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娇娇演深情,腹黑世子入戏了》 第1章 捡男人 叶寻薇在雪天捡到了一个男人,生得金质玉相,可惜是个瞎子。但也无妨,毕竟她救人也不是图这副皮囊。 叶寻薇从山上采了些草药,刚走进屋里。 这时,门口有人喊了一句:“薇娘在吗?” 叶寻薇只好走过去,和村里的婶娘刘云聊起来。 “薇娘啊,这是我烙的饼,这几日总是下大雪,路滑,你也少去山上采摘了。”刘云说着就塞进叶寻薇的手里。 “多谢刘婶娘。”叶寻薇感激地微笑道。 刘云看着云鬓花颜的叶寻薇,她欲言又止,眼神总是忍不住往里面眺望,叶寻薇担心她察觉到屋里有人,立马用身体挡住,笑着对刘云说:“刘婶娘,天也冷了,您也早些回去。” 刘云很不满叶寻薇这种赶人走的举动,心想等叶寻薇哪天嫁给她家打光棍三十年的儿子,再好好管教她。 但她脸上带上了慈祥的笑容:“薇娘啊,不是说婶娘要催你,若是家里有个男的,你的生活也能大有改善,村里的地痞也不敢时常上门冒犯你。” 叶寻薇只好谢过刘云,但她暂时没将萧晏时留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刘云瞬间脸色冷淡,她特意过来送烙饼给叶寻薇,可叶寻薇连请她进去喝一口茶的时间都没有,总不会屋里藏了个野男人吧!她转身离开时心想得好好和邻居们几个说道说道。 叶寻薇走进屋后,发现萧晏时正扶着墙在尝试着摸索四周。 萧晏时此刻只用竹簪松松挽着长发,清隽脸面泛着病冷苍白,长睫垂落,眼里无半点神采,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一身灰褐粗布长褐打满补丁裹不住与生俱来的权臣矜贵,不见半分落魄颓态。 他腰间上一块造型特别的玉佩撞入叶寻薇的眼帘。 玉质方润厚重,正面浅雕五岳群山。 萧晏时面前有个矮凳,叶寻薇迅速上前将矮凳挪走。 “薇娘回来了?”萧晏时问道。 叶寻薇将竹篓取了下来,站直了腰板回答他:“是,回来了,来给你换药。” 她将萧晏时扶到里间的榻上。 萧晏时摩挲着扳指,试探道:“姑娘若是让我留下,我定会护你周全。” 叶寻薇保持沉默,她默默给萧晏时换药。 萧晏时却补充道:“虽说我暂时失明,但我习过武,耳力敏锐,对付一般人,不过是易如反掌。” 叶寻薇想到他死里逃生,确实有能保护人的本领,而且本来救他也是为了她的一己私心。 但不能让他察觉到她的意图,她还得徐徐图之。 而她猜,男子被追杀至此,估计也不会想那么快离开这里。 叶寻薇告诉他:“萧公子,我这边不利于你养伤,况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名声不好。这几日还在下雪,若是天晴,我带你去报官,既然你是侯府的公子哥,自然有办法让侯府人过来接应你。” 萧晏时摩挲扳指的手顿了下。 他没想到叶寻薇竟然会拒绝他。 当时选中叶寻薇时,他的眼睛已有些模糊了。他藏着小刀,等叶寻薇靠近时,若她不愿意搭救,就威逼她。 但叶寻薇将他从雪地里拉到一边时,他却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叶寻薇的榻上。 叶寻薇低头看了下手中的烙饼,连忙给萧晏时撕了一半递过去。 “你刚醒来,需要补充的食物,你先吃点烙饼垫垫肚子吧,我去给你煮点粥。”叶寻薇垂眸说道。 叶寻薇转身走向灶台。 萧晏时手里捏着那块发硬的烙饼,他咬了一口,一股发酸闷臭的味道直冲鼻梁,他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直接将半块烙饼往地上一扔。 他从小在侯府长大,府中膳食精致考究,糕点面食皆是现做现蒸,米面细腻软糯,半点霉味陈气都容不得,何曾碰过这般变质粗劣、难以下咽的吃食。 此时,叶寻薇正在打开米瓮,明明有不少的粟米,但她却只轻轻舀了一小勺,煮了一锅粥。 等粥煮好后,叶寻薇端到桌子上,她转身看向萧晏时,发现那块饼掉落在地上。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了。 叶寻薇走到萧晏时身边,软下语气对他说:“萧公子,粥做好了。” 萧晏时带着一丝惭愧向叶寻薇解释道:“方才不慎将烙饼掉落在地,可惜了那烙饼。” “没事,既然掉落了,那就不吃了,过来喝粥吧。”叶寻薇安抚道。 “那就麻烦薇娘了。”萧晏时伸出了手。 他唤薇娘这两个字,让叶寻薇感到耳根微热。 叶寻薇扶住萧晏时,领着萧晏时来到桌子面前,让他坐了下来。 “我这里没什么好吃的,只有普通的粥。”叶寻薇低声道。 萧晏时听到她话里的窘迫,他没有嘲笑,而是温声安抚:“能被你救下,萧某已经很感激了,薇娘还愿意给我一碗粥,萧某更是感激不尽。” 萧晏时喝了一口粥,比吃那块烙饼时还更加怔愣。这粥基本上都是汤,没有多少粟米。 怪不得她会拒绝他留下来。 而这时,窗牖有人凑了过来:“薇娘在吗?你的梁哥哥来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站在窗牖面前,斜吊眼朝着房屋里头沉沉望进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冷馍咬了一口,等着叶寻薇的出现。 叶寻薇面上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心里却想着:这无赖地痞来得正是时候。 她连忙熟稔地操起扫帚往窗牖边走去。 “你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叶寻薇摆出一脸凶狠的模样。 但她这个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惹得梁二楞心痒痒,他可是肖想了很久,上一回差点得逞,偏偏被人撞见。 这次天下大雪,没几个人会出来,方才他也是确认了刘云离开了,才凑过来的。他就不信这回还不能得逞。 “小美人,就连你发怒的样子也这般美。”梁二楞搓着手笑得一脸横肉轻颤,“你那未婚夫是个没福的,让你流落至此。不如跟了我,保管你顿顿有饭吃,再也不用挨饿。” 梁二楞心想,等他把叶寻薇给办了,到时候再把叶寻薇送给贵人当妾,这样他就可以把欠下的外债全还清了。 话音落,梁二楞抬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叶寻薇的面颊。 叶寻薇故作羞恼道:“你干嘛!别碰我!” 第2章 利用 这时萧晏时却从自己的衣衫里掏出一枚飞镖,朝着梁二楞扔了过去。 那枚飞镖穿过叶寻薇的身边迅速在梁二楞的脸颊上划了一刀。 梁二楞瞳孔颤抖了下,他伸手摸了一把脸,看了下手掌心,嘴里颤抖着:“是血,哪个大王八羔子,把老子俊俏的脸蛋划破相!” 叶寻薇也是怔了下,那飞镖越过她,竟然能准确无误伤害到梁二楞。 梁二楞这才发现叶寻薇里头还藏了个男人。 他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对着叶寻薇怒斥道:“好啊你,我说你总是欲擒故纵,原来玩得这把戏,竟然背着我藏男人!你找什么不好,偏偏找了这么个娇弱的野男人!” 萧晏时冷声警告梁二楞:“若你再纠缠不清,那我便折断你的腿,让你痛不欲生!” 梁二楞呸了一声,满脸横肉都在上下跳动着,他粗声粗气道:“我可不是吓大的,就凭你这瘦胳膊瘦腿的,风一吹就倒!方才也只是你运气好,才让你伤到我,有本事你出来,咱俩单挑!” 叶寻薇怒瞪梁二楞,转头对萧晏时说:“萧公子,不用理会这等无赖!” “好啊,薇娘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和其他男人眉来眼去,看我不教训一下这个王八羔子。”梁二楞走去正门。 “薇娘扶我一下。”萧晏时说。 叶寻薇立马走上前,将萧晏时扶了起来。 “萧公子,不要逞强。”叶寻薇略带忧心地提醒他。 萧晏时脸上依旧神色冷沉,他说:“无碍。” 见萧晏时走了出来,梁二楞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有几分骨气,那老子就让你死得痛快!” 萧晏时抬一下手,叶寻薇就站到了一旁。 梁二楞上前后,曲肘正往萧晏时的下颌一顶,叶寻薇吓得捂住眼睛。 萧晏时耳力敏锐捕捉到梁二楞的方向,单手抓住梁二楞的右手,梁二楞惊讶地看着萧晏时。 他顿时感到侮辱,目眦欲裂道:“臭小子……” 萧晏时在梁二楞准备说下去时,他冷声道:“聒噪。” 接着听到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萧晏时把他的胳膊给折断了,脚一踹,又精准把他一只脚的膝盖给踹碎了。 梁二楞疼得在地上打滚。 萧晏时拍了拍手,怒斥道:“滚。” 在准备进屋的时候,他又提醒道:“再不滚,你这骨头全都要废了。” 梁二楞一听,整个人蒙了一圈,便是再痛的伤他都暂时忘记了,跛着脚立马逃离了叶寻薇的房屋处。 梁二楞走出去时,眼神发狠地想着,他改明儿找几个人上来教训教训他们一下。 等梁二楞走远,叶寻薇才松一口气。 萧晏时攥起拳头抵在嘴边轻咳嗽了几声。 见叶寻薇在发愣,萧晏时抬起手:“薇娘,扶我进屋。” 叶寻薇赶紧走过去,扶住萧晏时的手臂,慢慢地走进屋里。 关上门后,风雪总算被挡在门外了。 他们用完膳,萧晏时回里间的榻上休息,叶寻薇刷了碗后就站在父母的灵位牌面前。 萧晏时听到外间有女子的抽泣声。 一想到方才叶寻薇被梁二楞给调戏,他也能猜到叶寻薇为何会偷偷独自哭泣了。 尽管她声音已经隐忍极致,但耳力过人的他,还是听到了。 萧晏时相对已经熟悉这里的环境了,但走出去时仍耗费不少力气。 萧晏时轻抵门框稳住身形,一身清挺修长,纵然双目失明,周身漫开的冷傲矜贵,仍藏不住久居权位的慑人气势。 萧晏时这时却抛出自己的筹码:“薇娘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只能任人欺凌。若有我守在你身侧,往后无人再敢欺辱你,你可想清楚?” 这样的交易,她一个乡野孤女,想必不会拒绝。 叶寻薇偏头抬眸看着萧晏时,她停止了抽泣,收回神后,她盯着父母的灵位牌。 叶寻薇眼里再也没有方才脆弱委屈的情绪,她嘴角压着一丝寒意,心里暗自想着: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复仇! 叶寻薇转身对着萧晏时说:“公子若不嫌弃屋舍破败,不妨留下养伤。” 这是答应了。 萧晏时矜贵地颔首:“嗯。” 但是回到里间后,他们两个人便在榻上和榻下躺下了。 叶寻薇盯着房中天花依然没有入眠。 萧晏时听到她不停翻身的声音,小声试探道:“薇娘可是睡不着?” 叶寻薇一愣,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的话。 萧晏时沉默片刻,叶寻薇也在想他为什么突然不说话? “冒昧一问,薇娘的未婚夫在哪?”萧晏时问道。 他想若是那人做了负心汉,他便帮她讨回公道,也算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叶寻薇一听到未婚夫,眼神里燃起一抹怒意。 叶寻薇回过神后,盯着萧晏时看。 叶寻薇斟酌一番,声音略带苦涩,道:“我未婚夫……他死了。” 萧晏时愣了下,他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抱歉。”萧晏时说。 叶寻薇却说:“不要紧的,都过去了。” 叶寻薇翻了个身,背对着萧晏时。 翌日,阳光从破败的窗牖处照射进来,打在叶寻薇的脸上。 她一手遮着眼,迷迷糊糊总算醒过来。 咳嗽声在床榻下传来,叶寻薇已经彻底清醒了。 她凑过去一瞧,看到萧晏时正紧紧地抱着他的披风,偶尔传来一两声咳嗽。 他脸色苍白,唇色发白,浑身瑟瑟发抖。 叶寻薇趿着鞋凑到萧晏时面前,伸出手准备帮他把脉。 萧晏时迷迷糊糊中还保持着一丝清醒,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下意识便误以为有歹人靠近,用力抓住叶寻薇的手腕,不给她喘息时间,将人按在身下。 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她颈侧,萧晏时不时传来咳嗽声。 叶寻薇睁大了一双柳叶凤眼,眼里的沉静寡淡也尽数消散,但她瞄了一眼萧晏时腰间的玉佩,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连忙说:“萧公子,是我!” 第3章 藏男人 萧晏时总算找了一了点理智,他松开了手。 “抱歉。”萧晏时侧过身,叶寻薇趁机爬了起来。 萧晏时捂着胸口,肩头剧烈起伏,压抑的咳嗽一阵阵涌上来,每一声咳嗽都带着虚弱的闷哑。 叶寻薇见他这般难受,直接伸出手贴在他的额头,额上滚烫十分,她已经十分明确萧晏时的病症。 “萧公子,你这是染了寒症。”叶寻薇轻声告诉他。 “孤……我……”他一张开口,嗓子干涩得难受,甚至哑得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不用开口,我会给你熬点草药水。”叶寻薇起身后,裹上披袄出门去找草药了。 叶寻薇采到草药后很快就回来了,今日难得放晴,雪已经覆盖成厚厚一层,回来的路上她显得无比的艰难。 回到屋里,叶寻薇拿出瓦罐砂锅,将紫苏、野葱白头、干姜和艾叶洗净后一起放进去,开始点小火熬煮。 两刻钟后,叶寻薇才将药汤端到萧晏时的面前让他饮下去。 但萧晏时却拿着那碗汤药沉默,叶寻薇有些急切,她也看出萧晏时的担忧,立马为自己解释道:“萧公子你放心,我之前染上寒症也是这么喝的。” “多谢薇娘。”萧晏时将汤药一饮而尽。 萧晏时咳了几声,休息了一会儿,他总算觉得身体慢慢有了好转。 叶寻薇今日也熬了点粥,依然是汤多粥少,萧晏时心想好在他平日里对食物方面没有多大的需求。 用过早膳后,叶寻薇见他一脸病态的模样,便提议道:“现在停雪了,我送你去医馆。” 萧晏时眉头微蹙,道:“若薇娘不想让我留下,我离开便是了。” 他起身时,捂着胸膛,身形如秋风萧瑟的落叶般摇摇欲坠,不时地伴随着几声咳嗽。 “不,我只是想让大夫看看你的伤势。毕竟我也只略懂医术,实在不敢耽搁萧公子的伤势。”叶寻薇怕他摔倒,立马上前扶住他。 叶寻薇微热的温度从手掌心传到他的手上,萧晏时停下了动作。 叶寻薇也如触电般松开了萧晏时的手。 “我去准备木排车。”叶寻薇说完就走出去,从隔壁家借来了木排车。 叶寻薇对着萧晏时安抚道:“就委屈一下萧公子了。” 萧晏时被她扶着上了木排车,再用兽皮铺上去,这样外人看不出木排车上还装着人。 叶寻薇最后把要去市集上卖的草药和野菜都放上木排车里。 就这样,叶寻薇推着木排车到镇上了。 而她一走,拄着拐杖的梁二楞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过来叶寻薇的屋子外。 天晴后,四周的村民也都陆陆续续走出来了,看到梁二楞带人去围剿叶寻薇的屋子,纷纷围了过来。 “这梁二楞不会是要逼人就范了吧!” 所有人围在外头,都在议论纷纷。 刘云见梁二楞又过去叶寻薇家中,她把叶寻薇当成自己未来儿媳,自然不能见人被欺负,因此上前气势汹汹地对梁二楞警告道:“上回教训还不够吗?” 梁二楞见刘云又来阻止自己,他脸色憋闷,可一想到叶寻薇屋里藏着野男人,他这回可是师出有名,也不怕刘云再来阻止自己了。 他嚷嚷道:“叶寻薇在里头藏着个野男人!” 村民们更是议论纷纷了。 刘云昨日是有想过叶寻薇屋里是不是藏男人了,可她把叶寻薇当未来儿媳妇,自然不会让人随便污蔑叶寻薇,于是她叉腰道:“这无凭无证的事可不要胡说!” 因为里头没人应声,梁二楞让人直接把屋子的门给踹开了。 结果弟兄们转身告诉梁二楞:“哥,这里头没人!” “怎么可能!”梁二楞跑进里面搜了一遍,真没人。 所有人都开始谴责梁二楞了,梁二楞带来的弟兄们也开始抱怨他们还有事做,不陪他玩闹了。 村民们都认为梁二楞就是得不到叶寻薇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刘云把自家的儿子许木叫过来了。 一个方圆脸,个头将近一米八,骨架宽大厚实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眉眼浑浊木讷,看到刘云却兴奋地拍着手。 “娘!”许木跑了过去。 梁二楞想到上回就是被许木掰断手指的,他忍不住喉结一滚,立马带着弟兄们撤离了。 刘云冷笑一声:“敢跟老娘抢儿媳妇,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儿媳妇?娘,我的儿媳妇在哪里?”许木连忙问道。 刘云耐心地解释道:“儿媳妇是我叫的,你应该叫媳妇儿,你的媳妇儿就是叶寻薇,到时候娘给你做主!” 看好戏的人见事情已经结束,纷纷都离去了。 叶寻薇此时正带着萧晏时到医馆。 大夫检查了萧晏时的伤势后,眼神赞赏地说:“还好这伤势处理得当。” 叶寻薇在一旁担忧地问道:“大夫可有办法治疗他的眼疾,我听闻大夫是镇上有名的治眼疾高手。” 大夫忍不住瞧了叶寻薇一眼,他抓了抓胡须,神色自得道:“自然,但治疗眼疾需要七七十四九天,这诊金得要五十两。” “五十两?!”叶寻薇愣了下,呼吸都放缓了。 “怎么,出不起五十两?可这眼疾再不治,就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大夫说。 叶寻薇抿着唇,一脸为难。 若她医术了得,这治眼疾的事情早就不假借他人之手了。 但她哪里有五十两给萧晏时治疗? 就在她犯难时,萧晏时从容地从手中把玉扳指拔了下来,对着叶寻薇说:“薇娘,拿去典当。” 叶寻薇拿到手中,很快出了医馆。 叶寻薇从典当铺走出来时,心里也不由得感慨,那玉扳指果然值钱,竟然卖了一百两。 回到药馆,大夫已经帮萧晏时施着针法,见叶寻薇回来,萧晏时问她:“是薇娘吗?” “是啊,你就不怕我跑了?”叶寻薇好奇地问道。 “你不会。”萧晏时很肯定地应道。 大夫被他们的对话引起了一丝八卦心理,忍不住问道:“你们并非夫妻?” 第4章 一条布衾两人盖 叶寻薇愣住的同时,白皙的耳朵处像石榴色一样染了红,但她依旧沉静地解释道:“并非。” 可萧晏时却也同时回了句:“我们是。” 叶寻薇打量似的看向萧晏时,她顿时有些欲言又止。 大夫对萧晏时的话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但萧晏时却失笑着对大夫说:“内子淘气,还在和我闹脾气。” 大夫听了这话,倒是信了几分了。 叶寻薇顿时歇了想要解释的心,她明白萧晏时的用意。 大夫给萧晏时扎完针后,又给他的眼睛敷上草药,叶寻薇闻到一股黄连、秦皮的草药味,苦涩中带着甘甜,随后就看到萧晏时的双眼被绑上白色布条。 大夫收下诊金后便对叶寻薇说:“我见你也略懂医术,若是你不想总是这般奔波折腾,可偶尔过来我这学习,后续可自己上手帮他换药。” 叶寻薇张了嘴,眼神带着惊讶的欣喜,她没想到带萧晏时来医馆一趟还有其他收获。 大夫见她的反应,又补充道:“我不收你的学徒钱,但你需在此帮忙看管铺子。” 女子在世,若有一技傍身,在这世间行走会容易得多。 况且,也许能她复仇路上提供有利的帮助。 所以叶荨薇答应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叶寻薇让萧晏时躺在木排车上,再用兽皮给他盖上了。 赶回桃花村时,夕阳垂野,暮色四合。 叶寻薇把萧晏时扶回屋子内间,随后她就把木排车还给了隔壁孙大娘。 在她准备走的时候,孙大娘把她给拉住了,叶寻薇吓了一跳,忙问:“孙大娘可有话要说?” 孙大娘左右看了眼,确认没有人朝这边看,才悄悄凑到她的耳边说:“薇娘啊,今日那梁二楞带人来你屋里搜人了,好在你出去了。但很难说他会不会再来,你可要小心点呐。” 平日里孙大娘谁也不接触,都是关上门过自己。 唯独会和叶寻薇打交道还是因为叶寻薇当初把孙大娘从山上背下来。 叶寻薇眉眼微垂,遮住的眼眸多了一抹冷意。 回到屋中后,叶寻薇来到灶台,拾柴起火煮饭。 膳食准备妥当后,叶寻薇便进里间将萧晏时请了出来。 今日萧晏时将玉扳指典当后剩余的银两全部交给叶寻薇保管,让她改善一下伙食。 叶寻薇也没有让他失望,这一顿确实比起昨日的膳食要丰盛多了,做了一道葵菜熬羹,又煎了一盘韭蛋。 两人都属于食不言,因此用膳也格外安静。 用完膳后,叶寻薇想要搀扶他回里间,萧晏时却抬手不让她碰。 他话语里带着一丝客套的疏离:“我自己回房里。” 叶寻薇“嗯”了一声,她自己拿起碗筷回灶台旁清洗了。 月光清辉洒落一地,叶寻薇走进里间时,看到萧晏时正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的还是他那件单薄的披风。 叶寻薇佯装羞怯地和萧晏时说:“萧公子还是上榻上吧。” 萧晏时听到叶寻薇的声音,他顿了一下,随后内心冷嗤了声,这乡野村妇竟然邀请他上她的榻上。 难道不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见萧晏时迟疑,叶寻薇心里轻嗤,猜到他误会了,她立马澄清道:“萧公子寒症才刚好,若是再受凉,怕是更加严重。” “薇娘就不怕我?”萧晏时问这话的时候,喉结微滚。 “相比梁二楞,我对你更放心。”叶寻薇说这话时,已经靠近他,一缕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鼻而入,萧晏时呼吸一滞。 萧晏时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赞同这个决定。 毕竟她都不怕了,那他没什么好纠结的。 叶寻薇将萧晏时扶到榻上,他睡里面,而她则睡在外侧。 但叶寻薇还用衣服卷成一条放在中间形成楚河汉界。 一条布衾两个人盖。 这种感觉让叶寻薇觉得有些暧昧,她背对着萧晏时,伸出手往腰间摸了摸自己那把短刀。 虽她嘴上说信得过萧晏时,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不可能毫无防备。 因为双目失明,萧晏时的感官在黑夜中反而越发的清晰。 叶寻薇很快传来匀称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想到今日她确实做了很多事情,也是格外疲倦,萧晏时跟随着她的呼吸节奏也逐渐进入睡梦中。 翌日鸡鸣响起时,叶寻薇醒了过来。 她立马侧身看了一眼,发现萧晏时早就已经不在榻上了。 他上哪了? 叶寻薇边穿上布袍边趿着鞋走到外间。 只见萧晏时正坐在椅子上,他腰间上的玉佩轻微晃动着,叶寻薇默默看了眼又收回视线。 “薇娘醒了?”萧晏时顺口问道。 见他还在,叶寻薇的心也算落到了实处。 “嗯,我去熬点粥。”叶寻薇走向灶台。 窗牖外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叶寻薇熬好了粥后给萧晏时端了过去。 她今日还特意煮了三颗鸡蛋,她对着萧晏时说:“今日煮了鸡蛋,萧公子吃两颗,我吃一颗。” “薇娘下回多买一颗。”萧晏时说,他把玉扳指典当的银两全部交给叶寻薇,他可不认为连几颗鸡蛋都买不起。 叶寻薇却耐心地向他解释道:“等翻了年,我会在鸡舍养两只鸡,届时我们想吃几颗就有几颗鸡蛋。”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萧晏时点了下头,算是认可她的想法。 用完膳,叶寻薇准备按照大夫的要求给萧晏时换上药。 至于扎针之类的,她还得花时间去学习。 萧晏时平躺在榻上,叶寻薇将捣鼓好的草药敷在萧晏时的眼睛上,而后继续将白布条给他绑好。 她的手修长柔软,在帮他上药的时候,总会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脸庞,萧晏时神经不由得紧绷了些。 他不习惯女人靠近他。 “已经上好药了。”叶寻薇起身走出了里间。 萧晏时这几日也逐渐习惯看不见的感觉,好在他习过武,对于黑暗也能够驾驭,但想要行动自如,还需要一段时日的训练。 叶寻薇刚走出去,就听到刘云喊她了:“薇娘在家吗?” 叶寻薇昨日听到孙大娘说起刘云最后还特意帮她把梁二楞给赶走了,但这刘云今日却把自家儿子许木带了过来。 第5章 里应外合 “昨儿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还要多谢刘婶娘。”叶寻薇莞尔一笑,谢过刘云,但她心里也清楚,这回刘云定是要和她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刘云瞅了一眼许木,许木正傻傻地看着叶寻薇,嘴里还流着哈喇子,他张口就喊:“媳妇儿,媳妇儿……” 刘云立马赔笑着对叶寻薇说:“咱们都是街坊邻居,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 叶寻薇也只是假装没有听到许木喊的话,她依旧和和气气回应刘云的话:“日后刘婶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刘云就等着她这句话呢。 “哎呀薇娘啊,你看那梁二楞三番两次找你麻烦,要是家里有个男人,还是孔武有力的男人,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再来骚扰你!”刘云语重心长地说道。 叶寻薇心道她总算说出了自己的私心。 不然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帮她呢。 “刘婶娘,我暂未想找人入赘。”叶寻薇轻声道。 刘云捂着帕子笑起来,眼里骨碌的转动起来:“你这孩子开玩笑呢,入赘可是需要厚礼。你看我家许木,人高马大的,还会疼人,日后你们也有个照应,早点要个孩子,我还能帮你们带带。” 这叶寻薇家里连份像样的聘礼也拿不出,她压根不信叶寻薇能招到赘婿。 叶寻薇脸上笑意尽数敛去,神色沉了几分,语气也毫不客气起来:“刘婶娘,玩笑话就不必再说了。” 许木这时候从叶寻薇的身边绕进她的屋里。 叶寻薇紧张到嗓子眼发颤,她连忙惊呼道:“你不能进去!” 刘云见许木进去了,也只是虚伪说:“哎呀,许木你不能随意闯进别人的屋里啊。” 刘云想要进去找许木,叶寻薇当然不给了,这要真给她进去,萧晏时在这里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叶寻薇皱下眉头,立马拦住刘云:“刘婶娘,我屋里还乱着,不便招待你们。” 至于许木,他都进去了,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剩下的也只能靠萧晏时了。 刘云看了叶寻薇一眼,她在心里冷嗤,她对叶寻薇是有意见,但这一切在叶寻薇还没嫁进家门前,她还不能表露出来。 “既然这样,那就让阿木留下来和你培养培养感情吧!”刘云说。 叶寻薇并不打算答应下刘云的提议,但她还没开口,却听到许木尖叫一声:“娘!” 刘云心下一惊,立马想要闯进去,但叶寻薇却急忙拦住:“刘婶娘,还是别进去了。” 刘云脸色瞬间垮下来,“你拦着我干嘛,还是里面真的藏着什么男人?” “刘婶娘,我敬你是街坊邻居,但藏男人此等污蔑之词,岂是我能承受的?”叶寻薇眼眸冷沉下来,刘云莫名觉得被她看得心虚。 刘云只好转移注意力,眼睛不停盯着屋内,呐喊道:“阿木,你怎么啦,快回应娘!” “娘,我没事!这里太好玩了,我不想那么快离开!”许木在屋里头回话道。 虽然搞不清楚许木到底在屋里看到什么,但见他无碍,刘云这心才落了下来,她只好忍着不耐和叶寻薇说:“看样子阿木很喜欢你这里,那他就暂且留下来陪你好好相处吧!” 说完她把篮子递给叶寻薇,里面装着各种香酥脆饼,她转身离开了。 叶寻薇见刘云离开,这才立马关上门,直接前往屋里走去。 萧晏时正手夹飞镖朝着窗牖边上扔过去,飞镖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惹得许木欢呼雀跃。 叶寻薇松了一口气,好在萧晏时能把许木给“拿下”。 听到她的脚步声,萧晏时问道:“薇娘,他可是刘婶娘的儿子?” 叶寻薇心底有些佩服萧晏时,既猜到许木的身份,又能镇得住许木。 “是。”叶寻薇应道。 许木把飞镖从窗牖边上拔下来后,转身看到叶寻薇,他眼里的光一下子亮了起来,连手里的飞镖都不香了,他来到叶寻薇的面前,对她说: “媳妇儿,我们要在一起,生好多好多娃娃好不好?” 萧晏时听到许木的话,心里也琢磨清楚了,这是刘云想道德绑架叶寻薇,让她做许家的媳妇。 叶寻薇心里清楚,许木绝说不出这番话,必定是刘云在背后撺掇指使。 相较刘云满腹算计,许木反倒更容易拿捏。 她没接方才的话头,淡淡转了话题:“这是你母亲烙的饼,坐下一同吃些吧。” 许木听到有烙饼可以吃,高兴得忘乎所以,乖乖坐下来等叶寻薇给自己递饼。 叶寻薇甚至还给萧晏时递了一张。 她还主动补充了一句:“刚出锅的,口感还软。” 萧晏时手指顿了下,随后默默接过,咬在口中,确实比第一次递给他吃的,要松软美味。 这回也是因为许木在,否则刘云压根也不可能把刚出炉的烙饼送她吃。 但论迹不论心,叶寻薇知道这世间人无完人,能对她好,也多有所图。 叶寻薇想着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却是直勾勾地盯着萧晏时。 而她会对人好,也是有所图谋。 萧晏时腰间的玉佩因他吃饼的动作微微摆动,可他吃得太过矜持优雅,玉佩晃动的幅度本就不大,不仔细细看,便如同纹风不动一般。 许木吃着烙饼,叶寻薇眼睛骨碌转了下,她试探道:“许大哥今日在我屋内见到了人,可是会告诉你娘?” 许木一边咬着饼一边点点头:“我要告诉娘,这里有个瞎了眼的人竟然会扔飞镖!” 叶寻薇紧蹙眉心,这下得法子哄他别说出去。 但却无法保证他真的会做到。 “许木,若你答应我,切勿将我的存在告诉任何人,我便教你扔飞镖。”萧晏时已经吃完烙饼,拍了拍手上的饼渣。 许木一听,果然兴奋地应下了:“你可不许骗人!骗人者是小狗!” 萧晏时喉结微滚:“嗯。” 叶寻薇心想这招竟然也成。 时间不早,她还得去医馆一趟。 和萧晏时吩咐后,她才出了门。 乌金西坠,倦鸟归巢。 叶寻薇还没回来时,萧晏时已让许木先回去了。 而这时,梁二楞却不甘心再一次上门来。 这回就他一人过来,四周人烟稀少,他翻了墙进屋后悄声来到叶寻薇的房间外墙。 第6章 沐浴 梁二楞这回不敢贸然行动,先试探那野男人是否还在。 结果头刚凑到窗牖边上时,一把小刀突然直戳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刺进他的眼球里。 温热黏腻的血疯狂地从眼眶流淌而下,刺骨钻心的疼痛感迅速蔓延全身神经,梁二楞被吓得踉跄往后退一步,喉咙深处爆出哀嚎:“我的眼睛!” 他将刀子拔了下来,扔到一旁,连忙捂着眼睛,一抬眸刚看向窗牖,却仿佛看到另一把刀飞出来一般,吓得他屁滚尿流往正门跑。 “救命!叶寻薇家的野男人伤人了!”梁二楞边跑边喊道。 四周的人听到他的喊声,纷纷围了过来,恰逢叶寻薇背着篓子走过来。 叶寻薇心头一紧暗叫不好,当即打定主意先发制人。 她侧身挤入人群,目光直逼梁二楞,语气冷厉出声驳斥:“梁二楞,休要满口胡言!我方才才从外头回来,你凭什么凭空捏造闲话污蔑我?” 所有人这才发现叶寻薇根本就没在屋里头,而他眼睛受伤,估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自己的利器给伤害到了。 所有人纷纷帮着叶寻薇指责梁二楞。 梁二楞这眼睛还痛着,他三番两次都落不到好处,见所有人都不信自己,他暗骂这帮村民是非不分,随后溜之大吉。 叶寻薇这才急匆匆进了屋,屋内倒是干净整洁,她松了口气,快步走进房里。 萧晏时正靠在榻上的墙面上,窗牖微微敞开,微风吹拂进来,萧晏时眼睛上绑着的布条被风轻轻吹起。 萧晏时淡漠地启唇道:“薇娘回来了?” 叶寻薇没见过这样的人,无论何时何地,都怡然自得,矜贵无比。 何曾见过他狼狈的模样,哦,不对,她还真见过。 倒在雪地上的那个早晨。 叶寻薇又是下意识地往萧晏时的腰间看去,那枚玉佩依旧安静地挂在那里。 她收回视线时,也回应了萧晏时的话:“是我,梁二楞的眼睛,是你伤的?” 叶寻薇走到窗牖面前探了一眼。 “是我,刀子估计掉落在外面了。”萧晏时应道。 叶寻薇还真的看到那把刀子了,她走出去,绕到窗牖那边的方向将刀子捡了起来。 叶寻薇把刀洗干净后走回里间将刀子递还给萧晏时。 “多谢。”萧晏时将刀子藏好。 她心想梁二楞这下子该消停了,总不至于再次引起风波。 叶寻薇出了里间,开始到灶台烧火做饭。 不多时,萧晏时从里间走了出来。 叶寻薇把盘子端到桌子上,给萧晏时和自己盛了饭。 萧晏时在吃之前,突然问起叶寻薇:“这两日外头可有异常?” 叶寻薇拿筷子的手顿了下,他这么问,估计也是担心有人追杀至此。 “暂无异常。”叶寻薇把筷子放到他的面前,也坐了下来用膳。 萧晏时没有再问下去,仿佛方才也只是随口一提。 两人用膳未言一语。 这几日天寒地冻,叶寻薇一直没有沐浴。今日她取来浴桶放在里间,倒进煮好的热水。 叶寻薇看向萧晏时,轻声开口道:“萧公子,我正预备烧些热水梳洗一番。” 萧晏时方才已经听到她将一桶桶热水倒下来的声音,也猜到她的目的,听她主动提起来,却误以为她在赶人,立马站起身来:“我出去。” 叶寻薇却开口道:“不用,萧公子坐着就是了。” 萧晏时顿时了悟,他现在可是盲人,自然看不到叶寻薇的身姿。 叶寻薇当着萧晏时的面脱下衣物,她这里没有屏风那般奢侈品。 虽说萧晏时目前眼盲,可到底还是头一回在一个男人面前脱衣,她的脸还是一下子臊热起来。 最后她还是转过身背着萧晏时脱了衣,踩进浴桶里。 萧晏时在此期间思索着他的人也差不多该寻到这里了,尤其若是发现他典当的玉扳指,应该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才对。 叶寻薇克服了羞臊的心态,转身面对着萧晏时,见他眉心紧蹙,她料想萧晏时在思索其他事, 也不知是何事能让他如此忧思。 叶寻薇掬起温水淋遍手臂脖颈,水汽熏得她眼尾泛开薄红,水珠落在肌肤上,一颗颗,晶莹剔透。 萧晏时的注意力突然被叶寻薇洗身的动静给吸引了,尤其他现在目不能视,反而水声更泠泠入耳。 他不知叶寻薇的样貌,但梁二楞三番两次的骚扰叶寻薇,刘云不停撮合叶寻薇和许木,他约摸着叶寻薇的相貌就算不是沉鱼落雁,也该有小家碧玉之美。 萧晏时不时的闻到叶寻薇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幽香,他的喉结微滚了下,眉头也逐渐紧皱成一团。 无奈下,他在心里忍不住默念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他从未受到过任何情色的诱惑。 他心中只有大业,女人只会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由于天冷,叶寻薇也没有慢悠悠洗身,很快她洗完身后,迅速走出浴桶。 她穿好衣衫后,才回到榻上。 叶寻薇看了萧晏时一眼,心想他念力真好。 “萧公子眉头紧锁,看起来为事所困,可是因为担忧家人?”叶寻薇边问边观察着萧晏时。 萧晏时鲜少会在外人表露情绪。 听叶寻薇这么一问,他才舒展了眉心,解释道:“想着薇娘为我做过的事,说一句薇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不为过。我想为薇娘做点事,还望薇娘成全。” 这大概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主动说要帮她做事的一次了。 叶寻薇只是惊讶了一下,才对他说:“其实你也不用这般客气,若你想找个事情做也可以。” 萧晏时这才继续说:“需要薇娘帮忙寻一些可雕刻的木头。” 虽然叶寻薇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他眼盲了,没有事情做才是最痛苦的,若能找点事情做,日子也不会那么煎熬了,所以她答应下来了。 叶寻薇盯着他腰间上的玉佩,眼神微敛了下,虽然没有打听到自己想要的,但这事不急,还得徐徐诱之。 第7章 搜查 翌日,叶寻薇上山为萧晏时寻找可以雕刻的木头。 萧晏时坐在木桌面前,一手轻轻叩响案面。 这时许木从外面进来了。 若是刘云,肯定会在门口喊叶寻薇的名字;若是梁二楞,则会爬到房里的窗牖边偷看;而许木,直接就进门了。 那脚步声沉重却灵巧,萧晏时现在主要靠辨别他人的步伐声识人。 许木见到萧晏时,兴奋地跑过去,双手攥成拳头状:“你快快教我怎么扔飞镖!” 萧晏时听到他的声音,感到厌烦得很,从前曾未有人需要他指导武技,昨儿也不过是为了堵住他的嘴才说了些哄骗他的话。 可现在确实也是甩不掉这个麻烦,他也只是硬着头皮指导。 叶寻薇回来时,日头正盛,她不仅带回了木头,还采了一些草药回来。 许木见叶寻薇回来,跑到她的面前一口一句地喊她:“媳妇儿你回来啦!” 叶寻薇皱了下眉头,她还是认真地纠正他:“许大哥,你不该这样叫我,你叫我薇娘就好。” 许木脸上皱成一团,满是纠结道:“可是娘说你就是媳妇儿。” 叶寻薇早就猜到是刘云这样教他叫的。 萧晏时突然开口道:“许木,回来,把飞镖都捡了。” 许木听到萧晏时的话,立马丢下叶寻薇,来到窗牖边上把飞镖都抽出来。 叶寻薇朝着萧晏时看了过去,如果不是他眼睛上还绑着布条的话,叶寻薇都要怀疑萧晏时已经恢复了视觉神经。 直至黄昏时分,许木才依依不舍离开。 叶寻薇做好了一桌子的饭菜,萧晏时还是头一回被勾起了馋虫。 叶寻薇难得在用膳前说了一句:“等翻年后,再养只鸡,日后我们的伙食也可以大大改善了。” 萧晏时听到她话里的喜悦,他嘴角微微勾了下。 原来就这点要求也能让她这般开心? 结果还没用膳,门外突然有一堆人的声音,突然听到有人喊道:“叶寻薇在里面吗?!” 叶寻薇看向萧晏时,随后她立马站起身,对萧晏时说:“萧公子,劳烦你先回里间,不要出声,外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嗯。”萧晏时起身走回里间。 叶寻薇走出去才知道外面围着的人竟然是一群官兵,带头的还有村长,身旁站着的竟然是眼睛包扎住伤口的梁二楞。 这回叶寻薇心里头确实涌上不好的预感,梁二楞这次是真的有备而来。 萧晏时他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现在叫他躲起来已经不切实际了。 叶寻薇看向村长,问道:“不知村长和各位差爷有何指教?” 梁二楞却在这时指着屋里喊道:“那个奸夫就在里头,还拿刀器伤人!” 村长立马对叶寻薇说:“薇娘,近日有人看到村里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恰好是衙门正在搜捕的犯人,差爷们已经挨家挨户寻找了。” 叶寻薇也不知道他们所说的话是否属实,可官差领任务过来搜捕,她却没有办法阻止。 “村长你也知道我这里就剩一个人。”叶寻薇说。 “剩下你一个人,也不代表你不能藏野男人!”粱二楞底气十足,但被官差瞅了一眼,他便缩短了脖颈。 领头的官差朝着属下抬了一下下巴,其他人纷纷涌进去。 “各位差爷怎可强闯民宅!”叶寻薇努力扯着嗓子,也急忙挡在他们面前,当寡不敌众,叶寻薇被其中一名官差推开,官差们瞬间蜂拥而上。 粱二楞跟了进去,那几次都进不去,现在总算让他进去了,这回势必让那野男人付出代价! 叶寻薇心里被揪成一团,她面上沉着冷静,但心里却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恐慌。 各位官差见外间无人,又闯进里间搜了一遍,甚至拿长剑把床褥挑起来瞧了一遍也没搜出任何蛛丝马迹。 “捕头,全部搜了,房里无一人!”其中一名官差向领头官差禀报道。 梁二楞额头上渗汗,他一脸错愕地看着叶寻薇,又急匆匆到处寻找踪迹,他颤抖着嘴唇说:“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他就在房里!” 捕头转身看向饭桌,他指着吃了一半的膳食,看向叶寻薇的时候,他的眼里充满着疑惑,他质问道:“你说屋里就你一人,可碗筷却有两副,你作何解释?” 叶寻薇确实把这个给遗落掉了。 站在窗牖边上的官差说:“捕头,快看,这窗牖边上有痕迹!” 叶寻薇呼吸一滞,没想到他们连这个地方都检查得如此仔细。 捕头看了叶寻薇一眼,朝着窗牖边走去,他伸出手摸了下,他忍不住眉头紧蹙:“叶娘子你倒是给我一个解释,为何窗牖上会有这样的痕迹?” 叶寻薇的视线从窗牖上落到了地上的木头,她心里虽然绷着一根神经,但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慌。 “我想以雕刻为生,自然需要练习一番。”叶寻薇把地上的木头拿了起来。 旁边还放着一把雕刻小刀。 官差把木头和雕刻小刀拿给捕头看,捕头看了一眼,确实是可以雕刻的木头,小刀的大小和窗牖边上痕迹也高度符合。 捕头把疑惑给按下了。 梁二楞没料想这样都能给忽悠过去,他急切道:“官爷,别听她的巧言善辩!”捕头眼神犀利,一下子把梁二楞给震慑住了。 捕头继而转身问叶寻薇:“那桌上多余的碗筷你又作何解释?” 叶寻薇呼吸放缓了,她张口解释道:“其实……” “薇娘,我来了。”隔壁的孙大娘这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官差时都愣住了。 “怎么官差也来了……”她露出一脸惊恐。 捕头举着长剑问她:“叶娘子说过,她屋里就一人,你又是何人?” 村长见到是孙大娘,立马上前和捕头解释:“误会了误会了,这是我们桃花村的村民!孙大娘你快和捕头解释为什么会过来这里!” 叶寻薇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孙大娘扫了一眼桌子的膳食,解释道:“我来薇娘家用膳,差爷们,薇娘平日里就一个人,既要上山采药又要去镇上卖草药,她怎么可能还有时间私藏罪犯呢?” 第8章 误会 孙大娘的出现也就合理的解释清楚为何桌上有两副碗筷了。 叶寻薇心里十分感激孙大娘,没想到最关键的时候还是她站出来帮她说话。 叶寻薇这时从衣兜里掏出了碎银,塞在捕头的手中:“这几日天寒,劳烦捕头为我们辛苦抓捕罪犯,这点银两权当给官差们喝茶了。” 捕头低头拨弄了下碎银,他这时候心里也就有计较了,他扭头恨恨地盯着梁二楞:“好你个梁二楞,竟敢耍我!来人,抓住他!” 梁二楞立马被官差人当犯人一样给抓住了,他急得像窜天猴一样挣扎起来:“饶命啊,捕头,我真没有骗你!” “你赌坊欠下的银两我可没有找你算账!”捕头这会儿完全不信他了。 官差随即押着梁二楞走出房屋,但这时听到不远处有动静。 “那里是什么!”捕头谨慎道。 叶寻薇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挡住捕头的视线,和他解释道:“那是我养了一只鸡。” 捕头打算自己去瞧瞧看,但这时鸡圈里传出了一声公鸡的叫声。 捕头停了下来,他心想犯人要躲藏的话,早就离开这里了,怎么可能躲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走!”捕头立马下令道,其他人跟着离开了。 他们一走,叶寻薇总算松了一口气。 孙大娘走了出来,叶寻薇朝她感激地点了下头:“孙大娘,今日多谢你出手相救。” 孙大娘看着叶寻薇,眼神里多了一抹慈爱,她叹息道:“当初若不是你背我下山,今日就没有现在的我帮你说话,说到底,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叶寻薇心想当初救孙大娘是因为她体弱多病,况且她平日里也不曾得罪村里人,救她其实也只是顺手之劳而已。 但救萧晏时,却完完全全是因为那枚玉佩。 孙大娘朝着鸡窝的方向看了过去:“你何时养了鸡?” 她收回心思,还想着和孙大娘解释下萧晏时的存在,但孙大娘却说:“倒也不重要,你一个人在家,凡事多留个心眼,留把小刀防身,若真遇到危及时刻,切勿慌乱,多给自己留点逃命的时间。” 叶寻薇听着孙大娘的话,鼻子有些泛酸,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孙大娘回去后,叶寻薇这才走到鸡圈面前,对着萧晏时说:“他们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她心里想着萧晏时那样的人竟然也会躲在鸡圈。 “你在找我?”萧晏时站在她的身后。 叶寻薇险些被萧晏时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心头一跳,她猛地转过身望向对方。 如果不是他的眼睛依旧绑着布条,她都要怀疑萧晏时的眼疾好了起来。 “你觉得我,会躲在鸡圈里?”萧晏时弯下腰,靠在叶寻薇的耳边问道。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叶寻薇又想起那日他也是这般。 叶寻薇脑海中不由得想萧晏时躲在鸡圈中的画面,十分违和、割裂,和他的形象完全不符。 她顿时甩了甩脑袋,为自己澄清道:“没有,你误会了。” 萧晏时转身用手帕擦了擦手部,他伸出手:“薇娘,扶我进屋。” 叶寻薇立刻伸出手扶过萧晏时的手,两人进屋后,叶寻薇看着桌面上已经凉的饭菜,她无奈说:“我再热一下饭菜吧。” 萧晏时则坐在桌子面前等着她。 叶寻薇忙上忙下,吃过晚膳后,她已经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萧晏时则比她更寡言少语,他拿过木头和刻刀开始琢磨雕刻。 叶寻薇看他都眼盲,也不知道他能雕刻出什么,反正已经瞎了,也不会影响到眼睛,索性就没有再劝他了。 翌日天亮时,叶寻薇就下山去医馆学习了。 而萧晏时则在家中雕刻木头。 许木依旧跑来找他。 至于梁二楞,怕是再也不能上门来寻他的麻烦了,毕竟他已经成为牢狱中人。 今日许木见萧晏时在做木雕,心血来潮下,他也要求学雕木。 两人一做就是一上午。 今日叶寻薇回来得早,看到他们两个人安静刻木头,觉得十分稀罕。 刻木头要比扔飞镖好多,不然她都担心窗牖得坏掉。 许木现在格外听萧晏时的话,这会儿萧晏时就让许木回家去,他立马放下木头和刻刀就走。 叶寻薇心里不由得感慨萧晏时对人心拿捏这一块真是擅长。 叶寻薇做了午膳后,萧晏时才放下木头和刻刀,净手后才回到饭桌。 萧晏时用膳前和叶寻薇主动提起来:“对了薇娘,那些木雕,你去镇上时带去古玩旧货铺卖了。” 虽然一开始也刻坏了几个,但顺手后,他也刻得飞快,目前也刻好了三个。 叶寻薇心里还在想那木雕当真值钱? 用膳过后,叶寻薇将桌子收拾好给萧晏时继续雕刻。 彼时凑近一看,确实雕刻得栩栩如生。 叶寻薇不由得抬眸看了萧晏时一眼。 他完全对自己雕刻的木雕信心十足,确实也符合他的个性。 翌日,叶寻薇在去镇上医馆前,把萧晏时雕刻的木雕拿到古玩旧货铺。 掌柜的走过来寻问她要买什么,叶寻薇便把木雕从篓子里拿出来,她打开包袱,露出三个木雕。 一只狗、一只猫、还有一只老虎。 掌柜顿时惊讶住了,他拿在手上仔细看了又看,简直爱不释手。 “好,好,这可有意思多了,你这是想卖给我吗?”掌柜一脸满意地看向叶寻薇。 叶寻薇心想这三件木雕竟然能让掌柜如此满意? “嗯,掌柜你看着给价。”叶寻薇说。 掌柜见她如此爽快,也乐得给面子,他比了个手势:“一百五十文。” 虽然价格好似不多,但也勉强能够接受,叶寻薇点了下头:“嗯。” 掌柜能难得遇到这么上道的卖家,他让小厮把铜板拿过来了。 掌柜双手交错,眼神慈祥,看起来就像个福娃一样,他脸上满是喜庆的笑:“不知这位姑娘可还有其他木雕,可长期与我合作,我定会加倍买下!” 叶寻薇这才知道,萧晏时做的那堆木雕当真值钱,连掌柜都想和他长期合作。 和掌柜简单交谈后,拿着买卖的铜板,转身离开了古玩店。 她刚离开就有位父亲带着女儿进去古玩店买木雕,掌柜欣喜道:“客官好眼力,这木雕可是京中大师雕刻的,只需五两。” 叶寻薇走出古玩店后便去了药馆当值了。 晌午时分,叶寻薇回去后立马将换取到的铜板交给萧晏时了。 “掌柜说,一个木雕一百五十文,这里一共是四百五十文。”叶寻薇边将铜板递给他边向他解释道。 萧晏时眉头紧皱,对于她说的话很不满意,他沉声道:“我做的木雕,只值四百五十文?” 第9章 院中有人 叶寻薇抿着唇,她还真不知木雕的价格,所以当掌柜说以一百五十文买下时,她还感到十分窃喜。 但萧晏时却并非因为她卖得少而埋怨他,只是认为师出有名的木雕不该以这么低廉的价格卖掉。 但转而却想他卖掉木雕的用意并非是为了钱,他收敛住情绪,对叶寻薇说:“这钱你拿着。” 叶寻薇也没有和他推脱,全部如数收了起来。 也因萧晏时提供的银两,他们现在的生活水平确实大幅度提升了。 今日叶寻薇把学到的针灸疗法开始运用在萧晏时的身上,她也是有模有样买到了和大夫相同的一套九针。 叶寻薇还担心萧晏时不信任她的医术,毕竟她确实没有系统学习过。 她还想着说服萧晏时配合做针灸疗法。 但此时萧晏时却说:“薇娘尽管放心做,我相信你。” 这句话,给了叶寻薇大大的鼓励。 萧晏时平躺在榻上,叶寻薇帮他取下眼睛上的布条。由于草药的浸泡,让萧晏时的眼部四周落下浅淡的褐黄色。 叶寻薇的双手不经意触碰到萧晏时的肌肤,那是一双纤细,有细微茧子,冰冷的手,萧晏时才察觉出她的双手有些冷。 叶寻薇昨日这两日很认真学习扎针手法,她领悟性很强,就连大夫都连连赞叹不已。 萧晏时躺在榻上任她“宰割”,她好像有些紧张,中途吞咽了两回口水,手上是轻微的颤抖,但她却没有说一句害怕。 一个农女能做到此等地步,已是拥有了旁人所不能及的勇气。 萧晏时没有再开口出声却打扰她,叶寻薇也是越来越顺手,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再也没有一开始的磕磕碰碰。 萧晏时心里想着她当真是个学医的苗子。 叶寻薇额上沁满汗珠,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给萧晏时绑上白布条后,叶寻薇将他扶了起来,她总算如释重负地擦了下汗水:“萧公子,已经好了。” “有劳。”萧晏时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叶寻薇转身时突然觉得眼前光线漆黑,不由得感到一阵晕眩,不小心被萧晏时的脚给绊倒,她惊慌地想环住什么东西,萧晏时却像是能感知的一般,一把将她给捞进怀里。 萧晏时连忙问她:“薇娘可有事?” 叶寻薇慌张地从他的身上起来:“没事,多谢萧公子。” 叶寻薇将水盆端走了,萧晏时刚刚双手碰到她的冰冷的双手,体温至今还残留着,他手指轻轻摩挲着。 许木早上去找萧晏时学雕刻,响午便回去用午膳了。 但他最近痴迷雕刻,连用午膳还拿着木头一点点刻着。 刘云喊他放下,许木护犊子似的将木头护在怀里,一脸倔强:“我不,这是我的宝贝。” 刘云一皱眉头,脸上的麻子上下起伏着。 这几日许木很乖巧地往叶寻薇的屋里跑,但每次一回来不是在玩扔东西就是在刻木头,他到底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她趁着许木没留意,立马伸出手抢过那块木头:“这木头到底有什么好宝贝的,阿木你快告诉娘,这几日你到底和叶寻薇都干了些什么!” 许木立马闹起来,伸出手想要夺回自己的木头,他的鼻涕眼泪都混在一起了:“娘坏,这是萧公子给我的!” 萧公子? 刘云立马警铃大作,她每日都见到许木进了叶寻薇的屋里才放心回自己的家中,何曾见过许木去寻其他人玩? “什么萧公子?”刘云将木头还给许木。 许木拿过木头后还捂着嘴巴说:“萧公子说了不让我和任何人说。” 坏了! 刘云心里有不好的猜想,她立马转身离开,她倒是要去瞧瞧叶寻薇屋里是不是藏着个野男人! 叶寻薇正将饭菜端到桌子上,就见刘云怒气冲冲地喊着叶寻薇的名字。 叶寻薇看了萧晏时一眼,她眼里缀满不耐烦,“你先吃,我去去就回。” “嗯。”萧晏时应了句。 叶寻薇转身走出去,打开门时,刘云气势汹汹走进去,叶寻薇心里咯噔了下,她急忙将刘云给拦住。 “刘婶娘,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为何要闯入我家?”叶寻薇不解地看着刘云。 刘云现在看到叶寻薇这张无辜艳丽的脸蛋,只觉得怒气往上涌,她当时还当梁二楞是故意找茬的。 “没什么好说的,我得进去看看你家是不是藏了个野男人!”刘云直接撞开叶寻薇,冲着屋内跑进去。 但屋内哪里还有其他人。 刘云看了一眼桌子上摆放着的饭菜,也就只有一人份的碗筷。 也不像是藏着野男人的样子。 难不成当真是她误解了? 刘云准备破口大骂的,此刻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叶寻薇早就猜到萧晏时会藏起来,这回他倒是机灵,还把碗筷都拿走一副。 “薇娘啊,也不是我故意乱想的,实在是因为这几日我担忧梁二楞再来找你茬,我得确保你屋内没人,这样以后有人再误会你,我可以好帮你说道说道。”刘云脸上满是尴尬和谄媚的笑容。 叶寻薇心里对她的厌恶更甚,况且她实在不愿意许木再来她家,恰好可以借此机会发挥。 “刘婶娘,我敬你是长辈,不好与你生嫌隙,可您实在令我失望,日后许木大哥还是别再过来了。”叶寻薇把她请走了。 刘云还想说什么,但叶寻薇已经把门关上了。 叶寻薇总算松一口气,萧晏时住这里的事情不能败露,否则她不仅会被同村的人戳脊梁骨,日后也无法留在这里。 只要萧晏时好起来,他的人过来接应他进京,那么她就可以…… 走进屋里,她看到萧晏时正襟危坐,手夹着筷子,一口一口的将菜夹入口中。 听到叶寻薇的脚步声,萧晏时便说:“回来啦,坐下来吃吧。” 好像方才发生的事情不存在一样,叶寻薇也没有再问他躲哪儿了,总之他有的是功夫,三两下就可以藏起来。 过了几日,大雪已经融化了。 叶寻薇很早就出门去医馆了。 萧晏时坐在屋中,听到院子一道脚步落地的声音,他从椅子上起身,朝着院子走去。 第10章 被跟踪 那人见到萧晏时,两眼登时明亮起,他双手交错合掌,单膝跪地,恭敬道:“世子,属下救驾来迟!” 萧晏时抬起头:“起来吧。” 无措站了起来,他看向萧晏时蒙着一条布时,心感万分震惊与错愕:“世子,您可是眼睛看不清了?” 萧晏时冷嗤一声,转身背对着无措:“那帮肮脏狗贼,若非我及时逃脱脱身,此刻确实早就已尸首异地了。” 无措紧攥着拳头,他为萧晏时感到愤愤不平:“他们藏匿多年,竟然在我们南下这段期间使用卑鄙手段,阿豹没想到竟然成了叛党!” 阿豹和无措一样一直陪伴在萧晏时身边,但无措是从小跟随萧晏时,而阿豹是中途加入的。 萧晏时没有吭声,此事也让他涨了记性,对谁都得防备着。 “世子,是否现在就离开此地,属下立马为您安排大夫!”无措低头问道。 萧晏时摇摇头,“暂时还不能走,外面全是盯着我的人,若是这时贸然出现,他们定会来个瓮中捉鳖,况且……我的眼睛还未好,她倒是可以帮我治好。” 无措听闻后,一脸疑惑地反问道:“她?” 萧晏时转身“看”向无措:“你是如何发现我在此地,可是我的扳指?” 无措笑着摇摇头,他立马解释道:“路上寻人时,我看到一小孩拿着一只狗,那狗和世子家的一模一样。果然在木雕身后看到世子爷的字迹。” 所以一路寻了过来。 “呵,她将我的木雕以一百五十文的价格买给古玩店。”萧晏时一想到这点,心里就有些不平衡。 无措也惊讶地瞪大眼珠子:“不妥吧,那店家说卖五两银子。” 萧晏时听完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的木雕竟然卖了个垃圾价格,店家反手卖个高价。 他吸了一口气,平缓了自己的心气,好在他没有答应要和店家长期合作。 他做木雕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增加无措找到他的概率,无措知道他会做木雕,不多时便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他。 “对了,你去典当铺把我的玉扳指赎回来。”萧晏时命令道。 “喏。”无措应道。 萧晏时让无措随时等候听令,无措得到指令后就先离开了。 现在联系上下属,萧晏时心里也有底了,接下来便是养好伤势回京复命。 响午时,叶寻薇手提着一条鱼,走进屋中对萧晏时,看他还做木雕,她轻声说:“今日买了一条鱼,大夫说你这时该多吃点鱼,还有多喝点鱼汤。” 萧晏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勾着浅笑:“薇娘费心了。” 叶寻薇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去灶台了。 晚膳做好,叶寻薇端到桌子上,萧晏时将木头放到地上后,净手过后才和叶寻薇一起用膳。 叶寻薇见他看不见,主动给他把鱼骨给剃掉,把鱼肉放在他的碗中。 萧晏时吃到美味的鱼肉,确实口感鲜嫩。 米饭用完后,叶寻薇给他倒了一碗鱼汤。 鱼汤十分鲜美,鱼汤见底时,萧晏时竟然有些食髓知味。 “薇娘做的鱼汤很美味,我很喜欢。”萧晏时放下碗筷说道。 这是萧晏时第一次这般夸她,叶寻薇也毫不客气地收下他的夸赞。 她起身收拾碗筷,走到院子清洗时,看到院子的一颗树四周落下叶子。 叶寻薇侧头看了一眼萧晏时,她在心里琢磨着:看来他的人已经来了。 她洗完碗筷起身进屋,她给在正堂的父母上了一炷香。 等回到房中,她上榻上时,喊了萧晏时一下。 萧晏时侧头面向她,问道:“薇娘有何事?” 叶寻薇盯着他蒙着布的双眼出神,随后她说:“这几日赚了点钱,我想去将你的玉扳指赎回。” “不必。”萧晏时几乎是脱口而出,叶寻薇更加确定心里的想法了,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萧晏时及时找补。 “说不准那玉扳指早就落入他人之手。”萧晏时说。 叶寻薇琢磨出他的意思了,那玉扳指果然对他很重要。 而且他已经派人去买回那玉扳指了。 “如此,萧公子不难过吗?”叶寻薇又问。 萧晏时顿了下,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已经让无措去赎回了。 他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养伤。 “不过是一枚玉扳指罢了,不足挂齿。”萧晏时不愿在此时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叶寻薇也感觉出来了,便就此打住。 次日,叶寻薇又如约去到医馆。 大夫见叶寻薇认真刻苦的样子,他欣慰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和她聊起来:“老夫教你的都能很快领悟,并且得心应手地完成了任务,你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学徒,你虽为一介女流,可你身上有着不服输的劲,老夫看好你,未来也希望你别让老夫失望。” 叶寻薇也露出了浅笑,她面上带了几分骄傲:“是老师教得好,学生自当勤勉。” 这时外面嘈嚷声吸引叶寻薇的注意。 大夫看着外面,捋着胡须担忧道:“这些人最近一直在搜查一个人,说是流寇。但愿别影响到我们这些老百姓就好。” 叶寻薇心想要回去把这件事和萧晏时说一下,看他有没有解决的办法,或者让他谨慎点。 她踩着点离开医馆,而她刚走出没多久,那几个搜捕的人将她拦了下来。 叶寻薇怔了下来,心脏噗通噗通跳起来,手掌心也开始冒着汗。 “敢问各位大爷,可是何事?”叶寻薇努力镇定地问话道。 “你可有见过此人?”说完那人把画像打开,果然上面画像中的人和萧晏时一模一样。 她寡淡地扫了一眼,依旧神情毫无波澜:“并未。” 那人上下扫了叶寻薇一眼,他向着另一人给了一记眼色,随即那人把刀柄放了下来。 叶寻薇若无其事继续朝着桃花村的方向走去。 但是她耳朵灵敏的听到,有两个人细微的走路声,她这是被跟踪了! 而此时她已经走到山竹林当中,这里荒无人烟,平日里是桃花村的村民通往镇上的唯一途径,可并非时时刻刻都有人经过。 此时她咽了咽口水,让自己显得更加冷静淡定。 第11章 自救 而跟随在她身后的两个男人,正是将她拦下来的那些人的其中两人。 他们目光带着贪婪、猥琐、精明,看向叶寻薇时,像是在品鉴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 叶寻薇走路的步伐依旧如常,而那两人已经开始接近叶寻薇。 叶寻薇这时开始加快步伐,他们察觉到自己已经败露了踪迹,纷纷加快脚步。 在其中一人准备用布遮住叶寻薇的嘴巴时,叶寻薇手中的针迅速在他身上的穴位扎了一下,那人僵硬地停止了脚步。 另一人正错愕时,给了叶寻薇有机可乘地机会,叶寻薇迅速将针往他的穴位扔过去,正中要害,那人直接倒地。 叶寻薇心有余悸地看着这两人。 若不是这段时日她总跑医馆学习针灸疗法,她怕是要被这两人合谋强要了去。 她没有停留,提着裙摆赶忙着往桃花村跑去。 好在那两人只是单纯的想劫色,而她已经来到了桃花村的地界,谅他们也没有天大的本事敢拿她怎么样。 但她还是谨慎地看了四周,确定没有人跟着她时,她才走回自己的屋中。 她比往常还要早了一点回来,萧晏时一时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便问道:“薇娘可是遇到事了?” 叶寻薇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握住他手,喉咙干涩,声音微微颤抖,她紧张又担忧,道:“萧公子,不好!有人开始追查你的下落,这次他们拿着画像,那画像上的人分明就是你,他们这回是冲着你来的!” 感受到她紧握的手,萧晏时登时愣了下。 叶寻薇见他发怔的反应,立马松开手,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抱、抱歉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萧晏时已然恢复淡定,他安抚道:“无妨。” “这几日我出去后,你要多加小心,没有我的声音,你不要应答。”叶寻薇告诉他。 萧晏时应了下来,相比较之下,他确实足够沉稳得多。 叶寻薇心想她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剩下的,就算她不说,萧晏时也知道该怎么做。 在烧火做饭之前,叶寻薇寻到隔壁的孙大娘借点盐巴。 趁此机会她和孙大娘在篱笆旁聊起来话来,两人交头接耳聊,恰好被路过的刘云看到了。 鉴于上次的事情,她对叶寻薇有很大的意见,她觉得叶寻薇有些不识好歹。 她都没嫌弃叶寻薇孤苦伶仃,是个克爹克娘的扫把星,但叶寻薇竟然好意思嫌弃他们家的许木! 反正新仇旧恨,她历历在目。 今日又让她撞见叶寻薇和孙大娘关系匪浅,她想起他人有提起孙大娘家有个眉清目秀的侄子,若是孙大娘有意思撮合她的侄子和叶寻薇的话,那许木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被孙大娘捷足先登,她得想个法子,让叶寻薇和许木生米煮成熟饭,届时她再怎么样也推脱不了! 和孙大娘聊完后,叶寻薇就到灶台烧火做饭了。 萧晏时把做好的木雕都放在一旁,这些时日,他刻木雕除了是给无措一个讯号以外,便是为了让自己苦闷的日子多点事情做,以达到修身养性的目的。 叶寻薇端盘子上桌,看到萧晏时正好净手过来,她说:“萧公子,可以用膳了。” “好。”萧晏时这段时日倒是已经习惯和她的相处了。 早些日子他确实用不惯叶寻薇做的饭菜,但后期才发现,其实用惯了山珍海味,有时候清淡的家常菜似乎也不错。 翌日,在叶寻薇离家去医馆后,萧晏时把无措叫来了。 无措来到院子里,他看着寒酸的四周,心想还真是难为他们家世子了,他住的客栈都要比这里好上百倍。 “世子,玉扳指已赎回。”无措将玉扳指完璧归赵。 萧晏时接过玉扳指,但未戴上,而是收了起来。 无措很吃惊,下意识就问:“世子可是有何不妥?” “她十分警觉,若是我突然戴上,她会怀疑我已经和你联系上了。”萧晏时说。 无措这才明白萧晏时的用意。 “对了,近日已经有人开始自乱阵脚了,你去安排人将他们都活捉归案。”萧晏时命令道。 “喏。”无措应道。 “皇上那边你可已经告知我还存活于世上的消息?”萧晏时又问。 无措神情严肃地点了下头,但他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萧晏时冷冷道:“但说无妨。” “回世子,近日掺您的折子已经堆满了御史台。”无措有些难言道。 萧晏时却是神情淡然处之,他嗤道:“那帮老不死的,尸位素餐,简直是蠹虫。” “好了,你下去吧。”萧晏时说。 无措一阵轻功的功夫,咻的一声便离去了。 今日叶寻薇时戴上帷帽去的医馆,这几日她生怕在碰到那些人,好在那些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叶寻薇也不知是他们找不到人就离开了,还是说是萧晏时私下处理好了这些事。 但于她而言,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和他回京。 无论如何,她都得让萧晏时带她离开。 回到家中,她给萧晏时进行针灸。 萧晏时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而他身上依然残留着打斗所留下来的疤痕,和白皙的身躯显出鲜明的对比,格外的触目惊心。 端的是翩翩公子哥的模样,偏偏却有一身蛮力。 叶寻薇视线往他腰间的玉佩瞟了一眼。 她的手搭在萧晏时身上的那些疤痕,萧晏时皱着眉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薇娘,何故?” 叶寻薇声音带着点慌乱:“对不住,是我情不自禁,我看到公子身上的伤痕,想必公子经历了很多,之前只顾着匆匆为你疗伤,却没敢正眼瞧一下。 现在瞧见了,心里却忍不住为你感到难过。是我僭越了。” 萧晏时听到她的解释,慢慢松开她的手。 “无碍,这些都是大部分都是陈年旧伤,你快些帮我治疗。”萧晏时道。 “好。”叶寻薇拿起九针开始为他扎针。 萧晏时的后背密密麻麻都是针,这几日为他搭配着药物一起治疗,蛰伏在筋脉里的残毒也在此刻尽数涌上。 他的喉中感到一阵甜腥味,瞬间他猛地低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呕落在他的衣襟上,显得格外刺目。 第12章 眼睛复明? “萧公子,你可还好?!”叶寻薇立马抓起他的手腕把脉。 脉象一切正常,更甚者,他体内淤堵的毒素也开始消散了。 萧晏时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他摇摇头:“我还好,薇娘,我体内可是有问题?” “否,萧公子的体内正好转呢。”叶寻薇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悸动,她又说:“说不准你的眼盲正在恢复中。” 她轻轻为萧晏时拆掉布条,但听大夫的说法,经常目不能视之人惧光,因此在得见天日时,一定要让双眼适应光线。 “萧公子试着一点点睁开双眼,看能不能见到光。”叶寻薇带着期待的看向萧晏时。 萧晏时照着她的话慢慢睁开了双眼,视野茫然,但是确实有一缕微亮的光线在眼前如同幻影般闪过。 叶寻薇见他瞳孔并未有任何变化,她抿着唇,伸出手在萧晏时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她蹙眉紧张地问道:“萧公子可是有看到我的手?” 萧晏时又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这回已经变成漆黑一片了。 他遗憾地摇摇头。 叶寻薇也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但怕萧晏时难过,她还是安抚道:“萧公子不必担心,只要继续配合治疗,不出一个月,定会有所好转。” 她之所以敢这么打包票,是因为她已经诊断出萧晏时身上的毒素逐渐消散,对后续的治疗有极大的帮助。 “好,我信薇娘。”萧晏时说。 叶寻薇见他丰神俊朗,无论是这些布衫还是遮眼的布条都无法匹配上他的容颜,实在是太过暴殄天物了。 她心里盘算着午膳过后就去镇上买一些布匹。 午膳过后,萧晏时在叶寻薇准备离开时,问她:“今日不是医馆午时休沐日吗?” 叶寻薇解释道:“我想去镇上买点东西。” “嗯,快去快回。”萧晏时提醒道。 叶寻薇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随后背着竹篓,戴上帷帽离开了。 叶寻薇一离开,萧晏时就把无措叫过来了。 无措恭敬地站在萧晏时面前等候命令安排,萧晏时沉默了片刻,无措用余光瞄了一眼主子。 “世子,可是有严重的事情要发生?”无措见氛围凝重,他的心也不自觉跟着紧张起来。 他心想就算这件事会要了他的命,他也愿意为萧晏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毕竟在幼时饱受饥荒的时候,是萧晏时救了他,若不是萧晏时,他现在也无法站在这里。 “你去跟着叶寻薇,看看她到底想干嘛。”萧晏时开口道。 无措愣了下,心想他们家世子是怀疑叶寻薇想做什么事? “喏。”无措领命离开了。 叶寻薇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 她来到锦绣阁挑选布匹,她手头不宽裕,自然无法买当季最新款的布匹,只能挑着往年卖不出的布匹。 选好布匹付钱后,叶寻薇走出店铺。 结果运气不好,偏生在这个节骨眼又碰到那些搜查的人,她想转身离开,却被那些人给叫住了。 不好,叶寻薇在心里紧张起来,她又没有办法和这些人硬碰硬。 在那些人准备靠近时,有个人跑到他们的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 “几位大爷,我见到你们画像上的人,就在醉香楼里!”那人说。 本来他们想要拦住叶寻薇,可这时找人才是他们重中之重,因此他们立马朝着醉香楼的方向跑去。 叶寻薇总算松一口气,她还在想是何人帮了她,但那个人却已经不见了。 难道真的只是个路人甲?还是说这人是萧晏时派来的? 但不管怎么样,她能相安无事地躲过那些人已经是万幸了,她没有再逗留下去,心想着这段时日还是暂时不出来了。 于是她拐进巷子抄小路回到了桃花村。 她到家时,夜色未深,萧晏时依然坐在桌子面前刻木雕。 听到她的脚步声,萧晏时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问:“薇娘可是买好东西了?” “买好了。”她走在萧晏时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意识到她的靠近,萧晏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身子转向叶寻薇。 “薇娘是有事与我说?”萧晏时问道。 “是,我买了布匹,打算为你做一套服饰,我的女工粗鄙,望你见谅。”叶寻薇说。 萧晏时摇摇头,他嘴角似乎噙着笑,叶寻薇心想若是他的眼睛能看得到,肯定很好看吧。 “只是我不敢劳烦薇娘为我做这些。”萧晏时解释道。 “没事,这是我自愿的。”叶寻薇说。 萧晏时也没有再推拒。 叶寻薇近身帮他量三围。 萧晏时的身量极高,叶寻薇需要踮起脚跟才能够得着。 萧晏时能感受到眼前女人的不是纤细小巧,而是胸前的丰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触感。 他的呼吸逐渐有些混乱,粗重。 叶寻薇没有停留多久,倒不像是在勾引他,很快她离开萧晏时的身体,对他说:“这几日我会好好为你做一套衣衫。” 萧晏时作揖行礼:“多谢薇娘。” 叶寻薇看了他一眼,对他说:“你先坐下来,我帮你换一条布条。” 萧晏时依照她的话坐了下来。 叶寻薇帮他把眼睛上的布条取下来,随后把一条白色丝绸制成的罗带绑在他的眼睛上。 萧晏时能感受到眼睛上的布条换成了一条更为轻薄的罗带,丝滑又柔软。 看着萧晏时绑着罗带的样子,叶寻薇心里头总算觉得舒坦多了。 果然美男就得搭配精美的服饰。 萧晏时抚摸着罗带,问叶寻薇:“为何给我换成罗带?” 叶寻薇边收拾边和他解释道:“你的眼盲症状迟早会消失,给你换成罗带,是为了方便你早点适应有光线的感觉。” 翌日叶寻薇确实没有再去医馆了,晨起时为萧晏时裁剪新衣,到了午间用膳过后便上山采摘草药了。 无措趁着此时便来到萧晏时的面前汇报情况: “世子,那些人都被抓起来严刑拷打了,但他们供不出指使他们的人,他们也只是收了钱办事。” 萧晏时手指轻轻在桌子上叩响,他冷嗤了声,“继续查。” “是!”无措退下。 萧晏时闻到一股草木混着泥土的腥臭味,他虽然看不到天空的变化,但他知晓,这是下雨前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