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小反派,今天又祸祸全京城啦》 第一章 村里有个煞星叫大力 大岐,杏花村。 一大早,不管是准备下地干活的,还是准备上山喂牛放羊挖野菜的,路过村东头陈猎户家小院子的时候,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脚下轻踩,步伐加快,生怕某人突然出现。 悄悄的路过,出声的不要。 嘎——吱呀。 陈猎户家院门打开。 “风紧,扯呼!” 这一声过后,门外周遭百米内,散了个干干净净,连根鸡毛都不剩。 穿着一身粗麻衣,脚踩带着补丁的破布鞋的时予揉着眼睛开门,探头出去左右张望,“奇怪,明明听到声音了呀。” 咣当—— 时予顺着声音看过去,在自家院墙外拐角发现了正颤巍巍弯腰捡拐杖的赵奶奶。 她当即仰起不怀好意——啊不,是热情洋溢的笑脸,跑过去,“赵~奶~奶~” 赵奶奶身子随着语调跟着颤了三颤,悔恨地直拍大腿。 完燎!躲了三天,到底是没躲过去! 这个小煞星终究还是对她一介小老太太下手了吗? 都怪她这不中用的腿啊,走得太慢了! 那帮不讲义气,不顾多年邻里情的狗东西,都不说帮忙扶她一把! 胳膊肘忽然被一股强势的力道抬起来,然后就对上了一张笑的热情又灿烂的小脸。 眼前的女娃不过六岁,但隐约可见是个美人坯子。 皮肤白嫩的和刚出锅的嫩豆腐似的,唇红齿白,圆溜溜的杏眼黑亮又水润,逢人就笑眯了眼,看着乖巧又讨喜,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赵老太咬牙切齿的想着。 “赵奶奶别急,我帮您啊!” 时予一手搀着赵老太,脚腕用巧劲一勾,拐杖就从地上踢起来了,伸手一抓,拐杖到手后又接过老太太手里的篮子。 圆乎乎的小脸笑得那叫一个甜,手上的力道那叫一个大,搀着老太太拐了个弯儿,调转方向,不由分说地拉着人就走,语气极为热情。 “走走走,我送您回家。” 赵老太摇头带摆手,花白的头发丝都在疯狂拒绝,“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可不敢叫她送! 半个月前,村长在田里干活扭了脚,她去扶,结果把人扶得摔进臭水沟里,硬生生把另一条好腿也给摔断了! 时予推着小老太的后背往前走,“哎呀别客气嘛,您平时那么照顾我,我当然要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报答您了。” 赵老太嘴唇直哆嗦,也不只是气的还是怕的:你,你那是纯纯的折腾人! 【叮!检测到赵大花对您帮倒忙的行为心生不满,厌恶值加20。】 时予咧咧嘴角,往篮子一扫,故意用一副夸张的口吻说。 “诶呦!买这么多鸡蛋啊?您家我铁柱叔和翠花婶子呢,怎么没来接您啊?下地干活去了?” “您家里养鸡,还舍得买这么多鸡蛋给家里人补身体,要我说啊,有您这么好的婆母,我翠花婶真有福啊!” 赵老太嘴角抽抽。 什么买来的?那是老娘攒了一个来月,准备拿到镇上的集市去卖了换粮的啊!!! 【赵大花对您帮倒忙的行为越想越气,对您的厌恶值加30!】 说话间,时予已经把人送到了隔壁的隔壁,赵老太心累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我到家了,大力你快回去吧。” 时予当然不想放弃好不容易逮到的羊毛,挽了挽袖子,“要不我帮您打扫打扫院子,喂喂鸡什么的吧?” 闻言,赵老太瞬间打了个激灵,想起之前被打碎的那个用了几十年的腌菜缸,还有被吓得半个月不肯下蛋的母鸡。 至今回想起来,心口还是阵阵抽痛,可不敢再让她帮忙! “不用不用!” “大力啊,你可别忙活了。” 赵老太赶紧按住她,“院子扫过了,鸡也喂过了!” 【赵大花想起因你曾经的丰功伟绩而造成的损失,对您的厌恶值加30!】 “这样啊。” 时予面露遗憾,但很快又有一招,“那我帮您做饭吧!这样翠花婶和铁柱叔回来就有热腾腾的饭菜吃了!” “大可不必!” 小老太身躯一震,咬咬牙,跑进厨房拿出一个煮鸡蛋,“大力啊,早起还没吃吧?这鸡蛋你拿着,快回去吃饭吧。” 快走吧快走吧!谁还敢让你做饭?! 上个月村西头陈老四儿子娶媳妇,请全村喝喜酒,这小丫头去帮忙做饭,结果错把巴豆掺进黄豆磨了煮。 全村窜了一夜的稀啊! 那两天,整个村子都臭烘烘的。 可怜她一个老太太,蹲茅坑蹲到腿软,差点一头扎进粪坑里。 【赵大花因您想起一段不堪的往事,心中愤懑,厌恶值加100!】 时予当然知道小老太想起什么了。 其实她也很怀念那天啦! 是她刚穿来的那天,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两天寿命,一次酒席,全村三十多户,二百来人,可是一次性帮她赚了将近一年的命呢! 这都过去一个月了,还能零零星星的时不时冒出来几个时辰的命。 嘻嘻~收获相当可观呐! “那好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可一定要喊我呀!” 说完,时予揣着温温热的煮鸡蛋走了。 嘿嘿,又赚一天多! 前脚刚出门,后脚小老太咣当一声关上门,生怕她突然杀个回马枪。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赵老太心有余悸地靠着门。 好险,差点又被她成功迫害了。 “还是傻乎乎的时候好啊……” 好好的傻子,怎么突然就好了呢? 【厌恶值加20!】 哦耶,这下是两天了! 时予看着禁闭的院门撇撇嘴。 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到哪儿啊? 和大力还有大力养父这些年在村里受的委屈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是的,这个身体之前叫大力,她叫时予,从另一个神魔妖人共存的世界来的。 彼时,她正在亲亲魔尊妈咪的陪伴下过六岁生辰呢,结果老妈突然被喊走去应对天族来犯,她偷偷摸摸跟着溜到战场,本来都绕到天界大军后方,准备来个斩首行动,没想到刀尖扎进天界那个戴着面具的所谓帝君心口的瞬间,一道天雷降下来,她就被劈到这里来了。 时予仰头斜视一眼天空:“哼哼,天道啊天道,这事咱俩没完!” 这个世界,是一本她闲来无事看过的话本子,她穿书了,穿的不是主角,也不是反派,是一个书里从出场就是个小坟包的背景板。 但巧合的是,这具身体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身体里的残魂也和她无比契合,就像是她残缺的一部分一样。 陈大力本来是王爷的女儿,哪成想她娘外出的时候遇到刺客,不小心动了胎气,艰难把她生下后大出血,只来得及看一眼孩子,人就没了。 慌乱中,孩子又被恶仆偷走,本来恶仆的本意是把她扔到山里喂狼,但她好运地遇到了进山打猎的陈大脚,被捡走了。 陈大脚生来有些木讷,憨憨的,看上去傻乎乎的,虽然是打猎的一把好手,每年靠打猎赚得也不少,但三十多岁了,也没哪家闺女愿意嫁给他。 陈大脚把孩子带回来当亲闺女养,取名叫大力,两岁后发现大力是个小傻子时也没嫌弃,一如既往地小心照顾着。 爹是好爹,但陈大脚自己都憨憨的,被村里人暗戳戳地欺负都不知道,小傻子大力脑子不清楚还不会说话,被欺负了更是没处说理去! 这些年,村里的小姑娘小寡妇,借着相看,或是相处试试的名义,明里暗里从陈大脚那哄去了多少好东西? 平时村里哪家有什么事,都把他当成免费的劳动力,什么脏活累活都找他。 但那些人得了实惠和帮助,却从来不知道感恩,反而变本加厉,永远只会嫌帮的不够多! 对大力一个小孩子更是毫不心软! 第二章 谁家熊孩子这么淘气的?啊?我家的吗? 大力小时候离不开人照顾,陈大脚又要经常进山打猎,一去最少也要三五天,只能把孩子托付给邻里照顾。 那些人高高兴兴的收了米粮和铜板,结果是怎么照顾的? 一天才给大力喂一次凉米汤! 拉了尿了也不管,就那么让孩子湿着,臭着! 估摸着陈大脚快回来了,才给换上干净的尿布,把脏的放进水盆里做做样子。 洗肯定是不给洗的,因为没心眼憨憨的陈大脚看到了肯定忙不迭自己接过去洗了。 抱怨是要大声抱怨的,扯着大嗓门,恨不得让全村都听见,不然怎么能从陈大脚手里要去小半的猎物呢? 大力小时候能活下来,除了靠着自己那一身出奇大的力气,就是伟大的剧情之力了——时间没到,不准领盒饭。 约摸两个月前,山里有恶虎伤人,县衙里衙役人手不足,县令只好又让每个村子最少出五个青壮年男丁进山猎虎。 村里人不愿去,各个要么头痛脑热拉肚子,要么崴脚,只有陈大脚自愿站了出来,最后县令不高兴了,直接让村长带着官差上门施压,这才勉强又找了四个人。 结果,老虎是没了,村里其他人全须全尾的,只有陈大脚是被抬着回来的。 作为猎杀恶虎,守护了一方平安的打虎英雄,县衙给了陈大脚家三百两白银以示安抚慰问,但一个铜板也没落到大力手里。 县令亲自上门送奖励送慰问品,风风光光的把打虎英雄下葬。 可县令刚走没几天,村里家家户户突然就有了闲钱置办家用,村长家的女儿买了好几身新衣裙,还打了几套银首饰,听说村长家的那个不学无术的二儿子也成了英雄,马上要去衙门当衙役了。 就连条件最差的陈老四家,都有钱娶媳妇了呢~ 呵呵! 陈大脚一走,村里人更是演都不演了,任由大力自生自灭。 要不是县令来慰问的时候给孩子带了点心零嘴儿来,估计不等陈大脚头七,父女俩就团圆了! 大力是淋雨发了高烧,没人照顾,又连续几天水米未进,这才没了的。 当时看话本子的时候她就很生气,现在这个身体和大力的灵魂都是她的一部分了,她更加感同身受。 好气啊! 心里还有点大力残留的委屈。 时予仰头往天叹气,“老妈!我想你了——” “也不知道老妈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什么时候才能接我回家。” 一场大战打个几天几夜都是常有的事,时间流速还不一样…… 算了算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来,不想这些了,就当换个世界玩几天! 时予捂着心口,“没事没事,大力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还有你大脚爹报仇的!” 【派派,看看我现在的厌恶值,还够活多少天的?】 反派系统打开面板,软糯糯的声音随之在耳边响起: 【宿主当前拥有三万两千六百点厌恶值,可兑换三百二十六天寿命~】 派派是她被劈过来的那天,半路上随手抓的。 反派系统,搜集厌恶值,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嘛! 时予感慨:“派派啊派派,咱俩可真算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派派感动不已,呜呜呜,宿主竟然不嫌弃它,还说它是知音! 它要给宿主做一辈子的系统! 时予豪气挥手,【先来一次大转盘十连抽!】 她可惦记一个月了。 反正接她回王府的人马上就要到了,等到了京城开新地图,能搞事的机会就更多了! 京城里那么多人,那些有钱有势的更是一个比一个小心眼,她挨个坑一下,怎么着也能活个几十年吧? 那就不用扣扣搜搜的攒着了。 而且系统也说过,厌恶值兑换寿命,上限是一百岁,也就是说,用厌恶值兑换寿命,她只能长命百岁。 但是呢,抽奖却有概率抽到延寿丹,吃一颗延寿十年,之后效果依次减半。 只希望老妈快点来接她。 穿着一身狸花猫皮肤的小系统,猫猫头上顶着五光十色的大转盘飞出来:【好嘞~自动扣除三千厌恶值(一个月的寿命),宿主当前余额两万九千六百点!】 【恭喜宿主获得回春丹两枚,美颜丹两枚,平安符一张,雷击符三张,三只松鼠零食大礼包一份,谢谢惠顾x1。】 时念有点疑惑,【回春丹,雷击符?这个世界还有人修仙?是我没看到吗?】 她只看了前面一百多章,龙傲天男主一路大杀特杀,没完没了的杀,然后黄袍加身,再后面就没再看了。 早知道有这么一遭,她一定全文背诵! 【到底有没有人修仙啊?】 她急需更多信息,来判断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 这关系到她能不能随心所欲的搞事情! 【派派:这些物品都是系统自带的奖励啦,至于这个世界更多的信息,派派也不清楚呢。】 小狸花猫眨眨溜圆的大眼睛,有点子心虚。 其实它只是个初代残次品,只有厌恶值换寿命这一个功能,刚绑定的时候,宿主问了好多问题,其中就包括有没有其他物品奖励,有没有系统商城。 本来这次是打算去一个天族,魔族,妖族,人族,四族鼎力的位面,找一个万人迷系统妹妹蹭点能量的,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宿主,就这么稀里糊涂被带到这里来了。 它好怕宿主因为它什么也没有就嫌弃它,赶紧联系后面出厂的弟弟妹妹们。 幸好弟弟妹妹们没有嫌弃它这个一无所有的老大姐,对它很照顾,送了它不少东西。 修仙位面的生子就变强系统妹妹,送来了它家宿主练手的丹药符篆灵花灵草,还有凡人修炼的养生功法。 现代位面的万人迷系统弟弟,送来了不少药品和武器,还有零食杂物。 末世位面的弟弟——算了算了,对方可能还需要它接济呢,不指望了。 星际位面那位弟弟目前也不容易,它家宿主自己还在荒星捡垃圾呢,但还是贡献了一个完整且八成新的垃圾分解仪。 还有原始位面,同样的古代位面的女帝系统送来的人才识别之眼…… 至于为啥不直接伪装成系统商城呢? 因为万人迷系统老弟说了,要保持神秘感。 万人迷老弟还说了,不要一股脑把好东西都送给宿主,因为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被珍惜。 可是,下次宿主抽奖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宿主心心念念好吃的零食很久了,它也不想宿主被欺负,不想宿主受伤,想宿主又美又强大…… 但它又不敢让宿主全中奖,给了一次谢谢惠顾呢,应该算是不容易得到那一波里的了吧? 小狸花暗戳戳地想着,隐瞒宿主是它不对,它一定要去找弟弟妹妹们多多讨要好东西补偿宿主! 时予边走边剥鸡蛋壳,丝毫不知派派的纠结,路过隔壁,门前拴了条大黄狗,正在吃主人家的剩饭。 计上心头,时予笑得不怀好意,剥好的鸡蛋白嫩嫩的,往大黄狗面前那么一晃。 “嘬嘬嘬,大黄,大黄?” “看看这是什么?” “汪唔~汪~” 大黄狗眼睛都看直了,疯狂摇尾巴,大大的张着嘴,哈喇子都淌到地上了。 时予两口把鸡蛋吃完,“嗯,真香。” 然后把鸡蛋壳往狗盆里一扔,“呐,吃吧。” 大黄狗:…… 【大黄狗对您的厌恶值加10!】 时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临走还一脚踢翻了大黄的狗盆,“吃什么吃?吃的明白吗你?” “汪!汪汪汪——!” 大黄狗疯了似的冲她狂吠,那架势,要不是有狗绳拴着,恨不得扑上来把她咬碎。 “哈哈!来呀来呀!” 时予往前一步,等狗冲过来猛地往后一跳,跳出大黄狗的可活动范围,扭扭屁股扭扭腰,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咬不着,诶嘿!你咬不着~” 【大黄狗对您的厌恶值加10……加10!】 这个她还真试验过,一个人单次厌恶值在一百以内,但动物单次最多就是十。 带着从大黄狗身上赚的一天,舒心多了的大力准备回家,一转头,就看到不远处几个目瞪口呆的人。 目睹了全部经过的赵管家心里一阵唏嘘。 这谁家熊孩子啊?这么调皮? 他旁边的孟县令笑着冲大力招手,“大力是吧?快过来,病好了是吗?我们之前见过的,还记得我吗?” 赵管家一脸恍然。 啊?原来是我们家的吗? 真活泼,真机灵哈! 第三章 清算时刻 “孟大人!孟大人!” 村里辈分高的几位族老都赶了过来。 断了两条腿,不良于行的老村长坐在椅子上,被两个儿子抬过来,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一朵菊花了。 “孟大人见谅,小老儿行动不便,不能行礼,真是失礼了。” 孟县令摆摆手,“无妨,老人家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老村长连连点头,“是是是,多谢大人关心。” 一左一右站在他两边的俩儿子,挺胸仰头,一脸的与有荣焉。 瞧瞧,他们爹断个腿,把县令大人都惊动了呢,就问这十里八乡的,还有谁能有这待遇? “老人家不用紧张,本官今日前来,不为公务,是为私事。” 村里人疑惑不解,一个比一个茫然,“私,私事?” “像!” 众人正疑惑着,忽然听到一声大喊。 “太像了!” 只见,县令大人身边那个穿着深蓝色袍子的儒雅中年人忽然冲到了小煞星面前,一脸激动。 “这模样,太像王、太像我们家主子了!” 孟县令也很激动,“赵管家,你确定?” “小姐莫动,您头发乱了,老奴帮您整理一下。” 赵管家一边小心翼翼地扒拉大力的头发,仔细找着什么,一边点头。 “当然,你不是也见过我们家主子吗?这简直和我们家主子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果然在头顶看到一颗色泽鲜亮的痣后,赵管家蹲在大力面前哭出声来,“小,小姐啊,这些年,您受苦了!” “什么?不会吧?这个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人,是来找大力的?” 围在周围的村民更好奇了,但顾忌着县令在,不敢大声喧哗,只敢小小声嘀咕。 “大力亲生爹娘找来了?” “没听孟大人喊那人什么管家吗?既然雇得起管家,家里肯定也有不少下人吧?大力亲生爹娘肯定特别有钱!” “可不嘛,你们看他穿的褂子,我之前上县城卖菜,给地主家送过菜,远远的瞧见过,地主家的少爷穿的衣服,就是这样的料子呢!” 说着说着就压不住声音了,一说到银子,那各个眼里都放光。 “啥?!管家都穿的这么好,那大力家逮夺有钱呐?!” “还有还有,没看过话本子吗?人家还有一个说法,叫微服出府,就是要比平时穿的差……” “这料子还算是差的?那……” “咳咳,好了好了。” 老村长似乎十分淡定,如果忽略眼底那抹精光的话。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往下压了压,特有威严地说:“都别吵了。”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老村长看向赵管家,“这位——” 此刻赵管家已经平复好了心情,只眼眶有些红,客气的一点头,“鄙人姓赵。” “赵老爷好,方才听您的意思,您是大力爹娘府上的管家,那为何不见大力的亲生爹娘前来呢?” 赵管家弯着腰,一脸诚恳地和时予解释。 “您千万不要多心,主子他身子不好,实在是,没办法过来。” “本来老奴可以早些到达,但上个月暴雨冲毁了官道,还引发了山石滑落,路被堵住了,这才耽搁许久。” 时念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具身体的王爷爹,当年因为失女丧妻,在战场上心神不宁,不小心中了埋伏,被毒箭射中,经脉受损,双腿失去了知觉。 还有暴雨,原主就是因为那场暴雨才生病的。 另一边的老村长:“原来是这样。” 他笑笑,“赵老爷莫要怪老朽多事,我们也无意打探府中情况,只是大力这孩子可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 说着说着,老脸上适时挂上那么一抹怀念和感慨。 “小时候她爹进山打猎,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大力就交给我们照顾,毫不夸张的说,大力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旁边不少人大声附和,“没错!大力小时候最爱吃我们家的肉包子。” “是啊是啊,我们家难得烙一次白面肉饼,回回都给大力送两块!” 老村长抬手示意安静,看着赵管家,义正言辞地说道。 “虽然大脚不在了,但大力可不是没人管没依靠,我们都把她当成自家孩子,要是你们不重视她,我们可以继续养着她,虽然都是些粗茶淡饭,但绝不会让孩子受委屈。” 听听这话,好像和她感情多好似的! “呵!” 无语到了极点真的会笑。 时予冷笑,“亲人?我只看见你们欺负我爹,各个都扒在他身上吸血!” “把我当成自家孩子,我可没见你们哪家的孩子三天饿九顿!也没见你们哪家给孩子吃馊饭,吃发酸发霉的饼子!” 老村长的正义凛然,那满脸的慈爱,瞬间破功,“大力,你,你孩子说什么呢?” 那不都是她还是傻子的时候发生的事吗? 赵管家抓住了重点,神色一凛,“什么三天饿九顿?什么发酸发霉的馊饭?” “对了小姐,陈猎户走后,这一个多月,您是怎么生活的?” 看着她的穿着,孟县令也皱眉,脸色也有些阴沉,“大力,之前县衙不是给了你三百两银子吗?怎么没给自己置办两身新衣服?” 听到这话,桃源村的人瞬间脸色煞白,胆子小的更是两股战战,浑身抖如筛糠,差点站不稳。 “什么银子?” 带着童真的嗓音满是疑惑。 时予杏眼瞪得溜圆,一脸懵地看着孟县令,“我没看见什么银子呀。” 终于到清算环节了! 这下孟县令的脸色彻底黑了,转头冲着老村长怒吼一声,“陈德发!银子呢?!” 咣当! 陈德发从椅子上掉下来,扑到地上,“孟大人息怒!大人您听草民解释啊!” “大人明鉴,草民只是,只是帮大力保管啊!” “当时大力的情况您也看见了,脑子不清楚,还是个孩子,草民真的是怕她把银子乱花或是弄丢了,这才替她保管的啊!” “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村长是一片好心啊。” 时予歪着脑袋看他,一脸天真懵懂。 陈德发忙不迭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时予冲他笑了笑,“如今我的病好了,家里人也找来了,村长可以把银子还给我了。” 老村长脸色灰白,急得额头直冒汗,“这,这——” 老宫斗人士赵管家哪会看不明白,眼含怒火,“怎么,村长这是不想拿还,还是拿不出?!” 老村长强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就去取,这就去取。” 转头招呼自家大儿子,“老大,你快回家把银子拿过来。” 他大儿子陈强不甘心的点点头,凶神恶煞地拽着几个人风风火火离开了。 分到银子的人心在滴血,心里都快恨死了! 这个臭丫头的亲生爹娘都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和他们抢那十两八两的?! 【检测到陈德发对您产生怨恨,厌恶值加100!】 【……陈强对您产生怨恨,厌恶值加100!】 【陈壮对您产生怨恨,厌恶值加100!】 【……厌恶值加……加……加100!】 小狸花猫算的晕头转向,美的都快冒泡了,【哇!好多能量,好幸福~】 陈强很快回来,但发型凌乱了些许,眼角和手上青一块红一块的,跟在他身后的几人更是鼻青脸肿。 陈强抹了一把额头流出的血,扔给大力一个钱袋子。 “三百两,一个铜板都不少!” 时予才不关心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翻了翻,里面有银元宝,碎银子,甚至还有铜板,数目倒是够。 见她没再说什么,老村长心想:这一劫算是逃过去了吧? 他还来不及松口气,就见小煞星举着手。 “我还有一个问题!” 哼!你们以为银子还回来就结束了吗? 第四章 天打雷劈发誓局 小姑娘抱着钱袋子,垂着脑袋不吭声。 孟县令走近了,轻声问:“大力,你方才说想问什么?” 时予双手抓着钱袋子往孟县令那边递,仰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孟大人,大力不要爹爹当打虎英雄了,三百两银子大力也不要了,你们把大脚爹爹还给我好不好?” 一边说着,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眼眶和鼻头红红的,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看得赵管家那叫一个心痛,捂着嘴哭的比她还伤心,“小姐,您别这么说,老奴心里不得劲儿。” 他们家王爷唯一的女儿,王府尊贵的小郡主,竟然被这帮刁民欺辱至此! 他愤恨地瞪了那群村民一眼,等回了王府,他定要一五一十禀报王爷,为小郡主报仇! 孟县令心里也挺堵得慌,蹲下来看着她,一时语塞:“大力——” 这是在他管辖下的村子,一个保护了上千村民的英雄,唯一的养女竟然被这样苛待! 这是他的疏忽,是他的失职。 他郑重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陈大脚和你一个公道!” 孟县令冷着脸,“来人呐!凡是参与私吞奖银的人,一律杖责五十!” “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杏花村的村民纷纷跪地求饶,“孟大人您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草民再也不敢了!” “大力,大力你快说句话啊!” “快帮咱们求求孟大人!” 【检测到杏花村村长陈德发村民甲乙丙丁……对您心生怨恨,厌恶值+100+100加加加加加加……100!】 派派猫眼亮晶晶:【啊啊啊啊!阿予好厉害!】 时予揉揉眼角,再接再厉,语气里依旧带着哭腔,“孟大人,之前我生病,脑袋昏昏沉沉的,很多事情虽然理不清楚说不明白,但记性还是很好的。” “大脚爹爹打了那么多年的猎,有经验,会功夫,就算遇到危险,自保的能力肯定是有的,怎么就——” 小姑娘那通红的双眼里带着一丝倔强和执拗。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他在山上的时候,是和谁一起行动的?” 孟县令摇摇头,“当夜本官驻扎在山下,也是后来听官差描述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但当时的规定是:每个村子的人分在一起。” 时予精准地在人群里找到了那四个人,小手一一指过去,“也就是说,我爹是和陈壮,陈大宝,陈大春还有陈丰收一起?” “别看我们啊!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大宝,陈大春还有陈丰收三人齐齐往后退,赶紧解释,“当时大脚哥让我们三个去打探情况,他带着陈壮找地方布置陷阱。” 陈丰收忙不迭点头,“没错没错,等我们赶回去的时候,官兵都赶到了,好多人可以为我们作证的!” 时予看向陈壮,“所以,当时我爹身边,只有你,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那两下子在我爹手里根本过不了三招,为什么我爹重伤身亡,你反倒什么事都没有?!” 陈壮先是一慌,“我,我——” 但一想到已经死无对证,他又不那么慌了,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喊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陈大脚还能是我害死的不成?” “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不要在这里乱说!” 时予往前一步逼问,“难道不是你吗?” “当然不是!” 时予又往前一步,死死盯着他,“那你敢发誓吗?你敢对天,对地,对着我死去的大脚爹爹发誓,说他的死与你没有半点关系吗?” 陈壮眼神飘忽,“我,凭什么你让我发我就发?” 时予冷哼,“我看你是心虚,才不敢的吧!” “谁心虚了?发就发!” 这晴天大太阳的,难道还能来一道晴天霹雳不成? 至于已经入土的陈大脚?他就更不怕了! 发誓就发誓,到底是小孩子,真够天真的! 陈壮心中冷笑,当即竖起三根手指,“我陈壮对天发誓,陈大脚的死与我无关,若有半句谎言,便叫我天打雷劈——” 轰——! 一道婴儿胳膊粗的雷柱嗖的一下从村尾坟圈子里冲出来,结结实实落在了陈壮头顶上。 “啊!” 周围人瞬间化作鸟兽散,“天雷,天雷真的来了!” “村长家二儿子果然做了亏心事!不然天雷怎么就只劈他一个?” “不对不对,不是天上来的,是从坟地那边来的!怕不是陈大脚心有不甘?!” “啊?这可是雷啊!能召唤天雷,那大脚不成神仙老爷了?” 一群人呜啦啦跪了一地,嘴里喃喃有词。 “大脚啊,这么多年咱们村子确实有些地方对不住你,但同宗同族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当年要不是村里人这家给个窝头,那家给把糙米,你咋能长大成人,如今咋能得道成仙呢?咱们村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日后可要多多保佑咱们村啊。” “大脚,你可得保佑我们家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大脚咱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当年我还给你半块饼子呢……” 时予偷偷观察赵管家和孟县令的表情,有震惊,有害怕,有敬畏……从反应上来看,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些。 眼看着二儿子被雷劈得浑身黢黑,倒在地上没有动静,老村长急得不行,匍匐着爬过去,“老二!老二!老二你怎么了?” 陈强赶紧跑过去查看弟弟的情况,“二弟!二弟!” 陈壮吐出一口烟气,然后大口大口喘气,从地上爬起来,砰砰砰磕头,“老天爷饶命,老天爷饶命,我不是故意撒谎的……” 时予指着他悲愤大喊:“是你!是你!真的是你害了我大脚爹!” 她跑过去对着黑炭一样的人连踢带踹,“你这个坏人!把我的大脚爹爹还给我!”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陈壮大声反驳,“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大的老虎,腿软了不是很正常吗?” “谁让他来救我的?我又没有求着他救我,是他非要救我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仰天大喊:“陈大脚,你是被老虎杀死的,不是我害的!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你去找老虎,别来找我!” 时予心念一动,又用了一张雷击符。 轰隆隆! 又一道雷劈下来。 劈得陈壮倒地抽搐,浑身焦黑,这下彻底吓破了胆,趴在地上砰砰磕头,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忏悔。 “大脚哥,我错了,我不该临阵脱逃,你是为了救我才掉进坑里伤了腿,我不该把你丢下一个人逃……” 时予冷眼看着他磕的头破血流。 孟县令对着带来的官差招手,“虽不是有意害人,但陈大脚的死确实与你有一定关系,冒领功劳,更是罪加一等。” “带走!” “老二!” “二弟!” 村长父子俩急得大喊,但什么也阻止不了。 【检测到陈德发,陈强父子对您心生怨恨,厌恶值加200!】 【宿主,看来他们这是彻底狠上你了。】 时予表示:他们最好一直恨,她还巴不得他们每天十二个时辰一刻不停的恨。 她扭头回家收拾行李,赵管家想去帮忙被她拦下了。 赵管家只得用慈祥和蔼又恭敬的眼神,目送时予进了院子,下一秒转过头来板着脸,看着杏花村的村民。 “我家小姐在这里受的委屈,我定会如实禀报给我们家主子!” 杏花村的村民慌了神,白了脸,这是要报复他们吗? 有人咬咬牙,忍着惧意说:“我们村可是出了个神仙呢,有神仙保佑,你们不怕遭报应吗?” “就是!大脚肯定会保护我们的!” 赵管家皱眉,这…… 刚才那两道晴天霹雳还历历在目,如果那陈大脚真的顾念旧情,偏帮他们,确实难办。 这时,时予拉着一个堆着好几个大包裹的板车出来了,肩上斜挎着一个小布包。 赵管家赶紧迎上去,握住板车两个把手,“小姐,交给我吧。” 时予点点头,松手了。 咣当一声,两个长长的把手砸到地上,板车向前倾斜,行李全掉下来了。 赵管家一脸尴尬,揉着差点闪到的腰,“我,我这就收拾!” 看小姐推出来的时候挺轻松的啊,怎么这么沉? 不过他心里对时予的身份又多信了几分。 因为王妃也是天生神力! 哪怕,长相和痣的位置只是巧合,这一股子大力气呢? 除了王妃,他就没在别人身上见识到过。 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那就是命中注定! 这次肯定是真的! 赵管家高兴啊,笑得嘴角就没下来过。 时予看着赵管家带来的侍卫把行李一件件收拾好,从小布袋里掏出陈大脚的牌位,装模作样的抹着眼睛开始告状。 “大脚爹爹,村里人待我们不好,您日后只保佑我就好了,可千万别保佑他们!” 【检测到杏花村村民甲对您心生怨恨,厌恶值加100!】 【村民乙对您心生不满,厌恶值加100!】 【……厌恶值加……加……加100!】 小狸花猫喵呜一声,激动地打了个滚,宿主好厉害,一句话,赚麻了! 第五章 走喽!不陪你们玩喽! “大力!你这孩子咋能这么说话呢?!” “就是!” 村子里的人不乐意了,“当年要不是村里人帮衬,大脚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怎么可能长大,他要是长不大,咋可能把你从山里捡回来,把你养到这么大?” “你小时候离不开人,大脚出去打猎,还不是咱们村里人帮忙照顾你?你出去打听打听,上哪遇见我们这么好的邻里?” “就是就是,要不是村里人,你们早死了!” “大脚和你都是受过村子里恩惠的,做人不能太忘本!” “呵!” 时予冷笑,“几口冷米汤换几只野兔,换半个狍子,这种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好事,确实很难遇见呢!” 刚才信誓旦旦喊照顾她不容易的几家人,脸色一点点白下来,“你,你怎么……” 她之前不是个傻子吗?怎么会知道这些! 时予装模作样的仰头望天,然后咧着嘴重重一点头,“嗯!大力知道啦!”转头对着震惊到呆滞的村民说:“当然是大脚爹爹告诉我的!” 时予仰着下巴,抱着牌位狐假虎威,“大脚爹爹说了,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你们的算计,但他总是记挂着小时候你们家中长辈对他的帮助,所以才没有计较。” “日后,如果你们能改好,他既往不咎,如果改不好,他不仅不会保佑,还有的是手段惩罚你们!” 随着这一声,轰隆隆又是一道雷柱劈下来,落在了杏花村村民面前,像是在肯定她方才那一番话,也像是在为她撑腰。 看着焦黑的土坑,一群人吓得赶紧跪下来,“改改改,我们一定改!” “我们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声泪俱下,感情真挚。 绝对是得道高僧见了,都要双手合十,念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善哉善哉……” 可时予听到的却是:【厌恶值加100……加100……加加加……100!】 嗤! 本来也没指望着他们真的能改好。 保佑不保佑的,谁还能真的去求证吗? 如果是丰收之年,五谷丰登,硕果累累,自然可以说是神仙在天上保佑。 万一倒霉遇上灾年颗粒无收,或是哪家出了点倒霉的事,那就是他们改正的心不诚,没有改好,所以得到了惩罚! …… 时予坐在马车里,派派从意识里飞出来,窝在半空中舔舔爪子,不解地问: 【阿予,你为啥要以陈大脚的名义用雷击符啊?直接用天雷的名义不是更好?杏花村的村民之前对你那样不好,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吗?】 时予托着下巴,【闹了这么一出,彻底撕破了脸,我可以一走了之,但陈大脚的坟还在杏花村啊,谁知道等我们走了之后,那帮人为了泄愤会做出什么事来? 【今天威慑一次,他们以后肯定会有所顾忌。】 【杏花村的村民对大力和陈大脚确实不好,但有一点没说错,当初如果不是村里人,闹饥荒的那两年陈大脚一个孩子还真活不下来。 【在粮食不足的情况下还能省出来给别人,至少那些人当初的帮助是真的出于好心,只能说人心易变吧,后来的得寸进尺,以恩情为由不断向陈大脚索取也是真。】 【陈大脚人傻心善,他是真的不在乎把亏当饭吃。】 【我可不一样,谁敢欺负我,我必须要报复回去的!】 腹黑时予坏坏一笑。 她一个反派,不欺负人都算吃亏了,还能让别人给欺负了? 【从今以后,他们头上永远悬着两把利剑,他们会一直在担心我的报复和陈大脚的惩罚中惶惶不可终日,每想到一次,就会对扯开他们遮羞布的我多恨上一分,不断地为我赚寿命。】 派派点点猫猫头,【这样啊,明白啦,阿予真聪明~】 薅羊毛的最高境界大抵就是这般了吧? 【没有直接要了他们的命,我已经很仁慈了。】 时予双手捧着脸颊,一副自恋的语气,【唉!没办法,我就是狠不下心来,谁让我这么善良呢?】 【对了!快给我看看余额!】 关乎能量,派派立马一本正经:【好嘞~宿主当前厌恶值余额:四万点整!】 时予不是很满意,时间不对啊,好多人干活去了不在现场,若当时整个村子的人都在,最少还能再多一倍! 不过没关系,等那些人知道了,肯定会再涨一波的。 【抽奖抽奖,来两次十连抽!】 派派欢天喜地的推出大转盘,【已自动扣除六千点厌恶值!】 【恭喜宿主灵石大礼包(内含:上品灵石五块,中品灵石十块,下品灵石二十块)!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箭术精通! 【恭喜宿主获得:回春丹一枚,养生丹一瓶(内含十颗,名贵药材制成,温补身体的最佳选择),雷击符三张,火球符三张,平安符三张,美颜丹一枚,启灵丹一瓶(内含十颗,可开启动物灵智),旺旺大礼包一份(内含牛奶,奶糖,雪饼,小馒头),谢谢惠顾x3!】 小狸花猫有些心虚的想,这次的谢谢惠顾有点多,宿主不会不高兴吧? 【灵石?!】 时予兴奋搓手:【有了灵石里的灵气,我就可以重新修炼了!太好了!】 老妈教导过她,实力才是硬道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让自己变得强大。 派派提醒道:【这个世界灵气浓度很低,就算有功法修炼,上限也很低的。】 【明白!】 时念只是想日后对上男主的时候,也能随心所欲的搞事! 没办法,她是要做反派的人,注定和男主站在对立面。 【那技能呢?怎么给我?】 派派摇头晃脑,【很简单哦,就像武侠里给传功一样。】 时予兴冲冲地把那颗小光团拿出来,刚握在手里没用力就碎了,化作一道光芒钻进她眉心。 箭术精通技能是直接灌输的,那些肌肉记忆,经验,什么距离该瞄准猎物的什么部位,该用什么样的力道,还有风向的影响…… 那些知识一股脑全塞进了她的脑海里。 塞得她脑袋有点胀胀的,还需要好好消化。 之后的路程里,时予眯着眼,看似睡觉,实则消化经验中。 路况并不好,马车摇摇晃晃的,根本没办法安心打坐修炼。 时予干脆和赵管家还有孟县令唠嗑,黑亮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装起乖来简直不要太容易,她冲孟县令露出一个又乖又甜的笑。 “多谢孟大人传信,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亲生爹娘呢。” 这位孟大人可不简单。 别看只是个小小县令,但好像是皇帝特意安排在这里的眼线,直接听命于皇帝,后来因为在铲除奸臣的时候立了功,连胜数级,短短三年就成了太子少傅。 男主起义的时候,他屡出良策和男主周旋许久,好几次差点就能打败男主的大军,奈何主角光环实在强大,身边尽是些猪队友。 后来大岐皇室覆灭,忠心耿耿的孟方序也以身殉国了。 只是,时予不太明白,就这么个小县城,能有啥特别的?为什么要安排一个心腹人才过来? 孟方序笑着摇摇头,“这都是应该的,当年进京赶考,璟王殿下也帮过我很多。” 他见过璟王殿下一面,也听说过王府丢了个小郡主的事,所以觉得大力眼熟之后才会想到那一层,便试着写了封信给璟王府。 时予闻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但还是那个问题,他来这么个小地方干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没心思纠结这个了,因为侍卫烤的鸡熟了。 赵管家撕下两只油滋滋肥嫩嫩的鸡腿拿过来,“小姐,南风不仅武艺高强,厨艺也拿得出手,这肉烤的比府中厨子烤的都好呢,您快尝尝。” 时予过来,乖巧道谢:“谢谢赵爷爷。” 一句亲昵的称呼,顿时让赵管家笑开了花,一个劲儿的劝饭,恨不得亲手喂,“诶诶,快吃,趁热吃。” 时予咬一口油汪汪的鸡腿,趁机问起这个世界里的武功水平,“赵爷爷,您刚才说南风哥哥武功高强,很厉害吗?” 赵管家拍拍南风的肩膀,“当然厉害,南风他们几个都很厉害,以一敌百不是问题。” 时予仰着脑袋看向南风,眼睛亮亮的,模样兴奋又好奇,“那能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移山填海,扛起比人还高的大石狮子吗?” 南风挠挠后脑勺,“这个还真不行。” 赵管家哈哈一笑,“您说的移山填海,那都是神仙,还有扛起大石头,哪怕当年的王妃天生神力,力气也只是比寻常习武之人多上两三倍,勉强能扛起五六百斤的重物吧。” “好厉害啊!” 看来还挺正常的。 等等!所以?! 时予大眼睛锃亮,满满的都是算计,这么一个全是凡人的世界,可不就是她魔界传道,广收信徒和小弟的最佳地点吗? “小姐,您再尝尝这烤鱼,小心鱼刺哈。” 赵管家笑呵呵的撒上佐料,瞬间变得香喷喷。 香味勾的哟,时予眼里哪还有什么野心抱负,只剩下烤鱼了,嗷呜一大口,“嗯,真香!” 时予吃完两只大鸡腿半条烤鱼,一行人又简单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到了桃山县,刚进城门,迎面突然冲过来一个神色慌张的官差,“大人!孟大人!” “发生何事了?”孟方序从马上跳下来走过去。 来人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孟方序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严肃起来。 “什么?” 他很快稳住情绪,转头和他们一行人道别,“抱歉诸位,衙门里出了些急事,孟某先走一步。” 又让人安排他们去客栈,便匆匆离开了。 隐约还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在何处?” 第六章 唉?你瞅瞅这事闹的 换新地图了嘛,时予看啥都觉得新奇,干脆出门逛逛。 “这位夫人,给点吧,可怜可怜吧……” “大爷,可怜可怜吧,三天没吃了……” “谢谢谢谢!” 路边遇到乞丐,拄着一根木棍,一只脚似乎还跛了,走得一瘸一拐的,讨到钱了,兴高采烈地收起来。 时予走过去,手在小挎包里摸索着,心里还盘算着,该给多少呢?给多了他会不会护不住啊? 谁成想那乞丐一见到她靠近,嫌弃地用木棍在地上敲了敲,这下也不用木棍拄着了,“那边那个小孩,起开起开,要讨去别的地方讨,这是我的位置!” “再不走小心我不客气!” 时予一愣,这是,把她当成抢地盘的了? 她低头一看,也是嘛,她还是之前那身补丁衣服破洞鞋,难怪人家把她当同行了。 啧啧啧,瞅瞅,难得发发善心,你瞅瞅这事闹的,唉! 果然什么样的人就该做什么样的事,不务正业是会有报应的。 时予拿出杏花村村民还来的钱袋子,笑眯眯的在瘸腿乞丐面前摇晃摇晃。 听到钱袋子发出叮叮当当悦耳的声响,乞丐眼睛都直了,贪婪地紧盯着。 四处看一眼,在看到不远处俩侍卫的身影后,熄了强抢的念头,心中懊悔不已。 眼拙了,原来是个大户啊! 刚才真是冲动了! 这家护卫也是心大,离得那么远他们也是真放心,要是他们一直跟在这小孩身边,他怎么可能把人错认成乞丐! 还有这个小孩,好衣服不穿非要穿打补丁的,现在的有钱人家都流行扮乞丐吗?奇奇怪怪的癖好。 乞丐当即弯腰讨好地笑笑,“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小小姐大人有大量,别和小人计较,勿怪,勿怪。” 时予先掏出一个一两的银锭子,余光瞥见那乞丐的眼睛死死黏在上面,她摇摇头,似乎不是很满意地又放回去了。 乞丐看得着急,“诶?您——” 然后就见小姑娘又掏出一个更大的银元宝,这得有十两吧! 乞丐笑得更灿烂了,手里破碗直往前伸,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多谢多谢,劳您破费。” 铛啷啷! 结果是两枚铜板落到碗底。 乞丐的笑容僵在嘴角,不死心地问:“您这是手滑了吧?” 是手滑了吧? 时予把钱袋子扎紧,重新放回小挎包,转身就走。 现在两文钱能买一个大白面馒头呢!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两个铜板她都觉得给多了,骗人的人就该让他喝凉水! 乞丐往前追了几步,“你!” 南风上前,手握剑柄,剑微微出窍,瞪他一眼,“嗯?!” 乞丐吓得不敢继续上前,悻悻退回原处,等他们走了之后,啐了一口,低声咒骂:“什么玩意儿!真是越有钱越小气!耍人很好玩吗?” 【检测到乞丐因您的行为对您产生怨恨,厌恶值加100!】 时予默默握拳,好,太好了,又赚一天! 走了没多远,又在角落里看到几个乞丐和难民,她在心里默默叹气,话本子里写的,这场大雨只是开始,后面还有灾难呢。 见她看着闷闷不乐的,南羽以为她在忧心难民的情况,在旁边小声解释道:“上个月大雨,引发山洪,冲毁了不少农田和房子,很多百姓流离失所,聚到县城里来了。” “孟县令派人组织难民挖泥石通路,重建房屋,以换取粮食和工钱,大部分难民都忙着干活去了,城中的这些,不乏老弱病残,这些人自有各自的亲属给他们赚食物,但也有怕累,所以偷懒耍滑,故意装病不去干活的,只等着每日一次的施粥。” “所以小姐不必想太多。” 救急不救穷,没有上进心的人,真的谁也帮不动,也帮不起。 “施粥?” 时予脑袋瓜一转,又有主意了,在话本子里,男主故意往粥里掺沙子,就为了让真的难民能喝到粥,还因此受到了一个大人物的注意,这算是男主打开知名度的一小步吧。 既然有混饭吃的,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做?还能趁机收一笔厌恶值! 关键是,可以截胡男主的声望! 时予当即把钱袋子塞给南风,“南风哥哥,这三百两全买米,送去孟大人建的粥棚。” 她还大声强调,“记住一定要买卖不出去的陈米哦!” 南风一愣,随后点头,“是!” “等一下等一下!” 时予招呼他低下来,在他耳边交代几句,“等到施粥的时候,你再……” “这,您认真的?”南风不理解,但还是照办了。 街边茶楼二楼雅间的窗户开着,窗边站着一个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这小姑娘,倒是有趣。” 他招招手,他身后抱着剑,沉默而立的年轻男子上前,“主子。” “既然很有可能是小七的孩子,你去派个人暗中保护吧。” “顺便看看那小姑娘派人去做什么了。” 男人恭敬颌首,“是!” 中年男人身后另一侧,不久前和时予一行分开的孟方序恭敬地候着。 男人忽然回过头,一副怀念的语气,“这古灵精怪的模样,确实和小七小时候很像。” 孟方序点头,“模样确实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在杏花村的经历说出来,“说起来,那小郡——”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到那位还没有被王爷和皇上承认身份,这么称呼不合适。 丝滑改口,“那小姑娘的养父,确实很不简单。” 中年男人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说来听听。” 孟方序回忆起杏花村发生的事,“……臣亲眼所见,那陈大脚的牌位发出了一道雷光,砸在杏花村村民脚边。” “臣还有一事要禀报,近来周边有不少铁匠莫名失踪……” …… 时予买了点小点心,就喜滋滋地回客栈等着厌恶值进账了。 结果等到半夜,除了杏花村村民陆陆续续贡献的厌恶值,系统安静得很。 “这不对吧,派派你是不是程序老化反应迟钝了?” 【派派:不可能!统家出发前才更新了最新插件!真的就是没有嘛。】 时予不解,时予疑惑,时予辗转反侧,纳闷到睡不着觉。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和里写的不一样?” “一个生气的都没有吗?” “我的厌恶值啊!!!” “亏大了!” 第七章 原来是你们干的好事! 翌日,一行人走在山间小路上。 纳闷了一宿的时予一整晚都没睡好,这会儿正在马车里补觉。 马车外,南风几人时不时就一脸钦佩地看向马车,看得赵管家一头雾水,疑惑又生气。 什么情况?!这几个小子绝对是背着他和小姐有什么小秘密了! 所以,他被孤立了?! 不行,他不能接受! 明明他才是整个王府第一个接触小姐的人,除了王爷,他才该是小姐最信任的人啊! 赵管家找上南风,表情严肃,“你们几个,这一路为何总是往马车里看?是不是有什么事?” 南风重重点头,“没错,确实有事!” 赵管家一听更气了,好好好,承认了是吧! 果然背着他和小姐有事! 他板着脸问:“怎么回事?” 粗线条的南风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反而拉着赵管家的胳膊,兴奋地说:“赵叔,昨日小姐让我们去办了件事。” 嘎巴一声。 是赵管家脑子里那根名叫理智的弦断咯。 赵管家不中嘞! 好好好!不就是找你办差事吗?不就是遇到问题,下意识就想到你了吗? 有啥了不起的?你还在这跟我俩显摆上了?! 没事没事,不酸不酸! 小姐肯定是舍不得让他受累才找的南风他们几个! 切~有什么好显摆的? 小姐还叫他赵爷爷呢,有这么叫过他们吗?哼! 赵管家深呼吸,“是吗?小姐让你们去办什么事了?你们办得怎么样?小姐满意吗?” 南风说起昨天的事:“昨日小姐让我们去买米送到孟大人设的粥棚……” “当时我害怕会被难民围起来打骂呢,结果只有很少的难民骂了几句,大部分难民竟然都在感激我们……” “赵叔您说,小姐是不是很聪明?是不是颇有王爷的风范?” “你说什么?!” 没等赵管家开口,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的嗓音。 几人回过头,对上一张愤怒的小脸。 南风下意识站的板板正正,大声重复了一句,“属下说,小姐和主子一样聪明!” 时予皱眉,“不是这句,上一句,你说难民骂的是你们?难道你们没说往粥里掺沙子是我的主意吗?” 可恶!原来是你们抢走了我的厌恶值! 南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自然没有,这种会挨骂还有可能有损名声的事,属下们当然要替主子承担。” “您也别难过,只有很少的人骂了几句,大多数难民都能明白您的好意,属下后来也和他们解释了,难民们很感激您呢!” “谁——” 时予气得脸都红了,“谁要他们的感激了?!” 要的就是他们讨厌我啊!啊啊啊!!! “谁需要你们替我挨骂了?!” 时予气够呛,对着空气挥了几拳,这几个猪队友! “以后不准再自作主张!” 说完,砰的一声,她用力把车窗关上。 南风一脸感动,“小姐这是因为我们被骂,所以生气了?小姐对我也太好了吧,我一个小小侍卫,何德何能让小姐这般护着我……” 昨天和他一起行动的南羽也红了眼眶,想不到小姐竟然这么护短。 他眼神坚定地看着马车,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拼命保护小姐! 一个小插曲,最后受到伤害的只有赵管家。 赵管家一个人默默走到队伍后面,离南风几个侍卫远远的,他暂时不想面对他们几个,因为他怕自己嫉妒得面目全非。 万一让小姐看见那种不体面的表情,实在有损他忠厚可靠的形象。 但想想还是很气! 可恶啊!小姐竟然这么看重南风他们几个! 不是,这几个臭小子有什么好的?有他和蔼可亲,有他细心,有他会照顾人吗?他们凭什么后来居上?! 粗线条的南风不解地追到后面,“赵叔,您怎么了?” “喊什么赵叔?!” 赵管家那火气嗖的一下蹿上来了,“说了多少遍了?办差事的时候称职务!!!” 第八章 大人何故发笑?哦吼!拍到马蹄子上了 时予可不知道队伍后面吵起来了,她这会儿拿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计划呢。 男主的资源和人脉肯定是要截胡的。 那都是主角亲自鉴定过的高质量人才,品质有保证! 到了京城,先去教坊司打探一下,男主的红颜知己之一柳如烟就在那里。 然后再去春风馆—— 时予抓抓脑壳,糟糕,男主的智囊谢临风是什么时候被人算计,流落到春风馆来着? 算了不纠结,经常去逛逛总能碰到。 先这样吧,时予在本子上依次写下:教坊司,春风馆。 先把主角身边的人才截胡,收买,培养自己的势力,然后—— 时予叉腰坏笑,晶亮的大眼睛里满是雄心壮志。 她要在这个世界,建一个魔界分部。 她要让她们魔族,在这个世界发扬光大! 哈哈!凡人们,乖乖臣服在魔族少主的威严之下吧! 第一步! 先找个地盘! 马车慢慢在河边停下,赵管家在外面请示:“小姐,已经晌午了,咱们是否在此处休整一下?” 时予揉揉咕咕作响的肚子,从马车里出来,“好!” 眼里只剩对饭的渴望,建分部的事稍后再议,填饱肚子先。 赵管家赶紧招呼着侍卫去打猎,烧水做饭。 下了马车,时予伸了个懒腰,闭眼享受柔和的阳光。 微风刚好,树荫下也不晒,满目都是一片绿茵茵,就是—— 啪嗒一声,一泡鸟屎落在她鞋面上。 叽叽喳喳喳喳—— 时予顺着声音看过去,刚好看到两只小麻雀凑在一起挨挨蹭蹭,亲昵的给对方梳理羽毛,还用屁股对着她,叫的还贼大声。 嘿! 喂我吃狗粮也就算了,还冲我拉泡屎算怎么回事? 【系统:宿主宿主,树上有人!】 时予警惕攥住小挎包,【几个人?刺客?】 小狸花猫摇摇头,【不知道哦,只有一个,气息隐匿的很好,武功在南风他们之上。】 原来就一个啊,时予稍稍放下心来。 是好是坏,试试咯! 她看着凑在一起的两只小鸟,坏坏一笑,抱一丝啦小鸟们,碰到今天这种事,就算你们感情路上合该有这一劫吧! “拉我身上一泡屎还这么嚣张?!” 反派时予上线,从小布包里掏出一个弹弓,随手从地上捡了颗石子,调整角度,瞄准两只小鸟站着的那根树干。 啪! 石子打在树枝上,两只小鸟受惊飞走,石子被树枝弹飞,好巧不巧砸到了躲在树冠里的蒙面人脑门上,然后才从树上掉下来。 “叽喳喳!喳喳喳……” 【因被你坏了好事,雄鸟对你心生不满,厌恶值加10!】 时予仰头笑笑,不戳不戳,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看到这一幕的孟县令扭头看了一眼赵管家。 招狗逗鸟,带着这么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赵管家回京这一路怕是会很热闹。 至于赵管家?老怀欣慰地竖起大拇指,大夸特夸:“瞄的真准哈!” “颇有王爷和王妃的英姿!” 孟县令:…… 行吧,算他瞎操心了。 时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只有一只小鸟的厌恶值。 她可以肯定神秘人被石子砸到了,为什么没反应? 难道那人对她们没恶意? 【派派:不仅没恶意,好感应该还挺高的。】 挨了个脑瓜崩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时予摸着下巴,难道是王爷爹派来暗中保护的暗卫? 幸好当时没用全力,在树干上卸了一次力呢,应该不疼吧? 时予的良心上线几秒钟,有点不好意思的这么想着。 但她很快就被沿路的风光所吸引,将那一点点愧疚抛之脑后。 …… 桃山县,城南某一处粥棚。 衣衫褴褛的难民排着队,个个面色颓然,眼底麻木到死寂,只有在看到有人端着米粥拿着窝头在面前经过时,眼里才出现那么一点点光亮。 队伍末尾,站着一个穿着淡蓝色布衣,风尘仆仆的少年,少年看上去约摸十五六岁,虽然衣着脏乱了点,但脸和手倒还算干净,身子挺拔,眼神坚毅。 看到靠近粥桶的位置有人插队,一个壮汉一把推开了一个老大娘,他皱眉,四处看一眼,有人闹事,官差不管? 那他赚声望值的机会来了! 他正要上前,就听到有人喊: “最后面那个小子,过来帮忙!” 少年转过去,指了指自己,“我吗?” 两个官差不耐烦地又招呼一声,“不然呢?你后边还有人吗?赶紧跟我们去抬粥桶!” “不会让你白出力,到时候多给你几个窝头!” 少年走出队伍,跟在官差后面,想着刚才的场景,他问:“两位官差大哥,刚才我看到有人插队闹事,而且看上去,不像是难民。” 两个官差一脸嫌弃,“又是牛二那帮地痞无赖吧?” “那牛二家里不缺粮食,却是个占便宜没够的主,他自己混不吝也就算了,还招揽了一帮整日偷懒耍滑的难民,一到上工的时候不是胳膊疼就是脚崴了,领粥的时候倒是比谁跑得都快!” 少年看着只有自己可见的系统面板。 【新手任务:七十二个时辰内,赚到一百点声望。】 这一路,他帮忙背着走不动的老人走了大半天,得到两点声望值。 把辛苦找到的野果子让给一个小孩,结果没一会儿来了七八个含着手指,眼巴巴看他的小孩。 无奈,他只能再去找果子,上蹿下跳忙了一个时辰,自己只吃到一个果子,好在那几个小孩给他贡献了十几点声望值。 后来,他自告奋勇去帮逃难队伍找野菜,不想带回来的野菜里夹杂着有毒的药草,逃难队伍全员拉肚子,一个个的全都怨上了他,系统倒扣他五十点声望。 目前声望值负三十,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二个时辰,想到刚才的情况,少年若有所思。 说话间走到送粥桶的驴车旁,两个官差看到旁边的中年男人,赶紧对着男子挥挥手,“你先在这等着。” 说罢,诚惶诚恐的迎上去,“县丞大人,您怎么到这来了?” 中年人:“孟县令让本官来交代你们两句……” 等在粥桶旁边的少年往那边看了几眼,那中年男人大小也是个官,应该能做主,而且他的办法肯定有用,到时候功劳也有那人一份。 刚好那边好像也交代完了,他走过去,拱手鞠躬,“这位大人,方才在下看到粥棚有人闹事,想到一个办法,或许有用。” 见这后生气质不俗,不卑不亢,县丞心里倒是有了几分欣赏,摸了摸八字胡,“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少年挺胸抬头:“可以在米粥里掺些沙子,能吃饱饭的人,肯定看不上掺了脏污的米粥,这样可以确保真正的难民能喝到粥。” 说完,他扫了一眼旁边两个目瞪口呆的官差,自信一笑:“在下知道此举有些惊世骇俗,甚至会被人指责浪费粮食,但非常时期,就该用些非常手段,大人您说呢?” “呵!” 县丞忽然发笑,“好啊!” 少年谦逊的低着头,“大人何故发笑?在下的办法——” 县丞怒斥:“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听本官说话!” 少年猛地抬头,一脸错愕:“什么?” 第九章 这届土匪好像不太一样 “哼!本官前脚刚奉命和他们两个说完此法,后脚你就冒出来说出了几乎同样的方法!” 县丞带着一脸‘本官已经看透你的小把戏’的表情说:“不就是想装得好像和知县大人想到一处去了,让本官对你另眼相看,好把你引荐到孟大人面前吗?” “你这等小心思,休想瞒过本官!” 少年指着几十米外的驴车:“大人明鉴!在下刚才所在的位置,根本听不清你们说了些什么!” 中年人目测一下距离,呃……好像确实听不到哈。 但也不排除此人耳力超绝! “就在昨夜,城西已经用过这个方法了,你定然是看到了,然后跑到这里来卖弄!” “不管是哪个原因,都足矣说明你这个人心术不正,品行低劣!” “竟然敢骗到本官面前!” “来人!将此人带下去,杖责二十!赶出城去,不许此人再进城!” 少年费力挣扎,“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刚到桃山县,我怎么知道这个办法已经有人用过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和短剧里演的不一样?! 是谁?到底是谁抢在他前面想到了这个办法?! 二十大板打完,少年被官差拖着,扔出了县城大门,“臭要饭的,赶紧滚!”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禁闭的大门,双拳攥紧,眼底满是怒火。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今日之辱,来日我萧凡必定奉还!”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说罢,他倔强地挺直背脊,强忍着疼痛,转身离开。 入了夜,城外的难民在小树林里,聚在火堆旁取暖。 萧凡好运的在小树林里找了点活血化瘀消炎止痛的草药,碾碎了敷到后背,随意找了个角落靠着,想等天亮了再赶路。 夜里,蚊虫嗡嗡声,磨牙打呼噜的声音还有说梦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萧凡被吵得睡不着,隐约好像听到有人小声聊天。 “你知道青峰寨吗?” “当然知道了,十几年前吧,青峰寨可是方圆百里最穷凶极恶的土匪窝,欺男霸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来也不知是那青峰寨的寨主年纪大了,想给自己积点德还是有其他原因,倒是很少滥杀无辜了,拦路抢劫,也只挑富得流油的人家抢。” “新寨主上任之后,就不怎么干那种打家劫舍的勾当了。” “我有一个在青峰山附近村子的远房亲戚,是个铁匠,半个月前上山挖野菜的时候失踪了,过来没多久,一家子都不见了,托人给我传信,说是在清风寨安顿下来了,好歹每天能有口饭吃。” “你不会是想……” “你小点声,没错,只要能让一家老小吃口饱饭,让我干什么都行!” 萧凡闭眼假寐,心里默默盘算着。 青峰寨吗? 忽然,自从最开始发布了赚一百点声望值的新手任务就消失了的系统,突然再次出声: 【任务面板已刷新! 【支线任务:收服青峰寨(支线任务期间,新手任务可暂停)。 【任务奖励:一千点声望值,解锁声望商城前两层(包含日常用品和功法类)。 【任务失败,雷击三十秒,是否接受?】 萧凡眼神坚定,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接受! —— 青峰山下,马车在山间小路上晃晃悠悠地走着,车厢里的时予昏昏欲睡。 突然,马车旁边的南风南羽齐齐喊了一声:“停!” 众人警惕地观察着周遭。 林间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树叶沙啦沙啦响。 南风忽然皱眉,脸色骤变,抬手堵住鼻子,“不好!所有人屏住呼吸!” 话音还没落,嗖嗖嗖一阵箭雨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打打打……打劫!” “此、此——此山是——我我开——” “话都说不利索,滚一边去!” 磕磕绊绊的声音被粗犷急躁的嗓门打断,一个独眼壮汉推开说的结结巴巴的小弟,扛着大刀站到前面。 “我乃青峰寨二当家,道上人称桑彪,你们已经中了我们秘制软筋散,识相的,赶紧放下武器,还能留你们一命!” 马车里,听到打劫两个字,原本百无聊赖的时予眼睛欻的一亮。 打劫?有人在干坏事! 土匪?一帮坏人! 山寨?现成的地盘! 时予迫不及待地掀开马车帘,就见中了软筋散的侍卫抵抗了一会儿,药效上来就是失去了力气,勉强用剑鞘撑着地,才不至于像赵管家一样,狼狈的瘫软到地上。 赵管家趴在地上,死死扯着一个独眼壮汉,也就是桑彪的裤腿,对着马车里的她大喊:“小姐快跑!” 壮汉高高举起大刀,“死老头,还不松手?!” 时予伸手,“不跑!” “我们都跟你们走!” 桑彪沉默了一会儿,是他看错了吗?怎么感觉这小丫头片子好像还挺激动? 马上又摇摇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那小丫头要么是不清楚状况,要么是被吓得神志不清了。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不对!你们已经被我们抓起来,本来就该和我们走!” 赵管家还在挣扎,“我们可以给你们银子,只要你放了我们,想要多少银子都行。” 桑彪抬脚踹在赵管家肩膀上,“看你们穿的不错,滚回去找你们家主子拿银子,五万两白银,七日内送到这里,不然,你们家小姐就别想回去了!” 说罢,他冲着小弟们一挥手,“连人带马,还有马车,全都带走!” 一个绿豆丁点小眼睛的小弟跟在身后小声说:“二、二、二——当家的,大、大当家的说,让咱、咱们去附近县城找几个难民回来,咱不、不去了吗?” 桑彪瞪他一眼,“路都被冲毁了,还怎么去?这不是有上赶着送上门的壮丁吗?大当家的说要人,你就说这人我带没带回去吧!” 绿豆眼小弟还是不放心:“可是,大当家早就说过,不让我们继续做这种拦路抢劫,打、打家劫舍的买、买卖了。” 壮汉冷哼一声,颇为不满地说:“哼!整天惦记着带着弟兄们走正道那一套,什么是正道?想办法让山寨里几百个弟兄吃香喝辣那才是正经事!” 桑彪大声给身边的小弟们洗脑,“你不管走什么路,那不都得先吃饱饭再说吗?你们说是不是?” 他四处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愤愤咬牙。 “之前也就算了,如今空守着宝山,寨子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我再不想办法搞点银子来,以后到了饭点儿,弟兄们都站在山头上,张着嘴等着喝西北风吗?” 他眼底闪过一抹冷光,语气颇为不满,“这几年坐吃山空,山里的野猪野兔都很少见了,就连老虎都被饿得换了山头!” 这种没能力的人,凭什么还能继续当大当家?! 第十章 怎么可能给谁卖命都一样? 桑彪越想越气,一个月前大雨,山体滑落,他们才发现那一半种啥都长不好的山沟沟,底下竟然有铁矿! 绿豆眼小弟挠挠后脑勺,“也、也没那么严重吧?大当家的不是说了,这两日货就会卖出去吗,拿到银子就能买米粮,就算没有大鱼大肉,清粥小菜也能吃……吃饱……” 在桑彪嫌弃的眼神下,小弟说不下去了。 派派给实时转述,末了,加上自己的点评:【阿予,他们好像很穷,混的好差哦。】 时予多少也有点嫌弃,虽然说她现在缺人手吧,但宁缺毋滥啊。 [确实挺给反派丢人的,但穷不可怕,只要脑子好使有能力,够心狠手辣还肯上进,还是有救的。] 不是说有几百号人嘛,总能出几个反派界的天才吧? 就比如,研制出特效软筋散的人,赵管家直接没力气动了,南风南羽只吸到那么一点点就无法运功。 如果山寨真这么穷,也是她的机会呀,只要她肯许以重利,这等人才或许会转投她的门下。 同样是卖命,谁又会心甘情愿在卖命的同时吃苦呢? 旁边的南风南羽很愧疚,垂头丧气的,“小姐,都是我们没用,一时大意中了招,您放心,等我们用内力化解了药效,一定护着您杀出去!” 时予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背着小手,可有兴致的这边瞅瞅那边看看,“那么着急干啥,来都来了,也不能白来呀。” 就算目前拿不下地盘,那也总得带几个人走。 前边的桑彪一回头就看到这一幕,嘿!这小丫头片子当这是春游踏青来了吗?这么悠闲? 当即大砍刀敲了敲树干,“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赶紧走!” 【检测到桑彪对您心生嫉妒,厌恶值+50。】 嫉妒? 时予摸摸自己的脸蛋,勾着嘴角邪魅一笑,难道是嫉妒她独特又霸道的反派气质? “在我面前,无需自卑~” 没错,她魔界少主就是这么世间少有的优秀! 任何人在她面前再如何的自惭形秽都是应该的。 桑彪和众小弟错愕地相互看了一眼。 这孩子,真吓傻了。 —— 青峰寨里。 大当家萧错看着账本上的赤字眉心紧缩,“账上,又没银子了吗?” 旁边书生打扮的中年男人叹气,“勉强还能维持半个月吧。” “等到这一批铁锅铁铲铁锄头卖出去,应该能再缓上一口气。” “呵!” 两人不约而同看过去。 对面的长椅上,躺着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老头一只手臂枕在后脑勺,一只手挥着一把不知道什么鸟的毛编成的扇子,翘着二郎腿。 “一群土匪守着一座矿山,结果把日子过成这个穷酸样!传出去夺让人笑话?” 萧错坐得笔直,说的义正辞严:“当初我接手青峰寨的时候,答应过老寨主,一定要把青峰寨洗白,带着两百来号弟兄们走上正道。” 说完,他没精打采地瘫靠在椅子上,哪还有一点一本正经的模样。 “仲羽,你说我都漏出去那么多消息和破绽了,怎么朝廷就没人肯来招安我呢?” “怎么没有?” 贺仲羽把账本收起来,慢悠悠地说:“自打你三年前接手青峰寨,武成王不就派人来拉拢过你吗?来了好几次呢。” “还有两个月前,五大世家之一的陈家,不是也派青山县的县令来找过你吗?陈家背后可是六王爷。” “切!他们什么心思,我会不知道吗?一个个都是奔着造反去的!” 大当家霍地起身,豪情万丈。 “我萧错虽然逼不得已落草为寇,但也绝对不干那等违背祖宗的事!” “再说了,不凡的身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老头坐起来,“是是是,就你大义,就你清高,让弟兄们跟着你吃糠咽菜!” 一句话,把萧错的心气都说没了,“我这个大当家,确实挺没用的。” 贺仲羽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别说我没提醒你,你不愿意接受异性王和世家的招揽,可不代表别人也会放弃送到眼前的荣华富贵。” 萧错沉默了一会儿,叹气,“人各有志,其他人怎么想我管不了,我只能尽力带着想洗心革面的弟兄们走正路。” 贺仲羽轻笑一声摇摇头,意味深长,“只怕难啊……” 对面的老头突然福至心灵,掐指算了算,然后仰头大笑三声。 “哈哈哈!” “都别摆出那副矫情的死样子了。” “两魂三魄已归位,转机就在眼前!” 第十一章 真是不务正业!还能不能有点上进心了? “眼前?” 萧错眼睛一亮,看向近在眼前的某人。 贺仲羽往后退两步,“别看我,我要是那份时机,至于等到现在才转吗?” 难道他喜欢三天九顿吃稀粥窝头咸菜丁吗? 那萧错就纳闷了,“那会是谁啊?” —— 越靠近寨子,路越陡峭难走,时予趴在南风肩膀上,看着周围的环境满意点头。 山路陡峭,位置隐秘,两面是悬崖峭壁,易守难攻,确实是个好地方。 进了寨子,远远的就看到两个人在陪一个少年玩,少年看上去约摸十五六岁,长得白皙贵气,气质不俗,和土匪窝格格不入。 不知少年手上捏着什么,那两人慌忙躲了老远,“少当家的,危险,您快放下!” 少年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咧嘴笑。 桑彪招呼一声“不凡!彪叔回来了,先别盘你那条蛇了,快来,二叔给你带回一个新玩伴。” “妹妹?” 少年手里还抓着一条青色的小蛇,头上戴着抹额,脖子上还挂着一把长命锁,表情懵懵懂懂地走过来,冲着时予咧嘴笑,还把小蛇往她面前递,“妹妹,给妹妹玩!” 南风赶紧抬手挡住,“小姐小心!” 少年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激灵,手里的青色小蛇嗖的一下蹿向他,张嘴就咬,却被一只白嫩的小手狠狠攥住了七寸。 “嘶!嘶嘶!” 时予看着小青蛇那双明显带着怒意的蛇瞳,这条蛇有点不一样。 “啊。” 少年的反应好像越急越慢半拍,慢吞吞地说:“小青——不要——快回来!” 时予看向两眼无神的少年,这个人,好像更不一般。 “不好了大当家的,后山的猪又跑出来了,还跑丢两头!”一个小弟狼狈地跑过来。 桑彪皱眉,“大当家的呢?” 小弟气喘吁吁,“大当家的正在看账本呢。” 桑彪撇撇嘴,嘴里小声嘀咕,“一堆亏空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还能凭空多看出来几百两银子吗?” “既然大当家在忙,那我去看看,你们看好这个小的,把这几个大的关起来!” 走出去没两步,又转身交代一句,“不许给他们吃的!” 南风几个侍卫被土匪带走时还挣扎着冲她喊,“小姐,您别怕。” “少叽叽歪歪的,赶紧走!”土匪骂骂咧咧,推搡着把几人押走了。 时予记下方向,转过头来继续观察少年。 她手里被掐住七寸的小青蛇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嘶嘶,嘶……” 连缠住手腕的力气都没了,蛇尾就这么耷拉下来。 ——主人,快救救蛇啊!蛇蛇我啊,真的快要死了! “啊!小青?” 少年好像才想起来他的小青还在新来的小伙伴手里。 时予嫌弃地团吧团吧扔回他怀里,“还给你。” 少年呆愣愣地看了会儿毫无动静的小蛇,“呜呜哇哇,小青,死了?” “小青你不要死!” “啊!啊!嘎!嘎!” 不知从哪飞来一群乌鸦,在头顶盘旋,远处还隐隐能听见狼叫,“嗷呜——” 角落里响起一阵窸拉拉的声响。 时予看着哭得很伤心的少年,激动得眼睛锃亮,“别哭了,还有救呢。” 她把启灵丹拿出来,丹药里面的灵气足够小蛇修复了,倒出一颗给他,角落里的声响没了,头顶叽叽喳喳的鸟雀也散了个干净。 御兽! 就是不知道和她之前的小弟霄霄比起来,谁更厉害。 想到霄霄,时予愤怒咬牙,那个没良心的,出去游历一去就是三年!只言片语都没传回来过!亏她还把他当成心腹呢! “哇!好甜!” 时予猛地抬头,刚好看到一脸回味的某人,“妹妹好!糖豆,好吃!” 时予真想对着他肚子来一拳,让他给吐出来,“你怎么给吃了?!” 变得更傻怎么办? “不,我不是故意的。”对方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酥糖,“妹妹不气,给妹妹吃,交换!” 见她不接,少年摘下脖子上的长命锁,“给妹妹赔罪,妹妹不气?” 长命锁是金镶玉的,镶嵌着红色的宝石,上面还刻着一个‘凡’字。 时予没接酥糖,更没要长命锁。 叹了口气,又倒出一颗启灵丹,“这是给小蛇吃的,你别再吃了。” 看上去应该没事,这是人才,多给点甜头收买人心是必须的。 少年点点头,冲她开心一笑,“好,谢谢妹妹。” —— 山下小路上,灰头土脸的赵管家坐在驴车上,不停催促赶驴的大爷,“大爷,咱们还有多久能到桃山县?” 赶驴车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大爷,“天黑之前怕是够呛喽。” “天黑都到不了啊?” 赵管家心急如焚,“这可如何是好?” 那帮土匪还真是雁过拔毛,让他回来报信,马都不给他留一匹! 要是有马,要是能有一匹快马…… 赵管家的视线落在了拉着车,“啊嘶啊嘶呜呃呜呃”叫唤,甩着尾巴颠儿颠儿跑的小毛驴上…… 一刻钟后,去往桃山县的官道上,赵管家骑着驴在路上跑得七上八下,很是狼狈,“驾!驾!吁——吁——!” “不对!” 他抱着驴脑袋往前板,“那边那边,别掉头,往前走,往前走!” “驾!” 远远的就看到一队兵马往这边赶,领头的还是个熟悉的身影。 “孟县令?” “太好了!真是赶巧了!” 赵管家赶紧从驴背上跳下来,“孟县令是来抓捕贼人的吗,能先分出些兵力救救我家小姐吗,我家小姐被青峰山上的土匪劫走了!” 孟方序下马,“赵管家莫急,我们就是来救人的。” “啊?” “你怎么知道我们出事了?” 孟方序笑笑没回答,“赵管家累了吧?先找个地方好好歇歇,接下来交给孟某就好。” 还能说什么呢?难道我还能说是您太慢了吗? 皇上派来的暗卫都跑了好几个来回了。 赵管家目测了一下人数,“孟县令,人手是不是少了点?” “赵管家放心,已经派人去周边县城调兵了。” —— 另一边,青峰寨里很热闹。 大当家的开心的不得了,“哈哈哈!好啊!我儿的病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宰三头猪,再烤七只羊,让弟兄们好好乐呵乐呵!” 老头子说的二魂三魄归位,果然不凡就好起来了! 看来那份转机就是不凡! “好!大当家的大气!谢大当家的!” 一群土匪兴高采烈的,热闹程度堪比过年,“有肉吃了,太好了!” “上次吃肉还是上个月的事……” “我去地头摘点菜回来!” “我去采蘑菇,要是能打只野鸡就好了,小鸡炖蘑菇可香得很!” “那我去掏鸟蛋!” “……” 跑去抓猪的二当家回来了,带着一身泥点子回来的,头上还挂着树叶草屑,见众人这么高兴,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这帮没出息的东西,几口肉就值得这么高兴,恨不得把命卖给他? 走近之后,脸上表情一变,扬起笑脸,“好啊!既然大当家的都发话了,那就好好庆祝一下,我带人去准备!” 想不到机会来得这么快,也好,今夜过后,寨子,矿山,还有几万两白银都是他的! “二弟。” 萧错喊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对上他的眼神,桑彪没由来的有点心慌,眼神飘忽一瞬,“大当家的说笑了,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 角落里的时予边看边摇头,这么一会儿她都听到了什么? 一帮土匪,整天上山采蘑菇摘野菜,放羊养猪还种菜,简直是不务正业! 知不知道正儿八经的土匪该干什么? 能不能有点上进心啊! 真是白瞎了这么大个地盘! 第十二章 顾全大局,你知道大局里边是谁吗? 青峰寨里,杀猪的杀猪,宰羊的宰羊,热闹得很。 萧不凡蹲在时予身边,双手托着下巴,青色小蛇缠绕在左手腕上,像是带了只绿色手环,“小妹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时——咳咳!” 时予特有派头的把小手往后一背,骄矜地微微扬着小下巴,“你可以叫我老大。” 萧不凡一愣,“啊?” “我看中你的能力了,允许你以后和我混了。” 说着,小手拍拍对方肩膀,邪魅的挑眉一笑,声音满是蛊惑,“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干,本殿下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好!”萧不凡几乎是下意识点头应下来。 说完,他有点恍惚茫然的眨眨眼,不对啊,为什么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是不是一颗药丸药力不够,没好全啊? “咕咕咕——” 时予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肚皮,咬牙切齿:“可恶啊!刚酝酿起来的霸气氛围,就这么破灭了!” “噗哈哈。” 时予冷飕飕的小眼神觑过去,萧不凡死死抿住嘴唇忍笑,“咳咳!” “那,老大?” “我带您去吃点东西吧。” 时予点点头,“带路吧。” 萧不凡带着她溜进了厨房,“哇!今天老爹是真高兴啊,这伙食比过年还丰盛!” 他径直拿了装烧鸡的盘子递到时予面前。 时予撕下一只鸡腿,一大一小就这么蹲在灶台旁啃起了烧鸡,吃得满嘴流油,“你知道我的侍卫被关在哪吗?他们也还没吃呢。” 身为合格的老大,自己吃香喝辣的时候,也不能忘了给小弟谋福利。 萧不凡也撕了只鸡翅膀,又把鸡屁股揪下来喂给小青。 “应该被关在地牢里了,等会儿我带你去。” “老大,等热闹起来了,没人注意的时候,我偷偷把你们送下山吧。” 时予一口烧鸡一口馒头,“你也和我一起走吧,你们山寨都穷成啥样了?继续留在这里是没有前途的。” 萧不凡叹了口气,“不行,老爹在哪我就在哪。” “那简单,让你爹也和我混呗。” 萧不凡摇头,“老爹答应老寨主要带着青峰寨洗白,走回正道,他不会离开山寨抛下这帮叔伯们的。” “说到老寨主,他好像一直都藏着一个宝贝,老大,我带你去看看吧!” 说走就走,萧不凡刚站起来,忽然发现一直盘在手腕上的小青蛇不见了,“诶?小青呢?小青?” “嘶,嘶。” 顺着细微的声音,萧不凡在一个没盖好的酒坛子里找到了。 “你怎么跑到这里面来了?” 小青蛇喝了一肚子酒,肚子都鼓起来,蜷在他手心昏昏欲睡,“嘶,嘶嘶……” 蛇蛇也不知道哇,蛇就是渴了想喝口水,正好这坛水没关紧就进来了,随曾想呢,刚喝两口就晕乎乎的,难受哇,不得劲儿啊,浑身使不上力啊…… 萧不凡没好气地用帕子把小蛇擦了一遍,“能不晕吗?绿豆烧可是烈酒!” 说着,略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坛蛇的泡澡酒,“这不能给老爹喝了吧?” “直接倒了也挺可惜的。” 他把那坛绿豆烧挪到别的地方,又搬来一坛烧刀子放到刚才的位置上,然后把两坛酒上的贴纸交换了一下。 “反正都是烈酒,口感应该差不多吧。” 两人刚走没一会儿,两个土匪小弟进来了,拍拍被换过位置的酒坛,“这是二当家特意给大当家找来的绿豆烧,一定要送到大当家那一桌,千万别记错了。” 又拍了拍被动改名的绿豆烧,“二当家爱喝的烧刀子,别弄错了。” 另一个小弟点头,“知道知道,您放心吧。” “对了,今夜以二当家摔杯为信号,都警醒着点!” —— 山下,青山县县令金大有带着几十个官差怒气冲冲赶来,上来便是一副质问的语气, “孟大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青峰山虽然横跨青山和桃山两县,但你都不和本官商量一声就带兵过来,这不合适吧!” 孟方序客气地冲他拱拱手,“金大人勿怪,事发突然,孟某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你奉了谁的命?” 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驾驾!吁——”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身披做工精细的铁甲,头盔上的红缨醒目,“哪位是孟知县?” 孟方序走上前去,“正是下官。” 看着清一色的红胖袄,青布面铁甲,金大有脸色一变,刷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府城卫所军?” 他们怎么会来?为什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赶紧迎上去,“下官是青山县知县金大有,敢问千户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我姓赵。” 金大有讨好一笑,“原来是赵千户。” 赵千户扫了他一眼,“自然是来剿匪,难不成是来你们这里溜达吗?” 净问些废话! 金大有更慌了,“剿匪?怎么这般突然?” 这可是知府都无权调动的卫所正规军!到底又是哪位盯上了青峰寨这座宝山啊? 关键是,今日若是成功攻下青峰寨,他之前的计划岂不是全都落了空? 陈家那边,六王爷那边…… 光是想想,金大有就眼前一黑,浑身冒冷汗。 赵千户跳下马,没搭理他,径直走向孟方序,“孟知县有何计划?” “要我说,先让人把青峰山围起来,再带兵直接冲上去,咱们人多,还怕他一群乌合之众吗?” 孟方序摇摇头,“青峰山陡峭险拔,易守难攻,不然当年青峰寨如此作恶多端,青山县讨伐多次,何至于此次损失惨重,无功而返?” 说着,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金大有。 金大有擦擦汗,讪讪一笑,“那都是青山县上一任知县在任期间发生的事了,当年的具体情况金某也不是很清楚,但金某来到青山县的这几年来,青峰寨倒是很少闹事。” 孟方序没理他,继续说:“虽然我们兵力强劲,但能避免的折损还是尽量避免,更何况,人质还在土匪手里。” “不如先派一小队人悄悄摸上山探探情况,我们就以烟花为信如何?” “好!” 赵千户赞许点头,“孟知县说的有理,想不到孟知县思虑如此周全,顾全大局。” 他当然也不想手底下的士兵白白牺牲。 “那就按孟知县说的——” “轰隆隆——!” 突然一道惊雷落在了青峰山某处,打断了他的话。 “晴天霹雳?青峰寨这是造了多大的孽,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经历过一次的孟方序和赵管家表情严肃,“不好!出事了!” 孟方序冲着自己带来的人手下令,“攻山!就现在!” 金大有撇嘴:切~方才不是说的大义凛然吗?这会儿又不顾全大局了? 第十三章 你可真是个当反派的好苗子! 半刻钟前,青峰寨后山。 看着眼前的小土堆,再看看扛着锄头的某人,时予:“什么意思?他和你有仇啊?” “当然有!” “我八岁那年,他手底下有人叛变,他拿我挡刀,事后还骗我老爹说是他救了我!” “看在他当年收留了走投无路的老爹和我的份上,这件事我是不会告诉老爹的,救命之恩我收点报酬不过分吧!” “我看到老寨主把宝贝给自己陪葬了,不挖开没法取啊。” 说完,萧不凡已经挥了一锄头下去。 时予在他背后竖起大拇指,“你可真是个当大反派的好苗子!” “啊?什么苗?长哪了?”萧不凡停下,转过来问。 忽然,他身后的灌木丛里蹿出来两头狼,齐齐朝他后背扑来,“小心!” 时予捏着两张雷击符甩出去。 “轰隆隆!” 狼被劈得浑身焦黑,小土堆也被劈出一个大坑,露出里面楠木棺材。 萧不凡一把扔了锄头,跳到土坑里,“没错,就是这个!” 他用力推了一下棺材盖子,没推动,“老大快来帮忙!” 时予看了他一会儿,跳进坑里,抬手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萧不凡上半身钻进去摸索一阵子,哗啦哗啦一阵响,拿出来一把大刀,敲了敲,原来刀柄是空心的,里面塞了两张羊皮图纸。 看完,他有点嫌弃,撇撇嘴,“原来只有半份啊。” “一辈子都凑不齐一整张藏宝图,老寨主你也不行啊。” “老大,这半份藏宝图你先收好,以后等咱们集齐完整地图,就去挖宝。” 这边一老大一小弟商量着分赃。 寨子里,吃的热火朝天,萧错和桑彪在桌上推杯换盏。 “大哥,这几年你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萧错举起酒碗,“二弟才是真的辛苦,该我敬你才对。” 眼看着他把那碗酒干了,桑彪才放心喝自己的,喝完咂摸咂摸,怎么感觉味道不太对呢? 萧错也察觉到味道不对了,不是绿豆烧,那他提前吃下的解药还有用吗? 心思百转千回,但两人都闷不吭声,面色如常。 忽然一个土匪小弟慌慌张张跑过来,在桑彪耳边说几句,桑彪皱了下眉,事情超出了掌控,让他心里有点慌。 “轰!” 一阵雷声轰鸣,惊得他手抖了抖,手里的碗掉到地上摔碎了。 他那些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心腹见状:二当家摔杯了! 一个个不动声色的站起来,准备行动。 刚好这时又一个小弟表情凝重的跑到萧错身边,也小声说了句什么,萧错当即一个暴起,对着桑彪胸口就是一脚。 “混蛋!你把不凡弄到哪去了?!” 桑彪想站起来,但却使不上力气。 怎么回事?难道萧错早就发现了,一直在将计就计,把酒掉包了? 萧错上去抓着他衣领就是狠狠一拳,“你想耍什么小心思我不在乎,你和谁勾结我也不关心,但你不该动不凡!” 砰砰砰!一拳接一拳砸下去,桑彪鼻血四溅,牙齿乱飞。 看得一群土匪小弟一愣一愣的,没人敢上前劝。 桑彪冲着自己的心腹喊:“东肘,快东肘!” 心腹们连连后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你自己都被揍个半死了,还让我们上? 东肘是什么意思啊?听不懂,不明白。 萧错又是一拳砸下去,“还不快说!你把不凡怎么样了?!” “就,就寨——”桑彪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仅剩的一只眼也快看不清了,他伸手想往萧错身后指,结果差点戳到他眼睛。 砰! 萧错躲开的同时又是狠狠一拳,“还敢动手?!” “老实交代,你到底把不凡弄到哪里去了?!” 桑彪:“你身后,就寨你身后!” “爹,你找我啊?”看够热闹的萧不凡走过来。 萧错赶紧起身走过去,“不凡,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刚才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予指着死猪一样瘫在地上的桑彪,一脸无辜:“他喊东肘的时候我们就回来啦。” “他早就看到啦,为什么不说?是喜欢挨打吗?” 【检测到青峰寨桑彪因您的话心生怨恨,厌恶值+100!】 桑彪忍着剧痛咆哮:“早就回来了你们不吱声,还不给我机会说话!”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 萧不凡把脏兮兮的手背在身后,笑得人畜无害,摇摇头,“爹,我没事,就是去后山松了松土。” 萧错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这么大了,现在病也好了,以后别总玩泥巴了。” 忽然一个守门的小弟惊慌失措地跑进来,“不好了!官兵攻寨了!” “完了,官兵已经冲进来了!” “大当家的,我们和他们拼了吧!” “对!拼了!” 萧错拍了下嗷嗷喊得最欢的小弟,“闭嘴!拼什么拼?” 他转头冲着孟方序几人抱拳,“几位大人,在下是青峰寨大当家萧错,我们不反抗,可以聊聊吗?” “呜!” 忽然一个人影从他侧面冲出去。 金大有躲在赵千户和孟方序身后,生怕被看见。 只希望那个萧错识趣一点,别把他说出来。 然而他却忘了,他还找过其他人。 “金大人!” 金大有隐约看见一头黑熊冲自己狂奔而来,黑熊一个猛扑,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金大人!您终于来了,救救我,您救救我吧,我都快要被打鼠了!” “松开,你给我松开!”金大有死命把腿往回抽,拼命给桑彪使眼色,“你,你谁啊你!” 看不清楚形势吗?不想活了直接去死好吧,别这么搞我啊! 可惜桑彪唯一的一只眼,已经被打肿了,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金大人?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青轰寨的伤彪啊,之前您还找我聊过呢。” 他指着萧错,“您可千万别被萧绰忽悠了,您赶快让人把他抓起来,如果我当上青轰寨大当家,以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察觉到身边两人带着审视的眼神,金大有恨不得堵住他的嘴把他给掐死,咬牙切齿地看着他,“闭嘴!” “您别生气,倒不是小的有多贪图这个大当家的位置,小的也是为了您着想啊。” 然而桑彪根本就没有把旁边的赵千户和孟方序放在眼里,他可能以为是金大的手下吧,继续毫不掩饰,意味深长地说: “您想啊,以后我们就是您手里的一把刀,您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脏活,都可以交给小的,还有这座矿山,也是您的了。” 完了! 金大有捂着心口,只觉得前途和此刻的夜空一样黑,真想就这么晕过去。 “矿山?” 孟方序抓住重点,“什么矿山?金大人知道吗?” 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 金大有扑通一下瘫坐到地上,脸色一片灰败,“我交代,我都交代……” 我都说了我不想来,你们非要让我来,这下好了,看我把命搭进去你们开心了吧! 第十四章 到京城喽! 深夜,桃山县县衙。 “皇上,赵管家已经带着大力在臣府上歇息,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臣找遍了青峰山,也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前朝藏宝图,这个消息会不会有误?” 皇帝沉思片刻,“今夜还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青峰寨大当家痴傻了多年的儿子,突然清醒了,还有就是,大力把老寨主的坟给炸了。” 说到这里,孟方序突然顿了一下,“皇上!会不会是——” 话说到一半,他又不确定的摇摇头,“可是怎么可能呢?大力怎么可能知道藏宝图的事,而且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萧错的傻儿子清醒了吗?” “让人盯着点。” “找到金大有与京城方面往来的证据了吗?” 孟方序:“正在审。” “报——” 一个官差跑过来,“不好了孟大人,金大有服毒自尽了!” 刚好这时,一个暗卫出现,“启禀主子,属下赶到的时候,金大有家已经起了一场大火,全府上下五十六口,无一幸免。” 孟方序当即跪下认罪,“臣办事不力,请皇上治罪!” 皇帝起身往外走,“起来吧,朕会尽快派人来接手矿山之事,这期间若是有可疑之人靠近青峰山,务必严加盘查。” “此间事了,你也准备准备吧。” “是。” —— 一大早,时予撑着脑袋在马车里昏昏欲睡,萧不凡坐在旁边咔嚓咔嚓啃果子。 时予看了他一眼,“你爹坐囚车,你舒舒服服坐马车,这会儿又不父子情深,同甘共苦了。” 想想就很气,一群土匪守着矿山,不想着做大做强,天天惦记着把宝贝献给朝廷! 萧不凡嘿嘿一笑,“老爹说让我先和你来京城嘛。” “孟大人也说了,不会为难我老爹的。” “老大,原来你竟然是王爷的女儿啊,那咱们以后在京城是不是能横着走了?” “老大,你能做主以后给我一个小院子专门养宠物吗?” “老大……” 这家伙太聒噪,时予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安静点!” 萧不凡老实巴交点头坐好,“好的老大。” 马车外,南风南羽几个侍卫垂头丧气的走着,身为侍卫,他们没有保护好主子,还要主子来救他们,真是太没用了! 赵管家高高仰头,得意地看了他们一眼。 哼!关键时刻,还不会要他来力挽狂澜,救小姐于危难之间? —— 晃晃悠悠走了五六天,总算是在这天的傍晚到了京城。 刚进城门,就在街上遇到一辆镶金带玉,极尽奢华的马车,在街上横冲直撞,撞翻了不少小摊,赶车的侍卫高声大喊:“让开!都让开!” 赵管家皱眉,低声说了句:“陈家人真是越发肆意妄为了。” 陈家? 时予脑袋里敲起了警钟。 和六王爷联合起来,把大力的王爷爹,还有外祖父和舅舅害死的那个陈家?! 路中央有一个小孩似是被吓得呆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看着马蹄越来越近。 时予弹弓伸出马车窗,对着马的两条前腿关节处狠狠射出两个石子。 马腿当即一弯,失去平衡后两条前腿跪在了地上,发出一阵嘶鸣。 咣当一声,马车翻了。 “啊——!” 侍卫赶忙去救人,“孙少爷!孙少爷您没事吧?” 场面一片混乱,那小孩的爹娘趁乱把孩子抱走了。 赵管家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四处看了一眼,没人关注这边,赶紧招呼侍卫赶车。 “走走走,快回府。” 车内,萧不凡竖起大拇指,“老大好准头!” 都走出半条街了,还能听到那嚣张暴怒的声音:“蠢货!废物!驾车你都驾不好!” “奴才冤枉啊,肯定是有人暗中使坏,不然马好好的在路上跑,怎么突然就跪下了呢?” “那就去查清楚!本少爷倒要看看,在这京城里,哪个不要命的敢和我陈家过不去!” 时予有点小遗憾,可惜没能留下自己的大名,厌恶值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 璟王府门口。 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一身白色锦袍,头戴白玉发冠,鼻梁高挺,剑眉星目,面色冷白,只是眼神幽深死寂,看不到一丝光亮,整个人大写的一个厌世。 “咳!咳咳咳!” 男子捂嘴重咳几声,侍卫赶紧上前递上帕子,“王爷,还是回屋等吧。” 沈澈摆摆手,“不必,本王就在这等。” 轱哒、轱哒—— 车轮轧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和马蹄声传来,沈澈随意搭在轮椅的扶手上的双手下意识攥紧,紧紧盯着渐渐靠近的马车。 “吁——” 赶车的护卫控制着马停下来。 赵管家赶紧打开车门,“小姐,王府到了,王爷正在门口等着呢。” 然后对着璟王恭恭敬敬行一礼,“王爷。” 时予打量着轮椅上的男子,长的确实和她挺像的。 对方也在很认真的看着她,越看越激动,“你——咳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看得赵管家揪心不已,“王爷,您还好吧?府医,快去找府医!” 时念走过去,歪着脑袋,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就是大力的爹爹?” 沈澈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大力?” 赵管家在旁解释:“王爷,大力是小姐之前的名字。” 沈澈了然点头,转而眼神柔和的地看着她,“你叫时予,是本王的女儿。” 血脉之情就是这么奇妙,即便没有这张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脸,从他一见到这孩子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是他的女儿。 听到这个名字,时予小小的愣了一下,“时、予?” 沈澈笑着点头,“沈时予,我姓沈,你娘亲姓时,而你,是上天给予我们最宝贵的礼物。” 时予若有所思,小声嘟囔,“好巧,也叫时予吗?” 旁边的赵管家忍不住喜极而泣,“真是好久没有看到王爷这般开心有人气儿的笑了。” 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坐中间的,是一个头戴三山乌纱帽,身穿大红斗牛贴里,脚踩红沿皂靴,腰间挂着象牙腰牌的太监,旁边是一个挎着药箱的中年太医,身后跟着六个同样骑着马的御林军停到了王府门口。 沈澈扫了一眼,“高总管怎么来了?” 高达恭敬的躬着身子,“奴才见过王爷。” “皇上听闻小郡主这些年吃了不少苦,特意派奴才带太医来帮小郡主检查身体,还赐下不少补品呢。” 沈澈皱眉,脸上的抗拒和不喜简直不要太明显:“本王府中的府医亦可以为阿予检查,就不劳皇兄费心了!” 说着拉着闺女的手,让身后侍卫推自己进去。 “可这、这——” 高达一脸为难,急得不行,小跑着追上去,沈澈左手边绕到右手边,从右手边又绕到左手边,急得团团转。 “诶哟王爷,您就别为难奴才们了,皇上的旨意要是完不成,奴才们回去可是要受罚的呀。” 这种要命的差事,他也不想来啊。 “王爷,您就当可怜可怜奴才吧,不然奴才没法回去和皇上复命啊。” 就这么苦哈哈的一路跟到了王府前厅。 时念还觉得奇怪呢,她单纯不理解嗷,便宜爹为啥不让太医给她瞧呢? 小眼神儿觑了眼旁边的王爷爹,咋地?你家府医比太医医术高啊? 免费体检,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真不会过日子! “哎呀你们真墨迹!” 时予小胳膊一伸,“不就是把脉吗?来吧来吧!” 高达赶紧给身后的太医使了个眼神,太医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 速度快到沈澈都来不及说出话来,就听到—— “啊——!” 时予痛出一声尖叫,“你干什么?!” 第十五章 真说了你们又拦着 太医把她指尖的血滴进水里,然后又讨好地看向沈澈。 被对方甩了几个冷飕飕的眼刀子,太医下意识打了个冷战,硬着头皮把碗端过去,战战兢兢,“王,王爷,该您了。” “哼!” 沈澈冷哼一声,自己用银针扎了下手指,带着一丝肉眼无法察觉的黑紫的血珠落到水中。 “好了好了,上了药就不痛了啊……” 旁边,赵管家温声细语,动作轻柔的给时予上药。 原本气鼓鼓盯着太医的时予忽然动了动小鼻子,轻嗅两下,敏锐的看过去,毒? 太医忽然大喊:“融了!融了!” 高达差点喜极而泣,“太好了!” 小命保住了! 一屋子都在说吉祥话:“恭喜小郡主回府,恭喜王爷和小郡主父女团聚!” 高达和太医把东西收拾好,一秒钟都不敢多待,“王爷,奴才这就回宫把这好消息禀报给皇上,让皇上也高兴高兴。” 劫后余生的两人正欢欢喜喜往外走呢,忽然就听到:“等一下!” 时予走过去,指着装有小碗水的药箱问:“我的血,你们准备带到哪里去?” 高达:“自然是呈到御前,由皇上亲自过目。” 【派派:给皇帝看完,才算是彻底过了明路,承认阿予的郡主身份了。】 时予点点头,“行吧。” 高达正要走,又听她问:“那什么时候还回来?” 时予睁着大眼睛,问的理直气壮。 “啊?!这,这,还要还吗?” 一句话,成功把三十多年来,在喜怒无常的皇帝面前都游刃有余的高总管给整不会了,他求救一般看向璟王。 “当然要还!” 时予斩钉截铁,态度坚定。 她堂堂魔族皇室的高贵血液,怎可轻易流落到他人之手? 万一有人拿她的血做什么坏事,比如说给她下咒呢? “阿予。” 沈澈让侍卫把自己推到女儿身边,伸手一把拿过太医的药箱,把里面的小碗拿出来,“来,拿着。” 高达真被这对父女整没招了,“王爷,您这又是何意啊?” 真难哪! 沈澈目光柔和的看着小娃娃端着碗走到窗边,把碗里的水倒进窗口摆着的那盆瑞香里,转过头冷淡地对着高达说: “你且回宫复命去吧,转告皇兄,本王明日带着阿予进宫面圣,届时本王自会亲自与皇兄解释。” 他与皇兄差了十二岁,可以说是皇兄一手带大的,等皇兄看了阿予的长相,什么疑惑都没了。 旁边的萧不凡在时予耳边小声蛐蛐,“老大你王爷爹真虎,人家都是等着皇上召见,到了你爹这里,‘回去告诉你们皇上准备一下,明天我要见他’!” “多倒反天罡啊。” 高达还能说什么,“是。” 等人都走了,沈澈带着时予来到一个房间。 时予不可思议地指着墙上的画像,“怎么,怎么是她?” 老妈的画像怎么会在这? 沈澈却很激动,“你见过?” “我……” 时予眨巴眨巴大眼睛,开始胡诌,“我在梦里见过呀。” [派派你说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大力的亲娘,会和我老妈长的一模一样?] 【派派:这个统家也不知道呢,会不会是因为阿予看过的话本子,是以你们那个世界里的人为原型创作出来的?】 时予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愤愤地想:[我知道了,肯定是天界那帮伪君子干的,论武力他们打不过我老妈,就找人把她写成了短命的配角! [哼!自欺欺人,自我安慰呗,这算什么?幻想型胜利吗?他们也就这点本事了!] 沈澈不知道这小小的娃娃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更加坚信了,这就是他和阿舒的女儿! 他拿了三支香,用蜡烛点燃,“来,先给你娘亲上柱香,再和你娘亲说说话。” 时予捏着三根香,对上璟王期盼的目光,“能听到吗?” 沈澈表情悲伤,勉强笑笑,“会的,一定会的,你娘亲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 “说什么都行吗?” 沈澈:“当然,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只要是你说的,你娘亲都爱听。” “好!” 时予重重一点头,把香举过额头拜三拜,对着画像脆生生地说: “您要是能听见的话,快点来接我吧!我真的是——唔唔唔!” 这话吓得旁边的赵总管一个箭步冲过来捂她的嘴,“诶呦喂小郡主,这话可不兴说啊。” 赵管家又在旁边呸呸呸,对着画像鞠躬,“小郡主只是太想念王妃了,王妃莫要当真,莫要当真……小郡主可刚和王爷父女团聚啊……您可不能……” 时予抿了抿嘴:明明说好了说什么都行,结果真说了你们又这副表情,真难伺候! 沈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好了赵管家,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带阿予回房吧,好生安顿阿予带回来的朋友,本王想一个人待会儿。” 时予和萧不凡分着喝完一大锅炖了好几个时辰的老母鸡汤,然后各自回房,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准备睡觉。 时予躺在床上和系统聊天。 [派派你说,王爷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中毒了啊?毒会是谁给他下的?] 小狸花猫蜷缩在她枕头边上,舔舔爪子,【知不知道无所谓,阿予不是有解毒丹吗?可以给他一颗,等他好了自己查去呗。】 时予点点头,[有道理,不管怎么说,这是大力的亲爹,肯定要保护好的,而且大力的娘还是以我妈妈为原型写出来的,就凭这份渊源,我也不会不管他们两家的。] 一人一统又聊了一会儿,时予迷迷糊糊睡着了。 另一边,把这一路上发生的事禀报给璟王后,赵管家离开了书房。 忙了多日的赵管家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王爷那边不用伺候,小郡主这边也不用我留下,今夜可以睡个好觉咯。” 正美滋滋的往回走呢,穿过回廊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小厮。 “赵管家,小的们方才收拾马车,在里面发现一个小册子,您看看,是不是小郡主落下的?” 赵管家接过来,“行,我知道了,先交给我吧,明日我亲自给小郡主送去。” “是。” 主子的东西,本来赵管家是真的不想翻的,但递过来的时候吹来了一阵风,纸页被吹的翻动,他无意间就瞟了一眼,就那么一眼。 这一看,脸色顿时一沉,老脸拉老长,转头气势汹汹的就往前院冲。 “南风南羽你们两个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什么教坊司?什么春风馆! 这两个臭小子,这一路上到底都教了小郡主些什么啊!!! 第十六章 恶人先告状 南风南羽经历了怎样的狂风暴雨,时予不知道,因为她睡得正香。 只是,第二天准备进宫时,跟在身边保护她的换成了另外两个陌生面孔。。 许是见她好奇,一男一女两侍卫上前行礼,“属下晓风!” “属下随月!” “给小郡主请安。” 时予四处看了一眼:“南风哥哥和南羽哥哥呢?” 随月沉默了一会儿:“南风南羽他们……有别的差事。” 想到早起见到他们时,两人臭烘烘的模样,随月抿抿嘴。 昨夜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赵管家罚南风南羽把府中的茅厕全掏干净了,俩人挑了一夜的粪。 那味道,简直都要腌入味了。 据晓风说,他出门的时候,两人正在侍卫院里洗第六遍澡,都快搓秃噜皮了。 时予哦了一声,“这样啊,好吧。” 她没多想,上了马车。 父女俩进了宫,一路来到御书房外,昨日见过的高总管就等在门口。 “给王爷请安,给小郡主请安。” 沈澈微微颌首。 见他这表情还算温和,高总管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天知道自打璟王妃难产而死,小郡主被偷之后,璟王阴暗疯批成了什么样子,好像一只浑身散发着怨气怒气和煞气的厉鬼! 每次见到他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一句话说的不对就被他给咔嚓了。 高总管凑上前来,往御书房里看了一眼,小声说:“诚王和陈尚书正在里面,来时面色不太好看。” “奴才听着,似乎和璟王府有些关系。” 沈澈蹙眉,“有劳高总管提醒。” 高达一愣,“您客气了,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他看了眼乖巧站在旁边的小郡主,心中感慨:这当了爹就是不一样哈,突然就人里人气的了。 沈澈不着痕迹地给了身后侍卫一个眼神,晓风会意上前,往高达手里塞了个小荷包,“今日有些热,劳烦高总管差人去给候在宫门口的侍卫送些凉茶。” 高达笑呵呵应下,“王爷真是仁善,如此体恤下属,在璟王府当差的真是有福了。” 他冲着旁边招招手,“小何子,快去给璟王府中侍卫送些茶点过去。” 然后自己跑过去推璟王的轮椅。 沈澈冷着脸,陈文新那个老狐狸,还有那个老六,竟然敢恶人先告状? 幸好昨夜他早有准备。 而当事人沈时予却是一点也不慌,迈着激动的步伐,兴冲冲往里走。 哦吼吼,又到了收割的时间,厌恶值,厌恶值! “璟王府中人当街伤人,致使老臣的孙儿摔断了腿,简直是目无王法!还请皇上为老臣孙儿做主!” 刚进门,就听到告状声,苍老的声音满是愤怒。 沈澈抬手让推轮椅的高达停下,饶有兴致地等着听。 “陈尚书有话好好说,快快请起。” 另一道儒雅谦和的声音要更年轻一些。 “皇兄容禀,七弟消沉已久,平日里估计也没心思管理府中事务,想来也是不知情的,估计是璟王府中的下人过于懈怠放肆了。” “既然七弟无暇管教,不如由皇上亲自做主,把不懂事的奴才换了。” 时予翻了个白眼,撇撇嘴,哦,真是差点就被你帮到了呢~ 转头冲着王爷爹眨眨眼:咱还不进去吗? 再不进去,人家都要往你身边安插眼线了! 沈澈见她这副搞怪的小表情,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冲后头说了句,“走吧。” 可能是听到声音了,告状的两人收了声,没再说话。 沈澈进来后扫了两人一眼,“怎么不继续说了?本王听得正在兴头上呢。” 见他这态度,皇帝沈御暗自无奈摇摇头,看到站在旁边的小姑娘,先是一怔,随后笑笑,有高兴,有欣慰,更多的是怀念。 真的很像老七小时候。 就在他回宫那天夜里,父皇和皇爷爷给他托了个梦,说他们老沈家的小福星回来了,让他务必好生照顾。 还没回京就让他发现一座矿山,可不是福星嘛。 但无论福星与否,七弟的血脉,他都会好生照顾的。 还有老七。 今儿这一身玄色金丝祥云纹锦袍,金冠梳发,终于不是一身白了。 皇帝转头吩咐高达:“还不快给璟王上茶,给小郡主上一盏牛乳茶,再上两盘容易克化的点心。” 又冲着几人摆摆手,“赐坐。” 陈尚书气冲冲的找了个椅子坐下,冲着沈澈的方向重重哼气。 沈御食指摩挲了几下拇指上的扳指,“老七,方才陈尚书说,你府中人伤到了陈家的马,导致陈尚书的孙子摔伤了腿,此事你怎么说?” “是我,是我,就是我!” 不等璟王说什么,时予踮着脚,把手举得高高的,自爆了,“石子是我射的!” “呵!” 陈尚书嗤笑,“璟王是打算推一个小孩子出来背锅吗?” 六王爷看了时予一眼,也在旁边叹气,“七弟,虽然六哥是真的想帮你,但你这……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一个孩子,能把马射趴下? 沈时予好无奈,非要一个交代的是你们,真说了你们又不信。 她挠挠脑袋,“那我,现场演示一遍?” 她看了一圈儿,跑到陈文新身边,随手就连人带椅子一起端起来了。 “诶——!你!” 她一只手端着椅子,另外一条胳膊还比划了一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姿势。 超轻松! “救,救命!” 原本陈文新还在想她口中的演示一遍要怎么演示,然后眼前突然闪现一个人影,紧接着双脚就离地了! 沈时予还升级难度,从右手换到左手,单手把椅子当杠铃似的往上举了举,边举还边一脸认真地告诉他:“陈尚书别怕,我力气很大的,摔不着你。” 怕? 陈文新后背紧紧靠着椅子,脸色吓得惨白,两只手死死抓着椅子扶手。 是怕不怕的事吗?他都快被吓死了好吧! 他想捂心口都分不出手来。 想跳下来吧,腿还吓软了,说话都气若游丝的,罢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信,信了,我信了,快放,快放我下来。” 【检测到陈文新对您的厌恶值加100!】 予安把他放下来了,扭头对着旁边的六王爷笑得一脸乖巧,大眼睛直往他坐的椅子上瞄。 刚才你是不是也不信来着? 小魔头语气特诚恳,“您需要体验一下吗?我可以一手一个,把你们两个一起举起来。” 陈尚书吓得脸又白了几分,还来?! 六王爷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温润的表情差点没绷住,“大可不必!” 【检测到沈言对您的厌恶值加100!】 看一眼捂着心口,一副心有余悸模样的陈文新,再看一眼温润面孔破功的诚王,沈御颇觉好笑。 倒是有几分小七幼时调皮捣蛋的样子。 沈澈冲女儿招招手,“阿予快回来。” 他关切地抓着女儿的手翻来覆去检查,“有话好好说,就算你要向陈尚书证明自己的实力,也不能直接把人举起来啊?” 听他这么说,捂着心口,心有余悸地陈文新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别以为当着本官的面装模作样地训斥两句我就不会追究了,不过你要是态度再诚恳一点,本官也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 然后就听璟王继续哄孩子地声音:“他要是抓不稳掉下来,砸到你怎么办?一大把老骨头了,多硌得慌?” 听到他这话,陈文新气得差点又是一个仰倒,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父女俩。 什么叫万一抓不住砸到她怎么办? 难道是他自己非要吊那么高的吗! 时予把两只白嫩的小手给王爷爹看了好几遍,“我真没事。” 【检测到陈文新对您心生怨恨,厌恶值+100。】 被父女俩气到忍无可忍的陈尚书猛地站起来,声音义正辞严,慷慨激昂,“皇上!” “圣人有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璟王府小郡主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还请皇上为老臣孙儿做主啊!” 第十七章 薅完你的薅你的 沈澈面色一冷,“罪行?!” “本王竟不知,何时我大岐竟已是陈尚书做主,你说有罪,便是有罪了?” 陈尚书:突然感觉脑袋沉沉的。 “还请璟王慎言!” 陈文新躬着身子,声音悲愤,“皇上!老臣惶恐啊!璟王此言,真真是冤枉死老臣了。” “明明方才璟王府小郡主已亲口承认,是她射伤了马腿,马车才会翻的!” 沈澈轻嗤一声,“我大岐办案,从来都是需要双方到场对峙,以及人证物证作为佐证,怎么涉及到陈大人家眷,便成了陈尚书的一言堂了?!” 这大帽子扣下来,差点没把陈文新砸个踉跄,他说不过无赖,只得转头朝皇帝哭诉,“皇上明鉴呐!” “璟王殿下他,污蔑老臣!” “璟王说的有理,既然你们把此事拿到朕面前来说,那朕自然是要查个彻底。” “高达!命御林军去陈尚书府中,将陈府孙少爷带来,不是摔断了腿吗?那就让御林军将人抬过来!” “奴才遵旨。” 站在璟王身后的时予,看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老头,歪着脑袋想了想,都气成这样了,厌恶值怎么一点也不涨? 难道是因为? 她一个走位,绕到璟王前面,双手叉腰,睁大眼睛瞪回去,“我干的事,你针对他、你针对我父王干什么?!” “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看不清楚手又抖,指错人了啊?!” 指哪呢?指对了吗你!别恨错了人好吧!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身影,沈澈心头一暖。 果然,阿予只是刚回来还认生不习惯而已,其实心里还是很关心他这个爹爹的。 看他那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皇帝一阵牙酸,嗯,喝口茶压一压。 “哼!” 陈尚书重重拂袖,“老夫自然不会和一个稚童一般计较,子不教,父之过!小郡主如此做派,还不是璟王没有管教好?” 刚回京城第一天就惹事,真是和她那个不省心的娘一样,惹人厌! 【检测到陈文新对您心生不满,厌恶值+100!】 这话一出,就连皇帝的眼神都冷了一瞬。 沈澈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用力握紧,眼神冷得骇人,“呵!” 不等他开口,身前的小姑娘老神在在的摇摇头,奶声奶气的嗓音偏生说出老气横秋的话来:“唉!你看你,眼神不好,记性也不好了吗?” “可有吃过什么药?” “本官为何要吃药?!” 陈文新:竟然敢诅咒本官! 【陈文新对您的厌恶值+100!】 时予一脸老成地摇摇头,“诶~虽说老眼昏花记性不好是上了年纪的通病,但也该及早干预治疗一下。” “你说到对我的教养,这就更怪不到我父王头上了,我之前流落在外刚刚被找回来,关于怎么教养孩子的问题,你得找我养父聊,可是他不久前去天上啦,你要去找他吗?” 时予眨着懵懵懂懂的大眼睛,好像真的只是在好心告诉他该去哪找人一样。 陈文新听出言外之意后,怒视着她,“你——” 【厌恶值+100!】 沈澈把女儿拉回自己身后,带着杀意的眼神扫过去,“陈大人若真想探讨,本王可以亲自送你过去!” 看到那样肃杀的眼神,陈文新感觉浑身的血都被冻住了,久违的恐慌笼罩心头。 威胁吧?他这是被明目张胆的威胁了吧!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呢?那可是十三岁就上战场,十五岁时仅仅带着几千人马,在敌军几万兵力的大本营如入无人之境,杀了个三进三出的杀神呐! 陈文新先是找八王爷求助,然而对方正低着头整理衣摆,根本不看他。 转头去看皇帝,结果皇帝喝了口茶,满意点头,正在和高达说:“今日这茶沏得不错,赏。” 陈文新怂了,只得憋屈地鞠躬道歉:“老臣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冒犯到王爷和小郡主,还请王爷恕罪。” 沈澈没理他,也没说话,他只能这么一直鞠着躬。 沈御看了一眼正在一口点心,一口乳茶的喂女儿的某人,那温柔细致的模样,看得真让人牙酸,倒也叫人怀念。 多少年没见过阿澈这般小心翼翼呵护一个人的模样了。 “这个好吃。”时予刚咽下一口豌豆黄,又被喂了一口樱桃毕罗,嘴里鼓鼓囊囊的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唔!这个也好吃!” 一口点心一口乳茶,可把她吃美了。 沈澈怕她噎到,端着乳茶时刻注意着,见她吃的欢喜,转头盯着皇帝看。 虽然没开口,那意思也很明显了:我女儿您侄女爱吃,您看着办吧。 沈御嫌弃地摆摆手,先前是妻奴,现在是女儿奴,这小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既然小时予爱吃,便让御膳房里做点心做得好的去璟王府伺候吧。” 沈澈随意一拱手,“谢皇兄。” 吃着小点心,喝着小甜水儿,时予也不想放过薅羊毛的机会,看向对面的诚王,“六伯怎么不吃?” 诚王淡淡一笑,“本王向来不喜甜食。” 惹了祸还能吃得下去,心也真是够大的! 【诚王沈信对您的厌恶值+100!】 时予笑眯眯地说:“哦,那能给我吗?我想尝尝六伯那份是什么味道的。” 诚王冲她笑笑,“当然——不行。” 他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本王突然觉得,偶尔吃点甜的也挺好的。” “这点心确实不错。” 他的东西,哪怕他用不上,可以扔了,毁了也行,但别人不能觊觎,更不能抢! 看似吃的津津有味,实则,嘴里的甜腻让他恶心的想吐。 可恶!要不是这个臭丫头多事,他何至于遭这样的罪! 【厌恶值+100!】 时予挑挑眉,不喜欢吃不也吃了吗? 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派派点点猫猫头:【没错!死装!】 时予笑得更开心了,“对吧对吧?真的很好吃嘛,阿予就知道,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甜甜的小点心呢?” 【沈信对您的厌恶值+100!】 沈澈嗤了一声,“哼!” 坐在上首的皇帝看完全程,暗自觉得好笑,老六的心眼儿真是越来越小了,和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薅完他的薅他的,时予觑了一眼还保持着鞠躬姿势的某位,耷拉在椅子下两只脚晃了晃,“哎呀,皇伯伯这里真是什么都好,就连这椅子坐起来都更舒服一点。” 弯腰弯得老腰都快断了的陈文新,一怒之下咬了咬牙。 可恶!他堂堂一朝尚书,百年世家家主,竟然被一个孩童如此磋磨! 简直是奇耻大辱! 【陈文新对您的厌恶值+100!】 沈澈一脸宠溺,“阿予觉得舒服?那回头父王找人打造一套一模一样的放到你房间。” “咳!” 皇帝轻咳一声,“既然小阿予喜欢,朕赐你一套就是了。” 对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他是真没招,真真是操碎了心。 什么地方,什么场合,大咧咧地说要私自打造御用之物,你是生怕别人抓不住把柄是不是? 沈御看了眼快要站不稳的陈尚书,大发慈悲开了口,“陈尚书先坐下歇歇吧。” 陈文新老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老臣谢皇上体恤。” 一手扶着腰,慢慢回到椅子旁坐下,但他心里一点没放松,就怕那不省心的小孙子又出什么状况。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第十八章 你吓到我啦~ 陈尚书刚坐下还没缓过来呢,派去请人的御林军回来了。 “启禀皇上,陈家孙少爷并不在府中。” 皇帝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不在府中?” 说着,他轻飘飘扫了一眼下方站着的陈尚书。 陈尚书只觉得后脖颈子一凉。 “可朕怎么记得,陈尚书方才说,你孙子的腿摔断了,既然行动不便,怎么不在府中好好休养?” “皇上容禀!” 陈尚书直接从椅子上一个滑跪,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疯狂想借口,“家豪那臭小子朋友多,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外出赴约去了。” “这孩子也是太过重承诺,都伤成那个样子了,竟然还强撑着去了。” 心里骂骂咧咧:明明已经交代好了,让他老老实实在府中待两个月,这臭小子又跑去哪了?真是要被他给害死了! 皇帝的语气倒是叫人听不出什么,他慢悠悠地说:“能让人这般重视,断了腿也要赴约,想必是很重要的邀约了。” 之前怒指当朝王爷,理直气壮要一个交代的陈大尚书,此刻跪在地上,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额头汗津津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然而更要命的还在后头。 皇帝旁边伺候着的高达也觉得纳闷呢,怎么派出去的是御林军副指挥使,回来禀报的却是个千户呢? 然后就见御书房外,一个小太监着急地给他递了个眼神,正是之前派出去给璟王府侍卫传话的小何子。 高达轻手轻脚走了出去,小声问:“怎么了?” 小何子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高达的眼神暗戳戳往璟王那边瞄了一眼,然后回到御书房。 “启禀皇上,璟王殿下找的证人已经到了,此刻就在宫门口。” 沈御挥手,“带进来!” 跪在地上的陈文新一听到证人来了,下意识往璟王那边看了一眼,刚好看到璟王冲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不好,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他急得满头冷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自家那不省心的孙子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姑姑可是宁妃娘娘!我姨母是六王爷侧妃!我祖父是当朝尚书,二品大臣!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我!” 高达是真没见过这般没脑子的人,脸上全是看好戏的意思,“诶哟陈小公子啊,知道您气,但您先别气,现在眼罩也摘了,您先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再说吧!” “……” 把人押过来的御林军副指挥使禀报说:“启禀皇上,臣是在教坊司找到陈家孙少爷的。” 听到这里,陈文新脸色瞬间灰白,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不过呼吸间,他心中便有了决断。 “孽障!” 他猛地扑过去,一巴掌狠狠打在被押着跪在地上的陈家豪的脑袋上,“你这个孽障!” 偷偷跑出去也就算了,竟然还被抓了个正着! 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衣衫不整的陈家豪刚被摘下眼罩,还没看清到底在什么地方呢,就被扇得脑瓜子嗡嗡的。 陈尚书劈头盖脸一顿骂,“昨夜你不是说自己的腿摔断了吗?你竟然敢买通大夫骗我!” 陈家豪捂着肿了老高的脸,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祖,祖父?” 陈尚书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对着皇帝重重磕头,“皇上,老臣怜惜这孩子自幼丧父,平日里对他确实溺爱得多了些,不成想竟将他娇惯得不成样子,以至于撒下弥天大谎,还误导了老臣!” 沈澈手肘搭在轮椅上,手指抵着额角,嘴角勾着似有若无轻蔑的笑,“陈尚书是否诚心欺君暂且不论,陈家豪的马车在街上横冲直撞,伤了不少人,这总是事实吧?” 陈尚书气得浑身直哆嗦,什么叫是否诚心欺君? 你就直接说欺君这顶帽子必须要扣在我头上就得了呗! 陈尚书咬牙,“老臣定会派人找到伤者,一一赔偿。”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以为意,不过就是些贱民罢了,伤了又如何?要不是事发突然,再加上有这么个不成器的孙子,他根本不可能留下把柄! 沈澈没理他,“皇兄,这对母女是昨日的证人之一。” 一身粗布麻衣的母女俩,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民,民妇参见皇上。” 沈御:“昨日到底是什么情况,详细说来,不得隐瞒!” “回皇上的话,昨日午后,民妇带着小宝上街卖菜,看到——” 她眼神怯怯的往陈尚书祖孙身上瞄了一眼,“看到陈府的马车在街上跑得很快,撞翻了很多小摊,还压到不少人。” “混乱中,小宝被人挤出人群,差点就被马撞飞了,关键时刻,飞过来两颗石子,打中了马腿,小宝这才保住一条命。” 沈御看向陈家祖孙,“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家豪狠狠瞪了一眼母女两个,那眼神把妇人吓得瞬间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把孩子搂在自己怀里挡住。 “呀!他的眼神好可怕。” 时予一哆嗦,伸手把眼睛捂住,“比村里的大黄还可怕。” 沈澈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别怕别怕,有父王在,谁也不能伤你,大黄是谁?” 时予手指张开,两只大眼睛露出来,黑亮亮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哪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大黄就是邻居家养的狗,馋我手里的鸡蛋,一直冲我叫,想咬我,可凶了。” 陈家豪一听就不干了,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真像狗一样扑过来咬她,“你竟然把我比成狗!” 陈尚书拦着他,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去,只小声叮嘱:“皇上面前,不得放肆!” 今日不能再节外生枝了,不就是羞辱几句吗?忍忍也就过去了,待到日后,今日之耻,必定要他们百倍偿还! 【陈文新对您的厌恶值+100!】 【陈家豪对您的厌恶值+100!】 小狸花猫笑得四脚朝天:【哈哈哈!好好笑啊!阿予你快看,他们脸都气青了! 【哼哼!大黄怎么了?你还不如大黄呢,大黄还能从阿予手里讨到点鸡蛋壳吃,你连屁都吃不着!哈哈哈嘎嘎嘎——】 时予往后缩了缩,一副吓坏了的模样,“这么看更像了。” 沈澈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笑意,“放心,这里已经没有大黄了,至于他——” 说着,他冷冷地扫了一眼,“不敢冲过来咬你。” 【陈文新对您的厌恶值+100!】 【陈家豪对您的厌恶值+100!】 “父王,他们这么生气,之后不会报复这位姨姨和小姐姐吧?” 那妇人感激地看着她。 小郡主当众点出来,想来之后陈家也不敢做什么了。 陈文新咬牙切齿:“小郡主放心,陈家有错在先,本就该做出赔偿,更何况我陈家也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 “皇上,一切都是这孽障的错,老臣无话可说,请皇上治罪!” 陈家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祖父!” 陈尚书怒吼:“闭嘴!你张扬跋扈,犯下大错,还敢扯谎欺瞒,今日若是不给你一个教训,只怕你日后会犯下更大的错!” 这个没脑子也没眼色的孽障! 还看不清形势吗?非要连累到整个陈家才满意吗! 【陈文新对你的厌恶值+100!】 【陈家豪对你的厌恶值+100!】 还说什么自己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呢,你自己主动请罚,结果反倒恨起我来了? 不过时予不仅不生气,情绪更加高昂了。 有来有回的,薅起来才能长久嘛! 第十九章 回旋镖虽迟但到 看她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激动的表情,陈文新就觉得要不好,恐怕还有后招! 果然! “你的意思是,只罚他一个吗?” 时予大剌剌戳破他的小心思,还一脸无辜,抓抓脑壳,不解地问:“阿予记得,刚才陈尚书说了一句好有道理的话:子不教,父之过,陈尚书是他爹的爹。” 她伸手比了个耶,“应该算是有双倍过错!” “算的没错!” 璟王鼓励式教女,揉揉闺女聪明的小脑瓜,“活学活用,阿予真聪明。” “圣人有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他转头对着陈家祖孙雷霆出击,步步紧逼,“陈大人身为礼部尚书,掌管天下礼制,文教,定是愿作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表率的,对吧?” 时予满意了,这爹能处,开团秒跟! 【陈文新对您的厌恶值+100!】 【陈家豪对您的厌恶值+100!】 【诚王对您的厌恶值+100!】 陈文新双拳攥得死紧,深呼吸压制怒气,咬牙点头,“那是自然,王爷说的极是。” 关你们父女俩什么事啊! 明明都赢了,还步步紧逼有意思吗! 转头,脑袋哐当一下就磕到地上,“老臣亦有失查和管教不严之过,请皇上治罪。” 【陈文新对您的厌恶值+100!】 【陈家豪对您的厌恶值+100!】 【诚王对您的厌恶值+100!】 时予跟着提示音的节奏,开心地摇头晃脑。 【宫女??对您的厌恶值+100!】 时予节奏一顿,看了一圈儿,宫女? 这里面哪有宫女啊? 然后就听到御书房外的争执声,越来越大。 “这可是御书房,不管你有哪个宫的牌子,都不得擅闯!” “我真的有急事!” “皇上!不好了皇上!我家宁妃娘娘突然身子不适,晕倒了!” 时予打量着皇帝的态度。 宁妃啊,刚才陈家豪是不是说,宁妃是他姑姑来着?好像还挺得宠。 那皇帝还会罚陈家吗? 果然,听到外面的声音,陈家豪立马不慌了,甚至还挑衅一般看着时予。 哼! 姑母最是得宠,只要姑母求情,皇上定会心软,顶多小惩大诫一番。 等过两天所有人把这件事淡忘了,他又是这京城里最亮眼最嚣张最无人敢惹的公子哥! 然而沈御却是皱眉,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高达,“你去外面看看,吵什么吵?不舒服就去传太医,朕又不会看病!” “传朕旨意,陈家豪横行霸道,当街纵车伤人,杖五十,由陈府赔付伤者和摊贩的损失。” “礼部尚书陈文新家教不严,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个月!” 陈家豪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讽刺,“啊?!我——” 不等他继续无脑发言,他就被祖父按着后脑勺磕头领旨谢恩了。 “老臣遵旨。” 【陈文新对您的厌恶值+100!】 【陈家豪对您的厌恶值+100!】 【诚王沈信对您的厌恶值+100!】 【昭容宫宫女??对您的厌恶值+100!】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时予极其畅快地干了一碗甜滋滋的牛乳茶,开心地晃着脚丫。 嘻嘻,收获满满! 陈家祖孙去领罚,证人也被好好送回去,诚王也坐不住了。 “皇上,今日之事,臣弟一时情急乱了分寸,还请皇上责罚。” “唉!说到底——” 沈澈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和陈家这门姻亲比起来,六哥只是不信我罢了。” “七弟何出此言?”六王爷差点没绷住。 上次听他叫六哥,还是六年前! 那次他逼得自己当众赔给时云舒半条街的铺子,和京郊一个带温泉的庄子,如今又整这死出! 不怕疯子耍横,就怕疯子突然茶里茶气,因为那代表他要和你玩阴的了,猝不及防,防不胜防! “七弟说笑了,你我可是亲兄弟,六哥怎么会不信你呢?六哥这次真的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了。” 沈澈也不接话,管你怎么说,他就在旁边一心一意投喂闺女。 这算什么?把情绪挑起来又转头装无辜是吧! 【诚王对您的厌恶值+100!】 诚王暗自咬牙,不管心里多破防,但面上还是维持着体面,“今日之事确实是让小时予受惊了,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做六伯的不是,小时予刚被找回,我这个做长辈的也该给点见面礼,回头送到七弟府上,全当赔罪。” 时予眨眨大眼睛,“赔罪?六伯为什么要给我陪罪呀?” “差点撞到阿予,还有冤枉阿予,都是陈家干的呀。” “当然。” 诚王袖子里的拳头紧了紧,“陈家乃是百年世家,向来守礼重规矩,赔罪礼自然少不了。” 你等着就是了! 还真是比你那个娘还要让人讨厌! 【诚王沈信对您的厌恶值+100!】 派派摇摇猫猫头:【啧啧,阿予,这个人真的好装哦,假大方真小气,不想送就别说呀,谁也没有要求他必须送,明明是他自己主动送礼,结果他还记恨上了。】 “哈哈!” 上首的皇帝忽然爽朗一笑,“六弟倒是也提醒朕了,朕还不曾给小阿予见面礼呢。” “高达,传朕旨意。” “璟王之女沈时予,聪敏伶俐,才思敏捷,即日起册封为永安郡主,赐金牌一块,享食邑八百户,一应吃穿用度,享公主待遇。” 沈澈这回倒是带了几分认真的拱了拱手,嗯,仅仅看在封号和金牌的份上,“谢皇兄赏赐。” 时予也在旁边行了一礼,“永安谢皇上赏赐。” 沈御摆摆手,“行了行了,自家人不必多礼。” 沈信在旁边看得心堵:食邑一千户?享公主待遇? 他家之行和之瑶加起来不过才八百户!而且才仅仅只是食俸! 还真是偏心得够明显! 不过没关系,他家之行和之瑶的福气,自有他们的父王为他们争! “皇兄,臣弟先行告退。” 【诚王沈信对您的厌恶值+100!】 正一脸新奇地把玩金牌的时予,听到提示音,抬头冲他挥挥手,笑得可甜了,“六伯再见~” 抓紧时间再薅一把,再晚人就要走啦! 果然,诚王一回头就看见她手里金光闪闪的金牌—— 【厌恶值+100!】 沈信勾了勾嘴角,“好,再会。” 转过头脸色便阴沉下来,老在本王面前晃那双爪子干什么? 不就是得了块‘如朕亲临’的金牌吗?有什么好显摆的? 当初母妃得宠的时候,这种破牌子他整日拿在手里把玩!还用来砸过老七那个疯子呢! 老七那个疯子,他倒要看看他一个疯子能教出什么好东西! 还有陈家那对废物祖孙,竟然被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黄毛丫头耍的团团转,真是没用! 今日之辱,本王记下了,咱们来日方长! 【厌恶值加、加、加……一百!】 哦吼!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最后一把薅出来这么多? 时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