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傅总天天盼着前女友离婚》 第一卷 第1章 你舍得回来了 温绾从没想过,和分手五年的恋人重逢,差点被他刁难到下不来台。 “接下来,有请这次文旅纪录片项目的总负责人,光年互娱的傅司砚先生。” 舞台灯光砸下来,温绾感到眼眶酸涩,细密的痛感从心口蔓延至十指。 回国前,她盯着“傅司砚”三个字看了很久,但没有退回邀请,还是签完了合同。 分开五年了,她无数次梦见过他,却又总在避开能和他碰面的场合。 平稳的脚步声渐渐逼近,男人身着一套剪裁妥帖的灰色西装,踩着锃亮的黑色皮鞋,接过主持递来的话筒,站在她的身边。 彼此的距离近到刚好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调香,和几年前的一样。 台下的掌声如雷鸣,现场氛围十分火热。 温绾下意识侧头看过去——他舒展剑眉,琥珀色的眼瞳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愈发清透。 利落的短发上淌着灯光,光线从高挺的鼻梁而下,垂直下巴,在脖颈处留下一小片阴影。 “感谢各位莅临,本次纪实片项目由光年互娱联合省级文旅共同统筹,今天终于有幸等到各位主创齐聚一堂。” 傅司砚缓缓开口,声音和曾经没有什么变化,永远都如细雨润万物般蜿蜒进她的耳畔。 他的目光落在温绾身上,曾经他的眼底溢满了温柔。 如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感,像是一个不见底的深渊。 “你舍得回来了,温绾。” 傅司砚的声音很轻,被现场的嘈杂盖过去。唯独温绾听得真切,那熟悉的音调仍然让她的耳垂开始发烫,耳道发痒。 她的手指越收越紧,死死握住话筒。 五年前斩断情爱,以为是诀别。五年后再见,偏偏是他,掌握了她在这次项目对接里的全部话语权。 “这次文旅纪实片的阵容庞大,有请傅总为大家介绍下项目的推进计划。”主持人把话筒递向傅司砚。 他先是表达了对项目团队的高度认可,然后简单介绍了下目前的安排。 主持人笑着接过话茬:“说起来,温老师作为实力派编剧,近年作品频出,但十分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这次能加入,实属不易。” “我平常专心创作,的确很少参加活动。”她左嘴角边的梨涡深深陷下去,笑意甜美。 傅司砚接过话,语气温和,措辞客气:“确实,早就听闻,温小姐很少会在线下露面。” 他忽然话锋一转,侧目看着温绾:“上一次露面还是四年前吧?在温老师的见面会上。” 温绾的手指扣着话筒顶上方的金属边,头皮开始发麻。 四年前,她的第一本书出版,反响很大,联合出版方举办了线下读者见面会。 那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室内的气压越来越低,那双琥珀色眼瞳里的眸光更是冰凉刺骨,让人打了个哆嗦。 “对,后来忙于工作,没有时间举办了。”温绾强颜欢笑,清丽的眉眼染上几分紧张。 傅司砚的鼻腔里窜出一股气息,很轻的一声闷笑声通过话筒传遍宴会厅各处。 “是没有时间,还是压根不想露面?”他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眼底掠过一丝自嘲,手不禁握紧了话筒。 此时,台下一片哗然。 温绾的呼吸停滞了几秒,捏紧话筒,一瞬间思绪万千。 不是不想,是不敢。 “傅总说笑了。”温绾的指甲嵌进话筒边缘的软硅胶套里,稳住声线:“单纯是没有遇到合适的项目罢了。” 傅司砚的视线自温绾的眉眼而下,落在高挺的鼻梁上,又定在红润的唇瓣边。 “那这个项目,是五年里,第一个让你想回国的?” 主持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完全没料到,话题引到这个层面。 温绾垂着头,长至锁骨的发丝遮住侧脸。 她曾经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国,去找傅司砚。 最不想做的事情也是回国,怕碰见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傅总不必过度揣测。” 台下的交谈声渐渐平息,傅司砚勾唇,露出一抹苦笑。 主持人找到间隙,忙引导话题,打破台上的僵局。 伴随着浪潮般的掌声,温绾和傅司砚陆续下了台。 此时的聚光灯切换成柔和的暖光,晚宴正式开始。 温绾右手端着高脚杯,抿了口低浓度的果酒。右手拿着一只精巧的手包,对交谈的人露出甜美的笑容。 她是属于明媚型的美人。 没有长发及腰的温婉,但是垂至锁骨的头发,衬得整张脸愈发亮眼。一双清澈的杏眼,像是被洗净的宝石,通透明亮。 肌肤莹白细腻,鼻梁高挺,微扬唇瓣时,左边嘴角会露出小巧的梨涡。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抹胸缎面长裙,翻飞袖刚好遮住肩头,顺滑垂坠的布料贴合腰臀,勾勒出柔美的曲线。 交谈中,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跟几米开外的傅司砚对上。 傅司砚立在香槟塔边,刚和几个资方合作人喝完酒。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看过来,明明现场都是暖灯光,却有种说不出的寒凉感。 忽然,他放下酒杯,朝这边走过来。 温绾唇瓣微张,有些不知所措。 他朝这边来了? 她侧过身,只用余光瞥着越来越近的傅司砚。 忽然,他被几个合作方的人拦住,轮番搭话敬酒。 可是那道灼热的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身上。 “温小姐。”突兀的男声打断思绪,温绾忙回过神。 来的人是合资方的一个老总,年约五十,头发上抹了厚重的发膏,发丝黏在一起。 “您好。” “之前合作广播剧的时候,就一直想当面见见你。” “您是刘总?”温绾挤出标准的微笑开始应付:“当时广播剧的反响很大,感谢您团队的支持。” “是温小姐能力超群,提供了特别优秀的作品。” 刘总笑呵呵地倒了两杯香槟,把其中一杯递过来:“有幸见一面,您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酒杯里的液体澄亮,无数细碎气泡缓缓往上翻涌。 “抱歉刘总,我不喝香槟。” 她举起手里的果酒,转移话题:“我以果酒代替,预祝这次项目大放光彩。” “只是碰杯而已,少抿一口不碍事。” 刘总把酒杯又往前递了点,距离瞬间拉近,手背蹭到温绾光滑的胳膊。 “这点薄面温小姐总得赏我吧?” 没等温绾躲开,刘总的另一只手已经虚揽在她的肩头。 她浑身紧绷,下意识后撤了一步,刘总也跟着凑上一步。 对方步步紧逼,浓重的烟酒气息扑来,和她身上清雅的淡香混在一起。 温绾正要推开—— 一道颀长的身影像一堵墙般凑了过来,紧接着“叮”的一声脆响在空气里炸开。 傅司砚端着一杯香槟和刘总的杯子碰上,他的脸上沉着看不透的雾霭,眸光阴冷。 他不动声色地挡在温绾面前,挡住了刘总轻浮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第一卷 第2章 立刻从项目组滚出去 清脆的声音还未散去,傅司砚微抬手腕,灌下香槟,动作从容。 刘总被他周身的压迫气息吓得后退了几步,完全远离温绾。 她端着酒杯的手收紧了几分,整个人被他宽大身体投下的阴影给遮盖,看不见前面的情况。 傅司砚的喉结滚动,酒液逐渐饮尽。 刘总收敛了几分轻浮的态度,忙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傅司砚放下空杯,湿润的薄唇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很久没见刘总了,您浅酌一口,是不给我薄面吗?” 周围的宾客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纷纷停下了交谈声,视线齐刷刷投过来。 业界无人不知傅司砚的传奇故事。 早年创业经历资金链断裂、项目全盘失败以及同行排挤,如今稳坐行业顶端,全媒体资源遍布全国,海外渠道也陆续铺开。 就连入行几十年的前辈,都要对他忌惮三分。 周遭的视线让温绾略显窘迫,面颊开始发烫。可她还是忍不住去看傅司砚,那张映衬在灯光下的侧脸,此刻更显阴冷。 当年他留下分离的话后,彼此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过。 那张永远洋溢着温柔笑容的脸,留在了记忆深处,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这些年,明明梦到过很多次,却从没有此刻这般真实过。 “傅总,我自罚一杯!”刘总又倒了一些香槟,随后一饮而尽。 酒水呛得他脸色发红,喉结剧烈起伏。 傅司砚没有动容,反而沉下眸子,语气里多了几分狠厉:“之前官方的宣传片,贵团队犯了很低级的错误,损耗大量的项目资金,希望这次刘总能把目光聚焦在工作上。” 看着他如此冷然的态度,刘总颤颤巍巍保证道:“傅总放心,这次一定不会有任何差错。” 气氛彻底僵住。 温绾的视线越过傅司砚的肩膀,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瞬间感到窘迫。 几个资方的负责人忙迎上来:“傅总,项目靠您掌舵,一定会顺利的!” “省里很看重这次的大制作,各方精英齐聚,成品必然出彩!” ....... 温绾稍微缓过神来,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撑着桌面长舒一口气。 身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让刘总找到脱身的机会,慌忙撤了出去。 傅司砚瞥了一眼仓皇而逃的刘总,换上一副平淡的神色,略微勾起唇角:“项目的行程安排十分紧凑,还望各位管好自己的团队,跟上整体节奏。” 一个人接话道:“说得是,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我们所有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灯光在此时变得亮眼起来,傅司砚站在逆光处,缓慢转过身。 温绾刚好侧回身,在视线交汇的瞬间,僵在原地。 宾客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交谈声也变小了不少。 傅司砚的薄唇轻启,用余光扫了一眼温绾:“我最反感随心所欲,临时抽身,做出不辞而别的举动。” 这话明面上是提醒在场的团队负责人,字字句句却都扎在温绾心上。 傅司砚眼底的寒意加重,冷声道:“若有人扰乱项目计划,就立刻从项目里滚出去。” 恭维声此起彼伏——大家心知肚明,这份文旅项目,光年互娱手握最高决策权。傅司砚的一句话,就能随时换掉任何一位主创。 在嘈杂声中,傅司砚从容地绕过人群,和温绾擦肩而过,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温绾僵在原地,不受控制地侧过头,直直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 这样阴冷狠厉的目光,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直到傅司砚完全离开,她才转过身去。 暖黄的灯光将他挺拔宽阔的身形衬得愈发沉稳精壮,后门处站着早已等候多时的贴身助理,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一同消失在门外长廊的尽头。 温绾抚着胸口,满脑子都在回放刚才傅司砚的那句话——若有人扰乱项目计划,就立刻从项目里滚出去。 他是刻意说给她听得,怪她的不辞而别。 他的恨意已经堆积成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酸涩的胀痛感在鼻腔里扩散,吞没了她的感官。 温绾找到宴会厅的大门,走了过去。 她绝对不可以被赶出这个项目,哪怕和傅司砚以这样的状态共事,也要坚持到项目款结清的那天。 有了那笔钱,她才能自由。 酒店的长廊幽深寂静,温绾踩在羊毛地毯上,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现在是晚上八点,宴会厅正到了氛围最好的时候,在卫生间恰好能听见交际舞的曲调。 温绾洗好脸后,抬头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眉眼明媚,水滴混着泪水一起,顺着鼻梁的弧度坠落,滴在洗手池里。洗过冷水后,皮肤泛起红润,唇色更深,杏眼荡漾着水光,楚楚可怜。 傅司砚撂下狠话,两个人就此分别。她奔赴国外,似人间蒸发。 她听过光年互娱从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发展到如今大企业的坎坷。 当然也听过他的怨怼——不辞而别,绝情残忍。 可见,傅司砚恨透了她,不然今晚不会句句伤人。 心底蔓延起来的酸涩和胀痛感,让她瞬间难以呼吸。仿佛有一双大手扼住了心脏,跳动迟缓。 五年了,我真的好想你啊。 镜面蒙上一层水雾,她抬手擦了擦,勉强挤出一抹苍白无力的笑。 可现在,你一定是最不想见到我的那个人。 夜晚的凉风本就刺骨,高层建筑的风浪宛若数万根针,扎入她的皮肤。 虽然很痛,但是能够完全冷静下来。 温绾猛地拍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随后拿起手包,走出了卫生间。 她先是在一楼的中庭绕了一大圈,四处张望后,才敢往酒店的侧门走去。 金丝网罩的壁灯在脚边投下暖黄色的光影,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 面对着通道尽头的亮光,她眯起眼,下意识松了口气——总算不用继续去应付那些无休止的恭维了。 她伸手搭上门把,停在原地。 也,不用再看到傅司砚冰冷如尖刺般的目光了。 温绾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辆浅灰色的劳斯莱斯。 后排车窗降下大半,露出车内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温绾身形一滞,对上了傅司砚看过来的视线。 第一卷 第3章 蛮横的吻 温绾下意识后撤半步,她没敢继续和那双阴沉的眸子对视,往左走了几步。 劳斯莱斯往前移动,又横在了她的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助理陈岩颔首:“温小姐,关于项目的细节,傅总想和您探讨一下。” 温绾语气委婉:“傅总,今天不早了,有问题可以改天再议。” 傅司砚抬起头,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到了她那双红润湿热的眼眸。 这是哭过了? 他靠在椅背上:“温小姐对待工作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话音刚落,陈岩下车走到后排,拉开车门:“只是简单沟通细节,正好送您回去。” 晚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涌来,温绾感觉到手心在冒汗,腿脚发麻,眼眶的酸涩又涌了上来。 他应该很想见到她,才会发出项目邀约。 见到她,就能把五年里的怨怼都发泄出来。 温绾深呼吸,弯腰坐进后排,把手包放在两个人的中间,隔开点距离。 傅司砚吐出两个字:“住址。” 温绾简单报了地址。 听到目的地是一家公寓式酒店的时候,傅司砚的眉宇下意识皱起来。 车行驶在主干道上,车厢里异常安静,只能听见暖气微弱的声响。 温绾端坐着,余光扫向旁边一言不发的傅司砚。 明明说谈公事,却什么也不说。 她往后靠,心脏狂跳,擂鼓般的节奏占据了听觉。 窗外,江滩码头一片灯火璀璨。 跨江大桥的上层车流稀疏,一列火车从桥的下层呼啸驶过,轰鸣声震得江面绽开圈圈涟漪。 桥架上的灯火倒映在水中,光影斑驳,渐渐隐入幽深的江水里。 “怀念江景吗?”傅司砚低沉的声音打破沉寂。 这里是他们热恋期经常一起散步的地方。 温绾收回望着江景的视线:“有点。” “这次是特意回来看的?”傅司砚的眼眸里透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希冀。 五年前,温家全部搬走。他问遍共友,都没有找到过她。 知道她接下项目的时候,曾有一份希冀——她是专门来见他的。 温绾感觉喉结发紧:“为了工作。” “只是因为这个项目?”他的语气变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所有的联系方式断得干干净净,如今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只是为了工作?” 温绾感觉喉咙发紧,似有柳絮卡在嗓子眼。 她闷声回答:“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傅司砚。” 她终于喊出了这个日思夜想的名字。 “过去了?” 傅司砚的上半身微微前倾,将她逼到靠近车门的地方。 那这五年,发了疯似的找她,究竟算什么? 他长期失眠,时常感到胸口剧痛。 打的电话、发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坐在江边,深秋的风寒凉刺骨,一遍遍刮过皮肉,冻得他四肢僵硬。 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却仍然阴狠的目光,温绾感觉被压得喘不过气,十指连心的痛感遍布全身。 温热的液体涌到眼眶边,她缓慢点头,闷声道:“对,全都过去了!” 话音刚落,车辆碾过减速带,车内短暂颠簸了一下。 随后,停在了酒店门口。 温绾忙抬起头,看见到了目的地,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陈岩,去阅场东路的便利店买瓶水。”傅司砚瞥了一眼驾驶座,又补充道:“走路去。” 阅场东路不近不远,步行过去来回至少要十五分钟。 没有片刻的犹豫,陈岩就下了车。 “为什么住的酒店?”他皱着眉头,眼底那份阴冷丝毫没有褪去。 “只是来工作的,忙完就会走。”温绾的后背抵着车门。 “倘若没有这个项目,你一辈子都不打算回来?”傅司砚嗤之以鼻,冷笑道: “真是绝情啊,和当年一样。” 当年的不辞而别,像是一场暴雨,把他的心田完全淹没。 “等项目款结算后,我就会离开。”温绾稳住声线,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在剧烈抽痛。 她的手扶上车门:“麻烦傅总把门打开。” 话音落下,温绾猛地被一股强大的拉拽力,从后座边缘狠狠拽至座椅中间,紧接着身体被放倒。 傅司砚俯身,薄唇压下来—— “唔!” 熟悉的木调香冲入鼻腔,温绾的瞳孔猛地收缩,努力推拒,却无济于事。 借着昏暗的光线,温绾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似天晴时的夜空,里面落满了星子。 他的吻又重又急,湿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痛心、憎恨、渴望.... 他清楚痛彻心扉的感觉,但仍然没办法停下来。 温绾脑海里的画面开始拼凑—— 年少温柔,成年深情,从没有哪一刻有现在这样的狠厉。 在江边的亲吻时刻,他总会摩挲着她的肌肤,吻得珍重而又轻柔。 在夜晚的亲密时刻,呼吸尚未平息,他眼底的温柔满到溢出来,轻声细哄。 “唔.....” 感受到他加重了力道,她的嘴唇开始发麻,眼眸半阖。酥麻感在体内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尽管和曾经的温柔背道而驰,但她对这份亲昵仍心生贪恋。 思念涌到眼眶边,化作湿热的泪水涌出。 很快蹭到了傅司砚的脸颊上,他微眯的眸子猛地睁大,呼吸停滞。 巨大的挫败感似潮水般将他席卷。 他缓慢松开嘴,坐直。 温绾捂住哭泣的脸,呜咽声压的很低。 “既然这么想拿钱,那就别出任何差错。”傅司砚的语气趋于冷漠,拿出车钥匙按了开锁键。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气息湿重:“不然,我随时就可以让你从项目组滚出去。” “我不会出任何差错,傅总不必再三警告。”温绾擦了下湿热的唇,吸吸鼻子,抓起手包打开车门。 寒风灌入,她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走向酒店大堂。 傅司砚望着她单薄的身影,眸底沉满了挫败和落寞。 心底那道伤口还在流血,痛感和痒意交织在一起,将他的感官淹没。 后半夜,江城下起了细雨。 雨水冲刷着玻璃,窗外的光影变得模糊起来。 温绾擦干头发,看着手机里的信息——谢时叙打了3个电话,发了5条微信。 她回拨过去。 “绾绾,忙到现在吗?”谢时叙秒接,电话那头传来会议室交谈的声音。 “嗯,刚洗漱好。” 温绾望着窗外的雨帘,声线尽显疲惫。 谢时叙换了个地方,来到楼梯间。 他放软声线,嘱咐道:“我看江城气温很低,还下雨,你注意保暖。” 温绾淡淡一笑:“你那么忙,就别把心思放在我这里了。” 谢时叙的语速放慢:“绾绾,你一个人回国,我肯定担心。” 紧接着他开始嘘寒问暖,嘱咐了很多事情。 温绾仰躺下去,陷入柔软的床里:“谢时叙,等这个项目结束,款项到手,欠你的钱就都结清了。” 听筒那头陷入了沉寂。 温绾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们就离婚吧。” 五年来,她一直都在等这一天。 第一卷 第4章 我们向来都是恩爱的夫妻 谢时叙再次开口,音调有些发软:“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离婚?” 迫不及待到,还没凑齐欠款,就早早敲定离婚的计划。 “谢时叙,这是合约里清清楚楚写的,也是你亲口答应的。” 温绾语气坚定,丝毫不给他糊弄的机会。 五年前,温父欠下高利贷,被催债人打伤,躺在ICU昏迷不醒。 谢家出面兜底,全额垫付医药费、结清高利贷,作为交换,温绾和谢家唯一的儿子谢时叙结婚。 远在海城的傅司砚处在创业低谷期,和温绾已经异地一年了。 可她还是奔赴海城,和他商量对策。 最后她独自返回了江城,却得知温母已经背着她签了婚约。 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温绾浑身湿透,发丝滴水,狼狈地站在客厅,寒气钻进骨头里,钻心的痛蔓延四肢。 “绾绾,你怎么淋成这样?” 谢时叙看到她浑身湿透的模样,脱下外套披上去,眼底写满了怜惜。 温绾没有理会,语气冷淡:“妈,婚约签了?” 温母红透眼眶,泪水接连滚落:“绾绾,我们不能辜负谢家的一片好心.....你爸爸生死未卜,我们实在耗不起了!” 所以,就这样牺牲她的一辈子吗? 她感到双脚发软,后背泛起刺骨的寒意:“妈,我不答应,我和傅司砚——” “你要是不肯答应,我和你爸爸干脆一起去死好了!”温母崩溃痛哭,跪坐在沙发边。 温绾本能地上前半步,想弯腰扶起温母,但手指颤抖、头脑晕眩,让她僵在原地。 谢时叙扶着她,谢母忙蹲下安抚温母,并一遍遍劝说着温绾。 所有的不甘、委屈和痛苦,一瞬间全部堵在嗓子眼。 温绾感到喉间发紧,酸涩感在鼻腔里蔓延,皮肉发痛。 她无力地闭上双眼,耳畔边回荡着电话里傅司砚冰冷的话语—— “这段日子我们两个人都很累。” “再这样争执下去,对这段感情没有一点好处。” “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 一边是至亲骨肉,生死攸关时,以性命相逼。 一边是挚爱之人,初经分离,难以忘怀。 两种崩溃的情绪,撕扯着她的皮肉,几乎要肝肠寸断。 温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客厅,混着谢母的劝说,几乎要压垮她。 温绾垂着头,任由雨水从额头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好。” 客厅猛地陷入死寂,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雨水冲刷玻璃的淅沥声响。 这一个字,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魂魄。 温母抽泣着抬起头,温绾倒吸一口气,缓慢吐出:“我答应你们。” ........ “温绾?” 电话那头,谢时叙的声音把温绾从回忆的漩涡里拽了出来。 刚才那些酸涩的情绪,堆积在胸口,很是难受。 她捏紧拳,缓慢松开,平复好情绪才开口道:“谢时叙,我很感谢你和叔叔阿姨,能在当年最难的时候帮温家。” 停了几秒后,她继续说道:“也谢谢你,这五年来从没有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情。” 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见少许电流的沙沙声。 “你见到傅司砚了?”他的声线依旧平和,但尾音不自觉往下沉。 温绾眯着眼,望着头顶的吊灯:“工作肯定会有交集。” 这个项目,是她回国的原因,也是还债的最后一笔资金。 更是和傅司砚共事的唯一载体。 “只是工作?” 温绾感觉头顶吊灯的光线越来越灼热,烧得人头脑发晕。 打开手机里一个锁起来相册,第一张照片就是穿着校服的她和傅司砚。 这张照片是同学拍下来后,毕业给他们的。 阳光下,傅司砚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被阴影笼罩的温绾,牵着他的衣角,走在繁华的街市上。 “这个项目的酬金,是我凑齐欠款、办理离婚的最后一笔钱。”她轻声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走动声,谢时叙下了一层楼,站在两层楼梯的中间。 “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 他的声音里写满了温柔,语调轻缓:“在外拍摄辛苦,自己多注意身体。” 温绾紧绷的肩头稍稍松垮,整个人无力陷进柔软床铺:“嗯,谢谢你。” 满心压抑的酸涩堵在胸口,每次呼吸都带着钝痛,胸腔一阵阵发胀。 电话挂断后,她摩挲着屏幕上傅司砚的背影。 他们早在五年前就结束了。 ....... 江城的雨彻底停,是一周后。 深山低温,雾霭缭绕。 温绾乘车来到驻扎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入住当日,光年互娱举办了剧组的开机聚餐。 偌大的民宿活动厅里,整面落地窗对着后山。 厅内零散摆着十几张原木方桌,中间留出宽敞的过道。长条自助餐台靠在墙边,热菜、冷盘、甜品、酒水等分区摆放,空气混着肉香和果酒的甜气。 温绾走进来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 “妤姐气色好好啊,比电视上看着更漂亮!” “不愧是当红艺人,又漂亮身身材又好!” “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温绾侧目看过去,找到人群中被称作“妤姐”的人。 苏妤,近年新晋的女艺人。 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抹胸长裙,披着浅灰色的小坎肩。 身材高挑丰盈,卷曲长发及腰,眼尾的那颗美人痣更是点睛之笔。 苏妤轻笑出声,手指缠绕着微卷的长发:“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个小演员罢了。” 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听说,项目开启宴上的那个特聘编剧是个绝色美人,傅总三番五次发邀约才请过来。” 旁边的场务跟着打趣:“能让傅总这么花心思,本事不小啊。” 又一人小声道:“晚宴那天我在,好像温老师提前离场了,后面没看见过她。” 温绾的脑海里闪过被傅司砚按在车内强吻的画面。 那般充满掠夺意味的吻,充满了蛮横和怨怼。 如果不是为了这笔项目款,她不会回国,不会来接受这样的“刁难”。 这份钱,是她结束五年婚姻唯一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脑子里杂乱的念想,侧身就要离开。 一个工作人员不经意转过头,看见不远处的温绾。认出她身份,低声提醒道: “说曹操曹操到,那位就是特聘编剧,温绾。” 第一卷 第5章 苏妤和傅司砚特别亲密 交谈声骤然停了下来,无数道目光顺着方向,齐刷刷地落在温绾的身上。 人群中的苏妤,也顺着众人的视线,缓缓抬眼望向门口。 温绾察觉到视线,脚步放缓,停在酒水区。 “温大编剧?”一个工作人员兴奋地迎上去。 “温老师久仰大名,在业界听过您的事迹,手里出过不少爆款佳作!” “能和您一个剧组,真是太幸运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恭维起来,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 只有苏妤停在刚才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打量着温绾。 温绾露出社交性的微笑,保持着稳妥的距离,一一道谢。在和苏妤对上视线的瞬间,后背莫名泛起少许冷汗。 温绾礼貌颔首,苏妤才不紧不慢迈步走上前。 “温老师好,刚听大家聊起您的佳作,甚是荣幸能够共事。”苏妤语气平淡,摆出公众面前的端庄。 温绾简单应付,没有顺着话题多交流。随手端起一杯旁边桌上的低度果酒,垂眸抿了口,错开苏妤直勾勾的视线。 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而来的是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来的“哒哒”声。 温绾抿了一口酒,下意识抬眼看过去——傅司砚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走进来,利落的短发梳成三七分,额头的碎发往后梳拢,轮廓透着无尽的清冷。 助理陈岩紧随他的身侧,身后还跟着数位企业老总。 今日的晚宴没有宣发宴那般隆重,几个负责人发言后,便开始了自由就餐。 傅司砚端着高脚杯站在厅内的一角,身边围着一圈攀谈的企业老总。 苏妤端着白葡萄酒凑到其中,笑脸盈盈地周旋应酬,时不时侧头看向傅司砚,眉眼间藏着毫不掩饰的娇羞。 温绾立在餐桌旁,慢悠悠吃着餐盘里的烤羊排。咀嚼开酥嫩的羊肉,浓郁的油香迅速漫开。 可她的视线却一直在傅司砚的身上。 他的举止绅士得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商业式笑容,眉眼锐利,整个人冷静自持。 和那天在车内满眼怨怼、蛮横强吻自己的男人,简直是两个人。 周遭的闲聊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妤姐跟各位资方的关系也太好了。” “可不是嘛,当初靠傅总那部成名戏一炮而红,之后资源一路飞升。” “圈内都传,傅总这几年,身边一直有妤姐陪着.....” 温绾静静听完,缓缓咽下最后一口羊肉,抬手端起果酒,仰头又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完全压不下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心口翻到更加发堵。 厅内嘈杂的环境让她十分不舒服,低气压扑面而来裹住她,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感。 原本那日重逢,看见偏执狠厉的傅司砚,她以为他真的被困在了那年的分别里。 抬眼看到苏妤那般亲昵靠近他,这个念头反而彻底被击碎。 温绾来到露台,坐在栏杆边的椅子上。 月光倾泻而下,落满了整座山林。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空荡荡的山林间,仿佛就剩她一人,还困在过往里,贪恋早已破碎的温情。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打破露台的沉浸。 温绾猛地回过神,背脊忽然绷直,侧看去——月光落在傅司砚颀长的身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端着一杯酒站在那,短发被风撩起,部分碎发垂落,遮住眉骨。 温绾想到一周前阴厉的傅司砚,下意识站起来,后撤了几步。 “没吃多少东西就一直喝酒,不怕伤胃?”傅司砚眼眸一沉,率先开口,声线压得很低。 温绾压下喉间的苦涩,努力挤出一抹别扭的笑容:“我吃过了,多谢关心。” 听到这个回答,傅司砚的眉头微蹙,但话语仍然平淡:“我是担心才刚进组,你就因为身体原因缺席后续的工作。” 温绾无奈垂眸,笑意褪去,眉眼间染了几分失落:“不会的,就算是病倒了,我也会爬起来完成工作。” 她深呼吸,再次抬起头,视线落在右侧的湖畔上——波光粼粼的湖面荡漾着极浅的涟漪,月光碎成一片片的,怎么也拼不回去。 她想起苏妤和傅司砚那般的亲昵,旁人对他们关系的认可,就开始手脚发麻,头发晕。 苏妤是私事,而她和傅司砚在一个组同样也是公事。 “我会做好所有的工作,绝不耽误项目,也请傅总往后公事公办。” 傅司砚的眸光沉了下去,喉结轻轻滚动:“我们一直在说的,都是公事。” 温绾点点头,眼里没有一点光亮。 “阿砚!”苏妤站在露台的门边,笑意在看见温绾的时候僵住,但很快就切换了更灿烂的笑容。 “陈总有事找你。”她补充道,站在露台门边,一步也没有挪动。 傅司砚看过去,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温绾率先站起来,没再看过傅司砚。 她走到门边的时候,苏妤对她礼貌颔首,眼神里透着几分审视。 两个人就此擦肩而过。 临近九点,山间的雾气渐浓,宴会才结束。 温绾提前离开互动厅,准备领住宿的房卡。 公司早在一个月前,就包下了这栋民宿。工作人员两人一间,像温绾这样的核心主创,可以拥有独立的单人房。 温绾打开 207号房的门,房间的陈设很简单,除了生活用品,还摆放了配套办公桌椅。 阳台正对山间泉水,视野开阔,寒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她裹紧大衣,不停搓手哈气。 山里的温度真的比城市里低太多了。 庆幸的是,行李箱里面的衣服,除了贴身睡觉的吊带和短裤,其他都是厚衣服。 房间里配了饮水机,热水出得却慢,她索性搭乘电梯上了十二楼。 顶层只有一间大套房,全剧组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傅司妍专属的休息室。 房间侧面有一个公共茶水间,供剧组所有人使用。 温绾路过门半开的顶配套房时,里面走出一个妖娆的身影——是苏妤。 第一卷 第6章 刁难我,会让你更舒坦吗? 苏妤还穿着那件抹胸的紫色长裙,双手环胸,抱怨道:“阿砚怎么还没来,我都等半天了!” 听到娇嗔的话语,温绾的脚步顿在原地,手脚开始麻木。 那是傅司砚的房间。 一个荒唐的念头猛地涌出来——苏妤和他住在一起? 她的内心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话到嗓子眼,却难以下咽。 苏妤也看见了温绾,她的笑容迅速变得更深。 “妤姐,傅总刚和制片还在楼下。”助理小周小跑着跟上,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快关上的瞬间,苏妤眯着眼看着温绾,美人痣叠在笑纹里:“那你跟我去找化妆师,聊聊妆造的事情吧。” 电梯门关上,温绾侧过身,盯着门上自己模糊的身影。 走廊的冷风刮得她脸颊生痛,刚才苏妤娇嗔的话语,反复在她的脑海里翻滚。 缓了很久,她才走到茶水间,开始接水。 饮水机出水很快,袅袅热气飘在冷空气里,形成一团团白色的水雾。 水雾模糊了她的视线,眼眶也开始发胀。 那是傅司砚的专属套房,如果不是他的授意,苏妤没办法做到随意进出。 水快满的时候,温绾及时按下开关,抿了一口水。 温热的水进入口腔,滑入肺腑,嘴唇却开始发麻。 傅司砚那么憎恨自己当初的不辞而别,身边五年的空缺总会有人填上。 她的手脚开始回温,但却还是感到有一股刺骨的寒风灌入胸腔,让她不禁哆嗦起来。 背脊冒出层层的汗液,手指发紧到麻木,已经意识不到自己握着一杯温热的水了。 坐电梯回到二楼,许多员工结伴在楼道里聊着天。温绾穿行而过,时不时侧过身躲避来的人。 来往的人看她纷纷点头问好,她也麻木地弯起笑容回应。 回到207号房,她一口气喝完了那杯水。大量的水挤在口腔,让她的食道有了膨胀感,伴随而来的是一种胀痛感。 她咽下去,开始大口呼吸,少许水挂在唇边,顺着下巴坠落。 阳台外的风涌进来,让她开始头脑发晕。 和傅司砚明明两清,他也对自己恨意滔天,可苏妤的那些话,依旧搅得她脑子发晕。 这一晚,山间的夜风寒凉刺骨,温绾辗转反侧,几乎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糊睡着。 清晨,山间笼着一层薄霜。 温绾被七点的闹钟叫醒,头脑发沉,眼球胀痛,撑着身体起来洗漱。 简单收拾后,她走出房间,刚拐道楼梯口,就撞见正在上楼的陈岩。 “温老师您早。”陈岩点头问候,跟随温绾的步调往下走:“原本要和您确认后续安排的,刚好遇见了。” 他翻看着手中文件的安排表:“今天主要核对外景的镜头,后续有几场室内戏份,麻烦您根据脚本仔细核对。拍摄期间,剧组每隔三天都会进行复盘,辛苦您全程线下跟随了。” 温绾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侧过头,有些诧异地重复道:“线下?” 陈岩点点头。 温绾思考几秒,皱着眉头:“你的意思是,我要全程跟组拍摄?” 两个人已经来到一楼,陈岩连忙解释道:“是的,由于这次项目的流程较为繁琐,希望特聘编剧全程在岗对接。” “可是,按照行业惯例,做完前期勘景、交付全套脚本剧本等,就算完工了。后续修改细节线上沟通即可,根本不需要守在片场!” 陈岩有些为难:“这是傅总的意思。” 傅司砚? 他提出来的要求? 温绾越来越看不懂他了——明明给出了全套的脚本、剧本和拍摄方案,却要以这样的形式,扣下她。 他分明恨她入骨,重逢开始就句句带刺,眼底翻涌的怨怼是骗不了人的。 如今却执意要把两人困在一处,日日碰面? 莫名的委屈和昨夜的酸涩感交缠在一起,压得她呼吸都急促起来。 “傅司砚呢?” “傅总在拍摄区——” 她没等陈岩说完,转身就往片场方向走去。 清晨的拍摄场地已经一片繁忙。 设备组调试机位,场务来回搬运道具,执行导演四处确认细节..... 傅司砚站在拍摄区的旁边,和美术指导核对着布景图。他穿着米白色的针织毛衣,下身是深灰色的直筒西装裤,鞋面上沾着少许山间的泥灰。 他很早就看见温绾朝这边来,放低了和艺术指导交谈的声音。 温绾快步上前,对美术指导点了个头,算是问好。 “傅总,有空聊几句吗?” 傅司砚侧目看向她,眼底没有什么波澜。他对艺术指导使了个眼色,便侧身让出一条路,看向房车:“上车说。” 房车里的空间很大,车内铺着实木地板,环绕式的真皮沙发搭配着胡木的桌子,顶侧缀着柔和的氛围灯,厚重的遮光帘半拉着,形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傅司砚坐在沙发的一侧,琥珀色的眸子瞥了一眼温绾:“什么事?” “你明知道因为什么。”温绾看着他如此冷漠的模样,委屈涌到心口:“我交付了所有的脚本、剧本和拍摄方案,为什么要从头跟到尾?” “实景拍摄变数多,编剧全程跟组,调整的效率高,属于正常安排。”傅司砚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边的文件。 “正常安排?” 温绾的声线有些发颤,脑海里瞬间涌出昨天苏妤进出傅司砚房间的画面,语气里添了几分酸涩:“如果是工作安排,没必要到现在告诉我,谈合作的时候就该告知!” “我是投资方兼负责人,规则自然由我定。”傅司砚终于掀起眼皮,直勾勾看着她: “你是特聘编剧,手握脚本、拍摄、镜头等全部的调控权,同理,也有配合甲方履职的义务。” “你是故意的吧?借着资方的身份把我困在这里,借着工作的名义刁难我。”温绾的手指缓慢攥紧,指甲嵌入皮肉,刺痛感直逼心口。 她努力压下眼眶的酸涩感,声音微微发颤:“难道刁难我,会让你更舒坦吗?” 傅司砚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语气却毫不留情,声音微扬:“温绾,你别太高看自己了。这次的项目对我很重要,我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你那。” 温绾猛地一愣,心脏的抽痛感让她瞬间眼前一黑。 傅司砚的指节轻轻敲在桌面上,刻意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接受不了,你可以直接放弃项目款走人。” 放弃项目款?凭什么? “我不会退出的,傅司砚。”她压制住所有的委屈:“这个项目我会跟到底,结束后,请把项目款一分不差地打过来!届时我们也不会再有联系,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温绾转身走到门边,再也没有回头看过傅司砚。 房车的门被拉开,门外的秋风涌入,带进少许枯黄的落叶。 她踏出去没走多远,就和不远处的苏妤擦肩而过。 温绾避开她的视线,朝着片场方向走去。 苏妤的视线仍然停留在她离去的背影上。 “妤姐?”小周拿着外套小跑过来给她披上,顺着视线看过去。 第一卷 第7章 阿砚看起来很不待见温绾 “怎么了?”小周有些懵,问道。 “听到些有趣的事情。”苏妤勾唇,眼尾的笑纹绽开。 刚到片场的苏妤,本来打算随处走走,没想到意外听到了傅司砚处处刁难、言语苛责温绾的话。 “有趣的事情?”小周不明所以,顺着话题问下去:“刚才那个人是编剧温绾?” 苏妤瞥了她一眼,轻佻眉眼:“的确是她,我看阿砚挺不待见她的。” 此时,执行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片场,苏妤带着小周往中央赶去。 山间天光澄澈,剧组紧锣密鼓地开启外景的拍摄,一上午的时间开始加速。 温绾压着心底的酸涩和痛苦,往返在各个机位间,核对镜头和脚本逻辑,调整镜头分镜。 不管多忙,她始终专注工作,视线一直刻意避开傅司砚所在的方向,杜绝一切眼神的交汇。 休息时间。 执行导演对着自己面前的监视器屏幕,查看着刚才拍摄的片段。傅司砚的视线却停留在另一台屏幕上——温绾在阳光下对剧本进行批注。 她披着一条浅棕色的坎肩,里面搭配了一件灰粉色的针织衫,下身穿了一条长款毛呢裙。长至锁骨的黑色发丝上淌着秋日的阳光,像是泼了粘稠的蜂蜜。 嘴角边小巧的梨涡深陷下去,衬得她愈发甜美。 苏妤端着一杯温热的水,走着妩媚的步子来到傅司砚的身边。 “阿砚,喝点热水吧。” 傅司砚眉宇微动,关闭了屏幕,语气平淡道:“不用。” 苏妤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难堪。陈岩讪笑地插过来:“苏小姐,待会要继续拍了,您先去准备吧。” 话毕,陈岩隔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苏妤看着冷然的傅司砚,尴尬弯唇:“那我先去准备了,阿砚,天冷多注意身体!” 她一步三回头,最后只能灰溜溜赶回拍摄场地,可最后还是站在离傅司砚最近的地方,默默望着这边。 待苏妤的身影彻底模糊,陈岩才低声汇报:“傅总,一上午的拍摄过程中,温老师十分配合对接工作,话很少。” 傅司砚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再次打开屏幕。 他的脸上染上几分嘲弄,嘴角扯出极浅弧度:“想快点结束工作,拿到报酬,卖力工作也是应该的。” 他随手翻开一份剧本,摩挲着纸张,眼底的阴郁越来越浓。 阳光在纸张上缓慢移动着,像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同居的时候,温绾还没有这么出名,他也还没有成立光年互娱。 温绾写过很多剧本,每一张纸都被压出细密的褶皱。 “阿砚!你看看我新写的剧本!” 她靠在傅司砚的怀里,掀开剧本,等着他的夸赞。 傅司砚扫了没几行,修长的手臂就缓慢收紧,低头,用温热的脸颊蹭着她的脖颈,动作慵懒又黏人。 “你又干嘛!能不能专心点!” 傅司砚闷声笑着,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颈侧,惹得她开始轻轻发颤。 他抬起温绾的下巴,侧过来对上自己。温热的薄唇压在她的唇角,吐出气音:“我,很,专,心。” 他的指腹轻轻在她的下颌,俯身吻下去。 温绾的眼眸半阖,气息湿热,两手搭在他的肩头。 起初的亲吻还只是唇瓣轻轻相贴,但渐渐,越吻越动情。 他们吻得深沉。 傅司砚揽在温绾腰肢上的手,越收越紧,似乎要将所有的爱意都融进身体里。 两人好不容易分开,傅司砚眼里看到的,是脸颊泛红,眼神朦胧的温绾。 而这张脸,和晚宴那天,温绾那张泪痕交错的脸完全重合。 傅司砚把她圈在怀里,她的泪水沾在他的脸颊。 她的神色尽显无助和痛苦,哭得浑身颤抖。 猛地,傅司砚的心口处传来一阵阵痛感,蔓延四肢。他用力按压着手里剧本的纸张,眼眸里染着无尽的酸涩和痛苦。 “难道刁难我,会让你更舒坦吗?” 温绾刚才的话闪过脑海,他蹙眉闭上眼,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舒坦? 自重逢后相处的每分每秒,他从未感到过舒坦。 当年冲动说出口的分别,换来了温绾整整五年的消失。 重逢后那些充满刻薄的怨怼,不过是大脑出于本能,用来掩藏伤痛的伪装。 但她离开视线后,剜心的痛,会将他的感官全部吞噬,呼吸停滞,骤然缺氧。 只要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同一片空气,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压抑了五年的思念和刻在骨子里的亲近欲,是爱恨纠缠间,对她一直未消退的渴求。 如果强行捆绑在项目里,都不能把温绾留在身边,他就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看着傅司砚如此模样,陈岩俯身:“傅总——” “陈岩,这里交给你了。”傅司砚猛地站起来:“急事再联系我。” 说完,他没等陈岩的回答,直接朝着民宿楼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苏妤皱着眉头,望着傅司砚的背影,眼底写满了困惑。她稍微往后撤了几步,这个角度,能看清监视器上的画面——温绾工作的画面。 她微张着嘴,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另一边的温绾,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 进山半个月,温绾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山脚外景拍摄结束的这天,她提着挎包,独自回到民宿准备吃饭。 刚到民宿一楼,她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陈岩快步追上来,手里抱着一叠装订好的剧本修改文稿。 “温老师,稍等一下。” 温绾脚步顿住,侧过头看向他。 “是这样的,傅总看了会议记录里提到的问题,认为有可以调整的方向,需要您配合探讨。” 陈岩递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吃过饭后,辛苦您去傅总房间一趟,探讨下剧本细节。” 傅司砚的房间? 温绾一愣,接住文件的手顿住。 错愕感从脚底往上窜,瞬间堵在胸口。 苏妤随意出入傅司砚房间的画面涌入脑海,宴席间旁人提起的八卦钻入耳朵。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收紧,捏得纸张都生出褶皱。 “线下不方便。”温绾立刻回绝。 一万个不方便! 难道是傅司砚希望她待在有苏妤的房间里,看着他俩亲密无间吗? 第一卷 第8章 她穿着蕾丝吊带睡裙 陈岩下意识凑近了点,不太敢确认自己听到的答复:“不方便?” 温绾迅速垂眸避开陈岩的视线:“傅总有什么想法,可以线上发过来,我再去逐条考虑。” 陈岩愣了一下,下意识劝道:“温老师,线下沟通起来,效率更快......” “麻烦你转告他。”温绾打断他,态度温和,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这种事情,不必特意单独面谈。” 说完,她微微颔首示意,径直往餐厅走去,留下陈岩站在原地。 饭后,直到温绾回到房间,都没有接到傅司砚的任何电话或者信息。 临近九点,她已经洗好澡,由于房间有一个小型取暖器,她就只穿了一件长直大腿的棉质吊带睡裙,外搭长直大腿的针织开衫的居家外套。 夜深,银白色的月亮挂在天边,清冷的光芒倾洒林间。月光跌落在泉水里,碎成一片片晃悠的斑驳的光影。 她卸下面膜,护好肤,才打开笔记本开始核对今天会议上的问题。 很多问题都是交稿的时候和官方确认过的,是不需要做任何大改动的。 但是现在,她本着配合项目、尽快完工的原则,尽可能去调和各部门提出的建议的可行性。 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开了个小口,少许林风钻进来,让已经被取暖器烘到烦闷的温绾稍许放松了些。 “砰砰砰——” 轻缓的敲门声传来,温绾下意识抬眸,看向门口。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缓慢站起来。 门口的敲门声停了,能听见有极轻的脚步声。 能是谁这么晚来找她? 温绾第一时间想到了陈岩,说不定又是来邀请她去探讨剧本的。 她拢了拢针织衫,扣起胸前的三颗排扣,快步上前拉开门。 “陈助,麻烦你转告傅总——” 话说到一半,她就止住了。 看见来的人,居然是傅司砚。 他穿着浅灰色的毛衣站在门口,下身穿着极其休闲的居家裤,踩着棉拖鞋。 整个人像是夜晚散步刚回家的。 傅司砚挑眉,略勾起唇:“不配合甲方的需求,温绾,你的职业素养就是这样的吗?” 职业素养? 再怎么有职业素养,也不能去听他和苏妤的墙角吧? 温绾偏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林间,思考着合适的措辞。 此时,傅司砚的视线顺着温绾的肩头,落到胸前,又滑到那双白皙修长的腿上。 深山夜里的气温偏低,衬得她的肌肤愈发莹白,双腿线条柔美勾人。 分开五年,她的身形丰盈了不少。 傅司砚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眼底那点冷淡瞬间被欲望搅得乱七八糟。 顿了很久,他才缓慢挪开视线。 温绾叹了口气,终于摆正视线,挤出一抹无奈的笑:“我说的是,线上沟通。” 傅司砚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伸手撑开门,让温绾没办法堵着门。 他大步流星走进去,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温绾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关上门跟上去。 “既然你不配合,那我来配合。”傅司砚在桌边坐下,翻开文件。 温绾站在一旁,手扯着针织衫,尽可能拢得更紧。 看着傅司砚如此执着,她只好坐在他对面,裹着针织衫一同看着文件。 笔记本屏幕的白光落在温绾的脸上,房间里的暖灯混在其中,创造出一派橘调的氛围。 阳台玻璃门的缝隙里吹进来的冷风在房间里穿梭,惹得傅司砚打了个寒颤。 他抬眸看着坐在对面的温绾,她裹着很厚的针织衫,但双腿裸露在外,应该是最冷的才对。 想到这里,他伸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空调的制热。 温绾看向他,又看了看开了点缝的玻璃门,话到嘴边也没问出口,只能主动走去关了玻璃门,顺手也关掉了取暖器。 后面的时间里,房间内的温度越来越高,灼热的风浪吹动着温绾的发丝。细密的痒意从脸颊一路蔓延到心口,她不禁开始觉得烦闷。 汗液挂满脖颈,很快就黏满了浑身。 眼前的傅司砚垂着头,仔细看着文件内容。垂眸间,暖光透过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 洗过头后,深黑的短发蓬松略显凌乱,毛衣的领口不算高,露出一截轮廓清晰的锁骨。 整个人褪去了身着西装时候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时候松弛自在。 燥热混杂着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温绾已经分不清是温度造成的,还是内心本能的渴望在驱使她胡思乱想。 她的视线几乎黏在傅司砚的脖颈处,好几秒才缓过神。 好在他在文件上写着标注,没有抬过头。 她咽了口唾沫,迅速站起来给玻璃门拉开了点缝隙。又走到小冰箱面前,拿了瓶冰可乐出来。 紧接着,她大口大口喝起来。 冰凉的液体滑过口腔,身体的温度短暂性降了不少。 此时,山风开始呼啸,掀起枯叶在山林间盘旋。风浪透过缝隙涌进来,温绾的针织衫开始翻飞。 左肩针织衫的布料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圆润的肩头和睡裙领口精致的蕾丝边,丰盈的胸线也变得若隐若现。 傅司砚书写的动作猛地停住,他的手指死死蜷缩,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乱了节拍,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那细腻莹白的肌肤上,顺着往下,底下露出来的蕾丝纹路,在暖光里晃得他眼眶发烫发胀。 温绾握着冰可乐,冰凉的罐身贴着手心,心口的烦闷消了大半。 玻璃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越来越大,撩得她衣摆翻飞,全然没注意到傅司砚的目光。 他握着钢笔的手死死扣在剧本的纸张上,留下渐深的墨渍。眼底的眸光渐沉,嗓子发干发紧。 刚才温绾肩头衣料滑落露出的嫩白肌肤和柔美胸线,此刻正在他的脑子里无限翻涌。 而且没看错的话,那件睡裙,还是热恋时她穿过的。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身体里的血液往四肢奔去,脑子里的理智濒临崩溃。 “你很热?”傅司砚压下胸口奔涌的情绪,嗓音干哑。 温绾这才发觉他灼热的视线,下意识扯了一下肩头的衣料,局促地点点头:“嗯,太闷热了。” 此刻她才发现,傅司砚的额头已经渗出少许汗液,发丝黏在额前,少许汗液坠落,在领口晕开一片水渍。 “你也很热吗?给你也拿一瓶可乐吧?”温绾捏着手中的易拉罐问道。 不问还好,问了后,傅司砚感觉浑身燥热,汗液将毛衣的纤维黏在皮肤上,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痒意难耐。 “要。”他伸手拉了下领口,喉结滚动。 第一卷 第9章 我也湿透了 温绾听后,立刻弯腰去找。小冰箱不高,只到她的腰部,翻找起来难度不小。 傅司砚强压着心底的火气,偏头望向阳台外的山林,但视线好巧不巧地飘向翻找东西的温绾身上。 她完全蹲下来,左手握着自己的那杯可乐,右手在冰箱里翻找。肩头的衣料松垮滑落,衬得身形单薄,裙摆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针织衫下摆自然地向两侧岔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腿,分寸刚好没有走光。 可此时房间里橘调的灯光,烘托出一片朦胧的氛围感。 整得傅司砚心里痒痒的,他忙移开视线,手捏成拳,指节都开始泛白。细密的汗液蹭在纸张上,留下湿滑的痕迹。 强行将注意力放回剧本内容,他继续往下读:【空镜:山泉奔流,浪击河滩,砂石凝聚。】 胸腔里的情绪翻涌不止,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轻锤了一下桌面,猛地又翻了一页:【空镜:溪流奔涌,绕蜿蜒山路,欲意难抒。】 喉咙干得发疼,唇瓣缺水显出纹路,心口像堵着一团化不开的烈火,整个人快要被这份情绪给吞噬。 “砰!” 傅司砚把剧本重重合上,吓得温绾一哆嗦。 她放下手中的可乐,两只手一起翻找,两条笔直的腿在昏暗的房间里更显白皙。 终于,摸索到了另一瓶可乐。 她松了口气,撑着身体站直,这一折腾,发丝间已经渗出少许汗液。她伸手抹了一把脖颈,将黏在颈侧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轮廓清晰的锁骨,上面泛着细密的红润。 “给你。”她走过来放在桌上。 傅司砚一把抓过,勾了半天易拉罐的拉环,猛地拽开。 “噗——”冰凉的可乐直接冲了出来。 傅司砚一个踉跄地站起来,冰凉的液体还是溅了他一身,更多的洒在了剧本上。 温绾眼疾手快,飞快扑过去抱起笔记本,手里的半瓶可乐全洒出来,浇在傅司砚的头上。 她抱着笔记本,看到被淋了一身可乐的傅司砚。 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发丝一滴滴坠落,沿着脖颈往衣领钻去,浸透毛衣领口。 她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前凑了一步,但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 “完了.....”温绾飞快移开视线,盯着被可乐溅湿的剧本,扬声抱怨:“剧本都湿了!” 傅司砚的眸子阴沉下来,握着可乐罐的手有些僵硬。 居然是先关心剧本吗? 他抽出手边的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水珠。 手一直在发抖。 温绾把笔记本放在桌子的边缘,两只手拎起剧本尚且干燥的边角,对着灯光看。 “完全湿透了,重新打印一份吧。” 她举起剧本的动作,正好把刚才滑落的针织衫衣领提了上去,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 针织衫下摆被拉高不少,衣角微湿,贴在腿侧,暖色调的灯光淌下来,光影交错间显得有些凌乱。 傅司砚抽了一张、两张、三张.....甚至更多的纸,把头发擦得凌乱不堪。 他的眼瞳开始发红,吞咽唾沫的频率越来越高,耳畔的嗡鸣声盖过了心跳声,理智的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温绾放下湿哒哒的剧本,看到已经抽空的纸巾:“你把纸巾都抽完了?” “剧本湿了?”傅司砚答非所问,语气里多了几分幽怨。 温绾木讷地点头。 “我也湿透了。”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温绾愣住,暧昧的话语让大脑完全宕机,眼前的一幕更让她耳根发软—— 傅司砚高挺的鼻梁上沾着干涸的液体,脸颊泛红,眼眸里翻涌着幽怨、阴冷的情绪。 他的确湿了,浑身湿透了! “那,那你快去擦一下,里面有新毛巾!”温绾指着卫生间的方向,不敢面对他的目光。 傅司砚站起来:“借下卫生间。” 看着他的背影,温绾的手心开始冒汗,背脊却被从玻璃门钻进来的风吹得发凉。 耳垂开始发烫,脸颊已经热到发麻,她瞥了一眼湿哒哒的桌面,忙掏出手机翻找着微信好友列表。 卫生间里的空气比房间要干燥,傅司砚卷起袖子,捧起凉水洗了把脸,才勉强压下脸颊上滚烫的温度。 他拿了一条新毛巾,反复擦了好几遍,才理顺了刚才凌乱的头发。 镜子上没有水雾,刺骨的风从窗户漫进来,刮得他脸颊发痛。 胸口那股悸动一直没有消退,刚才温绾的身影一直回荡在脑海里。 他伸手按在玻璃上,盯着自己发红的脸。 五年的时间,她的气息、她的模样,他一点都没有忘记。 她的身形比五年前丰润了不少——特别是她拎起剧本时,衣料向上拉高,裙边贴在衣料上,曲线柔和。 这份朦胧的光景,比完全显露在外更加让人心绪不宁。 他摩挲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尾,那股躁意非但没散,反而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逼得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今晚,她又是单薄睡裙,又是敞开的衣衫。 偏偏这类画面,次次都落在他的视线里。 想到这里,傅司砚一把水再次洗了脸,彻底让脑子清醒。他顺手脱掉毛衣,解开衬衣的扣子,彻底摆脱黏糊糊的感觉。 随后,他拉开卫生间的门,房间里的暖气和卫生间的冷空气撞在一起,形成一层湿热的水雾。 温绾拆了一包新的抽纸,用纸巾擦拭着桌面的水渍。她披着一件新的大衣,衣摆长至脚踝,完完全全包裹住丰盈的身形。 那件针织衫已经脱下来,搭在了椅背上。 温绾注意到傅司砚,他的衬衣完全敞开,紧实平坦的小腹一览无余,肌肉线条利落,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腰侧的肌肉收紧。 她的视线紧紧黏在他的腹肌上,抓着纸巾的手收紧了几分,语气故做平淡:“擦好了?” 傅司砚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温绾垂头,把黏在一起的纸张捻开,一张张铺平。 她用余光扫了一下傅司砚——他站在房间里光影交错的地方,身上落满了暖调灯光和清冷的月色。 他掀起眼皮,眉眼透着几分沉郁和燥热:“湿了就别要了,明天再去打印一份。” 温绾皱着眉头,力气过大直接撕破了一张:“可是,刚才讨论做的标注都在上面,能复原一些拍个照也好啊。” 她慌乱地把纸张拼回去,耳垂不受控地烧起来,鲜红欲滴。 动作间,傅司砚发现大衣被她拢得很紧,衣服更宽大,豁口也更大,领口的蕾丝边还是露出来了。 里面穿的还是那件熟悉的睡裙。 第一卷 第10章 故意这么穿的? “是吗?”傅司砚盯着她泛红的耳垂,薄唇扯出淡淡的笑:“大不了再讨论一次,反正住在一栋楼。” 温绾的动作僵了一瞬,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后背不禁开始发热,耳侧的碎发被暖风撩动,擦着皮肤泛起痒意。 “不用了,刚才的内容,我都记在脑子里了。”她摇摇头,手指按在半干的纸张上。 傅司砚的目光十分专注,令她不知所措,气压低到胸口发闷。 “那你还要把剧本拼回去。”傅司砚闷笑一声,靠在桌边,直勾勾看着她。这个动作,让衬衣的布料勾勒出他利落的肩线。 “我.....”温绾一时语塞,慌乱地拔了一下碎发,把耳侧的发丝全部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甚至,刚才可乐喷出来,你第一时间关心的是剧本。”傅司砚酸涩的声音飘在空气里,落进她的耳朵,惹得皮肉发烫。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幽怨和酸涩。 看着温绾下意识撩发的动作,以及露出来的白皙脖颈,仿佛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让他原本冷静下来的思绪,再次翻涌起来。 这种难缠的情绪就和刚剧本里写的一样——蜿蜒缠绕,牢牢捆住心底的情绪,无处抒发。 意识到话题绕不开,温绾只好放弃拼凑剧本,把一堆纸拢到一起。 “没用就不拼了,你其实也记住内容了。”她转过身,背对着傅司砚。 “答非所问?”他面露不悦,眉头轻蹙。 “我没有啊,我说,这些不用了就丢掉!”温绾仓促侧头,一字一句,回答得十分坚定。 傅司砚上前半步,拉进彼此间的距离,声线低哑:“我是说,刚才先担心的是剧本,现在却又说不重要。” 却没有第一时间关心他。 温绾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略侧过身:“你也说了,项目对你很重要。” 紧张感和燥热感将感官吞噬,她拉着大衣的领口扇动起来,开始手动散热 胸口白皙的肌肤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红润,发丝黏在脖颈,肩颈线条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这副模样落进傅司砚的眼里,刚才压下去的情绪瞬间卷土重来。 “对我来说也是,所以,秉持着不出错的原则.....” 说到这里,她瞥见傅司砚阴沉下来的脸,话语忽然顿住。 不知道是哪句话又触怒了这个男人。 热恋期的时候,还没发现过他有如此阴晴不定的一面。 温绾叹了口气:“眼下先以项目为重,其余的事之后再说。” 傅司砚的眉宇紧皱,阴郁的情绪占据大脑——项目为重? 她转过身,往大门口走去:“等新的打印出来,我们再——” 话音未落,她就被一股难以挣脱的力道往回拉,很快就撞到一个温热的怀抱,后背贴上他坚实的胸膛。 熟悉的气息靠近脖颈,紧接着耳畔响起男人低沉的呼吸,令她脸颊发烫。 她被傅司砚牢牢圈在怀里,尝试挣脱,那力道却收得更紧。 傅司砚往前一步,将温绾困在桌边。她两手撑在桌面,勉强稳住身形。 温绾垂着头,发丝遮挡住脸颊。 傅司砚用手撩开她的发丝,手背蹭上发烫的肌肤,察觉到她的视线在闪躲。 “松开。”她把头埋得更低,大衣的衣角因为动作微微散开。 傅司砚语调低哑:“今天故意的?” 温绾皱眉,偏头看着他:“什么?” “你穿着这件睡裙,在我面前晃悠。”傅司砚的喉结滚动,气息灼热:“还刻意换了大衣挡着,欲盖弥彰。” “是你突然来的......” 温绾怎么会知道,这人专挑自己穿得最清凉的时候来呢? “这件睡裙是大学同居的时候买的。”傅司砚收紧手臂,将她按在怀里。 “你记错了。”温绾尝试挣脱。 “那就是特意买同款了?”傅司砚闷声问道,抬手托住她的下巴,琥珀色的眼底翻腾着汹涌的渴求。 温绾的手指蜷缩起来,死死按在桌面,感受到傅司砚那逐渐失控的呼吸,意识到了什么。 熟悉的亲近感,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环抱的姿势导致大衣皱在一起,领口被挤得更大,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 傅司砚浑身的肌肉瞬间绷得发紧,呼吸乱了一拍。 果然是旧的那件。 “都说了不是——啊!” 温绾出声反驳,下一秒腰肢一紧,整个人被抱起来,身形一转,面朝着傅司砚坐在了桌面上。 她下意识往后仰,两只手撑在身侧勉强支撑。 可傅司砚俯身逼近,长腿挡在她的面前。双臂一抬,手掌撑在她的两侧。 宽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将她牢牢圈在狭小的空间里。 “别乱动,温绾。”喘息的嗓音落在温绾的耳朵里。 她抬起两只手推着傅司砚的肩头,掌心隔着衣料,触碰到他紧绷的肌肉,她愣住了 隔着轻薄的布料,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温热。 “温绾。”傅司砚的声音被压得更低,言语里流露出几分刻意压制的情绪,眼眸泛红。 听到呼唤,温绾抬起头,和那双透着复杂情绪的眸子对上。 她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 同居的时候,她喜欢深夜才去洗澡。 那个时候傅司砚一般都在处理专业课的选题。 温绾放好了浴缸的水,刚换下衣服,浴室门就被打开。 她还没来得及问上一句,气息沉重的身影就压过来,将她逼到浴缸边。 “你不是在弄选题吗?” 傅司砚环住她的腰,俯身靠近。 两人距离极近,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粘稠。 温绾半阖着眼,看见傅司砚眼眸里深沉的执念。 “能不能等我洗好澡.....” “绾绾,别乱动。”他抵着她的唇角,嗓音发烫:“我也是来洗澡的。” 浴池的水漫出来,在地砖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水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水声荡漾开,将夜色揉得温柔又缱绻。 那时候他眼底的执念和此刻的完全重合。 傅司砚唇瓣终于压下来。 温绾缓过神,稍微偏下头,炽热的吻落在她的嘴角。 “你松开,我们在谈公事。” 傅司砚闷声一笑,手臂忽然收紧,将她搂得更近。唇瓣抵在她的嘴角,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的视线落在大衣领口处,眼底的情绪溢满出来。 “谈公事?” 他吐出低沉的气音:“你谈公事,都是这么穿的?” 温绾抓着他肩头的衣料,拼命往外推,可傅司砚俯下身,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他用膝盖抵在桌沿,稳住身形:“问你呢。” “我穿着自己的衣服,是你胡乱揣测。”温绾眼眶泛起一阵酸涩。 傅司砚眯着眼看着她,收紧怀抱,吻落下,话语混在呼吸里:“你在我面前这么穿......不就是冲着资源勾引我吗?” “唔!”温绾尝试反驳,话语却因为这个吻咽了回去。 第一卷 第11章 吻得七荤八素 温热的唇、低沉的呼吸、令人动弹不得的力道.... 无一不让她脑袋宕机,身体变软,整个人轻飘飘的。 傅司砚和她额头相抵,眼底藏着五年来的偏执:“温绾,当年是你不要我的,现在却用自己讨好我?” 温绾无力地抵住他的肩头,唇瓣被吻得发麻:“傅司砚,我没有这么想过。” 傅司砚充耳不闻,细碎的吻继续落在她发烫的耳侧。 吻愈发深重,一点点夺走她所有辩驳的力气,气息缠绕上来。 她瘫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失控。 “不用装模作样。”傅司砚的手扣住大衣的领口,“你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讨好我,要什么资源都能给你。” 宽大的衣料彻底松散,她猛地缩了缩身子。 他眼瞳猩红,理智摇摇欲坠,心底翻涌的情绪在胸腔里乱撞。 温绾感觉嗓子发紧,半天都找不回嗓音。 错愕感猛地往上窜,撞得她头脑发晕。鼻腔里的酸涩感漫到眼眶,眼球开始发胀。 他刺痛的话语,和把她视作用身体交换资源的眼神。让她撑了五年的自尊,彻底被碾碎。 密密麻麻的疼涌上心口,温绾感到每次呼吸都带着酸涩的钝痛,泪水瞬间模糊视线。 她缓慢抽噎,不敢发出很大的声音。 傅司砚心底一沉,眸光阴厉,满腔的挫败撞击着他的神经。 温绾得有多抗拒他的触碰,才会这般悲痛? 他俯身再次压住她的唇。 “唔!” 温绾极力推搡,手腕就被傅司砚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这次的吻比刚才的更加凶狠、偏执甚至失控。 她的呼吸被彻底打乱,意识一点点涣散。在他近乎掠夺的强势中,完全失了神。 一声微弱的呢喃从唇缝溢出来:“阿砚.....” 傅司砚的身体猛地一僵,扣住她双手的力道骤然收紧。 他沉溺在绵长的亲吻里,全然失控,将心底翻涌的情绪不断烘热,灼烧得理智尽数消散。 “砰砰砰——”敲门声突兀响起,击碎了房间内的湿热氛围。 温绾从沉沦的意识里清醒过来,开始用力挣扎,抬腿用膝盖抵着他的腰部。 傅司砚还打算压制,可陈岩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钻了进来:“温小姐,我来给傅总送衣服来了。” 他愣了几秒,温绾趁着机会,挣脱手腕的束缚,顺着桌沿滑下去。 她理好衣服,很快就打开门。门外的冷风涌入,将她从潮热的氛围里拽出来。 “温小姐,晚上好。”陈岩礼貌问候,看见她脸颊绯红,有些疑惑。 他看见傅司砚站在房间里,逆着月光,整个人都透着阴厉的气息,十分可怖。 “陈助,麻烦你跑一趟。”温绾用手梳理着发丝,尴尬一笑。 傅司砚明白了是温绾通知陈岩来的,他捡起掉落的毛衣,往门口走。 经过温绾身边的时候,他的眸子里写尽了狠厉:“一边勾着我,一边留好退路,欲擒故纵的戏码,你玩得真好。” 温绾撑着瘫软的身体,没敢看他:“我说过,你想多了。” 他的怒火烧到心口,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温绾望着他的背影,酸涩和委屈堵在心口,难以下咽。 陈岩看着二人的情况,知道新衣服是不必了。 “温小姐早点休息,我也先回去了。”他礼貌颔首,随后离开。 关上门,温绾才放松下来,抵着墙壁滑坐下来。 房间里的温度依然很高,和她的身体一样。 刚才那番熟悉的亲昵,让她几乎快要沉沦。 想到傅司砚将自己看作交易的一部分,内心的钝痛就开始奔向四肢百骸。 她已经做过一个难以挽回的交易了,用自己五年光阴,换来了温家的平安。 每每想起,她都痛苦难耐。 明明顶着那么多的酸楚,到头来,自己在傅司砚眼里,就是靠身体换取资源的人。 傅司砚回了顶层的套房。 门合上,走廊微弱的光线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薄薄的一层月光,淌在地板上 他随手把毛衣丢在沙发上,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低闷,一下下砸在耳膜上。 然后他忽然转身,抬腿—— “砰!” 椅子翻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套房里炸开。 粗重的喘息混在闷响里。 他整个人跌进沙发里,仰头靠着,手臂搭在额头,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的一切在脑子里回放——她偏头躲开他的吻、她抗拒他的靠近、她哽咽抽泣的模样...... 傅司砚的手慢慢收紧,攥成拳,压着眉心。 “阿砚?”他呢喃着刚才温绾念的名字。 到底在装模作样什么? 黑暗中,他扯了一下嘴角。 他说的一直是自己。 五年压在胸口的恨和思念搅在一起,几乎全部涌了出来。 他松开手,手臂从眼睛上滑下来,垂在身侧。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吊灯轮廓,眼眶发酸发胀。 这个晚上,温绾完全埋在工作里,凭借着记忆,把和傅司砚讨论出来的改动内容,一字不落地写了一遍。 第二天,她直接让陈岩把文件打印装订,送到了傅司砚手里。 这之后的时间,她尽可能避免和傅司砚的单独碰面。 开会永远选房车最靠门的角落,片场活动站在最边缘,餐厅偶遇也会立刻打包带回房间吃。 一方面,他那些刺痛的话语,会让她崩溃。 一方面,少点交集,安心办公,才能尽早完成项目。 中途陈岩就工作的问题来找过温绾,她直接用线上文档的形式,完成了傅司砚的工作要求。 一周后的核心复盘会,到场只有制片、执行导演、美术指导和妆造等负责人。 温绾一进房车,就直接坐到最靠车门的位置,刻意和主位的傅司砚拉开距离。 这几日山间的温度越来越低,她裹着羊羔绒的外套,双手揣进衣兜。 会议按照流程正常推进,每个部门的负责人汇报着近期的情况,以及提出拍摄过程中的问题。 傅司砚面对着笔记本,时不时敲击键盘记下重要内容。有时候他垂下头看着纸质版的流程安排,但余光时不时就扫向角落的温绾。 察觉到她躲闪的视线,心口的阴郁愈发沉痛,压得他焦躁不安。 轮到温绾汇报情况,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提到了很多拍摄中的问题以及需要协调的点。期间没有一个眼神是留给傅司砚的,她甚至有段时间低头看着记录常务的本子。 一副只想尽快结束会议,早点脱身的状态。 整场会议,温绾能少说便少说,全程避开和傅司砚对视。 等到会议结束,众人纷纷起身收拾文件,她第一时间合上笔记本起身。 “温绾,你留一下。”傅司砚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 第一卷 第12章 最近刻意在躲着我? 温绾立在房车门口,在众人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再次坐下。 等人都走光后,陈岩下了车,反手关上门。 气氛略显压抑,温绾垂眸盯着笔记本,思来想去还是先开口了:“傅总,您是对我刚才汇报的镜头内容还有别的修改意见吗?” 傅司砚靠着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肘随意搭在侧边扶手上,指节轻轻点着桌面。 温绾等候片刻,都没有听到他的回复,察觉到他是刻意为之。 她咽下无奈,开口问道:“如果有,我先记下来,回去把完整的内容整理好发给你。” 傅司砚听后,指关节的动作停下,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身上。 “最近所有的线上文档我都看了,有几处外景的内容不够详细,批注也解释得不够透彻。”他扯着唇,语气极其平淡。 “这几天行程较忙,有些地方来不及细化,我今晚整理完整再发给你。”温绾点头,仔细解释着自己的安排。 “行程较忙?也包括躲着我这件事吗?”傅司砚淡淡勾了下唇,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 温绾心头一紧,说不出话,只能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 “不然你也不会用线上沟通的模式,来忽悠我。”傅司砚沉吟,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不悦。 温绾蜷缩手指,语调放缓:“当面沟通,会产生不必要的分歧,线上沟通更为稳妥。” “分歧?”傅司砚往前微微倾身,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可是,亲你的时候,你甚至还念叨我的名字,这是你口中提到的分歧?” 温绾瞬间手脚发凉,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那晚失控沉沦的画面,心底泛起细密的酸涩。 “傅总,人到被逼无奈的时候,都会流露出求生的本能。”她平复好心情。 傅司砚听后,扯唇冷笑,缓慢垂下眼,把所有的痛苦都压下去。 他掀起眼皮:“业界有名的金牌编剧,有些谎话张口就来。” 她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水雾。 傅司砚看到她泛红的眼角,心口骤然抽痛,可过往五年凭空消失的怨意、死死困住他。 他的语气反倒愈发犀利:“无话可说?那看来,你讨好我的心思,还是没藏好。” 温绾压住眼眶里的酸涩,深吸一口气,抱着笔记本站起来:“傅总,有些事情,你大可不信,反正等项目结束,我们不会再有交集。” 她微微颔首:“我要回去了,不能因为你不切实际的遐想,带慢了工作的节奏。” 傅司砚见她急着逃离,心底的焦躁开始疯狂发酵。 此时,开门声打破了僵局。 苏妤拿着一个保温杯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看见温绾在里面,笑容僵了一瞬。 “阿砚,我泡了润喉茶,带来给你喝。”她缓步走进来,视线扫过温绾泛红的眼尾,又看了眼面色阴厉的傅司砚。 沉默在三个人之间蔓延。 温绾盯着苏妤手中的保温杯看了几秒,心口骤然泛起一阵酸胀的钝痛。她飞快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半分。 她把嗓子里的酸涩都咽了回去:“公事谈完了,那我先走了。” 傅司砚没有再看她,语气里透着钻心的薄凉:“文档不准再有疏漏,我不会次次纵容你的敷衍。” 温绾没有多停留,快步下了车。苏妤的眼眸里流露出少许猜忌和审视。 待到车内安静下来,苏妤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柔声试探:“阿砚,你和温老师因为工作发生分歧了吗?” 傅司砚瞥了一眼保温杯,没有应答。 见没有得到回复,苏妤更加确认,刚才两个人肯定起了争执,而且不是公事。 苏妤自顾自地开始倒茶:“喝点茶降降火吧。” 傅司砚的目光落在皮沙发上的羊羔绒外套上,背脊往后靠在车窗上,透着玻璃看出去。 温绾单薄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脆弱,头发在风中飞舞,步伐越来越快。 他的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疲惫与悔恨。 “你出去。”傅司砚语气十分疲惫。 苏妤捧着茶杯,顺着视线往窗外看——温绾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但傅司砚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方向。 温绾回到民宿连晚饭都没吃,直接投入工作状态。 笔记本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衬出疲惫的神色。 “砰砰砰——” 房间门再次被敲响,她抬眸看向门口,心口发紧。 难道又是傅司砚?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敲门声伴随着问候声再次传来:“温小姐,您休息了吗?” 是陈岩。 温绾松了口气,活动了下已经酸痛的肩膀,才走过去开门。 “陈助,傅司砚要核对的细节,我还在处理。”她开门见山。 “辛苦温老师,我这次过来不是催文件。”陈岩语气平缓地解释道。 他从手中提袋里拿出一件羊羔绒的外套递过去。 温绾认出是自己的衣服,有些诧异:“谢谢.....我以为落在片场了,打算明天去找的。” 陈岩颔首,直接把替代递了过去:“这里还有一些物资,方便您用。”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最近山里温差太大了,和我们出发前预计的情况不一样,有其他需求的话也可以随时提出来。” 温绾看着提袋里的东西:独立包装的暖宝宝、加厚羊毛护膝、便携充电式暖手宝、加绒薄围巾、袋装红糖姜茶、一次性发热足贴。甚至还有两盒感冒药与润喉含片。 “辛苦你送过来,谢谢。”温绾礼貌颔首。 “剧组准备的很多,有需要可以再取。”陈岩笑着告辞:“不打扰您了,夜里注意保暖。” 待陈岩走远,温绾关上房门,将外套和物资一并放在桌边,继续坐到电脑前。 这一整晚,她都没有睡。 最新修改的版本,在第二天九点准时交到了傅司砚的手上。 两个人自那之后,也没有新的交集。 温绾全心扑在工作上,丝毫没有懈怠。 后几日的拍摄,温绾的确没有见到过傅司砚。 不过,经常可以在片场看见陈岩的身影。他在场务区和几个工作人员交流了一番,随后又在道具区专转悠了一会,才离开。 下午,拍摄组转场深山泉水区内容,这里山路崎岖湿滑,草木丛生。 可出发前分发户外装备时,温绾忽然察觉不对劲。发到手的冲锋衣比正常穿的要大三个码。肩线松垮,衣摆过长,套在身上空空荡荡,走路极易绊脚。 她抬眼望去,前方苏妤和几个工作人员已经换好冲锋衣。 “这边山路碎石太多了,我们绕路过去吧。”苏妤柔声开口,引得一众工作人员纷纷附和。 温绾走在队伍最后面,本就崎岖的路变得更加困难。绕路后的路程也更远,耗费的体力也更多。 山风在林间呼啸而过,吹得她的衣摆开始翻飞,好几次没站稳。 前面大部队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她终于坚持不住,停在了半山腰,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时间还不算晚,休息片刻再走完全足够。 不过,没等温绾坐很久,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看到了傅司砚。 第一卷 第13章 我想拉你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套装,利落的短发染着少许山间的雨露。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带着手套的手捏着一根长的登山棍。 “坐这里偷懒?”他挑眉问道。 温绾收回视线,把袖口又往上翻了点:“马上走。” 看出她身上衣服的异常,傅司砚缓慢蹲下,和她的视线持平:“衣服怎么这么大?” 温绾又卷起裤腿,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不知道,可能发错了。” 此时,山间忽然下起小雨,林间雨雾缭绕。 傅司砚盯着她蹒跚的步伐,喉结滚动,话语却被咽了回去。 他走在温绾的斜前方,明明双腿修长,却硬生生压着速度。时不时停顿,眺望着前方的路况。 温绾跟在后面,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失控热吻后,傅司砚那些字字诛心的话语,让她现在单独面对他,会本能地绷紧神经。 生怕他又随口甩出刻薄伤人的话,更怕他又把自己的举动当做勾引,做出一些失控的事情。 山间一路寂静,只有脚踩碎石发出的轻响,在山间回荡。 僵持许久,傅司砚先开了口:“山里温度越来越冷了。” 温绾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天气变化大,不过剧组储备的御寒物资很充分。” 傅司砚的余光扫了她一眼,随后放慢脚步,刻意和她的速度接近一致。 他薄唇轻启,淡淡抛出一句:“刚进山那几天我感冒了,就让剧组储备好这些物资了。” 这句话在温绾的脑子里炸开。 她的确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傅司砚,所以他是那几天生病了才没有出现在片场的? 想到这里,温绾的脚步重了不少。 想问他为什么没说,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短暂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似潮水般漫开。 温绾的脚步越来越慢,和傅司砚隔了一米的距离。 但是她发现傅司砚会放慢速度,一直徘徊在自己身边。 为了避开,她意贴着最侧边的小路走,硬生生把自己挤到了紧靠湿滑岩壁的窄道上。 傅司砚注意到这点,视线一直落在泛着水光的岩石上,下意识走到她的外侧,把她又挤了进来。 “往里走。”他轻声叮嘱。 温绾没应答,继续往外走。她的脚步越来越重,鞋底在湿滑的岩石面上几乎没有抓力,好几次都差点踩空。 她只好换到傅司砚的前面走。 傅司砚终究没忍住,伸手想去拽住她的后领。 温绾察觉到身后动静,下意识猛地侧身避开。傅司砚的手微微僵住,眼看她的脚又踩空,直接上手拽住她的胳膊往后拉。 “咚——” 温绾重心失衡,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地往前倒,直接扑进路边的水洼里。 微凉的泉水浸透她的上半身,衣料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浑身都透着刺骨的凉意。 空气瞬间死寂。 温绾僵趴在水洼里,两腿倒是撑住,整个人像在做俯卧撑。她一脸懵,偏头怔怔地望着傅司砚。 傅司砚整个人也彻底愣住,手还僵在空中,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真的只是想扶她! 谁能想到,硬生生把人推进水坑里了。 看着她半身湿透、眼神幽怨的模样,傅司砚的耳根开始发烫,窘迫地说道:“我没用力。” 温绾蹙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滚蛋。 她撑着两只手,让自己的胸远离水洼,整个人呈现出平板支撑的状态。 “我要撑不住了。”她抱怨道。 傅司砚立刻伸手把人拉起来,看着她不断滴水的上衣,眉头紧蹙。 还好只有上衣湿了。 此时,山间的风一吹,湿透的衣服贴着身体。 温绾今天本就穿得不多——宽大的冲锋衣里,是一件贴身的半高领薄绒内搭,湿透了后,几乎没有什么厚度。 衣料贴着肌肤,衬出身体的曲线。风一吹,她下意识发抖,蜷缩到一起的身体更显娇柔。 傅司砚捏着她胳膊的力道稍微收紧,下意识将她又按了回去。 “啊!”温绾惊呼,一屁股坐到水洼里。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温绾的下半身也泡在了水洼里,难以置信抬头瞪着他:“你到底要干嘛?” 这下长裤也湿了。 傅司砚看见浑身湿透的温绾,手顿了很久,不知道该继续拉起来还是就这样维持。 他生硬地挤出一句话:“我想拉你。” 听着他的解释,温绾觉得头疼,满心无力又无奈。 山间的冷风裹挟着水汽,透过湿透的衣服钻入皮肤,她不禁又打了个寒战。 傅司砚没有再迟疑,把她直接拉起来,稳稳地揽住她的腰。 手掌触碰到湿润的衣料,紧接着可以感受到衣料下的曲线,以及温热的皮肤。 一瞬间,温绾就这样被圈在他的怀里。 前胸靠着他坚实的胸膛,空气变得黏腻,混着草木的气息,包裹住两个人。 他居然就这样抱着她吗? 温绾面颊发烫,两手抵在他的肩头,低声提醒:“时间不早了,快走吧。” 想不通为什么他会这样把自己搂在怀里。 如果因此再次被当做勾引他的手段,那些冰凉刺骨的话又该让她胸口胀痛了。 傅司砚缓缓松开手,眉头紧蹙,盯着她发抖的样子,眼底沉着很重的阴霾。 他的语气里透着浓厚的担忧:“你就这样去?没到最后,就该被冻到生病了。” 在温绾抬眸的瞬间,他又转变了说辞:“然后借此休息十天半个月,耽误项目整体的行程。” 温绾语气平淡,两手握成拳,和他拉开距离:“傅总多虑了,就这点事不至于生病。” 她拧干衣摆的水:“再说了,我是坐在片场指挥的,带病照样可以办公。” 温绾语气里的理所当然,让傅司砚不禁联想到这五年的空白时间里,她应该是经历过很多次带病办公的情况。 “那也得换身衣服,你这样坚持不了很久。” 傅司砚清楚记得温绾的身体情况,无论是夏天还是春天,她都很容易生病。而且体质特殊,对很多抗生素都有过敏反应,恢复期也比别人长。 如果真的生病了,会特别难受。 第一卷 第14章 穿着他的衣服 “我没有带多余的衣服。”温绾敞开冲锋衣,抖了抖衣摆。 她的冲锋衣十分宽大,完全不合身。 傅司砚从一开始就想问了,但是话到嘴边,被压抑的气氛完全憋了回去。 “陈岩给你的?” 温绾一愣,反应过来:“中午片场工作人员给的,可能是为了防风吧,码数很大。” 傅司砚眼眸一沉,他绝对不会记错温绾的尺码,也绝对记得叮嘱过陈岩这些细节。 片场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光年互娱内部的员工,有一部分人员是外包进来的。 所有的安排也都是傅司砚亲自审阅,通过陈岩下发去安排。 想到这里,他脱下自己的冲锋衣递了过去。温绾手指发酸,半天没有抬起来,但视线已经落在他的衣服上。 “换我的吧。”他的视线偏到别处。 温绾看到他里面仅剩的一件黑色内搭,还有脖子上那条针织围巾,连忙摇摇头:“不用了,我没问题的。” 说罢,她继续往前走。 傅司砚侧过身,一把将她拉回来。山路太滑,温绾再次踩空,在跌过来的瞬间,直接撞进他的胸膛。 她下意识拽紧傅司砚的胳膊,而他也抬手将她扣在怀里。 稳住身形,温绾喘着气,太阳穴突突直跳。 “傅司砚,你是希望我直接跳下去洗澡吗?”她感受到山风带来的凉意,身体不禁一抖。 傅司砚抬着头,语气生硬:“现在是你在抱着我。” 温绾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又恢复了拥抱的姿势。 前胸紧贴他的胸膛,彼此的呼吸都近在咫尺。 她浑身湿透了,十分狼狈。 但他把她抱得很紧,十分暧昧。 温绾忙推开傅司砚,努力平复刚才那般几乎要缺氧般的呼吸。 “把衣服换了。”傅司砚执着地递出冲锋衣。 黑色的冲锋衣被山风吹得翻动,温绾盯着衣服,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是不是又觉得她是在勾引啊..... 见她没说话,傅司砚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神色:“温绾,如果你生病了,耽误的是整个剧组,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冷风一遍遍吹着温绾湿透的冲锋衣,寒意越来越重,她的牙齿都开始轻轻打颤。 她看着傅司砚眼底执拗的坚持,终究没法再硬撑,只能接过他的冲锋衣。 套着宽大的冲锋衣,温绾感受到属于傅司砚身体的温度,和那股熟悉的木调香。 这一切都太熟悉了,高二那年的运动会,她和几个女同学被迫参加了八百米的长跑比赛。 全程跑完,整个人累瘫了,叉着腰大口喘气。 秋日的风透过轻薄的校服布料渗入皮肤,让她腿脚发软,太阳穴抽痛。 傅司砚抱着一摞校服外套走过来,给每个女同学都发了一件。 最后停在她的面前,可他的手里已经没有外套了。 “温绾,我算错人数了。”他一脸懊恼,但很快就灵光一现似的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来。 “你穿我的吧。” 温绾接过他的外套,拢在身上,闻到了属于太阳的干燥气息。 同样,也感受到了独属于傅司砚的温柔。 大四异地恋的时候,她总会穿着傅司砚的衣服在房间里晃悠,好像这样他就陪在身边一样。 ........ 换好衣服后,傅司砚又把围巾给她围上。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住,身体的温度也开始回升。 剩下的路程里,傅司砚让她完全靠在里面走,他沿着湿滑的石子路在前面带路。 尽管傅司砚的衣服还是很宽大,但干燥的布料让温绾的身体暖和了不少,慢慢走也可以走得很稳。 两个人的距离间隔不到一米,却谁都没有再说话。 赶路的时候,雨渐渐下小了,温绾走起来也没有那么费劲。 到达拍摄地的时候,已经雨过天晴。片场的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场地,休息区内,苏妤坐在露营椅上补着妆。 “妤姐,天气终于放晴了。”左侧的小周给她端来一杯热水。 “雨都停了,也没看见编剧的人,今天还拍吗?”苏妤语调扬起,抱怨道。 右侧的小严环顾片场:“的确还没来,妤姐别生气,我去问问。” 苏妤瞥了一眼她:“不用了,她穿着那么大的衣服,走路应该很困难。” 她看着小严身上偏小的冲锋衣,露出舒心的笑容,随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现场的嘈杂很快就褪去,苏妤察觉到不对,坐起身看过去。 傅司砚停在片场边缘,和迎上来的陈岩交谈着。温绾穿着宽大的黑色冲锋衣跟在身后,很快就和苏妤的视线对上。 苏妤穿着粉灰色的冲锋衣,肩头披着毛毯,靠坐在露营椅上。 她那张艳丽妩媚的脸上,挂着和平常一样的温和笑容,神色间却染了几分惊诧。 最近傅司砚都不来片场,今天怎么和温绾一起来的? 温绾跟着傅司砚进入片场区域,制片和执行导演凑上来。 苏妤望着那边,忽然发现陈岩的目光一直聚焦在自己身上,接下来到了身侧小严的身上。 她冷几秒,忙给了小严一个眼神。 小严立马会意,脱下身上偏小的冲锋衣,塞进背包。 “阿砚,你今天怎么来了?”苏妤迎上去,扬起柔和的笑容。 傅司砚瞥见苏妤,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又偏到身旁的小严,停了很久。 陈岩注意到傅司砚身上的衣服:“傅总,您的冲锋衣?” 很快他看见温绾,才明白始终:“温小姐,您浑身都湿透了。” 她的下身的裤子完完全全浸湿了。 温绾无奈一笑:“冲锋衣的尺码不对,穿着走路不太方便,摔了一跤。” 傅司砚低声说道:“陈岩,准备一套新的外衣。” 陈岩忙联系工作人员。 此时,几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在小严的身上,温绾也注意到这个身高近一米七五、体形略壮的女孩子。 “苏老师,你的助理没有冲锋衣?”温绾轻声问道。 小严尴尬一笑,皱着眉头抱怨:“不不不,我有冲锋衣。” 苏妤侧目递了个眼神,小严会意:“只不过尺码发错了,我穿不上,放在民宿了。” 温绾饶有兴致地顺着话题说道:“好巧啊,我穿的那件和你的尺码应该很合适。” 空气沉寂,傅司砚侧目看着苏妤。 察觉到灼热的目光,她立马收回视线,眼底满是慌乱。 第一卷 第15章 这样的人,留着只会耽误项目 “那太巧了。”苏妤解释道:“难怪温老师没有合身的衣服,原来是场务发错了!” 她的话题很快就指向场务。 此时工作人员带来了一套新的外衣,递给温绾。 傅司砚提醒温绾:“衣服都换好了再开机。” 苏妤看着傅司砚对温绾的态度,面颊的笑意褪去几分。 温绾心中更是乱成一团。 她走上了一辆无人的房车,脱下宽大的冲锋衣,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傅司砚干燥的气息。 他字字句句都透着刺骨的凉薄,总是拿破碎的过往戳她痛处。随便一句话都能轻易击溃她的心防,可行动上又透着莫名的温热。 这件衣服上的气息她记了好多年,是从前她最心安的气息,此刻裹在身上,眼眶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热。 冷风从门缝钻进来,撩起沾着雨水的发丝,惹得她的头皮泛起一层寒意。 脑海里不断闪过苏妤在开机宴上和傅司砚亲密的举动,还有刚才透着审视和算计的眼神。 浓烈酸涩一下子堵满嗓子眼,压得人喘不过气。 紧接着,苏妤随意出入傅司砚房间的画面猛地撞进思绪。 她蜷缩着手指,指甲嵌入皮肉,尖锐的刺痛感让她清醒了不少。 傅司砚本来就恨透了她,那些让她心头一暖的举动,说到底全是基于对项目的思量。 如果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些细碎的假象里,反复内耗,她无法顺利结束这份工作,继续困在和谢时叙的婚姻里。 窗外已经响起执行导演的声音,她换号所有的衣服,把刚才所有的思绪都压到心底。 后面的拍摄,她尽可能完全投入,不让情绪影响到整体的节奏。 哪怕一点小失误,都会拖延项目的进度。 片场边缘的黑色房车里。 傅司砚翻看着物资的登记表,温绾那一栏,前两天就已经备注好了合身的尺码,信息记录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差错。 他又翻看了苏妤那一页的需求,小严那栏写的也是合身的尺码。 两份记录白纸黑字,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想——今天发错衣服,根本不是登记的疏漏。 “陈岩,今天发冲锋衣的时候,你不在现场?”傅司砚合上登记表,抬眼看向身侧的陈岩。 陈岩点头,仔细回忆:“是的傅总,当时我跟着执行导演一起熟悉路线,物资发放环节全权交由场务负责人跟进。” 傅司砚眸色微沉,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 提到不合身的冲锋衣,苏妤第一时间把责任推给场务,接话很快,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 “登记无误,专人发放,只有温绾拿到的是大三个码的冲锋衣。”傅司砚的语速很慢,逐字分析。 “而且傅总,我的确被看见助理小严身上穿着和温小姐尺码相似的冲锋衣。”陈岩回忆,“在和您说话前,她脱下来了。” 傅司砚眯着眼,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冷意,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苏妤慌忙甩锅的心虚模样。 心里大概有底了。 陈岩瞬间明白,低声确认:“傅总,那我去叫场务负责人过来。” “不用叫了。”傅司砚掀起眼皮,靠在椅子上,手指按在登记表上:“场务负责人处理不好团队要务,能力失职,留着只会耽误项目。” 陈岩立刻会意:“明白,那我去立刻安排新的负责人进组。” 傅司砚的直接轻叩着桌面,语气冷然:“后续所有物资发放,必须双人核对,逐一签字,杜绝这种事情发生。” “好的傅总。”陈岩应答,正打算离开。 “还有那个助理,明天起,不要跟组了。”傅司砚拉起车窗的窗帘,视线透过玻璃很快锁定在小严身上。 她的身边是笑脸盈盈的苏妤,她们在制片和执行导演之间圆滑周旋。 不远处温绾收拾好打印文稿,和几个工作人员做着对接。她的身上裹着干燥的冲锋衣,长至锁骨的头发扎在脑后,少许碎发随风轻晃。 “是,傅总。” 今日的拍摄进入尾声,现场也进入了最后的取景阶段。 拍摄组架着机器录下泉水湍急的画面,伴随着执行导演的一声令下,拍摄任务正式结束。 安排的大巴车陆续到达,温绾跟随灯光团队一起上了车。车内空气干燥,暖气很足,让她刚才还有些发冷的手脚迅速回温。 回到民宿,温绾直接回房间洗了热水澡,换掉了所有的衣服。 天色彻底沉下来,她没什么胃口去食堂晚饭,直接翻出了买好的面包,坐在笔记本前开始啃。 线上文档里,傅司砚给下一幕的剧本标注了一些细节,她打算今晚就全部整理好,以免耽误第二天的拍摄行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即将完工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温绾愣住,瞥了一眼笔记本角落的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她喝了口茶,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苏妤穿着一身藕粉色的针织长裙站在门口,踩着一双棉质拖鞋。 温绾认出,那双拖鞋和傅司砚穿的是同款。 这一幕然撞进她的眼底,整个人僵在原地。 “温老师,方便和你聊聊剧本的问题吗?”苏妤笑容得体,微微弯腰。 温绾回过神,看着苏妤如此平和的笑容,浑身不自在。 “温老师,平常拍摄忙,也没时间和你交流。”苏妤皱着眉头,表情可怜兮兮:“所以只能深夜来,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这句话,完全把温绾的后路堵死。 温绾靠在门框边,强撑起一抹笑:“嗯,进来吧。” 两个人进了房间,直接来到了办公桌前。 “温老师,这么晚还在办公,好厉害。”苏妤坐在椅子上,余光扫了一眼屏幕。 温绾泡了杯茶递过来,苏妤礼貌道谢。 随后她坐下来,继续整理文档内容。 苏妤笑意柔和,语调轻缓:“刚才和阿砚讨论一个场景,有些拿捏不准,所以才来找温老师的。” 听到傅司砚的名字,温绾眉头微动,敲击键盘的动作慢了下来。 “什么问题?”她露出一抹充满疏离感的笑,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 苏妤看向电脑上的分镜标注:“今天听拍摄组聊天,说低机位贴水面俯拍,可以增强水雾的氛围感,但又会担心俯拍机位容易损坏设备,温老师觉得呢?” 温绾手里的动作停下来,她的视线终于挪到了苏妤身上。 她问的这个问题,和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 第一卷 第16章 傅司砚开掉了刘组长 “这段我在剧本里备注的是,尽可能还原山间自然的光景,设备角度问题是执行导演和摄影师去统一的。” 她解释一通后,补充道:“如果是我,我会更倾向于中景切近景,不需要贴合水面。” 苏妤颔首:“这样啊.....” 她托着下巴,凑近温绾的笔记本:“这几天都是雨景,但是雨势很难人为控制,户外取景的拍摄难度也上涨很多,感觉项目进度会大幅度放缓。” 温绾缓慢敲击着键盘,收尾最后的工作:“山路泥泞,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说到这个,温老师今天浑身都湿透了。”苏妤端起茶杯,喝了口温水:“这天气又冷,没有感冒吧?” 温绾语气平淡,眉眼处毫无波澜:“没什么事,洗了热水澡,冲了包感冒灵。” 苏妤听后,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的笑:“感冒药?” “嗯,剧组物资备得很全,各类常用药都有,今天刚好派上用场。” 苏妤咽下茶水,微微点头。 她掀起眼皮,语气轻快:“没事就好,阿砚那件冲锋衣比我们的尺码都大,想必温老师穿着也更暖和。” 听到这话,温绾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下来,手指停在键盘上。 此时,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又浮现出来。 仿佛此刻身上还裹着那件宽大的冲锋衣,皮肤依稀残留着傅司砚独有的干燥体温。 她垂头,缓缓舒出胸腔里烦闷的气息,余光瞥见苏妤脚上和傅司砚同款的拖鞋,心口一紧,呼吸骤然停滞。 “温老师?”苏妤托着下巴,眯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温绾抬起头,合上笔记本:“多亏傅总帮忙了,不然项目进度就得耽误了。” 听到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苏妤自然不买账:“阿砚这几天都不常在片场,今天倒是特地赶过来了。” 她端着茶杯,望着沉入杯底的茶叶:“说来也巧,刚到片场,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温老师。” 她掀起眼皮,眸子里写满了审视:“我认识阿砚到现在,还没见过他这么频繁地跑现场。” 话音落下,温绾迅速接了话茬:“国家级项目,对他来说很重要吧。” “的确,他为了这个项目,拼了很多个日夜。” 苏妤轻声笑起来,放下茶杯:“温老师是业界有名的编剧,佳作众多。光年互娱在全媒体领域是龙头,争相合作的编剧不在少数。” 她绕着弯子发问:“他邀请你好多次,你才答应进组,是有其他的顾虑吗?” 视线交错,温绾短暂地沉思后,解释道:“光年身为行业领头羊,我哪会主动拒绝啊。只是那会太忙了,时间错不开。” 傅司砚第一次邀约时,她一口回绝,半点不肯沾染和他有关的工作。 她话锋一转:“况且,光年拥有这么优质的国家级题材资源,业内谁不心动?我等手上工作一空,立刻就应下邀约了。” 谁又知道,傅司砚第五次递来邀约的那天,恰好是她还差最后一笔欠款的节点。 项目稿酬,刚好能还清欠谢时叙的尾款。 温绾抬眼再对上苏妤那审视的目光,眼底满是平和。 苏妤摩挲着茶杯的杯壁,脸上依旧挂着柔和的浅笑,眉眼弯弯,一副闲聊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说到底还是题材足够吸引人,换作任何编剧都会动心。” 温绾颔首,顺着工作话题往下接:“项目背景摆在这,值得多花心思。” 说完她看了眼时间,提醒道:“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苏老师也早点去休息吧。” 苏妤放下茶杯,浅浅一笑:“好,打扰了,温老师也早点休息。”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温绾送苏妤离开后,才往桌边走。 她扶着桌沿缓缓坐下,手指僵硬发凉。 苏妤脚上那双和傅司砚同款的拖鞋、温柔笑意下藏不住的审视、句句试探的盘问.... 这一切都反复在她的脑海里打转。 她分得清傅司砚嘴上从不掩饰的恨意,又抹不掉残留在皮肤上独属于他的温暖。 一冷一暖来回撕扯,疼痛无比。 温绾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太阳穴,强迫自己开始入睡。 第二日天光微亮,剧组全员动身进山拍摄。 温绾习惯性去找配合之前对接的场务负责人,但绕了片场一大圈都没找到人。 “温老师,您是来对接流程的吗?”一个人看见她,随口问道。 “对,之前负责统筹的刘组长去哪了?” “刘组长已经离职了,今天会有新组长进组。”对方回答。 温绾愣在原地,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怎么可能会有人在政企合作的项目里,主动提出离职呢? “温老师,新组长来了。” 温绾看着新来的组长,心里多了一层疑虑。 不远处,苏妤举着剧本,视线却停在温绾的身上。 “场务组长被换掉了?”苏妤侧头问小周。 小周顺着视线看过去,悄声道:“对,刘组长主动提离职了。” 苏妤冷冷一笑,随手把剧本放在一旁,直接坐在露营椅上。 “还真是奇怪,早上小严被被限制跟组,遣回苏氏娱乐本部,现在资历深厚的刘组长还离职了.....” 她抿了一口热水,眸光沉下来:“光年这个国家级项目,圈内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哪怕只是基层岗位,写进履历里都是亮眼的资历,谁会好好地主动放弃?” 小周连忙点头,凑近低声附和:“我也觉得奇怪,怎么可能主动离职。” 苏妤摩挲着杯壁,声音放得很清:“不是自愿走,那就是被动走的。” “刘组长是光年内部的员工,不属于外包,这样居然随随便便被开除了?”小周一脸困惑。 内部员工。 这四个字落在耳中,苏妤心头那点困惑,忽然变得有些清晰。 她放下水杯,微微靠向椅背,双臂轻环在胸前。 能直接调动光年本部人员,且一句话就可以换掉老员工的,从头到尾只有傅司砚一个人。 苏妤望着不远处正在认真对接工作的温绾,心底的猜忌彻底翻滚 她现在确定,温绾和傅司砚之间,绝对藏着更深层的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