睫垂落,发丝散散搭在高耸的胸前,遮住睡衣下面大片春光。 红唇泛着引人犯罪的光泽。 “咔哒” 很轻一声锁芯转动,微弱到几乎没有,房门被一寸寸推开,一道黑影顺着门缝滑入。 云舒向来浅眠,在第一声轻响时就已经醒了,但她保持原来的姿势没动,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 只是被子下的手,悄悄伸进枕头,摸出一把漆黑的剪刀。 第一卷 第26章 绿茶弟弟VS鬼火绿毛少年 黑夜里。 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感官被无限放大,听觉前所未有灵敏。 那一丝丝轻微的门扉开合十分明显。 她能感觉到,一股隐在黑暗里的气息在靠近,被窥视的感觉越发强烈。 比任何嘶吼都让人毛骨悚然。 很快,床垫微微下陷,一只冰凉的手攀上床沿,摸索着伸进被子里。 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寻找猎物。 云舒被子底下的手攥紧。 再也忍不住,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反手就朝那黑影一巴掌呼过去。 “啪!”精准命中。 把掌声在夜色里十分恩响亮。 下一秒,云舒打开床头灯。 云烬川半趴在床边,捂着被打的脸一声不吭,那双半阖的眼帘微睁,有些委屈的看着她。 云舒不禁扶额,扔掉另一只手上的剪刀,没好气道。 “大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 “我...害怕。” 这么多年以来,云烬川是第一次睡在除了学校之外,有空调的房间里。 那房间很大,床垫软得不思议。 也静得令人发慌。 不知是不是鬼迷了心窍,他莫名想念起云舒的味道,那股令人安心的、属于妈妈的味道。 所以,他来了。 只是没想到进来就挨了一巴掌。 云舒沉默,属实没想到云烬川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他“害怕”? 他害怕会带着自己开车撞树? “所以,你来这里,是想在我这儿睡?” “嗯。” 云烬川望着她,点了点头,“可以吗?” 云舒用食指拖住少年下巴,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那你连个姐姐都不知道叫?没礼貌。” 云烬川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下荫翳密布,嘴唇动了动。 他恨了云舒多年,曾恨不得她马上就去死,即便知道眼前这人不是那个恶毒的女人。 可面对这张熟悉的脸,那声姐姐怎么都叫不出口。 “不愿意?”云舒挑眉。 “那就自己滚出去。” 她松开他,一脚踹在少年肩膀上,翻身拉着被子躺下。 云烬川被踹了个趔趄。 那一脚并不疼,甚至裹着她熟悉的香风,他下意识伸手去抓那只玉足。 却没能抓住。 那缕香风眨眼就溜走了。 他还仰着头,床头灯照亮了床上鼓起那一坨,那道令他安心的气息...在那儿。 她在生气。 云烬川珉紧唇瓣,沉默许久。 久到云舒都快睡着了。 “姐姐...” 一声极轻,极淡的“姐姐”,带着少年嗓音特有的清冽,如泉水叮咚,微微夹杂一丝颤音。 云舒没动,只在黑暗中勾了勾唇。 云烬川坐起来,慢慢朝床边爬过去,手指再次攀上床沿,却不敢更进一步。 “姐姐...对不起。” 第一声出口后,再叫好像也没那么难了,反而越发顺口。 “姐姐...姐姐...。” 一声接一声,声声轻软。 云舒这才翻过身,一脚把云烬川搭在床沿的手踹开。 “记住,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随便闯进我房间,更不许靠近我。” 她盘腿坐着,睡衣歪歪斜斜挂在身上,露出领口大片白腻的肌肤,高高隆起的起伏沟壑深深。 最终没入更神秘的地带。 云烬川忽然觉得喉咙干涩,想喝**。 他赶紧移开视线,喉结却不住滚动,眼底晦暗如黑洞,扯着暗哑的嗓音点头。 “我记住了,姐姐。” “那睡吧。” 云舒再次翻身躺下,“给我把灯关上。” 她没赶他,却也没让人上床。 但足够了。 这片空间全是她的气息。 云烬川小心翼翼关掉床头灯,悄悄捏住云舒的被角,靠着床沿闭上眼睛。 梦里他被妈妈温暖的气息包裹。 睡得十分香甜。 * 次日一早。 云舒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 云烬川已经不在屋里了,地毯上干干净净,仿佛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云舒洗漱完,穿着睡衣下楼。 正好看见云烬川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盘饺子。 食物的香气隔着老远就飘过来。 “姐姐,你醒了,正好吃饭。” 今日这声姐姐倒是叫得格外自然。 云舒挑了挑眉,走到餐桌旁坐下。 云烬川将筷子递上,站在桌子旁捏紧围裙一角,眼神紧张地看着她。 “尝尝,好不好吃?” 云舒:...这人不会是想毒死她吧? 不过看卖相还不错,饺子个个白胖饱满,鼓鼓囊囊冒着热气。 云舒夹起尝了一口,点头肯定。 “好吃。” 其实....也就一般,能吃。 不过孩子的鼓励。 这次做不好又不代表一直做不好。 果然,在她说好吃的那一瞬间,少年眼底绽放出一抹亮光。 “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吃过早饭,云烬川也没闲着,先把用过的厨房收拾干净,再收拾客厅。 然后是姐姐的卧室、浴室。 每一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小心翼翼,生怕云舒会把他赶走。 再也感受不到那股安心的气息。 云舒没管他,甚至指挥云烬川又收拾出一些衣服打包,拿到快递站去邮寄。 又想到晚宴是在晚上。 云舒有以前的礼服可以穿,但云烬川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身上那一身T恤牛仔裤。 她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钱。 就云彦给那二十万,应该够买一套西装的,于是便带着人出门。 直奔最近的大商场。 按照原身记忆,找到一家男士西装品牌,花五万块把全身配齐,又买了一些日常的衣服。 消费十万元。 然后又看见他总是遮住眉眼的长发。 果断把人拉去理发店,让理发师给做了一个韩式碎盖三七分,配上他本就优越的五官长相。 干干净净、奶呼呼的小弟弟这不就出炉了。 做完头发,两人还在外面吃了顿午饭才回家。 和他们的悠闲安静不同。 云家从一大早就忙碌开。 家里佣人个个脚不沾地,要打扫卫生,准备宴会场地的布置,要检查各处安全,排查安全隐患,确保宴会环节不出一丝差错。 而云晚晴的房间里。 刚吃过早饭,就迎来了一支顶级的妆造团队,专门按照她的脸型、气质和今日的礼服设计造型,热闹一直持续到下午。 四点。 请来的乐队、记者等工作人员开始进场,将准备工作再次完善。 五点,宾客陆续到场。 先来的都是和云家关系亲近,或是一些要巴结云家的企业。 其次,才是稍微重要一些的人物。 与此同时。 云舒也画好了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冰蓝色礼服,像是海洋里的人鱼公主,将她玲珑的曲线完美包裹。 长卷发全部低低盘起来,身上是一整套蓝宝石首饰。 衬得云舒气质越发高贵。 桃花眼一扫,那股慵懒随性的上位着气场蔓延开。 云烬川和她穿的同色系西装。 衬得少年亭亭玉立,眉眼干净漂亮。 两人一起走出大门,炫酷的兰博基尼早已在门口等候许久。 梁宇辉一头嚣张的绿毛走下车。 要不是那张脸的骨相实在优越,活脱脱就是一个鬼火少年。 他张开怀抱就朝云舒抱过来。 “小乖乖,想我没有。” 大胸肌袭来,差点没给云舒捂窒息。 “我今天是端庄人设,你赶紧给我撒开,别逼我扇你。” 虽然是傍晚,但真的很热啊。 尤其是血气方刚的23岁男人,浑身都冒着滚烫的热气。 “放开姐姐。” 云烬川立即上前把梁宇辉推开,单薄的身形挡在两人中间。 梁宇辉这才看见大变样的云烬川。 吹了吹额角的绿毛,“哟,你怎么在这?那天还是我和小乖乖一起把你偷出来的,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那你也不能欺负姐姐。” 云烬川寸步不让。 这种花花公子,根本配不上姐姐。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 梁宇辉也觉得这人比上次见要讨厌得多,“老子给她看大胸肌那是奖励她呢。” 嘿! 这话云舒可不爱听。 她能看他胸肌是对他的赏赐,别人还不看呢。 云舒转头就走,根本不想管两个男人之间的交锋。 云烬川立刻跟上,“姐姐,我扶你。” 梁宇辉磨了磨牙。 还真特么给自己救了个情敌出来。 “小乖乖,等等我。” 他快步走到车旁,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视线却看向云烬川,笑意不达眼底。 “不好意思弟弟,我不知道你也在,今天开的车只有两个座位。 要不...你再想别的办法?” 云烬川垂眸,轻轻松开云舒。 “姐姐你先去吧,我后面跟上就行,虽然...我后背的伤开车不方便,但没关系的,我可以开慢点。” 云舒闻言脚步一顿。 “那我还是和你一起吧,路上有个照应,伤口再裂开就不好了。” 说完转身看向梁宇辉。 “多谢梁少今日来接我,不过我已经提前租了车,我们半山别墅见。” 梁宇辉:.... “不是...你听不出来他在装可怜吗?” 他都惊呆了好吗? 云烬川这小子平时看着老实,谁知道竟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云舒叹口气,垫着脚摸了摸他的绿毛,“烬川的伤的确很严重,听话。” “不是,你摸狗呢?” 梁宇辉最讨厌别人摸他头,她都摸两次了! 然而,云舒已经走了。 上了那辆粗来的劳斯莱斯,云烬川开车,从视线里很快消失。 他梁宇辉长这么大,走到哪别人都得恭恭敬敬的伺候着,哪被这么甩过脸,狗脾气当即也上来了。 眉眼一寸寸冷下去。 薄唇珉紧成一道冷硬直线,周身空气冷得发僵。 他转身大步上车,扬长而去。。 跑车轰鸣声几乎震碎耳膜,嗖一下从两人身边穿过,留下一串黑色尾气。 云烬川边开车边打量云舒的脸色,小声问道。 “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不用管他,你好好开车。” 云舒专心看着窗外,神色间没有一点忧愁。 云烬川目视前方,悄悄勾起唇角。 下午五点四十。 云舒的车到达云家别墅。 门口的车库已经停满豪车,人来人往,笑声阵阵,宴会厅隐隐有悠扬的音乐声传来。 云烬川打开车门,把手放在车框上面,护着云舒下车。 刚站定,身后便响起梁宇辉平静的嗓音,裹着山雨欲来前的宁静。 “云舒。“ 云舒回头,就见梁宇辉单手插兜,靠在那辆十分张扬的兰博基尼引擎盖上。 另一只手上夹着烟深吸一口,吐出带着夏日灼热的烟雾。 语调压抑听不出喜怒,“你过来,咱们一起进去。“ 云舒看他一瞬,松开云烬川,走过去二话不说把他手里的烟抢了扔地上。 “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喜欢烟味?“ 梁宇辉深深地看着她,伸手想抱,却被云舒先一步躲开。 一字一顿道,“我讨厌烟味。” “还有,今天这个场合,你是梁家二少爷,我就是个假千金,咱们一起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我才是你金主。” 梁宇辉气得狠了,胸膛起伏。 真的很想把这女人片成肉片涮火锅,真是太气人了。 这时,云烬川从后面跟过来,脸上满是自责, “姐姐,要不...我..” 云舒没说话,忽然踮起脚尖,快速在梁宇辉唇角亲了一下,语调放得很软很乖。 “金主大人,宴会厅里可能有你家的长辈,或是爱慕你的小姐,要是被他们发现我跟你来往,我会是什么下场?”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梁宇辉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眼里只有那极致温软的唇,像是浸了玫瑰花酱,红得诱人、几乎是本能的伸手把人揽进怀里,重新吻了下去。 他的吻很急促,却也生涩。 带着年轻男人特有的冲劲,说白了就是毫无技巧,全是蛮力。 恨不得把人当场生吞活剥。 嘴唇也太遭罪了,云舒只得尽力去引导,慢慢嘶磨,带领着他一步步走向更深的快感。 两人就这么当着云烬川的面,吻得难舍难分。 云烬川起初是想拦着的,但当他看见姐姐并不反感,反而逐步回应后,便挪了挪身体。 用并不宽厚的肩膀,挡住外界可能窥视到的目光。 他站在那,像一块被人遗忘的石头。 “你们在干什么?” 纪凌寒的声音在三人身后响起。 语调依旧平稳,只是褪去了所有暖意,眉锋蹙起,不曾有半分失态。 第一卷 第27章 三位大哥驾到 云舒回过神,使劲推开梁宇辉,擦了擦有些肿胀的唇。 回头看着从远处走来的纪凌寒。 他今日穿了一身更正式的黑色西装,挺拔身形如青松傲雪,一步一步,平稳却沉重。 但是,过来的不只他一个。 还有两个长相气质都同样出众的男人。 其中一个剃寸头的,比纪凌寒还高一点,西装撑得鼓鼓囊囊,胸肌绝对超大,一眼资本雄厚。 脸型轮廓硬朗锋利,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另一个云舒认识。 那是原主的便宜大哥,云家老大,真正的云家继承人——云熠 三个人神色各异地走过来。 那个剃寸头倒是先开口,却不是对着云舒,声音如洪钟响亮。 “梁宇辉,你是不是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梁宇辉那恶霸性子,居然没敢放肆,也没敢辩解,站得规规矩矩喊了声。 “大哥。” 云舒嘴巴张成O型。 不是吧,这是梁宇辉那个在军中任职的大哥? 偶买噶! 她...她和梁宇辉亲嘴,被前夫哥、自己哥哥、以及对方哥哥抓个正着。 饶是她脸皮再厚,也觉得尴尬到抠脚趾。 梁宇成走上前,微微低头朝云舒道歉,声音跟吼似的。 “云小姐,抱歉,是我弟弟不懂事。” “额....没事没事。” 这人太高太壮,压迫力太强了,难怪梁辉在他面前不敢造次。 云舒是个识时务的人。 不乖一点她怕对方一撇子下来,自己脑袋就得当场开花。 纪凌寒上前拉住云舒的手,转身对梁宇成道,“别吓到她,她胆子小。” 从头至尾,没看梁宇辉一眼,更没把云烬川看在眼里。 看似风度翩翩,实际上是个把傲慢刻进骨子里的男人。 梁宇成扯了扯唇角。 应该是想笑笑,但那个笑像是要噶人,凶巴巴的。 “抱歉云小姐,我这么说话习惯了,放心,我会好好教育阿辉,让他认识到这件事的错误。” 听到这句话,梁宇辉浑身一僵。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大哥,那双向来充满邪气的眸子都清澈了几分。 “哥...别...我们正常谈恋爱....他们已经离婚了。” 大哥真的会打死他的! 梁宇辉蹙眉,对云氏和纪氏的事也略有耳闻。 “就算是谈恋爱,你也不应该在这里做出这么失礼的事,这是什么地方?你把一个女孩子的名声置于何处?” “我....”梁宇辉语塞,暗戳戳盯着云舒:你倒是解释呀。 云舒缩缩脖子:死道友不死贫道,身为男人你得有担当。 梁宇辉:他哥的拳头能砸晕一头猪! 云舒:.....那咋了,反正不砸她。 “走吧,我们进去。”纪凌寒没兴趣在这里听他教育弟弟,拉着正跟人眉来眼去的云舒往宴会厅走。 “等等....” 刚走两步,两人就被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拦住。 云熠挡在纪凌寒面前,笑得无懈可击,“纪总,虽然你纪家势大,但你们毕竟已经离婚了,请放开我妹妹。” 云舒偷偷抬眼看这位大哥。 他有一头张扬的红发,眉眼却如浸润过岁月的诗经,有种细雨润无声的清润。 嗯..和云烬川有五分像。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大哥不怎么和她接触,但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很有当大哥的样子。 云舒和云烬川都很敬重他。 “大哥。” “大哥。” 两人乖乖低头打招呼。 云熠抱臂看着他们,“这都几点了,身为主人家,不赶紧回去帮招呼客人,在这儿偷什么懒?” 俩人连忙小鸡啄米点头。 “我们这就去。” 转身之际,云熠又轻飘飘看向纪凌寒和梁宇辉,“纪总,你和我妹妹已经离婚了,请您离她远一点,就当是为了她好。 还有梁少,家父不懂事,做出些不合时宜的事,我代他向您道个歉。 至于城东那块地...云家只会用正规途径获得,抱歉。” 说完又做了个请的手势,“众位客人,你们都是云家的贵客,先请。” 梁宇成也扬起客气的笑容。 “不必如此,这事是阿辉胡闹,梁家不会做出滥用职权的事,请。” 梁宇辉这会儿也装得人模狗样,“大哥,这事我没放在心上,还有我和阿舒是真心相爱的。” “阿辉,闭嘴。”梁宇成淡淡打断。 云熠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鬼才信你真心相爱,权贵子弟最会装模作样,当他不知道么。 纪凌寒也后退一步,松开了云舒,轻轻帮她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 “去吧,一会儿见。” 梁宇成看看漂亮得像个洋娃娃的女孩,又看看向来清冷自持的纪凌寒,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最终,在云熠的努力下。 这场云舒争夺战落下帷幕。 云舒和云烬川像两只小鹌鹑,跟在云熠身后进了宴会厅二楼的休息室。 门一关。 云熠一直挺着的脊背骤然放松。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斜眼看向云舒,语气听不出喜怒。 “长本事了?” 云舒:.....“没有” “没有你就敢同时招惹纪家和梁家两尊大佛?” “妹啊,咱云家在这群天龙人眼里就是颗小虾米,揉圆搓扁容易得很,你可长点心吧。” “大哥...不关姐姐的事,是他们....”云烬川忍不住为云舒辩解。 “还有你....” 云熠立刻打断他的话,将炮口对准云烬川,“爸让你去陪客你就去? 不知道先躲出去然后给我打电话吗? 蠢不蠢?那对夫妻脑子有坑你俩也有坑啊?你姐被人占便宜你不知道拦着?” 云舒:.... 您老这样说自己亲爹妈,真的好吗? 同时,她也有点明白为什么云烬川起初不同意和她联手整云家。 这位大哥,是个正常大哥。 话虽难听,但每一句都在理上,蕴含关心。 她无从反驳。 云熠看着这俩不省心的弟妹,忽然反应过来,“哎不对,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 他记得原来云舒很讨厌烬川啊。 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荡,“你俩背着我干什么事了?” 第一卷 第28章 嫁人就当嫁纪凌寒这样本身就很好的人 “是我。”云烬川先一步开口,“大哥,是我非要缠着她,我想搬出去住。” 说到这里,云熠沉默了片刻。 声音低低的,神色间都是令人看不懂的忧伤。 “搬出去,也好....”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卡,“你俩拿着,一人一张,每个月有50万额度,不够再跟我说。” 云舒眼睛顿时亮了。 “谢谢大哥!” 会爆金币的大哥,谁能不喜欢呢? 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小手接过卡就塞进包里,一点不带迟疑的。 云熠让她气笑了。 “还是个势利眼。” 云熠说着,站起身,指了指嘴唇对云舒道,“补补妆,差不多就下去吧。” 刚才把口红和粉底蹭掉了。 云舒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化妆品,坐在休息室的妆台前,边补妆边问。 “对了大哥,你刚才怎么和他们两个一起?” “哼,还说呢。” 云熠起身对着镜子整理衣服,没好气道,“我在门口遇上梁家和纪家那位,结果纪总说先不进去。 我身为主人家,怎么能把客人扔门口,就只能跟上喽。 结果嘛.....看到你在跟人吃嘴子,你是不知道纪总当时那个脸色哟。 我都怕他当场把你撕成两半。” 云熠整理好衣服打开休息室大门,又忽然转身道,“这位...邪恶水蜜桃妹妹,哥哥再次提醒你。 珍爱生命,离那群天龙人远点。” 云舒:大哥是自己把自己毒死的吧? 补好妆,云舒拿上手包离开休息室。 谁知刚走到拐角,就和另一伙人迎面遇上。 云舒差点笑出声。 正找她呢,自己就撞上来了。 最前面那个叫柳依依,是原主的塑料闺蜜,家世和云家旗鼓相当。 两人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是她,在婚礼那天把云晚晴带进会场,让云舒颜面扫地。 至于柳依依身边那几个,就是她的小跟班,不值一提。 “呦,这不是那个冒牌货吗?你在这?”柳依依一见到云舒就忍不住嘲讽。 “就是!要是我啊,早就羞死不敢见人了,还端着云家小姐的架子呢。 人家晚晴才是真千金。”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柳依依上前几步,轻蔑地看着云舒。 “就凭你,根本不配嫁给纪总这么好的人,识相的就赶紧滚出这里。” 云舒忽地轻笑一声。 “就算我不是云家人,依旧是云家的养女,你身为客人,在主人家里赶主人走,教养也不咋的。” 柳依依脸色一僵,不屑道,“你算什么主人,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 云舒笑着逼近她,上位者气场放开,柳依依节节后退,那句:不过是云家收养的一条流浪狗堵在嗓子眼里。 怎么都说不出来。 “啪!” 高高扬起的一巴掌落在柳依依脸上。 “啊!”柳依依捂着脸,怒火冲天。 “云舒!你凭什么打我?” 她身边的小跟班也懵了,赶紧上前扶起柳依依,七嘴八舌地讨伐云舒。 “你怎么能打人呢?” “依依好歹是客人....” “我只是...手滑了。” 云舒眨眨眼睛,一脸的无辜,反手又是响亮的一巴掌。 给人来了个对称图形,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渐行渐远。 “啊!我跟你拼了!” 柳依依疯了,站起来就要去追云舒。 却被后面的云烬川拦住,少年肩背并不宽阔,却很可靠。 嘴角嗪着疏离又客气的笑。 “柳小姐,纪总也在下面,你还是尽快整理好仪容吧。” “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柳依依从前和云舒玩的好,没少跟着欺负云烬川。 从来不把这个私生子看在眼里。 “别忘了,云舒曾经是怎么欺负你的,给她当狗当习惯了吧?” “柳大小姐。” 云烬川站在那里,嘴角带笑。 一点都没有因为刚才的羞辱而生气。 “你和姜家联姻在即,如果这个时候和男模那些照片流出来.....” 柳依依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云烬川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身离开。 柳依依浑身僵硬。 她那几个跟班纷纷安慰,“依依姐,你没事吧。” “滚,刚才你们干什么去了?” 她快气死了,以前就被云舒的美貌压一头,现在好不容易身份差距上来了。 本以为自己这边人多,肯定能让云舒吃亏。 没想到反而挨了两巴掌。 柳依依盯着云舒消失的方向,满眼怨毒,“这事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走,我们找晚晴去。” * 楼下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如奢华。 香槟塔溢着琥珀流光,自助餐点区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水、点心。 穿着礼服的宾客穿梭其中。 男人聊事业,聊合作。 女人们聊衣服首饰,三三两两成群。 佣人穿戴一新,脚步轻快地穿梭在场内,服务着这些非富即贵的宾客们。 云舒从楼上下来那一刻,便有视线注意到她。 年长的扫一眼边挪开,继续谈正事。 但同行的小姐少爷们却惊叹连连。 这是云舒? 五官长相明明没变,但她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 眉如远山含黛,琼鼻樱桃嘴,尤其那双慵懒随性的桃花眸最令人过目不忘。 一举一动优雅天成。 她仿佛生来就是站在人群中心的。 众人窃窃私语开,视线时不时扫过来。 但云舒丝毫不怵。 淡定自若地从侍者那端起一杯香槟,刚要送入口中,香槟便被夺走,随之换成一杯橙汁。 “姐姐,喝酒伤身。” 云烬川手里端着她原本那杯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云舒没说什么,端着橙汁。 在众人若有似无的打量中转身,袅袅婷婷地找了个沙发坐下。 脚上的泡还没完全好,又穿这么久高跟鞋,脚早就开始疼了。 云烬川便蹲下身,帮她把鞋脱掉。 下一秒,一双白色水晶镶钻凉拖鞋放在她脚边。 纪凌寒蹲下身,不着痕迹挤开云烬川,轻轻抬起她的玉足,放进他带来的那双凉鞋里。 “这双鞋虽然是凉拖,但是它有跟,既不会影响美观,也不会磨你的脚。” 他知道女孩子向来都爱美。 尤其是这种场合,哪怕是脚疼,也得穿着适合搭配礼服的高跟鞋。 “所以...纪大哥这是早就准备好的?”云舒撑着下巴看向他,眼尾浅浅勾出一抹清浅笑意。 这就是为什么说,嫁人就当嫁纪凌寒这样本身就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