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满门抄斩开始争霸天下》 第一章 满门抄斩,我只剩三个时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北侯林远山私通北狄,致苍狼关失守,三万将士尽数战死,罪无可赦。” “削爵,抄家。” “林氏一族,无论男女老幼,明日午时,尽斩于午门之外。” 圣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林昭手中的合卺酒刚刚送到唇边。 喜堂里的笑声没了。 唢呐停了。 连门外吹进来的风,都像突然冷了下来。 数百名禁军撞开侯府大门,披甲持刀,将满院宾客围得水泄不通。 红绸还挂在廊下。 “囍”字也贴在门上。 可那一排排出鞘的长刀,已经让这场婚宴变成了刑场。 林昭望着宣旨太监手里的圣旨,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来得太快了。 半个时辰前,他刚从另一个世界醒来。 还没弄清自己为什么会穿越成镇北侯府最不受重视的庶子,就被人换上喜服,推来和礼部侍郎之女拜堂。 他本以为,这辈子至少能做个富贵闲人。 没想到堂还没拜完,满门就要被砍头。 而且不是三日后。 不是秋后。 是明日午时。 留给林家的时间,只剩三个时辰不到。 “我父亲镇守北境二十年,怎么可能通敌!” 一声怒吼从人群中传出。 说话的是林家三少爷林骁。 他十六七岁,脸色涨红,冲着宣旨太监厉声道: “我要见陛下!” “这封圣旨一定有问题!” 宣旨太监抬起眼皮,像看死人一样看了他一眼。 “陛下金口玉言,岂容你质疑?” “来人。” “掌嘴。”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 其中一人抬手便打。 啪! 林骁被抽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见血。 他还想反抗,却被几柄长刀同时架住脖子。 “骁儿!” 女眷中传来一声惊呼。 林昭认出,那是镇北侯正妻周氏。 她跌跌撞撞地想要冲过去,却被禁军一把推倒。 喜堂内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哭喊,有人求饶,也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公公,我们与镇北侯只是远亲!” “我家早就分出去了,求您明察!” “我不是林家人,我只是来吃喜酒的!” 宣旨太监面无表情。 “圣旨写得很清楚。” “今日在侯府之内的人,一律押入刑部天牢,待明日一并处置。” 这句话一出,连前来赴宴的宾客都彻底慌了。 有人转身就跑。 才冲出两步,禁军长枪便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口。 鲜血喷在红毯上。 整个喜堂瞬间安静。 那名宾客低头看着从胸前探出的枪尖,嘴巴张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宣旨太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谁再乱动,这就是下场。” 林昭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不是正常抄家。 正常抄家,至少要查封账册、清点家产、分押男女。 可这些禁军入府之后,没有搜查任何东西。 他们只做了一件事。 封门。 抓人。 不许任何人离开。 这不是查案。 是灭口。 有人要让镇北侯府在明日之前彻底消失。 “昭儿。”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林昭的衣袖。 他回头,看见一名身穿素色衣裙的妇人站在身后。 这是原主的生母柳氏。 她脸上没有多少血色,却还是下意识挡在林昭前面。 “待会儿不要顶撞他们。” “先活下来。” “只要能活到天牢,娘再想办法。” 林昭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胸口莫名发闷。 原主在侯府中不得宠。 柳氏只是一个没有显赫娘家的侧室。 母子二人这些年过得不算差,却也绝谈不上风光。 可现在大难临头,她第一个想的不是自己,而是护住儿子。 “娘。” 林昭压低声音。 “您相信父亲通敌吗?” 柳氏怔了一下,随即摇头。 “绝不可能。” “侯爷这一生,最看重的就是北境百姓。” “他宁愿自己死,也不会把苍狼关卖给北狄。” 林昭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看向那封圣旨。 刚才宣旨时,圣旨中提到了所谓的通敌书信。 那封书信如今就在宣旨太监身后的托盘里。 离得不远。 林昭隐约能够看见其中几行字。 “九月初七,子时开关。” “粮草已断,守军可乱。” 字迹工整,笔锋秀气。 不像一个常年握刀的边将所写,倒像出自京城文官之手。 原主记忆中,镇北侯林远山的字并不好看。 军中公文一向写得又重又直,每个字都像刀砍出来。 而眼前这封所谓的密信,落笔轻飘,甚至带着几分江南书法的婉转。 太假了。 假的连他这个刚穿越过来的人都能看出问题。 可皇帝还是下了旨。 这只能说明,证据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 林家必须死。 “大人。” 一道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一名禁军快步走到宣旨太监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宣旨太监微微皱眉。 “为何提前?” 那名禁军低声道: “上面的命令。” “午门那边已经开始搭台,刑部也准备好了囚车。” 宣旨太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别耽搁了。” “先把男丁押走。” “女眷和孩子稍后跟上。” 林昭眸光一凝。 提前? 什么提前? 圣旨明明说的是明日午时。 难道他们连一夜都不准备留?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几十名禁军已经冲进喜堂,拿着铁链开始锁人。 林家男丁一个接一个被按倒。 有人反抗,立刻便是一顿棍棒。 林骁还想往前冲,被林昭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 “大哥!” 林骁双眼通红。 “他们在污蔑父亲!” “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忍?” 林昭盯着他。 “你现在冲上去,只会让母亲看着你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骁的怒火。 他咬紧牙关,拳头攥得嘎吱作响,最终没有再动。 禁军很快来到林昭面前。 “手伸出来。” 林昭没有反抗。 冰冷的铁链扣上手腕。 就在锁扣合拢的一瞬间,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家族即将覆灭。】 【家族生存系统已激活。】 林昭呼吸一滞。 眼前浮现出一行行只有他能看见的文字。 【当前家族成员:372人。】 【预计死亡时间:三个时辰后。】 【主线任务:在行刑之前,救出至少一百名族人。】 【任务成功:获得三千玄甲军、十万石粮草、北境城池一座。】 【任务失败:宿主与林氏一族全部死亡。】 【新手能力已发放:危险感知。】 【提醒:侯府之中存在一条未被发现的逃生密道。】 林昭死死盯着最后一行字。 密道。 侯府里竟然有一条逃生密道。 这意味着他们不必等到天牢再想办法。 只要在被押出侯府之前找到密道,就有机会带人逃出去。 可现在禁军已经开始清点人数。 男丁被铁链串在一起。 女眷和孩子被赶到另一边。 所有出口都被封死。 留给他的时间可能连一炷香都没有。 “走!” 身后的禁军用力一推。 林昭被迫向前。 铁链牵动,十几名林家男丁同时踉跄。 队伍经过后院时,林昭脑中的危险感知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禁军。 而是来自左侧。 那里是一座已经封闭多年的祠堂。 镇北侯府的祖祠。 祠堂门上挂着铜锁,门窗落满灰尘,平日里只有祭祖时才会打开。 可此刻,林昭清楚地感觉到,祠堂地下有一股说不清的牵引。 密道就在里面。 林昭脚步微顿。 押送他的禁军立刻拔刀。 “磨蹭什么?” 林昭没有回头。 “我想拜一拜祖宗。” 禁军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马上就要死了,现在才想起祖宗?” 林昭平静道: “林家满门将灭,总该让祖宗知道,是谁断了林家的香火。” 这句话让周围不少林家人红了眼。 押送禁军显然有些不耐烦。 “少废话,快走!” 林昭没有动。 “圣旨只说押解,没有说不许祭祖。” “侯府三百多人若在门口闹起来,你们也不好交差。” 那名禁军脸色一沉,正要动手,队伍前方却传来一道声音。 “让他去。” 说话的是禁军统领魏康。 他骑在马上,神色冷漠。 “给他半炷香。”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 林昭看了他一眼。 “多谢。” 魏康冷笑。 “别谢得太早。” “半炷香后你若不出来,本将亲自进去砍了你。” 林昭被解开与其他人的连锁,只保留手腕上的镣铐。 柳氏想跟过去,被禁军拦下。 “只准他一人进去。” 林昭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眼神,独自走向祖祠。 铜锁很快被打开。 沉重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一股积年的香灰味扑面而来。 祠堂里光线昏暗。 正前方摆着林家历代先祖牌位。 林昭走进去后,木门在身后重新关上。 他没有祭拜。 而是立刻扫视四周。 系统只提醒密道在祠堂里,却没有告诉他入口具体在哪里。 半炷香。 最多七八分钟。 找不到入口,一切都是空谈。 林昭先检查供桌。 没有机关。 又敲了敲墙壁。 声音沉闷,不像空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 门外已经有人开始催促。 “还有三分之一炷香!” 林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镇北侯如果真的留下逃生密道,不可能把机关设置得太复杂。 必须是林家人能够想到,却又不会被外人轻易发现的地方。 祖宗牌位。 香炉。 蒲团。 林昭目光停在最下方的蒲团上。 祠堂多年未开,地上到处都是灰。 可供桌前一共有三个蒲团,其中最右侧那个,边缘的灰尘明显比另外两个少。 有人最近动过。 他快步上前,将蒲团掀开。 下面是一块完整的青砖。 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林昭伸手一按。 青砖竟微微下陷。 咔。 祠堂右侧传来一声轻响。 一座摆满牌位的木架缓缓向旁边移开,露出后方半人高的黑色洞口。 一股冷风从洞里吹出。 真的有密道。 林昭没有立刻进去。 他蹲下观察洞口。 地面上留着新鲜脚印。 不止一个人。 而且有人刚刚从里面出来过。 危险感知再次传来警示。 密道里有人。 林昭随手拿起供桌上的铜制烛台,握在手中。 “谁在里面?” 黑暗中没有回应。 门外已经传来魏康的声音。 “时间到了。” “把他拖出来!” 脚步声迅速接近。 林昭盯着洞口。 “再不出来,我就把入口关上。” 几息之后,黑暗中终于传来一声低笑。 “少爷倒比以前聪明多了。” 一个身穿灰衣的老人从洞中走出。 他头发花白,左腿微瘸,衣服上沾满血迹。 林昭认出了他。 镇北侯府老管家,福伯。 只是抄家开始后,他一直没有出现。 “你受伤了?” “死不了。” 福伯扶着墙,呼吸急促。 “少爷,没时间解释。” “侯爷出事之前留了命令。” “若侯府被抄,让老奴从密道带您一个人走。” 林昭皱眉。 “只带我?” “是。” “其他人呢?” 福伯沉默片刻。 “侯爷说,林家可以灭,但血脉必须留下。” 门外传来撞门声。 砰! “林昭!” “再不出来,本将放箭了!” 福伯抓住林昭的手臂。 “少爷,快走。” “密道直通城西染坊,那里有马和路引。” “只要出了京城,三年之内不要回来。” 林昭没有动。 “我娘也在外面。” 福伯眼神黯了一下。 “老奴知道。” “那你还让我一个人走?” “这是侯爷的命令。” “也是唯一能让林家不绝后的办法。” 林昭看着洞口。 只要现在进去,他立刻就能脱离危险。 外面的禁军不知道密道存在。 他有路引,有马,甚至有人提前准备好了退路。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也是系统所说的生路。 可他若走了,外面那三百七十一人必死无疑。 柳氏会死。 林骁会死。 那些刚才还在哭喊的老人和孩子,一个都活不到明日。 福伯见他迟迟不动,急声道: “少爷!” “再迟就来不及了!” 祠堂木门剧烈震动。 门栓已经出现裂缝。 林昭忽然问道: “这条密道能不能容纳所有人通过?” 福伯愣住了。 “能是能,可外面全是禁军,怎么可能把人带进来?” “密道另一边有多少人接应?” “侯爷留下了二十名亲卫。” “有兵器吗?” “染坊里藏着一百套甲胄和弓弩。” 林昭快速思考。 二十名亲卫。 一百套兵器。 一条直通城外的密道。 这不是没有机会。 只是极其危险。 他转身走到供桌前,抓起一把香灰抹在脸上,又扯乱自己的衣领。 福伯不明所以。 “少爷,你要做什么?” “救人。” “您救不了所有人!” “那就先救能救的。” 林昭看着他。 “父亲给你的命令,是保住林家血脉。” “外面三百多人,哪个不是林家血脉?” 福伯张了张嘴,竟一时无法反驳。 砰! 木门终于被撞开。 几名禁军持刀冲了进来。 他们第一眼便看见站在供桌前的林昭。 却没有发现已经重新合拢的密道入口。 为首禁军走上前,一把抓住林昭肩膀。 “祭完了?” “祭完了。” “那就走。” 林昭任由他们重新扣上锁链。 经过门槛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祖祠。 福伯已经躲回密道。 入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要他能把人引到这里,就能逃。 可想让三百多人同时脱离禁军控制,必须先制造一次足够大的混乱。 林昭被押回队伍。 柳氏立刻担忧地看过来。 “昭儿,没事吧?” “没事。” 林昭走到她身边,借着铁链晃动的声音,极低地说道: “娘,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跟紧我。” 柳氏微微一怔。 林昭又看向林骁。 “传话下去。” “所有林家人,经过祖祠时放慢脚步。” “我说跑,就全部冲进去。” 林骁瞳孔一缩。 “里面有路?” “别问。” “记住,只传林家人。” “赴宴的宾客怎么办?” 林昭沉默了一瞬。 “顾不了那么多。” 他不是圣人。 三百七十二名族人已经足以让计划濒临崩溃。 若再带上所有宾客,一个也走不了。 林骁咬了咬牙,开始借着人群拥挤向后传话。 队伍重新向侯府大门移动。 越来越多的林家人从祖祠前经过。 所有人都在刻意放慢脚步。 禁军很快察觉异常。 “快点!” “谁再磨蹭,直接打断腿!” 皮鞭抽在人群中。 哭声再次响起。 林昭抬头看向侯府大门。 门外停着十几辆囚车。 更远处,还有数百名禁军列阵。 想从正面突围,绝无可能。 只能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骑马从街口飞奔而来。 “魏统领!” “刑部传令,行刑时间再次提前!” 魏康脸色一变。 “提前到什么时候?” 那名禁军翻身下马。 “不是明日午时。” “是今日酉时。” “半个时辰后,午门立刻行刑!” 林家众人瞬间陷入绝望。 有人当场瘫倒。 有人开始哭喊。 林昭的心却彻底冷了下来。 果然。 他们连今晚都不肯给。 现在距离酉时,只剩半个时辰。 系统倒计时也随之改变。 【预计死亡时间:半个时辰后。】 【主线任务难度提升。】 【临时奖励开启:成功救出第一名族人,可获得宗师级箭术。】 魏康显然也没料到命令会突然改变。 “刑场准备好了吗?” “已经好了。” “陛下有旨,为免夜长梦多,立即处斩。” 魏康看向林家众人,厉声下令: “所有人加快速度!” “掉队者,就地格杀!” 禁军开始用刀鞘和长枪驱赶人群。 队伍彻底混乱。 林昭知道,机会来了。 他悄悄松开手腕。 刚才在祖祠中,福伯已经用藏在袖中的薄刃割开了镣铐上的一处铁环。 只要用力一扯,便能挣脱。 林昭看向祖祠。 距离还有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魏康骑马走在最前方,没有注意后面。 押送女眷的禁军开始转弯。 越来越多林家人聚集在祖祠附近。 林昭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扯断铁环。 哗啦! 锁链落地。 他一把夺过身旁禁军腰间的长刀,反手斩断柳氏手上的绳索。 “跑!”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 林骁第一个撞向身边的禁军。 数百名早已得到消息的林家人同时转身,朝祖祠冲去。 “有人逃跑!” “拦住他们!” 禁军拔刀围堵。 林昭举刀挡在最前方,一刀劈开刺来的长枪。 他不会武功。 虎口瞬间被震裂。 可他一步没退。 “林骁,带人进祠堂!” “娘,跟紧他们!” 林昭再次挥刀。 身后是三百多名族人。 身前是数百禁军。 而那条不足二十步的路,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魏康终于反应过来,拔刀怒吼: “弓箭手!” “全部射杀!” 屋顶之上,数十名弓手同时拉开弓弦。 箭头对准人群。 林昭脑海中的系统声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第一名族人即将成功进入密道。】 【宗师级箭术提前发放。】 无数关于弓箭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林昭抬头,看见距离自己最近的禁军手里正握着一张弓。 他一脚踹翻对方,夺弓、搭箭、拉弦。 动作快得像练过千百次。 嗖! 箭矢破空而出。 屋顶上的弓手刚刚松开手指,便被一箭贯穿喉咙。 魏康猛地抬头。 林昭已经搭上第二支箭。 “放箭!” “杀了他!” 箭雨从屋顶落下。 林昭挡在祖祠门前,弓弦连续震响。 一箭。 两箭。 三箭。 每一支箭,都有一名弓手从屋顶坠落。 越来越多的族人冲进祖祠。 密道入口已经打开。 福伯带着侯府亲卫在里面接应。 “少爷!” “快进来!” 林昭没有动。 他看着仍在院中的最后几十名族人。 又看向带兵逼近的魏康。 “你们先走。” “我断后。” 魏康骑马冲来,长刀直指林昭。 “一个都别想走!” 林昭再次拉开弓弦。 箭头正对魏康眉心。 “今日林家若有一人逃出去。” “他日,我必带兵回来。” “把这座京城——” “一寸一寸打下来。” 第二章 三百七十二口,一个都不能少 “把这座京城——” “一寸一寸打下来!” 林昭话音未落,箭已经离弦。 嗖! 羽箭穿过混乱的人群,直奔魏康眉心。 魏康到底是禁军统领,反应极快。 他猛地偏头。 箭矢擦着脸颊飞过,在他耳边撕开一道血口。 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 魏康差点被掀下马背,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杀!” “给本将杀了他!” 屋顶上的弓手再次拉弦。 几十支箭同时对准祖祠门口。 林昭身后,还有四十多名族人没能进入密道。 老人走不快。 孩子被人群挤倒。 几个妇人为了护住孩子,已经被禁军截在院中。 现在退,他能活。 可那些人一定会死。 林昭没有退。 他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一并搭在弦上。 宗师级箭术带来的不仅是准头,还有对风向、距离和出手时机的绝对掌控。 弓弦拉满。 嗡! 三箭齐发。 三名屋顶弓手几乎同时中箭。 一人被贯穿手掌。 一人箭中肩头,整个人从屋檐滚落。 最后一支箭直接射断了领头弓手的弓弦。 弓弦反弹,狠狠抽在那人脸上。 惨叫声中,第一轮箭雨彻底乱了。 “林骁!” 林昭暴喝。 “带孩子进去!” 林骁刚将一名族人推进祖祠,听见声音后立刻折返回来。 “大哥,我留下帮你!” “你留下只会拖累我。” “进去!” 林昭一箭射翻冲来的禁军,声音冷得没有商量余地。 林骁咬紧牙关,转身抱起倒在地上的孩子。 “都别乱!” “老人走中间,青壮护在两边!” “往祖祠里冲!” 他年纪不大,平日里也冲动。 可到了真正的生死关头,竟然很快稳住了阵脚。 几个林家青年学着他的样子,将木凳、门板举在头顶,替老人和女眷遮挡箭矢。 队伍一点点向祖祠靠近。 魏康从马背上跃下,提刀杀来。 “林昭!” “本将倒要看看,你能射几箭!”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禁军,全部手持长刀。 林昭只剩四支箭。 他没有继续射向屋顶。 而是将箭头压低,对准冲在最前面的禁军。 第一箭,射穿膝盖。 第二箭,钉入肩窝。 第三箭,从一人腋下穿过,贯穿后方士兵的大腿。 冲锋阵形顿时大乱。 最后一箭搭上弓弦时,魏康已经到了十步之内。 林昭松手。 魏康早有防备,横刀格挡。 铛! 箭矢撞在刀身上,火星四溅。 魏康手臂被震得发麻,脚步却没有停。 “没有箭了吧?” 他狞笑着逼近。 林昭随手扔掉长弓,从地上捡起一柄刀。 “杀你,不需要箭。” “就凭你?” 魏康一刀劈下。 林昭横刀抵挡。 铛!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 林昭虎口当场裂开,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他虽然拥有宗师级箭术,却没有练过刀法。 力量和经验,更远远不如久经训练的魏康。 只一招,他便被劈得连退数步。 魏康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刀直取胸口。 林昭侧身闪避。 刀锋擦过喜服,在胸前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若再慢一寸,他已经开膛破肚。 “少爷!” 祖祠里的福伯看见这一幕,提刀便想冲出来。 林昭厉声喝止。 “别出来!” “守住密道入口!” 他必须把魏康拖在这里。 一旦福伯等人冲出来,禁军发现密道,前面进去的族人也会被堵死。 魏康显然看穿了他的意图。 “你以为让他们躲进祖祠就能活?” “等本将砍了你,再一把火烧了祠堂。” “一个也跑不了!” 他抬手一挥。 “放火!” 几名禁军立刻抱着灯油冲向祖祠。 林昭脸色一沉。 不能再拖。 他看了一眼院中的地形。 大婚所用的酒坛还堆在廊下。 红绸从喜堂一路连到后院。 屋檐下挂满灯笼。 禁军要放火。 他同样可以。 林昭突然转身,朝廊下冲去。 魏康以为他想逃,立刻追上。 “拦住他!” 两名禁军左右夹击。 林昭没有停步。 在长刀斩来的一瞬间,他猛地矮身,顺势将手中刀掷了出去。 刀刃没有射向人。 而是劈碎了廊下的一只酒坛。 哗啦! 烈酒泼了满地。 林昭抓起旁边的灯笼,用力砸下。 火苗接触烈酒,轰然窜起。 红绸瞬间被点燃。 火焰沿着长廊飞快蔓延。 几名冲来的禁军被大火逼退。 魏康脸色骤变。 “灭火!” “快灭火!” 这里是镇北侯府。 一旦火势彻底失控,禁军也无法继续围堵。 更重要的是,侯府与周围几座官宅相连。 火若烧到隔壁,谁都担不起责任。 林昭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混乱。 他踢翻另一只酒坛。 烈酒混着火焰向院门方向流去。 战马受惊,纷纷嘶鸣乱窜。 有的撞翻禁军。 有的扯断缰绳,直接冲出侯府大门。 原本整齐的包围阵形,一下被搅得七零八落。 “现在!” 林昭大喝。 剩下的林家人全部冲向祖祠。 林骁背着一名老人跑在最后。 一支箭从屋顶射下,直奔他的后心。 林昭瞳孔骤缩。 他脚边已经没有弓。 也来不及提醒。 就在箭矢即将落下的一刻,一道灰色身影忽然从祖祠中冲出。 福伯一把推开林骁。 噗! 箭矢没入他的左肩。 老人身体一颤,险些栽倒。 “福伯!” 林骁急忙扶住他。 “别管我。” 福伯咬牙拔断箭杆。 “进去!” 林骁背着老人冲入祖祠。 院中只剩林昭一人。 密道入口前的木架已经开始移动。 福伯站在洞口,急声喊道: “少爷,快!” 林昭转身冲向祖祠。 魏康终于意识到不对。 “拦住他!” “祖祠里有密道!” 几名禁军冒着火冲来。 林昭已经跑到门前,却在跨过门槛的瞬间停了一下。 院中不远处,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缩在石柱后面。 她不是林家人。 是今日跟随父亲赴宴的宾客家眷。 女孩的父亲已经倒在院中,不知死活。 刚才所有人都在逃命,没人注意到她。 此刻火焰正朝石柱蔓延。 禁军也已经发现了她。 “那边还有一个!” “杀了!” 女孩吓得捂住耳朵,连哭都不敢哭。 福伯看见林昭停下,脸色大变。 “少爷!” “来不及了!” 林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密道,又看向女孩。 他答应系统救的是林家族人。 这个女孩不在任务范围内。 而且只要回头,他就可能错过最后的逃生机会。 理智告诉他,不该管。 可那女孩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想起刚才被禁军踢倒的林家孩子。 他若今日可以见死不救,以后便能抛下更多人。 那他和下令灭门的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林昭转身冲了出去。 “少爷!” 福伯嘶声大喊。 林昭已经一脚踹翻冲向女孩的禁军。 他弯腰将人抱起,转身往回跑。 魏康终于追到近前。 长刀横斩而来。 林昭怀里抱着孩子,根本无法还手,只能硬生生侧过身体。 噗! 刀锋从后背划过。 鲜血瞬间染红喜服。 剧痛让林昭眼前一黑。 他脚下踉跄,却依旧死死护住怀中的女孩。 “还想救人?” 魏康抬刀再斩。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就在这时,祖祠内突然飞出一支弩箭。 嗖! 弩箭正中魏康手腕。 长刀脱手落地。 福伯提着短弩站在门口。 “少爷!” 林昭咬牙抱着女孩冲进祖祠。 福伯立刻按下机关。 供奉先祖牌位的木架缓缓合拢。 魏康拔掉手腕上的弩箭,扑到门前,却只来得及看见最后一条缝隙。 林昭站在缝隙后面,隔着逐渐闭合的机关与他对视。 魏康眼神阴狠。 “你们逃不掉!” “京城九门已经封锁。” “刑部和禁军很快就会搜遍全城。” “林昭,你带着三百多人,能躲到哪里?” 机关彻底合拢之前,林昭只回了他一句。 “躲?” “从今日起,该躲的人是你们。” 咔! 木架归位。 密道入口彻底消失。 魏康一刀劈在木架上。 “给我砸!” “把祖祠拆了!” 数十名禁军冲入祠堂。 可木架之后只是一面厚重石墙。 密道入口已经被机关彻底封死。 要想重新打开,除非找到青砖下的机关。 而此时的林昭,已经抱着女孩追上前面的队伍。 密道比想象中更宽。 两边墙壁每隔十余步便点着一盏油灯。 地面虽然潮湿,却足够三四人并排行走。 显然,这不是临时挖出的逃生通道。 而是镇北侯府多年前便准备好的后路。 林家三百多人挤在密道中。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孩子压抑的哭声,以及老人粗重的喘息声。 柳氏看见林昭回来,立即冲上前。 “昭儿!” “你受伤了?” “皮外伤。” 林昭将女孩交给旁边的妇人。 柳氏看见他背后的鲜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都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是皮外伤?” “先走。” 林昭没有停下。 “禁军很快就会找到机关。” “必须在他们追上来之前离开。” 福伯捂着肩膀跟在后面。 “少爷放心。” “入口一旦从里面关闭,外面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打开。” “密道尽头还有断龙石。” “等所有人通过,放下断龙石,他们就追不过来了。” 林昭看向前方望不到尽头的人群。 “密道有多长?” “大约四里。” “出口在城西永安坊的一间废弃染坊。” “四里……” 林昭皱起眉。 健康成年人走完四里并不难。 可队伍里有近百名老人和孩子。 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更麻烦的是,出口仍在京城之内。 就算离开侯府,也不代表真正安全。 “染坊里有多少马车?” “六辆。” “只能装一部分人。” “还有别的出口吗?” “没有。” 福伯脸色凝重。 “侯爷当年修这条密道,只是为了在危急时送走少数人。” “从未想过会有三百多人同时撤离。” 这正是林昭最担心的问题。 三百七十二个人。 目标太大。 一旦出现在街上,根本不可能瞒过禁军。 更何况九座城门已经关闭。 他们仍是一群困在笼子里的逃犯。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已有三百六十一名家族成员进入密道。】 【仍有十一名家族成员未进入安全区域。】 林昭脚步一顿。 “三百六十一?” 福伯不明所以。 “什么?” 林昭没有解释。 侯府里共有三百七十二名林家人。 现在只有三百六十一人进入密道。 也就是说,还有十一人没进来。 “清点人数!” 林昭立刻开口。 “每房清点自己的家眷。” “把没进来的人报给我!” 命令迅速向前传递。 片刻后,林骁从人群中挤了回来。 “大哥,少了十一人。” “都有谁?” “二叔林怀礼一家七口,还有四个旁支族人。” 林昭脸色沉了下去。 林怀礼就是抄家时不断埋怨镇北侯的那位二叔。 混乱开始前,他明明还在人群中。 “有人看见他们去哪了吗?” 一名族人迟疑道: “刚才往祖祠跑的时候,我看见二老爷朝东院去了。” “他好像说那里有另一条路。” 林昭眼神一冷。 侯府没有第二条密道。 至少福伯不知道。 林怀礼在这种时候带着一家人去东院,只有一种可能。 他没有逃。 他去找禁军了。 或许他以为只要主动揭发林昭的计划,就能用全族人的命换自己一家活路。 柳氏也想到了这一点。 “昭儿,要不要回去救他们?” 福伯立即摇头。 “不行。” “入口已经关闭。” “现在回去,无异于送死。” 林昭没有说话。 系统任务要求救出至少一百名族人。 现在他已经救出了三百六十一人。 林怀礼一家的背叛,不会让任务失败。 理智上,他不该回去。 更不该为了几个主动背叛的人,让三百多名族人重新陷入危险。 “继续走。” 林昭最终下令。 柳氏轻声问道: “那他们……”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林昭声音平静。 “我会救想活的人。” “但不会救拿全族性命换荣华的人。” 没人再替林怀礼说话。 队伍继续向前。 走出不到百步,密道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轰! 墙壁轻轻晃动。 灰尘从头顶落下。 福伯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找到入口了。” 林昭加快脚步。 “让青壮背起走不动的老人。” “所有孩子由成年人抱着。” “不许停。”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原本缓慢的队伍终于开始提速。 有青壮背起老人。 妇人抱着年幼的孩子。 稍大一些的孩子则抓紧前面人的衣服,咬牙跟上。 没有人再哭。 所有人都明白,后面的禁军随时可能追来。 密道后方,撞击声越来越频繁。 很快,林昭听见机关被强行打开的声音。 随后是杂乱的脚步和呼喊。 “他们就在前面!” “追!” “统领有令,除了林昭,其余人全部杀掉!” 魏康没有放过任何人的打算。 福伯脸色难看。 “还有一里才能到断龙石。” “照现在的速度,一定会被追上。” 林昭回头看了一眼。 密道狭长笔直。 远处已经出现晃动的火光。 禁军追来了。 “这里有没有能挡住他们的机关?” “前面有一处储水池。” 福伯道: “原本用来防止密道起火。” “池壁上有泄水闸。” “打开之后,可以把后半段密道淹没。” “水有多深?” “最深处能到胸口。” “会不会淹死后面的人?” “若所有族人都过了储水池,就不会。” 林昭立刻下令。 “前面的人全速通过储水池。” “林骁,带三十名青壮留下。” 林骁点头。 “我们断后。” “不。” 林昭摇头。 “你们负责开闸。” “断后的事交给我。” “大哥,你的伤……” “他们要抓的人是我。” 林昭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 “只要我在这里,他们就不会射箭。” 禁军奉命杀掉其他人,却要活捉林昭。 因为幕后之人显然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这是他唯一能够利用的优势。 林骁还想说话,却被林昭一把推开。 “执行命令!” 队伍很快抵达储水池。 那是一段向下倾斜的石道。 两侧墙壁后方储存着大量积水。 只要拉下铁闸,水就会从孔洞中涌出。 族人不断穿过低洼区域。 林昭站在另一侧,独自面对后方。 禁军的火把越来越近。 魏康走在最前面。 他的手腕已经包扎好,脸上的伤口仍在渗血。 看见林昭后,他抬手制止身后士兵。 “怎么不跑了?” 林昭背靠泄水闸,手里只握着一柄从祠堂捡来的短刀。 “跑累了。” 魏康冷笑。 “你若现在跪下,本将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谁说我要死?” 林昭看了一眼魏康身后的禁军。 密道太窄。 一次最多只能容纳三四人并行。 这意味着哪怕对方有数百人,也无法同时冲上来。 “林昭。” 魏康缓步逼近。 “你不会真以为,凭一条密道就能救走林家吧?” “京城九门全部关闭。” “刑部、禁军、巡城司已经开始挨家挨户搜查。” “你们一出去,就会被重新抓回来。” 林昭看着他。 “你说这么多,是在拖时间?” 魏康脚步微顿。 林昭立刻意识到不对。 对方明明可以直接动手,却一直在说话。 除非他也在等什么。 下一刻,前方突然传来骚乱。 “出口有人!” “染坊被包围了!” “有官兵堵在外面!” 林昭神色骤变。 魏康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你以为只有我知道密道?” “林怀礼已经把出口位置告诉了我们。” “东城禁军早就赶往永安坊。” “现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林昭。” “你带着三百多人,能往哪里走?” 林昭的手缓缓收紧。 林怀礼果然叛变了。 而且他知道密道出口。 或许镇北侯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但林怀礼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侯府的退路。 现在,他用这条消息换取了活命的机会。 前方喊杀声越来越近。 染坊出口已经交手。 后方禁军也在逼近。 三百多名族人,被彻底堵死在密道中。 魏康向前一步。 “把刀放下。” “本将只要你。” “你若束手就擒,我可以替其他人向陛下求情。” 人群中出现一阵轻微骚动。 不少人下意识看向林昭。 林昭没有回头。 “你刚才不是说,除了我,其他人全部杀掉?” 魏康神色一僵。 “战场上的话,岂能当真?” “你说得对。” 林昭忽然笑了。 “所以我说要放下刀,也不能当真。” 他猛地转身,抓住墙上的泄水闸。 “林骁!” “开闸!” 三十名林家青壮同时拉动另一侧铁链。 咔咔咔! 沉重机关开始转动。 魏康瞬间变色。 “阻止他们!” 禁军冲了上来。 林昭用尽全力拉下铁闸。 轰! 两侧墙壁上的孔洞同时打开。 积蓄多年的地下水如同猛兽般喷涌而出。 几名最先冲来的禁军直接被水流撞翻。 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冰冷积水已经漫过膝盖,迅速上涨。 密道地势向后倾斜。 水流全部朝禁军方向涌去。 狭窄通道中,人根本无处躲避。 几十名禁军挤在一起,被水流冲得东倒西歪。 火把接连熄灭。 黑暗瞬间吞没后方。 魏康抓住墙壁上的缝隙,怒声嘶吼: “林昭!”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 “出口已经被包围!” “你们仍然是死路一条!” 林昭没有回答。 他带着林骁等人转身追赶队伍。 前方的喊杀声越来越清晰。 染坊出口附近,已经有人受伤。 福伯一瘸一拐地迎了过来。 “少爷!” “出口外至少有两百禁军。” “二十名亲卫挡不住多久。” “还有别的办法吗?” “染坊后面有一条运河。” 福伯急声道: “但河道出口被铁闸封死,而且没有船。” “铁闸能打开吗?” “能。” “只是动静太大。” “动静越大越好。” 林昭看着密道前方。 “既然全城都在找我们,那就让他们往错误的方向找。” 他快步冲出密道。 废弃染坊内已经杀成一片。 二十名侯府亲卫守在院门处,与冲进来的禁军拼死搏杀。 地上倒了十几具尸体。 染坊后墙外,果然是一条漆黑运河。 河面不宽。 对岸是一片低矮民宅。 只要能过河,就能暂时甩开包围。 可没有船。 老人和孩子根本游不过去。 林昭抬头看向染坊内堆积的木料、染布架和大量空木桶。 “拆门板!” “把所有木桶搬过来!” “用绳子连成浮桥!” 福伯愣了一下,立刻明白。 “快!” “照少爷说的做!” 数十名族人同时动手。 门板被拆下。 木桶被推入河中。 粗绳穿过桶柄,将它们一只只连起来。 上面再铺门板和木料。 一座简陋浮桥迅速成形。 虽不稳固,却足以让人通过。 “老人和孩子先过!” “青壮留下守住染坊!” 林昭站在院中不断下令。 魏康的声音已经从密道方向传来。 水没能困住他们太久。 前门的禁军也开始撞破防线。 林家人一个接一个踏上浮桥。 木板摇晃。 河水不断漫上脚面。 没有人敢停。 第一批人刚刚到达对岸,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成功救出一百名家族成员。】 【主线任务完成。】 【奖励正在发放。】 【三千玄甲军已进入待命状态。】 【十万石粮草已存入家族仓库。】 【北境城池一座,待宿主接收。】 【特别奖励:获得一次家族迁移指引。】 【检测到当前处境:京城封锁。】 【正在生成最佳撤离路线……】 一幅简略地图出现在林昭脑海中。 地图上标出染坊、运河、城墙和几处守军位置。 一条红色路线从河对岸延伸出去,最终指向城北。 那里有一段正在修缮的旧城墙。 防守最弱。 只要沿着运河下游前进,就能避开大部分搜捕。 可路线尽头还有一个鲜红标记。 【警告:旧城墙外发现大批未知武装。】 【人数约三千。】 【敌我身份无法确认。】 林昭看着那串数字。 三千人。 正好与系统奖励的玄甲军数量一致。 可系统只说玄甲军进入待命状态,并没有明确说明他们已经效忠,也没有告诉他如何调动。 城外那三千人,究竟是援军,还是另一场埋伏? “少爷!” 福伯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禁军冲进来了!” 染坊大门轰然倒塌。 魏康带着大批禁军杀入院中。 他浑身湿透,脸色阴沉得可怕。 “林昭!” “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本将誓不为人!” 林昭看了一眼已经过河大半的族人。 又看向脑海中的撤离路线。 他捡起地上的长弓,搭上羽箭。 这一次,箭头没有对准魏康。 而是对准染坊屋顶。 那里堆满了干燥染料和木柴。 “你不是想抓我吗?” 林昭松开弓弦。 箭矢带着火苗飞出,落入屋顶。 轰! 烈火瞬间冲天而起。 “那就先穿过这场火再说。” 林昭转身踏上浮桥。 身后是燃烧的染坊。 身前是三百多名亡命奔逃的族人。 而在城北之外,一支来历不明的三千人大军,正在黑暗中等待着他。 第三章城外三千铁骑,只认我一人 烈火吞没染坊屋顶。 滚滚浓烟冲上夜空,将半座永安坊都染成了暗红色。 林昭踏上浮桥时,身后的禁军已经追进院中。 “放箭!” 魏康的怒吼穿过火海。 嗖嗖嗖! 箭矢从染坊上空落下。 浮桥狭窄,三百多名林家人挤在一起,根本无处躲避。 “趴下!” 林昭猛地转身,抬弓便射。 一箭撞开飞向柳氏的羽箭。 第二箭射中屋檐下悬着的水桶。 木桶破裂,大量染液倾泻而下,浇在燃烧的木架上。 浓烟骤然变厚,彻底遮住禁军视线。 后面的箭失去准头,大多射进河里。 “快走!” 林昭一把扶住差点跌下浮桥的老人,将他推向对岸。 木桶在水中不断摇晃。 连接浮桥的粗绳已经开始松动。 每多停留一刻,整座桥都有散架的可能。 林骁站在对岸接应,嗓子已经喊哑。 “孩子先走!” “不要回头!” “到了岸上立刻往北!” 最后几十名族人终于通过浮桥。 林昭回头看了一眼。 魏康已经带人冲到河边。 十几名禁军正搬来长梯,准备架在河面上。 “毁桥!” 福伯急声道。 林昭抽出短刀,猛地砍向连接木桶的主绳。 一下。 两下。 第三刀落下时,绷紧的粗绳终于断裂。 失去固定的木桶立刻被水流冲散。 浮桥在河中央轰然垮塌。 几名刚刚踏上木板的禁军同时落水。 夜色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绕路!” 魏康站在河对岸,气急败坏地吼道: “南北两座石桥全部封锁!” “他们带着老人孩子跑不远!” 林昭没有再看他。 三百多名族人已经沿着运河北岸向城北撤离。 城中钟声不断。 街巷里到处都是火把。 禁军、巡城司和刑部差役正在挨家挨户搜查。 他们人数太多。 只要被任何一支巡逻队发现,很快便会陷入包围。 林昭按照系统给出的路线,带众人钻进一条低矮巷道。 “熄灭火把。” “所有人贴墙走。” “不要出声。” 队伍迅速陷入黑暗。 只有天边染坊大火映来的微弱红光,勉强照出脚下道路。 一名孩子因为害怕,忍不住抽泣。 他母亲连忙将孩子抱紧,用衣袖捂住他的嘴。 没人责怪。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发出声音,死的不会只是一个人。 走出两条巷子后,前方突然传来整齐脚步声。 “巡城司搜查!” “所有住户开门!” “发现可疑之人,立即拿下!” 林昭抬手,队伍立刻停住。 前方街口,一队巡城兵举着火把正在靠近。 至少五十人。 双方距离不到百步。 若是原路返回,后面的禁军随时可能追上。 左边是高墙。 右边是一排紧闭的商铺。 根本没有藏下三百多人的地方。 林骁握紧刚从染坊亲卫手中接过的刀。 “大哥,冲过去?” “不能打。” 林昭低声道。 “一旦交手,全城都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他迅速环顾四周。 街道旁停着十几辆装满木炭的板车。 旁边是一家已经关门的炭行。 林昭走到福伯身边。 “这里距离城北还有多远?” “不到三里。” “前面还有几处关卡?” “至少两处。” 硬闯一处容易。 可只要惊动守军,后面的路就会全部被封死。 林昭看向那些板车,忽然有了主意。 “把外面的囚服脱掉。” “所有人往脸上抹炭灰。” 林家众人虽然不解,仍迅速照做。 林昭让青壮将老人和孩子藏进装炭的麻袋与空木箱里,又让其他人推起板车。 他自己从炭行门口扯下一件破旧短褂,披在身上。 转眼之间,原本衣衫凌乱的逃犯队伍,变成了一支运送木炭的苦力。 巡城兵已经来到街口。 领头校尉抬刀喝问: “站住!” “什么人?” 林昭弓着腰迎上去。 “军爷,我们是城南炭行的伙计。” “永安坊着了火,东家让我们赶紧把炭运走。” 校尉看了一眼远处冲天火光,又扫过众人。 “这么多人?” “都是附近几家炭行和染坊的。” 林昭故意露出畏惧神色。 “听说镇北侯府的人逃了,官府正在抓人。” “我们怕被牵连,只想先回城北货栈。” 校尉走到板车旁,用刀鞘敲了敲麻袋。 里面藏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孩子身体微微发抖,却死死咬住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打开。” 校尉说道。 林昭心里一沉,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军爷,这都是炭。” “让你打开!” 校尉声音一厉。 身后的巡城兵同时握紧兵器。 林昭只能伸手去解绳子。 就在这时,南边街道突然响起一阵急促马蹄。 一名禁军骑马冲来。 “永安坊发现林家逃犯!” “所有巡城人马立刻赶往南桥!” “不得延误!” 校尉顾不上检查,立刻转身。 “所有人跟我走!” 巡城兵迅速离开。 直到火光彻底消失,藏在麻袋里的孩子才终于哭出声来。 只是哭声很轻。 他母亲将他抱出来,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 林昭看向报信骑兵离开的方向。 魏康正在故意调集人手封锁南桥。 他显然认定林家人会沿着运河向城门方向突围。 这恰好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继续走。” 林昭没有停留。 队伍穿过两条小巷,终于来到旧城墙附近。 这里原本是京城北侧的一段废弃瓮城。 去年大雨冲塌了部分墙体,工部正在重新修缮。 城墙下堆满石料和木架。 按照系统指引,穿过工地,再沿着排水沟前行,便能到达城外。 可林昭刚接近,就发现情况不对。 工地上没有守军。 太安静了。 连看守材料的民夫都不见踪影。 林昭抬起手。 所有人立即停下。 危险感知在脑海中轻轻震动。 有埋伏。 “散开!” 他刚喊出两个字,城墙上的黑暗中便亮起一排火把。 数百名弓手同时现身。 箭头全部对准下方。 一名身穿银甲的中年将领站在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昭。 “林公子。” “本将等候多时了。” 福伯脸色骤变。 “是北城守将薛贵!” 薛贵是左相裴玄礼一手提拔的将领。 既然他亲自出现在这里,说明这条撤离路线早已暴露。 系统给出的路线没有错。 这里确实是防守最薄弱的位置。 可敌人也想到了。 “林怀礼告诉你的?” 林昭问道。 薛贵笑了笑。 “二老爷很识时务。” “他不仅说出了密道出口,还把侯府所有可能撤离的路线全部画了出来。” 林家人群中响起一片低骂。 有人愤怒。 更多人却是绝望。 前面是高墙和弓手。 后面是正在赶来的禁军。 老人和孩子已经走不动了。 这一次,似乎真的没有路了。 薛贵拔出佩剑。 “陛下有旨。” “林家谋逆,罪无可赦。” “放下兵器者,留全尸。” 林骁抬刀指向城头。 “有本事下来!” 薛贵看都没看他。 “弓箭手准备。” 数百张长弓同时拉开。 密集弓弦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柳氏走到林昭身边。 她脸色苍白,声音却出奇平静。 “昭儿。”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待会儿若有机会,你自己走。” 林昭看向她。 “娘,您觉得我还能一个人走吗?” 柳氏眼圈一红。 “你活着,林家就还有希望。” “你死了,才是真的没有希望。” 林昭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说过,要带您出去。” “不会食言。” 城头上,薛贵的剑已经抬起。 “放——”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 城外突然响起一声低沉号角。 呜—— 号角声厚重悠长。 像一头蛰伏多年的巨兽,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 薛贵动作一顿。 所有人同时看向城外。 远处原本漆黑的荒野中,突然亮起第一支火把。 随后是第二支。 第三支。 眨眼之间,数千支火把依次燃起。 火光连成一片,照亮城外旷野。 三千名黑甲士兵无声列阵。 他们身穿相同的黑色重甲,手持长枪,腰悬战刀。 最前方是一排披甲骑兵。 没有人喧哗。 没有人移动。 三千人站在那里,竟如一座沉默的钢铁城墙。 城头守军出现明显骚动。 “哪里来的军队?” “为何没有旗号?” “京畿之内,怎么会藏着这么多人?” 薛贵脸色也变了。 京城周围驻军都有固定营地。 三千全副武装的士兵,不可能凭空出现。 更不可能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靠近城墙。 林昭脑海中的系统声音终于响起。 【三千玄甲军已抵达。】 【等待宿主确认统领身份。】 【确认方式:高举家族令牌,下达第一道军令。】 家族令牌? 林昭下意识摸向怀中。 他从侯府出来时,身上除了断裂的镣铐和那件喜服,什么也没有。 哪里来的令牌? 就在这时,福伯忽然跪在地上。 “少爷。” 他从贴身衣物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玄铁牌。 铁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林”字。 背面则是一头盘踞山河的黑色猛虎。 “侯爷出征之前,将玄甲令交给了老奴。” “他说,若您愿意独自逃生,便把它交给您。” “若您抛下族人,这块令牌便永远不必出现。” 林昭看着他。 “父亲是在考验我?” 福伯低下头。 “侯爷说,林家可以由一个狠人继承。” “但不能由一个连家人都能抛弃的人继承。” 林昭接过玄甲令。 冰冷铁牌落入掌心的一刻,系统提示立刻改变。 【身份确认。】 【宿主已获得玄甲军最高统领权。】 【三千玄甲军忠诚度:绝对忠诚。】 【可下达第一道军令。】 城外军阵中,一名身材高大的黑甲将领策马而出。 他没有旗号。 只带着十二名骑兵来到城墙下方。 将领抬起头,看向城内。 目光越过城墙、守军和黑暗,准确落在林昭身上。 下一刻,他翻身下马。 单膝跪地。 身后十二骑同时下马跪下。 紧接着,城外三千玄甲军整齐跪地。 轰! 甲胄碰撞的声音如闷雷滚过荒野。 “玄甲军统领陈破山——” “率三千将士,恭迎少主!” 三千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恭迎少主!” 声浪直冲城墙。 城头守军脸色惨白。 林家众人更是呆立原地。 没人知道镇北侯何时留下了这样一支军队。 也没人想到,他们已经走入绝境时,城外竟会出现三千精锐。 薛贵强压心中震惊。 “三千人又如何?” “这里是京城!” “城中有五万禁军!” “你们敢攻城,就是谋反!” 林昭抬头看向他。 “抄家灭族的时候,你们说林家谋反。” “现在林家真有了兵,你还是说谋反。” 他举起玄甲令。 “既然罪名已经定了。” “那我便反给你看。” 薛贵神色一变,厉声吼道: “放箭!” 箭雨从城头倾泻而下。 林昭没有躲。 城外的陈破山已经站起身。 他拔出腰间战刀,刀锋指向城墙。 “盾!” 玄甲军阵中立刻响起一声整齐回应。 “喝!” 上千名士兵同时举起重盾。 盾牌彼此咬合,瞬间组成一道黑色铁墙。 箭矢落在盾面上,发出密集撞击声。 与此同时,数百名弓弩手从盾墙后方起身。 他们所用的不是普通长弓。 而是军中专门破甲的强弩。 陈破山望向林昭。 “请少主下令!” 林昭没有立刻攻城。 城墙上至少有五百守军。 后方的魏康也随时可能赶到。 若是正面强攻,即使能赢,也会付出不小代价。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还有三百多名族人。 他们不是来攻下京城。 是为了逃出去。 林昭看向正在修缮的旧城墙。 那里堆着大量木架和石料。 最薄弱的一段墙体,已经出现明显裂缝。 系统地图上的红线,正好指向那一处。 “陈破山!” “末将在!” “集中弩箭,射击城墙东侧木架。” 陈破山微微一怔,随后立刻下令。 “弩阵转向!” 数百架强弩同时调整方向。 薛贵站在城头,看见弩箭没有射向守军,反而对准施工木架,脸色骤然变了。 “阻止他们!” 可已经来不及了。 陈破山挥刀。 “射!” 嗡! 密集弩弦同时震动。 数百支粗大弩箭飞过城墙。 它们有的射断支撑木架。 有的钉入墙体裂缝。 第二轮弩箭紧接着落下。 木梁连续断裂。 正在修缮的墙体失去支撑,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薛贵脚下微微晃动。 “撤!” “离开东墙!” 轰! 厚重城墙猛然向外坍塌。 巨大的石块砸落城外,尘土冲天而起。 原本只能容纳一两人穿过的缺口,瞬间扩大到数丈。 连接城内外的道路,打开了。 林昭挥动玄甲令。 “玄甲军入城!” “保护林氏族人撤离!” 陈破山翻身上马。 “末将领命!” 三千玄甲军同时起身。 骑兵最先从缺口冲入。 马蹄踏过碎石,犹如黑色洪流涌进京城。 城头弓手还想放箭,城外弩阵已经再次射击。 每一轮箭雨落下,都有人从城墙坠落。 薛贵看着迅速崩溃的防线,终于明白过来。 他面对的不是临时拼凑的私兵。 而是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甚至比禁军更加可怕的军队。 “撤退!” “向北营求援!” 他刚转身,一支羽箭便从城下飞来。 噗! 箭矢贯穿他的小腿。 薛贵惨叫一声,跪倒在城墙上。 林昭放下弓。 他没有杀薛贵。 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死人不会说话。 林怀礼、左相府、提前行刑的圣旨。 这些事都需要活口来查。 陈破山带领骑兵冲进工地后,第一时间列阵挡住追兵方向。 他来到林昭面前,再次下马行礼。 “末将来迟,请少主降罪。” “没有来迟。” 林昭将他扶起。 “正好。” 陈破山抬头看向林家队伍。 “少主,城外已准备马车两百辆。” “另有换洗衣物、干粮和药材。” “请立刻带族人出城。” 林昭看了一眼福伯。 这些准备显然不是系统凭空制造的。 至少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是镇北侯早已留下的后手。 “父亲什么时候组建的玄甲军?” 陈破山沉声道: “十五年前。” “玄甲军中的将士,大多是侯爷从北境战场和灾荒中救下的孤儿。” “我们不入军册,不受朝廷调遣。” “只听侯爷与玄甲令号令。” “侯爷出征之前曾下令,所有人秘密进入京城附近待命。” “若侯府平安,终身不得现身。” “若侯府被抄……” 陈破山停顿了一下。 “便迎少主北上。” 林昭问道: “为何是我?” 他是庶子。 侯府里年长的男丁并不少。 镇北侯却把唯一的退路、玄甲令和三千精锐全部留给了他。 这不合常理。 陈破山看向福伯。 福伯沉默片刻。 “因为侯爷早就知道,林家会被抄。” 林昭眼神骤然一凝。 “他知道?” “是。” 福伯道: “侯爷出征前收到过一封密信。” “信中说,苍狼关之战是为他准备的死局。” “无论他是战死、退兵还是守住城池,朝廷最终都会以谋反罪名处置侯府。” “谁写的信?” “没有落款。” “侯爷查了很久,也没有查出写信之人。” 福伯从怀中又取出一块染血的布。 布中包着半封烧焦的信。 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 只能勉强辨认出一句话。 “苍狼关只是开始。” “林家若想活,莫信圣旨,莫入天牢,速往北境。” 林昭看着那句话。 主线终于清晰起来。 救出族人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必须带着三百多名族人和三千玄甲军前往北境。 那里有镇北侯留下的城池、兵马和粮草。 也有苍狼关战败的真相。 “少主。” 陈破山忽然开口。 “还有一件事。” “说。” “侯爷并未战死。” 林昭猛地看向他。 周围所有人也安静下来。 “你说什么?” 陈破山从甲胄内取出一只染血的竹筒。 “昨夜,玄甲军收到北境密报。” “苍狼关破城之后,有人曾在死人堆里看见侯爷。” “他被一支来历不明的骑兵带走了。” “如今生死不知。” 林昭握住竹筒。 镇北侯没死。 那封通敌书信是谁写的? 皇帝为何如此急着灭掉林家? 带走镇北侯的骑兵又是谁? 答案都在北境。 就在此时,京城深处再次响起钟声。 这一次不是警钟。 而是只有皇宫发生重大变故时才会敲响的九声龙钟。 当—— 当—— 连续九声传遍全城。 陈破山抬头看向皇宫方向。 “宫中出事了。” 一名玄甲军斥候策马赶来。 “报!” “皇帝刚刚下旨,封锁京畿所有道路。” “调动城外三大营,共两万兵马追杀林氏一族。” “另外……” 斥候脸色有些古怪。 “左相裴玄礼在朝会上宣称,镇北侯林远山并未战死。” “他已经投降北狄。” “还说少主劫持林家三百余口,率私军攻破京城,是奉父命里应外合。” 林骁怒道: “胡说八道!” “父亲若真的投降北狄,怎么可能被人从尸堆里带走?” 林昭却没有愤怒。 他只是迅速抓住了其中最关键的一点。 左相知道镇北侯没死。 甚至比玄甲军得到消息更早。 这意味着,他很可能知道镇北侯现在在哪里。 “陈破山。” “末将在。” “带上薛贵。” “所有人立刻撤离。” “去哪里?” 林昭翻身骑上战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笼罩的京城。 “北境。” “救我父亲。” “然后查清是谁害了苍狼关三万将士。” 他将玄甲令高高举起。 三千玄甲军同时转向北方。 林昭声音传遍军阵。 “从今日起,我们只有一条路。” “带族人活着到达北境。” “挡路者——” “杀。” 第四章两万追兵,先斩先锋 北门之外,风比城里更冷。 三千玄甲军护着两百辆马车,沿官道向北疾行。 马车上坐着林家老幼。 能骑马的青壮则被分到队伍两侧,负责照看伤员和掉队的人。 没有人说话。 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以及密集而沉重的马蹄声。 京城的火光还在身后。 远远望去,半边夜空都被映成了暗红色。 林昭骑在队伍最前方,后背的刀伤已经简单包扎。 伤口随着战马起伏不断撕裂,血慢慢渗透布条。 他像是没有感觉到。 “少主。” 陈破山策马靠近。 “前面就是白马驿。” “过了驿站,再往北三十里,有一座黑风峡。” “只要进入峡谷,京城骑兵就无法大规模展开。” 林昭看了一眼天色。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他们带着三百多名老幼,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而皇帝已经调动城外三大营。 两万兵马不可能都来得这么快。 最先追上的,一定是骑兵。 “追兵还有多远?” 陈破山朝身后做了个手势。 一名斥候立刻策马赶来。 “回少主。” “东南方向发现火光,约有一千骑。” “距离我们不足十里。” “后面还有大批步卒,具体人数无法确认。” 一千骑。 应该是追兵先锋。 他们不需要击败玄甲军。 只要咬住队伍,拖到后方两万大军赶来,林家所有人便会再次陷入包围。 林骁骑着一匹枣红马跟在旁边。 他的刀伤不重,脸上却没有半点血色。 “大哥,我们要不要加快速度?” “老人和孩子已经撑不住了。” 柳氏所在的马车就在后方。 从逃出侯府到现在,很多人连一口水都没喝过。 有几个老人伤势严重,全靠亲卫轮流照看才没有断气。 继续加速,追兵或许追不上。 可林家人会先倒下一批。 林昭摇头。 “不能跑。” 林骁一怔。 “不跑?” “追兵只有一千骑。” 林昭回头看向陈破山。 “玄甲军有多少骑兵?” “一千二百。” “能战的有多少?” 陈破山略一思索。 “所有人都能战。” “我是问,今晚连续奔袭之后,还能正面冲阵的有多少?” 陈破山看了他一眼。 “八百。” “够了。” 林昭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军令很快传遍全军。 两百辆马车缓缓靠向官道一侧。 玄甲军没有丝毫混乱,骑兵、步卒和弓弩手各自列阵。 这一幕让林家众人愈发不安。 “怎么停了?” “追兵不是快来了吗?” “是不是前面也有埋伏?” 压抑的议论声从车队中传来。 林昭翻身下马,走到最前面的一辆马车旁。 里面坐着几个年幼的孩子。 他们缩在母亲怀里,睁大眼睛看着外面。 一个男孩小声问道: “大哥哥,我们是不是还会被抓回去?” 林昭认得他。 这是林安。 侯府被抄时,那个被禁军一脚踹倒的孩子。 林昭看着他。 “不会。” “可他们有很多人。” “人多不代表会赢。” 林昭替他掖好盖在身上的衣服。 “睡一觉。” “醒来之后,我们已经到黑风峡了。” 林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昭起身时,身后的议论声已经小了许多。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从侯府祖祠到城北破墙。 他们已经把命交给林昭三次。 现在是第四次。 “福伯。” 林昭开口。 福伯被人扶下马车。 他的肩头中了一箭,脸色有些发白,精神却还清醒。 “少爷。” “白马驿附近,有没有适合藏人的地方?” 福伯想了片刻。 “驿站东边有一片废弃盐碱地。” “地势低,长满芦苇。” “马车进去容易留下痕迹,但夜里不容易被发现。” “让所有马车离开官道,进入芦苇地。” “玄甲军留下五百步卒保护他们。” 陈破山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林昭的打算。 “少主要伏击追兵?” “不是伏击。” 林昭看向远处。 “是吃掉他们。” 陈破山沉默了一瞬。 “追兵一千骑,我们能正面冲阵的只有八百。” “而且不知道领兵的是谁。” “若是禁军精锐,短时间内很难全歼。” “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有八百骑。” 林昭蹲下,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 官道两侧都是荒地。 夜风从北往南吹。 空气干燥。 战马奔跑时扬起的尘土,很容易遮挡视线。 “让四百骑提前绕到官道西侧。” “剩下四百骑跟着车队继续向北,故意留下车辙和马蹄印。” “再派几十人拖着树枝,把痕迹弄得更乱。” 陈破山眼神一亮。 “追兵看到痕迹,会以为我们仍在逃。” “不错。” 林昭指向前方白马驿。 “驿站前有一段窄路。” “等他们全部追进去,西侧骑兵截断退路。” “弩手封住两头。” “八百骑前后夹击。” 陈破山看着地形,很快补充道: “白马驿两侧都是矮墙。” “骑兵进入之后,确实无法向两边散开。” “只要第一轮冲锋打乱阵形,他们就出不去。” 林昭站起身。 “但有一点。” “不能让任何人回去报信。” 陈破山抱拳。 “末将明白。” 军令迅速传下。 马车一辆接一辆驶离官道。 车轮在盐碱地上压出明显痕迹。 玄甲军步卒并没有遮掩,反而故意留下凌乱脚印,像是一支慌不择路的逃亡队伍。 等所有人进入芦苇地后,五百名步卒分散在外围。 他们将盾牌插入土中,弓弩上弦。 只要有人靠近,立刻便会遭到射杀。 林昭没有跟着族人躲藏。 他骑上战马,来到陈破山身边。 林骁也提刀跟了上来。 “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回去。” “我能打。” “你连马上挥刀都不会。” 林骁脸上一热。 “那我可以学。” 林昭看着他。 “想学,可以。” “但不是拿自己的命学。” “保护好母亲。” “这比跟我冲阵更重要。” 林骁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拨转马头。 临走前,他低声说道: “大哥。” “你一定要回来。” 林昭点头。 “嗯。” 队伍分成两路。 四百骑绕向西侧。 林昭和陈破山带着另外四百骑继续沿官道北上。 他们故意放慢速度。 马蹄扬起大片尘土。 从远处看,像是一支已经疲惫不堪、勉强逃命的残军。 追兵的火光越来越近。 不到半炷香,身后便传来轰鸣般的马蹄声。 一名玄甲军斥候从后方赶来。 “少主。” “追兵一千零五十骑。” “领兵之人打着骁骑营旗号。” 陈破山神色微变。 “骁骑营?” “很强?” 林昭问道。 “京城三大营中,骁骑营最擅长追击。” “他们的战马都是北方良种。” “领兵将领孙乾,曾在西北追杀马匪三百里。” “很少有人能从他手中逃走。” 林昭没有回头。 “那就更不能放他回去。” 追兵很快出现在视线中。 最前方是一名身披红色披风的将领。 他骑着一匹黑马,手持长槊,身后千骑阵形紧密。 即使连续疾驰,也没有明显散乱。 孙乾同样看见了前方的玄甲军。 他举起长槊。 “林家余孽就在前面!” “陛下有旨,生擒林昭者,封千户侯!” “杀!” 千骑齐声应和。 “杀!” 马蹄声骤然加快。 陈破山低声道: “少主,距离白马驿还有一里。” “让他们再靠近一点。” “可我们的战马不如他们。” “再拖下去,会被追上。” 林昭回头看了一眼。 双方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九百步。 八百步。 七百步。 骁骑营已经开始换阵。 最前方骑兵放低长枪,准备发动冲锋。 孙乾显然不打算给他们进入驿站的机会。 “放箭!” 孙乾一声令下。 前排骑兵在马上张弓。 箭矢从后方飞来。 玄甲军听到破空声,立刻伏低身体。 几名骑兵中箭落马。 林昭也感到一道劲风从耳边掠过。 羽箭射中前方地面,箭尾不断颤动。 “少主。” 陈破山声音一沉。 “不能再等了。” 林昭看向前方。 白马驿已经近在眼前。 驿站早已荒废。 残破院墙夹着官道,形成一条百余丈长的狭窄通道。 就是这里。 “进入驿道。” 林昭说道。 玄甲军开始加速。 四百骑鱼贯冲入驿站残墙之间。 骁骑营紧随其后。 孙乾看见前方道路变窄,眼中闪过迟疑。 可他很快发现,林昭的骑兵仍在向前逃。 而道路尽头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埋伏。 “不要停!” “冲过去!” “拿下林昭!” 骁骑营全部涌入狭道。 一百骑。 三百骑。 五百骑。 最前方距离林昭只剩不到百步。 孙乾甚至已经看清了林昭背后的血迹。 “林昭!” “还不下马受死!” 林昭没有理会。 直到最后一批骁骑营进入狭道,他才忽然举起右手。 下一刻。 驿站两侧的残墙后方,同时响起沉重的弩弦声。 嗡! 数百支弩箭从黑暗中飞出。 它们没有射向骑兵身体。 而是专门射向战马。 最前方数十匹战马同时中箭,惨叫着栽倒。 后面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停下,一匹接一匹撞了上去。 狭窄道路瞬间被堵死。 “有埋伏!” “后退!” 孙乾猛然勒马。 可身后也传来了喊杀声。 早已绕到西侧的四百玄甲骑兵冲上官道,彻底封住退路。 弩箭从前后两侧不断射来。 骁骑营被困在长长的狭道中,无法展开,也无法调头。 战马互相碰撞。 士兵的怒吼和惨叫混在一起。 孙乾终于意识到自己中了计。 “下马!” “靠墙结阵!” 他的反应很快。 不少骁骑营士兵立刻弃马,举盾向两侧靠拢。 若让他们稳住阵形,即使被包围,也能坚持很长时间。 林昭没有给他机会。 “陈破山!” “末将在!” “冲阵。” 陈破山拔刀。 “玄甲军!” “随我杀!” 原本还在前方逃跑的四百骑突然掉头。 战马奔腾。 黑甲骑兵组成一支尖锐箭头,正面撞入混乱的骁骑营。 最前方的陈破山一刀劈断长枪,刀锋顺势斩开一名骑兵胸甲。 鲜血溅在马头上。 玄甲军没有停顿。 第二排紧随而至。 他们不与敌人纠缠,只负责向前冲开道路。 一旦有人落马,后面的骑兵立刻补上。 整支军队像一把黑色长刀,硬生生切入敌阵。 孙乾怒吼一声,挺槊迎上陈破山。 两人在马上交手。 长槊与战刀狠狠相撞。 铛! 火星四溅。 陈破山身体晃了一下。 孙乾却连人带马退了两步。 “你是谁?” 孙乾死死盯着他。 “京城之外,不该有这样的骑兵。” 陈破山没有回答。 刀锋再次劈下。 林昭没有亲自冲入最混乱的地方。 他的刀法太差。 贸然入阵,只会成为别人保护的累赘。 他骑在阵形后方,手持长弓,不断寻找敌军军官。 一名骁骑营校尉刚刚聚集起十几名士兵。 箭矢便从黑暗中射来,贯穿他的咽喉。 另一人试图举旗传令。 手臂才抬起,肩膀便被一箭射穿。 骁骑营的指挥一次次被打断。 原本还有机会重新集结的士兵,彻底陷入混乱。 孙乾也发现了林昭。 他知道今晚若想活着离开,只能擒贼先擒王。 “挡住他!” 孙乾虚晃一槊,突然拨马冲出战团。 他连撞开两名玄甲骑兵,直奔林昭而来。 “少主小心!” 陈破山立刻追赶。 但两人之间已经拉开距离。 孙乾的黑马极快。 几十步转瞬即至。 他双手握槊,槊锋在夜色中划出一条寒光。 “死!” 林昭弯弓搭箭。 孙乾看见他的动作,冷笑一声。 这么近的距离,弓箭已经来不及了。 只要再向前两步,他便能用长槊贯穿林昭胸口。 林昭却没有瞄准孙乾。 箭头微微下压。 对准的是他胯下黑马的前蹄。 嗖! 羽箭贴着地面飞出。 黑马右前蹄被箭矢贯穿。 高速冲锋中的战马突然失衡,整个身体向前栽倒。 孙乾脸色骤变,借着马背用力跃起。 他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将领。 人在空中,长槊依旧刺向林昭。 林昭侧身翻下马背。 槊锋擦着他的肩头掠过。 孙乾落地后顺势前冲,拔出腰间短刀。 林昭已经来不及拉弓。 他松开弓身,向后退了一步。 孙乾一刀横斩。 林昭矮身躲开,抓起地上一把混着鲜血的泥土,直接扬向对方眼睛。 孙乾本能闭眼。 只是极短的一瞬间。 林昭拔出腰间短刀,刺进他的右腿。 噗! 刀刃穿透甲片连接处。 孙乾闷哼一声,反手便是一拳。 林昭被打得倒退数步,嘴里泛起腥甜。 孙乾拔出腿上的刀,拖着伤腿继续逼近。 “卑鄙小人。” 林昭擦掉嘴角鲜血。 “你带一千骑追杀老弱妇孺。” “也配说我卑鄙?” 孙乾咬牙挥刀。 陈破山终于赶到。 战刀从侧面劈下。 孙乾只能回身抵挡。 两人交手三招。 受伤后的孙乾明显落入下风。 第四刀落下时,他手里的短刀被直接劈飞。 陈破山刀锋架在他的脖子上。 “跪下。” 孙乾看了一眼周围。 骁骑营已经彻底溃败。 狭道中到处都是倒下的战马和尸体。 还能站着的人,不到三百。 他们被玄甲军分割包围,再也无法突围。 孙乾沉默片刻,缓缓跪在地上。 “我败了。” “杀了我吧。” 林昭走到他面前。 “谁让你追来的?” “陛下圣旨。” “圣旨现在何处?” 孙乾没有回答。 林昭看向陈破山。 陈破山立刻从孙乾怀中搜出一卷明黄色绢布。 林昭展开。 圣旨内容很简单。 镇北侯林远山叛国。 林昭率私军劫掠京城。 命三大营全力追杀。 凡擒获林氏族人者,赏银百两。 斩林昭者,封侯。 圣旨末尾盖着皇帝大印。 林昭看了两遍。 “这道圣旨是什么时候下的?” 孙乾冷声道: “一个时辰前。” “是谁送到骁骑营?” “内侍监掌印太监曹喜。” “除了追杀林家,还有没有其他命令?” 孙乾没有说话。 林昭盯着他。 “你是想死得痛快,还是想看着剩下的人陪你一起死?” 孙乾脸色变了。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林家那些老人孩子,同样没有参与谋反。” 林昭把圣旨扔到他面前。 “你追上来的时候,想过放过他们吗?” 孙乾无言以对。 片刻之后,他低声道: “陛下还有口谕。” “若无法生擒你,便将林氏全族就地处死。” “尸体全部烧掉。” 林昭神色没有变化。 这个命令并不意外。 “为什么烧尸?” “我不知道。” “曹公公只说,不能留下任何尸体,也不能让仵作验看。” 林昭眼神微微一动。 不能验尸。 皇帝真正害怕的,或许不只是林家人活着。 他还怕有人从尸体上发现什么。 林昭想到镇北侯可能没有战死的消息。 又想起那封伪造得极为粗糙的通敌信。 这场抄家从头到尾都透着仓促。 像是幕后之人突然发现某件事失控,必须立刻将所有知情者灭口。 “孙乾。” 林昭说道。 “你想让手下活吗?” 孙乾抬头。 “你肯放他们?”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我可以让投降的人活。” 孙乾迟疑片刻。 “我只知道,三大营除了追杀你们,还接到另一道命令。” “什么命令?” “封锁北境来的所有道路。” “凡是从苍狼关方向进入京畿的人,无论军民,全部扣押。” “反抗者当场处死。” 林昭和陈破山对视一眼。 这条命令比追杀林家更值得注意。 皇帝在拦北境的人。 难道有人正带着苍狼关的真相赶往京城? “有没有抓到人?” “骁骑营没有。” 孙乾道: “但两日前,虎贲营在落雁坡抓到过一支北境商队。” “商队有多少人?” “十七个。” “现在在哪里?” “被送回京城了。” 林昭皱眉。 如果人已经送回京城,现在回去救已经来不及。 “他们运了什么东西?” “不清楚。” 孙乾想了想。 “不过押送他们的人说,商队里有一口很奇怪的棺材。” “棺材?” “是。” “那口棺材没有尸体,却用铁链封了七层。” “虎贲营的人想打开,结果死了三个。” 陈破山神色一凝。 “怎么死的?” “中毒。” 孙乾道: “棺材夹层里全是毒针。” “后来没人敢再碰,连人带棺材一起送进了宫。” 林昭沉默下来。 北境商队。 空棺材。 皇宫。 这条线很可能与镇北侯有关。 可现在最重要的仍是带族人到达北境。 不能回头。 “少主。” 一名斥候策马赶来。 “后方发现大批火光。” “至少五千兵马,距离不足十五里。” 陈破山立刻说道: “骁骑营只是先锋。” “后面主力到了。” “这里血腥味太重,很快就会暴露。” 林昭看了一眼剩余的骁骑营士兵。 “收缴兵器和战马。” “愿意投降的,绑住双手,留在驿站。” “不愿意的呢?” “杀。” 命令传下后,剩下的骁骑营士兵纷纷扔下兵器。 他们不是死士。 孙乾都已被擒,继续反抗毫无意义。 陈破山走到林昭身边。 “孙乾怎么处理?” “带走。” 孙乾冷笑。 “你想拿我做人质?” “你还不值五千人的命。” 林昭翻身上马。 “我留你,是让你亲眼看看。” “皇帝口中的乱臣贼子,如何带着一群老弱活到北境。” “也让你看看,真正想让大乾亡国的人到底是谁。” 孙乾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 林昭已经策马离开。 等玄甲军撤出白马驿后,陈破山按照林昭的命令,将大量马蹄印引向西北方向。 真正的车队则离开官道,沿着一条干涸河床继续向北。 半个时辰后。 五千追兵抵达白马驿。 他们看见的是遍地尸体、失去兵器的骁骑营俘虏,以及两条完全不同的撤离痕迹。 领兵将领没有犹豫多久。 大部分马蹄都指向西北。 他立刻带领全军追了下去。 而此时,林昭已经与藏在芦苇地里的族人会合。 马车重新上路。 林安果然在睡觉。 柳氏守在旁边,看见林昭回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结束了?” “第一批追兵解决了。” 林昭低声道。 “后面还有更多。” 柳氏看着他脸上的血迹。 “这是你的血?” “不是。” 林昭说完,走向车队最前方。 天边已经泛起一丝灰白。 黑风峡就在十里之外。 只要进入峡谷,他们便能暂时摆脱大规模骑兵追击。 可斥候很快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少主。” “黑风峡入口被人封了。” 林昭勒住战马。 “多少人?” “没有军队。” 斥候的神情有些古怪。 “只有一辆马车。” “车前站着一个女人。” “她说,她知道侯爷在哪里。” “还说……” 斥候停顿了一下。 “只见少主一人。” 第五章她说,我父亲还活着 黑风峡入口,一辆青篷马车横在官道中央。 车旁只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肩上披着半旧斗篷,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腰间没有佩刀,只挂着一只灰色皮囊。 天色将亮未亮。 峡口的风卷起她的衣摆,也吹动了马车前那盏昏黄灯笼。 三千玄甲军缓缓停下。 最前方的骑兵已经抬起弓弩。 女人却像没有看见一样,目光越过军阵,落在林昭身上。 “我只和你谈。” “其他人靠近十步,我立刻离开。” 陈破山冷声道: “你觉得自己走得掉?” 女人没有回答。 她抬手拍了拍马车。 车厢里传出一阵轻响。 不是人声。 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动。 陈破山眼神一沉,立刻示意弓弩手后退半步。 “少主,车里可能有火药。” 大乾对火药管控极严。 可真正用在战场上的火器并不多。 民间更是难以见到。 女人能带着一辆藏有机关的马车挡在峡口,显然不是普通人。 林昭看向她。 “你说知道我父亲在哪里。” “证明呢?” 女人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隔着几十步,林昭只能看见那是一块染血的布。 她将布抛了过来。 陈破山策马上前,用刀尖挑住,没有让它直接落到林昭手中。 确认没有暗器之后,才将其取下。 那是一截被血浸透的衣袖。 上面绣着一只黑色苍鹰。 福伯看见后,脸色立刻变了。 “这是侯爷的战袍。” 林昭接过衣袖。 布料厚重,边缘像是被刀硬生生割断。 血迹已经发黑。 除了苍鹰纹样,袖口内侧还有一个很小的“山”字。 那是镇北侯林远山的习惯。 他的贴身战袍,无论春夏,都会让人在袖口绣一个“山”字。 林昭抬头。 “你从哪里得到的?” “苍狼关以北,断魂谷。” 女人说道: “三日前,我亲眼看见林远山从死人堆里被带走。” “带走他的人是谁?” “不知道。” “穿什么甲?” “没有甲。” “那些人全部披着白色斗篷,脸上戴着铜面具。” 女人的声音很稳。 “他们杀了北狄追兵,也杀了试图靠近的边军斥候。” “我跟了两天,只知道他们把镇北侯带去了青石城方向。” 林昭皱眉。 “你既然一路跟踪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有人也在找你。” “谁?” “左相裴玄礼。” 女人看向峡谷深处。 “黑风峡里埋伏着五千人。” “你们进去,就出不来了。” 陈破山立刻抬手。 几名玄甲军斥候迅速向两侧散开。 林昭没有马上相信。 “若峡谷里有五千伏兵,我的斥候为何没有发现?” “因为他们不在入口。” 女人道: “黑风峡中段有一片石林。” “伏兵藏在石林后方。” “等你们进入峡谷,前后两端会同时落石封路。” “然后他们会放火。” 林昭看向陈破山。 陈破山的脸色有些凝重。 “石林附近确实适合伏击。” “但我们昨夜探查时,没有发现任何军队留下的痕迹。” 女人笑了一声。 “因为那五千人不是从京城来的。” “他们三日前便藏在峡中。” 三日前。 那时镇北侯府还没有被抄。 林昭眼神微冷。 也就是说,对方早就知道林家会逃出京城,还提前判断出他们可能经过黑风峡。 这场杀局准备得比想象中更早。 “谁告诉你这些?” 女人没有立即回答。 “我可以带你们绕过黑风峡。” “作为交换,我要带走一个人。” “谁?” “孙乾。” 被绑在后方的孙乾猛地抬头。 他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自己的名字。 林昭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她?” 孙乾盯着女人看了许久,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青衣。” “你还活着?” 女人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孙乾咬紧牙关。 “你想干什么?” “取回顾家欠我的东西。” 女人看向林昭。 “把孙乾交给我,我带你们绕路。” 林昭没有答应。 “先说你和他的关系。” 顾青衣伸手按住马车车辕。 “七年前,顾家谋逆案。” “你听过吗?” 林昭从原主记忆里找到了一点模糊印象。 七年前,镇守西北的靖安侯顾崇山被指控私通羌人。 顾氏满门被抄。 靖安侯死在狱中。 顾家男丁全部问斩,女眷没入教坊司。 这件事与今日的镇北侯府何其相似。 只是当时原主年纪尚小,对其中细节并不了解。 “你是顾家人?” “顾崇山是我父亲。” 孙乾忽然开口。 “顾崇山证据确凿。” “他私通外族,致使西北三城失守,害死数万百姓。” 顾青衣转头看向他。 “七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你带兵围住顾府。” “亲手抓走我父亲。” “后来又拿着一份伪造的通敌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作证。” 孙乾脸色一沉。 “信是从你父亲书房搜出来的。” “是左相的人放进去的。” “你胡说!” “你若真不相信,为何不敢看我?” 顾青衣往前走了一步。 “孙乾。” “你比谁都清楚,那封信是谁写的。” 孙乾握紧被捆住的双手,没有再说话。 林昭看着两人。 顾家案和林家案几乎一模一样。 边关失守。 主将通敌。 伪造书信。 满门抄斩。 如果顾青衣说的是真的,左相裴玄礼至少在七年前就用过同样的手段。 镇北侯府并不是第一个。 也未必是最后一个。 可现在不是追查旧案的时候。 林昭的首要目标仍是带族人到达北境。 “你想杀孙乾?” “想。” “那我不能把他交给你。” 顾青衣眼神冷了下来。 “你不怕峡谷里的伏兵?” “怕。” 林昭道: “但孙乾现在是我的俘虏。” “他知道皇帝和三大营的命令,也可能知道更多关于北境封锁的消息。” “在我问完之前,他不能死。” 顾青衣看了他片刻。 “你和林远山很像。” “他也总说,活人比死人有用。”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 “他曾救过我一次。” 顾青衣从皮囊里取出一卷地图。 “我本来不想帮林家。” “不过顾家案之后,只有林远山在朝堂上替我父亲说过话。” “他说证据有疑。” “因此被皇帝罚俸半年。” 她将地图扔到地上。 “黑风峡西侧有一条采石道。” “荒废多年,马车勉强能过。” “沿着采石道向北五十里,可以重新回到官道。” 陈破山命人取来地图。 展开之后,上面果然标着一条绕过峡谷的小路。 只是道路极为狭窄。 有些位置靠近山崖,必须拆掉部分马车才能通过。 “需要多久?” 林昭问道。 “最快两个时辰。” “后面的追兵多久能到?” 陈破山看向斥候。 斥候立刻回答: “我们离开白马驿时,后方追兵距离约十五里。” “若他们追对方向,最多半个时辰便会赶到黑风峡。” 两个时辰和半个时辰。 差得太多。 他们不可能安安稳稳走完采石道。 除非有人挡住追兵。 林昭看向峡口。 “顾青衣。” “你知道峡谷里伏兵的具体位置吗?” “知道。” “石林有几处出口?” “三处。” “火油藏在哪里?” 顾青衣神色微动。 “你想做什么?” “他们准备伏击我们。” 林昭把地图铺在马车前方。 “那我们就先伏击他们。” 陈破山也蹲了下来。 “少主,峡中有五千人。” “我们只有三千。” “还要分兵保护族人。” “正面交战没有优势。” “所以不正面打。” 林昭指向黑风峡中段。 “两侧落石封路,说明他们在山坡上提前布置了机关。” “这些机关本来是用来封死我们的。” “同样也能封死他们。” 顾青衣看着地图。 “他们的人分成三部分。” “一千人守在北出口。” “一千人守南出口。” “剩余三千人藏在石林和两侧山坡。” “哪一部分负责点火?” “石林东侧有一座废弃烽火台。” “信号一出,两侧山坡同时倒下火油。” 林昭抬头。 “烽火台有多少人?” “最多三十。” “陈破山。” “末将在。” “挑两百名最擅长攀山的士兵。” “绕上东侧山坡,夺下烽火台。” 陈破山立刻明白。 “然后用他们的信号,骗伏兵提前动手?” “对。” “但还不够。” 林昭手指移动到石林北侧。 “北出口的一千人会等我们深入峡谷后封路。” “我们不进去,他们不会动。” “需要一支人马假装成车队。” 顾青衣皱眉。 “他们见过林家的马车。” “若只是少量骑兵,骗不过去。” “那就让他们看见马车。” 林昭道: “把车上的族人全部转移到采石道。” “留下三十辆空车。” “车上盖好篷布,再用草木扎成人形。” “让五百骑兵护送。” “从远处看,足够像一支急着逃命的车队。” 陈破山思索片刻。 “假车队一进峡谷,伏兵就会动手。” “等他们封住南北两端,我们再夺取烽火台,点燃信号。” “火油会烧到石林。” 林昭摇头。 “不能烧。” “峡谷风向不稳。” “一旦大火蔓延,假车队的士兵也逃不出来。” “那少主想如何做?” “他们要放火,一定提前挖了引火沟。” 林昭道: “夺下烽火台后,不点燃原来的信号。” “换成三支火箭。” “第一支,命令假车队后撤。” “第二支,让埋伏在南口外的骑兵冲击封路士兵。” “第三支,才是夺取落石机关。” 顾青衣盯着他。 “你怎么确定他们能看懂三支火箭?” “我的人会懂。” 林昭看向陈破山。 “从现在开始,三支火箭就是进攻信号。” 陈破山点头。 “末将立刻传令。” 林昭继续安排。 “两千玄甲军护送族人进入采石道。” “留下八百骑兵作战。” “五百人组成假车队进入峡谷。” “两百人夺烽火台。” “最后一百人跟我在南口外等。” 陈破山脸色一变。 “少主不能留下。” “必须有人亲眼看清峡谷里的变化。” “末将可以留下。” “你要指挥正面冲击。” 林昭看着他。 “我不冲阵,只负责看信号。” “而且对方最想抓的人是我。” “必要时,我可以让他们分兵。” 陈破山沉默片刻,最终抱拳。 “末将领命。” 命令传下后,整支队伍迅速行动。 林家族人被转移到采石道。 马车上的粮食、药材和伤员重新分配。 不能通过狭窄路段的大车被拆掉车架,只留下轻便车厢。 老人和孩子被玄甲军背上山道。 没有人抱怨。 经历了侯府、密道和染坊之后,他们已经明白,听从命令是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柳氏临走前拉住林昭。 “你不一起走?” “我很快跟上。” “又要留下断后?” 她看着林昭,眼神里全是担忧。 “昭儿。” “娘知道你想救所有人。” “可你也是人。” “你会受伤,会累,也会死。” 林昭没有说自己不会有事。 他只是替柳氏拢紧斗篷。 “正因为我会死,才不能让追兵一直跟在后面。” “他们若追上来,死的人更多。” 柳氏嘴唇动了动。 最终没有劝阻。 “活着回来。” “我等你。” 林昭点头。 “好。” 林骁牵着马走过来。 “大哥,我留下。” “不行。” “这次我不拖累你。” 林骁道: “我跟陈将军学过怎么骑马挥刀。” “就一晚上,你学会了?” “至少不会从马背上掉下来。” 林昭看着他的眼睛。 林骁没有躲避。 “大哥。” “你说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选择留下。” “不是为了逞强。” “我是林家的人。” “不能每次都躲在你后面。” 林昭沉默了几息。 “跟在我身边。”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冲阵。” 林骁眼睛一亮。 “好。” 顾青衣站在马车旁,看着最后一批林家人进入采石道。 “你就这么信我?” “你完全可以带着他们走进另一处埋伏。” 林昭道: “我没有完全信你。” “那你还敢走采石道?” “因为斥候已经过去了。” 顾青衣愣了一下。 陈破山留下的几名斥候刚从西侧山坡返回。 其中一人向林昭点了点头。 “采石道无人埋伏。” “路上有旧车辙,与地图相符。” 顾青衣轻轻笑了。 “确实比你父亲谨慎。” “谨慎的人活得久。” 林昭翻身上马。 “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要看孙乾会不会死。” “他不会死。” “峡谷里刀箭无眼。” “你既然不肯把他交给我,我总能等别人杀了他。” 孙乾被绑在另一匹马上,听见这句话,脸色十分难看。 “顾青衣。” “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就活着把真相说清楚。” 顾青衣不再理他。 假车队很快准备完毕。 三十辆马车排成一列。 每辆车里都塞满了稻草和树枝。 从外面看,篷布下像坐着不少人。 五百名玄甲骑兵护在两侧。 他们脱掉一部分重甲,故意让阵形显得凌乱。 天色已经渐渐亮起。 晨雾从山间升起。 假车队沿着官道进入黑风峡。 林昭带着最后一百人藏在南口外的一片矮林中。 从这里,可以看见峡谷入口。 却看不见中间的石林。 他只能等。 马车进入峡谷后,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一刻钟过去。 南口依旧安静。 林骁握刀的手心全是汗。 “大哥。” “她是不是骗我们?” 林昭没有回答。 顾青衣靠在树旁。 “再等一会儿。” “伏兵不是傻子。” “他们要确认所有马车都进去。” 又过了片刻。 峡谷深处终于传来一声低沉号角。 呜—— 紧接着,南口两侧的山坡上出现大量人影。 上千名士兵推着巨石冲到崖边。 “落石!” 轰隆! 数十块巨石从山坡滚下。 官道被瞬间堵死。 与此同时,峡谷北侧也传来巨响。 前后两端都被封住了。 埋伏在山坡上的士兵齐声高喊。 “林家余孽已经入谷!” “点火!” 林昭抬头看向东侧山坡。 烽火台仍没有动静。 夺取烽火台的两百玄甲军还没有成功。 峡谷内,喊杀声已经响起。 假车队遭到攻击。 林骁急得向前迈了一步。 “再不动,他们会被包围!” “等。” 林昭只说了一个字。 他不能提前冲进去。 南口巨石已经落下。 现在进攻,只会被山坡上的弓箭手压制。 必须先控制烽火台和落石机关。 又过了十几息。 烽火台上忽然亮起一道火光。 一支火箭冲上天空。 第一支。 假车队后撤。 紧接着,第二支火箭升空。 陈破山出现在矮林另一侧。 “骑兵准备!” 八百玄甲骑兵同时上马。 林昭拔出长弓。 “冲击南口!” “杀!” 玄甲骑兵从两侧树林冲出。 马蹄声瞬间盖过峡谷里的喊杀声。 南口伏兵没料到身后会出现敌军。 他们正在向山坡下运送箭矢和火油,阵形根本没有面向外侧。 陈破山率先撞入人群。 长刀横扫。 两名士兵当场被劈下山道。 玄甲骑兵紧随其后,迅速冲散封路守军。 林昭没有跟着冲锋。 他在远处不断放箭。 每一箭都射向试图重新组织阵形的军官。 林骁紧紧跟在他身边。 一名伏兵从石后冲出,举刀砍来。 林骁下意识横刀抵挡。 铛! 他手中的刀险些脱手。 对方第二刀紧接着落下。 林骁慌忙侧身,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咬牙没有后退。 趁对方再次举刀时,猛地纵马撞了过去。 战马将那人撞翻。 林骁手里的刀顺势刺下。 噗! 刀尖没入胸口。 温热鲜血溅上他的手背。 林骁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地上的士兵还没有立刻死去,双手抓住刀身,不断抽搐。 林骁脸色惨白,想拔刀却没有拔出来。 “别看。” 林昭一箭射倒旁边冲来的敌人。 “拔刀。” 林骁像是没有听见。 “大哥……” “拔刀!” 林昭厉声喝道。 林骁猛地回过神,咬牙抽出长刀。 鲜血喷出。 地上的人终于不动了。 “害怕很正常。” 林昭没有安慰太多。 “但战场上发呆,会死。” 林骁重重点头。 “我记住了。” 第三支火箭终于升空。 东侧山坡传来一阵骚乱。 两百玄甲军已经夺下烽火台,开始攻击落石机关。 原本藏在山上的伏兵被迫分兵回援。 峡谷内的压力顿时减轻。 假车队的五百玄甲骑兵全部弃车,借着马车组成防线。 他们没有继续向峡谷深处冲,而是边战边退。 伏兵直到此时才发现,车里全是草人。 “上当了!” “马车里没人!” “林家人不在峡谷!” 消息迅速传开。 伏兵阵形彻底乱了。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利用火攻消灭被困车队。 可林家人根本不在。 而他们自己,反被封在了两处落石之间。 林昭看向南口堆积的巨石。 “陈破山!” “末将在!” “不要搬石头。” “封死出口。” 陈破山立刻明白。 南口守军已经被击溃。 只要守住石堆,峡谷里的五千人便无法出来。 “弓弩手上山!” “堵住所有缺口!” 玄甲军迅速占领两侧高地。 峡谷中的伏兵开始向南口冲击。 可道路被巨石堵死。 能通过的缝隙极窄。 每次只能爬出几个人。 刚刚露头,便会遭到弓弩齐射。 峡谷深处传来愤怒的喊声。 “破开落石!” “向北突围!” 可北出口同样被他们自己封死。 他们原本用来围杀林家的陷阱,彻底变成了自己的坟墓。 顾青衣站在林昭身边。 “里面还有近四千人。” “你准备全杀了?” 林昭看着峡谷。 “谁领兵?” “左相府门客,赵无极。” “他是裴玄礼的心腹。” “知道的东西应该不少。” 林昭抬起手。 “停止放箭。” 玄甲军的箭雨很快停下。 峡谷中的喊杀声也渐渐平息。 林昭走到石堆前。 “里面的人听着。” “你们已经被困住。” “放下兵器,交出赵无极。” “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峡谷里先是一片安静。 随后传来一声大笑。 “林昭!” “你不过靠着偷袭占了便宜。” “真以为能困住我们多久?” “京城追兵已经在路上。” “等两万大军赶到,死的仍是你!” 声音从石林方向传来。 应该就是赵无极。 林昭没有动怒。 “你说得对。” “我没有时间一直困着你们。” 赵无极冷笑。 “知道就好。” “现在搬开落石,跪下受缚。” “我可以在左相面前替你求情。” 林昭转头看向顾青衣。 “火油都在哪里?” “山坡两侧。” “引火沟通往石林。” 顾青衣顿了一下。 “你想烧他们?” 林昭重新看向峡谷。 “赵无极。”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交出兵器。” “让你的人自行离开。” “否则,我就用你们准备好的火油送你们上路。” 峡谷中的声音沉默了一瞬。 “你不敢。” “里面有五千人。” “你若全烧死,大乾上下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林昭笑了。 “我家三百多口被判满门抄斩时。” “朝廷给过我们容身之地吗?” 赵无极没有回答。 林昭从旁边士兵手中接过火把。 “十息。” “十息之后,没有人放下兵器,我便点火。” “一。” 峡谷里开始出现骚动。 “二。” 有人低声争吵。 “三。” 赵无极厉声喊道: “谁敢放下兵器,按逃兵处置!” “四。” 骚动越来越大。 “五。” 第一柄长刀从石堆后方被扔了出来。 铛! 刀落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柄。 第三柄。 越来越多的兵器被扔出。 “你们敢!” 赵无极愤怒咆哮。 “左相不会放过你们!” 有人在峡谷里大喊: “横竖都是死!” “老子不替你陪葬!” 混乱瞬间爆发。 赵无极的亲兵开始镇压投降士兵。 刀剑碰撞声从石林中传来。 林昭没有点火。 他要的不是烧死五千人。 而是让他们从内部崩溃。 半炷香后。 峡谷里终于安静下来。 一群丢掉兵器的士兵搬开一条狭窄通道。 他们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右腿中刀,双手被捆在身后。 正是赵无极。 “林昭!” 他被按跪在地上,仍在怒骂。 “你敢动我,左相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林昭走到他面前。 “裴玄礼为什么要杀林家?” “你永远不会知道。” “我父亲在哪里?”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变化。 很轻。 但没有逃过林昭的眼睛。 他果然知道。 “林远山已经投敌。” “你再说一遍。” “他投靠北狄,害死三万边军。” 林昭蹲下身。 “顾家七年前也是这样被灭门的。” “裴玄礼先让边关失守,再伪造通敌信。” “这次轮到林家。” “下一个是谁?” 赵无极脸上的嘲讽消失了。 “你知道顾家案?” 顾青衣从后方走来。 赵无极看见她,瞳孔猛地一缩。 “你……” “你怎么还活着?” 顾青衣盯着他。 “看来你认识我。” 赵无极立刻闭嘴。 林昭更加确定。 顾青衣所说并非虚言。 “带走。” 他站起身。 赵无极突然挣扎起来。 “你不能去北境!” 林昭脚步一顿。 “为什么?” 赵无极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再次闭上嘴。 林昭回头看着他。 “我会让你开口。” “不是现在。” “等到了北境,我有的是时间。” 听到“北境”两个字,赵无极脸色彻底变了。 “你到不了北境。” “过了黑风峡,还有青阳关。” “青阳关守将已经接到圣旨。” “那里有一万守军。” “所有通往北境的道路都被封死了。” 林昭问道: “谁守青阳关?” 赵无极冷笑。 “镇北侯最信任的副将。” “杜衡。” 福伯脸色骤变。 “杜将军?” 林昭看向他。 “你认识?” “杜衡跟随侯爷十七年。” “苍狼关大战前,他奉命押运粮草。” “后来失去消息。” 福伯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无极。 “他怎么可能替朝廷守关?” 赵无极咧嘴笑了。 “因为揭发林远山通敌的人——” “就是他。” 第六章北境第一关,自己人举起了屠刀 杜衡。 这个名字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家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骁第一个摇头。 “不可能!” “杜叔跟了父亲十七年,他替父亲挡过箭,挨过刀,怎么可能背叛侯府?” 福伯同样沉默。 他宁愿相信赵无极是在撒谎。 可赵无极脸上的表情,却不像骗人。 反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 “你们是不是觉得很难接受?” “可惜,这就是事实。” “如今镇守青阳关的人,就是杜衡。” “他手里有一万边军。” “也是他亲手封死了所有北上的道路。” 林昭没有急着说话。 而是缓缓蹲下,看着赵无极。 “你知道,人什么时候最容易说谎吗?” 赵无极冷笑。 “什么时候?” “半真半假的时候。” 林昭淡淡说道: “你知道杜衡镇守青阳关。” “也知道他手里有兵。” “但你故意没有说另一件事。” 赵无极眼神微微一变。 “什么?” “杜衡为什么在那里。” 一句话。 赵无极沉默了。 林昭继续说道: “若杜衡真的投靠朝廷,他不会留在青阳关。” “皇帝最信不过降将。” “尤其是镇北侯的心腹。” “除非……” “他守在那里,并不是为了替朝廷守关。” “而是在等人。” 顾青衣忽然抬起头。 “等谁?” 林昭望向北方。 “等我父亲。” 所有人都是一愣。 赵无极忽然哈哈大笑。 “林昭,你倒是真敢猜。” “可惜,猜错了。” “杜衡就是叛徒。” 林昭没有理他。 而是转头问福伯。 “侯府里,除了父亲,还有谁知道玄甲军?” “只有老奴。” “杜衡知道吗?” 福伯摇头。 “不知道。” “那父亲若提前预料到侯府会出事,为何没有告诉杜衡?” 福伯愣住了。 这是一个一直没人注意的问题。 镇北侯既然早就布置了玄甲军。 为什么唯独没有通知自己最信任的副将? 除非…… 杜衡当时已经不在侯爷身边。 或者。 镇北侯根本联系不上他。 林昭脑海中迅速整理线索。 苍狼关大战。 杜衡押运粮草。 随后失踪。 镇北侯战败失踪。 杜衡却突然出现在青阳关。 时间太巧了。 “陈破山。” “末将在。” “你最后一次见杜衡,是什么时候?” 陈破山回忆片刻。 “大战前三日。” “侯爷命他押送最后一批军粮。” “随后……” “粮草一直没到。” “杜衡也失踪了。” 林昭点点头。 “如果他真叛变。” “第一件事应该是什么?” 陈破山几乎脱口而出。 “烧粮。” “或者直接带兵投敌。” “可他都没有。” 林昭继续说道: “既没有投敌,也没有带兵围杀侯爷。” “反而在大战结束后,出现在青阳关。” “说明他还有自己的任务。” 赵无极忽然冷哼。 “你倒是会替死人找理由。” “是不是叛徒,去了青阳关自然知道。” 林昭站起身。 “所以,我会去。” “但不是现在。” 说完,他挥了挥手。 两名玄甲军士兵立刻把赵无极押了下去。 赵无极边走边笑。 “林昭。” “你最好祈祷别遇见杜衡。” “不然……” “你会比知道真相更痛苦。” 声音渐渐远去。 顾青衣望着他的背影。 “他没说谎。” “至少关于杜衡。” 林昭看向她。 “你也认识杜衡?” “见过。” 顾青衣说道: “顾家出事前一年。” “杜衡来过西北。” “我父亲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 顾青衣停顿了一下。 “镇北侯得杜衡,如虎添翼。” “这种人若背叛,比十万敌军更可怕。” 林昭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眼下,还有更现实的问题。 玄甲军虽然赢了。 却也付出了代价。 “统计伤亡。” 很快。 陈破山回来复命。 “少主。” “玄甲军战死四十一人。” “重伤六十三人。” “轻伤一百五十七人。” “缴获战马六百余匹。” “粮草三百车。” “箭矢两万余支。” 林昭点点头。 这一战。 看似赢得轻松。 实际上,玄甲军已经连续作战整整一夜。 若不是利用了地形和信息差。 硬拼五千伏兵,绝不会这么容易。 就在这时。 一名年轻士兵急匆匆跑来。 “少主。” “有人醒了。” “谁?” “那个小姑娘。” 林昭一愣。 就是侯府里救下的那个女孩。 直到现在,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女孩一直因为惊吓过度昏睡。 林昭来到马车旁。 女孩已经坐了起来。 她抱着膝盖,小脸依旧苍白。 看见林昭,眼里却没有恐惧。 反而轻轻叫了一声。 “大哥哥。” 林昭点点头。 “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 女孩抿了抿嘴。 “谢谢你救我。” “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 “家里还有人吗?” 女孩低下头。 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没有了。” “爹爹为了保护我……”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出来。 林昭没有继续问。 乱世里。 这种事每天都会发生。 只是今天,落到了她身上。 苏晚忽然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大哥哥。” “这个是爹爹让我交给你的。” 林昭接过来。 是一块木牌。 很普通。 可当他翻过背面时。 瞳孔骤然收缩。 木牌背后。 刻着一个字。 **“影”。** 福伯看见木牌,脸色猛地一变。 “影卫令!” 林昭抬头。 “什么是影卫?” 福伯深吸一口气。 “侯爷年轻时,曾秘密培养过一支影卫。” “人数不多。” “大约一百人。” “专门负责刺探军情。”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影卫突然全部消失。” “侯爷从此再也没有提过。” 苏晚擦了擦眼泪。 “爹爹说。” “如果有一天遇见林家的人。” “就把木牌交出去。” “他说。” “他们终于等到少主了。” 空气再次安静。 一百影卫。 又是一股从未出现过的力量。 而且。 他们一直隐藏了这么多年。 林昭低头看着木牌。 忽然发现木牌侧面。 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 “青阳关外。” “老槐树。” 只有六个字。 林昭眼神微微一凝。 又是青阳关。 玄甲军在等自己。 杜衡在青阳关。 如今连影卫留下的线索。 也指向那里。 看来。 青阳关,已经不仅仅是一座关隘。 那里,很可能藏着打开整件事情真相的第一把钥匙。 就在这时。 远处负责警戒的号角再次响起。 呜—— 陈破山快步赶来。 “少主。” “北边来了人。” “多少?” “只有三骑。” “他们没有举兵器。” “却一直举着镇北军军旗。” 林昭猛地站起身。 镇北军? 父亲的人? 还是……新的陷阱? 他翻身上马。 朝着北方望去。 晨雾之中。 三匹快马正飞驰而来。 最前面的骑士浑身是血。 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染血的铁盒。 他远远看见玄甲军军旗,像是终于撑到了极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快——” “快救侯爷!” 话音刚落。 一支黑色羽箭从远处破空而来。 噗! 瞬间贯穿了那名骑士的胸膛。 第七章血盒里的秘密,真正的叛徒浮出水面 黑色羽箭撕裂晨雾。 噗! 冲在最前面的骑士胸口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从马背上重重栽下。 他怀中的铁盒脱手飞出,在官道上翻滚数圈,最后停在林昭前方十余步。 另外两名骑士目眦欲裂。 “敌袭!” “保护密盒!” 两人几乎同时拨转马头,一左一右扑向铁盒。 可远处树林里,箭雨已经再次袭来。 嗖!嗖!嗖! 箭势极快。 而且全都瞄准战马。 两匹战马惨叫着翻倒,将骑士狠狠甩飞出去。 还没等他们起身,二十余名黑衣人已经从树林中冲出。 他们动作整齐,全部蒙面。 腰间佩刀细长,与禁军制式长刀完全不同。 顾青衣脸色骤然一变。 “影杀卫!” 林昭立刻看向她。 “认识?” “左相府养的死士。” “专门灭口。” “从来不留活口。” 话音刚落,那两名镇北军骑士已经被黑衣人围住。 其中一人肩膀中刀,却死死护在另一人身前。 “带东西走!” “快!” 另一名骑士没有逃。 反而转身扑向铁盒。 可黑衣人的速度更快。 一柄短刀直刺后心。 就在刀尖即将没入身体时。 嗡! 一道沉闷弓弦声响起。 箭如流星。 噗! 那名黑衣人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羽箭直接贯穿了他的眉心。 尸体直挺挺倒下。 林昭缓缓放下长弓。 “玄甲军。” “救人。” 陈破山怒喝一声。 “杀!” 两百骑兵轰然冲出。 马蹄踏碎官道。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这里竟埋伏着一支军队。 领头之人低喝: “撤!” 他们根本没有恋战。 十几人同时抛出黑色圆球。 砰! 浓烟炸开。 官道瞬间被黑雾笼罩。 “闭气!” 顾青衣第一时间提醒。 “烟里有毒!” 玄甲军立刻勒马,没有贸然冲进去。 可那群黑衣人借着毒烟,已经飞快退入树林。 仅留下四具尸体。 以及遍地箭矢。 烟雾散去后。 那两名镇北军骑士已经浑身是血。 其中一人胸口中了三箭,眼看活不成了。 他看见林昭走近,艰难地露出笑容。 “少……少主……” 林昭蹲下。 “你认识我?” 骑士点头。 “侯爷……给我们……看过画像……” “终于……等到您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铁盒推到林昭怀里。 “不能……让他们……拿走……” “这里面……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 他的眼神便彻底失去了光彩。 林昭沉默片刻,替他合上双眼。 陈破山缓缓摘下头盔。 身后玄甲军同时低头。 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是镇北军出身。 这些骑士,是他们曾经的兄弟。 另一名幸存骑士挣扎着跪下。 “少主。” “属下赵河。” “奉杜将军之命……” “护送密盒前往京城。” 林昭眼神一凝。 “杜衡派你来的?” “是。” 赵河重重点头。 “杜将军没有背叛侯爷。” 一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赵河喘着粗气,继续说道: “苍狼关大战前。” “杜将军押送粮草途中,被人伏击。” “整整七千石粮草,被烧得一干二净。” “他带着几十名兄弟拼死突围。” “等赶回苍狼关……” 赵河眼眶已经红了。 “城……” “已经破了。” 林昭没有打断。 “后来呢?” “后来杜将军一路追查。” “发现有人提前伪造侯爷通敌证据。” “京城也有人要灭侯府。” “于是他没有回京。” “而是带着剩下的兄弟,占了青阳关。” 福伯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 “杜将军不会背叛侯爷。” 赵河却苦笑。 “可朝廷已经把他当成反贼。” “北境边军分裂。” “有人跟着杜将军。” “有人听朝廷调令。” “如今青阳关已经被十几万大军围住。” “杜将军撑不了多久。” 陈破山猛地站起。 “什么?” “十几万?” 赵河点头。 “朝廷调了北境三州兵马。” “名义上是平叛。” “实际上,是要灭口。” 林昭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杜衡真的知道苍狼关真相。 那么朝廷绝不会允许他活着。 青阳关一破。 所有证据都会消失。 “铁盒里是什么?” 赵河摇头。 “属下不知道。” “杜将军说。” “只有少主能打开。” 林昭低头看向铁盒。 铁盒不大。 却极重。 四角没有锁孔。 只有正中央刻着一只展翅苍鹰。 顾青衣忽然说道: “这是镇北军密匣。” “必须用玄甲令才能打开。” 林昭取出玄甲令。 令牌放进凹槽。 咔。 铁盒轻轻一震。 缓缓弹开。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盒子里没有金银。 没有兵符。 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 是一张羊皮地图。 地图上画着整个北境。 其中青阳关、苍狼关以及北狄边境,被一条红线连在一起。 第二样。 是一枚已经碎裂一半的虎符。 第三样。 是一封信。 信封上只有四个字。 **林昭亲启。** 林昭缓缓拆开。 里面字迹刚劲有力。 正是镇北侯林远山的笔迹。 信很短。 只有不到两百字。 可林昭越看,神色越凝重。 柳氏忍不住问: “昭儿。” “侯爷写了什么?” 林昭缓缓放下信。 “父亲没有战败。” “苍狼关……” “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 众人脸色齐变。 林昭继续说道: “而且。” “打开城门的人。” “不是北狄奸细。” “是大乾自己的军队。” 空气死一般安静。 陈破山声音发颤。 “谁?” 林昭抬起头。 缓缓吐出三个字。 “羽林卫。” 所有人都愣住了。 羽林卫。 皇帝亲军。 只负责皇宫与京城安全。 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苍狼关? 赵河忽然低声说道: “侯爷后来也想不明白。” “所以才一路追查。” “他怀疑……” 赵河看了看四周。 压低声音。 “真正想让苍狼关失守的人。” “不是左相。” “而是……” “皇帝。” 话音落下。 整个队伍鸦雀无声。 哪怕顾青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诛九族的话。 若传出去。 足够所有人死十次。 林昭却没有表现得太震惊。 从侯府被提前抄家。 到连尸体都要烧掉。 再到皇帝急着封锁北境。 所有事情都说明。 真正害怕真相的人。 一直坐在皇宫里。 就在这时。 系统提示忽然响起。 【主线任务更新。】 【第一阶段:护送林氏全族抵达青阳关。】 【任务奖励:神机营五千人。】 【第二阶段:查明苍狼关真相。】 【任务奖励:镇北军旧部归心。】 【第三阶段:救出镇北侯林远山。】 【任务奖励:家族气运+300。】 林昭缓缓收起书信。 主线终于彻底明确。 不是逃亡。 不是复仇。 而是—— 救父亲。 保青阳关。 查清苍狼关真相。 推翻这场席卷整个大乾的惊天阴谋。 就在此时。 负责警戒的玄甲军忽然再次吹响号角。 呜—— 陈破山快步回来。 “少主。” “后方追兵又到了。” “多少?” “不是五千。” “是三万。” 林昭眉头一皱。 “三万?” 赵河脸色瞬间惨白。 “坏了。” “朝廷提前动手了。” “他们不是来追我们。” “他们是去……” “青阳关!” 林昭猛地翻身上马。 “全军听令!” “三军急行!” “目标——” “青阳关!” 第八章皇帝的第一刀,不是杀我,而是灭口 三万大军。 所有人都沉默了。 玄甲军连续奔袭一夜,虽然士气正盛,但再精锐,也不可能正面挡住三万正规军。 更何况,队伍里还有三百多名老人和孩子。 陈破山立即展开地图。 “少主。” “按照行军速度,他们最多两天便能抵达青阳关。” “而我们带着族人,就算昼夜兼程,也至少要三天。” 林昭低头看着地图,没有说话。 慢。 还是太慢。 他们最大的短板,从来不是兵力,而是速度。 这时,赵河挣扎着站起。 “少主……” “从这里往东四十里,有一座废弃军马场。” “里面还有侯爷留下的一批战马。” 陈破山猛地抬头。 “飞云牧场?” 赵河点头。 “大战之前,侯爷担心北狄偷袭,把五千匹备用军马藏在那里。” “五千匹?” 林骁眼睛一亮。 “那我们不是人人都有马了?” 赵河却苦笑。 “能不能找到还是未知。” “侯爷说过,除非玄甲令出现,否则任何人不得靠近。” 林昭立刻做出决定。 “改道飞云牧场。” “全军急行。” 军令传下。 队伍迅速转向东方。 --- 一路上,没有人再说话。 每个人都明白。 他们不是在赶路。 而是在和时间赛跑。 若飞云牧场真的还在。 他们就还有机会。 若牧场已经失守。 青阳关,便守不住了。 两个时辰后。 一片辽阔草原出现在众人眼前。 草木已经有些荒废。 远处还能看见成排倒塌的马厩。 陈破山却激动起来。 “就是这里!”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僵住了。 牧场外。 竖着数十根木桩。 木桩上,全都是尸体。 有人穿着镇北军军服。 有人穿着普通牧民衣服。 鲜血早已干涸。 空气里却依旧弥漫着腐臭味。 林骁握紧拳头。 “畜生……” 顾青衣蹲下检查一具尸体。 “死了不到三天。” “三天?” 林昭眉头微皱。 正好是侯府被抄前后。 说明已经有人提前来过。 陈破山翻身下马。 来到木桩前。 他忽然跪了下去。 尸体中,有一个年轻士兵。 胸口挂着一块玄甲军的木牌。 “王二……” 陈破山声音有些发哑。 “他是我带出来的新兵。” “今年才十九岁。” “家里还有老母亲。” 玄甲军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没有哭。 只是默默握紧了兵器。 林昭没有停留。 “继续前进。” 牧场的大门早已被撞开。 里面空空荡荡。 马厩全被烧毁。 粮仓也化成一片废墟。 林骁脸色越来越难看。 “完了。” “马没了。” 可就在这时。 林昭忽然停住脚步。 “有人。” 众人一愣。 陈破山立刻拔刀。 “警戒!” 四周一片死寂。 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声。 突然。 嗖! 一道黑影从废墟后扑了出来。 速度极快。 直奔林昭。 林骁大吼。 “大哥!” 林昭却没有后退。 他反而迎了上去。 下一瞬。 那道黑影在距离他三步外猛地停住。 是一匹马。 通体漆黑。 四蹄雪白。 双眼如火。 它死死盯着林昭,不断喷着粗气。 后面,又陆续走出几十匹战马。 每一匹都瘦了不少。 却依旧神骏。 赵河激动得眼眶发红。 “黑云!” “它们还活着!” 陈破山也愣住了。 “这是侯爷的亲卫战马。” “最有灵性的北境黑云马。” 可下一刻。 黑马突然扬起前蹄。 发出一声高亢长嘶。 嘶—— 山谷另一侧。 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马鸣。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轻震动。 所有人都朝声音方向看去。 远处山谷里。 一匹接着一匹战马冲了出来。 一百匹。 五百匹。 一千匹…… 黑色洪流席卷整个草原。 林骁看呆了。 “我的天……” “五千匹。” 赵河声音颤抖。 “一匹都不少。” 顾青衣却皱起眉。 “不对。” “有人。” 林昭立刻抬头。 马群后方。 缓缓走出一道苍老身影。 那是一个白发老人。 一身牧民打扮。 手里拄着木杖。 看见林昭后。 老人忽然笑了。 “终于来了。” “老奴。” “等了少主十五年。” 福伯瞳孔猛缩。 “老马头?” 老人点点头。 “老福。” “好久不见。” 福伯眼眶一下红了。 “你不是死了吗?” 老人笑了笑。 “侯爷让我死。” “我便死了。” “这些年。” “替侯爷养马。” “等少主。” 说完。 老人从怀里拿出一封新的密信。 “侯爷说。” “少主若能活着到这里。” “便把这封信交给您。” 林昭接过。 刚打开。 脸色便微微一变。 信里只有一句话。 **“别相信任何圣旨,也别相信任何遗诏。”** 落款。 林远山。 就在林昭准备继续查看时。 系统声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特殊资源。】 【成功接收:北境黑云战马5000匹。】 【家族实力提升。】 【隐藏奖励开启。】 【新建筑解锁:流民营。】 【提示:附近十里范围内,发现大量正在逃难的北境流民。】 与此同时。 负责警戒的斥候飞奔而来。 “报——” “少主!” “西北方向发现数千流民!” “他们正被一支骑兵追杀!” 林昭抬头望去。 草原尽头。 黑烟滚滚。 哭喊声隐约传来。 而那支追杀流民的骑兵。 举着的。 竟然是—— **镇北军军旗。** 第九章镇北军的刀,为什么砍向了百姓? 草原尽头,黑烟冲天。 哭喊声顺着风传来。 数千衣衫褴褛的流民正拼命奔逃。 老人跌倒。 妇人抱着孩子哭喊。 不少人已经累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而他们身后,数百骑兵正在纵马追杀。 马蹄所过之处,尸体不断倒下。 鲜血很快将草地染成暗红。 林骁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疯了吗?” “那是镇北军!” “为什么杀自己人?” 陈破山却死死盯着远方。 “不……” “他们不是镇北军。” 所有人都是一愣。 林昭问道: “怎么看出来的?” 陈破山指向最前面的骑兵。 “镇北军冲锋,枪在前,刀在后。” “可他们人人提刀。” “还有。” “镇北军战马左侧都挂水囊。” “他们没有。” 顾青衣也点了点头。 “旗是真的。” “人是假的。” 林昭眯起眼睛。 “冒充镇北军?” 顾青衣缓缓说道: “有人想让整个北境都恨镇北侯。” 一句话。 所有线索瞬间连成一条。 先是通敌。 再是灭门。 如今又冒充镇北军屠杀百姓。 幕后之人,不只是要杀林远山。 而是要彻底毁掉镇北侯二十年来积攒的民心。 林昭翻身上马。 “救人。” 陈破山没有任何犹豫。 “玄甲军!” “上马!” 轰! 五千匹黑云战马同时嘶鸣。 刚刚得到新战马的玄甲军,气势陡然一变。 这些北境战马速度极快。 远胜普通军马。 仅仅几个呼吸。 两千骑兵已经列成锋矢阵。 林昭骑在最前。 长弓缓缓举起。 远处。 那支假镇北军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领兵之人勒住战马。 看着漫天扬起的烟尘,脸色微变。 “哪里来的骑兵?” 旁边副将眯起眼睛。 “人数不少。” “大约两千。” 领兵之人冷笑。 “北境兵马都在青阳关。” “这里只有流民。” “杀过去。” “一个不留。” 他刚举起长刀。 一道黑色流光已经划破长空。 嗖! 羽箭横跨两百步。 噗! 长刀还举在半空。 箭矢已经贯穿他的咽喉。 他双眼瞪得滚圆。 直到尸体从马上跌落,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副将大惊。 “敌袭!” “举盾!” 可已经晚了。 林昭第二箭已经射出。 这一次。 目标不是人。 而是军旗。 咔嚓! 高高扬起的镇北军大旗,应声折断。 旗杆轰然倒下。 流民们原本绝望的眼神,忽然多了一丝希望。 “有人来了!” “有人救我们!” “快跑!” 假镇北军也彻底乱了。 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镇北军军旗。 如今军旗倒了。 士气瞬间跌落。 陈破山怒吼。 “冲阵!” 轰! 两千玄甲骑兵同时加速。 黑云马的速度彻底爆发。 双方距离迅速缩短。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陈破山一马当先。 手中战刀高高举起。 “杀!” 两股骑兵狠狠撞在一起。 鲜血瞬间飞溅。 第一排假镇北军甚至没来得及挥刀,就被玄甲军直接撞飞。 黑云马的冲击力远超普通军马。 仅仅一次碰撞。 敌军阵型便出现巨大缺口。 林昭没有冲进敌阵。 他仍旧站在外围,不断放箭。 每一箭。 都精准找到敌军军官。 一个。 两个。 三个…… 短短几十息。 敌军五名校尉全部倒下。 整支骑兵彻底失去指挥。 副将脸色惨白。 “撤!” “快撤!” 可他刚调转马头。 一支羽箭已经从侧面飞来。 噗! 直接射穿他的右眼。 他惨叫着摔落马下。 剩余骑兵彻底崩溃。 开始四散奔逃。 “降者不杀!” 陈破山大喝。 可回应他的,却是数十名骑兵同时举刀自刎。 鲜血喷洒。 尸体一个接一个倒下。 顾青衣脸色一沉。 “死士。” “他们不会留下活口。” 林昭立刻喊道: “留一个!” 可还是晚了。 最后一名骑兵也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短短片刻。 数百骑兵全部死绝。 没有一个俘虏。 整个战场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流民压抑的哭声。 林昭下马。 走到其中一具尸体前。 尸体穿着镇北军军服。 可当他掀开甲胄时。 里面却露出另一件衣服。 黑色劲装。 胸口绣着一朵暗金色云纹。 顾青衣瞳孔猛缩。 “天机卫。” 林昭抬头。 “什么来历?” “皇帝直属暗卫。” “只听皇帝一个人的命令。” “人数一直是秘密。” “他们怎么会……” 顾青衣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如果羽林卫能出现在苍狼关。 天机卫出现在北境。 似乎也就不奇怪了。 陈破山忽然从另一具尸体身上搜出一块令牌。 “少主。” 林昭接过。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字。 **奉。** 背面只有一句话。 **奉旨行事。** 没有名字。 没有身份。 也就是说。 哪怕这些人全部死了。 也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更没人能证明,他们属于皇帝。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流民之中。 一个白发老人跌跌撞撞跑了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林昭面前。 “将军!” “您终于来了!” “他们不是镇北军!” “他们天天喊着镇北侯造反,到处杀人!” “还烧村子。” “抢粮食。” “我们一路逃了三百多里……” 老人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林昭扶起老人。 “老人家。” “你们从哪里来?” “青阳关外。” “逃出来多少人?” 老人眼神黯淡。 “原本两万多人。” “如今……” “只剩不到四千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两万人。 一路逃到这里只剩四千。 剩下的人,不是饿死,就是被杀。 林昭继续问道: “青阳关现在什么情况?” 老人摇头。 “进不去。” “杜将军不让百姓进城。” 林骁愣住了。 “不让?” 老人连忙摆手。 “不是杜将军狠心。” “他说。” “城里粮食只够守军吃半个月。” “若让百姓都进去。” “所有人都会饿死。” “所以他把最后的粮食都发给了我们。” “让我们往南逃。” 说完。 老人从怀里拿出半块发黑的干粮。 “这是杜将军发的。” “他说。” “只要活着。” “就还有希望。” 陈破山眼眶一下红了。 “杜将军……” 就在这时。 远处再次响起马蹄声。 所有人立刻警戒。 很快。 十几骑快马出现在视线中。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将领。 浑身浴血。 左臂还绑着染血绷带。 他远远看见玄甲军军旗,眼睛猛地一亮。 “陈将军!” “真的是你!” 陈破山也认出了他。 “周烈?” 年轻将领冲到近前,直接翻身跪下。 “青阳关先锋营周烈。” “奉杜将军之命。” “请少主速援青阳关!” 他说着。 从怀里拿出一封染血军报。 林昭打开。 里面只有短短几句话。 >青阳关被围第七日。 >粮尽。 >箭不足三千。 >城内尚有守军一万二千。 >百姓八千。 >若七日内无援。 >杜衡将率全军死战。 最后一句。 字迹已经被鲜血浸透。 却依旧清晰可辨。 **“请少主接管镇北军。”** 落款。 杜衡。 林昭缓缓合上军报。 就在这一刻。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主线剧情重大推进。】 【触发限时任务。】 【七日内抵达青阳关。】 【任务成功:奖励神机营五千、红衣大炮二十门。】 【任务失败:杜衡战死,青阳关陷落,北境全面失守。】 与此同时。 又一条提示缓缓浮现。 【警告。】 【检测到敌方阵营出现高阶谋士。】 【下一阶段剧情难度提升。】 【敌方开始主动布局。】 林昭看着系统提示,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真正的较量。 现在才开始。 而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顾青衣忽然看向西北方向,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坏了。” “怎么了?” “有人来了。” “谁?” 顾青衣缓缓吐出三个字。 “鬼面军。” 第十章 鬼面军现,林昭第一次退了 “鬼面军?” 林骁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可陈破山、赵河、顾青衣三人的脸色,却同时变了。 那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忌惮。 “到底是什么人?” 林昭沉声问道。 顾青衣深吸一口气。 “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也没人知道他们效忠谁。” “七年前顾家灭门时,他们出现过。” “苍狼关大战之前,他们也出现过。” “凡是见过鬼面军真正模样的人,几乎都死了。” 陈破山接过话。 “北境一直有句话。” “宁遇北狄铁骑,不遇鬼面夜行。” “他们人数不多,却专门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暗杀、劫营、夺城、灭口。” “只要鬼面军出现,就说明幕后的人,不准备留下任何活口。” 林昭眉头缓缓皱起。 能够让陈破山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将如此忌惮,这支军队绝不会简单。 “有多少人?” 顾青衣望向远处。 “不会超过三百。” 林骁松了一口气。 “才三百?” 陈破山却摇头。 “鬼面军三百人,比三千精骑更难对付。” “他们不和你正面打。” “他们只杀将领。” “只毁粮草。” “只断后路。” “侯爷曾说过,若战场上出现鬼面军,第一件事不是迎战,而是确认他们想杀谁。” 林昭沉默了。 鬼面军不是来屠城的。 也不是来打仗的。 他们有目标。 那么…… 目标是谁? 就在这时。 远处山坡上,忽然出现一排黑点。 人数并不多。 大约两百余骑。 他们全部骑着黑马。 全身覆盖黑甲。 最诡异的是,每个人脸上都戴着一张青铜鬼面。 没有旗号。 没有口号。 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整支队伍静静停在山坡上。 像两百尊不会呼吸的雕像。 双方相距不过五六百步。 可他们既不前进,也不后退。 林昭举起望远镜——这是从牧场仓库里找到的旧军用望筒。 鬼面军每个人背后,都背着两件兵器。 长弓。 短刀。 腰间还挂着黑色圆筒。 顾青衣低声说道: “那里面装的是火雷。” “他们最擅长炸毁粮仓和城门。” 就在这时。 山坡上的鬼面军忽然动了。 最前方一骑缓缓走出。 他没有拔刀。 只是举起右手。 身后所有鬼面军同时停住。 随后。 那人摘下了鬼面。 露出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 五官普通。 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就是这张脸,让顾青衣身体猛地一震。 “白无夜……” 陈破山同样倒吸一口凉气。 “鬼面军统领。” 林昭问道: “很强?” 陈破山苦笑。 “侯爷亲口说过。” “若单论战场厮杀,白无夜不如我。” “可若论统兵和暗杀。” “十个我,也未必比得上他。” 白无夜缓缓策马来到双方中间。 距离玄甲军还有百步时停下。 “林昭。”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第一次见面。” “我叫白无夜。” 林昭没有回答。 白无夜也不在意。 他从怀里拿出一卷圣旨。 “奉陛下口谕。” “交出镇北侯密信、玄甲令以及赵无极。” “林家人,可活。” 林骁忍不住骂道: “放屁!” “刚才还要灭我们满门,现在又说能活?” 白无夜笑了笑。 “皇命,会变。” “死人不会。” 林昭终于开口。 “如果我拒绝呢?” “那今天。” 白无夜重新戴上鬼面。 “这里只能活一个。” 话音落下。 鬼面军齐齐举起长弓。 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人。 陈破山也举起右手。 玄甲军弓弩同时上弦。 空气再次凝固。 双方谁都没有先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第一轮箭雨落下,必定有人死。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林昭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急促提示。 【危险预警!】 【危险预警!】 【检测到高威胁目标。】 【鬼面军真正目标并非宿主。】 林昭眼神一凝。 不是自己? 那是谁? 系统地图瞬间展开。 一道刺眼的红点。 赫然落在…… 流民队伍中央! 林昭猛地转头。 那里。 正站着刚才那个送出影卫令的小女孩——苏晚! 与此同时。 白无夜缓缓抬起右手。 他看都没有看林昭。 而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放箭。” 嗖—— 两百支黑色羽箭同时离弦。 可所有箭。 没有一支射向玄甲军。 全部越过军阵。 直扑后方流民! “不好!” 林昭脸色骤变。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鬼面军不是来杀自己。 他们真正要灭口的人。 一直都是苏晚! 因为她父亲留下的影卫令,意味着还有一支隐藏多年的力量没有浮出水面。 幕后之人要毁掉最后一条线索。 “保护孩子!” 林昭怒喝一声,纵马冲出。 与此同时。 顾青衣也第一次失态。 “白无夜!” “你疯了吗!” “她只是个孩子!” 鬼面后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陛下要她死。” “她便不能活。” 就在第一支黑箭即将射中苏晚眉心的瞬间。 一道苍老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女孩身前。 噗! 箭矢贯穿胸膛。 老马头身体猛地一震。 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苏晚呆呆看着眼前的老人,眼泪夺眶而出。 “马爷爷……” 老马头嘴角溢出鲜血,却死死把她护在怀里。 他用尽最后力气,把一样东西塞进苏晚手中。 那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小丫头……” “别哭……” “去找……” “影……” 话未说完。 第二支黑箭破空而至。 第十一章 一把铜钥匙,牵出镇北侯最后的底 第二支黑箭呼啸而至。 老马头已经没有躲避的力气。 就在箭锋距离他不足半尺时—— 铛! 一道黑影横空飞来,狠狠撞在箭身上。 黑箭瞬间偏离方向,钉进地面。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昭抬头望去。 出手的人,竟然是白无夜。 鬼面军统领。 他刚才明明下令放箭,此刻却亲手挡下了第二箭。 鬼面军中顿时出现轻微骚动。 一名鬼面骑士低声道: “统领……” 白无夜缓缓抬手。 “停。” 两百鬼面军同时放下长弓。 动作整齐,没有一人质疑。 顾青衣死死盯着白无夜。 “你什么意思?” 白无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老马头怀里的苏晚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女孩紧紧握住的那把铜钥匙上。 他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后,他缓缓开口: “果然还在。” 林昭已经冲到老马头身边。 老马头胸口连中两箭,气息越来越弱。 可他的右手仍死死握着林昭。 “少……少主……” “老奴……” “没把马……” “养丢……” 林昭鼻子一酸。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把他当成少主的人。 老马头却露出了笑容。 “侯爷说……” “等您来了……” “黑云马……” “就有主人了……” 说完,他缓缓闭上双眼。 手掌无力垂下。 草原上忽然安静下来。 下一刻。 整个牧场方向,数千匹黑云战马同时仰天长嘶。 嘶—— 嘶鸣声悲凉而悠长。 像是在送别陪伴它们十五年的老人。 陈破山默默摘下头盔。 玄甲军所有将士同时下马。 右拳放在胸口。 没有人说一句话。 林昭替老马头合上眼睛,轻轻接过苏晚手里的铜钥匙。 钥匙很普通。 甚至有些生锈。 可钥匙柄上,刻着一只极小的苍鹰。 与影卫令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白无夜终于再次开口。 “把钥匙给我。” 林昭站起身。 “凭什么?” “因为它不属于你。” “它属于谁?” 白无夜沉默片刻。 “死人。” 林昭忽然笑了。 “既然死人都保不住。” “那更不可能给你。” 白无夜缓缓抽出长刀。 刀长三尺七寸。 刀身漆黑。 没有一点反光。 “看来。” “今天必须动手了。” 顾青衣忽然挡在林昭前面。 “白无夜。” “你不是滥杀的人。” “为什么替皇帝做事?” 鬼面下传来淡淡声音。 “我替的,不是皇帝。” “那是谁?” 白无夜没有回答。 而是轻轻举起左手。 鬼面军再次握紧兵器。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林昭脑海里的系统再次响起。 【检测特殊物品。】 【影卫密钥已激活。】 【开始解析……】 【解析完成。】 【发现隐藏地点。】 一幅新的地图,缓缓出现在脑海。 距离飞云牧场不足二十里。 一座废弃山谷,被标记成鲜红色。 上面只有两个字。 鹰巢。 与此同时,一段信息浮现。 【影卫总部。】 【预计人数:一百零三人。】 【状态:待唤醒。】 林昭眼神猛地一凝。 影卫没有覆灭。 他们一直藏着。 而钥匙,就是开启影卫总部的信物。 难怪白无夜会亲自赶来。 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苏晚。 而是她身上的钥匙。 就在系统提示结束的瞬间。 白无夜忽然动了。 没有冲锋。 没有下令。 只有他一个人。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落下时。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 “少主小心!” 陈破山脸色骤变。 太快了。 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下一瞬。 白无夜已经出现在林昭身前。 黑刀直刺。 目标不是胸口。 不是咽喉。 而是林昭握着铜钥匙的右手。 这一刀。 只夺钥匙。 不杀人。 林昭瞳孔骤缩。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陈破山会如此忌惮鬼面军。 这一刀,比魏康快了数倍。 以他现在的刀法,根本挡不住。 危急关头。 林昭没有拔刀。 而是猛地后退半步,同时将铜钥匙抛向半空。 白无夜眼神一动。 刀锋方向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就是这一瞬。 嗡—— 一道弓弦声骤然炸响。 林昭一直背在身后的长弓,不知何时已经拉满。 这一箭。 不是射人。 而是射钥匙。 啪! 羽箭精准击中铜钥匙。 钥匙被箭身带着,飞向高空。 白无夜第一次皱起眉头。 他放弃林昭,纵身跃起。 准备空中夺钥匙。 可就在此时。 一道娇小身影突然冲了出去。 苏晚! 她没有扑向白无夜。 而是朝着钥匙落点跑去。 白无夜人在半空,终于第一次开口喝道: “拦住她!” 两名鬼面军骑兵同时冲出。 可玄甲军也动了。 陈破山怒吼。 “冲!” 轰! 两千玄甲骑兵终于全面冲锋。 双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碰撞。 与此同时。 林昭没有加入混战。 他弯弓。 搭箭。 目标。 半空中的白无夜。 白无夜也看见了他。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遇。 下一刻。 林昭松开弓弦。 白无夜没有躲。 而是同样从背后摘下长弓。 两支箭。 一黑一白。 在半空轰然相撞。 砰! 箭杆同时炸裂。 漫天木屑飞散。 两人竟然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顾青衣看得心头狂震。 她终于意识到。 林昭的箭术,已经足以与鬼面军统领正面对抗。 另一边。 苏晚终于接住铜钥匙。 可就在她准备转身时。 脚下忽然一空。 轰隆! 草地突然塌陷。 一个漆黑洞口,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苏晚惊呼一声,连人带钥匙一起掉了下去。 “苏晚!” 林昭脸色一变,立刻冲过去。 白无夜却突然停住了。 他站在洞口边缘,看着下面漆黑的深坑。 久久没有动作。 随后。 他缓缓收刀。 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决定。 “撤。” 鬼面军众人一愣。 “统领?” “撤。” 没有解释。 没有犹豫。 两百鬼面军迅速脱离战场,朝远方撤去。 陈破山刚准备追击。 却被林昭抬手拦住。 “别追。” “少主,他们……” “他们真正想进的地方。” 林昭望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就在这里。” 顾青衣快步走来,看着洞口四周已经露出的石壁,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石壁上。 赫然刻着两个古老的大字。 鹰巢。 影卫总部。 竟然一直藏在飞云牧场地下。 而老马头守护十五年的,不只是五千匹战马。 还有镇北侯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 作品从拒签然后调整格式文本,请教成都网文大神,直播间问了斗破作家,学会了水文,哈哈哈。果然改过之后初审过了 第十二章 鹰巢开启,一百影卫跪迎少主 飞云牧场,地底裂开一道丈许宽的深坑。 四周烟尘渐渐散去。 洞口边缘,露出一圈整齐的青石。 并非天然塌陷。 而是一座人工修建的地下入口。 顾青衣蹲下身,轻轻擦去石壁上的泥土。 一只展翅苍鹰缓缓浮现。 鹰爪之下,刻着两个苍劲古字。 鹰巢。 “真的是影卫总部……” 顾青衣眼神复杂。 七年前顾家覆灭之后,她追查过无数秘密势力。 唯独影卫,如同人间蒸发。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原来,他们一直藏在这里。 林昭站在洞口前,没有急着下去。 “陈破山。” “末将在。” “伤亡如何?” 陈破山迅速回道: “鬼面军只交手片刻,双方伤亡都不大。” “玄甲军战死九人。” “伤二十一人。” “鬼面军留下十三具尸体,其余全部撤离。” 林昭点了点头。 白无夜并不是打不过。 而是根本没准备在这里决战。 他真正想要的,一直是鹰巢。 如今入口已经暴露,他反而主动退了。 这意味着—— 下面,很危险。 “顾姑娘。” 林昭转头。 “你觉得白无夜为什么不进去?” 顾青衣沉默片刻。 “不是不想。” “是不敢。” “什么意思?” “鬼面军知道鹰巢。” “却从未进去过。” “说明他们吃过亏。” 林昭低头望向洞口。 漆黑一片。 深不见底。 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大口。 就在此时。 苏晚的声音忽然从地下传来。 “大哥哥!” “我没事!” 声音虽然有些回荡,却十分清晰。 林昭松了一口气。 “下面什么情况?” “有楼梯!” “还有灯!” “灯自己亮了!” 众人同时一怔。 灯自己亮了? 下一刻。 洞口深处,一盏盏油灯竟真的依次亮起。 一盏。 两盏。 十盏…… 火光一路向下延伸。 像是在欢迎某个人的到来。 系统声音同时响起。 【检测宿主持有影卫密钥。】 【鹰巢权限开启。】 【最高权限确认。】 【允许进入。】 林昭终于迈步。 “陈破山。” “带二十人跟我。” “其他人原地警戒。” “任何人不得靠近洞口。” “是!” 顾青衣也跟了上来。 林昭没有阻止。 有些事情,她知道得比自己更多。 …… 青石阶梯一路向下。 越往里走,越觉得震撼。 整条地道足有两丈宽。 墙壁全部由青石砌成。 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长明灯。 灯火不知道燃烧了多少年,依旧明亮。 林骁忍不住低声说道: “大哥。” “这得花多少钱?” 福伯苦笑。 “不是钱的问题。” “这种规模。” “没有十几年,根本修不出来。” 林昭没有说话。 镇北侯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玄甲军。 五千黑云马。 如今又是一座地下城。 终于。 众人走完最后一级石阶。 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地洞。 而是一座地下城。 宽阔广场足有数十亩。 四周修建着石屋、仓库、演武场。 甚至还有地下水渠。 只是…… 空无一人。 整个地下城安静得可怕。 林骁左右张望。 “人呢?” “不是说有一百影卫吗?” 顾青衣眉头紧锁。 “不对劲。” “这里不像废弃。” “更像……” 她话还没说完。 咔。 前方忽然传来机关声。 众人立刻拔刀。 下一刻。 广场尽头,一扇厚重石门缓缓开启。 一道苍老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老人须发皆白。 身穿灰色布衣。 腰间却挂着一柄漆黑短剑。 他一步一步走来。 身后。 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 十个。 二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全部身穿黑衣。 全部沉默无声。 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同样的短剑。 陈破山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却发现这些人根本没有杀意。 他们只是静静站着。 直到老人来到林昭面前三步。 扑通。 老人单膝跪地。 身后一百人同时跪下。 动作整齐划一。 “影卫统领。” “影七。” “率影卫一百零三人。” “参见少主。” 轰! 声音在地下城久久回荡。 林骁已经彻底呆住了。 顾青衣更是满脸震惊。 影卫…… 真的还在。 而且,一百零三人,一个不少。 林昭缓缓上前,将老人扶起。 “这些年,辛苦诸位了。” 老人摇了摇头。 “侯爷说。” “若少主能来到鹰巢。” “说明侯爷赌赢了。” “赌?” 老人点头。 “侯爷临走前留下两句话。” “第一句。” “玄甲出,则林家未绝。” “第二句。” “鹰巢开,则天下将乱。” 林昭眼神微动。 “父亲还留下了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苏晚。 “钥匙。” 苏晚连忙把铜钥匙递了过去。 老人接过钥匙,缓缓走向广场中央。 那里,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足有两丈高。 正中央有一个钥匙孔。 老人缓缓插入铜钥匙。 咔。 机关轻响。 整个地下城忽然震动起来。 轰隆隆…… 石碑缓缓裂开。 里面,竟然藏着一间密室。 密室中央。 摆放着一张沙盘。 沙盘覆盖整个北境。 山川、河流、关隘,栩栩如生。 青阳关、苍狼关、北狄王庭…… 一切尽在其中。 而最中央。 插着七面不同颜色的小旗。 老人缓缓说道: “少主。” “这不是沙盘。” “这是侯爷用了十五年,建立的北境暗网。” “七色旗。” “代表七支隐藏力量。” “玄甲军,只是其中之一。” 林昭心头猛地一震。 还有六支? 老人伸出手。 依次指向六面旗帜。 “青旗——影卫。” “黑旗——玄甲军。” “白旗——商盟。” “赤旗——死士营。” “金旗——工匠营。” “紫旗——谍网。” “最后一面……” 老人停顿了一下。 缓缓看向那面血红色旗帜。 “血旗。” “侯爷从未告诉任何人。” “他说。” “不到亡国之时。” “永远不要启用。” 地下城再次安静下来。 哪怕林昭,也被震住了。 一个镇北侯。 竟然暗中经营了整整七股力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自保。 更像是在…… 准备一场战争。 就在此时。 一名影卫快步冲了进来。 “统领!” “不好了!” 老人回头。 “何事?” 影卫单膝跪地。 “鹰巢外发现鬼面军踪迹!” “他们没有离开。” “而是在……” 影卫声音微微发颤。 “放火烧山。” 所有人脸色骤变。 飞云牧场四周全是山林。 一旦山火蔓延。 鹰巢唯一的出口,很快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火炉。 白无夜……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攻进来。 他真正想做的,是把所有人,连同鹰巢,一起活活烧死。 第十三章 白无夜真正的杀招,不是烧山 “烧山?” 林骁脸色瞬间变了。 飞云牧场四周群山环绕。 如今正值深秋,山林枯黄。 一旦火势连成一片,整座鹰巢都会变成一口巨大的蒸笼。 “出口有几处?” 林昭第一时间看向影七。 影七没有犹豫。 “三处。” “真正能走人的,只有一处。” “另外两处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封死。” 顾青衣眉头紧皱。 “白无夜不会不知道。” “既然知道只有一个出口,他为什么不直接堵门?” 林昭眼神微微一动。 “不。” “他已经堵了。” 众人都是一愣。 林昭走到沙盘前。 目光落在飞云牧场的位置。 “白无夜一直没有攻鹰巢。” “说明他的目标不是影卫。” “而是时间。” 陈破山反应过来。 “少主是说……” “他在拖我们。” 林昭点头。 “他知道我们急着去青阳关。” “所以宁可烧山,也不愿意和玄甲军硬拼。” “因为只要我们晚一天。” “青阳关就危险一分。” 影七缓缓点头。 “侯爷说过。” “白无夜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武功。” “而是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就在这时。 又一名影卫冲了进来。 “统领!” “山火已经烧到西坡。” “最多一个时辰,就会烧到鹰巢出口。”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一个时辰。 时间太短了。 即便现在冲出去,也要面对鬼面军。 可若不冲。 出口一毁。 鹰巢所有人都会被困死。 林骁咬牙道: “大哥!” “跟他们拼了!” “不。” 林昭却摇了摇头。 “拼,正中白无夜下怀。” 顾青衣看着他。 “你有办法?” 林昭没有回答。 而是再次看向那座北境沙盘。 忽然。 他的目光落在地下水脉上。 鹰巢不仅有地下河。 还有一条贯穿整座山体的暗渠。 林昭抬头。 “影七。” “地下河通哪里?” 影七一愣。 “通……” “飞云河。” “出口就在北山。” 林昭嘴角缓缓扬起。 “那就够了。” 陈破山还是没明白。 “少主?” 林昭指着沙盘。 “鬼面军放火。” “最大的依靠是什么?” “风。” “如果没有风?” 顾青衣眼睛猛地一亮。 “水!” 林昭点头。 “不是灭火。” “而是淹火。” “打开地下暗渠。” “让飞云河倒灌。” 影七神色一变。 “少主,不行!” “一旦打开总闸,鹰巢也会被淹。” “而且……” “机关已经十五年没动过。” “不一定还能用。” 林昭问道: “机关在哪里?” “地下第三层。” “需要三把钥匙。” 影七从怀里取出一把铜钥匙。 “这是第一把。” 顾青衣忽然拿出自己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铜片。 “第二把。” 所有人都看向她。 顾青衣苦笑一声。 “顾家当年,也是七旗之一。”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 林昭一怔。 顾家…… 竟然也是镇北侯暗网的一部分? 可还差最后一把。 众人沉默下来。 影七缓缓说道: “第三把。” “在侯爷手里。” 空气再次安静。 镇北侯如今生死不知。 钥匙自然也不可能回来。 机关无法开启。 顾青衣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只能冲出去。”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苏晚忽然怯生生举起手。 “这个……” “算吗?” 她从衣服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铜钥匙。 和前两把几乎一模一样。 影七瞳孔骤然收缩。 “第三钥匙!” “怎么会在你这里?” 苏晚低着头。 “爹爹临死前给我的。” “他说。” “见到林家少主才能拿出来。” 影七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 “侯爷早就算到了。” 林昭终于明白。 为什么白无夜一定要杀苏晚。 她身上真正重要的。 不是影卫令。 而是最后一把机关钥匙。 “走。” “去第三层。” …… 鹰巢第三层。 比上面更加庞大。 整个大厅中央。 矗立着一座十丈高的青铜机关。 机关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齿轮。 最中央。 正好有三个钥匙孔。 林昭、影七、顾青衣三人,同时插入铜钥匙。 咔—— 整个机关轻轻震动。 随后。 无数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轰隆隆…… 整个鹰巢都开始震颤。 地下河传来奔腾巨响。 影七脸色忽然一变。 “不好!” “机关太久没用了!” “转速失控了!” 话音刚落。 一根巨大的青铜轴承猛地断裂。 轰! 整座机关剧烈震动。 地下河水开始疯狂倒灌。 可与此同时。 整个鹰巢也开始塌陷。 无数碎石从头顶砸落。 林骁急忙扶住柳氏。 “大哥!” “这里要塌了!” 影七脸色惨白。 “少主!” “快走!” “机关已经停不下来了!” 林昭却没有动。 他盯着不断旋转的机关。 忽然发现。 其中一个齿轮。 竟然是反向转动。 “不对。” “这不是失控。” “有人改过机关。” 影七猛地抬头。 “什么?” 林昭快步冲到机关旁。 一箭射断一根铁链。 哗啦! 青铜外壳掉落。 里面露出一个崭新的铁制零件。 与整个十五年前的机关,格格不入。 顾青衣脸色一沉。 “有人来过鹰巢!” 林昭伸手摸了摸。 铁件没有一点锈迹。 最多安装不过一年。 也就是说。 鹰巢。 早就暴露了。 白无夜根本不是第一次找到这里。 他甚至提前一年,就改坏了机关。 他今天放火。 只是为了逼林昭自己开启机关。 真正毁掉鹰巢的。 从来不是山火。 而是这座早已被人动过手脚的机关。 就在这一刻。 系统再次发出提示。 【警告!】 【检测到人为破坏。】 【机关将在一刻钟后彻底崩溃。】 【地下河将淹没鹰巢。】 【请宿主立即撤离。】 与此同时。 地面之上。 白无夜静静站在山坡。 望着山下不断喷出的巨大水柱。 鬼面下,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林昭。” “这一局。” “你输了。” 第十四章 白无夜算错了一件事 “这一局,你输了。” 山坡之上。 白无夜静静望着飞云牧场。 山火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地下河水又不断从山腹喷涌而出。 火与水同时失控。 整座鹰巢,正在一点点走向毁灭。 一名鬼面军统领策马上前。 “统领。” “要不要趁现在攻进去?” 白无夜缓缓摇头。 “不用。” “机关已经坏了。” “他们若不走,会被淹死。” “他们若出来,会被烧死。” “无论选哪条路,结果都一样。”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一刻。 轰—— 山体忽然再次震动。 一道巨大的水柱,并没有像预料中冲向鹰巢出口,而是猛地从北侧山壁喷射而出。 白无夜脚步第一次停住。 “不对。” 下一瞬。 第二道。 第三道。 整整七道水柱,同时冲破山体。 原本蔓延整个山坡的大火,竟被瞬间切断。 鬼面军顿时一片骚动。 “统领!” “火势断了!” 白无夜缓缓回头。 鬼面后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七泄口……” “竟然还有人知道。” …… 鹰巢第三层。 影七整个人都呆住了。 “少主……” “您怎么知道这里还有泄洪口?” 林昭缓缓收回目光。 刚才系统提示机关损坏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判定任务失败。 而是在地图上,出现了七个不断闪烁的蓝点。 系统给出的说明只有一句。 【备用泄洪通道可用。】 林昭立刻意识到。 镇北侯修建鹰巢时,绝不会把所有希望放在一个机关上。 真正的大人物,从来不会只有一套方案。 果然。 机关核心虽然被人动了手脚。 可外围七条备用水道,却从未被发现。 林昭看向影七。 “带人打开七号、五号和二号闸门。” “其他全部关闭。” 影七一愣。 “为何?” “水压。” 林昭蹲在沙盘前。 飞云河从西向东。 如果七个闸口全部打开,鹰巢照样会被淹。 可若只打开三个。 地下河的水,就会全部冲向北山。 那里,正是鬼面军放火的位置。 顾青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借水灭火。” “不止。” 林昭伸手,在沙盘北侧轻轻一点。 “那里还有山崖。” “水太急,会塌。” 陈破山顿时明白。 “少主是想……” 话还没说完。 整个山体便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 北山悬崖,在巨大水压冲击下,轰然坍塌。 数以万计的山石裹挟洪水,化作一条咆哮泥龙,直扑山坡。 鬼面军终于变色。 “撤!” 白无夜一声令下。 两百鬼面军迅速后退。 速度依旧极快。 可山洪更快。 轰! 几十匹战马瞬间被泥石流吞没。 鬼面军阵型第一次出现混乱。 …… 地下。 影七望着不断震动的机关,久久没有回神。 “侯爷说过。” “少主若能启动七泄口。” “便说明……” “说明什么?” “说明少主已经真正超过侯爷了。” 林昭苦笑了一下。 若不是系统提示。 他也不会想到这一层。 不过,这种事情自然没必要解释。 就在此时。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危机解除。】 【鹰巢保存率:82%。】 【奖励发放。】 【获得特殊人才:机关宗师·鲁远。】 【获得建筑图纸:连弩工坊。】 【获得影卫忠诚度提升。】 下一刻。 影七忽然再次跪下。 不仅是他。 身后一百零三名影卫全部跪地。 “请少主执掌影卫。” “请少主执掌鹰巢。”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是否正式接收影卫?】 林昭没有犹豫。 “接收。” 【影卫正式归属宿主。】 【当前家族势力:】 【玄甲军:3000人。】 【影卫:103人。】 【黑云战马:5000匹。】 【家族成员:361人。】 【特殊人才:1人。】 林昭缓缓吐出一口气。 直到这一刻。 他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班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经解除时。 一名影卫忽然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 “统领!” “少主!” “出事了!” 影七沉声问道: “何事?” 影卫跪倒在地。 “刚刚收到紫旗密报。” “青阳关……” “不是被围。” “而是已经开始攻城了。” 陈破山猛地站起。 “提前了?” 影卫声音发颤。 “攻城的……” “不是朝廷军。” “是北狄。” 所有人都是一愣。 林昭缓缓皱起眉头。 “朝廷不是调了十几万兵马去青阳关?” 影卫咽了一口唾沫。 “正因为如此。” “朝廷大军……” “主动给北狄让开了道路。”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陈破山手里的战刀,“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嘴唇颤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大乾……” “竟然给北狄……” “开城借道?” (说点题外话,把给几个看网文朋友看和给一个语文教师看,网文朋友直呼过瘾,语文老师直说你这个段落有问题【表情】哈哈哈,谁懂啊,打字一句话恨不得全是空格,我把回车间设置成了下一行,敲起来真爽,不要在意段落) 第十五章 三天路程,一天赶到 “大乾竟给北狄借道?” 陈破山的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这份情报属实,事情已经不是林家冤案那么简单。 这是有人拿整个北境做棋盘。 拿数十万百姓、数十万将士的命做筹码。 鹰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昭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走到北境沙盘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苍狼关、青阳关、飞云牧场,最后停在一条几乎没人注意的山道上。 影七站在一旁,轻声说道: “少主,正常行军,从这里赶往青阳关,需要三天。” “即便全是骑兵,也要两天。” “可杜将军,最多还能撑一天。” 林昭沉默片刻。 “谁说我们要走官道?” 影七一愣。 “少主的意思?” 林昭伸手点在沙盘一处峡谷。 “这里叫什么?” 影七低头一看,脸色微变。 “断龙岭。” “北境最险的一条古道。” “二十年前山体崩塌,早就废弃了。” “没人走?” “没人敢走。” 影七认真说道: “那里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两侧都是万丈悬崖,普通军队根本无法通行。” “很好。” 林昭收回手。 “我们就走这里。” 陈破山皱起眉头。 “少主,断龙岭虽然近了一百多里,可马车根本过不去。” “族人怎么办?” 林昭早已想过这个问题。 “马车全部留下。” 众人都是一惊。 “所有粮草重新分配。” “老人和孩子骑黑云马。” “伤员两人一骑。” “能扔的全部扔掉。” 林骁忍不住说道: “大哥,那可是三百多辆马车,还有不少金银细软。” “要是丢了……” “以后拿什么养兵?” 林昭转头看着他。 “钱没了,可以再赚。” “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一句话。 再没人反对。 影七却忽然说道: “少主,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断龙岭。” “有土匪。” 林骁忍不住笑了。 “土匪?” “几百个山匪,也敢挡三千玄甲军?” 影七却摇了摇头。 “他们不是普通山匪。” “准确地说。” “他们原本是镇北军。” “什么意思?” “十年前。” “朝廷克扣军饷。” “一支镇北军营哗变。” “后来全部逃进断龙岭。” “这些年,谁经过那里,他们就抢谁。” “北狄抢。” “朝廷也抢。” “所以没人敢走。” 顾青衣轻轻补充了一句。 “他们还有另一个名字。” “断龙军。” 林昭眉头轻轻一挑。 镇北军? 如果只是普通土匪,他或许不会在意。 可镇北军…… 他忽然问道: “他们杀百姓吗?” 影七摇头。 “不杀。” “抢粮。” “抢马。” “抢兵器。” “却从不抢老人孩子。” “也不欺负妇女。” “甚至北狄进山,他们也照抢不误。” 陈破山叹了一口气。 “我听侯爷提过。” “他们不是反贼。” “只是被朝廷逼反了。” 林昭眼神渐渐亮了。 他最缺什么? 不是兵。 而是能够独当一面的老兵。 若断龙军真是镇北军出身…… 这不是麻烦。 而是一份大礼。 “准备出发。” “目标。” “断龙岭。” …… 半个时辰后。 玄甲军离开鹰巢。 影卫则兵分两路。 一路隐藏鹰巢痕迹。 一路提前侦查断龙岭。 五千匹黑云马踏上山道。 速度远超普通骑兵。 与此同时。 距离飞云牧场二十余里。 鬼面军已经重新集结。 白无夜站在山坡,看着手中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 鬼面军副统领低声问道: “统领。” “是否继续追击?” 白无夜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展开信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 拖住林昭。 落款。 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印章。 一枚紫色印章。 白无夜看了一眼,轻轻收起。 “他们去哪里了?” “回统领。” “玄甲军没有走官道。” “而是向断龙岭去了。” 鬼面副统领忍不住笑了。 “那他们死定了。” “断龙军可不是善类。” “咱们正好坐山观虎斗。” 白无夜却忽然摇头。 “不。” “立刻赶往断龙岭。” 副统领一愣。 “为什么?” 白无夜望向远方。 “因为林昭。” “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断龙军。” “恐怕要变天了。” …… 傍晚。 断龙岭。 这里比想象中更加险峻。 一条仅容两匹马并行的山道,在悬崖间蜿蜒而过。 山风呼啸。 下方云雾翻滚。 看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 林骁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 “真的有人住?” 影七刚准备回答。 忽然。 前方山壁上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 “终于来肥羊了!” 下一刻。 数十块巨石从山坡滚落。 轰! 整条山道瞬间被堵死。 两侧山崖。 密密麻麻站起数百道人影。 他们衣甲破旧。 兵器各异。 有人拿着镇北军制式长枪。 有人背着北狄弯刀。 甚至还有人提着朝廷军弩。 唯一相同的是。 所有人的眼神都像狼。 凶狠。 警惕。 贪婪。 为首的大汉足有九尺高。 赤裸着上身。 胸口一道刀疤几乎横贯整个胸膛。 他手里提着一柄足有百斤重的大斧。 居高临下望着玄甲军。 咧嘴一笑。 “留下粮食。” “留下战马。” “留下兵器。” “老子放你们过去。” 陈破山刚准备上前。 林昭却抬手拦住了他。 因为系统地图上。 这个魁梧大汉的头顶。 忽然浮现出一道金色标记。 【姓名:岳震山】 【身份:断龙军首领】 【忠诚:0(可招募)】 【评价:SS级猛将。】 林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果然。 这不是敌人。 这是系统送来的—— 第一位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绝世战将。 第十六章 收服断龙军,只用一坛酒 山风猎猎。 巨石封路。 数百名断龙军站在山崖两侧,弓弩已经拉满。 只等岳震山一声令下,滚木、落石便会同时落下。 玄甲军却没有一人慌乱。 三千骑兵缓缓散开,护住林家车队。 双方隔着数十丈山道对峙。 岳震山扛着巨斧,咧嘴笑道: “怎么?” “不舍得?” “老子再说一遍。” “粮食、战马、兵器留下。” “人滚。” “否则,一个都别想过去。” 陈破山策马上前半步,眼神冰冷。 “岳震山。” “几年不见,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岳震山眯起眼睛。 “老陈?” 下一刻,他忽然哈哈大笑。 “我说是谁带兵。” “原来是镇北侯身边那条疯狗。” “怎么?” “侯爷都死了,你还替朝廷卖命?” 一句话。 玄甲军不少人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陈破山却没有动怒。 “侯爷没死。” 岳震山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陈破山,随后又看向后方那面玄甲军军旗。 沉默了几息。 忽然摇头。 “不可能。” “苍狼关都没了。” “侯爷还能活?” “骗鬼去吧。” 就在这时。 林昭策马走了出来。 岳震山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 “林昭。” 空气安静了一瞬。 岳震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镇北侯世子?” “是。” “侯府不是被抄了吗?” “被抄了。” “那你怎么还活着?” “杀出来的。” 岳震山盯着林昭很久。 忽然冷笑。 “有点意思。” “可惜。” “老子不认世子。” “更不认朝廷。” “谁过断龙岭,都得留下买路钱。” 林昭点了点头。 “应该。” 岳震山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守断龙岭十年。” “靠这条路养活几千兄弟。” “有人过路,交钱,很合理。” 岳震山反而被说得不会了。 原本准备好的狠话,全卡在嘴边。 林昭继续说道: “不过。” “我没钱。” 岳震山忍不住骂了一句。 “没钱你说个屁!” “老子是土匪!” “不是善堂!” 林昭却笑了。 “我没有钱。” “但我有酒。” 说完。 他挥了挥手。 林骁一脸懵地从队伍后面搬出一只酒坛。 这是之前在鹰巢仓库里找到的。 一直没舍得喝。 岳震山看着那坛酒,差点气笑了。 “一坛酒?” “想买老子的路?” 林昭摇头。 “不是买路。” “是请你喝。” 岳震山眼神越来越古怪。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知道。” “知道还敢请我喝酒?” “为什么不敢?” “你不怕老子一斧头劈了你?” 林昭翻身下马。 提着酒坛,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陈破山脸色一变。 “少主!” 玄甲军瞬间紧张起来。 林昭却摆了摆手。 “不用跟着。” 就这样。 他独自一人。 走到了岳震山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三步。 岳震山身高九尺。 林昭站在他面前,显得有些单薄。 只要岳震山抬手。 一斧便能把他劈成两半。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林昭却像没看见那柄巨斧。 拍开酒坛泥封。 一股浓烈酒香瞬间飘散开来。 岳震山鼻子忍不住抽了抽。 眼睛顿时亮了。 “北境烧刀子?” “十五年的。” 林昭笑着说道。 “侯府酒窖最后一坛。” 岳震山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睛死死盯着酒坛。 北境人。 没有不好酒的。 更何况是十五年的烧刀子。 可下一刻。 他还是冷哼一声。 “少来这套。” “一坛酒。” “收买不了老子。” 林昭点点头。 “我知道。” 说完。 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 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随后把酒坛递了过去。 “敢喝吗?” 岳震山瞪着他。 “你什么意思?” “怕有毒?” 岳震山顿时怒了。 “放屁!” 他一把抢过酒坛。 仰头便灌。 咕咚—— 咕咚—— 半坛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完后。 岳震山抹了一把嘴。 大笑起来。 “痛快!” “十年了!” “老子十年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林昭笑了笑。 “现在。” “能聊聊了吗?” 岳震山看着林昭。 忽然觉得,这位侯府世子,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没有高高在上。 没有拿身份压人。 更没有一开口就是招安。 反而像个多年没见的朋友。 岳震山把酒坛放下。 声音低了许多。 “说吧。” “你想聊什么?” 林昭没有绕弯子。 “为什么当土匪?” 一句话。 岳震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山风吹过。 整个断龙岭都安静下来。 许久之后。 岳震山缓缓坐在一块巨石上。 望着远处群山。 声音沙哑。 “因为。” “朝廷不给我们活路。” “十年前。” “我们三千兄弟守北境。” “粮断了。” “援军没了。” “兄弟们饿得开始吃马。” “后来。” “朝廷送来一道圣旨。” “让我们死守。” “直到战死。” “没有粮。” “没有箭。” “没有援军。” “却让我们去死。” 岳震山咧嘴笑了笑。 可笑容,比哭还难看。 “后来。” “兄弟们不想死。” “就逃了。” “朝廷说。” “我们是逃兵。” “人人可杀。” “从那以后。” “老子就再也不信朝廷了。” 他说完。 整个断龙岭,一片死寂。 玄甲军不少老兵,眼眶已经红了。 因为这样的事情。 他们太熟悉了。 林昭缓缓开口。 “那镇北侯呢?” 岳震山沉默了。 过了很久。 才低声说道: “侯爷……” “没欠过我们。” “反而救过我们。” “可我们没脸见他。” 林昭走上前。 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放在岳震山面前。 那是…… 半块残缺的虎符。 正是镇北侯密匣中的那一半。 岳震山低头看见虎符。 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站了起来。 双手开始发抖。 “这是……” “镇北军帅符……” 林昭看着他。 缓缓说道: “镇北侯还活着。” “青阳关正在死守。” “而北狄已经开始攻城。” “我今天来,不是招安。” “也不是让你替朝廷卖命。” “我是来问你一句。” “岳震山。” “镇北军的刀。” “还能不能守北境?” 一句话。 岳震山眼圈瞬间红了。 身后数百断龙军,也全部沉默了。 山风吹动那面已经褪色的镇北军旧旗。 良久。 岳震山忽然单膝跪地。 重重抱拳。 “末将岳震山!” “参见少主!” 随着他跪下。 整个山谷。 数百断龙军齐刷刷跪倒一片。 “参见少主!” “参见少主!” “参见少主!” 就在这一刻,系统提示轰然响起。 【恭喜宿主收服断龙军。】 【获得精锐老兵:2867人。】 【获得A级猛将:岳震山。】 【家族势力大幅提升。】 然而,还没等众人高兴,一名断龙军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山。 “将军!” “不好了!” “鬼面军……鬼面军把断龙岭后路炸了!” “还有……” “朝廷十万先锋军,已经进入断龙谷!” 岳震山脸色剧变。 “他们不是冲青阳关去的?” 斥候声音发颤。 “不是。” “他们……” “是来围杀少主的。” 第十七章 十万大军围山,林昭却笑了 “十万先锋军?” 断龙岭上,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岳震山一把抓住斥候衣领。 “你看清楚了?” “看……看清楚了。” 斥候喘着粗气。 “前锋已经到了断龙谷口,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兵马。” “旗号是虎贲军、神武军,还有禁军!” “十万人,一眼望不到头!” 话音刚落,山谷之外便传来低沉的号角。 呜—— 呜—— 呜—— 号角一声接着一声,沉闷得像敲在人心口。 岳震山走到悬崖边。 向山下望去。 下一刻,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蜿蜒数十里的山道上,密密麻麻全是兵马。 黑色军旗连成一片。 长枪如林。 甲胄映着夕阳,泛着冰冷寒光。 不仅断龙谷入口被堵。 连后方山道,也升起了滚滚烟尘。 鬼面军炸毁了唯一退路。 他们已经被困死在断龙岭。 林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调全国兵马了吗?” 陈破山缓缓摇头。 “不。” “这只是先锋。” “真正的大军,还在后面。” 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 如果说三万人还能突围。 那十万人,就是一堵移动的城墙。 更何况,他们还有三百多名族人。 岳震山狠狠一拳砸在石头上。 “娘的!” “老子当土匪十年。” “第一次这么值钱。” 众人却笑不出来。 就在这时。 系统声音缓缓响起。 【触发史诗级主线任务。】 【断龙之战。】 【任务目标:突破十万先锋封锁。】 【奖励:神机营五千人。】 【额外奖励:火器制造图谱。】 林昭扫了一眼任务。 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反而…… 笑了。 这一笑。 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骁忍不住问: “大哥。”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笑?” 林昭缓缓走到悬崖边。 俯视着山下那片无边无际的大军。 轻声说道: “谁告诉你。” “十万人,就一定比三千人强?” 岳震山一愣。 “少主?” 林昭没有回答。 而是反问一句。 “岳将军。” “断龙岭,你熟吗?” 岳震山拍着胸口。 “当然!” “这里每一块石头,我都认识。” “那我再问你。” “如果让十万人一起进山。” “能进来多少?” 岳震山想了想。 “最多五百。” “五百?” “因为山路太窄。” “再多就堵死了。” 林昭点点头。 “那十万人有什么用?” 一句话。 岳震山眼睛忽然亮了。 对啊! 这里不是平原。 不是战场。 而是断龙岭! 十万人根本铺不开! 山道最宽的地方,也只能并排五六骑。 后面的人再多,也只能排队。 林昭拿起一块石头。 轻轻丢下山崖。 啪。 石头砸在下面山道。 “这里。” “不是他们围我们。” “而是他们自己。” “走进了一口棺材。” 陈破山猛地抬头。 他终于明白少主为什么要走断龙岭了。 不是为了抄近路。 而是…… 为了选战场! 这时候,一名影卫快步走来。 “少主。” “刚收到消息。” “敌军主帅到了。” “谁?” “神武军大将军。” “韩世忠。” 岳震山冷哼一声。 “老东西。” “当年就是他。” “追了老子三个月。” 顾青衣却忽然皱起眉。 “不对。” “韩世忠不会亲自来。” “他是京城宿将,从不轻易离京。” “除非……” 她的话还没说完。 影卫又补充了一句。 “韩世忠不是主帅。” “真正统兵的人……” “是一个文官。” “文官?” 林昭眼神一凝。 “叫什么?” 影卫缓缓说道: “兵部左侍郎。” “沈墨。” 顾青衣脸色瞬间一变。 “竟然是他……” 林昭转头。 “认识?” 顾青衣沉声道: “七年前顾家案。” “就是他负责调兵。” “这个人……” “从来不上战场。” “却没有输过一次。” “他最擅长的,不是打仗。” “而是……” “算人心。” 林昭第一次认真起来。 一个真正可怕的谋士。 比十万兵马更危险。 与此同时。 断龙谷外。 中军大帐。 一个身穿青色文袍的中年男子,正安静泡着一壶茶。 他不像将军。 更像一位教书先生。 身边众将却无一人敢大声说话。 韩世忠走进营帐。 “沈大人。” “断龙岭已经围住。” “何时攻山?” 沈墨轻轻放下茶杯。 “不急。” “传令。” “全军扎营。” 韩世忠一愣。 “扎营?” “我们十万人。” “一天就能推平断龙岭。” 沈墨笑了笑。 “林昭会这么想吗?” 韩世忠沉默。 沈墨继续说道: “他不会。” “所以。” “他一定会主动出击。” 韩世忠皱眉。 “若他不出来?” 沈墨拿起一枚棋子。 轻轻放在棋盘中央。 “那就告诉他。” “青阳关。” “已经开始屠城了。”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韩世忠都有些吃惊。 “大人。” “这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 沈墨笑容依旧温和。 “可只要林昭相信。” “假的。” “就会变成真的。” 他缓缓看向断龙岭方向。 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昭。” “让我看看。” “你和镇北侯相比。” “到底差了多少。” 与此同时。 断龙岭上。 一名断龙军士兵急匆匆跑来。 “少主!” “山下有人送来一封信!” 林昭接过信。 只有一句话。 青阳关已破,杜衡已死。 落款。 沈墨。 第十八章 一封假信,换他 断龙岭。 山风卷着那封信,在林昭指尖轻轻晃动。 纸上只有八个字。 青阳关已破,杜衡已死。 落款。 沈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昭脸上。 林骁第一个忍不住。 “大哥!” “还等什么?” “咱们马上杀出去!” 岳震山一把抓起巨斧。 “老子带弟兄们开路!” “今天就是拼光,也得把少主送到青阳关!” 玄甲军众将齐齐请战。 “请少主下令!” 整个断龙岭,杀气冲天。 唯独林昭没有说话。 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笑了一声。 “好字。” 众人都是一愣。 “少主?” 林昭把信递给顾青衣。 “你看看。” 顾青衣接过,只扫了一眼,神情便变得古怪。 “这字……” “像兵部公文。” 林昭点头。 “不错。” “沈墨故意写成兵部行文。” “就是为了让我相信。” 岳震山急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重要?” “青阳关万一真破了呢?” 林昭看向他。 “如果你是沈墨。” “已经攻下青阳关。” “你最应该做什么?” 岳震山愣住。 陈破山却先反应过来。 “继续北进!” “或者直接围杀杜将军残部。” 林昭点了点头。 “绝不会停在断龙岭等我。” 一句话。 众人瞬间明白。 若青阳关真破。 沈墨根本没有必要写信。 因为死人,不需要骗。 只有青阳关还在。 沈墨才需要让林昭自乱阵脚。 林骁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个老狐狸!” “差点真被骗了。” 林昭却摇了摇头。 “不。” “他不是骗我。” “他是在试探我。” 顾青衣神色微变。 “什么意思?” “如果我立刻下山。” “说明我重情。” “如果我无动于衷。” “说明我重局。” “无论怎么选。” “沈墨都能重新调整布局。” 顾青衣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家会败在这个人手里。 这种人,连你的反应都算进去了。 就在此时。 山下忽然再次传来号角。 紧接着,一队骑兵缓缓来到谷口。 只有五十人。 却高举白旗。 为首之人是一名中年文士。 没有穿甲。 也没有佩刀。 他骑马来到谷口,大声喊道: “兵部左侍郎沈大人,请林少主一叙!” 岳震山顿时大怒。 “放他娘的屁!” “老子一斧头劈了他!” 林昭却抬起手。 “等等。” 文士继续喊道: “沈大人说。” “双方大战之前。” “不妨先下一局棋。” “若少主赢了。” “大军后撤三十里。” “若少主输了。” “请少主交出赵无极。” 整个断龙岭都安静了。 赵无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 沈墨围山,并不是为了林昭。 至少,不全是。 真正重要的人。 竟然是自己。 林昭缓缓走到悬崖边。 “告诉沈墨。” “我不下棋。” 文士微微一笑。 “沈大人早猜到了。” 他说完,从怀里取出第二封信。 “所以,大人还有一句话。” “他说。” “若少主拒绝。” “今日午时。” “谷外一千流民。” “全部处斩。” 话音落下。 岳震山双眼瞬间血红。 “畜生!” “拿百姓威胁?” 陈破山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顾青衣却闭上了眼。 她知道。 这才是真正的沈墨。 不用刀。 不用箭。 只用人心。 林昭沉默了很久。 忽然开口。 “影七。” “在。” “去把赵无极带来。” 赵无极被押到悬崖边,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林昭……” “你……你不会真把我交出去吧?” 林昭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看着他。 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赵无极。” “你怕死吗?” 赵无极脸色苍白。 “谁……谁不怕?” 林昭点了点头。 “很好。” “怕死的人。” “最容易合作。” 赵无极一愣。 “什么意思?” 林昭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无极先是瞪大眼睛。 随后疯狂摇头。 “不行!” “绝对不行!” “他们会杀了我的!” 林昭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去。” “我现在就杀你。” “你去了。” “还有一半机会活。” “怎么选?” 赵无极嘴唇不断发抖。 良久。 终于瘫坐在地。 “我……去……” 半个时辰后。 断龙岭缓缓放下一只吊篮。 赵无极被绑住双手,送下山谷。 谷口。 文士看着赵无极,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少主果然识时务。” 赵无极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在文士准备让人带走他时。 赵无极忽然抬起头,大声喊道: “沈大人!” “林昭让我告诉你!” “鹰巢已经找到镇北侯留下的——” 话还没说完。 噗! 一支羽箭从朝廷军中飞出。 瞬间贯穿了赵无极的喉咙。 赵无极瞪大眼睛。 死死望着前方。 直到倒下,都没闭上眼。 山顶。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岳震山都没想到。 沈墨的人。 竟然亲手杀了赵无极。 林昭却像早有预料。 缓缓说道: “看见了吗?” “赵无极从来不是沈墨要救的人。” “他只是沈墨想灭口的人。” 顾青衣瞬间反应过来。 “所以……” “你刚才故意让赵无极说那句话?” 林昭点了点头。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现在确认了。” 陈破山忍不住问: “确认什么?” 林昭望向山下,那座中军大帐。 眼神渐渐锐利。 “确认沈墨。” “根本不知道鹰巢里有什么。” “否则,他不会急着杀赵无极。” “也就是说——” “现在真正着急的人。” “不是我们。” “是他。” 林昭缓缓拔出长刀。 刀锋映着夕阳,寒光凛冽。 “既然如此。” “那这盘棋。” “轮到我落子了。” 就在这时,一名影卫疾驰而来,单膝跪地。 “少主!” “紫旗密探传回急报!” “沈墨今夜子时,将秘密离开中军大营,只带一百亲卫,前往一处山谷。” 林昭目光一凝。 “一百亲卫?” 影七点头。 “密探判断。” “他不是巡视军营。” “而是去见一个人。” “谁?” 影七缓缓吐出三个字。 “白无夜。” 第十九章 夜探敌营,真正的幕后之人现身 夜色如墨。 断龙岭上,没有一处篝火。 玄甲军全部卸甲休整,战马口中都套着嚼布,整座营地安静得仿佛没有人存在。 林昭站在悬崖边,望着山下连绵数十里的军营。 营帐如海。 灯火如星。 十万先锋军,将整座断龙岭围得水泄不通。 可真正让林昭在意的,却不是这些兵马。 而是影七刚刚送来的情报。 子时。 沈墨。 白无夜。 两个最危险的人,竟然要在今晚秘密会面。 …… 鹰巢密室。 林昭将北境沙盘缓缓展开。 影七已经将敌营布防全部标注出来。 陈破山沉声道: “少主。” “让我带一队影卫去。” “就算杀不了沈墨,也能把他的人头带回来。” 顾青衣摇了摇头。 “不可能。” “白无夜在。” “影卫刚靠近三百步,就会暴露。” 岳震山拍着桌子说道: “那老子去!” “老子带几百弟兄冲进去,把他们全砍了!” 林昭还是摇头。 “今晚不能打。” 众人一愣。 “为什么?” 林昭伸手,将一枚黑色棋子放在沙盘中央。 “因为今晚。” “他们不是去商量怎么打断龙岭。” “而是在商量另一件事。” 顾青衣眼神一动。 “青阳关?” “对。” “沈墨最在意的,从来不是我。” “而是青阳关什么时候破。” 林昭缓缓说道: “只要知道他们今晚谈什么。” “我们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影七低声问道: “少主准备亲自去?” “嗯。” 陈破山第一个反对。 “不行!” “太危险!” “白无夜认识你。” “沈墨也一直在等你。” “只要暴露,十死无生。” 林昭却已经开始换衣服。 很快。 一身普通鬼面军的黑甲穿在身上。 这是之前鬼面军留下的尸体上取下来的。 顾青衣皱起眉。 “鬼面容易伪装。” “可白无夜一眼就能认出来。” 林昭淡淡一笑。 “所以。” “今晚我不是鬼面军。” 他说完。 又换上一身朝廷军校尉甲。 随后拿起一面虎贲军军旗。 所有人都愣住了。 岳震山挠了挠头。 “少主。” “你到底是哪边的?” 林昭笑了笑。 “今晚。” “我是沈墨的人。” …… 子时。 断龙谷西北。 一处废弃山神庙。 四周站满鬼面军。 可奇怪的是。 朝廷军一个都没有。 不多时。 一队骑兵缓缓而来。 只有百人。 为首之人,一袭青衫。 正是沈墨。 白无夜早已站在庙前。 两人谁也没有寒暄。 沈墨直接开口: “林昭没下山。” 白无夜点头。 “比镇北侯更能忍。” “所以。” “第二步可以开始了。” 沈墨缓缓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 摊在石桌上。 地图中央。 赫然画着青阳关。 白无夜看了一眼。 “北狄什么时候到?” “最迟两天。” “杜衡还能守多久?” “三天。” 白无夜沉默片刻。 “来得及。” 沈墨端起茶杯。 轻轻吹去热气。 “只要杜衡死。” “北境旧部便会彻底散掉。” “到时候。” “林昭再有本事。” “也只是孤军。” 白无夜忽然问了一句。 “若林远山回来呢?” 空气忽然安静。 沈墨放下茶杯。 声音第一次冷了下来。 “他回不来了。” “为什么?” 沈墨缓缓说道: “因为。” “皇帝亲自去了。” 就在这一瞬。 躲在屋顶上的林昭,瞳孔猛然一缩。 皇帝? 离开京城了? 这是前面所有线索都没有出现过的信息。 白无夜似乎并不意外。 “他还是不放心。” 沈墨点头。 “镇北侯必须死。” “那个地方。” “绝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白无夜沉默了几息。 “钥匙呢?” “还没找到。” “鹰巢没有?” “没有。” “那最后一把钥匙。” “应该还在林远山手里。” 林昭心头猛震。 最后一把钥匙? 不是已经开启鹰巢了吗? 难道…… 鹰巢的钥匙,只是其中一部分? 就在他思索间。 神庙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 一名鬼面军快步跑来。 “统领!” “出事了!” 白无夜皱眉。 “何事?” “断龙岭……玄甲军开始突围了!” 沈墨猛地站起。 “不可能!” “林昭在这里!” 鬼面军士兵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可山下确实打起来了!” “岳震山率三千人,正在猛攻西谷!” 沈墨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好!” “中计了!” 白无夜已经一步踏出庙门。 “走!” 两人带着亲卫迅速离去。 神庙重新恢复安静。 直到所有脚步声彻底消失。 屋顶横梁后。 林昭缓缓站起。 他身边,根本没有任何玄甲军。 所谓突围。 只是影七安排几十名影卫,故意点燃西谷营帐,制造出来的假象。 真正的目的。 只有一个。 把沈墨和白无夜引走。 林昭翻身落入神庙。 来到刚才那张地图前。 地图还没有收起。 他迅速扫了一眼。 忽然。 地图角落一个名字,让他整个人僵住。 那里写着三个小字。 天渊谷。 而旁边。 还有一句极小的标注。 “龙脉入口。” 林昭缓缓握紧地图。 直到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皇帝宁可毁掉北境。 也一定要杀镇北侯。 为什么顾家、林家,都要被灭门。 他们争的…… 从来就不是天下。 而是藏在北境深处的一座—— 天渊谷。 第二十章 龙脉之秘,镇北侯留下的最后一封 夜风吹过破庙。 林昭缓缓卷起地图,没有急着离开。 他知道,真正重要的东西,绝不会只是一张地图。 沈墨和白无夜匆忙离去,只带走了人,却没来得及收拾这里。 这说明,他们认为没有人能活着潜入这里。 林昭目光扫过神庙。 神像已经残缺。 供桌积满灰尘。 角落里,一盏油灯却还亮着。 一座废庙,不该有新油。 林昭缓步走过去。 伸手轻轻一转灯台。 咔。 一声轻响。 供桌缓缓向后移动半尺。 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一只巴掌大小的铜盒。 盒盖上,刻着一条盘龙。 林昭瞳孔微微一缩。 盘龙纹。 这是皇室专用纹饰。 他打开铜盒。 里面放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半块青铜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字。 天。 第二样,是一卷羊皮纸。 第三样,则是一枚早已干涸的血色玉佩。 林昭先展开羊皮纸。 纸上的字迹,与镇北侯完全不同。 更加苍劲,也更加古老。 最上方只有一句话。 “得龙脉者,不得天下;守龙脉者,可保天下。” 林昭眉头微皱。 继续往下看。 羊皮纸记载的,不是地图。 而是一段三十年前的旧事。 三十年前,大乾立国之初,太祖皇帝曾率军进入北境深山,在天渊谷发现一座上古遗迹。 遗迹中,并没有传说中的金银宝藏。 只有一座巨大的地下城,以及一种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东西。 太祖担心消息泄露,引发各国争夺,于是下令封锁天渊谷。 并设立七旗,世代守护。 镇北侯林家。 顾家。 以及另外五家。 便是第一代守护者。 看到这里,林昭终于明白。 七旗,并不是镇北侯建立的。 而是传承了三十年。 可下一句话,让他脸色彻底变了。 十五年前,皇帝秘密重启天渊计划。 七旗开始陆续消失。 顾家,是第一个。 林家,是第二个。 林昭缓缓放下羊皮纸。 原来如此。 顾家灭门,不是因为通敌。 林家抄斩,也不是因为苍狼关。 真正的原因,是他们知道了天渊谷。 就在这时。 屋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昭瞬间收起羊皮纸。 身形一闪,藏到梁柱之后。 吱呀—— 庙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缓缓走了进来。 不是鬼面军。 也不是朝廷的人。 他戴着一张银色面具。 手中提着一盏青灯。 那人来到供桌前,看着已经打开的暗格,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是晚了一步。” 声音苍老。 却带着几分无奈。 林昭握住刀柄,没有贸然出手。 老人缓缓转过身。 忽然看向林昭藏身的位置。 “出来吧。” “老夫知道你在。” 林昭没有动。 老人笑了笑。 “能在白无夜眼皮底下拿走地图,又能找到机关。” “除了林远山的儿子。” “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沉默片刻。 林昭走了出来。 “你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 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 看到那枚令牌,林昭瞳孔骤然收缩。 那竟然也是一枚七旗令。 只是颜色不同。 通体雪白。 老人缓缓说道: “七旗。” “白旗之主。” “白敬山。” 林昭脑海中,立刻想起影七曾说过的话。 七旗之中。 白旗——商盟。 掌天下商路。 负责钱粮。 可白旗,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失踪。 “你不是死了吗?” 老人笑了笑。 “所有人都希望我死。” “所以。” “老夫便死了。” 说完。 他缓缓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 “林少主。” “老夫等你。” “已经十五年了。” 就在此时。 系统突然发出急促警报。 【警告!】 【检测到SSS级关键人物。】 【白旗之主已激活。】 【七旗任务正式开启。】 【当前已获得:】 【黑旗——玄甲军。】 【青旗——影卫。】 【待收复:】 【白旗、赤旗、金旗、紫旗、血旗。】 【全部集齐,将开启最终主线。】 与此同时。 断龙岭方向,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炮声。 轰—— 轰—— 轰—— 整座山谷都开始剧烈震动。 白敬山脸色骤变。 “不好!” “朝廷动用了——” “破山炮!” 第二十一章 破山炮响,断龙岭不能守了 轰—— 第一发炮弹落下。 整座断龙岭仿佛被巨锤砸中,山体猛烈一震。 无数碎石从悬崖滚落,烟尘冲天而起。 紧接着。 第二发。 第三发。 炮声连成一片。 山谷中不断响起惨叫。 林昭脸色骤变。 破山炮! 这不是普通投石车,而是大乾军中专门攻打山城、关隘的重型火器。 每一炮都需要数十人操作,一次发射就是数百斤巨石。 岳震山当年之所以退守断龙岭,就是因为这里地势险峻,投石车根本推不上来。 可现在—— 朝廷竟然把破山炮运来了。 白敬山沉声说道: “不是普通破山炮。” “这是工部三年前改进的新炮。” “一炮可碎山壁。” “是谁造的?” 林昭问道。 白敬山沉默了一下。 “金旗。” “工匠营。” 林昭眼神微微一凝。 七旗中的金旗,竟然已经落入朝廷手中? 就在这时,一名影卫浑身是血冲进破庙。 “少主!” “断龙岭东坡塌了!” “岳将军请您立刻回营!” 林昭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走。 白敬山却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他从怀中拿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铁片。 铁片很薄,上面刻满了细小纹路。 “拿着。” “这是?” “工匠营的信物。” “若遇见真正的金旗传人。” “他会认出来。” 林昭收起铁片。 “你不跟我走?” 白敬山摇头。 “老夫还有事。” “什么事?” “有人来了。” 林昭一愣。 “谁?” 白敬山望向庙外,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 “一个连白无夜都不愿意见的人。” 林昭没有再问。 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翻身上马,带着影七疾驰而去。 …… 断龙岭。 昔日险峻的东坡,已经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 几块数丈高的巨石被轰得粉碎。 不少断龙军士兵正在拼命救人。 岳震山胸口染血,正带着人搬开落石。 看见林昭,他立刻迎了上来。 “少主!” “破山炮太猛了!” “最多再轰半天,这座山就要塌!” 陈破山也快步走来。 “少主。” “不能守了。” “继续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林昭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悬崖边,望向山下。 十万先锋军依旧没有攻山。 只是不断开炮。 沈墨很聪明。 他知道强攻会死人。 于是干脆毁掉整座断龙岭。 山没了。 天险自然也没了。 顾青衣轻声说道: “他要逼我们自己下山。” 林昭点了点头。 “而且他快成功了。” 就在这时。 又是一发炮弹砸来。 轰! 整段山道应声崩裂。 几十匹战马惊恐嘶鸣。 一名断龙军士兵来不及躲避,被落石压在下面。 岳震山怒吼一声,冲过去徒手搬石。 可等把人救出来时,那名士兵已经没了呼吸。 岳震山跪在地上,双拳死死攥紧。 这是今天第三十七个兄弟。 也是跟了他十年的老兵。 林昭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 再拖下去。 不用沈墨攻山。 断龙军就会全部死在这里。 忽然。 系统提示响起。 【检测宿主陷入战略困境。】 【触发特殊推演。】 一道半透明地图出现在林昭眼前。 断龙岭。 敌营。 飞云河。 青阳关…… 无数红蓝光点不断变化。 最终。 所有路线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条金色路线。 路线尽头。 只有三个字。 落凤坡。 林昭猛地睁开眼。 “落凤坡……” 影七听见这三个字,脸色一变。 “少主!” “那里不能去!” “为什么?” “那是死地。” “前面是悬崖。” “后面是河。” “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林昭却盯着地图。 系统给出的唯一生路,不可能是死路。 除非…… 那里还有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此时。 一名断龙军老人忽然抬起头。 “落凤坡……” “老夫好像听过。”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老人已经六十多岁,是断龙军中资格最老的人。 “二十年前。” “侯爷在那里打过一仗。” “当时所有人都说侯爷死定了。” “结果第二天……” 老人眼神渐渐亮起。 “侯爷竟然带着全军,从敌人后面杀了出来。” 岳震山一拍脑袋。 “对!” “我也听老将军说过!” “可没人知道侯爷怎么过去的。” 林昭缓缓露出笑容。 原来如此。 镇北侯能过去。 说明那里一定有一条没人知道的路。 而这条路…… 极有可能,就是突破十万大军的关键。 他猛地转身。 “传令!” “放弃断龙岭!” “全军立即转向——” “落凤坡!” 命令刚刚传下。 山下忽然响起震天鼓声。 十万先锋军,第一次开始全面推进。 与此同时。 沈墨站在中军高台,望着不断撤退的玄甲军,轻轻放下茶杯。 他终于笑了。 “林昭。” “你还是下山了。” 可就在这时。 一名亲兵脸色煞白地冲了上来。 “大人!” “不好了!” “林昭没有往青阳关去!” 沈墨微微皱眉。 “那他去哪了?” 亲兵声音发颤。 “落凤坡。” 话音落下。 沈墨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是他第一次…… 失态。 第二十二章 落凤坡下,镇北侯留下了一条活 “落凤坡?” 中军大帐内。 沈墨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北境地图前。 目光死死盯住那处不起眼的山谷。 韩世忠不解地问道: “大人,那里不是绝路吗?” “前有断崖,后有飞云河。” “林昭进去,不是自寻死路?” 沈墨缓缓闭上眼。 “不。” “如果别人去,是死路。” “如果是林昭……” “那里就是生路。” 韩世忠脸色一变。 “大人的意思是……” 沈墨没有回答,而是厉声喝道: “传令!” “所有破山炮停止轰击!” “虎贲军、神武军立刻改道落凤坡!” “无论如何!” “赶在林昭之前占住谷口!” 帐中众将第一次看见沈墨如此失态。 因为只有他知道。 二十年前。 镇北侯林远山曾在那里,用三千轻骑,反杀北狄八万大军。 只是后来,这场战役被兵部彻底封存。 知道的人,几乎死绝了。 …… 与此同时。 林昭率领玄甲军、断龙军和林氏族人一路急行。 黑云马速度极快。 不过半个时辰,便来到落凤坡外围。 这里与断龙岭截然不同。 两侧山峰高耸。 中央是一片宽阔谷地。 谷地尽头,则是一座笔直如刀的绝壁。 绝壁下,飞云河奔腾而过。 果然。 是一条死路。 林骁看着眼前景象,忍不住皱眉。 “大哥。” “这里怎么走?” “前面没路了。” 岳震山也一脸疑惑。 “侯爷当年到底怎么出去的?” 众人四处寻找。 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出口。 顾青衣缓缓走到崖边。 她望着崖壁,忽然轻声说道: “不对。” “这面石壁……” “像是人工修过。” 林昭立刻走过去。 伸手轻轻敲击石壁。 咚。 咚。 咚。 声音时而沉闷。 时而空洞。 林昭眼神一亮。 “里面是空的。” 影七立即拔出长刀。 “少主,让属下炸开。” “不急。” 林昭低头看向石壁。 那里刻着许多风雨侵蚀后的古老纹路。 普通人看来,只像天然裂痕。 可系统却突然亮起提示。 【检测到机关。】 【需要黑旗信物开启。】 黑旗? 林昭立刻拿出那半块镇北军虎符。 当虎符贴近石壁的一瞬间。 轰隆—— 整座山崖突然剧烈震动。 无数碎石滚落。 下一刻。 石壁竟缓缓向两侧裂开。 所有人都呆住了。 山体之中。 赫然出现一条宽阔的石道。 石道足以容纳三匹战马并行。 一直通向山腹深处。 岳震山整个人都傻了。 “真有路……” 陈破山却眼眶发红。 “侯爷……” “原来早就准备好了。” 林昭缓缓收起虎符。 镇北侯留下的,不只是兵马。 还有一条足以改变战局的退路。 就在众人准备进入时。 一阵急促马蹄声忽然从后方传来。 影卫飞奔而至。 “少主!” “沈墨改道了!” “十万先锋全部朝落凤坡来了!” 林昭点了点头。 并没有丝毫意外。 沈墨终究还是反应过来了。 只是…… 已经晚了。 “全军进山。” “三刻钟内,必须全部通过。” 玄甲军开始快速进入山道。 断龙军负责断后。 林氏族人依次进入。 影卫则不断清除沿途痕迹。 就在最后一批人进入山道时。 远方烟尘冲天。 朝廷先锋终于赶到了。 韩世忠远远看见那座已经开启的石门,脸色大变。 “大人!” “他们要跑了!” 沈墨站在马上。 望着已经打开的山门。 久久没有说话。 随后。 他缓缓叹了一口气。 “还是慢了一步。” 韩世忠急道: “末将立刻率兵追进去!” “不准。” “为什么?” 沈墨望着那条幽深石道,眼神复杂。 “因为……” “那里不是通道。” “那里,是镇北侯给敌人准备的坟墓。” 韩世忠愣住了。 就在这时。 山道之内。 林昭骑着战马缓缓回头。 看着越来越近的十万先锋。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影七。” “机关准备好了吗?” 影七抱拳。 “已经准备完毕。” “只等少主一声令下。” 林昭点了点头。 缓缓举起右手。 “关门。” 轰——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 两扇重达万斤的青铜石门开始缓缓合拢。 与此同时。 山腹深处。 无数沉寂二十年的机关,第一次开始转动。 齿轮咬合声,响彻整座山脉。 而系统的声音,也在林昭脑海中缓缓响起。 【恭喜宿主开启隐藏地图——黑龙道。】 【检测到镇北侯最终遗留战场。】 【隐藏主线正式开启。】 第二十三章 黑龙道,一夫当关 轰隆隆—— 万斤青铜石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门缝之中。 整个黑龙道,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紧接着,两侧石壁上的长明灯一盏盏亮起。 火光沿着山腹不断延伸,像一条燃烧的火龙。 岳震山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娘的……” “侯爷到底修了多少东西?” 影七轻轻摸着石壁,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黑龙道。” “鹰巢真正的最后一道防线。” “除了侯爷,没有第二个人完整走过。” 林昭没有说话。 因为系统地图已经发生了变化。 整个黑龙道,被划分成七个区域。 第一关——龙口。 第二关——断魂坡。 第三关——千机廊。 第四关——困龙谷。 第五关——飞石岭。 第六关——血河桥。 第七关——黑龙关。 每一关旁边,都标注着两个字。 可守。 林昭心中微微一震。 这根本不是逃生通道。 这是…… 一座藏在山腹里的战争堡垒! 与此同时。 石门之外。 韩世忠终于忍不住了。 “大人!” “他们已经跑了!” “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沈墨却缓缓抬起手。 “等。” 韩世忠愣住。 “等什么?” 沈墨望着已经关闭的石门。 轻声说道: “等门自己开。” 旁边几名将军面面相觑。 “自己开?” 沈墨点头。 “黑龙道机关众多。” “林昭第一次进去。” “一定会误触机关。” “到时候。” “不是他逃出来。” “就是尸体被送出来。” 韩世忠恍然大悟。 “大人高明!” 可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突然从山体内部传来。 整座山峰都轻轻震了一下。 紧接着。 又是一声。 轰! 第三声。 轰! 韩世忠脸色微变。 “大人……” “里面打起来了?” 沈墨却皱起眉头。 “不。” “像是……” “机关启动了。” …… 黑龙道内。 一块巨石缓缓落下。 堵死了最后一段退路。 与此同时。 第一关。 龙口。 数百根两丈高的青铜柱缓缓从地下升起。 柱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孔。 岳震山刚准备伸手去摸。 林昭猛然喝道: “别碰!” 可还是晚了一步。 咔! 青铜柱忽然转动。 嗖—— 嗖嗖嗖—— 无数黑色弩箭暴雨般射出。 岳震山脸色骤变。 举起巨斧疯狂格挡。 铛铛铛! 火星四溅。 可仍有几支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直接钉进后面的青石。 箭尾还在不断颤抖。 岳震山倒吸一口凉气。 “这……” “这什么箭?” 影七走过去拔了一支。 脸色瞬间变了。 “破甲弩。” “连重甲都能射穿。”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若刚才不是林昭提醒。 断龙军至少要死几十人。 林昭走到青铜柱前。 并没有躲。 而是认真观察。 很快。 他发现每根青铜柱底座,都刻着极小的数字。 一。 三。 五。 七…… 全部是奇数。 系统提示缓缓浮现。 【机关解析中……】 【解析成功。】 【龙口阵。】 【破解方式:踏偶数,不踏奇数。】 林昭低头看向地面。 果然。 青砖之间,隐约也刻着数字。 只是年代太久,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他缓缓迈出第一步。 踩在第二块青砖上。 机关没有反应。 第二步。 第四块。 依旧安全。 众人立刻明白过来。 岳震山咧嘴一笑。 “还是少主厉害。” 林昭却没有放松。 “所有人。” “按我的脚印走。” “错一步。” “就是死。” …… 一刻钟后。 三千余人全部安全通过龙口。 可就在最后一名断龙军走过时。 整个山道再次震动。 轰隆! 前方。 一座高达十丈的石门缓缓升起。 石门之上。 刻着一行古老大字。 一夫当关。 与此同时。 一道人影。 缓缓从石门后走了出来。 老人白发白须。 一身残破黑甲。 手握一杆锈迹斑斑的长枪。 他的胸口。 竟然还插着半截断箭。 仿佛已经死去多年。 可就在石门开启的一瞬间。 老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 所有人头皮瞬间发麻。 岳震山下意识握紧巨斧。 “活……活人?” 影七却像见鬼一样,声音都变了。 “不……” “他是……” “黑龙卫!” 老人缓缓抬起长枪。 枪尖指向林昭。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黑龙关守将。” “秦烈。” “奉镇北侯军令。” “凡入黑龙道者。” “接我一枪。” “过。” “生。” “不过。” “死。” 空气,瞬间凝固。 陈破山双眼猛然收缩。 “秦烈将军?” “您不是……” 老人没有回答。 只是长枪缓缓举起。 整个黑龙道。 忽然杀气冲天。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轰然响起。 【检测到SSS级历史名将残魂。】 【黑龙卫统领:秦烈。】 【当前状态:守关试炼。】 【完成试炼,可获得黑龙卫传承。】 【失败——全员止步黑龙关。】 林昭缓缓拔出镇北刀。 他终于明白。 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守的…… 不仅是敌人。 也是继承者。 第二十四章 一枪定生死,秦烈最后的考验 黑龙关内,寂静无声。 老人单手持枪,立于关前。 枪尖低垂。 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岳震山握着巨斧,额头竟渗出了汗水。 他这一生杀敌无数。 可面对这个满头白发、胸口还插着半截断箭的老人,竟生出一种无法拔斧的压迫感。 陈破山眼眶已经泛红。 他认出来了。 二十年前,镇北军第一猛将。 黑龙卫统领——秦烈。 当年,他独守黑龙关三日三夜,为镇北侯断后。 最后战死于关前。 尸体始终没有找到。 谁也没想到。 他竟然一直留在这里。 …… 秦烈缓缓抬起长枪。 枪锋直指林昭。 “拔刀。” 声音不大。 却在整个黑龙道中回荡。 林昭缓缓抽出镇北刀。 刀锋出鞘。 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黑龙卫试炼开启。】 【试炼规则:接住秦烈一枪。】 【不可围攻。】 【不可代战。】 【失败:试炼终止。】 【成功:获得黑龙卫认可。】 影七脸色瞬间一变。 “一枪?” 岳震山忍不住骂道: “开什么玩笑!” “老子一起上!” 他说着便要举斧冲出去。 轰! 秦烈只是轻轻踏出一步。 一股恐怖气势骤然爆发。 岳震山像被重锤砸中胸口。 整个人连退七八步。 嘴角溢出鲜血。 所有人脸色剧变。 仅凭气势。 便震退岳震山! 顾青衣低声道: “这是……” “军势。” 陈破山点点头。 “真正的军中宗师。” “只有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才有这种杀气。” …… 林昭却一步步向前。 最终。 停在距离秦烈三丈的位置。 秦烈第一次认真看向他。 “你可知。” “这一枪。” “为何而出?” 林昭沉默片刻。 “为了试我。” 秦烈摇头。 “不。” “是为了告诉你。” “什么叫镇北军。” 林昭没有说话。 秦烈缓缓举起长枪。 枪身上的铁锈,一块块剥落。 露出里面漆黑如墨的枪杆。 “二十年前。” “老夫守此关。” “身后三万百姓。” “前方十万北狄。” “侯爷问老夫。” “守得住吗?” 秦烈笑了。 笑得豪迈。 “老夫回答。” “人在。” “关在。” “人死。” “关仍在。” 话音落下。 秦烈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 只是向前轻轻刺出一枪。 可这一枪刺出的瞬间。 林昭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黑龙道消失了。 玄甲军消失了。 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漫天风雪。 十万铁骑。 无数北狄士兵疯狂冲来。 而秦烈。 一个人。 一杆枪。 守着一座城门。 身后,是哭喊的百姓。 身前,是尸山血海。 林昭终于明白。 这一枪。 不是枪法。 而是…… 镇北军的军魂。 就在枪尖距离胸口不足一尺时。 系统疯狂报警。 【危险!】 【危险!】 【宿主生命值下降!】 可林昭没有后退。 也没有挥刀。 他缓缓收起镇北刀。 张开双手。 这一幕。 让所有人大惊失色。 “少主!” “林昭!” “快躲!” 可林昭依旧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枪尖终于停在他的胸前。 只差一寸。 秦烈望着他。 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为何不拔刀?” 林昭缓缓说道: “这一枪。” “不是杀我。” “而是试我。” “若我连镇北军为何而战都不明白。” “接住这一枪,又有什么意义?” 秦烈静静看着他。 良久。 他缓缓收枪。 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整个黑龙道都在回响。 “好!” “好一个镇北侯世子!” “侯爷没有看错人!” 下一刻。 秦烈单膝跪地。 轰! 整个黑龙关剧烈震动。 石门之后,一排排尘封二十年的青铜大门缓缓开启。 火光亮起。 脚步声整齐响起。 踏! 踏! 踏! 所有人震惊地望去。 大门之后,并非机关。 而是一支整齐肃立的军队。 黑甲。 黑枪。 黑盾。 每个人都沉默如山。 他们人数不多。 只有八百。 可站在那里,气势却丝毫不弱于三千玄甲军。 影七身体微微发抖。 “黑龙卫……” “竟然还在!” 秦烈缓缓站起。 声音洪亮如钟。 “黑龙卫!” “二十年未奉军令!” “今日!” “归队!” 轰! 八百黑龙卫同时跪地。 长枪顿地。 整座黑龙道仿佛都在震动。 “参见少主!” “参见少主!” “参见少主!” 系统提示轰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黑龙试炼。】 【获得特殊兵种——黑龙卫(800人)。】 【获得宗师枪法《黑龙七杀》。】 【获得隐藏奖励:镇北侯亲笔密诏。】 就在所有人为获得黑龙卫而振奋时,秦烈却没有笑。 他缓缓从怀里取出一封早已泛黄的密诏,递到林昭面前。 声音低沉。 “少主。” “侯爷留下最后一句话。” “若您能走到这里。” “请千万……” “不要去救他。” 一句话。 整个黑龙关。 死一般寂静。 第二十五章 父亲留下的密诏,彻底颠覆 “不要去救他。” 秦烈的话,在黑龙关久久回荡。 林昭低头看着那封已经泛黄的密诏,久久没有伸手。 因为这句话,与他一路以来的目标完全相反。 系统发布的第三阶段主线任务,就是—— 救出镇北侯林远山。 可如今,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密令,却让他不要去救。 两者,第一次出现了冲突。 整个黑龙关鸦雀无声。 陈破山最先忍不住。 “秦将军!” “侯爷为什么会留下这种命令?” 秦烈没有回答,而是将密诏递到林昭手中。 “答案。” “都在里面。” 林昭缓缓展开密诏。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正是镇北侯林远山亲笔。 然而,第一句话,便让所有人神色剧变。 昭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大概率还活着。 林骁眼睛猛地一亮。 “父亲真的没死!” 可林昭没有出声,继续往下看。 若有人告诉你,为父被困天渊谷,你不可轻信。 若有人告诉你,为父需要你来救,你更不可前往。 因为…… 那不是救人。 而是送死。 林昭呼吸微微一滞。 继续向下。 苍狼关失守,并非为父败了。 而是为父主动放弃了苍狼关。 轰—— 这一句话,犹如惊雷。 陈破山整个人呆住了。 “不可能……” “侯爷怎么可能主动弃关?” 岳震山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那可是北境第一雄关! 镇北侯为何要主动放弃? 林昭继续往下看。 字迹开始变得沉重。 因为天渊谷里的东西,绝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包括皇帝。 包括北狄。 也包括林家。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顾青衣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包括林家?” “侯爷为什么会这么写?” 林昭没有回答。 因为后面的内容,更加震撼。 昭儿。 天下所有人,都认为天渊谷藏着龙脉。 他们都错了。 那里,没有龙脉。 真正藏着的,是一座城。 林昭瞳孔骤缩。 一座城? 密诏继续写道: 一座沉睡了数百年的城。 一旦开启,天下再无太平。 皇帝想打开它。 北狄想打开它。 七旗之中,也有人想打开它。 所以,为父宁愿背负叛国之名。 也要毁掉天渊谷。 看到这里。 林昭终于明白。 镇北侯真正守护的,从来不是边关。 而是天渊谷。 苍狼关之战。 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 系统忽然响起。 【检测到重大剧情修正。】 【主线任务更新。】 原本的任务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任务。 【新的第三阶段任务:查明天渊谷真相。】 【任务奖励:未知。】 林昭缓缓皱起眉。 连系统都修改了主线。 说明密诏中的内容,已经改变了整个故事的方向。 就在此时。 秦烈再次开口。 “少主。” “侯爷还留下一句话。” “什么?” 秦烈望向黑龙关尽头。 那里,有一扇从未开启过的巨大石门。 “若密诏开启。” “黑龙关最后一道门。” “便可开启。” 林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石门足有二十丈高。 门上雕刻着九条黑龙。 每一条龙的眼睛,都镶嵌着一颗暗红色宝石。 “那里是什么地方?” 秦烈缓缓说道: “黑龙军军库。” 岳震山一愣。 “军库?” 秦烈点头。 “侯爷真正留给少主的。” “不是黑龙卫。” “而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整个黑龙道突然剧烈震动。 一名黑龙卫飞奔而来。 “将军!” “不好了!” “朝廷军……攻进来了!” 陈破山猛地转身。 “不可能!” “黑龙道机关重重,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黑龙卫喘着粗气说道: “不是正门。” “他们……从地下打穿了一条路!” 秦烈脸色骤变。 “地下?” “谁带的路?” 黑龙卫声音颤抖。 “金旗。” “工匠营的人。”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七旗…… 不仅有人背叛了。 而且背叛的人,对黑龙道的一切了如指掌。 林昭缓缓握紧镇北刀。 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冰冷。 “秦将军。” “黑龙军库还能打开吗?” 秦烈重重点头。 “能。” “但需要一刻钟。” 林昭转身,看向陈破山、岳震山、影七、顾青衣。 沉声下令: “陈破山。” “率玄甲军,守第一道关。” “末将领命!” “岳震山。” “率断龙军,守第二道关。” “得令!” “影七。” “影卫全部散出去。” “我要知道敌人每一步。” “遵命!” 最后。 林昭缓缓拔出镇北刀。 刀锋直指黑龙道入口。 “剩下的人。” “跟我去看看。” “到底是谁……” “敢替皇帝,打开黑龙道。” 第二十六章 黑龙道血战,第一个叛徒现 黑龙道内,警钟长鸣。 轰—— 山腹深处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脚下的青石不断震动,头顶簌簌落下细小碎石。 一名黑龙卫飞奔而来,单膝跪地。 “少主!” “敌军已经突破外层机关!” “正在向第一关推进!” 陈破山脸色一沉。 “这么快?” 秦烈握紧长枪,缓缓说道: “不是他们快。” “是有人告诉了他们机关位置。” 一句话,让整个黑龙关杀气骤起。 林昭没有说话。 他快步来到黑龙道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敌军的红点正不断向前推进。 而且…… 没有一次走错。 仿佛有人拿着完整的机关图在带路。 影七低声说道: “少主。” “这是内鬼。” 林昭点点头。 “而且。” “职位不会低。” “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黑龙道。” 顾青衣忽然伸出手,指向地图。 “等等。” “他们没有走最快的路。” 众人同时望去。 果然。 敌军明明可以绕开第一机关,却偏偏走了一条更远的路线。 岳震山挠了挠头。 “什么意思?” 林昭眼神渐渐锐利。 “说明带路的人。” “也不知道全部机关。” “他知道的……” “只是其中一部分。” 秦烈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 “黑龙道真正的核心,只有侯爷和我知道。” 就在此时。 一名影卫急匆匆冲了进来。 “少主!” “第一关……” “失守了!” 所有人神色骤变。 陈破山猛地站起。 “不可能!” “龙口有破甲弩!” “还有滚石机关!” “怎么会这么快?” 影卫脸色苍白。 “敌人没有硬闯。” “他们……” “炸塌了山壁。” 空气瞬间安静。 秦烈缓缓闭上眼睛。 “工匠营……” “果然还是来了。” 林昭没有再犹豫。 “走!” …… 第一关。 龙口。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整座龙口,已经塌了一半。 数十根青铜弩柱东倒西歪。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 有朝廷军。 也有黑龙卫。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岳震山捡起一块黑色碎片。 脸色一变。 “火药?” 顾青衣接过看了一眼。 “不是普通火药。” “里面掺了硝晶。” “威力至少翻了一倍。” 秦烈眼神复杂。 “这是……” “金旗的配方。” 林昭蹲下身。 检查一具朝廷军尸体。 尸体穿着虎贲军铠甲。 可手上,却布满老茧。 不是握刀留下的。 而是长期打造兵器才会有的痕迹。 林昭缓缓起身。 “不是虎贲军。” “是工匠。” 影七立刻反应过来。 “他们伪装成士兵?” 林昭点了点头。 “真正攻关的人。” “一直都是工匠营。” 就在此时。 一道爽朗笑声,从废墟另一头传来。 “哈哈哈哈!” “林少主。” “终于见面了。” 烟尘缓缓散开。 一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铠甲。 而是一身灰色工匠长袍。 腰间挂着尺、锤、墨斗。 背后,却背着一把奇怪的机关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 那竟是一条青铜打造的机关手臂。 手指活动之间,发出轻微齿轮声。 岳震山瞳孔猛缩。 “机关手?” 秦烈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鲁千机。” 中年男子笑着抱了抱拳。 “秦老将军。” “二十年不见。” “身体还好吗?” 秦烈缓缓举起长枪。 “老夫真后悔。” “当年没有一枪杀了你。” 鲁千机笑容依旧。 “可惜。” “您没机会了。” 说完。 他缓缓抬起机关手。 咔! 咔! 咔! 机关不断变形。 眨眼之间。 竟然变成了一门小型弩炮。 所有人脸色骤变。 “退!” 林昭猛地喝道。 轰! 一道刺眼火光瞬间喷出。 巨大的铁箭撕裂空气。 轰然撞在后方石壁。 整座山体,再次剧烈震动。 石壁上。 竟被轰出一个丈余深的大坑。 岳震山看得头皮发麻。 “这还是弩?” 鲁千机轻轻吹去机关手上的白烟。 微笑着说道: “重新认识一下。” “金旗。” “鲁千机。” “工匠营现任统领。” “奉陛下之命。” “前来……” “请少主赴死。” 他说话的同时,身后缓缓走出数百名身穿灰袍的人。 他们没有长枪。 没有战刀。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机关武器。 有连弩。 有喷火筒。 有机关盾。 甚至还有会自动旋转的飞刃。 林昭终于明白。 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朝廷十万先锋。 而是七旗之一的—— 金旗工匠营。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系统突然发出提示。 【检测到七旗成员。】 【触发特殊事件:七旗相争。】 【当前目标:击败或收服金旗统领鲁千机。】 【奖励:完整工匠营传承、《天工秘录》、黑龙军库开启权限+30%。】 林昭缓缓握紧镇北刀,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 因为他的怀里,还放着白敬山交给他的那块—— 金旗信物。 第二十七章 金旗之争,一句话震住鲁千机 黑龙道内。 火药味久久不散。 数百名灰袍工匠缓缓散开,占据了整个山道。 他们没有普通士兵的杀气。 却让陈破山、岳震山等人更加忌惮。 因为他们手里的机关兵器,每一件都足以改变一场战争。 鲁千机站在人群最前方,轻轻转动着左臂的机关。 咔—— 机关手再次变化。 短弩、铁爪、飞索、袖箭…… 眨眼之间,连续变化四种形态。 岳震山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玩?” 鲁千机笑了。 “岳将军。” “时代变了。” “以后打天下,靠的不只是刀。” “还有脑子。” 岳震山最烦别人跟他讲道理。 举起巨斧便准备冲上去。 林昭却抬起手。 “等等。” 所有人都是一愣。 鲁千机也有些意外。 “林少主。” “准备投降?” 林昭没有回答。 反而从怀里缓缓拿出一样东西。 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片。 铁片边缘已经磨损。 正中央,却刻着一柄小锤。 鲁千机原本还带着笑。 可看见那块铁片的一瞬间。 笑容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金旗令。” 整个工匠营瞬间骚动。 不少灰袍工匠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鲁千机死死盯着林昭。 “你从哪里得到的?” 林昭淡淡说道: “白敬山给我的。” 轰! 鲁千机脑海像炸开了一样。 “白旗……” “还活着?” 林昭没有回答。 而是反问一句。 “鲁千机。” “你还记得七旗祖训吗?” 鲁千机沉默了。 很久没有说话。 因为他当然记得。 七旗成立第一天。 所有旗主都曾立誓。 七旗,不参与皇权之争。 七旗,只守天下。 林昭继续说道: “你现在替谁做事?” 鲁千机缓缓握紧拳头。 “替大乾。” “错。” 林昭声音平静。 “你替的,不是大乾。” “是皇帝。” “这两者,从来不是一回事。” 一句话。 整个工匠营彻底安静。 不少年轻工匠眼神开始闪烁。 他们加入工匠营,是为了造福天下。 不是为了替谁灭门。 鲁千机眼中也闪过一丝挣扎。 可下一刻。 他忽然冷笑。 “林少主。” “口才不错。” “可惜。” “太晚了。” “什么意思?” 鲁千机缓缓拉开机关手。 里面露出一枚金色令牌。 令牌上。 赫然刻着一个”御”字。 “这是御工令。” “陛下亲赐。” “自今日起。” “金旗。” “不再属于七旗。” “只属于皇室。” 空气再次沉了下来。 林昭却一点也不意外。 “所以。” “你准备亲手毁掉黑龙道?” 鲁千机点头。 “不错。” “只要黑龙道塌了。” “天渊谷。” “再无人能进去。” 秦烈忽然怒喝。 “放屁!” “侯爷修黑龙道,是为了守护北境!” 鲁千机缓缓摇头。 “秦老将军。” “你还是不知道真相。” 他抬起头,看向黑龙关深处。 目光复杂。 “侯爷真正守护的。” “不是黑龙道。” “而是里面关着的东西。” 一句话。 林昭眼神微微一凝。 又是这句话。 从镇北侯密诏,到沈墨,再到鲁千机。 所有人都在围绕”里面的东西”。 可没有一个人说清楚。 到底是什么。 林昭忽然问道: “鲁千机。” “你进去过?” 鲁千机沉默了。 几息之后。 缓缓点头。 “进去过一次。” “看见了什么?” 鲁千机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消失。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声音都开始发颤。 “我看见……” “整整一座城。” “一座……” “没有活人的城。” 所有人心头一震。 顾青衣忍不住问道: “死人?” 鲁千机缓缓摇头。 “不。” “他们……” “会动。” 空气,瞬间凝固。 岳震山咽了一口唾沫。 “你别吓老子。” 鲁千机苦笑。 “所以。” “陛下要打开它。” “侯爷要毁掉它。” “而我……” “只想把它永远埋在地下。” 就在他说完的一瞬间。 整个黑龙道突然再次震动。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山腹深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钟声。 咚—— 声音古老而悠远。 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 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秦烈猛地回头。 “不可能!” “镇魂钟……” “怎么会自己响?” 林昭脑海中的系统,也第一次出现了刺眼的红色警告。 【最高级警报!】 【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 【天渊谷封印稳定度下降。】 【当前稳定度:89%……88%……87%……】 【封印正在自行松动。】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 一名黑龙卫满身鲜血,踉踉跄跄冲了进来。 他几乎是爬到秦烈脚边。 用尽最后一口气喊道: “将军……” “黑龙军库……” “自己……” “打开了……” 第二十八章 黑龙军库开启,镇北侯真正的底 “军库自己打开了?” 秦烈一步冲上前,扶住那名黑龙卫。 “说清楚!” 黑龙卫嘴角不断溢血,断断续续说道: “没人……没人动机关……” “军库大门……自己开了……” “里面……” “亮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整个黑龙道,安静得落针可闻。 秦烈缓缓替他合上双眼,沉声道: “黑龙卫。” “送兄弟回家。” 两名黑龙卫默默上前,将尸体抬走。 没有哭声。 没有悲鸣。 可每个人眼里的怒火,却越来越盛。 …… 与此同时。 整个山腹,再次响起沉重的钟鸣。 咚—— 咚—— 每响一声,脚下的大地便轻轻震动一下。 系统提示疯狂闪烁。 【警告!】 【检测到黑龙军库自主激活。】 【未知能源启动。】 【请宿主立即前往核心区域。】 林昭眉头紧锁。 自主激活? 镇北侯留下的机关,绝不会无缘无故启动。 除非…… 有人已经进入了核心。 他猛地抬头。 “影七!” “在!” “除了鲁千机,还有没有人进入黑龙道?” 影七脸色微变。 “没有。” “所有入口都在监视。” “不可能有人……” 话还没说完。 顾青衣忽然开口。 “不。” “还有一个地方。” 所有人看向她。 顾青衣缓缓说道: “地下。” 鲁千机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知道?” 顾青衣没有回答。 而是走到黑龙道地图前。 伸手轻轻按在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 赫然标着三个小字。 引龙渠。 秦烈脸色骤变。 “这条路……” “只有历代金旗知道!” 鲁千机终于沉默了。 因为顾青衣说对了。 黑龙道,并不是只有正门。 还有一条工匠营修建时留下的维修暗道。 足够十几个人通过。 林昭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所以。” “还有另一批人。” 鲁千机缓缓点头。 “而且……”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军库。” 空气再次凝固。 陈破山握紧战刀。 “少主!” “末将带人杀过去!” “来不及。” 林昭摇了摇头。 “他们既然知道暗道。” “就一定比我们快。” 就在此时。 山腹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脚步。 咚。 咚。 咚。 不像一个人。 更像…… 数百人同时迈步。 岳震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听见了吗?” “这不像活人。” 秦烈缓缓握紧长枪。 声音第一次带着一丝紧张。 “二十年了……” “它们……” “还是醒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它们?” 秦烈没有解释。 而是看向林昭。 “少主。” “无论军库发生什么。” “都不能让它们出来。” 就在这一刻。 系统地图忽然自动展开。 整个黑龙道最深处。 原本灰色的区域。 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密密麻麻的红点,开始缓缓移动。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很快。 数量突破一千。 林昭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系统机械音缓缓响起。 【检测到未知单位。】 【数量:1327。】 【状态:苏醒中。】 【身份无法识别。】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 黑龙军库方向。 一道狂笑忽然传遍整个山腹。 “哈哈哈哈——” “终于!” “终于打开了!” 这声音,并不是沈墨。 也不是白无夜。 更不是鲁千机。 鲁千机听见声音的一瞬间,脸色瞬间惨白。 “是他……” 林昭转头。 “谁?” 鲁千机嘴唇微微发抖。 一字一句说道: “上一代……” “金旗之主。” “我的师父。” “公输策。”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安静。 秦烈猛地握紧长枪。 “不可能!” “他二十年前就死了!” 鲁千机苦笑一声。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可实际上……” “是他亲手把我送出了黑龙道。” “而他自己……” “留在了里面。” 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轰—— 黑龙军库的大门彻底炸裂。 一道身披黑袍、满头白发的身影,缓缓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 整整八百具身穿黑甲的身影,动作整齐地列阵而出。 他们手持长戈,身披重甲。 脸色苍白,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 却迈着完全一致的步伐。 秦烈望着那支军队,整个人僵在原地。 良久之后。 这位镇北军老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黑龙军……” “竟然……” “真的还在……” 而系统,也第一次发出了从未出现过的最高级提示。 【最高级主线开启。】 【检测到隐藏势力——黑龙军。】 【当前状态:失控。】 【警告!】 【本卷最终Boss已出现。】 第二十九章 公输策,二十年前真正的叛徒 黑龙军。 三个字出口,整个黑龙道死一般寂静。 八百黑甲士卒踏着整齐的步伐,自军库深处缓缓走出。 他们身披玄黑重甲。 手执长戈。 腰悬战刀。 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人。 最诡异的是—— 他们没有呼吸。 也没有心跳。 只有铁甲摩擦声,在山腹中不断回荡。 踏。 踏。 踏。 岳震山握着巨斧的手,不自觉渗出冷汗。 “娘的……”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 “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 陈破山同样神色凝重。 “他们不是死人。” “也不是活人。” “更像……” 秦烈缓缓闭上眼。 “军傀。”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侯爷曾告诉老夫。” “黑龙军,是前朝留下的一支秘军。” “他们早已战死。” “却被一种秘术保存下来。” “只认兵符。” “不认人。” 空气骤然安静。 林昭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在密诏中写下那句话。 天渊谷里没有龙脉。 只有一座城。 而这座城里,沉睡着这样一支军队。 …… 烟尘缓缓散去。 白发老人一步一步走出。 他身形消瘦。 可双眼却亮得惊人。 尤其那双手。 十根手指,竟全部换成了精巧的机关铁指。 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齿轮声。 鲁千机缓缓跪下。 声音颤抖。 “师父……” 老人低头看了他一眼。 淡淡说道: “你让为师很失望。” 鲁千机浑身一震。 “弟子……” “二十年。” 公输策轻轻打断他。 “二十年。” “你还没有打开黑龙军库。” “你已经输了。” 鲁千机低着头,不敢反驳。 …… 公输策缓缓抬头。 目光终于落到林昭身上。 他忽然笑了。 “林远山的儿子?” “不错。” “比你父亲年轻时,更沉得住气。” 林昭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握住镇北刀。 “公输策。” “二十年前。” “是你背叛了七旗。” 公输策哈哈一笑。 笑声中没有半分羞愧。 “背叛?” “年轻人。” “赢家,从来不会叫背叛。” “叫历史。” 林昭目光冰冷。 “所以。” “顾家灭门。” “林家抄斩。” “都是你的手笔?” 公输策摇了摇头。 “不。” “我只是打开了一扇门。” “真正决定杀谁的人。” “不是我。” 他说着。 缓缓举起右手。 黑龙军八百军傀,同时停下脚步。 动作整齐得令人发寒。 “林昭。” “你知道。” “为什么皇帝一定要得到黑龙军吗?” 林昭没有说话。 公输策伸出一根手指。 “因为。” “拥有他们。” “天下便无人能挡。” “他们不会怕。” “不会累。” “不会退。” “更不会背叛。” 说完。 他缓缓挥下右手。 “杀。” 轰—— 八百黑龙军,同时举起长戈。 一步踏出。 整个黑龙道都在震动。 …… “列阵!” 秦烈猛然怒喝。 八百黑龙卫同时向前。 黑盾落地。 长枪平举。 二十年后。 两支同样身穿黑甲的军队。 第一次面对面站在一起。 一边。 是镇北侯留下的黑龙卫。 一边。 是沉睡数百年的黑龙军。 轰! 双方几乎同时冲锋。 第一排长枪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 可下一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龙卫最锋利的精钢长枪。 竟然…… 没有刺进去。 枪尖落在黑龙军甲胄上,只留下浅浅一道白痕。 陈破山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秦烈脸色彻底变了。 “玄铁重甲……” “他们穿的是玄铁重甲!” 岳震山怒吼一声,挥起百斤重斧,狠狠劈向一名黑龙军。 轰! 巨斧落下。 那名黑龙军只是微微后退一步。 胸甲裂开一道口子。 可下一秒。 他竟再次举起长戈。 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岳震山第一次骂不出来了。 “这他娘怎么打?” …… 系统提示疯狂闪烁。 【警告!】 【黑龙军防御极高。】 【普通攻击效果降低80%。】 【分析弱点中……】 林昭没有急着出手。 而是死死盯着黑龙军。 忽然。 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每一名黑龙军的胸口。 都有一道极细的红线。 红线一路延伸。 最终…… 全部汇聚到公输策脚下。 林昭瞳孔猛然一缩。 不是兵符! 真正控制黑龙军的。 竟然是…… 机关丝! 他立刻大喝: “秦将军!” “不要打人!” “斩线!” 秦烈微微一愣。 可下一瞬。 他已经明白了林昭的意思。 长枪猛然一抖。 枪锋没有刺向黑龙军。 而是横扫胸前那道细若发丝的红线。 嗤—— 一根红线应声断裂。 下一刻。 那名黑龙军身体猛地一震。 眼中的红光迅速熄灭。 轰然倒下。 整个黑龙道。 瞬间安静了一瞬。 秦烈大笑。 “哈哈哈哈!” “少主!” “找到了!” 可还没等众人高兴。 公输策也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林昭。” “你果然聪明。” “可惜……” “还是晚了。” 说完。 他缓缓抬起左手。 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整个黑龙军库。 忽然传来无数机关启动的声音。 咔…… 咔咔…… 咔咔咔…… 黑暗深处。 一双。 两双。 十双。 百双…… 数不清的猩红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秦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望着军库最深处,嘴唇微微发抖。 “八百……” “不对……” “还有第二营!” 系统也在这一刻发出刺耳警报。 【最高级警告!】 【检测到黑龙军第二军团启动。】 【数量:3000。】 【当前敌方总数:3800。】 【封印稳定度:79%。】 【本卷最终决战开始。】 第三十章 镇北侯真正留下的,不是黑龙 “三千?” 岳震山脸上的横肉狠狠抽了一下。 前面八百黑龙军,就已经让黑龙卫损失惨重。 如今竟然还有三千! 这根本不是打仗。 而是绝望。 黑龙军库深处,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踏! 踏! 踏! 沉重的脚步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口。 一排又一排黑甲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们身上的甲胄,比第一营更加厚重。 手里的兵器,也从长戈变成了丈八重枪。 最前方,还站着十二名身高接近两丈的重甲巨人。 他们双手握着巨斧。 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轻轻震动。 陈破山第一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重甲营……” 秦烈缓缓闭上眼。 “黑龙军真正的主力。” “出来了。” …… 公输策缓缓张开双臂。 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林昭。” “你知道吗?” “为了修复他们。” “我用了整整二十年。” “如今。” “终于完成了。” 林昭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些黑龙军身上。 忽然。 系统地图闪烁了一下。 所有黑龙军身上的红线,竟然全部汇聚到同一个地方。 不是公输策。 而是…… 军库中央。 那里。 立着一根三丈高的青铜柱。 柱身刻满古老符文。 最上方,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红色晶石。 系统提示缓缓出现。 【检测完成。】 【控制核心:镇魂柱。】 【摧毁镇魂柱,可切断全部控制。】 林昭眼神猛地一亮。 原来如此! 真正控制黑龙军的,不是公输策。 而是镇魂柱。 公输策只是操控者。 …… 与此同时。 公输策已经抬起右手。 “杀。” 三千黑龙军同时举枪。 整个山腹,杀气冲天。 “列阵!” 秦烈怒喝。 黑龙卫再次举盾。 可林昭却忽然说道: “不。” 秦烈一愣。 “少主?” “所有人。” “后退。” 岳震山急了。 “再退就没路了!” 林昭却依旧平静。 “相信我。” 秦烈看着林昭。 忽然想起二十年前。 镇北侯也是这样说的。 最终。 他狠狠一点头。 “退!” 八百黑龙卫开始缓缓后撤。 公输策忍不住笑了。 “怕了?” “晚了。” 他挥动机关手。 三千黑龙军同时开始冲锋。 然而。 就在他们全部踏入军库广场的一瞬间。 林昭缓缓举起右手。 “影七。” “动手。” 下一刻。 轰! 广场四周。 几十名影卫同时拉动机关。 咔! 咔! 咔! 整座军库,忽然响起无数齿轮转动的声音。 公输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谁让你们碰机关的!” 秦烈也是一愣。 “少主。” “这是……” 林昭淡淡说道: “刚才。” “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他们。” “全部进来。” 轰隆! 军库四周,八根青铜巨柱同时升起。 柱身缓缓旋转。 一道道锁链破空而出。 不是锁人。 而是锁住了…… 镇魂柱! 公输策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第二套机关?” 林昭缓缓笑了。 “因为。”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说完。 他拿出那封密诏。 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 原本空白的纸面。 因为刚才沾染鲜血。 竟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若黑龙军失控。 锁柱。 断龙。 勿恋战。 公输策瞳孔骤然收缩。 “林远山……” “你竟然连这个都算到了?” 林昭没有回答。 而是猛地挥刀。 “秦将军!” “斩柱!” 秦烈怒喝一声。 整个人腾空而起。 黑龙七杀枪,带着二十年的杀意。 狠狠刺向镇魂柱。 公输策疯了一样扑过去。 “拦住他!” 三千黑龙军同时回援。 可已经晚了。 轰—— 长枪刺中镇魂柱。 整根青铜柱瞬间布满裂纹。 下一秒。 轰然炸裂! 血红色晶石掉落地面。 碎成无数块。 整个黑龙军,同时停住。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还没落下。 他们眼中的红光,开始迅速熄灭。 一名。 十名。 百名…… 三千八百黑龙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量。 整齐地站在原地。 随后。 轰然跪下。 整个军库。 死一般安静。 公输策呆呆望着眼前的一切。 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 “不可能……” “不可能……” “我二十年的心血……” “怎么会……” 林昭缓缓走到他面前。 轻声说道: “你错了一件事。” 公输策抬起头。 “什么?” 林昭望着那支重新沉寂的黑龙军。 缓缓说道: “我父亲真正留下的。” “从来不是黑龙军。” “而是……” “封住黑龙军的方法。” 这一句话,让秦烈、影七、顾青衣等所有人都怔住了。 他们终于明白。 镇北侯为何宁愿背负叛国之名,也不愿开启天渊谷。 因为真正的底牌,不是拥有这支军队。 而是确保—— 任何人,都无法拥有这支军队。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 军库最深处。 一扇从未开启过的青铜巨门,忽然发出低沉的轰鸣。 咚…… 咚…… 咚……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缓缓从门后传来。 “是谁……” “打碎了镇魂柱?” 秦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握着长枪的手,竟然第一次开始颤抖。 “少主……” “真正的守墓人……” “醒了。” 第三十一章 守墓人,一人镇守天渊三十年 咚…… 咚…… 咚…… 青铜巨门缓缓震动。 那声音不像有人敲门,更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门后缓缓站了起来。 整个黑龙军库,空气仿佛凝固。 刚刚沉寂下来的三千八百黑龙军,竟同时朝着那扇巨门低下了头。 动作整齐划一。 仿佛在迎接他们真正的主人。 秦烈脸色苍白,握枪的手第一次微微发抖。 陈破山发现了异常。 “秦将军……” “您认识里面的人?” 秦烈沉默许久。 终于缓缓点头。 “认识。” “他不是人。” 所有人都是一愣。 岳震山忍不住说道: “又不是人?” “刚刚黑龙军不是人。” “现在守墓人也不是人?” 秦烈苦笑一声。 “他当然是人。” “只是……” “已经三十年没有离开过那扇门。” 话音刚落。 轰—— 二十丈高的青铜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 一道昏黄灯光,从门后照了出来。 没有杀气。 没有威压。 甚至没有任何机关启动的声音。 一个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灰色布袍。 须发皆白。 手里提着一盏已经泛黄的旧灯。 腰间挂着一串生锈的钥匙。 若不是出现在这里。 任谁都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守门老人。 可就在老人走出的那一刻。 系统却第一次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提示。 【检测到未知目标。】 【系统无法解析。】 【无法判断实力。】 【无法判断身份。】 【警告:目标超出当前数据库。】 林昭瞳孔微微一缩。 连系统…… 都无法解析? 老人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 停在林昭身上。 他忽然笑了。 “你长得……” “真像你父亲。” 一句话。 林昭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你认识我父亲?” 老人点点头。 “不止认识。” “我还教过他练枪。” 轰! 秦烈猛地单膝跪地。 “弟子秦烈。” “拜见老师。” 陈破山、影七等人全部愣住了。 秦烈的老师? 镇北军第一猛将的老师? 那老人…… 到底是谁? 老人摆了摆手。 “起来吧。”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 “还跪什么。” 秦烈却没有起身。 眼眶已经泛红。 “弟子以为……” “老师已经……” 老人轻轻笑了笑。 “死?” “老头子早就该死了。” “只是一直有人不让我死。” 说完。 他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镇魂柱。 又看了看公输策。 轻轻叹了一口气。 “二十年。”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公输策忽然跪倒在地。 重重磕头。 “老师!” 所有人再次震惊。 老师? 鲁千机脸色剧变。 “师父……” “您……” 老人缓缓转过头。 望着公输策。 眼神没有愤怒。 只有失望。 “策儿。” “你还是输了。” 公输策身体狠狠一震。 “弟子没有输!” “弟子马上就能打开天渊谷!” “打开?” 老人摇了摇头。 “你知道门后是什么吗?” 公输策沉默。 老人缓缓说道: “你不知道。” “皇帝不知道。” “沈墨不知道。” “白无夜也不知道。” “他们都以为。” “里面藏着天下。” “可实际上。” 老人轻轻举起手里的旧灯。 灯火映照着那扇青铜巨门。 缓缓说道: “里面关着的。” “不是秘密。” “而是灾难。” 空气,瞬间安静。 林昭忽然问道: “前辈。” “您是谁?” 老人沉默了很久。 终于缓缓开口。 “老夫姓姜。” “单名一个玄。” 秦烈低下头。 声音带着敬畏。 “老师还有另一个身份。” “前朝最后一位……” “镇国大将军。” 轰! 整个黑龙军库,一片死寂。 前朝? 镇国大将军?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 竟然活了这么久? 姜玄却仿佛没有看见众人的震惊。 他慢慢走到林昭面前。 把那盏旧灯放到他手里。 “林远山说。” “如果有一天。” “他的儿子能走到这里。” “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林昭低头看去。 灯盏之中。 没有灯油。 只有一枚漆黑如墨的戒指。 戒指内侧。 刻着两个古老的小字。 镇渊。 系统瞬间响起。 【检测到唯一传承物。】 【镇渊戒。】 【权限等级:最高。】 【是否绑定?】 林昭没有犹豫。 “绑定。” 戒指戴上的一瞬间。 整个黑龙军库忽然剧烈震动。 那扇青铜巨门之上,九条黑龙雕像竟同时亮起双眼。 轰—— 一道古老、威严的声音,自门后缓缓响起。 “镇渊令现。” “守门人……” “请入天渊。” 与此同时,系统界面彻底刷新。 原本的【家族争霸系统】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新界面。 【第二阶段主线开启。】 《天渊》篇正式开始。 林昭抬起头,望向那扇缓缓开启的青铜巨门。 他知道。 前面三十章,只是这场天下棋局的开端。 真正的秘密。 现在才刚刚揭开。 第三十二章 入天渊者,不得回头 轰—— 青铜巨门缓缓开启。 一股冰冷而古老的气息,自门后扑面而来。 没有机关轰鸣。 没有杀气冲天。 有的,只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林昭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镇渊戒。 戒面上的黑色纹路,正缓缓泛起淡淡金光。 仿佛门后的某种存在,正在回应它。 姜玄缓缓开口。 “进去之前。” “老夫先告诉你一句话。” 林昭抬头。 “前辈请讲。” 姜玄目光落在青铜巨门深处,声音低沉。 “踏入天渊之后。” “不管听见什么。” “不管看见什么。” “都不要回头。” 众人神色一凛。 岳震山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 姜玄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第一代守门人留下的规矩。” “也是三百年来。” “无数人用命换来的教训。” 顾青衣微微皱眉。 “难道里面还有活人?” 姜玄缓缓说道: “有。”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不过。” “他们早已忘了自己是谁。” …… 林昭没有立刻进入。 而是转身看向秦烈。 “黑龙道还能守多久?” 秦烈沉声道: “若朝廷继续强攻。” “最多两日。” “两日后。” “黑龙道必破。” 林昭点点头。 时间,比他预计的更紧。 公输策虽然被擒,可沈墨、白无夜以及皇帝一方绝不会放弃天渊谷。 这里,很快就会成为天下风暴的中心。 就在此时。 一名影卫快步冲来。 “少主!” “急报!” “朝廷大军没有继续攻山。” “反而……” “开始后撤。” 所有人都是一愣。 后撤? 陈破山皱起眉。 “沈墨放弃了?” 影七立刻摇头。 “不可能。” “此人绝不会半途而废。” 林昭心中一动。 “继续说。” 影卫喘了一口气。 “密探还发现。” “沈墨亲率三千精骑,离开了大营。” “方向……” “正是天渊谷另一侧。” 秦烈脸色骤变。 “不好!” “他们知道另外的入口!” 姜玄缓缓闭上眼。 “终究还是有人把秘密带出去了。” 林昭立刻意识到。 天渊谷,不止一个入口。 黑龙道,只是其中之一。 沈墨放弃强攻,不是退兵。 而是抢时间。 …… 林昭不再犹豫。 “陈破山。” “末将在!” “率玄甲军协助黑龙卫,死守黑龙道。” “遵命!” “岳震山。” “率断龙军封锁引龙渠。” “一个人都不许放进来。” “得令!” “影七。” “影卫全部撒出去。” “我要知道沈墨每一步动向。” “遵命!” 安排完一切后,林昭看向顾青衣。 “你跟我进去。” 顾青衣一怔。 “为什么是我?” “因为顾家也是七旗之一。” 林昭缓缓说道: “有些秘密。” “或许只有你能解开。” 顾青衣轻轻点头,没有再问。 苏晚也上前一步。 “林大哥。” “我也去。” 姜玄却抬手拦住了她。 “孩子。” “你现在还不能进去。” “为什么?” 姜玄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 “最后一把钥匙。” “还在你身上。” 苏晚顿时愣住。 她一直以为,自己身上的钥匙已经开启了鹰巢机关。 难道…… 还有另一层秘密? 姜玄却没有继续解释。 而是望向林昭。 “进去吧。” “记住。” “无论发生什么。” “都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 林昭与顾青衣并肩踏入青铜巨门。 轰隆隆—— 身后的巨门缓缓关闭。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石阶。 石阶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庞大的地下古城。 高大的城墙。 巍峨的宫殿。 纵横交错的街道。 一切都保存得近乎完好。 只是…… 整座城,没有一点声音。 没有炊烟。 没有灯火。 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数百年。 顾青衣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 “天渊城?” 林昭正准备回答。 忽然。 系统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提示。 【检测到未知文明遗迹。】 【开始重新解析世界背景……】 【解析进度:5%……12%……26%……】 与此同时。 寂静的古城深处。 一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一道低沉而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城中缓缓响起。 “终于……” “又有人……” “戴着镇渊戒来了。” 第三十三章 天渊城,第一位活着的人 “终于……” “又有人戴着镇渊戒来了。” 那道苍老的声音,在整座古城缓缓回荡。 声音并不洪亮,却像从每一块青石、每一堵城墙中传出,令人分不清方向。 林昭停下脚步,右手缓缓按住刀柄。 顾青衣已经拔出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然而,整条长街依旧空无一人。 风没有。 鸟没有。 连一粒尘土,都仿佛静止在空气之中。 就在此时。 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世界背景解析:41%。】 【发现未知能量场。】 【警告:当前区域时间流速异常。】 林昭瞳孔微缩。 时间流速? 难怪这座古城保存得如此完整。 这里,竟然与外界并不相同。 就在两人继续前行时,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扫地声。 沙…… 沙…… 沙…… 声音缓慢而有节奏。 像有人每天都在重复同一件事。 顾青衣低声道: “有人。” 林昭点点头。 “过去看看。” 两人穿过长街。 转过一处街角。 终于看见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老人。 身穿粗布麻衣,背影有些佝偻。 手里拿着一把普通竹扫帚,正慢悠悠地清扫着街上的落叶。 只是…… 整条街根本没有树。 又哪里来的落叶? 老人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依旧一下又一下地扫着。 林昭缓缓抱拳。 “晚辈林昭。” “见过前辈。” 老人没有回头。 依旧扫着地。 “林远山没来?” 一句话,让林昭心头一震。 “家父已经失踪多年。” 扫地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老人轻轻叹息。 “还是晚了一步。” 他缓缓转过身。 这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 普通到放在人群中,绝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 可他的眼睛,却深邃得像一片星空。 老人看着林昭手上的镇渊戒,轻轻点头。 “不错。” “他终究还是把它交给了你。” 林昭沉声问道: “前辈认识家父?” 老人笑了笑。 “认识?” “我看着他长大的。” 顾青衣顿时一惊。 林远山今年已近五十。 眼前这个老人,看起来也不过六七十岁。 怎么看着长大的? 仿佛猜到她心中的疑惑,老人淡淡说道: “在这里。” “一年。” “不过外面一天。” 轰! 林昭与顾青衣同时愣住。 一年? 一天? 这意味着…… 如果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三百年,外界也不过过去十个月左右! 难怪姜玄能够镇守此地数十年,却容貌变化极小。 系统也在此刻迅速完成解析。 【世界背景解析完成。】 【天渊城:特殊空间。】 【时间比例:约360:1。】 【特殊效果:寿元正常流逝,但外界时间极慢。】 林昭终于明白。 天渊谷真正珍贵的,不是什么宝藏。 而是这座能够改变时间流速的古城! 若消息传出去。 天下所有帝王都会疯狂。 就在此时。 老人忽然伸手。 “戒指给我。” 林昭没有犹豫,摘下镇渊戒递了过去。 老人接过戒指,轻轻摩挲片刻。 随后,一滴鲜血落在戒面之上。 嗡—— 整枚戒指骤然绽放出耀眼金光。 下一刻。 古城中央,一座高达百丈的黑色石碑轰然震动。 石碑表面尘埃脱落。 缓缓浮现出四个遒劲古字。 镇渊天榜! 与此同时。 一道道金色名字,自石碑上依次亮起。 第一位。 姜玄。 第二位。 林远山。 第三位…… 空白。 老人缓缓把戒指重新递给林昭。 “去吧。” “把你的名字。” “刻上去。” 林昭微微皱眉。 “刻上去,会如何?” 老人望着那块石碑,缓缓说道: “刻上名字。” “便意味着。” “你正式成为镇渊人。” “从此以后。” “你守护的不再只是林家。” “不再只是天下。” “而是……” 老人停顿片刻,一字一句说道: “整个人间。” 就在林昭抬头望向石碑之际。 古城最深处。 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整座天渊城剧烈震动。 石碑上的金光疯狂闪烁。 老人原本平静的神情,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缓缓望向古城尽头那座漆黑宫殿。 低声说道: “不好……” “它……” “提前醒了。” 第三十四章 黑棺中的人,竟与林昭一模一样 吼—— 那声咆哮响彻整座天渊城。 街道两旁沉寂数百年的青铜灯,一盏接着一盏自行点亮。 呼! 呼! 呼! 不过数息,整座古城已被幽青色灯火照得宛如白昼。 与此同时,镇渊天榜上的金光剧烈闪烁。 原本只有两个名字。 此刻,在第三个位置,竟缓缓浮现出一道淡淡虚影。 像是在等待新的主人。 老人却已经无暇顾及。 他猛地转身,看向那座漆黑宫殿。 “封印提前松动了。” 顾青衣脸色微变。 “不是说还能坚持很多年吗?” 老人苦笑。 “若镇魂柱不碎。” “还能撑二十年。” “如今镇魂柱毁了,天渊城便失去了第一层镇压。” 林昭终于意识到。 父亲留下的那句“锁柱、断龙”,并不是要永远毁掉镇魂柱。 而是在万不得已时,用最小的代价阻止黑龙军失控。 真正的封印,从来不止一层。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响起提示。 【检测到镇渊核心异常。】 【第一封印:已解除。】 【第二封印:稳定度83%。】 【第三封印:未知。】 林昭心中一沉。 竟然还有第三层。 也就是说,真正被封印的东西,还没有出现。 …… 老人已经提起扫帚。 这一刻,他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化。 那股普普通通的老人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佛山岳般厚重的威压。 顾青衣握剑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林昭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可怕的压迫。 这位扫地老人…… 实力竟然还在姜玄之上! 老人淡淡说道: “你们跟紧我。” “无论发生什么。” “不许离开三丈。” 说完,他迈步朝宫殿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亮起一道金色阵纹。 那些原本震动的街道,竟渐渐恢复平静。 …… 宫殿越来越近。 这里没有牌匾。 只有九十九级黑色石阶。 每一级石阶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林昭低头望去。 第一阶。 镇渊卫·赵长风。 第二阶。 镇渊卫·韩牧。 第三阶。 镇渊卫·顾临川。 …… 一路向上。 每一级,都代表着一位已经逝去的镇渊人。 顾青衣忽然停住脚步。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第七十二级石阶。 那里刻着三个字。 顾天河。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这是……” “我祖父的名字。” 老人轻轻点头。 “顾家。” “本就是镇渊九族之一。” 顾青衣整个人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顾家只是七旗之一。 却没想到。 顾家的真正身份,竟然是镇渊人。 老人继续说道: “林家。” “顾家。” “姜家。” “白家。” “秦家。” “岳家。” “苏家。” “公输家。” “还有最后一族……” 他说到这里,却没有继续。 林昭隐隐感觉,这最后一族,恐怕才是真正的关键。 …… 终于。 众人来到宫殿之前。 厚重的黑色宫门,已经裂开一道缝隙。 那声低沉的呼吸,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老人没有立刻推门。 而是看向林昭。 “镇渊戒。” 林昭立刻摘下戒指递过去。 老人将戒指放入门上的一处凹槽。 轰隆—— 整座宫殿开始震动。 九条黑龙雕像同时缓缓转动。 宫门,终于完全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没有龙椅王座。 只有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 祭坛中央。 静静摆放着一口漆黑如墨的古棺。 而那道沉重的呼吸声。 正是从棺中传出。 老人望着黑棺,眼神复杂。 “终究……” “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忽然。 黑棺剧烈震动。 砰! 一声闷响。 棺盖竟缓缓移动了一寸。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声。 砰! 棺盖再次移动。 一股远比黑龙军更加古老的气息,从缝隙中缓缓溢出。 系统疯狂报警。 【最高级危险!】 【检测到未知生命体!】 【实力:无法估算!】 【建议:立即撤离!】 然而。 老人却没有退。 反而缓缓跪了下去。 顾青衣脸色大变。 “前辈!” 老人声音沙哑。 “不是敌人……” “他才是真正的……” “第一代镇渊人。” 就在这时。 轰—— 黑棺棺盖彻底滑落。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他睁开双眼。 目光直接落在林昭身上。 整个大殿,在这一刻彻底安静。 因为棺中的那张脸—— 竟然与林昭,几乎一模一样! 第三十五章 他不是我祖宗,而是我的敌人 整个镇渊大殿,静得可怕。 林昭死死盯着黑棺中的男人。 那张脸…… 眉宇、轮廓、鼻梁,甚至眼神,都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若非对方一头如雪长发,而自己仍是青年模样,恐怕连顾青衣都分辨不出谁是谁。 顾青衣下意识退后半步,声音发紧。 “林昭……” “你……” 她甚至怀疑,自己一路同行的人,到底是谁。 黑棺中的男子缓缓站起身。 他身穿一袭黑金长袍,衣角没有半点岁月侵蚀的痕迹,仿佛只是刚刚躺下,又刚刚醒来。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淡漠。 “这一代。” “终于有人来了。”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停留在林昭身上。 没有惊讶。 没有疑惑。 更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会出现的人。 老人已经跪伏在地。 “属下守渊人季玄,拜见尊主。” 尊主? 林昭眉头微皱。 姜玄是守门人。 眼前老人是守渊人。 而这个黑棺中的男人,被称作尊主。 天渊城真正的主人?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目标解析失败。】 【身份权限高于宿主。】 【重新检索中……】 就在这时。 黑袍男子忽然轻轻一笑。 “这东西。” “竟然还能运行。” 他说着,目光竟落在林昭面前那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系统界面上。 林昭心头猛地一震。 他…… 能看见系统? 系统第一次出现剧烈紊乱。 【检测到高权限访问。】 【权限冲突!】 【权限冲突!】 下一刻。 整个系统界面,竟然短暂黑屏。 林昭从穿越至今,第一次失去了系统的感应。 黑袍男子缓缓收回目光。 “看来。” “它终于找到新的主人了。” 林昭缓缓握紧刀柄。 “你到底是谁?” 男子没有回答。 反而问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你觉得。” “林远山,是个怎样的人?” 林昭目光坚定。 “顶天立地。” “忠义无双。” 男子忽然笑了。 笑意中,却带着几分讥讽。 “忠义?” “他若忠义。” “为何骗了天下三十年?”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陷入沉默。 老人猛然抬头。 “尊主!” 男子摆摆手。 “事实而已。” 他一步步走下祭坛。 每走一步,周围空间都会泛起细微涟漪。 仿佛天地都在主动为他让路。 他来到林昭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像是在照镜子。 “林昭。” “你知道林家为何世代镇守北境吗?” 林昭没有回答。 男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胸口。 “不是为了守国。” “不是为了守民。” “而是为了……” “守我。” 轰! 顾青衣脸色骤变。 季玄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林昭眼神却越发冷静。 “不。” “若真是守你。” “父亲不会留下那么多后手。” “更不会宁可背负叛国之名,也不让任何人打开天渊。” 男子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欣赏。 “不错。” “比林远山年轻时,更聪明。” “可惜。” “聪明的人。” “往往死得更快。” 话音落下。 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降临。 顾青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林昭同样感觉肩上像压着一座山。 可他依旧没有退。 反而一步踏前。 镇渊戒骤然亮起。 嗡—— 一道金光自戒指射出,与男子身上的黑色气息碰撞。 整个大殿剧烈震动。 男子第一次露出惊讶之色。 “镇渊戒……” “竟然认主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大笑。 “好。” “很好。” “这样才有意思。” 说完,他忽然抬起右手。 一道黑色印记,自掌心缓缓浮现。 林昭胸口顿时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镇渊戒也开始剧烈震动。 系统终于恢复运转。 一连串提示疯狂弹出。 【世界主线修正完成。】 【检测到终极目标。】 【姓名:???】 【代号:渊主。】 【身份:第一代镇渊人(已堕落)。】 【当前关系:敌对。】 与此同时,一条新的主线任务缓缓浮现。 【终极主线开启。】 镇压渊主。 重建九族。 一统天下后,重封天渊。 林昭缓缓抬起头。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父亲为什么宁愿满门抄斩,也绝不肯交出天渊。 因为黑棺里沉睡的,从来不是救世之人。 而是足以覆灭整个天下的源头。 他缓缓拔出镇北刀,刀锋直指眼前与自己容貌几乎一致的男子,声音平静却坚定。 “你不是我的祖宗。” “也不是我要寻找的答案。” “你……” “是我必须斩掉的敌人。” 第三十六章 镇渊戒认主,九族血脉齐现 “你……是我必须斩掉的敌人。” 林昭的话音落下,整个镇渊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渊主没有动怒。 反而静静地看着林昭,眼底浮现出一丝久违的欣赏。 “已经很多年。” “没人敢这样和我说话了。” 他说着,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那枚漆黑印记,竟开始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林昭手上的镇渊戒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轰—— 黑金两色光芒狠狠撞在一起。 整个宫殿剧烈摇晃。 九十九根青铜巨柱同时亮起,一道道古老阵纹自地面浮现,迅速覆盖整个祭坛。 季玄脸色骤变。 “不好!” “镇渊大阵被激活了!” 顾青衣刚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力量直接震退十余步。 整个祭坛中央,只剩林昭与渊主二人。 …… 系统疯狂运转。 【镇渊戒权限提升。】 【宿主身份重新确认……】 【确认完成。】 【镇渊之主候选人。】 紧接着,又一条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九族血脉共鸣。】 【当前已发现:】 【林族】 【顾族】 【姜族】 【其余六族未归位。】 林昭心头一震。 九族。 终于开始真正浮出水面。 …… 渊主低头看了一眼镇渊戒,轻轻叹息。 “原来如此。” “它选择的不是林远山。” “而是你。” 林昭冷冷说道: “看来,你也不能控制它。” 渊主笑了笑。 “当然不能。” “因为……” “它本就不是我的东西。” 一句话,让季玄猛然抬头。 “尊主!” 渊主却没有理会。 他望向那座镇渊天榜。 “知道为什么,这块石碑一直空着第三个名字吗?” 林昭没有回答。 渊主缓缓说道: “因为历代镇渊人,都没有资格。” “真正能够执掌镇渊的人。” “只有九族共主。” “而镇渊戒,只会承认共主。” 轰! 顾青衣怔住了。 季玄也彻底沉默。 他们守护了几百年的秘密,竟在这一刻被直接点破。 …… 就在此时。 镇渊戒忽然飞离林昭的手。 缓缓悬浮于镇渊天榜之前。 下一刻。 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石碑第三个位置,终于开始浮现新的名字。 不是刻上去。 而是自行显现。 两个古老大字,缓缓凝聚。 林昭。 轰隆! 整座天渊城同时震动。 街道、宫殿、城墙…… 所有沉寂数百年的阵纹,在这一刻全部点亮。 远处,一座又一座封闭的大殿缓缓开启。 九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自古城九个方向升起。 青。 赤。 白。 黑。 金。 紫。 蓝。 银。 血。 九色光芒直冲云霄。 系统再次提示。 【镇渊天榜认主成功。】 【九族遗迹开启。】 【九族传承开始复苏。】 …… 然而,渊主却没有半点惊慌。 反而轻轻鼓掌。 “很好。” “终于到了这一步。” 林昭眉头一皱。 “你一点也不意外?” 渊主缓缓点头。 “因为。” “这本就是我一直在等的。” “什么意思?” 渊主望着林昭,第一次露出一丝疲惫。 “林昭。” “你真以为……” “我是为了毁掉这个天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宫殿穹顶。 声音低沉而悠远。 “三百年前。” “真正打开天渊的人,不是我。” “真正让九族守在这里的人,也不是我。” “我只是……” “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 林昭瞳孔微缩。 这句话,与他此前掌握的一切信息都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出急促警报。 【警告!】 【检测到未知目标进入天渊城!】 【数量:1。】 【身份识别成功。】 下一瞬,系统面板浮现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目标:林远山。】 林昭身体猛然一震。 父亲? 失踪已久、被所有人认为生死未卜的镇北侯—— 竟然,进入了天渊城! 第三十七章 镇北侯现身,真正的棋局才刚开 【目标:林远山。】 系统提示浮现的一瞬间。 林昭整个人僵住了。 父亲? 那个为了保住天下秘密,甘愿背负叛国骂名,被天下人视为逆臣的镇北侯—— 竟然就在天渊城! 顾青衣也看见了远处缓缓走来的身影,声音微微发颤。 “真的是……侯爷?” …… 哒。 哒。 哒。 空旷的长街上,一名中年男子缓缓走来。 一袭早已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袍。 腰间悬着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长刀。 头发已有几缕斑白。 可他的腰,依旧挺得笔直。 那股属于北境统帅的气势,没有丝毫减弱。 林昭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父亲……” 男人脚步一顿。 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欣慰。 “昭儿。” 仅仅两个字。 林昭心中压抑数月的情绪,再也无法平静。 自穿越以来,他一直以为,镇北侯已经战死。 后来又知道父亲故意布局,主动放弃苍狼关。 可直到这一刻,父子才真正重逢。 然而。 林远山却没有上前。 他的目光越过林昭,落在渊主身上。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果然。” “你醒了。” …… 渊主缓缓笑了。 “林远山。” “你还是来了。” 林远山淡淡说道: “我若不来。” “天下便没人能拦住你。” 渊主摇了摇头。 “错。” “真正能拦我的人。” “已经站在你身边了。” 说着,他看向林昭。 “而你。” “不过是上一代守渊人。” 林昭眉头微皱。 上一代? 父亲也是镇渊人? 林远山却没有解释,而是缓缓摘下腰间一块早已磨损的黑色令牌。 令牌之上,赫然刻着两个古篆。 镇渊。 下一刻。 镇渊戒骤然发出耀眼光芒。 两件信物同时共鸣。 轰—— 整个镇渊天榜再次震动。 原本已经沉寂的九色光柱,竟重新亮起。 系统提示不断刷新。 【检测到上一代镇渊令。】 【身份确认。】 【林远山——上一任镇渊共主。】 林昭终于明白。 父亲从来都不是普通的镇北侯。 他真正的身份,是上一任镇渊共主! …… 顾青衣已经完全愣住了。 “侯爷……” “您为什么一直瞒着所有人?” 林远山轻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都死了。” “只有不知道。” “才能活。” 一句话,让众人沉默。 这些年。 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镇北军、北狄、皇权争斗之上。 没有人知道。 真正左右天下命运的战场,从来不在朝堂。 而是在天渊。 …… 就在此时。 渊主忽然拍了拍手。 “林远山。” “你果然还是老样子。” “喜欢一个人扛下一切。” “可是。” “已经来不及了。” 他说着,缓缓抬起右手。 九道颜色不同的光柱之中。 其中三道,忽然变成了漆黑之色。 季玄脸色剧变。 “不好!” “九族……” “有人已经投靠了渊主!” 林远山目光骤然冰冷。 “是谁?” 渊主笑了笑。 “你猜。” 话音刚落。 黑色光柱中,三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第一人。 身披白袍,腰悬铁算盘。 正是消失已久的兵部左侍郎—— 沈墨! 第二人。 鬼面覆脸,手握黑色长刀。 正是鬼面军统领—— 白无夜! 而第三人…… 当那人缓缓摘下面具时。 秦烈、顾青衣、林昭,甚至林远山的脸色,同时变了。 因为那张脸,他们都认识。 那竟然是—— 本应战死于苍狼关的镇北军第一副帅,杜衡! 林远山握刀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 他望着昔日生死与共的兄弟,声音低沉。 “杜衡……” “原来……” “背叛我的人,是你。” 第三十八章 杜衡一句话,揭开镇北军覆灭真 “背叛我的人,是你。” 林远山的声音,在镇渊大殿久久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杜衡身上。 这位曾经镇北军第一副帅,此刻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黑甲,只是胸前的镇北军徽,已经被一道漆黑纹路覆盖。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眼前的人,不是曾与他并肩浴血二十年的侯爷。 而只是一个陌生人。 沉默良久。 杜衡缓缓抱拳。 “侯爷。” 这一声称呼,让林远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还认我这个侯爷?” 杜衡苦涩一笑。 “这辈子。” “您永远是我的侯爷。” “那你为何背叛?” 林远山一步踏出。 整个大殿温度骤然下降。 杜衡却没有后退。 而是缓缓摘下胸甲。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只见他的胸口。 没有心脏。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缓缓跳动的漆黑晶石。 每跳动一次。 一道道黑色纹路,便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顾青衣失声道: “怎么会这样?” 姜玄脸色骤变。 “渊晶……” 季玄更是瞳孔猛缩。 “原来第一枚渊晶,在你体内!” 杜衡缓缓点头。 “二十八年前。” “苍狼关一战。” “我已经死了。” 一句话。 犹如惊雷炸响。 林昭眉头紧锁。 “什么意思?” 杜衡抬起头,看向林远山。 “侯爷。” “您还记得。” “那一箭吗?” 林远山身体猛地一震。 二十八年前。 北狄三十万铁骑南下。 镇北军血战苍狼关。 杜衡为了替自己挡箭,被一支黑色长箭贯穿胸膛。 那一战之后。 所有军医都说。 杜衡活不了了。 可第二天。 他却奇迹般醒来。 林远山一直以为,是杜衡命大。 如今看来…… 根本不是。 杜衡缓缓说道: “那支箭。” “不是北狄的。” “而是来自……” 他转头,看向渊主。 “天渊。”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渊主没有否认。 只是轻轻笑了笑。 “准确地说。” “那不是箭。” “而是一枚渊晶。” “它替代了你的心脏。” “所以。” “你才能活。” 杜衡缓缓闭上眼。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 “我每天都能听见一个声音。” “它告诉我。” “镇北军守错了东西。” “天下人,也都被骗了。” 林昭冷冷说道: “所以。” “你信了?” 杜衡摇头。 “开始。” “我不信。” “直到……” 他缓缓看向林远山。 “侯爷把苍狼关主动让了出去。” 林远山没有说话。 杜衡继续道: “那一天。” “我终于明白。” “您守护的,从来不是大乾。” “而是天渊。” 顾青衣忍不住问道: “这有什么错?” 杜衡苦笑。 “没有错。” “只是。” “代价为什么要由三十万镇北军来承担?” 这一句话。 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林远山心里。 他的手,缓缓握紧。 指节已经发白。 “你……恨我?” 杜衡眼眶渐渐泛红。 “侯爷。” “我不恨您。” “我只是想知道。” “那三十万兄弟。” “到底值不值得?” 空气,安静得可怕。 林昭第一次发现。 父亲那挺直如枪的身影。 竟像苍老了许多。 许久之后。 林远山缓缓闭上双眼。 声音沙哑。 “值得。” 杜衡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您还是这个答案。” “二十八年前是。” “今天还是。” 林远山重新睁开双眼。 目光坚定得没有丝毫动摇。 “若重来一次。” “我依然会那么做。” “因为。” “若不开苍狼关。” “三十万镇北军死。” “若打开天渊。” “天下数千万百姓死。” 轰—— 整个镇渊大殿,彻底安静。 林昭终于知道了父亲背负的秘密。 那不是权谋。 不是皇权。 而是一个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的抉择。 三十万人。 与天下人。 只能选一个。 杜衡缓缓低下头。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所以……” “侯爷没有错。” “我也没有错。” “我们只是……” “站在了不同的路上。” 他说完,缓缓转身,走向渊主。 就在这一刻。 渊主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 “杜衡。” “你说错了一件事。” 杜衡停下脚步。 “什么?” 渊主缓缓抬起手。 指向林昭。 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远山。” “当年只有两个选择。” “可你的儿子……” “有第三个。” 话音落下。 镇渊戒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系统界面疯狂刷新。 【检测到九族共主权限开启。】 【检测到世界线发生改变。】 【新的主线已生成。】 唯一任务:找到第三条路。 林昭缓缓抬起头。 这是系统第一次,没有给出固定答案。 而是把整个天下的命运,交到了他的手中。 第三十九章 九族血契,第三条路 镇渊戒绽放出璀璨金光。 整个镇渊大殿都被染成了一片金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昭身上。 这是第一次。 镇渊戒没有按照既定规则运转,而是在回应林昭自己的意志。 系统提示不断刷新。 【检测到宿主意志发生变化。】 【世界线偏移中……】 【偏移值:17%。】 【警告:当前选择已脱离历代镇渊人的既定轨迹。】 渊主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反而露出一抹笑意。 “很好。” “终于有人,不愿按照别人写好的路去走。” 林远山却一步挡在林昭身前。 “昭儿。” “不要轻信他。”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 渊主没有反驳,只是望向林远山。 “你怕了。” 林远山沉默。 因为他知道,渊主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武力,而是人心。 …… 林昭忽然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 渊主点头。 “问。” “如果只有两条路。” “为什么镇渊戒会认可我?” 一句话,让渊主眼神微微一凝。 林昭继续说道: “历代镇渊人都选择了封印。” “你选择了释放。” “可镇渊戒既没有选择你,也没有继续选择父亲。” “而是选择了我。” “这说明。” “真正的答案,从来都不是你们两个人。” 整个大殿陷入沉默。 顾青衣望着林昭,眼中渐渐亮起光彩。 她忽然发现。 林昭已经开始跳出上一代人的棋局。 他不再只是破局。 而是在重新制定规则。 …… 就在这时。 镇渊天榜再次震动。 第三个名字——林昭。 缓缓散发出一道道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没有停留在石碑上,而是向四面八方扩散。 最终连接到九座不同颜色的大殿。 轰隆隆—— 其中一座白色大殿的大门,缓缓开启。 顾青衣胸口猛然一热。 她腰间那块一直没有变化的顾家玉佩,忽然自行飞起。 化作一道白光,没入大殿之中。 下一刻。 一卷古老竹简缓缓飞出。 稳稳落在顾青衣手中。 竹简封面只有四个古字。 《顾氏祖训》 顾青衣轻轻展开。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九族同心,可镇天渊。九族相争,渊门必开。 所有人都是一震。 季玄声音微微发颤。 “原来……” “真正的祖训一直在这里。” 林远山接过竹简,看了许久,眼神越来越复杂。 “难怪。” “难怪历代顾家都要暗中寻找九族后人。” 原来顾家真正传承的,不是武学。 而是这一卷祖训。 …… 渊主望着竹简,轻轻叹了一口气。 “三百年了。” “终于还是出现了。” 林昭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 渊主并不惊讶。 更不像阻止。 仿佛…… 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你早就知道?” 林昭问道。 渊主缓缓点头。 “因为。” “只有九族重新聚齐。” “真正的渊门,才会打开。” 林昭目光一冷。 “所以,你故意引导所有人来到这里?” “不错。” 渊主没有否认。 “皇帝也好。” “沈墨也罢。” “甚至林远山。” “都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说到这里。 他看向林昭。 第一次露出认真之色。 “唯独你。” “是这盘棋上,第一个不受控制的人。” 就在此时。 系统再次响起。 【九族任务开启。】 【当前归位:林族、顾族、姜族。】 【未归位:秦族、岳族、苏族、公输族、白族、未知一族。】 【任务更新:集齐九族血契,开启真正的镇渊核心。】 林昭缓缓收起镇北刀,望向九座尚未开启的大殿。 他知道。 真正的天下之争,已经不再只是皇帝、北狄与镇北军之间的战争。 而是谁能够抢在所有人之前,集齐九族血脉,掌握天渊真正的秘密。 第四十章 九族齐聚,天下第一局 顾氏祖训现世后,整个天渊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再急着出手。 无论是林远山、渊主,还是沈墨、白无夜,都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决定天下归属的,并不是眼前这一战。 而是谁能先掌控九族。 林昭缓缓收起竹简,目光扫过众人。 “看来。” “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渊主嘴角微扬。 “终于明白了。” “天渊,从来不是牢笼。” “而是一场筛选。” 林昭眉头微皱。 “筛选什么?” “筛选……” 渊主抬头望向天穹。 “能够承担这个天下的人。” …… 就在此时。 轰—— 九座大殿中的第二座,突然亮起赤色光芒。 一股炽热的气息席卷整座古城。 紧接着。 第三座。 第四座。 …… 短短数息,九座大殿已有六座开始共鸣。 系统提示不断刷新。 【九族遗迹产生共鸣。】 【检测到六道血脉正在靠近天渊。】 林昭瞳孔微缩。 “靠近?” 季玄脸色凝重。 “他们不是靠近。” “而是……” “被镇渊戒召唤。” 林远山也缓缓点头。 “历代共主出现时。” “九族都会有所感应。” “只是没想到,这次会这么快。” …… 与此同时。 天渊谷外。 秦烈正在率黑龙卫修复黑龙道。 忽然。 他腰间那块陪伴自己数十年的黑色兵符,竟自行飞起。 兵符之上,一道金色纹路缓缓浮现。 秦烈身体猛然一震。 “这是……” “秦家祖印!” 另一边。 断龙岭。 岳震山正率断龙军封锁山口。 忽然,他手中的巨斧发出阵阵嗡鸣。 斧柄之内,一块从未见过的赤色玉牌缓缓滑出。 岳震山瞪大双眼。 “老子家里祖传的烧火斧……” “居然真是宝贝?”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 京城。 兵部衙门。 正在批阅奏折的沈墨,忽然抬起头。 他的手心,一枚白色印记缓缓浮现。 他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终于开始了。” 皇宫深处。 大乾皇帝站在摘星楼上,望着北方。 他身旁,一名白发老太监低声说道: “陛下。” “九族祖印,全部现世。” 皇帝缓缓握紧栏杆。 “传旨。” “神武军、虎贲军即刻北上。” “不惜一切代价。” “找到林昭。” …… 天渊城内。 林昭自然不知道外界已经风起云涌。 他望着镇渊天榜,忽然发现榜单之下,多出了一幅从未出现过的地图。 地图并非大乾疆域。 而是整个天下。 东海。 西漠。 南疆。 北原。 甚至海外群岛,都清晰标注其中。 而九个散发光芒的印记,正分布于天下各处。 系统缓缓提示。 【九族位置已解锁。】 【秦族:已确认。】 【岳族:已确认。】 【顾族:已归位。】 【姜族:已归位。】 【林族:已归位。】 【其余四族:等待探索。】 林昭缓缓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再只是朝廷追杀。 而是一场横跨整个天下的布局。 就在此时,林远山忽然走到林昭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昭儿。”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林昭转头。 “什么事?” 林远山望着地图最中央,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区域,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九族之中。” “其实从来不是九家。” “而是……” “十家。” 轰—— 林昭猛然抬头。 “第十家?” 林远山缓缓点头。 “也是三百年前,真正开启天渊的人。” “只是后来……” “所有关于他们的记载,都被彻底抹去了。” 与此同时,系统界面突然剧烈闪烁。 一行鲜红色的大字缓缓浮现。 【隐藏主线开启。】 寻找消失的第十族。 该任务完成后,世界真相将正式解锁。 第四十一章 第十族现世,皇帝真正的身 “九族之外,还有第十族?” 林昭死死盯着林远山。 这个消息,彻底打乱了他此前所有的判断。 如果镇渊九族负责守护天渊。 那第十族,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林远山缓缓点头。 “准确来说。” “不是九族之外。” “而是……” “九族共同守着的那一族。” 一句话,让整个镇渊大殿再次陷入沉寂。 渊主忽然笑了。 “林远山。” “看来,你终于准备把最后一层秘密说出来了。” 林远山没有理会他,而是望向林昭。 “昭儿。” “三百年前。” “真正建立镇渊城的人,不是九族。” “而是第十族。” “九族,不过是后来追随他们的守护者。” 顾青衣轻轻皱眉。 “既然如此。” “为何所有典籍都没有记载?” 林远山沉默片刻。 “因为。” “第十族自己,抹去了所有痕迹。” “为什么?” “因为他们失败了。” …… 渊主缓缓走到镇渊天榜前。 轻轻抚摸着那块古老石碑。 “第十族。” “姓姬。” “也是天下第一个王族。” 轰! 所有人都是一震。 姬姓! 这是古籍中早已消失的皇族之姓。 渊主继续说道: “当年。” “姬氏一族发现了天渊。” “他们本想借助天渊之力,让天下永无战乱。” “却没想到。” “打开了一道不该开启的大门。” “于是。” “他们倾尽全族之力,重新封印天渊。” “并立下九族,共同镇守。” 季玄缓缓闭上眼。 “所以。” “第十族不是消失。” “而是……” “全部战死了。” 渊主摇了摇头。 “不。” “还有一支血脉。” 林昭瞳孔微缩。 “还活着?” 渊主缓缓转身。 目光穿过大殿,仿佛看向了天渊之外。 “而且。” “他一直坐在天下最高的位置。” 空气,突然安静。 林远山脸色骤然一变。 “住口!” 渊主却大笑起来。 “怎么?” “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你觉得林昭出去以后,不会知道吗?” …… 林昭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 渊主缓缓吐出一句震撼所有人的话。 “大乾皇室。” “就是姬氏最后的血脉。” 轰—— 顾青衣手中的竹简,掉落在地。 季玄脸色惨白。 就连林远山,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因为…… 这是真的。 …… 林昭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皇帝如此执着于寻找天渊。 为什么历代皇帝都在暗中调查镇北军。 为什么镇北侯世代镇守北境,却始终无法真正获得皇帝信任。 因为。 双方守护的是同一个秘密。 却选择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皇帝想继承祖先未完成的事业。 再次开启天渊。 而镇北侯一脉。 则继承了九族誓言。 永远封印天渊。 …… 就在此时。 系统突然响起新的提示。 【隐藏世界背景解析完成。】 【第十族:姬族。】 【当前状态:残存血脉。】 【阵营判定:未知。】 紧接着,又一条新的提示出现。 【检测到姬族气运。】 【位置锁定中……】 【锁定完成。】 然而。 当所有人看向系统投射出的光幕时,却全部愣住了。 因为那道代表姬族气运的金色光点…… 并不在京城。 而是在—— 林昭的体内! 整个镇渊大殿,死一般寂静。 林远山猛然抬头,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 “怎么可能?” 渊主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消失了。 他盯着林昭,缓缓吐出一句话。 “原来如此……” “难怪镇渊戒会认你为主。” “你不仅是林家后人。” “还是……” “第十族最后的继承者。” 第四十二章 血脉真相,镇北侯最大的秘密 “第十族最后的继承者。” 渊主的话,如同惊雷,在镇渊大殿轰然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昭身上。 顾青衣下意识后退半步。 季玄更是满脸震惊。 就连林远山,也第一次露出了失态之色。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他一步来到林昭面前,伸手扣住林昭手腕。 一股浑厚真气缓缓探入经脉。 良久。 林远山缓缓松开手。 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昭儿体内……” “为什么会有姬氏祖印?” 林昭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父亲,到底怎么回事?” 林远山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仿佛这个秘密,压了他整整二十多年。 终于。 他缓缓开口。 “有件事。” “我骗了所有人。” “也骗了你母亲。” 空气瞬间凝固。 顾青衣轻轻屏住呼吸。 她知道,一个埋藏二十多年的秘密,即将揭晓。 …… 二十三年前。 镇北侯林远山奉命巡视北境。 在天渊谷外围,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雪崩。 三百镇北军,全军覆没。 只有林远山一人,被冲进一处从未发现过的古墓。 墓中,没有金银。 没有兵器。 只有一名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婴儿身旁,放着一枚已经碎裂一半的玉佩。 玉佩之上。 只有一个古老文字。 姬。 林昭心头猛地一震。 林远山继续说道: “那个孩子,就是你。”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顾青衣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林昭……” “不是侯爷亲生?” 林远山缓缓闭上眼。 声音沙哑。 “不是。” “至少……” “没有林家血脉。” 林昭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说话。 前世今生。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林家世子。 如今却突然得知。 自己竟然只是一个被抱回侯府的孩子。 …… 林远山缓缓抬起头。 “可从我把你抱回家的那一天起。” “你就是我的儿子。” “也是林家唯一的世子。” “谁敢否认。” “我便杀谁。” 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心中一震。 这就是镇北侯。 他认定的人。 天下无人可以改变。 …… 渊主却缓缓摇头。 “林远山。” “你还是说了一半。” 林远山目光骤冷。 “闭嘴。” “为什么闭嘴?” 渊主淡淡说道。 “他有资格知道全部真相。” 林昭缓缓转头。 “还有什么?” 渊主望向林昭。 一字一句说道: “因为。” “当年抱走你的。” “不止林远山一个。” 林昭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渊主轻轻挥手。 一道光幕,缓缓浮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段尘封二十多年的画面。 冰天雪地。 古墓开启。 墓中。 一共放着…… 两名婴儿。 一个胸前佩戴姬字玉佩。 另一个。 胸前佩戴林字玉佩。 而就在这时。 一群黑衣人突然杀入古墓。 双方展开血战。 最后。 林远山抱起了其中一名孩子。 另一名。 却被一名身披龙袍的男人带走。 画面到此结束。 整个镇渊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昭缓缓握紧拳头。 “也就是说……” “当年还有另一个孩子?” 渊主点头。 “不错。” “而且。” “他现在。” “就在京城。” 系统突然响起提示。 【隐藏身份更新。】 【检测到另一位天命继承者。】 【代号:龙子。】 【当前身份:未知。】 【所在地:大乾皇城。】 林远山望着林昭,沉声说道: “昭儿。” “当年我带走你,不是为了什么姬氏血脉。” “而是因为你娘临终前说过一句话。” 林昭身体微微一震。 “我娘?” 林远山缓缓点头。 “她说。” “若有一天。” “天下必须有人背负这一切。” “那个人。” “一定要先学会什么叫做人。” “所以。” “我没有把你养成皇帝。” “而是把你养成了林家人。” 林昭缓缓闭上双眼。 直到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镇北侯给予自己的,从来不是血脉。 而是信念。 就在父子相认之际。 京城方向。 忽然传来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 昂—— 整个天渊城同时震动。 镇渊天榜最顶端。 缓缓浮现出第二个名字。 姬承天! 系统也在这一刻发出最高级警报。 【警告!】 【另一位天命继承者已觉醒。】 【双龙之争,即将开启。】 第二卷《天渊风云》完。 第三卷《双龙夺鼎》开启。 第四十三章 龙子现世,京城第一道圣旨 昂—— 龙吟震彻天地。 整个天渊城都在轻轻颤抖。 镇渊天榜之上,“姬承天”三个大字缓缓浮现,竟与林昭的名字并列而立。 一道金光。 一道紫光。 彼此对峙。 系统界面瞬间刷新。 【检测到双天命格局形成。】 【当前世界进入:双龙纪元。】 【主线更新:夺九族,定天下。】 林昭望着天榜,久久没有说话。 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皇帝。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真正的敌人,是那个与自己拥有同样天命的人。 姬承天。 ? 与此同时。 京城。 皇宫。 摘星楼最高处。 一道身穿紫金蟒袍的年轻身影缓缓睁开双眼。 他不过二十出头。 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与林昭相似的英气。 只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人都更加冰冷。 他的掌心,一枚紫金色龙纹缓缓浮现。 下一刻。 皇宫上空,九龙气运冲天而起。 楼下,无数禁军同时跪伏。 “拜见太子殿下!” 年轻男子缓缓起身。 声音平静。 “北方……开始了吗?” 老太监躬身说道: “回殿下。” “天渊已经开启。” “镇渊戒认主。” “林昭现身。” 年轻男子沉默片刻。 嘴角缓缓扬起一丝笑意。 “终于见面了。” “我的……兄弟。” ? 御书房内。 大乾皇帝静静站在地图前。 地图上的北境,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朱砂圈满。 老太监低声说道: “陛下。” “太子已经觉醒。” 皇帝缓缓点头。 “朕知道。” “也是时候了。” 他拿起传国玉玺。 重重盖下一道圣旨。 “传旨天下!” “镇北侯林远山勾结逆党,祸乱北境。” “林昭盗取镇国秘宝,意图谋逆。” “即日起。” “天下州府。” “凡擒林昭者,封异姓王!” “献其首级者。” “世袭罔替!” 老太监心头一震。 封异姓王! 这是大乾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赏赐。 皇帝却继续说道: “另外。” “宣太子监国。” “神武军。” “虎贲军。” “天策军。” “三军北上。” “目标——” “天渊。” ? 与此同时。 兵部。 沈墨缓缓放下手中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太子出关。 沈墨笑了。 “终于。” 白无夜站在一旁。 “大人。” “我们现在去天渊?” 沈墨摇了摇头。 “不。” “现在去找一个人。” “谁?” 沈墨缓缓展开另一幅地图。 地图上。 一个鲜红圆圈落在东海方向。 “白族。” “林昭想集齐九族。” “我们比他更快。” ? 天渊城内。 林昭同样看着镇渊地图。 九族之中。 距离最近的一族,正位于东海。 顾青衣缓缓说道: “看来。” “我们和沈墨想到一起去了。” 林远山却忽然摇头。 “不。” “他们一定会先去白族。” “而我们……” 他伸手,点向地图西北角。 那里只有两个小字。 荒州。 林昭一愣。 “秦族?” 林远山缓缓点头。 “白族善谋。” “秦族善战。” “若想真正与朝廷抗衡。” “必须先得到秦族。” 就在这时。 镇渊戒再次轻轻震动。 一道只有林昭能够看见的金色地图浮现。 地图之上。 除了九族之外。 又多出了一行小字。 第一位追随者已出现。 位置:荒州,黑风城。 系统缓缓响起提示。 【支线开启。】 招募第一位绝世名将。 任务奖励:镇渊军正式建立。 林昭缓缓握紧镇北刀。 他知道。 从今天开始。 自己将真正离开天渊。 走向天下。 而这场席卷九州的争霸,也终于正式拉开帷幕。 第四十四章 黑风城,秦家最后的守将 天渊城外。 晨雾弥漫。 沉重的青铜巨门缓缓开启。 林昭、林远山、顾青衣、季玄四人缓步走出。 秦烈、岳震山等人早已等候在外。 看见林远山安然归来,所有镇北军旧部齐齐抱拳。 “拜见侯爷!” 林远山摆了摆手。 “从今日起。” “不必再叫我侯爷。” 众人一愣。 林远山回头,看向林昭。 “以后。” “镇北军,只认一个主帅。” 说着,他亲手将腰间那柄陪伴自己二十余年的镇北刀,缓缓递到林昭面前。 空气瞬间安静。 秦烈眼眶微红。 陈破山低下头。 岳震山握紧拳头。 他们都知道。 这是镇北军最高的传承。 林昭没有立即伸手。 “父亲……” 林远山笑了笑。 “以前。” “我替你挡风。” “以后。” “该你替天下挡风了。” 林昭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镇北刀。 就在刀柄入手的一瞬间。 镇渊戒骤然亮起。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镇北军传承完成。】 【身份更新。】 镇北军新任统帅。 镇渊共主候选人。 与此同时。 秦烈第一个单膝跪地。 “末将秦烈!” “拜见少帅!” 紧接着。 陈破山。 岳震山。 影七。 黑龙卫。 玄甲军。 断龙军。 数千将士同时跪下。 “拜见少帅!” 声音震彻山谷。 林昭缓缓举起镇北刀。 刀锋直指北方。 “诸位请起。” “从今日开始。” “没有镇北侯。” “只有镇北军。” “我们的敌人。” “不只是朝廷。” “不只是北狄。” “而是所有妄图打开天渊的人。” “这一战。” “我们要赢。” “也要让天下百姓活。” “诺!” 数千人齐声怒吼。 山林震动。 …… 就在众人整军之际。 一名影卫疾驰而来。 “少帅!” “急报!” 影七立即迎了上去。 “说。” 影卫递上一封火漆密信。 “京城传来的绝密消息。” 林昭拆开密信。 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太子姬承天监国。 三军北上。 神武军先锋已出玉门关。 目标——荒州。 林昭缓缓收起密信。 与林远山对视一眼。 父子二人同时明白了。 朝廷也猜到了秦族的重要性。 林远山沉声道: “不能再等了。” “必须抢在他们之前。” …… 三日后。 荒州。 黑风城。 这里是整个西北最贫瘠的边城。 黄沙漫天。 城墙残破。 只有不足三千守军。 城门口,一块残缺石碑上,还隐约刻着三个大字。 镇西军。 秦烈望着石碑,轻轻叹息。 “三十年前。” “这里曾有二十万秦家军。” “如今……” “只剩这座空城了。” 就在众人准备入城时。 忽然。 城楼上传来一声冷喝。 “站住!” 数百张强弓同时拉开。 箭锋直指林昭等人。 城楼之上。 一名身披黑甲的年轻女子缓缓走出。 她不过二十六七岁。 眉宇英气。 手持一杆丈二银枪。 腰间悬着一枚残缺虎符。 她冷冷望着城下众人。 “来者报名。” 秦烈一步上前。 “老夫秦烈。” 女子瞳孔微微一缩。 “黑龙卫统领?” “不错。” “那他是谁?” 她的枪尖缓缓指向林昭。 秦烈正欲开口。 林昭却向前一步。 抱拳说道: “镇北军。” “林昭。” 听到“林昭”两个字。 女子眼中寒意更盛。 “原来是朝廷悬赏的反贼。” “听好了。” “黑风城不收朝廷的人。” “更不收反贼。” “立即退去。” 否则…… 她手中银枪重重一顿。 轰! 城墙青砖竟被震裂。 “杀无赦!”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林昭手上的镇渊戒忽然亮起一道淡金色光芒。 女子腰间那枚残缺虎符,竟同时发出耀眼光辉。 两件信物隔空共鸣。 女子脸色骤然大变。 她死死盯着林昭手中的戒指,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镇渊戒……” “你……” “竟然是共主传人?” 第四十五章 秦家虎符,黑风城真正的主人 镇渊戒与残缺虎符同时绽放光芒。 嗡—— 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整座黑风城忽然剧烈震动。 城墙之上,数百名秦家军士卒齐齐变色。 “祖符……” “祖符亮了!” 那名黑甲女子死死盯着林昭手中的镇渊戒,眼中的杀意瞬间化作震惊。 “你……怎么会有镇渊戒?” 林昭没有回答,而是平静地望着她。 “你是秦家的人?” 女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秦家最后一任守将。” “秦红缨。” 秦烈闻言,神情猛地一震。 “你是秦啸山的女儿?” 女子缓缓看向秦烈。 “你认识我父亲?” 秦烈苦笑一声。 “二十年前。” “我和你父亲一起镇守北境。” “后来……” “镇西军覆灭。” “我以为秦家已经没有后人了。” 秦红缨握紧银枪,声音依旧冰冷。 “秦家还没有死绝。” “只要黑风城还在。” “秦家就在。” …… 就在此时。 黑风城中央。 忽然响起低沉钟声。 咚—— 咚—— 咚—— 钟声连续九响。 整座城内,无数百姓纷纷走出房门。 他们望向城门方向。 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一位白发老人颤抖着说道: “祖钟……” “已经三十年没有响过了。” …… 与此同时。 秦红缨腰间的残缺虎符缓缓飞起。 镇渊戒也脱离林昭掌心。 两件信物缓缓靠近。 轰! 一阵耀眼光芒闪过。 原本残缺的虎符,竟然自行补全了一角。 一条金色猛虎虚影,腾空而起。 系统提示立刻出现。 【发现九族信物。】 【秦族虎符。】 【当前完整度:62%。】 【检测到血脉共鸣。】 秦红缨脸色骤变。 “祖符……认主了?” 季玄轻轻点头。 “不是认主。” “而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镇渊共主。” 秦红缨猛地看向林昭。 目光第一次没有了敌意。 …… 可就在这一刻。 一名浑身染血的骑兵疯狂冲进城门。 “报——” “报将军!” “朝廷先锋到了!” 秦红缨猛然转身。 “多少人?” “五万!” “神武军先锋五万!” “距离黑风城……” “不到二十里!” 整个城楼瞬间安静。 三千守军。 对五万精锐。 而且还是朝廷最精锐的神武军。 所有人都知道。 黑风城守不住。 秦烈脸色沉重。 “他们来得比预计还快。” 林远山望向远处扬起的滚滚烟尘。 缓缓说道: “领兵的是谁?” 骑兵咬牙说道: “镇国大将军……” “韩无极!” 听见这个名字。 就连岳震山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二十年未尝一败的韩无极?” 秦烈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神武军统帅。” “大乾军方第一人。” “也是……” “我当年的师弟。” 空气顿时沉重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昭身上。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大战。 不仅关系到秦族归属。 更关系到镇北军重新立足天下。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 林昭缓缓走到城墙边。 望着二十里外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 忽然笑了。 秦红缨皱眉。 “你笑什么?” 林昭缓缓说道: “五万打三千。” “若死守。” “必败。” “所以……” 他转身望向众人,眼神锋利如刀。 “这一战。” “我们不守城。” 众人同时一愣。 “不守?” 林昭抬手,指向黑风城外那片一望无际的黄沙。 “我要在城外。” “先灭神武军先锋。” 一句话。 全场震动。 五千对五万。 主动出城迎战! 秦红缨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次发现,他和自己印象中的任何统帅都不同。 而系统,也在这一刻缓缓弹出新的任务。 【大型战役开启。】 黑风之战。 任务目标:击溃神武军先锋。 奖励:秦族正式归位、镇渊军声望开启。 第四十六章 黑风城外,第一战先斩主将 黑风城外。 黄沙漫卷。 五万神武军如黑色潮水,自地平线缓缓推进。 旌旗遮天,甲光映日。 战鼓未响,肃杀之气已压得黑风城城头鸦雀无声。 城墙之上,秦红缨握着银枪,目光死死盯着远方。 “韩无极……” 她曾听父亲说过这个名字。 大乾军神。 大小一百三十七战,无一败绩。 二十年前镇西军覆灭时,他便已名震天下。 如今亲率五万神武军而来,摆明是要一战平定荒州。 秦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少帅。” “韩无极用兵极稳。” “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若正面硬拼,我们没有半点胜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林昭。 林昭却一直看着远方,没有说话。 直到神武军完全展开军阵。 他才缓缓开口。 “秦将军。” “若你是韩无极。” “现在最担心什么?” 秦烈一怔。 略一思索。 “担心我们弃城而逃。” 林昭摇头。 “不是。” “那……” “担心黑风城还有伏兵。” 林昭再次摇头。 他伸手,在黄沙上画出一道长线。 “韩无极一路急行军。” “五万大军,人吃马嚼。” “最缺的不是士气。” “而是——” “时间。” 众人微微一愣。 林昭继续说道: “太子已经监国。” “沈墨已经去找白族。” “皇帝绝不会只派一路兵马。” “韩无极现在最想做的,是最快拿下黑风城,然后继续北上。” “所以。” “他不会想到。” “我们敢主动出城。” 岳震山哈哈一笑。 “俺喜欢!” “那就狠狠干他一场!” 林昭却缓缓摇头。 “不。” “不是狠狠干。” “是……” “斩首。” 空气骤然安静。 秦红缨皱眉。 “五万人军阵。” “如何斩主将?” 林昭看向她。 “黑风城附近。” “是不是有一条废弃盐道?” 秦红缨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林昭没有回答。 系统地图早已将整个荒州地形标注得清清楚楚。 那条盐道,正好绕到神武军侧后方。 他缓缓说道: “韩无极不会走盐道。” “因为那条路太窄。” “可我们……” “人少。” “正好。” …… 半个时辰后。 神武军中军。 韩无极骑着一匹乌骓战马,缓缓停下。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身玄甲几乎没有任何装饰。 越是如此,越显得威严。 副将抱拳。 “大将军。” “前方十里便是黑风城。” 韩无极淡淡点头。 “城中多少人?” “三千左右。” “林昭呢?” “已经入城。” 韩无极望着远方城墙。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敢反朝廷。” “倒有几分胆气。” 副将笑道: “最多今日黄昏。” “便能将其擒下。” 韩无极却缓缓摇头。 “不。” “此人若真如此简单。” “镇北侯不会把镇北军交给他。” 说完。 他忽然抬头,看向左侧那片荒凉的盐丘。 不知为何。 那里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这一瞬。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 一支漆黑长箭,自盐丘之后暴射而来! 目标—— 正是韩无极! “敌袭!” 副将怒喝。 韩无极却神色平静。 手中长枪骤然一扫。 铛! 黑箭凌空炸碎。 可就在箭矢碎裂的一瞬。 漫天黄沙忽然被狂风卷起。 数百匹黑色战马,自沙尘之后骤然杀出。 最前方。 一道年轻身影,单骑持刀。 直奔中军。 “镇北军!” “林昭在此!” 轰—— 神武军瞬间大乱。 韩无极眼中第一次露出一丝惊讶。 “竟然……” “真敢来斩我?” 林昭纵马疾驰,镇北刀缓缓出鞘。 刀锋映着烈日,寒光逼人。 他知道。 这一战,不需要击溃五万神武军。 只要让天下知道—— 镇北军,回来了! 第四十七章 阵前三刀,天下皆惊 “镇北军!林昭在此!” 一声长喝,如惊雷炸响。 滚滚黄沙之中,三百玄甲骑犹如一柄黑色长枪,狠狠刺向神武军中军。 这是镇北军覆灭之后,第一次主动向朝廷大军发起冲锋。 也是林昭真正意义上的成名之战。 “敌袭!” “护卫大将军!” 神武军数千骑兵瞬间调转马头,朝林昭围杀而去。 韩无极却抬起右手。 “都别动。” 副将一愣。 “大将军?” 韩无极目光始终落在那道越来越近的年轻身影上。 “本将想看看。” “林远山选中的继承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说完,他轻轻一夹马腹。 乌骓战马缓缓向前。 竟主动离开了中军护卫。 两军之间,顿时空出一片百丈战场。 秦烈远远看见这一幕,脸色骤变。 “不好!” “韩无极想斗将!” 岳震山却哈哈大笑。 “这老东西还真够狂!” “不过俺也喜欢!” …… 黄沙飞扬。 林昭纵马而来。 韩无极横枪而立。 两人相隔不过二十丈。 四周十余万双眼睛,全部聚焦于此。 韩无极缓缓开口。 “二十年前。” “我与你父亲交手七次。” “胜负各半。” “今天。” “轮到你了。” 林昭缓缓拔出镇北刀。 刀锋斜指黄沙。 “晚辈也想看看。” “大乾第一名将。” “究竟配不配这个名号。” 韩无极忽然笑了。 “有胆。” “比你父亲年轻时更狂。” 话音刚落。 轰! 乌骓马猛然加速。 韩无极手中丈八龙纹枪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枪未至。 狂暴枪意已经将地面黄沙撕开一条数十丈长的沟壑。 “来得好!” 林昭眼神骤亮。 镇北刀骤然出鞘。 刀枪相撞。 轰—— 恐怖气浪向四周疯狂扩散。 附近数十匹战马竟被直接掀翻。 双方第一击,竟平分秋色! 神武军众将齐齐变色。 “大将军……” “被挡住了?” 韩无极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不错。” “再来!” 第二枪! 枪势比刚才更快! 更重!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绝对的力量。 林昭没有退。 反而双腿夹紧战马。 整个人借着马势腾空而起。 镇北刀自上而下,一刀怒斩! 铛! 火星四射。 韩无极胯下乌骓竟后退了三步。 而林昭也借力落地,再次翻身上马。 全场一片死寂。 两招。 韩无极竟没占到半点便宜。 …… 韩无极缓缓收枪。 眼里的轻视,已经彻底消失。 “难怪林远山敢让你统军。” “不过……” “真正的战场。” “不是比武。” 话音落下。 他猛地举起长枪。 “五万神武军!” “列阵!” 轰隆隆—— 整整五万神武军同时变阵。 盾兵前压。 长枪居中。 骑兵分左右两翼包抄。 仅仅数息。 一座庞大的军阵便已成形。 杀意铺天盖地。 秦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坏了。” “这是神武军最强的——” “天武战阵!” 岳震山握着战斧,额头也冒出了汗。 “少帅还在里面!” …… 然而。 军阵中央。 林昭却忽然笑了。 韩无极皱眉。 “你笑什么?” 林昭缓缓抬头,看向黑风城方向。 “韩将军。”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今天。” “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韩无极心头猛然一沉。 几乎同时。 黑风城城头,忽然响起震天战鼓。 咚! 咚! 咚! 原本紧闭的城门,轰然开启。 秦红缨一身赤甲,手持银枪,率三千黑风军如洪流般冲杀而出。 而另一侧盐丘之后。 岳震山率断龙军。 影七率影卫。 同时现身。 三路兵马,如三把尖刀,狠狠刺向神武军两翼。 韩无极瞳孔骤然一缩。 “声东击西?” 林昭缓缓举起镇北刀,刀锋直指韩无极。 “不。” “这是……” “请君入瓮。” 就在这一刻。 神武军后军方向,忽然燃起冲天狼烟。 一名传令兵满身鲜血,疯狂冲来。 “大将军!” “不好了!” “我们的粮草营……” “被烧了!” 第四十八章 韩无极的第二张底牌 “粮草营被烧了!” 传令兵的声音刚落,整个神武军后阵顿时一片骚乱。 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数万将士下意识回头望去。 韩无极却没有回头。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 “传令。” “任何人不得回援。” 副将愣住了。 “大将军!” “粮草……” 韩无极冷冷看了他一眼。 “军令。” 副将心头一震。 “遵令!” 仅仅一句话,原本有些骚乱的神武军,很快重新恢复秩序。 这一幕,让林昭瞳孔微微一缩。 韩无极,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 宁可舍弃粮草,也绝不让军阵出现破绽。 这就是大乾军神。 …… 韩无极缓缓举起龙纹枪。 “林昭。” “你的确让我很意外。” “可惜。” “烧掉粮草。” “改变不了今日的结局。” 说完,他猛然挥枪。 “五军合围!” 轰隆—— 神武军左右两翼同时开始收缩。 数万士兵如铁桶一般,将林昭、岳震山、秦红缨等人全部围在中央。 秦烈脸色微变。 “少帅!” “这是锁龙阵!” 陈破山怒喝道: “他们想把我们全部吃掉!” 林昭却依旧没有慌。 他一直在等。 等韩无极真正露出自己的底牌。 …… 就在神武军军阵即将彻底闭合之时。 忽然。 韩无极身后,一名黑袍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戴着斗笠。 看不清面容。 可当他出现的一瞬间。 林远山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渊奴?” 季玄也失声道: “不可能!” “天渊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朝廷军中?” 黑袍人缓缓摘下斗笠。 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的双眼,全是漆黑。 没有眼白。 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系统瞬间报警。 【警告!】 【检测到渊化生命体。】 【危险等级:S级。】 【建议立即击杀。】 韩无极缓缓说道: “介绍一下。” “朝廷监察使。” “夜九。” “也是本次北征真正的监军。” 林昭目光微凝。 监军? 也就是说。 真正能够代表皇帝意志的人,并不是韩无极。 而是这个夜九。 …… 夜九缓缓抬起头。 看向林昭。 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笑容。 “林昭。” “陛下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什么话?” 夜九轻轻拍了拍手。 下一刻。 神武军后方,数十辆囚车缓缓被推了出来。 囚车里。 竟然关押着数百名百姓。 老人、妇人、孩子…… 全部都是荒州百姓。 秦红缨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 “都是黑风城周围村子的人!” 夜九笑了。 “林昭。” “继续打。” “还是救人?” 整个战场。 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昭身上。 岳震山双目赤红。 “这群畜生!” 秦烈死死握住长枪。 这是最恶毒的一招。 只要林昭继续进攻。 夜九随时可以屠杀百姓。 可若救人。 神武军便会重新夺回主动权。 韩无极缓缓闭上眼。 他没有阻止。 因为军令如此。 而夜九代表的是皇帝。 ……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昭会陷入两难之时。 林昭忽然笑了。 笑得很平静。 夜九眉头一皱。 “你笑什么?” 林昭缓缓举起镇北刀。 “因为。” “你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夜九冷笑。 “什么错误?” 林昭望着那些囚车里的百姓,缓缓说道: “你以为。” “我今天为什么一定要主动出城?” 话音落下。 黑风城方向。 忽然传来一阵悠长的号角声。 呜—— 呜—— 呜—— 下一刻。 城内一座废弃粮仓突然炸开。 轰! 数百名身穿神武军甲胄的人,从城中冲了出来。 可当他们摘下头盔。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神武军。 而是…… 影卫! 影七站在城楼之上,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少主。” “城里的老百姓。” “三天前就已经全部转移了。” “他们抓的……” “不过是我们给他们准备的一场戏。” 夜九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凝固。 而韩无极,也终于缓缓转过头。 第一次。 认真地看向那个年轻的镇北军少帅。 他知道。 这一战。 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第四十九章 韩无极认输,夜九露出真面目 “他们抓的……” “不过是我们给他们准备的一场戏。” 影七的话音落下。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 夜九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消失。 他猛地掀开最近一辆囚车。 里面哪里是什么百姓? 竟全都是稻草人! 稻草人身上披着粗布麻衣,又戴着斗笠,在远处看去,与真人几乎没有区别。 夜九眼神阴沉。 “什么时候……” “掉包的?” 影七站在城楼之上,淡淡一笑。 “三日前。” “少主决定主动出城时。” “黑风城周围十二座村庄的百姓,便全部撤进了后山。” “至于你们抓的人……” 影七轻轻挥手。 数百名“百姓”同时摘下伪装。 清一色黑衣。 腰间短刃。 全部都是影卫! 岳震山哈哈狂笑。 “老子就说!” “少主从来不会把老百姓留在战场!” 秦红缨看向林昭,眼神第一次真正发生变化。 她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只是敢打。 更会算。 …… 韩无极缓缓闭上眼。 许久之后。 轻轻吐出一口气。 “输了。” 副将脸色剧变。 “大将军?” “我们还有五万大军!” “为何……” 韩无极缓缓抬手。 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从粮草被烧开始。” “本将就输了。” “如今军心已乱。” “再战。” “即便胜。” “也是惨胜。” 他望向林昭。 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赞赏。 “二十年前。” “林远山以兵法胜我。” “二十年后。” “他的儿子。” “用人心胜我。” “很好。” “很好。” …… 就在这时。 夜九忽然冷笑起来。 “韩无极。” “你想退?” 韩无极淡淡点头。 “不错。” 夜九眼神骤然阴冷。 “你退不了。” 下一刻。 他缓缓伸出右手。 掌心,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缓缓浮现。 令牌之上。 刻着两个血色古字。 监察。 韩无极脸色微变。 “监察令?” 夜九冷冷说道: “陛下有旨。” “北征期间。” “凡有畏战退兵者。” “先斩后奏。” “包括——” “镇国大将军。” 空气骤然凝固。 副将怒道: “夜九!” “你敢!” 夜九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韩无极身后。 数百名一直默默无闻的亲兵。 竟同时拔刀。 刀锋。 全部对准韩无极。 秦烈瞳孔骤缩。 “监察司的人!” 林远山神色凝重。 “皇帝早就防着韩无极。” 韩无极缓缓回头。 望着那些曾跟随自己十余年的亲兵。 轻轻笑了。 “原来。” “你们一直都是监察司的人。” 其中一名统领低下头。 “大将军。” “属下奉旨。” “得罪了。” …… 夜九缓缓举起监察令。 声音冰冷。 “韩无极。” “违抗圣旨。” “按律。” “斩。” 话音刚落。 数百把长刀,同时斩下。 然而。 就在这一瞬。 一道寒光,骤然划破长空。 噗嗤! 一颗人头,高高飞起。 鲜血喷洒。 整个战场,再次死一般安静。 可倒下的…… 不是韩无极。 而是那名率先出刀的监察统领。 所有人猛然转头。 只见林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韩无极身旁。 镇北刀缓缓归鞘。 鲜血。 顺着刀锋缓缓滴落。 夜九脸色第一次真正阴沉下来。 “林昭。” “你敢杀监察司的人?” 林昭缓缓抬头。 目光平静。 “我杀的。” “不是监察司。” “是想在战场上杀自己人的废物。” 一句话。 韩无极身体微微一震。 他望着这个刚才还是敌人的年轻人。 久久没有说话。 忽然。 他缓缓摘下自己的将盔。 朝着林昭,郑重抱拳。 “林少帅。” “今日。” “韩无极欠你一命。” 神武军五万将士,看着这一幕,鸦雀无声。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 敌我双方主帅,竟会在战场中央,彼此抱拳。 可就在此时。 夜九却笑了。 笑得极其阴森。 “很好。” “既然如此。” “那你们……” “一起死吧。” 他猛地捏碎监察令。 轰——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黑风城四周的黄沙之下,竟缓缓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 一只。 十只。 百只。 千只…… 季玄脸色瞬间惨白。 “糟了!” “这是……” “渊尸军!” 第五十章 镇渊军出世,一战震天下 轰隆隆—— 整片荒州大地疯狂震动。 黄沙翻滚,地面不断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 一只苍白的手,率先从地下伸了出来。 紧接着。 第二只。 第三只。 数不清的身影,从黄沙之下缓缓爬起。 他们身穿残破甲胄,手握早已锈蚀的刀枪。 眼眶空洞,却闪烁着猩红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而冰冷的气息。 季玄望着眼前这一幕,声音第一次带着惊惧。 “渊尸军……”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烈脸色阴沉。 “不是说只有天渊深处才有吗?” 季玄咬牙说道: “有人……” “提前打开了一处渊门!” 林昭猛然看向夜九。 夜九依旧站在神武军阵前,脸上带着诡异笑容。 “林昭。” “你以为。” “只有你们九族会布局?” “陛下准备了整整二十年。” “今日。” “便拿荒州祭旗。” 话音落下。 越来越多渊尸破土而出。 短短片刻,数量已经超过万人。 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 神武军军阵终于出现骚动。 即便他们身经百战,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 一名神武军士兵一枪刺穿渊尸胸膛。 渊尸却毫无反应。 反手抓住枪杆。 咔嚓! 精钢长枪竟被硬生生折断。 下一刻。 那士兵便被扑倒在地。 惨叫声响彻战场。 韩无极怒喝。 “稳住阵型!” “盾兵在前!” “弓弩压制!” 神武军迅速调整军阵。 箭如暴雨。 无数渊尸被射倒。 可倒下之后,很快又重新站了起来。 秦红缨握紧银枪,脸色发白。 “它们……” “杀不死?” …… 就在此时。 系统极速运转。 【检测目标:渊尸军。】 【弱点分析中……】 【分析完成。】 【核心位置:眉心渊核。】 【摧毁渊核,可彻底击杀。】 林昭没有丝毫犹豫。 “所有人听令!” “不要攻击身体!” “全部攻击眉心!” 秦烈率先反应过来。 长枪化作一道黑龙。 噗! 第一具渊尸眉心炸裂。 整具尸体轰然倒地。 这一次。 再没有站起来。 “真的有用!” 陈破山怒吼一声。 “玄甲军!” “刺眉心!” 镇北军迅速改变打法。 战局终于稳住。 …… 然而。 夜九却笑得更加疯狂。 “林昭。” “你觉得。” “只有这些吗?” 他猛地双手结印。 轰! 荒州深处。 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 踏! 踏! 踏! 声音越来越近。 所有人抬头望去。 远处沙暴之中。 竟出现了一支骑兵。 他们骑着漆黑战马。 身披残破重甲。 每个人胸前,都刻着一个早已被历史遗忘的徽记。 秦烈看见那枚徽记的一瞬间,身体剧烈颤抖。 “不……” “不可能……” 岳震山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 “那是……” “镇西军?” 秦红缨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那支骑兵最前方。 飘扬着一面早已消失三十年的战旗。 旗上,只有一个大字。 秦! 而骑兵统帅。 赫然正是她已经战死三十年的父亲。 秦啸山! …… “父亲……” 秦红缨眼眶瞬间通红。 可季玄却猛然拉住她。 “别过去!” “那已经不是你父亲了!” 秦啸山缓缓举起手中长枪。 数千镇西军亡骑,同时停下。 他们静静望着黑风城。 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夜九缓缓笑道: “林昭。” “你不是要收服秦族吗?” “今日。” “本座便送你一份大礼。” “杀了他们。” “秦族便彻底断绝。” “不杀。” “他们便会屠尽荒州。” 空气,彻底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昭身上。 这是比刚才更加残酷的选择。 一边,是早已死去却仍披着秦家战甲的英魂。 一边,是整个荒州数十万百姓。 就在这一刻。 林昭缓缓举起镇北刀。 却没有指向镇西军。 而是转身,刀锋直指夜九。 “今日。” “我不选。” “因为……” “你没有资格替他们决定命运。” 话音落下。 镇渊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秦红缨腰间虎符腾空而起。 黑风城内,那座沉寂了三十年的镇西军英烈碑,忽然裂开一道金色光柱。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天地间缓缓响起。 “秦氏后人何在?” 秦红缨浑身一震,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 “秦家第三十七代后人……” “秦红缨在!” 下一瞬。 那支缓缓逼近的镇西军亡骑,竟齐齐停住了脚步。 最前方的秦啸山,缓缓转过头。 空洞的双眼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微弱的清明。 他望着秦红缨,嘴唇微微颤动。 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量,说出了两个字。 “红……缨……” 第五十一章 英魂归来,秦家军最后一次冲锋 “红……缨……” 那两个字,沙哑而模糊。 却像一道惊雷,在整个黑风战场炸开。 秦红缨浑身剧烈一颤。 手中的银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她望着那道骑在黑色战马上的熟悉身影,眼泪再也止不住。 “爹……” “真的是您吗?” 秦啸山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依旧被浓郁的渊气缠绕。 可那双原本猩红的眸子,竟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缓缓抬起右手。 似乎想像小时候一样,摸一摸女儿的头。 可伸到半空,又缓缓停住。 因为他低头看见了自己的手。 那已经不是活人的手。 而是一只布满裂纹、毫无血色的手掌。 他沉默了。 缓缓收了回去。 …… 夜九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可能!” “渊尸军怎么会恢复意识?” 季玄猛地望向镇西军英烈碑。 声音激动得发颤。 “不是恢复。” “是英魂!” “英烈碑……” “把他们最后一缕英魂唤醒了!” 林昭终于明白。 真正镇守荒州的,从来不是黑风城。 而是这座英烈碑。 …… 轰—— 英烈碑金光冲天。 碑身上一道道名字开始发光。 秦战。 秦岳。 秦河。 秦啸山…… 每亮起一个名字。 便有一名镇西军亡骑恢复片刻神智。 他们缓缓抬起头。 望向黑风城。 望向那面早已残破的秦家战旗。 一名老兵忽然笑了。 “将军……” “城……还在啊……” 另一名年轻士兵轻轻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弟兄们……” “咱们……” “守住了……” 越来越多亡骑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 他们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 他们不是怪物。 他们是…… 镇西军! …… 秦啸山缓缓勒住战马。 看向夜九。 目光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杀意。 “你……” “辱我秦家。” 夜九冷笑。 “不过一群死人。” “还能翻天?” 秦啸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举起那杆残破长枪。 枪尖。 依旧指向前方。 这是镇西军三十年来,从未改变过的方向。 “镇西军。” “列阵。” 声音不大。 却清晰传入每一名亡骑耳中。 下一刻。 数千亡骑几乎同时调转马头。 原本面向黑风城。 如今…… 全部面向夜九! 夜九终于慌了。 “控制!” “给本座继续控制!” 滚滚渊气疯狂涌向镇西军。 可英烈碑的金光却越来越亮。 两股力量在空中不断碰撞。 秦啸山嘴角缓缓流下一缕黑色血液。 显然。 恢复神智的代价极大。 …… 他忽然看向林昭。 “你……” “就是林远山的儿子?” 林昭抱拳。 “晚辈林昭。” 秦啸山点了点头。 “好。” “像他。” “也比他年轻时……” “更大胆。” 他望向秦红缨。 眼神终于变得温柔。 “丫头。” “秦家的枪……” “练得怎么样?” 秦红缨早已泪流满面。 她重重点头。 “没有一天敢忘!” 秦啸山笑了。 笑得像三十年前出征时一样豪迈。 “好!” “那今天。” “爹再教你最后一枪。” 话音落下。 他猛然一夹马腹。 黑色战马仰天长嘶。 “镇西军——” “冲锋!” 轰! 数千亡骑,同时冲锋。 没有一人回头。 没有一人迟疑。 他们已经死过一次。 这一战。 不过是赴三十年前那场未完的约定。 …… 夜九疯狂后退。 “挡住他们!” 无数渊尸扑了上去。 然而。 镇西军长枪所过。 一道道金光自枪锋绽放。 那些渊尸一旦被金光扫中,眉心渊核竟直接化作飞灰。 季玄震惊失声。 “英魂之力……” “竟然天生克制渊气!” 林昭双眼骤亮。 “秦将军!” “全军出击!” “配合镇西军!” 秦烈怒吼。 “黑龙卫!” “杀!” 岳震山挥起巨斧。 “断龙军!” “跟老子冲!” 陈破山率玄甲军紧随其后。 黑风城城门彻底打开。 镇北军、黑风军、镇西军英魂…… 三军汇聚。 向着渊尸军发起了最猛烈的一次冲锋。 …… 就在战场彻底逆转之际。 远处高坡上。 一道身披白衣的身影,静静望着这一切。 他的身后。 站着数十名白袍人。 沈墨轻轻放下手中的千里镜。 眼中没有惊讶。 只有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原来……” “英烈碑还能这样用。” 他缓缓转身。 对白袍人淡淡说道: “通知白族。” “计划提前。” “我们……” “去迎接镇渊共主。” 第五十二章 白族现身,天下第一谋士 荒州。 黑风城外。 喊杀声震彻天地。 镇西军英魂冲锋在前,镇北军、玄甲军、黑风军紧随其后。 三军如同一柄利剑,将渊尸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数百丈长的缺口。 秦啸山一枪刺出。 金色枪芒横贯长空。 轰—— 十余具渊尸瞬间化作飞灰。 然而,他身上的渊气却越来越浓。 每挥出一枪,他的身形便虚幻一分。 秦红缨眼眶通红。 “爹!” 秦啸山没有回头。 只是大笑。 “哭什么!” “秦家的人!” “战死可以!” “不能哭着送!” 这一声怒喝,让整个秦家军士气暴涨。 …… 另一边。 夜九已经连退数百步。 他终于发现,局势彻底失控了。 渊尸军最大的克星,竟然就是镇西军英魂。 “撤!” 他第一次下达撤退命令。 可就在转身的一瞬。 一道刀光已经横跨数十丈。 林昭到了。 锵—— 镇北刀当头斩落。 夜九双臂交叉格挡。 轰! 整个人被这一刀直接劈飞出去。 身体撞碎数块巨石。 嘴角溢出黑色鲜血。 “林昭……” “你竟然成长得这么快……” 林昭没有回答。 脚下一踏。 再次逼近。 夜九猛然捏碎一块黑色玉符。 轰! 滚滚渊气冲天而起。 一道黑色门户缓缓打开。 季玄脸色骤变。 “渊门!” “他要逃!” 林昭眼神一冷。 镇北刀脱手而出。 化作一道流光。 噗! 刀锋直接贯穿夜九左肩。 夜九惨叫一声,却借着冲击之力跌入黑色门户。 门户迅速闭合。 只留下夜九怨毒的声音,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林昭……” “白族已经等你很久了……” “我们……” “东海再见!” 轰—— 渊门彻底消失。 …… 随着夜九逃离。 剩余渊尸军迅速失去控制。 纷纷倒地。 韩无极缓缓放下长枪。 望着遍地尸骸,久久无言。 这一战。 神武军伤亡近万人。 渊尸军全灭。 而黑风城…… 守住了。 他缓缓走到林昭面前。 郑重抱拳。 “林少帅。” “今日之战。” “韩某认输。” “但。” “朝廷不会停手。” “下次相见。” “韩某仍会全力以赴。” 林昭抱拳回礼。 “各为其主。” “下次。” “战场见。” 韩无极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一句废话。 率领神武军缓缓撤离。 五万大军。 来时气势如虹。 归时却鸦雀无声。 所有神武军士兵都忍不住回头,看向那道站在黑风城前的年轻身影。 他们知道。 今日之后。 天下再无人敢轻视镇北军少帅。 …… 就在神武军撤走后。 秦啸山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化作金色光点。 秦红缨扑了过去。 “爹!” 秦啸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红缨。” “秦家……” “以后交给你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林昭。 “少帅。” “秦家。” “愿归镇渊。” 话音落下。 秦家虎符腾空而起。 飞入林昭掌心。 系统提示缓缓浮现。 【九族归位。】 【秦族正式加入。】 【镇渊军建立成功。】 【当前归位:林族、顾族、姜族、秦族。】 就在虎符入手的一瞬间。 镇渊戒再次震动。 一道新的地图,在林昭眼前缓缓展开。 这一次。 目标只有一个。 东海。 而地图中央,一座漂浮于海上的白色岛屿缓缓亮起。 系统缓缓提示。 【下一目标。】 白族祖地——天机岛。 与此同时。 远在东海深处。 云海之间。 一座终年被迷雾笼罩的岛屿静静悬浮。 岛中央,一座白玉棋亭内。 两位老人相对而坐。 棋盘之上,黑白子纵横交错。 其中一位老人缓缓落下一枚白子。 轻轻一笑。 “黑风城结束了。” 另一位老人点头。 “林昭赢了第一局。” 白衣老人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那就按祖训吧。” “迎共主。” 话音刚落。 整个天机岛钟声九响。 岛上数千白衣弟子同时停下手中动作,朝着棋亭方向俯身行礼。 一道传令声,迅速传遍全岛。 “白族祖令——” “开海门。” “迎镇渊共主!” 第五十三章 东海开海,天下第一谋士白玄机 黑风城大战落幕后的第三日。 荒州大地,第一次恢复了平静。 镇西军英魂已经全部消散。 秦啸山最后留下的那杆长枪,被秦红缨亲手插在黑风城城头。 枪锋朝北。 三十年前如此。 三十年后,依旧如此。 城门之外。 数万百姓自发跪在道路两侧。 他们没有欢呼。 只是静静望着那些缓缓离去的镇北军将士。 一位白发老人颤颤巍巍地端着一碗酒。 递到林昭面前。 “少帅……” “荒州欠镇北军一条命。” “这一碗酒。” “替全荒州百姓敬您。” 林昭没有推辞。 双手接过酒碗。 缓缓倒在地上。 “这一碗。” “敬镇西军。” “敬镇北军。” “也敬所有守过这片土地的人。” 酒水入土。 黑风城上下,数万人同时低头。 这是对英魂最高的敬意。 ? 与此同时。 系统界面缓缓浮现。 【黑风之战结束。】 【战役评价:甲上。】 【获得天下声望:+3000。】 【镇渊军声望:开启。】 【秦族忠诚:100%。】 【奖励:兵法《镇渊十三策》第一卷。】 一本泛着金光的古籍,缓缓出现在系统空间。 林昭只是扫了一眼。 并没有立刻翻阅。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条提示。 【白族邀请已送达。】 【七日后。】 【东海开海。】 ? 夜晚。 帅帐。 秦烈、岳震山、顾青衣、秦红缨、影七、陈破山等人齐聚。 桌上摊着东海地图。 秦红缨率先开口。 “白族不好打交道。” “他们几乎从不插手天下争斗。” 顾青衣点了点头。 “顾家祖训中曾有一句。” “宁惹镇渊,不惹白族。” 岳震山忍不住问道: “这帮读书人这么厉害?” 秦烈却摇了摇头。 “不是读书人。” “是真正的谋士。” “当年七旗之中,白旗掌天下商道。” “而九族之中。” “白族掌天下智。” 林昭缓缓抬头。 “白玄机。” 顾青衣一愣。 “你知道?” 林昭点了点头。 “天下第一谋士。” “也是白族现任族长。” 秦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少帅居然知道他。” “此人二十年前便名震天下。” “后来忽然销声匿迹。” “有人说死了。” “有人说隐居海外。” “现在看来。” “他一直都在天机岛。” ? 就在众人商议之时。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脚步。 影七目光一冷。 “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片树叶,轻轻飘进帅帐。 树叶上,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今夜子时。 城西古井。 独来。 没有落款。 却有一个极小的白色棋子印记。 顾青衣神色微变。 “白族?” 秦烈立刻摇头。 “不能去。” “这可能是陷阱。” 岳震山直接拍桌。 “俺也去!” 林昭却缓缓收起树叶。 “不。” “我要去。” “而且。” “只能我一个人去。” 众人还想劝说。 林昭却已经站起身。 “如果白族真想杀我。” “他们不会送请帖。” “更不会提前告诉我。” “既然他们约我。” “就说明……” “他们想看看,我值不值得他们下注。” ? 子时。 黑风城西。 一口废弃古井旁。 月光如水。 林昭缓缓走近。 四周空无一人。 忽然。 古井之中传来一道苍老的笑声。 “不错。” “果然敢一个人来。” 下一刻。 井口水面竟泛起层层涟漪。 一位身穿白袍的老人,踏着水波,缓缓走出。 他须发皆白。 手中握着一枚黑白棋子。 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笑意。 可当他出现的一瞬间。 系统界面却疯狂闪烁。 【检测到特殊人物。】 【身份:白玄机。】 【九族白族族长。】 【天下第一谋士。】 老人轻轻落下一枚白子。 没有棋盘。 可天地之间,却仿佛有一盘无形大棋缓缓展开。 他望着林昭,微微一笑。 “少帅。” “老夫等你二十三年了。” 第五十四章 一局天地棋,白玄机真正的考验 “老夫等你二十三年了。” 白玄机轻轻落下一枚白子。 啪。 棋子落地,却没有落在地面。 而是悬浮于半空。 紧接着。 第二枚。 第三枚。 数百枚黑白棋子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缓缓排列。 不过片刻。 整片天地,竟化作一座巨大的棋盘。 林昭没有拔刀。 他知道。 面对白玄机这样的天下第一谋士。 刀,解决不了问题。 白玄机望着林昭,笑意温和。 “为什么不出刀?” 林昭平静回答。 “前辈若想杀我。” “黑风城时便不会送来请帖。” “既然让我来。” “自然不是为了杀人。” 白玄机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比你父亲当年聪明一点。” 林昭一愣。 “您见过父亲?” 白玄机轻轻笑道。 “二十三年前。” “他也站在这里。” “也说过一句差不多的话。” “不过……” “他说的是。” 若先生要杀我,何必让我进岛。 林昭忍不住笑了。 这句话,确实像父亲能说出来的。 …… 白玄机轻轻挥手。 所有棋子同时亮起。 棋盘之中,竟浮现出整个天下。 大乾。 北狄。 南疆。 东海。 甚至天渊城,都出现在棋盘之内。 白玄机缓缓说道: “林昭。” “天下是什么?” 林昭没有急着回答。 沉默片刻。 缓缓说道: “百姓。” 白玄机摇头。 “太浅。” “江山。” “太俗。” “皇权。” “太小。” 他说着,将一枚黑子放在京城。 “这是皇帝。” 又将一枚白子放在天渊。 “这是渊主。” 随后。 将第三枚金子放在林昭面前。 “这是你。” “现在。” “请你下第一手。” …… 整个天地。 瞬间安静。 这是第一次。 有人让林昭去决定天下棋局。 林昭却没有立即落子。 而是问道: “若我赢了呢?” 白玄机微微一笑。 “白族归你。” “若输了?” “白族永不出岛。” “也永不帮你。” 空气顿时凝重起来。 因为这不是一盘棋。 而是决定白族去向。 …… 林昭缓缓伸出手。 却没有把棋子放在皇帝,也没有放在渊主。 而是落在荒州。 啪。 白玄机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意外。 “为何?” 林昭望着棋盘。 “天下不是从京城开始乱的。” “也不是从天渊开始乱的。” “而是因为。” “边境失守。” “百姓流离。” “粮道断绝。” “所以。” “我要先稳边。” 白玄机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落下一枚黑子。 放在东海。 “若白族不归。” “你如何稳天下?” 林昭没有回答。 又落下一枚金子。 放在黑风城。 “秦族。” “可守西北。” 白玄机继续落子。 放在京城。 “皇帝出兵百万。” 林昭再落子。 放在断龙岭。 “岳家断路。” “顾家断财。” “影卫断粮。” …… 一枚又一枚棋子不断落下。 不到半个时辰。 整个棋盘已经遍布棋子。 白玄机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因为他发现。 林昭每一步。 都不是围绕皇帝。 也不是围绕渊主。 而是…… 围绕百姓。 哪里有灾。 棋子便落在哪里。 哪里有兵乱。 棋子便出现在哪里。 渐渐地。 原本占据优势的黑子。 竟被一枚枚不起眼的金子,全部隔断。 最后。 整个棋盘。 黑子尚未被吃掉。 却已经…… 无路可走。 …… 白玄机久久没有落子。 许久之后。 他轻轻放下手中最后一枚棋子。 忽然笑了。 笑得极为畅快。 “哈哈哈哈——” “好!” “好一个林昭!” “二十三年前。” “你父亲赢我半子。” “今日。” “你赢我一局。” 林昭缓缓起身。 “前辈承让。” 白玄机却摆了摆手。 “不。” “不是承让。” “而是……” “老夫终于等到了。” 说完。 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块通体雪白的令牌。 令牌之上。 刻着一个古老篆字。 白。 白族祖令。 他双手托起。 郑重放到林昭面前。 “今日起。” “白族。” “归位。” 就在祖令落入林昭掌心的一瞬间。 系统轰然震动。 【九族归位。】 白族正式加入。 【当前已归位:林族、顾族、姜族、秦族、白族。】 然而。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顺利之时。 白玄机却缓缓抬起头,望向东海深处。 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 声音也变得异常凝重。 “林昭。” “老夫还有一句话。” “你必须记住。” “什么?” 白玄机一字一句说道: “不要相信……” “你在天渊见到的林远山。” 林昭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意思?” 白玄机缓缓闭上双眼。 “因为。” “二十三年前。” “真正的林远山……” “已经死了。” 第五十五章 活着的人,未必是真正的林远山 “真正的林远山……已经死了。” 白玄机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林昭心头。 夜风骤然静了。 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也在这一刻失去了光泽。 林昭沉默许久,缓缓开口。 “前辈。” “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白玄机点了点头。 “知道。” “而且,这句话,老夫已经憋了二十三年。” 林昭目光渐冷。 “我在天渊见到的人。” “会说镇北军的军令。” “认识秦烈。” “认识顾家。” “甚至知道我小时候所有事情。” “若他不是林远山。” “谁还能做到这些?” 白玄机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在棋盘中央轻轻一点。 嗡—— 棋盘化作一片水镜。 镜中浮现出二十三年前的画面。 …… 那一年。 大雪封山。 镇北侯林远山孤身进入天渊。 七天之后。 他走了出来。 衣衫破碎。 浑身是血。 可没有人知道,这七天里发生了什么。 画面到此结束。 白玄机缓缓说道: “从那一天开始。” “林远山就变了。” “他不再饮酒。” “不再与旧部论兵。” “甚至……” “连握刀的习惯,都变了。” 林昭眉头紧锁。 这些事情,他从未听任何人提起。 白玄机继续道: “秦烈曾以为。” “侯爷只是经历大变。” “顾家以为。” “侯爷在谋划天渊。” “可老夫却一直觉得……” “走出天渊的人。” “已经不是进去的人了。” …… 林昭沉默不语。 脑海中,却不断闪过这些天与林远山相处的一幕幕。 父亲知道镇渊。 知道九族。 知道系统无法知道的秘密。 甚至…… 渊主面对林远山时,从未流露出久别重逢的神情。 更像是在面对一个…… 早已熟悉的人。 想到这里。 林昭忽然心头一寒。 就在这时。 系统忽然轻轻震动。 一条从未出现过的提示,缓缓浮现。 【检测到世界信息冲突。】 【无法确认林远山身份。】 【建议重新验证。】 林昭瞳孔骤然一缩。 连系统…… 都开始无法确认父亲的身份? …… 白玄机看着林昭,没有继续逼迫。 “老夫并不是让你相信我。” “只是提醒你。” “在真正查清楚之前。”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也包括……” “林远山。” 林昭缓缓握紧镇北刀。 “若他不是林远山。” “真正的林远山呢?” 白玄机轻轻叹息。 “这。” “也是老夫想知道的答案。” ……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 东海深处。 一座被迷雾笼罩的孤岛之下。 幽暗的地宫中。 一口青铜古棺静静横陈。 忽然。 古棺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敲击声。 咚。 咚。 咚。 一名黑袍人快步走进地宫,单膝跪地。 “主人。” “白族已经归位。” 棺内沉默片刻。 一道沙哑而低沉的声音缓缓传出。 “林昭……” “终于开始怀疑了吗?” 黑袍人低着头。 “不出主人所料。” “白玄机已经把那句话告诉了他。” 棺内传来一阵低笑。 “很好。” “棋局至此……” “才真正开始。” 就在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古棺盖板缓缓滑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布满伤痕的手,轻轻搭在棺沿。 而那只手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块镇北侯府世代相传的黑色护腕。 护腕内侧,刻着两个已经磨损却依然清晰的字。 远山。 与此同时。 系统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提示。 【最高级隐藏任务开启。】 任务名称:真假镇北侯。 【任务目标:查明二十三年前天渊之变。】 【当前世界真相解锁进度:31%。】 第五十六章 天渊旧卷,二十三年前的真相碎 东海,天机岛。 夜色深沉。 林昭站在海崖之上,久久没有离去。 海浪一遍遍拍击礁石,却压不住他心中的波澜。 真假林远山…… 二十三年前…… 这些线索,正在一点点颠覆他原本认知的一切。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玄机缓步而来,手中多了一只长约三尺的黑色木匣。 木匣没有任何花纹,却散发着极为古老的气息。 “你还没有走。” 林昭回过头。 白玄机淡淡一笑。 “因为还有一样东西,该交给你。” 他将木匣放在石桌上。 “这是白族保管了二十三年的东西。” “当年,有人亲手交给老夫,并留下一句话。” “若有一天,镇渊共主现世,再将它交出去。” 林昭目光落在木匣之上。 “是谁留下的?” 白玄机沉默片刻。 “林远山。” 林昭瞳孔微微一缩。 “哪一个林远山?” 白玄机摇了摇头。 “老夫不知道。” “或者说……” “当年的老夫,也没有能力分辨。” …… 咔—— 木匣缓缓开启。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件。 是一块已经断裂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两个古字。 镇渊。 而断裂的位置,并非外力砍断。 更像是被人亲手掰开。 第二件。 是一卷已经泛黄的羊皮卷。 林昭缓缓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数十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道红线。 林远山。 顾长河。 秦啸山。 姜无策…… 九族当年的核心人物,赫然都在其中。 然而。 除了这些熟悉的名字之外,还有两个陌生的名字。 第一个。 姬玄。 第二个。 徐观海。 这两个名字后面,没有红线。 反而画着一个血红色的圆圈。 林昭皱起眉头。 “他们是谁?” 白玄机缓缓摇头。 “姬玄,是当年的皇族宗正。” “至于徐观海……” “老夫查了二十三年。” “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 林昭继续拿起第三件东西。 那是一封没有拆开的信。 信封已经发黄。 封口,却依旧完整。 信面只有一句话。 林昭亲启。 看到这四个字。 林昭神色猛然一变。 “这是……” 白玄机轻声说道: “二十三年前写下的。” “也就是说。” “有人在二十三年前,就知道你会出现。” 空气瞬间凝固。 林昭第一次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笼罩了整个天下。 他缓缓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字迹苍劲有力。 正是林远山的笔迹。 若你能看到这封信。 说明白玄机还是守住了承诺。 不要相信任何告诉你真相的人。 因为他们看到的,都只是别人想让他们看到的真相。 林昭目光一凝。 继续往下看。 真正的答案。 不在天渊。 不在京城。 而在——北境龙眠谷。 最后一行字,却只有一半。 像是写到这里时,突然被人强行打断。 只留下三个残缺的字迹。 ……他还活…… 后面的内容,被一道深深的剑痕彻底毁去。 再也无法辨认。 …… 白玄机看着那封信,缓缓叹息。 “老夫曾试图修复。” “可这一剑,不仅毁了纸。” “还毁了其中的意。” “即便九境大宗师,也无法恢复。” 林昭缓缓收起信件。 目光却越来越坚定。 “北境。” “龙眠谷。” 他终于找到了新的方向。 就在此时。 影七快步登上海崖,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少帅!” “北境急报!” “镇北侯府……出事了!” 林昭目光骤然一冷。 “说。” 影七沉声道: “侯府昨夜忽然关闭山门。” “任何人不得进出。” “秦烈将军带人求见,却被侯爷亲自下令挡在门外。” “更诡异的是……” 影七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 “有兄弟亲眼看见。” “侯府后山。” “连续三夜,都有人在对着空气说话。” “可那里……” “根本没有第二个人。” 第五十七章 龙眠谷,镇北侯府的秘密 北境,镇北侯府。 三日未开山门。 整座侯府静得可怕。 往日操练的校场空无一人,巡逻的亲兵比平时多了三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与不安。 侯府之外,秦烈已经连续等了两天。 “大将军。” 一名副将低声道:“侯爷还是不见。” 秦烈缓缓握紧拳头。 “不对。” “侯爷绝不会无缘无故封府。” “里面一定出事了。” 话音刚落,一名影卫飞马而来。 “报——” “少帅回来了!” …… 一个时辰后。 林昭率领影七、顾青衣、秦红缨等人抵达镇北侯府。 还未靠近山门,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普通人察觉不到。 但林昭修炼镇渊之力后,感知早已远超常人。 “有人受伤。” 顾青衣也点了点头。 “而且伤得不轻。” 山门前。 两名亲兵拦住众人。 “侯爷有令。” “任何人不得入内。” 秦烈怒道:“放肆!” “连少帅也敢拦?” 两名亲兵却缓缓跪下。 “请少帅恕罪。” “侯爷亲口交代。” “哪怕少帅回来,也不能进。” 空气瞬间凝固。 林昭没有发怒。 只是静静望着两人。 “我问你们。” “侯爷多久没有出来了?” 一名亲兵咬牙回答。 “三天。” “三天里,没有任何人见过侯爷。” “每日送进去的饭菜,也原封不动退出来。” 林昭心中一沉。 这不像闭关。 更像…… 有人把自己困在里面。 …… 就在此时。 系统忽然发出轻微震动。 【检测到异常渊气。】 【来源:镇北侯府后山。】 【浓度:持续上升。】 林昭目光一冷。 “后山。” 他没有再走山门。 脚下一踏,直接腾空而起。 “少帅!” 秦烈等人立刻跟上。 然而刚飞过侯府围墙。 众人同时停住了。 因为整个侯府后山,竟然被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 阵纹纵横。 金光与黑气彼此交织。 顾青衣脸色骤变。 “镇渊封魔阵!” “怎么会布在侯府?” 白光之中。 一道人影盘膝而坐。 正是林远山。 只是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一条条黑色锁链从虚空中延伸出来,缠绕着他的四肢和胸膛。 锁链之内,渊气不断翻滚。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疯狂挣扎。 而真正让所有人震惊的是—— 林远山的对面。 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同样身穿镇北侯战甲。 同样面容刚毅。 甚至…… 连气息都与林远山一模一样。 两个林远山! 秦红缨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可能……” 顾青衣声音发涩。 “不是易容。” “不是幻术。” “两个人……都是真的。” 就在众人震惊之时。 其中一名“林远山”缓缓睁开双眼。 他看向林昭,神情复杂。 “你……还是来了。” 而另一名“林远山”,也在同一时间睁开眼睛。 只是那双眼眸,却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光芒。 他望着林昭,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容。 “昭儿。” “不要相信他。” “因为……” “我才是你的父亲。” 下一瞬,整座镇渊封魔阵剧烈震动。 地面轰然裂开。 一块埋藏于后山深处数十年的古老石碑缓缓升起。 石碑之上,只刻着八个斑驳古字。 一体双魂,镇渊永封。 第五十八章 镇渊双主,二十三年前的生死局 “一体双魂,镇渊永封。” 石碑升起的一瞬间,整个镇北侯府剧烈震动。 轰隆—— 后山地下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苏醒,无数古老阵纹沿着山体蔓延,与镇渊戒遥相呼应。 林昭掌心的镇渊戒骤然滚烫。 一道机械般的提示浮现。 【发现镇渊禁地。】 【发现镇渊天碑。】 【权限验证中……】 【共主权限确认。】 【开始读取二十三年前封存记录。】 下一刻。 所有人的眼前同时一花。 四周景象迅速扭曲。 …… 再睁眼时。 他们已经站在一片尸横遍野的古战场。 天空漆黑如墨。 大地裂开万丈深渊。 无数镇渊军将士正在与渊族血战。 林昭一眼便认出了年轻时的秦啸山、顾长河、姜无策。 而站在最前方的,正是年轻的林远山。 此时的林远山,身披黑甲,手持镇渊刀,浑身浴血。 可他的对面,却站着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 准确来说,那不是人。 那人的身体完全由黑色渊气凝聚而成,唯独容貌,与林远山毫无区别。 顾青衣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 白玄机曾说过的…… 另一个林远山? …… 年轻的林远山冷冷开口。 “渊主。” “今日,你出不去。” 那道黑色身影忽然笑了。 “林远山。” “你赢不了。” “即便今日封印本座。” “百年之后。” “本座依旧会回来。” “而你……” “终究会变成我。” 轰—— 话音刚落。 整个天地剧烈震动。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撕开苍穹。 无穷无尽的渊气疯狂倾泻。 林远山忽然回头,看向身后的九族。 “诸位!” “镇渊!” “就在今日!” 秦啸山第一个举枪。 “死战!” 顾长河拔剑。 “死战!” 姜无策大笑。 “哈哈哈!” “今日之后。” “天下再无渊族!” “杀!” 数万镇渊军同时怒吼。 “杀!” …… 大战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最终。 林远山一刀斩碎渊主肉身。 却无法彻底抹灭他的神魂。 就在所有人以为胜利之时。 渊主忽然放声狂笑。 “林远山!” “你杀不了我!” “但……” “我可以成为你!” 下一瞬。 渊主竟主动燃烧神魂,化作一道黑光,冲入林远山体内。 “侯爷!” 秦啸山等人脸色大变。 可一切已经晚了。 林远山浑身剧烈颤抖。 一半身体泛起金光。 另一半身体,却迅速被黑色渊气侵蚀。 两股力量不断撕裂。 整个人几乎要裂成两半。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名白衣青年快步走来。 正是年轻时的白玄机。 他双手迅速结印。 沉声喝道: “天地为盘!” “众生为子!” “镇渊封魂!” 与此同时。 顾长河、秦啸山、姜无策等九族族长同时出手。 九道镇族至宝飞上天空。 化作一座遮天大阵。 林远山忽然抬起头。 他的左眼依旧清明。 右眼却已经彻底化作漆黑。 他望向所有人。 忽然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诸位。” “杀了我。” 秦啸山怒吼。 “侯爷!” 顾长河双眼通红。 “不!” 林远山缓缓摇头。 “若我活。” “渊主终会复生。” “只有……” “现在杀我。” 所有人沉默了。 没有人能挥出这一刀。 …… 就在这时。 白玄机忽然开口。 “还有一个办法。” 众人齐齐望向他。 白玄机声音低沉。 “把他的神魂……” “一分为二。” “清魂镇世。” “魔魂镇渊。” “以镇渊天碑为阵眼。” “封印百年。” 林远山沉默良久。 最终点头。 “好。” 下一刻。 九族至宝同时爆发璀璨神光。 镇渊天碑轰然降临。 天地间响起一声惊天轰鸣。 轰—— 林远山的身体并没有分裂。 真正被分开的…… 是他的神魂。 一半神魂,纯净如初。 另一半,则连同渊主一起,被永远封入镇渊天碑。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 所有幻象缓缓散去。 林昭重新回到了镇北侯府后山。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阵中的两个林远山身上。 直到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了。 白玄机没有说谎。 龙眠谷的信,也没有说谎。 因为—— 眼前的两个人,都是真正的林远山。 一个,是当年被分离出来的清魂。 一个,是封印了渊主二十三年的魔魂。 就在此时,那块镇渊天碑再次震动。 一道冰冷而古老的声音,缓缓响彻天地。 “封印期限……” “已至。” 咔嚓! 缠绕在其中一名林远山身上的第一条黑色锁链,应声断裂。 第五十九章 镇渊天碑碎,真正的渊主脱困 咔嚓! 第一条黑色锁链断裂。 整个镇北侯府猛地一震。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锁链同时发出刺耳的崩裂声,密密麻麻的裂纹迅速蔓延至整座镇渊封魔阵。 顾青衣脸色骤变。 “不好!” “不是封印失效!” “是有人在外面破阵!” 轰——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光柱自九天之外轰然落下,正中镇渊天碑。 那块镇守天下二十三年的古碑,第一次剧烈摇晃。 石屑纷飞。 一道横贯碑身的裂痕缓缓浮现。 林昭猛然抬头。 只见北方天际,不知何时出现了九道黑色身影。 他们全部身披古老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鬼面,脚踏虚空而来。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远超夜九。 顾青衣失声道: “渊庭九使!” 秦烈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竟然一次来了九个!” 传说之中,夜九只是渊庭九使最末一位。 真正掌控渊族事务的,正是这九位行走天下的使者。 如今,竟然齐聚镇北侯府。 为首那名鬼面人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托着一枚漆黑古印。 古印之上,刻着一个古老的“渊”字。 他声音沙哑而冰冷。 “奉渊主法旨。” “迎圣归位。” 轰! 九人同时催动古印。 九道黑色光柱贯穿天地,与镇渊天碑猛烈碰撞。 咔—— 第二道裂痕出现。 …… 阵法中央。 两位林远山同时睁开双眼。 清魂林远山神色依旧平静。 魔魂林远山却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杀意。 “他们……” “还是来了。” 林昭快步上前。 “父亲!” 清魂林远山望着林昭,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昭儿。” “记住。” “无论发生什么。” “都不要让魔魂离开镇渊天碑。” “否则……” “真正的渊主便会彻底降世。” 林昭一愣。 “真正的渊主?” 魔魂林远山却忽然苦笑了一声。 “他说得没错。” “因为……” “我体内封着的,从来不是全部渊主。” 众人同时一震。 什么? 不是全部? 魔魂林远山缓缓说道: “二十三年前。” “我与渊主大战。” “最终斩碎了他的神魂。” “封入我体内的……” “只有一半。” “另一半……” “早已逃出了天渊。” 空气瞬间死寂。 白玄机的神情第一次彻底变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老夫推演二十三年,始终少了一环。” “真正的渊主……” “竟然一直在外面!” 就在这时。 天空中的鬼面首领忽然缓缓摘下面具。 那是一张极为普通的中年男子面孔。 可当秦烈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徐……” “徐观海!” 林昭目光骤然一凝。 这个名字,他刚刚在那份二十三年前的名单上见过。 白玄机死死盯着那人,声音冰冷。 “老夫终于找到你了。” 徐观海轻轻笑了。 “白玄机。” “二十三年前。” “你输了半子。” “今日。” “你输天下。” 他说完,缓缓张开双臂。 身后空间层层碎裂。 一座横亘天地的黑色宫殿,自虚空中缓缓降临。 宫门高达百丈。 门楣之上,刻着三个猩红古字。 渊神宫。 与此同时。 系统疯狂发出警报。 【警告!】 【检测到世界级危险目标。】 【身份确认:徐观海。】 【真实身份:渊主半身。】 【世界主线修正开始。】 【最终主线开启:镇渊之战。】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徐观海身上时,没有人发现,那名一直平静的清魂林远山,袖中的手掌忽然微微颤抖。 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渊气,正顺着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缓缓流出。 第六十章 天命双子,镇渊共主真正的资格 轰—— 渊神宫降临。 整个北境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黑色宫殿悬于云海之上,数百丈高的宫门缓缓开启,一股比天渊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席卷四方。 荒州、北境、京城…… 无数修士同时抬头。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都本能地感觉到,一场席卷天下的大劫,开始了。 …… 镇北侯府后山。 徐观海凌空而立,俯视众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林昭身上。 “终于见面了。” “第十族的后人。” 林昭缓缓拔出镇北刀。 “徐观海。” “还是该叫你渊主?” 徐观海轻轻摇头。 “都不是。” “徐观海,只是一具皮囊。” “渊主,也只是世人给本座的称呼。” “真正的名字……” “连本座自己,都已经忘了。” 说完,他忽然笑了。 “不过。”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镇渊戒终于认主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昭右手。 镇渊戒竟轻轻震动起来。 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牵引。 …… 白玄机猛然踏前一步。 “昭儿!” “不要让镇渊戒回应他!” 可还是晚了一步。 嗡—— 镇渊戒射出一道金色光柱。 与此同时。 徐观海掌心,那枚黑色古印也爆发出滔天黑光。 一金一黑。 两股力量竟在半空缓缓交融。 系统疯狂震动。 【检测到镇渊本源。】 【检测到渊源本源。】 【开始解析……】 【解析完成。】 下一刻。 一道尘封无数岁月的声音缓缓响起。 镇渊与天渊,本为一体。 所有人神色剧变。 什么? 镇渊和天渊…… 原本就是同一个东西? …… 镇渊天碑之上,一道道古老文字缓缓浮现。 林昭下意识望去。 只见碑文第一行赫然写着: 天地初开,无渊无界。 第二行。 圣人与魔主,同铸天渊。 第三行。 为防后世,分化阴阳。 阳,为镇渊。 阴,为天渊。 白玄机缓缓闭上双眼,苦笑一声。 “原来如此……” “九族守护的,从来不是封印。” “而是……” “平衡。” 若镇渊独存。 天下失衡。 若天渊独开。 众生尽灭。 真正的秘密,从来不是消灭另一方。 而是维持阴阳共存。 …… 就在此时。 清魂林远山忽然开口。 “昭儿。” “现在你明白了吗?” 林昭缓缓点头。 “所以。” “真正想毁灭天下的。” “不是天渊。” “而是……” 徐观海微笑着接过话。 “想让天渊吞掉镇渊的人。” “不错。” “因为平衡。” “才是本座最大的敌人。” 他缓缓抬起手。 渊神宫宫门彻底开启。 宫殿深处。 一尊高达百丈的黑色神像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 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在俯瞰万古众生。 …… 就在这一刻。 京城方向。 皇宫深处。 一座从未开启过的祖庙忽然剧烈震动。 供奉了数百年的皇族祖剑自动出鞘。 一道苍老身影缓缓走出祖庙。 他看向北境,轻轻叹息。 “终于……” “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皇帝姬玄策连忙躬身。 “老祖。” “您出关了?” 那老人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说道: “传旨。” “召太子姬承天。” “即刻北上。” “不得有误。” …… 与此同时。 镇北侯府。 徐观海忽然望向东方。 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另一位。” “也该到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金色龙气冲天而起。 一名身穿四爪蟒袍的青年,踏空而至。 他身后跟着三千黑甲龙卫。 气势如龙。 青年目光锐利,落在林昭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系统瞬间弹出新的提示。 【检测到特殊天命者。】 【身份确认:姬承天。】 【姬氏血脉纯度:99%。】 【林昭血脉纯度:99%。】 【最终判定:天命双子。】 【隐藏主线开启。】 唯有真正的镇渊共主,方能决定天下归属。 姬承天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却并未指向林昭,而是指向了天空中的徐观海。 他声音平静,却响彻天地。 “徐观海。” “二十三年前,你没能灭掉姬氏。” “今日。” “孤来杀你。” 第六十一章 天下第一局,双龙第一次联手 “今日,孤来杀你。” 姬承天的话音落下,天地间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大乾太子身上。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对徐观海拔剑的人,竟会是皇族。 徐观海却只是轻轻一笑。 “姬承天。” “你终于来了。” “本座,还以为你会继续躲在京城。” 姬承天缓缓举起长剑。 剑身之上,一条金龙缓缓游走,发出低沉龙吟。 “姬氏可以内斗。” “但。” “绝不会允许异族染指天下。” “这是祖训。” 徐观海鼓了鼓掌。 “很好。” “可惜。” “你还是太年轻。” 轰! 他抬手一挥。 渊神宫之中,一只漆黑巨掌横跨数百丈,朝着姬承天轰然拍下。 空间寸寸崩裂。 三千龙卫齐声怒喝。 “护太子!” 轰—— 三千军阵同时升起,一条金色气运巨龙盘踞半空。 可那黑色巨掌只是轻轻一压。 咔嚓! 军阵瞬间布满裂纹。 不少龙卫口喷鲜血,连退数十步。 姬承天脸色也是一白。 他终于明白。 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普通强者。 而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 …… 就在黑色巨掌即将落下时。 一道雪亮刀光,自侧方横斩而来。 锵—— 刀掌相撞。 恐怖的冲击席卷四方。 林昭倒退七步。 徐观海的巨掌,也第一次被逼退半丈。 姬承天侧头看向林昭。 林昭淡淡说道: “现在不是我们分胜负的时候。” 姬承天沉默片刻。 缓缓点头。 “同意。” 仅仅两个字。 却意味着两位天命之子,第一次站在了同一阵线。 …… 徐观海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了笑容。 “不错。” “这样才有意思。” “当年。” “镇渊共主与大乾人皇并肩而战。” “今日。” “又出现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渊神宫宫门彻底打开。 一道道身影,自宫殿中缓缓走出。 第一位。 手持长戟。 第二位。 背负长剑。 第三位。 赤手空拳。 …… 整整十二道人影。 每一人的气息,都丝毫不弱于韩无极。 秦烈脸色剧变。 “十二渊将!” 顾青衣低声说道: “渊庭真正的底蕴……” “终于出现了。” …… 徐观海淡淡说道: “本座给你们一个机会。” “只要能胜过十二渊将。” “本座。” “亲自与你们一战。” 林昭冷笑。 “激将法?” 徐观海摇了摇头。 “不。” “只是筛选。” “弱者。” “没有资格站在本座面前。” ……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 一直沉默的白玄机忽然一步踏出。 他望向林昭和姬承天。 “你们两个。” “随老夫来。” 林昭皱眉。 “现在?” 白玄机点头。 “对。” “否则。” “这一战,必败。” 说完,他袖袍轻轻一挥。 一座完全由黑白棋子组成的大阵凭空展开。 将林昭、姬承天、清魂林远山,以及白玄机四人同时笼罩。 下一刻。 天地变幻。 他们已经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 这里只有一张棋盘。 白玄机缓缓坐下。 “真正的镇渊共主。” “不是靠血脉。” “也不是靠镇渊戒。” “而是……” 他轻轻落下一枚白子。 “能够让天下归心的人。” 姬承天看向棋盘。 “这是考验?” 白玄机摇头。 “不是。” “这是答案。” 他抬起头,看着林昭与姬承天。 神情前所未有地郑重。 “二十三年前。” “老夫与林远山没有完成最后一步。” “今天。” “需要你们两个一起完成。” 林昭缓缓问道: “什么最后一步?” 白玄机沉默数息,缓缓吐出四个字。 “共主传承。” 话音落下,整座棋盘轰然震动。 棋盘中央,一枚从未出现过的金色棋子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也随之响起。 【最终传承开启。】 【检测到天命双子。】 【符合共主试炼条件。】 【第一关:天下为棋。】 试炼开始。 第六十二章 龙脉试炼,共主之争 轰—— 金色棋子升空。 整片白色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纵横交错的棋线化作山河脉络,一座座城池、一条条大江、一片片边关,竟在棋盘之上演化成了真实世界。 林昭与姬承天同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棋盘之中。 而白玄机与清魂林远山,则站在天穹之上,如同执棋之人。 系统提示缓缓浮现。 【共主试炼第一关——天下为棋。】 【规则:三年之内,安天下。】 【评价标准:民心、国运、兵势、九族归心。】 【试炼开始。】 下一刻。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地。 “第一年。” “北狄南下。” 轰隆! 北方边境狼烟四起。 二十万铁骑越过边关,连破十三城。 与此同时,京城传来急报。 国库空虚。 粮仓不足。 朝堂主和。 满朝文武争执不休。 …… 林昭没有丝毫犹豫。 “守荒州。” 姬承天却开口道: “守京城。” 两人第一次出现了分歧。 白玄机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 林昭望着棋盘,缓缓说道: “荒州若失。” “北境尽失。” “北狄便可长驱直入。” “京城迟早守不住。” 姬承天却摇头。 “京城是国都。” “皇权若崩。” “天下诸侯皆反。” “届时,比北狄更可怕。” 两人的决定不同。 棋盘随之分裂。 竟同时演化出了两条完全不同的未来。 …… 第一条未来。 姬承天率军驰援京城。 皇城守住了。 可半年之后。 荒州陷落。 百万百姓南逃。 粮道断绝。 三年后。 整个北境沦陷。 评价: 【民心:三成。】 【国运:四成。】 …… 第二条未来。 林昭率镇北军死守荒州。 北狄被挡在边关之外。 可京城因无兵可用,爆发藩王之乱。 皇帝威严尽失。 朝廷号令难出京畿。 评价: 【兵势:九成。】 【国运:五成。】 …… 两条路。 都输了。 白玄机终于开口。 “看见了吗?” “一个会打仗。” “一个会治国。” “都不是共主。” 林昭眉头紧皱。 “难道没有第三条路?” 清魂林远山忽然露出一丝笑容。 “有。” “只是。” “你们都没有想到。” …… 就在这时。 棋盘之中。 一名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抱着空空的米袋,跌跌撞撞走进战火之中。 她望着林昭。 “将军。” “还有饭吗?” 随后。 另一名从京城逃难而来的老人,又望向姬承天。 “殿下。” “我们还能回家吗?” 这一刻。 林昭和姬承天都沉默了。 他们忽然发现。 自己一直在想如何赢。 却忘了…… 天下为何而争。 …… 林昭忽然抬起头。 “我有办法。” 姬承天同时开口。 “孤也想到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竟同时说道: “合作。” 白玄机眼中终于露出一抹欣慰。 “说。” 林昭沉声道: “镇北军守荒州。” “不给北狄南下机会。” 姬承天接着说道: “朝廷不再调边军。” “改由皇族龙卫平定京城叛乱。” “同时开放皇仓。” “征调南方粮道北运。” 林昭继续补充。 “顾家负责商路。” “白族协调各州。” “九族共同调粮。” “先救百姓。” 姬承天点头。 “边关归镇北军。” “内政归朝廷。” “双方互不掣肘。” 随着两人的话音落下。 棋盘上的两条未来,竟缓缓融合。 北狄止步边关。 京城稳定朝局。 粮道重新打通。 天下虽然仍有战乱,却再没有出现百万流民。 天空之上,气运金龙发出一声长吟。 系统再次响起提示。 【第一关完成。】 【评价:甲上。】 【共主契合度:82%。】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 整个棋盘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黑色裂缝从棋盘中央缓缓裂开。 徐观海的声音,竟然穿透了试炼空间。 “白玄机。” “你还是喜欢教人下棋。” “可惜。” “真正的棋手……” “从来不会遵守规则。” 轰—— 黑色渊气疯狂涌入试炼空间。 原本平静的棋盘,竟开始迅速被黑暗侵蚀。 系统发出急促警报。 【警告!】 【共主试炼遭受外力入侵。】 【第二关发生异变。】 【难度提升。】 【隐藏试炼开启:弑神之局。】 第六十三章 天地为炉,真正的弑神之局 轰—— 黑色渊气如墨汁一般,自棋盘裂缝疯狂蔓延。 刚刚恢复生机的山河,转眼便被黑暗吞没。 城池坍塌。 江河倒流。 甚至连天空中的气运金龙,都发出一声悲鸣,龙鳞开始片片剥落。 白玄机脸色骤变。 “徐观海!” “你竟敢污染共主试炼!” 裂缝深处,传来徐观海平静的笑声。 “白玄机。” “你错了。” “本座不是污染。” “而是在告诉他们——” “真正的天下,从来没有公平。” 轰! 话音落下。 整座棋盘瞬间变化。 原本黑白分明的天地,化作了一片炼狱。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第二关:弑神之局。】 【试炼规则已改变。】 【请在十二个时辰内,做出最终选择。】 林昭眉头微皱。 “选择什么?” 下一刻。 天地之间,同时浮现出三幅画面。 …… 第一幅。 北境。 渊神宫全面降临。 亿万渊尸席卷天下。 若林昭率镇北军死守北境,可保中原十年。 但荒州、凉州、幽州,数千万百姓,将全部沦陷。 系统评价: 【保天下七成。】 【弃边关三州。】 …… 第二幅。 京城。 姬承天率皇族死守皇都。 若抽调全部精锐回京,可保皇朝国运。 但北境,将彻底失守。 评价: 【保国运。】 【弃镇渊。】 …… 第三幅。 镇渊天碑。 若立即加固封印。 徐观海将被重新镇压。 可代价是—— 需要一名真正的镇渊共主,以神魂永镇天碑。 永世不得轮回。 评价: 【保天下。】 【共主必死。】 …… 三幅画面悬浮天地。 没有第四种选择。 白玄机沉默了。 清魂林远山也沉默了。 因为二十三年前。 他们面对的,就是同样的局。 只是当年的林远山。 选择了第三条。 …… 姬承天缓缓握紧长剑。 “孤可以。” 众人一愣。 姬承天望着镇渊天碑。 神情平静。 “若孤一人。” “能换天下太平。” “值得。” 林昭却忽然摇头。 “不值得。” 姬承天看向他。 “为何?” 林昭缓缓走到棋盘中央。 望着三幅画面。 “因为。” “这三个答案。” “都输了。” 白玄机瞳孔微缩。 “什么意思?” 林昭缓缓抬头。 望向天空。 “二十三年前。” “林远山选了第三条。” “结果呢?” “渊主没有死。” “天下依旧乱了二十三年。” “说明。” “牺牲自己。” “不是解法。” 整个天地,骤然安静。 …… 徐观海的笑声再次传来。 “有趣。” “那你告诉本座。” “第四条路是什么?” 林昭没有回答。 而是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镇西军战死。 黑风城死守。 顾家散尽家财。 白族隐世二十三年。 林远山以身镇渊。 还有…… 那些普通百姓。 他们从未选择过战争。 却一次又一次,被迫承受战争。 这一刻。 林昭终于明白。 白玄机为什么说。 真正的共主,不是最强的人。 而是能让天下归心的人。 …… 林昭猛然睁眼。 一步踏出。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幅画面。 而是走到了棋盘中央。 镇渊戒缓缓升起。 秦家虎符、白族祖令、顾家印信,同时飞上天空。 五道神光,汇聚于一处。 “谁告诉你。” “镇压渊主。” “只能靠一个人?” 轰—— 镇渊戒爆发出璀璨金光。 九族至宝同时震动。 系统疯狂推演。 【检测到未知方案。】 【方案命名中……】 【命名完成。】 九族共镇! 林昭一字一句说道: “镇渊,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责任。” “二十三年前。” “林远山替天下承担了一切。” “所以他输了。” “今天。” “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独自赴死。” 话音落下。 姬承天缓缓走到林昭身旁。 他伸出手,将皇族祖剑插入棋盘。 “皇族。” “愿守国运。” 清魂林远山轻轻一笑。 “林族。” “愿守镇渊。” 白玄机落下一枚白子。 “白族。” “愿守天机。” 秦啸山的声音仿佛跨越时空响起。 “秦族。” “愿守边关!” 紧接着,一道道古老的声音,自天地各方响起。 顾族! 姜族! 岳族! 影族! …… 九道光柱冲天而起。 原本支离破碎的棋盘,竟重新凝聚。 徐观海第一次收起了笑容。 他望着林昭,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凝重。 “原来……” “这才是镇渊共主真正的传承。” 就在此时。 系统最后一条提示缓缓浮现。 【第二关完成度:100%。】 【隐藏条件达成。】 【最终试炼提前开启。】 第三关——屠神。 第六十四章 天渊真身,徐观海最后的底牌 “第三关——屠神。” 系统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整个试炼空间轰然破碎。 无数黑白棋子化作漫天流光,重新回归现实。 …… 镇北侯府后山。 轰隆—— 众人重新现身。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所有人脸色剧变。 镇渊天碑…… 裂开了。 那道贯穿碑身的裂缝,已经延伸至底部。 一缕缕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黑色渊气,不断从碑内涌出。 徐观海站在渊神宫前,静静望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再没有之前的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二十三年……” “终于到了。” 轰! 他双手结印。 九名渊庭使同时燃烧自身精血。 九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与渊神宫连接。 整个天地,开始剧烈震动。 …… 白玄机脸色骤然一变。 “不好!” “他们不是来救魔魂!”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 还未说完。 镇渊天碑轰然炸裂。 漫天碎石飞溅。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团,自天碑最深处缓缓升起。 那不是人。 也没有固定形态。 像是一团不断变化的黑色火焰。 可它出现的一瞬间。 整片天地的灵气,竟开始迅速枯萎。 花草凋零。 山石腐朽。 甚至连空间,都在不断崩塌。 系统疯狂闪烁。 【警告!】 【发现未知生命。】 【无法解析……】 【无法命名……】 【危险等级:超越当前世界上限。】 林昭第一次看见,系统出现了“无法解析”四个字。 …… 清魂林远山望着那团黑影,缓缓闭上双眼。 “终于……” “还是出来了。” 黑色火焰缓缓凝聚。 竟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 它没有五官。 只有两只漆黑如深渊般的眼睛。 目光扫过众人。 所有人同时感觉神魂一沉。 仿佛被什么恐怖存在盯上。 秦烈嘴角溢血,双膝竟不受控制地缓缓弯曲。 顾青衣咬牙死撑。 “仅仅一道目光……” “就有如此威压?” 白玄机苦涩一笑。 “因为……” “它才是真正的渊主。” …… 徐观海缓缓跪下。 九名渊庭使同时叩首。 “恭迎吾主!” 那道人形黑影却没有看他们。 而是一步一步,走向林昭。 每走一步。 天地便崩裂一分。 它停在林昭十丈之外。 第一次开口。 声音没有男女之分。 没有任何情绪。 却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 “镇渊戒……” “终于……” “又回来了。” 林昭握紧镇北刀。 “你认识它?” 黑影缓缓点头。 “因为。” “它……” “本就是吾打造之物。” 一句话。 所有人如遭雷击。 镇渊戒…… 竟然是渊主打造的? 白玄机猛然摇头。 “不可能!” “镇渊戒乃镇渊共主信物!” 黑影缓缓抬起右手。 林昭掌中的镇渊戒竟轻轻飞起。 漂浮在半空。 戒身之上,那些从未亮起过的古老纹路,竟开始一层层点亮。 一段尘封无尽岁月的画面,自戒身中缓缓浮现。 …… 混沌初开。 天地未分。 两道身影立于星空之巅。 一人浑身金光。 一人周身黑暗。 他们共同将一块混沌神金,一分为二。 一半。 化作镇渊戒。 另一半。 化作渊神印。 金光身影说道: “镇压。” 黑暗身影说道: “平衡。” 随后,两人相视而笑。 共同将两件至宝投入天地。 画面至此结束。 …… 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昭终于明白。 为什么镇渊与天渊本为一体。 因为它们从诞生之初,就不是敌人。 真正打破平衡的,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就在此时。 黑影缓缓望向林昭。 “孩子。” “告诉吾。” “是谁告诉你……” “吾是恶?” 一句话,让林昭瞳孔骤然收缩。 而白玄机、清魂林远山等人,更是神情剧变。 因为从始至终,他们都认为渊主是这场浩劫的源头。 可此刻,真正的渊主却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立即回答的问题。 就在天地陷入沉寂之际。 系统忽然弹出一条从未出现过的血红色提示。 【世界真相修正。】 【当前认知错误率:71%。】 【请宿主重新判断敌我。】 第六十五章 谁篡改了历史 “请宿主重新判断敌我。”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在林昭脑海中久久回荡。 这是系统第一次,不给出答案。 而是让他自己去判断。 整个镇北侯府后山,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连徐观海都沉默了。 真正的渊主,静静站在那里,既没有出手,也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等待林昭的回答。 …… 林昭没有回答。 他反而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二十三年前。” “发动天渊之战的人,是你吗?” 黑影缓缓摇头。 “不是。” “那是你杀了无数百姓?” “不是。” “是你创造了渊尸?” “不是。” 连续三个否认。 让所有人神色都变了。 秦烈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紧。 “不可能……” “若不是他。” “那到底是谁?” …… 白玄机忽然开口。 “阁下。” “既然如此。” “为何世间所有古籍,都记载天渊为祸?” 黑影轻轻抬起手。 镇渊戒再次投射出一幅画面。 这一次。 不是混沌时代。 而是距今约五百年前。 一座恢宏的古城,矗立天地之间。 城门之上,写着两个古字。 天都。 城中。 无数修士、百姓、商旅和平共处。 而城中央,一座黑白相间的神殿高高耸立。 神殿左侧。 供奉着镇渊戒。 右侧。 供奉着渊神印。 所有进入神殿的人,都会先向两件圣物同时行礼。 林昭怔住了。 “他们……” “同时祭拜?” 黑影点头。 “那时候。” “镇渊与天渊,从未对立。” “众生敬畏秩序。” “也敬畏平衡。” …… 画面继续变化。 忽然有一天。 一群身穿白袍的人进入神殿。 他们推倒了渊神印。 砸碎了供台。 口中不断高呼。 “天地只能有一种力量!” “黑暗必须消失!” “天渊当灭!” 紧接着。 另一群身披黑甲的人也冲了进来。 他们同样怒吼。 “只有吞噬,才能永恒!” “镇渊虚伪!” “当毁!” 双方在神殿中爆发大战。 最终。 整座神殿坍塌。 镇渊戒与渊神印,也从此分散天下。 画面到这里,彻底结束。 …… “看见了吗?” 黑影缓缓说道。 “真正毁掉平衡的。” “从来不是吾。” “而是……” “人心。” 一句话。 所有人沉默了。 因为刚才画面里的两派。 都不是渊族。 也不是九族。 而是后来的人。 他们主动制造了对立。 ……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姬承天忽然皱起眉头。 “有问题。” 所有人望向他。 姬承天缓缓说道: “五百年前。” “大乾尚未建立。” “可孤在皇族秘库中看过一卷残史。” “里面只有一句话。” 天都,自毁。 “没有提到战争。” “也没有提到两派。” “是谁……” “删掉了后面的历史?” 白玄机身体猛然一震。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藏经阁!” “白族藏经阁最底层,有一部《万世录》!” “初代族长曾留下一句批注。” 后人不得尽信史。 当时,他一直以为,这是提醒后人辨别真假。 可现在看来。 那句话真正的意思是—— 历史。 被人改过! ……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 徐观海忽然鼓起掌来。 “精彩。” “真是精彩。”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再次恢复笑容。 “不过。” “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 “历史。” “本就是胜利者书写。” “如今。” “知道真正历史的人,还有几个?” 他说着,缓缓抬起右手。 渊神宫内,飞出一卷残缺的青铜古卷。 古卷缓缓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血色大字。 奉天承运,焚尽旧史。 看到这八个字,姬承天脸色骤然大变。 “这是……” “开国圣旨!” 皇族开国圣旨! 白玄机瞳孔猛缩。 “不可能!” “大乾开国皇帝焚毁的……” “竟然不是前朝史书。” “而是……” 徐观海缓缓接过话。 “真正的历史。”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林昭终于意识到。 他们面对的敌人,已经不仅仅是渊主,不仅仅是徐观海。 还有一只隐藏了五百年、篡改了天下历史、左右了无数王朝兴衰的幕后黑手。 就在此时,系统发出一道新的提示。 【隐藏主线更新。】 任务名称:寻找焚史者。 【世界真相解锁进度:45%。】 而镇渊戒,也在这一刻缓缓亮起一道新的坐标。 这一次,它指向的不是天渊,不是京城。 而是一座早已从史书上消失的古老遗迹。 天都废墟。 第六十六章 天都遗迹,焚史者现身 天都废墟。 四个字浮现在镇渊戒上的瞬间,一股苍凉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 系统再次响起提示。 【主线任务更新。】 【目标:进入天都废墟。】 【寻找第一卷《天都原史》。】 【完成奖励:世界真相解锁至60%。】 林昭缓缓收起镇渊戒。 他知道。 这一趟,必须去。 因为真正的答案,已经不在天渊,而在五百年前。 …… 徐观海却并没有阻拦。 他静静望着林昭,眼神之中竟带着一丝欣赏。 “很好。” “终于有人开始寻找真相了。” 林昭望着他。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徐观海轻轻一笑。 “因为。” “只有知道全部真相的人。” “才配成为我的对手。” “否则。” “这场棋局,太无趣了。” 说完,他缓缓抬起右手。 渊神宫再次打开。 九位渊庭使同时躬身。 徐观海最后看了一眼真正的渊主。 “吾主。” “臣先行一步。” 黑影只是轻轻点头。 没有阻止。 下一刻。 渊神宫缓缓没入虚空。 徐观海与九位渊庭使同时消失。 天地之间,那股压抑至极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谁都知道。 这只是暂时。 真正的大战,并未结束。 白玄机望着天边,轻轻叹息。 “他故意放我们去天都。” 顾青衣皱眉。 “为什么?” “因为。” 白玄机缓缓说道。 “那里。” “有他也想得到的东西。” …… 就在此时。 真正的渊主忽然看向林昭。 “你过来。” 林昭没有犹豫。 一步踏出。 来到黑影面前。 黑影缓缓伸出右手。 一道黑白交织的光团,自掌心缓缓浮现。 “这是……” 林昭瞳孔微缩。 那团光芒之中,竟有一座微缩的古城。 城中楼阁、街道、神殿,与刚才画面中的天都一模一样。 黑影轻声说道: “这是天都的钥匙。” “真正的天都。” “不在地上。” “而在……” “天地夹缝。” 说完。 光团缓缓融入林昭眉心。 轰—— 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瞬间涌入脑海。 无数陌生画面飞速闪过。 古老神殿。 黑白圣座。 两位并肩而立的至尊。 还有…… 一位始终看不清面容、身穿金色长袍的人。 就在那人转身的一瞬。 系统竟然主动将画面定格。 【发现未知人物。】 【身份无法确认。】 【权限不足。】 然而。 真正让林昭震惊的是。 那人的右手之上,赫然戴着另一枚戒指。 与镇渊戒一模一样。 只是颜色不同。 通体雪白。 …… “那是谁?” 林昭下意识问道。 黑影沉默良久。 缓缓说道: “他。” “就是第一个焚史者。” 一句话,让所有人神情剧震。 不是王朝。 不是皇帝。 真正篡改历史的人,从五百年前就已经存在。 …… 就在这时。 天穹忽然裂开一道金色缝隙。 一名白发老者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他身穿极其古老的帝袍,腰悬一柄断剑,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皇道龙气。 更令人震惊的是。 姬承天看到他的瞬间,竟立即躬身行礼。 “后世子孙姬承天。” “拜见太祖。” 空气仿佛凝固。 大乾开国皇帝? 不! 白玄机只是看了一眼,便缓缓摇头。 “不是。” “这是……” “他留在人间的一道帝魂。” 白发老者缓缓望向真正的渊主。 两人四目相对。 没有敌意。 也没有杀机。 只有一声长长的叹息。 “老朋友。” “已经五百年了。” 真正的渊主轻轻点头。 “是啊。” “五百年。” “他……” “终于还是回来了。” 话音落下。 天空尽头,一轮原本洁白无瑕的圆月,忽然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痕。 裂痕之中。 一只金色眼眸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注视任何人。 却仿佛在俯瞰整个世界。 系统第一次发出近乎失控的警报。 【警告!警告!】 【检测到世界外生命降临。】 【最高权限封锁解除。】 【终极目标确认。】 焚史者——降临。 第六十七章 月外来客,焚史者的真名 嗡——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那只金色眼眸缓缓睁开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停滞了一瞬。 风停了。 海浪静了。 甚至连天地灵气,都停止了流动。 林昭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 不仅是他。 秦烈、顾青衣、白玄机、姬承天,甚至连九境之上的强者,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 只有两个人还能站着。 真正的渊主。 以及那位大乾开国帝魂。 …… 白发帝魂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穹。 他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丝复杂。 “你……” “终究还是找到了这里。” 月穹之上的金色眼眸没有任何波动。 一道平静得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自九天之外缓缓传来。 “第五十三号文明。” “确认存在。” “开始回收。” 一句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五十三号文明? 回收? 林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陌生的词。 这绝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语言。 然而,当声音传入耳中时,每个人却都能听懂它的意思。 …… 真正的渊主缓缓踏前一步。 他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玄庭。” “你们还是来了。” 天外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编号:渊。” “你违反源界法则。” “私自建立平衡世界。” “庇护低等文明。” “按律。” “当抹除。” 轰—— 随着最后两个字落下。 天穹骤然裂开。 一道长达万丈的金色裂缝横贯天地。 裂缝之中。 一座无法形容其大小的金色古城,缓缓露出一角。 城墙之上。 站着一尊尊身披金甲的身影。 他们每个人的气息,都远远超过徐观海。 而城门正上方,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金色古碑。 碑上只有两个古字。 玄庭。 …… 白玄机浑身剧震。 “原来……” “焚史者,不是一个人。” “而是……” “一个文明。” 真正的渊主轻轻点头。 “五百年前。” “他们降临。” “要求此界臣服。” “吾拒绝。” “于是。” “他们毁掉了天都。” “焚毁历史。” “抹去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林昭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五百年前的历史会突然断层。 为什么镇渊和天渊,会变成生死仇敌。 因为…… 有人故意制造了对立。 …… 就在此时。 系统忽然疯狂闪烁。 一连串从未出现过的信息,疯狂刷新。 【最高权限解除。】 【系统底层协议恢复。】 【开始重新自检……】 【文明编号确认:53。】 【系统来源确认:源界遗留。】 【宿主权限提升。】 林昭神色微变。 “你……” “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系统第一次没有用冰冷的提示回应。 而是发出一道轻轻的叹息。 “是。” 所有人瞬间望向林昭。 他们听不见系统的声音。 却能看见镇渊戒绽放出的光芒越来越盛。 系统继续说道: “我是第五十三文明最后留下的引导核心。” “职责。” “寻找新的镇渊共主。” 林昭沉默了。 他终于知道,系统为何什么都知道。 又为何有时会“无法解析”。 因为…… 它并非全知。 它只是曾经经历过这一切。 …… 天空之上。 那只金色眼眸缓缓锁定林昭。 “检测到源界核心。” “确认遗失物。” “执行回收。” 轰! 一道金色光柱骤然从天而降。 目标—— 正是林昭! 然而,就在光柱即将落下的一瞬。 真正的渊主忽然一步挡在林昭身前。 轰隆—— 金光与黑暗猛烈碰撞。 整片天地剧烈震荡。 真正的渊主第一次后退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 显然,即便是他,也无法完全抵挡来自天外的力量。 白发帝魂见状,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柄断剑。 断剑出鞘的一瞬。 皇道龙气冲霄而起。 他望向真正的渊主,淡淡一笑。 “五百年前。” “你护天下。” “今日。” “朕陪你。” 真正的渊主也笑了。 “好。” 下一刻。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同时冲天而起。 目标。 直指那轮已经裂开的明月。 而林昭掌心的镇渊戒,也在这一刻浮现出最后一条提示。 【最终任务更新。】 前往天都废墟。 取回文明圣器——天衡之心。 【剩余时间:三十天。】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并不是镇渊戒,也不是渊神印。 而是五百年前,天都覆灭之时,被第一代镇渊共主藏起来的—— 天衡之心。 第六十八章 天都现世,第一代镇渊共主 轰—— 真正的渊主与大乾开国帝魂冲天而起。 黑白两道神光直入九霄,与那轮裂开的明月猛烈碰撞。 下一刻。 整片天空化作一片混沌。 没有人能看清战况。 只能听见一阵阵震彻天地的轰鸣,自九天之外不断传来。 …… 镇北侯府后山。 林昭缓缓收回目光。 系统最后那句话,仍在脑海回荡。 天衡之心。 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并不是镇渊戒。 而是这件从未听说过的圣器。 白玄机走了过来。 “系统……告诉你什么了?” 林昭没有隐瞒。 “天都废墟。” “寻找天衡之心。” 白玄机身体微微一震。 “果然……” 顾青衣立即问道: “先生知道?” 白玄机点头。 “白族祖籍之中,曾有一句残文。” 天衡不灭,万界可衡。 “可惜。” “没有人知道天衡之心究竟是什么。” “如今看来。” “它是真正维系天地平衡的核心。” …… 就在这时。 真正的渊主留下的那团黑白光团,忽然自林昭眉心飞出。 缓缓落在众人中央。 嗡—— 光团不断旋转。 最终化作一张完整的天下地图。 然而。 地图上并没有天都。 只有九十九座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古老遗迹。 林昭眉头微皱。 “这是……” 白玄机凝视许久,忽然神色剧变。 “不是遗迹。” “是阵眼!” “整座天下……” “竟然是一座阵法!” 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秦烈忍不住说道: “什么意思?” 白玄机深吸一口气。 缓缓说道: “五百年前。” “第一代镇渊共主,并没有把天都藏起来。” “而是……” “把整座天下,都炼成了封印。” “九十九座古城。” “就是九十九个阵眼。” “天都……” “便在阵心。” …… 林昭终于明白。 为什么五百年来,没有任何人找到天都。 因为。 它从来没有固定的位置。 只有九十九座阵眼全部开启。 真正的天都,才会出现。 就在此时。 系统再次发出提示。 【检测到阵眼地图。】 【当前激活数量:5/99。】 五座古城同时亮起。 第一座。 黑风城。 第二座。 镇北侯府。 第三座。 天渊城。 第四座。 天机岛。 第五座。 皇族祖庙。 而剩余九十四座。 全部一片灰暗。 …… 姬承天望着地图,缓缓说道: “也就是说。” “我们必须先开启九十九座阵眼?” 林昭却摇了摇头。 “不。” “没有那么多时间。” “系统只给了三十天。” 白玄机沉默片刻,忽然指向地图中央。 “不需要全部开启。” “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的手望去。 发现有九座阵眼,比其他阵眼更加明亮。 它们彼此相连。 组成一座古老的九宫图。 白玄机缓缓说道: “若老夫没有猜错。” “真正需要开启的。” “不是九十九座。” “而是九座主阵眼。” 就在这时。 地图中央忽然出现一行古老文字。 仿佛跨越了五百年岁月。 缓缓浮现。 后来者。 若你看见这句话。 说明玄庭已经归来。 所有人神色一凛。 这是…… 第一代镇渊共主留下的话! 文字继续浮现。 不要试图守住这个世界。 因为。 真正需要拯救的…… 林昭呼吸微微一滞。 所有人死死盯着那行文字。 最后几个字终于缓缓显现。 不是世界。 而是历史。 轰! 就在这一刻。 地图上的第一座未知主阵眼,骤然亮起。 位置赫然就在—— 西漠,无尽沙海。 与此同时。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地图深处缓缓响起。 “后来者。” “来见我。” “老夫……” “已经等你五百年了。” 第六十九章 沙海守墓人,第一代共主现 “老夫……已经等你五百年了。” 那道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地。 地图缓缓收拢,最终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没入镇渊戒。 与此同时,第一座主阵眼彻底点亮。 西漠,无尽沙海。 系统界面随之刷新。 【主阵眼已锁定。】 【名称:天衡西宫。】 【距离开启:三十日内。】 【提示:那里埋葬着第一位守墓人。】 林昭缓缓抬头。 “守墓人?” 白玄机神色凝重地点头。 “白族古籍之中记载过一句残文。” “天都有九宫。” “九宫有九墓。” “每一墓,都有一位守墓人。” “他们不是死人。” “而是第一代镇渊共主留下的最后九道意志。” 秦烈皱起眉头。 “活了五百年?” 白玄机摇头。 “不。” “准确来说。” “他们早已死去。” “只是执念未散。” “等待真正能够开启天都的人。” …… 就在此时。 天空再次恢复平静。 裂开的明月重新隐入云层。 真正的渊主与大乾太祖帝魂都已经消失。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只有天地之间,依旧残留着那股浩瀚无边的气息。 姬承天望向林昭。 “孤与你同行。” 林昭微微摇头。 “京城不能没人。” “徐观海虽然退了。” “但渊庭不会停止行动。” “皇城,需要你。” 姬承天沉默片刻。 缓缓点头。 “好。” “孤守中州。” “你开天都。” 这是两人第二次达成一致。 没有争锋。 因为他们都明白。 如今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彼此。 …… 三日之后。 西漠。 无尽沙海。 漫天黄沙遮蔽苍穹。 狂风卷起数十丈高的沙暴,天地之间,除了黄沙,再无其他颜色。 林昭一行人已经进入沙海整整七天。 越往深处走,越是荒凉。 秦红缨擦去脸上的风沙,低声说道: “这里不像有人来过。” 顾青衣却缓缓蹲下。 他抓起一把黄沙,轻轻捻开。 忽然脸色一变。 “不是没人来。” “而是……” “来过的人,都没有出去。”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沙粒之中,竟然夹杂着一块块早已风化成白色的碎骨。 放眼望去。 整片沙海之下,不知埋葬了多少尸骨。 …… 就在这时。 影七忽然低喝。 “少帅!” “前面有人!” 数百丈之外。 一座早已被黄沙掩埋大半的石亭,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石亭之下。 一名灰袍老人正背对众人。 他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扫帚。 一下一下。 扫着脚下的黄沙。 仿佛这漫天风暴,对他毫无影响。 秦烈眼神骤然一缩。 因为他竟然完全感知不到老人的气息。 若不是亲眼所见。 那里仿佛空无一人。 …… 老人没有回头。 只是平静说道: “迟了五百年。” “你们终于来了。” 林昭缓缓上前。 抱拳一礼。 “晚辈林昭。” 老人轻轻点头。 “名字不重要。” “血脉也不重要。” “镇渊戒……” “也不重要。” 他说着,终于缓缓转过身。 所有人同时愣住了。 老人很普通。 普通得像一个守了半辈子墓的老人。 可他的双眼,却如同星空一般深邃。 仿佛能够看透过去未来。 他望着林昭,轻轻笑了。 “年轻人。”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 “第一代镇渊共主。” “应该很强?” 林昭没有回答。 老人却自己摇了摇头。 “其实。” “老夫不会修行。” 一句话。 众人同时怔住。 不会修行? 第一代镇渊共主……竟然不会修行? 老人将扫帚轻轻放在地上。 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指向脚下无尽黄沙。 “他们。” “可以一拳碎山。” “可以一剑断海。” “而老夫。” “这一生。” “只会做一件事。” “讲道理。” 风沙吹过。 老人那句平静的话,却让林昭心头猛然一震。 老人缓缓露出一丝笑容。 “所以。” “五百年前。” “他们负责打天下。” “而老夫负责——” “制定这个天下的规矩。” 第七十章 天下最大的规矩,不是拳头 “制定这个天下的规矩。” 老人声音很轻。 可落在众人耳中,却比任何惊雷都更加震撼。 秦烈下意识说道: “可不会修行……” “如何制定天下规矩?” 老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是弯下腰,从黄沙之中捡起两块石头。 一块洁白。 一块漆黑。 他将两块石头放在众人面前。 “若这是两个部族。” “实力相当。” “会如何?” 秦红缨脱口而出。 “会打。” 老人点头。 随后,他又拿起第三块石头,放在两者中间。 “若有人告诉他们。” “以后谁先动手。” “天下共诛之。” “又会如何?” 顾青衣沉思片刻。 “至少……” “没人敢轻易开战。” 老人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规矩。” “规矩最大的作用,不是惩罚坏人。” “而是让好人,不必时时准备拼命。” 林昭心头微微一震。 这句话,他第一次听见。 却觉得比任何功法都更加重要。 …… 老人缓缓站起身。 望向漫天黄沙。 “五百年前。” “这世上没有国家。” “没有王朝。” “只有数百个部族。” “今天你抢我。” “明天我杀你。” “人人都觉得。” “拳头最大。” “后来。” “有人能移山。” “有人能填海。” “他们都认为。” “自己可以成为天下之主。” 秦烈忍不住问道: “后来呢?” 老人轻轻一笑。 “后来。” “他们发现。” “一个能打的人。” “最多保护一座城。” “可一套规矩。” “却能保护整个天下。” …… 林昭终于明白。 为什么第一代镇渊共主不会修行。 因为他不是最强的人。 却是制定规则的人。 真正让天下稳定的,从来不是武力。 而是秩序。 …… 就在此时。 老人轻轻挥手。 漫天黄沙忽然向两侧退去。 轰隆隆—— 大地缓缓裂开。 一座尘封了五百年的地下古城,缓缓升起。 古城不大。 却古朴庄严。 城门之上,没有任何王朝旗帜。 只有四个苍劲古字。 天下公议。 白玄机浑身一震。 “公议城……” “原来真的存在!” 老人缓缓点头。 “五百年前。” “天下所有规矩。” “都是从这里定下。” “这里没有皇帝。” “没有宗门。” “九族也只有一票。” 林昭看向城门。 “所有人都能参与?” “不能。” 老人摇头。 “只有愿意遵守规矩的人。” “才有资格制定规矩。” …… 众人迈步走入古城。 城中空无一人。 可街道依旧整洁。 仿佛主人只是刚刚离开。 最中央。 矗立着一座九层高塔。 塔顶悬浮着一团柔和的白光。 那团光芒出现的一瞬间。 镇渊戒剧烈震动。 系统立即提示。 【发现文明圣器碎片。】 【名称:天衡之心·第一碎片。】 【当前收集进度:1/9。】 林昭目光微凝。 “天衡之心……” 竟然是碎片? 老人缓缓点头。 “五百年前。” “为了不让玄庭夺走天衡之心。” “我们把它分成九份。” “分别镇守九座主阵眼。” “只有集齐九块碎片。” “真正的天衡之心。” “才能重新现世。” …… 就在林昭准备登塔时。 老人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年轻人。” “拿走碎片之前。” “老夫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林昭停下脚步。 老人平静地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 “你战胜了玄庭。” “重新制定天下规则。” “那么。” “第一条规矩。” “你准备写什么?” 整座古城,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昭身上。 因为老人曾说过。 真正的镇渊共主,不是最强的人。 而是—— 有资格为天下立规矩的人。 第七十一章 第一条天规,不得以众生为棋 “第一条规矩。” “你准备写什么?” 老人的话,在整座公议城缓缓回荡。 白玄机没有说话。 姬承天没有说话。 秦烈、顾青衣等人,也都静静望着林昭。 因为他们都知道。 这个答案,将决定林昭有没有资格成为真正的镇渊共主。 …… 林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走到九层高塔之前。 抬头望向塔顶那团柔和的白光。 一路走来。 他见过太多东西。 镇北军战死北境。 秦啸山以英魂守城。 林远山分魂镇渊二十三年。 白族隐世。 九族凋零。 还有黑风城外,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普通百姓。 忽然。 林昭轻轻笑了。 “我知道了。” 老人点了点头。 “说。” 林昭缓缓转身,望向所有人。 “第一条规矩。” “任何人。” “不论皇帝、宗门、九族、镇渊共主,还是所谓的神。” “都不得——” “以众生为棋。” 轰—— 话音落下。 整座公议城猛然震动。 九层高塔发出璀璨神光。 那团白色光芒,竟主动飞向林昭。 与此同时。 老人那双平静的眼睛,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为什么?” 林昭望着远方。 “因为这一路。” “我见过太多人,把天下当成棋盘。” “皇帝如此。” “徐观海如此。” “玄庭如此。” “甚至……” 林昭停顿了一下。 “连第一代镇渊共主,也曾把天下布成九十九座阵眼。” “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 “可百姓,从未选择过成为棋子。” 空气,一片安静。 …… 老人沉默了很久。 忽然笑了。 笑得极为欣慰。 “好。” “好一句。” “不得以众生为棋。” 他缓缓挥手。 九层高塔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古老的声音,自塔内响起。 天规第一条。 通过。 系统同时响起提示。 【获得第一代镇渊共主认可。】 【天衡之心碎片融合成功。】 【当前收集进度:1/9。】 林昭缓缓伸出右手。 那团白光融入掌心。 镇渊戒之上,第一次出现了一道完整的白金色纹路。 一股远比镇渊之力更加柔和,却更加浩瀚的力量,缓缓流遍全身。 系统界面再次变化。 【新增权限:天衡。】 【能力:可短暂平衡两种相冲力量。】 【当前等级:一阶。】 …… 就在这时。 老人却忽然望向远方。 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们来了。” 轰—— 整个西漠忽然剧烈震动。 无尽黄沙冲天而起。 天地尽头,一艘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金色巨舰,缓缓驶出虚空。 那不是船。 更像是一座漂浮的金色大陆。 舰身之上,刻满了古老符文。 数以万计的金甲身影,整齐站立。 每一人的气息,都不弱于曾经的渊庭九使。 舰首,一杆金色战旗迎风展开。 旗面只有一个古老文字。 衡。 白玄机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不是玄庭!” “这是……” 真正的渊主曾留下的记忆忽然浮现在林昭脑海。 系统也几乎同时完成解析。 【目标确认。】 【所属:天衡议会。】 【文明等级:高阶。】 【备注:五百年前,玄庭之外的第二支降临者。】 所有人神色骤变。 竟然还有另一股天外势力! 就在此时。 金色巨舰之上,一名身穿银白长袍的女子缓缓走出。 她没有披甲。 手中也没有兵器。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可当她出现的一瞬间。 镇渊戒、渊神印、天衡碎片,竟同时发出共鸣。 女子望向林昭,声音平静如水。 “第五十三文明的新继承者。” “终于找到你了。”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 “衡月。” “奉议会之命,迎你回家。” 第七十二章 她说的家,不是这个世界 “奉议会之命,迎你回家。” 衡月的话落下,整片西漠一片死寂。 没有杀意。 没有威压。 却让所有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林昭缓缓抬头,看着那艘悬浮于天穹之上的金色巨舰。 镇渊戒仍在不断震动。 这是它第一次,不是因为敌意,而是因为——共鸣。 系统声音随之响起。 【检测到最高权限认证者。】 【身份确认中……】 【认证完成。】 【目标:天衡议会议员——衡月。】 【权限等级:甲级。】 【危险等级:未知。】 未知。 林昭还是第一次看到系统给出这样的评价。 意味着,系统已经无法准确判断眼前之人的实力。 …… 秦烈一步挡在林昭身前,长枪直指天穹。 “少帅。” “此人来意不明。” “不可轻信。” 顾青衣也缓缓拔出长剑。 整个公议城,顿时杀机弥漫。 然而衡月却只是静静看着众人。 她甚至没有看秦烈等人。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林昭身上。 “你的朋友,很忠诚。” “可惜。” “他们挡不住我。” 她的话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烈顿时暴怒。 “狂妄!” 轰! 枪意冲天。 一道百丈枪芒瞬间刺向天穹。 这是秦烈踏入九境之后,全力爆发的一枪。 然而。 衡月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嗡—— 枪芒停在距离她三尺之外。 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下一刻。 枪芒竟无声无息地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秦烈闷哼一声,连退十余步,脸色瞬间苍白。 他不是败了。 而是他的力量,被“抹平”了。 …… 老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天衡之术。” “果然还是回来了。” 衡月终于看向老人,微微躬身。 “公议者。” “五百年未见。” 老人笑了笑。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老夫。” “看来议会,并没有完全忘记这里。” 两人的对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认识! 林昭立刻意识到。 第一代镇渊共主,不仅认识玄庭。 竟然还认识天衡议会。 …… 老人缓缓问道: “玄庭来了吗?” 衡月点头。 “已经进入此界。” “预计二十九日后。” “完全降临。” 老人沉默了。 这个时间,与系统给出的三十日期限,几乎一致。 也就是说。 三十天之后。 真正的大战,就会开始。 …… 林昭忽然开口。 “你说,带我回家。” “什么意思?” 衡月望着他。 “因为。” “你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句话。 所有人同时变色。 秦红缨猛地看向林昭。 白玄机也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 只有林昭自己,依旧平静。 因为他早就猜到了一些。 系统。 文明编号。 第五十三文明。 这一切,都不像是这个世界能够孕育出来的东西。 衡月继续说道: “五百年前。” “第一代镇渊共主知道此界必败。” “于是。” “他将最后一枚文明火种送了出去。” “穿越诸界。” “等待重生。” 她看着林昭,一字一句说道: “那枚火种。” “就是你。” 林昭心头剧震。 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一阵剧烈轰鸣。 无数陌生画面疯狂涌现。 浩瀚星空。 崩塌的大陆。 燃烧的天都。 还有一名年轻男子,将一枚散发着白金光芒的晶石,缓缓送入无尽时空。 那男子转过身。 他的容貌…… 竟与林昭有七分相似。 “不。” 男子轻轻摇头。 “未来的我。” “若你看见这一幕。” “说明计划成功了。” “记住。” “不要相信玄庭。” “也不要完全相信议会。” “他们都想赢。” “可他们赢的方法。” “都会毁掉众生。” “真正的答案。” “藏在……” 画面忽然剧烈扭曲。 仿佛有什么力量,强行将这段记忆抹去。 系统立即发出刺耳警报。 【检测到记忆封锁。】 【未知力量干涉。】 【正在破解……破解失败。】 就在此时。 衡月忽然轻轻抬头,望向遥远天际。 她第一次皱起眉头。 “来得这么快?” 轰隆! 天边骤然裂开第二道空间裂缝。 与玄庭降临时的金色不同。 这一次。 裂缝中涌出的,是无边无际的黑色火焰。 火焰之中,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的巨手缓缓探出,竟一把抓向悬浮天际的金色巨舰。 与此同时,一道沙哑而疯狂的大笑响彻天地。 “哈哈哈哈!” “玄庭要收割!” “议会要救世!” “你们还是和当年一样虚伪!” “这一次——” “轮到我们葬界者登场了!” 第七十三章 葬界者,第三种答案 “葬界者!”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老人脸上的神情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是震惊。 而是沉重。 “他们……竟然还活着。” 轰! 黑色火焰席卷天穹,那只覆盖鳞甲的巨手狠狠握住金色巨舰。 咔嚓—— 能够横渡虚空的天衡巨舰,竟被硬生生捏得凹陷下去。 无数金色符文接连崩碎。 舰上的天衡议会强者同时出手。 一道道白金光柱贯穿天地。 然而,那黑色火焰却像能够吞噬一切规则。 所有攻击落入火焰之中,都如泥牛入海。 衡月终于收起了平静。 她右手轻轻一挥。 一柄银白色长尺出现在掌心。 长尺没有锋刃,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她凌空一点。 “衡。” 嗡—— 天地之间,所有暴乱的灵气瞬间恢复平静。 狂暴的黑焰,也第一次停滞了一息。 然而,仅仅一息。 轰! 黑焰骤然暴涨。 一阵沙哑的笑声自裂缝深处响起。 “还是这套规矩。” “衡月。” “五百年前你困不住我。” “今天。” “一样不行。”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缓缓走出裂缝。 他披着残破黑袍。 面容年轻,却有一双经历了无尽岁月的眼睛。 他的身体四周,不断有空间崩塌,又不断重组。 仿佛这个世界,根本无法承载他的存在。 系统疯狂报警。 【发现未知文明。】 【文明数据库……无记录。】 【重新建立档案。】 【代号:葬界者。】 【危险等级:最高。】 …… 林昭死死盯着那人。 不知道为什么。 当他看到那双眼睛时,心底竟升起一丝莫名的熟悉。 黑袍青年也望向林昭。 随后笑了。 “原来如此。” “第五十三文明最后的火种。” “终于长大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敌意。 甚至,还有几分欣慰。 林昭皱眉。 “你认识我?” “认识。” 黑袍青年点了点头。 “准确来说。” “我认识上一代的你。” 一句话,让所有人再次陷入沉默。 …… 衡月冷冷开口。 “夜烬。” “退回去。” “否则。” “议会将视你为入侵者。” 黑袍青年——夜烬,闻言失笑。 “入侵?” “衡月。” “你们什么时候,也开始代表正义了?” “玄庭想把所有文明变成自己的能源。” “你们议会,又好到哪里去?” 衡月没有回答。 夜烬缓缓摊开双手。 “玄庭相信秩序。” “议会相信平衡。” “而我们。” “相信自由。” 老人忽然冷笑一声。 “自由?” “所以五百年前。” “你们毁掉了七个世界。” 夜烬没有否认。 “是。” “因为他们已经没救了。” “与其被玄庭收割,成为能源。” “不如彻底毁灭。” “至少。” “他们可以自由选择结束。” 秦烈怒喝。 “放屁!” “毁灭也叫自由?” 夜烬转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 “若有一天。” “整个世界都将沦为牧场。” “你会选择活着当牲畜。” “还是亲手烧掉牧场?” 秦烈顿时语塞。 …… 林昭一直没有说话。 因为直到这一刻。 他终于看清了这场持续五百年的战争。 玄庭。 相信绝对统治。 天衡议会。 相信绝对平衡。 葬界者。 相信毁灭即解脱。 他们都有自己的道理。 也都有无数血淋淋的代价。 而这个世界。 不过是三方博弈中的一枚棋子。 就在这时,老人缓缓看向林昭。 “现在。” “你明白第一条天规,为何是‘不得以众生为棋’了吗?” 林昭轻轻点头。 终于明白了。 因为眼前这三方,没有一方真正问过这个世界的人—— 他们想要什么。 …… 夜烬忽然看向林昭。 “林昭。” “我今天来,不是杀你。” “而是送你一样东西。” 说罢,他轻轻抬手。 一道漆黑晶石划破长空,稳稳落入林昭掌心。 晶石入手的一瞬间。 镇渊戒、天衡碎片、渊神印,同时剧烈震动。 系统界面瞬间化作一片雪白。 随后,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第三权限核心。】 【名称:众生之火。】 【权限来源:第五十三文明最高议会。】 【权限等级:与镇渊、天衡同级。】 衡月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众生之火……” “怎么会在你手里?” 夜烬望着林昭,缓缓说道: “因为五百年前。” “真正留下最后一手的人。” “不是第一代镇渊共主。” “而是——” “第五十三文明最后一任执火者。” “也是……” 夜烬嘴角微微扬起。 “你的父亲。” 第七十四章 父亲留下的,不是一件东西 “你的父亲。” 夜烬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林昭心头。 风停了。 沙海也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昭身上。 林昭缓缓低头,看向掌心那枚漆黑晶石。 晶石之内,仿佛有无数星光缓缓流动。 它不像镇渊戒那般厚重。 也不像天衡碎片那般温和。 它给人的感觉,只有一种。 ——生命。 像无数人的呼吸,无数人的意志,无数人的希望,汇聚成了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权限确认。】 【众生之火。】 【权限性质:文明意志。】 【权限说明:当文明仍有人相信未来,火焰便不会熄灭。】 林昭眉头缓缓皱起。 “这不是武器。” 夜烬笑了。 “当然不是。” “第五十三文明,从来不相信真正的救世主。” “所以,他们没有留下最强的兵器。” “而是留下了选择。” …… 衡月踏前一步。 “夜烬。” “你违反了文明公约。” “众生之火,不该交给任何个人。” 夜烬淡淡一笑。 “所以。” “才交给他。” 他望向林昭。 “因为他不会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这一点。” “与你们不同。” 衡月沉默了。 她没有反驳。 因为从林昭刚刚说出第一条天规时,她便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与历代镇渊共主都不同。 …… 老人缓缓来到林昭身旁。 “把晶石握紧。” 林昭照做。 就在掌心合拢的一瞬间。 轰! 无数记忆,如洪流一般涌入脑海。 …… 那是一片浩瀚无边的星空。 一颗湛蓝色的生命星辰悬浮于宇宙中央。 那里,没有宗门,没有皇朝。 无数飞舟穿梭于天地之间。 孩童奔跑在巨大的空中花园。 老人坐在湖边垂钓。 学者在高塔中争论。 工匠打造着横渡星海的巨舰。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没有战争。 没有压迫。 就在这时,一名青年缓缓转过身。 他穿着一袭白衣,眉眼与林昭竟有九分相似。 青年笑了笑。 “终于见面了。” 林昭怔住。 “你……” 青年轻轻点头。 “我是林川。” “也是你的父亲。” 林昭沉默片刻。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 林川摇头。 “你是在这里出生的。” “只是。” “你的灵魂,承载了第五十三文明最后的文明火种。” 林昭终于问出了埋藏许久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 林川望向远方。 “因为。” “我失败了。” 画面开始变化。 星空深处。 无数金色舰队缓缓逼近。 另一边,则是遮蔽宇宙的黑色火焰。 第五十三文明,夹在中央。 林川平静地说道: “玄庭希望所有文明服从统一秩序。” “议会希望所有文明纳入平衡体系。” “葬界者希望文明自行终结,不留火种。” “而第五十三文明。” “选择了第四条路。” 林昭心头微震。 “第四条路?” 林川点头。 “相信众生。” “不是相信一个英雄。” “也不是相信一群神。” “而是相信,每一个普通人。” 他缓缓抬手。 眼前出现无数画面。 有人为了救陌生人,冲进火海。 有人在废墟中抱起孩子。 有人明知必死,依然守住城门。 有人只是一个普通农夫,却愿意将最后一碗粮食分给别人。 “文明真正强大的原因。” “从来不是最强者。” “而是这些人。” 林昭静静看着。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众生之火为何会有生命的气息。 因为它本来就是由无数普通人的信念凝聚而成。 …… 林川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时间不多了。” “林昭。”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轻轻挥手。 一幅浩瀚星图缓缓展开。 星图之上,有四个光点。 玄庭。 天衡议会。 葬界者。 以及……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名字。 归墟。 林昭瞳孔骤然一缩。 “归墟?” 林川的神情,第一次变得极为凝重。 “真正毁灭第五十三文明的。” “不是玄庭。” “不是议会。” “也不是葬界者。” “而是它。” “它没有文明。” “没有思想。” “没有善恶。” “它只是不断吞噬一切存在。” “所有文明最终都会面对它。” “玄庭、议会和葬界者,只是因为选择了不同的方法,才走到了今天。” “真正的敌人,从来都只有一个。” 说到这里,林川缓缓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林昭的额头。 可最终,他的手却穿了过去。 他笑了。 笑容里没有遗憾,只有欣慰。 “孩子。” “不要替任何一方赢。” “替所有还活着的人——” “赢一次。” 话音落下。 整片星空轰然破碎。 林昭猛地睁开双眼。 掌心的众生之火已经彻底融入体内。 而系统界面,也出现了自激活以来最大的变化。 【最高主线修正。】 【最终目标更新。】 【集齐九块天衡之心,开启天都。】 【联合此界一切可联合之力。】 【抵御——归墟降临。】 与此同时,遥远的星空尽头,一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暗,正无声无息地越过宇宙边界,朝着这片世界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