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女配后,我靠打脸养三宝》 001 这也太能生了! “妈妈,你不要死呜呜……。” 云婳被耳边小孩的哭喊声吵的头疼,下意识吼了一句:“吵什么吵,给我闭嘴。” 世界终于清净了。 很快云婳意识到不对劲。 猛的睁开眼,正对上小女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此时那双眼里闪烁着不安与恐慌,怯生生的望向她。 虽然云婳驰骋医道十几载早已练就的心硬如铁,但此刻对上这样一双无辜的小鹿眼,依然忍不住软了几分心肠。 不对。 “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女孩似是吓坏了,整个人瑟缩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的又喊了一声:“妈妈……。” 五雷轰顶! 在云婳考入医学院的那天,就发誓会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医学,因而结婚生子从来就不在她的人生规划里。 哪里冒出来的小孩乱认妈妈! 额头传来钻心的疼,云婳下意识摸了一下。 一手的血。 她这才注意到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处豪宅的客厅,装修不可谓不奢华,但也足见主人品味之庸俗。 客厅的地上花瓶摆件之类的杂物碎落一地,可窥“战况”之激烈。 一个中年女人拿着清扫工具走过来,一边打扫一边叹了口气,用一种教育的口吻对云婳说道:“夫人,您也真是的,二少不让你去是为你好,那种场合,你这种身份确实不适合出席,二少好不容易在公司站稳脚跟,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扯二少的后腿。” 云婳看此人打扮就知是这家的佣人,但一个佣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主人说话? 云婳虽然现在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她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处理头上的伤,别撞坏了脑子造成颅脑损伤。 “说这么多废话,给你家夫人打120了吗?”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抬头正对上女人一双犀利冷酷的眸子,把她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夫……夫人你……。”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云婳懒得理她,一看就是个欺主的刁奴,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日子并不好过。 飞机失事,她应该死无全尸。 既然还能醒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穿越了。 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人生信条,云婳无奈接受了现实。 可惜了她带的几个研究生,这下能不能顺利毕业都不一定了。 和面前的小萝卜头大眼瞪小眼,云婳叹了口气。 无痛当妈,行吧。 “过来。”云婳招了招手。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立即飞扑过来,紧紧的抱着云婳,脸埋在云婳的肩窝里,小声抽噎起来。 “妈妈呜呜,你不要丢下我和姐姐……。” 云婳正别扭怎么和小孩接触呢,就被她嘴里的姐姐再次雷的外焦里嫩。 她把小姑娘从怀里拎出来,“姐姐?” 感情原主有两个女儿! 小姑娘懵懂的点了点头:“姐姐生病了,怕妈妈担心,她不让我告诉妈妈。” 云婳立即说道:“快带我去找她。” 小姑娘在前边带路,领着云婳去了二楼。 上楼前云婳勒令佣人立即拨打急救电话,让急救人员二十分钟内必须赶到。 云婳走两步,身体忍不住晃了晃。 脚下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晃一下,颅底就传来钝重的闷痛。 不排除脑震荡,甚至存在隐匿颅内出血的风险,按外科标准必须立即清创止血、静卧制动,做CT排查血肿。 云婳深吸口气,靠墙稳住摇晃的身形,抬手先避开流血的伤口,指尖精准落在几处关键穴位,力道沉稳的按压。 一套穴位按压做完不过一分多钟,眩晕的潮水慢慢褪去,闷痛也缓和了几分。 小女孩把她领到二楼最里边的一间房里,云婳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房间面积小,采光差,不像豪门大小姐的闺房。 床上躺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面色苍白,陷入昏睡,口中喃喃着听不懂的梦话。 “姐姐,我带妈妈来看你了。”小姑娘跑到床头摇着床上的女孩。 云婳上前,伸手试探了下女孩的额头温度,触手的高温令她心头一紧。 多年外科临床的警觉瞬间提起,孩童持续高热极易诱发惊厥,高温持续侵袭颅脑,极易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在急救人员到来之前,她必须先给孩子紧急降温。 她先一把扯开盖在孩子身上的被子,只留一层薄衫,推开窗户流通空气,兑好三十多度的温水,柔软毛巾蘸湿,避开胸腹,反复擦拭腋下与大腿根的大血管。 用一条折叠好的凉毛巾垫在孩子后脑,缓解高热带来的颅内充血。 之后用祖辈传下来的小儿退热手法轻柔的推拿,亏得她出身中医世家,小时候没少被爷爷逼着学,后来大学学了西医外科,差点没把爷爷气死,这小儿推拿手法关键时刻到底派上了用场。 间隙里她半抱起昏昏沉沉的小姑娘,一勺一勺少量喂入清淡温水。 怀里的小姑娘瘦的惊人,浑身没有几两肉。 迷迷糊糊间,小姑娘眼睛睁开一条缝,虚弱的喊了一声妈妈。 就是这一声妈妈,让云婳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另一个小女孩跪坐在旁边,拿着纸巾笨拙的给姐姐擦去脸上的虚汗,“姐姐,你要快点好起来,你答应给我画的库洛米可不能赖账……。” 昏黄的灯光下,云婳静静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虽然原主好似有一桩不幸的婚姻,但有两个这么可爱又漂亮的女儿,也值了。 这时云婳目光一闪,这才注意到床头摆着一张合照。 云婳下意识将照片拿了起来。 照片里的女人有一张十分熟悉的脸,但云婳突然间怎么都想不起来。 女人左右手分别搂着一个孩子,两个孩子容貌个头几乎肖似,穿着一样的衣服,只是分为红色和蓝色。 很明显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乍一看就像一对龙凤胎。 穿红衣服的女孩俨然就是这个小女儿。 而在女人右后方,站着一个稍大些的小女孩,女孩的站姿有些局促不安,她并没有看镜头,目光看向了前面的女人,眼神里流露着渴望。 很显然就是她怀里躺着的病恹恹的大女儿。 云婳盯着女人的脸看了几秒,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个女人有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她从不化妆,而这个女人妆容浓厚,美则美矣,却流露着一股肤浅之态。 云婳指着照片里穿蓝衣的小男孩问小女儿:“他是谁?” 小女孩虽不解,但还是乖巧的回道:“是哥哥呀,妈妈最喜欢哥哥了,怎么不记得哥哥了?” 云婳惊的说不出话来,感情原主除了两个女儿外,还有一个儿子。 这也太能生了! 002 剩余存活进度不足10% 小女孩高温还没退下去,独属于急救车的铃声刺破了黑夜,呼啸而来。 云婳马不停蹄抱着大女儿下楼,小女儿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生怕妈妈丢下她。 刚下楼迎面差点撞上人,云婳匆匆扫了一眼。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嘴角遗留着食物残渣。 女孩讶然道:“夫人,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嘴上关心,眼里却尽是幸灾乐祸,口是心非的模样瞒不过云婳的火眼金睛。 云婳内心无语,原主做人到底是有多懦弱,佣人一个两个的不把她放在眼里。 “给你两分钟时间,收拾一下我和大小姐的东西,随我去医院。” 云婳直截了当的下命令。 女孩愣了一下,云婳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我不想说第二遍。” 声音不大,却莫名威严,下意识让人心生畏惧。 尤其那双望过来的眼睛,犀利深沉,竟然让她生出一种比面对阴晴不定的二少还要头皮发麻的错觉。 这太荒谬了。 她还来不及思考夫人怎么突然变的陌生了,行动先于脑子,手忙脚乱的爬上楼收拾东西去了。 孙桂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走过来说道:“小花那孩子就是贪玩,夫人别往心里去,您跟大小姐去医院,二小姐就留在家里吧,我照看着。” 小女孩忽然抱紧云婳的大腿,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要和妈妈姐姐在一起。” 这座宅子里的一切人和事都透着诡异的气息,在还没弄清楚状况之前,云婳不可能将孩子交给对方。 不说这具身体与两个孩子的血缘牵绊,就单从她一个医生的角度,也绝对做不到袖手旁观。 小花提着两个大袋子跑了下来,云婳看都没再看孙桂芬一眼,一手抱一个,一手牵一个,头也不回的离开。 孙桂芬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铁青。 小花路过她身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嫌弃的说道:“孙姐,她是不是把脑子撞坏了?” 孙桂芬白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好好当差。” 小花不屑的哼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抓不住二少的心,就只能把气撒我们身上,咱欠她的啊……。” “行了,我看夫人突然性情大变,以后还有的闹,你小心伺候着吧,真论起来她是主你是仆,记清楚自己的身份。”孙桂芬沉下语气叮嘱。 小花撇了撇嘴,嘟囔一句:“她算哪门子主……。” 云婳随急救车奔赴医院,忙着给孩子查血象打点滴,在最终排除了病毒和肺部感染后,脑中那根自醒后一直绷紧的弦逐渐缓松下来。 儿科床位紧张,只能临时在走廊里加塞床位,最近儿童流行性感冒很猖獗,走廊里挤满了大人和孩子。 空气滞闷的让人难以忍受。 病床上躺着的小女孩面色苍白,陷入昏睡,安静的输着液。 云婳拿蘸湿的棉签动作轻柔的涂在女孩干枯起皮的嘴唇上,小女儿蹲在她的脚边打盹。 这个看起来既漂亮又狼狈的女人与那些憔悴疲惫的陪伴孩子的家属完美的融入到一起。 任谁都不会怀疑她是一个负责又细心的母亲。 “孩子爸爸呢?怎么你一个人带俩孩子?陪床不是个轻松活儿。” 隔壁陪床的中年女人好奇的问了一句。 从刚才她就注意到了,这女人漂亮惹眼的过分,身上那条真丝裙子是奢牌高定,价值不菲,手上那枚钻戒闪瞎人眼。 瞧着是个富太太,但额头有伤,虽包扎过了,可那真丝裙子上染有几丝血迹,为美人增添了几分狼狈的风情。 果然,再漂亮精致的女人带起孩子来都要脱掉半条命。 云婳愣了一下,孩子爸爸? 佣人口中那个二少? 不适合陪孩子爸爸出席场合的身份,得有多上不得台面。 难道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那一瞬间,云婳心凉了半截。 怪不得两个佣人不管是说话还是看她的眼神都透着几分隐隐的不屑鄙薄。 她突然想到原主那个消失的儿子,难道原配不能生,所以让养在外边的小三生下儿子,抱回去给原配养。 古往今来,豪门世家内部这种操作屡见不鲜。 贼老天到底是有多恨她,让她一个事业型的不婚女强人穿越到一个生了三个孩子的小三身上。 简直天崩开局! 等等,她要沉住气,也许另有隐情呢? “孩子爸爸忙于工作……。” “云婳,你怎么在这儿?”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云婳。 云婳恍惚了一下,原来这具身体和她同名同姓。 大概这就是能“死而复生”的缘分吧。 云婳抬头,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她的面前,正一脸困惑的望着她。 在看到病床上输液的小女孩后,眸底掠过一抹了然。 “我说呢你现在应该出现在秦总的订婚宴上,怎么会在这里,原来是你女儿生病了。” 云婳没有原主的记忆,因而她并不认识眼前的女人,但她从女人的眼底捕捉到一抹飞快消逝的嘲讽。 原主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看云婳沉默,女人叹了口气,用一副佯装宽慰的语气说道:“那种场合你去也确实不合适,二少估计也是为你好,你是不知道,整个海州的媒体都在翘首以待,等着看你笑话呢。” 恐怕是你等着看笑话才对。 云婳勾了勾唇,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是吗?原来我这么出名啊。” 女人偷偷翻了个白眼,嘴上应承道:“你云婳的大名海州谁人不知啊,你也太小瞧你自己了。” 真当云婳是傻子,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嘲讽。 “那林雨柔一次次当你的手下败将,就算她将来嫁进秦家,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毕竟你还有孩子傍身呢。” 眼神是真的羡慕嫉妒恨,这女人命是真好,一次就得了一对龙凤胎,而这对龙凤胎能保她一辈子荣华富贵。 云婳在听到林雨柔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 这不是她在飞机上时,邻座女生塞给她的那本三流言情里的女主名字吗? 她本来不感兴趣,随手一翻,发现书里的女配与她名字相同,出于一种微妙的心理,她把看进去了。 还没看到一半呢,就迎来了飞机失事。 难道佣人口中的二少就是男主秦延? 作为脑外科最年轻的首席天才,云婳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她记起书里秦延和算计他的同名恶毒女配确实有三个孩子。 作为拆散男女主爱情的罪魁祸首,书里的云婳在的三分之一处就下线了,剧情铺垫她的三个孩子未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云婳浑身发冷,比意识到自己穿成人人喊打的小三更可怕的是—— 她穿书了,穿成了书里同名的恶毒女配。 剩余存活进度不足10%! 003 狗男人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在意识到自己穿书的那一瞬间,云婳头疼欲裂。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强势入侵她的大脑。 “云婳,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见云婳突然间脸色大变,好似极为痛苦的模样,女人敢忙蹲下身关心的询问。 云婳挥手推开了对方的靠近。 女人脸色瞬间僵硬。 都快被秦二少踹了,还摆贵夫人的架子呢。 蹲在脚边睡觉的小女儿揉了揉眼睛,见妈妈好像很难受的样子,笨拙的起身去抱云婳。 “妈妈,舒舒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云婳看着面前一脸天真给她吹伤口的小女孩,内心五味杂陈。 可怜的小姑娘,你的母亲已经死了。 虽然是世界,但她此时此刻感知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感受到心脏火热的跳动,感受到小女孩眼中纯净的爱意,就连身边走过的一个路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这是一个真实的、鲜活的、生动的世界。 既然老天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会代替原主继续活下去。 继承了人家的身体,那就要履行相应的责任。 原主的孩子们,她会好好照顾的。 虽然她并没有养孩子的经验,但有句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妈妈没事,谢谢舒舒。” 云婳用了毕生最温柔的语气。 她将云舒脸上的口罩往鼻子上提了提,然后将她抱起来放在睡着的云漫旁边,一只手轻柔的拍抚着云舒。 云舒打了个呵欠,困倦的说了句:“妈妈晚安。”便沉沉的陷入梦乡。 即使睡着了,那只小手也牢牢的抓紧云婳的手,生怕妈妈跑了。 身后的女人见这一幕,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倒是会装,谁不知道她一心钻研攀附男人,对孩子根本不关心,孩子扔给家里保姆带,据说心情不好还会打骂孩子出气,现在倒是装起好妈妈来了。 是看二少的白月光林雨柔即将嫁进秦家成为她的大嫂,既然抓不住丈夫的心,那就只能抓住孩子了。 毕竟孩子留着秦家的血,老太太再讨厌她也不会做的太绝。 “你也真不容易,秦总倒是潇洒去了,把孩子都丢给你一个人,所以说啊,豪门也不是谁都能进的,还是你厉害。”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 云婳自从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就彻底明白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处境。 一个底层出身为嫁豪门不择手段的心机恶毒女配。 拆散了里的男女主秦延和林雨柔,并不止一次的陷害林雨柔,歇斯底里只为得到秦延的爱。 即使生了一对龙凤胎,秦家还是看不上她,且秦家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龙凤胎生下来,秦老太太就把男孩抱走了,女孩丢给了原主。 三年了,她见儿子的次数屈指可数。 和秦延虽说组成了一个家,可没领证也没婚礼,秦延回来的次数很少,在外人眼中,虽然靠着孩子算是半只脚踏进了豪门,可实际上就是个秦延养在外边的外室。 不,连外室都不如。 秦延厌恶原主拆散了他和初恋,对原主只有憎恶与痛恨。 今晚是林雨柔和秦延大哥秦家继承人秦歌的订婚宴,原主想出席正名,被秦延狠狠嘲讽了一番并拒绝,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情绪激动处秦延失手推了原主,然后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原主头撞在桌角上,一命呜呼,给了她“借尸还魂”的机会。 虽然手握烂剧本,但云婳并不气馁,只要活着,一切好说。 她在记忆里扒啊扒,终于把眼前人对上了号。 吴佳琪,原主的小学同学,原主对她的记忆委实不怎么美妙,还有霸凌她的记录。 吴佳琪大专毕业后,进秦氏集团当了个最底层的前台,因着她侄子跟原主的大女儿秦云漫是幼儿园的同班同学,接孩子的时候碰到过几面,一来二去,在吴佳琪刻意套近乎下,两人关系亲近起来。 原主傻乎乎的享受吴佳琪的吹捧,殊不知她就是吴佳琪往上爬的踏板,对方相中的是她秦二少孩子的亲生母亲这个身份,足以有利用价值。 云婳叹了口气,露出一脸愁容:“你说的是,豪门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手指摸了摸额头上包着纱布的地方。 吴佳琪不可置信道:“不会吧,二少竟然动手打你?他那是家暴!” 嘴上愤愤不平,心底早乐开了花。 这就是攀附豪门的代价,依她看秦延打的还轻了呢。 “我能怎么办呢,他心里始终忘不了那个女人,是我无能,留不住他的心……我只能选择放手了。” 呸,狗男人,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不管原主曾经做过多少坏事,一切罪孽在她死的那刻就已结束。 现在这具身体是她的灵魂,她可以继承原主身为母亲的责任,尽心尽力的抚养孩子们。 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感关系,必须彻底斩断。 胳膊拧不过大腿,她想带着孩子们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因而只能另辟蹊径,打舆论战。 原主好面子,在外人面前向来是把自己包装成受宠的形象,还自己买了个钻戒说是秦延向她求的婚。 吴佳琪嫉妒的眼红。 得知云婳实际上过的很不好,还被秦延家暴,她肯定第一时间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 希望吴佳琪不要辜负她的期待。 “你怎么能放手呢,你还有孩子,林雨柔就算嫁进秦家又怎么样,她要是生个女儿或者生不了,你儿子还是秦家唯一继承人,你作为亲生母亲以后只用躺着享福就是了。” 吴佳琪完全是在拱火。 在她看来云婳就是个没脑子的女人,她现在放手,凭着那对双胞胎还能安享晚年。 可她要是对林雨柔做些什么,不说秦延了,秦歌绝对不会放过她。 不作就不会死,一直作就能作到死。 如果是原主可能就傻傻相信了吴佳琪的话,偷偷做些不利于林雨柔的坏事。 原剧情也确实是这样发展的。 原主给林雨柔偷偷下了绝嗣药,被秦延发现。 秦歌比秦延心狠手辣多了,将原主送进监狱关了一年。 一年后出来,早已物是人非,孩子不认她不说,还在一个雨夜被一伙混混轮/奸,精神崩溃失常,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剧情到这里进展到三分之一,原主的下线也解开了秦延和林雨柔之间的一些误会,没有了阻碍,两人旧情复燃。 甚至因当时两人是未来嫂子和小叔子的禁忌身份,拉扯间充满了刺激感。 在他们终于冲破心结勇敢的在一起,作者用尽所有华丽唯美的辞藻描述他们的爱情有多么的纯洁坚定、矢志不渝时—— 秦延接到了精神病院打来的电话,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失足坠楼死了。 秦延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就仿佛只是死了一个陌生人,他的大掌还轻轻的摩挲着林雨柔光洁的后背,回味着那场酣畅淋漓的欢愉。 “知道了,后续我会派人处理。” 作者用一种极其残忍的对照证明了他对林雨柔忠贞不渝的爱情。 那个女人活着是个笑话,死了也不过是秦延爱情复燃路上的脚蹬子。 从头至尾都是个小丑一样的存在。 真是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云婳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吴佳琪。 原主的覆灭之路,少不了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原主并不无辜,但她也罪责难逃。 那幽若深潭一般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吴佳琪,看的吴佳琪后背汗毛直立,纳闷面前的女人怎么眨眼间像是换了个人。 004 论智斗她云婳怕过谁! 再看去,云婳又是一副凄惨的愁容,眼眶里蓄满了疲惫的泪水,仿佛刚才的异样只是她的错觉。 云婳的神情似是有些意动,但很快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断人子嗣,天打雷劈,万一被查出来秦延会杀了我的。” 真是个孬种,吴佳琪心底忍不住吐槽。 看了眼四周,走道里很安静,病人和家属都睡了。 吴佳琪把云婳拉到消防通道处,数落她道:“等林雨柔生下孩子,你和你的孩子就等着被秦家扫地出门吧,你现在的处境不争就只能等死,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的孩子着想吧?做母亲的你不能太自私了,孩子长大会怨你的。” 云婳眸光闪了闪,嘴上却附和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我天天要照顾孩子,根本就没有时间做事,尤其漫漫现在又生病了,我走不开。” 像是想到了什么法子,她双眼一亮,突然抓住吴佳琪的手激动的说道:“家琪,你在秦氏集团上班,天天都能见到林雨柔,你才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吴佳琪愣了一下,敢忙摇头:“不行的……。” 哪知云婳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手腕上的金镯子麻利的套在了吴佳琪的手腕上,那沉甸甸的镯子让吴佳琪拒绝的动作越来越小…… “佳琪,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只有你最适合做这件事,你放心,事成后,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云婳目光仔细的端详吴佳琪的脸,那目光看的吴佳琪心里发毛。 云婳忽然轻声说道:“我刚才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吴佳琪下意识追问道:“什么?” “你还记得上一次我去公司找秦延,在电梯里和你碰上了,秦延当时多看了你一眼,当时我就吃醋了,只不过因为你是我闺蜜,我没多想。” 吴佳琪一头雾水,她怎么不记得这件事? 云婳目光幽幽,语气充满了惆怅:“原来是你眉眼间有几分肖似林雨柔,白月光果然是白月光,男人永远都忘不了。” 吴佳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跟林雨柔长的像吗?怎么从来没有人说过。 云婳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要是即将嫁给秦歌的人是你就好了,最起码你是我亲闺蜜,以后咱俩成了妯娌,在秦家你也能照顾我几分,算了,说这些做什么,佳琪,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如果不是漫漫病了我实在抽不开身,我也不会麻烦你……。” 吴佳琪满脑子都是云婳那句‘要是即将嫁给秦歌的人是你就好了’,她也想啊,可她没有林雨柔那么好的命。 那可是秦歌,秦氏集团未来的掌权人,海州想嫁给他的女人数不胜数。 吴佳琪没有立即答应云婳,脚步虚浮的离开了。 她侄子也在这家医院的儿科住院,她今晚来就是替她哥跑个腿给她陪床的嫂子送点东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云婳。 云婳挑眉,静静的望着吴佳琪离开的背影。 医学生学习压力大,她就靠着看宅斗剧宫斗剧排解压力,某经典宫斗剧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二十遍,室友曾评价她万一有一天穿到古代皇宫,凭着剧里学来的宫斗知识一定能活到最后。 她没穿到古代,倒是穿到里了。 但所处的环境没比古代皇宫简单到哪里去。 她不是个爱耍弄心眼的人,从上大学开始,一路本硕博连读直到去临床实习,她一直是医学院的天才级传奇学生,导师院领导对她一直爱重有加,她没有走过弯路。 自然的,让她的心眼没有用武之地。 云婳摩拳擦掌,在这里就不同了,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不能硬碰硬。 她就当这是一次临床实习。 论智斗,她云婳怕过谁! “夫人,她是谁啊?”办完住院手续的小花走过来,看着不远处吴佳琪的背影好奇的问道。 她看的没错的话,刚才这个女人在和夫人说话。 “朋友。”云婳淡淡的说了一句,弯腰给两个孩子掖了掖被角。 “朋友,你哪个朋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云婳皱了皱眉,冷冷的瞥了眼小花。 她真的很讨厌聒噪且没分寸感的人。 小花像是根本没看到云婳的眼神,自顾自的说道:“夫人哪,你别在社会上交些不三不四的人,让老夫人知道了,又得说你……。” 云婳明白了,这姑娘之所以敢蹬鼻子上脸,是因为她有底气。 她是秦老夫人派来监视原主的。 原主也知道她是秦老太太的人,怕她在秦老太太面前瞎说,因而很是惯着她,要什么给什么,就是想从她嘴里多探听点儿子的消息。 云婳可不惯着她。 “卷卷最近怎么样?你要了我一套首饰,答应给我拍他的最新照片,照片呢?” 小花噎了一下,推脱道:“我最近没去老宅的机会,你放心,绝对忘不了,再说了,那套首饰怎么是我要的,明明是你主动给我的。” “既然收了人家东西,办事就上心些,有来有往生意才能长久。” 小花压低声音说道:“你放心吧,秦老太太可喜欢卷卷了呢,将他照顾的非常好,都说隔代亲,老太太对重孙那可真是比眼珠子还疼爱。” 云婳蹙了蹙眉,这样才麻烦。 小花打了个呵欠,看了眼病床上的云漫:“请个护工得了,你没必要亲自守着她,咱们带着舒舒回去吧。” 云婳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看的小花两股战战,反应过来不服气的说道:“夫人,你平时对大小姐漠不关心,这时候装起好妈妈来了,也不嫌累得慌,我是在医院待不住,你爱待你待吧。” 撂完话转身就走。 她倒是有恃无恐,根本不怕云婳跟她翻脸。 云婳从包里翻出原主的手机,开机密码是秦延的生日。 云婳对此感到无语,真是个究极恋爱脑。 云婳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圈,想找个原主信任的人帮忙照顾云舒几天。 翻到最后发现,根本没有。 “嗒嗒嗒”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云婳抬头,与吴佳琪的目光不期而遇。 吴佳琪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沉甸甸的金镯子,对着云婳勉强一笑,步履匆匆的离开。 云婳勾了勾唇,慢悠悠收回目光。 这时病床上正在沉睡的云漫忽然不安的摇动着脑袋,似是梦靥了般,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云婳立即起身,伸手试探云漫的额头温度,怕复又高烧。 “妈妈,你不要丢下我……。” “舒舒,卷卷……。” 一个才五六岁的孩子,却不知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嘶哑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眼泪从女孩的眼角滑落下来,没入鬓角,在白皙的脸颊上流下蜿蜒的泪痕。 云婳内心震动,这孩子从前究竟遭受了多少委屈? 005 豪门丑闻 引爆头条 云婳守了一夜,天亮时云漫的情况才逐渐稳定下来。 从苏醒到意识到穿越,再到一整夜的殚精竭虑,云婳的神经一直高度紧绷,身体也疲惫到极点。 十几年医学生涯,没有强悍的身体和强大的精神力,怎么可能支撑的下来,相比刚实习时的科室轮转程度,这点劳累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这具身体却是气血两虚,云婳摸了脉,应该是生产时伤了身子。 女子产后血亏,肝无血藏,如同草木无水滋养,干枯燥热。 肝主情绪,燥则易怒。 心气因气虚而涣散,心神无依,不能约束性情,故而冲动难控,失了分寸。 原主并非本性刻薄凶狠,而是体虚生火,情志不受本心管束。 气血两虚为本,肝郁火旺为标,治本需养血补气,柔肝清火,方能平复躁动。 来日方长,慢慢调理。 云婳靠床小睡了一会儿,殊不知在她闭上眼陷入浅眠的时候,病床上的云漫缓缓睁开了双眼。 如果云婳醒着就会发现,这是一双根本不属于五岁小女孩的眼睛。 沧桑、委屈、悲愤……种种复杂的情绪凝聚在一双清澈的眼睛里,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 女孩转动了一下眼珠,像是在思考置身于何地。 身边有人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脑袋埋在她胸口,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扭头,看到的是一张粉雕玉琢的睡脸,口罩滑落到脖子,粉嘟嘟的小嘴流着口水…… 云漫愣了一下。 舒舒……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少女被毒/品摧残的瘦骨嶙峋的模样,最后一次见她,她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毫无尊严的求她施舍。 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还未等到盛放的花期便迅速枯萎了。 云漫鼻子酸涩。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歪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浅眠的女人,她看起来很是疲惫,眼下青黑严重,整个人被一种浓浓的倦怠气息笼罩着。 云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云婳睡觉浅,有一点动静立马醒了过来。 刚睁开眼,就对上小姑娘湿漉漉的双眼,委屈极了。 云婳的心霎时间柔软成一片,柔声开口:“漫漫,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漫从没有见过母亲用那般担忧的眼神看着她,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其实她对于母亲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虽然那点记忆也大多是不好的,后来更是从无数人的嘴里听到母亲是怎样一个恶毒心机的女人,最终作茧自缚,造了报应。 可那终究是她的母亲啊,在她最孤独无助的童年里,唯一给予过她温暖的母亲啊。 女孩一开始只是小声抽泣,到最后泣不成声,哭的那么委屈、那么悲愤,好似遭遇了天大的不公。 云婳的心脏一瞬间揪紧,只当孩子是病的难受,她没有养孩子的经验,这个时候实在是束手无策。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告诉妈妈,妈妈才能对症下药……。” 女孩哭着扑到云婳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云婳的脖子,滚烫的眼泪流进云婳的肩窝里,灼烧着肌肤。 云婳全身瞬间僵住,和云舒的天真不同,云漫这孩子五岁多了,都开始记事了。 虽然里这孩子安静的毫无存在感。 云婳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女孩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不哭了,妈妈在这里呢。” 谁知她话音刚落,女孩哭的更厉害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汹涌而落,把云婳胸前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 “妈妈……。” 女孩一边哭一边喊,云婳似也被女孩悲伤的情绪所感染,心底很是难受。 云舒揉着眼睛从病床上爬起来,看到姐姐抱着妈妈在哭,小嘴一撇,眼泪也在酝酿。 云婳一个头两个大,带孩子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一小时后—— 有了空床位,云漫转入普通病房,一间病房有三张床位,她的床位在靠窗的位置,一扭头就能看到蓝天白云。 主治医生给云漫检查完身体后,把云婳叫出去交代事情去了。 云舒双手托腮,乖乖的陪着姐姐。 云漫望着门口方向,云婳正在和主治医生交涉,留给她一个背影。 有记忆以来,这是第一次母亲对她这么好,云漫还有些不习惯,却又无比的贪恋。 可是她深知,母亲是改不了的,她的一颗心都扑在父亲的身上…… 不,那个男人不是她的父亲。 如果母亲不能放下那个男人,那么母亲的悲剧是注定的,她和弟弟妹妹的悲剧也是注定的,谁都逃不掉。 不、也许她的重生就是一个契机,一切都还来得及…… 云漫垂下眼帘,陷入沉思。 —— “姐姐,你还难不难受?舒舒给你吹吹呀……。”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对姐姐表达着关心。 云漫伸手捏了捏云舒肉乎乎的小脸蛋,嘴角忍不住翘起。 小时候的舒舒最黏她了,可惜长大后被坏人挑唆,误入歧途,变的不可理喻。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云漫想到母亲额头上的伤口,小声问云舒:“姐姐问你,昨晚家里发生什么事了?爸爸呢?” 云舒别看年纪小,其实很聪明很会表达,也很会察言观色。 许是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云舒面色变的沉重,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爸爸妈妈吵架,爸爸推了妈妈,妈妈死了,又活了,我喜欢现在的妈妈……。” 简单的表达让云漫拼凑出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云漫眼神沉了下来。 现在的境况很不乐观。 她看到云婳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而云婳和医生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她飞快拿起手机,不费吹灰之力的解锁。 恋爱脑就是这样,连手机密码都要设成对方的生日。 刚解锁手机,一条新闻弹窗弹了出来。 《订婚宴修罗场!豪门兄弟同争一个未婚妻》 看清这行字,云漫瞳孔骤缩。 手指颤抖着打开,这家媒体拍了非常清晰的现场照片。 她所谓的爸爸,在别人的订婚宴上,要带准新娘私奔,被他的大哥当众打了一拳。 豪门丑闻,引爆头条。 006 专业对口了 要说海州这两天最劲爆的新闻,莫过于昨晚秦家大少秦歌的订婚宴上闹出的动静。 秦歌是秦氏集团未来继承人,出身优越,容貌俊美,能力出众。 身为秦家长子,他的婚姻必定由不得自己做主,须得出于家族发展考虑,与海州豪门联姻。 谁知他竟与林雨柔走到了一起。 林雨柔虽是海大校花,还是海归博士,容貌智商能力皆出色,可她出身太差了。 半年前,林雨柔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州长夫人,州长夫人很喜欢她,将她认为了干女儿。 成为州长千金后,林雨柔彻底补齐了最后一块身份短板。 她与秦歌的结合也算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坏就坏在,林雨柔和秦家二少也就是秦歌的亲弟弟秦延五年前曾是一对人人艳羡的校园情侣。 不出意外,两人毕业就会结婚。 后来发生的事情,海州无人不知,这也是海州名门秦家最不愿提起的丑闻。 那个曾经天之骄子意气风发的秦二少自此堕落,一蹶不振。 林雨柔决绝分手出国留学,四年后回归入职秦氏集团。 秦歌趁虚而入,抱得美人归。 昨夜的订婚宴,本是才子美人的佳话,谁知秦延这个定时炸弹果然坐不住,竟然当众要带林雨柔离开。 这是将他哥哥和秦家的面子踩在地上,给所有人看笑话。 秦歌怒气上头,打了秦延一拳。 兄弟相争的戏码古往今来为人津津乐道,何况争的是一个女人,吃瓜群众讨论的热火朝天,只恨自己不能化身为让兄弟阋墙的大美人。 而各大媒体为了泼天的流量,尽管往夸张离谱的方向写,完全不管当事人死活。 林雨柔已经被塑造成堪比妲己在世的妖姬了,把兄弟俩勾的神魂颠倒,为她要生要死。 今日一早,各大媒体上班时间一到,熬夜写的稿子已经挂在了各大娱乐板块的头条上,顺利推送到全国,只要有网的地方,就能看到这条惊爆的豪门八卦。 云婳是在给云漫买早餐的路上看到的这条新闻推送。 地处市中心的医院门口人流聚集,她牵着云舒隐匿在等红灯的人群里。 七月初的太阳明媚刺眼,照在身上燥热难耐。 云婳淡淡扫了一眼,照片里所谓的豪门骄子校花名媛丑态毕出。 不过如此。 随后平静的切换到手机银行以及支付宝,开始清查原主名下的所有资产。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名下没有任何房产不说,一个月只有一张限额两万的信用卡。 当然孩子的学费生活费一切的花销不用原主操心,这两万只是她用在自己身上的消费。 原主没有工作,每个月就靠着这两万的额度过活,她虚荣心重,为了挤进上流社会,打肿脸充胖子,刷爆了所有信用卡用来买奢侈品,还不上就只能以贷养贷。 原主没有任何资产,反而欠了各大贷款平台一共六十八万…… 天挺热的,云婳的心却是凉的。 “妈妈,小人儿变绿了。”云舒摇晃着云婳的手,指着马路对面的信号灯奶声奶气的说道。 云婳弯腰将云舒抱起来,随着人流走在人行横道上。 云舒开心的搂着云婳的脖子:“妈妈,你以后天天都能抱舒舒吗?” 云舒天真的言语冲淡了云婳脑内的胡思乱想,她对着云舒粉嘟嘟的脸蛋亲了一口:“当然,舒舒这么可爱,妈妈喜欢还来不及呢。” 原主满脑子惦记的都是那个被抱走的儿子以及挖空心思往上流社会挤,对两个女儿很是忽视。 她只要稍微流露出一点爱意,两个小姑娘就欢喜的不得了。 云婳虽然同情原主的遭遇,可她做的那些荒唐事和对两个女儿的漠视,却是难辞其咎。 买完早饭回去的路上,云婳在想怎么偿还这些债务。 她家里是中医世家,祖产丰厚,爷爷奶奶都是知名老中医,她从小就没为钱发过愁。 大学的时候她改学外科,把爷爷气个半死,停了她的生活费,但她年年拿全额奖学金,物欲又低,除了吃饭外没有任何额外花销,奖学金足够覆盖生活和学费。 后来进医院实习再到转正,工资加津贴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她没有买房,住的医院分配的单人宿舍,只有一辆代步的宝马车,衣服舒适为主,手机一用就是五年起步。 在医院见了太多人间悲剧和死亡,一颗心早已磨砺的冷硬,但仍会保留一块柔软的地方,因而她每年都将收入的一半用在公益事业上。 她和原主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云婳从不在乎身外的浮华之物,她只追求医学的精益求精,她精进的技术能不能从阎王那里抢人。 哪怕她穿着廉价的衣服,背着普通的包,当她出现在国际医学峰会上发言时,没有任何人敢轻视她。 云婳没有资格评价原主,她出身孤儿院,自小受尽白眼和屈辱,环境使然养成了这样的性格,用对错很难评价她短暂的一生。 但此时面对原主留下的大额债务,云婳是真无奈了。 她现在这身份没有医学生学籍,没有博士学位,更没有行医资格证。 她该怎么挣钱填补窟窿。 难道让她去黑市打黑工。 这些债务对秦家来说,不过是漏漏指头缝罢了。 原主是仗着有孩子有恃无恐,那些要债的真找到秦家,丢的也是秦家的人,对于原主这种脸皮厚的人债多了不愁。 云婳却丢不起这个人。 既然决定与秦延和秦家划清界限,她就更不可能让秦家帮她还债,否则将来争夺抚养权那一关就过不去。 当务之急,必须先找到工作。 难题又来了。 原主初中辍学就来混社会了,最高学历是小学…… 这种学历在如今的就业市场,只能干保洁和去工地搬砖了。 云婳此刻意识到形势之严峻,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是一个没有学历就寸步难行的社会。 就算换了人生,她还是要走学医这条路,没有第二种可能。 她必须重新参加高考,再次考入医学院读博拿行医资格证。 所以问题又来了,在考上之前,债务要怎么解决,她带着孩子们要怎么生活? 看来只能去黑市打黑工了。 云婳牵着云舒走进住院部大厅,迎面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失魂落魄的走过来,云婳眼疾手快的抱住云舒往旁边避让。 “注意……。” 云婳刚张口提醒,那妇人就撞到了玻璃门上,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手里提着的CT片子悠悠飘到了云婳脚边。 妇人木然的跪爬着,去找掉在地上的片子。 云婳放下云舒,弯腰捡起片子,职业习惯使然,她这一瞟,发现是颅脑增强CT。 嘿,专业对口了。 007 不遗余力一定要找到她 云婳随手扫了一眼片子,再看跪在地上找不到片子离崩溃一线之隔的妇人。 曾经这一幕她看了太多太多。 叹了口气,云婳弯腰将妇人搀扶起来:“医生是不是告诉你,晚期、无手术指征、保守姑息治疗、生存期一到三个月?” 妇人木然的抬头,像是疑惑面前的年轻女孩怎么和主任会诊后给出的结论一模一样。 难道她就在现场? 但是妇人确认,此前从未见过这个女孩。 妇人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的厉害:“医生都说没救了,让我带着孩子回家,那么小,别受那份罪了。” 说到这里,妇人的眼泪扑簌簌流落,伤心极了。 云婳嘲讽的扯了扯嘴角:“不是没救,是他们不敢,也不会做这个入路。” 妇人愣了一下,猛然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孩。 她真的很年轻,五官长的也漂亮,一双黑眸自信明媚、神采奕奕,手里牵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两人站在一起就像姐妹。 如此的年轻,说话的语气却比脑外科主任还要狂妄。 云婳无视妇人震惊的眼神,冷目扫过手里的CT,快速下判断。 “你孩子这个瘤,不是浸润晚期,是巨大占位压迫假性包裹,医院不敢开,不是开不了,是常规入路碰这颗瘤必死。” “换一种术式,可以全切,保视力、保垂体、保脑干功能,且风险可控,不需要放化疗,全切干净,孩子可以完全正常长大,无后遗症。” 妇人瞬间呆滞,以为她在胡说八道。 可女孩语气如此笃定,那些脑外科的专业术语信手拈来…… 云婳将片子装回袋子里,还给妇人。 牵着云舒转身离开。 再好的手术方案,也要遇到值得相信的家属。 云婳走出去几米,身后传来妇人急促的脚步声:“等一下……。” —— 一小时后,脑外科主任办公室。 谢泉山听完手术方案,震惊到失语。 他反复对照增强CT薄层影像,结合录音的手术方案,一遍遍对比确认。 “这绝对不是出自普通人之手……。” “入路选择、剥离顺序、血管保护逻辑……精准到教科书都不敢这么完美。” 谢泉山激动的得出结论:“这是国内仅有几位神外泰斗敢做的顶级术式。” 主治医生和科室副主任都在场,主治医生年轻些,看起来四十出头,他看向对面早已石化住的妇人,追问道:“你是不是私下托关系找了隐士大佬或者院士级别的专家?” 韩芝人都傻了,照主任的说法,这个手术方案完全可行? 她激动的追问道:“我儿子是不是有救了?” 即使医生已经给判了死刑,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绝不能放弃。 那女孩本想用纸写下手术方案,但随身并未带纸笔,便用她的手机录了音。 “这家医院的手术室配套、医生颅底手术经验撑不起这台手术,方案思路没问题,但实操容错率极低,本地医生没有常年做眶颧入路的经验,稍有偏差就会损伤基底动脉,孩子下不了手术台。” 女孩让她带着片子奔赴首都,找专攻儿童颅底肿瘤的专家,并把她的手术方案拿给对方,专家一看就明白,能最大程度保住孩子神经、内分泌功能。 以防万一,她拿着方案先来找科室主任了。 谁知科室主任竟以为手术方案是出自院士级别的专家之手。 韩芝虽然困惑一个那么年轻的女孩仅仅看了片子一眼就得出了比脑外科主任还要成熟厉害的手术方案,简直神了。 但只要能救她儿子,她甘愿付出一切。 也许真的有神明听到了她的许愿,那个女孩就是神明派来拯救她和儿子的呢。 主治医生看了眼主任,“这套眶颧入路颅咽管瘤全切手术属于颅底外科四级特大手术,对设备、手术经验、术中电生理监护团队、术者手感门槛极高,只有省会省级龙头神经外科中心以及京州几个国家级神外三甲专科医院能稳定展开。” 韩芝终于明白了女孩那句‘不是没救,是他们不敢、也不会做这个入路手术。’ 谢泉山帮忙联系了省级神经外科中心的专家,有了这套详细的手术方案,实施起来事半功倍。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给你这份手术方案的专家是何方神圣了吧?” 谢泉山期待的望着韩芝。 韩芝本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是我在住院部大厅遇到的一个年轻女孩,她真的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长的很漂亮,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那女孩和她长的很像,应该是她的妹妹,姐妹俩应该是来医院探望病人的。” “什么?”谢泉山不淡定了,“你说给出你这份顶级手术方案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怎么可能?” 韩芝也不乐意了:“我有什么撒谎的必要。” 主治医生和副主任都有些不敢置信,试探着说道:“说不定是医学生,但我没听说医学院出了什么天才,这事有些蹊跷。” 谢泉山再次听了一遍录音,女声清脆悦耳,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从容。 刚才他被录音内容吸引去全部心神,重新听才发现,这道声音竟是如此的年轻。 “咱们脑外科真的出天才了啊!” 不遗余力,一定要找到她。 —— 云婳随手做了件好事,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淡去了些。 她已经打定主意去黑市找些黑活儿做,黑市来钱快,几个手术就能把债给还了。 从前医院也有些不守医德的医生接私活,她对此向来是嗤之以鼻。 轮到自己的时候,那是还没有被生活毒打…… 人果然最是双标。 先活下去再说。 云漫垂着脑袋乖乖的啃咬着包子。 云婳搅着碗里的粥,看着面前乖巧沉默的小女孩,内心无比的怜惜。 她只看到原主下线就穿越了,导致后边三分之二的剧情她都不知道。 但根据前边的铺垫,这三个孩子都没有好下场。 恶毒女配的孩子别想洗白,只能沦为推动剧情的小反派,有凄惨下场也不过是步恶毒母亲的后尘,所谓的龙生龙、凤生风、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这就是作者的流氓逻辑。 云婳不信这个邪,她偏要把这三个孩子扶上正轨,走上正道,狠狠打秦延和狗作者的脸。 等等,云婳好似遗忘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此刻她突然怎么都想不起来。 云婳皱眉陷入思索。 “妈妈。”云漫在心底反复斟酌后,在想如何说服母亲。 “嗯?”云婳搅着粥,连头都没抬。 云漫抬眼看向蹲在角落里玩蚂蚁玩的不亦乐乎的小妹。 “我生病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爸爸骂弟弟妹妹是野种,妈妈,野种是什么意思呀?” 云漫一脸天真的问道,然而瞳眸深处却在仔细观察云婳的微表情,不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啪嗒”勺子掉回粥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008 要做头部网红 云婳终于想起来被她遗忘的线索是什么了。 这是一本标准的言情,男女主历经重重磨难和考验,最终解除误会,认清彼此的真心,重新走在一起。 原主就是制造误会和虐男女主的工具人。 原主因为设计下药和秦延有了一夜情,怀上孩子而招致秦延和林雨柔分手。 这是误会的开端。 所谓的误会,就是终有澄清的一天。 难道秦延没有和原主上床? 更甚者、原主怀的孩子根本不是秦延的? 是了,这是一本面向女性的言情,男主一定要身心双洁,不然女性读者一定接受不了。 所以在作者的剧情设定中,秦延是被恶毒女配算计上床的,从始至终他都是清清白白大男孩。 就算恶毒女配怀孕了,也是秦延被迫戴了绿帽子,他从来没有动过原主一根手指头,从始至终心里爱的只有林雨柔一人。 原主出身卑微,又在夜店工作,私生活混乱符合人设,把孩子栽到秦延头上,不仅能突出原主的恶毒,更能凸显出秦延的隐忍深情。 秦延从始至终都是无辜的,是被恶毒心机女算计的清白大男孩,当真相揭晓的那一刻,原主虚伪恶毒的面具被撕下,秦延沉冤昭雪,读者才会感受到极致的爽感。 意识到这一点,云婳全身汗毛直立,恐惧在她的心底蔓延。 如果后续剧情揭晓龙凤胎根本不是秦延的孩子,这两个孩子会是什么下场她根本不敢想。 云婳仔细回忆四年前夜店设计秦延的那一段,然而原主的回忆里关于这一段的记忆非常模糊。 孩子到底是谁的,恐怕原主自己都不知道,甚至作者可能根本懒得交代。 这是身为作者的傲慢,也是原主作为炮灰女配的悲哀。 孩子可以是任何人的,但绝对不能是秦延的。 这一点云婳非常确定,但同时她又冒出另一个疑惑。 秦老太太把孩子抱走后,没有立即给孩子做DNA鉴定吗?这不是豪门基操吗? 孩子要真不是秦延的,不能三年多了,秦家还没人发现吧。 但云婳很快想通了这点,作者一味追求剧情,已经不在乎逻辑了。 仔细盘一盘就知道,这里没逻辑的地方多了去了。 云婳脑内风起云涌,面上却平静的不动声色。 她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云漫嘴边,轻声说道:“你都说是做梦了,梦里都是不准的,来,咱们把粥喝了。” 云漫没有从母亲的脸上看出什么,母亲喜怒向来随心,从来不会掩饰,难道是别人的陷害? 一旦世人给一个人钉上坏人的标签,那么便再无半分容错余地,一言一行皆是罪过。 沉默是心机,开口是狡辩,就连活着呼吸,都是错。 母亲在世人眼中,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心机恶毒女。 死后数年,谁人提起都是唾弃。 秦延和林雨柔的爱情有多么传奇和为人称颂,母亲的名声就有多么的狼藉与不堪。 就连弟弟妹妹的存在,都成了母亲水性杨花的铁证。 云漫垂下眼帘,乖乖喝了口粥。 卷卷生下来就被秦老太太抱走了,秦老太太不可能不给卷卷做亲子鉴定。 林雨柔对母亲拆散了她和秦延怀恨在心,所以故意陷害母亲,捏造了假的亲子鉴定结果,为的就是抹黑母亲的名声,把卷卷舒舒赶出秦家。 外人都道林雨柔多么的温柔善良,实则这个女人虚伪至极,她捏造卷卷舒舒的身世,把他们赶出秦家,有没有想过两个失去母亲庇护生父不详的私生子该怎样在社会上生存。 恨意在心口滋生,云漫攥紧小拳头。 —— 云婳晚上在医院陪床的时候,接到了媒体的电话。 本地知名的娱乐周刊要采访她。 秦延和林雨柔在娱乐头条上就没下来过,豪门兄弟争一个女人这种话题吃瓜群众最喜欢看了。 然而这三人的三角恋炒的热火朝天,大众几乎把云婳给忘了。 这个用不光明手段给秦延生了一对龙凤胎却始终被秦家拒之门外的女人。 也许是儿子成了秦老太太拿捏云婳的把柄,云婳这几年间非常低调,除了偶尔在社交帐号上拍些炫富的照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消息。 但娱记的鼻子多灵啊,要想流量最大化,还是得找会搞事的能搞事的人。 云婳第一反应就是把电话给挂了。 但她突然想到,她已经不是一心精研技术的脑外科天才了。 要想和秦家打赢这场仗,她必须在舆论上占据绝对优势。 那么媒体这个舆论口就绝对不能放过。 和对方约定明天上午九点咖啡厅见面,云婳挂断电话,这才想起原主好像还有社交媒体的账号。 云婳打开手机几个知名的APP,几大社交媒体都有账号,且ID统一叫云画的月光,粉丝量基本都在一万左右。 账号从三年前开始经营,发些精修过的精致照片,不经意露出名牌包包、五星级酒店的logo、以及精心找角度的豪宅背景,虽然本人并未出境,但却精心塑造出了一个有闲有钱的白富美形象。 上一次发照片是在一个月前,拿着手机自拍展示新买的限量版爱马仕包,手机遮住了脸,长发披肩,穿着黑色吊带短裙,胸前春光呼之欲出,黑丝袜性感妩媚,脚踩十公分高跟鞋拉长身高比例。 虽然这张照片明面上看是展示名牌包,但实际上是想展露身材,且照片有擦边的意味。 但不得不说,原主的身材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极品,在对身材和美貌的把控方面原主可以说是极度的自律。 谁能相信这么平坦光滑有六块腹肌和性感人鱼线一双超级大长腿的身材会生过一对龙凤胎。 她很清楚自己在社交媒体上的优势,这些照片精准抓住了某些群体的心理特征,经过三年的苦心经营,她也是养出了一批忠实粉丝。 原主是想当网红的,且沉迷于这种被追捧的浮名虚利里,但后来受到了秦老太太的敲打警告,只能退而求其次晒一晒摆拍的精致白富美生活,那张脸却从不敢出镜。 不然凭这张脸和极品身材,早火成头部网红了。 云婳一张张照片翻看过去,好似看到了那个年轻女孩苦闷挣扎的人生处境,也许这是唯一能排遣寂寞的方式。 云婳不认同对方的价值观,但不能说她这样做就是错的。 最后云婳并没有删除或者权限这些照片,也许这是那个可怜的女孩唯一在这个世上存在过的痕迹了。 云婳正要退出时,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您好,我们是地瓜头部MCN经纪公司,长期孵化颜值氛围感垂类博主,刷到您账号整体氛围感、身材镜头感极强,不露脸人设辨识度很高,非常适合打造高端白富美赛道,我们想邀约您全职签约做直播博主,提供全方面运营、流量、商务资源、无前期任何收费。如果感兴趣,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细聊合作模式与分成。” 云婳看着这段文字陷入了沉思。 009 脱胎换骨的改变 签约MCN成为网红主播,这在从前,是云婳想都没想过的。 但现在她一没文凭,二没资产,三有巨额债务……还要养活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现在只要有能挣钱的法子,甭管做什么,她都得去尝试。 云婳并未一口回绝,而是回复对方考虑一下。 对方秒回:好的,这是我的微信号,有兴趣可以加我微信咱们详聊。 云婳退出社媒前扫了一眼,后台有数不清的私信,多是些撩骚的臭男人。 这时有一个名字叫鎏金小姐茶话会的微信群@全体成员发了一则群公告。 “明天下午三点万江酒店下午茶拼单,还差3人,人均35,自带穿搭,统一拍照角度,不许私自发原图外流,要来的扣1。” 云婳点进去,满屏的1。 云婳一开始还不明白这个群是做什么的,因为这触及到她的知识盲区了,等她仔细扒拉一下聊天记录,终于发现这TM竟然是个假名媛拼团群。 拼五星级酒店客房、下午茶,拼租奢侈品,拼拍豪车…… 云婳简直大开眼界。 感情原主社媒账号里那些出镜的下午茶上身的奢侈品全都是这样拼租来的。 翻原主的发言记录,拼团的次数还不少。 一个微信名备注为苑锦的人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月月,明天下午万江酒店的拼团你去吗?” 头像是精修过的氛围感自拍,一看就是本人。 云婳没有回复。 对方很快又发过来一条。 “上次拍的那个保时捷拼拍很出片,我发地瓜好多富二代私信我。” “月月,韩少最近有联系你吗?我看他发朋友圈现在在马尔代夫,身边美女不少啊,你别欲擒故纵真把他给吓跑了。” “月月,明天万江下午茶拍照,你那只奶昔白Kelly借我背一天呗?我这身小香风搭这个包最出片,就拍几组照片,绝不刮花你的皮面。” “不然黑金Birkin也行,大家都想看你这只包,我背出去长长面子,下周兰姐组了个私人酒庄的打卡局,据说海州几个有名的富二代都会去,兰姐的入会门槛挺高的,但有我担保你的名额不用担心。” “我记得你不是对秦家二少很感兴趣吗?传闻这家酒庄的老板是他朋友,说不定你能邂逅秦二少呢?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云婳不带犹豫的一键退出。 她对原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她本人没收入,秦家每月给她两万生活费,足够她消费了。 但原主不满足于此,她尤其偏爱奢侈品,就算背上贷款也要买。 她也是靠着几个省吃俭用下来的名牌包混进了拼团姐妹群,还搞了个艺名月月,隐姓埋名在群里享受被那些拼团塑料姐妹吹捧。 她给自己搞了个人设,濒临破产的白富美,毕竟名牌包是真的,豪宅也是真的。 实际上名牌包是贷款的,豪宅是只有居住权随时可以被秦家扫地出门的。 这个苑锦就是拼团姐妹群里和原主走的最近的,两人经常一起喝下午茶,做美甲做头发,凑在一起不是蛐蛐别人就是互相打探资源。 苑锦嘴里的那个韩少就是原主在地瓜上钓到的一个富二代,家里产业是海州本地的餐饮巨头。 两人加上微信后,韩少一开始攻势猛烈,但原主一直欲擒故纵,时间久了对方兴趣也淡了,已经有将近半个多月没联系。 云婳算是看明白了,原主在秦延这里看不到希望,就打着其他富二代的主意,广撒网总有上钩的那一个。 等她找到满意的人选,云婳毫不怀疑她会抛弃三个孩子投奔别的男人的怀抱。 在作者的笔下,对原主的塑造不过是寥寥数语,大多一笔带过。 然而云婳真的置身于这里,才发现处境远比想象的更加触目惊心。 —— 娱乐周刊的记者周昊喝了口咖啡提神,扭头看向落地窗外。 对面就是海州最大的人民医院,地处市中心,人来人往,繁华热闹。 落地窗正对着人行横道,恰是绿灯,人流穿行在斑马线上。 其中有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女孩吸引了周昊的视线。 女孩穿着一套黑白相间的运动套装,身材高挑纤细,是非常标准的九头身身材。 一头微卷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大光明暴露出女孩标准的鹅蛋脸,上午九点的阳光有些刺眼,加上距离让女孩的脸变的有些模糊,但那白到发光的皮肤和自信从容的风采,让她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女孩身上有一种非常矛盾的气质,她分明看起来就是个青春洋溢的高中生,然而身上却仿佛有一种历尽千帆之后沉淀的冷静成熟。 历经沧桑、阅尽人间,却依然有一双清澈的眼,不改初心。 直到半分钟后,对方站在他面前,礼貌的开口:“请问是娱乐周刊的周记者吗?” 周昊看着面前这张清晰的脸,有些失神。 看着那双眼睛,他脑海中冒出一个准确的形容词。 干净纯粹。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看清女孩的额角贴着一块纱布,为女孩美丽的容貌平添几分脆弱,我见犹怜。 遂即他迅速反应过来,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你就是云婳?” 那个传闻中为抢男人不择手段的心机恶毒女在他的想象中应该面相刻薄狰狞,他万万没想到,竟会美的如此出尘脱俗,言谈也很有教养。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女孩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 “是我。” “快……快请坐。” 云婳带着孩子在对面的卡座坐下。 周昊立刻将菜单推到她面前:“你和孩子随便点,我请客。” 云婳并未翻菜单,轻声喊来服务员。 “一杯热柠檬水,一杯温鲜奶,不加糖不加咖啡,一份提拉米苏,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周昊目光落在那个小女孩脸上。 应该就是龙凤胎里的女孩了。 他刚才还以为两人是姐妹关系,毕竟乍一看眉眼有肖似之处,谁知竟然是母女! 谁不知道云婳当年拿着B超单大闹海州大学,让秦延名声扫地,彻底沦为了上流社会的笑柄。 后来秦家花了大力气将网上疯传的视频给删掉,云婳这个人从此销声匿迹,周昊也是找了很多人脉辗转才搞到云婳的联系方式。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后来给秦延生了一对龙凤胎的事在海州早已不是秘密。 可惜败在了出身上,就算生了两个孩子,秦老太太也不允许她进秦家。 周昊当年还是报社的实习生,有幸围观过,毕竟当年闹的是轰轰烈烈啊,他看过的视频里云婳不长现在这样。 不过可能当时妆太浓了,气质也土,人又聒噪,给人感觉就是一精神小妹。 而面前的女孩经过四年时间的沉淀,一张素颜未施脂粉美的出尘脱俗,举手投足沉静从容,与从前相比已是脱胎换骨。 豪门这么养人吗? 还是生过孩子的,和她女儿出去说是姐妹没人会质疑。 云舒坐下来后,接收到母亲的注视,乖乖的喊了一声:“叔叔好。” 小女孩长的唇红齿白,软糯糯的声音喊的人心都化了。 周昊不喜欢小孩子也忍不住想摸摸小女孩的脸,手指动了动到底忍下了。 “小姑娘长的真漂亮。”周昊真心实意的夸赞。 咳嗽一声,他看向对面的云婳,“你把地点定在人民医院对面的咖啡馆我还奇怪呢,是你生病了吗?” 云婳将提拉米苏推到云舒面前,让她自己吃。 闻言头也不抬的说道:“是我大女儿生病了。” 周昊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双眼圆睁,不可置信道:“什么?你还有个大女儿?” 010 突然改邪归正了怎么回事 云婳的底早就被媒体扒的裤衩都不剩,后来秦家出面封锁消息,媒体这才偃旗息鼓。 大众忘了,作为娱记的周昊可没忘。 云婳初中辍学混迹社会,认识的都是三教九流,十八岁在夜店工作的时候认识了被朋友拉去的秦延。 而云婳生下龙凤胎的时候,还不满十九岁。 满打满算,云婳现在才刚满二十二岁。 如果在龙凤胎之前她还生了个女儿…… 周昊实在难以置信面前看起来清纯漂亮的年轻女孩人生经历会如此的丰富多彩…… 也怪不得秦老太太死活不让她进秦家大门,别说秦家那种名门了,搁普通人家也难以接受啊。 云婳根本不在意周昊震惊复杂的眼神,她没有必要向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解释漫漫的身世。 抽了张纸巾,云婳轻柔的擦拭云舒嘴边的蛋糕。 云舒挖了一块蛋糕,递到云婳嘴边:“妈妈,蛋糕很好吃,你也吃一块。” 云婳微微一笑,温柔的说道:“妈妈不喜欢吃蛋糕,舒舒吃。” 阳光洒落在女子的眉梢眼角,让她整个人蕴满了神性。 周昊面对这样美貌脱俗的女孩,在心里很难用恶毒的词汇去揣测她。 但作为娱记,周昊没忘记自己的使命。 他试探性的问道:“你还有个大女儿,外界确实不知道,我问个不礼貌的问题,你大女儿的生父是谁?” 肯定不是秦延。 云婳笑了笑,漆黑的眸光深沉莫测,令人难以捉摸。 “你都说不礼貌了,我有权拒绝回答。” “云小姐,我想你搞错了,舆论现在对你非常不利,如果你对我还有隐瞒,我想我们接下来这场合作也没有必要了。” 云婳慢悠悠的喝完柠檬水,扭头看了眼云舒。 一盘蛋糕云舒吃的干干净净,喝完牛奶,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妈妈,我好了。” “周记者,搞错的是你。” 钱夹里抽了张百元大钞拍在桌子上,云婳牵着云舒头也不回的离开。 从头至尾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周昊咬了咬牙,眼看着云婳走到了门口,无奈的叹了口气,拔步追了上去。 “云小姐,请等一下。” 云婳推门的手顿了一下。 周昊没有看到,女人嘴角那抹稍纵即逝的得逞笑意。 重新落座,然而这回,云婳明显是更强势的一方。 从包里掏出一副耳机,云婳戴在了云舒耳朵上。 一脸懵懂的小姑娘被耳机里讲故事的童音吸引去全部心神。 “周记者,不瞒你说,这两天找我的记者有很多,但我只答应了见你,因为我相信你是个有良知有节操的好记者,和那些只会搏噱头吃人血馒头的无良记者不一样。” 对方说话的模样十分真诚,让周昊忍不住愿意去相信。 话锋一转,云婳面上染上一抹愁绪。 “这些年外界对我的误会一直很深,诚然我年少时不懂事,又没有长辈教养,走了歧路,给别人的人生造成了困扰,这些我都认,但几年过去,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学会了成长,认识到了以前的错误。” 女孩一双漆黑的眼珠清澈动人,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轻易就能蛊惑人心。 此时此刻周昊是真的相信,她改过自新了。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剧本啊? 他是想从云婳这里搞到秦延和林雨柔的更多消息,最好两方彻底撕起来才好看,才是大众想要看到的热闹。 不管是他还是外界的普遍认知,云婳一直是小丑定位。 他以为云婳会迫不及待的手撕秦延渣男,怒骂林雨柔小三破坏她的家庭,甚至爆出猛料誓要搞死两人,这才符合云婳的行事作风。 突然改邪归正了是怎么回事? 女孩深吸口气,像是在下某种决心,眼神比入党还坚定。 “我决定成全秦延和林小姐,真心诚意的祝福他们百年好合,为此我愿意净身离开秦家。” 云婳拿出一张招商信用卡放在桌面上:“我生下孩子后,秦家给了我一张额度两万的信用卡用于每月消费,一共三年五个月零七天,合计消费八十二万一千零五十七块,我和两个女儿的生活费每个月大致三千块,我现在住的所属秦家的豪宅,按出租行情每个月一万块,所有加在一起一共一百三十五万四千零五十七,这些钱我会还给秦家,并衷心感谢秦家多年来对我和两个女儿的照顾,我唯一只有一个要求,希望秦家能将我的儿子还给我,他从生下来我就没有抱过一天,三年多来骨肉分离,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他。” 云婳说的很快,帐算的尤其伶俐,听的周昊一愣一愣的。 听到最后,他忍不住问道:“你想和秦家争儿子的抚养权?” 她疯了不成,那可是秦家,无异于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我什么都不要,从秦家得到的我全部还给秦家,我只要我的儿子,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我没有一天不在思念他,只要秦家将孩子还给我,我一定带着孩子消失的干干净净,此生不再和秦延见面,绝对不会成为他和林小姐爱情路上的绊脚石,我想林小姐以后嫁进了秦家,看着丈夫和别的女人的私生子,心里恐怕也很难受吧,既然如此,我们彼此各退一步,岂不皆大欢喜?” 周昊看着面前眼神真诚动人的年轻女孩,心底忍不住在想,是她真的良心发现改过自新了呢?还是欲擒故纵以退为进的招数? 要是前者,这出戏未免有些太没意思了。 要是后者,我艹,这女人经过四年的沉淀变的更加心机深沉了,林雨柔很可能玩不过她。 “这些话你跟秦延还有秦老太太说过吗?” 云婳眼底的嘲讽稍纵即逝,再看去,又是那个温柔而坚强的母亲:“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是不会答应我的,之前我不过提了一嘴……。” 云婳伸手下意识摸了摸额角的纱布,暗示意味很明确。 周昊之前还没往那方面想,反应过来忿而拍桌:“秦延对你家暴?” 011 母爱能抵万难 当一个清纯大美女泫然欲泣的承认自己年少时犯过的错,并退出这段苦苦纠缠的三角关系,却得到男人的家暴时,没有男人会不怜惜。 说到底,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要是对面坐的是个身材发福满脸油腻说话粗俗带三个孩子中年女人,周昊的内心只会无动于衷。 那年轻女孩轻轻摇了摇头,温柔却坚定的说道:“秦延没有打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周昊根本就不相信。 听完故事的云舒偷偷摘下耳机,就听到了这句话,她握紧了小拳头,忽然开口:“不是,是爸爸推了妈妈,妈妈磕到了头,流了好多血。” 云婳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神示意云舒不要多嘴。 云舒撅了撅嘴,仿佛想到了那一晚发生的意外给她带来的阴影,眼圈瞬间就红了,却瘪着嘴巴强忍泪意。 “我讨厌爸爸。” 云婳立刻将云舒抱进怀里,抬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安抚。 “抱歉,周记者,让你看笑话了。” 周昊见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个才三岁多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撒谎,看来秦延在家里没少欺负云婳,看给孩子吓的。 云婳重新给云舒戴上耳机,选择了一首舒缓的儿歌。 确定孩子听不见了,周昊开口问道:“云小姐,你的诉求就只是孩子的抚养权吗?你要知道,和秦家打孩子的抚养权官司,几乎没有胜算,你也要为两个女儿着想,拿到一笔钱再离开,对你对孩子都好。” 云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我只想母子团圆,我们一家四口再也不分离,至于钱……。” 云婳摇了摇头,一脸坚定的说道:“秦家给我多少钱我都不换。” 周昊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子,她的同龄人这个时候还在上大学呢,而她已经承担起了身为母亲的责任。 诚然她以前做了错事,那也是无父无母无长辈教养才走上的歧路,情有可原,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就算再苦再难,她也没有抛弃自己的孩子,大女儿住院,她带着小女儿在医院陪护,孩子的父亲抛弃她和别的女人的绯闻闹的满城风雨,她不哭不闹不说渣男的坏话,而是冷静的谋划争夺儿子的抚养权,即使得罪名门秦家也在所不惜。 内心纵有怜惜,他依然没忘了身为娱记的职责。 “我说白了,你想和秦家争夺孩子的抚养权,根本没有胜算。” 周昊眸光微闪,压低的声音像诱惑小红帽的大灰狼。 “除非你手里有拿捏秦延或秦家人的底牌,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云婳挑了挑眉,唇畔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慢悠悠说道:“秦老太太连秦家大门都不让我进,至于秦延,他来看我和孩子的次数一个月一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你觉得,我能知道什么?” 但周昊看她嘴角那抹笑,就笃定她肯定知道什么,不过也是,随便透露那就不叫底牌了。 周昊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推到云婳面前。 他看云婳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就猜她早就知道了,心想他果然小瞧了这个女人。 “抱歉,我们这行的规矩。” “理解。” “后续如果舆论起来,可能需要公开你的录音,你同意吗?” “我会为我说出口的每一句话负责。” 周昊点头:“谢谢配合,我认识几个专打抚养权官司的律师,咱们加个微信,我把律师的名片推给你,提醒你一句,好律师通常很贵,希望你能承担得起。” 云婳拿出手机,两人互加微信。 “谢谢周律师,我心里有数。” 牵着云舒走出咖啡厅,云婳望着天边刺眼的太阳,深吸一口气。 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 “妈妈,我已经好了,咱们明天就出院吧。” 云婳正在削苹果,闻言头也不抬的说道:“明天再做个血象检查,确定没事了咱们再观察两天就出院。” 云漫皱了皱眉,还要两天。 这三天来妈妈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让云漫好好体会了一把久违的母爱。 记忆里妈妈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好过,几乎有求必应,和从前的妈妈相比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云漫无数次怀疑,她是不是临死前太思念妈妈,出现幻觉了。 她拧了把大腿,嘶,真疼。 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漫漫。” 云婳把切好的苹果递到云漫嘴边,云漫乖巧的咬了一小口,用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盯着云婳。 云婳叹了口气,一只手轻柔的摸了摸小女孩柔软的头发。 “漫漫,不管外人说什么,你只需要坚信,妈妈是爱你的,和爱弟弟妹妹一样的爱你,这一点,你永远不需要怀疑。” 云漫吃了一半的苹果卡在喉咙里,她看着面前年轻美丽的女人,突然有些鼻酸。 她当然知道妈妈突然说这些,一定是有原因的。 曾几何时,她拼尽全力想得到的,也不过是母亲这样一句肯定的爱意,可惜终究成为了那一生的遗憾。 难道真的是临死前的幻觉吗?她突然感觉幸福的有些不真实。 云婳一下一下轻柔的抚摸着小女孩柔软的长发,爱意不经意流泻指尖,轻易便抚平了小女孩躁动不安的心。 原主的三个孩子里,最受忽略的便是云漫。 其实小孩子的心理很简单,在成长过程中,最需要的就是父母的关注和陪伴。 爱能抵万难,从来不是一句虚言。 云婳的原生家庭没有比三个孩子好多少,爸妈争吵甚至严重时拿刀互相追砍的阴影一直留在她的童年记忆里,这对怨偶最终走到了离婚那一步,然后她这个当初的爱情结晶成了个烫手山芋,谁都不要她。 一定是她不够优秀不够乖巧,爸爸妈妈才不要她。 这样的自我怀疑一直持续到高中,在爷爷奶奶全心全意的关爱下,她才渐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但爷爷奶奶,始终代替不了父母。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她坚定不移的做一名不婚族。 她看到的全是婚姻里的歇斯底里、互相诋毁,让她哪里还有期待可言,只有深深的恐惧。 对小小的云漫,她感同身受,在她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没有当妈妈的经验,但她一定尽己所能,让孩子们健康快乐的活着。 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母女之间的温情。 云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早点睡,妈妈出去接个电话。” 云婳关上病房门,刚接通电话,手机里便传出一阵刺耳的DJ声,她立即将手机拿远了些。 她正以为是骚扰电话要挂掉时,手机里传出一道唾骂的声音:“云婳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还想买通媒体洗白自己,做你的春秋大梦。” 云婳第一反应就是有人监视自己,她上午才见了周昊,晚上就有人知道了。 “你是谁?” “呵呵,你问姑奶奶是谁,姑奶奶是你惹不起的人物,你欺负我闺蜜,我杀了你。” 手机里的女人像是喝多了一样,最后一句话说的凶巴巴的,莫名让人心中一紧。 云婳听到闺蜜,脑海中灵光一闪。 “许可珊?” 里的女二,林雨柔的铁杆闺蜜。 出身于海州豪门许家,是正宗白富美。 云婳这几天也没闲着,被迫补了许多知识,这许家手握整个城市的报业、地方卫视,完整掌控全媒体舆论渠道,是实打实的传媒财团。 说句不好听的,在海州,得罪谁都绝对不能得罪许家,不然名声黑成碳不是夸张的。 原主后期那么惨,许可珊可是出了不少力。 但云婳一点都不怕,只有看过的她才知道许可珊一个深埋心底的秘密。 能不能打赢舆论战,就看这个秘密的分量够不够了。 012 秘密 舞厅里动感的DJ舞曲震天响,一群年轻男女在舞池里贴身热舞,尽情的释放。 几个打扮潮流的年轻人围在许可珊身边,只见那平时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像被触及了逆鳞般,瞬间坐直了身子。 也不知道手机里的人说了什么,本来喝的半醉的许可珊一下子酒醒了大半。 “你说什么?” 她忽然扭头,暴躁的大吼道:“太吵了。” 几人使了个眼色,赶紧命人将音乐关了。 许可珊拿着手机往角落里走。 手机里女人慢悠悠的再次重复了一遍:“林雨柔的订婚宴,你作为她的好闺蜜,为什么没有出席?” 女人冷静的声音分外悦耳,如玉珠落盘。 根本没有给她辩驳的机会,对方接下来一句话彻底让她的心理防线趋于崩溃。 “看不得你的好闺蜜和你暗恋了十几年的男人走在一起,所以就逮着我当出气筒,许可珊,你可真有种。” 许可珊双眸血红,怒吼道:“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云婳看的时候就很疑惑,林雨柔的闺蜜许可珊为什么比林雨柔这个当事人还要恨云婳,如果说里云婳是标准的恶毒女配,那许可珊就是标准的工具人女二。 许可珊身上有着一切白富美的傲娇属性,和林雨柔是大学室友,一开始她很是看不惯林雨柔,三番四次刁难林雨柔,但林雨柔始终不卑不亢,不计前嫌的帮助许可珊的学业,最终感动了许可珊,两人彻底成为了闺蜜。 可以说许可珊就是给林雨柔立人设的脚蹬子,在这个故事里,就是一个陪衬红花的绿叶,此后一切替林雨柔出头的事情都是许可珊在做,美其名曰为闺蜜两肋插刀。 原主不择手段破坏了林雨柔和秦延的感情,这确实不对。 林雨柔这个当事人在那云淡风轻的真善美,许可珊却跳出来当前锋,把原主当成了死敌整。 云婳看的时候,就觉得林雨柔这个闺蜜太脸谱化了,仿佛背着女主闺蜜这个身份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不管对原主这个恶毒女配做什么,都是替天行道,观众还会赞她一句有情有义。 这个人物的行为逻辑太奇怪了。 这几天她将书里看过的内容翻来覆去的回想,又结合当下的人物关系做出了一个大胆但又最合理的推测。 虽然这是本三流的言情,但自从云婳穿越到这里后,就不再简单的认为这还是了,一切人物都是真实的,那么人物的行为逻辑也是存在动机的。 许可珊是被作者创造出来当林雨柔的黑手套的,毕竟真善美的女主角不能有一点道德瑕疵,她表面上对林雨柔有求必应,甚至为林雨柔打抱不平彻底恨上了原主,但许可珊真的没有一丁点的私心吗? 手机里传来女人急促的喘息声。 云婳勾起嘴角,她猜对了。 “许小姐,秦延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我心知肚明,现在也彻底死心了,我成全他和林雨柔,这样你也有机会了,岂不皆大欢喜?” “你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你会放弃秦延?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我不再纠缠他,不是正合你意?” “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好吧,那你就看着你的好姐妹嫁给秦歌,被秦歌宠上天,而你只能一辈子躲在暗处阴暗爬行。” 云婳正要挂断手机,许可珊急切的喊道:“等等,你真的愿意离开秦延?” 手机里的人叹了口气,刚还咄咄逼人的语气染上了几许哀愁。 “我也是人,我也会累……。” 像是在一场无妄的追逐里再也看不到希望,伤心的退出了。 “你有什么条件?” “我只要我儿子的抚养权。” 许可珊皱了皱眉,这么简单? 不过她确实很讨厌云婳生的那个儿子,听闻秦老太太很喜欢这个孩子,占着重长孙的位置,实在碍眼。 转瞬间她倒也明白了云婳的意思,拿捏着儿子,就有了拿捏秦家的把柄,一辈子荣华富贵取之不尽。 倒是比从前只会歇斯底里的耍阴招强多了,懂得谋划布局。 只要云婳不在秦延和林雨柔的感情里上蹿下跳,两人复合便指日可待。 “许小姐?” 许可珊咬了咬牙:“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你暗恋闺蜜的未婚夫吗?” 许可珊咬牙切齿的怒吼:“你给我闭嘴。” “你有目的,我也有目的,咱们彼此合作相安无事,但若你再像之前一样针对我,就别怪我不留情面,我不仅知道你的秘密,还知道你们许家的秘密,别想着杀人灭口,一旦我出意外,不出二十四小时,这些东西就会寄到警察局,你们许家做的那些烂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许可珊气的浑身颤抖。 有生之年,她竟然被一个孤儿院出来的三无人员给威胁了。 但遂即她浑身冒出冷汗。 她上次见云婳还是在一年前,这个女人面对她伏低做小,战战兢兢,谁承想不过才一年没见,她就敢威胁自己? 许可珊恨不得撕烂云婳的脸,但理智告诉她,这个女人和一年前不一样了,恐怕是攀上了什么大人物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难道是许家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 那一瞬间许可珊脑海内闪过许多想法。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说到做到,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成交。” 对方利索的挂断电话,许可珊深吸口气,平复着胸腔里翻涌的怒意。 她拨了个电话出去,对方很快接通:“大小姐,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解雇了周昊,您放心,他以后都别想在这行混了……。” 许可珊磨了磨牙,“谁让你解雇他了,让他回来,提到主编职位,给他最大的自由度。” 对方直接懵圈,大小姐这是在干什么? “办不到?” “不,不,我这就去办。” 大小姐的脾气出了名的差,但这么阴晴不定还是少见,集团的未来真要交到她的手上,真是令人不安啊…… 013 天才医学生竟是初中辍学? “云婳?真的是你!” 云婳买饭回来等电梯的时间,又遇到了“熟人”。 面前的年轻女孩穿着护士服,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边是各种药。 女孩惊喜的上前,“昨天我就觉得一个人长的像你,当时我太忙了没有上前相认,没想到真的是你。” 云婳面上镇定,目光不动声色的往女孩的胸牌上扫了一眼。 “杨小雨?” 女孩嘻嘻笑了一声:“原来你还记得我,不过你怎么在医院?难道你生病了?” 她目光落在云婳左手牵着的女孩身上,眼神有几分不确定的问道:“她是……。” 云婳:“我小女儿,舒舒,叫阿姨。” 云舒乖巧的喊道:“阿姨好。” 杨小雨神情有一瞬间的皲裂,似是有些不可置信:“你那么年轻,怎么女儿都这么大了……。” 她才刚毕业步入实习,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云婳挑了挑眉:“我的事情你没听说过?” 杨小雨干笑两声:“听过一点风声,但我还是不敢相信……。” 曾经有一段时间,云婳是同学群里的“风云人物”,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电梯门打开,云婳牵着云舒走进去,杨小雨连忙跟进去。 云婳摁了去十楼的电梯,杨小雨摁了八楼。 十楼是儿科,八楼是妇产科。 “我在妇科实习,这两天帮同事跑个腿。”杨晓雨解释道。 “对了,是你女儿生病了吗?” 小女孩看着挺精神的,不像生病的样子。 云婳对外人不想解释太多,淡淡的“嗯”了一声,结束话题。 杨小雨见云婳态度疏离,便也不再说话。 出电梯前,她说了一句:“有需要帮助的就来妇科找我,能帮我一定帮。” “谢谢。” 电梯门缓缓合上,云婳垂下眼睑。 杨小雨是原主在孤儿院的小伙伴,那委实是一段不太美妙的回忆,杨小雨七岁的时候被一对夫妇收养,离开了孤儿院。 再次相见,是初一开学,两人成了同班同学。 杨小雨害怕云婳告诉别人她孤儿院的出身,带头排挤她,原主敢反抗,就会换来更凶狠的报复。 原主初中辍学,除了生活条件艰难之外,也有被长期欺凌的缘故。 在见到杨小雨的第一眼时,她就感觉到这具身体潜藏在内心深处近乎本能般的颤栗。 年少时留在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霸凌的阴影,一直都在。 云婳不喜欢这个人,对方看似热情温和的眼神实际上潜藏着审视和打量,让她很不舒服。 她决定离这个人远一些。 —— 然而云婳中午下楼,在一楼大厅又碰到了杨小雨。 “好巧,云婳,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云婳礼貌笑笑,抱歉:“我要回家帮我女儿拿几件换洗衣服,有时间再说吧。” 话落牵着云舒扬长而去。 云婳根本不在意会不会让杨小雨下不来台,这个人的面子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走了几步,云婳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似的。 她扭头观察了一眼四周,目光在一个五十来岁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身上顿了顿。 “妈妈,我脚有点酸……。” 云舒娇滴滴的声音拉回了云婳的思绪。 云婳弯腰将云舒抱了起来。 小女儿听话是听话,就是娇气了些,以后慢慢来吧。 杨小雨站在原地,久久注视着云婳离开的背影。 直到耳边落下一道声音:“你认识她?” 杨小雨扭头,看清面前的人,敢忙恭敬开口:“谢……谢主任。” 神经外科最权威的大主任,医院无人不知。 谢泉山目光始终望着云婳走远的背影,再次问了一句:“你认识她?” 杨小雨这才意识到谢主任口中的她指的是云婳,内心充满了疑惑,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她是我初中同学,主任,怎么了?” 谢泉山沉默不语。 反倒是跟在他身后的主治医生马晨迫不及待的说道:“难道主任一直找的天才医学生就是她吗?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人喊回来。” 韩芝当天就带着儿子转去了省城大医院,谢泉山调取了当天住院部一楼大厅的监控,好巧不巧的,当天监控出现故障,丢失了一段数据。 于是这两天谢泉山没事就来住院部转转,重点观察带孩子的年轻漂亮的女人。 云婳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不管是容貌气质年龄还是带一个小女孩这一点,都和韩芝的描述相符。 海州是个小地方,留不住人才,尤其本院,人才凋零,他必须要将这个天才学生给留下,最好收归门下重点培养。 想到这一点,谢泉山摩拳擦掌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杨小雨一头雾水,什么天才医学生。 “马医生,你在说什么?” 马晨看谢主任的表情,就知八九不离十了,于是想从杨小雨这个熟人嘴里问出些什么。 “你既然跟她是初中同学,应该很了解她吧,她就读于哪个医学院?” 杨小雨下意识追问道:“什么医学院?” 马晨了然:“看来你和她根本不熟。” 也是,初中同学而已,估计早就没什么联系了。 “不是,马医生,你的意思是云婳是医学生?” 马晨点头:“海州大学医学院?还是同仁医科大学?” 这两个都是海湾省最出名的两个医学院。 杨小雨反应过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马医生,您可别逗我笑了,你给她十辈子她都不可能考上这两所大学的,您是不是误会了?” 马晨皱眉。 谢泉山犀利的眸光盯着杨小雨,看的杨小雨两股战战。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误会云婳是医学生的,医学院多难考啊,尤其咱们海州这两所全国拔尖的医科大学,各省排名前一百才有优势。” 说到这里,杨小雨语气颇有些怨念。 想当年高考她倒是想考医学院,但分数太高了,她被无情的刷了下来,没勇气复读,只能去了护理专业。 护士和医生,那档次可差太多了。 “至于云婳,她初中就辍学了,后来混迹夜店,说难听点就是不务正业,刚成年就未婚先孕,她是医学高材生?别搞笑了,她不会是在搞什么诈骗吧?” 014 家里招贼了 谢主任一定是认错了人,要不然就是云婳打着医学生的幌子在外边招摇撞骗。 她女儿看着状态好的很,一点不像生病的样子,肯定有问题。 马晨皱了皱眉,“你确定?” “这还能有假?她的事我们同学都知道,十八岁在夜店认识了秦氏集团的二少秦延,爬上了秦二少的床,当时秦二少有女朋友,是海州大学的校花,后来她未婚先孕拿着B超单去海州大学大闹了一场,拆散了秦二少和他女朋友,逼着秦二少娶她……。” “停停停……。”马晨看到谢泉山阴沉的脸色,立即开口打断杨小雨唾沫横飞的“科普”。 这些乱七八糟的恩怨情仇听着就让人头疼。 杨小雨生怕主任和马晨不信,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有一句假话,让我转不了正。” 谢泉山没说话,转身走了。 马晨连忙追上去:“谢主任,看来我们真的找错人了,按杨护士说的,她初中辍学,十八岁就生孩子,肯定不是我们要找的医学高材生……。” 谢泉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去查查那个女孩的情况,查清楚了跟我说。” 马晨愣了一下,“主任……。” 这还用查吗?杨小雨有什么撒谎的必要。 谢泉山沉声道:“你只管去做就是了。” 他看人的眼光错不了,那女孩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不简单。 他大学时资质平庸,但与他同期的不乏天才,那种冷静从容永远不慌不忙的气质,他只在医学院的天才身上见过。 谢泉山走了两步,想到什么说道:“新一轮的实习轮转要开始了,你和小陈辛苦点,有好苗子多上点心。” 全院统一更换临床系统和规培考核系统,六月全月停机调试,无法录入实习轮转档案,于是新一轮的实习轮转被迫推迟到七月系统完工后启动。 马晨应道:“主任放心。” 谢泉山背着手走远了,叹息声随风飘散:“人才啊……。” —— 云婳带着云舒回了家。 说是家也不合适。 这套位于富人区的独栋别墅是秦家让她暂住的,并请了两位保姆负责母女三人的生活。 说是保姆,实际上就是秦老太太派来监视原主的。 这两个保姆仗着是秦老太太的人,对原主很是怠慢,原主为了儿子也只能忍气吞声,惯得对方越来越得寸进尺。 “夫人和二小姐回来了,想吃什么,我这就做。” 孙桂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刷短视频,茶几上的果盘里,摆着吃了一半的水果。 看到云婳走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就迅速被手机里的内容吸引了回去。 说出口的话就显得很是敷衍。 这一幕曾经是常态。 保姆比原主似乎更像这个家的主人。 云婳看都没看她一眼,带着云舒径直上楼。 孙桂芬也没在意,云婳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一直在医院陪着云漫,就连小女儿云舒也亲自带着,倒是让她和小红闲了下来。 虽然云婳突然变的关心孩子有些反常,但她这个人本就喜怒不定,对孩子一阵儿一阵儿的,她只当云婳又发什么神经。 看新闻,二少和初恋林小姐有旧情复燃的架势,那林小姐是州长夫人的干女儿,还是二少的白月光,云婳拿什么比。 也许要不了多久,她就要被二少抛弃了。 孙桂芬心安理得的继续低头刷短视频,在营销号那里磕到了二少和林雨柔破镜重圆的红稿,默默点了个赞。 云婳先送云舒回她的房间午休,亲眼看着云舒闭上双眼,陷入梦乡,这才小心翼翼离开房间。 回到主卧,云婳走进衣帽间,琳琅满目的衣服包包和首饰展列在眼前,但委实有些杂乱无章,甚至地上还掉着两件吊带睡衣。 云婳打开手机一个记录穿搭的APP。 原主最聪明的一点,就是把她买过的所有有价值的奢侈品都记了下来。 原主不是真的有钱人,这些奢侈品也都是省吃俭用甚至背了贷款攒下来的,她将每一个到手的衣服包包和首饰拍了照片,上传到穿搭APP里,本意是方便整理搭配,却也将这些东西全都记录了下来。 甚至哪一件衣服和包包首饰被张小红拿走的连日期都记载的清清楚楚。 根据这份清单,云婳将衣帽间所有值钱的衣服包包和首饰全部整理了出来。 不过苑锦提到的那个黑金Birkin的包却不见了。 云婳将衣柜里翻箱倒柜找了一通,没有找到。 不止如此,还丢了一套粗花呢小香风套装、一件LV老花风包臀裙,还有一套原主最宝贝的卡地亚满钻首饰。 云婳瞬间就明白了,除了内贼不作他想。 云婳没有任何犹豫,拨打110报警。 原主为男人算计来算计去,面对家里的刁蛮佣人却懦弱退让,只会助长对方的嚣张气焰。 云婳下载了一个二手交易平台,将这些衣服首饰和包包一件件全部挂上去,品牌认证过后自动给出合适价格,云婳只想尽快出手回血,价格低些也无所谓。 她没想到这些东西会如此抢手,刚挂上去没几分钟就有私信询问,是不是正品、有没有购物小票、商品有无瑕疵、可否优惠一些…… 短短时间,大量私信。 云婳哪来的时间精力一一回复,便索性将私信关掉。 微信上,苑锦发来一条消息。 是她二手交易平台的主页截图。 “月月,这是你吗?我看到那个奶昔白Kelly包上的丝巾就觉得眼熟,我见过的人里只有你是这种独特系法。” “月月,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把你的东西全都挂出来卖了,你很缺钱吗?” “月月,如果真的是你的话,这些东西我全都要了,咱们是老朋友,你缺钱急于脱手,我一次性收购免了你的麻烦,岂不两全其美?” 云婳想了想回道:“是我。” “月月,你真出事了啊,严重吗?” “没事,家里太乱了,断舍离。” “月月,咱们别走平台了,平白让平台赚了手续费,这样,你的东西我全都要了,你家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如果你不想暴露隐私,那咱们就约在酒店见。” 很快苑锦发过来一个酒店的地址,离云婳住的别墅十一公里,打车二十来分钟。 云婳看着眼前满柜的衣服和包包,懒得折腾了,把别墅地址发给了对方。 “月月,你住在阑山墅啊,这是海州有名的富人区呀,你果然是白富美。” 语气很是羡慕。 这时门外传来孙桂芬惊慌的声音:“夫人,家里来警察了,说是你报的警,这是怎么回事?” 云婳合上手机,看着孙桂芬略显心虚的眼神,勾了勾唇。 “是我报的警,家里招贼了。” 015 尘封的钥匙 “招……招贼?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孙桂芬心底很清楚怎么回事,云婳不在家的这两天,小红没少往云婳的衣帽间钻,里边的每一件东西几乎都沾过她的指印。 她警告过小红,别做的太过分。 小红左耳进右耳出,昨天穿了身云婳的衣服背着她的包戴着她的首饰踩着她的高跟鞋出门约会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从前小红也不是没有这么干过,云婳不敢跟秦老太太闹翻,因而对此睁只眼闭只眼,这也助涨了小红的贪心。 她没想到,这次云婳竟然敢报警。 云婳一边走一边问道:“小红呢?” 孙桂芬走在云婳身后,趁她看不见的功夫,赶紧拿出手机给小红发消息,让她赶紧回来。 “小红去老宅看她姑姑去了,她说夫人想小少爷了,也趁机拍几张小少爷的照片给夫人看。” 小红的姑姑在秦家做了一辈子工,也是秦老太太最信任的心腹,这也是从前不管小红多么蹬鼻子上脸云婳都不敢追究的原因。 只要搬出秦老太太和小少爷,云婳就会偃旗息鼓。 谁知云婳听到她这样说,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楼下客厅,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等在那里。 警察调取别墅监控,很快锁定了嫌疑人。 昨天下午五点零七分,张小红从别墅离开。 她身上穿的衣服背的包戴的首饰就是铁证。 孙桂芬眼看云婳是动真格的,急的要死,一遍遍给张小红打电话,对方根本不接。 “这死丫头,到底在干什么?” 接下来云婳领着警察去衣帽间现场勘验,清点缺失物品,云婳向警察提供购买小票、官网价格、鉴定证书,警察拍照登记每一件遗失奢侈品。 警察制作现场笔录,云婳签字确认丢失财务明细。 就在云婳刚拿起笔准备签字时,孙桂芬敢忙上前阻止:“夫人,这肯定是误会,你还真准备让警察把小红给抓了啊。” 云婳一脸正气凛然的说道:“我也知道她年纪不大,出来打工不容易,我本意不是非要把她送进去留案底毁一辈子,只要她现在主动把所有东西原封不动送回来,衣服包包首饰没有严重划痕、污染,清洗修复的费用我也不用她赔,我愿意出具刑事谅解书,不追究她的刑事责任,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但她要是一直躲着不露面,东西弄丢弄坏,那我肯定不会让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一番仁义得体的话把孙桂芬堵的哑口无言。 瞥了眼警察,她心一横,把云婳拉去了一边,语气也不客气起来。 “夫人,你可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赤裸裸的威胁。 云婳挑了挑眉,毫不露怯的回视:“得罪秦老太太吗?” 孙桂芬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咱们彼此睁只眼闭只眼相安无事,但你若非要挑事……。” 云婳笑了一声,讽刺意味拉满:“名门秦家出来的佣人我当多有职业操守呢,原来不过是偷鸡摸狗之辈,你别告诉我德高望重的秦老太太知道,会包庇这样一个违法犯罪之人,将秦家名声置于何地?” 孙桂芬噎了噎:“你少拿老夫人压人。” “孙妈。”云婳脸上的笑敛去,面无表情的模样令人颇有些胆颤心惊,孙桂芬大脑一时忘记了思考。 “在这个家里,你们只是拿钱做事的佣人,请永远谨记自己的身份。” 话落再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孙桂芬站在原地,满脸羞愤。 她怎么敢…… “我们马上联系她的家人劝导,同时布控找人,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警察前脚离开,苑锦后脚就到了。 “月月,我刚才看到警车从你家离开,出什么事了?” 苑锦一见到云婳,立刻上前关心的询问。 “没事,跟我上楼吧。” 苑锦打量了一眼四周,心中咂舌。 这是真豪宅啊。 路过孙桂芬时,她礼貌的笑了笑。 孙桂芬黑着脸瞪了她一眼,苑锦撇了撇嘴。 豪门的佣人都这么有脾气的吗? 当她看到云婳衣帽间所有的奢侈品全部出售时,整个人都惊了。 “你确定你全部要脱手?一件不留?” “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在市价的基础上我再打一折,再多就不能了,你若拿不下来,我再另外找人。” “不不,我可以。” 月月这些奢侈品里,有限量有高定,有些还需要配货才能拿到,早已有价无市,她不明白月月怎么舍得出掉,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机会。 东西保养的好,她吃不下来拿去二手市场也能出掉,稳赚不赔的买卖,还能卖月月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两人身高胖瘦差不多,苑锦一件件试过后,提着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情趣睡衣,眨了眨眼睛。 “月月,这个也要出吗?” 这牌子她觊觎好久了,没想到对方家里藏了好几条,各种大胆的款式和颜色都有。 不得不说,玩儿的真花。 刚才进来的时候,在玄关处她有看到男士拖鞋。 也不知是她家里人还是男朋友的。 云婳看到那条性感的睡裙,脸一下子黑了。 “统统拿走。” 那是原主为了勾引秦延专门准备的,可惜秦延根本不吃原主这一套。 要知道原主这具身体不管是身材皮肤还是美貌都是顶配,在面对原主的主动勾引,秦延依然能坐怀不乱,除了四年前夜店那一夜,秦延始终没有让原主得逞。 狗作者这种剧情设计也是为了体现秦延的痴情和对林雨柔的守身如玉。 云婳拉开抽屉的最下层,脸色更黑了。 全是一个人的小玩具。 一些记忆涌入脑海里,云婳“啪”的将抽屉给合上了。 苑锦尴尬的笑笑:“我理解,每个人都有寂寞的时候……。” 云婳面上有些挂不住,但心里对原主有了更深的了解。 她并不是作者笔下一个潦草收场的反派角色。 她有血有肉,有野心有欲望,虽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多年来守着一个永远看不见她的男人,她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可她宁愿一个人用些小玩具派遣,也绝不在外边乱来。 这方面她还是有点底线的,作者笔下被骂水性杨花的荡妇实在是有点冤。 她想起里原主后来遭遇的结局,对这个年轻的女孩心生悲悯。 原主还有满满一柜子的高定鞋,在苑锦惊叹的眼神中,云婳挥了挥手:“喜欢的随便拿。” 一通忙活下来,苑锦把云婳的衣帽间扫荡一空。 云婳看着杂乱的化妆桌,那些高档而繁复的化妆品令她头疼不已,统统折价卖给苑锦,自己只留下了两瓶日常补水的面霜乳液。 苑锦高兴的照单全收。 云婳又搜罗出一些美容保健产品,通通都是智商税,这些她没有算钱,送给了苑锦。 苑锦忍不住说道:“你什么都不留,怎么看着像要跑路?你不会要离开海州吧?” 云婳置若罔闻,在衣柜顶的一个箱子里,翻出来一个铁盒子,那盒子上的漆几乎掉完了,露出斑驳的锈迹。 盒子上了一把锁,看起来像上个世纪的物件。 “月月,这手串你还要吗?” 正在整理首饰盒的苑锦从一堆闪耀的珠宝里扒出来一个红玛瑙手串,那手串成色一般,且一看就是有了些年岁,玛瑙早已失去了往日光泽。 手串上挂着一个铜质的吊坠,样式小巧,正是一个钥匙的形状。 云婳盯着那个手串,瞳眸逐渐幽深。 016 恶不恶心 云婳伸手接过。 手串戴在腕上,纵使她腕骨纤细,手串也有些紧。 这是原主小时候戴过的。 云婳将钥匙吊坠在铁盒上的锁眼处比对了一下。 完美契合。 苑锦在旁边说道:“这是小时候装月饼的铁盒子,我也有一个!里边装着我小时候最心爱的东西,现在还在我老家床底下吃灰呢,上次我妈大扫除差点给我扔了。” 云婳没有开那把锁,她将手串和铁盒子找袋子装了起来,重新塞回衣柜的暗格里。 “月月,这是我列的账单,你看一下,有问题跟我说。” 苑锦把手机递给云婳。 云婳淡淡的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我相信你。” 苑锦愣了一下,认真的看了眼云婳。 她总觉得这次见月月,她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素面朝天,也不打扮了,穿着松垮的运动服,美甲也卸了,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夹在脑后,跟那个曾经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都要做保养的女人天壤之别。 但这样的月月反而更显清纯夺目,有一种洗尽铅华的素净之美。 而且混她们这个圈子的,身上都有一种相同的气质,如果用外界的眼光去形容,是虚荣、浮躁、攀比…… 可她在月月身上再没有看到这些,现在的她、沉静,优雅,从容,举手投足有一种洒脱而明媚的风流气韵。 她看的一时回不过神来。 一个人怎么能短时间内变化这么大! “一共八十七万七千六百五十八块,我凑个整,给你转八十八万。” “谢谢。” “咱们好姐妹之间,无需见外,我还觉得我赚了呢。” 东西太多了,苑锦网上下单了一个跑腿的。 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她忽然想到少了一个包:“月月,你不是还有个黑金Birkin包吗?我怎么没见到。” 那是月月最宝贝的包,当然也是她最想要的。 “还有两套小香风的衣服,一套卡地亚碎钻首饰,以及你刚提到的那个包,如果你想要过几天我再联系你,现在不在我这里。” 这些月月曾经小心翼翼呵护的宝贝,现在眼都不眨的卖给她,苑锦感觉她有些看不懂对方了。 “这些东西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 “你曾经认识的那个月月已经死了。” 对方没头没尾的忽然说了这句话,莫名让苑锦心中一紧。 那句话品出了几分劫后重生的意味。 看来月月真的遇到事了,还是很严重很糟糕的事。 “妈妈……。”门口忽然响起软糯糯的童音。 苑锦下意识抬头,就见一个穿着粉裙子长的像洋娃娃的小女孩站在门口,小女孩怀里抱着个兔子玩偶,一只手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起来可爱极了。 苑锦眼睁睁看着小女孩跑到云婳身边,抱着云婳的大腿喊妈妈。 “啪嗒”苑锦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她顾不得去捡,不可置信的指着小女孩说道:“你别告诉这是你女儿?” 云婳挑了挑眉,摸了摸云舒的脑袋。 云舒看了眼苑锦,笑眯眯的开口:“阿姨好,我叫云舒,这是我的妈妈哦。” 话落抱紧了云婳的大腿,仿佛生怕对方跟她抢妈妈。 苑锦难以置信,她震惊的看向一脸云淡风轻的云婳:“月月,这是真的吗?你真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她记得月月比她还小两岁,今年二十二,这小女孩看起来有三四岁,这说明她十八九岁就生孩子了。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医院看姐姐呀。” 苑锦还没从对方有一个女儿的震惊回过神来,就又被小女孩接下来的话给惊到了。 “姐姐?你两个女儿?” 豪宅果然不是普通人能住的。 她甚至短短时间脑补了许多…… 她感觉她不能正视面前的女人了…… 从前两人私下聚会她竟然从来没有提过孩子一句,加上她身材好长的年轻,说是高中生都没人质疑。 一下子冒出来两个女儿,谁能接受得了。 “抱歉,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苑锦从云婳这句话里听出了真诚,对方要是真想瞒也不会让她踏进这座豪宅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两人的关系也没好到无话不说,苑锦倒也理解。 只是她还是没从月月有两个女儿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配上月月那张年轻的脸那窈窕极品的身段实在是太过震撼。 她突然从云舒刚才的话里捕捉到一个关键字眼。 医院。 怪不得月月突然要变卖这些奢侈品,原来是她大女儿生病住院了,恐怕需要很多钱。 做母亲的也不容易。 她很想问一句孩子她爸呢,还需要你变卖家当,到底忍住了。 万一戳中人家痛处呢,不太礼貌。 苑锦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云婳。 “卡里有一百万,除去那八十八万,剩下的十二万算我借你的,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孩子治病要紧。” 云婳没有接银行卡,她看着面前的年轻女人。 她没有想到,原主在假名媛的圈子里,竟然还能交到真心朋友。 她看得出来,面前的女人是真心的,甚至看她的眼神还藏着几分心疼。 苑锦将卡塞到云婳手里:“别跟我客气了,什么都没有孩子的病重要。” 不给云婳拒绝的机会,苑锦接了跑腿的电话就出去了。 临走时朝一脸懵懂的云舒挥挥手:“今天见面仓促,阿姨没准备见面礼,下次补上。” 话落提着东西风风火火的走了。 云婳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里苑锦这个名字两次出现都是和原主绑定。 就是一个路人NPC,没什么记忆点。 不对。 在州长夫人的生日宴会上,苑锦出现过。 那是剧情的一个大高潮,林雨柔作为州长夫人的干女儿风光无量的出场,引来满场艳羡。 京城来的名媛不自量力的挑衅林雨柔,被林雨柔四两拨千斤的化解,这让州长夫人对她更加满意。 名媛说不过她,转身就抓了个人出气,而这个莫名其妙被名媛甩了一巴掌的路人甲,就是苑锦。 随后秦延从天而降,给了林雨柔极致的宠爱与排面,更是让名媛嫉妒的眼红。 就是这个雨夜,刚从监狱出来无家可归的原主,在街头被混混轮/奸,下场惨不忍睹。 狗作者用这种极致残酷的对比,来突出男女主的主角光环、和恶毒女配自作孽的悲惨下场。 就连和恶毒女配沾边的塑料闺蜜,也不过是人家随手的出气筒而已。 恶不恶心。 017 让她过来一趟看看孩子 海州西郊有座翠屏山,山腰平缓处坐落着整片庄园别墅。 整座庄园占地十五亩,背靠层叠青山作屏障,前方视野毫无遮挡,直面万顷碧海,院内园林、泳池俱全,西侧缓坡开辟了私人高尔夫练习场,整座山头只此一户,私密性拉满。 这就是秦家老宅,也是秦老夫人晚年的养老居所。 山里空气清新,温度适宜,是夏季的避暑圣地。 后花园,遮阳伞下,秦老夫人呷了口参茶,抬眸看着不远处的草地上,一个小男孩和一只拉布拉多犬正在夕阳下奔跑争夺皮球。 一人一狗玩的别提多开心了,小男孩清脆的笑声传扬在天地间,映衬着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这一幅美好的画面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小男孩不小心摔了一跤,秦老夫人立即担忧的上前。 “我的乖孙孙,怎么那么不小心……。” “奶奶,疼……。” 小男孩伸出小手,白嫩的手掌上大鱼际的地方擦破了点皮。 秦老夫人一边吹一边吩咐旁边的佣人去拿医药箱。 “奶奶吹吹就不疼了。” 小男孩有一张格外漂亮的脸,唇红齿白,一双大大的黑眼睛,配上一头小卷毛,乍一看很像女孩子,尤其此刻一双噙着眼泪的模样,萌的人心都化了。 张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祖孙和睦相处的一幕,拿着手机走到僻静的角落里。 “好,我知道了,我请的律师马上就到。” 挂掉电话,张娟面色十分难堪。 小红刚刚被抓了,偷盗罪。 涉案金额高达十六万,已经达到了立案标准,若对方追究起来,能判三年以上,这辈子真就毁了。 不久前孙桂芬已经给她打过电话提醒她了,让她最好去找秦老夫人告状。 一切都是云婳那个贱人兴风作浪! 若是从前,根本就不是事儿,但这次云婳却揪着不放,很明显忍了太久不想忍了。 张娟在秦家干了一辈子,很得秦老夫人的信任,豁出去脸也能得几分面子。 但绝不是留在这个时候用的。 她不是张小红那个没脑子的蠢货,真以为云婳是个软柿子,随她捏圆搓扁,她的身份再上不得台面,也是秦老太太最喜欢的小孙子的亲妈。 而她,再得脸自始至终也只是一个拿钱干活的佣人。 张娟简直要气死,但同时她敏感的察觉到,云婳这次突然一改往日的谄媚隐忍,拿张小红开刀,很有几分杀伐果决的意味。 这事要真闹到秦老夫人面前,没脸的是她自己,吃亏的也只会是小红。 云婳再不济也是主人,而佣人趁主人不在,偷穿主人的衣服偷戴主人的首饰和包出去约会,绝对是犯了主家的大忌。 秦老夫人再不喜欢云婳,也绝不会容许小红这样冒犯。 何况她很怀疑云婳隐忍至此,手里是不是握着更多证据,等着这个机会在老夫人面前来个釜底抽薪。 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云婳就是个没脑子的花瓶,她没那个心机,不然也不会连孩子都有了还抓不住二少的心,许是小红平时做的太过分,兔子逼急了也咬人呢。 她交给了律师去处理,务必先将小红保释出来,花多少钱都认。 这笔帐先记着,以后慢慢算。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天边一缕残红如血色浸染。 秦老夫人牵着小男孩走了进来。 佣人立即上前,从秦老夫人手里接过小少爷,领小少爷去洗手。 张娟端着一杯温参茶走过去:“老夫人,您这精神头是越来越好了。” “老喽,不行了,在我闭眼前我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着兄弟俩结婚生子,这样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提到那不争气的兄弟俩,秦老夫人有点emo了。 她喊来管家:“老二在婚宴上拆他哥的台,把人拐走了,真准备一辈子不回秦家了,你去把他给我找回来,还有老大也叫回来,这件事终归是要有个说法的。” 舆论一直围绕在兄弟争美的八卦上,尚在可控之内,但到底不光彩,她怕接下来有心之人拿舆论做文章。 管家欲言又止。 “说。” “二少和林小姐的手机都打不通,航班和高铁都没有行程,二少的车也没有动,她们……人间蒸发了。” “私奔了,他们倒是浪漫了,不顾其他人死活,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我是怕歌儿对他这个弟弟心存芥蒂,毕竟……。” 秦老夫人忽然止住了话头,没有再说下去。 唯余一声叹息溢出唇畔。 心头对那个挑起兄弟隔阂的罪魁祸首林雨柔很是不喜。 这女人在兄弟之间摇摆不定,要不是运气好被州长夫人认作干女儿,身份还算看的过去,不然她决不同意这种女人踏进秦家大门。 “还有一件事。” 管家瞥了眼走过来的小少爷,小声说道:“云小姐刚刚打来电话,要来探望您。” 张娟瞳孔微缩,不动声色的垂下眼帘。 秦老夫人皱了皱眉,没好气道:“家里已经够乱了,她来凑什么热闹,不见。” “哇……。”小男孩的哇哇大哭陡然响起。 秦老夫人心疼的不行:“我的乖孙孙,又怎么了?” 小男孩跑过来,摊开手掌,露出红肿的伤口处。 “这里疼……。” “不是擦过药了吗?是不是伤到骨头了,还是得去医院做个检查。” 小男孩扑进老夫人怀里,“奶奶,我……我想爸爸了……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 秦老夫人瞬间僵住了。 秦延对这个意外得来的儿子根本没有感情,每次见面对孩子冷淡的不行,孩子也怕他,但到底对父母有本能的孺慕之情。 她这个做奶奶的对他再好,也抵不上父母的爱。 听着小孙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秦老夫人心疼的紧。 心底暗骂道,你那个痴情的爹满心满眼只有他那个初恋,早把你这个儿子忘到了九霄云外。 秦老夫人叹了口气,抬手轻抚小男孩柔顺乌黑的头发。 “罢了,让她过来一趟看看孩子吧。” 她这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那个女人最好别有什么非分之想。 018 上帝视角 云婳手里有了钱,心里也就有了底。 这更坚定了她要努力搞钱的想法。 后天云漫就可以出院,这两天她请了一位专业的儿童护工在医院照料云漫。 现在是暑假,幼儿园都放假了,她又不能把云舒走哪儿都带着,孙桂芬又不是个靠谱的。 于是她去家政公司聘请了一位阿姨,照看孩子的人选,必须慎之又慎,这钱不能省。 云婳结合简历和工作人员的推荐,最终敲定了人选。 尚青,三十八岁,最高学历是高中,一位优秀的保姆所需要的职业技能等级证书都有。 从前的履职记录也很好,几乎每一任雇主对她的评价都不错。 但让云婳选中她的并不是这份优秀的履历,而是女子平和舒展的面相,秀眉细眼,皮肤白皙,身材纤细匀称,看向可能是未来雇主的眼神不卑不亢,平淡随和。 云婳和她简单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需要照顾三个孩子,不需要做饭做家务,工作时间是八点到下午六点。 对方欣然接受。 其实不只是她挑保姆,对方也在挑雇主。 两人眼神一对上,就知是遇到对的人了。 云舒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的毛毯滑落下来,尚青走上前,捡起毛巾轻轻盖在云舒的身上。 云舒恰在这时候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尚青微笑着开口:“你好呀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的声音舒缓悦耳,落在耳中让人分外舒服。 云舒刚睡醒,整个人还有些懵,下意识回答:“我叫秦云舒。” “真好听的名字,我叫尚青,你可以叫我尚姨。” “我妈妈呢?”云舒慌张的爬起来。 云婳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悠闲的喝茶。 云舒赤脚跳下沙发,飞扑到云婳怀里,像个袋鼠一样挂在云婳身上。 “妈妈……。”像只归巢的小鸟,满是依赖的模样。 云婳这个便宜妈当了好几天,也逐渐习惯了,但当小女孩窝在她的怀里,依赖的叫着妈妈,她心底依然感动如初。 在小女孩的世界里,她的妈妈就是全世界,而妈妈的怀抱,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还是原主从前对孩子太过忽视了,让孩子没有安全感,真是造孽。 “妈妈这几天会很忙,接下来几天就让尚阿姨来照顾你,好不好?” 云婳柔声细语的开口。 云舒从云婳怀里扭头,偷偷看了一眼尚青。 尚青朝她温柔的笑了笑。 云舒乖乖的点了点头。 姐姐说,她要听妈妈的话,不能哭不能闹,不然妈妈会不喜欢她的。 虽然尚青报价很高,但云婳依然毫不犹豫的定下了她。 这样优秀的保姆在家政市场很抢手,犹豫几秒就会失去良机,先下手为强,贵有贵的道理。 签订合约后,约定明天上午八点来家里报道。 从家政公司出来,云婳带着云舒去商场吃了个晚饭。 正吃着呢,接到了秦管家的电话。 秦老夫人同意让她去老宅。 云婳勾了勾唇,看自己的亲儿子还要老太太批准,这亲妈也当的太憋屈了。 “我明天上午九点左右赶到,麻烦秦伯了。” 秦管家愣了一下,这位云小姐的声音变好听了许多,少了些浮躁,多了些沉稳。 “这都是我该做的,云小姐,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问?” 云婳回头看了眼正在努力扒饭的云舒,嘴角下意识翘起。 “二少最近有联系云小姐吗?” 云婳嘴角的笑瞬间敛起。 “我知道这样问不太合适,但二少最近我们都联系不到他,老夫人又急着见他,云小姐,您若有二少的消息,请一定要告诉我。” 云婳当然知道秦延在哪儿,她可是看过的,拥有上帝视角。 虽然她并不想见秦延,但目前她必须要见到秦延,因为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见到他本人才可以做。 她婉转提醒道:“他天天看我不顺眼,怎么可能主动联系我,他和林雨柔私奔去了哪儿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肯定是去了一个对他们两人来说有意义的地方,比如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或者定情之地,当然我是随便猜的,不一定对。” 秦管家听了之后,思路倒是一瞬间打开了。 他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挂了电话,他回想着刚才云婳说的那些话。 奇怪,在谈及二少和林小姐的时候,云婳的语气竟然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就像在谈论陌生人一般。 和从前那个提起二少和林小姐就拈酸吃醋的嫉妒嘴脸南辕北辙。 秦管家敏感的察觉到不对劲,但很快摇头笑笑。 一个没学历又没靠山的孤女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呢。 秦管家点了两个保镖,直奔海州大学。 那是二少和林小姐的定情之地,也是拥有最多美好回忆的地方,他们若没出海州,就一定藏在海州大学。 吃完晚饭云婳带着云舒去了医院。 路过一家蛋糕店,云婳看到排队的人很多,尤其很多小孩子。 原来这是一家网红蛋糕店,主推的开心果曲奇每天限量发售,引得人人争抢。 “舒舒,姐姐喜不喜欢吃蛋糕?” 云舒点头如捣蒜:“姐姐最喜欢吃曲奇了。” “那舒舒呢?” “舒舒也喜欢吃。” 时间还早,云婳领着云舒加入了排队大军中。 云婳察觉到身后有人在拍照,扭头看了一眼。 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女生,看到她回头,女孩吓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拍的,就是你们姐妹俩实在太好看太养眼了……。” 云婳穿着简单的黑T恤阔腿牛仔裤,一头青丝用鲨鱼夹固定,背了个帆布包,就这身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依然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没有化妆,几乎是素着一张脸,但女子骨相绝佳,凸显五官的清丽绝伦,身量纤细高挑,比橱窗里的模特还要标准的衣服架子,这身材和长相就算批麻袋都好看。 站在人群中尤其的亮眼,在灯火辉煌的街头,低头和身边小女孩说话的时候,侧脸剪影温柔绝美。 那小女孩长的跟洋娃娃似的,仔细看眉眼和女孩很是肖似,谁能质疑她们不是姐妹呢? 云婳挑了挑眉,倒也没有生气,只是不喜欢被人偷拍。 “舒舒,你叫我什么?”她晃了晃云舒的小手。 云舒忽然抱紧云婳的大腿,甜甜的大喊了一声“妈妈。” 云婳成功看到身后女孩震惊的眼神,得逞的笑了,牵着云舒往前走。 云婳耳朵尖,听到女孩跟同伴咬耳朵:“那小孩竟然是她女儿?这怎么可能,她明明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 “可能人家显年轻呢,但是看她那身材,真不像生过孩子的,我大姨生了我表弟后,胖了三十斤,好几年了还没恢复过来呢,肚子上还一圈丑陋的妊娠纹,吓的我以后都不敢结婚生孩子了,你再看她,人比人气死人……。” 云婳听着身后女孩的小声吐槽,内心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