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宝假装被催眠,阴湿哥哥上瘾了》 第1章 作精学乖 “哥哥,你硌到我了……” 舞蹈教室内,阮泱双颊泛汗,陷在软垫上,双腿分开。 粉白芭蕾裤衬得她双腿纤细匀婷。 江宴辞的手按在她的脚踝上,禁欲的西装还没褪下,雪色的衬衫领口纽扣系得严丝合缝,墨色碎发遮去狭长眉眼,清寂鹤然。 “换个动作?” “……嗯,有点疼。” 阮泱咬着唇,声儿又软又细,鼻尖都沁着红。 她是芭蕾专业的,荒废了半年基本功,最近需要重新软开。 本要男友帮忙。 但男友没空,今天一早就出国了,“大哥不是回来了吗,让他帮你。” 大哥的掌心大,力气也大。 阮泱颤抖着腿,换了一个横叉。 芭蕾舞的练功服本就轻薄,被薄汗浸得微微贴肤,近乎透明,勾勒出纤细腰线。 镜子中,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一只手握着少女伶仃的脚踝。 另一只手举着平板,审阅报表。 荧幕照在他冷峻的脸上,神情淡漠,并未注意到他腕间的百达翡丽表盘硌到了少女的小腿。 换作平时,阮泱早娇气地喊疼了。 可此刻,她脑子一片混沌。 就在刚才,她觉醒了剧情。 她,阮泱,是一本豪门文里的作精女配。 仗着儿时救过男主江灼,死缠烂打成了他女朋友。 二人婚期将至,男主得知白月光病重的消息,想出国去探望。 阮泱不让,作天作地,又哭又闹。 结果婚礼当天,白月光去世的消息传来。 男主神情悲痛,撇下她赶去机场,路上出了车祸。 再一睁眼,男主回到了婚礼前一个月。 他第一件事就是瞒着女友,出国陪白月光治病。 婚礼当天,白月光穿着婚纱出现在婚礼上,为爱抢婚,还当众揭穿了阮泱冒充救命恩人的事。 最终,阮泱被扔去非洲种香蕉,活活晒死。 “……” 想到自己的结局,阮泱哆嗦着,一把推开了男友大哥。 江宴辞一愣,“泱泱,怎么了?” 阮泱心虚。 她想告诉大哥,搞错了。 她不是江灼的救命恩人。 可一想到自己寄养在江家这些年做过的事…… 带准婆婆去夜店找男模; 让五岁的小叔子给她暖床; 让江宴辞——男友的大哥,豪门千亿总裁撇下重要会议,给她压腿、按摩。 阮泱开始后怕。 她何止是作? 如今剧情过半,命运的齿轮还没开始转动,人生的链子就已经掉完了。 大哥嘴上不说,心里一定烦透她了。 阮泱从小寄养在江家。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和江灼成了男女朋友。 恰逢江氏扩展海外分公司,大哥去了欧洲。 四年来,他鲜少回国,跟她也没什么交集。 直到上个月,江宴辞回来,参加她和江灼的婚礼。 回国后,他对她冷漠许多。 阮泱没察觉,还像小时候一样,缠着他给自己压腿。 如今她明白了,大哥讨厌她。 她又娇又作,还冒充功劳…… 大哥是家里掌握话语权的人,送她去非洲,一定是大哥的意思。 要是不作了。 大哥应该就不会讨厌她了吧…… 阮泱猛地偏头,声音打颤,“哥哥,你去开会吧,不用帮我压腿了……” 果不其然,她看到江宴辞眉心微松。 “好,那我明天陪你。” “……明天也不用了。哥哥工作忙,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江宴辞眉心拧起。 他掀眸,视线落在了镜子里的阮泱身上。 她上身贴地,双腿呈一字马打开,脚下垫着泡沫砖,腰腹悬空。 偏还颤着腰,叫哥哥。 江宴辞克制地收回视线。 旋即,他拨通了助理电话,“取消今晚的视频会议。” 阮泱吓坏了。 “哥哥,真不用了……我可以找别人陪我练了,以后不麻烦哥哥了。” 江宴辞问,“你找了谁?” 阮泱编了一句,“……就是我之前艺考时的老师。” “那个男老师?” “对……唔!” 腰间一阵疼痛骤然传来。 阮泱纤长的颈向后仰,疼得从泡沫砖上跌了下去,雪白的练功服卷起,露出一截莹白腰肢,疼得双腿都难以合拢。 要是以前,阮泱一定要扑过去,怨江宴辞力气大,缠着他买包。 可现在,她不敢了。 她没敢去扶江宴辞伸来的手。 而是自己撑着地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回房了,哥哥去开会吧。” 说着,她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 江宴辞拉住她,“我扶你回去。” “不用……”阮泱颤抖着躲开,表情惊恐。 江宴辞的手僵在半空。 他睨着她,“闹脾气了?” “……没,就是想到我和阿灼要结婚了,不是小孩子了,应该和男友的哥哥保持距离。” 江宴辞脸色变了变。 窗外,栀子花开得正盛,空气全都是馥郁香气。 可嗅到鼻子里,却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清苦。 他眸色漆黑,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金色的打火机。 “啪嗒”一声。 火苗蹿起来,猩红的一点。 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浓稠的眸色里跳动着橘光,给这张本来君子端方的脸,平白添了几分说不清的艳。 “泱泱,看着它。” “从现在起,你会完完全全信任我。” 阮泱瞳仁微缩。 她认识这枚打火机。 原著中提过,江宴辞擅长催眠。 江灼还求过江宴辞:“哥,帮我催眠阮泱,让她忘记我。” 他们兄弟感情一向很好。 但阮泱作为恶毒女配,要推动剧情,催眠对她无效。 此时,火光就在眼前跳动。 是因为她刚才提到了和江灼的婚礼,所以大哥要催眠她,让她忘记江灼吗? 那真是—— 太好了! 她可以假装被催眠,装作失忆,忘记江灼。 然后逃得远远的,不掺和剧情。 阮泱薄绒绒的眼皮一点点耷下,目光逐渐涣散,等着江宴辞说指令。 等了几秒,什么都没听到。 只有火苗安静地烧着,打火机金属外壳被他的指尖摩挲出细微的声响,猩红的火光映在大哥漆黑的眼眸中。 阮泱心里打鼓。 半晌,江宴辞的指令在头顶响起。 却不是让她忘记江灼。 而是—— “泱泱,撩开裙子。” 第2章 晚安吻 阮泱浑身一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是江灼的女朋友,是江宴辞的妹妹。 妹妹怎么能撩起裙子给哥哥看…… 窗外,阵阵蝉鸣,晚风吹得栀子花凌乱。 阮泱好似也乱了。 她有些摸不准,手指攥着裙摆,柔白的芭蕾舞裙捏出了褶皱。 半晌,她红着脸,缓缓撩开了裙子。 而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可以了。”江宴辞开口。 阮泱心里松了口气。 她猜对了。 哥哥是为了测试催眠效果,所以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荒谬的指令。 明亮的灯光照着舞蹈教室的镜子,明晃晃的。 这个练功房是江家特意为了她打造的,在老宅主楼的一楼,窗外就是她最爱的栀子花。 阮泱以为江宴辞会继续催眠她,让她忘记江灼。 但没有。 他蹲下身,掌心握在了她的脚踝上,缓缓揉捏。 阮泱心里一颤。 ——刚才她从泡沫砖上跌下来,扭了脚。 她自己都没在意,但哥哥注意到了。 酸酸麻麻的胀痛从脚踝一路攀上。 阮泱紧咬着唇,压抑着声音。 很快,经络揉开了,脚踝的痛也散了。 “好了。”江宴辞松开了手,“泱泱,可以醒了。” 这就结束了吗? 阮泱有些茫然。 所以,哥哥催眠她,只是为了帮她揉脚踝? 不是帮江灼? 阮泱心里涌上了复杂。 小时候,江宴辞对她很好,给她辅导作业,送她最漂亮的小裙子,就好像把她当成了亲妹妹。 就算现在厌烦她了。 可为什么要把送她送去非洲呢? 因为她冒领救人功劳吗? 她不是故意的。 十四岁那年,阮泱真的救了一个人。 为了救人,她的脚被山上的巨石压住,疼晕了,没能赶上和家人出国的航班。 醒来时,她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大家都说是她救了江灼,她也这么以为的。 她真的没想过冒充功劳。 …… 阮泱的反应没有引起怀疑。 二人走出练功房,刚来到客厅,姚金枝迎面走过来。 她一身月色旗袍,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是三个男孩的母亲。 瞧见阮泱红着眼眶,姚金枝心疼,“泱泱怎么了?” “没什么事。”阮泱轻声,“就是崴了脚。” “疼不疼啊。”姚金枝心疼,又睨了眼江宴辞,“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妹妹吗?” 阮泱摇头,“不关大哥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瞧可怜的。”姚金枝将手中的白瓷碗递给阮泱,“妈给你做了花胶燕窝奶,趁热喝。” 阮泱抿着嘴,没敢接。 “谢谢伯母,以后您不用单独帮我做宵夜了……” 姚金枝一愣。 “怎么好端端叫伯母了?是妈做的不合你胃口?” “不,之前是我不懂事……”阮泱垂眸,“您工作忙,这种小事交给厨房阿姨就好了。” 姚金枝了然,“乖宝,是不是小灼又惹你生气了,妈帮你教训他。” “不不,跟江灼没关系。” “不是小灼,那就是宴辞了?” 姚金枝笃定看向大儿子,“一定是你下手没轻没重,弄疼泱泱了,还不道歉。” 江宴辞垂下眼,接过那碗燕窝奶,递到阮泱嘴边。 “泱泱,原谅哥哥,好不好?” 阮泱百口莫辩。 因为作精形象深入人心,所以她做什么都像闹脾气。 她不敢闹脾气。 面对两道目光,她就着江宴辞的手,乖乖地喝一口奶。 姚金枝立马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妈,但我喝不下了。” “没事,你喝多少都行,剩下的给昭昭喝——昭昭来!” 昭昭不是小狗。 而是江家的小少爷,江昭昭。 客厅里,正在拼乐高的小家伙听到声音,面无表情走过来,喝完了剩下的甜牛奶。 一张粉雕玉砌的小脸上,眉头皱了皱。 阮泱看得心惊。 昭昭对她的嫌弃,都快写在脑门上了。 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阮泱学芭蕾,要控制体重,可嘴又馋。 每次新出了奶茶蛋糕,她都买回家,只尝一口,剩下的全塞给五岁的小叔子。 小家伙敢怒不敢言,每次都硬着头皮吃完。 就像此时。 姚金枝微笑,摸了摸小儿子的头,“真乖,去给你嫂子暖床吧。” “……好。” 江昭昭依旧没什么表情,迈着小短腿去了。 阮泱心里不是滋味。 “妈,我送泱泱回卧室了。”江宴辞开口,抱着阮泱回了房间。 “等会。”姚金枝叫住他,“泱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什么?”阮泱茫然。 姚金枝指了指脸颊,“晚安吻。” 阮泱指尖一蜷。 小时候,爸爸妈妈睡觉前会亲吻妹妹。 却不亲她。 因为她是从乡下被抱回来的真千金,又黑又土。 自从寄养在江家后,阮泱也制定下了这个规矩。 一开始,江家人还不适应。 江家是传统意义上的豪门,每个人都有要忙的事,亲缘冷淡。 尤其是江先生离奇失踪后,江家始终笼罩着一层阴云。 那时阮泱不知道,还制定了很多规矩: 一家人要一起吃饭; 每天要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报备行程; 还有晚安吻。 …… 真是太作了。 阮泱一哆嗦,想说以后不用晚安吻了。 但姚金枝先一步亲在她的脸颊上。 “乖宝,快去睡吧。”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听得阮泱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江夫人对她真的好,跟亲生母亲一样。 要是她知道自己不是救江灼的人,还会对她这么好吗? 阮泱不敢想。 江宴辞送她回了卧室。 她的卧室很漂亮,浅粉的真丝四件套垂在白融融的地毯上。 曾经,阮泱很羡慕妹妹的房间。 被亲生父母发现抱错孩子,接回阮家时,阮泱已经十二岁了。 阮家住的是大平层,三间卧室,分别住着父母、假千金妹妹,以及亲哥。 只有保姆间空着。 阮泱顺理成章住了进去。 保姆间朝北,窗户很小,房间也很小。 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之外,连行李箱都挤不下。 那时候她想,要是房间能照进太阳,再有一个衣柜就好了。 后来,她被接到了江宅。 不但有洒满阳光的卧室,还有泳池、花房,以及一大片园林。 衣柜依旧没有。 但有一整个衣帽间,里面摆满了哥哥送她的衣服、首饰和包包。 阮泱还是想不明白。 哥哥对她这么好,怎么舍得把她送去非洲呢? “泱泱,想什么呢?” 江宴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阮泱回了神,泛红的眸看向身上的人,“在想哥哥。” 第3章 嫁人 昏黄的灯光,少女一双眸子水洗过似的,水盈盈的。 栀子的甜香从窗外飘进来,往人肺里面钻,呛得江宴辞咳了一声。 阮泱有点担心,“哥哥,你生病了?” “没。”江宴辞问,“想我什么?” 阮泱忐忑,“我在想,要是哥哥发现我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看什么事情。” 他眼睛一眯,“又去夜店了?” 阮泱连忙摇摇头,“没有。” 高中时阮泱跟同桌去KTV,一进去才发现里面有好多人。 同桌拉着她去跳舞,有一个男人递给她一杯水,“小姑娘,口渴了吧,喝点?” “我、我不喝酒。” “哈哈,这是长岛冰茶。” 原来是茶啊。 见一旁的同学也喝了,阮泱双手接过来,“谢谢叔叔。” 下一秒,那杯“茶”被匆匆赶来的江宴辞打翻。 阮泱才知道,长岛冰茶不是茶。 这也不是KTV,而是夜店。 那是记忆中大哥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 大哥把她按在膝盖上,表情阴沉。 “去夜店,还敢喝别人递过来的酒?” “阮泱,你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不是去同学家学习吗,来夜店学习?嗯?” 阮泱连连求饶求饶。 “大哥,我不错了,别打了……” “不敢什么?说话。” “不敢去夜店,不敢喝别人递来的酒,不敢骗哥哥……” 记忆回拢,阮泱一哆嗦,坦白的话吞了回去。 对上了江宴辞探究的眸子,她缩回被子里。 “我就是问问。” “哥哥,晚安。” 江宴辞照例俯身,亲吻阮泱的额头。 阮泱却吓了一哆嗦。 她知道,大哥一直很抵触肢体接触。 既然江灼是男主,想必大哥也会有官配—— 或者是女主的闺蜜,或是女主的女上司。 配平文学都是这么演的。 她连忙抵住了他胸口。 “……哥哥,不用了。” 片刻,头顶传来了江宴辞的一声“嗯。” 阮泱没敢去看大哥的脸色,但不用亲她了,大哥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 江宴辞离开后,江昭昭慢吞吞挪了进来。 小家伙生得粉雕玉琢,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偏偏总是一副小大人做派。 他照例爬上床,去亲阮泱。 阮泱按住了他的小脑袋,温和道:“不用了,以后没有晚安吻了。” 江昭昭歪头看她,皱着小眉头,语气老成:“你又生气了?” “没。”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以后你也不用陪我一起睡了。” “真的?” “骗你是小狗。” “哦。” 江昭昭抱着小枕头,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从加快的脚步中,可以看出迫不及待的心情。 阮泱松了口气。 这样很好。 她会努力抹去自己在江家的痕迹,不给主角添堵。 也会尽快把自己嫁出去,摘下恶毒女配的人设。 ——她看过这么多偶像剧,恶毒女配可以是娇蛮千金,可是绿茶白莲,但唯独不会是已婚妇女! 距离她被发卖非洲,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30天内,她要尽快结婚。 说干就干! 阮泱拿起手机,翻着微信通讯录,认真筛选身边的适龄男青年。 “这个长得不好看。” “这个有女朋友了。” “这个玩得花。” 一路筛选下来,倒是有一个长得帅,家世好,还专一的男生。 她兴冲冲点开对方朋友圈,结果—— 就在五分钟前。 男生出柜了。 “……”好险,差点成弯仔码头了。 * 这一夜,阮泱睡得不安稳。 她梦到冒充救命恩人的事被揭穿,江宴辞很生气,把她赶出了江家。 明知道是梦,醒来还是一阵后怕。 阮泱迷迷糊糊来到餐厅。 餐桌前,江家三口人都坐好了,但没人动筷子。 这也是她定的规矩—— 一家人要一起吃饭,少一个人都不行。 阮泱快步走过去,“抱歉,我起晚了。” “不晚,我们也才坐下。”姚金枝笑着把牛奶推过去,“趁热喝。” 阮泱点点头。 她之前特别在乎外貌,觉得只有漂亮,爸爸妈妈才会多爱她一点。 所以一直拼命控制体重。 一米六八的身高,体重从没超过九十斤。 但知道自己是作精女配后,她决定多吃点。 这样一来,就算将来真被送去非洲,也能活下去…… 她夹了一个煎蛋、一片黄油吐司。 可常年节食的胃实在太小了。 喝了半杯牛奶,吃了一个鸡蛋和半片吐司,就撑得不行。 江昭昭很自然地伸手来拿她的剩饭,接过去就要接着吃。 阮泱发现,小家伙眼睛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 是不用陪她睡觉,所以高兴得失眠了? 阮泱心里一紧,赶紧把盘子抽回来。 “不卫生的,你还在长身体。” 话音一落,一桌子人都停了筷子。 江昭昭不解:“你怎么又生气了?” 阮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算她改邪归正,也会被当成耍小性子,被讨厌。 她有点害怕了。 难道结局真的不能改吗? 她以为老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放过她,没想到是瞄准她…… 怔愣间,江宴辞开口了。 “今天我要见省里领导,泱泱,你帮我选一件衣服吧。” 阮泱一听,连忙摇头:“不了……” 之前她控制欲很强,江家人穿什么,她都要管。 江昭昭饱受其害。 阮泱是看着他长大的,小家伙生得漂亮,她亲手给他做了好多毛茸茸的衣服。 可小孩子早就有了自己的审美。 尤其江昭昭早慧,性格像是大哥的翻版,每次穿那些幼稚的衣服上幼儿园,他都皱着小眉头。 “还有我的。” 江昭昭吃完了她剩下的早餐,擦了擦嘴巴,对阮泱道。 阮泱抿唇。 这次她学聪明了,怕又被当成赌气,没有直接拒绝。 而是老老实实,从两人的衣柜里,拿出了最中规中矩的衣服。 递给江昭昭的, 是海军娃娃领的两件套。 递给江宴辞的, 是一套铅灰色的西装三件套。 两个人拿到衣服,都愣住了。 江昭昭小眉头一拧。 他昨天明明看到阮泱做了一套绿色小恐龙的毛绒套装。 阮泱怎么没逼他穿? 江宴辞也在翻找西装之后,发现少了点东西。 “没别的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 阮泱摇摇头:“没了。” 江宴辞垂下眼看着她,语气听不出情绪。 “今天没有衬衫夹?” 提到衬衫夹,阮泱耳朵尖微微发烫,“没。” 她之前上网,刷到男人穿衬衫夹,感觉很新奇。 原本想让江灼穿给自己看。 可江灼不愿意。 买都买了,阮泱就都送给了江宴辞。 不止衬衫夹,还有胸链。 大学时,舞蹈学院流传一个说法。 “送男朋友你亲手做的胸链,他要是戴上,就会爱你一辈子。” 阮泱信了。 耗时一个月,手被扎了好几次,胸链做好了,她送给了江灼。 可江灼拆开礼物后,笑得不行。 “阮泱,让你少刷点短视频,脑袋都看坏了。除了擦边的,哪个男人会戴这种东西?” “你就试试嘛。” 阮泱不好意思说出胸链的含义,江灼一定会嘲笑她幼稚。 她解释,“我是创业,你是我的0号客人,让你试试你就试试。” 可江灼听了一笑,“就你这脑子还创业?” 说着,他随手就把胸链扔进了垃圾箱,“可不能给你祸害其他大好青年的机会,不然影响我们江家的口碑。” 阮泱难过得哭了。 最后是江宴辞见她难过,主动说:“我帮你试。” 细细回想起来—— 每次她送哥哥新的衬衫夹和胸链,他的表情都……不太自然。 江灼有一句话说得对。 除了擦边男,没人会戴这种东西,更何况是一向古板端方的哥哥。 阮泱深深叹了口气。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她打开某个二手交易平台,把给江昭昭做的毛茸茸外套,以及那些衬衫夹和胸链挂了上去。 很快,她找了新买家。 前者是同城宝妈。 后者,是同城的擦边男主播。 阮泱下去就发货。 她保证。 绝对不会让昭昭和大哥再看到讨厌的东西了。 第4章 清纯男大 吃过早餐,江宴辞和姚金枝各自去了公司。 江昭昭也被送去了幼儿园。 偌大的江家,就剩阮泱一个人。 她蹲在地上,打包快递,手机突然震起来。 是江灼的视频电话。 犹豫半晌,阮泱接了。 屏幕出现了染着一头红发的青年。 江灼穿着一件无袖的背心,背后是北美洲的夜。 “阮泱,你怎么才接电话?” “我在收拾东西。” 江灼无所谓耸耸肩,举着手机,镜头扫过床上、柜子、卫生间,然后懒洋洋坐在沙发上,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随意敞开。 “没人,可以放心了吧?” 这是阮泱要求的报备视频,一天两次。 换作以前,她一定会把视频放大,一帧一帧地看。 刚才镜头一闪而过时,她看到窗帘后有一抹鹅黄色的裙摆。 书中提过,鹅黄色是女主乔灵灵最喜欢的颜色。 无论乔灵灵半夜出现在江灼房间的原因是什么。 都不重要了。 阮泱说,“阿灼,以后不用报备了。就算你身边有别的女孩,也没关系。” 视频那头,江灼眉头狠狠一拧。 “报备视频晚发了一分钟,你就闹脾气?阮泱,你别太过分。” “不是,我没闹脾气……” “所以你是因为我穿无袖背心生气了,可这边天气真的很热。” “不是,我没注意你穿什么……” 江灼却有些生气了。 “阮泱,你的控制欲能不能别这么强,你不让我露,我偏要露!我决定了,和你分手一天!” 说着,他就红着脸挂了电话。 阮泱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轻轻叹了口气。 江灼和她闹了很多次分手。 每次都加上期限。 一天到七天不等。 但不会超过一周。 因为超过一周,阮泱就会跟姚金枝告状。 两个人分分合合习惯了,要不是觉醒了剧情,又看到了窗帘后的那抹鹅黄,她或许还在自欺欺人。 …… 阮泱垂下头,注册了相亲网站的会员后,继续收拾快递。 “……这根胸链怎么断了?” 愣了几秒,她想起来了。 这是她做的第一条胸链。 没经验,尺寸小了。 细细的银链勒在江宴辞身上,最后硬生生被撑断了。 阮泱联系买家。 柿子不阮女士:【不好意思,我才发现有一根胸链坏了,退你钱,可以吗?】 188清纯男大:【姐姐,不用退了,晚上可以来我直播间,帮我投个礼物吗?我是小主播,没什么人气/哭】 阮泱答应了。 她记性不好,关注了主播的账号,特意设置了开播提醒。 …… 傍晚,“相亲相爱一家人(5)”很热闹。 江昭昭:【我今晚去上钢琴课,在外面吃。】 姚金枝:【晚上有应酬,@江宴辞,你陪泱泱吃饭。】 江宴辞:【临时有个会,晚点回家陪你一起吃饭。】 搁之前,阮泱一定要作。 她最讨厌一个人吃饭,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了。 但今天,她乖乖回了一句: 【哥哥工作重要,不用着急回来。】 晚饭时,偌大的餐桌只有她一个人。 女佣站在一旁看着,皱起了眉。 “泱泱,今天你怎么一个人吃?夫人和大少爷都不陪你?” 阮泱抬头,看了一眼宋乐姣。 宋乐姣是江宅的女佣,她曾经把她当成好闺蜜。 名牌包包,说送就送。 百万的美容卡,也和她共享。 查岗报备这一套,就是宋乐姣教她的。 可直到昨天她才知道—— 宋乐姣是书中女主的好闺蜜,她进江家当女佣,是为了让自己作妖,撮合女主和江灼在一起。 阮泱顿时没了食欲。 “泱泱,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我这就让人开了做这道菜的厨子,换个新的。” “不用了。” “什么叫不用了!”宋乐姣声音拔高,“泱泱,你是未来江家的女主人,想辞退谁就辞退谁!女孩子要有配得感!” 阮泱没吭声。 宋乐姣以为她还在犹豫,继续拱火: “做这道菜的厨师叫陈小梅,是个不安分的,之前总对二少爷笑呢。” 陈小梅。 这个名字阮泱有印象。 原著里,宋乐姣也撺掇她开除了陈小梅。 可陈小梅的母亲正生病急用钱,被辞退后断了收入,没钱治病,人没了。 陈小梅万念俱灰,从楼顶跳了下去。 这事被宋乐姣捅到网上,说是阮泱逼的。 一时间,全网都骂阮泱恶毒。 还影响了江家的股票。 阮泱不想重蹈覆辙。 事关两条人命。 她难得严肃,“我要见见她。” 宋乐姣唇角翘起:“好嘞!” * 厨房里,陈小梅正在打电话借钱。 她个子不高,有点黑,瘦瘦小小,但特别能干。 “二叔,我求求你,医生说只要做手术,我妈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康复……我现在工作很稳定,在江家当厨师,一个月工资两万。三个月,我一定连本带息还你!” 电话对面,二叔松口。 “手术费还差多少……” 就在这时,宋乐姣推门进来。 “小梅,不好了!阮小姐要开除你了!” 陈小梅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 宋乐姣一脸为难,“姐妹,我替你求情了,说你妈生病急需用钱。可阮小姐那个人你也知道……脾气上来,谁的话都不听。” “对了,她叫你去一趟练功房,可别再提你妈生病的事,不然她连这个月工资都不给你结!” 电话里,响起二叔倒吸冷气的声音。 “小梅,你要被开除了?这钱我可不敢借!” 说着,挂断电话。 陈小梅攥着手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失魂落魄地敲开练功房的门。 就看到一个娇气的美人。 她穿着漂亮的芭蕾舞服,露出了纤薄的后背,匀婷的腿正压在木杆上。 小梅想到了躺在病床上,苍白虚弱的母亲,眼眶一红。 “你就是陈小梅?” “对。” 阮泱放下腿,拿起了桌上的一个信封,走到了门口。 “这个给你。” 陈小梅强忍着眼泪,想到了宋乐姣的话,她不敢再提母亲手术的事,伸手接过了这个月的工资。 可信封到手,沉甸甸的。 她一愣。 就听阮泱道,“这是十万,你拿去给你母亲治病。” 第5章 再度催眠 陈小梅愣住了,以为自己在做梦。 “您……您不是要开除我吗?” “谁说的?” “是姣姣姐……” “她误会了。” 陈小梅呆了呆,眼泪流了出来,哭得比得知自己被辞退时更凶。 “你妈妈会没事的。”阮泱抽出纸巾,递给她,“这段时间你先陪妈妈做手术,之后再回来上班——但我有一个要求。” 陈小梅喜极而泣,忙不迭地点头。 “您说,只要能救我妈,我做什么都行!” 阮泱并没有为难她,只压低了声音。 “你要装作被辞退,借不到钱的样子。谁也不要告诉,尤其是宋乐姣。” 她不想干扰主线剧情的走向。 但又不想害了两条人命,所以想出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 陈小梅噗通跪在地上。 “阮小姐,谢谢您!” “这些天,我一直找亲戚朋友借钱,没想到您会帮我,这钱算我借的,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陈小梅红着眼睛,回到了厨房。 大家看她红着眼睛进来,纷纷围上去。 “小梅,阮小姐怎么说的?” “她说……让我不用来了。” 闻言,宋乐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走上前拍了拍陈小梅的肩,“小梅,这是我和大家刚才一起凑的钱,一共两千块。不多,但也是大家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到你妈妈。” 陈小梅看了一眼钱,没收。 她默默回了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宋乐姣跟过去抱怨。 “唉,阮小姐真是的……” “明知道你妈妈生病住院等着用钱,还非要开除你。真不知道二少爷是怎么受得了她的。” 旁边几个佣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替陈小梅鸣不平。 可陈小梅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乐姣姐,阮小姐对你一直很好,还送你名牌包包,为什么你总说她不好?” 宋乐姣愣了一下 空气瞬间安静。 众人小声议论起来。 “是啊,宋乐姣平时骂阮泱骂得最凶,可谁不知道,阮小姐最信任的就是她?” “她表面替大家说话,不会是暗中套话吧?” “说不定小梅被辞退,就是她撺掇的!” 一时间,大家看宋乐姣的眼神都变了。 宋乐姣慌了,“我没有。” 可没人相信,都自觉地远离了她,生怕被她害了。 …… 彼时,练功房内。 送走陈小梅后,阮泱架好了手机。 她联系了相亲机构的红娘,红娘说是现在男生很现实,女生要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才行。 阮泱不缺钱,但缺工作。 于是,她在招聘软件上投了儿童芭蕾舞老师的岗位。 岗位都要上传作品。 她今晚特意化了全妆,穿上了最喜欢的演出服。 落地镜前,细细的肩带吊着深V的白色裙子,露出漂亮的蝴蝶骨,蓬松的雪白裙摆之下,小腿纤细匀婷,像是一只天鹅翩翩起舞。 “嗡嗡嗡。” 一舞结束,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是母亲的电话。 阮泱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母亲。 一个人憋着,太难受了。 可刚一接通,母亲责怪的声音就从听筒里泄了出来。 “阮泱,江灼的朋友圈是怎么回事?” “不是让你看好江灼这个金龟婿吗?你怎么连个男人都管不住?” 劈头盖脸的责备,砸得阮泱脑子嗡嗡作响。 她从小被抱错,在乡下长大。 被接回阮家后,父母也更宠爱假千金。 但自从住进江家后,父母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 可现在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原来什么都没变。 因为母亲的责骂,阮泱指尖颤抖,点开了江灼的朋友圈。 照片里,青年染着一头嚣张的红发,站在金色沙滩上,衬得皮肤冷白到发光。 而他怀里搂着一个女孩,穿着鹅黄色的比基尼,笑得文静又乖巧。 和骄纵跋扈的自己全然不同。 照片是live图。 阮泱点开。 就看到,江灼低头,亲在了女孩的唇边。 阮泱指尖顿住。 她没见过这个女孩,但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本书的女主角,乔灵灵。 电话那头,母亲愠怒的声音钻进耳中。 “阮泱,你是不是觉得你住进江家就稳了?” “要不是明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我的准女婿跟别的女人去海边度假了?” “要是小灼不要你,你也别回来见我和你爸了!” 后面的话,阮泱已经听不清了,也不知道电话是何时挂断的。 她认出了照片上的地方,是塔希提岛。 两年前,她和江灼撒娇,要去这个地方玩。 江灼答应了。 阮泱做了好久的攻略。 可临出发前一天,江灼一句“有事”,就放了她鸽子。 母亲的责备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阮泱将脸埋在膝盖上,无声啜泣。 ——“受委屈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阮泱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 只见江宴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了她面前。 空旷的灯光从他斜后方倾泻下来,一半是清冷的轮廓,一半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阮泱抹了抹脸。 她努力咧了咧嘴,挤出个讨好的笑。 “哥哥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开会吗?” 刚刚哭过,她水眸泛红,声音透着哑。 听起来软糯。 窗户敞开着,江宴辞又闻到了栀子花的香气。 掸也掸不开似的。 “改成线上了。”他递去纸巾,“看了小灼的朋友圈?” 阮泱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到了。 但不是因为这个难过。 “又闹分手了?” “嗯。” “这次分几天?” “……一天。” 江宴辞说,“这次江灼的确过分了。” 阮泱垂下头,眼前的江宴辞不是最好的倾诉对象,但她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哥哥,我不想喜欢江灼了。” 江宴辞一顿,“舍得?” “舍得。” 灯光下,阮泱眼角的亮片被泪水晕开了,糊成一团,沁着皮肤的薄红。 瞧得可怜。 让人想帮她。 江宴辞克制移开目光,口袋里的打火机硌得慌,他摸了出来。 “啪嗒”一声,火苗蹿起来,猩红的一点,明灭不定地映在江宴辞的浓稠的眼眸上。 他说,“泱泱,打开微信,删了江灼。” 第6章 他是疯子 阮泱的心猛地一缩。 这次的催眠来得十分突然。 她不敢犹豫,点开了微信。 一眼就看到了被她置顶了许多年的头像。 江灼和他名字一样。 灼热,浓烈。 仔细想想,她与他之间,并非全然不好的回忆。 上学时,阮泱被欺负,江灼会骑着单车横在对那群黄毛面前,衣摆飞扬,眉眼恣意。 “小爷的妹妹也敢动,活腻歪了是吧?” 还有高二那年的运动会,阮泱被迫报名了1500米长跑,中途她崴了脚,是江灼第一时间翻越了主席台的栏杆,抱着她去医务室。 那天阳光很好,还有人起哄。 “灼哥,这么着急?” “不是妹妹吗?” 绿茵场上,少年眉眼张扬,笑着骂了一句,“滚!” 有那么一刻,阮泱觉得自己是偶像剧里的女主角。 她以为这就是喜欢。 所以成年那天,她的愿望是当江灼的女朋友。 阮泱的拇指悬在“删除联系人”的上方,顿了一秒,最终按了下去。 弹指间,七年的聊天记录、照片、语音,全都没了。 眼睛又酸了。 她咬着嘴唇,把眼泪硬逼了回去。 江宴辞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像安抚小猫。 “泱泱,醒了。” 听到这个四字,阮泱佯作醒来,眸底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 江宴辞说,“今天陪你压腿。” 阮泱摇头,“不——” 但江宴辞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视频会议的铃声响起,他一手点开了会议,另一只手扶着她的手臂,将她从地板上捞起来。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但哥哥有一个视频会议,一会儿泱泱不要发出声音。” 久居上位者的气场让有些陌生。 她讷讷的,点了点头。 一进入会议,扬声器里跳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哥,怎么没开摄像头?” 是江灼。 江灼是公司股东,偶尔也会参加工作会议。 但他生性爱自由,不喜欢家里的生意,所以一毕业就接受了国外F1车队的邀约,常年在国外打比赛。 江夫人对江灼的期望,也是他能平安快乐就好。 阮泱心中浮出了一丝异样。 江灼像风,不受约束,追求热爱。 可江宴辞呢。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快不快乐。 正想着,江宴辞的声音落下,“不方便。” 江灼“哦”了一声。 公司的人都知道,江总今天一下班就走了,像有急事似的,特意把线下会改成了线上。 大家倒也无所谓,线上会议更轻松。 可一道女声却明显带着不满。 “江总,所有人都开了摄像头,只有你不开,这不好吧?” “夏小姐要是有意见,可以退出会议。” “你就不能说点漂亮话哄哄我?我可是这次的合作方。” “说的漂亮,不如数据漂亮。” “……”对方一噎。 阮泱也愣了愣。 她很少看到哥哥工作的样子,没想到和平日截然不同。 正想着,阮泱耳边忽然一热。 江宴辞俯下身,低声问她,“泱泱,今天想用什么姿势?” “耗竖叉吧。” 江宴辞嗯了一声,长腿一勾,将两个钢琴凳勾了过来。 阮泱的腿一前一后搭上去,中间身体悬空。 这个软开动作很疼,堪称魔鬼版耗竖叉,是所有舞蹈生的噩梦。 就连柔韧性还算不错的阮泱,上学时最怕的就是软开老师这样训她。 可只到这一步,还不算魔鬼—— 江宴辞跨开长腿,坐在她后侧的大腿上。 阮泱脸色一白。 “疼吗?”江宴辞轻声,“那哥哥轻点。” “不,刚刚好……” 比起学校里的老师,江宴辞已经算温柔了。 温柔。 她的形容要是被江氏的人听到,只会惊掉下巴。 自从江氏打击内部反腐以来,几个中高层仗着手里有资源、有人脉,以为稳坐钓鱼台。 哪知道江宴辞是个疯子。 剜肉剔骨,不破不立。 上一秒还沾沾自喜的一群人,亲手被他们口中的“资历尚浅”的江宴辞送进监狱。 他们铁窗含泪,至今不知道那些隐蔽的数据和名单是怎么被江宴辞找到的,其中不乏他们亲口承认的罪状。 简直是不可思议。 “吴经理,”江宴辞出声,“你说用纯激光雷达做全场定位,能保证五厘米的闭环误差吗?” 阮泱听得云里雾里。 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 哥哥好厉害。 每天看那么多报表,管理那么多人。 她光听着那些数据,就觉得头晕晕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阮泱始终保持着悬空的姿势,后胯和腿之间还压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两条腿的韧带又酸又麻,连带着脚尖都在打颤。 “哥哥……” 她忍不住回头,声音软得不像自己的。 “可以了吧。” 江宴辞撩起薄薄的眼皮,扫了一眼墙上的钟,摇了摇头。 “才十分钟,还早。” 阮泱咬着唇,继续熬。 艺考那年也是,她让江宴辞陪练。每次练狠了,她会哭着求他轻一点,可他一边继续用力,一边用冷淡的声音说“时间还没到”。 十分严格。 时间一到,他才会哄她,给她按摩。 阮泱不敢像以前那样哭闹,只能咬牙挺着。 “嗡嗡嗡——” 手机闹铃突然响了。 手机就放在了面前的琴凳上,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 你关注的[ 188清纯男大]开播了。 阮泱怕影响江宴辞开会,伸手关掉闹铃。 下一秒,屏幕又亮了。 【188清纯男大】:姐姐,你怎么没来看我直播呀? 第7章 唔,轻点 阮泱没看到清纯男大发来的消息。 她趁着江宴辞会议讲话时,偷偷地抬起膝盖,想偷会儿懒。 就一下。 可还是被江宴辞看到了。 下一秒,阮泱就感受到了后侧的腿和胯下坠的疼痛。 本就撑到极限的韧带,再次被开发到了极致。 少女全身颤抖,几乎跌下琴凳。 而江宴辞还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泰然自若地对着平板开会。 “半年内,我希望看到我们的无人机能在暴雨中完成配电站操作,吴经理有信心做到吗?” 声音平稳,一字不顿。 甚至,他还腾出一只手,握住阮泱摇摇欲坠的腰,把人按回原位。 “呜……” 阮泱纤颈后仰。 破碎的呜咽从唇齿间溢出,细得像猫叫,又软得像要化了。 江宴辞眸子微动。 窗外,那栀子花香得刺鼻。 汪曾祺《人间草木》中说:“栀子花色白,极香,香气简直有点叫人受不了。” 是很香。 让人受不了的香。 江宴辞额角微跳,抬起了手,掌心绕到了阮泱身前,捂住了她的唇。 “低声些,别人会误会。” 好痛。 阮泱不懂,这有什么好误会的。她只知道自己好疼,疼得想咬点什么。 不知道哪个参会人员的房间有回音,她清清楚楚听到了自己刚才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 像极了大学室友偷偷塞给她看的那种小电影里,女主角发出的。 阮泱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大哥,你那边什么声音?” 扬声器里,江灼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阮泱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怕自己又给江宴辞惹麻烦,更怕被他讨厌。 “是猫。”江宴辞出声。 阮泱眼睛一亮。 哥哥真聪明,可不像是猫吗! 为了弥补过失,她还配合地,“喵”了一声。 学得很像。 甜甜的嗓音往上扬,尾音打着卷儿。 会议那头立刻热闹起来。 “江总养猫了?” “听着像小奶猫呢,多大了?” 太好了! 大家都相信了! 阮泱紧绷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去。 她光裸的后背上全是薄汗,薄纱似的芭蕾裙贴在江宴辞腿上。 江宴辞垂眸睨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泛红的侧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可空气中,那股栀子花又缠绕上来。 他打断,“继续开会。” 阮泱借机讨饶,用口型说:哥哥,我腿酸了。 她想从琴凳上下来。 可又被按了回去。 阮泱快哭了。 大哥就是这样,训练时铁面无私。 差一分,差一秒,都不行。 终于,时间到了。 阮泱累得像是脱了水,神情恍惚。 刚好,会议进行到了间歇。 阮泱借口上卫生间,溜了。 她的两条腿都在打颤,不像是自己的。 来到了卫生间,她靠在洗漱台上,想起了直播。 打开直播间,就十来个人。 男主播戴着杜宾犬耳朵,穿着明显小一号的白衬衫。 肩膀和手臂上箍着衬衫夹,绷得鼓鼓囊囊的。领口大敞,露出里面亮闪闪的胸链。 阮泱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胸链是她亲手做的。 她没亲眼见大哥真空戴过。 如今看到男主播贴身戴着,随着身体的扭动,银链发出细闪的光。 直播间里的人渐渐多了一些。 有不少人问:“主播主播,胸链是哪里买的,超级漂亮!” 阮泱有点害羞。 她点击了礼物按钮。 【柿子不阮女士送出一辆“保时捷”】 小主播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像小狗似的扑到镜头前。 “姐姐你来了~” 男生看着年纪不大,阮泱留言鼓励他。 【加油,跳得很好看。】 小主播脸一红,脱下衬衫,害羞道:“谢谢姐姐~” “姐姐喜欢什么歌,我跳给姐姐看。” 一口个姐姐,甜得很。 阮泱打字,说不用了。 可弹幕还没发过去,直播间突然黑了。 屏幕上弹出一行冷冰冰的红字:【涉嫌淫秽色情,直播间已被封禁。】 阮泱小声吸了一口气。 “现在直播平台管得也太严了吧?” 她摇摇头,收起手机,推门回了练功房。 江宴辞还坐在琴凳上,两条长得无处安放的腿随意岔开。 大概是嫌练功房闷热,他抬腕,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勾住领带。 轻轻一扯,领口松开了些。 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原本君子端方的气质里,平白多了几分落拓和慵懒。 阮泱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 如果大哥去擦边,那轻轻松松就能当头部主播吧。 “泱泱,过来。” 江宴辞坐在那里,没有刻意压低。 看来是会议休息时间。 阮泱脸一红,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挥散。 她故意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哥哥,今天就练到这里吧。” “弄疼你了?” 阮泱可怜兮兮点头,“是有点。” 江宴辞有点愧疚,“坐,帮你揉揉。” 一改刚才训练时的冷硬,江宴辞轻轻掰开她的腿,掌心没入了层层纱羽的裙摆,覆在她的韧带上。 “这样好点了吗?” 他的掌心很大,也很暖,贴在微凉的皮肤上,那热度顺着毛孔往里渗,好像真的没那么疼了。 换作以前,阮泱肯定要好好使唤江宴辞。 谁让他刚才不顾她求饶,还那么用力。 可现在。 她往回缩了缩,“哥哥,不……不用了。” 江宴辞掀眸,“不是疼吗?” 阮泱讨好道,“看到哥哥就不疼了。” 少女笑得软糯乖巧,可江宴辞眸色一沉。 “这话谁教你的?” “是我真心想说的。” 江宴辞皱眉。 从昨天开始,他就注意到阮泱不对劲了。 以前他用的力气大了了,她准要哭闹一通。 事后还要缠着他买包包当补偿,又娇气又粘人。 可她现在学乖了。 不打扰他开会。 不给他晚安吻。 还把亲手给他做的胸链,送给了别人。 是因为那个男主播吗。 他刚刚也进了直播间,看到了阮泱给主播送了礼物。 妹妹年纪小,挡不住外面的诱惑也是可以理解的。 都是擦边男主播的错。 这样的不正之风,怎么能出现在平台上? 所以江宴辞举报了直播间。 他还打算写信给相关部门,封禁这种软色情的擦边直播。 江宴辞心里想着事,稍稍用力,小姑娘就痛得脚尖绷直。 “唔,大哥,你轻点……” 第8章 “亲亲我” 阮泱声音又软又糯,尾音往上勾,像小钩子似的。 江宴辞松了手,“抱歉。” 这时,他的手机振动。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夏薇儿。 江宴辞没接。 阮泱很懂事,“哥哥你忙吧,万一是工作的事呢?” 江宴辞点头,按了接听。 刚接通,夏薇儿骄纵的声音响起,“江宴辞,你的猫呢?给我看看!” 江宴辞没什么表情,“没有工作上的事,我挂了。” 夏薇儿咬牙,“私事就不能找你吗?” “不能。” 那头噎了一下,语气软下来几分:“行,我有工作跟你汇报。” 见大哥要忙,阮泱双腿合拢,不敢打扰他。 江宴辞没让她走。 肌肉不揉开,明天还会疼。 她这么娇气,受不住。 江宴辞的大手握在她的腿上,将人往自己方向一带。 芭蕾袜本就丝滑,琴凳也是真皮的。 镜子里,小姑娘没有任何阻力地,仰面滑进了男人的怀里,挺翘的鼻尖磕在他的下巴上,痛得嘤嘤直叫。 “呜,好疼。” 江宴辞连忙放下手机,凑近道,“给哥哥看看。” 阮泱只觉得痛。 痛得她忘了什么剧情,什么女配。 她绷紧了脚尖,踢在他小腿上,“都怪你,都说不让你揉了,你偏揉。” “好,是哥哥错了。” 男人低声哄着,一只手按住她乱扭的腰,另一只手拨开她捂在鼻尖上的手指。 仔细看了看,没出血,才松了口气。 可阮泱脾气上来了。 “不要你看!” 她把这两天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咬在了他的手上,“都怪你,你开会的时候偏压着我弄,我疼死了,你还那么用力,还把我赶到非洲——” 非洲两个字一出口。 阮泱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清醒了。 完了!她怎么又开始作了? 她哆嗦着松开嘴,把他手指吐出来。 她不敢看上面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只敢偷偷觑着镜子里江宴辞的表情。 灯光下,他冷峻的眉微微拧着,眸光晦暗不明。 被她咬过的那只手袖口挽到臂弯,冷白修长的手臂上青筋微凸,拇指根部一枚浅浅的牙印格外扎眼。 完辣! 她要死了! 阮泱颤抖着,唇瓣嗫嚅着,“对不起……” 可道歉被手机里炸开一道咬牙切齿的女声打断。 “江宴辞,这就是你养的小猫?” 呀,视频还通着! 阮泱慌了,下意识想走。 可腿还被江宴辞握着。 刚一起身,重心不稳,整个人就跌坐在了他腿上。 “江宴辞,别告诉我,刚才开会时你在玩她?” 夏薇儿的怒吼震得听筒发烫。 玩谁? 阮泱脸红了,呼吸也变快。 属于江宴辞的雪松香气汹涌卷进了她的口鼻。 明明是冷淡的香气,却如有实质似的,侵略着她整个身体。 “别怕。” 江宴辞安慰似的,轻拍了她的后背,淡淡对手机说了一句,“挂了。” “等等——” 夏薇儿出声,“我知道了!江宴辞,你为了拒绝联姻,所以雇人假装女朋友,想让我知难而退吧?” “无聊。” “是真是假,本小姐自有判断!要是你真有女朋友了,我再不纠缠!但你要是骗我,我做鬼也会缠着你的!” 阮泱心里一惊! 这语气,这死缠烂打的方式。 怎么也像是恶毒女配? 啊! 阮泱想起来了,原著中夏薇儿也挺惨的。 老夏总和江宴辞的父亲是至交好友,老夏总一直想把女儿嫁给江宴辞。 江宴辞多次拒绝。 可因为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夏薇儿产生了错觉,即便被拒绝了很多次,也越挫越勇。 以至于最后有点偏执。 某日暴雨,江宴辞带着团队进山测试无人机时,夏薇儿偷偷跟着。 结果意外跌下悬崖,摔成了一摊血肉。 老夏总就这么一个孩子,一夜白头,明知道此事和江宴辞无关,却也恨上了江家,闹得两家反目。 阮泱唏嘘。 夏薇儿不坏。 结局不该这么惨。 但凡江宴辞有女朋友,她都不会这么偏执。 手机里,夏薇儿眼珠一转。 “江宴辞,你和女朋友接吻,我就相信你俩是真的!本小姐不当小三,发誓再不纠缠你,如何?” 江宴辞皱眉。 荒谬。 阮泱是妹妹,是江灼的未婚妻。 他怎么能亲她? “无聊。”正要挂断电话。 江宴辞的动作忽然一滞。 只见跌坐在他怀里的阮泱看向了他,一双眸子乌润莹亮,映着他的脸。 她轻声说,“我可以帮哥哥。” 窗外,一阵晚风刮过。 栀子花像是疯了。 香得无法无天。 江宴辞眸子微缩,虎口按住了她的腰,“泱泱,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阮泱点点头。 “帮哥哥。” 她又说,“镜头不会拍到我。” 阮泱仰脸,凑近了江宴辞紧绷的唇角。 “咚咚咚——” 心跳不知道是谁的,和空气中的香气纠缠。 阮泱呼吸发紧。 芭蕾中会有一些亲密的表演,老师教过他们。 搭档二人看似接吻,实则是把拇指挡在对方唇边,亲在了自己的指节上。 她没实际用过,只觉得心跳要震出来了。 窗外,刮起了风雨。 风卷着雨刮进来,香味浓烈扑鼻,让江宴辞分不清是花香,还是阮泱身上的香气。 他是男人,正常的男人。 偏偏,小姑娘还不知道危险将近,娇憨索吻。 江宴辞偏过头,声音克制,“你是江灼的女朋友。” 可他们两个人距离太近,他的声音好似在她的唇边响起。 阮泱有些脸热。 江辞言和江灼虽是一母同胞,但江灼的情史很丰富。 在没和阮泱确定关系前,江灼几乎把班花、校花谈了个遍。 后来,即便和阮泱在一起了,江灼身边也总有漂亮女孩。 话筒里,传来了夏薇儿的声音。 ——“江宴辞,我就说吧,你怎么可能有女朋友。” 阮泱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了夏薇儿惨死的画面,也看到了一夜白头的老夏总拿着女儿的遗像,要江宴辞血债血偿的场景。 她打了一个哆嗦。 阮泱仰起了小脸。 “哥哥。” “你也亲亲我嘛。” 第9章 初吻 江宴辞攥紧了手指,察觉到自己俯下的头颅时,他猛然别开脸,悬在了距离阮泱一指的距离。 他什么事都能依着阮泱,但这件事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他说。 自从阮泱十八岁生日提出要和江灼在一起开始,江宴辞就决心只把她当做亲妹妹。 她出嫁,他送嫁。 她过世,他盖棺。 可阮泱不这么想。 她的手紧紧攥在了江宴辞的衣襟,脑海里不仅闪过了夏薇儿的死状,还看到了老夏总捅了江宴辞一刀后,跳江自杀。 全社会哗然。 江氏股价大跌。 为了稳定股价,江宴辞带伤工作,却被愤怒的网友堵在江氏集团大楼门口,要求他道歉。 就连姚金枝都叹口气,感慨一句“要是当初宴辞答应薇儿,就不会闹出这样的悲剧了。” 夏薇儿可怜。 老夏总可怜。 可江宴辞明明什么也没做,还挨了一刀,却没一个人心疼他。 而让江家脱离这场舆论危机的,是江灼在F1摩洛哥大奖赛上拿到了名次,被称为国人之光。 剧情对哥哥可真坏。她想。 阮泱也不知道哪里使出了牛劲,一只手拽着江宴辞胸口的衣服,另一只手的拇指落在了他的唇角,猛地仰头亲了上去。 好消息:亲上了。 坏消息:……亲上了。 阮泱用力过猛,柔软的触感隔着唇瓣传来。 她的心剧烈一跳,忘了呼吸。 啊,碰到了。 大哥的唇碰到了她。 老师说的不对! 这样也会亲上…… 阮泱的脸红透了,连喘息都忘了,一双眸子瞪得浑圆,像是受惊的猫,向后仰去。 就在她要跌下去时,江宴辞捞住了她的腰。 窗外,一道惊雷。 栀子花大片大片落下。 香得掸不开,痛痛快快。 ——“卧槽!江宴辞,你竟然玩真的?” 夏薇儿的声音惊落一树栀子。 接着,视频挂断了。 阮泱回了神,心脏砰砰乱跳。 她根本不看哥哥的表情,一把推开了他,跑出了练功房。 她迎面遇到了宋乐姣,宋乐姣和她说了句什么,她也没听到,一路跑回了卧室,钻进了被子里。 可唇上的触感还在。 有些凉,干燥,但柔软。 无论她跑多快,都甩不掉似的。 她害怕,怕明天她就要被发卖去非洲了。 阮泱委屈得哭了。 她明明是好心,但又被自己搞砸了。 她躲在在被子打冷战。 手机忽然亮了。 是阮泱不知道什么加的京港富二代的群,平时没人说话,她忘了屏蔽。 但此时,消息不断。 她捧着手机看了眼,脸色陡然惨白。 【夏薇儿】:江灼,你哥什么情况? 底下跟着张照片。 是刚才视频通话时的截屏—— 阮泱吓得手机没拿稳,掉在了床上。 照片里,她坐在江宴辞腿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和微微扬起的下巴。 而江宴辞的五官在灯光下清清楚楚。 鸦色长睫低垂,平日疏离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欲。 群里瞬间炸了。 【楚天】:这是晏哥? 【江灼】:ai的吧? 【夏薇儿】:ai个屁!刚才你哥开会时,根本不是猫叫,是在跟女人约会! 【江灼】:怎么可能? 【夏薇儿】:爱信不信,我刚打了视频电话,那女的亲口说的!说你哥开会时压着她弄,弄疼了,还哭着让他揉揉。 阮泱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这些话都是她说的。 但怎么从夏薇儿嘴里说出来,怪怪的…… 【钟丽丽】:我擦?这么劲爆? 【楚天】:老男人开荤,老房子着火,你哥了不得@江灼 【廖北一】:你有嫂子了@江灼 【夏薇儿】:@江灼,你不是说你哥单身吗!本小姐差点成小三了! …… 看样子,夏薇儿不打算继续追江宴辞了。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阮泱松了口气。 大哥知道,应该不会怪她了吧。 一想到刚刚唇畔相贴的触感,阮泱脸烫得厉害,身体也泛着一丝怪异。 她想过很多初吻发生的场景,却唯独没想到对象会是和江宴辞。 呜,不能再想了。 阮泱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忘掉刚刚亲吻的画面。 可人脑不是电脑,没办法一键删除。 阮泱洗了澡,翻来覆去睡不着,来到在阳台上吹风。 意外的,她看到宋乐姣在花园里打电话。 “灵灵,你和江二少进展的怎么样,我看你们亲上了!阮泱今晚哭得可伤心了,一定是看到朋友圈急哭了,哈哈!” “乐姣,别这么说。” 扬声器里传来乔灵灵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甜,像是糖水。 “阿灼亲我,我也很意外,可能就是……朋友之间的亲吻吧,没别的意思。” “谁说的,张飞和刘备就不会嘴对嘴。他一定喜欢你!” 乔灵灵似乎害羞了,“姣姣你小点声,阿灼在浴室里洗澡呢。” “等等,你房间的浴室?” “嗯……现在是旺季,酒店只有一间大床房了,我和阿灼住在一起。” 宋乐姣尖叫一声。 “宝贝,那你还等什么,穿上我送你那套斩男睡裙,我不信江灼没反应!” 乔灵声音更羞涩了。 “今天海边拍照的时候,我穿着你给我买的那件比基尼坐在他身边,他好像有点……反应挺大的。” 阮泱默默合上了阳台的门,回到房间。 就这眨眼的功夫,她的手机涌进来的12条消息。 有母亲发来的十条。 她让她追去国外,和江灼生米煮成熟饭,母凭子贵。 阮泱没回。 她又点开了陈小梅发来的视频。 视频不长,是她和妈妈跟她道谢的。 陈小梅:“阮小姐,感谢您借的10万,医生已经帮我妈安排手术了。” 陈妈妈:“谢谢您,我家小梅给您添麻烦了。” 看着依偎在一起的母女,阮泱眼睛有点酸。 她回:【祝阿姨早日康复。】 此外,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相亲平台的红娘,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这周末有一场联谊。 阮泱想。 等她和江灼正式分手的吧。 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 第二天一早,阮泱收到了少儿芭蕾舞机构的面试邀请。 这一家全国知名的舞蹈机构,阮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投的,没想到她的舞蹈作品通过了。 阮泱很重视这次面试。 联系她的hr说,还需要线下看她的舞蹈。 阮泱将演出服收到了行李箱里,没吃早饭,约了妆娘化了全妆。 面试很顺利。 现在不是寒暑假,课不多,一周是21小时的课时,底薪6000元。 阮泱答应了。 结束面试,阮泱才拿出手机,想发个朋友圈,说自己找到新工作了。 却见手机一堆未接消息。 她心里咯噔一声。 就在这时,江灼的电话打进来。 “阮泱,你离家出走了?” “没有,我来面试了。” “面试?别开玩笑了,谁会雇佣你这种娇气包。你之前在剧团的时候,不就嫌累,死活不干了吗?” “不是!” 阮泱有点急了。 她不是嫌累,是剧团有人骚扰她。 每次演出前,她的男搭档总动手动脚。 她要找团长告状。 可男搭档却一脸古怪,“大小姐,你不知道上台演出前帮男搭档纾解,是女搭档的义务吗?” 第10章 分手 阮泱不信。 她学了这么多年芭蕾,就没听过这么荒唐的事。 男搭档见她不信,领她去了后台。 化妆室内,她亲耳听到另一组搭档正在相互帮忙解决。 其中的男生还有女朋友。 阮泱吓坏了。 男搭档一笑,搂住她的腰,“这次你信了吧?” 而阮泱一把推开了搭档,回到了家。 她大病了一场,索性辞了剧团的工作。 后来,阮泱问了关系很好的学姐,才知道自己被耍了。 “宝贝,剧团根本没有那种说法。” “搭档就是搭档。谁会对同事有反应,讨厌还来不及呢?” “再说了,现在的男生都精着呢!我的男搭档就被富婆包养了,根本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实女孩!” 阮泱吃了哑巴亏。 可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 她没法说出口,只能说自己不适应剧团的工作节奏。 大家表面没说什么,可能私下里都和江灼一样,认为她是个不能吃苦的。 可学舞蹈的女孩子,哪个不是一路吃苦走来的? …… 阮泱顶着烈日,思绪回拢。 电话里传来江灼的笑声。 他说:“阮泱,我知道了,你看了昨天我发的朋友圈吃醋了,才闹离家出走的,对不对?” “啧,不知道是谁说的,不管我和别的女人交往来的?” 江灼学着她的语气,很欠揍。 以至于阮泱气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好了,下不为例。”江灼声音有点哑,哄人时很入耳,“这次我原谅你,但你不能再作了,不然我们就永远分手,听到没?” 江灼总是这样。 给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阮泱想起来,有一年她过生日,江灼带她去玩恐怖密室。 进去之前,他信誓旦旦,“别怕,小爷保护你”。 可中途,他不见了。 阮泱吓哭了,怎么找都找不到他。 她一个劲儿地喊他的名字,嗓子都哑了。 可江灼没回来。 也没人领她出去。 她一个人,跌跌撞撞,走了好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门开了。 和阳光一起映入她眼睛里的,还有江灼和他的朋友们。 他站在人群中间,懒洋洋地捧着蛋糕。 “阮小泱,笨不笨,才走出来,小爷的胳膊都举酸了。” 说着,还笑着模仿着她在密室里惊恐的样子。 大家也跟着笑。 “别哭啦。”江灼走上前,擦去她的眼泪,声音难得温柔,“这蛋糕可是小爷找人订做的,吹蜡烛吧。” 下一秒,阮泱把蛋糕糊在了江灼脸上。 江灼愕然。 旋即,白玉似的少年脸庞笼上了怒意。 “阮泱,小爷辛辛苦苦包场给你惊喜,还跑去城南给你取蛋糕,你作什么?怪不得你爸爸妈妈也不喜欢你!” 那一次,两个人冷战了很久。 直到江灼的朋友打电话给她,说江灼赛车出事了。 阮泱吓得差点晕过去,翘了一门专业课的考试,赶去了赛车场。 就在训练场上,江灼倒在血泊中。 阮泱哭得眼睛红了,求江灼不要死,说她以后再也不惹他生气了。 不料,江灼噗嗤一笑。 “笨蛋,这么好骗,笨不笨?” 阮泱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不明所以。 就见“重伤”的江灼灵活地从赛车上跳下来,对周围的兄弟们扬起下巴。 “我说什么来着,她真信了,愿赌服输,这周小爷的脏衣服你们包了!” …… 此时此时,恰如彼时彼刻。 两道声音在脑海里重叠。 阮泱脑袋嗡嗡的,好似只听到了“作”和“永远分手”。 她最怕听到的,就是“作”字。 她不敢作。 原著里,她就是把自己作死的。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仿佛感受到了非洲太阳的炙烤。 阮泱脸色一变,小鸡啄米点头。 “好的好的,我们分手吧!” 第11章 护妻 这不是阮泱和江灼第一次提分手。 之前每次吵架,江灼都会说分手。 周围人都习惯了他们分分合合。 就连姚金枝也是。 但这次,是第一次阮泱提的分手。 电话对面的江灼愣了片刻。 旋即,是一声冷笑。 “阮泱,你现在学会以退为进了是吧?我给你三秒钟,收回你刚才的话,不然你会后悔的。” 阮泱没收回。 而是,又说了一遍—— “江灼,我们分手吧。” “分就分!小爷巴不得和你分开,你以后别哭着求我回心转意!” “不会的。”阮泱怕他不信。 哪怕江灼看不到,她也举起了三根手指,贴在了在耳边,“我发誓!” “好,好得很!”江灼不怒反笑,“阮泱,我们完了。” 阮泱如释重负,正要挂断电话。 却听江灼的声音再度响起。 “乔灵灵,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什么?”女孩的声音有些惊讶。 江灼重复。 半晌,乔灵才害羞地说了一个“好”字。 接着,电话被挂了。 阮泱愣了愣,说不上是难过,还是解脱。 她之前为江灼伤心太多次,以至于真的分手了,反而哭不出来。 阮泱联系了红娘,请对方尽快安排相亲。 红娘给了她一个地址。 【宝,这是我们婚介所,你可以来看看。】 半个小时后,阮泱到了婚介所,这是一个单独的小三层。 办公室里,红娘一看到门口的女孩,呆了呆。 “你是阮泱小姐?” “对,我是。” 红娘看过阮泱提供的照片,还以为是高P。 没想到本人比照片更漂亮。 面前的小姑娘蹬着一双小高跟,将近一米七的身高,穿着一件白色一字肩的小衫,搭着一条阔腿牛仔裤,瞧着像是明星似的。 脸蛋也好看。 皮肤像是剥了壳的荔枝,缀着一双乌润清凉的眸,绝对是她的客户里数一数二的颜值。 “阮小姐,坐下说。你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吗?” 阮泱在红娘对面坐下,认真道: “我希望另一半年纪别和我差太多,长得干净,眼睛大,鼻梁高,身高不低于185CM,爱运动,脾气好,不会责怪我乱花钱。” “我喜欢买包,每季的新款都会买,他要是能帮我买更好了。当然,不买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买。” “最重要的是,他还要专一,不要和其他女人牵扯不清,没有白月光。” 听到这里,红娘为难。 “……这可能有亿点难。” 有钱,有颜,专一。 满足这三点的男人,别说是他们婚介所了,就算是放眼全世界,也凤毛麟角。 门口,一个男客户路过。 听到阮泱的描述后,男人冷笑一声。 “啧!现在这些女的,真以为自己是小仙女,要求这么高,怎么不要天上的太阳?” 阮泱攥紧手指,有些纠结。 “……我的要求很高吗?” 红娘诚实道,“嗯,是有点,这种男生太少了,我几乎没遇到过。” 阮泱小声嘟囔,“可这些要求,我哥哥就都满足。” 红娘安慰她,“阮小姐你放心,我会尽量帮你找的。” 阮泱道了谢。 她走出了办公室,在门口看到了说话的男人。 男人也看到了她,眼神呆了呆。 不好! 他看到真仙女了! 男人捋了捋头发,主动伸出手,“你好,美女,认识下?” 没等阮泱拒绝。 红娘笑骂声音传来,“老弟,人贵有自知之明。” 男人:“……” …… 阮泱从红娘机构走出来,刚好是中午。 阳光晒得她发晕,看到了路边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她脚步一滞。 是哥哥的车。 哥哥怎么在这里? 她躲在了一旁,怕被看到。 “泱泱?”江宴辞一眼就看到了她,她躲在柱子旁,像吉祥物似的。 阮泱见躲不过,小步挪过去,“哥哥。” “你怎么来这了?” “我路过。” “路过婚介所?” “……啊,婚介所吗?”阮泱挠挠头,“我以为是麦当劳。” 江宴辞掀眸,看了眼门脸。 嗯,妹妹说像就像。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中午了,想吃什么?” 阮泱抿着唇,她一看到江宴辞,就想到了昨晚的吻。 她脸红得不行。 正想着怎么拒绝,电话就响了。 是苏梅,阮泱的亲妈。 阮泱松了口气,仰脸道:“哥哥去吃吧,我妈约我在江烩吃饭。” “刚好,我也要去江烩,我送你去。” “……好。” 坐在车上,阮泱有些不自在。 驾驶室的挡板落下,后排只有她和江宴辞。 空气里,都是他身上雪松的冷香,让她无时无刻不想到昨晚的亲吻。 但见江宴辞表情平常,语气也淡淡的。 可能……他昨天没感觉到? 阮泱心存侥幸。 车子停到了江烩门口。 阮泱和哥哥告别,一路小跑,来到了三楼包厢。 一推开门,她脚步一顿。 包厢里不但有苏梅,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坐着,但也能看出个头不高,大约一米六出头的样子,体重大概能有个一百六七。 年纪四十岁开外,手腕上戴着劳力士,脚蹬红底皮鞋,透着股用力过猛的老钱风。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很满意。 “阮小姐比照片还漂亮。” 听到这里,阮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相亲。 母亲叫她是来相亲的。 还是跟一个年纪都能当她爹的男人。 一瞬间,她的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翻搅着疼。 阮泱一直以为妈妈也是爱她的,只是没有爱阮明珠那么多。 现在她才明白—— 妈妈根本不爱她。 一点儿都不。 阮泱撑着门框,弯下腰干呕起来。 相亲男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阮泱扬起苍白的脸,虚弱一笑,“没事,就是正常的孕吐。” 男人脸色骤变,骂骂咧咧地甩门走了。 而苏梅闻言,却没生气,反而大喜过望凑上来。 “泱泱,你说真的,你怀上小灼的孩子了?” 这一刻,阮泱好累。 她看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妈,让您失望了,江灼连亲我都不愿意,我怎么可能怀上他的孩子。” 苏梅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 “你骗我?” “不是您先骗我的吗,骗我来相亲。” “我是为了你好!”苏梅声音抬高,“你在江家住了这么多年,如今被退货了,圈子里谁可能要你?” 退货。 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阮泱心里。 她一直以为,亲情是一幅拼图。 她是其中一块,只要她让一些,就能挤进去,融进去。 哪怕自己疼点也不要紧。 可今天她才意识到。 她不是拼图,而是算盘上的一颗珠子,任人拨弄,只为买卖一个好价钱。 苏梅毫无悔意,拿出手机,怼到阮泱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是小灼刚发的朋友圈。” 屏幕上是一段潜泳视频。 江灼搂着怀里的乔灵灵,教她潜水。 乔灵穿着鹅黄色比基尼,身材姣好,脸蛋却生得乖巧纯情,像个邻家妹妹。 是了,江灼喜欢这种乖的。 评论区炸开了锅: 【朋友1】:这不是我们高中的乔灵灵吗?阿灼,你不怕你家的作精杀去捉奸? 【江灼】:笑死,她凭什么管小爷? 【朋友2】:上次你也这么说的!结果我们刚到酒吧,阮泱就杀过来,捏着耳朵把你拎走了! 【江灼】:和她早分了! 【朋友3】:行吧,次次闹分手,次次都和好,小丑竟是我自己。 【朋友4】:赌我的新跑车,这俩不出一周就复合。 【朋友:5】:兄弟不能复合!你值得更好的女孩! 【朋友6】:没错!阮泱现在在哪儿哭呢,我去看她热闹! …… 江灼的好兄弟都在恭喜他。 这些人平时阮泱见的不多,但每次碰到,他们都对她客客气气的,每年过生日还都会送她礼物。 没想到私底下,大家这么讨厌她。 阮泱心情复杂,心里闷得喘不上来气。 而苏梅收起手机,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压低声音。 “既然你和江灼婚事成不了,就让你妹妹嫁进江家。这个印度神油你拿好,等宴会时,你下在江宴辞的茶水里,我会让明珠去他身边,到时候生米煮熟饭,不怕他们江家不认账!” “不行!”阮泱拒绝。 苏梅皱眉,抬起了手,贴着延长甲的指尖戳着阮泱的脑袋,戳得她很痛。 “你说说你,到手的金龟婿都能被撬走?” “当初我和你爸就不该指望你,更不应该接你回来,也不至于成了京港的笑柄。” 话音未落。 包厢门口忽然压来一道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 ——“看来最近苏家很闲,要不要我帮苏总找点事做?” 阮泱惊得猛地回头,就看到了江宴辞站在了门口,猛地藏起来掌心里的印度神油。 “……哥哥,你怎么来了?” 第12章 印度神油 包厢里气氛凝滞。 江宴辞站在暖黄的灯下,清隽侧脸被光晕勾勒得几乎温润无害。 苏梅却觉得脊背发凉。 她讪讪地松开了戳在阮泱额头上的指尖。 “……宴辞,你怎么也来了?” 江宴辞掀眸,“听说伯母要给泱泱安排相亲?” 苏梅咽了口唾沫,“对、我这不是看到小灼朋友圈,想着两家的婚事既然作罢,就打算给泱泱再找个好人家。” 江宴辞打断,声音冷倦。 “就算泱泱和小灼的婚事不成,她也是我江宴辞的妹妹,还轮不到嫁给四五十岁的老男人。” 苏梅的面上有些挂不住。 “……宴辞,你这可冤枉伯母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钱总年纪大,会疼人,是我和泱泱父亲千挑万选的。” 江宴辞望着苏梅那张市侩的脸,似笑非笑。 “既然这位钱总这么好,不如晚辈亲自做媒,帮钱总和阮明珠促成这门婚事?” 阮明珠,阮家的那位假千金。 苏梅急了,“那怎么行呢!” 江宴辞眉梢动了动,那点笑意终于敛尽了。 “看来苏伯母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婚事。” 苏梅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话来:“……我也是关心则乱,看到泱泱和二公子分手,怕泱泱嫁不出去。” 江宴辞打断,“泱泱不会嫁不出去,她的婚事也不劳阮家费心,我会亲自操心。” 阮泱站在哥哥的边上,她仰脸望着那清晰锋利的下颌线,心跳怦怦的。 哥哥的意思……是要亲自给她介绍结婚对象吗? 那真是—— 太好了! 人以类聚,哥哥身边的朋友一定也和哥哥一样,都是很好的人。 气氛陷入安静。 苏梅脸色惨白。 她太清楚面前这位年轻男人的分量。 京港谁人不知江宴辞,生了一副慈悲相,但手腕冷硬。 七年前江氏风雨飘摇,多少人等着分这块肥肉。可那些曾经张牙舞爪的豺狼,如今疯的疯、残的残、死的死。 没人能说清江宴辞是怎么做到的。 连检察院递了三次传票,最后都只能无功而返。 可苏梅没想到,这位不近人情的冷面佛竟然对阮泱这么上心。 苏梅既害怕,又不甘。 凭什么阮泱可以,明珠就不行? 明珠比阮泱可乖巧多了。 要是能让明珠嫁给江宴辞—— 苏梅眼睛一亮,笑吟吟道:“泱泱,是妈错了。你和江灼分手,心情一定不好。这样吧泱泱,妈让明珠去江宅陪你小住一段时间,怎么样?” 阮泱摇头,“不用。” 苏梅抹眼泪,“你这孩子,是不是还怪明珠占了你十二年的千金身份?这不能怪明珠,她是无辜的。况且,明珠性格活泼,陪你说说话,你也能热闹热闹。” “伯母爱热闹?” 江宴辞截断她的话,眉梢微挑。 苏梅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就见江宴辞唇角扯了扯,“正好最近有朋友送了晚辈几只鸡,品相不错。晚辈回头派人送到阮家,陪伯父、伯母热闹热闹。” 苏梅后背一阵寒意。 ……什么鸡?正经吗? 水晶吊灯的光暖融融洒下,将阮泱的毛绒绒的头发晕开了浅色的光,她一双葡萄似的眼睛睁大,似乎也在思考是什么鸡。 而江宴辞没再僵硬在原地的苏梅,牵住了阮泱的手。 “走,去吃饭。” 阮泱有些愣,亦步亦趋跟了上去,可掌心里的印度神油却不知道该给谁,只能悄悄藏了起来。 两个人换了一家餐厅。 吃过了饭,江宴辞又领人去了商场。 店里的SaleS一看到阮泱,笑得热情。 “阮小姐,我们来了一批新货,要不要看看?” “不用看了。”江宴辞拿出了黑卡,声音淡淡,“都买了。” 全场都愣了一下。 阮泱连忙摇摇头,“不不不,不要那么多。” 江宴辞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怎么成小结巴了?” 阮泱脸一红,“我不想买包了。” “为什么?” “因为……” 她不是江灼的救命恩人,不值得哥哥对她这么好。 阮泱不敢现在坦白,怕被送去非洲。 她小声道:“哥哥陪我,我就很高兴了。” 柜姐洞若观火,抿唇一笑:“我们店刚好到了新款的情侣对戒,二位要不要试试?” 阮泱立刻解释,“……他是我哥哥。” 柜姐一愣。 她没见过谁家兄妹这么黏糊。 但她是专业的,自知失言,又怕顾客尴尬,笑着道:“兄妹也能戴。” “拿出来看看。”江宴辞一锤定音。 最终,包买了,戒指也买了。 阮泱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没想买的,怎么一看到这些就没忍住呢? 主要是这个戒指真的很好看。 戴在她手上更好看了,就像是写她名字似的。 坐回车里,阮泱才觉得不妥。 她想摘下。 “戴着吧。”江宴辞说。 阮泱摇摇头,“哪有兄妹戴对戒的,一定是柜姐为了卖货胡说的。” “是吗?” “对。” 阮泱为了证明柜姐是胡说的,还问了豆包,“豆包豆包,兄妹可以戴对戒吗?” 豆包:“当然可以了。亲情同样值得珍视,不必被外界定义。” 阮泱:“……” 江宴辞笑了笑,“你要是怕误会,我摘下来。” “……不用了。” 阮泱相信AI,“豆包说行,应该就行。而且哥哥的手好看,戴着更好看了。” 她哪知道,只要她再问豆包一句:“真的吗?” 豆包就回答: “我将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最客观,最正确的方式告诉你:不可以!兄妹不可以戴对戒!” 车子启动。 江宴辞睨她一眼,“还有什么想要的?” 阮泱的脸埋在领口,抱着满满的战利品,摇头道:“没有了。” 她很满足。 但也有点忧愁。 哥哥对她太好了。 好到她挑结婚对象的眼光都变高了。 几十万的包,说买就买。 可江宴辞对她这么好,为什么会把她送去非洲呢。 阮泱百思不得其解,叹了口气,“我要是哥哥的亲妹妹就好了。” 江宴辞偏头,“怎么说?” “那我可以一辈子不嫁人,陪在哥哥身边了。” 江宴辞眸子微缩。 片刻,他恢复了素日的表情,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真不想嫁江灼了?” 阮泱的睫毛垂下去,“他亲了别人。” 江宴辞没接话。 阮泱等了几秒,终于忍不住仰头。 慢工出烂活,欲速成一坨。 想到被送去非洲的结局,她得赶紧结婚,摆脱恶毒女二的设定。 她有些期待地问,“哥哥,你刚才在包厢里说要帮我介绍结婚对象,是真的吗?” 第13章 哥哥是大反派? 江宴辞偏过头,目光落下来时,正好撞上阮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刚才不还说不想嫁人吗?” 他的声音很淡。 可阮泱觉得,哥哥好像有点不高兴。 也是,江宴辞先是江灼的大哥,才是自己的哥哥,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她找结婚对象这么积极,难怪哥哥不高兴。她解释,“我随口说的……” 江宴辞睨着她,眸色一暗。 果然,她还是舍不得江灼。 “嗡嗡嗡。”阮泱手机倏地震动,打破了气氛的凝滞。 电话接通。 听筒里姚金枝声音含笑,“泱泱,小灼买了特产寄回来,还有专门寄给你的,你快回来吧。” 阮泱正要说自己和江宴辞在一起。 姚金枝又道:“泱泱,妈知道你和小灼又闹别扭了,他那这孩子心直口快,情绪都写在脸上,没什么坏心思。不像宴辞,心思深,我有时候也看不透他。” 阮泱一顿。 车厢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她不确定这句话江宴辞听没听到。 她飞快地侧过头去看他一眼—— 他正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侧脸被光影切成明暗两半,表情纹丝不动,像根本没听见电话里在说什么。 可她就是觉得他听见了。 阮泱垂下眼,指腹在手机边缘来回摩挲,不知道说什么。 之前她从没觉得姚金枝偏心,甚至还因为江灼总被骂,天真地以为江宴辞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可这几天,许多细碎的片段忽然被串了起来。 江宴辞的成熟、克制,不是被偏爱出来的,是被逼出来的。 江总失踪那年,江宴辞不过十九岁。 别的十九岁男生还在为期末考发愁,他已经坐在江氏顶楼的办公室里,面对虎视眈眈的股东和堆成山的烂账。 而江灼的十九岁,正为了让母亲支持他玩赛车,在院子里绝食了三天。 阮泱有些难受。 替江宴辞难受。 没一会儿,迈巴赫停在了江宅。 江宴辞还有工作,只有阮泱下了车。 阮泱打开了门,就见阮明珠还是来了。 阮明珠是从小娇养出来的千金,穿着一件珍珠白套装,坐在沙发上,跟姚金枝相谈甚欢。 就连一向不爱理人的江昭昭,也乖乖地把乐高递给阮明珠,邀请她一起玩。 那套乐高,平时连阮泱碰都不让碰。 三个人聊得太投入,谁都没注意到她回来了。 阮泱垂下头。 她早就知道阮明珠讨人喜欢。 从小到大,无论谁见了她,都会忍不住亲近。 可亲眼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年,她一直害怕阮明珠和江家人见面。 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泱泱,你回来了,我们正说起你小时候呢。” 客厅,姚金枝瞧见了阮泱,招呼她过去。 阮泱眼眶有些红。 怕被人瞧见,她摇摇头,匆匆进了卧室。 身后,阮明珠声音响起,“伯母,您别介意,我姐姐从小被爸妈宠惯了,有些小性子。” …… 晚饭时,阮泱来到餐厅。 只见阮明珠坐在了江宴辞身边。 “听说宴辞哥哥是A大毕业的,真巧,我也是呢,我以后应该叫你一声江学长才对。” 江宴辞眼皮也没抬,淡声道:“A大本部,和国际部不一样。” 阮明珠一噎。 国际部对外籍留学生会适当降分,国内需要680分以上才能摸到门槛的学校,国际生500多分的水平就能就读。 这也是当初阮家移民的目的。 不过他们没给阮泱改国籍。 姚金枝笑盈盈,“说起来,泱泱当初考入舞蹈学院,艺考、文化课双第一,还是小灼辅导的呢。” “不是江灼。”阮泱认真道。 她看向了江宴辞,“江灼那时候忙着约会,是哥哥帮我辅导的功课。” 姚金枝有些意外。 阮泱落座后,江宴辞夹了一块鱼,用筷子挑了刺后,放在了阮泱的碗中。 这把阮明珠看得一愣。 她梨涡浅浅,用小甜嗓道:“姐姐,挑鱼刺这种小事,你怎么能麻烦江学长呢?” 阮泱心眼小,为了故意气阮明珠,没装乖,而是指向了皮皮虾。 “哥哥,我还要吃这个。” “好。” 江宴辞弯唇,戴上了手套。 这种带壳的海鲜,厨房的帮佣一般会提前剥好。 但阮泱羡慕小时候父母给阮明珠剥虾,就使唤江灼剥。 江灼不肯,嫌麻烦。 这个重任就落在了江宴辞手里。 积年累月下来,江宴辞成了剥虾高手,连着虾黄带整条肉,完完整整地放在阮泱面前。 阮泱甜甜一笑,“谢谢哥哥,哥哥剥的虾最甜了。” 江宴辞明知道她是为了气别人,唇瓣弯起,继续剥下一只。 阮明珠秀眉一拧,有些委屈。 从小到大,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没人能看到阮泱。 可今天呢? 她自从踏入江家的大门,无论是姚金枝、江宴辞,还是江昭昭,所有人的话题都和阮泱有关。 下午聊天时也是。 每当她想把话题扯回自己身上,都会被江家人重新拉回阮泱身上。 凭什么? 阮泱又作又矫情,哪有自己半分知书达理? 难不成,江家人就喜欢作精? 阮明珠眸子一转,甜甜笑道:“江学长剥虾好厉害,我也想尝一块呢。” 江宴辞偏过头,“昭昭,给客人夹一只虾。” 江昭昭小眉头一皱,认真看向了阮明珠,“姐姐,你没有手吗?” 阮明珠一愣。 “昭昭,要有礼貌。” 姚金枝出声。 江昭昭皱着小眉头,对阮明珠道:“姐姐,请问你没有手吗?” 阮明珠:? 合着礼貌是多加一个“请”字? 她努力撑着笑容,不想和小屁孩计较。 却见小屁孩把刚刚剥好的虾放在了阮泱的碗里。 阮明珠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没忍住问,“那你为什么给阮泱剥虾?” 江昭昭理所当然,“因为江昭昭给阮泱剥虾,是写在家训的。” 阮明珠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这是什么邪门的家训? 她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被如此差别对待过。 她忍着委屈,挤出一个笑,“姐姐,盘子就在你面前,别麻烦学长和昭昭了。” 不用阮泱开口,江宴辞就冷淡扫了眼阮明珠。 “不麻烦。” “要是阮小姐需要人剥虾,可以让佣人帮忙。” 说着,他唤来宋乐姣。 “给阮小姐剥虾。” 宋乐姣好大个不情愿。 【就阮明珠这个段位,还是想勾搭大反派?啧,别想了!要不是大反派死得早,能杀光整本书,让所有人给阮泱陪葬。】 阮泱:给谁陪葬?我吗? 大反派是谁? 谁死得早? 不不不,是谁在说话? 完啦!她好像幻听了! * 晚餐结束后,管家给阮明珠安排了房间。 阮泱不想和她演姐妹亲热的戏,回到卧室,换了一件练功服,就来到了练舞室。 正要关门,江宴辞也跟了进来。 他换了一件黑红相间的潮牌卫衣,胸口还有一只愤怒兔子的小玩偶。 是阮泱爱豆代言的同款。 她买了好几件,强迫江宴辞穿。 江宴辞长得又高又瘦,皮肤还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还多了几分少年气。 要是平时,阮泱早就兴冲冲扑过去了。 但现在。 看着那件跟他气质完全不搭的衣服,阮泱眼皮一跳。 “哥哥,你把它脱了吧。” 江宴辞皱眉:“什么?” “衣服……”她垂下头,声音发虚,“脱了吧,别穿了。” 她有罪,她不该强迫哥哥穿这种幼稚的衣服。 她垂下眼睫,有些心虚,等着哥哥离开。 余光瞥见江宴辞没走,她不由得抬起眼。 只一眼,她呼吸一滞。 只见江宴辞抬手将卫衣一把褪下。 赤裸的上身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冷色灯光下,光线顺着肩颈淌落,勾勒出他臂膀上肌理分明的起伏,每一道线条都紧实有力。 要站在光里,不要光站在那里,更不要光着站在这里.ipg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这样可以了吗?” “哥哥,你怎么把衣服脱了?” 话音撞在一起,彼此都愣了一下。 江宴辞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裤子也要脱?” 第14章 催眠 江宴辞不解,“裤子也要脱?” “不不不……” 阮泱有些结巴,大哥的肤色是冷调的白,恰到好处的流畅肌肉,明晃晃映入她眼中,莫名蛊人。 她有些不知道眼睛该看哪儿。 大哥平时看着瘦削,没想到脱了衣服,身材比网上的菩萨男主播还好看。 阮泱的脑袋像是剪辑软件,莫名奇妙播放起来了江宴辞擦边的视频。 冒犯冒犯! 阮泱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冒起热气,瓮瓮道:“我是说……要是哥哥不喜欢这件衣服,以后就不穿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空气里蔓延着尴尬。 恰好此时,练功房门口传来了阮明珠的声音。 “姐姐,你在吗?” 阮泱一顿,阮明珠怎么来了…… 她想起了中午时母亲的叮嘱。 阮家舍不得和江家的婚事,见她和江灼不成,就想让阮明珠嫁给江宴辞,还给了她一包药,让她下在江宴辞的茶水里。 一想到大哥被阮明珠玷污的画面,阮泱只觉得眼前一米八八的江宴辞,仿佛成了一朵需要她保护的娇花。 她不能让阮明珠得逞! 阮泱连忙拿过卫衣,要帮江宴辞穿上。 可乱中出错。 只听“嘶啦”一声。 衣服的领口被撕碎了。 阮泱呆呆地盯着深V到腹肌的江宴辞,脑袋里又自动播放了擦边视频。 ……不是,她爱豆代言的潮牌质量这么差吗? 脱粉了! “吱呀——” 练功房的门开了。 阮明珠走进来,眸子微缩。 “奇怪,刚刚分明看到阮泱走进来了,怎么没人。” —— 墙角,狭窄的柜子内,容纳着两个人。 阮泱懊恼不已。 她刚才脑袋一定短路了,不然怎么会拉着大哥躲在柜子里。 柜子太窄,而练功服太薄,身后男性的体温不断渡过来,烫得阮泱热得难受,身上像有蚂蚁在爬。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阮明珠,你快走吧,求你了。 可阮明珠非但没走,反而在地板上盘腿坐了下来,掏出手机开始外放一部电影。 法语对白响起的那一刻,阮泱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一部关于芭蕾男老师和女学生的法国电影。 电影中,女主角娇气喊疼。 “唔,老师,腿好酸,坚持不住了……” 男主角声音低沉。 “才十分钟,就坚持不了了?这种体力怎么上台演出?嗯?” 接着,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继续,不许停。” …… 阮泱的脸连着脖子,都要烧起来了。 这些对话,她和江宴辞之间也说过。 但意思完全不一样。 好在,大哥听不懂法语。 阮泱不断祈祷:阮明珠,你快走吧。 可阮明珠看入迷了,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剧情也愈发激烈。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滴水不漏的计划漏得滴水不剩…… 阮泱决定转移大哥注意力。 她回头,口型道:“哥哥,我好热……” 江宴辞:“再忍忍。” 阮泱从来没这么热过,小口吐着热气。 江宴辞眼皮微动。 黑暗中,妹妹的唇微微嘟起,在昏昏光线中越显乖软,透着一层玫瑰色调的秾艳。 他眸子微缩。 旋即,他克制地移开了视线,瘦削修长的手攥成了拳。 逼仄的柜子里,栀子花的香气浓郁得不像话。 像是淋了一夜的雨,花瓣吸饱了水汽,闷在密闭的空间里蒸出幽深的甜。 越靠近阮泱,那气味就越密,缠得人呼吸发紧。 ……他大概是撞邪了。 江宴辞单侧的手下移,拿出了口袋里的打火机。 狭窄的空间里动作受限,手背无可避免地擦过了阮泱的腰侧,那纤细的腰肢一颤,唇间逸出了一声软呼。 浅浅的,细细的。 像是小猫。 江宴辞手腕一顿,随即迅速抬手,掌心严严实实地掩住了她的唇。 她的嘴唇很软。 擦过他掌心的那一下,又娇又嫩,带着湿热的气息喷在他指缝间。 阮泱似乎想说什么,扭头看他,唇瓣翕动着擦过他的掌纹,暗色中那双水眸莹润润的,像蒙着露水的黑葡萄。 只一眼,江宴辞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往下涌。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他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他眸色清明。 他握着打火机,衣柜里响起了“啪嗒”一声。 打火机亮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泱泱,睡一觉,忘了柜子里发生的事情。” 阮泱顿了顿。 虽然不清楚哥哥为什么要催眠她。 但假装被催眠就好了。 她眸子一点点合上,呼吸刻意放得均匀而绵长,后背靠在了江宴辞怀里。 热得难受 * 空旷的灯光投射进柜门的缝隙,照亮江宴辞狭长低垂的眼眸。 台词一句句钻进他的耳中。 是了。江宴辞听得懂。 他的眉心一跳。 继而垂眸,睨着怀里呼吸匀浅的小姑娘。 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像振翅的蝴蝶。 那股栀子花的香气缠在他鼻尖,怎么都散不去。 那些压抑着的、阴暗又卑劣的念头,在这一刻隐隐冒了头。 不该冒头。 阮泱是弟弟的女朋友。 他们这么多年感情,就算闹了别扭、冷战几日,最后总会和好。 江宴辞比谁都清楚。 阮泱心软,只要江灼低头认个错,她就会原谅他。 “嗡嗡嗡——” 阮明珠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她匆匆关了视频,脚步声裹着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渐渐远去。 …… 脚步声彻底消失,江宴辞抱着阮泱,走出了柜子。 一截粉白色的丝绸发箍从她发间滑落,落在地板上。 那颜色和她身上的芭蕾舞裙很接近,浸着栀子的香气,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江宴辞修长的指尖在柔滑微凉的布料上碾过。 他停了半秒,随后俯下身,将发圈重新戴在了阮泱的手腕上。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各归原位。 这样对谁都好。 第15章 约会 晚上,阮泱做了梦。 梦到她在练功房,让大哥帮忙压腿。 可是大哥却把她按在压腿杆上。 她吓得要从压腿杆上下来。 可大哥却从后面抵住了她,捏住了她的下巴。 “跑什么?” “*成这样了,不难受?” 阮泱吓醒了。 晨光照映在她绯红的小脸上,眼底泛着水雾。 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 可她怎么会梦到和大哥…… 大哥一向克己复礼,可在她的梦中,却是一个满口荤话的坏种。 阮泱翻身,把脸埋在了被子里。 都怪阮明珠的“小电影”。 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大哥? 还好,昨晚江宴辞催眠了她。 她只要假装不记得,就不会尴尬了……吧? 可当阮泱走出房间,看到了江宴辞时,梦里的画面全都涌了上来。 ……这怎么当做不记得? “泱泱,你怎么脸这么红,是感冒了吗?” 姚金枝关切,递来了一杯牛奶。 阮泱紧紧垂着头,“嗯,是有点感冒了,昨天我太困了,在练功房地板上睡着了……” 姚金枝心疼不已,不赞同地看了眼大儿子,“宴辞,不是你每次陪泱泱练功吗,怎么连泱泱睡在练功房都不知道?” 阮泱下意识帮江宴辞说话,“不怪哥哥。” “怎么发烧了?”江宴辞也有些担心。 干燥的掌心贴在了阮泱的额头上。 皮肤接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经过。 阮泱身子一颤,向后躲了躲。 “怎么了?” 江宴辞见她反应这么大,眉心微拧。 平时阮泱一生病,恨不得把额头贴在他的掌心,撒娇道:“哥哥,我病了,今天不能训练了。” 要不就是,“哥哥,我病了,可能缺包了,因为包治百病。” 总之,不是现在这副反应。 阮泱结巴道,“有……静电。” 江宴辞眉梢微动,“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姚金枝出声,“你当然感觉不到了,泱泱皮肤娇嫩,所以才敏感。” 阮泱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喝着,就差点埋进牛奶碗里,根本不敢抬头。 江宴辞偏过头,就见小姑娘垂着脑袋,侧颈泛着一层薄红,樱唇啜着牛奶。 是挺娇的。 他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挲,想起昨晚的梦。 梦里,阮泱咬着唇,坐在了他的怀里,两条漂亮的长腿绞着他的腰,撒着娇: “我想帮哥哥……” 又白,又娇,还敏感。 被他欺负得嘤嘤直哭,还乖乖地凑上来,张开了香软的小嘴,“哥哥亲我嘛。” 江宴辞收回了目光。 他平静地切开了鸡蛋,面无表情咀嚼着。 ——“我来晚了。” 伴随一道娇甜的声音,阮明珠姗姗来迟。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短裙,坐在江宴辞身边时,裙摆上移,几乎遮不住什么。 都说越禁欲的人,越重欲。 而男人无一例外,是腿控。 阮明珠对自己的腿很有自信。 她坐下后,瞄了眼江宴辞的表情。 见他没什么反应,不由得有些失落。 可随着她目光下移,视线落在了他双腿之间时,心猛地一跳,脸上发烫。 比起昨晚电影里的男主角,江宴辞的好像还更可观一些。 这是不是说明江宴辞对她并非毫无兴趣? 餐桌对面,阮泱小口小口吃着饭,没注意到餐桌上的暗流涌动。 但她注意到江昭昭的黑眼圈比昨天更深了。 这小家伙! 不用和她一起睡,至于这么开心吗? 阮泱化悲愤为食欲。 经过这两天的适应,她早上已经可以吃下一个鸡蛋,一杯牛奶,和一片面包了。 “你都吃完了?” 江昭昭盯着她空空如也的餐盘,歪头皱眉,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阮泱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用吃她剩下的食物,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一旁,阮明珠甜甜一笑: “姐姐,就算是你现在不在芭蕾剧团了,早上也不要吃这么多。像是我,只吃半个鸡蛋就吃饱了呢。” 阮泱叹气。 人是铁,饭是钢。 唉,和这种人说不明白,把她扔去非洲就老实了! 倒是江昭昭歪着头,疑惑地看向了阮明珠。 “你吃这么少,怎么还比泱泱胖这么多?” 童言无忌。 可阮明珠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昭昭,”姚金枝不赞同地摇摇头,“妈妈教过你什么,作为男孩子,不能随便评价女生的身材。就算是事实,也不能说,明白吗?” 江昭昭点点头,乖巧道:“明白了。” 阮明珠:“……” 感觉又被骂了一遍? 饭后,江昭昭盯着阮泱,小大人似的叹口气,“拿出来吧。” 阮泱疑惑,“什么?” “恐龙外套,我那天都看到了。” “这……” 恐龙外套早就被阮泱快递走了。 她想了想,认真对江昭昭道,“昭昭,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那些幼稚的衣服,你以后可以穿你想穿的衣服,我不会强迫你了。” “真的?” “真的。” 江昭昭小眉头拧成波浪,“你一定是生气我这两天没给你暖床,我今天晚上陪你睡,恐龙外套可以拿出来了。” 阮泱:“……” 这孩子怎么还不信呢? 阮明珠还跟着煽风点火,“姐姐,昭昭都要上小学了,你怎么能逼着他穿那么幼稚的衣服,万一他被小朋友嘲笑怎么办?” 虽然阮明珠这个人挺讨厌的,但说的是对的。 阮泱也挺后悔的。 之前她光顾着自己高兴,忽略了小孩子的感受。 这次,她牵着江昭昭,走到了衣柜前。 “你自己选吧。” 江昭昭看着衣柜,发现里面没有了奇奇怪怪的玩偶外套,只剩下了中规中矩的衣服,小眉头拧得更紧了。 阮泱不明所以。 她看了眼时间,“昭昭,上幼儿园的时间要来不及了。” 江昭昭噘着嘴,拿走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件黑色T恤后,一句话也没说,只留给阮泱一个冷酷的背影。 阮泱挠挠头,也跟着走出卧室。 就见江宴辞站在了楼梯口,两只手随意插在了口袋里,慵懒又挺拔,像是清寂的鹤。 阮泱又想起了梦中的画面。 她心里羞耻得不行,垂着头,打算溜回卧室。 “泱泱。”江宴辞叫住她。 阮泱身子一抖,僵硬回头,就听他道,“帮我选一套约会用的西服。” 约会? 阮泱忘了尴尬。 “哥哥要约会吗?和谁啊?” 第16章 贴身 江宴辞走近,“和你。” 阮泱心跳慢了半拍,吓得睁大了眼睛。 江宴辞停在了距离阮泱一步的地方,凝视她的脸,又想到了昨晚荒唐的梦。 他避开视线,拧动指间的对戒。 “夏薇儿的父亲约我吃饭,推拒不掉,我就告诉他,今晚有约会了。” 阮泱愣了愣, “所以我是挡箭牌?” “不是——”江宴辞抬眸正要解释。 却见阮泱笑得开心,“太好了!能帮到哥哥,真的太好了!” 很像隔壁的小金毛,就差吐舌头了。 又想到了不合时宜的画面,江宴辞眉心微拧。 而阮泱兴冲冲,仰脸问:“哥哥晚上几点下班,我去找你,我们去哪里吃饭?” 江宴辞压下了脑海里的画面,面色如常,“不用,你在家待着就好。” 他心里清楚,不应该再和阮泱单独接触了。 他又道,“这是最后一次拉你圆谎,以后不会了。” 阮泱有些失落。 她不清楚为什么,只哒哒地跑到了衣帽间,给江宴辞挑了一件适合约会的衣服。 一件浅灰绿的西装,Amiri的秀款,版型挺括,华丽张扬,搭了一件灰调的墨绿衬衫。 江宴辞冷白薄肌,天生的衣架子。 衣服穿在他身上比男模都好看。 但比起约会,更多了几分商务。 阮泱盯着系到了领口的纽扣,知道问题在哪儿了。 她走上前,解开了哥哥的领带,又作势要解开他衣领的纽扣。 江宴辞喉结一滚,按住了她的手,“可以了。” “还差一点了。” 阮泱真心实意想帮哥哥。 她挣脱开江宴辞的手,解开纽扣,衣领敞开,露出了一小片胸口冷色调的皮肤,像是质地温润的玉。 “……好像还缺点什么。”阮泱有些苦恼,“啊,是项链!我回去拿!” 江宴辞拦住她,“这样就很好了,我该上班了。” 阮泱说,“哥哥可以戴我的。” 说着,她解下了自己颈间的项链。 链身通体银色,坠着圆环,环上缀着钻,戴在江宴辞微敞的领口上,平添了几分慵懒。 阮泱满意一笑,“我的项链戴着哥哥脖子上,刚刚好呢。” 江宴辞胸口起伏。 一想到妹妹贴身戴过的,沁着她体温的项链,戴在了自己身上。 那微冷的项链好像是被高温煅烧过似的,烫得他胸口涨热。 “不行。”他说。 “哥哥哪里不行?”阮泱茫然。 “……”算了。 江宴辞闭了闭眼,“戴着吧。” 想到昨晚梦里对阮泱的冒犯,江宴辞拿出了一张卡,递过去。 “要是无聊,就和朋友逛街,密码是你生日。” 阮泱心虚。 她不无聊,她还要工作呢。 工作的事她没想瞒着江宴辞,但江灼那番话还萦绕在她脑海里。 她怕自己说了新工作后,万一没干长,又被嫌弃。 阮泱摇摇头,“不用了,我有钱。” “你那点钱,留着自己买糖吧。” “不要,哥哥赚钱也不容易。” 江宴辞的书房每晚都灯火通明,阮泱从没见他在晚上12点之前休息过,而第二天一早就继续工作。 阮泱心疼他。 这样下去,身体都受不了。 江宴辞微顿。 有人说他是无良资本家,有人说他是人形印钞机。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赚钱辛苦。 他捏了捏她的脸,“放心,哥哥赚钱很容易,收下吧。” 阮泱有点疼,揉了揉脸蛋,像是洗脸的卡皮巴拉。 见江宴辞坚持,她乖乖点头,“唔,谢谢哥哥,但你能不能别捏我脸了,有一点点疼。” 江宴辞一顿,收回了手,“抱歉。” 他想了想,又道:“有点解压。” 啊,原来哥哥把自己当成捏捏乐了! “好吧。”阮泱把另一半脸凑过去,“那你可以捏这边,因为那边有点疼。” 这下,江宴辞心跳乱了。 他攥着手心,离开了,也没回应身后挥着手和他说再见的阮泱。 这一幕刚好被下楼的阮明珠看到。 她走下来,唇边勾起,“姐姐,看来江学长也没多疼你,连出门都没和你打招呼。” 阮明珠说着,指尖还晃动着保时捷的钥匙,又道:“对了,姐姐,妈妈给我新换了一辆保时捷超跑,你不会难过吧?” 颇有几分挑衅。 阮泱一看到阮明珠就来气。 她严肃道,“阮明珠,请你不要在我的练功房看不正经的电影了。” 阮明珠脸色陡然一变。 “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练功房有监控都拍到了,声音也录下了。是法语的,没错吧!” “……我才没有!” “好,既然不是你,我就拿给姚伯母看,让她找出来究竟是谁在练功房里播放那种电影,一定把她赶出江宅。” “你!” 阮明珠咬着牙,不甘心地将保时捷钥匙塞进阮泱手里,“车给你开,把监控删了。” 啊? 阮泱懵了。 她就是想吓唬吓唬阮明珠,谁让她害自己做了那些梦。 没想到她竟然要把车给她。 阮泱的确缺一辆通勤车,不然用江家的车,大家都会知道她上班的事。 “好。”阮泱点头,也不多占便宜,“借我开几天,过几天还你。” * 阮泱开着跑车,来到了舞蹈培训机构。 她不想太高调,把车停在了另一处停车场。 这家机构很大,一共三层楼。 组长姓孟,叫做孟玲,负责她的入职培训。 一打听才知道,孟玲是阮泱的嫡系师姐,比她大三届。 同校师姐妹天然有了一层亲近。 阮泱也了解到,像是她这种初级的老师,不但要负责教学,还要负责招生。 阮泱有些萎靡。 她实在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孟玲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学妹,我看好你!” 中午,孟玲和阮泱吃饭。 她特别提醒了一句,“泱泱,你刚来我们学校,学姐得提醒你两件事。一是别和学生的男家长走得太近,二是,你千万惹那位——” 顺着学姐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一个漂亮女生。 孟玲压低声音,“她叫乔薇,她姐姐的男朋友很厉害,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谁啊?” “江氏集团的少爷,江灼。” “啊?” 第17章 相亲对象 阮泱有点想死了。 怎么走到哪,都能遇到主角团? 这就是恶毒女配的命运吗? 阮泱犹豫着要不要辞职,而红娘打电话联系她。 好消息:真有一个符合她所有要求的男嘉宾。 坏消息:是男嘉宾的妈妈给他安排,他本人不知情。 阮泱懵了。 这是何意味? 红娘讪讪一笑,“阮小姐,您看方便制造一下偶遇吗?” 阮泱一脸问号,“您这婚介所正规吗?” 红娘尬笑,“正规正规……男嘉宾真的很优秀,完全符合你说的每一条择偶要求,帅气、多金、处男。妹妹,这样的好男人不是等来的,是追来的。” 处男吗? 那很干净了。 阮泱松了口,“那我看看他的个人信息吧。” “这……对方母亲要求信息保密。但妹妹你放心,你的消息我也会保密。” “……名字、长相都不知道?我怎么偶遇?” “男嘉宾今晚会一个人去苍穹餐厅。你看到最帅的人,就是他了。” 阮泱:“……” 神经病吧? 她气得想要挂断电话。 但目光瞥到了乔薇——女主妹妹后,阮泱想到了自己悲惨的结局,还是决定尽快把自己嫁出去,她看过这么多偶像剧,没有一个恶毒女配是已婚人士。 “行,我去。” …… 最后一节芭蕾课结束,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天气预报说晚上有中雨。 乔薇班里有个小朋友的家长没来接。 但她约了今晚和网恋对象见面。 对方是豪门富少,她自然不能迟到。 乔薇眼睛一眯,指着阮泱道:“那个新来的,你陪念念等家长来接,知道了吗?” 阮泱刚刚补了妆,今晚她打算去餐厅偶遇男嘉宾,忽然被CUe,她指着自己,“……我吗?” “对,就是你。” “可我……” 乔薇笑得很甜,打断道:“拜托啦,你不会拒绝的,是吧?” 然后,她也不给阮泱拒绝的机会,把念念的手塞进了阮泱的手里,就拿起LV包包,跑没影了。 “……” 阮泱吃亏在没有社会经验,和小朋友大眼对小眼后,她认命坐下。 这孩子她有印象,就叫做念念。 花名册上备注了,她有缄默症,不会讲话。 阮泱小时候讲话晚,养父母还以为她是哑巴,想把她扔了。 看着面前小糯米团似的小女孩,阮泱揉了揉她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 “念念乖,老师陪你等。” 窗外下起了雨。 大家陆陆续续都走了,整个楼里就剩下阮泱和念念。 念念有些害怕,缩在了阮泱怀里。 结果发现阮泱比她抖得更厉害后,小姑娘忽然笑了,反过来安慰她。 阮泱欲哭无泪。 两个人搬着小凳子,坐在大门口。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雨幕中一辆超跑姗姗来迟。 念念立刻跳起来,跑到门口。 只见驾驶室里走下了一个男人,宽肩窄腰,随着黑色的伞移开,露出了一张俊逸的脸。 念念立刻冲了上去,抱住了男人。 阮泱起身,“您就是念念的父亲吗?” “不是。”男人道。 阮泱很谨慎,将念念拉回来,根据花名册上念念家长的联系方式打过去,男人的手机响了。 阮泱茫然。 “我是念念的哥哥,霍深。”男人笑着伸出手,“老师怎么称呼?” “原来是哥哥啊。”阮泱也伸出了手,笑着道,“我叫阮泱。” 霍深顿了顿。 只觉得那声“哥哥”叫到了他的心坎里,像是加了冰块的甜梨汤,又软又甜。 霍深重新看向了阮泱。 她本人比网上发给他的自拍好看很多,一张莹润的鹅蛋脸上,缀着一双湿漉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前段时间,霍深在抖音上发了一个提车的照片——不是他今天开的这台宾利,是一辆阿斯顿·马丁。 有个叫“小玫瑰”的女生私聊他,说想认识认识。 霍深的抖音里没晒过自拍或他拍,都是一些参加酒会、车友会的闲散照片。 这女孩却想说认识认识。 目的不言而喻。 霍深见过太多这种私信。 他没想理会,但意外发现,这个人是念念的舞蹈老师。 霍深自然不想让这么一个老师教妹妹。 但考虑到念念性格胆小,可能会不适应换新老师,霍深想了一个办法。 他故意跟“小玫瑰”提出今天见面,又故意迟到一个小时来接念念。 他想试探这位老师怎么选择。 可令霍深没想到的是—— 小玫瑰竟然会选择陪念念,而没去赴约。 她并不是他以为的爱慕虚荣的的女人。 是他误会了! 想到自己的试探,霍深有些不好意思。 他主动道:“外面下雨了,我送阮老师回家吧,谢谢你陪念念到这么晚。” 阮泱摆摆手,“不用了。” 她牢记学姐的话,不能和学生的家长走太近。 她还打算去苍穹餐厅看看“相亲对象”。 而霍深坚持要送她。 阮泱只好道:“我晚上还有约会。” 霍深张了张嘴,知道她口中的约会是跟自己。 霍深迫不及待想告诉面前的女生,他就是她的网恋对象。 但一想到他之前在网上对小玫瑰爱搭不理—— 霍深就恨不得抽自己! 要是现在坦白自己的身份,不就是明摆着告诉阮泱,“我误会你拜金,所以故意试探你”吗? 霍深在心里反复纠结。 而阮泱已经锁好了大门,拉下了卷帘门。 她颔首,“念念家长,那我先走了。” 不等霍深说什么,阮泱就撑着一把黄色碎花的小伞,走进了雨幕,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霓虹淋湿的夜色中。 霍深抬脚,想追上去。 手机忽然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催婚电话。 “小深!这周末你回家,你爸安排你和他战友的女儿见面。别想着拒绝,你今年二十七岁,明年就三十了,我和你爸在你这个年纪你都上小学了,你现在还不结婚,是想气死我们吗?” 平时霍深对这种电话嗤之以鼻。 但现在—— 他愣愣看着阮泱的背影道,“妈,我快结婚了。” “什么?” “孩子的名字我也想好了。” 霍妈妈沉默半晌,“……儿子,你走夜路被黄鼠狼蜜了?大晚上怎么还说胡话呢?” 霍深没说胡话。 今晚他不能去赴约。 他决定用“念念哥哥”的身份,重新和阮泱认识。 想到这里,霍深挂断了母亲的电话,重新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宴辞,你还在苍穹餐厅吗?” “嗯。” “帮我个忙。”霍深简单介绍了来龙去脉,“麻烦你和我网恋对象说一下,我今天不去了,让她别等了。你要是有空,帮我送她回家,就更好了。” “有照片吗?” “没,但人群里最漂亮的就是她。” 第18章 哥哥,好撑 苍穹餐厅。 江宴辞坐在窗边,玻璃窗外是京港夜景,蒙着一层潮湿雨色,斑斓朦胧地映在他沉寂的眉眼上,耀眼得过分。 期间有不止一个女生过来搭讪。 江宴辞一一婉拒。 他很早就订了这家餐厅,本想带阮泱一起来。 但自从昨晚的梦后,他意识到了不妥。 他和阮泱的距离太近了。 泱泱年纪小,不懂。 但他不该不懂。 这种危险的念头一经破土,就应该掐灭。 还记得江灼出国前,求他帮忙催眠阮泱,让阮泱忘记他一个月,好让他能安心地在国外陪患有绝症的女同学度过余下的日子。 江宴辞没想答应。 他没有权利剥夺阮泱的记忆。 可是当看到阮泱因为江灼和女同学的合照,哭得眼睛都肿了的时候,他心软了。 或许,让阮泱忘记江灼一个月,是好的。 江灼并非不喜欢阮泱。 只是年纪小,还不懂这就叫喜欢。 江宴辞按了按眉心。 他果然不适合太放松,没有工作填满,就会胡思乱想。 他招来服务生,结账。 离开前,他接到了发小霍深的电话,让他送他的网恋对象回家。 江宴辞知道,霍深有个网恋对象。 不久前,霍深提起时,语气还带着几分厌恶和不屑,说对方是一个拜金女,还说这个拜金女是念念的舞蹈老师。 没想到今天的态度发生了大转变。 “有照片吗?”江宴辞问。 既然是找人,就需要照片。 隔着电话线,江宴辞不知道霍深所想。 霍深想:照片有倒是有,小玫瑰经常给他发自拍,时不时还会有露腿的照片,但霍深没细看。 美颜相机和高P之下,几乎是同一套网红模板。 总之,那些照片没有阮老师本人万分之一漂亮。 “没,人群中最漂亮的就是她。”霍深自信答。 江宴辞:“……” 他抬眸,望着餐厅里形形色色的人,分不清美和丑。 红粉骷髅,白骨皮肉,都一个样。 他说,“我给你打视频,你自己认。” “成!” 视频刚拨通没几分钟,手机就没电了。 江宴辞眉心微拧,收起手机。 不是他不帮,而是天意。 感情强求不来,这是他很多年前就明白的道理。 他起身正欲离开,就在门口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大概是他出了幻觉。 不然怎么会看到阮泱? 阮泱匆匆赶来餐厅,也不知道红娘说的男嘉宾还在不在。 她只记得红娘信誓旦旦说的男嘉宾特征:一个人,很帅。 放眼看过去,阮泱觉得红娘在骗她。 但凡有些小帅的男生,对面都坐着比他们颜值更漂亮的女朋友。 哦,不对。 是有一个单身大帅哥。 阮泱有点近视,下车时眼镜被她顺手放在了副驾上。 可即便她视线模糊,越过人群,也能看出这个帅哥头小肩宽,穿着一身西装,在璀璨的灯光下如松如鹤,清艳独绝。 全场就他醒目。 红娘没驴她,真的很帅呢。 阮泱走近,就听到帅哥叫出了她的名字。 “泱泱,你怎么来了?” “……哥哥?” 相亲对象没看到,但看到了江宴辞。 阮泱僵在原地。 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阮泱心虚极了。 她如今还寄住在江家,却背着他们偷偷找相亲对象,有点不太好。 江宴辞虽然对她好,但是看在江灼的面子上。 不然结局时,他也不会同意把她送去非洲。 阮泱垂下了眼,死脑袋快想啊! “咕噜咕噜——” 脑袋没转起来,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 江宴辞问:“没吃饭?” “……正来吃的。” “怎么来这里了?一个人?” 阮泱又顿住了。 她总不能说来见相亲对象——不,连相亲对象都算不上。 她的行为顶多是钓凯子…… “约朋友来的,但被放了鸽子。”阮泱编了一个像样的理由,又看了眼桌上的双人餐,但另一只餐盘干净如新,她转移话题问,“就哥哥一个人?” “嗯,做戏做全套。” “什么套?” 阮泱肚子饿,还紧张,有点没听清。 江宴辞头疼,“……应付夏薇儿的事。” 阮泱小幅度点点头。 她实在是饿了,看着一桌子好吃的,肚子叫得更响了。 “我可以吃点吗?” 她小声问。 江宴辞开口,“凉了,别吃了,我重新点餐。” “没事的。” 阮泱坐在了对面的位置,拿起叉子,就要吃。 江宴辞将人拉到了身边,沉声道:“之前是谁吃凉了,闹肚子?” “……那次是意外。”阮泱小声辩解,指着桌子上的食物,“而且还有这么多,别浪费了。” 但辩解无效。 江宴辞重新点了一道奶油蘑菇汤和一份牛排。 阮泱舀着汤匙,小口小口吃着。 江宴辞则在一旁给她切牛排。 这时,她膝上的手机一震,是工作群有人发消息。 她捧着手机看了看。 一大段话,很长。 阮泱从头开始看。 一旁,江宴辞说,“先吃饭,一会儿凉了。” “哦哦,马上了。” 江宴辞捏了捏她的耳朵,“不饿了?” “唔。”阮泱有点疼,缩了缩脖子,“我看完就吃。” 江宴辞皱眉。 小时候江昭昭也不爱吃饭。 姚金枝追着他喂饭,后来自己接过了这个任务。 他的做法和母亲相反,只要江昭昭不在规定时间吃完饭,他就当面倒掉。 江昭昭饿得直哭。 但从那之后,他每次吃饭都很积极。 可阮泱是妹妹,不能真饿着她。 江宴辞无奈,叉起了一块牛排,喂到她嘴边。 阮泱侧头低下,自然接受了哥哥的投喂,小口咀嚼着。 三口牛排下了肚子,阮泱也看明白了消息。 是副校长要求实习老师每个月招到4个新学员,或是老学员家长充值5万以上。 阮泱忧愁。 她上哪招这么多学生呢? “怎么了?”江宴辞问,又递过来一块牛排。 “没什么。”阮泱摇摇头,工作的压力让她没有了食欲,“哥哥,我饱了,吃不下了。” “你吃的太少了。” “真的撑了。”阮泱怕他不信,腆着小肚子道,“看,哥哥喂的太多了,我的肚子都撑出形状了。” 江宴辞举着叉子的手一顿。 他板下脸,“泱泱,这种话不能乱说,知道了吗?” 阮泱迷茫,“哪句话?” 望着妹妹那双清澈的眸子,江宴辞叹口气,又舀了一调羹的奶油蘑菇汤,吹凉了后,喂到她唇边,“再喝点汤。”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在头顶惊声响起。 “江宴辞……你还真谈女朋友了?” 阮泱身子一僵。 她听出来了,这是夏薇儿的声音。 第19章 妹控 阮泱心虚地垂下了脑袋。 夏薇儿见过她,知道她和江灼的关系。 而江宴辞今天推拒了和夏家的饭局,理由就是和女朋友吃饭。 要是被夏薇儿发现江宴辞的“女朋友”是自己—— 弟弟的未婚妻成了哥哥的女朋友,这传出去不但难听,对江宴辞的名声也不好。 阮泱没有向生活低头。 但已经向生活磕头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遇到夏薇儿呢! 现在否定,就证明江宴辞说谎,说明他没有女朋友。 而夏薇儿这个恋爱脑,还会追爱坠崖。 老夏总还会一刀捅向江宴辞。 豆包豆包。 天衣无缝的计划让我办得漏洞百出,怎么办? 阮泱心一横,将脸埋在了哥哥怀里。 她相信,夏薇儿这么骄傲的人,亲眼看到心上人有了女朋友,一定不会再纠缠。 而江宴辞误以为她害怕。 他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掀眸对夏薇儿道:“她胆子小,见谅。” 夏薇儿僵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宴辞。 那双指骨修长的大手扣在了怀里小姑娘的脑袋后面,垂眸时眸光柔和又温柔。 和平时公司里雷厉风行的江总判若两人。 餐厅空旷的灯光照得夏薇儿眼前发晕。 一阵眩晕中,她一眼二人的情侣对戒。 她彻底死心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流眼泪。 她扬起下巴,“行吧,眼光不错,结婚记得请我。” 撂下一句话,夏薇儿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餐厅。 “人走远了。”江宴辞低声对阮泱道。 可怀里的人没反应。 他低头睨了一眼,听到了匀浅的呼吸声。 睡着了? 近看才发现,阮泱浓得像小刷子的睫毛下,有一圈很淡的乌青。 她最近没睡好,是因为江灼吗? 江宴辞敛眸,敛去眼底了连他也没有发觉的嫉妒。 他没叫醒阮泱,将人打横抱起,一路回到了车上。 餐厅的地下车库,夏薇儿坐在车里,在群里疯狂输出。 【夏薇儿】:江灼,你哥都荡漾成那样了,你竟然不知道他谈恋爱了? 【江灼】:不可能,我哥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夏薇儿】:两个人还戴着情侣对戒! 【江灼】:……你看错了吧。 夏薇儿气啊! 气她刚才没拍照,甩江灼脸上。 她一抬头,竟看到江宴辞抱着小女友上了车。 江宴辞司机不在,他自己开车,先将小女友放在了副驾驶,又绕到了驾驶室,开了门。 灯光昏暗,江宴辞从驾驶室俯身,给身边的女友系了安全带。 夏薇儿眸子一动,按下了快门。 然后,将照片甩进了群里—— 管他黑的白的,全都说成黄的! 【夏薇儿】:你自己看吧,都亲上了!@江灼 【江灼】:??? 【楚天】:晏哥这身衣服,有点说法! 【钟丽丽】:我知道,我爷爷养得孔雀开屏就这样。 【楚天】:等等,阮泱也在这群里? 【钟丽丽】:妹宝,你知道什么内幕不!@阮泱 群里的人还在八卦着。 城市另一边,迈巴赫穿梭雨幕,稳稳地停在了江宅。 江宴辞抱着人,一路回了卧室。 宋乐姣路过看到,吃了一惊。 江宴辞深色淡淡,叫住她,“帮泱泱换睡衣,别吵醒她。” 宋乐姣连忙点点头。 吓死了,还以为大反派和恶毒女配发生了点啥。 江宴辞将人放在了床上后,就离开了。 而宋乐姣的视线落在江宴辞身上,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卧槽!大反派今天怎么打扮这么烧?】 【可惜死得早,不然江灼男主地位不保哦~】 阮泱眼睫一动。 什么声音,好吵。 她上一秒还在餐厅,而下一秒她就被拽进了一个梦。 她梦到假冒恩人的事暴露后,被赶出江宅。 她想把包包和钱带走,可佣人挡在门口。 “大少爷说了,你什么东西都不能带走——除了你身上这件衣服。” 阮泱陷在梦中。 这分不清这是一场噩梦,而是原著的剧情。 可她想不通,哥哥对她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他真的不要她了。 就连给她买的包包也不让她带走。 阮泱难过得哭了,心口闷得厉害,比得知自己是恶毒女配,江灼另有爱人时更难受。 …… 阮泱在梦里醒不过来,像是被藤蔓死死缠绕。 直到她听到了宋乐姣的声音,才睁开惺忪的眼。 和上次一样,宋乐姣明明没有张嘴。 可阮泱却听到了她的声音。 宋乐姣没注意到阮泱醒了。 她移步到了梳妆镜前,打开了昂贵的面霜,狠狠挖了一大块,涂抹在她自己的脸上。 嘀咕道:“这贵妇面霜,恶毒女配用得明白吗?还好,这些以后都是我闺闺的。” 同时,她的心声也钻入阮泱耳中。 【仔细算算,大反派也快死了。】 【阮泱被送去非洲前,大反派进了ICU,怕阮泱知道伤心,一直没让人告诉她,还把自己的遗产留给了她。可谁承想呢,阮泱死在了他前头!】 【啧!得知女配死讯后,大反派呕了一口血。即便是残血,也差点把男女主搞死。】 【妹控,恐怖如斯!】 阮泱眼睫一颤。 大反派是哥哥? 哥哥没有不要她,只是病得太重了…… 那哥哥会死吗? . . 求加书架宝贝们,我们妹宝开启救哥模式! 大哥睡觉,我守着。 大哥洗澡,我看着。 大哥出门,我牵着。 古板大哥在心动和心乱之间,选择瞎几把乱动。 第20章 一起睡 阮泱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原来哥哥没有不要她,没有把她送去非洲。 那时他生病了,病得很重,病得快死了。 阮泱不顾惊慌得藏起面霜的宋乐姣,赤着脚,跑到了江宴辞的书房。 现在晚上十点半了,书房还灯火通明。 江宴辞的书房一向不让人进。 听到推门声,他抬眸,镜片后漆黑的眸子闪过不悦。 却在看到阮泱那双哭得湿淋淋的小脸后,瞳仁微缩。 “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阮泱不等江宴辞起身,就哭着扑进他怀里。 感受到哥哥身上源源不断的温度,她的心也好像安定了下来。 “哥哥,你没死,真好!” 江宴辞一愣,旋即哑然失笑,轻拍她的后背。 “做噩梦了?” 阮泱摇摇头。 不是梦,是剧情。 阮泱仰起脸,吸了吸鼻子,眼睫上还挂着眼泪。 她对江宴辞道:“睡觉。” “什么?” “现在都十点了,你该睡觉了。” 阮泱抽掉了他手中的钢笔,“工作是做不完的,你现在需要睡觉。” 江宴辞抽过几张纸巾,擦了擦她哭肿的眼睛,轻声哄她,“我还有一个报表就看完了,看完了就去睡。” “不行。” 阮泱摇头,抱住了江宴辞,“要是哥哥不睡觉,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栀子的香气缠绕在呼吸中,江宴辞屏住了呼吸。 阮泱只把他当做哥哥,梦到他出了意外,所以在他怀里撒娇。 她年纪小,她不懂一个女孩子不能穿着睡裙,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扭来扭去。 尤其,她还是坐在了他一侧的大腿上。 轻薄的布料,能让身下人清楚感受到柔软的形状。 阮泱不懂,但江宴辞懂。 他垂眸,睨着尚不知危险来临的阮泱,语气加重。 “泱泱,别闹了。” 阮泱却不怕了。 如果一个小时之前,她听到哥哥用了这种语气,一定不敢再闹。 但事关哥哥的生死。 江家人每年两次体检,厨房有专员负责营养,还有专门的健身教练。 好端端的,怎么会病得那么严重。 阮泱想,一定是睡眠太少的问题。 七年里,哥哥每天处理工作到凌晨一两点,然后六点半准时起床,雷打不动。 只睡五六个多小时,就算是机器人也经不住。 阮泱摘下了江宴辞的眼镜,认真看他:“我没有闹脾气,哥哥不睡,我也不睡。” 她刚哭过,眼睛泛着雾气,就这么可怜地望着他。 没有镜片的遮挡,江宴辞眼底那些不堪的念头也好像藏不住了似的,在这潮湿的雨夜滋生蔓延。 他自己也不能确定,再和妹妹多待一分钟,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阮泱,起来。” 这是江宴辞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语气也冷了下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阮泱一愣。 片刻,她从江宴辞的膝盖上起身,走出了书房。 江宴辞有些懊恼。 他是不是说重了? 他没有嫌她烦,只是觉得她不应该这么抱着一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人。 尤其还一边哭,一边叫哥哥。 不是她不好,是自己太卑劣。 江宴辞叹口气,端起了一旁的冷茶,仰头喝尽,才勉强止住了那股躁意。 他重新将视线落在报表上。 可平日那些一看就能记住的数字,他却反复看了好几遍,数字乱成了一团,跳来跳去。 不是数字乱了。 是他的心乱了。 他闭了闭眼,认命地捏了捏眉心。 再等等吧。 等他处理好江氏目前的烂摊子,江灼回了国,和阮泱成了家,也该收了心。 他会把公司交给他,离开国内,也不再和他们夫妇见面。 这样,就算他死后那些心意依旧顶开棺椁,在坟墓上生出了花,也不会被人看到。 可门口,传来了窸窣声。 江宴辞睁眼,就见阮泱又折了回来。 这一次,她没靠近他,只是席地坐在地板上,用那双盈盈的眼,幽怨地看着他。 江宴辞:“地上凉,起来。” “我不要。” “起来。”他板着脸,走过去。 可下一秒,他的腿被抱住了。 江宴辞眸子微缩。 明亮的灯光下,阮泱双手双脚抱着他的腿,仰起了小脸,泛红的眼尾又渗出了泪。 “哥哥是我的依靠。” “我想陪哥哥到老。” “哥哥要是死了,他们都欺负我。” 她一边说,一边哭,像是一只潦草小狗。 小狗妹。 江宴辞又闭上了眼。 窗外,栀子花不知疲倦地开。 冷茶压下的热意,从被她抱着的膝盖开始,一路向上攀缘。 他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梦。 他只知道,听到阮泱那些话,他死了也没什么遗憾。 江宴辞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 “哥哥不工作了,哥哥睡觉。” 阮泱破涕为笑。 她监督江宴辞回了卧室,才转身离开。 江宴辞按了按眉心。 他洗了澡,哪怕穿着睡衣,纽扣也严严实实系到了最顶上。 在露出来的一截冷白脖颈上,还戴着那条阮泱的项链。 江宴辞用手机查看了邮箱里邮件,还有一些需要处理。 他想阮泱该睡了,就打开了卧室的门。 可门一打开,就瞧见了站在走廊的阮泱。 她目光幽怨,“我就知道哥哥骗我。” “……”江宴辞难得词穷。 阮泱抱着枕头,迈进卧室,小脸严肃道:“所以,今天决定了,今晚和哥哥一起睡。” 江宴辞一阵头疼。 “泱泱,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 阮泱说着,就爬上了床。 她穿着一件粉白色的睡衣,上衣很长,遮住了睡裤,在膝盖上方露出了些许荷叶花边,衬得两条腿越发笔直纤细。 江辞言的房间入目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床头放着几本英文杂志。 她成了唯一的色彩。 “哥哥。”阮泱坐在他黑色真丝的床上,幽怨地看着他,像是不小心洒了的热牛奶。 热牛奶拍拍了拍床,说:“过来,睡觉。” 江宴辞从没后悔过。 现在他后悔了。 他刚才不应该开门去工作的。 “我错了。”江宴辞真诚道歉,“你回去吧,我不会回书房了。” “不行。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已经连共享单车都扫不开了。” “泱泱,男女有别,你一个女生住在我的房间不合适……” “我不管。我只知道,生死有别。” “那你不可以睡在我房间,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那回我的房间,我们一起睡。” “我是你哥。” 阮泱拿出手机,“豆包豆包,妹妹可以和哥哥睡吗?” 豆包说:“当然可以了。” 阮泱仰起头,咧嘴一笑,钻进了他被里,雪白纤细的小腿骑在了被子上,“豆包说行。” 江宴辞头更疼了。 而阮泱忽然小声道,“哥哥,这是什么,硌到我了?” 第21章 追求 阮泱摸到的,是那枚催眠用的打火机。 江宴辞眉心微拧,他自然不会让阮泱睡在自己身边。 但他可以催眠泱泱,让她乖乖回去睡觉。 江宴辞俯身,拿过了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但这一次。 不等他说话,阮泱鼓了鼓腮,吹灭了火苗。 她笑着道:“哥哥,卧室里不让玩火,玩火会尿床。” “……”江宴辞一顿。 看着熄火的打火机,又看着满脸笑容的妹妹,他痛苦地按了按眉心。 “哥哥你头疼吗?”阮泱从床上站起来,手指按在了他的颈后,乖巧道,“我给你揉揉。” 魔丸。 他的妹妹是魔丸。 江宴辞痛苦地想。 魔丸说,“哥哥,我们该睡觉了。” “……嗯。” 江宴辞知道,要是他不顺了阮泱的意,就算今天他能把人赶出去,明天她照样还会来。 他躺下,心里默念着红粉骷髅,皆为虚妄。 骷髅仰着脸,“哥哥,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什么,睡吧。”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 窗户没开,栀子依旧香得浓烈,像是要把他淹没。 栀子香了一夜。 梦里也没安宁。 次日,江宴辞醒了。 他睁开眼,就瞧见了一张粉白小脸,像是糯米团,枕在了他的手臂上。 江宴辞一时没分得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哥哥……” 糯米团梦中呓语,叫着他。 江宴辞回了神,想起了昨晚的事,沉默地将人打横抱起,抱回了卧室。 早起的女佣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阮泱不是二少爷的未婚妻吗,怎么会被大少爷抱着走出卧室? 江宴辞睨了她一眼。 女佣心如擂鼓,连忙垂下头,“……大少爷。” 江宴辞漆黑的目光落在女佣身上,声音却温和,“我记得你,你儿子上学了吧,现在几年级?” 女佣吓得脸色一白。 “……大少爷,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不会说。” 她如何听不出这是威胁。 江宴辞收回目光,侧脸冷峻。 被佣人撞到阮泱一大早从他的卧室出来,他本应澄清,而非威胁。 可莫名的,当他看到女佣震惊的目光在自己和阮泱身上的视线,心中竟涌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 就好像,他真的和阮泱有了什么。 疯了。 他真的疯了。 从今天开始,他要远离阮泱,不能这么错下去。 …… 阮泱醒来时,看到熟悉的卧室,她暗道自己大意了。 一定是昨晚哥哥趁着她睡着后,偷偷把她送回来了。 没关系,21天养成一个好习惯。 今晚她会等哥哥睡着之后再睡,不给哥哥进ICU的机会! 早饭时,阮泱没看到江宴辞。 姚金枝说:“宴辞一早就走了,可能有早会。” 她又叹口气,“宴辞马上就二十八岁了,也不张罗结婚,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子能受得了他冷冰冰的性格。还是小灼性格开朗,更会讨女孩子喜欢,昨天我看送你的礼物就很用心。” 阮泱抿了抿唇。 她知道,姚金枝是想劝她和江灼和好。 江灼很好,长得好,家世好,还是炙手可热的天才赛车手。 他也聪明,做什么都做得好,学习、打游戏、玩赛车,都能成为佼佼者。 阮泱关注过江灼的inS,丰富多彩。 江灼的交友也很广,都能组成联合国了。 他的人生波澜壮阔,像是教堂墙壁的五彩斑斓的窗户,但凡路过的人都会被吸引。 就连后期江家陷入危机,也是他力挽狂澜。 他是故事的主角。 一切赞美和鲜花,都为他双手呈上,镁光灯也永远为他加冕。 他不必在最好的年纪继承家业,腹背受敌。 也不必每天和一堆数字打交道,参加推不掉的应酬。 “大哥很好,他只是工作太忙,才没有时间交女朋友……不然他一定比江灼受欢迎。” 阮泱没忍住,还是小声反驳了一句。 姚金枝愣了一下。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她没有抓住。 姚金枝握住了阮泱的手,望着面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心里感慨万千。 七年前,她丈夫失踪,小儿子出事,她自己又怀着孕。 她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 婚前听父亲的,婚后听丈夫的。 丈夫失踪后,她没有了主心骨,身边豺狼环伺,要把他们母子剥骨抽筋。 而阮泱的出现,给她乃至整个江家带来了新的色彩。 阮泱跟她走丢的亲女儿很像,一看阮泱,姚金枝就觉得亲切。 是阮泱鼓励她创业,姚金枝才勇敢踏出了第一步,才有了如今开遍京港的美容院。 姚金枝拉着阮泱的手。 “乖宝,妈知道你跟小灼闹脾气,对小灼还有气,但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万一,妈是说万一……小灼没这个福气能娶到你,妈想认你当干女儿。等你结婚,妈妈也会给你准备嫁妆,所以你不必委屈自己,妈妈希望你能幸福。” 阮泱听得眼睛发酸,扑进了姚金枝的怀里。 …… 早饭后,阮泱先去了苍穹餐厅取车,又来到了培训班。 打卡时,孟玲叫住了她。 “泱泱,乔薇今天请假了,你帮忙带一下她班的孩子吧。” “没问题。” “你不好奇她为什么请假?” “为什么?” 孟玲一笑,“八成是因为她的网恋对象。” 阮泱意外,“网恋?” “对。”孟玲神秘兮兮,“乔薇上个月说她找了一个富二代男朋友。昨天二人奔现了,要是真成了,以乔薇的性格,一定迫不及待来炫耀。” 阮泱听得云里雾里。 这时候,一辆熟悉的宾利停在了门口。 霍念从后门下车,隔着玻璃大门,她看到了阮泱,葡萄似的眼睛弯成月牙,哒哒地跑了过来。 “念念来啦。”阮泱笑着打招呼。 “早上好,阮老师。”另一道声音响起。 阮泱抬眸,这才注意到跟在念念身后的霍深。 昨天太晚了,阮泱没看清,如今天光正好,她瞧清了霍深的脸。 单眼皮,窄脸,鼻梁高挺。 是很受欢迎的韩系长相。 霍深含笑,“昨天辛苦阮老师陪我们念念到那么晚,我请大家喝咖啡。” 咖啡袋子印着lOgO,是一家挺贵的网红咖啡。 阮泱咖啡因不耐受,每次喝了,心脏都会怦怦跳。 但人家买都买了,拒绝也不太好。 ——“您客气了。” 在阮泱犹豫时,孟玲走过来。 她对阮泱冷淡道,“快上课了,你先带念念上楼。” 第22章 小玫瑰 等舞蹈课下课,阮泱被孟玲拉到了一边。 孟玲一脸严肃。 “泱泱,我昨天和你说过,要和男家长保持距离。之前教你那个班的女老师就是和男家长走太近,结果人家老婆知道后,开车把她撞了。” 阮泱小声吸了一口气。 “……这不犯法吗?” 孟玲叹息,“哪有这么多非黑即白?敢动手,就说明背后有人……但你要真想奔个前程,我也不拦着你。” 阮泱扑哧一笑。 她挽住了孟玲的手臂,“学姐你误会了,早上那个人是念念的哥哥。” 孟玲:“……” 孟玲说:“话又说回来了,我觉得你俩挺般配,念念哥哥有钱有颜,不然你俩试试?” 阮泱笑得不行。 “学姐,你别开玩笑了,他就是感谢我。” “你这傻丫头,没看人家送你的是什么咖啡吗?” “我知道啊。就网红排长队的那家。味道就那样,开业那会儿,我哥哥每个口味都买给我喝了,有什么特别的吗?” 阮泱说得坦诚。 孟玲愣了愣,片刻笑着摇头。 “要不说女孩要富养呢!大师,我悟了!” 两个人正说话呢,阮泱手机有了一条好友申请。 是霍深。 大概是通过昨晚的电话号码找到了她的微信,说希望沟通念念的舞蹈情况。 但阮泱只是代班老师。 她没加霍深,而是在工作群里给乔薇发消息,说是念念家长想要加老师的微信。 工作群没人回。 但小群里炸开了锅。 【念念家长是不是早上请我们喝咖啡的那个帅哥?】 【对,是XX的咖啡,平常我都舍不得买。】 【念念家这么有实力?之前不是一个中年妇女来接送的吗?】 【那是保姆。你们没注意念念哥哥的车吗,宾利超跑。】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 乔薇今天请了假,昨晚她在苍穹餐厅等到了打烊,网恋对象也没来。 她被放了鸽子,又挨了雨浇。 虽没发烧,但也不舒服,干脆请了假。 乔薇看到了阮泱在工作群里发的消息时,没想理会。 但看到了小群里内容后,她心念一动。 ——没想到她平时看不上的小哑巴竟然有个开宾利超跑的哥哥? 乔薇迫不及待,立刻添加了念念哥哥的微信。 * 彼时,霍深正在吃午餐。 他时不时就看眼微信,频繁得紧 对面的江宴辞皱眉,“你要是有事,就先走。” 霍深叹气,“跟你这种铁树说了也不懂,我加了念念舞蹈老师的微信,但人家没回我。” 江宴辞没理会。 过了一会儿,霍深捧着手机,先是一喜,“念念老师加我了。” 后又拧了拧眉,“不对……” 他刚才加的微信,头像是一个小月亮。 但申请他好友,自称是“念念老师”的账号另一个,头像是一个女生的自拍,昵称叫小玫瑰。 这个头像和昵称,倒是和之前“网恋”时的照片对上了。 但和阮老师现实里比,这高P的照片简直没法看。 霍深嘟囔,“……可能是工作微信和生活微信分开了?” 人一旦陷入爱情,就会给对方找各种理由。 江宴辞觉得烦,想把人赶走。 片刻,他的微信响了。 【阮泱】:哥哥有好好吃午饭吗? 【阮泱】:猫猫凝视.ipg 看着表情包里的可爱小猫,江宴辞仿佛看到妹妹。 他不由得唇边扬起,拍了一张桌上食物的照片,发过去。 【江宴辞】:正在吃。 【阮泱】:那就好! 【阮泱】:晚上回来等哥哥一起睡觉~ 江宴辞手指一顿,脑海里想起了早上在自己怀里醒来的小姑娘。 他们距离那么近。 近得只要自己低下头,就能亲到她。 他克制地握住了水杯,裹着冰块的水滑入喉咙,他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霍深那边也聊得开心。 他没称呼对方为“阮老师”——这样没意思,也不够暧昧。 他叫她“小玫瑰老师”。 见对方没有排斥,霍深觉得有戏。 二人从念念的舞蹈,聊到了生活。 虽然话还是那些话,和小玫瑰私信自己时的话术一样,无非是表现出对他的崇拜和好奇。 ——这种话霍深从小听了太多,早已免疫。 但一想到是阮泱顶着那张脸,亲口问出这些话的画面,霍深心口就热热的。 他不再敷衍,回答得十分认真。 偶一掀眸,瞥见江宴辞脸色不好,霍深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江宴辞又喝了一口冰水。 “你那表情,没事才有鬼。” 霍深挑眉,瞥了眼好兄弟的手机。 就算江宴辞飞快移开,他还是看到了“妹妹”两个字。 霍深问,“是寄养在你家的那个妹妹?” “嗯。” “这小姑娘脾气不小,之前你二弟去酒吧,被她揪着耳朵扯回家的彪悍事迹,我在多伦多都听闻了。” “霍深。”江宴辞语气一沉。 “……行了,不说了。” 霍深摸了摸鼻子,有些发怵江宴辞,小声嘟囔道,“一提你那个妹妹就发火。这么护着,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女朋友呢。” 江宴辞皱眉,“这个玩笑不好笑。” “……哦。” 霍深初一时出国,最近才回京港。 他虽然没见过江宴辞的那个妹妹,但听过不少有关她的传说——是个娇蛮、跋扈的作精。 先入为主,有几分厌恶。 霍深抬腕,看了眼时间,唇角勾起。 “行了,不陪你吃饭了,我得去接念念了。对了,这周末我生日,你记得带你妹妹来,我也见见敢拧江灼耳朵的奇悍女子。顺便,介绍我家小玫瑰给你认识。” 江宴辞冷淡,“你家?人家姑娘答应你了?” 霍深叹口气,“说真的,我现在倒是希望她拜金了,毕竟我穷得除了这张脸,就只剩钱了。” 江宴辞冷笑,“也是,正常人也做不出试探的事。” 霍深立刻讨饶。 “是我嘴贱,不该说你宝贝妹妹,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告诉小玫瑰那件事——周日记得来哈!” …… 日上中天。 阮泱跟孟玲吃饭,回到学校,就看到了霍深。 他坐在学校一楼的椅子上,长腿微敞,有些施展不开。 瞧见阮泱后,他眼睛一亮,起身走来。 “阮老师!” 他没叫“小玫瑰老师”。 这种昵称是私下说的,当着同事的面,他担心对阮泱名声不好。 一走近,对上了阮泱盈盈的眸子,霍深难得有些害羞,“……我来给念念续课,念念很喜欢芭蕾。” 阮泱弯了弯眸子,礼貌微笑:“念念喜欢就好。” 患有缄默症的小朋友能有一个舞蹈当做爱好,也蛮好的。 霍深见她笑了,耳朵有点红,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礼物。 “阮老师,念念很喜欢你,这个是她亲自给你挑选的。” 阮泱有些惊讶。 这是香奈儿的新款包,价格不菲。 一旁,孟玲也认出来了,睁大了眼睛。 她的目光在阮泱和霍深之间看了看,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阮泱摆摆手,“我不能收,这个太贵重了。” 霍深笑了笑,“不贵重。包就是用来装东西的袋子,阮老师不必在意价格。” 说着,他又将礼物递近了一些,好像笃定她一定会收。 第23章 失控 阮泱摇头,后退了半步。 “真的不用了,您还是退了吧。” 说着,阮泱颔首,拒绝得干脆,拉着孟玲上了楼。 孟玲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回到办公室,她一把拉住了阮泱。 “泱泱,遇到这种高富帅,你可以试试的。你不知道,那包是香奈儿的新款,我不久前和闺蜜逛街,看到这款包十几万呢。” “我知道。” “那你没收?他明显就是追你的!” “学姐,你别开玩笑了,他哪里说要追我了。而且这款包我有了,是前几天逛街时我哥哥给我买的。” 孟玲眼睛睁大,“……大小姐竟在我身边!” 阮泱:“……” * 下午,阮泱没有课,去发传单。 在阳光下晒了两个小时,但颗粒无收。 她叹气,回到学校时,看到乔薇来上班了。 和孟玲说的不同,乔薇打扮得光彩照人,不像是网恋奔现失败的样子。 阮泱反应不大。 主角团嘛,天生有光环。 她这个恶毒女配还是避开的好。 舞蹈学校的工作是弹性制的,没有课的时候,不用坐班。 阮泱晚上没课,收拾东西打算走。 “阮老师,走了?”副校长路过,问了一嘴。 “……对。” 副校长皱眉,“这才几点,你就要下班?你招到新学员了吗?学学乔薇,今天念念家长说老师教得好,续了十万的课。” 阮泱没有太惊讶,而是点头道,“我以后会多多向前辈老师多学习的。” 副校长上下打量她一眼,“阮泱,我记得你今年22岁吧,乔薇比你还小两岁。但你看看人家,不久前提了一辆八十万的宝马。同龄人都比你优秀,你不着急吗?” 不远处,乔薇走过来。 她颇为得意地抿开一个笑,“副校长老师,您别总拿我和别人比,这不是给新老师压力吗?” 阮泱没说话。 她总不能嘎巴死这吧。 “副校长老师,您误会了。”孟玲站出来打圆场,“我和泱泱要去艾丁顿学校门口发传单,那都是有钱人的孩子,来我们培训班的几率会大一些。” “嗯,这还不差多。” 副校长挥挥手,让她们去忙。 走出学校,阮泱松了口气。 “刚才谢谢你啊学姐。” 孟玲挥挥手,颇为义气道:“小事。倒是有件大事——” 她话锋一转,蹙眉道: “泱泱,我怎么觉得霍念她哥误会了……他是不是以为你才是负责教念念的老师?不然他怎么一下子续了十万的课时费,解释不通啊。” 阮泱没想那么多。 乔薇是乔灵灵的妹妹,是主角团一员,运气好也正常。 阮泱更关心另一件事—— “学姐,我们真要去发传单吗?” “当然不了。现在是自媒体时代,哪里还用发传单。” 孟玲也没藏私,她教阮泱,“你长得漂亮,回去开一个抖音号,教一些简单的儿童芭蕾动作,平台会推送给相关用户。他们想学,会自己来找你。” 呀!这是一个好主意! 不用被太阳晒,也不会被骚扰。 下午阮泱发传单时,有一个男人问她多少钱。 她还以为是他女儿要学芭蕾,认认真真介绍。 结果男人问是过夜多少钱。 气得阮泱直接报了警。 “学姐,你人真好!”阮泱露出笑容,抱住孟玲的手臂,“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 香气扑来,像是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孟玲被夸得晕乎乎的,应了下来。 “行,那我们去商业街吧,坐两站地铁就到了。” “不用,我开车了。”阮泱道。 二人走了五六分钟,来到停车场。 “泱泱,你怎么停这么远,我们学校楼下就有免费停车位。” “我想低调一点。” 孟玲纳闷,什么车需要低调。 结果看到阮泱打开了一辆红色保时捷超跑的车门。 她倒吸一口冷气。 这车的价格,都足够买好多辆乔薇的宝马了吧。 孟玲眼睛一亮,“学妹,你要是真感谢我,别请我吃饭了。明天你就把这车停在乔灵的车边上,行不?” “……啊?” 孟玲捏了捏眉心,“你不知道,副校长总用乔薇买车的事卷我们,我耳朵都起茧了。学妹学妹,你就满足我吧!” 阮泱犹豫片刻,点点头。 “……好。” * 晚上,阮泱回到家。 她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看到了江宴辞的报备消息。 【江宴辞】:这两天去苏城出差,后天回。 这次出差有些突然,阮泱挠挠头。 哥哥不会是躲自己吧? 她洗漱过后,躺在了床上,给江宴辞拨去了视频电话。 彼时,江宴辞和霍深刚结束应酬,在回酒店的车上。 霍深唉声抱怨,“我刚要追小玫瑰,就被你拉来加班。江宴辞,要是我老婆跑了,你赔我一个。” 江宴辞郑重道谢,“这次的合作匆忙,原本的翻译赶不来,我身边只有你会芬兰语。” 这把霍深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嗐,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霍深视线回到手机屏幕,看到了小玫瑰发来的消息后,目光呆滞。 “……兄弟,你说小玫瑰给我发来她的睡衣照,说她要睡觉了,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我猜……”霍深脸有点红,“是喜欢我的意思。” 他刚才问小玫瑰睡没睡。 小玫瑰给他发来了一张自拍,她躺在床上,没有露脸,但露出了吊带睡裙,躺在柔软的粉色床单上,皮肤白得似霜。 【小玫瑰】:正要睡呢。 霍深的抖音私信里,更大胆的照片都见过,他并无多大反应。 可瞧见这张照片—— 一想到是阮老师拍给他看的,他脸红了又红,眼神呆了又呆。 就好似回到了毛头小子时期,浑身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霍深】:小玫瑰老师,我可以追你吗? 发出这句话时,他晕乎乎的,忘记了拉扯,十分直球。 大约过了一分钟。 【小玫瑰】:霍哥哥,你别开玩笑了……哎呀,羞死人了,我要去睡觉了。 霍哥哥。 霍深想到了阮泱昨天说起“霍念哥哥”四个字时的语气,哥哥两个字好像咬着饴糖时说出来的,好听又粘牙。 她叫他哥哥诶。 霍深脸色爆红,像是喝醉了酒,对一旁的兄弟傻乐。 “宴辞,小玫瑰不但给我发睡衣照,还叫我哥哥了。” 江宴辞睨着好兄弟没出息的样子,轻轻摇头。 “嗡嗡——” 他的手机一震,是视频电话。 瞧见小月亮似的头像,他瞳仁微缩,戴好耳机后,按下了接听。 “哥哥,你怎么才接电话呀!” 视频里,小姑娘坐在床上,幽怨地盯着镜头。 江宴辞看到了她身处的房间,呼吸发紧,“你怎么在我床上?” 说起这个,阮泱眼睛红了。 “刚才有一只老鼠跑到我房间了,我不敢住,就躲到你这里了。” 江宴辞按着眉心,“怎么不去客卧?” 阮泱缩在被子里,露出了圆溜溜的眼睛,语气坦诚,“因为床上有哥哥的味道,闻到就很安心。” 江宴辞猛地一滞。 他的妹妹怎么总能这么一本正经说出令人失控的话。 第24章 尝尝她的甜 “谁啊?” 霍深见好友表情奇怪,在一旁好奇问。 江宴辞脸色冷峻,“我妹妹。” “小灼的女朋友?”霍深来了兴趣,凑过去,“那我和妹妹打个招呼。” 江宴辞手腕微转,屏幕扣在膝盖上,避开了霍深的窥视。 “看看都不行啊?”霍盛嘟囔,“我才不稀罕呢,我要想想明天早上送小玫瑰什么惊喜了。” 江宴辞戴着耳机,阮泱听不到霍深的声音,但能听到江宴辞身边有人。 她目光幽怨,“哥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觉吗?” 江宴辞声音平静,“这就去睡了,先挂了吧。” 可阮泱却叫住了他,“不行,我要和哥哥一起。” 江宴辞眉心一跳。 就见视频另一头的小姑娘翻了一个身,趴在了床上,固执道:“我就知道,要是我不监督你,你一定又要熬夜了,视频不能挂,我要监督你早睡。” 江宴辞无奈,“我还要洗澡。” “我又不偷看。” “……” 他的妹妹总是能让他哑口无言。 要是他真挂断了这通电话,小姑娘只怕会连夜飞到苏城,站在他酒店房间的门口。 “好。”江宴辞妥协。 车停到了酒店,江宴辞对阮泱说:“哥哥到了。” 阮泱点点头,咬着薯片咔嚓作响,“好。” 江宴辞皱眉,“晚上别吃薯片。” 阮泱:“……” 之前阮泱喜欢看恐怖片,尤其喜欢深夜看。 但她不敢一个人看。 她找江灼一起,可江灼总骗她。 明明鬼就在屏幕上,可他却说没有,导致阮泱一睁眼,就是一个“贴脸杀”,吓得她好几个晚上都不敢睡觉。 阮泱就找上了江宴辞。 半夜,她举着平板,撒娇道:“哥哥,你就陪我看一会嘛。” 江宴辞无论多忙,都不会拒绝她。 阮泱得到允许,笑着爬上了他的床。 而江宴辞按住她,“去影音室。” 阮泱摇头,“……影音室音效太好,屏幕太大,太吓人。” 她非要在平板上看,还说床会给她天然的安全感。 江宴辞拗不过她。 阮泱得逞似的,抱着哥哥的手臂,点开了恐怖片。 一看到害怕的地方,她就猫在他的肩膀后,“……哥哥,鬼出来了吗?” “嗯,等它消失,我告诉你。” 阮泱很安心。 哥哥从来不会骗她。 但少了刺激,嘴巴就很寂寞,阮泱想吃点什么。 她摸到了口袋里的棒棒糖,举在手里,时不时舔几下。 结果哥哥看到了,说什么不让她吃,还捂着她的眼睛,把她赶了出去。 阮泱悟了。 哥哥有洁癖,不能在他的床上吃东西,就算吃棒棒糖也不行。 …… 不只有阮泱想到了。 江宴辞也记起来了。 那是高考刚结束,阮泱对恐怖片有了兴趣,偏偏胆子小。有次晚上,她拎着平板来房间找他,要他陪着一起看。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像是小狗,他没办法拒绝。 电影一到恐怖的地方,她都会紧紧抱住他的手臂,颤颤地问:“哥哥,鬼出来了吗?” 手臂被柔软攻陷,江宴辞的心也陷入了失控的跳动。 他想抽出来。 可小姑娘越抱越紧。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可眼前却好似充斥着雪花噪点。 直到,他听到了身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偏头看去,就见阮泱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根棒棒糖。 她是学舞蹈的,平时对体重要求很严苛,她没有将棒棒糖含在嘴巴里,而是放在唇边。 时不时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上一口。 粉润的唇亮晶晶的,见他望过来,还咧嘴笑:“我兜里还有,哥哥吃吗,很甜的。” 一派天真。 可落在他眼中,却产生了卑劣的想法。 他想扣住她的下颌。 想吻上她舔过糖的舌尖。 想尝尝是不是如她说的那般甜。 小姑娘会惊慌哭喊。 而他会堵住她的唇,咬住她的舌,身体力行地教她,在深夜成年男人的床上舔棒棒糖是多失礼的行为。 那是江宴辞第一次意识到。 他对阮泱的感情早在不知不觉中变质。 他捂住了阮泱的眼睛,将人推出了卧室,自己则走进来浴室,许久才出来。 潮湿的刘海滴着水,一双漆黑的眼眸充斥着自厌的情绪。 …… 江宴辞从记忆的潮水中上岸。 他迈进酒店大堂,对阮泱道,“太晚吃零食,对牙齿不好。” 阮泱乖乖收起了薯片。 她对他毫无防备,小蛋糕似的睡裙领口敞开,露出一抹刺眼的白。 江宴辞别开了目光,将手机揣进了口袋。 霍深在一旁打趣,“听你这语气,还以为是哄女朋友呢,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对,爹系男友。” 江宴辞锐利的眸看向他,“这种玩笑不要开。” 霍深耸耸肩,“知道了,老古板——我的楼层到了,先走了。我得好好想想怎么追小玫瑰,给她送什么才能高兴。” 电梯合上,电梯里只剩下了江宴辞。 他的耳机里传来了阮泱的声音。 “哥哥,我去洗澡了,不许挂断——对啦,借一下你的浴室。” 接着,听筒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似乎是手机被主人随手倒扣在洗漱台上。 空旷的灯光照在江宴辞的脸上,映在黄铜色的电梯镜面。 他屈指松了松领带。 只觉得苏城的夜热得磨人。 江宴辞回了房间,他一向洁癖,外衣不沾床,脱下外衣就进了浴室,而耳机里传来了阮泱的声音。 “哥哥,你的沐浴露在哪儿?” 江宴辞拧开花洒的手一顿。 两边的水流声汇聚在一起。 这种感觉。 就好像在和阮泱一起。 “在左边的壁龛里。”他回道,声音微哑,“先挂了,有电话进来,我一会儿拨给你。” 不等那边的阮泱说什么,他就按在了耳机上的按钮上,切断了通话。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 不能被她听到。 更不应该被她听到。 花洒下,他握住了自己,表情一惯的冷淡。 可明明通话挂断,耳边却总能想到阮泱的声音。 嘤嘤哭泣,真实得不像是梦。 第25章 防兄弟跟防贼似的 半个小时后,江宴辞躺回床上,时间显示是晚上十一点。 未读消息里好多都是阮泱发来的。 他拨了回去。 对面秒接。 小姑娘洗过澡,只开了一盏幽黄色的夜灯,躺在他深色的床上,白颜料似的皮肤拢着昏黄的灯色,沁出了一抹模糊的暖调。 以为她还会责备自己挂断电话。 江宴辞解释的话还在唇边,就见妹妹就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看着他,声音软和。 “哥哥,现在可以睡觉了吗?” * 阮泱一夜好眠。 再睁开眼睛,看到了还亮着的手机时,有点懵。 瞧见对面的江宴辞正在酒店吃早餐,她才想起来,她昨晚听到哥哥匀浅的呼吸声后,才放心睡下。 屏幕上,江宴辞将手机架在一旁,视线并未看手机。 他生了一双狭长的眉眼,清隽冷冽,没有表情时愈发显得冷肃疏离,让人不敢接近。 阮泱揉了揉眼睛,“哥哥,几点了?” 刚醒来的嗓音有点哑,像是偷吃辣条的小孩子。 江宴辞薄薄的眼皮抬起,“醒了?” 阮泱呼吸一顿。 即便看久了大哥这张脸,她也时常觉得惊艳。 江家人都生得好看,江灼像是热烈又自由的风。 每当阮泱伸出手想要感受风的存在,可风从她的指尖穿过,不会为她停留。 大哥是冷淡不喧哗的山。 无论她什么时候抬头,他都在。 “今晚哥哥回来吗?” “不一定。” “……哦。” 阮泱有些失落,她从床上坐起来,睡裙吊带垂落在一侧,柔黑的发散乱在肩上,越发衬得肌肤白嫩。 ——“宴辞,你在这呢。” 行政酒廊,江宴辞身后一道男声响起。 江宴辞不动声色地遮住了屏幕,对阮泱道:“先挂了,你去洗漱吧。” “好……” 不等阮泱回应,电话就挂断了。 她隐隐约约听到了那道男声又道,“怎么挂了,我还想跟妹妹打个招呼呢。” 听起来十分耳熟。 但阮泱确信,她并不认识大哥身边的朋友。 大哥和江灼不同,从来不会带她去参加男生朋友的聚会,连他的朋友来家里,都要挑她不在的时候。 …… 今天学校有早会,阮泱一早就到了。 刚一迈进一楼大厅,她收到了一个电话。 接听后,就看到了一个跑腿小哥,抱着一大束999朵粉色玫瑰花走向她。 “您就是念念的老师吧,这是霍先生送的玫瑰花。” 阮泱愣了愣,“我吗?” ——“这不是我最喜欢的朱丽叶吗?” 门口,一道清甜的女声响起。 阮泱回头就看到了乔薇,身后还有几个同事。 乔薇看到了玫瑰花,笑着问,“阮老师,这是你收到的花吗,好漂亮!这个品种很贵呢!” 阮泱刚要摇头。 乔薇抽出了花朵上的贺卡。 贺卡上面有字,写的是:小玫瑰老师,早上好,你最喜欢的朱丽叶。 同事们议论开来: “呀,薇薇的微信名不就是小玫瑰吗?” “是啊,薇薇刚才就说了,她最喜欢这个品种的玫瑰花。” “这花可不便宜,不会是念念他哥送的?” 众人起哄声中,乔薇脸一红。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了跑腿小哥面前,微笑道:“抱歉阮老师,让一让。” 阮泱后退了几步,给乔薇让路。 乔薇捋了捋头发,甜蜜抱怨:“唉,都说别让他送了,这么高调,多不好……给我吧。” 跑腿小哥迟疑,“抱歉,这花好像不是送您的……我给买家打电话确认一下。” 电话刚接通,乔薇就抢过了电话,声音娇滴滴的。 “深哥,跑腿小哥说鲜花不是送给我的,你说你是送谁的嘛~” 霍深:“当然是送你的。” 经过这么一番告状,跑腿小哥连连赔笑,将花递到了乔薇手里。 “抱歉小姐,是我搞错了,祝您和您男朋友爱情天长地久。” 乔薇脸一红。 送花小哥还没走,又来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手里拎着爱马仕橙的包装袋。 “请问小玫瑰老师是哪一位?这是霍先生为您挑选的礼物。” “小玫瑰老师在这儿呢!” 同事们起哄,将乔薇推了出去。 柜姐微笑上前,递上了袋子。 “女士,这是我们爱马仕新款,目前国内只有一款。霍先生昨晚就联系我们,让我们今天第一时间为您送来。” 同事们都在起哄。 乔薇人淡如菊,小声抱怨道:“包就是装东西用的,我得告诉他,下次不能送这么贵的东西了。” 同事好奇围过去。 “薇薇,快让我们看看国内只有一款的包长什么样!” 乔薇无奈一笑,“瞧你们的样子……行,那就看看吧。” 人群外,阮泱没跟着凑热闹,背着包默默上楼。 可没走几步,忽然有人开口。 “诶,这个包……和阮泱的一模一样呢。” 阮泱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就看到了乔薇手中精心捧着的爱马仕包,和自己肩膀上挎着的包一模一样。 阮泱也有点意外。 这是江宴辞上次回国时给她带的礼物。 她不知道这款包是限量款,以为是机场随手买的。 要是知道,她一定不会背到学校来。 人群安静一瞬。 片刻,乔薇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泱泱,抱歉呀,要是知道你背了一个高仿,我就不当众打开深哥送我的礼物了。这样吧,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 阮泱挺不高兴的。 这包是哥哥送她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算哥哥被骗了,买了假货,但用真钱买的,就是真包! 不过乔薇毕竟是主角团一员。 阮泱选择退一步,避其锋芒,“好。我先去楼上准备上课了。” 此时,副校长刚好来了。 听到了前因后果,他有些不赞同道:“阮老师,你怎么能用假货呢?这要是让学生家长看到,会影响我们学校的口碑的!你现在就把这个包扔了。” 还有第二关? 阮泱自然不肯,警惕地把包藏在了后面,“谁说这是假的。” 副校长说:“你这包和薇薇的五金都不一样,一看就是仿品!” 说着,伸手要抢。 阮泱也顾不上什么恶毒女配不恶毒女配的。 她只知道,这是哥哥送她的礼物。 就算她真的去非洲,也不会扔了这个包。 阮泱硬气起来,“副校长老师,这个包是别人送我的礼物。无论是真是假,您无权处理我的私人物品。” 副校长啧了一声,“每个背假包的,都说是别人送的!我看,分明是你自己虚荣拜金!阮泱,你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我们星灿的口碑,我作为副校长,有权开除你。” 本来上班就烦。 还遇到了傻逼领导。 阮泱脾气也上来了。 她在剧团有编制的工作都能辞,何况是培训机构的老师。 一句“不干就不干”悬在唇边。 而柜姐开口了。 “这位小姐的包是真品,是全球唯一的典藏款。” 第26章 打脸 众人一愣。 尤其是乔薇,反应很大。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全国只有一个吗?” 副校长也皱眉,“就是,她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包?” 柜姐微笑,“我从事这个行业十年,可以确定这的确是我们正品包。” 柜姐上前了几步,态度亲和,“就是划痕可惜了,不过小姐您可以来我们店里更换五金。” 阮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她摆摆手,“……不用了,就是我之前坐地铁时,过安检划伤的。” 柜姐睁大眼睛。 饶是她见过大场面,也被这句话震撼了。 全场更是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限量款爱马仕,过地铁安检? 这两个词竟然会出现在一句话里? 同事们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谁能想到,平时不显山露水,脾气也温和的阮老师,竟然是豪门千金? 有人好信儿,问柜姐这包多少钱。 柜姐说:“不算配货,应该有10万欧。” 十万……欧? 众人震惊! 副校长脸色难看,嘟囔道:“年纪轻轻,谁知道钱是怎么来的……女人赚钱就是容易。” 此时,有家长来送孩子,听到议论,不由得用异样目光看向了阮泱。 阮泱没再忍着。 她走到副校长面前,“你这么懂,是因为卖出过后面?你当上这所学校的副校长,屁股没少开张吧?” 副校长的脸登时绿了,“你说什么?” 阮泱小嘴叭叭,“人要站在光里,但不是光站在这里,更不是光着站在这里。和你这样给人造黄谣的领导共事,我也觉得恶心。” 众人:“!!!” 谁也没想到,这几天表现得像是小绵羊似的阮泱,竟然嘴这么毒。 阮泱又道,“昨天我帮乔薇代课,算是我上了三天班,你要给我工资。” 副校长冷笑,“试用期都没过,还想要工资?” “那我就找律师告你。” “阮老师,为了三天的工资,何必这么无理取闹?”乔薇抽出了两张钱递给阮泱。 她目光怜悯,“我记得你面试那天是坐地铁来的,何必为了撑门面,租来这么贵的包?你看,这划坏了,需要赔不少钱呢。这钱算我出的,你拿走吧。” 阮泱:“……” 她更生气了。 明明是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但被当做是无理取闹。 看来她和上班不合。 呆过两个公司,闹得都很不愉快。 看来她更适合不劳而获,坐以待币。 之前,阮泱每次受委屈,都要找江宴辞。 但她现在懂事了,大哥工作已经很忙了,这种小事不应该打扰他。 阮泱虚张声势,对副校长道:“你们知道何仁杰律师吧,他是我哥的朋友。你们要是不给我工资,我就请他来帮我打官司。” 乔薇扑哧一笑。 “阮老师,你别开玩笑了。何律是律界出了名的红圈合伙人,上过电视节目,是法律界的明星律师,我姐就是何律的学生,处理的都是上亿的案子,你就算不认识其他律师,不能编这么离谱啊!” 副校长也跟着嘲讽,“阮泱,你赶紧走,这么多家长都看着呢!你一句三谎,不是影响我们星灿的口碑吗?” ——“副校长老师,建议你把工资给泱泱,不然她真的能请来何仁杰。” 说话的是孟玲。 她今天来晚了,一进门就听到阮泱要辞职。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她无脑站在学妹这边。 副校长冷笑,“就她还能请何大律师?” “阮泱,你有本事现在就打电话,要是何律真能来,我副校长位置给你坐!要是请不来,那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我道歉。” 阮泱攥紧了手心。 ……就算何律是哥哥的忘年交,但这种几百块钱的小事怎么好麻烦他。 阮泱垂眸纠结。 落在旁人眼中,成了心虚。 但孟玲依旧相信阮泱。 她对小声劝:“副校长老师,这几天的工资你就结给泱泱吧,不然何律真的来了,别说是你了,就连咱们学校也得扒层皮。” 副校长冷笑,“就凭她?” ——“对,就凭她。”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众人寻声看去,就见门口走进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四十岁往上,容貌儒雅,穿着一身笔挺西服,身后跟着助理,颇有几分电视剧里上位者的气场。 大厅内响起了惊呼。 “何大律师?” “何律真的来了?” “阮泱真的认识何律师?可乔薇不是说,这个包是她租来的,打肿脸装胖子的吗?” 一旁,目睹了一场好戏的柜姐忍不住开口,“这种百万级别的包,不会有人会出租的。” 众人:“……有道理。” 何仁杰习惯了被人注视,他踩着皮鞋,目无旁视地走到副校长面前,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阮泱小姐的律师,何仁杰。” 副校长腿都软了。 这这这!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实习老师竟然真的能请来大名鼎鼎的大律师? 杀鸡焉用牛刀啊! 这个阮泱到底是什么背景? 一旁,阮泱看到了何仁杰,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何叔叔,您怎么来了?” 何仁杰偏头,语气熟稔:“你以为你偷偷找工作的事,你哥不知道?” 阮泱怔住。 接下来,何仁杰不但主张要回阮泱三天的工资,还拿到了副校长污蔑阮泱的录音证据,准备正式起诉他。 副校长吓得脸色都白了,想求阮泱放过自己。 但阮泱却听得不真切。 满脑子想的都是—— 上次她在剧团离职的真正原因,哥哥会不会也知道? 何仁杰像是一阵风,来了又走。 阮泱拿到工资,也没再逗留。 她还有一件事要去确认。 透过玻璃大门,众人清楚瞧见阮泱开着那辆红色保时捷离开。 同事们倒吸一口冷气。 而乔薇风头被抢,眼底浮出一丝不甘。 此时,手机嗡的一震。 是霍深的消息。 【霍深】:小玫瑰老师,这周日我生日,在半山庄园和朋友们聚聚,想介绍你给我发小和他妹妹认识,赏脸来吗? 乔薇呼吸一顿。 半山庄园,那可是京港最顶级奢华的地方了。 她生怕霍深反悔,立刻回了一个“好”字。 回过消息,她的唇角控制不住唇角扬起。 阮泱的保时捷算什么。 等自己嫁给霍深,一定比阮泱风光千百倍! 乔薇心脏飞速跳动,迫不及待迎接周日的到来。 第27章 不当冤大头 离开星灿,阮泱来到了之前她工作的市剧团。 有同事认出了她,惊喜道:“泱泱,你怎么来了?” “赵姐,”阮泱开门见山,提起了她曾经男搭档的名字,“孙亿阳在吗?” “你说亿阳啊。”说起这个名字,同事面露惋惜,“他不在了。” 阮泱心猛地揪起来,“……死了?” “不是不是。”同事连忙解释,“他出了意外,左腿截肢了,没办法再跳舞。团长本打算给他转到后勤岗,但他自己没了心气,辞职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离职的第二天——泱泱,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他虽然是你的搭档,但是他自己出了意外,跟你没关系。” 阮泱失魂落魄回到车里。 犹豫半晌,她打电话给江宴辞。 “……哥哥,孙亿阳的事是你做的吗?” 江宴辞接电话时,正在咖啡厅。 他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很快,他声音恢复如初,“泱泱希望是我做的,还是不希望?” “当然不希望了!” 听出了阮泱语气的急迫,江宴辞垂眸,喝了一口冰美式。 “放心,不是我。” “我的确想让欺负你的人离开剧团,但没想到,他先出了意外。” 阮泱沉默。 江宴辞问,“不信?” 他语气平淡,可落入阮泱耳中,透着几分委屈。 阮泱喉咙一哽。 她不是不相信哥哥。 只是孙亿阳出事的时间太巧了。 下一秒,她收到了江宴辞发来的图片。 阮泱吓了一跳。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能看到图片里的小猫前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朝上。 而孙亿阳就在一旁,笑容里写满了成就感。 阮泱下意识拿远了手机。 “……他竟然虐待动物?” “别担心,这只小猫已经得到救助了。”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大抵就是孙亿阳的报应。 他掰断了小猫的腿,命运也收回了他的腿。 阮泱松了一口气,“哥哥没有因为我做违法乱纪的事就好。” 江宴辞眸色一动,“你是担心我,所以才会问我?” “对啊。”阮泱声音软和,“我不担心孙亿阳是截肢还是瘫痪,我只担心哥哥。” 江宴辞闭上了眼,心跳如鼓。 他的妹妹总是能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 江宴辞又问,“如果是我做的呢——如果我杀了人,你还会担心我吗?” 阮泱沉默了。 江宴辞反而松了口气。 片刻,听筒里传来了坚定的声音。 “哥哥杀人我递刀,哥哥埋尸我扛锹。” 咚咚咚—— 心跳好似失常。 江宴辞挂断了电话,将手中的冰美式一饮而尽。 心跳越发剧烈,仿佛濒临猝死前的一刻。 但他想。 要是此刻死了,也没什么遗憾。 * 问清了孙亿阳的事,阮泱重新在网上找工作。 刚好,宋乐姣打来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做美容。 阮泱想到了宋乐姣的心声—— 既然宋乐姣知晓哥哥的结局,自己就应该想办法多打听一些。 至少她要知道,哥哥究竟是生了什么病。 “好。”阮泱应下。 她驱车来到了美容院,就见宋乐姣到了。 不止她,还有一个她的朋友。 阮泱之前把宋乐姣当成闺蜜,没计较过美容的钱,每次也都是她买单。 但客不带客的道理,宋乐姣不应该不懂。 这家美容院装修豪奢,充卡都是百万起步。 之前阮泱不在意。 可现在,她心里有点膈应了。 阮泱打定主意,今天不要当冤大头! “泱泱,你怎么才来!”宋乐姣等久了,有些抱怨。 “堵车了。今天你们想做什么项目?”阮泱平淡问。 宋乐姣以为她要买单,笑着道,“听说出了新套餐,我想试试。” 阮泱掀眸,看了眼新套餐的价格。 ——8万8。 而阮泱的充值卡里只剩8千了。 阮泱点点头,“嗯,我一会儿还有事,今天做一个精油肩颈就行。” 这个项目是7999元。 因为是熟客,阮泱又是大客户,美容院一向都是最后收费。 过程中还会推销一些高端精油。 一瓶手工精油的价格往往比项目的价格更贵。 经理亲自负责接待,还准备了果盘。 宋乐姣的朋友挽着她的手,小声道:“姣姣,这也太贵了。” 宋乐姣笑着道:“放心,不用你付钱。” 阮泱放慢了脚步,听到了宋乐姣的心声—— 【上次阮泱刚充了100万,待会儿等她走了,我再多叫来几个人,反正花恶毒女配的钱也不心痛~】 阮泱气鼓鼓。 可恶啊! 真把她当冤大头了! 三人换好衣服,躺在了床上。 宋乐姣拍了一张照片,发了社交平台,收获了不少点赞。 就连阮泱也刷到了。 阮泱这才知道,宋乐姣是某红书上10万粉丝的博主。 标题是:小富裕女生的一天。 阮泱气笑了,又翻了翻宋乐姣之前晒出来的照片。 照片里,她脖子上的项链、耳环都很眼熟。 仔细一看。 全都是她的。 还有豪车、名表的照片,都是在江家拍的。 最过分的是—— 宋乐姣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了一张她练舞时的背影,配文说:【最近有点胖了,练一会儿~】 阮泱:?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的账号。 而宋乐姣最新的动态是一条抽奖,奖品是美容院爱马仕护理。 阮泱这才知道,宋乐姣用她的钱当粉丝福利了。 而剧情后期,宋乐姣会利用这些粉丝,煽动网暴她。 阮泱:“……” 她连苦笑都不敢,怕老天爷觉得她在挑衅。 “大哥最近出差了,也不知道他在苏城怎么样?”阮泱生硬的,把话题带到了江宴辞身上,想打听江宴辞为什么进ICU。 宋乐姣没什么反应。 反而是听到技师说新到了一瓶摩洛哥精油时,她跃跃欲试。 “泱泱,你要试试吗?” 阮泱摇摇头,“我今天有事,你们可以试试。” 宋乐姣一听,立刻点头:“行,我试试。” 【爽啊!这种贵妇生活也轮到我体验了!】 【可恶的阮泱,我想用新品还得得到她同意!等以后灵灵嫁给了江灼,当上江太太,我就不用看阮泱脸色过日子了!】 【不不,是根本看不到阮泱!因为她被送去非洲晒死啦!哈哈!】 【也不知道现在闺闺和江灼在“做”什么……嘿嘿,怕是在床上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阮泱沉默。 她默默听着宋乐姣的心声。 可好半晌,也没听到关于哥哥的事,全都是不可描述的小黄文。 阮泱听得着急。 这个宋乐姣怎么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这时,宋乐姣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了,全书最帅的江宴辞就是在这次在苏城出差,伤了那方面的功能,不然我和闺蜜当妯娌也是极好滴~】 阮泱忽的坐了起来。 这把技师和宋乐姣吓了一大跳。 “泱泱,你怎么了?” 阮泱下了床,强压着心头的震惊。 “没什么,就是想到忽然有点事。” 她生怕自己晚一步,哥哥就会和宋乐姣说的一样受伤。 她匆匆穿好了衣服,来到了前台。 “阮小姐,这次消费7999元,目前卡里余额1元,咱们还要充一点吗?最近我们搞活动,老会员可以享受 8折——” “不用了。” 阮泱神色匆匆,买了最近一班去苏城的航班,就驱车赶往了机场。 第28章 按摩 阮泱匆匆离开,宋乐姣也没慌。 她知道阮泱美容卡的密码,一会儿直接输密码就行。 宋乐姣一边享受着按克算钱的手工精油,一边打开了社交平台。 她又发了一个动态,抽了四名粉丝一起体验顶级Spa。 评论区都在夸她人美心善。 很快,粉丝们来了美容院。 宋乐姣大手一挥,给每个人都选了最贵的套餐。 前台动了动嘴,想说什么。 但吴经理摇摇头。 吴经理很清楚,她的目标客户是阮泱。 而今天阮小姐一反常态没有续费,只点了一个余额可以覆盖的肩颈项目。 说明什么? 说明阮小姐很清楚她卡内的余额。 而且经理重新放了监控,她确定以及肯定,阮小姐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今天消费她买单的话。 吴经理能从技师做到今天的地位,想得自然比旁人多。 她猜,阮小姐是有意敲打宋乐姣。 十二年的美业她不是白干的! 吴经理上前,对宋乐姣微笑道:“宋小姐,我们新款全身精油Spa,一次的价格是八万八,您另外购入的精油是3万。” 宋乐姣豪横:“行,给她们每个人都安排跟我一样的套餐和精油。” 吴经理微笑:“好的。” 而宋乐姣哪知道—— 上一次,阮泱的确充值了100万,但是给姚金枝卡里充的。 粉丝们得知了Spa的价格后,都惊呆了。 “姣姣,这也太贵重了……” “是啊,一个人的费用加一起都十多万了,比我们一年工资都贵。” 宋乐姣唇边扬起,“放心,都是小钱。对了,这家店的挪威三文鱼刺身不错,等会儿我们做完SPA,我请大家吃。” 粉丝欢呼不已,纷纷网上炫耀。 【十万一次的SPA,我也是享受到了!】 【姣姣大美女人太好了!】 【谁说姣姣是假名媛的,每个人十二万的精油SPA,她花钱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 【我将永远拥护姣姣!】 …… 90分钟后,SPA结束。 宋乐姣带着粉丝们来到了餐厅,她点了招牌金箔三文鱼、鱼子酱烟熏鳗鱼塔、黑松露意大利饺、手工马卡龙,还开了一瓶拉菲红酒。 宋乐姣拍了照片,发到网上。 【请粉丝宝宝们吃饭~】 评论区都是羡慕的。 粉丝也开口道,“姣姣,我们合个影吧,网上不少人都嫉妒你,说你是伪名媛!我们狠狠打他们的脸!” 宋乐姣摆摆手。 “不行哦,像是我们这种传统家庭的孩子,不能轻易在互联网上露脸,不然我Daddy一定会阻止我继续分享日常的。” 粉丝们更觉得宋乐姣是真名媛了。 一行人吃得差不多了,宋乐姣带着粉丝们来到了休息大厅,这里有KTV。 装修十分豪华,还有男模作陪。 宋乐姣一展歌喉,又被男模哄着买了不少酒,可谓是展现了一把骄奢淫逸。 转眼,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宋乐姣带着众人尽兴来到了前台。 前台微笑,“宋小姐,我们今天充卡享88优惠,您要充卡吗?” 宋乐姣当然不充卡了。 她自己的钱有用。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没直接拒绝,而是道:“下次吧。” 说着,她又报出了阮泱的卡号,“刷余额就行。” 宋乐姣提前算了总价,刚好是99万,阮泱卡里的钱足以覆盖今天的花销。 前台点头,“好的。” 宋乐姣弯唇,带着众人欲走。 吴经理拦住了她,“宋小姐稍等。阮小姐卡里余额为1元,请问剩下的99万,您如何支付?” 宋乐姣懵了,“……卡里剩多少?” 吴经理笑容不变,“剩1元。” 宋乐姣脸色一白。 “……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们搞错了,我和阮泱上次来,她刚充了100万。” 经理解释,“是的。但阮小姐上次是为姚女士充的卡。” 宋乐姣:“那我这次也刷姚女士的卡好了。” “抱歉,这不符合规定。或是,您可以给姚女士打电话——当然,我们也可以帮您联系姚女士。” 说着,吴经理就拿起了前台的座机电话。 “不能打!”宋乐姣飞快阻止。 她就是江家一个小女佣,要是真给姚金枝打去电话,姚金枝只会开除她! “姣姣怎么了?”一旁粉丝担心问。 “没、没什么。”宋乐姣慌了,她将吴经理拉到一旁,“阮泱她今天没充卡吗?” “阮小姐今天走的匆忙,说下次再充。” 宋乐姣彻底傻眼了。 她颤抖着手,给阮泱打电话。 但电话打不通。 无论是电话、视频,通通不行。 宋乐姣急得像是热锅上蚂蚁,接连给阮泱发消息。 【泱泱,你在哪里?】 【美容院你怎么没充卡?】 【这样吧,你给我转100万,我帮你充。】 可消息发出去,也没有回信。 宋乐姣坐立难安。 她当然没有能力支付这笔订单。 她在江家当女佣,一个月一万五的工资。半年来,她只攒了七万,连零头都付不起。 看着迟迟没有消息的屏幕,宋乐姣彻底慌了。 “该死!阮泱不会是故意的吧!” 一旁,吴经理目光微冷,“阮小姐离开时说她要去机场,现在她应该在飞机上。” “……”宋乐姣傻眼了,“她去哪了?” “这是客人的隐私,我们并不知道。”经理微笑,“宋小姐,请问您怎么支付99万呢?” 宋乐姣只能向好闺蜜乔灵灵求助。 “灵灵,救救我!我被阮泱摆了一道,坑了我99万!” “什么?” “你先借我100万,我应个急,回头跟你解释。” “可我也没那么多钱啊……” “你管江灼借,他有钱。” “这……” 电话对面,乔灵灵咬唇,“这不太好吧,我不想和阿灼有什么金钱往来,我喜欢他,并不是图他的钱。” “……”宋乐姣要疯了。 “乔灵灵,我今天要是没有钱,会被警察抓起来!我帮了你这么多,要不是为了帮你,我也不至于被阮泱坑这么多钱!” “姣姣,你先别急,我帮你问问阿灼吧。” 接着,电话挂断。 宋乐姣暂时平复了一下心情,几个粉丝走过来。 “姣姣,今天谢谢你,但我还要去接孩子放学,就先走了。” “我也是,我是请假出来的,还要回去工作。” 几人要走,经理拦住了他们。 “抱歉,你们的账单还没支付,不能离开。” 第29章 哥哥黑化 粉丝急了,“为什么?” 吴经理解释,“宋小姐还没付清账单,所以各位暂时不能离开。” 粉丝们一脸疑惑。 “姣姣怎么回事?” “你不是豪门千金吗,怎么还没付完?” 宋乐姣咬着牙,强挤出笑,“小问题,卡出现了一点问题,不然你们先付,我之后把钱转给你们?” 闻言,粉丝瞪大眼睛。 语气一改刚刚的讨好,咄咄逼人道:“不是说好你请我们的吗,怎么又要我们付钱!” “你不会真是假名媛吧?” “我不管,我孩子马上幼儿园放学了,你必须现在立刻付钱!” “对,不然我们就去网上曝光你!” 宋乐姣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人吃她的喝她的,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一群白眼狼! 她只好又给阮泱去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阮泱比乔灵灵靠谱。 * 彼时,阮泱的飞机降落在苏城的梅友机场。 她忘记解开飞行模式,出了机场,就坐出租来到了江宴辞所在的酒店。 到了酒店,她才想起打开网络。 然后就跳出来了一堆未接电话。 全都是宋乐姣的。 但现在阮泱已经不关心宋乐姣把自己当成冤大头的事了。 她只关心哥哥。 阮泱生怕江宴辞出事,给他打去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阮泱就在酒店的旋转门里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江宴辞刚结束工作,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头发抓了上去,露出了锋利的额头,身姿挺拔如鹤,郎艳独绝,让人很难再去注意别人。 ——“宴辞,晚上去吃饭吗?” 旋转门内,霍深偏头问江宴辞。 而江宴辞举着手机,拧着眉。 听筒里却没传来妹妹的声音,只有她的呼吸声。 他以为阮泱出了意外,快步走出旋转门后,对着霍深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独自走到了一旁接电话。 “泱泱,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裹着香风,就扑进了他怀里。 “哥哥!你没事太好了!” 江宴辞眸子微缩。 “……你怎么来了?” 阮泱却想起来什么似的,两只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哥哥没受伤吧?” 柔软白嫩的手指微凉,越发下移。 江宴辞肌肉僵硬,大掌按住了那双朝下探去的手,额头青筋微挑,“泱泱,到底怎么了?” 阮泱没说话。 墨菲定律说,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终究会出错。 她不敢给哥哥心理暗示。 阮泱仰起脸,“……没什么,就是想哥哥了。” 江宴辞呼吸一紧。 她到底明不明白,一个女生从千里之外的城市忽然来到一个男人面前,红着眼,抱着他,说想他了,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杀伤力。 * 一旁,霍深正在和小玫瑰发消息。 他一大早上就跟着江宴辞忙,一直忙到了现在,连跟小玫瑰发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霍深】:小玫瑰老师,礼物喜欢吗? 【小玫瑰】:你想问我喜欢礼物,还是喜欢送礼物的人? 霍深眉梢挑起。 一模一样调情的话他听过无数次。 看来这位小玫瑰老师真的是从名媛培训班毕业的。 但唯独这一次,霍深不反感。 甚至一想到阮老师说话的样子,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霍深】:不能都喜欢吗? 【小玫瑰】:不能呀,谁让那个包和别人撞款了呢。 霍深:啊? 这个包他特意问了柜姐,国内限量一只,这也能撞? 他挠挠头,想看看江宴辞完事没。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好兄弟怀里抱了一个女人。 霍深:“!!!” 卧槽,什么情况? 他双眼冒光,抬脚就要走过去,但被江宴辞的目光制止。 “你先回去。”江宴辞怀里搂着那小姑娘,口型对他道。 “……行吧。” 霍深只能暂时按下了好奇,回了房间。 等人走远了,江宴辞才将黏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撕”了下来。 对上妹妹那双泪盈盈的眼,他叹了口气,“走吧,我给你开一间房。” 阮泱一听,连忙摇头。 “不行,我和你住一起。” “胡闹。”江宴辞沉下脸,“身份证给我。” “我不给。” “阮泱。” “我不管。”阮泱之前害怕哥哥不要自己,不敢作,不敢闹,但听到了宋乐姣的话后,她宁可自己被赶出江家,也不想哥哥受伤。 她席地坐下,“你要是不让我跟你住,我就不走了。” 江宴辞头疼,加重语气,“阮泱!” 瞬间,阮泱眼底浮出泪花,像是小狗一样湿漉漉地看着他。 江宴辞无奈,“……行。” 阮泱破涕为笑,立刻从地上爬上起来,乖乖跟在江宴辞后面上了电梯。 电梯的门合上。 江宴辞敛眸,摸出了催眠打火机。 这次他改良了打火机,防止人为吹灭。 可阮泱早有准备。 她抢过了打火机,一双杏眸黑白分明地望着他,“哥哥,电梯里不让吸烟呦~” 江宴辞:“……” 阮泱咧嘴一笑,顺势把打火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甜甜一笑,“我帮哥哥收起来!” 江宴辞头疼。 五分钟后,阮泱如愿跟着江宴辞来到了顶层。 这是一间套房,卧室一张床,客厅摆着沙发。 阮泱自觉地坐在了沙发上,“我今天睡这。” “不行,你睡卧室。” “不要。”阮泱倒在了沙发上,裙摆卷起,露出了一截骨肉匀婷的腿,“别以为我不知道,哥哥想趁我晚上睡着后,去你同事的房间睡。” 现如今,在阮泱眼里,江宴辞就跟玻璃大熊猫似的,她得保护起来,24小时陪在他身边。 江宴辞没说话,深深地凝视着阮泱黑白分明的眸子。 她只把他当成哥哥。 但他不能只把她当妹妹。 他有罪。 明知不可为,却享受其中。 得让小姑娘知道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正常有欲望的男人。 她才会害怕,才会离开。 江宴辞眸色阴郁,俯身扣住那截过分白皙的腿,不由分说将人拉到了膝上。 在小姑娘的娇呼声中,他的掌心探向了堆积的裙摆深处,表情冷峻,“泱泱,你知道跟一个男人在酒店开房,有多危险吗?” 第30章 催眠一个月 阮泱坐在大哥怀里,听了他的话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她嗫嚅:“……是挺危险的。” “知道就好。” 江宴辞松开了手,指尖还残存着软嫩的触感。 他语气冷淡,后面那句“单独给你开一个房间”还没说出口,眸子微缩。 只听阮泱说,“哥哥,不然让你同事也搬来一起吧,我们三个一起住。” 阮泱想得单纯。 要是哥哥出了事,她一个人也搬不动,是挺危险的。 所以,三个人住比较好。 江宴辞:“……” 心理学上,有一种“拆屋效应”。 一间房子太热,有人提议开窗,会有人阻止。 但倘若要拆房子,那开窗就是可行的。 江宴辞让步了。 阮泱如愿住在了大哥的房间。 她像是一台设置了智能锁定的监视器,哥哥走到哪,她的脑袋就自动跟随过去。 作为一个看过《死神来了》全集的人,阮泱牢记所有“意外”发生的方式。 洗澡触电。 浴室下吊。 都有可能! 光想想,阮泱都一阵后怕。 江宴辞问,“你没带行李?” 阮泱摇了摇脑袋。 “我来得急,就把自己带来了。” “嗯,知道了。” 江宴辞打了一通电话,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酒店工作人员送来了换洗衣物。 阮泱拿进浴室,瞧见里面还有一套蕾丝内衣。 她脸一红,藏到了最下面。 …… 夜幕四合,阮泱趴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洗过了澡,换了睡裙,裙摆下的两截匀婷小腿悬在空中,来回晃着。 端午节刚过,她细白的脚踝上还绑着铃铛五彩绳。 晃动时,叮叮当当。 不远处,江宴辞在办公。 被吵得心乱。 他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走吧,去餐厅吃饭。” 阮泱歪头,“可以叫到房间吗?” 她现在杯弓蛇影,唯恐哥哥出意外。 江宴辞以为她是懒得动弹,拨给前台订晚餐。 半个小时后,晚餐送来。 听到门铃声,阮泱小狗似的竖起耳朵,跑去开门。 可打开门,她脚步一滞。 只见酒店工作人员推着一辆玫瑰金的餐车,白色的岩板桌面上撒着玫瑰花瓣,爱心的粉色烛台摇曳着暖黄色的光。 “您好,这是我们酒店特意为二位准备的情侣套餐,祝二位用餐愉快。” 阮泱连忙摆摆手,“你搞错了。” 江宴辞闻声而来,瞧见了玫瑰花后,表情一沉,“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 工作人员脸色一白,“对不起!我这就撤下去。” 生气伤肝。 阮泱拉住了哥哥的手,软和道:“摆着吧,挺好看的,我挺喜欢的。” 为了让哥哥消气,她摘下了一朵玫瑰花,戴在了头上,打算老莱娱亲。 “哥哥,我好看吗?” 娇艳的玫瑰花戴在小姑娘乌黑的鬓边,分不清谁更娇。 江宴辞偏过视线。 “嗯,好看。” “哥哥你都没看我!” 阮泱佯作生气,凑到了江宴辞眼前,“我好不好看嘛!” 瞧见哥哥表情松动,阮泱才笑了起来,对工作人员摆摆手,“谢谢你的花。” 嫣红的玫瑰衬得她双靥生粉,多了几分明艳动人。 工作人员看呆了。 江宴辞眸色不悦,将妹妹捞回了房间,关了门。 …… 空气中,玫瑰的香气还没散去。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 江宴辞刚夹起一道菜,阮泱想到了什么,起身含住哥哥筷子上的菜,吃了下去。 半晌,她甜甜一笑:“没有毒,哥哥可以吃。” 江宴辞一顿,猜到阮泱今天一系列诡异的行为,都和那天的噩梦有关。 他问,“万一有毒,怎么办?” 阮泱说,“没关系,只要哥哥健康活着就好。” 江宴辞额心一跳。 他倏地起身:“我去卫生间洗手。” “……好。” 怪了,哥哥不是刚洗过手吗? 桌面上的手机振动起来,打断了阮泱的思绪。 阮泱扫了眼,是“江灼”打来的视频通话。 七年来养成了条件反射,让阮泱按了接通。 ——“大哥,你今天怎么接的这么快?” ——“喂?”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阮泱一僵。 她看了眼桌面上的手机,才发现是江宴辞的手机。 而自己早就删了江灼的微信,怎么会接到他发来的视频电话? 阮泱啊阮泱,你可真是一个猪脑子! “你是谁?” 电话那头,江灼惊讶的声音响起。 起猛了!大哥的房间里竟然有女人的声音? 阮泱凑过去,正要说是自己。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冷白的大手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机。 江宴辞拿过手机,走去了阳台。 “哥,你在酒店?” “刚才接电话的女生是谁,你真有女朋友了?” “等等,你脖子上的项链是怎么回事,还有手上的戒指?那不是情侣款吗?” “我真有大嫂了?” 江灼的问题像是连珠炮。 江宴辞神情淡淡,“没事我就挂了。” “有事有事!”江灼不敢八卦,连声道,“大哥,你别停我的卡行不行!” “去年你不是拿了赛车奖金?” “早花完了。” “那就受着。” 江宴辞隔着玻璃,瞥了眼客厅里的阮泱,确定她听不到后,语气越发冷淡。 “那张黑卡是我送你和泱泱的结婚贺礼。你们分手了,我自然会停了你的卡。” “……也不算分手,我就是想晾晾她。”江灼抱怨,“大哥,你都不知道阮泱多作,她删了我的微信。” 江宴辞语气冷淡。 “江灼,你现在立刻回国,筹备婚礼。不限额的黑卡、南山的别墅,还有你喜欢的那辆Lykan超跑,我都会转到你的名下。” 江灼解释: “可乔灵需要我。” “哥,我只是同情乔灵。我会和阮泱结婚的,不然她又要哭鼻子了。” 提起阮泱,江灼唇角弯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你和乔灵拍摄情侣vlOg,假扮她的男朋友,也是同情?” 江灼表情一顿,“哥,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哥,灵灵的病治不好了,我只想陪她走完这一段路。”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泱泱在网上看到怎么办?” “我……我没露脸。” “我都能一眼认出你,你觉得她不会?” 江灼隔着屏幕,祈求地看向江宴辞。 “所以我希望大哥你能帮我催眠阮泱……你又不是不知道阮泱的性子,骄纵又刁蛮。要是她知道我出国陪乔灵,她能杀了我!” “哥,求你了,你就帮我催眠她吧,就让她忘记我一个月就行,一个月后,我一定回国和她结婚。” “……” 江宴辞声音冷肃,“我不会帮你。” “哥——” 江灼拉长声音,跟他撒娇。 江灼是一个很擅长撒娇的孩子。 小时候,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最喜欢的都是他。 江宴辞也一向宠着这个弟弟。 但凡弟弟欢喜的,他都会让给他。 哪怕在七年前,江氏濒临破产那段时间,江灼烧钱的爱好也没断过。 但唯独这件事,他不能纵容二弟。 江宴辞开口。 “江灼,你有两个选择。” “一是立刻回国,准备和泱泱的婚礼,我可以支付你同学的后续医药费;” “二是我断了你的卡,你别想从妈和你朋友那边拿钱,我会联系他们。” 一听到大哥要堵死自己全部的路,江灼的怒火也上来了。 “江宴辞,别人都说你是无情的赚钱机器,处处以利益当先,我还和他们争辩。你就和他们说的一样,是一个无情又冷血的人。” “乔灵得了绝症,绝症你懂吗!” “她唯一的心愿就是我能陪她度过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为什么就不能帮帮她呢?” 江灼一股脑发完脾气。 对上了视频里兄长一双沉静的眸子,才后知后觉缩了缩脖子。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灼。”江宴辞打断他,声音平静,“我问你,要是阮泱陪暗恋她的男生旅游,拍摄情侣vlOg,住在同一个酒店,你是什么心情?” 江灼表情一沉。 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但他嘴硬啊。 “这有什么的!哥,你就是太古板了。” 第31章 撬墙角 江宴辞挂了电话。 他怕自己对二弟说出更难听的话。 晚饭结束后,江宴辞有临时会议。 他去了酒店的会议室,阮泱也要跟着去,跟小尾巴似的。 江宴辞支着电脑开会,阮泱就在对面捧着手机投简历。 江宴辞去健身房跑步,阮泱就跟在一旁爬坡。 就连江宴辞晚上洗澡,阮泱也要先挤进浴室,铺好防滑垫,切断吹风机电源。 然后默默搬着小板凳,在门口守着。 江宴辞:“……你要坐这?” 阮泱点点头,“对。” 就连江宴辞洗澡的时候,她也没闲着。 一只耳朵戴耳机刷抖音,另一只耳朵站岗放哨。 要是江宴辞一时半会没发出声,她还要用软乎乎的声音问一句:“哥哥?” 舟车劳顿一天,嗓子泛着点哑,要是江宴辞不回她,她就连着叫好几声。 还有一次她叫了七八遍,江宴辞也没回。 阮泱腾的坐起来,就要破门而入。 好在,就在她扶上门把手时,江宴辞应了她。 “我在。” 阮泱松了口气。 天姥姥,在江宴辞没回话的半分钟里,她脑海里已经想到了无数种哥哥惨死的画面。 《死神来了》的编剧都未必有她血腥。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哥哥洗澡的时间过于久了。 久到她都有点困了。 阮泱刷着抖音,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她的视野。 是乔灵灵。 阮泱在江灼的朋友圈里看到过这张脸,一张很标准的坚韧小白花的长相,笑起来眉眼甜糯糯的。 这是一个情侣vlOg。 乔灵灵的男朋友没有出镜,但会喂她吃冰激凌,会教她冲浪,会教她浮潜,带她吃烛光晚餐。 而最后一幕,是夜色之下,两个人对着酒店的镜子,男人戴着劳力士的手表搭在了乔灵灵的细腰上。 而乔灵灵对镜头吐了吐舌头,“我们要去睡觉了,明天见。” 点赞有十多万,评论区都在夸他们很甜。 哪怕她的男朋友没有出镜,阮泱也一眼就认出了。 那人是江灼。 阮泱喜欢了江灼7年。 七年前,她在医院醒来,得知父母带着哥哥、假千金移民去了国外,她一度觉得自己又被抛弃了,是因为她不够好。 而江灼偷偷给她小纸条,告诉她,她很好。 怎么可能让人不心动呢。 阮泱翻着评论区,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账号。 都是江灼的兄弟们。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这是官宣了?太好了!嫂子好!】 【兄弟有眼光,太般配了!你果然值得更好的!】 一向眼高于顶的公子哥们送上了真诚的祝福,纷纷在评论区叫乔灵嫂子。 可他们从没有这么称呼过阮泱。 阮泱倒不是吃味,就是有些感慨。 如果她没有觉醒剧情,或许她真的会和书里一样,因为不甘和怨怼,把乔灵灵当成假想敌。 阮泱想了想,买了5000元的抖加,给这条视频推流。 就当为男女主的爱情添砖加瓦了吧。 阮泱接着往下刷视频。 可微信却响了不停。 是江灼的好兄弟们。 【周时寂】:泱泱,别难过,你值得最好的!我早就觉得江灼配不上你了!明天要不要去买包,哥哥我买单,陪你忘了江灼这个渣男! 【齐夏】:江灼真不是一个东西,妹宝你在京港吗,明天夏哥带你去兜风。 【游郁】:小泱泱,要不要来芬兰看极光,我陪你!之前上高中的时候,我就觉得江灼和乔灵灵之间怪暧昧的,没想到他竟然出轨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泱泱,你可千万不能原谅他了! “……” 阮泱懵了。 这不是刚刚在乔灵灵的评论区叫“嫂子”叫得最欢的三个人吗?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挠了挠头。 她还记得之前也是这三个人,在江灼朋友圈的评论区说要看她笑话来着。 他们都是江灼最好的朋友。 嗯,一开始关系也没那么好。 高二时,阮泱放学去找江灼,发现他正在打架。 眼看着一个拳头要落在江灼身上,她连忙挡了上去。 奇怪的是,疼痛没有袭来。 反而是江灼趁着这个空档,将三个人打倒了。 不过,周时寂等人也没生气,而是盯着阮泱问,“你是谁?” 江灼很警惕,将她护在身后。 “有什么冲小爷来,别碰我妹妹。” 阮泱从江灼身后冒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结结巴巴道:“你、你们要是再敢过来,我就……报警了!” 周时寂几个人忽然笑了。 他们一改之前的狂妄,笑着揽住了江灼的脖子。 “江二少,不打不相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然后,他们四个就成了好哥们。 三个人对江灼好得没话说,就连新到手的赛车都是让江灼试驾。 在阮泱最纯爱的那几年,一度把他们当做情敌。 直到他们有一次在江灼不在时,说漏了嘴,说江灼高中时把校花、班花都谈遍了。 现在想来,他们根本不是说漏嘴,而是故意的。 故意想看她的笑话! 阮泱还记起来了更多细节。 之前江灼在鬼屋抛下她,以及在赛场上假装出意外时,他们三个也在。 他们一定是骗她出门,然后嘲笑她。 阮泱缩了缩脖子。 这些男的心眼子也太多了吧! 她吓得把三个人全都拉黑了,才长舒一口气。 等哥哥洗完澡,她一定要告诉他这件事,让大哥帮自己出气! 第32章 吃醋 阮泱靠在了墙上,继续刷抖音 她泪点低,看到一个流浪小猫的视频后,眼泪吧嗒嗒掉。 大概是她给乔灵灵视频投流的原因,阮泱又刷到了她和江灼的情侣vlOg。 这次他们去做玻璃风铃,又去看了落日海。 阮泱想起来—— 这些是她曾经发给江灼的塔希提岛的旅游攻略。 * 江宴辞走出浴室,就看到了坐在板凳上困得直点头的阮泱。 眼看着她的脑袋要磕在墙上,江宴辞伸手,挡了一下。 灯光倾泻而下,江宴辞的阴影流淌在了阮泱的脸上,瞧见她的眼睫上挂着泪花。 他眉心一拧。 目光落下,她手机里正在播放视频。 是江灼和乔灵灵拍摄的vlOg。 江宴辞俯身,一只手搂住了阮泱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了她的膝弯,将人抱去了卧室的床上。 望着她眼睫上的泪珠,江宴辞伸手,抹去了泪。 他离开了卧室,给母亲和江灼的朋友们分别打去了电话,让他们停止对江灼的资助。 姚金枝有些不忍心。 “宴辞,小灼他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我担心……” 江宴辞语气冷峻,“妈,我不是和您商量。” * 次日,阮泱醒来。 看到了酒店陌生的天花板,好半晌才想起来这不是在江宅,而是苏城的酒店。 “哥哥!”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江宴辞。 客厅的沙发上没有睡过人的痕迹,她意识到,江宴辞昨晚没睡在这里。 她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想到了宋乐姣的“预言”,阮泱不敢赌。 她连忙摸出手机,就见手机正在床头充电。 此时,门口传来声音。 阮泱趿拉着鞋走过去,就看到了江宴辞拎着早餐回来了。 她扑了过去,“哥哥,你去哪了!” 江宴辞一顿,两只手提着早餐。 他知道阮泱起不来,从酒店打包了早餐,都是苏城的特色。 阮泱却高兴不起来。 她抱着江宴辞,仰脸道:“哥哥,今天你不能单独行动,无论做什么都要我陪着,明白了吗?” 妹妹的身体太柔软。 江宴辞有些僵硬,抽出了手臂,“先吃饭。” 又敷衍她。 阮泱皱着小脸,很是纠结。 要不要告诉哥哥,他会在这次苏城出差过程中受伤? 她严肃地问豆包:“豆包豆包,怎么才能让一个人不乱跑?” 豆包:“哈哈,你这可问对人了,可以买牵狗绳,项圈套在脖子上,他就跑不掉了。需要我帮你推荐吗?” 牵狗绳? 阮泱想了想那个场面—— 她的手里拽着绳子,项圈套在哥哥脖子上吗? 这对吗? 她猛地摇摇头。 阮泱脑袋转得快,很快想到了替代办法。 她给前台拨去电话,跑去门口等着。 门铃响了,她飞快开了门,又神神秘秘跑回了卧室。 江宴辞不知道阮泱忙什么,只看着妹妹在眼前飞来飞去。 空气中全都是她身上的栀子香气。 他拉住她的手腕,“坐下。” “啪嗒——” 他手腕一凉。 低头一看,就看他的腕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粉红色的手铐,严丝合缝锁在了他的手腕上。 而另一只手铐,铐在了阮泱的手腕上。 阮泱笑眯眯晃了晃手腕,“这样就不怕哥哥乱跑了。” 江宴辞眸子微缩,“哪来的?” “从前台买的!” 江宴辞头疼不已。 粉色的手铐上,刻有靡靡的纹路。 明显是给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准备的。 昨天酒店送错了情侣餐,已然知道他们是兄妹,如今阮泱却主动买了这种东西。如果酒店工作人员嘴不严,传出去怎么办? 江宴辞严肃,“钥匙呢?” “这呢。”阮泱咧嘴一笑,拿出了钥匙,小小的一枚。 江宴辞伸手去拿。 可阮泱却扔到马桶里冲走了。 “哥哥,你今天有危险,所以不能离开我身边,明白了吗?” “阮泱!”江宴辞沉声。 “呜呜,哥哥凶我!” 阮泱抹眼泪,假哭起来,跟小时候一样,干打雷不下雨。 江宴辞没了脾气。 他问,“上卫生间怎么办?” 阮泱:“……憋着?” 江宴辞按了按眉心,算了。 这个手铐本来也不是为了铐人的,看起来并不牢固,稍稍有力,一扯就断。 江宴辞也没再纠结手铐的事,“走吧,今天没有工作,带你去老城玩。” 阮泱眼睛倏地一亮,像是小狗。 “我想尝尝这里的绿豆汤,听说里面有薄荷,和京港的不一样。” “好。” “我还想去寒山寺——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好。” “我还要去听评弹。” 阮泱怕大哥不知道,软着声音唱了起来,“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作为京港人,阮泱的吴侬软语不太标准。 但她声音清甜,笑起来唇边梨涡浅浅,剥了壳荔枝的脸蛋上,嵌着青山远黛似的眉眼,清婉又明媚。 江宴辞别开脸,“好。” “……” 二人出门,因为手腕上的手铐太猎奇,江宴辞给阮泱裹得像粽子。 电梯里,阮泱抗议,“我热!” 江宴辞将她的帽檐扣下,“抗议无效!” 阮泱:“……”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霍深。 霍深瞧见并肩而立的两个人,露出一口白牙,“宴辞,这位你不介绍介绍?” 江宴辞将妹妹往后面藏了藏,开口道:“下次介绍。” 霍深更好奇了。 如果他没看错,小姑娘头顶上的帽子是江宴辞的。 一个出了名洁癖的人,能将帽子借给别人戴—— 这俩人关系一定不一般! 霍深咧嘴一笑,对阮泱道:“我是霍深,江宴辞的发小。” 阮泱:谁? 她惊讶地抬起头,透过帽檐、口罩以及黑框眼镜的缝隙,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不是念念的哥哥,霍深吗! 他竟然是哥哥的朋友! 阮泱伸出了脑袋,刚要打招呼,江宴辞将她挡住,语气沉下,对霍深道:“我说了,下次跟你介绍。” 霍深调侃,“这么宝贝?那你昨天晚上跟我挤一间房干什么?” 阮泱一听,幽怨的目光看向江宴辞。 江宴辞头疼。 他看向霍深,“别说了。” 霍深当他是害羞。 难得看到铁树开花。 要不是怕江宴辞翻脸,他真想拍下来发个朋友圈。 霍深问,“你们打算去老城玩?” “嗯。” “可惜了,我也想去看看江南的小桥流水。”霍深嘴上说遗憾,但唇角翘得压不住,“我还要回京港,见我家小玫瑰。” 小玫瑰? 阮泱想了想,说的应该是乔薇。 她的微信名字就是小玫瑰。 如果霍深是乔薇的官配,也相当于半个主角团了。 想到这里,阮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默默缩回了脑袋,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此人克她! 电梯到了一楼。 霍深挥挥手和江宴辞告别。 等人走远,阮泱小声问:“哥哥,你和霍深的关系好吗?” 江宴辞睨了她一眼,狭长的眸中涌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锋芒,“你问这个做什么?” 第33章 “叫大嫂” 阮泱被哥哥的眼神吓到了。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挺有趣的……” 江宴辞皱眉,“他这人,轻浮草率,见色起意,油腔滑调,以后看到他离他远点。” 阮泱:? ……不是好朋友吗? * 苏城的阳光很好,天空蔚蓝如洗,缀着几朵厚厚的白云。 二人去了寒山寺,又坐了摇橹船。 她如愿喝到了苏氏绿豆汤,吃了醪糟面,还有糯叽叽的桂花鸡头米甜汤。 她吃的不多,几乎就吃了两三口。 剩下的都进了江宴辞的肚子里。 走出剧评弹茶馆,已经是黄昏时分。 阮泱哼着“白马踏青泥”的调子,踩着夕阳下的青石板路,和江宴辞悠闲逛着平江路。 回程的时候,有个摄影师,问他们要不要拍照。 阮泱点点头,“好呀。” 江宴辞不爱拍照,但此时他跟阮泱铐在一起,分不开。 阮泱撒娇,“哥哥,拍一张嘛!” 江宴辞点头。 摄影师以为二人是情侣,指导的动作也都是情侣拍摄的常见动作。 阮泱没察觉有哪里不对,跟着摄影师的动作指导,靠在江宴辞的肩上。 江宴辞身上紧绷。 那种自厌的情绪再度升起。 他明知是错,但却享受其中,没有对摄影师解释分毫,任由他误会,任由阮泱对自己毫不设防,任由他内心的卑劣自由沉沦。 直到摄影师说了一句,“二位真般配,帅哥你可以亲一下你女朋友!” 这句话像惊蛰的雷,撕开了江宴辞的平静。 他说:“她是我妹妹。” 摄影师一愣。 你用这拉丝的眼神,叫妹妹? 行叭,给钱的是大爷。 摄影师又拍了几张,给阮泱看。 阮泱杏眸睁大。 照片拍得超乎她预料的好。 夕阳斜映在平江河上,身后的白墙黛瓦被染成了明亮的橘红色。 尤其是最后一张。 摄影师抓拍的不是两人齐齐看向镜头的一幕,而是她看向镜头,而江宴辞看向她的那一秒。 两个人就好似真的情侣一样。 阮泱莫名有些脸热。 她连忙甩了甩脑袋,阻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 回京港的飞机,阮泱跟着江宴辞坐的头等舱,可以连接Wifi。 阮泱打算开一个抖音账号,教小朋友跳舞。 她想问问江宴辞,怎么做账号。 但见江宴辞正在工作,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在了他的脸上,鼻梁上夹着那副无框眼镜。 她的目光被吸引。 戴眼镜的哥哥比平日多了几分冷感和高智感,他的眼型是狭长的,眼睫也很长,垂在眼睑光处,也染着屏幕的冷光。 阮泱有些看呆了。 江宴辞偏过头,睨着她,“冷了?” 啊,偷看被发现了! 阮泱连忙收回了视线,假装很忙,刷起了抖音。 江宴辞将外套披在她的肩上,继续工作。 一打开抖音,阮泱又刷到了乔灵灵的视频。 文案是:【没想到高中时暗恋的男孩,此时陪我在海岛看日出。】 网友:磕到了! 【从校服到婚纱的爱情!】 【好甜!又相信爱情了!】 【主包,什么时候曝男朋友的照片,根据我的经验,一定是帅哥!】 【你俩谁追的谁!是初恋吗!】 乔灵灵回复了网友:【是同桌,也是初恋~】 网友们开始讲述各自青春期的暗恋。 阮泱目光恍惚。 她的青春期没什么风花雪月,也没有同桌。 她是初一那年被阮家接回来的,乡下的教育比不上京港,她的文化课——尤其是数学,很吃力。 为了讨父母欢心,阮泱每天都学到深夜,但不得要点,次次考试都稳居班级倒数第一。 初三那年,阮泱寄养在江家后,姚金枝让江灼能辅导她功课。 可江灼却没时间教她。 他要打篮球,和校花约会,还要准备英语口语比赛。 他的精力一向旺盛。 初三上学年期末时,阮泱成绩垫底,被老师找了家长。 姚金枝当时在国外,是江宴辞来参加的家长会。 阮泱很忐忑。 那时候她很怕江宴辞,觉得他很高冷,很严肃,不像江灼总咧着笑。 但哥哥看到了她的成绩后,只说:“以后每天晚上来我书房补课。” 江宴辞成绩很好,清北毕业。 在他的辅导下,阮泱的成绩在那个暑假里进步得突飞猛进。 再一开学,班里的女生主动跟阮泱做朋友。 “泱泱,我们可以加你哥哥的微信吗?” 恰好,阮泱为了感谢大哥,想攒钱给他买礼物。 她聪明的脑袋一动,用每人十元的价格,卖出了江宴辞的微信。 可这些钱还不够。 阮泱又想到了一个新兼职——帮忙送情书。 价格是20元一封。 整个学校的女生都知道初三(七)班的阮泱可以帮忙转交情书。 情书十封里,有八张都是写给校霸的。 校霸长得帅,个子也高,但只知道打架,之前有女生给他送过情书,但被误会是挑衅,校霸让女生放学别走,从此之后没有女生敢跟校霸表白。 但阮泱敢! 她在乡下长大,跑得贼快! 校霸根本撵不上她! 终于在生日的前一天,阮泱攒够了钱。 放学后,她去给哥哥买礼物的路上,校霸拦住了她,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弟。 完了! 阮泱抬脚就要溜。 结果校霸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我答应你了。” 阮泱茫然,“什么?” 校霸耳朵一红,“叫大嫂。” 身后的小弟齐刷刷喊道:“大嫂!” 阮泱吓坏了,连忙解释,“……我、我不喜欢你。” 校霸皱眉,“你不喜欢我,天天给我送情书?” 阮泱摆摆手,“不是我!我是帮人送的……你没看里面的落款吗?” 误会解释清楚了。 但校霸记仇了。 第二天,校霸就开始带头霸凌阮泱。 给阮泱的书桌里放毛毛虫,吓得她都哭了。 校霸混不吝:“做我女朋友,我护着你。” 阮泱没同意。 她也没敢和家里人说,毕竟靠送情书赚钱,实在不光彩。 是江灼看到了阮泱被欺负,把校霸揍了一顿。 校霸被揍得鼻青脸肿,却依旧不服,扬言要找兄弟打回来。 后来大哥听闻后,也找到了校霸。 阮泱和江灼凑到一起,躲在一旁看着。 大哥没有动手,也没有找家长,而是送给了校霸一个NBA球星签名的篮球,劝他好好学习。 对此,江灼嘀咕:“看吧,大哥的怀柔政策不会有用。” 可第二天,校霸就转学了。 临走之前还特意来阮泱道歉,十分真诚。 ……要是忽略他眼底那点恐惧的话。 从那之后,阮泱更敬佩江宴辞了。 古人说,化干戈为玉帛。 她原本不信的,但大哥做到了。 他没有用武力,心平气和,说服感化了不良少年。 温润如玉,岳峙渊渟。 这样的哥哥,怎么可能会是反派呢? 简直是胡说! * 阮泱打了一个哈欠,有点困了。 视线朦胧中,空乘开始发餐。 阮泱顿了顿,发现发餐的空少长得很像当初转学的校霸。 空少也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空少眸子微睁,看到阮泱,也看到了她身边的江宴辞。 阮泱惊讶。 还真是校霸! 但为什么……他看到大哥的表情这么惊恐? 第34章 瞒着男二,取消婚礼 阮泱来不及和校霸打招呼,校霸就像是见了鬼,跟同事换了位置。 也能理解。 他年少轻狂时霸凌过自己,再次看到她,难免愧疚,所以才不敢面对她。 合情合理。 阮泱又打了一个呵欠,靠在椅背睡了过去。 这次,她又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原本江宴辞在苏城受伤的经过。 梦中,她也在这个时间段里刷到了江灼和乔灵灵的情侣vlOg,哭着给出差的哥哥发消息,让哥哥帮自己和江灼复合,甚至还以死相逼。 哥哥担心她,开车去机场时分了神,撞上了护栏。 阮泱惊醒了。 她抹了一把脸,才发现她哭得一脸泪水。 而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的存在会给哥哥带去不幸。 阮泱偏头,看着小桌板上放着电脑,正在办公的江宴辞,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一下飞机,就联系红娘。 这次,她会放低要求,多见几个相亲对象,尽快把自己嫁出去,摘下恶毒女配的人设,不连累关心她的人。 怕被大哥发现她哭了,阮泱又闭上眼睛。 实际上,江宴辞早就注意到她梦中的啜泣。 巧合的是,阮泱的抖音屏幕上播放的还是江灼和乔灵灵的视频。 江宴辞误会她是为了江灼而哭的。 江宴辞也决定了一件事。 江灼只会给阮泱带去痛苦。 忘了也好。 但不是江灼说的,只忘记一个月。 而是让她永远忘记。 他联系了母亲:【妈,下个月的婚礼可以取消了。】 姚金枝:【小灼说的?】 江宴辞:【我说的。】 片刻,姚金枝才回了消息:【……小灼知道吗?】 江宴辞:【不必告诉他,泱泱救他,不是为了让他恩将仇报的。】 姚金枝:【那泱泱知道吗?】 姚金枝:【京港豪门都知道她和小灼的婚事,你是男人,不知道女人的处境。和小灼退婚后,外人会怎么议论泱泱?你让她怎么嫁人?】 屏幕荧光照在江宴辞冷峻的脸上。 他回:【周末宴会,我会当众认她当妹妹,没人敢置喙。】 * 飞机平安落地。 机组人员在门口和乘客告别。校霸见到阮泱,像耗子见猫,目光躲闪。 阮泱也能体谅,当做不认识。 和校霸擦肩而过时,她手里忽然被塞了什么。 是一串电话号码。 “泱泱,怎么了?”江宴辞回头问。 阮泱攥紧了纸条,跟上去,“没什么。” 二人走到接机大厅,就看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金尊玉贵的公子哥在人群里十分醒目。 是江灼的那几个朋友。 他们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吗? 阮泱缩了缩脖子,想当做没看到。 可他们几个却看到了她,齐齐涌了上来。 “泱泱,没想到你真的在这个航班上!” “江灼脚踩两条船真不是一个东西。” “别难过,哥哥带你玩去!” 三个人都争着挤在阮泱面前。 可很快,他们就消停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江宴辞。 江宴辞一身休闲夹克,踩着手工薄底德比鞋,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过来,将阮泱拉到了身后,一双漆黑的眸子睨着三人。 “你们来干什么?” 三个人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他们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江家这位大哥。 “宴辞哥,您也在……” 江宴辞冷淡,“查泱泱的航班信息时,没看到我?” “……” 三个人不敢造次,改口道:“不如我送宴辞哥和泱泱妹妹回江家?” “不必。”江宴辞眸色冷倦,“江家不缺司机。” 说着,就拉着阮泱离开。 等到了停车场,阮泱小声道:“哥哥,疼……” 江宴辞垂眸,就看到了阮泱纤白的手腕上印着他的指痕。 瞧着可怜得很。 他也没用力,妹妹怎么这么容易就留下印子。 片刻,他移开目光,压下了不堪的念头,开口道:“以后离周时寂他们远点,他们不适合当朋友。” 京港圈子里,那三位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三个人共同玩一个女人,也是常事。 他们接近阮泱,不用想也知道要做什么。 阮泱委屈摇头,“不是朋友,他们是来看我乐子的。” “怎么说?” 提起这个,阮泱扁了扁唇瓣,告状道:“哥哥,你不知道,他们三个是来当面嘲笑我的,喏——这是他们发给我的消息。” 江宴辞眉梢微挑。 都是男人,他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心思。 江宴辞揉了揉她的脑袋,“嗯,你猜得对,以后离他们远点。” 阮泱咧嘴一笑,“好。” 对上了这抹笑,江宴辞动作微僵,收回了手,表情也冷了下来。 他开口:“我去一趟公司,你先回去吧。” …… 夜色靡靡。 阮泱没回家,而是去了婚介所。 红娘听说她降低了要求,立刻给她安排了三个相亲男嘉宾。 第一个是身价九位数的35岁老板,身高183,但长得很一般。 男人很满意阮泱的外表。 阮泱虽然不来电,但出于礼貌,并未结束聊天。 男人见她这么配合,眯了眯眼睛,最后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是处女吗?” “……你是说星座?” “不。”男人问得更直白,“听说你们学舞蹈的都挺乱的,我比较喜欢干净点的女孩。我说话直,你别介意,我总觉得之前在商K见过你。” 阮泱沉默:“您放心,我去KTV不点你这样的。” 男人一愣。 旋即破防。 …… 第二位是富二代,长得帅,身材也好,开了一辆银灰色超跑。 只是眼下泛着一圈乌青,给人一种纵欲过度的样子。 阮泱有点想戴口罩。 怕空气传播梅毒。 而富二代见到阮泱,眼睛一亮,“没想到相亲还能遇到美女?” 明明是一张帅脸,但莫名油腻。 富二代舔了舔虎牙,“美女,我18,要不要试试?” 阮泱茫然,“这么小?” 富二代:“……我说的不是年龄。” 阮泱小脸严肃,“嗯嗯,我说的也不是。” 第35章 网恋相到男友哥哥 富二代破防。 很快,阮泱迎来了第三位男嘉宾。 男生颜值中上,26岁,国内tOp3研究生毕业,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本人在体制内工作,年薪30万,未来前途更是光明。 红娘说他有点矮。 但阮泱没想到,他比自己还矮半个头。 出于礼貌,阮泱没说什么。 但男生却十分高傲。 他看到了她穿着一件一字领衣服,又看了眼她拎着的香奈儿,有些不悦道: “我妈说你这种女孩不顾家,跟我结婚后,你别这么打扮。不用上班,我每个月给你5000块养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平时做做家务、买买菜就行。” “你这些首饰包包扔了也可惜,结婚后都给我妈保管。” “我妈说,孩子至少生三个,要把我们家的优秀基因传承下去。” 阮泱头疼。 一个月5000元就要娶一个全职保姆? 连她手里这款包的零头都不够…… 她打断,“抱歉,我喜欢高的。” 男生大破防,“高能当饭吃?以后别找老实人接盘!” 一天遇到了三个奇葩,阮泱的脾气也上来了。 她是恶毒女配,能受这个气吗? 她微笑,“是,别人是高冷帅哥,你是速冻矮子。人贩子拐了你二里地,才发现不是小孩!遇到大型犬小心被配了!” 男生气得直翻眼白。 阮泱起身要走。 男生却按住她,“你信不信我让我的律师起诉你!” 阮泱抽出手,“你找律师,律师都以为你未成年。别哭,你昂首挺胸走进床底下大哭一场就好了。” 男人哭着离开。 而阮泱筋疲力尽。 她今天才意识到,人与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半晌,红娘走了进来。 她试探道:“妹妹,都不满意?” 阮泱生无可恋,“一个是商K常客,一个京港小炮王,还一个5000元要雇生三胎的保姆,你选择哪个?” 红娘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妹妹,这三个人分别是资产过硬、长相过硬和家世学历能力过硬的佼佼者了。” “但总要是一个正常人吧……” “难。颜值、家世、能力三者占二,还性格稳定的人,也不会来我们婚介所了……” 这是实话。 阮泱觉得嫁给这些人,还不如去广袤的非洲大地上闯一番事业。 她燃尽了。 “姐,我不找了。” “别啊!”红娘连忙道,“妹妹,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符合你要求的男嘉宾吗?” 阮泱点头,“记得。他同意见面了?” “那倒不是……但我有他的抖音,你可以撩撩他。” “啥意思?” 红娘神秘微笑:“你听过一句话吗,叫女追男隔层纱!我用性命起誓,这个男嘉宾长得比明星都帅,年轻还有钱。要不是他母亲着急,这样的人也不会流入相亲市场。” “……您这真是正规的婚介所吗?” “这个条件真的很好,别人我都不介绍。” 听起来像是画大饼。 但阮泱还是点点头,“发来。” 怕暴露身份,阮泱注册了一个小号,关注了男生的抖音。 头像是纯黑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母:Y 他一共发布了两个作品。 一个四年前,是一个电影截图。 一个是四年后,也是一个电影的截图。 装货。 阮泱心里冒出了两个字。 她晃了晃脑袋,可能是被三个不愉快的相亲对象影响,她怎么能这么揣测一个陌生人呢。 阮泱给对方发了私信:【你好,听说你妈催婚,有机会认识一下吗?】 “啊!” 红娘尖叫阻止,“妹妹,你不能这么发!” 阮泱被吓了一跳,“……那咋发?” 红娘神秘一笑,“我有一份从业二十年总结的撩汉秘籍,只要999元。” 阮泱:“那算了。” 红娘讪讪一笑,“开个玩笑,我免费送给你。你相信我,你就用上面的文字撩他,一撩一个准!” 阮泱看了一眼。 她大为震撼。 她指着上面的文字:“哥哥洗澡我可以买票吗?嘴甜不甜,哥哥尝尝就知道了……你确定我发过去,他不会把我拉黑?” 红娘解释,“那都是你们熟了之后发的,你先看第一页。而且你想要撩汉,主页不能空白,要发一点能激发男性原始冲动的照片。” 阮泱:“……我不擦边。” 红娘连忙摆手,“不是擦边,擦边吸引不来优质男。咱不是捞子,是奔着结婚去的,我说的男性原始冲动是保护欲。” 说着,红娘指挥,“妹妹,我给你拍照!” 红娘让阮泱趴在窗前的原木色桌子上,面前是一本摊开的书,和一杯栀子花茶。 阮泱背对着镜头,长发挽成了丸子,只露出了莹润脆弱的后颈,还有纤细的手臂。 配文是:“栀子花开了。” 阮泱看到照片,杏眸睁大。 别说,这个红娘有点东西。 她真的在照片里看到了几分破碎感。 红娘见阮泱满意,长舒一口气。 还好,二十年金牌红娘的名声保住了! 红娘又道:“你看,他不久前发的这个电影截图旁,有一本英文杂志。我查了,是一个很小众的马术杂志,你可以用这点切入,国内买不到。” 阮泱皱眉,觉得这个英文杂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她现在已经有点相信红娘了。 她上传了照片,私信对方:【你好呀,请问这个杂志你在哪里买的,我在国内买不到~】 对方没上线。 阮泱打算回去等着。 回去的路上,她的手机响了。 是星灿的校长打来的。 “阮老师,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副校长我已经开除了。同学们都很喜欢你,我看了你的舞蹈,也觉得你很有灵气,希望你能给我们星灿一个机会。” 阮泱吃软不吃硬。 女校长声音温柔诚恳,阮泱犹豫再三,点了点头,“好。” * 彼时。 江氏集团顶楼。 江宴辞坐在老板椅上,收到了霍深生日宴会的正式邀请。 烙金的黑色邀请函,瞧着十分隆重。 他将邀请函放在一旁,给周家、夏家、游家送去麻烦,敲打他们别打阮泱的主意。 夜深人静,江宴辞收到了一条私信。 【小月亮】:你好呀,请问这个杂志你在哪里买的,我在国内买不到~ 第36章 雨夜,潮湿 阮泱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江昭昭,正打算把从苏城买的伴手礼拿给他,可江昭昭却扁着嘴跑了,似乎很不想见到她。 阮泱愣了愣。 默默收回了伴手礼。 这时,宋乐姣出现了。 宋乐姣抱怨,“泱泱,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啊,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你,你美容院的卡里怎么没充钱。” 阮泱也没撕破脸,只是道:“忽然有急事。” 宋乐姣眼底藏着幽怨,拿出了发票。 “这是我上次花了的钱,你帮我报销吧。” 阮泱不想当冤大头。 她垂下眼睫,悲伤道: “跟你说实话吧……我和江灼分手后,江家也不给我零花钱了,我只能去找工作了……乐姣,你帮帮我,怎么才能让江灼对我回心转意?” 宋乐姣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太好了!江家终于不再供这个作精女配大手大脚花钱了!心疼死我了!】 阮泱不理解。 ……她花的都是江宴辞的钱,宋乐姣为什么要心疼? 下一秒,宋乐姣的心声解答了她的疑惑。 【等江宴辞一死,江家每一笔钱都是要留给我闺蜜和江灼的,阮泱凭什么花我闺蜜的钱!】 阮泱捏紧了拳头。 大哥还没死呢,宋乐姣竟然就惦记大哥的钱了! 心声再度传来: 【奇怪,这次苏城之行江宴辞竟然没事,难道是我穿书之后引发了蝴蝶效应?】 【没逝的!谁让江宴辞是恶毒女配阵营的,注定多灾多难,才能突出我闺蜜是小福星呀 ~】 阮泱生闷气。 凭什么大哥打拼的家业,要便宜江灼和乔灵灵? 既然嫌大哥是女配阵营的,主角团有本事自己赚钱啊! 江灼的爱好都很烧钱。 他比赛的奖金不少,但花的更多,都是大哥在供养他。 可凭什么他能用大哥赚的钱追求热爱,环游世界。 而大哥每天都有无数的会要开,有无数的报表要看,不能有一天放松。 阮泱越想,越心疼江宴辞。 宋乐姣笑眯眯,没再提一百万的事。 她开口道:“泱泱,你放心,你是我朋友,我一定帮你让江灼回心转意。” 阮泱不关心江灼,套话问:“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提到江宴辞。 宋乐姣的心声又开始活跃。 【江宴辞啊,他马上睡不了好觉喽,有别的公司买通了江氏副总孙荣,窃取科研成果。】 阮泱一滞。 她哪怕不知道公司的事,也知道大哥为了新一代机器人付出的心血。 宋乐姣心里啧了一声。 【江灼得知后,气得不行,灵灵温柔安抚她,还帮他出主意。】 【后来,江灼找兄弟揍了孙荣,拿到录音,证明是他偷了江氏的数据,力挽狂澜,间接证明了男主的能力不比江宴辞差,得到了江氏上下的一致称赞~】 阮泱沉默。 凭什么男女主发糖,突出事业高光,却要踩着哥哥? 阮泱决定先下手为强,把这个孙荣揪出来! …… 此时,一楼玄关传来了声音。 阮泱以为是江宴辞回来了,飞快下楼。 结果见是江宴辞的司机。 阮泱趴在二楼的栏杆上问,“哥哥今天不回来了吗?” 司机颔首,“这段时间公司比较忙,江总在月半湾休息。” “大哥现在就在月半湾?” “对。” “好吧。” …… 月半湾,顶楼。 司机取来了文件,递给了江宴辞,说遇到了阮泱的事。 江宴辞懒散地坐在书房里,指尖推开烟盒,火光映着他疏冷的眉眼,“她没闹吧?” “没,阮小姐就问您回不回老宅,问您现在在哪。” “嗯。” 司机望着那猩红的火光,心里有些不忍。 他也是江家的老人了,是看着江宴辞长大的。 京港世家子弟,高中的时候,哪个不是玩疯的。 唯有江宴辞清风霁月,女人不碰,烟酒不沾。 江家是名门望族,清末时远赴重洋,无数次为祖国提供武器和医药。 建国后归来,越发壮大。 可惜,传承到江先生时,因不善经营,又赶上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在他失踪后,留下了金玉其表的江氏,还有出身望族但性子柔弱的妻子,以及年幼的幼子。 压力让江宴辞这位江家长子一夜长大。 自从大少爷接手以来,只用七年就让江家坐回了京港豪门之巅,而背后的代价是他割舍了一切爱好。 之前的大少爷并不抽烟。 他喜欢一切的极限运动,滑翔、赛车、攀岩…… 比二少爷还要厉害。 可如今江氏新研发的机器人,是江氏转型的重中之重,压力悉数压在了大少爷身上。 司机看了眼烟灰,说了一句“江总,注意身体”,就离开了月半湾。 离开后,窗外下了雨,雷声阵阵。 青雾拢着江宴辞如玉似的脸,黑色的真丝睡衣露出了一截冷色的脖颈,缀着上次阮泱的项链。 泱泱最怕打雷了。他想。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江宴辞的手机骤然响起。 是物业。 “江先生,深夜打扰,有一位阮泱小姐来找您,自称您妹妹。” 轰隆—— 雷声传来。 江宴辞闭了闭眼,分不清是他的心跳,还是雷声。 “让她走。”他冷淡说。 “好的。” …… 月半湾,门口。 保安对阮泱道:“抱歉,您不能进。” 阮泱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你跟他说了我的名字吗,我是他妹妹。” 保安叹口气:“小姐,您已经是这个月第八个要找江先生的‘妹妹’了,江先生都不见。天下何处无芳草,您还是走吧。” 阮泱:“……我真是他妹妹。” 保安微笑。 阮泱叹口气,她的手机没电了,不然她就联系大哥了。 她默默坐在了台阶上,抱紧了手里的kelly包,尽可能让自己的羊皮小高跟不沾水。 “……麻烦你跟我哥说一下,他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不走了。” 保安:“……” 雨越下越大,天好像要漏了。 狰狞的闪电划过夜幕。阮泱有点害怕,默默坐得离保安近了一点,像是一只流浪小狗。 保安叹口气。 规则上来说,他不能再打扰业主了,但他看这个小姑娘眉眼和江先生还真有几分相似,而且还很乖巧,没有难为他们工作,只默默等着。 谁都有恻隐之心。 保安拍了一张照片,给江先生发了过去。 照片里,小姑娘坐在保安亭里面,两只手杵着脸蛋,白白嫩嫩的小脸有些婴儿肥,像是小孩子鼓出来的脸颊肉。 三分钟后,雨幕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向体面的江先生,穿着睡衣来了保安亭。 第37章 不忍了 “哥哥!” 阮泱眼睛一亮,像是快乐小狗,跳起来和江宴辞打招呼。 江宴辞镜片后的眸子阴沉又锐利,“谁让你来的?” 阮泱被吓了一跳。 哥哥很少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她攥着衣角,语气怯怯:“……没人让我来,我自己想来的。” 就在这时,一阵闪电划过天际。 阮泱一哆嗦,牵住了哥哥的衣角。 江宴辞哪里还气得起来。 他把伞递过去,又撑起了一把伞,“过来,自己撑。” 阮泱松了口气,小声道,“哥哥你等一下。” 她的手扶住了江宴辞结实的小臂,从后面抬起一侧的腿,她本就穿着细腰的裙子,如今这个姿势,哪怕是无意为之,从江宴辞的角度,也将过分完美的腰臀比映入眼中。 他喉结一动,有些痒。 而阮泱脱下了高跟鞋,露出了白得晃眼的脚。 他眉心一跳,“脱鞋干什么?” 阮泱有些不好意思,“这个鞋是羊皮的,不能沾水。” 她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但爱惜东西。 江宴辞皱眉,“你重要还是鞋重要?” 阮泱嗫嚅:“脚可以洗,但鞋子就废了呀。” 头疼。 江宴辞的头又疼了。 他背过身,睡衣被雨水打湿,贴在了紧实宽阔的后背,越发显得禁欲。 他说,“上来。” 阮泱茫然,“上哪去?” 江宴辞:“我背你。” 啊,这是一个好主意! 阮泱咧嘴一笑,跳上了哥哥的背,还不忘对保安挥挥手,“谢谢你了。” 保安道歉,“抱歉江先生,我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的亲妹妹。” 江宴辞声音冷淡,“不是。” 保安了然,连忙改口,“原来是女朋友啊,二位真般配!” 江宴辞一顿。 他想说,泱泱是弟弟的女朋友。 可弟弟的女朋友来找他过夜,怎么听都觉得荒谬。 算了,解释什么。 江宴辞冷淡着一张脸,将阮泱背回了家。 这套月半湾的大平层是江宴辞独居的,姚金枝和江灼也从未踏足。 一共是三居室,但除了主卧,分别被他改成了书房和健身房。 黑白灰的色调。 一迈进去,有点压抑。 江宴辞将新毛巾扔给阮泱,声音不容置喙,“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送你回去。” “别。”阮泱拉住他,“今天下雨,又很晚了,司机也是人。” “那你住哪?” 阮泱指着沙发,露出讨好的笑:“这里就行。” “不行。”江宴辞沉声,“要不你回江宅,要不我去酒店。” 此时,窗外又是一道巨雷。 阮泱小脸一白,抱住了江宴辞,“哥,我害怕,你别走。” 外面雨很大,阮泱的衣服还是湿了一些,有些透明地贴在柔软皙白的身上。 江宴辞退了一步,“我睡沙发。” 阮泱看去。 这个沙发是很软的那种,睡人不舒服。 她来是为了督促哥哥好好睡觉的。 不是来打扰哥哥睡眠。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书房的灯还亮着。 要是自己不来,他一定打算熬夜工作。 阮泱漂亮的眼珠一转,坏点子随即生成。 她假装害怕,抱紧了江宴辞的手臂,撒娇道:“行,但你能不能哄我睡觉,外面打雷我害怕。” “不行。” 阮泱很会撒娇,尤其是和姚金枝撒娇。 如法炮制,她上半身贴在了江宴辞的手臂上,拉着他的袖子来回晃,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哥,我害怕,求求了。” 江宴辞从没如此煎熬。 他的手臂陷在了雪似的柔软里,浑身僵硬。 阮泱不是小孩子了,却依旧把他当成了哥哥,对他毫不设防,还撒娇着摇晃。 他像是行走在鳌太线的旅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越陷越深,最终整个人都埋在了柔软的雪里。 他抽出了手臂。 “……知道了。” 阮泱心里美滋滋的。 嘿嘿,她可真厉害! “哥哥,我先去洗澡了。” 江宴辞闻言,就要打电话差人送衣服。 阮泱说,“这么大的雨,别麻烦人了,哥哥有不穿的衣服借我就好。” 江宴辞飞快拒绝,“不行。” 阮泱却不听他的,从衣帽间里挑了一件衣服就钻进了浴室。 江宴辞沉声,“阮泱,出来。” 阮泱躲在了浴室里,一点也不害怕。 刚觉醒剧情时,她对江宴辞小心翼翼,生怕哥哥厌烦她。 但现在她知道了,哥哥疼自己。 也正是因为知道大哥对她好,所以她要救他,避开他早亡的命运。 阮泱说,“不出去,有本事哥哥进来啊。” 江宴辞额头突突直跳。 他和阮泱单独在这个房间里相处已经不妥了,更不能同时出现在浴室里。 也又不能闯进去。 不能扒下她的衣服。 不能揉着她刚刚磨蹭自己手臂的地方惩罚她。 不能扣着她的手腕,将人压在床上,任由她如何哭闹和颤抖,也不会停止作乱的欲望,告诉她这是随便和男人睡觉的下场。 乱了。 彻底乱了。 此时最好的办法是他离开这里。 可窗外雷声滚滚。 下雨天,留客天。 他要走了,留她一个人,她又该哭了。 很快,浴室的门开了。 阮泱走了出来。 江宴辞听到声音,目光抬起。 昏暗的光线下看到了阮泱此时的样子,镜片后的眸子微缩。 小姑娘穿着他宽大的衬衫,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衣摆刚刚遮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纤细又有肉感的嫩腿。 不是孩子了。 那雪色衬衫胸口处撑出来的弧度,无不提醒他—— 不能看。 也不该看。 江宴辞表情越发冷峻,移开视线,将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 * 阮泱一出来,就看到哥哥果然在工作。 她上前,拉着江宴辞的手,“该睡觉了。” 江宴辞重新换了一件睡衣,漆黑的眸看向了窗外,“不打雷了,你可以自己——” 他还没说完,一道巨大的闪电亮起。 紧接着,一道要把地球炸了似的声音雷声轰鸣响起。 这次阮泱是真的吓了一跳。 她腿一软,坐在了江宴辞的腿上。 江宴辞浑身僵硬。 小姑娘刚洗了澡,身上沾满了他的味道。 她纤薄漂亮的肩上挂着他的衬衫,发梢残余着水汽,乖顺地垂在了两侧,遮住了即便扣到了第一颗纽扣也略显宽大的领口。 “别怕。” 他将人抱起来,送到了卧室。 而阮泱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 每当江宴辞觉得她要睡着了,想要抽出手,她都会抱得更紧。 一张漂亮柔媚的小脸埋在了他的肩膀上,两只纤细的雪臂紧紧环住了他紧实的臂膀。 似乎是缺乏安全感,那两条骨肉匀婷的腿也绞了上来,把他当做抱枕一样,膝盖夹住了他的手。 掌心布满了敏感的神经。 软绵的触感从掌心一路延伸到了四肢百骸。 又娇又嫩,散发着甜诱的栀子香。 “啪——” 男性欲望的本能占领了大脑,那根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不想忍了。 第38章 他卑劣 江宴辞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血液好似要冲破血管。 黑暗之中,人类的一切欲望都被放大,趋近于动物。 怀里的小姑娘毫不设防,抱着他的手臂,嘴唇微张,又乖又软。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她咂吧咂嘴,唇瓣越发湿红,像是夜雨下秾艳颓唐的芍药,勾得江宴辞呼吸沉重。 人鱼在耳边歌唱,蛊惑人心。 又或许,他本身就是卑劣。 他不止想亲她。 她永远不会知道,他在梦中是如何欺负了她。 如何将她压在压腿杆上,任她哭闹,都狰狞地亲吻着她的唇舌,将她亲得泪眼涟涟,说着恶劣的话。 压抑已久的感情,像是洪水猛兽。 一旦开闸,就不能回头。 江宴辞俯身,就在要碰到那娇嫩的唇瓣时。 手机嗡的一震。 是江灼的消息,为上次的言论道歉。 屏幕的荧光映在江宴辞动情的脸上,理智瞬间回笼。 他叹口气,闭上了眼,打算等阮泱一会睡着了,再抽出手臂。 他庆幸,要是晚一秒,当他尝到了她,他就会像是咬住猎物的鬣狗,不会再松开诱人的甜香。 像是梦中一样,一遍又一遍压在身上,抱在怀里,箍在腰上,一遍遍让她说爱他。 小姑娘以为说了,他就会放过她,用被那双吻肿的唇颤颤开口。 可既然爱他,就要爱他的一切,不是吗? “泱泱会喜欢的。” 他像是不餍足的动物,不知疲倦。 要是那样,泱泱真的要恨他了。 * 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一早。 床侧空了,桌上放着纸条: “哥哥,睡得好吗,我上班去啦!热了面包和牛奶,记得吃!” 后面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江宴辞捏紧了卡片。 人是贪心的动物。 登上了月球,就想登上太阳。 得到了部分,就想得到全部。 可他知道,阮泱只把他当做哥哥。 当他那些不堪的想法暴露在她的眼前,她会逃得远远的。 就连哥哥也当不成了。 江宴辞表情冷峻,揉碎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 阮泱一早来到了星灿。 大家之前就不满副校长,如今因为阮泱,副校长被辞退,大家都很开心。 尤其是孟玲。 孟玲压低声音,“泱泱,我跟你说,副校长昨天一早就被开除了。” “他还求乔薇给他说话,让江二少出面帮帮自己。乔薇没管他,副校长竟然恼羞成怒,打了她一巴掌,说平时白巴结她了!” “霍念她哥昨天也来了,特意接她下班,可乔薇脸肿得老高,躲着不敢见呢。” “对了,她没来上班,又得麻烦你代课了。” 阮泱点点头,“没问题。” 她一进教室,霍念眼睛亮亮的,挥手和她打招呼。 阮泱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霍念虽然不会说话,但做动作很标准。 课歇的时候,阮泱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就看到霍念委屈地抹眼泪。 “怎么了?谁欺负念念了?” 其他同学说,“没人欺负念念,是她的发绳坏啦!” 阮泱一看,地上有一个草莓发绳,断开了。 有一个小女孩主动递给她一个头花,“念念,我的给你!” 霍念摇头,豆大的眼泪从眼底冒了出来,让人心疼。 阮泱知道,这个年纪是小孩子的秩序期。 念念不会讲话,本来就敏感。 阮泱伸出手,“走吧,老师带你去重新买一个。” 舞蹈学校边上,就有一个精品店。 霍念很乖,挑了一个草莓发绳,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阮泱语气温和,“还喜欢什么,老师买给你。” 霍念想了想,又拿了同样的草莓发绳,塞进了阮泱手里。 阮泱笑了笑,“你一个,我一个?” 霍念咧着小牙,用力点头。 这把阮泱都要萌化了。 付了账,她牵着霍念的手走出精品店,迎面看到了一群小黄帽,是幼儿园组织活动。 人群中,阮泱看到了江昭昭。 他个子高,走在排头的位置,跟其他吵吵闹闹的小朋友不同,他衣服穿得板板正正,小书包也规规矩矩背着,跟小大人似的。 阮泱想和他打招呼。 手都要举起来了,可想到江昭昭不喜欢自己,又悻悻放下了手,牵着霍念走了。 她一转身,江昭昭黑漆漆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视线落在了阮泱和霍念手腕上一模一样的草莓发绳,他嘴巴一抿。 回幼儿园的大巴车上。 子涵好奇,“昭昭,刚才的漂亮姐姐不是你嫂子吗,她怎么没和你打招呼呀!” 江昭昭小脸冷酷,“跟你无关。” 子涵被凶了,眼眶一红。 后排的嘉豪不高兴了,护在子涵面前:“江昭昭,我看是你嫂子不要你了吧!你没看她牵着另一个小女孩吗,比你乖,比你可爱,你嫂子不要你咯!略略略!” 江昭昭捏紧了小拳头,“才没有——” 江昭昭一顿,这才看到,嘉豪身上穿着一件恐龙的外套。 这是阮泱给他做的那件! “你的衣服哪里来的?” “当然是我妈妈给我买的!可贵了!你没有吧!” 不对! 这就是阮泱给他做的那件。 每次阮泱给他做衣服,都会在衣服里面绣上他的名字首字母。 江昭昭要去确认。 嘉豪却一把推开了他,把他推到了地上。 小朋友惊呼,“嘉豪,你怎么能推昭昭!” 孙嘉豪像奶龙一样晃着脑袋,“如何呢,又能怎!江昭昭嫂子打扮那么骚,谁知道是不是卖的!” 江昭昭握紧了小拳头,“不许你说我嫂子!” 孙嘉豪:“受着呗!我嘞个骚刚,你不会暗恋你嫂子吧,一家子神了!我要验牌!” 下一秒,两个小朋友打作了一团。 …… 中午,阮泱和孟玲一起去吃饭。 刚走到一楼,就看到了霍深,他懒洋洋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娇艳的玫瑰,十分显眼。 孟玲压低声音:“泱泱,我这两天总觉得有点奇怪,你说霍念她哥喜欢的有没有可能是你,误当成了乔薇?” 阮泱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可孟玲还是觉得奇怪。 “上次霍念哥哥不还送你包来着吗?要是他只是为了感谢你陪他妹妹,就送你二十多万的包,你觉得可能吗?” 第39章 二嫂变大嫂 “可能的。”阮泱说,“我之前艺考的时候文化课薄弱,我哥哥给我请了老师。我考上后,我哥哥给每个老师都买了车。” 孟玲:“???” 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 不远处,霍深看到了阮泱。 几天不见,她更漂亮了。 她今天打扮很素净,但越素,反而越清丽漂亮,像是一朵雨后的栀子。 霍深的心噗通直跳,像是毛头小子一样,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而此时,阮泱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好,是江昭昭同学的家长吗,我是江昭昭的老师,他在幼儿园霸凌同学,你来一趟幼儿园吧。” 阮泱一顿。 江昭昭就读的学校,有江家的股份,江宴辞不想弟弟被老师区别对待,入学时隐藏了他的身份。 阮泱尊师重道,好脾气问:“老师,昭昭绝对不可能霸凌同学,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老师语气有点不耐烦。 “江昭昭霸凌孙嘉豪同学的证据确凿,你还是尽快来一趟吧。” 孙嘉豪?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很快,阮泱想起来了。 她今早打听了泄露江氏集团机密的副总资料,得知他有一个六岁的儿子。 就叫孙嘉豪。 阮泱也顾不上吃饭,跟霍深擦肩而过,赶去了幼儿园。 * 来到办公室,阮泱就闻到了一股饭香。 办公室一共四个人,一个家长,一个老师,还有昭昭和小胖男孩。 除了江昭昭之外,他们都在吃饭。 只有江昭昭一个人站在了角落。 阮泱的火一下子冒出来了。 老师抬起眼,目光扫过阮泱,瞧见她打扮朴素,也没起身,“你就是江昭昭的家长?” 阮泱压着火气,问老师:“您说昭昭霸凌同学,有证据吗?” 老师指着不远处正在吃汉堡的小胖子,“嘉豪同学亲口说的,他才六岁,会骗人吗?” 阮泱冷下了脸,走到了江昭昭面前。 她问,“打赢了吗?” 江昭昭一愣,“……打赢了。” 阮泱弯唇,“那就好。” 她伸出了手,“走吧,带你去吃饭。” 不但是江昭昭愣住了,办公室里其他人也愣住了。 尤其是孙嘉豪的母亲,“不能走!你孩子把我嘉豪打成这样,必须要道歉!” 阮泱看过去。 那是一位标准意义的贵妇,很漂亮。 看到她想不到类似“人间富贵花”、“空谷幽兰”类似的词汇,只是世俗意义上的漂亮。 双眼皮,大眼睛,高鼻子,身材也高挑,穿着一件赫本风的裙子,首饰和包包透着珠光宝气,像是橱窗里展示珠宝的模特。 只是她手里牵着的儿子,显然继承了父亲的丑陋基因。 大饼脸,蒜头鼻。 皮肤倒是很白,眼睛也挺大,但滴溜溜落在阮泱的身上,令人不适。 从嘉豪脸上的乌青来看,江昭昭说的很对。 是他赢了。 阮泱黛眉轻蹙,“昭昭,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我教过你,打人不能打脸的。” 嘉豪母亲:? 嘉豪:? 老师:? 这是重点吗? 江昭昭也没想到,阮泱竟然问都不问,就会站在他这边。 可明明—— 江昭昭握紧了小拳头,想到了这些天阮泱对自己的冷淡。 小恐龙衣服不给他穿。 剩菜不给他。 暖床也不用他。 晚安吻也取消了。 就连今天路上她明明看到了自己,却假装看不到,还牵着一个呆头鹅似的小女孩。 江昭昭的眼泪涌了上来。 他知道,二哥和阮泱又闹分手了。 是不是阮泱喜欢上别人的哥哥,不给他当嫂子了? 江昭昭越想越委屈,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阮泱看得心都要化了。 她拉着他软乎乎的小手,“不哭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把一旁的孙嘉豪气得不行,“我嘞个逗!你哭个屁,你这个死绿茶!” 说着,竟然拎起了桌上的保温茶杯就朝江昭昭扔来。 阮泱眸子微缩,连忙将昭昭拉到了一边。 两层玻璃厚的保温杯摔在铁皮柜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如果是脑袋,估计就砸扁了! 阮泱唇角绷直。 她的领口上,别着一个拇指大小的运动相机。 ——是在来的路上顺便买的,本来是以防不备。 没想到真的记录下了这个嘉豪的超雄行为。 阮泱盯着嘉豪,“跟昭昭道歉。” 嘉豪做了一个鬼脸,“你打扮得这么骚,是鸡吧!我筷子夹水泥——” “砰!” 不等嘉豪说完,江昭昭握着小拳头又冲了上去。 办公室又乱做了一团。 “昭昭,怎么能打架呢!”阮泱上前拉架,实则拉偏架。 看到江昭昭又打中了小胖子,阮泱唇角翘起。 爽爽爽! 天姥姥,她大概真的有恶毒女配的基因! 不然怎么感觉这么爽呢! 嘉豪妈妈尖叫一声,冲了上来。 阮泱也不恋战,拉着江昭昭去吃饭。 孙妈妈一把拦住了她,“想走,没门!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我家嘉豪道歉,不然我去你单位闹!” 孙嘉豪一边哭,一边骂:“江昭昭就是嫉妒我的衣服!这是我妈妈买的,可贵了!江昭昭就是嫉妒我!你赔我!” 阮泱这才看到了一旁的衣服。 这不是她亲手做恐龙的外套吗。 当初二手平台买衣服的同城宝妈,就是孙嘉豪的妈妈? 嘉豪妈妈:“没错,这个衣服是大师手工制作,好几万呢!赔钱!” 阮泱:“……” 她开口,“孙先生的小娇娇,是你吗?” 嘉豪妈妈一顿,“……你怎么知道我的网名?” 阮泱拿出了交易截图,“因为,我就是你口中的大师,咱们当初交易的金额是399元。” 嘉豪妈妈噎住。 而江昭昭垂下脑袋,眼泪落了下来。 果然,这就是他的那件小恐龙衣服! 但为什么阮泱要卖给别人。 是因为不喜欢他了吗…… 对,一定是因为二哥又做了惹阮泱生气的事情,所以阮泱才不要二哥,也不要他了! 她要当那个小呆头鹅的嫂子吗? 呜! 江昭昭这段时间压抑的委屈,终于哭了出来。 瞧见昭昭哭了,阮泱连忙蹲下身去哄。 她是看着江昭昭长大的,还从来没见过他哭得这么委屈。 她担心,“昭昭,是不是哪里疼?” 江昭昭摇摇头,抽泣着扑进她怀里,瓮声瓮气道: “二哥不行,但有大哥啊!” “我大哥能赚钱,长得帅,对你还好,我有一次晚上路过大哥的房间,还听到他叫你的名字,一定是梦到你了!” 他仰起小脸,眼泪汪汪道:“泱泱,你当我大嫂吧!” 第40章 放纵 阮泱听了,很想捂住昭昭的嘴。 童言无忌。 希望大哥别揍他。 大哥一向克己复礼,最重视伦理纲常,这种话可听不得。 一旁的嘉豪母子没听到对话。 嘉豪妈妈见谎言被揭穿,转头看向了老师,姿态高傲: “欣欣老师,艾丁顿是出了名的私立学校,当初我们江氏还捐赠了一栋楼!要是校方不严肃处理,开除江昭昭,我就要让我的丈夫取消明天幼儿园参观江氏集团的活动!” 老师闻言,立刻保证: “嘉豪妈妈,您放心,江昭昭霸凌同学,我们学校一定不会容忍这种行为!” 说完,老师转向了阮泱,语气严厉:“昭昭家长,你现在就去教务处办理退学手续吧。” 阮泱:? 艾丁顿是私立学校,包含幼儿园、小学部和初中部。 当初为了让江昭昭有更好的学习环境,江宴辞以个人名义捐了一栋楼。 怎么就成了嘉豪妈妈口中的“我们江氏”? 瞧嘉豪妈妈这姿态,倒像是这栋楼是孙荣捐的。 从校方的态度来看—— 坏了,他们好像还真是这么想的! 阮泱正愁怎么去江氏找孙荣麻烦呢。 宋乐姣那天又透露,孙荣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江氏的机密文件都被他随身带着。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阮泱杏眸一亮,对嘉豪妈妈道:“明天孩子们要去参观江氏集团——你老公是江氏高层?” 提起丈夫,女人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没错!我老公可是江氏集团的副总!江氏你知道吧,艾丁顿学校的董事!别说艾丁顿了,要是你不肯和我家嘉豪道歉,我让你们在整个京港都没有学上!” 阮泱表面:害怕! 实际:激动! 这么嚣张的嘴脸,比她这个恶毒女配更像反派! 阮泱一脸向往。 “你竟然是孙副总的妻子,江氏那可是京港的龙头企业,我也想让昭昭去见识见识……嘉豪妈妈,明天我当着全班小朋友和家长的面跟嘉豪小朋友道歉,可不可以带我们昭昭去见见世面?” 嘉豪妈妈闻言,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行吧。” 双方各怀心思,都很满意。 而江昭昭仰起脸,大眼睛里全是茫然。 离开幼儿园,阮泱领着江昭昭去吃饭。 餐厅里,江昭昭憋了半天,终于问道:“……为什么要道歉,你要是想去公司,和大哥说一声就行。” 阮泱认真道:“大哥遇到麻烦了,你愿不愿意帮大哥?” 江昭昭点头,“当然了!” “那就对了。”阮泱笑眼弯弯,“咱们明天当面给孙嘉豪爸爸道歉,就可以帮大哥解决大麻烦,要不要干?” 江昭昭重重点头,“要干!” 他葡萄似的大眼睛转了转,“不过你真的不考虑嫁给我大哥吗!” 阮泱:“……”散会! * 回到老宅,阮泱在房间里完善明天的救哥计划。 当然,她也没忘拯救自己的计划。 阮泱打开私信,给高冷的相亲对象发去了私信。 【小月亮】:在嘛,你对马术挺有研究的吧,可以麻烦你帮我选一下男士用的马鞭吗? 对面依旧没回。 阮泱叹口气,真是高冷一男的。 就在她要放弃时。 【Y】:送谁? …… 彼时,江宴辞出于感谢霍深在苏城的帮忙,在望江阁做东。 但霍深兴致不高,“没心情吃饭,陪我喝酒吧。” 主随客便,二人去了清吧。 霍深喝了一杯又一杯,他问江宴辞:“小玫瑰在网上对我热情,还会跟我分享有趣的视频,还有她喜欢的包包和珠宝……但真的见面了,却不太搭理我,是怎么回事?” 江宴辞没回答。 他没有感情经历,不了解女生的想法,也不想随意评价别人。 倒是一旁的调酒师来了一句—— “兄弟,你是遇到捞女了吧?” 霍深挫败,“她要是捞女就好了。” 调酒师:“那可能人家单纯不喜欢你?” “不可能!” 霍深拿出了网上的聊天记录,给调酒师和江宴辞看。 调酒师凑近屏幕,念出了小玫瑰发来的文字: “没有哥哥的觉,睡不明白。” “别想那么多,想我就行。” “别总给我发你吃什么,打开相机,镜头反转,你就是我的菜。” “……” 调酒师感叹:“兄弟,这是遇到高手了!” 而轻浮孟浪的文字,引得江宴辞皱眉。 “你喜欢这种女生?” 霍深不高兴道:“什么叫这种女生?江宴辞,你就是太古板了,这有什么!要是小玫瑰用那张脸跟你说这些话,我不信你绷得住!告诉你,朋友妻不可欺,等周末你看到我家小玫瑰,可不能撬墙角!” 江宴辞:“……” 他也没和一个醉鬼计较。 还好,他没让霍深见过阮泱。 这种见色起意的男人,要是看到了泱泱,只怕会像是老鼠板一样黏上去。 舒缓的爵士乐中,一个妩媚的女生端着酒杯过来。 凹凸有致的身体靠在了江宴辞身边的吧台上,声音清甜。 “帅哥,方便认识一下?” 江宴辞眸色淡淡,“不方便。” 女生还想争取。 吧台上,江宴辞的手机亮了。 他扫了眼,是那个要买他杂志的人发来的私信。 江宴辞没理会。 而霍深伸着脖子看了过去,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宴辞,这个女生想钓你……我点进她主页看看,怎么没有正脸照?” “无聊。”江宴辞想拿回手机。 无意扫了一眼屏幕,视线一凝。 这是阮泱。 没错,就算是她没有露脸,但只一个背影,江宴辞就能确定,她就是阮泱。 泱泱要买男士马鞭? 可江灼不善马术。 那她会送给谁?上次那个擦边的黄毛男主播吗? 江宴辞立刻拿过手机,表情阴沉得吓人。 【Y】:送谁? …… 阮泱见对方回消息了,暗道有戏。 【小月亮】:送我哥。 【Y】:哦。 阮泱还等着对方再说点什么,结果十分钟过去了,只有一个“哦”字。 十分钟后,对方发来了一个链接。 【Y】:他应该会喜欢这个。 【小月亮】:谢谢你呀,你人真好,以后有不明白的可以继续问你吗~ …… 江宴辞皱眉。 妹妹对陌生人未免太没有防备了。 霍深伸过脑袋,“兄弟,很明显,她在钓你。” “不是。” “打个赌?我见多了这种广撒网的女生,杂志和马鞭都是借口,她是想撩你!” 说着,霍深拿过手机,发消息。 【Y】:杂志我可以送你,明天X酒吧,来吗? 【小月亮】:好呀,几点~ 霍深挑眉一笑,“你看,她分明是想和你见面。” 江宴辞皱眉。 妹妹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这样不好。 这样是会被骗的。 江宴辞拿过了手机,回了一个时间。 是周五的晚上。 他要亲自教会妹妹,不能轻易和陌生男人见面。 …… 江宴辞今日多饮了几杯。 回到老宅时,路过了阮泱的房间,房门没有全部合上,他瞥见房间已经熄灯,而江昭昭躺在了阮泱身边。 看来今天她不会来监督自己睡觉了。 江宴辞扯了扯衣领,眼底闪过了一抹黯色。 他果然性格卑劣,表面抗拒泱泱的靠近,可实际却贪恋她以妹妹身份关心他的温存。 他想到了霍深的话。 ——“她在钓你。” 要是泱泱真的钓他,就好了。 不用钓。 他就会咬住钩,将她一起拉入最深处。 疯了。 江宴辞进了浴室,比平时的时间长了许多。 空调是恒温的22度,他心口依旧燥热,出不来。 他拿出了打火机,走到了阳台。 青雾似的烟在夜色下袅袅升起,拢着那张清隽优越的脸,黑色的浴衣领口敞着,袒露出胸口的沟壑,未干的水珠滚入了小腹,没入更深处,消失不见。 他懒散地倚着围栏,指尖猩红明灭,跟平日的端方克制全然不同。 尼古丁让他冷静下来。 他散了烟味,倒在了床上,血液依旧叫嚣。 像是吃了兴奋的药,压不下去。 他拿出了一片安眠药,服了下去。 他不知何时睡着,又何时睁眼。 只这次,他看到了跨坐在他身上的阮泱,昏暗中,小姑娘眼睛湿漉漉的,一副被欺负了样子,颤抖的唇好似递送到了他的唇边,发抖地喊着“哥哥”。 又是梦。 不然泱泱怎么会坐在他身上。 就让他在梦中放纵一次。 就一次。 他抬手,扣住了那毛茸茸的脑袋,按向了自己。 阮泱整个人僵住。 第41章 不是梦 十分钟前,阮泱半夜醒来。 江昭昭今天受了委屈,来找她睡觉。 阮泱本想哄着他睡着,就去监督哥哥睡觉。 结果,昭昭睡了,她也睡了。 半夜,她从梦中惊醒,又梦到了江宴辞出车祸的画面。 她立刻下床,来到了哥哥的房间,想看看江宴辞睡没睡。 一打开房门,她就看到江宴辞穿着浴衣倒在床上,领口散开,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 阮泱吓了一跳。 哥哥一向规矩,从来不会穿浴衣睡觉,难道是出事了? 阮泱眼泪急了出来,连忙挪到了床边,上前探哥哥的鼻息。 结果发现…… 哥哥没有鼻息! 她吓坏了,爬上了床,俯身,将耳朵贴在他敞开的胸口处,去听他的心跳。 听到了阵阵的有力心跳,震得她耳朵直跳。 好似压抑已久的怪兽,要冲破禁锢的牢笼。 哥哥还活着。 阮泱长舒一口气。 看来睡觉不打呼也不好。 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可能是阮泱的动作太大了,把脑袋从江宴辞的胸口抬起时,就对上了暗夜中漆黑浓稠的眸子。 阮泱一顿,刚要解释刚刚的乌龙。 可江宴辞忽然抬起手,大掌扣住了她的后脑,吻了上来。 阮泱浑身僵直,唇间溢出呜咽。 哥哥以为是梦吗…… 那在他的梦里,他把自己当成了谁? 阮泱满腹疑惑,可她不敢出声,怕哥哥醒来,两个人都尴尬。 ……亲一会儿,应该就不亲了吧。 阮泱紧攥着手指。 她和江灼一直谈的是小学鸡恋爱,江灼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嘴贱,说她这不行,那不行。 别说亲了。 就算是拉手,都只有寥寥几次。 阮泱对亲吻的定义,也仅限于上次练功房和大哥不小心唇瓣相贴。 可今天的亲吻全然打翻了之前的定义。 她被江宴辞宽大的掌心压着后脑勺,躲不得。 而他的另一只大手按在了她的后腰,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摁在了怀里,动不得。 夜色下,江宴辞喉结滚动,似要将她生吞活剥,拆骨入腹。 瞬间,全身的血液齐齐涌上了脸颊,阮泱烫得要烧起来了一样。 “不、不要……” 她实在受不了了,唇间溢出了小声的抵抗。 可没等她说完,后面的抗议又被堵回了唇齿。 阮泱被吻得嘤嘤直叫,眼泪连连。 更羞耻的是。 大哥闭着眼睛,而她软在他的身上。 就好像,是她在强吻睡眠中的大哥。 不是这样的…… 等等…… 她的腰间一烫,是大哥的手顺着卷起的睡衣,探入了她的腰间。 她身子一顿,心里不安起来。 不对…… 这不像是单纯的亲吻。 阮泱心跳如鼓,想偏过头。 可江宴辞越亲越熟练。 他翻身,将她压在了床上。 半阖的眸睁开,漆黑浓稠的眸子映着肉嘟嘟的唇。 好乖。 他被勾得心里发痒。 既然是梦,何必忍着。 “疼……”她低低呜咽。 “哪里疼?” “……舌头。” 他抬手,扣住她的下巴,“我看看。” 阮泱觉得羞耻,不肯张开。 下一秒,大手强势地捏着她的下巴,两只手指探入了她的唇,捉住了她闪躲的舌。 阮泱睁大眼睛。 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梦中妹妹真乖。 江宴辞呼吸粗重,狠狠吻上了那片柔软的唇。 “唔……” 每当阮泱舌头发麻,想要闭上嘴巴时,他就追了上去。 粗粝修长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扣着她的两腮,嫩唇被迫张开。 一开始,江宴辞的吻毫无章法。 可渐渐的,他的唇舌愈发灵活,阮泱被亲得喘不上来气,眼泪顺着眼眶流淌下来。 平日看到她哭,就会轻声哄她的人,此时看到她的眼泪,却越发变本加厉。 阮泱能清楚感受到那紧绷而灼热的肌肉,隔着她的睡衣,渡过来成熟男性的体温。 嘴巴不是自己的嘴巴了。 舌头也不是自己的舌头了。 江宴辞的呼吸声在耳边越来越急促,听在阮泱的耳中像是春雷振振。 每一次喘息都让她心跳了又跳,陌生而异样的感觉从身上电流一样蔓延。 她瘫在床上,像是梅雨季的天,潮湿得泛着水汽。 又像是沸水里灼烧的鱼,怎么游,都游不到尽头。 …… 不知过了多久,江宴辞终于松开了她的唇。 昏暗中,他看到了小姑娘红肿的唇,可怜兮兮的颤着,被他亲得莹润润的。 像极了那次在他的床上,他一边看电影一边舔棒棒糖的样子。 那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身下的小姑娘泛着水雾的眸子盈盈地看着他,乌青的发丝黏在了纤细的脖颈上,乖巧得不像话。 那双清泠泠的眼沁着水,可怜得很,却在他低头索吻时,柔顺地张开了嘴。 果然是梦。 只有梦中,她被自己这么欺负,才不会反抗。 乖极了。 勾起了他更多恶劣的念头。 他还想要更多。 第42章 越界 江宴辞睨着身下的人。 小姑娘穿着吊带分体睡裙,粉嫩的颜色。 纤细的吊带堪堪挂在她纤薄的肩膀上,柔白的皮肤泛着细腻的光。 躺在他黑色的真丝床单上,像是拍卖台展示的上好羊脂玉。 江宴辞的手指勾起那脆弱而紧绷的肩带。 只要他用力,就能轻易拽断。 像是拆下一件新年礼物,打开它,就会露出里面美好的惊喜。 任他爱不释手,反复把玩。 可梦中的亵渎,也是亵渎。 他停止了动作,拉回了失控的情绪。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江宴辞喉结轻滚,压着身下的不适,薄韧的后背陷回了床上。 栀子花好似就在近前,任他赏玩,浓烈逼人。 醒了就好了。 醒了花香就散了。 听到大哥均匀的呼吸后,阮泱才撑着发软的腿,匆匆离开房间。 卧室的房门合上,她瞧见大哥躺在床上,松垮的浴袍早不知丢在了哪里,黑绸的床单衬着他冷白调的皮肤,像是月色下的无暇白璧,紧实有力的臂膀布着一层性感的汗水。 她不敢再看,小心翼翼合上了门。 并非无暇。 江宴辞后背上,有着一道她留下的抓痕。 亦如同,他烙在阮泱白嫩颈上的深红吻痕。 都是今晚二人越界的罪证。 * 阮泱回到卧室,就瞧见床上的小昭昭四仰八叉地睡着,像小猫,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就像好几晚没睡过好觉似的。 阮泱刚刚经历了一场颠覆她认知的亲吻,急需独处。 她轻手轻脚,将昭昭抱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只剩下一个人后,她倒回了柔软的床上。 只要一闭上眼,全都是刚刚的画面。 陌生,又强势。 大哥刚才在玩弄她。 一向清冷古板的大哥,狎弄着她的嘴巴。 若非他重新睡去,恐怕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因为她感受到了。 那禁区的温度,烫得灼人。 阮泱身子轻颤,将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不想不想。 可更多细节像是鬼影一样,缠上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大哥这么疯狂的样子。 漆黑的眸。 灼热的吻。 …… 阮泱身上烫得厉害,像是发烧了一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不能去想。 也不能讲给任何人听。 今晚的隐秘她要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告诉。 即便她跟江灼分手了,但京港豪门世家都知晓她曾是江灼的女朋友。 要是被人看到大哥今晚对她做的事,会对大哥的名声有损。 那么一个清风霁月的人物,不该因为自己,而沾染上污点。 是她错了。 想到这几天每晚都缠着大哥睡,阮泱像是忽然开了智,一阵懊恼。 她不该因为担心大哥的身体,爬上大哥的床。 不该像是小时候一样,缠着他,忘记避嫌。 …… 夜色消弭,晨光熹微。 阮泱一夜睡得都不安稳,她梦到了万花筒似的陆离画面。 每一幕都是她跟大哥,真实得不行。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汗津津的身体,软成了不像话的样子,像是涂抹在粗粝法棍上的热黄油。 阮泱不敢和江宴辞打照面,早早就洗漱。 却在镜子里看到了她颈间一抹刺眼的红。 “啪嗒……” 她手里的粉扑落在地上。 好半晌她才重新捡起来,红着脸在衣帽间里找衣服。 炎热的夏天穿高领难免奇怪,半晌,她找到了一件高领露肩的长裙。 镜子中,少女露出了纤细雪白的手臂,布料紧贴着纤秾合度的腰肢,裙摆散开,像是一株睡莲。 她不知道昨晚大哥把她当成了谁。 但一定是她的错。 阮泱努力不去想昨晚的事。 她今天很忙。 她请了假,要带着昭昭去江氏,揪出孙荣这个内鬼。 晚上还要和相亲对象见面。 也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 一早,霍深来到了星灿。 听说阮泱请假了,他有些失落,但还是把东西留下了。 是他给阮泱准备的礼服。 这周日,他打算把阮泱介绍给朋友们认识。 这款礼服是秀款高定,和他当晚的礼服出自同一个设计师。 霍深正要离开,迎面走来了一个女老师。 “念念哥哥你来啦?”女老师很热情。 霍深也没多注意,对那名老师微微颔首,就开着宾利扬长而去。 留原地的乔薇顿住。 这说起来,这是她和霍深第一次面对面。 本来还想看看他见到自己有多高兴。 可唯独没想到,霍深竟然这么冷淡。 就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周围有人打趣:“乔老师,那不是你家霍先生吗?” “是啊,你们两个也太低调了,刚才见面就跟陌生人似的,打算地下恋吗?” 乔薇挤出一个笑容,“他怕影响我工作。” 察觉到有人看自己,乔薇抬头,就对上了孟玲的视线,很不自在。 “孟玲,你怎么这么看我?”乔薇不高兴问。 “没什么,就是刚刚霍念他哥送来了一套高定礼服,说是为了周日准备的。” 孟玲说着,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子上,香奈儿的lOgO十分显眼。 “是香奈儿的高定诶!薇薇,你快穿上,让我们看看!” 乔薇也顾不上刚刚心中的怪异,满心甜蜜,跟着众人去了更衣间。 可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她身后的拉链系不上,差了半指宽。 倒不是乔薇胖,而是她大一的时候隆了胸。 乔薇从高中时就明确了目标,她要高嫁。 所以对自己的身材要求严格,可她瘦是瘦,但该有肉的地方也瘦。 于是,她去了整形医院,把原本的A罩杯隆成了D罩杯。 不但如此,她还做了蜜桃臀。 不少男人都夸她身材好,她每次都佯作生气:“不许说了!真的好羡慕平胸美女,穿衣服多有气质啊,不像我天生就是这种身材,烦死了……” 男人都哄着她,“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气质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乔薇嘟着嘴,但心里可美了。 一直以来,她吃尽了身材好的红利。 可唯独今天,吃到了黑利。 她当然不敢跟霍深说穿不进去,不然霍深一定以为她多胖呢。 孟玲在一旁嘟囔了一句,“这礼服确定是给你的吗,尺码显然不对。” 乔薇皱眉,“你什么意思?” 孟玲说:“我就是觉得奇怪,你和霍念她哥之前没见过面吧,他怎么又给你送包,又给你送礼服的。” “那是因为他对我一见钟情!” “是吗,那刚才他见到你,你主动和他打招呼,他怎么像是没看到你似的?” 第43章 “谁欺负我妹妹?” 这戳到了乔薇的痛处。 她恼羞成怒,“孟玲,你是不是嫉妒我有高富帅追?” 孟玲:“……那倒没有。只是怕你穿不进去硬塞,周日会出洋相。” 她一直觉得,霍深喜欢的应该是阮泱。 包括这个礼服,无论是颜色、尺寸,还是裙摆长度,都明显适合更高挑纤细的阮泱。 尤其还是雨过天晴的颜色,拢着江南的烟雨,素雅清淡。 并不适合美艳有余、气质不足的乔薇。 不过这都是孟玲的猜测。 乔薇只当她是妒忌,扬唇一笑,“这礼服就是我的尺码,只不过这几天我胖了,才穿不进去,等我节食两天,就又能瘦回去!” 孟玲不置可否。 * 江氏集团大楼,顶层。 江宴辞刚结束了一场小型会议。 如今是公司研发迭代机器人的关键时期,会议十分机密,都是研发部以及技术人员。 孙荣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第一代机器人的首席工程师。 即便这些年,孙荣的技术已经落后,江宴辞也多次提拔。 如今他已经公司副总,江氏集团的二把手。 孙荣上前,用老实憨厚的脸道:“江总,今天艾丁顿幼儿园的小朋友来我们实验室参观机器人,您要出面吗?” 江宴辞:“不必。” 孙荣笑了笑,“好,那我代您出席,刚好我孩子就是这个幼儿园的,今天他妈妈陪他来的。” 江宴辞掀眸,“家长也来?” “是的。” 江宴辞颔首,“知道了,辛苦孙总了。” 孙荣憨厚一笑,“不辛苦,艾丁顿本来就是江氏集团投资的学校,如今孩子走进实验室,也是宣传我们企业形象,促进校企融合,吸引未来更多数字化人才加入江氏。” 江宴辞掀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 小朋友和家长陆陆续续来到了江氏集团的一楼。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个子不算很高,长了一张老实憨厚的脸,员工看到他,纷纷行礼。 “孙总好。” 孙嘉豪十分骄傲,“爸爸!” 他哒哒地扑进了孙荣的怀里,跟同学们介绍,“这是我爸爸,是江氏集团的副总!除了董事长,就是我爸爸说的算!” 阮泱眉梢微挑。 别急,很快就说的不算了。 孙嘉豪忽然指向了指着江昭昭,告状道:“爸爸,昨天就是他欺负了我!” 孙荣生了一张老实巴交的脸。 无色无味,但有毒。 孙荣看过来,对阮泱道:“你就是昨天打了嘉豪的学生家长吧?孩子打闹很正常,但听说你家孩子不肯给我家嘉豪道歉,那就是教育的缺失了。” ——“阮小姐,您怎么来了?” 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孙荣的话。 阮泱看去,就看到了哥哥的特助。 孙荣表情一变,“陆特助,你认识她?” 阮泱用眼神制止。 陆特助也是人精,“……健身房遇到过。” 孙荣“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阮泱。 “陆特助常去的健身房可不便宜。恕我之言,不是你这种阶级能消费得起的。你如果将一半涂脂抹粉、钓金龟婿时间放在你的孩子身上,你的孩子也可以和我家嘉豪一样优秀,而不是现在这样没有家教的样子。” 阮泱:“……” 陆特助:“!!!” 孙荣不认识小少爷就算了,竟然不认识阮小姐? 那可是江总最宠的妹妹。 上一个言辞侮辱阮小姐的人,腿已经截肢了。 还有上上个。 上上上个。 下场都很惨。 陆特助默默比了一个十字。 下个月就是阮小姐和二少爷的婚礼了。 要说钓金龟婿,比二少爷更金贵的,只有江总了。 难道阮小姐还要钓江总不成? 那不是兄夺弟妻,乱了套吗! 陆特助脑袋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但阮小姐示意他别说话,他也没敢吱声。 一旁,嘉豪妈妈颐指气使,“对,道歉!你必须当众跟我家嘉豪道歉!” 阮泱眸子动了动。 接着,她一脸窝囊,双手合十,“嘉豪妈妈,求求你!别去我单位闹,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 这么多人看着,嘉豪妈妈一怔。 “谁说的,你别污蔑我!” 阮泱呆头呆脑,拿出了昨天的录像,交给了陆特助,“麻烦投个屏。” 陆特助:“……好。” 很快,江氏集团的一楼LED大屏上,就出现了嘉豪妈妈高傲的嘴脸。 她原话是:“我老公可是江氏集团的副总!江氏你知道吧,就是艾丁顿学校的董事!别说艾丁顿了,要是你不肯和我家嘉豪道歉,我让你们在整个京港都没有学上!” 众人哗然! 孙荣脸色一青,看向了妻子。 孙妈妈惊恐,“老公,我不知道这个小贱人录像了……” 她看向阮泱,气得眼睛都要瞪出来,“贱人,谁让你偷偷录视频的!” 阮泱吓得腿一软,倒在地上。 实际上—— 早在看到孙荣的第一眼,阮泱就瞥见了他悬在裤腰带上的银色U盘。 宋乐姣说过,孙荣把江氏的机密文件随身放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U盘里面,一定有着江氏的秘密资料。 她乌润的眸子一转,旋即抱住了孙荣的腿,苦苦哀求:“孙总,求求您了!别让学校开除昭昭!昭昭今年就要上小学了,我跟您道歉,你别让昭昭没学上……” 工作日的江氏集团,容纳上千名员工。 所有人都朝这边看来,面露震惊。 孙荣在公司一向是老好人的形象。 没想到,他的妻儿竟然这么嚣张! 孙荣最重面子,看到众人的目光,不亚于是一场凌迟。 他连忙要推开阮泱。 阮泱眼疾手快,表面窝窝囊囊,实则抬手抓住了悬在他腰间的U盘。 “啪嗒——” U盘掉地上,阮泱飞快捡起来。 孙荣脸色一变,“把东西还给我!” 阮泱老实道歉,“真对不起,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可就是不把U盘还给孙荣。 瞧见孙荣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阮泱知道自己猜对了。 新迭代的智能机器人所有的资料都不能带出实验室。 孙荣违反了规则。 只要她当众读取这个U盘,证明这里面是机密文件,孙荣面临的不但是开除,还会进监狱! 阮泱紧紧握着U盘,对陆特助说:“拿电脑来!” 陆特助立刻照做。 “还给我!”孙荣红了眼,手心攥拳,就要挥向阮泱。 阮泱紧闭了眼。 就算是挨了这一拳,她不能跑。 万一她跑出了众人视野,孙荣届时说她掉包了U盘,不认账,怎么办? 阮泱虽然不懂公司事务,但她知道,新一代机器人是大哥的心血,不能泄密给对家公司。 为了哥哥,她也不能跑。 阮泱闭着眼,全身缩起来,等待着拳头的落下。 可拳头没有落下。 落下的,是一道不怒自威的低沉男声。 “谁让你碰我妹妹的?” 第44章 “好乖” 阮泱的视线里,闯入了一双纤尘不染的薄底手工牛津鞋。 她仰起头,就看到了江宴辞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表情沉肃。 她眸子染上光亮,“哥哥,你来了!” 全场一滞。 哥哥? 江氏无人不知,江总不近女色,能叫江总哥哥的,除了那位寄养在江家的阮小姐,再无旁人。 孙荣也后知后觉,“……你是阮小姐?” 他浑身僵直,又看向了江昭昭,“您是……小少爷?” 全场哗然。 不但是江氏的人震惊,就连幼儿园的老师和家长们也无不惊讶。 江昭昭竟然是江氏小公子? 江氏小少爷竟然跟他们家小朋友一个班,而他们却不知道? 别说是家长们了。 昨天那个偏向嘉豪的老师已经开始双腿打颤了。 她身为老师,不是不知道嘉豪的本性。 就算用小脚指头想也能知道,一定是嘉豪欺负了昭昭,昭昭才会还手的。 可她碍于嘉豪父亲是江氏高管,才会昧着良心,帮嘉豪说话。 现在却告诉她…… 昭昭是江氏的小少爷?! 难怪江氏捐了楼,原来是小少爷上学了。 小少爷能在自己班上,是多好的一个机会! 可却被自己亲手搞砸了! 老师腿一软,竟瘫在地上…… 嘉豪妈妈不可置信,她拉着孙荣,“老公,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个小野种怎么可能是江家小少爷——” “啪!” 一记巴掌声响起。 孙荣一巴掌打在妻子的脸上,咒骂道:“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你竟然还大言不惭,要开除小少爷?” 孙妈妈浑身僵直。 她呆呆地看向了阮泱,脑袋嗡地一震! “……阮小姐,您昨天怎么不说?要是早知道您是江总的妹妹,昭昭是江总的弟弟,我们就不计较了,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计较? 阮泱蹙眉,这听起来像是江家仗势欺人一样。 这位孙太太的嘴还真是厉害。 一旁,孙嘉豪见父母吵架,“哇”的一声哭了。 他指着江昭昭的鼻子,“都是你!你这个小野种!” 说着,就要去推他。 江昭昭自幼学习跆拳道,反应灵敏。 他能躲开。 但他没躲,任由孙家豪推了他一下,摔在地上。 全场气氛一滞! 在江氏集团,在江总的眼皮子底下,推搡江家小少爷? 这下就连江氏的员工都有点愤慨了。 江昭昭不哭也不闹,自己撑着地站起来。 嘉豪看到,眼底闪过怨毒,竟然要一脚踹在江昭昭身上。 孙荣脑袋嗡地一响,抬起手,又是一个大比兜。 “啪——” 嘉豪被打了,雷霆大哭。 孙荣又是一巴掌,“还哭!还不快和小少爷道歉!” 孙妈妈也连忙道,“儿子,快道歉!你知不知道,昭昭的哥哥是你爸爸的老板!” 孙嘉豪哭闹不止,指着阮泱,“你是故意的!你昨天怎么不说,贱——” 污蔑的词汇还没说出口。 孙荣上去就是一脚,把儿子踹飞了。 又气得指着妻子,“惯子如杀子!都是你平时惯着他,竟然养成了他这么无法无天的性格!” 看着小胖墩被踹了一个狗吃屎,阮泱心里爽翻了! 他还是一个孩子,千万不要放过他! 可这么多人看着,阮泱不敢笑。 这么多人录像呢,她不能落人话柄—— 会被说是江氏仗势欺人的! 阮泱轻声道:“孙总,算了,他还是一个孩子。我昨天没说明身份,只是想孩子的问题孩子来解决,不想麻烦哥哥,以为我自己能解决好……没想到还是给哥哥惹麻烦了!” 她说着,委屈地掉了眼泪。 人们总是同情弱者。 薄薄的眼皮泛红,盈着雾气的眸像是湿漉漉的黑葡萄,本就漂亮的小脸越发惹人怜惜。 周围人看得心都化了。 “阮小姐也是好心。” “是啊,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江宴辞睨着身旁的阮泱。 一眼就看出,小姑娘在假哭。 他眉心一拧,不明白她这么做的原因。 视线掠过她的膝盖,裙摆之下,玲珑白玉似的膝盖擦破了皮。 孙荣赔笑,“阮小姐,都是我没教育好孩子,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孩子一般见识,我回家一定好好教训他。” 一张老实憨厚的脸上堆着笑,一点也看不出是盗取机密,害得大哥心血付之东流的阴险小人。 孙荣盯着阮泱手里的U盘,弯腰弯成了90度,伸出了双手。 “阮小姐,这个U盘您先还我吧。” 而阮泱表现比他更老实,更窝囊。 “抱歉孙总,都是我不好,也不知道这个U盘有没有被我拽坏。” 她鞠躬比孙荣更低,更谦卑。 众人止不住议论: “谁说阮小姐娇蛮跋扈的,分明乖得很啊。” “是啊,真的好乖!” 阮泱目光乖软,“陆特助,电脑拿来了吗?” 被这么一双眼睛注视,陆特助有些晃神,“……拿来了。” 孙荣眸子一缩,上前阻拦,“不行!” 阮泱无辜睁大眼睛,“孙总,怎么了,难道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 说着,她瞄了一眼孙太太,小心翼翼道:“要是不方便,还是算了。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结婚结婚,糊糊涂涂才能过下去。” 孙太太一下子柳眉倒竖,挡住了丈夫。 “看!有什么不能看的!” 阮泱抑着笑起来的唇角,将U盘插在了电脑上。 孙荣眸子一缩,伸手要去拦阮泱。 在他伸手要抢U盘时,江宴辞挡住了他。 U盘插入了笔记本,陆特助说:“有密码,无法确认是否损坏。” 阮泱杀人诛心,“孙总,密码是什么?” 她的笑容快抑制不住了。 而孙荣看到了阮泱唇角的弧度,眼皮一跳。 不对! 她是故意的! 所谓的道歉,根本就是障眼法! 她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U盘来的! 第45章 “疼……” 孙荣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消灭证据! 他飞身,扑向电脑。 而江宴辞眉心一拧,察觉不对,单手制住了孙荣。 随后保安赶来,一左一右禁锢住了他。 孙荣大喊:“这是我的隐私,你们无权查看!” 江宴辞恍若未闻。 他看似温和,实际是目下无尘的性子。 明丽的挑高大厅内,江宴辞鹤立站在原地,一只手的掌心捧着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敲击着金属键盘。 镜片后的狭长眼眸反射着屏幕的冷光,从容矜贵,芝兰玉树。 原来工作时的哥哥是这样的。 阮泱有些看呆了。 三分钟后,U盘的密码破解了。 陆特助惊呼,“江总,这是我们新一代机器人的核心数据!” 阮泱掩着唇,似乎很惊讶,“孙总把实验室的数据带出来,不会是要泄露给竞争公司吧……” 她像是自言自语。 但落在众人耳中,重若千钧。 在场的江氏员工哗然。 “孙荣,你竟然出卖公司!” “我们研发部这段时间熬夜测试,就是为了抢在同行之前推出第五代智能机器人。你要真的泄露给其他公司,我们别说年终奖了,只怕要裁员!” “叛徒!” “我没有!”孙荣反应过来,急急地跪在了江宴辞脚边。 用那张憨厚的脸说,“宴辞,我怎么可能出卖公司!我是江氏的老臣,第一代机器人我就是总工程师,没有必要出卖公司!” 江宴辞眸色冰冷,“那就需要警方介入调查了。” 一锤定音。 孙荣想跑,但被保安的防爆叉叉住。 孙太太全然愣在原地,一副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 孙嘉豪则大哭起来。 哭声惹人烦。 好在警察很快来了,他们母子也被带走了。 江氏员工都在庆幸。 “还好阮小姐发现了那枚U盘。” “是啊,真是我们江氏的福星!” “多亏了阮小姐的无心插柳,不然机密泄露,我们年终奖就泡汤了!” 大家都夸阮泱是福星。 被这么多人夸,阮泱双颊发粉,有些害羞。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怎么被夸过,更没被这么多人当面夸过。 不过最让她高兴的是,她帮到了哥哥。 就是……膝盖有点疼。 早知道今天不应该为了漂亮穿裙子,而是应该穿裤子。 一楼大厅贴的地砖,冷硬得很,她膝盖跪在地上,真有点疼。 但孙荣被抓,也值了! 阮泱唇角翘起,却对上了江宴辞凝视的眸子。 她脖子一缩,黑漉漉的眸子看过去,委屈道:“还好哥哥来了,不然我刚才就要被孙荣打了。” 江宴辞面容冷淡,“跟我过来。” 语气不辨喜怒。 阮泱心里忐忑,借口道:“昭昭他刚才摔了,我带他去医院。” “摔了跤,就爬起来。”江宴辞看了眼江昭昭,“难道还要给你奖励糖果吗?” 饶是小大人似的江昭昭,也吓了一跳。 他不清楚大哥为什么这么生气。 难道是看出了他方才的假摔? 江昭昭摇了摇脑袋,“不、不用……” 江宴辞踩着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朝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睨着愣在原地的阮泱。 “不过来?” 阮泱没了借口,只能亦步亦趋跟上去。 就算她再迟钝,也看出大哥生气了。 是不是昭昭被欺负的事情她没第一时间告诉哥哥,才惹哥哥不高兴了? 走进了董事长专用的电梯,阮泱的脑袋耷拉下来。 她想说什么。 可抬起眸子,却见江宴辞双手抄兜,背对着她,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完了,哥哥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 大哥平时对弟弟妹妹很好。 但做错事情挨罚的时候,也是真的严格。 还记得大二的暑假,江灼和周时寂约好去拉斯维加斯赌场。 一落地机场,就被大哥揪了回来,在江家花街铺地的鹅卵石上跪了足足三天。 还是阮泱心疼,替江灼求了情。 时至今日,她还记得上药时,江灼青紫发黑的膝盖。 …… 走进顶楼办公室,阮泱小羊皮的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动作轻得像猫。 江宴辞回头,想问阮泱错没错。 就见妹妹不知道何时跪在了地上,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她今天穿着一件杏白色的裙子,站立时裙摆在膝盖上十公分的地方。 可随着她跪下,裙摆上移,蹿到了大腿上面。 阮泱从小练舞,骨架纤细,也不缺肉感,常年浸淫在舞蹈教室,肤色也比常人更白。 柔软的皮肤被杏白的裙子一衬,越发让人藏不住肮脏的欲望。 随着江宴辞骤然转身时,她的唇擦过了他裹着西裤的大腿。 就差一点。 碰到的就不是大腿了。 江宴辞额心一跳。 想到了昨夜梦中的情景。 就好像他真的破了戒,将压抑的欲望发泄在了阮泱身上,将她亲了又亲,疼了又疼。 她被亲得泪水涟涟,娇娇喊疼。 他也不管不顾,亲得凶狠。 甚至,他还恶劣地将食指和中指探入了她柔软的口腔,搅动着。而她被迫仰着白嫩的脖颈,发出呜呜的抽噎。 那柔软的触感,真实无比。 江宴辞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声音依旧冷淡,“干什么?” 阮泱严肃表示,“认错。” “错哪儿了?” “……错在不应该隐瞒昭昭被欺负的事,也不应该为了报复嘉豪,来公司闹。” “还有呢?” 阮泱睁大眼睛,实在想不出来她还做错了什么了。 但她怕大哥一直罚自己跪着。 当初大哥罚江灼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问江灼错哪了。 江灼答不出来,就一直跪着。 阮泱有点怕,怕自己也要跟犯错的江灼一样,跪三天三夜。 别说跪三天了,那样的鹅卵石上她只跪三分钟,她就要喊疼了。 她吓得直哆嗦,“大哥,能提示一下吗,一直跪着很疼的。” “你还知道疼?” 江宴辞语气放柔,将人从地毯上捞起来。 他坐在了老板椅上,长腿岔开,将阮泱箍在膝盖上。 阮泱不明所以,白皙的小腿在空中蹬了蹬。 江宴辞按住她,口吻冰冷,“跪着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 他拿出药箱,碘酒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阮泱红肿的膝盖上,看着她瑟缩的反应,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是我江宴辞的妹妹,要是你看不惯谁,用得着你自己动手?” 阮泱垂着头。 她想说:孙荣是江氏重臣,就算哥哥宠她,但也不能无凭无据相信她的指控。 她总不能说,她听到了宋乐姣的心声吧。 阮泱裙子没有理顺,裙摆散开,包裹住了江宴辞的腿。 她又想到了昨晚的亲吻。 那是她的初吻。 方才她的心思都在孙荣身上,如今和江宴辞共处一室,记忆越发清晰。 他亲了她,不知把自己当成了谁。 阮泱说不上是委屈更多,还是尴尬更多。 她喊疼。 江宴辞声音冷淡,重重碾过她磨破的伤口,“疼才长记性。” 呜,好疼。 阮泱疼得直往他怀里缩。 馥郁的栀子香吸满了鼻腔。 怎么这么娇气? 江宴辞表情越发冷峻,一只手帮妹妹涂药,另一只掌心按在她的大腿上。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那修长的手指握在她的脚踝上。 阮泱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 她悄然躲开。 用手捂着膝盖,“……哥哥,不用涂药了。” 江宴辞摸出了催眠打火机,火光照映着他冷峻的面容,也照亮了他眼底更深的欲望。 “泱泱,乖一点,给哥哥看看。” . . 好啦,下一章大哥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以为妹宝被催眠后,暴露了阴湿的本性,开启催眠治疗啦。 加更会有滴~ 第46章 催眠治疗 这次阮泱的速度慢了,没能抢过打火机。 她心里暗道,下次自己的速度要快一些。 面对催眠,她已经很熟练了,乖巧地垂下了眼睫,假装进入了催眠状态。 窗外的光斜映在她的脸上,奶油红调的唇微微嘟起,有一种秾艳的肉感。 江宴辞没想做别的。 他催眠阮泱,只是想给她上药。 小姑娘的膝盖红肿得可怜。 她不再挣扎,乖巧地缩在自己怀里,从他的角度看去,她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一向会哄人的嘴巴微张,不知道吃了什么糖,又或是用了什么口喷,透着一股甜软的香。 双靥微鼓,像是剥了壳的荔枝。 不知道掐一下,是不是也能按出汁水。 江宴辞想她亲近自己。 不是妹妹亲近哥哥。 而是把他当成男人的那种。 可阮泱一旦知道他内心的龌龊而贪婪的想法,会怎么想他? 她会不会以为是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会不会以为他对她好,只是想要*她? 江宴辞停止了卑劣的念头。 这周日,他会宣布阮泱是江家的干女儿,他的干妹妹。 彻底断了他自己的念头。 也送给阮泱更好的前程。 无论她想要出国深造,还是想要嫁入显赫家族,这层身份都会给她最坚强的后盾。 她也不会再患得患失。 一切都好。 可江宴辞不好。 他的手捏在阮泱的腿上,白瓷一样的软白,像是景德镇最好的烧瓷大师的作品。 因为剧团的事,她荒废了半年的芭蕾,柔软的脂肪包裹着肌肉,他的指骨很容易就陷在细嫩的软肉中。 可一想到阮泱是怎么从剧团离开的,江宴辞眸子一沉,气场骇然。 搭档上台前要互相解决? 哪里来的歪理邪说? 要不是泱泱被吓跑了,孙亿阳差一点就得手了。 那样的人也配肖想泱泱? 纵然“帮忙”未遂。 但敢把肮脏的欲望暴露在泱泱面前,就是错。 所以,江宴辞找人制造了事故,断了他的腿。 孙亿阳的后半生跳不了芭蕾,也不用麻烦所谓的搭档,欺骗之后的女搭档。 一次性解决了这样的败类,佛祖也会记得他的功德。 阮泱乖巧垂眸,不知道江宴辞想到了什么。 她只知道,哥哥的手太用力了,掐得她好疼。 她如今是被催眠的状态,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感受到疼痛。 但她还是疼得受不了,颤颤地说了一句:“疼……” 江宴辞垂眸,松了手。 就瞧见了那软白小腿上的红痕,漂亮的红色,像是雨后海棠。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他也一样。 看到白纸似的皮肤上烙着他留下的指痕,任他描绘,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下涌。 她太娇,身体也太容易留下痕迹。 江宴辞的眸滑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高领裙子,领口上方,只露出脖子白玉似的一截,胸口圆润饱满,纤腰一握,两条充满肉感的腿轻轻的晃着,像是深海回流两侧翻涌着的白浪。 现在的泱泱乖极了。 醒来不会记得发生什么。 他可以解开她领口的拉链,去试试她的颈间是不是也这么容易留下痕迹。 也可以,做更过分的事情。 念头一闪而过,江宴辞呼吸微沉。 高中时,学校就有男生看片,还会在班级里讲起。 “昨天我看了一个日本的,特带劲!催眠超能力!男主角直接把校花催眠了,然后……啧!” 男生们响起了不约而同的起哄声。 “爽啊,要是我也有这个能力就好了。” “快,链接发群里!” 当时,江宴辞听了一耳朵,只觉得恶心。 没有感情的交合,比动物还不如。 而如今,他也成了畜牲。 他觊觎弟弟的女朋友。 觊觎他未来要当做妹妹的人。 甚至想在阮泱被他催眠时,做出不该做的事。 脑海里,似乎有两道声音。 ——不可以,不然连哥哥也当不成。 ——你一手养大的泱泱,亲亲很过分吗,你甚至可以做更过分的事情,反正她也不知道。 ——可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江宴辞,你有良心这种东西吗? 好吵。 江宴辞被吵得头疼。 此时阮泱也不好受。 她正一点点从大哥的西裤上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调整坐姿,只能任由自己从大哥的大腿滑到了膝盖。 由于坐下时,裙摆没有顺理,包裹着有力长腿的西裤紧贴着她轻薄的打底裤上。 就算是大哥。 也有点难为情。 更何况,昨天他亲了她。 并非蜻蜓点水的晚安吻,而是唇舌交缠的吻。 阮泱到底才二十出头,就算刻意遗忘,却还是会在嗅到哥哥身上雪松香气时想起来昨晚的疯狂,好似还能回忆起舌尖的酥麻。 下滑的速度变快了。 她努力收紧核心,雪白的脸颊连着颈子,泛上了一层温热的薄汗,像是江南潮湿的梅雨季。 就在她要跌落在地时,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捞住了她。 她被按回了江宴辞的大腿根处,好似被烫到。 那里是绝对的禁区。 空气一凝。 江宴辞额心跳动,两只宽大的掌心箍着那过于纤细的腰肢,将人重新向前移了移,避开了危险。 玫瑰应该娇嫩生长,不应沾染枪口的硝烟。 他收起了所有不堪的心思。 他想好了,他要催眠阮泱,让她忘记江灼。 今天是第一次。 只要三次催眠,泱泱就会永远忘记江灼。 将这个人永远从她的生命中抹除。 江宴辞压抑着心内的巨浪,指尖推开了金属烟盒的卡扣,绯薄的唇衔起了一根细白的烟。 这是特制的香烟,作为催眠的辅助。 齿轮摩擦着火石,袅袅青雾中透着猩红的光。 他伸出手,修长矜贵的手指掰过了阮泱的小脸,与其对视。 “泱泱,从现在开始,把我当成江灼。” 对上哥哥摄人心魂的黑色眼眸,阮泱心尖一颤。 开始了,哥哥要帮江灼催眠自己了。 在月半湾那天,她起得早,看到了大哥书房里放着一本心理学的书,内页夹着一张写满笔记的便签。 她直觉跟催眠有关。 为了表演更逼真,她翻开了那页书。 黑粗的小标题映入眼中。 “记忆替代。” “记忆不会消失,但会被取代和覆盖,当清晰的记忆变得混淆,遗忘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 所以她要把大哥当成江灼,清理掉跟江灼的记忆? 阮泱明白了。 她努力回忆自己和江灼的相处状态。 嗯,好像一直都在争吵。 宋乐姣作为“恋爱军师”,总让她跟江灼索吻。 她说,“泱泱,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当他喜欢一个女人,是会有生理反应的。就算是雪域佛子,也会破戒。” 成年后,阮泱尝试过。 可江灼不会亲她。 就连晚安吻,也不肯给她。 阮泱越发患得患失,反而更加作天作地,偏要江灼亲她才罢休。 可大小矛盾累积起来,两个人反倒成了仇人的样子。 那她……要跟大哥索吻吗? 第47章 “尝尝哥哥的烟” 阮泱跟江灼的回忆,在十九岁之前还算不错。 虽然他有时候很欠揍,但大体上,她的开心大过难过。 可后来,随着江灼出国参加比赛,她也越发患得患失。 在他的inS里,总是有不同的女孩,不同肤色,不同国家。 即便不是单独合照,但阮泱心里也不是滋味。 去年跨年,她跟着江灼飞去了港城,参加了他朋友的聚会。 私人会所里,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江灼抽中大冒险。 题目是亲吻在场的女生,亲吻十分钟。 上一个抽中这张卡片的男生,已经和一个陌生女生在包厢角落亲了很久。 女生甚至坐在了男生的腿上,两只手臂抱住了男生的头,男生的手也探入了女生蕾丝小衫里,亲得动情。 阮泱只看了一眼,脸色涨红,不敢再看。 如今,江灼抽到了这张卡。 周围有人起哄。 “这对江二少来说,可不是什么难题。” “就是,女朋友不就在这呢!” “今天有眼福咯!” “亲一个!亲一个!” 就连角落亲吻的两个人也短暂分开,女生对着阮泱妩媚一笑,“你们得问妹妹愿不愿意啊。” 阮泱隔着人群,跟江灼对视上。 她脸一红,捏紧了裙摆,“……可以的。” 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江灼选择了喝酒。 他暂时离开后,周时寂不经意开口: “江二少也是变了,谁还记得咱们上学时,他和班花就在自习课上亲。” 齐夏和游郁也在一旁点头。 “可不是吗,那动静前排都能听到。” “那算什么,你们忘了那次体育课,江灼和校花在器械室——” 阮泱眼睛一红。 本来她要等江灼回来问清楚,可几个喜欢江灼的女生,来她面前说风凉话。 “你不就是靠着当年救了江二少的恩情,才攀上江家的吗?” “江灼宁可喝酒都不碰你!你还是趁早让位吧!” 阮泱不是受气的性格,怒意上头,抄着红酒杯朝她们泼去。 在尖叫声中,她当晚就从港城飞回了京港。 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就连远在国外的大哥都听到了。 他打来越洋电话,教训江灼就算保护阮泱,也不该用这种处理方式。 是保护,还是嫌弃,阮泱分得清。 只有大哥才会认为是保护。 后来,江灼澄清,是周时寂他们几个喝多了,瞎说的。 这才哄好了阮泱。 除了这件事,大哥应该不清楚她跟江灼的相处模式。 这样也好。 她只要扮演一个作精女朋友就可以。 至于索吻…… 她肯定,大哥不会亲自己。 ——在他清醒的时候。 至于称呼……对着江宴辞这张脸叫江灼的名字,实在叫不出口。 还是叫哥哥吧。 “哥哥。” 江宴辞夹烟的手一怔。 这些年他不太回国,不清楚阮泱和江灼的相处模式。 只知道江灼是一个爱玩的,总惹阮泱难过。 原来她也叫江灼哥哥吗。 江宴辞咽下了莫名的情绪。 也是,他怎么会以为这是他专属的称呼呢。 他像是一个小偷,为偷来的东西暗喜。 可这些终究不是属于他的。 等泱泱醒来,不会记得这一切。 不过好在,她也会渐渐忘记江灼。 办公室的灯光落在了阮泱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了橘红色的暗影,坠在她不施粉黛的小脸上,像是天然的眼线,让那双清润的眼眸越发黑白分明,有一种小动物的单纯。 阮泱尽可能找回自己在江灼面前的情绪,抽回了脚。 “谁要你假好心,你之前在inS上不是有一张和法国美女合影吗,她都要贴到你身上了,你去帮她上药去吧。” 跟平日同江宴辞相处的语气不同,带着一种娇蛮。 对抗路就是这样。 阮泱很难对江灼心平气和说什么好话,就连关心,也总包裹在句句机锋中。 她总希望江灼能包容自己。 能接住她所有的情绪,就算是她错了,也会站在她这边。 可他们年纪相仿,江灼又是被宠大的,性子也是不愿低头的。 而乔灵灵性子温柔,想必会包容江灼的一切。 江灼不必听到那些阴阳怪气,也不必面对她的拈酸吃醋。 难怪江灼不喜欢她。 但不重要了。 她现在不要江灼喜欢她了。 她只想哥哥平安。 模仿自己,不算难。 阮泱哼了一声,推开了他。 要是江灼,他一定会说:“你有完没完,人家就是崴脚了,我扶一下。你连这种醋也要吃,烦不烦?” 可江宴辞却抱住了她。 “下次不会了。” 阮泱一愣。 原来被人接住情绪是这样的。 她羡慕江灼。 羡慕江灼有这样的哥哥。 阮泱想到了自己的亲哥。 自从她被接回来之后,总是对她样样不满意。甚至在学校时,都不承认自己是他的妹妹,更禁止她在学校跟他打招呼。 就好像她是病毒。 大哥为了帮江灼,能做到这个地步,他对这个弟弟是真的疼爱。 是啊,大哥就是这么一个很好的人。 她压下了心中莫名的酸涩。 语气更加娇蛮,“你总这么说,和女生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你知不知道男德是男人最好的嫁妆,被脏了身子的男人是要浸猪笼的。” 江宴辞笑了一声,弹了弹烟灰。 他难得看到这么蛮不讲理的阮泱。 更可爱了。 他箍紧了她的腰,将人搂在膝上。 一向严肃刻板的办公室,充满各种数据和报表的冰冷办公桌上,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抱着阮泱,将人按在膝盖上。 等阮泱彻底忘记了江灼,他会退回原本的位置,当好她心中的大哥。 三次催眠,就像是三次绮丽的梦。 他珍惜每一次入梦的机会。 他催眠阮泱,何尝不是催眠自己。 催眠自己放弃所有的道德和伦理,一响贪欢。 他压着情动,声音微哑,“嗯,知道了,宝宝想要什么补偿。” 阮泱耳朵一红。 大哥叫她宝宝诶。 大哥很少在她面前抽烟,此时他指尖夹着猩红,绯红的唇溢出淡淡的烟雾,不知道烟叶里加了什么香料,不呛人,还有股檀香气。 有股她从未见过的倜傥和浪荡。 她也想尝尝哥哥的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 江宴辞表情冷峻,睨着怀里脸蛋染上玫红色的阮泱,呼吸微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他知道,阮泱缺少安全感,总会让江灼亲她,来证明二人的关系。 只是江灼从不肯。 以至于小姑娘犟到底,动不动就要索吻,将恋爱谈成了通关赛。 如果泱泱真的向自己索吻。 那他会毫不犹豫,吻上她的唇舌。 就像梦里一样。 他卑劣。 扯着江灼的大旗。 借着阮泱的不清醒。 让她亲口说出索吻的话。 满足自己狭私又阴暗的念头。 情动已经无法压住,他像是贪婪的野兽,漆黑浓稠的眸紧紧锁在她软嫩的唇上,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他俯身,声音微哑。 “要我亲你吗?” 第48章 咬烟 “要我亲你吗?” 醇厚低沉的声音好似从远处飘来,阮泱水润的眼眸圆睁,声音钻进她的耳中,伴随阵阵嗡鸣。 哥哥在说什么…… 她攥紧着手指。 看来,托了江灼的福,自己“索吻狂魔”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要是京港有一个恨嫁排行榜,她一定是榜一大佬。 她清楚,要是不想被怀疑,她应该跟大哥索吻的。 可他们真的亲过了。 那舌尖发麻的触感还在。 现在还有点疼呢。 阮泱脑袋“嗡”的一响,忽然想起哥哥那本心理学书中说:“催眠过程中不能拒绝被催眠者的任何要求。” 什么原理不知道。 但既然都出书了,一定有它的道理。 要是她真的跟大哥索吻,大哥也不会拒绝吗? 一想到大哥有力的唇舌,还有在她口腔里搅动的修长手指。 阮泱身体不由得瑟缩一下。 太难为情了。 她压下了怯弱,仰着小脸,用一贯骄纵的语气道:“不要,我要尝尝哥哥的烟。” 江宴辞微怔。 不等他做出反应,阮泱偏过头,伸手去够被他随手扔在桌子上的烟盒。 此时,她面对江宴辞坐着,背对着桌面,反扭着身子。 从江宴辞的角度看去,就好像小姑娘挺着身,将柔软递到他的唇边。 他低头就能含住。 明明是单纯无心的举动,却媚得勾人。 他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那柔软的腰肢向后弯着,软得好似没有骨头,在他的掌心融成一摊春水。 就在阮泱纤白的手指即将碰到金属烟盒时,江宴辞劲腰一动。 老板椅的轱辘朝着桌子方向移了一寸,刚好将小姑娘抵在了自己和办公桌的缝隙中。 他垂眸,漆黑的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反应。 阮泱惊讶转回身。 纯然的水眸泛着小动物似的茫然。 二人靠得太近,她回头时,那软得过分的唇擦过了他的侧脸,好似印在他脸颊上的吻。 好软。 和梦中一样的软。 江宴辞眸子微缩,身体不断升温,掌心火山喷发的灼热渡到了阮泱身上。 阮泱身子一抖。 她的腰抵在了桌子圆润的圆边,渡来微凉硌人的触感。 而真丝连衣裙包裹着圆润的胸口,抵着大哥笔挺粗粝的西装,微微挪动,就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灼热,也硌人。 她就这样被大哥压在了办公桌上…… 她身子颤抖。 这种感觉,像极了押犯人。 是她假装被催眠的事情被发现了吗? “烟没了。”江宴辞声音低哑响起。 他本意是想阻止妹妹抽烟。 吸烟有害健康。若非催眠需要,他也不会在她面前吸。 而他不知道—— 随着他说话时胸膛的振动,阮泱心口一阵电流划过,半个身子好像都麻了,彻底软在桌子上。 乌润的发不知何时散开。 一半萦绕在雪白的颈间,一半铺陈在严肃的黑色办公桌上,一张清纯又妩媚的小脸泛着嫩荷的粉。 他应该起身的。 现在的姿势十分不妥。 可他却贪婪着,继续压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只摁住猎物的野兽,正打量着那可口娇嫩的脖颈。 心里那道卑劣的声音再度响起。 ——脱了她的衣服。现在,吻上去。 ——反正她不会知道。 ——她只会在清醒后,睁着那双乖软的眸,单纯地问你,为什么这里这么疼,为什么身上到处都泛着草莓的红。 错了。 他表情冷峻,挥开了堕落的声音,从她娇软的身体上抬起。 空气的回流落在了二人刚刚相接的地方,一阵空虚感萦绕在胸口。 这不是奖励。 而是惩罚。 罚他对不该起念的人动了心思,只能恪守在警戒线之中,像是让一个犯了贪食罪的野狗看守甜美的羔羊。 他有罪。 催眠是错的。 错误应该结束。 在他要结束催眠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一沉。 只见阮泱仰着脖子,凑到了他夹着细烟的手指旁,玫瑰色的唇微微张开,抵着烟口,含了上去。 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吸,很快就呛了一口,两只手撑在他的膝盖上直咳嗽,眼睛泛着一圈水红色。 瞧着像是被欺负狠了。 而他的烟口上,留下了细细的牙印,泛着水光。 江宴辞引以为傲的理智全然崩塌。 他支起了长腿,膝盖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小姑娘浑身颤栗了一下,滑落在他的大腿根处。 他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修长的指尖握住了她精巧的下巴,语气危险而冰冷。 “泱泱,你知不知道咬男人的烟,很冒犯?” 第49章 “不喜欢哥哥了” 阮泱还有些想咳。 但对上了大哥摄人的黑眸,声音不由得弱下来。 “……可你是我男朋友呀。” 一句话,像是陡然一盆凉水,浇灭了江宴辞的灼热。 是啊,她做出这么天真又勾引的举动,只是因为把自己当成了江灼。 仅此而已。 和他江宴辞没有半分关系。 他垂眸,漆黑的瞳仁深深地看向了阮泱。 他多希望,现在的妹妹没有被催眠。 而阮泱哪里知道江宴辞的心思。 她见哥哥面色不好,还以为对方怀疑了。 她怕自己被假催眠的事情被戳穿,一股脑从江宴辞腿上下来,凶巴巴道:“尝一口你的烟,怎么这么小气!你不是问我要什么补偿吗,我要买包,还要你陪我去看恐怖片,去游乐场,还有穿情侣装……之前你答应过我的,都要补上!” 阮泱半真半假地说着。 可越说,她心里越没底。 她的要求会不会太多了。 哥哥还要工作呢。 而江宴辞“嗯”了一声。 语气好像……不太高兴。 阮泱有些抱歉。 书里说得对,大哥不能拒绝被催眠者的要求。哪怕他不情愿。 一想到耽误了哥哥这么多时间,阮泱嗫嚅:“……要是你忙,就算了。” “不忙。” 江宴辞拉着她的手,将人重新捞在怀里。 他要感谢阮泱揪住了孙荣这个内奸。 不然江氏核心技术泄露,他才是有的忙。 江宴辞收起了所有肮脏的心思,将人抱在怀里,下颌搁在她的肩窝上,两只手贴着她的腰线,将手机搁在了她面前,打开了最近上映的电影。 阮泱有些不自在。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 只有情侣才会这么做。 她越发羡慕江灼,大哥对他可真好。 这么一个抗拒肢体接触的人,能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想看哪部?” 醇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似含弄她的耳朵。 阮泱努力把目光锁定在屏幕上,素净的指尖指向了一部恐怖片。 她胆小瘾大,正愁没人陪自己去看这部泰国引进的恐怖片。 如今刚好让哥哥陪她去。 “好。”江宴辞应声。 喷洒出来的热气烫得阮泱皙白的侧颈一颤。 而她随后注意到,这是情侣厅的票。 她不知道情侣厅长什么样子。 她从没和江灼去看过电影。 这种久坐的活动,江灼一向不喜欢。 也是,江灼的人生比电影还要精彩。 电影在一个小时后开场,影院就在不远处,怀里的人太乖巧,江宴辞有点舍不得松开。 他问,“还有一个小时,想做些什么?” 他承认,他又有些心猿意马。 上一秒,还打定主意,保持距离的人。 这一秒,又像是撒旦,循循善诱,诱引她说出来内心的想法。 他睨着阮泱,她背对着他,让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江宴辞不喜欢。 他握着她的腰,将人腾空抱起,然后稳稳地坐在他的膝盖上。 面对面坐着。 阮泱骤然腾空,惊呼一声。 她毫无防备地跌坐在他硬邦邦的腿上,撞得些疼。 她咬住了唇,眼底沁着生理性的水,伸手去推他,“你干嘛。” 语气要凶不凶,像是撒娇。 这下子,江宴辞瞧清了她的表情。 雪白的面孔红透了,薄粉色一直蔓延到了脖颈,嫩生生的,像是初夏的荷花,还没秾艳极致,却已经让人流连忘返。 原来面对江灼时,泱泱是这样的情态。 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心里燃烧。 是不甘,是妒忌。 瞧见了大哥的表情,阮泱被吓了一跳。 大哥生了一双瑞凤眼,眼头是狭长尖锐的,唇角绷直时,含着愠怒,有些阴郁。 是不是她推的动作太用力了。 她小声说,“……要是不想看电影,不去也行。” 可下一秒,她就被按住了后侧的脖颈。 江宴辞那张冷峻的脸凑近,语气似乎有意模仿江灼,含着懒散的调子,“平时不总要我亲你吗,怎么今天不亲了?” 阮泱心尖发麻,“不……不亲了。” “为什么?” 她纤细的手指攥紧了裙摆,生怕哥哥发现她假装被催眠,绞尽脑汁想着借口。 “因为……你之前当众拒绝和我接吻,你朋友都叫我……索吻狂魔。所以,我要你当着众人的面吻我,我才不是索吻狂魔呢,你才是。” 提起这个外号,阮泱有些委屈。 她知道外界怎么说她,她只是不理解,怎么有情侣不接吻的呢。 不过,这句话应该不算要求吧。 这只是一个未来的假设。 江宴辞深吸一口气,掌心贴合在她柔软的后腰,“就这么喜欢我?” “才不喜欢。” 阮泱摇头。 她就喜欢和江灼对着干,他说东,她非要说西。 “那你喜欢谁?”江宴辞的手不规矩起来,原本只是贴着她就很满足了,而今变成了指腹摩挲。 阮泱有点痒,想躲。 但被按住。 她天生痛觉敏感,呜了一声,讨饶道:“喜欢哥哥。” “哪个哥哥。” “不告诉你,我不喜欢哥哥了。” “是吗?”江宴辞眸色一沉,听不得这句话。 阮泱很快就后悔顶嘴了。 她又被罚了。 跟上次去夜店的惩罚一样…… 呜! 上次她知道错了。 可这次她究竟错哪了?! 不对啊,现在面前的不是哥哥,而是“江灼”。 阮泱一下子来了脾气,她扭着腰,哭着道:“你凭什么打我,我错哪了!” 她没错。 江宴辞心里说,是他变态。 每次帮她压腿,他都无法心无旁骛。 所以他必须干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要不是看报表,要不是开会。 不然—— 他只想*她。 他有罪…… 梦中,他梦到过无数次。 现实里,当然不可以。 就算是再压抑,也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江宴辞停下了手,就见小姑娘粉腮挂泪,用一双雾气盈盈的眸子看着他。 娇软的唇瓣被她咬成了嫣红色,像是雨后淋湿的芍药,溢着勾人的甜香。 好想亲。 第50章 失控(加更) “你干什么……” 阮泱委屈得不行。 随着小姑娘轻声的抱怨,江宴辞想起来了。 是了,阮泱一向娇气。 多年前,他给她报名了马术。 她学了一天就打死不学了。 哪怕穿着护具,也疼痛不已。 瞧着可怜。 但他却驳回了阮泱的请求,亲自教她如何骑马,如今她也骑得也很好了。 惯子如杀子。 长兄如父,他把泱泱当成了孩子培养。 是什么时候,这份感情变了质? 江宴辞不敢深想。 他抹去了阮泱脸上的泪珠,“你不是喜欢珍珠泪吗,下周伦敦拍卖会给你拍下来,好不好?” 阮泱眼睫上还挂着泪,但一听到王室珠宝,她眼睛一亮,没出息地点了点头。 江宴辞不喜欢她用那双乖软的眸子看他。 是因为把他当成了江灼吗。 也是,她很喜欢江灼,就算江灼做了很过分的事,她也会被江灼三言两语就哄好。 而阮泱成年后去夜店那次,他也罚了她。 她气得三天都没和自己说话。 有对比,就会有怨怼。 江宴辞眼中萦绕一丝阴郁的黑。 原来泱泱跟江灼相处时这么乖。 乖到他嫉妒。 “还疼吗?” 他轻声哄着。 阮泱紧抿着唇,小声道:“有点……” 江宴辞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眼皮一跳。 呼吸渐沉。 二人距离很近,小姑娘就坐在她怀里,面对面,呼吸之间全都是她惯用的栀子淡香,像是从潮湿柔软身体的毛孔里透出来的一样。 他只要低头,就能吻住她。 就算她蹙着眉,脸蛋也漂亮得过分。 好想亲。 但那是越界。 他更怕小姑娘会呓语出江灼的名字。 江宴辞表情越发冷峻。 而阮泱听到沉重的呼吸,掀开了眼睫。 对上了哥哥漆黑如墨的眸子,脖子一缩。 她只当大哥不喜欢肢体接触。 哪里知道,在他严肃古板的面容之下,脑海里尽是一些天地不容的想法。 这时,陆特助敲门进来。 瞧见了办公椅上的一幕,陆特助眼眸瞪大。 对上了江总投来犀利冷淡的目光,他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垂头离开。 完啦!他的猜想成真了! 真兄夺弟妻了! 明天他会因为左脚先迈进江氏大楼,而被开除吗? 不不不,开除都是好的。 江总不会给他灭口吧? 陆特助瑟瑟发抖,苍白着脸走到了秘书办。 他现在就特希望谁能无缘无故打他脑袋一下,然后他成功失忆…… * 江宴辞知道,陆特助不会多说。 但他这么一进来,也成功拉回了他濒临失控的情绪。 他移开了掌心,“走吧,去看电影。” 阮泱的脸血红欲滴,迟迟没动。 她知道哥哥不会让陆特助乱说,但毕竟被人看到了,难免让人误会…… 江宴辞声音散漫,“不想下来?” “腿……腿软了。” 她声音很小。 像是小猫尾巴,搔得他心尖痒。 江宴辞表情冷淡,“出息。”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箍着她的腰,将人抱回了地面上,“还软吗?” 阮泱想摇摇头。 但一想到自己还在催眠中,面对的是“江灼”,她嗔怒,“还不怪你。” 落在江宴辞眼中,一点也不凶。 相反,更想把她按在怀里亲了。 疯了。 江宴辞拉过了阮泱,语气放柔,“是我的错,走吧。” 他的手很宽,阮泱被烫了一下似的,抽出了手,“不要你牵。” “那你让谁牵?” 好女不吃眼前亏。 怕又被罚,阮泱主动拉住了江宴辞的手,小步跟着。 她心里发颤。 哥哥模仿起江灼,就好像撕开了严肃古板的外衣,透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 就跟梦中似的。 但哥哥错了,她和江灼的相处从没这么甜蜜的时刻。 江灼不会牵她的手。 也不会把她抱在怀里挑选电影。 * 大洋彼岸。 江灼醒来时,海岛正值午夜。 他眼皮发跳,似乎做了一个噩梦,但醒来时全然忘记了梦里的内容。 这时,国内应该是中午吧。 江灼嘟囔着,拨给了婚礼策划的的经理,要求把婚礼现场的玫瑰全都换成绣球。 上一世婚礼上,他就觉得玫瑰太俗气。 换成绣球刚好。 而且那个时候,乔灵灵已经不在了。 作为她的朋友,他结婚用红色也不好。 他想,阮泱应该会体谅的。 经理一顿,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到了唇边,只剩下两个字,“好的。” 电话挂断,江灼靠在露台上吸了一口电子烟,翻动着微信。 瞧见了阮泱的头像,是一个小月亮。 江灼抬起头,瞧见了夜空上刚好也挂了一个弦月,和阮泱的头像很像。 烟雾拢在他浓烈的眉眼上,唇边勾起了一丝笑。 没有她在耳边叽叽喳喳,还怪无聊的。 等回国后,他会好好补偿她。 …… 彼时,一轮弦月挂在荧幕上。 阮泱紧张地抓着了江宴辞的手,“哥哥,鬼出来了吗?” “还没。” 这个导演很会制造恐怖效果,越是瞧着恐怖的地方,主角反而越相安无事。 就在画面进入一片春和景明之时,阮泱放松警惕,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的鬼脸。 啊! 阮泱有点死了,连忙埋进了江宴辞的肩膀上。 这就是情侣厅的好处,独立的两个座位,没有中间的扶手,看到恐怖的地方,可以缩进对方怀里看。 不,也有坏处。 明明是恐怖电影,可前排的情侣一直在亲。 方才阮泱被剧情吸引,没注意。 也可能因为到了恐怖的地方,大家都在尖叫,两个人亲得越发忘情。 阮泱身体一滞。 想到了那晚江宴辞亲她的画面。 她尴尬不已,想从哥哥怀里起来。 但她的坐姿使不上力,只能用左手的掌心虚虚地撑在他的大腿上借力。 下一秒,她的手被攥住。 她茫然仰起脸。 江宴辞盯着她沁红的脸,喉结一动,拇指已经落在了她的唇上,摩擦着她的唇瓣。 看着那粉润的唇一点点变得嫣红,好似新鲜采摘的庄园玫瑰揉出了花汁。 他眼底欲色更重,语气暗哑,“你也要亲?” 第51章 清醒沉沦 阮泱吓坏了。 哥哥对她和江灼的相处方式是有什么误会吗…… 他没这么温柔,也没这么爱她。 嘴唇被揉得有些痒,她缩了缩脖子,“不要……在这里。” 江宴辞调子懒散,手下的力道没松,一只手将人揽在怀中,另一只手肆意而恶劣地玩弄着她的唇瓣。 “不是你说要当众亲的吗?” “那也不是现在……” “在家里就可以?” “……” 误会大了! 阮泱脸一红,耳朵冒气。 这些话她和江灼说过,但完全是调过来的。 上次港城跨年之后,江灼解释当众亲吻是不尊重她。 但阮泱觉得,她当众被撂了面子,更不尊重。 所以她反唇相讥,“回家就能亲了?” 没想到江灼气红了脸,“阮小泱,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 阮泱仰起头,浅眉微蹙,“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江宴辞一顿,松开了上瘾的手指。 借着屏幕的光亮,她瞧见了她的唇微微嘟起,娇嗔的眸子透着几分倔强,秾艳的唇被他揉搓成了荼蘼得即将冒汁的浆果,似乎只需他轻轻一咬,就能爆出甜美的汁液。 原本敞开的修长双腿,此时调整着坐姿,一只交叠在了另一只上。 他庆幸,这是昏暗的影院。 可也正是因为二人身在影院,他没有办法使用辅助的烟,存在催眠失败的风险。 一旦泱泱在此时清醒—— 他该怎么向她解释,身为男朋友的兄长,他却把她搂在怀里,还恶劣地捉弄着她的唇瓣。 她会如何看待自己? 阮泱不知道江宴辞的煎熬。 她只当哥哥误会了她跟江灼的约会模式,他们看似情侣,实则处得跟朋友还不如。 他不会陪她看电影,也不会这么搂着她。 阮泱敛眸,坐直了身体,目光刚触及到屏幕,就是一个巨大的、张开血盆大口的鬼影。 “啊!” 阮泱吓得惊叫一声,倒不突兀,融在了影厅内大部分的惊叫声中,旋即就缩回了江宴辞的怀里,像是一个发抖的鹌鹑。 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害怕。 她总觉得昏暗的过道上,也有什么脏东西。 呜! 她就说是更适合在床上看恐怖片吧! “还怕?”江宴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阮泱小幅度地点点头。 下一秒,她被有力的掌心握着腰侧,坐在了江宴辞的腿间。 情侣厅的沙发足够大,足够深,江宴辞的两条长腿懒懒岔开,留出的空间刚好足够她坐在真皮软垫上,容纳两个人也不显逼仄。 他的手臂从后面环抱着她的腰,声音低沉,“这样还怕吗?” 他身上还有没散的檀香味,丝丝缕缕包裹着阮泱,萦绕在他的鼻腔。 全都是哥哥的味道。 阮泱脸一红,她很喜欢从后面的拥抱,尤其是哥哥身上独有的香气,也让她很有安全感。 她摇摇头,小声道:“不怕了,但你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江宴辞哑声。 这个姿势他虽煎熬。 但妹妹舒服就好。 他会让她更舒服的。 * 电影结束,阮泱抹着眼泪。 看似是鬼片,但讲的是亲情的故事,还是一个蛮俗套的亲情故事。 不过导演拍摄的手法很高明,制造了一个蒙太奇效应,成功骗到了阮泱的眼泪。 影片结束,滚动着演职人员表,灯光亮起。 前排的一对情侣早就在影片中场离开,阮泱哭得伤心,眼尾像是被揉出了一抹瑰色的红。 江宴辞摸出纸巾,帮她擦眼泪。 人们陆续离场,路过二人身边时,纷纷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直到有一个人经过,啧了一声,“这里是影院,不是你们的大床房,电影一开始就听你们亲嘴了!” 亲嘴。 这个词莫名有些粗俗。 阮泱一怔,旋即气得不行,脸上染上了薄红,“才不是我们!” 那人冷嗤,目光在江宴辞和阮泱之间看了看,“瞧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不检点?” 阮泱的脸快速涨红,是气的。 她最讨厌被冤枉。 无论多大的事,只要被污蔑了,她就要据理力争。 江灼不喜欢她这样的性格,每次遇到这种事,他都会说一句:“多大点事,至于吗?” 至于,非常至于。 阮泱还要说什么,江宴辞拉着她起身,直视着说话的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道歉。” 他个子高,一身笔挺西装,看着就价格不菲,更遑论那一身多年上位者养成了气场。 即便站在了台阶之下,也压男人一头。 挑事的男人一顿,气势上不免落了下风。 实际上,男人早就对江宴辞不满了。 早在电影开场之前,女友就小声说那边的男生好帅。 他看过去,对上了江宴辞的侧脸,心里不屑。 小白脸而已。 说不定是个酒吧男模。 哪有他这种经济适用男靠谱! 现在的女孩子就是被这些男人的皮囊引诱了,才导致自己相亲这么多次,就成了这一个! 今天是他第二次约会,自然要在女友面前,好好逞一次威风。 可当男人意识到江宴辞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后,脸色一白,进退维谷。 “都说不是他们了。”男人身后的女友小声道,“快走吧,丢死人了!” 男人尴尬不已,丢了一句“对不起”,就匆匆离开。 阮泱舒了一口气。 瞧他女朋友快步离开,生怕跟他挨上关系的劲儿。 他很快也要没女朋友咯! “就这么高兴?”江宴辞瞥见阮泱抿着笑,捏了捏她鼻子。 阮泱咬唇,她高兴得太明显了吗? 但她就是这么坏的一个人。 她希望欺负过自己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像是生长在阴暗砖缝里的青苔。 所以,她才不是女主角。 阮泱垂下头,不再说话。 江宴辞看出她不开心,但不知症结所在,便拉过了她的手,“走吧,去吃饭。” 阮泱心尖一颤。 他们不是普通的牵手,是十指相握。 她从未感受到的恋爱体验,今天大哥都给到她了。 ……虽然,是假的。 二人走出电影院,迎面看到了霍深。 江宴辞皱眉。 霍深也看到了他,隔着老远就打招呼:“江宴辞!” 不能让霍深当着阮泱的面,叫出自己的名字,这会造成被催眠者的认识混乱。 这样一来。 忘记的未必是江灼,而是自己。 一想到阮泱会忘记他,会用一种看向陌生人的目光看向他,江宴辞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已然来不及离开。 就在霍深越过人群,朝这边走来时。 一个念头浮出了脑海,实际上未必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是江宴辞选择清醒的沉沦。 他眸色浓郁,掌心扣住了阮泱的腰,将她推到了墙壁上。 旋即俯身,吻了上去。 第52章 上瘾了 遇到霍深,未必是惩罚。 江宴辞像是终于有了亲吻的理由,吻上了阮泱微启的嫩唇。 不是上次练舞室的唇瓣相触,也不是只有梦中的温存。 而是真真实实的。 他堵上了她的嘴,尝到了她的甜,带着栀子的香气。 原本,唇瓣相贴,阻止霍深靠近就好了。 但不够。 沾染,就停不了。 他无师自通,滑入她的唇间,抵着她咬着贝齿的牙关。 “宝宝,张嘴。” 他哑声诱哄。 阮泱水眸睁大,心跳加速。 一阵接一阵的热浪涌上了脸颊,热得无以复加。 同上一次昏睡时的亲吻不同,这一次大哥是清醒的。 当然,她知道大哥为什么忽然亲她。 是因为霍深。 书上说了,这种情况下,要是有人叫出了江宴辞的名字,会导致她催眠失败,甚至会出现认知错误。 她方才瞧见了霍深,就在猜大哥会怎么避开。 却唯独没想过—— 大哥会用这种方式,避开和好友的照面。 阮泱身子打颤。 大哥那么一个清冷的人,如今为了江灼,主动亲了她。 实在牺牲太多…… 阮泱又止不住的羡慕—— 江灼他有这么一个哥哥,真幸福。 一开始,她的小脑袋尚能乱七八糟地想着。 可很快,她缺氧的大脑就无暇思考了。 因为她听到大哥说。 “宝宝,张嘴。” 瞬间,她的脸颊血红欲滴。 哥哥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江灼从来不会跟她讲这种话调情的…… 在阮泱怔愣间,江宴辞抵开了她的唇齿。 这种动物的本能总是无师自通。 可他还是觉得熟悉。 就好像他真的如此吻过她一样。 察觉到了怀中人的不专心,江宴辞惩罚似的,咬在了她的唇上。 在听到那檀口溢出了一声呜咽后,他额心一跳,加深了亲吻。 为什么不专心,是在想江灼吗。 不,他现在不就是正在以江灼的身份吻她吗。 人就是矛盾又复杂的动物。 他既想她知道,又怕她知道。 很快,江宴辞的大脑也停止了思考,他遵循着动物的本能,将欲望和贪婪展现到淋漓尽致。 好软,好嫩,好甜。 他想死在这一刻。 不远处,霍深脚步胶在原地。 任谁看到这幕都会惊讶。 一向自律古板的江家掌权人,此时在人来人往的明丽豪华的商场幽暗处,深深亲吻着怀中的女孩。 他是那么用力,身影近乎将女孩全部笼罩住,铁烙似的手臂箍着那抹纤细的腰。 女孩似乎想要推开他,伸出了软白的手指,抵着他纤尘不染的西服。 却被男人的一只大手握住了手腕。 若非是在人流量密集的商场,他定会将箍着女孩双腕的手高高举起,压在墙壁上,任他予取予求才尽兴。 霍深一怔。 如此这般,他哪里还敢过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可他的视线还是不由得被那抹纤细的腰,和两条柔白匀婷的腿吸引。 女生的脸被江宴辞挡住,露出了纤秾合度的身材。 她似乎受不住这么强烈的亲吻,膝盖连着小腿,开始抗议,小幅度地踢着他。 但很快,就被男人裹着西裤的劲瘦长腿压回了墙上。 明明隔着很远。 可霍深好似也听到了女生一声娇气的呜咽。 好半晌,霍深才回神。 旋即,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他怎么也成了看到别人接吻,会有反应的毛头小子了。 他的青春期是在多伦多度过的,国外的teenager比这玩得花,大大小小的party聚会,每次都少不得看几场活春宫。 一开始也觉得刺激。 见的多了,也就索然无味了。 可怎么如今只不过是看到了一截小腿,竟然就有些心猿意马了? 不不不,他一定只是被好友老房子烧火的样子惊到了。 况且,他已经有小玫瑰了。 带着负罪感,霍深发消息给阮老师。 【霍深】:小玫瑰老师,礼服合身吗,珠宝我派人从巴黎送来,周日送给你。我发誓,一定没有人能比你更漂亮。 乔薇收到消息,欣喜若狂。 珠宝,还是专门从巴黎送来的。 那得多名贵。 她只觉得这些天节食减肥的苦,都值了。 可想到孟玲的揣测,乔薇心有不甘。 她娇滴滴给霍深发了语音。 【乔薇】:阿深,周日那天我不想开车,你来星灿接我吧。 【霍深】:没问题。 * 从江宴辞的角度,那双狭长的眸鹰隼一样,将霍深的离开看在眼中。 随着霍深离开,这一场用他当借口的亲吻,也该停止了。 可江宴辞停不下来。 就一次,就让他放纵一次。 从此之后,他不会再惦记,也不会再碰她。 他会退回原本的位置,当好她的大哥。 就让他今天放纵自己的欲念。 阮泱不知道霍深早已离开。 她仰着头,眼睛里已经蒙上了浓雾, 灯火阑珊,不远处就是商场的人来人往。 她的双腿已经软了,两条绵柔的手臂揪着他的西装衣襟,将那昂贵的布料攥成了可怜的皱巴巴模样,才能勉强站稳。 这一次的亲吻,比上一次吻得还要深。 阮泱仰着纤细的颈,觉得自己要断了气。 清醒时候的哥哥,吻得比他梦中更凶猛。 他压在她身上,似要将她挤进墙里。一只手撑在外侧的墙壁上,挡住了她的脸,另一只手箍在她的腰间,紧紧揽着。 胸膛紧贴在一起,心跳交织。 他的舌缠着她的,搅得人天翻地覆,似要吻到喉咙深处。 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小孩子的啼哭。 可渐渐的,江宴辞的吻温柔了下来。 仿佛,真的如同恋人一般。 阮泱脑袋昏涨涨的,好似踩在阳光晒得蓬松的棉花上。 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只觉得自己热得要融化了。 两条手臂不自觉地揽着江宴辞的脖颈,颤抖着唇轻轻回应着,被回以更暴烈的亲吻后,才猝然惊醒。 不应该的。 她不该享受其中。 她怎么能享受其中? ……哥哥是帮江灼而已。 她怨,怨江灼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 也怨霍深,怨他还没离开,他是有爱看别人接吻的怪癖吗。 她也怨自己。 一种愧疚和羞耻涌了上来。 混着眼泪,朦胧在眼中。 她自怜又自厌。 泪珠坠了下来,落在腮边,又被吻去。 她无暇惊讶于这温存的举动,就陷入了更灼热的亲吻中,漂亮的眼茫然又失焦…… . . 后来,妹宝跟网恋对象(也是哥哥)聊到这个话题,坦白局,她说自己吻过两次。 哥哥:“?” 他就亲过一次,另一次是和谁? 然后,吻痕也被发现,妹宝挨了一顿狠狠教训~ 【宝贝们,礼物每达到100,樱子会努力爆肝加更一章!求求免费的爱发电,明天见~】 第53章 太乖 商场阑珊处,江宴辞清冷的脸也染上了轻薄的红。 好娇,好软。 泱泱全然把他当成了江灼,还会轻轻回应。 怎么吻都吻不够。 他庆幸,这里是商场。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他一直都知道,他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从阮泱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梦中,他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变态,是一个坏种。 所以他选择出国,远离她。 他这次回国,本意是参加阮泱跟二弟的婚礼。 没想到—— 他睨着怀里被自己吻得浑身泛粉的小姑娘。 他真的舍得放手吗? 第一次长时间催眠没有烟的辅助,在六个小时后,阮泱就该醒来了。 时间一点点逼近。 他该停止了。 他悬停在那红肿的唇上,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眸,他忍着想要继续的念头,牵着她的手,将人领回了车上。 阮泱似乎被亲懵了。 好半晌,她红着脸,将脸埋在了江宴辞的手臂上。 二人一路回到了地下停车场。 亮黑色的连号库里南停在了醒目的位置。 这是江宴辞常用的公务车,空气里全都是雪松的香气,同他身上如出一辙。 不是市面上的开价香水,是江家请人调制的。 不知用了哪里搜罗来的天然香料,嗅一口,仿佛真的置身于雪山之中,有一种沉肃冷冽的感觉。 木质的冷香中,还掺有一丝淡淡的檀香。 好似身处在漫天苍茫的雪域之中,瞥见了远方红墙金漆的寺庙和飘扬的彩色经幡。 味道会储存记忆。 阮泱捏着手指。 只怕,以后她跟随江夫人去寺庙祈福,一闻到供奉的香火,都会想到今天的亲吻。 真是罪过。 从江宴辞的方向看去,她将脸蛋埋得低低的,白嫩的下巴垂得极低,几乎要碰到胸前的娇挺。 好粘人。 好想在车里继续亲她。 可催眠结束的时间到了。 星空顶泛着幽幽的光,江宴辞摸出了打火机。 “咔哒”一声,橘红的光亮起。 猩红的火光中,江宴辞两指挑起了阮泱的脸,摄人心魂的眸凝视着她湿润的眼。 “泱泱,可以醒来了。” “你会忘记发生的这一切,也会一点点忘记江灼。” 火光熄灭。 阮泱一点点合上眼眸,又佯作醒来。 她习惯性地抿抿唇。 一阵刺痛感传来,辣辣的疼。 她不敢说疼,只茫然地抬头,用那被吻成玫瑰色的唇单纯问着:“哥哥,我们怎么在这里?” 江宴辞眸子冷淡,“你刚才睡着了。” “……哦。” 阮泱垂下头,不敢表现出任何猜疑,乖巧地挪到了窗边,悄然将车窗打开了一道缝。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吹散了那股清冷的香。 她脸上的红晕一点点褪下。 不多时,司机来了。 挡板落在,后排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阮泱扭头看着窗外,车里给着冷气,呼啸的风卷着热气扑在她脸上,乌黑的头发被吹起。 像是一只吹风的小狗。 江宴辞唇边勾起,发出了一声轻笑。 阮泱转过头,水汪汪的眸,看向他。 江宴辞笑意淡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贪心的人。 有了一次,就想有第二次。 有了第二次,就想将人独占。 他如同一个瘾君子,戒不掉。 妹妹瘾。 …… 库里南一路向南。 江宴辞将阮泱送回了江宅,而他自己还要加班。 下车前,他拿给阮泱一个精致的礼盒。 “周日你跟我去一个朋友的生日宴,这是礼服,试试合不合身。” 阮泱不敢同江宴辞对视,小幅度点点头,乖巧应了一句:“好。” 然后就抱着橘红色的盒子下了车。 江宴辞望着那规规矩矩的背影,点燃了烟,宽阔的肩靠在软皮座椅上,光影斜切在他俊挺的脸上,一半晦暗,一半深邃。 前排的司机跟着江宴辞这么多年,看出老板心情不好。 他试探问了一句,“江总是有什么烦心事吗,阮小姐今天很乖巧。” 江宴辞夹着烟,屈指松了松领口。 是啊,就是太乖了。 他不喜欢。 更喜欢泱泱张牙舞爪的样子。 就她像是对江灼那样。 …… 一回到家,阮泱就在玄关的反光镜框上,看到了自己红透的唇。 下唇还有一块小小的伤口,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是……大哥咬的。 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阮泱换上了柔软的拖鞋,真丝布料,脚底踩在上面丝丝凉凉,落在铺满地毯的江宅主楼,静悄悄的。 她回到了卧室。 却见隔壁阮明珠借住的房间传来了声音。 她走过去,就见苏梅来了。 苏梅拉着阮明珠,宛如亲生女儿。 “明珠,你和宴辞发展到哪一步了?” 阮明珠娇滴滴嘟嘴,“上次早上吃饭我穿着短裙坐在江学长身边,我看到,他对我有了反应……” 她咬着唇,一副情何以堪的样子。 “妈,江学长一定对我有意思,就是他太忙了。” “不怕,你们孤男寡女共处江宅,总有机会的。”苏梅问,“阮泱还没给宴辞下药?” “阮泱?”阮明珠娇哼了一声,“这些天她不知道忙什么,总不在家,还有一次夜不归宿……” 她一顿,抿着唇道,“不过,江家人对她是真的好。江学长还给她剥虾,怕是真的把她当成亲妹妹了。” 苏梅笑了一声,“宝贝,等你成了江宴辞的女人,还能被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比下去?再说了,下药的事妈都想好了,就说阮泱贪慕虚荣,见嫁给江灼不成,所以给江宴辞下药,想要生米煮熟饭!看江家还能不能容下她!” 门外,阮泱的心凉到了谷底。 原来母亲要用她背锅。 就算大哥脾气再温和,要是得知此事,也不会原谅她。 她捏紧了手里的盒子。 尖锐的边缘硌得她掌心疼。 目光垂下,隐约能透过纸箱掀起的盖子,看到里面华丽的礼服。 一个念头在阮泱浮出脑海。 要是阮明珠知道的周日宴会,她一定也吵着要去。 母亲不是想自己给江宴辞下药吗。 宴会,多么一个适合下药的地方。 而阮明珠向来喜欢抢她的东西。 这是哥哥给她挑的礼服,阮明珠一定会抢走。 要是哥哥看到这件礼服被阮明珠穿在身上,会生气吗? 又会怎么惩罚阮明珠? 第54章 妹宝算计 一想到哥哥发怒的样子,阮泱心跳如雷。 却不是害怕。 而是激动。 她知道,要是阮明珠抢了她的礼服,哥哥不会放过她。 阮泱不想阮明珠继续住在江宅了。 大哥配得上世间最好的人,但不该是阮明珠这种人。 这是阮泱第一次想要反抗母亲。 “噗通——” 她故意摔倒,将装着礼服的盒子打翻。 红木门打开。 阮明珠母女走了出来。 在灯光下,华丽得流光溢彩的礼服散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像是一弯摊开的银河。 阮明珠来不及嘲笑摔得狗吃屎的阮泱,就一眼认出了这件裙子。 那是顶级设计大师LaUra的典藏级作品。 上一次公开穿这件礼服的是英国国宝级女明星,出席的是伊丽莎白女王的八十寿诞。 她飞快捡起来,盯着阮泱,“这礼服哪来的?” 阮泱撑着地起来,慌张上去抢,“是哥哥送我的,让我陪他去参加宴会……” 一旁,苏梅眼睛一眯,“什么宴会?” 阮泱结结巴巴,“就是这周日,大哥的朋友过生日。” 苏梅追问,“哪个朋友?” “……好像叫霍深。” 霍家公子? 虽然略孙江家,但也是顶级豪门。 苏梅眼睛一亮,这段时间的疲累全都消散。 自从上次江烩一别后,江宴辞竟然真的送了五十多只珍珠鸡到了苏家。 来送鸡的,是江宴辞的助理。 他特别交代,“江总说二位刚回国,家宅冷清,苏夫人又爱热闹,吩咐我送来了这些珍珠鸡,还叮嘱一定要就养在二位身边,陪阮总和苏夫人热闹热闹。” 五十多只鸡! 一半公的,一半母的! 公的凌晨四点就开始打鸣。 母的到处下蛋。 苏梅夫妻被吵得不胜其烦,却也不敢处置这些鸡,只能养在家里。 而她精心从巴黎带回来的地毯全都淋上了鸡粪。 臭不可闻! 听闻到这个好消息,苏梅一扫连日来的怨气. 她对阮泱道:“泱泱,你现在就告诉宴辞,说你想带明珠一起去宴会,他会同意的。至于这礼服——你是做姐姐的,就让给你妹妹吧。” 上钩了! 阮泱努力抑着翘起的唇角,做出不甘心的样子,“……好。” 阮明珠眼中闪过得意。 她抱着礼服,甜甜道:“谢谢妈妈,但这毕竟是江学长给姐姐穿的,我穿不太好吧?” 苏梅温柔一笑:“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我是泱泱的母亲,自然知道什么适合她,这衣服不适合她。” 她又偏头,看向了阮泱。 “要是宴辞问起,就说你不喜欢这件衣服,明白吗?” “……明白的。” 苏梅满意,又压低声音问:“上次给你的印度神油,你怎么还没下在宴辞的水里?” 阮泱绞着手指,“妈,我不敢。” 苏梅皱眉,“阮泱,你如今被江灼退了货,应该明白,你能依靠的只有阮家,我们全家应该合力托举你妹妹才是。这次宴会,你就把那药下在江宴辞的香槟杯里,明白吗?” “我……” 见阮泱要反驳,苏梅沉下脸,“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苏梅最爱用这招威胁了。 孩子天生爱父母,也渴求他们的爱。 尤其是阮泱这种抛弃过的孩子。 每当苏梅说出这句话,总是百试百灵。 果然,这一次阮泱也低下了头,乖巧道:“妈妈,我知道了。” 闻言,阮明珠唇角扬起,正拎着礼服在镜子前比量。 不愧是典藏级的礼服。 奢靡又漂亮。 这么昂贵的礼服当然只有自己配得上,像是阮泱这种乡巴佬怎么配穿? 乡毋宁。 苏梅为了彰显一碗水端平,很快就让人送来了补偿的礼服。 足够贵,但也足够俗气。 明艳的芭比粉,裙摆配上厚重的珠宝点缀,像是招摇的暴发户。 哪怕去年顶流女明星穿上红毯,也被群嘲了。 阮明珠佯作羡慕,“泱泱,你看妈妈对你多好,快去试试!” 阮泱穿上了。 可出乎意料,她穿上并不灾难。 相反,她的肤色白中沁粉,好似和这芭比粉的裙子融为一体,压住了珠宝的贵重,又多一丝少女的甜美。 阮明珠眼底闪过一丝怨怼。 该死! 这个又黑又土的泥腿子,什么时候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还有发育出了这么……不要脸的身材! 贱人贱人贱人! 哪怕穿这么丑的礼服,也压不住身上的骚! 阮明珠捏紧手指,眼睛死死地盯着阮泱胸口被粉色布料包裹一半的浑圆娇挺,心里想着无数恶毒又低俗的话。 等着瞧! 等她成了江宴辞的妻子,第一件事就把阮泱踢出江宅! * 礼服被抢走了,但阮泱心情大好。 她在苏梅母女前面,假装不甘,但回到房间就止不住的笑。 一笑,就扯到了唇角。 原本淡忘的亲吻画面再次浮现出来。 她脸一红,不再敢想。 今天她也没心思和相亲对象见面。 她躺在床上,手指飞快打字。 【小月亮】:抱歉,今天有点累了,晚上就不去了。 【Y】:好。 阮泱心里感慨:这人脾气真好,被放鸽子也没生气。 她回了一个“猫猫鞠躬”的表情,再次表示歉意。 本以为Y不会再回她了。 可下一秒,阮泱收到了一笔5万元的转账。 【Y】:好好休息。 阮泱对这个软件私信功能不熟,还以为是装哔的表情包,暗叹效果逼真。 她点开,想要收藏。 可刚一碰到屏幕,手机嗡地一震。 接着,撒金币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她这才意识到—— 这不是装哔表情包。 而是真的转账! 一个素未谋面,还被自己鸽了见面的人,给她转了五万块? 她立刻转回去。 【小月亮】:抱歉,刚才手滑了,还给你吧。 【Y】:不用。 【小月亮】:不不不,我哥哥每个月都会给我零花钱,我不缺钱的。 【Y】:你总提到你哥哥,喜欢他? 第55章 发现吻痕(加更) 阮泱一怔。 要是之前,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回答:喜欢。 可两次亲吻后,她觉得一切都变了。 她没办法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了。 哥哥就像是天边的太阳,照耀着所有人。 她怎么敢喜欢呢。 【小月亮】:是尊敬。 聊天结束,对面的Y没再回消息。 阮泱睡了一个囫囵觉。 梦中也不安稳。 她梦到在那辆熟悉的库里南中,自己被大哥抱在膝上。 那绯薄微凉的唇凑在她的耳边,声音温柔,却渗着丝丝鬼气。 “泱泱不喜欢哥哥?嗯?” 阮泱浑身的皮肤拢在车内的冷气中,唯有贴在江宴辞西服的部位泛着一丝暖意。 她一边哭,一遍颤着声道:“喜、喜欢,最喜欢大哥了,唔——” …… 当晚,阮泱没再去盯着哥哥睡觉。 她再也不能像是之前一样,心无旁骛地爬上大哥的床了。 她问心有愧。 夜晚,阮泱洗了澡。 颈上的遮瑕擦去,吻痕还没消去,反而越来越深。 在莹白的侧颈上十分醒目,像是一个开到荼蘼的花。 她抿着唇,有些委屈。 好在,她一个人睡,也不用再遮掩什么。 她心不在焉,随手拿了一件睡裙换上。 等看到镜中她穿的裙子后,她才恍然意识到,这是大学室友送她的20岁生日礼物。 那时,她本来算跟江灼去海岛,庆祝她的20岁。 室友听说,她要跟男朋友去海岛,神秘兮兮送了她这件白色睡裙。 她看了眼,就红了脸。 这衣服实在轻透,又宽松,是无袖的款式,后背露出一大片。 从侧面看,堪堪遮住了部分的曲线。 明明什么也没有露。 却比不穿,还要羞人。 室友们平时处得很好,大家强扭着她换上。 看到阮泱捂着胸从卫生间里出来,室友一个个浮夸地凑上来。 “妈耶,老娘的鼻血!” “我们老幺的身材太夯了!必须是未来的芭蕾舞首席!” “泱泱宝贝,我们都是学舞蹈的,怎么你的屁股又翘又挺!看得姐姐我幻肢都*了!你男朋友看到,怕不是要化身饿狼!” 后来,海岛没去成。 她也没成为芭蕾舞首席。 这件衣服她也没再碰过。 阮泱垂下眸,觉得好累。 房门她进来时就锁了,没人能进来,她也懒得换裙子了。 这衣服虽不实用,但胜在凉快。 阮泱躺在床上,小被子盖在了肚子上,正要睡觉。 相亲对象Y发来了消息。 【Y】:睡了吗? 【小月亮】:要睡了。 【Y】:玩个游戏吗? 【小月亮】:好啊。 私信界面,有一个新上线的功能,叫做“真心话卡牌”。 两个人分别抽了卡牌。 Y抽到的是:有几次恋爱经历。 【Y】:没有。 阮泱相信。 红娘说了,这个人一心扑在事业上,身边没有异性。 这一点跟哥哥还挺像的。 轮到阮泱抽了。 屏幕上的“真心话”不断变化,看得人眼花缭乱,她随便按了暂停。 最终定格在:“舌\吻过几次?” 阮泱有点死了。 ……怎么到她这里就成了午夜成人话题了? 【小月亮】:可以不说吗? 这段话刚发出去。 就弹出了一行系统提示: “当然可以保密了,大不了孤独终老咯。” 呜!好刻薄的文字! 阮泱抿着唇,她想到哥哥催眠时说的话,要她忘记催眠时的一切内容。 保险起见,这次亲吻不能算。 那就只剩……大哥上次睡梦中吻她的那一次了。 【小月亮】:一次。 【Y】:今天? 【小月亮】:不是,昨天…… 之后,对面就没再回复。 她有点懊恼。 完了,她一定是被当成了随便的女生了。 既然都说谎了,她应该说是零次才对呀! …… 彼时,江氏大楼。 江宴辞看着妹妹发来的消息,眸色阴郁。 实际上,这个插件并非是抖音私信有的功能。 而是江宴辞植入阮泱手机的。 ——阮泱她百分百会抽到这个题目。 江宴辞本想试探催眠成没成功。 没想到,还有意外发现。 他捏紧了手机。 泱泱显然不记得今天的吻。 但她说的亲吻是什么时候。 昨天? 这个人显然不是江灼。 那会是谁? 是她被人欺负了,还是因为和江灼分手后,她受了打击,被黄毛给骗了? 江宴辞无心加班,拿上西服外套,就赶回了江宅。 …… 阮泱睡梦中,感觉到一股浓稠的视线。 她睁开眼,就看到了立在窗边的哥哥。 哥哥怎么进来的,她锁了门的。 是梦吗? ……她怎么又梦到了哥哥。 阮泱的眼神一片茫然纯粹,从浅粉色的被子里仰起了脸。 本就宽松的裙子肩带滑落在肩膀一侧,在昏暗中像是一块未经雕琢,就已然惹人怜握的璞玉。 对上了这双眸子,江宴辞的气消了大半。 他这是做什么? 半夜撬锁闯进妹妹的卧房。 说不定,她就是开个玩笑。 是了,有些孩子会故意编造一些情感经历,觉得这样很酷。 江宴辞按了按眉心,转身要走。 却在看到了阮泱颈侧的一抹嫣红时,眸子一缩。 那是—— 吻痕。 他的手指印了上去,摩擦着那块泛红的皮肤,幽幽开口,“泱泱,告诉哥哥,这是什么?” 冰冷的触感凉得阮泱一哆嗦。 不是梦! 真的是哥哥。 大哥正在摩挲着她颈间的吻痕。 阮泱一下惊醒了,她慌张起身,一身雪色睡裙就这么滑入了江宴辞的眼中。 他呼吸一沉。 黑暗刺激着他的神经,尤其还是这样的画面。 视线仿佛实质,落在皮肤上,热得烫人。 阮泱不舒服极了。 她想拉过被子,盖住身上的小裙子。 却被一只铁烙似的大手阻止。 “谁给你买的这种衣服?”夜色下,江宴辞含着怒意的声音压了下来。 阮泱颤抖,“是……别人送的。” 江宴辞眼皮一跳,勒住了她的腰。 睡裙后背的镂空实在过于大了。 江宴辞紧实强悍的手臂毫无布料阻挡,就贴在了她微凉的后腰,惹得她身子一颤。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我不小心的……” “那吻痕呢?”江宴辞漆黑的眸盯着阮泱,表情阴郁,“也是不小心的?嗯?” 第56章 挨训 江宴辞的指尖落在了阮泱颈间的玫红上。 阮泱身子一颤,紧咬着唇。 将那饱满的唇咬得嫣红,也没说话,眼泪含在眼中。 她太害怕了。 江宴辞看在眼中。 是他不好。 是他最近太忙,疏于了对妹妹的管教。 以至于让她敢穿这种不成体统的裙子。 好在只有他一个人看到。 换成任何一个男人,看到泱泱此时的样子,只会欺负得她更惨。 阮泱垂着头,委屈落泪,眼尾沁着湿红,咬着唇。 江宴辞抬手,虎口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 “不说话?” “我……” 阮泱从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江宴辞。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扑簌簌落下。 小时候她犯了错,就会假哭。 这一次,她没想耍花招,眼泪混着害怕和委屈,自然而然地落下来,瞧着可怜。 “这对我没用,泱泱。” 江宴辞眸色冷寂。 他坐在床上,语气平和下来。 可阮泱更害怕了…… 她下意识想跑。 纤细的腕骨却被猛地拽住,下一秒,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被江宴辞结结实实地按在了膝盖上。 像是她十八岁,误闯了夜店那次一样。 她挣扎起来。 腰被箍得紧紧的。 江宴辞冷眼看着。 不知是对他的惩罚,还是奖励。 他眸子微缩,克制着呼吸,浓烈的栀子花香排山倒海地袭来…… 他明白,那并非花香。 是他不该有的念头。 此时哭闹着的小姑娘不清楚,她现在的样子有多招人。 可一想到这件裙子是哪个黄毛送给她的,江宴辞只剩下怒火。 她穿给对方看了吗? 痕迹就是那时留下的吗? “泱泱,你就算和江灼分手难过,怎么能找别人?” “万一染上病,怎么办?” “你怎么能为江灼自甘堕落?” “那个男人是谁?”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 好疼…… 不只是疼,还有委屈…… 她没有自甘堕落…… 也没有别的男人…… 可她不能说。 她不能告诉大哥,吻痕是他留下的。 她不能说,他不只是吻了她,还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阮泱倔强地咬着唇,一个字也不说。 这副样子落在江宴辞眼中,就成了阮泱包庇那个黄毛。 这么怕疼又娇气的小姑娘,此时却紧咬着唇,也不肯说一个字。 那个野男人究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江宴辞以年长者的身份,教训着不懂事的孩子。 而对阮泱来说,大哥说什么她已经听不太清。 她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说。 不能说那晚的事。 她要烂在肚子里。 昏聩的黑暗中,江宅每一扇窗都熄了灯。 没人知道,在二楼的公主房内,在柔软的粉色小床上,阮小姐被一向冷静自持的江家大少爷教育着。 阮泱大哭大叫,但江宅的隔音太好了。 没人来救她…… “呜!” 终于,她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泥坝,沾湿了衬衫。 “……没有别人。” “是吗?” “……真的没有。” 她哭得声音都哑了。 江宴辞在哭声中回了神。 疯了,他原本只是想让妹妹长教训,离黄毛远一点。 可他竟然…… 泱泱一定感觉到了,不然她不会反应这么大,哭得这么凶。 她会怎么想他? 会觉得他是一个变态吗? 江宴辞喉结一滚,想抬起手,抹去怀里小姑娘的眼泪。 可阮泱害怕得缩了缩脖子,像是一只看到拖鞋就会条件反射害怕的小狗。 江宴辞一顿。 “大哥,我疼……别打了。” 阮泱委屈巴巴,原本准备烂在肚子里的话,终于在羞耻的疼之中全都倾诉了出来。 “衣服是我大学室友送的,因为我要和江灼去海岛……呜,但没去成,今天不小心穿了……” 因为太委屈,她抽噎着,字不成句。 “吻痕……是昨晚哥哥睡着后,我以为你生病了,就过去看你,没想到……” 阮泱咬着唇,眼泪从脸颊滑下。 江宴辞屏息,拇指落在了那湿漉漉的眼睫上,声音微哑,“没想到什么?” 阮泱窝在他怀里,眼泪糊了满脸。 身上也汗津津的,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软绵的声音断断续续说着。 “……没想到你亲了我,你不知道把我当成了谁,还咬在我的脖颈上,我推不开。” 她哭得伤心,怕大哥不信,说得极尽详细。 ——不过脑子的详细。 只希望大哥能尽快想起来,不要再罚她了。 “你还……”她眼泪落下,说起了那晚详细的经过。 下一秒,她的唇瓣被指尖抵住。 阮泱声音一顿。 就听头顶江宴辞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这样的吗?” 第57章 疯狂 阮泱心尖一颤,仰头看向了江宴辞。 黑暗中,那双狭长的眸漆黑而明亮。 他是清醒的。 却如同昨夜一样,蹂躏着她的嘴巴。 “大哥……” 阮泱身体仿佛触电,一丝异样的电流划过身体。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仰头叫了一声江宴辞。 舌尖因为抵着异物,声音含糊。 而这一声“大哥”,拉回了江宴辞的心绪。 对上那惊诧的水眸,他抽出了手指,指尖还残存着指尖的温软湿嫩,在冷调的昏暗中染着晶莹。 他表情冷峻,“我想起来了。” 昨晚不是梦。 他真的吻上了她,还任由着他恶劣的因子,玩弄着她。 没有黄毛。 他就是那个野男人。 在阮泱脖颈上吮吻出不堪痕迹的登徒子。 他不但将弟弟的女朋友压在身下,肆意品尝。 还如同野狗圈领地盘一样,在她的身体上烙下了他的痕迹。 还好,他没有梦呓她的名字。 不然在泱泱面前,他的阴暗心思将暴露无遗。 “抱歉。”江宴辞说。 他下意识去摸打火机,想让阮泱忘记这些。 可他从办公室出来得急,没有带上。 气氛凝滞。 阮泱垂着头,不敢去看大哥湿润的指尖。 而视线触及范围之内,在阮泱看到自己此时的样子后,双颊仿佛番茄炸开一般。 汗水打透了她的睡裙,紧紧地贴在了身上。 简直是……不成样子! 那双踩在柔软地毯上的脚趾猛然收缩。 她连忙扯过了被子,将自己裹在了里面,只露出了一张血红欲滴的脸。 她嗫嚅:“没……没关系。” 江宴辞心底一缩。 明明刚刚被那么粗暴的对待。 却只会软软地说没关系。 真想*死她。 不堪的念头裹挟着歉意,成了汹涌的欲/念。 却又在看到了那枚触目惊心的吻痕时,原本的气势汹汹成了笑话,像是吃了败仗的将军,丢盔弃甲。 江宴辞沉默,离开了栀子浓郁的房间。 * 次日,阮泱怕跟大哥见面尴尬,一早就去了星灿。 今天是周六,学生放假,比平时的课多。 一到工作的环境,萦绕在她心尖上的尴尬卸下去了不少。 她换上了浅蓝色的芭蕾舞服,就去给小朋友上课了。 学生都很喜欢阮泱,但截止目前,她还没有找到一个新学员。 这是完不成KPI的。 下课后,阮泱打算试一试孟玲的提议——做自媒体。 但对于出镜,阮泱还是有压力的。 万一被熟人看到怎么办? 怪尴尬的。 思来想去,阮泱用了抖音特效,遮在自己的脸上,录制了第一个教学视频后,发到网上试水。 几乎每隔几分钟,她就要刷新一遍后台。 但数据像是被冻住了一样,非常一般。 “看来还是要露脸。”阮泱小声叹气。 一天的课结束。 乔薇忽然当众叫住了她,笑着道: “阮老师,明天我下午四点有一堂课,你帮我代一堂课吧。” 阮泱摇头,“抱歉,我不方便。” 乔薇没想过会被拒绝,表情一变,嘀咕道:“都是同事,你帮一下怎么了?” 有一个同事帮腔:“阮老师,薇薇明天要去参加霍少的生日宴,礼服是霍少亲自送来的,听说是顶级高奢呢。我们也被邀请,只有你比较有空,帮帮忙咯!” 几个老师纷纷劝着阮泱。 阮泱明白了。 平时跟乔薇关系好的老师们,也被邀请去了生日宴。 阮泱拒绝态度明确,“我也有事,你找其他人吧。” 乔薇气得不行。 周日一早,阮泱又早早出门。 但被江宴辞拉住,“躲着我?” 阮泱连忙摇头,“没……” “那我送你去上班。”江宴辞将人拉上了库里南。 姚金枝看到,也没多想。 倒是江昭昭的大眼睛乌溜溜地转:“妈,我觉得泱泱和大哥很般配,能不能让泱泱当我大嫂!” 姚金枝:“?” 她连忙捂住了小儿子的嘴巴。 童言无忌! 还好宴辞没听到。 不然又要说规矩体统了。 …… 库里南内,司机的挡板落下。 后排江宴辞闲散坐着,睨着身侧的阮泱,声音含笑,“都要贴窗户上了,还记仇呢?” 阮泱绞着手指头,“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记仇。” “不不不……” 阮泱抬眼解释,却撞上哥哥受伤的眸。 江宴辞靠近,那双漆黑的眸映着她的脸,语气温和,“泱泱,哥哥错了,你怎么才能原谅哥哥?” 阮泱心里一颤。 这还是哥哥头一次用这种表情同自己说话。 她抿着唇,“……我没怪过哥哥。” 库里南行驶到了星灿门口。 江宴辞撩起眼皮,目光审视地看向了学校的门口。 车门自动打开,江宴辞做势下车。 阮泱心有所感,按住了他的腿,“……哥哥,你干什么?” “看看你平时工作的地方。” “别……”阮泱嘟囔,“库里南已经很高调了,配上你的脸,更招摇了。” 这张嘴还是这么会哄人。 江宴辞唇边弯起,“好,晚上我来接你。” 阮泱松了一口气。 她下车,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乔薇。 库里南的后排窗户是黑色的,保密性很好,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从前挡风玻璃来看,刚好可以看到开车的司机。 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 乔薇眉梢一动,“你男朋友?” 阮泱以为乔薇说的是江宴辞,连忙澄清,“当然不是。” 乔薇一笑。 到了中午,整个机构都在传一个八卦。 ——阮泱是被老男人包养了,金主的年纪都能当她的爹。 “那阮泱之前口中的哥哥,说的就是这个老男人吧?” “唉,年纪都能当她父亲了,亲的话怎么下得去嘴的。” 明明是乔薇传出去的,可她却做出一副爱女的样子,“别说了,我相信泱泱一定是有苦衷的。” 众人也没再说阮泱。 而是恭维乔薇道:“等薇薇嫁入霍家,可别忘了我们啊!” “说起来,薇薇的姐妹命真好,你姐姐的男朋友是江家二公子,以后薇薇就是我们豪门的人脉了!” “薇薇,今天的宴会我们怎么去?” 乔薇弯唇,新做的昂贵美甲轻轻敲着桌面,语气溢出些许得意。 “下午四点,阿深会来接我们的。” * 彼时,江氏集团。 江宴辞推了四点的会议。 陆特助小心翼翼,“江总,您四点是有别的安排吗?” 江宴辞掀眸看了他一眼。 “我要去接泱泱。” “让你协调的造型师怎么样了?” 陆特助点头如捣蒜: “协调好了,FiOna老师刚从戛纳电影节回来,本想休息一段时间,还推了国内星光大赏女星的约妆邀请。但一听说是江总您的妹妹,立刻就答应了。珠宝按照您的吩咐,是上世纪英国皇室拍卖的OWen古董系列,一共三套,届时看阮小姐更喜欢哪一款。” “嗯。” 江宴辞表情冷淡。 江灼陪乔灵灵旅行的事情闹得高调,不少人见风使舵,只怕今晚会难为泱泱。 而他会宣布泱泱江家养女的身份。 礼服、造型、珠宝一丝一毫他都要给她最好。 他要告诫这些人。 从今往后。 阮泱就是他江宴辞的妹妹。 只是妹妹。 而此时的江宴辞,全然不会想到—— 今晚的宴会之上,他会全然撕下从前的伪装。 生日现场,楼下灯火辉煌。 而他却将她抵在更衣室的角落,陷入疯狂。 第58章 接妹妹下班 星灿二楼,老师更衣室内。 乔薇没找到人代课,只好跟家长们取消了今天下午四点的课。 自从拿到礼服之后,她就没吃过一口饭,每天都只喝水,偶尔饿得胃疼了,才勉强吃几口西兰花。 而舞蹈老师本就是体力活,好在浓妆遮盖了她苍白的脸色,让她看起来跟平时无异。 可即便如此,礼服依旧紧绷。 她将肚子吸到最小,才勉强塞进去。 可这让本就只能维持生命体征的乔薇眼前一黑。 同事们有点担心,“薇薇,这样真的可以吗?” 乔薇扯出一抹笑:“正常,你没看女明星的采访吗,她们也是节食几天,才能穿进去的。” 大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此时,阮泱下了课,来换衣服。 平时她参加今晚这种晚宴,为了当最漂亮的那一个,从上午就要全身护理,让自己皮肤看着白得发光。 现在,她倒是无所谓了。 阮泱看了眼时间,15:50。 想着大哥从不迟到,她匆匆来到了更衣室门口,就看到了被礼服勒得胸口高耸的乔薇。 阮泱愣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就走到了她的储物箱前换衣服。 蓝色的芭蕾舞练功服换下,露出了她纤白的身体。 胸口饱满,腰肢纤细。 这一幕刺激到了乔薇。 乔薇不由得想到了孟玲说的话—— 她说,霍深的礼服不是送给她的。 乔薇盯着阮泱纤秾合度的身材,忽然意识到,这礼服的尺寸竟然就像是为阮泱量身定做的一样。 想到这里,乔薇直晃脑袋。 怎么可能! 自己才是霍念的老师,阮泱怎么可能跟霍深扯上关系? 要知道,霍深对她是一见钟情,又是送包,又是送礼服的,最重要的是霍深是青年才俊。 一想到今早送阮泱来的男人,乔薇心中就止不住冷蔑。 没想到,阮泱平时装得跟豪门千金似的,竟然会委身给一个年纪比她父亲都大的老男人。 想到这里,乔薇生出了一抹怜悯。 真想让阮泱见见自己风光的样子。 乔薇主动道:“泱泱,不然你也跟我们一起去阿深的生日宴吧。” 阮泱:“不用了。” 乔薇亲昵地挽着她的手,“去吧,有很多青年才俊,总比今天送你来的老男人强——呀!泱泱,你别生气,我这人就是有点心直口快。” 阮泱茫然。 她在想一个问题—— 老男人?哥哥算是老男人吗? 阮泱今年二十二岁,下个月是哥哥27岁的生日。 虽然年龄差五岁,但阮泱从没觉得江宴辞老。 怎么到了乔薇嘴里,就成了老男人…… 况且霍深和哥哥是发小,那霍深不也是老男人吗? “是啊泱泱,一起去吧!”众人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那可是半山庄园,我们普通人平时进都进不去呢!” 阮泱挠挠头。 半山庄园是姚家的产业,如今是姚金枝的长姐在打理。 每到暑假,江家人都会去小住一段时间,阮泱也是常客。 她摆摆手,“不了。” 还有两分钟就到下午四点了,阮泱不想让江宴辞等自己,换好了衣服就下了楼。 乔薇见时间差不多了,也招呼小姐妹们,“我们也该走了。” 一行人来到了楼下。 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就看到上午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压着铅灰色的乌云,豆大的雨点落在了门口的石阶上。 阵雨,但下得急。 不多时,地面就汪着一层浅浅的水洼。 阮泱发愁。 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有雨啊,她今天穿的还是小羊皮的鞋子,不能沾水。 阮泱不喜欢下雨。 小时候她在乡下长大,路况不好,还尤其爱积水。每次踩着雨去镇上上学,雨稍大一些,鞋子连着袜子都会湿掉,还有黄泥巴站在鞋上。 黄泥可以擦掉,但鞋子进的水却没办法烘干。 这就意味着,她要裹着被雨水打透的鞋袜,在学校里生活一整天。 身体上的不适尚且能挨过去。 可最糟糕的,是心理上的。 鞋子进了水,踩在地上后,会发出鸭子叫似的声音。 有一次,她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走在水磨石的教室地面上,像是一只行走的鸭子。 全班哄堂大笑。 小孩子喜欢给人起外号。 阮泱就被叫做了鸭子。 “好端端的,怎么下雨了?” “是啊,我都没有带雨伞。” 周围的议论声拉回了阮泱的回忆。 乔薇心情很好,环着胸道:“没关系,阿深的车上有伞。” 她看向阮泱,特别关心道:“阮老师,你带伞了吗?” 可她却没给阮泱回答的气口,就掩唇道:“差点忘了,今天一早是你男朋友送你来的。老男人年纪大会疼人,他会记得带伞的。” 这是乔薇第二次说大哥是老男人了。 阮泱心里存着气。 大哥才不老。 她重复了一遍,“他不是我男朋友,而且他也没比我大多少。” “我懂。”乔薇掩唇一笑,“情人眼里出西施。” 阮泱的脸腾的涨红。 这个乔薇怎么回事,她都说了她和大哥不是那种关系,她怎么还瞎猜呢! 门外,汽车发动机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一辆亮黑色的库里南劈开了雨幕,停在了星灿的门口。 是大哥来了。 阮泱拎着白色老花链包,正要上前。 就听边周围响起骚动声,“薇薇,是霍少来接你了吗!” “是库里南诶!” “你们看车牌号,连号的88888!” 乔薇心情舒畅。 她今早光注意来送阮泱的“老男人”了,没注意到这一串连号的车牌。 不然她就会认出,这是来接阮泱的车。 此刻,乔薇也误以为车上的人是霍深,也不顾车和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就走了出来,作势去拉车门。 没拉动。 她脸一红,明白了。 一定是霍深想亲自下车给她打开车门。 乔薇穿着那华丽的礼服,站在车旁,等着霍深下车。 她心里激动不已。 霍深那么绅士又浪漫,车上一定会备好鲜花,说不定还会当众为她戴上从巴黎拍下的珠宝首饰。 “刷——” 副驾驶的车窗落下。 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小姐,麻烦让一下。” 乔薇一顿,目光朝着前面的驾驶室看去,就瞧见了一张国字脸。 是阮泱的老男友? 这是来接阮泱下班的车? 乔薇尴尬了一瞬,站回到了台阶上,高跟鞋踩得路上的积水四溅。 她清清嗓子,揶揄道:“泱泱,你还不快点出来,你的男朋友来接你了!” 众人闻言,眼底浮出了八卦的兴趣,看向了驾驶室的男人。 男人穿着灰色西装,瞧着四十岁往上,看起来虽然文质彬彬,但跟霍深比,差距实在太大了。 同事们递了眼神。 要不说乔薇命好呢,明明阮泱长得更漂亮,却只能委身老男人。 而乔薇却能入豪门阔少的眼。 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众人唏嘘之时,库里南后排的门开了。 冷冽的雨幕中,纯银猎犬手柄的英式黑色大伞撑起,一个气质矜贵的男人踩着一尘不染的皮鞋,下了车…… 第59章 才不是老男人 雨伞遮住了男人的面庞,一身做工考究的西装露出了半截百达翡丽的经典款腕表,反射着钻石的冷光。 男人朝着众人方向走来。 西裤包裹的长腿之下,薄底黑色手工牛津鞋踩在了水面上,踏碎了水中霓虹冷峻的倒影。 伞抬起。 露出了一张冷白色调的俊脸,高挺鼻梁托起的镜片之后,一双狭长漆黑的眉眼情绪淡淡。 随着他的走近,周身萦绕着松木的冷香传来,高级又禁欲。 雨伞足够大,也足够华丽,修长漂亮的手指握在纯银猎豹的手柄上,配上阴雨绵绵的天气,有一种上世纪英国鼎盛时期老钱绅士的从容。 这样的人,永远不用为潮湿的天气所烦恼。 众人屏息凝神。 星灿也是高端芭蕾教培机构,接触过不少有钱人。 可眼前的男人不但气质矜贵沉稳,一张冷峻的脸更仿佛出鞘的刃,清晰而深邃,让人不敢同他对视。 江宴辞的眸子扫过了人群。 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人群后面一张素净的小脸上。 平日里,总要当宴会QUeen的小姑娘,恨不得一早起床就要用一克上百美金的玫瑰精油从头到脚护理的精致小姑娘。 此时,穿着一件简单收腰的白色连衣裙,乌润的头发随意在头顶绑了一个饱满的丸子头,连她一向喜欢的珍珠头花都没戴。 很反常。 是因为跟江灼分手,所以没有心气打扮了吗? 实际上,江宴辞没有错过当他下车时,小姑娘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 还有,她跟同事们解释的那句“不是男朋友”也钻入了他的耳中。 不希望他出现? 又或是,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 要是江灼呢,她会开心地扑上来吗? 明知不该比较,可江宴辞还是忍不住。 没名没份的醋,最酸。 镜片之后,他的眸色一沉。 一双纤尘不染的牛津鞋难得沾了水,他站在了距离阮泱三步开外的位置,漆黑的眸盯着她,没说话,似乎要等她先开口承认他们的关系。 江宴辞也不知道自己在犟什么。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无声的对峙中,乔薇踩着小细跟高跟鞋娉婷地来到了他身边。 感受到男人不怒自威的气场,她的声音不自觉放柔,“先生,您是来为孩子咨询芭蕾课程吗?” 江宴辞眉心几不可查地拧了一下。 他看起来像有孩子吗? 面对冒犯,他的眸子淡淡睨去。 就看到了一件不合身的礼服勒在胸口上的女人。 俗不可耐。 可惜了这件裙子。 这是霍深亲自为“小玫瑰”选的,同为设计大师LaUra的作品,世间独此一份。 让霍深陷入热恋的女人,就是她? 那好友的品味未免过于独特了。 江宴辞收回目光,看向了人群中的妹妹。 “泱泱,过来。” 阮泱听到自己的名字,如梦初醒。 她小脸严肃,并非是因为江宴辞的出现,只是纠结要不要踩水。 唉,她的小羊皮鞋子。 她盯着自己的鞋尖犹豫了几秒。 上次去半月湾找哥哥,她穿的也是这双鞋子。 怎么一穿这双鞋就下雨? 她都要成为雨神了。 阮泱小脑袋乱七八糟地想着。 而江宴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那双鞋子。 对于十九岁就继承公司,同一群想把江氏吃干抹净的老狐狸打交道的人来说,他的感知力不可能不敏锐。 他记起了雨中,阮泱怕鞋子淋湿的那幕。 泱泱不是不想看到他,而是怕鞋沾湿。 江宴辞哑然失笑。 那一身冰冷的气质化作春风消融。 他迈着步子,走过去,脚下的牛津鞋远比那双小羊皮的高跟鞋昂贵,但他毫不在乎,坚定地走过去。 在阮泱迷茫的眼中,他俯身,宽大的掌心拢着她的裙摆,覆在了她的膝窝上,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腰侧,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骤然的失重感让阮泱揽住了江宴辞的脖子,冷松掺杂着檀香的味道传来,她心脏咚咚跳着。 她小声,“我可以自己走……” 耳畔响起了江宴辞的声音,“不怕鞋湿了?” 阮泱:“……” 她闭上了嘴巴。 而司机见状,也下了车,撑着伞举在二人头顶上,遮住了渐渐转小的细密雨势。 众人僵住。 他们这才意识到,有钱人是有司机的。 尤其是库里南这种豪车。 ——阮泱的男朋友不是那位中年司机,而是那位一身冷肃、透着上位者气场的英俊男人! 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 众人难免在心里比较起来。 这位瞧着比乔薇的男朋友气场更足。 乔薇察觉到同事们细微的表情变化,不甘心地攥紧了拳头。 上午她故意散播的传言,都成了一个个巴掌,落回在了她的脸上。 好在—— 库里南离开后,一辆宾利远远鸣笛驶来。 乔薇露出甜美的笑。 说起来,她和霍深虽然网恋一段时间了,但还没正式地见过面。 这一次,她打定主意,要给霍深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车门打开,车里只有一个司机。 司机看到乔薇上了车,有点迟疑。 ……这就是少爷朝思暮想,只见了一面就把未来孩子名字都想好的姑娘? 不等他确认,乔薇先开口了。 语气有些不满,“阿深怎么没来?” 司机心里默默为少爷的审美扼腕。 看来没错了,是少爷叮嘱他接到的阮老师。 司机客气回道:“少爷他今天比较忙,特意让我来接小姐您。礼服要是不合身,宴会更衣室还有备选的,您可以换上。” 在京港的豪门社交圈里,露肤程度也暗喻着地位和身份。 没有哪位豪门千金会把自己打扮成尤物。 就比如眼前这位。 礼服没有错,典雅温婉。 错在不合身,沾染了风尘气。 这要是让太太看到,恐怕会气得当场晕过去。 但乔薇却引以为傲。 她笃定,霍深看到自己,一定会为她深深着迷的。 第60章 阴湿吃醋(礼物加更) 连号的库里南一路行驶到了半山庄园。 庄园坐落在京港半山腰,是上世纪建的产物,请的是英国工程师,远远地伫立在铅灰色天幕下的山腰处,有几分唐顿庄园的庄严和华丽。 半山庄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是何人造访,汽车都要停在二道欧式铁门处。 但江宴辞的库里南直接驶入,畅通无阻。 上山的车辆不多,乔薇乘坐的宾利一直跟在库里南的后面。 车内,响起了小声的议论。 “怎么阮泱也是这个方向?” “难道她也是来参加霍先生生日宴的?” “有可能。怪不得她昨天不换课呢。” 众人小声议论着。 乔薇在一旁听着,攥紧手指。 在经过一道铁艺雕金漆的欧式大门后,车停下。 司机回头,对乔薇说:“小姐,您稍等,一会儿会有接驳车来接诸位。” 乔薇柳眉一拧,指向了前面畅通无阻的库里南。 “前面那辆车凭什么能直接开进去。” 司机有些头疼。 那是江家大少爷的车,当然能直接驶入。 半山庄园就是姚家的产业,后来经营不善,一直没有修缮,险些抵押给银行。是江宴辞六年前,花费了十个亿重新修缮,才有如今重现辉煌、名流汇聚的半山庄园。 但对于这种蠢货,多说多错。 司机扬起刻板的笑容,“请您下车,这是半山庄园的规矩。” 乔薇不情不愿下车。 这个司机什么态度! 在她看来,就是这人偷懒躲闲,不然怎么人家开得进去,他开不进去?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未来可是霍家的少奶奶吗! 哼!等会儿见到阿深,她第一件事就要开除这个司机! …… 半山庄园有一排独栋二层别墅,红色砖瓦,白色木窗,窗外种着绚烂的卡特兰花,黄橙一片,有几分田园牧歌的闲适与烂漫。 这栋红楼是不对外借出的。 二楼摆满了白茉莉的窗边,阮泱坐在化妆镜前,乖巧地任由白人化妆师FiOna给自己化妆。 “亲爱的,这是你的……礼服?” FiOna看着芭比粉的礼服,陷入沉思。 阮泱点点头,“是的。” FiOna摇头,立刻给陆特助打去了电话。 …… 今晚的主人公霍深坐在二楼露台,正对着楼下的蓝色泳池。 他今天穿着一件倜傥的白色平驳领西装,搭着一件雾紫色丝绸衬衫,领口微敞。 同刚迈步走进阳台的江宴辞的古板英伦三件套形成鲜明反差。 “紧张?”江宴辞坐下,睨着烟灰缸里的烟头问。 霍深点头。 他和小玫瑰在网上聊得不错,但现实几次接触,都并无暧昧。 “我不知道今当众求爱,小玫瑰会不会答应。” 霍深掸了掸烟,睨着江宴辞,递去火,“你今天也不对劲。” 青雾拢着江宴辞冷淡的眉眼,“借你的场子,我今天要宣布一件事。” “……你要宣布婚期?” 霍深现在还记得电影院门口,看到好友亲小姑娘时的惊讶,不亚于看到国足闯入世界杯。 “不是,但也很重要。” “都是兄弟,随你。” 霍深目光远望,在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的礼服。 “宴辞,那是你妹妹?” 江宴辞看去,瞧见了他亲手选的礼服。 但当女人转过身,却不是泱泱的脸。 而是阮明珠。 江宴辞眸子一沉。 不用猜也知道,阮明珠抢了泱泱的礼服。 嗡嗡嗡—— 岩板桌面上的手机振动,是陆特助的电话。 陆特助刚说到“礼服”两个字,就被江宴辞打断。 他起身,走到安静处。 “你现在申请航线,从新加坡KVI时尚之夜调来一套礼服,不——有多少运来多少,让泱泱自己选。” 陆特助一怔。 私人飞机跨国运输一趟,耗时耗力,却只为让阮小姐穿上最漂亮的礼服。 而且,那些都是典藏级的礼服,在江总嘴里,就像菜市场挑拣土豆一样。 这哪里是对待弟媳? 分明是当成自己老婆疼呢。 只怕二少爷回国,参加不是他自己的婚礼,而是大哥和女友的婚礼。 陆特助不敢再想。 “好的江总,我立刻去办。” …… 阮泱得知哥哥从新加坡给她空运礼服的消息时,也大为惊诧。 这么兴师动众,实在不妥。 FiOna却来了兴趣,“我知道!你们有一句诗,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FiOna的中文不错。 但阮泱不是杨贵妃。 江宴辞也不是君夺臣妻的唐明皇。 “咕噜——” 阮泱的肚子叫了一声。 她决定先去吃点东西。 此时,宴会还没正式开始,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SOCial。 阮泱穿着一身简单不过的白裙,映入熟悉的人眼中,和以往宴会QUeen的形象截然不同,立刻引来了众人的议论。 “那不是阮泱吗,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普通,难道这是哪件高奢的秀款?” “什么秀款,你们没刷到短视频吗,江灼最近跟一个女孩拍情侣vlOg,甩了阮泱。” “啧!难怪她今天连像样的礼服都没有!” “……” 阮泱听了一耳朵,但没当回事。 之前她害怕被抛弃。 但现在,她不怕了。 这大概就是哥哥给她的底气吧。 阮泱绕过香槟塔,来到了铺着蕾丝桌布的长桌上,三层纯银支架上放着琳琅满目的甜点。 她拿了一小碗桃胶雪燕,细嚼慢咽着。 她妆容素净,穿着一袭收腰白裙,与辉煌奢靡的宴会庄园格格不入,可她身上没有丝毫畏缩,仿佛在自家客厅一样悠闲。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她。 像是一朵坠入这片名利场的栀子花。 不远处,乔薇几人正在拍照。 乔薇睨到了在餐桌前吃点心的阮泱。 连礼服都没有,真寒酸。 看来她男朋友对她并不上心。 她轻哼一声,移开目光,继续和小姐妹们照相。 … “阮老师。”一道声音从后面响起。 阮泱回头,就看到了霍深。 雨过天晴,天边染着晚霞,映在阮泱莹润的脸蛋上,漂亮得惊心动魄。 霍深有些紧张,“阮老师,本来我要去亲自接你们的,但今天事情太多,没能顾上,实在抱歉。” 阮泱有些茫然。 他是说亲自接她和哥哥吗? 阮泱摆摆手,“没事的,您太客气了。” 您这个字,更客气。 霍深莫名有点心堵。 是因为见面太少的缘故吗,总觉得阮老师同线上不大一样。 又瞥见了她身上的白裙子,霍深表情怔愣。 “……你是不喜欢我帮你选的裙子吗?” 阮泱明白了,那件礼服是霍深和哥哥一起选的。 家丑不外扬,阮泱扬起笑容,只说道:“谢谢你了。” 望着这抹笑,霍深莫名有点热,毛头小子似的道:“下次给你选更好的。” 阮泱有些莫名。 哥哥这个发小还挺自来熟的。 但此人也算是主角团,克她。 阮泱不想和他多说话,垫吧了一口,就打算回红楼。 离开前,她礼貌对霍深颔首,“我先去找我哥了。” 霍深一顿。 想问她哥哥也来了? 却在瞥见了阮泱手腕上的草莓发绳,和念念的一样时,他心中一动,下意识拉住了她纤细的腕骨。 而这一幕,被乔薇看得正着。 她也不顾周围拍照的同事,气势汹汹走过去,如同一个要捉小三的原配。 不远处的二楼—— 江宴辞盯着二人相碰的皮肤,视线如同实质,眼底沁着一丝阴郁的黑。 第61章 “管好你的人” 此时,霍深还不知道,自己被好友能杀人的目光瞄准。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阮泱腕上的草莓发绳上。 这些天,念念都很喜欢这个新的发绳。 原来是阮泱送她的。 妹妹喜欢。 他也喜欢。 霍深咧开笑容,“阮老师,谢谢你送给念念的礼物,她很喜欢。我也有一份东西,想回赠给你。” 说着,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精巧的蓝色绒盒。拇指推开,荼蘼的夕阳之下,黑色的绒布上是红宝石钻石项链,以及一副同款的耳饰。 剔透的红宝石镶嵌在钻石的火彩中,熠熠生辉。 饶是见惯了珠宝的阮泱也不由得说了一句,“真漂亮。” 霍深眼睛一亮,“我帮你戴上。” 阮泱后知后觉—— 这就是霍深的回赠。 她觉得,霍深应该找高人看看了。 上次她陪霍念,他送几十万的包。 这次她给霍念买头绳,他送上千万的首饰。 她都怀疑,霍深是不是绑定什么败家子系统? 阮泱摇头婉拒,“不了,这太贵重了。” 霍深以为阮泱是不好意思。 ——因为在线上,小玫瑰收转账都很快。 霍深真诚道:“小玫瑰,这是我特意为你选的,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小玫瑰? 阮泱皱眉,那不是乔薇的网名吗? 她说:“你认错人了吧?” 霍深:“什么?” 就在这时,一袭青色的身影冲了过来,挽住了霍深的手臂,对阮泱道:“阮泱,你不是有男朋友吗,离别人男朋友远一点。” 普通人冷不防被这么一推,肯定是要摔倒的。 但阮泱是学舞蹈的,核心力量强,下盘稳,身子又软。 肩膀被这么一推,腰从后侧弯下,但又很快支起了身。 晚风吹起,吹得她裙摆微荡,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 霍深眼底只剩惊艳。 惊艳过后,他感觉到身侧传来的甜腻香气。 偏头看去,就看到了一个艳俗的女人,礼服勒得胸口呼之欲出。 只看了一眼,霍深就眉心一拧。 他迅速收回了目光,也抽出了自己被抱住的手臂,将这个陌生女人推到一旁,上前扶住了阮泱。 但另一只指骨分明的大手已经先他一步,扶住了阮泱的腰。 是江宴辞。 霍深没做他想,凑到了阮泱身边,“阮老师,你还好吧?” 阮泱摇摇头。 她没事,就是有点糊涂。 ……为什么霍深看乔薇的目光,透着一股子陌生? 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江宴辞将阮泱挡在了自己后面,对霍深冷声道:“管好你的人。” 而霍深瞧见江宴辞横在阮泱腰间的手,眉头一紧。 不是兄弟,你们认识吗?你礼貌吗? 还有,谁的人? 此刻,乔薇被推到一旁,过于紧绷的礼服让她险些摔倒。 她一抬眼,就看到了霍深对阮泱嘘寒问暖。 一定是阮泱趁自己不在,勾引了霍深! 这个贱人! 乔薇紧咬着牙,没再进攻,而是娇滴滴示弱道:“阿深,我找你好久了,你不是要送我珠宝吗,怎么还不帮人家戴上呀?” 霍深:? 眼前的女人站得稍远了一些,他也看清了对方身上的礼服。 霍深皱眉,“这不是我送给阮老师的礼服吗,怎么穿在你身上?” 这番话,刚好被星灿的其他老师们听到。 众人都一副震惊的表情。 这礼服送给……阮泱的? 乔薇也睁大了眼睛,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阿深,你说什么,别开玩笑了……” 她去拉霍深,但被霍深甩开。 他审视的目光看去,“这件礼服全球只有一件,我三天前送给了阮老师,怎么会被你穿在身上?” 他表情严肃,不是玩笑。 乔薇脑袋轰隆一下。 不对。 一定是哪里错了。 她死死地看向了阮泱,“你一定是趁我不在,勾引了阿深。阮泱,你贱不贱,你都有男朋友了,还勾搭别人——” “啪!” 一记脆响响起。 乔薇一愣,再一睁眼,就看到了面前站着一个贵妇人。 霍深出声,“妈,您怎么来了?” 霍夫人面若银盘,生得富贵大气,她睨着霍深。 “要不是我来了,竟然不知道,你见了一面就把未来孩子名字都想好的女人,竟然是这种满嘴污言秽语的人。” “妈,您误会了,她不是我跟您说的人!” “误会?你让德叔去接的人,不就是她吗?” “……什么?” 霍深懵了,看向了站在母亲身后的司机,“德叔,你接的人是谁?” 司机看向了乔薇,“就是这位小姐。” 霍深哑然,“……我不认识她。” 一旁,星灿的同事们见乔薇被掌掴,茫然赶来,就听到了这五个字。 “霍先生不认识乔薇?” “那怎么又买薇薇的课,又送包和玫瑰的?” “闹矛盾了?” 几个人的小声嘀咕,漫进了霍深耳中。 霍深眉心拧起,问道:“什么包?” 被问到的同事一顿,“就是您之前让柜姐来送的包,全国只有一件,特意送给薇薇的……” 霍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是我送给阮老师的!” 众人:? 等一下,有点乱。 霍深的包是要送给阮泱的? 那岂不是说明—— 霍深要追的人是阮泱? 乔薇都要哭了。 “阿深,你在网上叫我小玫瑰,还邀请我来参加你的生日宴,难道是为了羞辱我吗!你为了我,给念念充值了十万的舞蹈课,还送给我999朵玫瑰花,难道也是骗我的吗?” “……你是小玫瑰?”霍深怔然,“这些天跟我聊天的,不是阮老师,而是你?” 第62章 兄弟的墙角,挖啊挖 霍深头都要炸了。 他茫然地看向了阮泱,“……阮老师,你不才是念念的老师吗,为什么加我微信的是别人?” 阮泱尚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不是念念班的老师。” 霍深一顿,“可下雨那天晚上,是你一直陪着念念等家长的。” 阮泱解释,“……那天乔薇老师要去见网恋对象,让我代班的。” 霍深沉默。 片刻,他明白了。 他之前觉得疑惑的地方,像是抽丝剥茧,全然清晰了。 果然,最开始私信他的女生,如他所料,是一个为了钓金龟婿,而把学生扔给别人的人。 难怪,他申请好友时的头像是一枚小月亮,但加他的却是小玫瑰。 照片也不是高P。 每当他当面送阮泱礼物,她都不肯收。 而线上转账,或是托人转交的礼物,她却收下得很快。 是因为压根不是同一个人。 从始至终,他都搞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了乔薇。 他是国外长大的,接受的教育都是直来直去。 于是,他当众开口道: “乔老师是吧,之前是我搞错了。” “你在抖音上私信我,说要认识一下。我无意中得知你是念念的舞蹈老师,并不放心把妹妹交给你。” “但念念性子内向,不好轻易换老师,所以我想试探你,同你约定线下见面,又故意很晚才去接念念,想看看你会怎么选择。” “那天,下了大雨,我去到星灿,只看到了阮老师在陪念念,我对她一见钟情,误以为是教她的老师。” “后来,我以询问念念学习进度当理由加微信,没想到是你。” “……” 霍深每说一个字,乔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霍深又道:“既是我认错,之前的转账你不必还我。但包是要还的,那是我为阮老师选的。至于念念今后的课——” “刚好星灿的老师们都在这里,我希望念念的芭蕾由阮老师来教。” 同事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乔薇想到了同事还在一旁,顿时捏着掌心,无比后悔。 她今天就不该带同事们过来! 她想的是,让大家见识一下自己的风光。 没想到是风光大葬的风光。 她死死咬着唇,一阵难堪涌了上来。 原来她之前网恋奔现那天,男生迟迟没来,并非放鸽子,而是一场试探。 可她却将这份机遇拱手让给了阮泱。 乔薇攥着裙摆,不甘心狡辩,“不是的,那天是阮泱为了表现,故意替我看念念的——不然,你喜欢的应该是我!” 霍深摇头,“不会。” “为什么?” 霍深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真的要说吗? 他缄默。 可他不说,众人也猜的出来。 还能是什么,看脸呗! 同事实在觉得丢人,拉了一下乔薇,“薇薇,我们走吧。” 乔薇甩开了同事,脸颊上的巴掌印还火辣辣地痛。 她捂着脸,看向了霍母,“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动手打我,我妈都没打过我!” 霍母眼皮都懒得抬。 她说:“你知道半山庄园是谁的产业吗?你在江家、姚家的地界上污言秽语,我霍家丢不起这个人,这里都有监控,录下了你方才说的话。你愿意去哪里告,就去哪里告,我霍家不缺赔偿那点钱。” “江家!”乔薇眼睛一亮。 原来半山庄园是江家的产业。 姐姐的男朋友不就是江家二公子吗! 乔薇又有了底气。 她开口,“我准姐夫就是江家二公子江灼!” 话落。 全场鸦雀无声。 乔薇还以为震慑到了他们,心中舒畅。 她又盯着霍母,倔强道:“我要你跟我道歉!” 霍母看了眼阮泱,古怪对乔薇道:“你说什么?” 乔薇得意,“江二少现在正陪着我姐姐旅游呢,他们好事将近,马上就要结婚了,这半山庄园未来还有我姐姐一半呢。” 霍母闻言,连忙窥了一眼江宴辞和阮泱的脸色。 她打断乔薇,“你姐姐?京港谁不知道,泱泱和江灼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什么? 这次不但乔薇和同事们震惊。 霍深也陷入了深深的茫然。 “妈,您说谁?” 霍母睨了眼儿子,心里也难受。 小深都快三十了,好不容易想成家了,可怎么就看上了别人老婆了呢? 要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她也豁出去了,无论是金钱攻势,还是强取豪夺,她都会给儿子抢来。 但偏偏是江家的儿媳妇…… 霍深脑袋嗡地炸开,看向了江宴辞。 “……宴辞,阮老师就是寄养在你们家的妹妹?” 江宴辞的手还维持着搂着阮泱腰间的动作,清冷的眸扫过好友苍白的脸上,绯薄的唇开启。 “对。” 霍深险些站不稳。 ……他喜欢的女孩,竟然就是他口中一直以为娇蛮跋扈的江灼女友? 他羡慕死江灼了! 有这么漂亮又温柔的女朋友,还跟狐朋狗友去酒吧? 不怪阮泱揪着他耳朵把人拽回家。 不,阮老师这么温柔,一定是那些人乱传的。 宴会现场乱成一锅粥。 不止霍深惊讶。 乔薇在得知阮泱的身份后,一双眼睛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阮泱竟然就是江二少的未婚妻? 是了,她和姐姐都知道,江灼是有女朋友的。 但乔薇一直鼓励姐姐,成事在人。 姐姐道德感太强,始终迈不出第一步,所以她帮姐姐伪造了病历。 果然,江灼得知姐姐的病后,立刻心软了,陪姐姐到处旅游。 听说二人还住在同一间酒店房内。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怎么会不做点什么? 可乔薇没想到。 阮泱竟然就是江灼的女朋友。 同事们:“……” 乔薇之前在星灿,一直都说她姐姐和江家二少如何恩爱。 可她也没说,姐姐是小三啊。 大家都默默后退半步,跟她划清的距离。 乔薇不止脸上的巴掌印疼,气得发狂。 从出生到现在,她从未如此难堪。 什么小三,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乔薇紧咬着牙。 她盯着阮泱,瞧见了她腰间男人的手时,眼睛一眯。 “阮泱又是什么好东西,江灼不在,她不照样和别的男人打得火热!我们刚才都看到了,是这个男人抱着阮泱上的车。” “你胡说什么!”霍深打断。 他知道好友最是古板性子。 被当众污蔑和弟妹有染,如何高兴? 谣言这种东西,众口铄金,假的也成真的了。 他开口,“那是江家大少爷,江宴辞!” 乔薇猛地僵住。 江氏掌权人,江宴辞。 姐姐跟她提过的,说是江灼的卡被大哥江宴辞停了,问她借钱。 “……抱阮泱上车的人,是江家大少爷?” 一旁,星灿的众人也恍然大悟。 难怪在学校门口,男人下车时气场这么强,强到让人忽视他更为优越的样貌。 竟然是京港首富,江宴辞。 ——“刚才下了雨,我的鞋是羊皮的,不能沾水,大哥才会抱我的。”阮泱出声解释。 合情合理。 乔薇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她无意中跟江宴辞的目光对视上,明明一双眸子没什么感情,可是漆黑的瞳仁在渐暗的光线下,冷锐而阴郁,让人不寒而栗。 江宴辞抬手,两个保安就走了过来。 “把这位小姐请出去。” “是。” 保安十分客气,全程没有碰到乔薇分毫。 乔薇还在庆幸。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江宴辞的可怕。 * 宴会正式开始。 可今晚的主角霍深却开心不起来。 他情绪低落,坐在泳池边的椅子上放空。 晚宴负责人惴惴不安走来,“少爷,今晚的告白烟花还放吗?” 霍深垂着眼眸,正要说“取消”。 手机嗡地一震。 【江灼】:深哥,生日快乐。 霍深眼皮一动,试探地回消息。 【霍深】:你和阮泱感情好吗? 【江灼】:……早分了。 三个字映入眼底。 霍深激动站起来,差点跌进泳池里。 【霍深】:好好好!太好了! 大洋彼岸,江灼不明所以,这位大哥的发小为何如此激动。 而泳池边,霍深眼睛重新焕发光彩。 “放!” 今晚求爱继续! 他想,宴辞一定会支持他,放心把妹妹交给他的! 第63章 惩罚 半山庄园的停机坪上,一架私人飞机稳稳降落。 众人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了这一幕。 陆特助刚好路过,有人好奇询问,“还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吗?” 陆特助回:“是江总为阮小姐准备的礼服到了。不多,也就一百件,从新加坡飞来的。” 众人:“?” 实则,陆特助不是刚好路过,而是已经来回转好几圈了。 他并非在拉磨,只是他太想进步了。 终于有人问他了! 他故作深沉地开口,说出了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惊掉众人下巴的回答。 如他所料,大家纷纷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夺少?” 饶是在列之人全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听闻如此手笔,也足以称一句奢靡。 在场的都是人精。 很快大家就想通了症结所在。 这是江宴辞在敲打他们。 今天宴会上,不少人都在说阮泱被江灼甩了,连礼服都没有。想必是被江宴辞听到了。 而江宴辞要传达的信息就是—— 就算阮泱真的同江灼分手,也有他这个靠山在。 只要江宴辞在一天,就无人敢置喙阮泱一句。 众人想明白了,哪儿还敢再说什么。 尤其是刚才议论过阮泱的人,胆子都要吓破了,生怕江宴辞清算在他们头上。 见效果达到了,陆特助清清嗓子。 “我要给阮小姐送礼服,先失陪了。” 等陆特助身影走远。 在场众人才敢小声议论。 “江宴辞对阮泱倒是真的好。” “阮泱救了江灼,江宴辞这么疼爱这个弟弟,当然爱屋及乌。” “啧!刚才骂阮小姐的那个什么老师,怕是惨了!” 一旁,星灿的几位老师就站在角落。 她们不敢多说,只相互递了眼神。 一边感叹阮泱平时太过低调,一边又对乔薇的境遇有些担心。 * 彼时。 乔薇离开半山庄园。 她一开始还怕江宴辞对自己做什么,悄然打开了手机直播,要把这些权贵的丑陋嘴脸直播出去。 可直到两个保安在她离开后,关上了铁艺栅栏大门,全程都没碰过她,更没说过一个字。 乔薇松了一口气。 也是,如今是和平年代,江家就算是有权有势,也不能对她如何。 可她忽略了一点—— 庄园所在的整个山头都是私有的,寻常的私家车根本无法进山。 她想打车,根本打不到。 网约车更是,只能停在山脚下。 此时,天边最后一丝云彩被黑暗吞没,刚刚下过雨的盘山路十分湿滑。 乔薇咬咬牙,踩着脚下12CM的高跟鞋,走下山。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礼服,为了塞进去这套衣服,她三天没吃饭,刚才她也光顾着拍照,滴米未进。 刚走几步,就累得头晕眼花。 而更糟糕的是—— 山上两排原本亮着的路灯,竟次第熄灭。 瞬间,山上一片漆黑。 只有半山腰的庄园灯火辉煌。 她越往前走,就越走入黑暗。 夜色下,树影婆娑,仿佛阴森的鬼影,招摇狰狞。 隐约间,她甚至听到了恐怖片的配乐。 不是幻听。 是绿化带中的宛如石头似的广播,正在播放诡异的音乐。 乔薇脸色一白,终于意识到—— 江宴辞是故意的。 这山上的一草一木,都属于他。 路灯是。 广播也是。 江宴辞把她赶出去,表面看着风光霁月,温和大度,实则是早就想好了如何帮阮泱出气。 乔薇害怕得不行,想要给姐姐打电话。 可令她绝望的是…… 明明在半山庄园还信号满格的网络,此时只剩下冰冷的三个字——无信号。 更糟糕的是。 因为在宴会上乔薇又是拍照,又是直播,手机电量岌岌可危。 而比起无尽的黑色,更让她后背发凉的是。 这条路上只有她一个人。 就算她死了,也只会等宴会结束有车经过,才会被人发现…… 乔薇的心态彻底崩溃了。 她也不顾高跟鞋,赤着脚往山下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 月亮升起,悬在树梢。 梧桐树上点缀着彩灯,霍深这位寿星没有同宾客寒暄,而是拉着助理,布置着告白现场。 冒然告白很失礼。 所以霍深打算在这处安静的地方同阮泱表明心意。 霍深对着反光的墙壁装饰照了照。 一米八五的身高,亚麻色的头发蓬松微卷,皮肤白,鼻梁高挺,身材是亚洲审美喜欢的宽肩薄肌,两条腿也笔直修长。 霍深对自己很满意。 他从没在外貌上自卑过。 等现场布置得差不多了,他就让人请阮泱过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不多时,草坪间的石路上,传来了高跟鞋叩在地面的声音。 霍深转身看去,一时愣在了原地。 欧式路灯如橘子辉煌,落在来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阮泱听说霍深找她,也没推辞。 她踩在步石上,一侧的手拎着礼服的裙摆。 那是白色的长袖裙子,露出了平直莹白的肩膀和修长的脖颈。 缎面搭配着水晶刺绣、金线流苏,腰间镶嵌着宝石钉珠,穿在她的身上,漫步在庄园的草坪之间,仿佛一位生长在这里的贵族小姐。 霍深眸子微缩,耳廓泛红。 “霍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阮泱问。 当她凑近,霍深嗅到了她身上的栀子香气,香得好似钻进心肺。 霍深攥紧手指,“泱泱,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阮泱点头,“好。” 她来这里,并非全然无知。 她知晓了霍深的心意,也明白了他不是乔薇的官配。 霍深的家世、样貌都是一等一的,比起婚介所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 阮泱觉得,他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些天她没听到宋乐姣的心声。 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给哥哥带去厄运。 既然要踏出第一步,阮泱仰起脸,也没再叫霍深“霍先生”,想着他是哥哥的朋友,便叫了一句:“霍哥。” 霍深的心猛然一跳。 太甜了! 哪怕她语气轻轻柔柔的,但听在霍深耳中,就好似灌了花蜜。 他想往前走一步,绅士地扶住穿着高跟鞋的阮泱。 可他腿一软,竟是一个趔趄。 软脚虾! 他暗中唾骂自己不争气! 不就是叫了一句哥哥吗,你至于腿软吗,你又不是没有妹妹! 啊,不对…… 念念的确没叫过哥哥,因为她是一个小哑巴。 霍深很想捂脸。 他本来想露脸,结果把屁股露出来了! “……你没事吧?” 阮泱扶住了霍深,没让他摔倒。 霍深抬眼,就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底的关切真切,仿佛一阵春风拂面,吹得他心脏好似要振出胸口,呼吸之间全都是她身上的栀子花香。 好甜。 好香。 霍深有些脸热,却见阮泱神色如常。 他有点挫败。 ……阮老师好像没把他当成异性对待。 但为了追到心上人,有点心机又何妨? 霍深故作吃痛,“我左脚好像崴了。泱泱,能麻烦你扶我去秋千坐一会儿吗?” 阮泱小脸严肃:“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休息一会就好了……” 夜幕之下的半山庄园,庄重而奢靡。 巨型的橡木台阶向上延伸,华丽的皮革墙饰和严肃的盾型纹路在灯光下愈发显出了层次。 而阮泱眼皮跳了跳,有些不安。 就好像,今晚会发生什么事。 心灵福至,她抬起了头。 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二楼露台上的哥哥。 装饰的橡木栏杆上,镶嵌着橘黄色的灯带,昏昏地照在江宴辞严肃古板的西装上,强烈的气场让人很难忽视。 他今天没有戴眼镜,狭长的眸暴露在昏暗的橘黄光影之下。 脸部是暗的,唯有双眸熠熠。 隔着漫漫黑夜,阮泱看得心惊。 下一秒,她的手机响起。 江宴辞低沉声音从听筒里倾泻出来。 “泱泱,过来。” 第64章 豆包豆包,生成下药视频 一阵晚风吹过,阮泱莫名打了一个哆嗦。 她将霍深扶到了椅子上,就开口道:“抱歉,我哥找我有事,我去帮你叫工作人员。” 说着,她就转身离开。 霍深留在原地,一拍脑门。 兄弟误我! * 阮泱拎着裙摆,穿过了安静的花园,来到了人声鼎沸的户外草坪,从这里才能走到哥哥所在的二楼。 人们看到她,无不惊艳。 这就是从百件衣服中选出来的礼服吗,果然衬她。 阮明珠正到处找阮泱。 她刚才隐形眼镜掉了,差人送来一副新的,错过了前面的两场戏。 她不明所以,放眼找着芭比粉裙子的身影。 这时,她听到有人说,“你们看阮泱的礼服。” 阮明珠心念一动。 虽未见阮泱,也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道:“让大家见笑了,我姐姐小时候在乡下长大,审美有点俗气。” “审美差?” 众人沉默,让开了身。 阮明珠眸子一缩。 只见,明亮如白昼的灯光照耀下,阮泱白得好似发光,一身露肩白色礼服,裙摆翩跹华丽。 而耳垂、颈上和指间点缀着碧玺钻石镶嵌的珠宝,仿佛星辰围绕,绮丽梦幻。 有人认出了。 “这不是去年英国皇室拍卖的欧文系列的古董珠宝吗,成交价十二亿。” “原来传闻拍下这套首饰的东方商人,是江总。” “是啊,江总还空运来了一百套礼服,对阮泱是真好。” 阮明珠闻言,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阮泱明明应该穿那件丑丑的礼服,而不是成为如此耀眼的话题中心! 阮明珠眼底涌出了不甘。 她跟上了阮泱,走到楼里时,将她拉到了一旁。 “姐姐,妈妈给你准备了礼服,你却不穿!要是妈妈知道该多伤心!” 阮明珠知道,阮泱最在乎的就是父母的爱。 “对了,妈妈给你的药,你带了吧?” 阮明珠话锋一转,递过去一杯香槟,“你尽快把药下到香槟里,录像发给我。我会亲自陪你去,看着江学长喝下,我可以不告诉妈妈今天的事。” “……好,知道了。” 阮泱做出一副包子样。 她摸出了一个掌心大小的葫芦药瓶。 她猜到了阮明珠会这么说,提前换了里面的“印度神油”。 阮泱作势,就要当着阮明珠的面,把药下在酒杯里。 阮明珠却柳眉倒竖。 “你疯了,这里全都是摄像头,你要害我吗?” 她今天的目的是和江宴辞春风一度,嫁入江家。 若江宴辞追究,她就把阮泱发给她的视频拿给江宴辞,让她背锅,而自己清清白白。 要是被监控发现,下药的时候自己就在身边,那还怎么装无辜? 阮泱点点头,“我明白了。” 她按照了阮明珠的吩咐,走到了一个看起来是监控死角的地方,架好了摄像头。 实际上,她了解半山庄园,这个位置是有摄像头的。 阮泱没碰那杯酒,顺着窗户把小药瓶扔到了窗外的人工湖中。 然后,她捧着手机,小声道:“豆包豆包,帮我生成一个下药的视频。” 豆包:“好的,正在为您生成。” 阮泱咧嘴一笑,把豆包生成的作案经过,发给了阮明珠。 阮明珠看了,很满意。 有了这个视频在手,进可攻,退可守。 她唇边勾起,贪婪的目光落在了阮泱的礼服和珠宝上。 等自己成了江宴辞的妻子,这些东西就都是她的了。 阮明珠跟着阮泱,来到了江宴辞所在的露台。 她叮嘱阮泱,“这个印度神油20分钟后发作,你务必离开江学长身边,知道了吗?” “好,明白了……礼服的事情,你不要告诉妈妈。” 阮明珠躲在暗中窥伺。 亲眼瞧见江宴辞喝下了阮泱递过去的香槟后,心里却不是滋味。 江学长对阮泱还真是放心。 但很快。 她就要被逐出江家了! 阮明珠唇边勾起,离开了走廊,去了化妆间补妆。 一会儿,她要以最无辜、最清纯的样子,被江宴辞拉上床。 …… 露台,连着休息室。 江宴辞喝了香槟,压下了刚才的烦躁。 他掀眸,睨着面前的妹妹,“刚才霍深同你说了什么?” 阮泱有些紧张,“没什么,就是霍深崴了脚,我帮忙扶他。” “他崴了哪只脚?” “左脚。” “是吗?”江宴辞弯唇,鹤然挺拔的后背懒懒靠在栏杆上,目光看向不远处,“你看看,他像是崴脚的样子吗?” 顺着哥哥的目光看去,阮泱就看到了霍深站在刚刚草坪的位置。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他做了一个原地投篮的动作。 ……好经典的动作。 有点像雨中嘉豪。 想到了烂梗,阮泱一笑。 而江宴辞误会了。 妹妹笑了,是对霍深有好感吗? 他眸色一沉,“泱泱,你年纪还小,经历的少,被这种人蒙骗也正常,下次远离就好了,知道了吗?” 第65章 “泱泱,不是你要的吗”(加更) 阮泱心里想,这也不算什么蒙骗。 哥哥是不是有点说的太严重了? 他们不是发小吗? 阮泱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哥哥和朋友的关系,连忙解释道:“没什么,也挺可爱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察觉到哥哥有点不高兴,阮泱没再说。 可江宴辞听到了。 泱泱夸霍深可爱。 是了,霍深的性格和江灼很像,都是热情阳光的性子。 和自己截然相反。 他不热情,不阳光,像是黑云压城的阴雨天,沉闷得没有一丝风。 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萦在心口,像是一根细细麻麻的线,勒得他心口疼痛。 江宴辞胸口起伏,眼底的阴郁融化不开。 气氛凝滞。 阮泱开口,打破了沉默,“哥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宴辞压下了这股情绪,平静道:“你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会当众宣布,认你当江家的干女儿。” 阮泱一怔。 江宴辞眉梢一动,“怎么,舍不得江灼?” “不不不!” 阮泱只是太开心了,梦中的剧情已经开始转变了。 她咧开了笑容,抱住了江宴辞的手臂,“我就是太高兴了。” 江宴辞感受了碰触到的柔软,克制地抽出了手臂,抬腕看了眼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去一楼。” 他迈开步子,将喝了一口的酒杯放回了桌子上,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泱泱高兴就好。 从此之后,她只是妹妹。 江宴辞腿长,步子迈得大。 阮泱快步跟上去。 倏地,她眼皮一跳。 她下意识看向了休息室的天花板。 ——中央的天花板的吊灯晃了一下,好似坠落的前兆。 半山庄园每月定期维修,这么大一个水晶吊灯怎么会无端坠落? 是剧情发力了…… 阮泱脑袋嗡地一响,来不及想,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飞快扑了上去。 “哥哥,小心!” 哗啦—— 水晶吊灯沉重地坠在了地面上,而阮泱扑在江宴辞的身上,双双倒在地上。 江宴辞眸子微缩。 若不是泱泱的保护,刚才的水晶吊灯就会砸在他的头顶上。 是泱泱保护了他。 “哥哥,你没事吧!”阮泱的眸子里惊魂未定。 江宴辞没事,但他注意到了阮泱的小腿,被崩落的水晶碎片划伤,渗出了血。 他眸色沉下,当即将人横抱回了休息室的沙发上。 “没事,哥哥,就是小伤。” 阮泱见他担心,安慰道。 她练舞蹈时常受伤,这种小伤属于不去医院就痊愈的程度。 但江宴辞坚持。 他拿出了医药箱,掌心撩开了阮泱的裙摆,层层堆叠的裙摆下是纤细的腕骨。 江宴辞给她脱下了高跟鞋,握着那纤细的脚踝,在伤口上细细上药。 不上药还好。 上了药,蜇人的痛。 “哥哥,疼……” 小姑娘嘶了一声,江宴辞眸子掀起,看到了此时的阮泱,血液上涌。 小姑娘歪在沙发上,匀婷的腿侧弯在黑皮沙发上,莹白的皮肤沁着轻薄的粉。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的缘故。 他有了不该有的念头。 面对因他而受伤的妹妹,他却产生了禽兽的念头…… 他连禽畜都不如。 江宴辞起身,轻声道:“我去叫医生。” 他忍得辛苦,眼眶猩红,落在旁人眼中仿佛压抑着怒意。 走廊,阮明珠娉婷走来,本计划不经意走错房间,然后被中了药的江宴辞捞进怀里,狠狠掠夺。 但瞥见他此时的样子,她吓得腿都软了。 难道是阮泱下药被发现了!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阮明珠眼睛一眯,计上心来,干脆装作慌张地走上去。 “江学长,你还好吧!我姐姐刚刚是不是给你端了一杯香槟,不能喝!她下了药!” 说着,还把视频拿给他。 “江学长,您看!” “她说,江灼不要她,她就想勾引你,巩固地位,嫁入豪门!” 江宴辞眸色冷下。 理智告诉他,阮明珠在说谎。 但理智,不存在了。 又或许,他是故意的,他了解阮泱,她只把自己当成兄长,只有尊敬,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她要是想嫁入豪门,何须给他下药。 只要她对霍深点头,霍深当晚就能把民政局搬回家。 但他还是故意相信了。 只为了给自己卑劣的心理,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一个合理的,将阮泱占为己有的理由。 是啊,他要护住阮泱,为什么一定要认她当妹妹呢。 她也可以成为自己的妻子。 而阮明珠还以为自己的离间奏效了。 她美眸流转,语气放柔,“江学长,姐姐她实在是不知好歹,但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 柔软娇媚的身体刚靠过去。 还没碰到,就被挥开。 江宴辞转身,折回了房间,门页被大力推开,又弹回了门框上,震得房间一动。 旋即,他落锁。 阮泱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但察觉到了哥哥的气场不对,她下意识向沙发后缩了缩。 “哥哥,你怎么了……” 而回答她的,是按在她后脑勺上宽大炙热的掌心。 高大的身影压下,影子流淌在她的身上,熟悉的唇瓣压了上她的唇,雪松的香气攻城略地闯了进来,与她唇齿勾连。 “唔——” 阮泱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不是做梦,也没有催眠。 是大哥在吻她。 阮泱的大脑已经来不及思考。 江宴辞吻得很凶,阮泱被抵在柔软的沙发上,口腔的空气被无情掠夺,胸口也被紧实有力的身躯压着。 她被亲得泪水连连,好似要死了一样。 “大哥,是我……” 阮泱偏过了头,企图唤醒大哥的理智。 可当她抬起雾蒙蒙的眸,对上了江宴辞浓稠的眸色,仿佛看到了深夜的公海,平静的海面下是尚不可知的暗流和危险。 阑珊灯火下,那张冷清的脸上染着细碎的光,不辨喜怒。 唯有低沉的声音在她的唇瓣响起。 “泱泱,躲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第66章 “泱泱,躲什么” “泱泱,躲什么?”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低沉的声音仿佛含着砂砾,低沉入耳,引得阮泱敏感的耳朵阵阵战栗。 她陷在真皮的沙发上,江宴辞的吻追了上来,像是猛烈的暴风雨,无处躲避,浑身湿透。 阮泱怀疑自己做梦了。 不然怎么解释眼前的一切。 梦,不是梦。 一切感官太过清晰。 水晶吊灯的残骸还在地上,无人清扫,昏黄的落地灯是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 不。 还有敞开的露台。 露台和休息室的门没有关,窗帘也没有拉,隐约还能听到泳池旁宴会的声音。 轻柔的冷光在房间中铺开,波光粼粼的,阮泱眼中也蓄着泪,分不清是在水面,还是在哪里。 “不是……我没想要……”阮泱呜呜解释。 而江宴辞不给她澄清的机会。 既然是错的,就错下去吧。 在他意识到自己对阮泱的心意后,每一天都活在地狱。 他无法心平气和地祝福二弟和阮泱,所以他以开拓欧洲市场的名义,离开了这里。 四年后,本以为他能退回哥哥的位置上,回国参加阮泱的婚礼。 可当他再次看到那双水润的眼眸时。 他就知道。 他心里那团火还在烧。 如今,那团罪孽的火烧满地狱,道德律也成了烧毁的灵幡,化作不可控的硝烟。 囚禁他的地狱因阮泱而地动山摇。 趁机逃脱的恶鬼咬上了她鲜嫩的脖颈,只想将她拆骨入腹。 恶鬼可恶。 明明是他罪孽焚身,却硬要将罪名安在妹妹的身上。 江宴辞俯身,厮磨着她软嫩的耳朵,目光锁住她每一丝战栗的青涩,故意压低嗓音:“不是你给我下药的吗?” 阮泱瞳孔猛缩:“我没有,唔——” 辩解被吞进唇齿之间,吻得她气息零落,字句不成调。 她的手掌被他的大掌裹住,不由分说,不知道移到了何处。 昏暗中,男人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没下药?那这里,是怎么回事?” 阮泱浑身一僵。 就算再懵懂,也知道那是不能碰的深渊。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不知道……” 她明明把药扔了。 明明用豆包生成的视频。 为什么大哥却还是中招了…… 一个念头浮出脑海—— 会不会是阮明珠不放心她,趁自己不注意,在那杯香槟里混入了别的东西? 对,一定是这样! 阮泱鼻子发酸,委屈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怎么办,她真的,真的解释不清了。 “我没有……哥哥可以去看监控!” “狡辩。”江宴辞眉梢微动。 粗粝的拇指拨弄着她的唇,被亲得水润嫣红的唇一开一合,泪痕蜿蜒在颊上,在这靡靡的夜里,可怜得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他低声,“阮明珠给我看了视频。” 阮泱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假的——” 话没说完,江宴辞又低头吻了下来。 他是无药可救的瘾君子。 只想沉溺在栀子的甜香中。 沙发上,青筋盘虬的紧实手臂揽着细腰,另一只手托着精巧的下巴。 江宴辞声音危险,“泱泱,无论你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是你种下的因,你应该负责。” 阮泱唇瓣打颤,“我……可以帮大哥找别人。” “找别人?” 小姑娘竟然要他找别人? 江宴辞不怒反笑,捏着她的下巴,“泱泱想让全京港的人都知道,我弟弟的前女友,给我下了药?嗯?” 阮泱的脸腾的涨红。 不是的……她没有…… “唔……”她被逼得仰起头,江宴辞的唇齿贪婪地掠夺,眼神也像侵略者一般,逡巡在她清媚的眉眼间。 莹白的双颊泛起薄粉,泪珠悬在睫上,身体在他掌下不停挣动。 好漂亮。 “哥哥,大哥,江宴辞——” 小姑娘妄图喊他的名字,唤醒他的理智。 可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从她呜咽的唇中溢出,对他都是奖励。 宝宝的声音真甜。 他无师自通,修长的手指去解开她腰后的绑带。 蝴蝶结轻轻一拽,丝缎散落,昂贵的高奢礼服顿时皱巴巴地堆在她身上,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不可以……” 阮泱被亲得浑身发软,冷空气激得她打了个颤,她用尽全力挣扎。 可二人力量悬殊。 她躲不开,只能被那双大手掌控,亲手去灭她带去的火。 空气烫得灼人。 “嗡嗡嗡——” 水晶茶几上,江宴辞的手机振动。 屏幕的光亮劈开了黑夜的混沌,阮泱瞥见了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霍深。 阮泱以为自己得救了,她焦急说:“……霍哥一定是有急事找你的,大哥,你接电话吧。” 霍哥。 叫得真顺口。 江宴辞声音不辨喜怒,“泱泱要我接电话?” “……对。” “好。” 他长臂一伸,西装挺括,一丝不乱。 而阮泱却攥着凌乱的礼服,颤抖着想滑下沙发。 脚腕却被一只大手攥住,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踉跄半步,猛地拉回他膝上。 电话接通。 扬声器里传来霍深的声音。 ——“宴辞,你人呢?不是要宣布什么事情吗?” 江宴辞摩挲着阮泱手腕内侧的软肉,绸缎一样的滑嫩。 让人爱不释手。 是了,他原本要宣布要认阮泱当妹妹的。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说,“不了。” 膝上的小姑娘还想逃跑,实在不乖。 江宴辞俯身,吻住了她。 阮泱身子战栗,从未被亲吻过的地方仿佛电流经过全身。 她近乎瘫软,溢出了惊呼。 “低声些。”江宴辞掀眸,托住了她的腰,浓烈的眉眼染着一层绯色,仿佛春夜艳鬼,“想被霍深听到吗?” 阮泱颤抖。 她两只手死死地捂着嘴巴,努力不发出声音。 电话不知何时挂断。 江宴辞再次看向怀里的小姑娘,妆都哭花了,却依旧漂亮,眼尾泛着水红,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柔媚。 那杯香槟里究竟有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他说有,就有。 他俯身,移开了小姑娘死死捂着嘴巴的手,吻得更深。 阮泱双眼迷离,被江宴辞弄得全身是汗。 她尚不知自己被最信任的大哥冤枉,甚至心里还为他今天一切的恶劣行为开脱: 大哥只是被药物控制了。 不然他那么清风霁月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一定也是不愿的。 想到这里,阮泱抬起了水雾泛滥的眸,咬在了江宴辞的唇上,希望疼痛能换回大哥片刻的理智。 铁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江宴辞却不在乎,甚至更用力地搂住了怀里的小姑娘,向更深处吻去。 夜空划过了烟花。 那是霍深原本要表白的烟花。 此时斑斓地照在了二楼接吻的人的身上。 一楼,宾客们正举杯祝福霍深生日快乐。 而无人知晓,二楼复古鎏金的庄园休息室内,阮泱脸色酡红,柔白的礼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被一向冷静自持的江家掌权人寸寸磨吻。 雨后的风裹着栀子与青草的甜,湿漉漉地漫进窗来。 京港的夜,潮热而黏腻。 江宴辞却知道,他再也回不了头。 第67章 “跟我结婚” “咚咚咚——” 急促的拍门声像石子砸破水面,打破休息室的静谧。 “江学长,你还好吗,我带医生来了!” 阮明珠的声音打断了江宴辞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眉心一拧,眼底涌起了一丝阴鸷。 而阮泱却在这一瞬抓住空隙,像受惊的蝶,从他身侧挣脱出去。 可她刚赤足跑出两步,膝弯就软得撑不住,整个人跌坐下去,裙摆散开。 月光从露台斜斜淌进来,照着她莹润纤薄的背脊,像一把玉质的琵琶。 雪色的颈间还落着他方才留下的斑斑红痕,是古董珠宝也压不住的艳。 …… 江宴辞走到门边,只拉开一道窄缝。 房间内昏昏沉沉,暖黄的落地灯光被他的身影挡住大半,阮明珠踮起脚尖也望不穿里面的光景。 天知道,她有多担心江宴辞和阮泱共处一室。 万一江学长要了阮泱,那自己真是给别人做嫁衣了! 阮明珠急急开口: “江学长,你没事吧,我真的不知道姐姐竟然这么虚荣,为了赖在江家,竟然要勾引你,还特意发视频给我炫耀!我现在就带她走!” 江宴辞目光冷漠,“滚。” 一个字,轻而淡,却像一记耳光甩在阮明珠脸上。 她怔住了。 印象里的江宴辞虽然清冷寡言,却从未用过这样不留情面的字眼。 “江学长,我知道您厌恶我姐姐给你下药,但我是无辜的……”她声音里带了委屈,“我这就带她走,让爸爸妈妈好好教训她!” “她不在。”江宴辞目光阴冷,“送完香槟,泱泱就离开了,然后你就出现了。阮明珠,你真以为你很聪明吗?” 阮明珠一顿,后脊攀上了阵阵寒意。 她辩解,“不是的!一定是阮泱说的,是她诬陷我的!” 她故作委屈。 但江宴辞一个眼神,就有人上来,塞住了她的嘴巴,把阮明珠拉了下去。 “砰。” 门在身后合拢,一切重归沉寂。 沙发上,阮泱缩成小小一团。 身上那件柔白礼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被她紧紧攥着,勉强遮住凌乱的痕迹,细白的脚趾蜷在毯子边缘,像受了惊的幼兽。 江宴辞走回她面前,神色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温和。 只是眼底的那团暗火还没完全熄灭。 “抱歉,香槟有问题。” “我刚才信了阮明珠给我看的视频,以为是你下的药。” 阮泱裹着毯子,脑袋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红透的耳尖,轻轻晃了晃:“没事……是我不好,我也有错,才给阮明珠可乘之机。” 被欺负的是她。 她怎么还能这么乖? 下一秒,江宴辞开口: “泱泱,下个月,我们就结婚。” 阮泱整个人懵住了,仰起脸,撞进他漆黑的眼底。 “什么……” 江宴辞漆黑的眸认真地看着她,“我会对你负责。” “不、不用。”阮泱反应过来,连忙拒绝,“哥哥也不是故意的,是被药物控制了,而且……我们也没发生什么。” 她一直都把江宴辞当成兄长尊敬,怎么能跟他结婚呢? 况且,哥哥这么优秀,未来一定会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孩,一起迈入婚姻殿堂,幸福一生。 而不是为了所谓的责任,被迫娶她。 更况且,她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顾虑。 大哥今晚刚要宣布认她当妹妹,水晶吊灯却无故坠落。 就好像,她有一种魔咒,谁对她好,谁就会倒霉。 要是大哥真的娶了自己,那他还会发生什么意外,阮泱不敢想。 阮泱捂着礼服,匆匆起身,“我……我先走了。” 江宴辞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截腕骨细得惊人,他在掌心圈住时甚至能感觉到脉搏急促的跳动。 阮泱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江宴辞眉梢微动,“怕我亲你?” “不、不是……” 他握着她的莹润的肩,转向了落地镜。 镜中,她双颊烧得血红欲滴,眼尾泛着水红,嘴唇又肿又润。 颈侧、锁骨乃至更下方的痕迹,像雪地上的落梅。 一朵一朵,无处遁形。 江宴辞俯身,靠近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要是你这样离开,谁都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 滚热的鼻息烫在她耳后,阮泱耳朵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不然……大哥你先离开。” 江宴辞叹了口气,无奈中带着一丝隐忍的哑,“我现在,不方便出去。” 阮泱视线下移,顿时明白了什么,脸红得快要滴血,再不敢多问一句。 真乖。 还想亲。 江宴辞眼底的欲念一闪而过,“我叫FiOna来。” 说罢,他抄起了桌上的烟盒,推开露台的门,走进夜色里。 FiOna很快来了。 看见阮泱的模样,神色如常,什么也没多问,利落地替她重新上妆、换上一件高领礼服。 临走前,她侧头对露台上那道挺拔的背影说了一句德语。 江宴辞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 他倜傥地立在夜风中,指间一点猩红明灭,青白的烟雾笼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像覆了一层薄薄的柔纱。 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觉得看不真切。 阮泱咬了咬唇。 她总觉得,大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可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 等阮泱离开后,江宴辞拨通了姚金枝的电话。 “妈,下个月的婚礼继续。” 姚金枝语气有几分欣喜,“好,小灼他什么时候回来结婚?” “不是江灼的婚礼。”江宴辞吐出三个字,“是我的。” “……什么?” 姚金枝一顿,以为出现了幻听。 江宴辞没有再多解释。 挂断电话后,他按灭了指间的烟。 手机屏幕是全家福。 照片里,十八岁的阮泱站在江灼身边,笑得明媚。 尼古丁的味道没能压下那团火,反而烧得更旺。 他垂下眼,拇指轻轻碾过指腹,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娇软的触感,温热而细腻。 他点开二弟的微信,发去消息。 【江宴辞】:我答应你,帮你催眠泱泱。等你回国,婚礼继续。 【江灼】:太好了!大哥,谢谢你! 弟弟还谢他呢。 江宴辞眉梢微动,没再回复。 从小到大,他什么都会让着江灼。 但这一次。 江灼,你就让让哥哥吧。 下次见面,记得叫泱泱一声大嫂。 第68章 “脱了” 阮泱离开了休息室,心脏跳个不停。 刚刚要不是阮明珠拍门,只怕—— 她猛地咬紧了唇,身上一阵战栗。 可她想不通,阮明珠明明那么害怕留下把柄,她是什么时候给那杯香槟下的药? “泱泱。”霍深的声音响起。 阮泱吓了一跳。 霍深没注意她眼中的慌乱,只是好奇问:“你刚才看到你哥了吗?” 阮泱绞着手指,摇摇头。 “奇怪了。”霍深说,“你哥今天跟我说要宣布重要的事,但转头人就不见了。而且——” 霍深压低声音,“你哥今天没有带女生来吗?” “没……” “可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身边应该有女人的。” 要是之前,霍深一定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自从撞见好友上次在影院门口同女友激吻,他几乎能确定—— 刚才打电话时,好友一定没干好事! 他越发好奇,被江宴辞藏起来的小女友究竟是谁。 难道是上次抖音私信里的小月亮? 还是之前在苏城酒店里,戴着他帽子的小姑娘? 霍·名侦探·深捋着下巴,仔细咂摸。 却没注意到,身边阮泱红透的脸。 她想起了,大哥接电话时,正埋在她的身上,吻着她从未被人碰过的地方。 阮泱下意识掩住了心口。 那里好似还残留着涨麻的触感。 “泱泱,你怎么了?”霍深有些担心。 “……没什么。” 阮泱摇摇头,声音细柔。 霍深这才注意到阮泱换了一套礼服,雾紫色的,新中式的风格。 妆容也好似变了一些,鼻尖沁红,双唇莹润,眼波流转间,更多了几分柔媚。 只看一眼,霍深就有些心猿意马。 “……泱泱,我可以请你跳第一支舞吗?” 霍深伸出了手,掌心朝上,邀请她共舞。 阮泱顿了一下。 她脑袋有点乱,一直回想着大哥说结婚的那句话。 她了解哥哥的性格。 古板,又传统。 他刚才是被药物迷惑,才会对她做那种事。 大哥是君子,所以才会向她提出结婚。 她要是答应,反而是害了他。 阮泱下定决心,要尽快结婚,摆脱恶毒女配的诅咒。 而霍深,显然是一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 可阮泱不知道为什么,却迟迟说不出答应的话。 对面,霍深以为阮泱还惦记着江灼,心中一时分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他语气软下,示弱道:“今天是我生日,可惜没有女伴,阮大小姐赏个脸吧。”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一双眼睛无辜睁大,透着几分可怜。 跳舞而已,本来也不是过分的要求。 阮泱点点头,“好。” “太好了!”霍深眸子弯起,合拢了掌心,牵着阮泱步入了舞池。 二人都穿着雾紫色,走进舞池时,就有不少目光看来。 议论悄然响起。 “快看,霍少的第一支舞是和阮泱跳的。” “江宴辞打算把阮泱嫁进霍家?” “这个小姑娘还真是好命,救了江灼一命,她全家都跟着鸡犬升天了。如今被江灼甩了,竟然还能勾搭上霍深。要我说,这个小丫头心机深着呢。啧,也说不定她是故意作呢,压根没忘记江灼,想要刺激江灼回心转意呢。” 有些人的酸味收不住,刻薄抱怨着。 “是吗?”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抱怨的人一怔。 回头,就对上了江宴辞冷淡的眸。 瞬间寒意袭来,那人连忙要解释什么。 但江宴辞已经迈步离开。 不熟悉他行事作风的人或许以为这件事轻轻揭过了。 但熟悉他的,就会知道—— 今晚这人惨咯。 华尔兹舞曲响起。 阮泱被霍深拉着,走向了舞池。 江宴辞站在灯火阑珊中,目光锁在她的身上。 刚刚软在他膝盖上的小姑娘,带着一身的吻痕,正在和别的男人跳舞。 陆特助站在一旁,心里惴惴不安。 他试探问道:“江总,要不要我叫阮小姐过来?” “不必。” 只是开场舞而已。 他还没有这么小气。 陆特助:“……” 他显然不信。 陆特助比江宴辞大四岁,一毕业就进入了江氏,成了江宴辞的助理。 他知道,阮小姐的交谊舞是江总教的。 还有用餐礼仪、马术、击剑,也都是江总一手培养的。 七年来,阮小姐从一个胆小怯弱的女生,被养成了如今光芒四射、明媚夺目的存在。 陆特助一度觉得,江总是把阮小姐当成女儿在教。 直到那天在办公室,他撞破了江总的秘密。 破案了,原来是爹系男友。 不,连男友也算不上。 只是一个看着阮小姐同别人跳舞,却连吃醋资格都没有的前任哥哥而已。 但江总恐怕不这么想,还会觉得自己大度呢。 是大度,还是没立场,他自有分辨。 陆特助精通人性的同时,又太想进步了。 眼看着霍深的手每靠近阮小姐的腰,江总的脸色越沉一分,陆特助适时开口: “江总,您还好吗,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声音不大,但刚好可以传入舞池。 阮泱立刻看过来,就瞧见哥哥脸色极差。 是生病了吗? 她有些歉然,对霍深道:“抱歉,我得去看看哥哥怎么样了。” 霍深一怔。 旋即掌心就空了。 第二次了,他咬牙,盯着不远处的发小。 别人的兄弟都是僚机。 怎么到了江宴辞这里,就成了他爱情道路上的三座大山? 阮泱快步走过去,裙摆蹁跹,像是一只轻盈的蝶,目光盈着担心。 “哥哥,你没事吧?” 江宴辞睨了一眼陆特助,眸色冷淡,“没事。” 陆特助:“一定是最近江总太操劳了,阮小姐,不如我通知司机,先送二位回江宅吧。” “也好。”阮泱点点头。 大哥的身体重要。 她扶着江宴辞,担心之情写满了脸上,暂时忘记了休息室的尴尬。 直到坐上了车,挡板落下,后排形成了封闭又狭窄的空间。 雪松的香气不断萦绕在脑海,阮泱才回忆起了尴尬的事情。 汽车的冷气中,她脸上发红,踩在细高跟里的脚趾蜷缩起来。 好希望哥哥催眠她。 让她忘记那些事。 “咔哒——” 齿轮摩擦过火石的声音响起。 阮泱偏头看去,就见哥哥不知何时摸出了打火机,一簇蓝橘色的火光幽幽亮起。 她眼底一喜。 看来哥哥和她想的一样,都想忘记休息室那段记忆。 “泱泱,看着它。” 江宴辞开口,绯薄的唇靠近了她的耳朵,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微哑声音道,“把裙子脱了。” 第69章 他太坏 霎时间,阮泱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是听错了吗…… 葱白似的手指不由得攥住了裙摆。 大哥要她脱下裙子。 ……在车里吗? 可很快,她明白了。 大哥一定又是在测试催眠的效果。 纵然在休息室里,她被那么恶劣的对待,身上的痕迹还在,她也始终相信,那只是药物控制下的反应。 清醒的哥哥是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她垂着眼睫,乖软点头,纤细的手臂绕到了背后,拉下了金属的拉链。 大哥一定会阻止她。 和上次一样。 可是并没有。 当拉链完全解开,白玉琵琶似的后背暴露在车上时,江宴辞都没有喊停。 阮泱心中一颤。 她此时背对着江宴辞,抿着唇,眼底浮出茫然。 下一秒,宽大的掌心绕到了她的身前,揽着她的小腹,将她向后拉去。 阮泱紧咬着唇,心脏好似要震出胸口。 哥哥他要……做什么。 是药效还没过吗。 休息室内被亲遍全身的记忆涌了上来。 她惊恐地想跑。 可这是车上,她能跑到哪里去。 阮泱忍着呜咽,纤白的手指紧紧抓在真皮的座椅上,不想让江宴辞看出端倪。 下一秒,她的腰间抵上了什么东西,缓缓打圈。 湿湿的,滑滑的。 像是有些黏腻的液体,落在她的皮肤上,惹得细白的腰战栗。 逼仄的空间里,雪松的香气中夹杂了些别的味道。 是青草药膏。 阮泱艺考的时候练得狠了,身上总会出现大大小小的印子,哥哥就会拿这个药膏给她,让她自己涂。 原来是上药。 阮泱的心骤然落回原处,为她刚才脑海里浮出的荒唐念头而感到羞耻。 大哥只是受江灼之托,才会催眠她。 又怎么会在催眠她后,做出不轨的行为呢。 她不该用这么龌龊的想法,去想大哥。 柔软的心底涌上了愧疚,她背着身,任由大哥给她留下痕迹的地方涂上药膏。 “泱泱,转过来。” 晦暗的车上,江宴辞开口。 声音一贯温柔,却让人不容拒绝。 阮泱有些尴尬。 前面她可以自己涂的…… 但那本心理学的书说了,催眠状态下,被催眠者会100%臣服于发出指令的人。 不能拒绝,只能照做。 被他唇齿亲得发烫的皮肤,又被他的手指再次涂抹上了清凉的药膏,仿佛冰火两重天。 她垂着头,脸顿时一红。 钻石袖口之下,青筋盘虬的冷白手腕缀着经典款的百达翡丽,折射着冷光。 而那双动辄签下百亿订单的大手,指尖正沾着乳白的药膏,抹在嫣红的淤青之上,反复按揉,直到药膏吸收。 只是涂药而已。 阮泱却脸颊微红,呼吸微乱。 她不敢再看,匆匆抬眸。 可抬起视线,就看到了大哥那双狭长的眸,他神情专注,丝毫没有她这般杂念,专心涂药。 星空顶下,优越的鼻梁高挺镀着一层薄光,唇畔有一块可疑的暗红。 阮泱猛地意识到那是什么。 是她咬出来的伤口。 …… 库里南一路行驶,回到了江宅。 江宴辞此前最头疼的就是夜晚。 自从阮泱做了他早亡的噩梦后,总要叮嘱他早睡。 小姑娘对他不设防,不知道她任何的行为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勾引。 他刻意躲着,避着。 如今,江宴辞心中却生出了几分期待。 可阮泱躲回了房间后,就没再出来。 倒是江昭昭抱着小枕头进去了,要和阮泱一起睡。 江宴辞眉心拧起。 他来到了书房,书房的灯一直亮到了午夜,门口依旧静悄悄的。 看来泱泱不会来了。 之前他总想着,要把这份家业交给江灼,所以努力工作,没有一日懈怠。 但如今—— 就在这个书房里,阮泱像是小狗妹一样抱着他的腿,说他不在后,谁都欺负她。 他心底一片柔软。 是了。 他要爱惜身体,才能陪他的小姑娘长命百岁。 书房的灯熄了。 江宴辞回到了卧室。 路过阮泱的房间时,他推门进去。 就看到昭昭露着小肚皮,睡在阮泱身边,一只小胖腿还搭在了阮泱的身上。 而阮泱也睡得正香,乌黑的头发垂在两侧,保守的睡衣领移了位,隐约透着颈上他吮咬出的红痕。 他不知餍足。 又瞥了眼江昭昭。 小电灯泡,这是最后一晚你大嫂陪你睡觉了。 江宴辞走上前,给二人盖上了夏凉被,才离开了房间。 姚金枝起夜刚好看到,无不欣慰。 她对身边的女佣道,“宴辞这孩子虽然冷淡了一些,但对待弟弟妹妹,是真的好,这么晚了,还不忘去关心泱泱和昭昭。” 一旁,女佣没有说话。 只一味想到了自己上学的孩子。 不讲不讲。 * 彼时,乔薇回到了家,精神濒临崩溃。 她立刻拨给了大洋彼岸的乔灵灵告状。 她不敢提江宴辞,只说阮泱是早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扮猪吃虎,蓄意报复。 乔灵灵开了外放,江灼刚好听到。 她心疼妹妹,直掉眼泪:“阿灼,我知道阮小姐只是想警告我……可薇薇年纪小,阮小姐要是不满,可以冲着我来,能不能求她别针对薇薇。” 她柔弱不已,哭成了泪人,无力地靠在了江灼怀里。 江灼眉心一拧。 看来阮泱已经知道灵灵的存在了。 瞧着病弱的女孩,江灼也没忍心推开,轻轻揽过她的肩膀,低声哄着:“灵灵,和你无关,是她太作了。” 江灼求大哥,尽快催眠。 【江宴辞】:你们之间有什么遗憾的事吗? 【江灼】:三年前,阮泱要给我量尺寸做衣服的那次,算吗?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宴辞】:知道了。 还能是做什么。 当然是要在催眠时,将遗憾的事情做一遍,让泱泱永远忘记江灼了。 * 周一,阮泱休息。 手机里,弹出了红娘约她见相亲对象的消息。 阮泱被声音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昨晚,她梦到了大学时的事。 十八九岁,正是情窦乱开的年纪。学校里有不少人追她,但都被她有男朋友的理由回绝了。 可江灼一次都没有来学校找过她。 久而久之,学校里反倒有了一些闲言碎语。 说她假清高,又说她其实被包养了。 室友们是相信她的。 还热心肠地帮她出主意,引诱让江灼对她主动。 “泱泱,你就说你选修了服装设计,期末考试要做衣服,你借口给他量尺,然后借着量胸围,摸他的胸肌。” “量腰围的时候,你从后面抱住他,后背的神经更敏感,你就故意蹭他。我们宝贝身材这么好,我不信你男朋友还能两眼空空!” “重点来了!” “量大腿围的时候,你就不经意跪在他膝盖上,然后……” 室友娓娓道来其中玄妙。 从视觉、触觉、物理学的角度,听得阮泱面红心跳。 原来还能这样? 她好学宝宝地问:“还有别的吗?” 室友:“没了,记得买套就行,做好防护措施。要还是不行,泱泱你就分手吧!面对你的勾引,他要是还能无动于衷,那不是肾虚,就是gay!” 阮泱红着小脸,认真在本子记下。 可没等实践。 本子就被江灼发现了。 任是她如何想要抢回来,江灼也仗着身高优势,将手臂举高。 然后大声念着上面的笔记,笑得不行。 “阮小泱,你怎么脑袋里想的都是这种事!” 那段时间刚好是过年。 大哥短暂回来几日,也听到了。 四目相撞的瞬间,阮泱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如今三年过去,哥哥这么忙,应该会忘了这些事吧? . . 江宴辞:没忘,尺子买了,今晚坐等泱泱勾引我。 此男太坏了! 发现妹宝是假装被催眠后,更给他爽坏了,就地正法。让我们一起谴责这个江宴辞~ 第70章 阴湿装病 阮泱拿起手机,看到了江灼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江灼】:跟乔薇道歉。 阮泱:? 又是这种语气。 阮泱不吃压力,直接把江灼的手机号拉黑了。 不过令她不解的,是阮家人的态度。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一个电话也没骚扰过她,也没像是之前一样,无论对错,都要她跟阮明珠道歉。 说起阮明珠——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应该不会再出现在江宅了吧…… 上午,阮泱去了婚介所,红娘又给她介绍了三个男嘉宾。 这次阮泱先看了照片,只见了其中一个外貌比较合心的。 但20分钟的交谈下来,也有一种无力感。 “还不行吗?”红娘叹口气,“男生说很喜欢你呢,你不知道,这个男生挑得嘞,你还是他第一个点头的女生呢。” 阮泱有些动摇。 是她太挑了吗。 可一想到要和刚才的男嘉宾结婚,她就想买一张去非洲的机票。 红娘倒也没死乞白赖地劝。 而是问:“你和上次的男嘉宾网上聊得怎么样?” “……没怎么聊了。” 红娘鼓励她,“没关系妹妹,你一定会遇到爱情的。” 爱情。 阮泱垂着头,对她这个恶毒女配来说,听着就很奢侈。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觉得霍深还不错。 只是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 如果要在一起,对霍深未必公平。 爱情不能强求,那事业就努努力吧。 她这个月新学员的KPI还是零呢。 离开了婚介所,阮泱就回到了练舞室。 她架好了相机,开始录制舞蹈视频。 ——这次,她打算蹭一个热点。 最近有一个女明星的国风舞蹈在网上爆红,很多人翻跳。 阮泱也打算试试。 舞者的表情也是传递情绪的一环,阮泱豁出去了,没再用特效遮住脸。 练了十来遍,反复细抠动作,整个人都被汗水打湿。 直到天色将晚,她才有信心录制。 在正式录制之前,她特意洗了澡,化了妆,又从衣帽间里翻出了一件国风的裙子。 她的身材比例很好,手长,腿也长。 头发半束,乌黑的发丝垂顺在肩膀,穿着仙气飘飘的纱裙,站在那里就是美的。 音乐响起,她轻盈灵动,手中拿着一枝桃花。 眼波流转,水袖翩跹。赤足踩在了地面上,动作一气呵成,每次卡点都力求精准。 灯光之下,每一根发丝都在舞动,漂亮得一塌糊涂。 一舞完毕。 阮泱上传了这条30秒的视频。 如果要她自己打分,这支舞她能给95分。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条视频,能不能在宏大的信息流中脱颖而出,推送到大家的面前。 她双腿交叉,坐在泡沫板上,不断刷新着后台。 五分钟过去,播放量还是两位数。 毫无水花…… 她有点泄气,干脆不再看了。 晚餐时,“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大家各自报备了今晚的行程。 他们都有事,不能回家吃饭了。 阮泱心情不佳,扒拉了几口,就不再吃了。 这一幕落在宋乐姣眼中。 她立刻汇报给好闺蜜乔灵灵。 “灵灵,一定是江灼跟阮泱说了什么,阮泱晚饭都吃不下了。这下好了,他们因为乔薇彻底离心了,江灼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视频里,乔灵灵抿着唇,睫毛轻颤。 “姣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从来没想独占阿灼,我只是想在有限的生命里,热烈地爱一次,并不想伤害谁,也不想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宋乐姣感叹,“你就是太善良了。” 要不是说是女主角呢。 宋乐姣是穿书的,知道剧情,也知道乔灵灵的病是乔薇这个大助攻买了一份假的鉴定报告,骗她的。 乔灵灵的道德点高,若非是“绝症”,她也不会主动联系江灼,弥补少女时代暗恋不得的遗憾。 而闺蜜二人的对话,刚好被走进来的江灼听到。 似乎听到了阮泱的名字,江灼问:“怎么了?” 乔灵灵转过头,眼睛有些红。 “阿灼,听说阮小姐心情不好,连饭也不肯吃了,一定是不想跟薇薇道歉才这样的……不然,这件事情就翻篇吧,我们姐妹从小到大,寄人篱下,习惯了这种日子,被欺负了,忍忍就过去了,不是什么大事,别伤了你和阮小姐的感情……” 乔灵灵很瘦。 衣服空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好似风一吹,就要吹跑了一样。 这样的纤弱又倔强的女孩子,偏偏得了绝症。 江灼于心不忍。 他跟乔灵灵是全然两个世界。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生来就是钟鸣鼎食的江家少爷,家里公司有大哥负责,母亲也宠爱他,他不必担负压力,只用做自己就好。 跳伞、蹦极、赛车…… 他可以随心所欲,畅快而为。 只要他想要的,鲜花和掌声就会为他双手奉上。 他一点挫败都没尝过。 世界对他来说是一场线上游戏,一切未知都像是闯关。 恰好,他热爱冒险。 而乔灵灵的出现,给了他一个新的使命。 还记得上一世,他跟阮泱结婚之前,收到了乔薇的电话,说她姐姐生了病。而姐姐唯一的遗憾,是高中时不曾宣之于口的暗恋。 面对将死之人,没有人能不动容。 江灼本打算买机票,陪乔灵灵度过余下的30天生命。 可阮泱得知后,百般阻挠,以死相逼,还说乔灵灵是装病。 直到婚礼当天,乔薇哭着跑来,说姐姐病危了。 还拿给他一本日记,是乔灵灵的。 日记跨越七年,不但记载了乔灵灵暗恋他的少女心事,还有她生命只剩下一个月后的心路历程。 日记的末尾有两行字。 “要是17岁的乔灵灵能勇敢一点就好了。” “好疼,好希望他能陪在我身边……乔灵灵,别幻想了,他已经有未婚妻了,他不会来的……” 字迹有被泪水打湿的痕迹。 哪怕是对感情还没开窍的江灼,看了之后,也为之深深动容。 他撇下了婚礼,想去见乔灵灵最后一面。 而阮泱拉住他,慌张道:“阿灼,你去哪里,我们还没交换对戒,婚礼还没结束……媒体都在,要是你走了,明天整个京港都会嘲笑我……我发誓,那个乔薇一定是装病,她就是想抢走你!” 江灼甩开了她,眉心拧起。 “阮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你是江家受宠的小公主,你不会体会到,一个从未被命运善待过的灵灵是多么绝望。” “她只是想生命最后一刻,让我陪在她身边。”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呢。” 江灼抛下了新娘,离开了婚礼现场。 可他还是没能看到乔灵灵最后一面。 他在路上,出了车祸。 再一睁眼,他回到了婚礼前一个月。 他想,这一定是老天给他一次读档的机会。 所以他瞒着女友,订了出国的机票。 望着面前纤瘦的乔灵灵,江灼承诺:“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妹妹一个公道,阮泱她欠你太多了。” 乔灵灵感动不已,扑进了他怀里。 “阿灼,谢谢你,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江灼一顿。 他下意识想将人推开。 可感受着乔灵灵硌人的骨头,瘦得好似骷髅了一样。 印象中,阮泱也瘦。 但她不知道怎么长得,看着纤细却有肉,抱着软乎乎的,很舒服。 江灼好像有点想阮泱了。 他忍下不适,并未推开,安慰似的,轻轻抱住了她。 乔灵灵脸一红,唇边露出一抹害羞的甜。 视频电话没挂断。 宋乐姣看到了全程。 【啊啊啊啊!好甜!爸爸妈妈我出生了!】 阮泱听到了宋乐姣心里的尖叫,也相当于看到了画面。 她更没胃口了。 而这时,陆特助的电话打来。 “阮小姐,不好了,江总他生病了!” 第71章 “亲我” 夜色下,阮泱匆匆来到了月半湾。 保安一看到她,就热情地开了门。 来到了江宴辞所住的顶楼,阮泱输入了大门密码。 这是陆特助告诉她的。 电话里,他语气焦急。 “阮小姐,江总今天上班时脸色就不好,也不肯去医院,晚上还有一个四个小时的国际会议——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会。”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江总最听您的话了,如今他人就在半月湾,您帮忙劝劝吧。” 门锁密码是阮泱的生日。 阮泱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开了门后,她也不顾什么教养和礼仪,甩掉了脚上的鞋子,赤脚踩在了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径直闯入了江宴辞的卧室。 卧室里,全都是雪松的香气。 但床上,并没有人影。 她正要去书房,卧室的门被推开,撞进了来人的怀里。 一只过于灼热的大掌揽住了她的腰。 “泱泱,你怎么来了?” 他刚洗过澡,腰间松松垮垮围着浴巾,没有擦干的水珠从胸口滚落,身上还泛着灼人的潮气。 阮泱松了一口气,“陆特助给我打电话,说你生病了,还不肯去医院。” 江宴辞松了手,“只是感冒,他夸张了。” 可刚说完,他就咳了一声。 阮泱的心揪了起来。 而江宴辞倒是不甚在意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哥哥还要开会,大概四个小时,今晚不回老宅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四个小时? 什么会要开这么长时间? 阮泱皱皱鼻子,嘟囔道:“中美国际会谈,也才两个小时十五分钟。” 江宴辞轻笑。 见他对自己身体不上心,阮泱也有点急了。 “没事开大会,大事不开会。这个会议又臭又长,说明也没什么重要的。而且,新闻上说最近流感来势汹汹,要是拖延,会形成肺炎。” 灯光下,望着小姑娘粉嘟嘟的嘴巴一开一合,江宴辞喉咙有点痒。 小动物上钩了。 他故意板着脸,“泱泱,别闹了。” 阮泱故技重施,两条莹润有肉的腿抬起,盘坐在他的床上,“你不睡觉,那我就不走了。” 江宴辞眼底浮出笑。 他俯身靠近,修长的手指撩开她的衣领,落在了昨晚被他吮吻出来痕迹的颈侧,“还疼吗?” 阮泱身子一颤。 被摩挲过的地方烫得厉害,好似电流经过。 她的脸憋得通红,“……不疼。” “泱泱。”江宴辞声音低沉又温柔,“我昨晚说的结婚,现在依然有效。” 阮泱呼吸有点乱了,连忙摇头,“我、我不用哥哥负责,昨晚的事就是一场意外,哥哥还是忘了吧……” “是吗。” 江宴辞收回了手指,声音不辨喜怒。 忘了? 他怎么忘? 梦里都是在欺负她。 卧室没有开灯,客厅的灯光从门口照在他的身上,影子流淌在阮泱雪白的身上,好似将她笼罩。 他故意扭曲她的话,摩挲在鹅颈上的手,移到了精巧的下巴上,托着她的小脸,逼她同自己对视。 “泱泱不在乎,是因为和别的男生也做过那种事吗?” “他也碰过你这里吗?” 随着他指尖的下移,阮泱身上打颤。 好陌生。 今晚的大哥好陌生。 他怎么能这么想自己…… 她垂着眼帘,像是颤抖的蝶,不敢望向大哥那漆黑的眼眸深处,白玉似的脸颊涨红。 “不是,我没有……” 她有些委屈,眼泪蓄在眼中,要落不落。 江宴辞喉咙有些痒。 他也知道自己过分了,收回了手,推开了烟盒,绯薄的唇咬着一根烟,也没点燃。 可阮泱却开口,“你感冒了,吸烟不好……” 江宴辞咬着烟,咬得狠了。 疯了。 刚才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她还用这么软乎乎的口吻,关心他的身体。 怎么这么乖呢。 乖得让人想*死她。 江宴辞掀眸,摸出那枚金属打火机。 诡艳的火光亮起,照亮了昏暗的卧室。 他绯薄的唇开合,“泱泱,把我当成江灼。” 见阮泱乖顺地垂下眼睫,他又拿出了皮尺,塞进了她柔软的掌心。 “过来,给我量尺。” 阮泱心口一颤。 大哥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她记得书上说,第二次催眠是要弥补催眠者和遗忘对象之间的遗憾,不再执念。 可这也不是她的执念呀…… 想到了笔记上的内容,她脸红得不行、 那全都是室友教她如何勾引男友的。 她要用在大哥身上吗…… 阮泱抬起雾蒙蒙的眼,有些无措。 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落在江宴辞眼中,像是四月的桃花,被风雨浇湿,淋漓得只剩下了最浓艳的粉。 秾黑的眸中欲念翻涌。 他攥着她纤细的腕骨,将人拉过来,循循善诱。 “泱泱,先量胸围,想起来了吗?” 阮泱耳朵烫红。 这下,想装作不记得都不行了。 她捏着皮尺,环绕着大哥的胸膛,柔软的皮尺陷在了冷白的皮肤上,规规矩矩量着尺寸。 笔记里可没这么规矩。 “泱泱,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江宴辞低沉的声音幽幽响起。 阮泱颤着手,落在了饱满的胸肌上。 好大,好硬。 刚刚碰到,就好似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江宴辞目光审视。 催眠是勾起人内心的欲望。 不该出现这么害羞的情态。 他提醒,“泱泱,该量腰围了。” 阮泱还不知道自己被猜忌了。 她垂着脑袋,乌黑的发丝遮住小半张鹅蛋脸,只露出了红得滴血的耳尖。 她绕到了江宴辞的身后,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柔软似雪的触感贴在了薄韧的背肌上。 江宴辞身子微动。 而阮泱好似被烫到。 她尽可能拉开距离,却无意在镜中的反光中,看到了哥哥朝自己投来的怀疑目光。 阮泱心里咯噔一声。 是因为她没有按照笔记中写的那么积极。 所以哥哥怀疑她了? 阮泱连忙贴近了身子,像是室友教的那样“蓄意勾引”。 这次也不用江宴辞再下指令,她就像是笔记中写的那样,绕回了他的身前。 轻声道:“我要量腿围了。” 她硬着头皮,屈下了膝盖,跪在了他柔软的拖鞋鞋面上。 浓郁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这个姿势实在是…… 阮泱垂着头,脸颊连着脖颈都透着一层淡淡的粉。 她乖巧,柔顺。 努力扮演好一个想要勾引男朋友的女友角色。 两只纤柔的手臂环住了那肌肉发达的大腿,又怯怯抬眸,一双雾蒙蒙的眼看着他,念着室友教的最后一句—— “还要量别的吗?” 量哪里。 还能是哪里。 室友叮嘱过,要做好安全措施的。 三年前没能付诸行动的勾引,如今做了个遍,阮泱的手都在发颤。 可江宴辞眸中的猜忌没有打消。 他盯着阮泱血红欲滴的耳尖—— 不对。 如果催眠真的成功,泱泱不该这么慌乱的。 夜色中,那双狭长的眼眸眯起,绯薄的唇翕动。 这次,他的指令是: “泱泱,亲我。” 第72章 “宝宝,呼吸” “泱泱,亲我。” 声音低沉入耳,却像是电光石火般刺穿阮泱的神经。 糟了,她好像暴露了。 但不能慌。 她没有动机去假装被催眠,大哥也仅是怀疑。 还有补救的机会。 阮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慌张,想起了大学时的表演课。 表演第一堂课是解放天性。 而阮泱抽取到的角色卡片是—— 峨眉山抢游客香蕉的猴子。 天塌了。 但那堂课,她拿到了A+。 老师还夸她,她很有表演的天赋。 而老师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表演是灵魂的化学实验,既要精准控制反应,更要敢于承受不可预知的爆炸。” 她一直不理解这句话。 而今,属于她的不可预知的爆炸,来了。 她仰着脸,把慌张揉碎在眼底,又羞又恼:“你说什么?” 江宴辞垂眸,视线从她泛红的耳尖一路滑到微微颤抖的睫毛。 目光沉得像积水的古井,井底有暗流在缓慢搅动。 “泱泱,你听到了。” 语气平静,却裹着浓烈的压迫感。 阮泱后背窜起一阵酥麻,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 不能怂。 她咬着舌尖,哼了一声,“谁要亲你。”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宽大的掌心握住。 江宴辞将人捞在了怀里,目光锁在她红晕未消的脸上。 “借口给我量尺,不是勾引我?” 低沉的声音仿佛大提琴响起。 阮泱的心脏酥了一下。 声音好听得犯规。 她脸烧起来,“才不是,谁要勾引你,这是我选修课的作业……” “哦?”江宴辞眉梢挑起,“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学校还专门开了一门——勾引男人的专业课?” “是服装制作!” “是吗?”他俯身凑近,呼吸拂过她的鼻尖,“给男人量尺寸的时候,故意蹭男人的后背和大腿,也是老师教的?” 越说越歪了。 阮泱想后退,却被腰后的手臂拦住,整个人困在他胸膛和手臂之间。 她捶着他,“你胡说,我才没有,我就是第一次量尺,没有经验……” “可我看宝宝很有经验。”江宴辞挑起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烫热的脸颊,“不说还要量别的尺寸吗。现在量吗?” 太近了。 雪松的气息裹挟着灼热的记忆,好似把她架在火上烤。 阮泱的腿近乎站不稳。 大哥才应该是学表演的吧。 那股漫不经心混不吝的劲儿,性感又蛊人。 阮泱心跳得厉害,腿也发软。 呜! 她装不下去了! 下一秒,原著里干涸的非洲大地、皲裂的皮肤、灼热的烈日像一帧帧幻灯片闪过脑海。 那些画面带着滚烫的痛感,把她刚冒头的退缩硬生生烧了回去。 如果现在被发现,那她和大哥的命运还会改变吗? 不不不。 绝对不能被发现。 她在原著里的设定是—— 娇气、作精、恶毒、索吻狂魔,总想勾引男主。 而大哥怀疑她,无非是因为她表现得太慌张、太不像一个对江灼充满占有欲的人。 催眠是内心的投射。 她对待江灼,应该贪婪、黏腻、肆无忌惮。 性转一下,看看尹志平对小龙女做了什么,就知道了。 而同为觊觎主角的反派,她表现得太羞涩。 阮泱悟了! 她要在形形色色的人中,当最色的那一个! ……但怎么色? 豆包豆包,你还是杀了我吧。 阮泱抬起头,就对上了江宴辞冷锐审视的目光。 她也顾不上其他,踮起脚,贴上了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相撞,她的心脏像要炸开。 可还不够—— 以她对江灼的“痴迷”,不会止于唇瓣的轻触。 阮泱闭紧眼,葱白的手指攀上大哥的后颈,学着记忆里他吻她的样子,撬开他的齿关,舌尖笨拙地探进去。 砰砰砰。 她的心跳濒临爆炸。 好羞耻…… 阮泱的脚趾头要抠出一座迪士尼城堡了。 她有点想死了。 但为了活着,羞耻就羞耻吧。 昏暗的灯光下,江宴辞睨着满脸通红,主动索吻的小姑娘,那张素宣一样的雪白面孔上,染着激动的薄红。 江宴辞眼眸半眯。 难道是他猜错了,催眠没有失败? 不急,再看看。 如果泱泱没有被催眠失败—— 这一念头刚浮出来,江宴辞心跳骤然加快。 那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多恶劣、多疯狂的事。 而彼时,阮泱心里打鼓。 大哥并没有回吻她。 就好似一个试验台旁的旁观者,冷肃地观察着小白鼠的反应,再冷漠地写下试验报告。 这种冷锐的审视,不夹杂任何杂念,阮泱如同一个躺在操作台上的试验品,被观察的客体。 除了羞耻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作为一个作精,当她亲吻男友,而男友却不给出回应,她会怎么做? 总之,不会轻轻揭过。 阮泱停止了亲吻,脚跟重新落回地面,凝视着面前的男人,眉心蹙起。 “怎么了?”江宴辞声音冷淡。 阮泱眉心蹙起,“你怎么不亲我?” 她故作生气,站远了一些,双手叉腰。 而脚下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对,我就是勾引你。” “谁让你总不肯亲我。” “我室友说了,你要是面对我的勾引,还能两眼空空,不是肾虚就是gay,你都不亲我,不会是不行吧……唔!” 灯光下,染成玫瑰色的嫩唇开开合合,委屈抱怨着。 薄薄眼尾不知是刚才接吻刺激的,还是委屈,逼上了一层水汽,一片湿红,像是雨打过的海棠。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 她的嘴巴就被封住。 熟悉的凶猛气息再次包裹着她。 她的舌尖被吻得发麻,呜咽被堵在喉咙中。 而那双紧实的手臂紧揽着她软下的腰,好似要将她融进身体里一样。 “唔……” 灯光昏暗,江宴辞看清楚了小姑娘绯红的双颊。 明明吻过这么多次,还不会换气。 笨孩子。 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眼睛氤氲湿红,嘴巴微张,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江宴辞喉结一滚。 没关系,泱泱的马术、击剑、用餐礼仪都是他教的。 亲吻而已。 多教几次就会了。 他噙着笑,低沉磁性的声音描绘着她的嫩唇。 “宝宝,呼吸。” 第73章 “宝宝,我要充电” 阮泱被吻得失神。 她小口小口地呼吸,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江宴辞眸中欲念翻涌,俯身,继续。 阮泱偏脸躲开,“……疼。” “哪里疼?” 阮泱指了指嘴巴,“……嘴巴麻了。” “哥哥看看。” 靡靡的夜色中,江宴辞循循善诱,哄着她张开嘴巴,一双狭长的眸摄人心神。 阮泱好似被蛊惑,照做了。 然后—— 呜,又被亲了! 寂静的夜,刚刚还克制冷漠的男人像是倾倒的雪山,积压了一整个冬天的雪终于从山顶崩落。 那股冲劲撞得阮泱唇齿发麻,呼吸被一点一点抽走。 她呜咽着,推他胸口。 可他的胸口太硬了,纹丝不动。 铺天盖地的白从山顶倾泻而下,裹挟着所有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 一直静静伫立的雪山在此刻哗然,积雪从最深处撕裂开来,一层一层地往下坍,近乎要将阮泱掩埋。 空气越来越稀薄。 阮泱被他亲得喘不上气,呜咽着捶他胸口。 “不要亲了……” 而江宴辞像是进食中的狼,听不到她的求救,将她整个人按进阴影里。 二人双双跌在了柔软的床上。 暧昧在空气中发酵。 真丝的床品沁着一丝凉。 那片凉贴上阮泱被亲得滚烫的光裸后背时,她轻轻颤了一下,从暧昧中激醒。 而同一丝凉也贴着江宴辞撑在床面上的手背,让他指尖猛地一蜷。 不能再继续了。 江宴辞强迫自己,收回了包裹着危险的掌心。 在他的卧室。 在完全属于他的地盘。 在满是他味道的床上。 阮泱就这么仰面躺着,被他圈在怀里,被亲得泪水连连。 像一只毫无防备的、毫无自觉的,像一只误入狼窝的羊。 对他的自制力无不是一种挑战。 是,他对她有不轨的想法。 从很久以前就有。 但他不会在婚前跟她发生关系。 江宴辞从床上起身,长臂伸展,拿起了桌面上的金属烟盒,是加强催眠效果的烟。 尼古丁深入肺叶,暂时稳住了头脑里那根摇摇欲坠的弦。 他的烟瘾不大,也从不在卧室吸烟。 今天是一场意外,只为了唤醒濒临失控的理智。 用催眠别人的香烟,唤醒自己的理智。 有些荒唐。 青雾拢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他停止了凶猛的进攻,被他刚才行为吓到的小姑娘还缩在了床脚。 而看到他指尖的烟,她又挪了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臂。 她并不知道这支烟救了她,只用那细细柔柔的声音道:“你能不能别抽烟了?” 语气埋怨中透着关心。 江宴辞睨过去,似笑非笑,“宝宝还没当我老婆,就想管着我了?” 阮泱一怔。 这像是江灼会说出来的话。 可从大哥嘴里说出来,更多了几分撩人的蛊。 阮泱的脸有些烫。 大哥臂膀紧实,青雾拢着他半明半暗的脸,像是撕开了古板禁欲的一道口子,露出内里压抑了太久的性感。 烟叶里不知道加了什么香料,和市面上的烟全然不同。 但到底是尼古丁。 对身体有害的。 阮泱坚持,“要戒烟。” 实际上,江宴辞烟瘾不大,在自控力这方面他有一种非人的精准。 他一度以为,人人都如此。 直到21岁那年,他同欧洲一个合作商谈合作,去了拉斯维加斯。 对方是掌管海峡运输的老钱家族的掌权人,对外自称“赌徒。” 实际上,半个拉斯维加斯都是他的产业。 老白男燃着雪茄,并没有将面前的东方青年看在眼中,用那种自傲的语气说:“江先生,赌一把。若是你赢了,我同意合作。” 那是江宴辞第一次上牌桌。 赌桌上,不但需要运气,也需要观察力。 前者他不多,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后者。 后来,他赢了。 一百万美金摆在他面前。 老白男同意了合作,但又说:“你是我见过运气最好的年轻人,下一局是一亿美金,有兴趣赌一场吗?” 江宴辞没有。 那笔一百万的美金他也没要。 他目标明确,只谈合作。 再多的诱惑在他面前,都不会左右他最初的念头。 但也是那晚,在VegaS富丽堂皇的赌桌上,和他同一航班的富二代在赢了一局后,就一步步走向深渊。 十赌九输。 所以当江灼和周时寂他们要去拉斯维加斯的时候,他才会发那么大的火。 还记得,合同最终敲定的那天,那位赌场老板灭了雪茄。 他感叹道:“江,如果人人都能像你这么清醒,经得住考验,我的赌场早就开不下去了。” 错了。 人性经不起考验。 而他的贪念,是阮泱。 江宴辞压下了绮念,垂着薄薄的眼皮,睨着阮泱,“你说,怎么戒?” 阮泱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遇事不决,就问豆包。 她捧着手机,“豆包豆包,男朋友总抽烟,怎么戒烟?” 豆包:“哈哈,你问对人了!” “抽烟本质有一大半是‘嘴巴总想含东西’,用接吻嘴唇代替抽烟,亲密接触会分泌多巴胺,瞬间平复烦躁,和抽烟解压的快感对冲。” “接吻不但可以完美替代叼烟的口腔习惯,还能爱情升温呢!需要我帮二位想一个想要接吻的暗号吗?” 阮泱的手机差点没拿住。 坏了,豆包怎么成奶黄包了?! 阮泱:“……不需要。” 豆包:“好的呢,已为你想到了只有你们两个知道的暗号——我要充电。当你的男朋友说出[我要充电]的时候,你就可以亲吻他了。哎呦,快去[充电]吧!” 阮泱:“……” 你在哎呦什么?我也没说需要啊! ——“好,就定这个吧。” 头顶传来了江宴辞的声音。 阮泱茫然睁大了双眼。 怎么就定下来了? 江宴辞唇边弯起,想到了一个验证的办法。 绯薄的唇衔着细白的烟,猩红明灭中,他靠近她,声音微哑。 “宝宝,我要充电。” 阮泱心尖一颤。 就算她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 今天没有酒精,也没有下药。 可大哥好像……很喜欢跟她接吻? 一个荒唐的念头浮出脑海。 大哥会不会喜欢她? 第74章 “乖孩子” 这个念头让阮泱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泛起了惊涛骇浪。 大哥喜欢她,怎么会呢? 阮泱年纪小,但也并非什么都不懂。 刚才江宴辞的身影笼罩她身上,那处叫嚣着,狰狞着。 宴会的夜晚,他牵着她,领略过。 还记得阮明珠跟母亲沾沾自喜说过,说江宴辞隐约对她有了反应。 那一定是阮明珠看错了。 不是隐隐约约。 而是实在可怕,过分明显。 那晚尚能说明是药物作用。 可今天呢…… 阮泱抬起了茫然的眸子,映着江宴辞优越的脸,那双濡湿的眼睛充盈着不解。 为什么要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这种话。 为什么每次吻她都那么深。 阮泱脑袋乱糟糟的。 她顾虑太多,不够坦荡。 若是早知道送她去非洲并非大哥本意,她何必装作被催眠的样子。 如今若是阐明,反而尴尬……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以至于如今也不能回头。 阮泱闭了闭眼,不作他想,柔软的双膝跪在床上,小心翼翼吻上了他的唇。 夏夜晚风温柔,潮湿的空气中飘着栀子的香气。 阮泱的心脏砰砰直跳。 莫名的,她产生了一种跟大哥恋爱的错觉。 少女时代,她想象中的恋爱就是这样。 两个人像是小动物一样,依偎在一起。 偶尔情到浓时,相互啄吻,还有一些别人听不懂的小暗语,是独属于他们的小秘密。 心脏怦然跳动。 而唇边,响起了江宴辞的声音。 “泱泱,你在做什么?” 阮泱茫然地睁开了眸。 就见大哥修长的指尖晃了晃电量不足的手机,一本正经道:“我要充电。” 说着,长臂越过了她的肩膀,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磁吸充电的位置,发出了“滴”的一声。 瞬间,阮泱的双颊涨红。 哥哥说的是……字面意思上的充电。 一句话,推翻了刚刚她所有的猜想。 什么喜欢。 什么恋爱。 都是她误会了。 一股自作多情的羞耻感爬上了心头。 她紧咬着唇,其中还夹杂着别的情绪,她也说不出是什么,只觉得难堪。 她起身想走。 手腕却被拉住。 她毫无预兆地跌坐进江宴辞的怀里。 “跑什么?”他唇边噙着笑,“不是充电吗?” 阮泱还没反应过来,江宴辞就将她圈在怀里,轻轻啄吻。 没有刚才那么猛烈,反而多了几分温柔缱绻的味道。 就像真的恋人。 跳动的心被江宴辞弄得七上八下,狼狈不堪,像是坐一场不知终点的过山车。 阮泱眼睫轻颤,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 她的大脑早就在江宴辞的推拉中宕机。 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如何是老狐狸的对手。 落地的玻璃仿佛高清的镜面,映着小姑娘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的身影,两条的软绵绵的藕臂环在了男人的颈间,轻缓地回吻,呼吸交缠。 玲珑有致的身体好似山峦起伏,曲水流觞。 大掌贴着衣摆的缝隙探入,把玩着她腰间的软肉。 乖软得不像话。 江宴辞的掌心上移,小姑娘瑟缩了一下,却也没躲。 金属的卡扣在寂静的夜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束缚被解开,她身子一缩。 江宴辞按着她的腰,声音微哑,“还没充满。” 阮泱犹疑,不肯上前。 而江宴辞轻拍了她一下,语气低沉又危险,“不是要帮我戒烟吗,乖孩子应该怎么做?” 阮泱怕疼,身子前倾,又吻了上去。 几次三番,好似形成了条件反射。 她清醒地沉沦,好似做梦。 不然她怎么会有些上瘾这样的游戏,又怎么会看到大哥如此孟浪的一面…… 窗外,丝丝绕绕地下着雨,浇湿了纸醉金迷的京港。 江宴辞抬起了眸,时间不早了。 他的泱泱应该休息了。 修长的大手扯过了床上的软被,将怀里的人裹在了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双含水的眸。 江宴辞捂上了那双眼睛。 阮泱的视线被剥夺,听觉变得敏锐。 她听到了大哥粗重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遮住她眼眸的手移开。 江宴辞的脑袋垂在她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 在极致的宣泄之后,情绪回落。 他今天做错了太多。 甚至差一点就破了他的原则。 或许真的是他多疑了。 要是泱泱没被催眠成功,怎么还会那么乖,任他摆弄。 明明是那么娇气的宝贝。 江宴辞摸出了那枚打火机,诡艳的火光映在那双沁水的眼眸中。 他轻哄:“泱泱,睡吧。” 阮泱阖上了眼眸,沉沉睡去。 乖极了。 江宴辞去了卫生间,洗了手。 望着镜中餍足的脸,他皱眉,不愿承认这是他。 一门之隔。 阮泱缩在床上。 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她心尖发颤。 她觉得自己疯了。 大哥也疯了。 她从小就不聪明,别人看一遍就会的知识点,她要看三遍才能记住。 她不明白为什么数学题里要一边放水,一边蓄水。 就如同现在。 她也搞不清楚一向克己复礼的大哥,为什么会吻她、亲她,甚至…… 她不是单纯的小姑娘。 她明白,大哥为什么最后捂她的眼睛。 这种事情她不知道跟谁说。 她只好求助了豆包。 “豆包豆包,我男友求他哥哥催眠我,让我忘记他,我假装被催眠,可男友哥哥却在催眠时亲了我,这是怎么回事?” 豆包:“别吵,我在烧烤。” 阮泱:“?” 豆包:“确定了,他是大色魔,觊觎你的身体;要不就是人品低劣的自卑丑男,想占你便宜。你有不舒服吗,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阮泱有点生气。 “……他才不是色魔,人品也不低劣,哥哥长得比明星都帅,保守得像刻板的清教徒。你不了解他,不要乱说!而且我也没有觉得不舒服,真论起来,不一定是谁占谁便宜。” 豆包:“哦。” 阮泱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猜想:“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豆包:“好的。我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这边建议你甩了男友,和男友大哥在一起呢。” 第75章 “哥,阮泱怎么在你的床上” 阮泱指尖顿住。 她喜欢大哥? 这怎么可能呢,大哥对她而言,一直都是天边的太阳,照耀着整个江家,耀眼得让人不能直视。 她从不敢肖想他。 即便是他去国外的那几年,她也不敢告诉他,她很想他,只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那可是江宴辞。 京港最闪耀的星星。 多少名门淑女都想嫁给他,还有美艳的女明星曾在半夜敲响他的房门。 可大哥都无动于衷,毫不怜香惜玉的吩咐陆特助把人扔出酒店。 她知道那个女明星。 娇媚可人,又风趣幽默,是男性网站公认的女神。 大哥连这样的美女都会拒绝,又怎么会喜欢她? 这样冷傲自持的人,似乎天生就和情感不沾边。 就连喜欢,都是对他的亵渎。 豆包一定是搞错了。 大哥一向端方温和,就连教训欺负她的校霸,都是以理服人。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她被催眠时,占她便宜? 是了,大哥亲吻她,一定是为了催眠,为了帮江灼。 听到了浴室传来动静,阮泱关了手机,装睡。 …… 江宴辞打了电话,叫来了老宅的女佣。 女佣赶来时,看到房间的情景,不敢多说。 只垂眸给阮泱擦身,又换上了真丝睡衣。 昏黄的灯光下,那欺霜赛雪的颈间满是触目惊心的痕迹。 新痕叠着旧痕,秾艳又可怜。 女佣暗暗咂舌,只恨不得自己是一个瞎子。 谁能想到,一向不近女色的大少爷竟然一直觊觎弟弟的女人,还玩得如此疯狂,像是在展示无处宣泄的占有欲。 不讲不讲! 做好一切后,女佣正要离开。 江宴辞叫住了她,给了她一个红包,那双平淡的眸没什么情绪地落在她身上。 “别人问你,知道怎么说吗?” 女佣感受沉甸甸的红包,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知道知道,我背着孩子爹,跟相好约会去了。” “……” 江宴辞一顿。 旋即挥挥手,让人离开了。 偌大的月半湾,只有一张床。 江宴辞也没再避嫌。 既然泱泱早晚都是他的妻子,那他们睡在同一床上,并无不妥。 正欲睡下,手机弹出了消息。 【您关注的“小月亮”发布了新作品,快来看看吧】 江宴辞点开了链接。 就看到了一袭水袖的泱泱。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阮泱跳国风的舞蹈。 和平日乖巧娇气的小姑娘不同,每当她跳舞时,就好似换了一个人,眼睛亮晶晶的,美得浑然天成。 背景音乐温柔小意,她整个人沉浸在舞蹈之中。 眼波流转,露出了几分娇媚的情态,让人一秒也错不开视线。 30秒的视频。 江宴辞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随便一帧截图都是美的。 这条视频点赞已经有五万了。 有那多人看到了这样的泱泱。 【好漂亮的妹妹!】 【这身材比例,慕了!】 【舒展,柔软,还有力量感!这就是老师说的刚柔并济,松弛有度吗!大佬恐怖如斯!】 【理解古代昏君为什么爱看美人跳舞了!朕也喜欢!妹妹多跳!】 【好有感染力,是舞蹈老师吗?我报名!】 【我看了一个小时,拉了一下进度条,发现只有30秒?】 【老师,我还想看!轻置玉蹲!】 【摸之。】 【老婆,可以更新了!】 …… 江宴辞皱眉,举报了叫老婆的那条评论。 好想把泱泱藏起来。 不被这么多人觊觎。 但他也知道。 他的泱泱,天生就属于舞台。 她应该站在镁光灯下,接受万千掌声和鲜花,而不是他的笼中雀。 床头柜上,手机嗡地震动起来。 是视频电话,江灼打来的。 听着床畔传来的绵长呼吸,江宴辞本要拒绝。 但他还是接了。 他起身,来到了铺满雨夜的露台。 而屏幕那头,是海岛热烈的白日风景。 江灼带着点气的声音传来,“大哥,你管管阮泱!她不但删了我微信,还拉黑了我的手机号!” “嗯,好消息。” “好消息?大哥,你别开玩笑了,她一定是又生气了,就因为我让她跟乔薇道歉,本来就是她不好,故意吓人家。” “是我让的。” “什么?” “乔薇在霍深的生日宴上,公然骂了泱泱,我把她赶出了庄园,有问题吗?” “……是不是有误会,灵灵说她妹妹很胆小,不可能说那些话的,不能听阮泱的一面之词。” 江宴辞眸色沉下。 作为阮泱的未婚夫,出了事却选择相信外人。 分了也好。 江宴辞冷声,“删除是遗忘的开始,不是你让她忘记你的吗?” 江灼心脏莫名一缩。 或许是大哥的表情太严肃,给他一种阮泱会彻底忘记他的错觉。 江灼想确认,他只要阮泱忘记他一个月就好。 他正要说话,就见大哥那边的镜头不经意转向了一边。 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在月半湾唯一的黑色大床上一个躺着小姑娘,双颊沁粉,唇瓣嫣红,像是一朵娇养的芍药。 江灼眸子骤缩。 “……哥,阮泱怎么在你的床上?” 第76章 “老公”(礼物加更) 江宴辞收回了刻意转动的手腕,声音平淡。 “泱泱做了噩梦,梦到我出了意外,就来了。” 海浪拍打着沙滩,塔希提岛四季如春。 如今是大溪地的海瓦节,当地人载歌载舞,节日气氛浓烈。 江灼却觉得哪里不对。 大哥一向洁癖。他的床别说自己了,就连昭昭也不让上。 而今却纵容阮泱躺在上面。 江灼沉默半晌,试探问道:“大哥,你喜欢阮泱吗?” 江宴辞回答的很快。 “不喜欢。” 听到这个答案,江灼心里松了口气。 是啊,他在乱想什么。 阮泱那么作,规矩一大堆,夏天不让他穿背心,说要守男德。 也只有自己能受得了她的公主病。 视频对面,是京港的雨夜。 江宴辞漆黑的眸直视着屏幕,没有对弟弟玩文字游戏的愧疚。 他不喜欢阮泱。 他爱她。 就像是婚礼。 他说继续婚礼,继续的也自己和阮泱的婚礼。 江灼从选择陪白月光回国那一刻起,就出局了。 露台的门没有关严。 床上,阮泱中途醒来,听到了全部的对话。 她明白,大哥不是不喜欢她,只是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他说过,要认她当妹妹的。 这些天所谓的亲吻,也只是帮江灼催眠自己的一环而已。 阮泱并没有不开心。 相反,她心中产生了一种“本该如此”的想法。 心中那块坠着的石头放下,在满是雪松香气的被子中,她沉沉睡去,做了美梦。 她梦到自己结婚了,远离了悲惨的结局,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丈夫在教女儿骑马。 马场上,男人宽肩窄腰,坐在黑亮的赛马上,逆光而来。 她看不清脸,但应该是一个儒雅又高大的男子。 她踮起脚,对他招手:“老公!” 男人骑马靠近,揽过她的腰,将她拽上了马。 而她看到了男人的样子。 是哥哥。 阮泱吓醒了。 醒来,她就发现自己枕在了大哥的怀里。 他穿着一件真丝的蓝色睡衣,而自己的脑袋埋在了他的胸口。 清晨的胸肌没有充血,软软的,埋起来也很舒服,有一种令她安心的香气。 晨光洒下来,在冷白色调的胸肌沟壑上,有一小摊晶莹的反光。 ……是她的口水。 阮泱脸一红,做贼心虚地抬起袖口,想要擦去,却被握住了手。 “泱泱,刚才叫谁老公?” 阮泱抬头,就撞进了大哥危险的眼眸。 她舌尖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每次催眠结束,哥哥都会告诉她结束了。 而昨晚—— 哥哥没说话,只是让她睡觉。 那她现在还处于被催眠的状态吗? 阮泱紧攥着手,有一种睁开眼睛就要走钢丝的错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明知故问。” 江宴辞睨着她没说话,半晌才道:“先去洗漱。” 阮泱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像极了差生费劲写出了一道计算大题,惴惴不安去对答案,结果参考答案上面只有一个字。 ——略。 她分不清自己应该处在清醒,还是催眠状态,只能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她囫囵地洗了脸,刷了牙,一分钟也不想在月半湾多待,只想尽快离开。 她打开了衣柜,想找一件能穿的衣服。 可她手指一僵。 只见檀木的衣柜中,一半是各个款式的西装,另一半是五颜六色的小裙子。 古板沉肃的西装,纤尘不染,清一色是黑色、铅灰、驼色这种庄重的颜色,布料也是厚重的明条纹、格纹。 而裙子的质感轻盈,色彩分明,真丝的、蕾丝的,春粉色,鹅黄色,交织在一起,有一种鲜明的反差。 阮泱怔了怔。 她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好像认定她还会住在这里一样。 可明明昨晚她是临时起意,才来的这里。 挂着的衣服之下,还有一个黑绒材质的内置抽屉。 一块纯白的蕾丝绑带闯入了阮泱的视线。 她抬起手,不知为何,有些打颤。 指尖握住了抽屉上的金属拉手,轻轻拉开,就看到了里面罗列着清一色的成套内衣。 而她刚才看到的蕾丝绑带,是一件轻薄的内衣。 托在掌心里都毫无重量,可见穿上是如何的风景。 ……哥哥的房间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吗? 不不不。 也可能是为其他人准备的。 阮泱莫名觉得喉咙发干。 不合时宜的画面浮上脑海,柔软的蕾丝布料仿佛烙铁,她烫得扔回了盒子里,关上柜门。 门页合上,阮泱的心倏地一跳。 就见哥哥不知何时站在了柜门后面,以至于她一直都没有发现。 “喜欢吗?” 江宴辞垂眼看她。 晨光之下,他依旧是那副矜贵倜傥的模样。 可阮泱脸色一白,仿佛见到了鬼。 她飞快垂头,小声嘟囔,“……谁知道你给谁买的。” “这里只有你来过,你说给谁买的?” “我……” 阮泱攥着睡衣衣摆,支吾起来。 等等,睡衣。 她眸子一缩,昨晚谁给她换的衣服? 哥哥吗? 她的小表情自然没有逃过江宴辞的眼睛。 他轻笑,“是明嫂来了,帮你换的。” 阮泱松了一口气。 可旋即又想到了昨晚他在自己颈间的摩挲,一定留下了痕迹。 明嫂一定也看到了。 她的心再次提起来,像是一个炸毛的可爱动物。 江宴辞安抚她,“明嫂不会乱说的。” “……那也不行。”阮泱掩饰眸中的慌乱,推开他,“我们还没结婚呢。” “结婚后就可以了?” “嗯。” 她习惯性的抿唇,但因为唇瓣还肿着,像是嘟嘴,泛着一层湿红的水光。 “快了。”江宴辞眼眸闪过暗色,在勾引他的嫩唇上落下了一吻。 “下个月十五号,就是我们的婚礼,泱泱忘记了吗?婚纱空运到了ChateaU AmOUr,要不要看看?” 这话说的。 就好像婚礼还会有一样。 阮泱敛下了心中的复杂,扬起笑容,“好啊,但我今天上午有课。” 江宴辞吻了吻她,“我送你去。” 阮泱趁着江宴辞换衣服的时候,偷偷溜进了书房,找到了那本催眠的书。 和她猜的差不多。 第二次的催眠时间更久,是24小时。 书上还说,如果催眠效果良好,第二次结束后就可以达成遗忘的效果。 阮泱心念一动。 吃过早餐,亮黑色的库里南停在了星灿门口。 阮泱推开了车门,正要下车,却被江宴辞拉了回来。 “宝宝,我想充电。” 这句话像是魔咒。 昨晚只要大哥说出这句话,而阮泱没有吻上她,他也不抽烟了,只会用那双修长的手“抽”她。 她身子一缩,条件反射地,回头吻了上去。 江宴辞唇边弯起。 真乖。 可惜小姑娘还要上班。 他忍着加深亲吻的念头,轻轻啄了啄她的唇,温声道:“中午我来接你去试婚纱。” “……好。” 而这一幕,刚好被乔薇看到。 乔薇昨晚因恐惧一夜未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兴奋! 她捉到阮泱的把柄了! 阮泱在勾引江宴辞! 而今天星灿的校长来了,说是想组织一场联谊,时间定在明天,希望单身女老师都去。 阮泱答应了。 乔薇激动不已。 她当即找姐姐打听到了江宴辞的电话,兴奋地拨了过去。 “江总,你知道阮泱勾引你的同时,还要去参加联谊相亲吗?” 第77章 “坏孩子” 电话对面,江宴辞声音冷淡,“乔小姐有证据吗?” 乔薇道:“没有,但我亲眼看到了!江先生,您千万不要被这种花言巧语的女人骗了!” 无聊。 江宴辞挂了电话,转头吩咐陆特助查了明天联谊的名单。 陆特助很快就查到了,并附上了照片。 “江总,明天一共七个男生报名,无论是长相,还是家世,都不足为惧。” 江宴辞睨了名单一眼,又瞥了眼陆特助。 “你最近话有点多了。” 陆特助转移话题,“您不打算阻止阮小姐联谊吗?” 江宴辞宽阔的肩膀靠在椅子上,将名单扔进了垃圾桶,“她年纪小,好奇而已,何必拘着她?” 但这个乔薇,有些碍眼了。 江宴辞屈指敲着桌面,说了什么。 陆特助颔首,“是,我立刻吩咐人去办。” …… 彼时,星灿。 阮泱在听到校长说联谊时,本来不想报名。 但大家知道她的男朋友和乔薇的姐姐在一起后,纷纷劝她报名。 赶鸭子上架,阮泱被报上去了。 “还差一个女生,孟玲你去吗?”校长问孟玲。 一个同事先开口道:“校长,孟玲有男朋友,还是男大呢!” 阮泱有些惊讶。 她一直以为学姐是单身。 “分了。”孟玲笑,“校长亲自把关的男生,我当然要去见见了!” 校长离开后,孟玲拉住了阮泱,“泱泱,听说周日那晚很精彩,可惜我那天有事,你快讲讲发生了什么!” 阮泱瞧着孟玲眼下的乌青,有些担心,“你还好吗?” “我能有啥事!”孟玲笑了,“看我新买的包,好看不!” 阮泱有些奇怪。 孟玲一向节俭,没见她用过什么奢侈品,就连上班通勤也只坐地铁。 “好看的。”阮泱担忧,“你和你男朋友……” 孟玲看了眼时间,一拍脑门,“呀!我得去上课了,一会儿你可得好好给我讲讲那晚的事,我这人最爱看乐子了!” 等孟玲走了,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唉。孟玲之前省吃俭用,就是为了养她的小男朋友,没想到被甩了。” “你咋知道是被甩了?” “我见过一次她男朋友,长得跟明星似的,一定是甩了孟玲,傍上富婆了。” 阮泱皱皱眉,没搭话。 转眼到了中午,阮泱打卡下班,撞见了霍深。 霍深今天穿着一件灰粉色帽衫,打扮得很青春,特意等阮泱下楼。 阮泱对霍深印象还不错,在她的结婚人选中暂列第一。 霍深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袋子,“泱泱,周日那晚你受委屈了,招待不周,这个小礼物你千万收下。” 这次阮泱并没拒绝。 可余光中,一辆熟悉的库里南停在了门口。 后排的车窗落下,露出了一双鹰隼似的眸。 阮泱莫名打了一个哆嗦。 “……抱歉,我有男朋友的。” 霍深一顿,拉住了那纤细的手腕,语气有些急切。 “我问了江灼,他说你们分手了。泱泱,既然江灼不珍惜,我愿意代替他,保护你。” 不远处的目光如有实质一样,落在她的手腕上,微微灼烧。 大哥已经对她有所猜忌了。 不能再引起任何怀疑。 她抽回了手,“……你不要乱讲,我和他感情很好。” 说着,阮泱踩着细碎的步子一路小跑,急急地奔向那辆静候的库里南。 拉开车门的瞬间,她几乎没给自己留半点刹车的余地,整个人带着惯性往后排深处冲去。 然而靠门的位置,江宴辞正安然靠坐。 阮泱整个人近乎是跌进他怀里的。 好在,车门随即被重重带上。 隔音玻璃升起的刹那,将车内所有的慌乱与暧昧齐齐封锁。 车外,霍深只来得及瞥见那道模糊的剪影一闪而过,车窗漆黑如镜,什么也看不到。 可他认出了那副牌照。 是江宴辞的车。 霍深:“……” * 车内,阮泱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屁股几乎挪到了车门上。 一只大手横亘在她裙摆与车门之间。 那只手原本是绅士的,轻轻压住后侧裙摆翘起的丝绸布料,堪堪阻住了方才险些泄出的一角春光。 而她这么一躲,反而坐实在了宽大的掌心上。 阮泱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小腹收紧,悄悄抬起了屁股。 偏偏车子碾过一道减速带,车身轻轻一晃,颠簸使她重心一歪,整个人又重重地跌坐回去。 “呜……” 唇间逸出一声短促而羞耻的轻咛,尾音还没落下就被她咬住了。 身后那只手原本是平平地贴在车门与坐垫之间的缝隙里的。 此刻却因她这一坐,变了形状。 修长的指骨微微屈起,像几枚温热的石子,隔着薄薄的布料硌在柔软的肌肤上,存在感鲜明得让人无法忽视。 江宴辞俯身,热气扫过她耳廓。 “泱泱怎么自己玩起来了?” 声音太犯规了…… 至于他说了什么,阮泱都没太听清。 她努力压下心头狂跳的鼓点,在脑海里飞快翻捡着和江灼相处时的姿态,半晌才憋出一句凶巴巴的话,“……你硌到我了。” “嗯,是哥哥错了。” 他低笑一声,从容地抽回手。 随即换了个姿势,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霍深跟你说什么了?” “……不告诉你。” “坏孩子。” 江宴辞掐了掐她的脸,不重,却带着一些惩罚的意味。 片刻,他拿出了平板。 阮泱还以为他又要开会。 可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婚纱的款式。 “看看喜欢哪一件?”江宴辞说。 “都喜欢。”阮泱哼了一声,演出了在江灼面前时的骄纵。 “贪心。每一套都试,你体力受不住。” “哪有。”阮泱小声反驳,“我的体力很好。” “是吗?”江宴辞眸色深了深,收紧了手臂,唇边勾起了笑,“我记着了。” 二人吃了简餐,就去了ChateaU AmOUr。 三层的挑高小洋楼,仿佛是婚纱博物馆,陈列的每一件婚纱都像是极致的展品。 “好漂亮。”阮泱目不暇接。 店长Lily亲自接待他们,她穿着一件白灰相间的套装,气质温婉。 “阮小姐,您的婚纱在三楼,更漂亮呢。” 店长说的不错,三楼的婚纱远比一楼更精致、漂亮,像是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 阮泱垂眸。 只是一场不存在的婚礼而已。 大哥何必运来这么多漂亮的婚纱呢。 …… 一楼,姚金枝陪好友霍太试穿银婚纪念日的婚纱。 霍太看了一圈,都不太满意。 直到她抬头,“金枝,你看三楼的婚纱!” 姚金枝抬眸,透过中空挑高的室内天井,看到了三楼陈列的婚纱。 裙摆在自然光下璀璨夺目,散发火彩。 “抱歉,”工作人员温和道,“三楼今天被包下了。” 霍太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指着三楼那件婚纱,“我不试别的,就要那件。” “实在抱歉,那不是我们店里的婚纱,整个三层的婚纱都是客人从欧洲运来的。” “好大的手笔。”霍太嘟哝,“也没听说京港哪个豪门最近要举办婚礼。” 话音刚落,楼上传来了一道低沉熟悉的男声。 “宝宝,试得怎么样了?” 霍太:“?” 她是活到头了吗? 不然怎么会听到江家那个大冰山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金枝,这好像你家宴辞的声音。” 第78章 豆包豆包,此乃何物 阳光从斑斓的彩绘玻璃照进来,好似神圣的教堂。 阮泱选了三件婚纱,每一条穿在她身上,都很漂亮。 她看着镜子,有些恍惚。 直到一双结实的手臂揽上她的腰,“在想什么?” 透过镜子,阮泱看到江宴辞也试了礼服。 空旷的灯光下,他穿着一件铅灰的西服三件套,肩膀和领口的位置放量很大,有几分秀款的味道,领口系着温莎结,看上去更矜贵倜傥。 阮泱有些看愣了。 她知道大哥长得好看,但今天的江宴辞比以往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件最好看。” “还有很多婚纱,不试了?” “不了。” 阮泱摇摇头,她很喜欢这件婚纱,裙摆镶嵌着漂亮的碎钻,行走之间,星光熠熠,满足了她的一切想象。 原著中,江灼重生之后,跟她举行了婚礼的。 但乔灵灵来抢婚了。 她没有患绝症,都是医院的乌龙。 得知身体健康后,乔灵灵决定勇敢爱一次,穿着廉价的婚纱,闯入了奢华的婚礼现场,抢走了她的新郎。 觉醒剧情后,阮泱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恨乔灵灵。 她告诉自己,错的人是江灼。 可她的心眼太小了。 她做不到那么宽容。 她讨厌乔灵灵。 委屈从眼底冒出来,打湿了眼眶。 江宴辞一向沉稳的表情有些许慌乱,抹去她的眼泪,“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想到能嫁给你,太高兴了。” “这么高兴?” “对呀。” 江宴辞下颌紧绷。 在他看来,阮泱未必多喜欢江灼,只是把习惯当成了喜欢。 跟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任何区别。 泱泱还小。 他会慢慢教她,什么才叫喜欢。 喜欢是靠近她就会蓬勃的欲望。 喜欢是看到她落泪,心里是疼的,可身体是热的。 雪白的婚纱好似教堂飞舞的白鸽,寓意着圣洁与和平,不该沾染任何脏污。 可江宴辞,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睨着怀里哭泣的小姑娘。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那清澈的眼泪是如何顺着雪润的脸颊,汇聚到软嫩的下巴上,最后成股地滴落在胸口。 泪水没入了层层羽纱堆砌的雪白更深处,只留下了湿漉漉的蜿蜒痕迹。 濡湿的不只是那块莹白的皮肤。 江宴辞扣住了那抹细腰,将人面对自己,低头吻了上去。 店长早在江宴辞的手搭上了未婚妻的腰间时,就自觉离开。 整个三楼,只有他们。 舒缓的爵士乐,歌手含糊地唱着歌词,而镜子前的恋人也散发着黏糊的气息。 阮泱仰着头,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两只手抵着他的胸口。 可当雪松的气息传来,她脑袋晕胀胀的,好似跌在了欲望的温床。 两只原本抵在二人之间的手,不知何时搭上了宽阔的肩膀,随着他的频率微微晃动。 她身上的婚纱叫做Seraphine。 中文译名是六翼天使。 可镜子中的她不像是天使,而像是仰着头,任由贪婪神明予取予求、追求快感的Fallen Angel。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阮泱一个哆嗦,听出了是谁的声音。 是姚金枝。 姚金枝撞到了她和大哥在接吻。 阮泱浑身僵硬。 而江宴辞的掌心扣在她的脑后,不疾不徐地将她按在了他鼓胀的胸口,才缓缓回头。 “妈,您吓到她了。作为一个母亲,看到您成年的儿子在和女朋友约会,希望您能默默离开,而不是这样随意闯进来,这并不礼貌。” 姚金枝:“……” 她也是太震惊了,所以才会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冲上来看看被大儿子藏起来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 她没想出声的。 直到,她看到了一向冷淡的儿子凶狠地吻着怀里的女孩,怀疑自己儿子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这才叫了出来。 可儿媳妇没看到,还被儿子教训了一通。 姚金枝皱眉,“你都要结婚了,还不让母亲见到未来儿媳,难道就礼貌?” “您要是给我找继父,也大可婚礼当天通知我。” “江宴——” 江宴辞冷淡打断,“Lily,这就是你们店保护客人隐私的方式?” 店长脸色一白,连忙吩咐保安,“快请两位太太离开。” 姚金枝也是体面人,犯不着人赶。 只是见儿子如此护着,倒生出一个想法。 这个女孩多半是她认识的。 她仔细回忆着刚刚女生的细节。 皮肤雪白,身材姣好,耳朵上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倒真挺熟悉的。 姚金枝脚步一顿,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泱泱。 * 试过婚纱,江宴辞就将人带回了月半湾。 姚女士并不笨,相反,江家所有人都很聪明,是基因里篆刻的聪明。 他并不认为自己能瞒多久。 所以,他要在姚女士发现之前,和泱泱领结婚证。 他原本的计划是徐徐图之,等到泱泱爱上他。 但在婚纱店的濒临失控,他知道徐不了了。 他不是绅士,骨子里藏着恶劣。 之前从未显露,只是他刻意压着。 他想,泱泱爱他。 只是她不懂而已。 她把这份爱,当成了对兄长的尊敬。 是的,泱泱一直都爱他。 既然相爱,就不算欺骗。 江宴辞说服了自己,但此时此刻,他必须和阮泱分开。 在婚纱店被她撩拨出来的欲此时还没消退,和她共处一室,绝非一个好的选择。 他们的第一次,他不希望她把自己当成任何人。 此外,他还有一个担忧。 虽说现在担心有点早,但也不算太早,他们的尺寸不太匹配。 小姑娘那么娇气。 疼一点都要闹。 这不是小事,他应该想想办法。 江宴辞表情冷峻,对阮泱道:“你去休息,我晚点回来。” 阮泱被他的表情吓到,下意识拉他,“你去哪?” 江宴辞垂眼,睨着她,“宝宝,你现在不会想知道的。” 阮泱听不懂,但莫名觉得危险,松开了手。 …… 江宴辞离开后,阮泱蹑手蹑脚,又去了一趟书房。 她还想去找那本催眠的书,可那本书被收起来了,在成百上千的书海汪洋中,找不到了。 阮泱累瘫在椅子上。 忽的,她的脚趾踢到了什么,一阵钻心的痛。 她嘟着嘴,弯腰,看到了桌子下方有一个可疑的黑色金属盒子。 打开,一张蓝色的纸条映入眼帘。 是英文。 翻译过来,大概的意思是: 宴辞,十八岁生日快乐,送你的成人礼。我和女朋友用的很开心,想到了远在中国我的好兄弟,特意给你买了一套。 落款是:Shen。 霍深吗? 阮泱有些好奇,霍深会给十八岁的大哥送什么。 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后,她眸子一缩。 怕自己误会,阮泱还拍下来问豆包。 “豆包豆包,此乃何物?” 豆包:“你真是问对人了!” 豆包:“这是调教工具,分别是皮鞭、项圈、绳索等,是为特殊爱好人群准备的特殊器具。我猜,催眠你的哥哥会将这些用在你的身上,需要我指导你们如何安全使用吗?” 第79章 puppy X daddy 阮泱暗暗心惊。 她知道霍深在加拿大长大,思想开放。 但没想到,他竟然玩得这么花。 霍深和大哥是发小,年纪差不多。 在大哥还在高考的时候,霍深却已经和女朋友探索了这些工具? 割裂感让阮泱的脑袋有些发晕。 那自己要是嫁给他,他也会把这些东西用在她身上吗? 看着那硕大的皮鞭,阮泱吓得脸色一白。 她怕疼,非常怕疼。 一想到那些东西会被用在自己身上,她就浑身发抖。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哥会评价霍深是一个轻浮的人了。 大哥说的没错。 他的确很轻浮。 阮泱悄悄合上了箱子,确保卡片的位置都和原来一模一样后,离开了书房。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下午,霍深——原本在阮泱结婚对象排名第一的公子哥,彻底在她未来老公的名单上除名了。 那一箱子东西给阮泱带来的震惊太大。 她来到了露台给红娘打电话,望着郁郁葱葱的树,有些忧愁地搓了搓脸,像是一只洗脸的小浣熊。 她要在结婚要求里加一条—— “男方没有特殊癖好!” …… 郁郁葱葱的树上,惊起一只飞鸟,振翅飞到了京港的CBD。 霍深从那辆银灰色的宾利超跑上下来,气冲冲走进了江氏集团的大楼。 “江宴辞,你还是不是兄弟!我生日那天,本来要和泱泱表白,你打电话,把人叫走了;后来我请她跳开场舞,你咳嗽了一声,害泱泱担心你!” “说完了?” 偌大的办公桌前,江宴辞坐在纯黑的皮椅上,眸子扫着霍深。 “没说完!”霍深两只手拍在桌子上,“咱们这么多年兄弟,别跟我说是巧合!我知道,你这人护短,把泱泱当成了准弟妹,所以不想让我靠近。但江灼不喜欢泱泱,他们也不适合,你何必乱点鸳鸯谱!” 江宴辞掀眸看他,淡淡开口:“我没把她当成弟妹。” 霍深一愣,旋即悟了! 那就是当成妹妹! 硬气不过三秒,霍深搓手道:“大舅哥,你就帮帮我吧!” 陆特助端着咖啡进来,一进门就听到了这句话,吓得差点享福去了。 年轻人就是莽撞,叫谁大舅哥呢。 但意外的。 江宴辞语气平和,“你追泱泱,我不反对。” 霍深大喜,“好兄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没白来!对了,你还记得咱们初中的那个韩国人吗,我跟他一直有联系,昨天他送我的生日礼物到了,吓了我一跳,竟然是那种‘道具’。” “嗯。叫申世锡。” “对,就是他!还好拆礼物的时候我边上没人,不然还以为我有什么不良癖好呢……” 抱怨过后,霍深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悠闲自得地转着手机。 “宴辞,你说今天晚上我约泱泱出来吃饭,怎么样?” “随便。” 得到了未来大舅哥的允许,霍深美滋滋编辑着消息。 可消息发过去,冒出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霍深茫然。 霍深震惊。 霍深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 “不对,泱泱怎么把我拉黑了?小陆,你帮我看看!” 陆特助看去,安慰道:“不是拉黑。” “是删除。” 霍深:“……” 而办公桌前,江宴辞平静地喝了一口黑咖啡,唇边扬起了若有似无的弧度。 陆特助瞥到了这抹笑。 他悟了! 看破不说破。 一个字,绝! 而此时的陆特助,还不知道他这位老谋深算的老板即将马失前蹄。 在明日阮小姐联谊结束,被心仪对象“拥吻”之后,年上者伪装出来大度和温和,全都化作了滔天的酸意,理智和隐忍烧为灰烬。 …… 彼时,阮泱小睡了一会儿,黑箱子里的东西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而梦里,那个黑亮的鞭子被她握在了手里。 她似乎很生气,坐在男人的身上上,两条腿用力绞着那抹劲腰,手里挥着皮鞭,抽在了那鼓囊的胸肌上。 紧致蓬勃的肌肉轻轻一缩,在细腻光滑的皮肤上留下了纵横的红痕。 男人闷哼一声。 熟悉的声音让阮泱抬起头,看到了一张被情欲浸染的脸。 ——男人脖子上戴着黑色皮质的金属项圈,银色的铆钉折射着冷光,这是禁锢大型猎犬才需要用到的尺寸,束缚着狰狞的庞然巨物。 好似她松开铁链的绳索,这条比她要庞大得多的猎犬就会反扑弑主。 男人被压在身上,却依旧透着上位者的姿态,声音微哑动听,带着几分放纵和包容。 “PUppy,玩够了吗?” 是大哥! 阮泱吓醒了,心脏砰砰直跳。 纯黑的真丝床具上,少女睁开了水眸,蕾丝睡裙裹着的胸脯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这是江宴辞的房间,到处都是他的味道。 阮泱呼吸之间,肺腔全都是那灼人的香气。 好像是剧毒的一氧化碳,侵蚀着大脑。 让她本就不聪明的脑袋像是一台坏掉的电影放映机,不断投射出大哥被她鞭挞得伤痕累累的样子。 疯了疯了。 阮泱,你真的疯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像是做错事的pUppy,捧起床头的手机。 “豆包豆包,做了噩梦怎么忘掉?” 豆包:“不用担心,梦都是反的,能具体说说你做了什么梦吗?” 阮泱小声道:“我朋友梦到她用鞭子抽她的大哥,还骑在他身上,给他套上了项圈……” 豆包纠正:“这是春梦。” “噩梦噩梦,我说是噩梦!” 阮泱像是炸毛的猫,“你要是乱说,我就……把你卸载了!” 豆包:“乖乖别慌,都说梦境都是反的。梦里是你压着你大哥、拿着鞭子、给他戴上项圈,现实反过来,你才是被阴湿哥哥狠狠惩罚的那个呢~” 第80章 奶黄包 经常用豆包的人知道,豆包的语音欠欠的。 阮泱听着,又气又恼。 这个豆包真的越来越爱胡说八道了。 她都说了,是她的朋友! 一气之下,阮泱想卸载豆包。 但一想到自己是大活人,跟一个软件置什么气。 她又问豆包:“我要了解更多催眠常识。” 豆包:“好的。您是要了解催眠的修改常识吗,我帮你详细介绍情侣玩法。比如你喜欢吃小蛋糕,而你的男友修改常识,将[其他物品]重新定义为奶油蛋糕。你每次吃小蛋糕,都会认为是正常的,并在教室、办公室、商场进食,也并无不妥……” 阮泱一开始还没明白。 直到豆包越说越详细。 阮泱耳朵冒气!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脑子都被这个奶黄包搞得不干净了! 不过被奶黄包这么一闹,梦中的羞耻被冲淡了不少。 眼看着快晚上七点了,阮泱拿起手机,点了一份外卖。 看到菜单上的奶油蛋糕,她脸一红,飞快移开了视线。 窗外,铅色乌云卷着天空,空气闷得厉害,风雨欲来。 没一会儿,玄关传来了密码锁的声响。 阮泱透过可视门铃,看到了江宴辞。 月半弯是高级住宅,以严格的安保著称,很多明星艺人也会住在这里。 在公共区域配套严格的监控之外,每户安装的可视门铃也是4K效果,十分清晰。 监控…… 阮泱脚步一顿,后背攀上了一股凉意。 大哥的书房在江宅一直都是禁地,只有她能进入,而且因为有机密文件,是装有监控的。 不止一个。 那月半湾的书房,也会有监控吗? 一想到她翻看那本催眠心理学的书,会被监控录下来,阮泱就起了一身冷汗。 她得搞清楚。 书房到底有没有监控。 …… 复杂雕花的厚重紫铜门打开。 江宴辞抬脚迈进,就被房间里冲出来的小蝴蝶扑个满怀。 “你怎么才回来呀!”小姑娘仰着脸,漂亮的脸上写着不高兴。 江宴辞微顿。 每次他回来月半湾,打开门只有安静的房间,透着冷硬的沉闷。 而如今馨香扑面,怀里的小姑娘像是小蛋糕一样贴着他,好似将他心里的空寂填满。 江宴辞揉了揉她的头,提起了手里的透明盒子,“给你买了小蛋糕。” 望着浓白的奶油蛋糕,阮泱脸一红,偏过脸。 “不吃,会胖。” “哪里胖了。” 掌心里的腰窄得可怜,每次他箍着她,都担心将她弄折。 但不知道小姑娘怎么长的,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也不吝啬,抱起来很舒服,像是一捧柔软的初雪。 感觉到自身的异动,他表情冷峻,声音也沉了下来。 “别闹了。” “你凶我。” 阮泱噘着嘴,葡萄似的大眼睛瞪着江宴辞,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她也不顾那精致昂贵的奶油蛋糕,随手扔在一边。 这才是她。 稍有点不满意,就又作又闹的阮泱。 只不过,她很少在江宴辞面前这么无理取闹。 一个被爱的孩子,不需要用眼泪验证父母的爱。 而江灼总让她患得患失,所以她才会变得歇斯底里。 江灼不喜欢她这样。 大哥也一定不会喜欢。 一想到江宴辞会讨厌自己,阮泱有点难过。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要搞清楚书房到底有没有监控。 她计划好了,等大哥被她作烦了,一定会问她怎么了。 她徐徐图之,就说最喜欢的耳环掉在他的书房里,问他有没有监控。 计划通! 阮泱小谋浅算,酝酿着如何作天作地时,手腕被拉住。 下一秒,她被拽进了一个紧实温暖的怀抱。 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泱泱,我没有凶你。” 阮泱一愣。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无理取闹,大哥还会纵容她。 “……你有。”她顶嘴,扁嘴要哭。 江宴辞坐在沙发上,将人也捞在了膝盖上,面对面坐着,“不许哭,说说我怎么凶你了?” “你让我别闹……” “还有呢?” “你板着脸,不笑。” 江宴辞轻笑,宽大的掌心拉过了她的手,放在了他想凶她的地方。 阮泱掌心一烫。 葱白似的手指蜷缩起来,她想抽回手臂,但被江宴辞的大手牢牢按住。 江宴辞语气平静: “泱泱,我不是凶你,是太喜欢你。你说的,结婚后才可以,我现在不想伤了你,你能明白吗?” 阮泱脑袋里原本计划好的说辞,全都被江宴辞这番话砸得支离破碎。 她分不清,大哥是在扮演江灼的角色,还是其他。 灼热的狰狞温度从掌心渡到了手臂,她半边身体都烫得要烧起来一样,像是冬日里的柴火,心口烧得噼啪作响。 “我、我……” 阮泱张着嘴,有些结巴,“我”个不停。 落在江宴辞眼中,小姑娘水润的嘴巴嘟起,仿佛在索吻。 江宴辞抬手,捂住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哥哥喂你吃蛋糕,好不好?” 视线被剥夺,阮泱陷入了黑暗。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她的唇边抵着柔软的奶油,甜香扑鼻。 遮挡在她眼前的手移开,就看到了江宴辞举着一个银质的叉子,将新买的奶油蛋糕递到了她的唇边。 茶几上,放着4寸的蛋糕,不大,但十分精致,价格也贵得令人咂舌。 是阮泱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 但她怕吃胖,每次只吃一口,剩下的就给昭昭吃。 阮泱跟姚金枝提议过,“妈,不然咱养只狗吧。” 姚金枝摇摇头,“那可不行,狗不能吃巧克力,但昭昭可以。” 自从觉醒后,阮泱发现昭昭不喜欢吃她剩的东西后,没再买过小蛋糕了。 “泱泱,张嘴。” 江宴辞的声音将阮泱从回忆中拉回来,她乖乖张开了嘴巴。 奶油的甜软和覆盆子的酸中和在一起,分泌着多巴胺,比记忆中的还要好吃。 “好吃吗?” “嗯嗯。”阮泱眼睛亮晶晶的,也叉了一小块,“你也尝尝。” 江宴辞睨着那粉粉白白的蛋糕,没动。 阮泱后知后觉。 差点忘了,江家人的基因里就是不爱甜食。 江灼、江昭昭都是。 只有她喜欢。 阮泱下意识想放下叉子,不想强迫大哥。 可旋即,她意识到自己是作精。 作精不会察言观色,不会考虑别人,只顾自己开心。 她嘟着嘴,又将叉子往前递了递。 “吃嘛,不甜的。” 江宴辞垂着眸,视线落在了粉润指尖沾着的奶油上。 他俯身,舌尖卷起了那抹奶油,吞噬入腹。 绯薄的唇弯起,“小骗子,明明很甜。” 指尖被稍纵即逝的柔软舔舐,好似电流经过。 阮泱的心砰砰直跳,辩解,“……我没骗你,真的不甜,你再尝尝!” 江宴辞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你确定?” 阮泱一顿,下意识捂嘴。 但还是晚了。 江宴辞吻在她的唇上,声音含笑,“嗯,没你甜。” 轻飘飘的一句话,阮泱的心又被撩得七上八下。 她像是陷在云中的旅人,辨不清方向,脑袋也昏昏的。 她被亲懵了。 什么计划,什么徐徐图之,她统统忘了。 沁着蛋糕香气的唇翕动,她直接问:“……你的书房有监控吗?” 江宴辞狭长的眸一眯,“为什么这么问?” 阮泱嗫嚅:“我的珍珠耳环掉了,找不到了……” “是吗?” 江宴辞粗粝的拇指揉捏着她耳垂上的南洋珍珠,语气温柔,听在阮泱耳中却有几分凉意,“小骗子,不是在这吗?” 第81章 “江灼是谁?” 阮泱哑然。 她忘记提前藏起耳环了…… 江宴辞漫不经心地,指尖在她的腰间画圈,“泱泱,为什么好奇书房监控?” 阮泱生锈的大脑转啊转,有什么事情是要避开监控的,却想不到任何机敏又智慧的答案。 只能想到豆包下午跟她讲的黄段子。 呜! 近朱者赤,近豆包者黄。 阮泱嗫嚅:“因为,我想和你在书房里亲、亲……” 光说亲这个字,阮泱就羞红了脸,后面的“吻”字如何也讲不出来。 可听在江宴辞耳中,脑海里想象出来的,就不止是这两个字了。 好消息:哥哥说书房没有监控。 坏消息:阮泱在书房里嘴巴被亲肿了 …… 阮泱从书房里被江宴辞抱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江宴辞望着鼻尖沁汗的小姑娘,只是亲亲,就累成了这样。 还说她自己体力好。 他这次没有假手于人,将阮泱洗了澡后,抱回了卧室。 阮泱昏睡着,只隐隐记得自己洗了两次澡。 好像有什么东西洒在了她身上,烫得厉害。 “……谢谢明嫂。”她以为是女佣来了,嘴巴嘟哝着。 还说谢谢呢。 这样笨的小兔子,还好被江家保护得好,不然早晚会被算计。 江宴辞神清气爽,又处理了一些工作。 他没像之前那么熬夜,自从打算要陪小姑娘到老之后,他就规律了作息。 回到卧室,就见阮泱已经睡沉了。 粉色的绸缎枕头下,是他的手机。刚才江宴辞去书房,没有带手机,如今被阮泱当成了暖宝宝,两只手握着,仿佛当成了像是隆冬中的厚毛毯。 江宴辞调高了房间的温度。 随后,他抽出手机。 但阮泱鼻子皱了皱,握得更紧了。 江宴辞捋了捋遮在她脸上的头发,轻哄道:“乖,松手,我要充电。” 阮泱眼睫动了动。 条件反射般的,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两只软得不像话的手揽住了宽阔的肩膀,吻了上去。 江宴辞一顿。 他看了眼时间。 催眠还没结束。 五分钟后,距离催眠开始已经过去了24小时,他又对阮泱说了那句话。 而小姑娘已经沉沉睡去,窝在他的怀里。 像是一只冬日壁炉前烤火的小猫,蜷着的身体渐渐舒展,睡得香沉,无法验证江宴辞的猜想。 他搂紧了怀里的人,在她额上吻了吻。 无妨。 真相是什么,他早晚会知道的。 * 有人睡着了,有人睡不着。 就比如姚金枝。 自从婚纱店回来,她的眼皮就跳个不停,总觉得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的前半生是豪门千金,后半生是豪门阔太,但命运也是公平的,她失去了女儿和丈夫。 想起婚纱店女孩的侧脸,她越想越觉得像是泱泱。 可怎么会呢。 一定是她想多了。 姚金枝打开抽屉,摩挲着镜框里和女儿的合照。 那是她和丈夫的第一个女儿,也是江灼的双胞胎妹妹,却被粗心的保姆弄丢了,姚金枝一向温和,可那次她发了疯,恨不得杀了那个保姆。 丈夫拦着她。 “金枝,迁怒无用,我们总会找到囡囡的。” 而十年后,命运再次开了玩笑。 丈夫在她怀着昭昭两个月时,失踪了。 七年来,音信全无。 姚金枝将照片捧在了心口,无声落泪。 她的囡囡,到底在哪里? * 周三一早,阮泱早早醒来。 窗外天空蔚蓝如洗。 阮泱喜欢晴天,她精神充沛,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从今天起,她会努力扮演好忘记江灼的阮泱。 她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手机给她推送了星座运势。 大吉!宜遇到正缘桃花! 幸运数字是7。 阮泱美滋滋的。 真是美好的一天! 江宴辞醒来,就看到了小鸟似的泱泱,正在衣柜前鼓捣她自己。 他起身,吻了吻她的耳朵,“在干什么?” 阮泱身子一僵,“大哥?” 听到了称呼,又对上了小姑娘惊讶的眼眸,江宴辞意识到了他的失礼。 泱泱现在很清醒。 在她看来,他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男朋友的大哥。 原来养成一个习惯不用21天,只用一天就好了。 经过24小时的相处,江宴辞已经习惯了将她揉在怀里,亲吻她。 他松开了手,“早安,泱泱。” 阮泱紧张的后背放松下来,咧出一个乖巧的笑,“早啊,哥哥!” 她眼睛亮晶晶的,“你的衣柜里有好多漂亮裙子,都是我的尺码,是给我买的吗?” “嗯。” 阮泱比量着两件浅粉的裙子,“哪件好看?” 江宴辞问:“这么高兴,有约会?” “对呀!”阮泱点点头,“今天有联谊,我也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答应的了,但总要穿漂亮一点!” 她仰起脸,抹着玻璃唇釉的嘴巴亮晶晶的,同以往一样撒娇:“说嘛,哪个好看?” 江宴辞垂眸,睨着眼前因为联谊而兴致勃勃的小姑娘,饶是他足够包容,也有些胸闷。 联谊而已,就这么高兴? 可惜了,要让她失望了。 那些男生的照片他看了,没有一个长得好看的。 泱泱这么一个喜欢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会找一个样样普通的丈夫? 他屈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要江灼了?” 阮泱歪头,一双清透莹润的眸子浮出茫然。 “江灼是谁?” 江宴辞的手僵在半空,目光审视地看着阮泱。 “不记得了?” 顶着这道锐利的目光,阮泱捏紧了掌心,浅浅蹙眉道:“也姓江?是亲戚吗?” 她目光抱歉,“对不起,哥哥,我真的不记得了,是很重要的人吗?你提醒我一下!” “不重要。” 江宴辞揉揉她的头,心情颇好,帮她选了一件粉色长裙,“这件吧。” 他选的是一件裙摆及脚踝的长裙。 而另一件是短裙。 江宴辞并非封建大家长,也不会管束妻子的穿衣。 那是泱泱的自由。 他只是帮忙选择了一件合适场合的衣服。 阮泱也很乖巧,抱着衣服去换。 等她换衣服后,江宴辞瞥了一眼。 这是一件挂脖长裙,领口点缀着立体花朵,裙摆也遮得严实,只露出了两条雪色的手臂,端庄又漂亮。 “好看。” 阮泱弯唇,“我也喜欢,哥哥的眼光真好。” 她嘴一向甜,江宴辞很受用。 “过来吃饭,一会儿我送你去公司。” “不用啦,我今天有早课,打车就好。” 说着,她拎上了浅粉色的Vivant Nappa包包,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转身离开,露出了琵琶似的后背。 在自然光下如同细腻的无瑕白玉,泛着莹润的光。 江宴辞:“?” 第82章 情敌 联谊的时间定在傍晚。 阮泱照常上课,而孟玲的黑眼圈更重了,可精神十分亢奋。 午餐时,她大手一挥,“学妹,姐请你吃饭!” 阮泱有些担心。 “学姐,你要是分手难受,可以跟我说,不用一个人强撑。” 孟玲噗嗤笑了出来。 “谁说我难受了,我巴不得分手呢。小宝贝,我真的没事,要不要去吃旋转寿司?” 再说就不礼貌了。 可阮泱还是有些担心,“吃点简单的就好,晚上还要联谊。” 孟玲点点头,“也是,听说男嘉宾都是校长严选的,条件都不错。对了,你不考虑念念她哥吗?” 阮泱连忙摇摇头,“不不不。” 涉及霍深的隐私,尤其还是认识的人,阮泱也没提“小黑盒子”的事。 说曹操,曹操到。 霍深来了,就在一楼。 阮泱看到连忙站回了台阶上,小声道:“学姐,午餐你随便帮我带回来点吧,我就不去了。” 孟玲茫然。 周日的宴会究竟发生了什么! 该死!她真的好想吃瓜啊! 她下意识要跟男朋友分享,但猛地想到了什么,她又一个个删除了输入框里的字,默默揣回了手机。 失落的情绪不过几秒,她就发现了大瓜! 乔薇好像有了一个新的网恋男友! …… 转眼,到了下班的时候。 阮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了江灼的声音。 “阮泱,你怎么还没有给乔薇道歉!” 阮泱皱眉,想要拉黑,但转念一想,她开口道:“你是?” “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阮泱,你别闹了,乔薇年纪小,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你到底是谁?不说我挂了。” “等等。”江灼声音一顿,“我是江灼,你不记得了?” “江灼?没听过。” 大洋彼岸,江灼眼睛一亮! 太好了!是大哥的催眠起效果了! 此时,他身边响起了一道轻柔又苦恼的声音。 “阿灼,怎么办,评论都说我不敢让你出镜,是因为你是我雇的演员……可我明白,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出于同情……” 江灼一笑,“没关系,灵灵,我可以出镜。” “什么?”乔灵灵惊喜的声音传来。 后面的话阮泱没听到,因为电话被挂断了。 “泱泱,我们走吧!”孟玲喊她出发。 “好,来了!” …… 一行人来到了联谊地点,是一家清吧。 有爵士乐队驻唱,音乐舒缓,灯光温柔。 阮泱走了进去,几道目光齐齐看向她。 她皮肤白,穿着一件浅粉裙子,露出了漂亮的肩膀和后背,漂亮得扎眼。 不只是今晚的男嘉宾,其他桌上男男女女的目光也朝她看来。 联谊的男生年轻又干净,工作体面,学历和家世也都不错,有律师,有大厂程序员,还有创业富二代。 但阮泱注意到了细节。 男A蓄着尾甲。 男B鞋帮有陈年老灰。 男C肠胃不好,说话有口臭。 …… 阮泱抿唇。 看来星座运势一点都不准,她的正缘桃花压根没来。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死一会儿了。 而太漂亮也未必是好事,就比如双方了解过后,开始玩 真心话大冒险。 阮泱被提问的概率很大。 遇到难回答的,阮泱只能罚酒。 没几轮,阮泱就喝不下了。 孟玲见不好,就替阮泱喝。 但她酒量也没多好,没一会儿就头重脚轻了。 阮泱扶着她去外面醒酒。 酒吧外观是废土工业风,灰色的水泥墙壁,缀着昏黄的灯带。 被风一吹,孟玲感觉更晕了,吐了出来。 阮泱连忙扶着她坐在了长椅上,又去几步之遥的贩卖机买水。 但出了点问题。 她下单的时候,不远处有两个情侣吵架。 女:“你为什么不肯亲我!” 男:“宝贝,我是天主教徒。” 女:“混蛋!骗子!我们分手吧!” 接着,是“啪”的一声。 阮泱歪头,脑袋越过贩卖机,好奇张望,就见一个白发少年。 他似乎被女友打了一巴掌,脑袋偏到了一侧,灯光晦暗中,露出了优越的侧脸。 像极了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面部柔和漂亮。 眉眼还有几分眼熟。 阮泱多看了几眼。 下一秒,男生掀眸。 琥珀色的眸子看了过来,和阮泱遥遥对上。 阮泱吓了一跳,有一种偷窥隐私被发现的尴尬。 她连忙缩回了脑袋,揣着水回去找孟玲。 可当她回来,就看到了安静的长椅前,有两个人影靠近了孟玲。 “没错,就是这个女人!” “少爷说了,给她点颜色瞧瞧!” 阮泱没有半分犹豫,上前护在了孟玲面前,警惕地看着二人,“你们要做什么!” 马脸男人皱眉,“还有同伙!” 阮泱:? 不是,你们才是同伙吧! 一旁的对眼男说:“少爷说了,要是有人护着这个女人,一起打!” 两个人不太聪明的视线对视上,点了点头。 阮泱握紧了拳头。 莽撞了,她应该先去找保安的…… 在二人要动手时,她先发制人,一个高抬腿,就踢在了马脸男人的下巴上。 又趁另一个人不备时,她又是一个侧踹,踹在了对眼男的肚子上。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的。 舞蹈生,是卡颜的体育生。 趁二人怔愣,阮泱咽了咽口水,拉起了孟玲,就朝人多的地方冲。 “小丫头片子!给我站住!” 阮泱拉着一个醉酒的孟玲,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阮泱面前。 是那个白发少年。 阮泱大声喊道:“救命!” 可男生并没有想出手的打算。 阮泱连忙拉住他,她惊讶的发现,这个男生的手腕比想象中的纤细。 但她来不及多思考。 “求求你,帮帮忙!” 男生皱了皱眉,似乎觉得麻烦,但还是出了手。 他看着削瘦,身量应该在178Cm左右,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漂亮。 可同样两个踢腿,力度远比阮泱凶猛,像是迅猛的猎豹,带着一种锐利的凶狠。 阮泱看过江灼格斗,但那也仅限于训练场上的对抗。 而在这个白发少年的出招里,她感觉到了杀意。 等回过神,马脸男和同伙已经落荒而逃。 阮泱后脊发凉。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面前的男生远比刚才那两个人更可怕。 “我帮了你。” 男生靠近,身上带着好闻的沉木香,是薄荷少年音。 “你们中国人不是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吗?” 这句话说的长,阮泱才听出了一丝不属于本土的口音。 她问:“……你是日本人?” 男生皱眉,“我是意大利人,来自西西里岛。所以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这是阮泱第一次遇到这么着急要回报的人。 但也是应该的。 阮泱暂时将孟玲放在了椅子上,怕她不舒服,还把自己的包给她垫在了脑袋上。 然后,她才转过身,对男生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都会答应你。” 而银发少年只说了四个字,“跟我结婚。” 阮泱:“?” 第83章 吃醋(礼物加更)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FederiCO,我中文名字叫柯云,母亲是中国人,父亲来自奥尔西尼家族。” 男生伸出手,“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阮泱有点懵。 她对意大利只有两个印象。 披萨和黑手党。 阮泱摇摇头,“……我叫阮泱,但我不能嫁给你。” 柯云皱眉,“不是你说的,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阮泱解释,“……结婚是两厢情愿的事,我不了解你,所以不能跟你结婚。” 柯云笑了笑。 他生了一双琥珀的眼睛,让阮泱联想到了江灼。 江灼也是这么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柯云比起混血,更像是纯种的华人。 但生长在意大利,语言习惯和当地水土让他看起来有了几分异域的少年气。 偶尔表情严肃时,和江宴辞说不出来哪里像。 甚至比江灼都像是他的亲弟弟。 若非柯云介绍他的家族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自豪感,她都会以为他是江先生在意大利留下的风流债。 “我们可以先了解。”柯云说。 他拿出了他的驾驶证、毕业证,还展示了他的tiktOk账号。 账号有10万粉丝,但不是网红,只偶尔发发生活日常。 能看出来,他生活环境十分优渥。 柯云又拿出了一张照片,“这是我们的家族合照,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去查。” 他指着左下角的一个小孩,“这是我,12岁的时候。” 阮泱有些惊讶。 她也拿出了昭昭的照片,“你看,你长得好像我弟弟。” “弟弟?”柯云皱眉,看着照片里的小屁孩,眸色动了动,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确实有点像,但应该是他像我。你多大?”柯云问。 “我22岁。” “那我比你大,你应该叫我哥哥。” 阮泱蹙眉:“……我们还没这么熟。” ——“妈耶,极品帅哥!” 孟玲醒了,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柯云。 她晃悠悠地走上来,仔细看了看,“不错,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然后她身子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阮泱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孟玲是为了帮她挡酒才晕的,阮泱自然不可能不管,她准备找个酒店,把人安置了。 “我开车送你们。”柯云说。 阮泱警惕,“不必了。” 这时,校长等人出来了,瞧见柯云,校长有点惊讶。 “奥尔西尼先生,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您。” 阮泱茫然,“校长,您认识?” “这位是费德里克·奥尔西尼先生,米兰斯卡拉歌芭蕾剧团就是奥尔西尼家族赞助的。” 阮泱惊讶。 没有芭蕾人会不知道斯卡拉歌,那是有着将近三百年的芭蕾剧团。 柯云笑了笑,和校长寒暄了几句,有着几分意大利男人的阳光和热情,随后就告别离开。 等人走后,校长对阮泱道,“泱泱,小心奥尔西尼先生,他似乎很喜欢你。” 阮泱问,“他很可怕吗?” 校长摇头。 “相反,他很迷人。他的前任涵盖了意大利名模、剧团芭蕾舞首席,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几乎没有空窗期。但他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对前任没有任何亲密行为,女孩们都会因为感受不到喜欢,而跟他分手。” 阮泱茫然。 这算什么? 纯情渣男火辣辣? 众人离开后,阮泱扶着孟玲在路边打车。 这附近有一个互联网大厂,如今九点,正是他们下班的高峰期,不好打车。 阮泱犹豫,要不要让家里司机来一趟。 一辆银色的四座敞篷超跑停在她面前。 柯云坐在驾驶室,手臂弯曲,随意撑在汽车的金属边框,咧嘴一笑。 “阮小姐,我载你。” 路灯下,阮泱看到了牌照的后面三位数字。 是星座运势的幸运数字:777。 作为一个相信豆包的小脑袋,相信星座运势也很合理了。 阮泱心脏微振。 难道……星盘说的正缘就是柯云? 灯光下,路灯照亮了柯云的眉眼。 他穿着无袖帽衫,生得纤细漂亮,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痕迹明显,是修长漂亮的薄肌。 笑起来时,一扫冷脸时的和大哥如出一辙的清冷,两侧有两颗可爱的虎牙。 配上那琥珀色的浅瞳,和江灼说不出的相似。 这份熟悉感,让阮泱暂时放下了警惕。 她点点头,带着孟玲,上了车。 孟玲到酒店时,已经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想起了马脸男和对眼男,不由得攥紧了拳心,对阮泱歉然道:“抱歉,吓到你了。” 阮泱摇摇头,有些担心。 “学姐,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可以帮你的,我大哥很厉害。” “不用。”孟玲摇摇头,“我没事,你也回家吧,对了——” “泱泱,你别让那个白毛送你,虽然他长得帅,但长得帅的没一个好东西!不,是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 见孟玲有力气骂人,阮泱也放心了。 “学姐,我先走了,你要是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阮泱刚走出酒店,就在大门口环岛落客的地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银灰超跑。 “柯先生,你还没走?” “我在等你。” “等我?” “对啊,等你报恩。” “……” 阮泱有些头疼,“抱歉,您的要求我实在不能满足,你可以换一个要求。” “行。”柯云答应爽快,“当我一晚上女朋友。” “……什么?” “放心,我是虔诚的信徒,婚前不会有性行为。”柯云敲着方向盘,“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是柏拉图。就算婚后,也未必会发生什么。” 见阮泱不信。 柯云握着胸前的十字吊坠,“我向神起誓。” 煌煌的酒店灯光染着他的银发,给人一种不辨雌雄的神圣感。 阮泱犹豫时。 柯云的目光瞥向了后视镜,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漂亮的眸子划过了一丝冷光。 他抬手,将阮泱拉进了车里,牵着她的手放在了心口。 “宝贝,能感受到吗,它在为你跳动。” 阮泱睁大了眼眸。 “你是——” * 晚上十点。 陆特助给江宴辞送一份材料。 就见江宴辞沉着脸,阴沉得像是暴雨前的宁静。 陆特助察言观色,“……您可以给阮小姐打一通电话。” 江宴辞睨了一眼,“不必。” 他并非古板封建的人,才十点而已,不是吗? 他的小蝴蝶飞累了,总要回家的。 月上中天,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一道颀长沉默的身影站在老宅的露台,阴影流淌在理石的地面。 江宴辞的视线越过层层树木和天使喷泉池,落在门口的方向。 泱泱还没回来。 联谊还没结束? 和那七个歪瓜裂枣,有什么好联谊的? 江宴辞还没意识到,从小母亲教育他不要随意评判他人的礼貌和教养,在墙上钟表指针的转动中,消失殆尽。 他变得刻薄而无礼。 在沉闷的钟声中,一抹银色的流丽跑车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闯入了江宴辞的视线。 跑车停在了江氏老宅的门口。 车门抬起,驾驶室内,一个银发少年下车,绅士地绕到了副驾的一侧,打开了车门。 一道倩影缓缓下车。 是泱泱回来了。 江宴辞唇边弯起,正要下楼。 却见阮泱刚一站稳,就被银发少年揽住了腰。 粉裙露出了一片纤薄的后背,雪白的皮肤像是七月仲夏的珍珠,莹润着细腻的光。 柯云望着江宅,眼底闪过一抹恍惚。 旋即,他的掌心落在那抹细腰上,在阮泱沁粉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宝贝,真的不考虑跟我结婚吗?” 不远处,江宴辞眸色猝然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