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校网恋渣女？掉马后被吻到哭》


 第1章 哥哥，别生气了好不好？

    【钱你也收了，照片你也看了，别装死。】
    【明晚八点见不到你，后果自负。】
    连芝芝醒来时，光脑屏幕上正弹出这两条消息。
    等下，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眼熟？
    岑渡？！
    圣洛兰蒂贵族学院，军院首席，黑鬃雪狮，精神力S级。
    也是她昨晚熬夜看的那本星际兽世文里的原书男主之一。
    下一秒，陌生记忆猛地涌进脑海。
    连芝芝眼前一黑，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她穿书了。
    穿成了书里那个恶俗到人人喊打的女配。
    原主也叫连芝芝，圣洛兰蒂贵族学院里的低等兽化者，精神力F级，兽形残缺，长得普通，性格孤僻。
    更要命的是，原主偷了室友温梨的照片，在星网上同时网恋了四个男人。
    而这四个男人，全是原书男主。
    岑渡，就是第一个。
    按照原剧情，明晚八点，原主不敢去见面，想要跑路。
    结果刚出学院门，就被岑渡堵住。
    她偷照片网恋、骗钱骗感情的事情被当场揭穿，随后被挂上学院星网公开处刑。
    最后退学，追债，流放荒星。
    没多久，就死在了一场兽潮里。
    连芝芝：“……”
    光脑又震了一下。
    【明晚不来，我亲自去找你。】
    连芝芝看着那句话，后背都凉了。
    她当然不能去见岑渡。
    别说见面，她现在连镜子都不敢照。
    狭窄的宿舍里，窗帘半垂，空气里飘着各种廉价营养剂的甜腻味道。
    床边堆着没洗的制服，桌上全是空瓶子，半身镜歪歪斜斜挂在墙上。
    镜子里映出一张水肿憔悴的脸。
    头发乱糟糟，眼下发青，脸颊因为长期熬夜和暴饮暴食，显得十分浮肿。
    和她穿书前那张漂亮精致、靠脸和声音霸榜直播平台的脸，没有半点关系。
    连芝芝沉默了。
    别说明晚见岑渡。
    她现在都不敢出门，可岑渡的消息也不能不回。
    岑渡这种人，越得不到回应，越会查到底。
    与其等他先动手，不如先稳住他。
    连芝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现代，她能从一个小透明主播做到公司TOP1，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越是烂牌，越不能慌。
    她点开聊天框，手指停了几秒，先发过去一句。
    【哥哥，对不起。】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连芝芝心跳有些快。
    她知道，光这样不够。
    岑渡已经被原主吊了太久，耐心差不多快没了。
    她必须给他一个理由。
    连芝芝翻了翻原主光脑里的相册，终于找到一张之前住院输液时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是医院的输液架，白色病床一角露出来，半截手腕搭在被子外，针管贴着皮肤。
    虽然不是现在拍的，但足够用了。
    她把照片发过去。
    【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这两天生病了，头一直晕晕的，明天还不能出院。】
    消息发出去后，连芝芝屏住呼吸。
    几秒后，岑渡回了。
    【哪家医院？】
    连芝芝眼皮一跳。
    果然不好糊弄。
    她当然不能说医院。
    一说，岑渡就能顺着查过来。
    连芝芝咬了下唇，故意回得很快。
    【不告诉你。】
    对面很快冷下来。
    【你耍我？】
    连芝芝立刻接上。
    【不是呀。】
    【哥哥，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这明明是调情。】
    岑渡那边却没有被她轻易带偏。
    【少来这套。】
    【明晚见不到人，我一样会去查。】
    连芝芝看着这句话，咬了下手指。
    他在逼她。
    她必须让岑渡暂时把注意力，从明晚见面这件事上移开。
    就在连芝芝急得头疼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望。】
    【神豪直播系统绑定成功。】
    连芝芝愣住。
    系统？
    可她现在顾不上研究系统是什么，只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在问：“你能帮我处理照片吗？”
    系统沉默。
    【神豪直播系统，不提供擦边服务。】
    连芝芝冷笑。
    “不提供也行。”
    “那你明天就等着换宿主吧。”
    “岑渡查到我，我就完了。”
    “我完了，你也完了。”
    “统子，做人不能太死板。”
    系统又沉默了几秒。
    随后，一张处理好的照片出现在她的光脑里。
    连芝芝低头看了一眼。
    镜子前，女孩跪坐在柔软的白色地毯上。
    她没有露脸，只露出半截下巴和微微咬住的唇。
    白色衬衫被腰线收得很紧，裙摆短得过分，身后的猫尾绕过膝弯，尾巴尖轻轻勾住裙边。
    姿势乖得像是在认错。
    可偏偏，每一处都透着明晃晃的勾引。
    连芝芝看得都愣了下。
    “统，你还说你不会？”
    系统冷冰冰。
    【请宿主不要污蔑系统。】
    连芝芝没时间跟它斗嘴。
    她把照片发过去之前，先打了一句。
    【那我给哥哥看一张照片，哥哥今晚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然后，点了发送。
    照片发过去后，对面安静了很久。
    连芝芝都能想象岑渡此刻的反应。
    他那样冷淡强势的人，平时肯定最讨厌别人用这种手段哄他。
    可男人嘛。
    有时候越讨厌，越会记住。
    她又补了几句。
    【哥哥。】
    【别生气了。】
    【吱吱知道错了。】
    消息刚发完，连芝芝立刻撤回销毁。
    果然，岑渡的消息很快就来了。
    【为什么撤回？】
    连芝芝靠在椅背上，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上钩了。
    光脑又震。
    【说话。】
    连芝芝撑着下巴，慢慢打字。
    【因为想让哥哥今晚夜不能寐。】
    【见不到面的时候，你要多想想我，好吗？】
    发完，她立刻下线。
    再多聊一句，岑渡一定会继续追问她明晚见面的事。
    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连芝芝关掉聊天界面，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太刺激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半透明屏幕缓缓展开。
    【宿主：连芝芝】
    【身份：圣洛兰蒂贵族学院低等兽化者】
    【精神力：F级】
    【当前债务：九千三百万星币】
    连芝芝看着最后那一行，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裂开。
    多少？
    九千三百万？
    这一串数字，比她命都长。
    原主到底是怎么敢的啊！

 第2章 神豪系统，百分百返利

    连芝芝扶住额头，差点没被九千三百万星币的债务砸晕过去。
    她原本以为，原主最多就是骗点礼物，骗点转账。
    谁知道她这么有出息。
    骗一个不够，还骗四个大佬。
    岑渡只是其中之一。
    剩下三个，也全都不是善茬。
    一个是圣洛兰蒂贵族学院学生审判庭代理长，表面端方冷静，背地里压抑得要命。
    一个是鲸语直播平台背后的少东家，嘴毒，难缠，最擅长顺着蛛丝马迹查人。
    还有一个，是出了名作精的小少爷，脾气娇纵，翻脸比翻书还快。
    连芝芝越想越觉得，原主能活到现在，真的算命大。
    她闭了闭眼，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骂原主没有用。
    她得先活。
    第一件事，绝对不能去赴约。
    第二件事，想办法赚钱，把男主们的钱还清。
    第三件事，恢复身体，减肥，停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劣质激素药物。
    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一出门就露馅。
    系统机械音再次响起。
    【神豪系统百分百返利，完成任务，可获得系统返利。】
    【新手任务：请在白星新出的直播APP“鲸语”上，完成一场不少于六十分钟的直播。】
    【任务要求：无。】
    【任务奖励：五十万星币。】
    【额外奖励：反追踪贴片一枚，可暂时屏蔽一次定位追踪。】
    连芝芝眼睛瞬间亮了。
    反追踪。
    这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岑渡刚才已经说了，明晚见不到人，他一样会查。
    以他的身份和能力，真想查她，并不难。
    她必须赶在他动手前，先把自己的位置藏起来。
    连芝芝立刻点开光脑里的鲸语直播APP。
    这是白星刚出的一个直播平台，人不多，甚至可以说得上冷清。
    不过冷清点好。
    系统只要求她直播够六十分钟，又没要求人气值。
    就算她开着直播睡大觉，也能把任务凑过去。
    连芝芝很快注册好账号。
    昵称是她随手起的。
    来口芝士。
    注册成功后，她点进虚拟兽形商城。
    匿名直播需要皮套。
    不开脸，不暴露身份，就只能靠声音、虚拟兽形和互动留人。
    这事儿别人或许不熟。
    但对连芝芝来说，却是她吃饭的本事。
    想当初她一个人也是从籍籍无名混到头部主播的。
    一开始，也没人看她。
    现在不就是重来一次吗？
    商城里各种皮套琳琅满目。
    连芝芝翻了几页，最后停在一只白色小猫皮套上。
    小圆脸，蓝眼睛，尾巴蓬松，一看动起来就很灵。
    很像她养的那只小三花猫，可惜这里好像没有三花猫的皮套。
    价格也不贵，只需要三千星币。
    问题是，别说三千了，她现在连三个星币都没有。
    连芝芝盯着余额看了三秒，嘴角慢慢勾起，眨了眨眼。
    “统统。”
    【不借。】
    “我还没说呢。”
    【宿主想赊账购买皮套。】
    连芝芝清了清嗓子。
    “你也看到了，我穷得叮当响。”
    “你要我去直播，我总不能顶着现在这张脸吧？”
    “没有好看的皮套，就没有观众。”
    “没有观众，就没有钱。”
    “没有钱，就没法还债。”
    “没法还债，我就得死。”
    “我死了，你就没有宿主。”
    “统子，你细品。”
    系统沉默了，三秒钟后，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预支三千星币已到账。】
    连芝芝立马笑了。
    “统，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系统声音更冷。
    【请宿主不要调戏系统。】
    连芝芝才不管它。
    她立刻买下白猫皮套，又把宿舍简单收拾了一遍。
    垃圾丢出去，窗帘拉开，桌面擦干净，没洗的制服丢进自动清洁机。
    房间不算太大，但至少干净了。
    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呼出一口气。
    “没关系。”
    “会好起来的。”
    晚上九点，连芝芝准时开播。
    鲸语是新平台，人少得可怜。
    就连主页的直播推荐，都没几个。
    直播间里空荡荡的。
    连芝芝披着白猫皮套，端端正正坐在屏幕里，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她也不急，在脑子里想着事情。
    先讲了几个冷笑话，又对着桌上的纸巾盒，一本正经地给它算命。
    过了几分钟，直播间里终于进来几个人。
    【这是新主播？】
    【皮套好可爱。】
    【主播在干什么？给纸巾盒算命？】
    看到观众老爷们，连芝芝立刻进入状态。
    “对呀。”
    “它叫小纸，是个很有故事的纸巾盒。”
    “我刚刚算过了，它命里缺一个会给主播点关注的主人。”
    直播间安静两秒，随后飘过几条弹幕。
    【有点东西。】
    【笑死，关注了。】
    【主播声音好软啊，是雌性吗？】
    连芝芝笑眯眯地说：“是小猫咪呀。”
    她很懂直播。
    声音放软，语速放慢，不急着讨赏，也不急着卖惨，但是每个进来的人，她都会认真对待。
    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开脸。
    她说：“因为小猫今天没洗头。”
    有人问她有没有对象。
    她说：“没有呀，小猫欠了一屁股债，暂时不配拥有爱情。”
    弹幕顿时热闹了些。
    【欠债主播？靠直播还债吗？】
    【有点意思，关注了。】
    【小猫小猫，你欠多少？】
    连芝芝看着面板上那串九千三百万，沉默片刻。
    “不多。”
    “也就比我的命长那么一点。”
    直播间顿时笑成一片。
    连芝芝陪着几个观众聊了一会儿，又是撒娇又是卖萌，成功得到了几个关注。
    他们还答应连芝芝，下次开播，一定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系统提示音响起。
    【直播时长已达六十分钟。】
    【新手任务完成。】
    【五十万星币已到账。】
    【反追踪贴片已发放。】
    连芝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跟直播间里寥寥几个观众道了晚安，关播后，第一时间使用反追踪贴片。
    冰凉的虚拟贴片融入光脑。
    系统提示。
    【未来二十四小时内，可屏蔽一次定位追踪。】
    连芝芝轻轻吐出一口气。
    至少今晚，岑渡查不到她。
    她靠在椅背上，刚想休息一下，光脑忽然又亮了。
    一条消息弹出来。
    【今晚不和我玩惩罚游戏了吗？】

 第3章 我在请求您的疼爱

    看着这句话，连芝芝几乎一下就想到了这是谁。
    司遥川，圣洛兰蒂贵族学院的纪检官，学生审判庭代理长。
    兽形是银角鹿。
    白天的他，是学院里最端方冷静的人。
    银色的长发束在脑后，浅绿色的眼眸藏在细边眼镜后。
    制服永远一丝不乱，说话不急不缓，却能让所有违规学生，连呼吸都放轻。
    他厌恶谎言，厌恶一切不受控制的东西。
    而原主，偏偏每一条，都踩在他的雷点上。
    可荒唐的是，司遥川在网上，却又是另一幅样子。
    他，是个极端的重欲者。
    司遥川跟原主，可以算得上是，一个贪财，一个好色。
    白天压抑到极致的司遥川，到了深夜，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连芝芝看着剩下的直播时长，给司遥川发了条消息。
    【等我三十分钟。】
    【宝宝，我们今天，玩点不一样的。】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好字。
    虽然简单，但是连芝芝却好像隔着屏幕，察觉到了司遥川的兴奋。
    毕竟原主从来没有这么大方敞亮过。
    连芝芝哼哼冷笑。
    闷骚男是吧，她今天就给他好好上一课。
    原主利用司遥川晚上的放纵，骗了他不少钱。
    当然，也见过他失控的样子。
    她会根据司遥川的要求，各种命令他，让他在夜晚，短暂的不用做那个面无表情的纪检官。
    司遥川明知道原主贪财，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转钱给她。
    因为他还没找到比原主更好玩的人。
    那些他最见不得光的欲望，原主都见过。
    所以在最后，得知每天晚上和自己聊天的，是原主后，司遥川直接挖了原主的眼睛。
    说她根本不配见他那个样子。
    这个人，绝对不能得罪。
    甚至，只要她满足了他的欲望，在后面，他还能成为她的帮手。
    所以，连芝芝必须要让司遥川对她欲罢不能。
    刚好，她这个黄黄的脑袋，阅男无数。
    连芝芝熬完了最后三十分钟，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直播返利已到账。】
    她快速的收拾了桌面，在脑子里把司遥川的信息重新整合了下。
    十分钟后，连芝芝主动拨通了语音。
    对面秒接，男人低沉的声音落进耳朵里。
    “吱吱。”
    司遥川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忍耐了许久。
    “今晚，要玩什么？”
    连芝芝差点儿骂出来一句闷骚男。
    但还是稳住呼吸，轻声开口。
    “规则很简单，我是主人，你是管家，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不许反抗，不许质疑，要对我有绝对的服从。”
    “还有，今晚上，不开视频。”
    连芝芝知道，对付司遥川，就是要让他感觉到那种失控的存在。
    缔造规则的人，想要冲破规则，却不被允许。
    啧，她就不信，司遥川今晚上不疯。
    对面沉默了下，才缓缓说了句：
    “是。”
    连芝芝捂住想笑的嘴，他也太上道了吧？
    这么快就进入身份了？
    “很好，管家先生，现在你可以摘掉眼镜，脱掉外衣了。”
    “衬衫的扣子，只许解开一颗哦。”
    司遥川的声音太好听了。
    尤其是他故意压低嗓音的时候，活脱脱的勾人。
    连芝芝靠在椅背上，咽了咽口水。
    “管家先生，汇报一下吧。”
    对面传来衣物布料摩挲的声音，司遥川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重。
    平时让谁都闻风丧胆的纪检官，此刻却在她面前臣服。
    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不过，她刚刚让他脱衣服了吗？
    “管家先生，你不乖哦。”
    “我只是让你脱掉外套，解开一颗扣子。”
    司遥川呼吸一顿，眸光微亮。
    即便看不到女孩的脸，他却生出几分隐秘的欢喜。
    “做错了事，会有惩罚吗？”
    连芝芝眨了眨眼，眼神一下就清澈了。
    她第一次遇到求罚的。
    “有……”
    但想到司遥川白天端方自持，冷淡禁欲的样子。
    再听到他这句近乎请求的话。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连芝芝自己都有点兴奋了。
    她稳住声音，故意慢悠悠道：“你做错了事情，还敢提要求？”
    “我错了。”
    司遥川回答的很快。
    连芝芝好像听到他压抑的喘息声。
    她耳朵有点儿热热的。
    白天的司遥川，是山顶不可攀附的雪。
    到了晚上，那层冰冻之下，全是滚烫的火。
    “我想知道，你真的站在我面前时，还会不会冷静的看着我？”
    连芝芝的脸，轰的一下热了。
    司遥川这种闷骚，说话完全就是直接的让人招架不住。
    就连说欲望，都不觉得羞耻。
    带着恭顺，求她。
    连芝芝坐直身子，恨不得赶快结束。
    “你是不是忘记了规则？”
    “我没有。”
    “那你刚刚在做什么？”
    连芝芝故意冷下声音。
    “不可以，忍住。”
    司遥川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第4章 他好像更想见她了

    司遥川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引诱。
    他像是知道，对面的连芝芝喜欢什么，故意这样。
    连芝芝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死即是空，故意冷下声音。
    “管家先生，主人没有允许你失控。”
    “还是说，你想要惩罚？”
    对面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男人越来越沉的呼吸，隔着光脑落进她耳朵里。
    片刻后，司遥川才低低应了一声。
    “是。”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却沙哑得厉害。
    连芝芝生怕再聊下去，自己先绷不住，迅速开口。
    “今晚的游戏结束了。”
    “好好休息，不许再打扰我。”
    话音落下，她干净利落地挂断通话。
    连芝芝看着熄灭的光脑，捂着发烫的耳朵，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险。
    差一点就被这个闷骚男带进沟里了。
    而光脑另一端。
    司遥川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银色长发散在肩后，衬衫领口微敞。
    他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久久没有动作。
    浅绿色的眸底，欲色未散。
    主人，有意思。
    今晚的她，和以前很不一样。
    以前的吱吱只会在他提出要求后，故作娇羞地索要礼物。
    可刚才，她是真的在享受掌控他。
    甚至在他试图越界时，毫不犹豫地勒紧了那根绳。
    司遥川抬起手，慢慢触碰了一下自己的侧脸。
    那里分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却仿佛还能听见那两声清脆的巴掌声。
    男人垂下眼眸，唇角浮起一点极浅的笑。
    怎么办。
    他好像更想见她了。
    ……
    第二天一早。
    连芝芝被学院的晨钟吵醒。
    她简单洗漱后，换上皱巴巴的旧制服，准备去事务中心办理课程恢复手续。
    原主已经旷课整整半个月。
    再不出现，她就会被学院强制退学。
    圣洛兰蒂贵族学院占地极广。
    悬浮轨道穿过学院上空，银白色建筑群被修剪整齐的花园包围，来往学生穿着价格不菲的定制制服。
    只有连芝芝，穿的好像一个要饭的。
    她身材依旧浮肿，脸上还有熬夜留下的疲惫，制服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从她走进主教学区开始，四周的议论声就没有停过。
    “那不是连芝芝吗？”
    “我以为她不会来上学了，怎么还来啊？”
    “听说学生会长温梨要帮她，她还骂人家是绿茶呢。”
    “真是太过分了。”
    听着这些话，连芝芝目不斜视。
    原主性格孤僻，在学院里，向来是个边缘人物。
    要不是原女主温梨觉得她可怜，总是自作主张的帮她。
    兴许大家也不会认识原主。
    原主做过的事，她不打算否认。
    欠的钱，她也会还。
    但她不会因为接手了这具身体，就任由所有人踩在她头上。
    就在她经过中央喷泉时，一杯冰凉的饮料忽然泼了过来。
    连芝芝脚步一顿，躲开了，不过饮料掉在地上时，还是溅到她身上一点。
    站在她面前的女孩抱着手臂看着她。
    “抱歉，手滑。”
    女孩叫唐莺，是温梨的同班同学。
    也是最爱替温梨出气的。
    连芝芝抬手抹去睫毛上的水。
    “道歉。”
    唐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让我给你道歉？”
    她身边的几个女生也笑起来。
    连芝芝看了一眼脚下。
    饮料流了一地。
    她抬眼冷笑了一声。
    “你那么喜欢给温梨出头，你是她的……”
    最后两个字，连芝芝无声说出来，但大家都听明白了。
    唐莺脸色微变。
    连芝芝慢悠悠的点开光脑，将之前收到的一条消息投放到半空。
    【只要你给我转五千星币，我可以劝唐莺她们不再找你麻烦。】
    发消息的人，正是站在唐莺身后的一名女生。
    女生慌张地想要关闭投影，却被连芝芝侧身避开。
    “哎呀，看来你的跟班，好像有别的想法。”
    “在圣洛兰蒂搞这种事情，好像是要上审判庭的吧？”
    唐莺用余光狠狠瞪了那个女生一眼，咬紧牙。
    “谁知道这消息是不是你伪造的？”
    “学院信息安全部可以查。”
    连芝芝抬起光脑。
    “现在报警，还是去学生审判庭，你选。”
    听见学生审判庭几个字，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圣洛兰蒂最不能招惹的人，就是学生审判庭代理长司遥川。
    那个人从来不看身份，只看证据。
    唐莺自然不敢把事情闹大。
    可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她就这么退让，又觉得丢脸。
    她恼羞成怒，抬手便要去扯连芝芝的头发。
    连芝芝早有防备，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原主的身体虽然虚弱，可连芝芝在现代常年直播，为了维持体态，可是坚持每天锻炼，还专门学过几年的防身术。
    她顺着唐莺的力道往旁边一带。
    唐莺脚下一滑，狼狈地跌坐在喷泉边。
    周围响起压抑不住的笑声。
    连芝芝弯下腰，看着她。
    “我做错了事情，不代表你们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将声音压低。
    “越过规则，就不叫讨公道了。”
    不远处，几名穿着军院制服的学生正从主路经过。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黑色军装勾勒出宽肩窄腰，深黑色的短发干净利落。
    岑渡侧过脸，目光淡淡地落在喷泉旁。
    他见过连芝芝。
    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着不合身的裙子，浑身散发着廉价香水的味道，堵在军院门口问他要联系方式。
    被拒绝后，又当着许多人的面撒泼哭闹。
    他对她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可今天，她站在人群中央，明明狼狈，却没有哭，也没有求任何人帮她。
    和记忆中判若两人。
    岑渡的脚步慢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连芝芝有点眼熟。
    可她这幅样子，又实在让岑渡想不出来，她和谁像。
    他皱了皱眉，没再多看，转身离开了。
    而学生审判庭的成员，正好经过。
    银发青年戴着细边眼镜，制服从领口到袖扣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司遥川看了一眼半空中的聊天记录，又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唐莺。
    “公共区域聚众闹事，损坏学院设施。”
    他声音不高，周围却瞬间安静。
    “涉事人员，下午四点前到审判庭接受询问。”
    唐莺脸色发白。
    “司学长，是连芝芝先……”
    “证据会说话。”
    司遥川打断她，目光一顿，看向了旁边站着的连芝芝。
    “至于你……”

 第5章 还是会喊主人的司遥川顺眼

    司遥川的视线从连芝芝沾着污渍的制服上掠过，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同样去审判庭。”
    连芝芝抬起眼。
    晨光落在男人银色的长发上，像覆了一层清冷的霜。
    细边眼镜后的浅绿色眼眸平静淡漠，和昨晚那个隔着光脑，呼吸沉重地喊她主人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要不是声音一模一样，连芝芝都要怀疑自己认错了。
    她忍不住多看了司遥川一眼。
    这一眼落在司遥川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
    惊艳、讨好、欲言又止。
    连芝芝从前见到他时，也总是这样。
    她曾经在审判庭门口堵过他，拎着一盒包装劣质的点心，扭扭捏捏地说是亲手做的。
    被拒绝后，第二天便在学院论坛上发帖，说他仗着身份欺辱普通学生。
    最后信息安全部查明，所谓的“亲手制作”，不过是她从学院外的廉价食品店买来的临期商品。
    连芝芝被记过一次。
    自那以后，司遥川便将她列入了不可信任人员的名单。
    “看够了吗？”
    他的语气冷淡。
    连芝芝回过神，心情复杂。
    昨晚还问她能不能再来一次。
    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死闷骚，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她收回视线，露出一个十分配合的表情。
    “好的，司学长。”
    司遥川眸光微顿。
    他原本以为，她又会借机纠缠。
    或者哭诉自己被欺负，求他主持公道。
    可她只是答应了一声，便低头检查自己的光脑，甚至没有再看他。
    周围的学生也有些诧异。
    谁不知道连芝芝以前最喜欢往司遥川面前凑？
    为了见他，连违反校规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今天怎么忽然老实了？
    唐莺从地上爬起来，满脸不服气。
    “司学长，她刚才还对我动手了！”
    连芝芝头也没抬。
    “中央喷泉附近有十二个监控探头，你先动手，还是我先动手，应该不难判断。”
    唐莺被噎了一下。
    “你……”
    司遥川淡淡看过去。
    “还想再增加一项扰乱公共秩序？”
    唐莺立刻闭上嘴。
    连芝芝将聊天记录和现场录像备份完毕，准备离开。
    “站住。”
    司遥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脚步一顿，回过头。
    “司学长还有事？”
    女人的脸依旧浮肿，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额前碎发因为沾了饮料，狼狈地贴在脸侧。
    算不上好看。
    甚至和学院里那些精心打扮的贵族雌性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司遥川推了一下眼镜。
    “光脑。”
    连芝芝皱眉。
    “什么？”
    “相关证据需要上传至审判庭系统。”
    司遥川朝她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连芝芝莫名想起昨晚。
    就是这双看起来端方禁欲的手，不知道在通话结束后做了些什么。
    她迅速掐断脑海中的画面，将光脑递过去。
    “麻烦司学长了。”
    司遥川接过光脑，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
    连芝芝立刻收回手。
    动作快得仿佛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司遥川抬眸看她。
    从前的连芝芝会想尽办法制造肢体接触。
    有一次，她甚至故意在他面前摔倒，试图扑进他怀里。
    司遥川侧身避开后，她直接摔进了花坛，仍不忘抬起头，泪眼汪汪地问他为什么不扶自己。
    可刚才，她在躲他。
    司遥川垂下眼，将证据上传完毕。
    光脑屏幕弹出数条未读消息。
    他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可其中一条消息正好跳了出来。
    【照片再发一次。】
    司遥川的目光停了一瞬。
    虽然没有备注，但司遥川的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厌恶。
    果然，还是没有变。
    表面上装得安分，背地里依旧同时纠缠着不同的雄性。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为什么会和这种人产生联系。
    他关掉弹窗，将光脑递还给她。
    “下午四点，不要迟到。”
    “知道了。”
    连芝芝接过光脑，随手将岑渡的消息划掉。
    她昨天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让岑渡相信自己生病了。
    现在对方又要照片，她还要想办法应付。
    一个两个的，全把她当客服了？
    偏偏她欠着钱，短时间内还不能拉黑。
    连芝芝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礼貌的笑。
    “司学长，我可以走了吗？”
    司遥川看着她。
    “你似乎很不耐烦。”
    “怎么会？”
    连芝芝笑得更加真诚。
    “能够配合学生审判庭工作，是每一位圣洛兰蒂学生应尽的义务。”
    这话说得挑不出错。
    可司遥川偏偏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敷衍。
    像是她根本不想留在这里。
    也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司遥川心中生出一种轻微的不适。
    一个过去总缠着他的人，突然变得毫无兴趣，难免让人觉得反常。
    “连芝芝。”
    他叫住她。
    连芝芝眼底的不耐烦几乎要藏不住。
    她还要去事务中心恢复课程，还要想今天的直播内容，还要处理岑渡发来的消息。
    昨晚司遥川在线上折腾她，今天又在线下拦着她。
    一个人怎么能用两个身份，同时给她添堵？
    她转过身时，脸上却依旧挂着笑。
    “司学长，请问还有什么事？”
    司遥川缓步走到她面前。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
    他比她高出许多，低头看过来时，自带一种审视的压迫感。
    “无论唐莺她们做了什么，都不能抵消你曾经犯下的错误。”
    司遥川的声音冷而清晰。
    “不要以为今天占了理，就能洗掉你过去做过的事情。”
    四周尚未散去的学生又低声议论起来。
    连芝芝的笑意慢慢淡了。
    她知道司遥川讨厌原主。
    毕竟原主造谣过他。
    可这不代表，他可以在没有任何必要的情况下，当众提醒所有人，她过去有多么不堪。
    连芝芝看着他，忽然觉得昨晚那个黏黏糊糊喊她主人的司遥川，顺眼多了。
    至少网络上的他虽然骚，却不会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教训人。
    “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过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她语气平静。
    “该道歉的，我会道歉，该承担的责任，我也会承担。”
    “但我今天做得对不对，和我以前是什么人，没有关系。”

 第6章 她要提升美貌值！

    司遥川眸色微沉。
    连芝芝抬起头，毫不躲闪地与他对视。
    “司学长既然说证据会说话，就应该只谈今天的证据。”
    “而不是用我的过去，替其他人今天犯下的错误找借口。”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没人想到，连芝芝竟然敢当面反驳司遥川。
    更没有人想到，她说得还很有道理。
    司遥川没有动怒。
    他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
    面前的人依旧是连芝芝。
    身份信息没有问题，精神力波动也没有异常。
    可不知为何，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极为荒谬的感觉。
    眼前的连芝芝，和从前那个连芝芝，似乎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她的眼神变了。
    说话的方式也变了。
    甚至在面对他的审视时，没有心虚，没有痴迷，只有一种被耽误时间后的隐隐烦躁。
    和昨晚那个人一样。
    昨晚的吱吱也变了。
    不再甜腻地哄着他索要礼物，反而冷静地掌控着每一次对话。
    司遥川的思绪微微停顿。
    随即，他便否定了这个毫无依据的联想。
    吱吱声音柔软，性格狡猾又骄纵。
    她懂得如何勾起雄性的欲望，也知道该怎么利用欲望控制他们。
    而连芝芝……
    司遥川看着她沾满污渍的旧制服，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嫌恶。
    怎么可能是她。
    “你的意见，审判庭会记录。”
    司遥川语气重新恢复冷淡。
    “下午四点，准时到场。”
    “好。”
    连芝芝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司遥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一名审判庭成员小声询问。
    “代理长，您觉得连芝芝说谎了吗？”
    司遥川收回视线。
    “聊天记录没有伪造痕迹。”
    “现场监控调取后，按照学院规定处理。”
    “明白。”
    几人继续往审判庭的方向走。
    司遥川却在经过喷泉时，脚步停了半秒。
    地上那杯被打翻的饮料还没有清理。
    不远处，连芝芝已经走出很远。
    她低着头，似乎在回复什么人的消息，神色明显比刚才面对他时更加烦躁。
    司遥川垂下眼。
    昨晚的吱吱在结束通话前，也曾用同样不耐烦的语气命令他，不许再打扰她。
    像。
    实在太像了。
    可下一秒，他便看见连芝芝踩到自己松开的鞋带，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花坛。
    她手忙脚乱地扶住路灯，低头对着鞋带无声骂了几句。
    司遥川移开视线。
    是他想多了。
    吱吱怎么可能是她。
    ……
    连芝芝回到宿舍，反手关上门。
    确定门锁已经落下，她脸上的礼貌笑容瞬间消失。
    “有病。”
    “司遥川绝对有病。”
    她将光脑扔到床上，越想越气，忍不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事情都查清楚了，唐莺先泼我，先动手，勒索消息也是真的，他按规矩办事不就行了？”
    “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翻旧账。”
    “怎么，学生审判庭不仅管违纪，还管灵魂审判？”
    系统安静如鸡。
    连芝芝还没骂完。
    她抬手推了推鼻梁，故意模仿司遥川那副冷淡的语气。
    “不要以为今天占了理，就能洗掉你过去做过的事情。”
    说完，她自己先翻了个白眼。
    “我洗什么了？”
    “我说过原主做得对吗？”
    “欠的钱我会还，做错的事情我也认，但今天别人欺负我，我还不能反抗了？”
    她一脚踢开地上的旧鞋，气呼呼地坐到床边。
    这具身体体力太差。
    刚才只是和唐莺简单拉扯了一下，现在手腕还隐隐发酸。
    连芝芝揉着手腕，忽然又想到昨晚。
    光脑那边，司遥川呼吸沉得吓人，低声问她，能不能再来一下。
    今天见到她本人，倒是一口一个过去，一口一个错误。
    连芝芝冷笑。
    “网上恨不得跪下来喊主人，现实里装得跟没有七情六欲一样。”
    “虚伪。”
    “闷骚。”
    “表里不一。”
    系统终于忍不住提醒。
    【宿主，请注意，司遥川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我知道。”
    连芝芝拿起枕头，用力捶了两下。
    “他要是知道，我现在还敢这么骂吗？”
    别说骂了。
    她估计连夜收拾东西逃出圣洛兰蒂。
    好在司遥川对她的厌恶足够深。
    哪怕他觉得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也绝不会把现实里这个落魄又狼狈的连芝芝，和网络上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吱吱联系起来。
    从这方面来看，原主留下的坏名声，反而成了她最好的保护色。
    连芝芝慢慢冷静下来。
    她打开清洁机，将沾上饮料的制服放进去。
    清洁机运行时发出嗡嗡的响声。
    她站在镜子前，打量着现在的自己。
    脸颊浮肿，皮肤暗沉，眼睛因为长期熬夜有些无神，干枯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原主原本的五官并不差。
    鼻梁秀气，唇形饱满，一双眼睛也生得圆润漂亮。
    只是长期暴饮暴食，再加上生活混乱，硬生生将所有优点都遮住了。
    今天司遥川看她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嫌弃，她看得清清楚楚。
    连芝芝倒不是在意他喜不喜欢自己。
    她只是讨厌那种目光。
    像她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觉得不适。
    “早晚有一天……”
    连芝芝捏了一下自己的脸。
    “我要让他站在我面前，都不敢相信我是连芝芝。”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连芝芝动作一顿。
    【检测到宿主产生强烈变美意愿。】
    【现发布阶段任务：初露锋芒。】
    【任务要求：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一场直播，直播间最高在线人数达到一千人，累计人气值达到一万。】
    【任务奖励：身体初级净化一次，美貌值提升百分之十。】
    连芝芝眼睛亮了。
    “美貌值？”
    【是。】
    【奖励将根据宿主原有五官进行自然优化，包括但不限于消除浮肿、改善肤质、调整身体状态。】
    【不会改变宿主基础长相，不会出现不符合现实逻辑的突变。】
    这不就是她最需要的吗？
    比直接送她一张漂亮的脸更好。
    连芝芝不想变成另一个人。
    她要的，是让这具身体恢复本来该有的样子。
    可等她看到任务要求，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消失了。
    她昨天第一次直播，最高在线人数才一百出头。

 第7章 花式整活她最在行了！

    系统给出的任务，是让连芝芝在二十四小时内，将直播间人数翻十倍。
    “你怎么不直接让我成为平台第一主播？”
    她翻了个白眼。
    【任务将根据宿主能力合理发布。】
    连芝芝面无表情。
    “你的合理是不是和人类的合理不太一样？”
    系统不说话了。
    连芝芝重新坐下来，打开星网直播平台。
    现在的星际直播行业刚刚兴起。
    大部分直播间内容都很简单。
    唱歌，聊天，展示兽形，拆解机甲，或者直播贵族日常生活。
    观众从一个直播间跳到另一个直播间，平均停留时间很短。
    也就是说，只靠她坐在镜头前说话，很难在一天内冲到一千人。
    必须要有一个足够新鲜的噱头。
    连芝芝滑动着平台首页，陷入沉思。
    过去做主播时，为了留住观众，她什么节目效果都做过。
    唱歌跳舞是基础，情景剧、随机连麦、互动游戏、沉浸式直播，她都研究过。
    星际观众没见过这些。
    这就是她最大的优势。
    连芝芝忽然停下动作。
    “系统，虚拟兽形能不能更换直播背景？”
    【可以。】
    “能不能根据观众投票，实时生成不同场景？”
    【可以，但是需要消耗星币。】
    “虚拟人物呢？”
    【可生成没有自主意识的虚拟角色。】
    连芝芝笑了。
    “够了。”
    就让她来给无聊的星际，一点儿小小的震撼吧。
    晚上八点。
    来口芝士的直播间准时开启。
    收到提醒的观众陆续涌入。
    虽然不多，但也算是给连芝芝冲了些人气值。
    直播画面迟迟没有亮起。
    屏幕上，大家都在询问主播去哪里了。
    紧接着，最先传出来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紧张的喘息从黑暗中响起。
    “救命……”
    “有没有人能听见？”
    直播画面骤然亮起。
    出现在观众眼前的，不再是昨天那个温馨的粉色房间。
    而是一座阴森华丽的古堡。
    墙壁上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窗外悬挂着一轮巨大的血月，红色月光穿过彩色玻璃，落在长长的走廊上。
    连芝芝的兽形小猫缩在墙角。
    她穿着一条雪白的小裙子，裙摆沾着灰尘，白色的耳朵不安地垂在头顶。
    她的双手被一条黑色锁链绑在身前。
    看见镜头亮起，小猫像是终于找到救星，眼眶瞬间红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有人告诉我，十二点以前逃不出去，我就会被做成红烧猫头。”
    直播间沉默了两秒。
    弹幕瞬间爆炸。
    【红烧……是什么？】
    【谁敢吃小猫！】
    【这个场景好真实！】
    【是提前录好的吗？】
    连芝芝没有解释。
    她只是抬起被锁链绑住的手，小声道：“我一个人逃不出去，你们可以帮帮我吗？”
    画面右侧随之出现一条进度条。
    【每发送一条弹幕，可增加一点挣脱值。】
    【发送免费小花，可获得一次剧情投票机会。】
    直播间的观众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法。
    弹幕飞快滚动起来。
    【救小猫！】
    【锁链快断！】
    【红烧的猫头不好吃，放开她！】
    每多一条弹幕，锁链上的裂痕就增加一点。
    很快，锁链啪的一声断开。
    连芝芝捂住手腕，眼睛弯了起来。
    “谢谢你们。”
    “你们真好。”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连芝芝脸色一变。
    画面中跳出三个选项。
    【躲进衣柜。】
    【藏在床底。】
    【拿起花瓶，正面偷袭。】
    投票结束，选择正面偷袭的人数遥遥领先。
    连芝芝看着结果，沉默了一秒。
    “你们真的很勇敢。”
    “就是不知道等会儿挨打的是谁。”
    弹幕笑成一片。
    她还是听话地抱起桌上的花瓶，躲在门后。
    房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形高大的黑影走进来。
    就在对方经过身边时，连芝芝猛地举起花瓶。
    还没砸下去，黑影已经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连芝芝两条腿悬在半空。
    耳朵都吓直了。
    “不是我。”
    她抱着花瓶，十分真诚地解释。
    “是直播间的观众让我打你的。”
    弹幕顿时刷过一排问号。
    【小猫你出卖我们！】
    【不是我，我投的衣柜！】
    【宝宝怎么这么坏！】
    黑影将她重新关进房间。
    这一次，门外多了一头巨大的机械兽。
    连芝芝趴在门缝旁看了一眼，慢慢转过头。
    “现在怎么办？”
    投票区重新亮起。
    【强行逃跑。】
    【贿赂机械兽。】
    【召唤一位骑士。】
    前两个选项都是免费。
    只有召唤骑士，需要触发直播间的高级礼物“星河降临”。
    观众热闹地讨论起来，却迟迟没有人送出礼物。
    连芝芝并不着急。
    她本来就没打算单纯靠礼物推动剧情。
    就在她准备启动备用选项时，古堡上空忽然绽放出璀璨星河。
    【用户“狐狸不吃猫”送出星河降临×1。】
    【恭喜来口芝士成功召唤骑士。】
    直播间瞬间沸腾。
    鲸语直播平台的顶层办公室里。
    温别野靠在座椅中，狐狸眼饶有兴致地盯着屏幕。
    赤红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没有系，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运营负责人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本月平台数据。
    “少东家，这个直播间的平均停留时长已经超过二十五分钟了。”
    “在线人数还在上涨。”
    温别野没有回答。
    他看着画面里那只故作镇定的小猫。
    直播行业最缺的，从来不是漂亮的雌性。
    而是知道怎么留住观众的人。
    她很聪明。
    懂得吊起人的好奇心，也懂得在剧情最紧张的时候放出付费选择。
    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因为没人送礼就慌张。
    这说明礼物根本不是她唯一的后路。
    温别野抬了一下手。
    “继续看。”
    直播画面中，星河逐渐散去。
    一名穿着银色铠甲的骑士从光芒中走出来。
    骑士身形高大，腰间挂着长剑，看起来威风凛凛。
    直到他摘下头盔。
    头盔下面，赫然顶着一颗红色狐狸脑袋。
    连芝芝的笑容凝固了。
    弹幕已经笑疯了。

 第8章 网恋骗到顶头上司了怎么办？

    连芝芝的笑容凝固了。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骑士！】
    【狐狸骑士也是骑士，主播不许嫌弃！】
    【所以狐狸不吃猫，召唤出来的就是狐狸吗？】
    【这只狐狸长得好敷衍，主播的表情更好笑。】
    银甲骑士顶着一颗毛茸茸的红色狐狸脑袋，威风凛凛地站在她面前。
    他拔出长剑，剑尖直指门外的机械兽。
    机械兽发出低沉咆哮。
    骑士一动不动。
    三秒后，他忽然转过身，一把将连芝芝扛在肩上，撒腿就跑。
    连芝芝猝不及防，整只猫倒挂在他背后。
    “等等。”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狐狸骑士跑得更快了。
    身后的机械兽紧追不舍，古堡长廊不停震动，墙壁上的画像纷纷掉落。
    连芝芝被颠得头晕，耳朵都耷拉下来。
    她艰难地抬起脸，对着镜头说道：“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他不是骑士。”
    “他可能只是一个路过的偷猫贼。”
    弹幕再次笑成一片。
    鲸语平台顶层办公室里，温别野看着那只被扛走的小猫，忽然弯起唇。
    运营负责人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
    温别野在笑。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笑得好看，心里越不一定在想什么好事。
    “这个虚拟角色，是她提前设定好的？”
    “应该是。”
    负责人调出后台数据。
    “主播设置了多个随机剧情分支，骑士有三种形态。狐狸、狼，还有一只……鸭子。”
    温别野挑了下眉。
    “鸭子？”
    “骑士骑着鸭子逃跑。”
    “……”
    温别野看向直播画面，狐狸眼里的兴趣又深了几分。
    她连观众可能送不起礼物的备用剧情都准备好了，却又故意设置付费选项，给所有人一种只差最后一步的错觉。
    不贪心。
    却很懂得拿捏人。
    这样的人，不该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
    画面里，狐狸骑士终于将连芝芝带进一间隐蔽的密室。
    机械兽撞在门外，发出一声巨响。
    密室开始倒计时。
    【距离血月降临还有十分钟。】
    【请在房间内寻找离开古堡的钥匙。】
    连芝芝从狐狸骑士肩上跳下来，揉了揉被颠乱的耳朵。
    “从现在开始，大家帮我找线索。”
    “画面里所有东西都可能有用。”
    “最先找到钥匙的人，我会记住他的名字。”
    原本只看热闹的观众，立刻认真起来。
    【左边墙上那幅画不对！】
    【桌子下面有东西。】
    【狐狸骑士的尾巴里是不是藏着钥匙？】
    【主播去拔他的尾巴看看！】
    连芝芝看了眼最后一条弹幕。
    “你们现在为了通关，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吗？”
    话虽如此，她还是悄悄绕到狐狸骑士身后。
    手指刚碰到那条红色尾巴，骑士忽然转过头。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静静盯着她。
    连芝芝的手停在半空。
    “我只是觉得你的尾巴很好看。”
    狐狸骑士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连芝芝缓缓收回手。
    “真的。”
    “绝对没有想拔下来。”
    弹幕再次疯狂滚动。
    人数也在不断上涨。
    三百。
    五百。
    八百。
    直播间的互动玩法被人录屏转发，很快登上了平台娱乐区首页。
    越来越多观众涌进来。
    他们一开始只是想看看所谓的沉浸式逃生到底是什么。
    进来以后，却忍不住跟着剧情做出选择。
    等到连芝芝终于找到钥匙，带着狐狸骑士逃出古堡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人。
    血月在身后碎裂。
    古堡化为无数黑色蝙蝠，消散在夜空中。
    连芝芝站在悬崖边，雪白裙摆被风吹起。
    狐狸骑士单膝跪在她面前，将那把银色长剑送到她手中。
    画面外响起悠扬的音乐。
    连芝芝握住剑柄，歪了歪头。
    “所以你不是来救我的。”
    “你只是想让我自己成为骑士？”
    狐狸骑士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
    直播画面逐渐暗去。
    在彻底结束以前，连芝芝回头看向镜头。
    “谢谢大家陪我逃出来。”
    “下次见。”
    直播结束。
    平台首页却没有立刻平静下来。
    关于“来口芝士”的讨论飞快增加。
    有人在复盘古堡里的所有分支。
    有人在猜测另外两个骑士是什么样子。
    还有人在争论主播到底是猫还是兔子。
    连芝芝看着后台不断上涨的关注数量，长长舒了口气。
    【恭喜宿主完成限时任务。】
    【直播间人数成功翻十倍。】
    【获得奖励：外貌优化度百分之五。】
    【奖励将于宿主睡眠期间自动生效。】
    连芝芝摸了摸自己的脸。
    “百分之五？”
    “能瘦多少？”
    【外貌优化并不等于单纯减重，将根据宿主原本五官比例进行调整。】
    “那能直接把我优化成全校第一美人吗？”
    【请宿主继续努力。】
    连芝芝冷笑一声。
    她就知道，这个系统的奖励一向抠得很有分寸。
    另一边。
    温别野看着已经暗下去的直播间，没有立刻退出。
    运营负责人合上数据报告。
    “少东家，需要给她首页推荐吗？”
    “不用。”
    “可是以她今晚的增长速度，如果增加曝光……”
    温别野抬眸。
    “太早把猎物喂饱，就没意思了。”
    负责人顿时闭嘴。
    温别野点开主播的个人主页。
    头像是一块画得歪歪扭扭的芝士。
    简介也只有一句话。
    【今天也在努力赚钱。】
    温别野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明天把她的全部直播数据送到我办公室。”
    他倒要看看。
    这只猫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
    第二天早上。
    连芝芝醒来时，第一反应是摸自己的脸。
    皮肤似乎细腻了一点。
    眼睛也没有往日那么浮肿，鼻梁轮廓变得清晰，原本堆积在下颌处的软肉收紧了些。
    变化不算夸张。
    却像是有人将蒙在她脸上的灰尘轻轻擦去。
    连芝芝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头。
    “虽然你小气，但总算没骗我。”
    系统没有理她。
    连芝芝收拾好东西，前往学院。
    刚经过中央花园，前方忽然围了一群人。
    花瓣铺满白色石阶。
    一名衣着华贵的雌性站在中央，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礼盒，脸颊泛红。
    而她面前的少年懒散地靠在长椅旁。
    赤红色长发落在肩头。
    制服外套没有好好穿，松松垮垮地搭在手臂上。
    温别野。
    鲸语直播平台的少东家。
    也是原主曾经网恋欺骗过的四个人之一。
    OMG，网恋骗到顶头上司了怎么办？

 第9章 女人，哦不，雌性，你很有意思

    连芝芝脚步一顿，咽了咽口水。
    随后果断转身，准备绕路。
    温别野和司遥川不同。
    司遥川厌恶她，是因为原主曾经利用谎言践踏他的信任。
    温别野却更麻烦。
    他讨厌一个人时，从来不会冷着脸。
    他只会笑眯眯地揭开对方最难堪的伤口，再欣赏对方狼狈的表情。
    花园中央，只见那名告白的雌性鼓起勇气。
    “温学长，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点心。”
    “希望你可以收下。”
    周围响起低低的起哄声。
    温别野垂眸看着那只礼盒。
    片刻后，他伸手接了过去。
    雌性眼睛亮起。
    温别野却忽然将礼盒打开，捏起里面一块形状漂亮的糕点。
    “亲手做的？”
    “是。”
    “用了低筋米粉，白羽兽奶，还有南星果？”
    雌性惊喜地点头。
    “你怎么知道？”
    温别野笑意更深。
    “因为学院西门那家甜品店，昨天刚刚推出同样的新品。”
    周围瞬间安静。
    雌性的脸色变得苍白。
    “我……我只是借鉴了他们的样式。”
    “是吗？”
    温别野将糕点放回去，语气依旧温柔。
    “那礼盒底下为什么还有店铺的防伪标识？”
    “忘记撕了？”
    女生眼眶迅速红了。
    温别野却像没有看见。
    “拿别人的东西来讨好我，又骗我说是亲手做的。”
    “你所谓的喜欢，还真廉价。”
    “温学长，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那就是故意把我当傻子？”
    他微微俯身，狐狸眼弯起漂亮的弧度。
    “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哭，就忽然发现你可怜又可爱，然后答应和你交往？”
    “别做梦了。”
    “你的眼泪和你的点心一样。”
    “都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女生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跑开。
    四周鸦雀无声。
    温别野随手将礼盒扔进垃圾桶，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连芝芝站在人群外，将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忍住，轻轻啧了一声。
    声音不大。
    偏偏温别野耳朵极灵。
    他抬起眼，准确地穿过人群，看向准备离开的连芝芝。
    “站住。”
    连芝芝脚步没停。
    反正学院里这么多人，谁知道他喊的是谁。
    温别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连，芝，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连芝芝闭了闭眼。
    她就知道。
    遇见狐狸，准没好事。
    她转过身，挤出一个十分敷衍的笑。
    “温学长有事？”
    温别野打量着她。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仔细看过连芝芝了。
    过去的她总是低着头，头发油腻地挡住半张脸，身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气息。
    可今天，她虽然还是那张脸，却似乎干净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她看他的眼神。
    没有心虚。
    没有讨好。
    甚至还藏着一点被打扰后的不耐烦。
    温别野慢慢走到她面前。
    “刚才是你在啧？”
    “不是。”
    “我听见了。”
    “那你还问？”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连芝芝说完也沉默了。
    她最近直播整活整习惯了，嘴比脑子快。
    温别野却没有生气。
    他看了她几秒，忽然笑出声。
    “你觉得我刚才说得不对？”
    连芝芝看了眼垃圾桶里的点心。
    “她撒谎，的确不对。”
    “那你啧什么？”
    “我只是觉得……”
    她停顿了一下。
    “温学长拒绝别人的方式，很有个人特色。”
    温别野饶有兴致地问：“什么特色？”
    连芝芝对上他的眼睛，真诚回答。
    “缺德。”
    花园里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怀疑连芝芝是不是疯了。
    温别野可是出了名的记仇。
    得罪他的人，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偏偏温别野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
    他向前一步，身后的红色狐尾若隐若现，尾尖慢悠悠地扫过连芝芝的小腿。
    “连芝芝。”
    “你最近胆子好像变大了。”
    连芝芝垂眼看了看他的尾巴。
    “可能是因为睡得比较好。”
    温别野眯起眼。
    她居然没有躲。
    以前的连芝芝见到他，恨不得立刻缩进角落里。
    如今却敢站在这里，面不改色地骂他缺德。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温别野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连芝芝立刻后退。
    “温学长。”
    “学院禁止随便动手动脚。”
    “是吗？”
    温别野笑着收回手。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被人关注。”
    这句话显然意有所指。
    连芝芝的眼神冷了些。
    原主做过的事情，她无法辩解。
    可不代表她要站在这里，任由温别野羞辱。
    “喜欢被人关注，总比喜欢让所有人都不痛快强。”
    “至少前者只是虚荣。”
    “后者可能是心理有问题。”
    说完，她转身就走。
    温别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红色狐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有人小心翼翼开口。
    “温少，她居然敢这么说你，要不要……”
    “不用。”
    温别野唇角勾起。
    “让她走。”
    他忽然有些好奇。
    连芝芝到底经历了什么。
    才会在短短几天里，变得像另外一个人。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她不耐烦地看着他时，他脑海里竟然浮现出另一双眼睛。
    古堡里，那只狡猾又镇定的小猫。
    温别野微微眯起眼。
    随即又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唐。
    一个是连自己都收拾不好的骗子。
    一个是能在一夜之间，让直播间人数翻十倍的聪明主播。
    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连芝芝直到走到拐角后，才拍着胸脯吐出一口气。
    温别野的气势虽然没有岑渡和司遥川的强。
    可他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人时，像是能看到一切。
    刚刚在他面前，连芝芝真的很害怕自己会掉马。
    【宿主刚刚放狠话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系统难得看连芝芝吃瘪，凉飕飕的说了句。
    连芝芝哼了声。
    “你个人机懂什么？”
    “没听过一句话叫输人不输阵？”
    其实主要还是嘴快了，一时刹不住车。
    不然她可不想在温别野的心里留下什么痕迹。
    “对了，这两次的返利，已经打到我账户上了吗？”
    连芝芝一直在琢磨，她这身体，得去医院看看，才能对症下药。
    今天正好没事，可以去做个全身检查。

 第10章 少爷您怎么了少爷？

    【两次任务返利均已到账。】
    【目前账户余额足以支付基础身体检查。】
    连芝芝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不枉她昨晚又当主播又当主人，还差点被司遥川骚出心理阴影。
    她回宿舍换了件宽松的衣服，又戴上口罩，乘坐公共悬浮车去了圣洛兰蒂附属医院。
    这家医院就在学院附近。
    除了负责学生的日常诊疗，也是帝国少数拥有兽化基因检测资格的医疗机构。
    连芝芝刚走进大厅，就被眼前的价格表刺得心口一痛。
    基础身体扫描，八千星币。
    精神检测，一万二。
    兽化检查，两万六。
    激素残留分析，四万八。
    连芝芝沉默许久，最后还是咬着牙，全部勾选。
    钱没了还能再赚。
    命没了，她直播间就只能改成地府专场了。
    缴完费后，她被护士领进一间检测室。
    银白色医疗舱缓缓合拢。
    冰冷的扫描光线从她头顶一路落下，经过胸口时，舱内忽然响起尖锐的提示音。
    【检测到多种不明药物残留。】
    【代谢系统异常。】
    【兽化腺活性低于正常值百分之七十六。】
    【精神长期处于透支状态。】
    一连串红色警报弹出来。
    连芝芝盯着头顶的舱盖，表情逐渐麻木。
    很好。
    这具身体居然能活到现在。
    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生命力顽强。
    检查结束后，她在诊室外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光脑才弹出消息。
    【部分药物成分无法识别，已转交药剂研究室进行复核。】
    连芝芝皱了下眉。
    无法识别？
    原主吃的不是廉价激素药吗？
    她正准备询问护士，旁边的走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闻少爷，您刚刚才出现排异反应，最好回病房休息。”
    “那间病房的消毒剂很难闻。”
    “已经为您更换了三种。”
    “都难闻。”
    “可是您的体温还没有恢复……”
    “我知道。”
    清冷又挑剔的声音传过来。
    “你说得这么大声，是希望我耳朵也出现问题吗？”
    护士瞬间不敢说话了。
    连芝芝听见这个声音，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男人穿着浅色病号服，外面随意披了件白色长衣。
    白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衬得皮肤愈发冷白，灰蓝色的眼眸像结了薄冰，五官漂亮得近乎脆弱。
    他手背上还贴着治疗贴。
    身后跟着三个医护人员，手里分别拿着药、温水和外套，像是在伺候什么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
    闻雪泊。
    圣洛兰蒂药剂系的天才。
    闻家唯一的继承人。
    也是原书中最娇贵、最难哄、最能作的男主。
    别人受伤，第一反应是治疗。
    闻雪泊受伤，第一反应是先追究医疗舱的光线为什么那么刺眼。
    连芝芝脚步一顿。
    随后果断低头，准备换个方向离开。
    她今天遇到一个温别野已经够倒霉了。
    再来一个闻雪泊，她怕自己会被四个男主集齐后召唤神龙，当场送去荒星。
    可她刚走出去两步，身后便传来声音。
    “前面那个。”
    连芝芝装作没听见。
    “穿灰色衣服的。”
    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穿灰色。
    连芝芝继续装聋。
    闻雪泊的声音冷下来。
    “连芝芝。”
    连芝芝闭了闭眼。
    这些男主到底是什么毛病？
    喊人就不能只喊一遍吗？
    她转过身，露出一个客气的笑。
    “闻学长，好巧。”
    “不巧。”
    闻雪泊看了她一眼。
    “你挡到我了。”
    连芝芝低头看了眼足以让五个人并排通过的走廊。
    她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现在可以了吗？”
    闻雪泊没有说话。
    他从她身边经过时，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脚步忽然停住。
    连芝芝也跟着紧张起来。
    雪鹰的嗅觉虽然比不上岑渡，但闻雪泊常年研究药剂，对气味敏锐得可怕。
    她身上不会残留着什么莫名其妙的味道吧？
    闻雪泊微微俯身。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缩短。
    连芝芝下意识屏住呼吸。
    闻雪泊却只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检查单。
    “你在做药物残留检测？”
    “嗯。”
    “你吃了什么？”
    “不知道。”
    闻雪泊眉间浮现出几分嫌弃。
    “连自己吃过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可能命硬。”
    连芝芝回答得很诚恳。
    闻雪泊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他抬眸看了她两秒。
    学院里的连芝芝，阴郁，狼狈，还总喜欢用一种黏腻又自卑的眼神偷偷看人。
    被人说两句，便会立刻低下头。
    可现在，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圆润的眼睛。
    像是真的觉得自己命硬，是一件挺值得骄傲的事情。
    闻雪泊正要开口，脸色却忽然白了一瞬。
    他身体轻晃，手指下意识扶住墙面。
    身后的护士立刻紧张起来。
    “闻少爷！”
    闻雪泊闭着眼，似乎想让人别吵。
    可下一秒，他便失去力气，整个人朝连芝芝的方向倒了过来。
    连芝芝睁大眼睛。
    她本能伸手接住他。
    男人的额头抵在她肩侧，白金色的发丝擦过她的颈窝，呼吸带着一点不正常的热度。
    连芝芝被撞得后退半步，差点和他一起坐在地上。
    “闻学长。”
    她艰难地撑着他。
    “你下次晕倒，能不能挑个身体强壮点的人碰瓷？”
    闻雪泊眼睫动了一下。
    “吵。”
    “你整个人压我身上，还嫌我吵？”
    “不是说你。”
    他声音很轻。
    “她们身上的消毒剂味道，让我恶心。”
    几个护士站在原地，顿时不敢上前。
    闻雪泊自幼精神力过敏，对气味和药剂成分极其敏感。
    有时旁人闻不到的微量残留，都能让他产生强烈排异。
    连芝芝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男人。
    “那你先起来。”
    “不行。”
    “为什么？”
    “没力气。”
    闻雪泊回答得理直气壮。
    连芝芝额角跳了跳。
    她算是明白什么叫作精了。
    明明刚才还能把护士说得不敢喘气，现在倒在她身上，忽然就柔弱得连站都站不住了。
    “闻学长，你这样，我很容易怀疑你是故意的。”
    闻雪泊睁开眼。
    两人离得很近。
    那双灰蓝色眼睛静静看着她。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我故意？”

 第11章 少爷的钱不好赚

    闻雪泊声音虚弱，说出来的话却依旧气人。
    连芝芝呵呵一声。
    下一秒，直接松手。
    闻雪泊显然没想到她真敢放开，身体晃了一下，及时撑住旁边的墙，才没有当场摔下去。
    身后的护士吓得脸都白了。
    “闻少爷！”
    连芝芝拍了拍刚才被他压皱的衣袖。
    “既然我没有什么值得闻学长故意，那闻学长应该也不需要我扶。”
    她转身便走。
    她来医院是看病的。
    不是来伺候祖宗的。
    原主以前或许会因为闻雪泊的一句话，慌张得手足无措，再主动凑过去讨好。
    可她不会。
    再漂亮的男人，砸在肩膀上也是有重量的。
    更何况这位漂亮少爷嘴里还没一句好听的。
    “站住。”
    闻雪泊在身后开口。
    连芝芝脚步没停。
    “连芝芝！”
    她走得更快了。
    闻雪泊盯着她的背影，眉心轻轻皱起。
    “扶我回病房。”
    连芝芝终于转过头。
    “为什么？”
    闻雪泊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因为她们身上的味道很难闻。”
    “那是你的事。”
    “我刚才是因为扶你才差点摔倒。”
    “也是你的事。”
    连芝芝回答完，冲他弯了弯眼睛。
    “我又不是你家的佣人。”
    闻雪泊安静了两秒。
    他大概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拒绝过。
    身后的医护人员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这位少爷下一秒便发脾气。
    可闻雪泊没有发怒。
    他只是垂下眼，从光脑中调出转账页面。
    “扶我回去。”
    “十万星币。”
    连芝芝脚步一停。
    十万？
    她缓缓转过身。
    闻雪泊倚着墙，脸色苍白，神情却很平静。
    仿佛刚才说的不是十万星币，而是十块。
    连芝芝盯着他看了几秒。
    “闻学长觉得，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闻雪泊掀起眼皮。
    “不是？”
    “当然不是。”
    连芝芝挺直腰板。
    “我只是比较乐于助人。”
    她快步走回来，主动伸出手臂。
    “来，闻学长。”
    “我扶您。”
    闻雪泊看着她忽然灿烂起来的眼睛，唇角似乎动了一下。
    连芝芝没看清。
    她只看见闻雪泊抬起手，搭在她的手臂上。
    “肩膀不够稳。”
    “……”
    “走路不要晃。”
    连芝芝忍了又忍。
    “少爷。”
    “嗯？”
    “十万星币只是扶你回病房，不包括接受服务评价。”
    闻雪泊侧眸看她。
    “我可以加钱。”
    连芝芝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您继续说。”
    闻雪泊：“……”
    他忽然觉得，她现在这副样子，比以前顺眼多了。
    至少以前的连芝芝绝不会当着他的面翻白眼。
    更不敢用这种明明很不耐烦，却又为了钱硬生生挤出笑容的表情看他。
    闻雪泊将一部分重量压在她身上。
    连芝芝立刻感觉到了。
    “你不是能自己走吗？”
    “突然没力气了。”
    闻雪泊语气平静。
    连芝芝怀疑他在报复自己刚才松手。
    可她没有证据。
    男人身形修长，虽然看着清瘦，压过来时却依旧很有存在感。
    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指尖无意间碰到她颈侧裸露的皮肤。
    很凉。
    连芝芝缩了下脖子。
    闻雪泊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指尖停在那里。
    “你很热？”
    “是你太凉了。”
    “体质差。”
    连芝芝没忍住。
    “到底是谁刚才差点晕倒？”
    闻雪泊沉默片刻。
    “我只是药物排异。”
    “那我只是体温正常。”
    “你在顶嘴？”
    “这叫正常交流。”
    “难怪以前那么讨人厌。”
    连芝芝脚步一顿。
    这句话落下来，气氛忽然安静了。
    闻雪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目光落在她戴着口罩的侧脸上。
    从前的连芝芝确实讨人厌。
    喜欢撒谎，爱慕虚荣。
    可她也确实被学院里的所有人厌恶。
    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议论她。
    正常人听见这样的话，多少都会露出难堪。
    可连芝芝只是哦了一声。
    “彼此彼此。”
    闻雪泊皱眉。
    “什么？”
    “我以前讨人厌。”
    连芝芝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少爷你现在也挺讨人厌的。”
    旁边的护士猛地低下头。
    想笑又不敢笑。
    闻雪泊脸上的神情有片刻空白。
    从小到大，他听过许多话。
    有人说他天赋卓绝。
    有人说他身份尊贵。
    有人说他脾气只是稍微娇贵了一些。
    却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说他讨人厌。
    闻雪泊看着连芝芝，缓慢开口。
    “十万星币没了。”
    连芝芝立刻停住。
    她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肩上拿下来。
    “那您自己走吧。”
    闻雪泊被她丢在原地。
    “我只是说没了。”
    “是啊。”
    “你不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连芝芝面无表情。
    “不给钱，不提供服务。”
    闻雪泊盯着她。
    “我可以给二十万。”
    连芝芝重新将他的手臂搭回来。
    “少爷，您刚刚说什么？”
    “我没听清。”
    闻雪泊：“……”
    他终于确定了。
    连芝芝不是变得有骨气了。
    她只是比以前更爱钱。
    可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觉得厌恶。
    闻雪泊靠近了一些。
    淡淡的药香将连芝芝包围。
    “二十万。”
    他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扶我回病房，再陪我待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那可以。”
    “不许说话。”
    “也可以。”
    “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连芝芝抬头看他。
    “为什么？”
    闻雪泊面不改色。
    “我病房里的监测系统刚换过，光线刺眼。”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你碍眼，可以转移注意力。”
    连芝芝深吸一口气。
    看在二十万的份上。
    她忍了。
    闻雪泊住的是医院最顶层的单人套房。
    连芝芝刚将他扶到床边，他便嫌弃地看了一眼被子。
    “换过吗？”
    护士连忙回答：“刚换过。”
    “有消毒剂味道。”
    “已经使用了您习惯的无味消毒设备。”
    “还是有。”
    护士一脸为难。
    连芝芝站在旁边，忍不住开口。
    “闻学长。”
    “嗯？”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心理作用？”
    闻雪泊抬眸。
    “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我没这么说。”
    “你脸上写了。”
    “我戴着口罩。”
    “眼睛里写了。”
    连芝芝懒得理他。
    闻雪泊却忽然伸手，勾住她口罩边缘。
    连芝芝下意识后退。
    “你做什么？”
    “看看你脸上有没有写。”
    “……”
    闻雪泊的指尖还停在她耳侧。
    两个人靠得很近。
    连芝芝抬眼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第12章 三令五申不许搞颜色！

    闻雪泊的眼睛颜色很浅，近距离看，像凝着一层冷淡的雾。
    可此刻，那层雾里似乎多了一点探究。
    闻雪泊以前很少认真看她。
    他记忆中的连芝芝，总是低着头，头发油腻，脸上浮肿，身上还有一股廉价药剂的味道。
    可今天靠近以后，他闻到的却是一种很淡的甜香。
    像刚洗干净的浆果。
    闻雪泊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口罩边缘被他扯开一点。
    连芝芝立刻拍开他的手。
    “二十万不包括动手动脚。”
    手背传来一声轻响。
    闻雪泊低头看去。
    白皙的皮肤上浮起了一点浅红。
    他沉默两秒。
    “你打我？”
    “是你先动手。”
    “从来没有人打过我。”
    “那恭喜闻学长。”
    连芝芝语气诚恳。
    “今天的人生经历又丰富了一点。”
    闻雪泊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连芝芝愣住。
    她还是第一次见闻雪泊这样笑。
    灰蓝色的眼睛微微弯起，漂亮得几乎晃眼。
    可下一秒，闻雪泊便收起笑容。
    “再加十万。”
    “做什么？”
    “把口罩摘下来。”
    “不摘。”
    “五十万。”
    连芝芝沉默了。
    闻雪泊靠在床边，神情淡淡。
    “摘不摘？”
    连芝芝抬手摘下口罩。
    尊严很重要。
    但五十万真的很多。
    口罩落下后，闻雪泊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检查舱的药物代谢程序似乎起了一点作用。
    她的脸依旧有些浮肿，可肤色不再像之前那样暗淡，唇瓣被口罩闷得有些红。
    连芝芝被他看得不自在。
    “看够了吗？”
    “没有。”
    “那要加钱。”
    闻雪泊：“……”
    他目光落到她的唇上，又慢慢移开。
    “丑。”
    连芝芝立刻重新戴上口罩。
    “钱到账以后，我就走。”
    闻雪泊没有阻止。
    他只是看着连芝芝光脑里弹出的到账提示，忽然问了一句。
    “你的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复核成分需要三天。”
    “给我看看。”
    “不行。”
    “为什么？”
    “涉及个人隐私。”
    闻雪泊眉梢轻抬。
    “你还有隐私？”
    连芝芝转身就走。
    “剩下的半个小时取消。”
    闻雪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很凉，连芝芝回过头。
    “松手。”
    闻雪泊没有松。
    反而将她往回轻轻一拉。
    连芝芝没站稳，膝盖撞在床沿，身体朝他倾去。
    闻雪泊抬起另一只手，抵住她的腰。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变得很近。
    连芝芝半伏在他身前。
    闻雪泊靠在床头，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落在她腰侧。
    他的身体明明虚弱，手掌却扣得很稳。
    “你做什么？”
    连芝芝压低声音，闻雪泊抬眼看她。
    “我可以帮你做药物分析。”
    “闻家药剂研究所比这家医院快。”
    “最快今晚就能给你结果。”
    连芝芝动作一顿。
    闻雪泊垂眸，视线重新落在她的检查单上。
    “不过，结果需要先给我看。”
    “凭什么？”
    “凭我能救你的命。”
    他说得平静，不像夸张。
    连芝芝安静几秒，将检查单发给了他。
    “成交。”
    闻雪泊这才松开她。
    连芝芝立刻后退，整理好衣服。
    “以后谈事情，可以直接说。”
    “不要随便把别人往床上拉。”
    闻雪泊靠回枕头上。
    “我没拉，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
    连芝芝顿时觉得，这作精少爷说话，也和温别野一样，气死人。
    ……
    从医院出来时，连芝芝的账户余额已经翻了一倍。
    她站在公共悬浮车站，心情复杂。
    虽然闻雪泊很作。
    但是少爷的钱确实好赚。
    她甚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在星网上注册一个高端陪护账号。
    专门服务这种人傻钱多……不对，娇贵挑剔的贵族少爷。
    这种钱多来几次，她不仅能还债，甚至还能提前退休。
    回到宿舍后，连芝芝先开了直播。
    昨天的任务完成以后，直播间的热度并没有下降多少。
    她刚上线，便涌进来数百名观众。
    【终于来了！】
    【昨天那个迷宫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今天还玩吗？】
    【主播声音好好听，再喊一次宝宝。】
    连芝芝扫了一眼弹幕，熟练地开口。
    “宝宝可以喊。”
    “不过先说好。”
    “喊一次，一百星币。”
    直播间顿时刷过一片问号。
    连芝芝面不改色。
    “主播也是要生活的。”
    “总不能天天用爱发电。”
    弹幕笑成一片。
    很快，礼物特效便接连亮起。
    她陪观众玩了两个小时的游戏，直播间人数稳定在一千五左右。
    下播时，人气值又涨了一截。
    连芝芝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洗澡，光脑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头像。
    司遥川。
    【主人。】
    【今天为什么没有找我？】
    连芝芝盯着这两句话。
    白天那个端方冷静的学生审判庭代理长，到了晚上怎么像换了个人？
    她没有回复。
    对面很快又发来一条。
    【是我昨天表现得不好吗？】
    连芝芝冷笑。
    他昨天表现得何止不好。
    简直像只发情期没关好。
    她刚要将光脑扣下，通讯邀请便弹了出来。
    连芝芝犹豫两秒，接通。
    却没有开摄像头。
    司遥川那边同样是一片黑暗。
    只有男人略显低沉的呼吸声，从听筒中传出来。
    “主人。”
    他的声音很轻。
    “终于肯理我了。”
    连芝芝靠在床头。
    “我今天很忙。”
    “忙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
    对面安静片刻，司遥川低低地嗯了一声。
    “是我越界了。”
    他说得乖顺。可呼吸却越来越沉。
    连芝芝皱眉。
    “你。”
    “我在。”
    “在做什么？”
    司遥川没有回答。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细碎的动静。
    不是？？？？
    他在干什么！
    “停下。”
    对面轻轻吸了一口气。
    “主人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并不想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要让我停？”
    司遥川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
    白日里的他从不会这样笑。
    浅淡，温和，完全没有白日里的冷淡。
    连芝芝冷下声音。
    “我说停下。”
    司遥川的声音带着笑意。
    “停不了啊，主人。”

 第13章 私底下简直骚的没边儿了！

    司遥川的声音低低落下来。
    压抑得太久，尾音里都带着一点湿黏的颤。
    连芝芝握紧光脑。
    她明明什么都看不见。
    可听着那一下比一下沉重的呼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多画面。
    男人大概刚洗过澡，衣服穿得并不整齐。
    长发垂在肩侧，平日里扣得严丝合缝的领口松开，露出冷白的皮肤。
    而他的手……
    连芝芝猛地回神。
    “川！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听话的人，会受到惩罚？”
    对面静了一瞬，男人低低笑了。
    “主人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连芝芝：“……”
    糟糕。
    被他带跑偏了。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不许笑。”
    “好。”
    司遥川答应得很快。
    可细微的摩擦声依旧没有停下。
    甚至因为她的命令，变得更加清晰。
    连芝芝耳根烫得厉害。
    “把手拿开。”
    “拿不开。”
    “为什么？”
    “主人不是知道吗？”
    司遥川的嗓音越来越哑。
    “从昨晚忍到现在，很难受。”
    连芝芝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暗的通讯界面。
    她严重怀疑，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她看不到，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难受就去洗冷水澡。”
    “洗过了。”
    “那就再洗一次。”
    “没有用。”
    司遥川轻轻喘息了一声。
    声音很短，却隔着光脑钻进她耳朵里，顺着脊背一路往下。
    连芝芝立刻将音量调小。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不能。”
    “……”
    “除非主人哄我。”
    连芝芝气笑了。
    “是你不听话，还要我哄你？”
    “可是我变成这样，是因为主人。”
    司遥川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连芝芝咬了咬牙。
    “我什么都没做。”
    “昨晚主人打我了。”
    “我哪有？”
    “我听见了。”
    司遥川呼吸发沉。
    “主人还说，要惩罚我。”
    “我想了一整晚。”
    “主人会怎么罚我。”
    连芝芝的脸越来越热。
    她明知道自己应该挂断通讯。
    可手指落在挂断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就像明知道前面是个坑。
    还是忍不住想看看，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究竟还能说出什么。
    就在这时，对面忽然安静下来。
    连那道令人面红耳热的声音也停了。
    连芝芝怔了一下。
    “怎么不说话？”
    司遥川低声问：“主人是在担心我吗？”
    她都多余问。
    男人的声音染着笑意。
    “主人还没有允许，我不敢。”
    连芝芝闭了闭眼。
    这人白天到底是怎么装出那副清冷自持模样的？
    私下里简直骚得没边。
    好在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然以后在学院见到，她大概连头都抬不起来。
    想到这里，连芝芝的语气重新冷淡下来。
    “既然知道自己没有得到允许，就老实一点。”
    “好。”
    司遥川嘴上答应。
    下一秒，布料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慢，也更磨人。
    连芝芝腾地坐直身体。
    “你还来？”
    “我已经很老实了。”
    “你管这叫老实？”
    “至少没有做主人没有允许的事。”
    司遥川停顿一下，嗓音轻得像在诱哄。
    “只是碰一碰。”
    “主人连这个也不许吗？”
    连芝芝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许，好像显得她管得太宽。
    允许，又像是她在纵容他。
    司遥川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
    他的呼吸慢慢靠近收音口。
    “主人。”
    “你脸红了吗？”
    连芝芝下意识摸了摸脸。
    她立即否认。
    “没有。”
    “真的吗？”
    “当然。”
    “那为什么不说话？”
    “我想把你拉黑。”
    司遥川沉默了下。
    “主人舍不得。”
    连芝芝：“？”
    谁给他的自信？
    “你可以试试。”
    “不要。”
    男人的声音突然低下来。
    方才的黏腻和挑逗都散了一些。
    只剩下很轻的示弱。
    “主人不要丢下我。”
    连芝芝明知道他大概率是装的，心还是莫名软了一下。
    大概当初原主和司遥川能长期保持这种关系，也是因为司遥川能拿捏她的心吧。
    要不怎么说，自古以来，贪财好色，天生一对。
    她靠回床头。
    “那就听话。”
    “手拿开。”
    这一次，细微的摩擦声终于停下。
    司遥川的呼吸依旧很重。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主人。”
    “又怎么了？”
    “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连芝芝动作一顿。
    司遥川没有催促。
    可连芝芝能感觉到，他正在等待她的答案。
    “不可以。”
    她拒绝得很干脆。
    对面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主人不好奇我长什么样吗？”
    “不好奇。”
    “也不好奇我是什么人？”
    “不感兴趣。”
    连芝芝语气冷静。
    “我们之间只需要保持现在的关系。”
    “你听话，我偶尔陪你。”
    “除此以外，不需要更多。”
    司遥川低低问：“主人怕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怕的？”
    “那为什么不肯见我？”
    连芝芝被问得有些烦。
    “规矩就是规矩。”
    “你要是不接受，我们现在就可以结束。”
    通讯那头再次安静下来。
    连芝芝等了片刻。
    正准备挂断，司遥川才低声开口。
    “我接受。”
    他的声音很轻。
    “只要主人不消失。”
    连芝芝握着光脑的指尖微微一顿。
    司遥川又恢复了乖顺。
    “我不会再要求见面。”
    “主人什么时候想见我，再告诉我。”
    “嗯。”
    “那主人可以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吗？”
    “川。”
    “不够。”
    连芝芝皱眉。
    “哪里不够？”
    “太冷淡了。”
    司遥川低声道：“想听主人温柔一点。”
    “你不要得寸进尺。”
    “主人。”
    “闭嘴。”
    “主人。”
    “再叫就挂了。”
    司遥川终于不说话了。
    连芝芝以为他老实下来，正要松口气，便听见男人忽然靠近光脑，极轻地吻了一下收音口。
    暧昧的声音清晰落进耳中。
    连芝芝整个人僵住。
    司遥川含着笑意开口。
    “晚安，主人。”
    通讯被挂断。
    连芝芝保持着握住光脑的动作，足足愣了十几秒。
    随后猛地将脸埋进枕头里。
    “啊啊啊啊！”
    到底谁才是主人！
    为什么每次被撩得说不出话的都是她？

 第14章 喊声宝宝听听

    连芝芝在床上滚了两圈，才勉强让脸上的温度降下去。
    光脑忽然震了一下。
    司遥川发来一条消息。
    【我会听话。】
    紧接着，又是一条。
    【所以主人不要偷偷喜欢别人。】
    还有一笔五十万星币的转账账单。
    连芝芝盯着屏幕。
    好吧，原谅他了。
    这是她凭本事拿到的，可不能算在债务账单里~
    另一边。
    司遥川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银色长发散落在肩侧，衬衫领口敞开，呼吸依旧没有完全平复。
    光脑屏幕已经暗下去。
    他却仍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片刻后，他垂下眼，看向自己微微发红的掌心。
    只是听见她的声音，身体便失控成这样。
    可她依旧不肯见他，甚至连他是谁都不在乎。
    司遥川慢慢收紧手指，镜片后的浅绿色眼眸沉了下来。
    没关系，他很有耐心。
    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找到她。
    然后跪在她面前。
    让她好好看看，自己究竟听不听话。
    ……
    第二天早上。
    连芝芝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学院。
    她昨晚被司遥川撩得睡不着，后半夜好不容易有了困意，脑子里又莫名其妙响起那句“晚安，主人”。
    想到司遥川白日里的冷淡疏离，晚上的极致反差，她就能笑醒。
    结果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睡着。
    连芝芝打了个哈欠。
    她刚走进教学楼，便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远处的长廊边，温别野正懒洋洋地靠着栏杆。
    赤色短发被晨光照得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漂亮又危险。
    他身边围着不少人。
    可他的视线却越过众人，直直落在连芝芝身上。
    连芝芝脚步一顿。
    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她和温别野没有什么交集。
    准确来说，是现在的她不想和任何男主产生交集。
    尤其是温别野。
    这个人看上去总是在笑。
    实际上心眼比筛子还多。
    连芝芝正要绕路，温别野忽然开口。
    “芝芝。”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连芝芝只能停下。
    干嘛叫的这么亲密！
    “温学长有事？”
    温别野走到她面前。
    他的个子很高，站近以后，几乎挡住了她面前的光。
    “昨天晚上做什么了？”
    连芝芝警惕地看着他。
    “晚上当然是睡觉了。”
    “睡得好吗？”
    “？”
    什么意思？
    温别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的声音，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
    连芝芝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可能是最近身体不舒服。”
    “是吗？”
    温别野尾音微微上扬。
    昨晚，他又看了一遍来口芝士的直播回放。
    她声音又软又甜，偶尔被弹幕气到，语气里还会透出一点藏不住的不耐烦。
    那股子不耐烦的语气，莫名让他想到了连芝芝。
    实在太像了。
    可他记忆中的连芝芝，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她总是畏畏缩缩。
    别人看她一眼，她都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
    直到昨天。
    他才发现，连芝芝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有趣。
    “连学妹。”
    温别野忽然弯下腰，靠近她耳边。
    “喊声宝宝听听。”
    连芝芝：“……”
    她就知道。
    这个人一开口，准没好事。
    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没事吧？”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温别野却没有生气，反而弯起眼睛。
    “喊一次，一百星币。”
    连芝芝眨了下眼。
    这是她昨晚直播时说过的话。
    温别野在看过她的直播。
    而且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连芝芝很快恢复平静。
    “温学长觉得一百星币很多？”
    “不多。”
    温别野漫不经心道：“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万。”
    “喊一百次。”
    连芝芝皮笑肉不笑。
    “呵呵，留着钱治脑子比较好。”
    说完，她转身就走。
    温别野没有阻止。
    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刚才听到一百星币时，她虽然掩饰得很快，还是停顿了一瞬。
    有意思。
    看来他没有猜错。
    就算来口芝士不是她。
    她也一定和那个主播有关系。
    “温学长。”
    身边的雌性小声问：“你为什么要和连芝芝说话？”
    温别野收回视线，不耐烦的开口。
    “你有事吗？”
    他说得随意。
    却让周围几人的脸色变了。
    温别野一向眼高于顶。
    学院里喜欢他的人很多，可真正能让他主动搭话的，几乎没有。
    更别说是连芝芝这种名声差到极点的人。
    ……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
    连芝芝没有去食堂。
    她昨晚直播赚了不少星币，便从自动餐柜里买了一份低脂营养餐，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吃。
    谁知道刚走进偏僻的休息区，身后的门便被关上了。
    三个雌性堵在门口。
    为首的女生留着粉色长发，抱着手臂上下打量她。
    “连芝芝，你挺有本事啊。”
    连芝芝放下餐盒。
    “有事？”
    “装什么装？”
    对方冷笑。
    “你今天故意勾引温学长，不就是想让所有人都注意你吗？”
    连芝芝觉得莫名其妙。
    “是他主动叫住我的。”
    “温学长为什么不叫别人，偏偏叫你？”
    “那你去问他。”
    “你！”
    粉发女生脸色难看。
    她身旁的人立刻上前，一把打翻连芝芝手里的餐盒。
    汤汁洒在地上。
    连芝芝垂眸看着沾上污渍的衣摆。
    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捡起来。”
    几人愣了一下。
    粉发女生像是听见什么笑话。
    “你让谁捡？”
    “谁打翻的，谁捡。”
    “连芝芝，你不会真以为温学长和你说了几句话，你就能翻身了吧？”
    她伸出手，想要推连芝芝的肩膀。
    连芝芝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动作干脆利落。
    粉发女生吃痛地叫了一声。
    “你敢动我？”
    “你都敢动我，我为什么不敢？”
    连芝芝将她的手往下一压。
    对方立刻疼得弯下腰。
    另外两人见状，正要上前，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几人动作一停。
    一名少女站在门口。
    她穿着干净整齐的学院制服，浅金色长发柔顺地落在肩后，怀里抱着几本书。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衬得她皮肤白皙，眉眼温柔。
    正是原书女主。
    温梨。

 第15章 吸引岑渡来你的直播间

    看见她，粉发女生立刻露出几分不自然。
    “温梨，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温梨看了一眼地上的餐盒，又看向被连芝芝扣住手腕的人。
    “你们故意打翻她的午餐，还想动手。”
    “我已经通知巡查老师了。”
    几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粉发女生咬了咬牙。
    “我们只是在开玩笑。”
    连芝芝松开她的手。
    “那我刚才也是在和你开玩笑。”
    粉发女生揉着发疼的手腕，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给我等着。”
    几人匆匆离开。
    温梨走进休息区，蹲下身，将地上的餐盒捡了起来。
    “已经不能吃了。”
    “谢谢。”
    连芝芝从她手中接过餐盒。
    温梨看着她衣摆上的污渍。
    “附近有清洁室，我陪你过去吧。”
    “不用。”
    连芝芝拒绝得很快。
    不是她讨厌温梨。
    恰恰相反。
    原书里的温梨善良温柔，几乎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
    可温梨是原书女主。
    四个男主最后都会被她吸引。
    连芝芝现在只想还钱跑路，最好离剧情中心越远越好。
    温梨似乎察觉到她的防备，没有勉强。
    “刚才那些人是因为温别野才找你麻烦的？”
    “应该是。”
    “他总是这样。”
    温梨轻轻皱眉。
    “自己觉得有趣，就不会在意会给别人带来什么麻烦。”
    听她直呼温别野的名字，连芝芝才想起，两个人似乎有一层很远的亲戚关系。
    温梨重新看向她。
    “不过，你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连芝芝心中一紧。
    “哪里不一样？”
    “以前遇到这种事，你不会反抗。”
    温梨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不会这样看着我。”
    “我怎么了？”
    “好像很怕我靠近你。”
    连芝芝沉默两秒。
    “我只是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
    温梨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你的午餐不能吃了。”
    “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
    “就当是替温别野道歉。”
    “不需要你替他道歉。”
    连芝芝拎着餐盒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温梨忽然在她身后开口。
    “连芝芝。”
    她停下脚步。
    温梨站在阳光里，认真地看着她。
    “其实我以前见过你很多次。”
    “我总觉得，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连芝芝指尖轻轻收紧。
    温梨却没有等她回应，只是弯起眼睛。
    “下次再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
    连芝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走出休息区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一个温别野已经够麻烦了。
    现在连原书女主都出现了。
    这剧情怎么越来越偏？
    与此同时。
    二楼的长廊上。
    温别野靠着窗，目光落在连芝芝离开的背影上。
    他刚才本想下去。
    却被温梨抢先了一步。
    温别野轻轻敲着光脑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来口芝士昨晚的直播回放。
    虚拟小白猫被弹幕逗得炸毛。
    “想听我喊宝宝？”
    “先刷礼物。”
    温别野抬起眼。
    楼下的连芝芝正好因为终端弹出的广告皱了皱眉，小声嘀咕了一句。
    “想让我点进去？”
    “先给钱。”
    同样的语气。
    同样微微上挑的尾音。
    温别野终于忍不住笑了。
    原来如此。
    藏得还挺深。
    他低头进入直播平台，给来口芝士发去一条私信。
    【今晚直播吗？】
    随后，他又打开学院通讯录，给连芝芝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有空吗？】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发出。
    温别野望着屏幕，眼中满是玩味。
    他倒要看看。
    来口芝士和连芝芝，今晚会怎么回答。
    这边，连芝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随后果断退出学院通讯录，只回复了直播账号。
    【晚上九点。】
    至于连芝芝那个身份？
    死了。
    没空。
    不认识。
    温别野既然已经开始怀疑，她越是两边都回复，越容易被他抓住破绽。
    反倒是一边冷处理，一边正常直播，更像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消息发出去后，温别野没有立刻回复。
    连芝芝正准备关掉光脑，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当前身体负担过重。】
    【新任务正在生成。】
    连芝芝动作一顿。
    “身体负担？”
    “你这话能不能说得委婉一点？”
    【宿主目前体脂率、药物残留量、基因活性均低于健康标准。】
    【继续维持现状，将影响寿命及兽形觉醒。】
    连芝芝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医院的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
    可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
    走几步路就喘。
    稍微熬一晚，第二天便头昏脑涨。
    镜子里的自己浮肿暗沉，身体更像背着一层甩不掉的厚重外壳。
    原主长期服用劣质药剂，又为了维持虚假的雌性信息素，吃过许多来路不明的东西。
    这副身体早就被折腾坏了。
    “这次的奖励是什么？”
    【初级基因优化。】
    【完成后，将清除部分药物残留，修复受损基因链，提升基础代谢，改善肥胖及水肿问题。】
    连芝芝眼睛亮了。
    “能瘦多少？”
    系统沉默两秒。
    【宿主重点是否出现偏差？】
    “没有。”
    “健康和漂亮都很重要。”
    “漂亮有利于心理健康。”
    【初次优化预计减轻宿主体重百分之十至百分之十五。】
    连芝芝立刻坐直身体。
    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
    这可比她每天啃营养液有效多了。
    “任务是什么？”
    【任务目标：七天内，吸引指定目标进入直播间，并使其累计打赏十万星币。】
    【指定目标：岑渡。】
    连芝芝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
    “你再说一遍？”
    【指定目标：岑渡。】
    “换一个。”
    【任务目标不可更换。】
    “司遥川不行吗？”
    “他昨天还上赶着让我欺负。”
    “我只要把直播链接发给他，说不刷十万就不理他，他能把整个平台买下来。”
    甚至可能还会因为她的主动，开心的不得了。
    岑渡现在还在怀疑自己呢。
    现在要她去找岑渡，她是想找死吗？
    系统没有理会她的讨价还价。
    【任务倒计时：六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
    连芝芝面无表情。
    她就知道。
    这个系统从来不会让她舒舒服服地赚钱。

 第16章 不好意思，我是驯兽的

    岑渡是谁？
    圣洛兰蒂贵族学院战斗系首席。
    帝国岑家的继承人。
    黑鬃雪狮兽人。
    脾气差，控制欲强，最讨厌别人欺骗他。
    偏偏原主不仅骗了他的钱，还偷了温梨的照片和他网恋。
    现在的情况是。
    现实里的岑渡讨厌连芝芝。
    星网上的岑渡喜欢原主伪装出来的那个“吱吱”。
    而她还要顶着来口芝士的马甲，把他勾进直播间刷钱。
    不能让他发现主播是连芝芝。
    也不能让他知道主播就是和他网恋的人。
    三个身份，一个男人。
    稍有不慎，原地爆炸。
    连芝芝捂住脸。
    “我现在放弃奖励还来得及吗？”
    【宿主可以选择放弃。】
    【但基因损伤将持续恶化。】
    连芝芝立刻放下手。
    “谁说我要放弃了？”
    “不就是勾搭男人吗？”
    “我以前做直播的时候，什么难缠的大哥没见过。”
    她嘴上说得自信，手却很诚实地打开了原主和岑渡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
    【身体好些了吗？】
    【为什么不回消息？】
    【连语音也不能接？】
    再往上，是原主发给岑渡的照片。
    照片里，少女穿着猫耳短裙，跪坐在镜子前。
    身材却被系统重新修改过。
    腰细腿长，胸口几乎要从衣服里挤出来。
    连芝芝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往上滑。
    不过岑渡装得挺正经，其实也不是个好东西。
    她继续翻聊天记录。
    岑渡在现实里话很少，网络上也算不上温柔。
    大部分时候都像在下命令。
    什么不许和别人聊天，不许太晚睡，不许穿得太暴露，不许消失太久。
    可每一次原主装可怜，说生病、缺钱、心情不好，他都会立刻转账。
    聊天记录里，金额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
    原主显然很懂怎么拿捏他。
    她从来不正面服软。
    总是故意惹怒岑渡，再娇滴滴地喊一句哥哥。
    岑渡嘴上说着下不为例。
    下一次照样转钱。
    连芝芝看完，只得出一个结论。
    这头狮子看起来凶，实际上吃软不吃硬。
    最喜欢被人需要，也最喜欢独占。
    “系统。”
    “你能查到岑渡在直播平台的账号吗？”
    【目标没有社交。】
    “那你能查到他平时喜欢看什么吗？”
    【目标经常观看机甲拆解、极限格斗及荒星求生类内容。】
    果然。
    和她的直播内容完全不重合。
    她总不能忽然开着小白猫虚拟形象，表演徒手拆机甲吧？
    连芝芝琢磨片刻，眼睛一亮。
    岑渡不看聊天主播。
    但他看战斗。
    那她就把战斗区的人引过来。
    只要热度足够高，平台自然会将她推送到岑渡首页。
    至于怎么让他刷礼物……
    连芝芝看着聊天记录，慢慢弯起唇。
    男人的占有欲，有时候比暧昧更好利用。
    晚上八点五十分。
    连芝芝准时打开直播设备。
    小白猫出现在屏幕中央。
    连芝芝弯起眼睛。
    “晚上好，宝宝们。”
    “今天不聊天。”
    “今天带你们去踢馆。”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踢馆？】
    【主播要去打架？】
    【主播这个小身板，别人一拳能打哭三个。】
    连芝芝冷笑。
    “谁说猫猫不能打架？”
    “今天目标，横扫战斗区。”
    “输了的主播，要在主页挂一天我的直播间。”
    “谁敢来？”
    话音落下，她直接点开了随机对战。
    一分钟后。
    她匹配到一名身高将近两米的棕熊兽人。
    对方的直播间足足有两万人。
    看见连芝芝的小白猫形象，棕熊主播当场笑出声。
    “小猫猫，你确定要和我打？”
    连芝芝操控着虚拟形象活动手腕。
    “少废话。”
    “输了别哭。”
    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
    没有人觉得她能赢。
    可三分钟后。
    棕熊兽人的虚拟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弹幕彻底炸了。
    【？？？？】
    【她刚才是不是借力把人甩出去了？】
    【主播真会格斗？】
    【再来一局！】
    连芝芝看着迅速上涨的观看人数，满意地拍了拍手。
    “下一个。”
    连续赢了五场以后，她的直播间从一千多人涨到了三万。
    战斗区的观众全都挤了进来。
    小白猫站在擂台中央，明明看起来柔软无害。
    下手却一次比一次狠。
    有人在弹幕里问。
    【主播现实里是什么兽形？】
    连芝芝眨了眨眼。
    “秘密。”
    【这么能打，肯定是猛兽。】
    “错了。”
    “我是专门驯猛兽的。”
    【什么猛兽都能驯？】
    连芝芝撑着下巴，语气懒洋洋的。
    “看情况。”
    “太丑的不要。”
    “太笨的不要。”
    “不肯给我花钱的，也不要。”
    弹幕顿时被礼物特效淹没。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岑渡坐在训练室的休息区。
    黑色制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额前的发丝还带着汗。
    他盯着光脑上迟迟没有回复的聊天框，脸色越来越沉。
    这么久没回消息，她究竟想做什么？
    身旁的队员正在看直播，忽然激动地喊了一声。
    “这只猫又赢了！”
    “她是不是战斗系的？”
    “怎么从来没见过？”
    岑渡本来没有兴趣。
    直到光脑里传出一道带笑的女声。
    “猛兽好不好驯，主要看他听不听话。”
    岑渡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总是惹他生气，又会软声喊他哥哥的女孩。
    岑渡抬起眼。
    “什么直播？”
    队员立刻把直播间分享给他。
    “这个，来口芝士。”
    “新主播，挺有意思的。”
    岑渡点开链接。
    下一秒。
    系统提示在连芝芝脑海里响起。
    【目标人物已进入直播间。】
    连芝芝看着忽然亮起的任务提示，心脏猛地一跳。
    来了。
    她的小狮子。
    岑渡进入直播间时，用的是一个没有头像的新账号。
    名字只有一个字。
    【渡。】
    没有等级，没有关注，也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混在三万多名观众里，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连芝芝有系统。
    那个灰色账号刚进入直播间，名字旁边便浮起了一圈只有她能看见的金光。
    【目标已锁定。】
    【当前打赏金额：零。】
    连芝芝轻轻舔了一下唇。

 第17章 哥哥，帮帮我呀~

    要在七天拿到岑渡十万星币的打赏，她不能表现得太刻意。
    一旦让岑渡察觉，她早就在等他，反而容易怀疑她的身份。
    连芝芝若无其事地继续匹配。
    这一次，她遇到了一名白虎兽人。
    对方比之前的棕熊更强。
    两人在虚拟擂台上交手五分钟，连芝芝逐渐落入下风。
    弹幕里一片紧张。
    【主播要输了！】
    【对面是战斗区前五十。】
    【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白虎兽人似乎也有意逗她。
    他没有立刻结束战斗，而是将小白猫逼到擂台边缘。
    “认输吧。”
    “你要是撒个娇，我可以下手轻一点。”
    连芝芝眯起眼睛。
    “让我撒娇？”
    “可以啊。”
    白虎兽人愣了一下。
    大概没有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
    连芝芝忽然凑近虚拟镜头。
    小白猫的脸占满屏幕。
    她弯起眼睛，声音又软又甜。
    “哥哥。”
    “帮帮我呀。”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礼物特效瞬间爆炸。
    【救命，她刚才叫哥哥了！】
    【我有钱！我来帮！】
    【对面不许打她！】
    连芝芝看着礼物金额不断上涨，余光却落在那个叫“渡”的账号上。
    没动静。
    岑渡果然不是会因为一句哥哥就随便刷钱的人。
    连芝芝也不急。
    她等礼物增益积累到一定数值，忽然操控虚拟形象转身，一脚踹在白虎胸口。
    白虎措手不及，直接跌出擂台。
    胜负已分。
    连芝芝拍了拍裙摆。
    “真好骗。”
    白虎主播：“……”
    直播间笑疯了。
    【主播好坏，我好喜欢。】
    【刚才是谁喊哥哥喊得那么甜？】
    【用完就丢是吧？】
    连芝芝轻哼。
    “我只对给我刷礼物的人负责。”
    “没刷的，不算哥哥。”
    她说这句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在线名单。
    岑渡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光脑里，小白猫正懒洋洋地晃着耳朵。
    明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
    他却莫名觉得，她刚才那句话是在对他说。
    身旁的队员还在兴奋。
    “这主播太会了。”
    “她这声音，谁听了不刷钱？”
    岑渡皱起眉。
    “很会吗？”
    “当然。”
    队员指了指屏幕。
    “你没听她刚才喊哥哥？”
    “再多喊两声，我都想把下个月工资刷进去。”
    岑渡的脸色冷了下来。
    “没出息。”
    队员莫名其妙。
    “看个直播而已，岑哥你怎么还生气了？”
    “我没生气。”
    “那你脸怎么这么黑？”
    岑渡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直播间。
    连芝芝已经开始下一场对战。
    这次匹配到的是一名金钱豹兽人。
    对方一进来，便十分熟练地给她刷了一艘小型飞舰。
    价值五千星币。
    【豹哥：妹妹，输了叫我主人怎么样？】
    连芝芝看到弹幕，眉梢轻轻一挑。
    “主人？”
    “你配吗？”
    豹哥也不生气，又刷了一艘飞舰。
    【豹哥：刷多少才配？】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连芝芝靠近镜头，声音放轻。
    “我不喜欢太主动的。”
    “越是追着我跑，我越没兴趣。”
    弹幕顿时刷过一排问号。
    【刚才还说不给钱不算哥哥！】
    【女人，你好矛盾。】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连芝芝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托着下巴，像是真的认真想了想。
    “喜欢凶一点的。”
    “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不爱说话。”
    “最好还是猛兽。”
    “但是私下里，要听我的。”
    她每说一句，岑渡的眉头便皱紧一分。
    不爱说话。
    脾气不好。
    这几乎每一条都和他相符。
    可星际里符合这些条件的兽人很多。
    岑渡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下一秒，连芝芝又补充了一句。
    “嘴上说着不许，实际上我一喊哥哥，就什么都给我。”
    岑渡猛地坐直身体。
    身旁的队员被他吓了一跳。
    “岑哥，你怎么了？”
    “没事。”
    岑渡盯着直播间里的小白猫。
    他的神情一点点沉下来。
    这句话，太像她了。
    那个和他网恋的女孩，每次闯了祸，都会软声喊他哥哥。
    然后问他，你是不是舍不得凶我？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岑渡打开聊天软件。
    对话框里，女孩依旧没有回复。
    他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在做什么？】
    连芝芝的光脑轻轻震动。
    她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连芝芝一边操控虚拟角色，一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故意等了两分钟。
    对战结束后，连芝芝借口喝水，暂时将直播间调成了休息模式。
    随后拿起另一个光脑，回复岑渡。
    【在洗澡。】
    岑渡几乎立刻发来通讯邀请。
    连芝芝眼皮一跳。
    直接挂断。
    【怎么不接？】
    【没穿衣服。】
    【以前不是还会给我看？】
    连芝芝：“……”
    这人怎么还记得？
    她冷静地回复。
    【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给你看。】
    【为什么心情不好？】
    【你是不是在看别的女人？】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安静了。
    连芝芝几乎可以想象岑渡此刻皱着眉的模样。
    过了几秒。
    【没有。】
    连芝芝看了一眼仍旧挂在后台的直播间。
    很好，人在她直播间里，还敢说没有。
    男人的嘴，果然没有一句可信。
    【真的吗？】
    【嗯。】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岑渡抬眼看向暂停中的直播画面，面不改色地回复。
    【休息。】
    两个人隔着屏幕，同时撒谎。
    连芝芝险些笑出声。
    【那你想我吗？】
    岑渡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
    【想。】
    【多想？】
    【想见你。】
    连芝芝唇边的笑意淡了些。
    又是见面。
    岑渡最近催得越来越紧。
    她必须在他彻底失去耐心前，将欠他的钱还清。
    否则一旦见面，所有谎言都会被拆穿。
    连芝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也想你。】
    【可是你最近都不哄我。】
    岑渡问。
    【想要什么？】
    连芝芝眼睛弯了起来。
    鱼儿上钩了。
    她没有直接要钱。
    反而回复。
    【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别人都会哄女孩子开心。】
    【只有你，每天就知道凶我。】
    岑渡皱眉，他什么时候凶她了？
    可最让他在意的却是，是谁在哄她？
    【谁哄你了？】
    【不告诉你。】
    【吱吱。】

 第18章 莫名其妙就给她花钱了

    隔着文字，连芝芝都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可是男人喜欢的不就是欲擒故纵？
    所以连芝芝压根儿没打算回他。
    她退出聊天软件，重新打开直播。
    “久等了。”
    “刚才处理了一点私事。”
    弹幕立刻追问。
    【什么私事？】
    【是不是男朋友？】
    【主播恋爱了？】
    连芝芝重新坐回镜头前。
    小白猫捧着脸，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男朋友。”
    “只是一只不太听话的大猫。”
    岑渡盯着屏幕，眼神变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已经开始起哄。
    【什么大猫？】
    【主播喜欢猫科兽人？】
    【刚才还说喜欢猛兽。】
    【猫科？不会是雪狮吧？】
    连芝芝等的就是这一条弹幕。
    她笑了一声。
    “雪狮？”
    “听起来不错。”
    “不过雪狮脾气太差。”
    “估计不太会哄人。”
    岑渡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身旁的队员却笑得不行。
    “说得还真对。”
    “岑哥，你就是黑鬃雪狮，你会哄人吗？”
    岑渡冷冷扫了他一眼。
    “闭嘴。”
    连芝芝继续说道：“但也不一定。”
    “要是他肯给我刷礼物，我可以勉强哄哄他。”
    她说完，特意停顿了两秒。
    直播间里各种猫科兽人的账号纷纷开始刷礼物。
    唯独岑渡依旧没有动。
    连芝芝并不意外。
    以岑渡的性格，越是有人明着索要，他越不会给。
    他不缺钱。
    但他讨厌被人当成冤大头。
    既然直接要不行，那就只能刺激一下。
    连芝芝随手点开礼物榜。
    目前排名第一的，正是刚才的豹哥。
    累计打赏三万星币。
    “谢谢豹哥。”
    她声音甜了几分。
    “今天的榜一，有没有什么想听的？”
    豹哥立刻发来弹幕。
    【再叫一次哥哥。】
    连芝芝正准备开口。
    直播间上方忽然炸开一道金色光芒。
    一头巨大的黑色雄狮从星河中跃出，踩碎漫天星辰。
    这是平台价值十万星币的最高级礼物。
    星河领主。
    整个直播间都被礼物特效占满。
    【用户“渡”送出星河领主×1。】
    连芝芝愣住。
    弹幕也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彻底沸腾。
    【卧槽！】
    【新号直接刷十万？】
    【榜一换人了！】
    【这是什么野生大佬？】
    系统提示同时响起。
    【目标累计打赏：十万星币。】
    【任务条件已达成。】
    【初级基因优化将在宿主下播后开启。】
    连芝芝心脏跳得飞快。
    她原本只想刺激他刷一点。
    没想到岑渡一出手，直接将任务做完了。
    果然。
    狮子这种东西，最经不起抢。
    连芝芝看着榜首那个孤零零的“渡”字，轻轻笑了一声。
    “谢谢渡哥哥。”
    她将尾音拉得很软。
    “哥哥想听什么？”
    岑渡盯着屏幕。
    明知道这只是主播对榜一的营业。
    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却散了一些。
    岑渡看着那只小白猫，忽然想起聊天软件里，吱吱方才说的那句话。
    别人都会哄女孩子开心。
    只有你每天就知道凶我。
    他的手指停在送礼键上。
    还是有点冲动了，他刚刚一定是脑子不清醒，才会给一个主播打赏这么多钱。
    岑渡没有回答，直接退出了直播间。
    光脑屏幕暗下去后，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可那道软绵绵的声音却像是留在了耳边。
    岑渡眉头越皱越紧。
    不过是个素不相识的主播。
    还是经过处理的虚拟声线。
    他刚才究竟为什么会觉得，那声哥哥和吱吱有些像？
    大概是因为吱吱刚刚才向他抱怨，说他不懂得哄人。
    他脑子里想着她，听到相似的称呼，自然会产生错觉。
    一定是这样。
    旁边的队员悄悄看了他一眼。
    “岑哥，你刚才是不是给那个主播刷了十万？”
    “没有。”
    队员：“……”
    整个训练室都看见了。
    还没有？
    “那个叫渡的账号……”
    “重名。”
    岑渡冷着脸打断他。
    队员看了看岑渡，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光脑，识趣地闭上嘴。
    整个圣洛兰蒂学院，有几个敢用“渡”这个名字，还能随手刷出十万星币的新账号？
    岑渡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解释很拙劣。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刚才一定是被那个豹哥烦到了。
    对。
    和主播没有关系。
    他只是看不惯有人仗着刷了几万星币，就逼着一个雌性喊哥哥。
    至于他自己刷完十万，又让对方喊他哥哥……
    岑渡薄唇抿紧。
    更烦了。
    他起身走出训练室。
    夜风迎面吹来，带走了身上的热气，却没有让胸口那股躁意消失。
    岑渡重新打开和吱吱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依旧停留在他问的那句。
    吱吱没有回复。
    他刚才进入直播间以后，又给她发过消息。
    也没有回复。
    岑渡盯着两人的聊天记录看了许久，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只小白猫。
    来口芝士的声音和吱吱其实并不完全相同。
    吱吱更娇一些。
    每次有求于他时，尾音都会拖得很长。
    来口芝士却坏得明目张胆。
    上一秒还软声喊哥哥，下一秒便能翻脸不认人。
    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岑渡觉得自己简直莫名其妙。
    可越是告诉自己不像，那声“渡哥哥”便越是清晰。
    他低头打字。
    【睡了？】
    没有回复。
    【刚才不是还在说话？】
    依旧没有回复。
    岑渡盯着屏幕，金色的眼眸越来越沉。
    她刚才还在抱怨自己不哄她。
    现在又不理人。
    难道真去找别人了？
    岑渡点开转账页面，给她转了五万星币。
    【去买喜欢的东西。】
    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他沉默几秒，又补了一句。
    【不许让别人哄。】
    发完以后，岑渡更加郁闷。
    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怎么莫名其妙又花了十五万？
    ……
    直播间里。
    岑渡离开以后，连芝芝轻轻松了口气。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话术。
    谁知道这头狮子这么不经刺激。
    十万星币，说刷就刷。
    唯一奇怪的是，他走得也太快了。
    她不过喊了一声哥哥。
    又没有问他要联系方式。
    跑什么？
    难不成是害羞了？
    想到岑渡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连芝芝觉得不太可能。
    “榜一哥哥走了？”
    她故意朝在线名单看了一眼。
    “看来是不喜欢我刚才喊他哥哥。”
    弹幕立刻安慰。
    【他不喜欢，我喜欢！】
    【主播喊我，我不跑！】
    【十万算什么，我给你刷十一万。】
    话说得很豪气。
    真正刷出来的，只有十一星币。
    连芝芝看着那个价值十一星币的小烟花，沉默两秒。
    “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第19章 我做不到和钱辈分离

    直播间顿时笑成一片。
    岑渡带来的十万星币，将直播间热度直接顶上了新人榜第一。
    源源不断的观众从推荐页面涌进来。
    在线人数很快突破五万。
    礼物也没有停下。
    虽然没有人再像岑渡一样，一次刷出十万星币，可零零散散加起来，同样不是一笔小数目。
    连芝芝又打了几场对战。
    直到快到凌晨，才关闭直播。
    【本场直播时长：三小时二十分钟。】
    【最高在线人数：六万三千。】
    【本场礼物流水：十八万七千四百星币。】
    【扣除平台服务费，主播实际收入：十三万一千一百八十星币。】
    连芝芝看着账户余额，忍不住坐直身体。
    一晚上十三万。
    再加上任务奖励返利。
    她距离还清欠款，又近了一大步。
    果然。
    直播还得有大哥。
    没有大哥的时候，她费尽心思整活，累死累活赚几千。
    岑渡一进来。
    随手一点，十万到账。
    “统统。”
    连芝芝语气真诚。
    “以后多给我发布一点这种任务。”
    【宿主刚才并不是这样说的。】
    “人都是会改变的。”
    “尤其是看到钱以后。”
    系统不说话了。
    连芝芝摘下感应耳机，正准备查看任务奖励，网恋账号忽然连续震动了几下。
    她点开消息。
    最上面是岑渡的五万星币转账。
    【去买喜欢的东西。】
    【不许让别人哄。】
    连芝芝眨了眨眼。
    她刚刚用来口芝士的身份赚了岑渡十万。
    下播以后，又用吱吱的身份收到了五万。
    岑渡一个人，哦不，一只兽，被她薅了两次。
    最关键的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两个账号后面是同一个人。
    连芝芝忽然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愧疚。
    只持续了两秒。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点了收款。
    愧疚归愧疚。
    钱不能不要。
    她回复了一条消息。
    【哥哥刚才做什么去了？】
    岑渡几乎秒回。
    【训练。】
    连芝芝看着这两个字，轻轻挑眉。
    好家伙。
    脸不红心不跳。
    刚才明明还在她的直播间里刷了十万。
    现在却说自己在训练。
    连芝芝故意问。
    【一直在训练吗？】
    对面停顿了几秒。
    【嗯。】
    【没有看别的女孩子？】
    岑渡的回复慢了许多。
    【没有。】
    连芝芝险些笑出声。
    这头狮子撒谎的技术，比她还差。
    【真的？】
    【嗯。】
    【那哥哥为什么突然给我转钱？】
    岑渡盯着这句话，许久才回复。
    【不是说我不会哄人？】
    【所以哥哥是在哄我吗？】
    【嗯。】
    连芝芝抱着光脑，眼底浮起笑意。
    【可是只会转钱，不算哄人。】
    【那要怎么哄？】
    鱼儿又主动咬钩了。
    连芝芝慢悠悠地打字。
    【哥哥说一句，吱吱最乖。】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许久没有回应。
    连芝芝几乎能够想象，岑渡此刻皱着眉，满脸抗拒的模样。
    过了半分钟，屏幕终于亮起。
    【吱吱最乖。】
    连芝芝没忍住，笑倒在床上。
    她原本只是想逗逗他。
    没想到岑渡真的会说。
    【哥哥也乖。】
    【以后不许凶我。】
    【看情况。】
    【那我找别人哄。】
    【不许。】
    连芝芝盯着这两个字，故意没有再回复。
    不能一次给得太多。
    要给男人一点患得患失的时间。
    她退出聊天界面，心情很好地询问系统。
    “我的奖励呢？”
    【指定目标已进入直播间，并完成十万星币打赏。】
    【任务完成。】
    【初级基因优化即将开启。】
    【优化期间，宿主将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预计清除百分之三十药物残留，修复部分受损基因，改善水肿及代谢异常。】
    连芝芝立刻躺好。
    “来吧。”
    “统统，轻一点~”
    【基因优化并非按摩。】
    “我就是客气一下。”
    系统倒计时结束。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心脏的位置散开。
    最开始只是微微发烫。
    很快，那股热意便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
    连芝芝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泛起酸麻。
    身体像是被浸泡在滚烫的水里，额头不断冒出细汗。
    她咬住被角。
    “你不是说会进入深度睡眠吗？”
    【正在进入。】
    “你这速度是不是有点慢……”
    话还没说完，强烈的困意忽然袭来。
    连芝芝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不知道的是。
    在自己下播以后，来口芝士的直播回放依旧挂在新人榜第一。
    而一个原本只打算随便看几分钟的人，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直播。
    温别野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赤红色的晶石。
    他的光脑正停留在来口芝士的直播回放页面。
    画面里，小白猫站在虚拟擂台中央。
    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
    “谢谢渡哥哥。”
    “哥哥想听什么？”
    温别野指尖微顿。
    他将进度条往前拉了一点。
    “雪狮？”
    “听起来不错。”
    “不过雪狮脾气太差，估计不太会哄人。”
    温别野看了一遍，又重新看了一遍。
    随后低低笑出声。
    这只猫显然不是随口提起雪狮。
    她在等一个人。
    从最开始说喜欢猛兽，到故意感谢榜一，再到顺着弹幕提起雪狮。
    每一句话，都在给那个名叫“渡”的观众下钩子。
    偏偏对方还真咬了。
    十万星币砸下来，只为听她喊一声哥哥。
    有趣。
    太有趣了。
    温别野身边的侍从低声开口。
    “少爷，这名主播今晚冲到了新人榜第一。”
    “平台运营部已经准备与她签订长期合约。”
    “目前她还没有加入任何公会，身份资料经过虚拟加密，暂时无法确认现实信息。”
    温别野抬起眼。
    “谁让你们查她的现实身份了？”
    侍从一愣。
    “您之前不是说，她可能是……”
    “直接查出来，多没意思。”
    温别野重新将视线落在画面上。
    小白猫刚刚结束战斗，正歪着脑袋和弹幕讨价还价。
    “喊宝宝可以。”
    “先刷礼物。”
    和连芝芝说话时一模一样。
    总把钱挂在嘴边。
    却偏偏不会让人觉得粗俗。
    因为她看向星币的目光太坦荡。
    就差直接告诉所有人。
    她爱钱。
    也缺钱。
    温别野以前见过的贵族雌性，即使再喜欢昂贵的珠宝，也要故作矜持地说不在意。

 第20章 愿意刷钱就是好哥哥

    来口芝士却不同。
    她想要什么，便会直接说出来。
    但她又不是单纯地伸手索取。
    她会让送礼物的人觉得，自己花出去的每一枚星币都很值得。
    难怪那个叫渡的账号，会被刺激得当场砸出十万。
    温别野点开送礼页面。
    侍从小心提醒。
    “少爷，她已经下播了。”
    “我知道。”
    “下播以后刷礼物，主播不会看到即时特效。”
    温别野指尖轻轻一点。
    一艘星河战舰出现在已经结束的直播回放上。
    价值二十万星币。
    侍从：“……”
    既然知道看不到。
    为什么还刷？
    温别野却像是只花了二十枚星币。
    他将礼物附言改了又改。
    最后只留下四个字。
    【下次等我。】
    发送成功以后，来口芝士的礼物榜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排在第一的渡，被挤到了第二。
    温别野满意地收起光脑。
    “明天的课几点？”
    “上午十点。”
    “取消。”
    “可是闻院长说……”
    “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侍从看着他刚刚连刷二十万礼物，精神得不能再精神的模样，沉默了。
    少爷的身体舒不舒服。
    果然全看他的心情。
    ……
    第二天。
    连芝芝醒来时，窗外已经天亮。
    她躺在床上愣了几秒。
    随后猛地坐起身。
    身体意外地轻盈。
    以前每次起床，她的脑袋都像灌了铅，四肢也沉重得不想动。
    可今天，她不仅没有头晕，连胸口那种长期存在的闷胀感都消失了。
    连芝芝立刻冲进洗漱间。
    镜子里的人依旧是她。
    可变化十分明显。
    脸上的浮肿消退了将近一半。
    原本挤在一起的五官逐渐显露出来。
    眼睛比以前大了一些，鼻梁也清晰了许多。
    皮肤不再暗沉发黄，透着健康的白皙。
    虽然距离系统虚拟出来的精致小白猫还有不小的差距，却已经能看出原本的轮廓。
    连芝芝捏了捏自己的脸。
    软肉依旧不少。
    可下颌线已经隐约显露出来。
    她又站上体重检测仪。
    数字跳动几下。
    最终停下。
    整整轻了九公斤。
    连芝芝睁大眼睛。
    “统统。”
    “我爱你。”
    【请宿主保持正常饮食及运动。】
    【初级优化仅能修复部分基因损伤，无法代替长期健康管理。】
    “知道了。”
    连芝芝心情极好。
    她打开衣柜，随手找出一套学院制服。
    以前紧紧贴在身上的上衣，现在已经宽松了许多。
    裙腰也松了一截。
    连芝芝只能用调节扣暂时固定。
    整理好衣服以后，她才想起查看昨晚的直播数据。
    直播间粉丝一夜之间涨了十二万。
    私信更是多得根本看不过来。
    最上面是一封平台签约邀请。
    下面则是一条醒目的礼物通知。
    【用户“野”送出星河战舰×1。】
    【礼物附言：下次等我。】
    连芝芝盯着那个“野”字。
    不知为何，第一时间想到了温别野。
    但她很快又否认了这个猜测。
    星际里名字带野的人多了去了。
    温别野那种大少爷，怎么看都不像会蹲在直播间里看小白猫打架的人。
    更何况，他昨天已经开始试探自己。
    应该没有闲心再注册小号给她刷钱。
    二十万星币。
    扣除平台分成以后，也能剩下十四万。
    连芝芝立刻将怀疑抛到脑后。
    管他是谁。
    愿意刷钱就是好哥哥。
    她给对方回复了一句。
    【那哥哥下次早点来。】
    消息发送成功。
    连芝芝愉快地关掉光脑，去了学院。
    她今天心情不错。
    连走路都比平时轻快许多。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走进教学楼以后，周围看向她的目光明显变多了。
    “那是连芝芝？”
    “她怎么瘦了这么多？”
    “脸好像也变了。”
    “是不是做了基因美容？”
    “她哪来的钱？”
    窃窃私语不断传来。
    连芝芝一概没有理会。
    她在教室最后一排坐下，刚拿出光脑，面前便落下一道阴影。
    温别野站在她的桌前。
    连芝芝抬起头。
    “温学长又有事？”
    温别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眸看着她。
    昨天的连芝芝虽然已经和以前有些不同，却依旧能看出身体长期受到劣质药物影响。
    不过一夜。
    她脸上的浮肿竟然消退了大半。
    藏在厚重脂肪下的五官，也渐渐显露出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
    黑亮，灵动。
    警惕地看着他时，像一只随时准备伸爪子的小猫。
    温别野唇角慢慢扬起。
    “连学妹。”
    “你昨晚做什么了？”
    连芝芝心脏轻轻一跳。
    怎么又问昨晚？
    “睡觉。”
    “几点睡的？”
    “我几点睡觉，也需要向温学长汇报？”
    “不需要。”
    温别野拖过她前面的椅子，反坐下来。
    周围的人立刻朝这边看过来。
    连芝芝皱眉。
    “这里有人。”
    “现在没有了。”
    前排的学生听见这句话，立刻抱着东西换了位置。
    连芝芝：“……”
    温别野单手托着下巴，继续看她。
    “你今天好像变漂亮了。”
    连芝芝动作一顿。
    这还是温别野第一次说她漂亮。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谢谢。”
    “不过温学长说好话，也没有钱拿。”
    温别野轻轻笑了一声。
    又是钱。
    他忽然靠近。
    “二十万够不够？”
    连芝芝微微挑眉。
    昨晚那个叫“野”的账号。
    刚好刷了二十万。
    她努力保持平静。
    “什么二十万？”
    温别野观察着她的表情。
    “二十万，请你吃顿饭。”
    “没空。”
    “那三十万？”
    “不去。”
    “五十万。”
    连芝芝沉默了一瞬。
    温别野笑意更深。
    就是这个停顿。
    和昨晚的小白猫一模一样。
    她们面对大额星币时，都不会立刻答应。
    而是会先认真思考。
    仿佛尊严和星币之间，真的存在一条明确的兑换标准。
    “温学长。”
    连芝芝抬起眼。
    “你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
    “是啊。”
    温别野弯起眼睛。
    “所以想找一只猫玩玩。”
    连芝芝后背微微绷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
    温别野慢悠悠地站起身。
    “晚上九点。”
    “我等你。”
    这句话，和昨晚的礼物附言几乎一模一样。
    连芝芝看着他的背影，指尖一点点收紧。
    不会吧？
    那个一口气刷了二十万的“野”。
    真的是温别野？

 第21章 猫抓老鼠的游戏

    连芝芝低头打开直播平台，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
    头像是一片纯黑，主页空空荡荡，注册时间就在昨天。
    怎么看，都像是为了看她直播临时注册的小号。
    偏偏名字又叫野。
    连芝芝抬起眼，看向已经走远的温别野。
    他刚才故意提起二十万，又说晚上九点等她。
    这已经不是试探。
    而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她。
    我知道你听得懂。
    连芝芝轻轻磨了磨牙。
    温别野这是把她当成猫抓老鼠游戏里的那只老鼠了。
    故意丢出一点线索。
    等着看她慌张，躲避，露出破绽。
    可惜。
    她这个人最讨厌别人牵着鼻子走。
    温别野越想看她今晚直播，她越不播。
    他不是想等吗？
    那就慢慢等着吧。
    连芝芝关掉平台，刚准备上课，光脑忽然震动了一下。
    这次发来消息的人，是闻雪泊。
    【晚上过来。】
    没头没尾。
    语气还理所当然。
    连芝芝看了一眼，直接将光脑倒扣在桌上。
    半分钟后，光脑再次震动。
    【十万。】
    连芝芝没有动。
    【二十万。】
    她继续忍耐。
    【五十万。】
    连芝芝拿起光脑。
    【做什么？】
    闻雪泊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觉得她变脸太快。
    【陪我睡觉。】
    连芝芝看着这四个大字，眼睛缓缓睁大。
    她立刻回复。
    【闻学长，我卖艺不卖身。】
    【谁要你的身？】
    【只是睡觉。】
    【上次你在病房里，我睡得很安稳。】
    连芝芝回忆了一下。
    上次闻雪泊的确在她处理检查单时睡着了。
    当时她还以为是药物起效。
    没想到他竟然把功劳算在了她头上。
    【高级睡眠陪护按小时收费。】
    【五十万只够两个小时。】
    闻雪泊很快回复。
    【一百万。】
    连芝芝：“……”
    有钱人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几点？】
    【今晚八点。】
    【地址。】
    闻雪泊发来一个定位。
    是学院附近的一座私人疗养公馆。
    连芝芝立刻将今晚直播的计划彻底取消。
    温别野只是给她刷了二十万。
    闻雪泊可是实打实出价一百万。
    一个是需要费尽心思哄着的大哥。
    一个是只要躺着便能赚钱的作精少爷。
    怎么选，根本不需要犹豫。
    下午课程结束后，连芝芝先回宿舍洗了个澡。
    她对着镜子重新看了一眼自己。
    经过初级基因优化后，身体的变化比早上更加明显。
    脸上的水肿还在继续消退。
    下巴变得清晰，眼睛也显得更大。
    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原本厚重的腰身已经有了轻微的曲线。
    虽然还没有到纤细漂亮的程度。
    可至少不再像从前那样臃肿狼狈。
    连芝芝换上一套柔软宽松的长裙，又给来口芝士的主页挂上请假公告。
    【今晚有约，请假一天。】
    她想了想。
    又故意在后面加了一只晃尾巴的小白猫表情。
    公告发布成功。
    连芝芝心情很好地关掉光脑。
    温别野不是想等她吗？
    那就让他看看。
    这只猫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约得动。
    ……
    晚上八点五十分。
    温别野坐在房间里。
    面前的投影屏幕已经打开。
    桌上放着刚送来的晚餐和几瓶昂贵的果酒。
    侍从站在不远处，神情有些复杂。
    少爷下午明明推掉了所有安排。
    还特意让人准备了直播设备。
    结果从八点半开始，直播间便始终一片漆黑。
    温别野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时间。
    八点五十八分。
    八点五十九分。
    九点整。
    来口芝士依旧没有开播。
    温别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平台出故障了？”
    侍从立刻查看。
    “没有。”
    “其他直播间都正常。”
    温别野没说话。
    他点进来口芝士的主页。
    最上方赫然挂着一条刚发布不久的公告。
    【今晚有约，请假一天。】
    后面还跟着一只得意晃尾巴的小白猫。
    温别野指尖停住。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来。
    有约？
    和谁？
    昨天还笑着让他下次早点来。
    今天便为了别人请假？
    侍从站在一旁，莫名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降低了不少。
    温别野盯着那只晃尾巴的小白猫看了许久。
    随后点开私信。
    【和谁有约？】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放榜一鸽子，不需要解释？】
    依旧没有回复。
    温别野慢慢向后靠去。
    灰蓝色的眼眸眯了起来。
    看来来口芝士不仅爱钱。
    胆子也不小。
    收了他的二十万，第二天便敢让他空等。
    侍从小心开口。
    “少爷，要不要查一下她今晚去了哪里？”
    “不用。”
    温别野重新看向那条公告。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方才沉下去的神情重新变得懒散。
    只是眼底多了一点危险。
    “查出来就没意思了。”
    “她既然想躲，我便陪她玩。”
    他倒要看看。
    一只藏着好几层马甲的小猫，究竟能躲到什么时候。
    温别野抬手，又给已经关闭的直播间送出一艘星河战舰。
    【用户“野”送出星河战舰×1。】
    礼物附言只有一句。
    【约完记得回来。】
    侍从：“……”
    少爷看起来很平静。
    但给一个没开播的主播又刷了二十万。
    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不在意。
    温别野关掉直播平台，随手拿起学院通讯录。
    连芝芝的头像同样是灰色的。
    不在线。
    温别野看着她的名字，忽然想起白天她听到“晚上九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
    她听懂了。
    所以今晚的请假公告，是故意发给他看的。
    温别野唇边的笑意慢慢加深。
    很好。
    原来小猫不仅会躲。
    还会故意伸出爪子挠人。
    ……
    私人悬浮车在疗养公馆外停下。
    连芝芝刚走进大门，便有人迎了上来。
    “连小姐，少爷已经等您很久了。”
    连芝芝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五十九分。
    距离约定的八点还有一分钟。
    这也叫很久？
    果然作精少爷的时间和正常人不一样。
    她跟着侍从穿过长廊。
    整座公馆安静得过分。
    墙壁和地面都用了隔音材料，连脚步声都听不太清。
    闻雪泊住在顶层。
    房门打开时，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闻雪泊穿着一件白色睡袍，靠坐在床头。
    他手中拿着一份药物分析报告，脸色苍白，眼睛却很清醒。
    连芝芝走进去。
    “先付款。”

 第22章 和我谈感情，难道不伤钱吗？

    闻雪泊抬起眼。
    目光落在她身上以后，停了几秒。
    连芝芝今天没有戴口罩。
    长裙柔软地贴着身体。
    腰间虽然还有些圆润，却已经能看出明显的收拢。
    露在外面的手腕也比上次纤细许多。
    最明显的是脸。
    短短一天不见，她像是被人从一层厚重的雾里擦了出来。
    眉眼清晰，皮肤透白。
    唇瓣没有涂任何东西，却带着健康的淡红。
    闻雪泊盯着她看了很久。
    连芝芝等得不耐烦。
    “看人另外收费。”
    闻雪泊终于开口。
    “你瘦了。”
    “看出来了？”
    “我眼睛没有坏。”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她腰间。
    “做了基因美容？”
    “没有。”
    “那为什么一夜瘦这么多？”
    “可能是因为见到闻学长以后，被气得吃不下饭。”
    闻雪泊轻轻扯了一下唇角。
    “牙尖嘴利。”
    “谢谢夸奖。”
    连芝芝走到床边，朝他伸出手。
    “钱。”
    闻雪泊看着她摊开的掌心。
    “你眼里除了钱，还有别的东西吗？”
    “有。”
    “什么？”
    “更多的钱。”
    闻雪泊：“……”
    他抬手在光脑上操作了一下。
    到账提示立刻弹出。
    【已到账：一百万星币。】
    连芝芝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
    “闻学长今晚想怎么睡？”
    闻雪泊抬起眼。
    “你这句话，很像在勾引我。”
    连芝芝立刻后退半步。
    “别误会。”
    “我是问你需要讲故事、播放白噪音，还是单纯坐在旁边。”
    “我不会提供其他服务。”
    闻雪泊将手里的报告放到一旁。
    “上床。”
    连芝芝没有动。
    “闻学长。”
    “一百万只包括陪护，不包括卖身。”
    “谁让你卖身了？”
    闻雪泊皱眉。
    “床这么大，难道让我睡地上？”
    连芝芝看了一眼面前足够容纳四五个人的床。
    的确很大。
    可再大，也改变不了孤男寡女睡在一起的事实。
    “我可以坐在旁边。”
    “上次你也坐在旁边。”
    闻雪泊语气淡淡。
    “今天想试试你躺在旁边，我会不会睡得更快。”
    “拿我做实验？”
    “加钱。”
    “加多少？”
    闻雪泊安静两秒。
    “二十万。”
    连芝芝立刻绕到床的另一边。
    “我睡外侧。”
    闻雪泊看着她利落掀开被子的动作，眼中浮起一点笑意。
    “你倒是不坚持原则了。”
    “我的原则会根据价格浮动。”
    连芝芝躺到床边。
    为了表示清白，她和闻雪泊之间隔了足足一个人的距离。
    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
    “闻学长，可以睡了。”
    闻雪泊没有动。
    他侧过脸，继续看她。
    连芝芝忍了一会儿。
    “你不是要睡觉吗？”
    “你以前没有这么瘦。”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脸也不一样。”
    闻雪泊忽然伸出手。
    连芝芝下意识要躲。
    他的指尖却只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下巴。
    “这里以前没有。”
    “什么？”
    “骨头。”
    连芝芝：“……”
    她拍开他的手。
    “谁的下巴里没有骨头？”
    “你的以前看不出来。”
    “闻雪泊。”
    “嗯？”
    “你今晚要是继续说话，我就按陪聊服务收费。”
    闻雪泊收回手。
    “这么凶。”
    “我脾气一直不好。”
    “以前不是。”
    连芝芝心里微微一紧。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
    “以前你也不了解我。”
    房间里安静下来。
    闻雪泊没有继续追问。
    隔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床垫轻微下陷的感觉。
    他似乎躺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段距离。
    连芝芝闭上眼睛。
    本以为闻雪泊很快便会睡着。
    可十分钟过去，身后依旧没有动静。
    “闻学长。”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为什么？”
    “你离得太远。”
    连芝芝睁开眼。
    “我睡在床上就已经很敬业了。”
    “上次你坐得比现在近。”
    “那你想怎么样？”
    闻雪泊想了想。
    “靠过来一点。”
    “不行。”
    “十万。”
    连芝芝向后挪了十厘米。
    闻雪泊沉默。
    “你移动的距离，是按厘米收费的吗？”
    “差不多。”
    “再过来。”
    “再加十万。”
    到账提示再次响起。
    连芝芝又往后挪了一些。
    直到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一掌宽的距离。
    她甚至能感觉到闻雪泊身上的温度。
    还有一点很淡的冷香。
    像雪落在木质香料上。
    闻雪泊似乎终于满意。
    他闭上眼。
    连芝芝却开始不自在。
    身后躺着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长得格外漂亮的男人。
    哪怕什么都不做，存在感也强得过分。
    连芝芝努力忽略那道落在后背上的呼吸。
    五分钟后。
    闻雪泊忽然开口。
    “你心跳很快。”
    “没有。”
    “我听见了。”
    “是你房间太安静。”
    “你紧张？”
    连芝芝冷笑一声。
    “我只是怕闻学长睡着以后梦游，把我踢下去。”
    闻雪泊没有拆穿她。
    片刻后，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连芝芝身体一僵。
    “做什么？”
    “别动。”
    闻雪泊的声音近了一些。
    “刚刚快睡着了。”
    他的手指搭在她腕间。
    连芝芝低头看了一眼。
    闻雪泊的手很好看。
    指节修长，皮肤冷白。
    手背还残留着上次被她拍出来的浅淡红痕。
    “握手另外收费。”
    “多少？”
    连芝芝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他真的问了。
    她犹豫了一下。
    “五万。”
    闻雪泊闭着眼操作光脑。
    片刻后，五万星币到账。
    他握着她的手腕，语气平静。
    “现在可以了？”
    “只能握手腕。”
    “不能往别的地方碰。”
    “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碰？”
    连芝芝气得想把手抽回来。
    闻雪泊却稍稍收紧手指。
    “别动。”
    “又怎么了？”
    “困了。”
    他的声音已经染上了一点倦意。
    连芝芝动作停下。
    闻雪泊似乎真的很久没有睡好。
    眼下带着很淡的青色。
    靠近以后，连呼吸都显得有些疲惫。
    连芝芝到底没有继续和他计较。
    “睡吧。”
    闻雪泊没有回应。
    几分钟后，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连芝芝小心侧过身。
    闻雪泊闭着眼睛，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
    没有了平日里的挑剔和刻薄，看起来竟然有些安静。
    像一件被人精心放在玻璃柜里的漂亮艺术品。
    脆弱，昂贵。
    还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