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奖九千万，我真的只想躺平啊！》 第1章 我要躺平！ “普通牛马突然中了大奖怎么办？” 这是陆昭阳的问题。 “用大白话告诉你，100%真实，不玩虚的……普通打工人意外中大奖，全程低调保密不炫富，照常上班不裸辞，不买豪车豪宅……” 这是豆包的回答。 陆昭阳照做了。 银行卡里躺着刚刚领到的9500万巨奖，他老老实实来上班了。 陆昭阳刚坐下，一个刚进公司没多久，由他在带的小徒弟夏小雨凑了过来，脸色有点不对劲。 “阳哥……” “怎么了？” 夏小雨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经理室打开。 部门经理陈明站在门口：“陆昭阳，你进来一下。” 三分钟后，陆昭阳听明白了。 昨天他请假去兑奖，跟客户沟通好了方案延迟一天递交。 客户答应了。 结果陈明让高哲拿了他的方案，去见了客户。 现在这个项目，业绩算高哲一半。 “昭阳，我也是在尽力维护我们部门的声誉，你理解一下。”陈明笑眯眯的说道。 陆昭阳没有着急争辩。 这个他的老客户转介绍，全程都是自己在维护的普通客户。 从来没有人操心过问过，现在突然变成“重要客户”了。 这种摘桃子的事情不是第一次，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陆昭阳低头划开手中攥着的手机，页面还停留在银行APP。 那一串数字，他数了已经不下几十遍。 昨晚他晚上更是没怎么睡。 可偏偏天亮前的那一小会儿，他做了个梦。 没有PPT，没有甲方，更没有凌晨响个不停的信息。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鱼漂安静的沉浮。 他坐在树荫下，什么都不用想。 “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陆昭阳回过神来，看着陈明那张讨人厌的脸。 “去你的豆包！” 陆昭阳笑自己太傻。 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耗着？ “呵……” 下一秒，陆昭阳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办公室。 “你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态度？” 陈明跟出来冷脸问道。 “没什么意思……” 陆昭阳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定了定神。 他当然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辞职。 他以为这个时候的自己会摔门、拍桌子，趁机彻底发泄心中的情绪。 真奇怪。 他现在觉得那样一点劲也没有。 拍桌子？ 那都是给他脸了。 陆昭阳抬头，微微一笑，“我辞职。” 唰！ 整个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哼，什么叫你辞职，你说辞职就辞职了？” 陈明有些措手不及，但也压根不信。 陆昭阳不是第一次被针对，这也不是最过分的一次。 过往里，陆昭阳哪次不是乖乖认下，甚至这还是第一次当众和他对峙。 “对，我说辞职。” 陆昭阳不再废话，低头就开始收拾东西。 陈明呼吸一滞，没想到陆昭阳这次这么强硬。 他只是针对陆昭阳，并不是希望他真的离开。 毕竟他是很清楚对方能力的。 “陆昭阳，你确定，你要知道，你的奖金，年假，全部会作废！” 陈明继续加码。 这一刻，他似乎突然有点不认识眼前的陆昭阳。 特别是他毫不在意的样子，这一点让陈明更是不爽。 别说他，办公室里的人也同样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在努力消化这个似乎有点诡异的画面。 “年假？” 陆昭阳愣了一下。 这个明明很熟悉，但却显得陌生的词。 不提醒他都忘了。 去年的年假他就一天没休，今年就更不用说了。 “陈经理，谢谢提醒，年假……送你了！” 陆昭阳说的云淡风轻，陈明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办公室里其他人的表情也是愈发精彩起来。 卧槽！ “这是我们认识的阳哥吗，喝假酒了，这么硬？” 一个年轻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低着头朝身旁的同事用口型问道。 后者耸耸肩，也是纳闷加惊奇的表情。 陆昭阳一向性格和善，谁也想不到怎么突然这么强硬。 “阳哥，你真的就这么走了？” 有几个年轻人进公司就是陆昭阳带的，也不顾不远处陈明的冷眼，凑过来关心的问道。 “嗯，累了，想回家休息休息。”陆昭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道。 “不回来了吗？” 夏小雨眼眶有些泛红。 “不回来了，反正也不远，有时间来找我玩，一定招待好你们。” 陆昭阳抬头看着众人，笑着点点头，这才抱着纸箱向门口走去。 此时角落里，高哲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盯着屏幕。 茶水间门口，和陈明一向不对付的老周，低头喝了口水，嘴角的弧度都遮不住了。 而这时，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走到过道，陆昭阳看向陈明，眼神里甚至没什么情绪，“陈经理，我也善意提醒一下，别总拿奖金年假这些威胁人，这个方法不一定一直管用，特别是……当一个人已经辞职的时候。”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走出去的背影，陈明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陆昭阳云淡风轻的态度，比大吼大叫更让他感到怒火中烧，让他感觉像是挨了两耳光，却不知道该怎么还手。 茶水间里，传出老周幸灾乐祸的笑声，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办公室显得格外清晰。 几个年轻同事低头在微信群里疯狂打字讨论。 而高哲这个旋涡中的另一个主角，假装看屏幕但脸已经红到耳根。 下一秒，陈明转身冲进办公室，用力甩上了门。 他拿起手机想打给人事，可是看到桌上还放着陆昭阳之前交的项目结项文件。 这时他才发现，陆昭阳说的是对的，如果他威胁的那些对方都不在乎，他真的一点也拿捏不了对方。 毫无疑问，这个认识对他来说简直是个致命的打击。 …… 陆昭阳走出公司大门，站在喧嚣的街头，抬头看了看太阳。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好久没有抬头看看太阳了。 一路考试升学，毕业后留在这座大城市。 像所有的同龄人一样，无关喜不喜欢，自动就成为了这个高速运转机器上的一个齿轮。 摆在他面前的是结婚生子，买车买房，还有随之而来的孩子教育。 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他还想趁年轻给他们存一点养老钱。 现在，这些压力一下子全卸下来了。 “回去买个院子吧，收拾收拾，晒晒太阳……” 想到这，他的脑子里自动闪过一个画面：一棵老槐树，一把躺椅，脚边趴着一只大肥猫。 陆昭阳嘴角一咧，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老家云昭县，距离南城市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回到出租屋，陆昭阳的东西简单收拾好。 这几年一直单身，他的行李也不多。 至于房子，通知一声房东就好了。 房租一直是押一付三，还没有到期。 别说现在他的卡里躺着将近一个亿，就算没有，他主动解约也不会舔着脸跟房东开口的。 出租车上。 陆昭阳看着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还是不免感慨的。 下一秒，他猛地一拍脑门。 卡里躺着这么多钱，怎么就没想着去买辆车呢。 穷人暴富，报复性消费那是爽文里的标配情节。 他不打算报复性消费，买个代步车不算过分吧。 驾照在大学期间就拿了，可是这几年也就出外勤开开公司的车。 实在是在大城市，乘坐公共交通习惯了。 没有停车位，买了停车都是个超级麻烦的事情。 可是回到家就不一样了。 “师傅，不去高铁站了，麻烦去汽车城。”陆昭阳冲司机说道。 一个小时后，陆昭阳站在城北汽车城大门口。 这里汇集了各个品牌的4S店和体验中心。 他不懂车，想法很简单，那就随大流买最畅销的。 他不想买太扎眼的豪华车，至于是油车还是电车，他也没什么讲究。 不过他回老家的县城，电车倒也方便。 陆昭阳随意打量了一圈，看向了特斯拉门店。 豆包说，低调不炫富。 二三十万的电车，应该算不得炫富吧？ “先生您好，看车吗？想了解哪一款？” 一个销售员迎了上来。 陆昭阳不仅背着这个大大的背包，还拉着行李箱。 不只是行李，还有给爸妈带的一些礼物。 如果是出现在火车站很正常，但是出现在4S店确实有些另类了。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异常，礼貌的问道。 “我想看下MOdel Y。” 陆昭阳理想中的车型一直是SUV。 “您这边请。” 销售员引导着他往里走，一边介绍道，“MOdel Y现在订车的话大概要等三到五周的时间，您可以先了解一下配置，也可以试驾一下，有需要的话我帮您把订单排上。” “没有现车吗？” 陆昭阳闻声停下脚步。 他忘了，或者说不熟悉。 这才想起来新能源车子都是预定了以后才排产，要等的。 他倒也没那么着急，但还是想开车回去。 这些年在外面，难得有机会给爸妈一点惊喜，或者说骄傲。 “先生不好意思，现在产能一直比较紧，全国都缺现车，不过快的话两到三周就差不多。” 销售员跟着停下来，没想到陆昭阳这么问。 一般客户都知道要现排产的。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陆昭阳手里的行李，他的表情也不像作假。 “您要是着急的话，现车倒是有一辆，配置如果中意的话，我可以去确认一下还在不在。”销售员笑着回道。 “新的吗？”陆昭阳确认道。 “对的，全新的，是一台定制选配的，客户临时退单，配置齐全，银色，刚入库没多久，本来下周要交付的。” “好，就这辆了！” 销售员愣了几秒钟。 她介绍这些都是出于职业素养，没想到陆昭阳会真的下定。 三十多万说多不多，看过直接下定的不在少数。 可是三十万又不少了，对于明显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按说该值得激动期待一下才对。 陆昭阳拖着行李箱，就像是走进车站候车室的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一样。 确实有点另类。 销售员饶有兴致的瞧着陆昭阳平静的面孔，愣神了片刻。 然后才有些好笑又觉得神奇地说道：“那我去给您确认一下？” “好，谢谢。” 陆昭阳直接往一旁的沙发椅上一坐。 一个小时后，所有手续办理完毕，陆昭阳拿到了钥匙。 销售员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先生这是刚回到南城吗？” 她以为陆昭阳是外地的游子刚刚归来。 实际上…… 陆昭阳笑着摇摇头：“相反，我准备离开这座城市了。” “哦，这样啊。” 销售员顿了一下，真诚笑道：“那祝您一路顺风，生活愉快。” “谢谢。” 陆昭阳坐进崭新的银色车子里，扭头笑道，“也祝你生活开心。” 销售员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忍不住笑了。 她突然想到了刚刚陆昭阳大包小包拖着行李走进展厅的样子。 有种预感，她觉得自己恐怕好久都很难忘记这个画面。 第2章 归家 陆昭阳给爸妈买了点东西，回到家是下午三点多。 他的老家陆家寨村，是个六百多人的小村子。 家里大门紧闭，父母都去上班了。 两人就是普通的农民，除了家里的田地，平时都在附近的厂子上班。 陆昭阳还有个弟弟，现在在云昭县念高中。 胡同很宽，陆昭阳把车子停在门口。 母亲张淑英有个习惯，把钥匙放在门外砖块下面。 果然，陆昭阳在那块砖头下找到了钥匙。 开门，把行李都拿进家里。 陆昭阳直接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他昨天晚上没睡好，更不用说一个人开了一路的车子。 睡梦中，陆昭阳听到叫自己的名字。 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房门被推开，母亲张淑英推门进来。 “阳阳，怎么没吭声就回来了？” 张淑英看到儿子，面露喜色，指了指外面不敢置信地问道，“外面的车子是你开回来的？” “嗯，妈，你回来了，几点了？” 陆昭阳揉了揉眼睛。 “六点多了。” “哦。” 陆昭阳心里感叹，果然还是家里睡得踏实。 张淑英嗔怪地看了一眼他：“那你没说一声，我好把被子给你晒一下，外面的汽车？” “车是我买的。” 陆昭阳看到母亲脸上藏不住的喜色，知道至少这辆车买的是没错的。 接着他打了个哈欠，“妈，我知道你肯定有问题，等我爸回来一块问行吗，要不一样的话我还得说两遍。” “怎么突然回来了？” 张淑英显然等不了。 …… 半个小时后。 “车什么时候买的？”陆大山问道。 “你儿子刚买的，没看到牌子都没有。”张淑英在一旁抢答道。 “多少钱买的？”陆大山又问。 “三十多万呢，你说这孩子多有主意！”张淑英又抢话数落道。 陆昭阳陪着笑脸。 虽然同样的问题免不了被盘问两次，但是这次好歹有老妈代为回答了。 他暂时不打算把中奖的事情告诉爸妈，至少不是现在。 当然不是不信任。 如果爸妈都不信任，那世界上也就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了。 只是陆大山和张淑英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陆昭阳觉得以父母的认知突然得知这种事情，未必是好事。 以后有机会再说不迟。 陆大山皱了皱眉头，问：“你哪来那么多钱？” “你儿子他自己这几年存的，还有……他上班的公司倒闭了，他说有补偿。” 这是陆昭阳路上随便想的理由。 张淑英依旧抢答，接着又冲儿子不满道，“车确实是该买一个了，你就是该跟家里先说一声才对。” 陆大山本来对儿子花这么多钱买车还有些不满，一听到这也顾不上了。 这几年儿子忙的，就算到了假期也未必有时间回来。 难怪会突然回来，原来是工作没了。 “接下来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张淑英还没来得及问，一听也看向陆昭阳。 陆昭阳扭了扭脖子，说道：“这次回来不打算走了，高兴吧妈？” “啥？” 张淑英还以为听错了。 “就是在大城市呆够了，妈你不是一直盼着我回来吗，现在我回来了，咋，你还不乐意啊？”陆昭阳一摊手。 “不是不高兴……” 他们老两口一直觉得陆昭阳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一直希望他能回到老家来。 她当然高兴儿子回到身边，只是太突然了。 “你们也知道我这工作，在哪干都一样，就在云昭县压力还小一些，离家也近一点。” 陆大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淑英闻言稍稍放心下来：“行，你要这么想就对了，早就这么说你……” “对对对，那个，妈我饿了。” 陆昭阳可不敢让老妈唠叨下去，果断放了大招。 果然，还是这句话管用，张淑英一听：“行，我去给你做饭去。” 晚饭是最高礼仪，饺子。 还是家里的饭对味，陆昭阳很快就下了一盘。 “回来找工作倒是不着急，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赶紧找个对象才是正事。” 饭桌上张淑英又开始做思想工作。 “不小了不小了，等我稳定稳定，就开始认真解决人生大事，可以吧？”陆昭阳信誓旦旦保证道。 “好好好，正好你二姑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小姑娘人就在云昭工作，单位还不错呐，你回来正好见见……” 见儿子这么懂事，张淑英喜笑颜开。 “额……”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吧。 “行行行，妈，好歹等我歇两天吧，稳定稳定是吧。” “稳定什么啊，正好趁你现在没工作，有时间见见，你现在也有车了，去哪也方便……” “行，好，我照办。”陆昭阳放弃了挣扎，出去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过来，“妈，我给你和爸买了点东西。” “又乱花钱。”张淑英嘴上嫌弃，却马上走上了前来。 “没有，你不是说上次那个按摩仪效果不好吗，这次换了一个好点的试试，给我爸买了两瓶酒，这个别留着了，平时自己直接自己喝就行。” 陆大山看着儿子，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就是感觉儿子好像突然有点变了。 嗯，好像放松了。 以前，就是放假也总是沉闷着不太说话，这次明显笑的多了。 晚上陆昭阳躺在床上，刷着手机，不时地打开银行卡确认一下。 只是手机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了工作信息，没有加班，他还有些不适应。 突然，手机一阵嗡嗡的震动。 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是二姑。 陆昭阳想到了怎么回事，心里感慨这效率也太高了。 他拍了拍脸庞，打起精神来接通了视频。 “阳阳，你妈跟我说，你回来就打算留在云昭了是吗？” “是的姑姑。” 陆昭阳对着镜头里二姑模糊的画面保持着笑容。 他也不懂，老家用的手机似乎画质永远这么模糊。 “那可太好了，回来就对了，离家近也有个照应不是，那打算干些什么啊？” “还没想好，想再了解了解，可能找个工作，也可能自己开个店什么的。” “好啊，你妈妈说你买了个很好的车。” “也不算很好，就还行吧。” “三十多万呢，在咱们老家很少见了，下一步房子一买，就齐了。” “姑姑，房子，我回头去看看再说。” “看什么啊，你担心钱啊，放心，你爸爸早给你预备好了，这就有房有车了。” “对了阳阳，我记不清了，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我是南城电子科技大学，姑姑。” “对对，我记得很好呢学校。” “就是一个普通本科.” “很好了呢。” “名牌大学毕业，有房有车，准备自己创业，我们阳阳又长得高大帅气，这谁家姑娘配不上啊！” 陆昭阳：“……” 他有些佩服二姑这强大的总结能力。 这么一说，他都觉得自己肯定很抢手了。 等挂掉了视频，陆昭阳还没等喘上一口气，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父亲陆大山走了进来。 “爸。” 半躺着的陆昭阳坐了起来。 陆大山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默不作声的放在了桌子上。 “爸，这是？”陆昭阳惊疑道。 陆大山道：“现在回来，也算稳定下来了，也买个房子了，这里面的钱你拿着，回头咱们去云昭看看。” “爸，不用，我有钱。” 陆昭阳连忙站起来，就要把银行卡给父亲递回去。 “你刚上几年班，买个车还有什么钱，这钱本来就是给你结婚预备的，车既然买了就买了，咱们这样的家庭买个能开的，没必要买个这么贵的……” 陆大山欲言又止，压住了说教的冲动，他也觉得这个时候不该提不高兴的，“早点睡吧，年纪轻轻不要觉得身体好就老是熬夜。” 一直到陆大山转身走出去，门轻轻关上。 陆昭阳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的银行卡，久久无语。 良久，他重新躺回床上，将银行卡放在额头上。 轻轻的一张卡片，却像有千斤重一般。 他知道，这都是爸妈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陆昭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以后，就不用再这么省了。” 他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说中奖的。 不过是把金额说小了，既能理所当然地给他们钱，又不至于胡思乱想。 不过不着急，有的是时间，让他们慢慢习惯。 他自己也在努力习惯不是吗？ 等到了县城吧，到了县城再中奖，也不迟的。 第3章 相亲局 张淑英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儿子不回家想得慌，回家了，过不了两天就会忍不住唠叨。 于是，在家待了三天之后，陆昭阳就溜了。 他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到了云昭县城，陆昭阳先找了一家宾馆安顿下。 他有两个关系不错的发小，也有亲戚在县城安家。 不过他没有准备去借宿。 人家现在都是拖家带口的，很不方便。 云昭消费水平不算高，连锁酒店不过百八十，住得很舒服。 办理完了入住，陆昭阳没有开车出门，而是直奔电动车专卖店买了一辆电动车。 小县城，路窄，路口多。 开车还不如骑电动车来得舒服呢。 专卖店一站式服务，连车牌都利索地给挂上了。 陆昭阳骑上电动车，打算先逛逛。 这几年他一直在外面，云昭县可以说已经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 特别是前几年房地产市场的火爆，新楼盘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陆昭阳哼着小曲穿梭在小县城的各条小路上，越逛越觉得对味。 这里有生活气息，有他向往的烟火气，更重要的是有他珍视的归属感。 云昭县有一条小河从县城穿过，陆昭阳饶有兴致地在河边看一个老头钓鱼。 一直等到临近中午，陆昭阳骑车奔老城区。 这片他熟悉。 高中的时候和同学时常会来这边玩。 当时这边有两家网吧，偶尔他们过来上网，有时也来找个馆子解解馋。 他沿河骑行在老城区，很快来到一片熟悉的小院子。 这片院子，在如今高楼林立的县城像是一片世外净土一般。 没错，他打算的就是在这里买上一处小院。 这里正是他落地梦想的地方。 突然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陌生的本地号，他狐疑的接了起来。 “你好。” “你好，请问是陆昭阳吗？”一道女孩子很干净的声音。 “对，我是。”陆昭阳又看了一眼手机，确定不认识。 “你好，我叫陈冰，陆姨给的我你的电话，应该跟你打过招呼了吧。”对面说道。 “哦，你好你好。” 陈冰，这就是二姑说的相亲对象。 对方口中的陆姨自然也就是陆昭阳的二姑了。 陆昭阳已经听姑姑说过，对方是二姑一个认识的本家介绍的，在云昭的正式单位上班。 “你中午有时间吗，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见个面？”陈冰问。 陆昭阳当即说道：“没问题，你来定地方吧，这两年没回来我也不太熟。” “星巴克吧，可以吗？”电话里陈冰说道。 “可以，没问题。” 陆昭阳都不知道，云昭连星巴克这种大品牌都有了。 他看了看时间，眼看都快十二点了，主动说道，“眼看到饭点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不用了，第一次见面花费太多不好，我们就点个喝的了解一下好了。”陈冰很客气的说道。 “好，那就听你的，等下见。” “嗯，好。” 陆昭阳留恋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大片院子，重新坐上了车子。 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当顺便喝杯咖啡，歇歇脚，也算是提前熟悉一下小城生活了。 星巴克，陆昭阳见到了陈冰。 第一眼看上去，是很耐看的类型。 五官周正柔和，化了淡妆，发型打理的很严谨。 穿搭简约，笑容温和。 两人点好了喝的，陆昭阳看了下四周的环境，笑道：“我都不知道咱们云昭竟然也有星巴克了？” “去年才开的。” 陈冰温和的笑了笑，“听陆姨说你刚回来，准备留在云昭发展了是吗？” “算是吧。”陆昭阳喝了口咖啡点头应道。 在南城，咖啡几乎每天必备，回来这几天没喝还真是有点想念了。 “之前就听陆姨提起过你，她说你外面发展挺好的，怎么会回来小县城呢？”陈冰主动往下引导着话题。 “外面不太好混，节奏快，整天加班，再熬下去我这头发恐怕都不保了。” 陆昭阳见陈冰主动发问，也乐得清闲了。 “就像是前两年常说的逃离北上广吗？” 陈冰笑道，“再说，现在的小县城也没那么容易躺平的。” “我感觉还好，再说小县城也需要年轻人不是，年轻人都往外跑，以后就越来越没有人了，我这就算是逆势而下吧。” 陆昭阳不置可否，“你呢，工作后一直在云昭吗，没在外面工作过？” 陈冰捧着咖啡点头，轻声道：“嗯，我毕业后就直接回云昭了。” “这样会不会有点遗憾呢？”陆昭阳笑道。 “遗憾什么？”陈冰反问。 陆昭阳想了想说道：“我感觉，像出身小镇的我们，如果什么大的本领或者特别的机遇，很多免不了要慢慢回流到老家，可能也只有刚出校门年纪轻轻的时候有机会能在外面闯一闯，闯不闯的出来还在其次，主要是这段年纪没什么压力，就算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也算是能留下点美好的回忆。” “这么说是有些道理。” 陈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陆昭阳的观点。 接着她就笑着调侃道，“所以你是说自己没什么大本领，也没有遇到特别的机遇喽？” “嗯，我主要是热爱家乡！” 陆昭阳想着自己卡里的巨款，觉得自己显然得算是有特别机遇的人。 陈冰低头笑了笑，“好心”的没有揭他的伤疤。 “抱歉，我没什么相亲的经验，说了这么多，我是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情况？”陆昭阳恍然惊醒，毕竟名义上是来相亲的。 “如果和陆姨说的一致，就不用介绍了。”陈冰笑道。 “哦，我姑怎么说我的？”陆昭阳随口问道。 陈冰微微仰着头回忆道：“嗯，名牌大学毕业，有车有房，准备回来创业，长得高大帅气。” “额……” 好家伙，这真是亲姑姑啊！ 这么跟人夸他，都要夸成花了。 “怎么了，说的不对吗？” 陈冰端着咖啡愣住，疑惑道。 “不能说不对，只能说水分相当大。” 陆昭阳自己听着都有点脸红了。 “我上的大学就是一普通的一本学校，远谈不上名牌，车我倒有个电车，至于房子嘛，其实我昨天才回来，这个暂时还没有，创业的话，我是可能开个小店什么，但目前还只是一个想法。” 看着陈冰表情顿了一下，陆昭阳坦然地笑了笑，“你别介意，我姑大概是看我属于那种护犊子，说话夸张了点。” “没有，中间人说好听一点是正常的，倒是你……” 陈冰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收住道，“还真是少见的实诚。” 过去的相亲对象，几乎每个人都会忍不住往自己脸上贴金，甚至她真的见过租车来见面的。 这都是人之常情，她都可以理解。 可是陆昭阳很奇怪。 他这么坦诚地自揭其短，倒像是担心被误会高看了一样。 陈冰喝了一口咖啡，抬眼看向时不时望向窗外陆昭阳，。 好像，窗外有什么东西比这场相亲本身有趣的多。 陈冰也顺着视线看去。 可是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来往的行人和车辆。 陈冰心中有些失笑，她都没想到自己观察这么细致。 “不过有句话还是没有说错的。” 陆昭阳：“？” “你长得确实挺帅的。”陈冰轻笑道。 “你也很漂亮。” 陆昭阳赶紧回敬道。 陆昭阳算不上大帅哥，不过确实挺耐看。 而陈冰长得确实也很不错，而且讲话大方得体。 可想在云昭这样的县城肯定很招人喜欢。 “我姑说你在政府上班，在咱们这算得上顶好的工作了，还需要出来相亲吗？” 陆昭阳可是听说过有鄙视链的。 这样的女孩子恐怕单位内部都抢着介绍呢。 “相亲免不了的，而且我现在是属于合同制。”陈冰说道。 “哦，那也很不错了。” 接着两个人又聊了会天，氛围可以说一直比较轻松。 不久，陈冰看了看时间，说自己要回去上班了。 “咱们这场相亲算是成功还是失败？”陆昭阳笑着起身。 陆昭阳对陈冰谈不上心动，但是觉得这女孩性格很不错，有一种女生比较少见的理智。 至少，做朋友应该很不错。 “挺顺利的啊，相亲遇到正常人挺不容易的。”陈冰轻松地说道。 “正常人？” 陆昭阳疑惑，“要求这么低吗？” “不低了，你见的多了就知道了。” 陈冰拿出手机，轻笑道，“方便的话要不我们加个微信，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好啊，朋友好，我正缺少朋友呢。” 咖啡馆外，陈冰坐上一辆卡罗拉，缓缓离开。 开出去一段路，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 陆昭阳还在路边，眯着眼仰头看太阳，悠闲的样子仿佛在度假一般。 她想起刚才他说‘可以躺平’时的表情。 一个相亲对象，不讲上进，聊躺平。 陈冰却觉得这家伙看起来竟然真的不像是开玩笑，就是很平常地说了一句他认为很平常的话。 这让她有点说不上来。 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就是觉得，这人跟她见过的所有人，有点不太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 陈冰看着镜子喃喃自语了一句。 她发现自己好像还有点期待是不是会再见面了。 至少这不是一个无趣的人，哪怕两人最终当不成情侣。 “今天天气真不错，太阳太舒服了。” 陆昭阳眯着眼睛看向头顶的太阳。 早到了要填饱肚子的时间，陆昭阳转身走进旁边一家快餐店。 一上午慢悠悠的转了半天，一听陈冰提起上班，竟然还让他有点心慌。 “真是贱骨头啊！” 陆昭阳啃着大骨头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第4章 院子 吃完了饭，陆昭阳靠在餐厅的沙发上。 他小口啜着冰镇的雪碧，又想起了老城区的那片小院。 他确实不需要再为钱工作了。 倒不是说他就真的打算躺平，什么都不干了。 但至少他可以不用为钱再辛苦拼命了。 可以给自己放个假。 至于以后，找个悠闲的班上，要么自己干点什么，比如开个小店。 他高中的时候就想象着自己有个小院，按照自己的想法装修成梦中情院的样子。 或者说，谁没有这样的憧憬呢。 而现在，他已经具备了将过去梦想落地的现实条件。 说走就走，陆昭阳想通后，又骑上自己新买的电动车来到老城区。 很快，他找到了一家房产中介，停下车子推门走了进去。 恰逢中午头，店里头几个工位都是空的。 陆昭阳好像听到一阵吸溜面条的声音。 “请问有人吗？” “有人，有人。” 陆昭阳声音刚落，最后面的工位上一个女人站了起来，手里果然端着一碗面条。 隔板挡着，他刚刚没有看到。 对方看起来三十多岁，看打扮很是干练。 “你好，看房吗？” 女子看到有客户登门，赶忙吞下嘴里的面条，放下了手里的碗。 “对，看房。” 陆昭阳应着走进了店里。 “请坐请坐。” 对方闻言起身就去倒水。 “谢谢。” 陆昭阳在一旁靠墙的茶几旁坐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水，笑着说道，“要不……姐你先吃完吧，我不着急。” “没事没事，反正是凉面，不碍事。” 女人摆摆手，在陆昭阳对面坐下，随手递上自己的名片，笑容亲切地道，“这是我的名片。弟弟看着年纪不大啊，是买婚房吗？” 陆昭阳看了一眼名片，对方名叫高彩云。 他装起名片，点头道：“嗯……算是吧。” “有意向的楼盘吗，比较想看新小区，还是二手房，新楼盘咱们这也都有合作，如果没有特别了解的，我可以根据你的预算推荐一下。”高彩云热情的笑道。 “我想看一下对面的院子，不知道有没有在出售的？”陆昭阳指了指中介门店对面那片低矮的平房。 “院子？” 高彩云愣了一下，往外看了一眼，疑惑道，“弟弟你想看平房？” “嗯，不知道证齐不齐全，能不能交易？” 高彩云点头道：“现在都是大产权，交易是没有问题的。” “行，那我想看看，能不能麻烦带我看一下？” “能看，没问题！” 高彩云对于陆昭阳的干脆有点意外。 平时都是他们担心客户光打听着急带着去看房子，没想到陆昭阳坐下还没说上几句话就主动要去看房子。 “行，弟弟你要就想看院子，我带你去看看，我这店里有两把钥匙，有几个我这没有钥匙在别的店里我给你拿来。” 高彩云起身进到里面的房间拿了两把钥匙出来，说着就要走。 陆昭阳没有起身，指了指她刚刚的工位，提醒道：“姐你面条还没吃完呢。” “嗨，没事，我回来再吃。”高彩云没当回事。 “不用，还是吃完咱们再去吧，真没那么着急，一会耽误吃不上，这一下午呢。”陆昭阳坚持道。 高彩云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陆昭阳这么贴心，回头看了一眼，笑道：“行，那麻烦等我一下。” “弟弟你是云昭哪里人啊？” 高彩云回去吃着面条，一边随口问道。 “清河镇。” 陆昭阳闲着没事打量着墙上贴的云昭城区地图。 “哦，一直在云昭工作吗，看房子不带女朋友一块看看？” “我刚回云昭……” 陆昭阳知道很多销售的都这样，闲聊间会侧面打听一下客户的情况。 高彩云很有亲和力，问的倒是丝毫不让人反感。 陆昭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能答的也就随口回答了。 高彩云吃完了面条，锁门带着陆昭阳骑车往对面去。 “弟弟你怎么会看平房，像你这样的不多见。” 路口等灯，高彩云笑道。 “怎么了，这里的房子有什么问题吗？”陆昭阳一听认真问道。 “那倒不是，房子是没什么问题，位置按说也不错，但是你这么年轻，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楼房，设施齐全，住着舒服啊。”高彩云道。 “这样啊。” 陆昭阳放下心来，道，“我比较喜欢院子，我家就是农村的。” 兴许是刚刚陆昭阳耐心等她吃饭的举动，高彩云对他还是挺喜欢的，好心提醒道：“不过弟弟，我多说一句，你要是想等拆迁可千万多考虑一下，这里短时间里怕是拆不动的。” “好的，谢谢姐你提醒，我没奔着拆迁来。” 陆昭阳心想，拆不了那就更好了。 很快，陆昭阳跟着高彩云就看了两套院子。 第一套太破旧了，墙皮都掉了，收拾起来比较费劲。 第二套位置不错，也是高彩云认为相当不错的，紧邻大街。 对于常人来说可能不错，陆昭阳却觉得过于热闹了。 高彩云骑着电动车带陆昭阳穿街过巷，嘴上不停。 干中介的本身就是能聊的，高彩云对于陆昭阳这个年纪不大，行事妥帖的弟弟显然很有好感。 陆昭阳面对这个热心肠的大姐也打开了话匣子。 “这样啊，弟弟你别嫌我多嘴，要是预算不太够的话，姐带你看几个家属院的房子，旧是旧了点，但是价格便宜，屋子里收拾干净了和新房一个样。” 陆昭阳笑了笑：“没事，高姐，我就喜欢这种院子，肃静不是。” “肃静确实是是肃静……” 高彩云欲言又止，“院子也有院子的好。” 她觉得陆昭阳八成是积蓄不多，又不好意思说，便也不再好说什么。 “高姐，最前面那家有意向吗？” 再往前是有一个水塘，水塘边上有几户人家。 陆昭阳早就转过了，那是他最中意的位置，就是不知道人家卖不卖。 “弟弟你是说挨着水坑的那家？”高彩云问道。 “对对对。” 两人来到水塘边，在他们旁边就是陆昭阳打听的那套院子。 “这个就是卖你也不要买，挨着水坑，夏天养蚊子啊？” 高彩云嫌弃的说道，“你要喜欢水景，我带你去看看挨着河边家属院的房子，楼层也不错。” “我觉得挺好的，这水坑是个人的吗？” 陆昭阳看着水上飘着的落叶，对面还有一个老头在钓鱼。 “不是，村集体的。” “那收拾一下不是很漂亮吗？” “收拾一下？” 高彩云摇头笑，看着这个天真大男孩说道，“外人看着有水有草的是很漂亮，你要挨着住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要是有人收拾就好了，不过谁来收拾，村里可没有这闲钱。” 陆昭阳心里一喜，那个院子如果真的能买下来，他丝毫不介意自己出点钱搞一下。 只是他也不敢抱太大希望。 这里的院子数量不小，但是在售的看起来并不多。 哪里刚巧那家就卖的。 但是，如果有万一呢…… 第5章 还有一套 “高姐，你能帮我问一下吗？” 出门就是一个湖，这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院。 陆昭阳想想都美得不得了。 “弟弟，你真想看？” “真的！” “你要真想看我给你问问……” 高彩云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还在好言劝说，“弟弟你可想好了，这要是干净的水塘挨着住确实不错，但是村里没人乐意拿钱做这个，你不用指望。” “没事高姐，大不了我自己抽空了收拾收拾。” 高彩云有心还想劝说两句，但是见陆昭阳态度明确，便给村委打了个电话。 有些出售的房东会将钥匙放在他们中介门店上，有些则会直接放在村委。 她平时专门跑这一片，自然是认识的。 片刻后，高彩云挂断电话，表情带着喜色：“弟弟你还真是赶上了！” “真的在卖吗？”陆昭阳这下是真的惊喜了。 “真的，老头有一个闺女，在国外定居就跟着过去了，这个房子委托在他弟弟手里，钥匙就在村委，我去拿。” 高彩云扔下一句话，骑上车子离开。 一会儿，她回来了，亮出一把钥匙，径直来到门前将锁打开了。 “弟弟，你先看看吧，别怪姐姐没提醒，有外面的水塘，这个价格可不算便宜。” 打开了门，两人走进院子陆昭阳看后就是眼前一亮。 房子状况比他想象得还要理想一点。 院子的面积和看过的几家一样大，方方正正，院墙也规整。 三间正屋，两间配房。 屋顶青瓦看起来也有年头，不过没有漏雨。 院子里留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 推开门，屋里的情况也还算不错。 贴了瓷砖，刷白的墙壁。 对于陆昭阳已经算得上完美了。 他扭头往外看去，跳过墙头就能看到池塘旁的柳树。 陆昭阳想到躺在小院的躺椅上，眺望风景，扭头问道：“姐，这房子多少钱？” “三十五万，房东报价。” 从陆昭阳踏进店里开始，表现的就很有主见很细心，这会终于表现出了情绪来。 高彩云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她有心再劝说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 实际上，今天她说的话已经超出了一个经纪人该说的。 “这价格可以。”陆昭阳说道。 两人刚刚看过的院子，一个二十多，另一个沿街的比这个还要稍高一点。 “那我把房东约过来咱们聊一聊？” “好啊。” 很快，高彩云打了两个电话出去，说房东一会就过来。 “弟弟，这个待会你别直接答应，我来帮你聊聊，我我给你谈谈价格。”高彩云主动说道。 “那真是谢谢高姐了。”陆昭阳笑着感谢道。 这价格他已经很满意了，不过他不在乎是一回事，如果能省下来一些自然也是好的。 没一会儿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光头大叔骑着一辆电动车匆匆赶来，正是房东的弟弟。 对方看到陆昭阳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看中这平房的竟然是个年轻人。 “26万6！” 双方简单介绍。 没等稳稳坐下，高彩云一个报价差点让人直接蹦了起来。 “26万6，怎么不去抢啊？” 看着房东吹胡子瞪眼，陆昭阳也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这位高姐砍价这么狠。 “大哥，我这个弟弟别看年纪小，他也是打听过了，旁边最近成交的两套都是二十多万。” “这能一样吗？他们那房子是什么情况，多少年不住人，都快收拾不出来了！”房东奋力驳斥道。 “是，我们也知道，所以我们诚心要，直接给到位。” “我这房子还临着湖，你们干脆去抢吧！”房东气呼呼地说道。 “我这弟弟是农村的，手里确实没多少钱，要是有钱我们就去买新楼房了不是……还有这湖，说白了就是个水坑……” 接下来，陆昭阳算是长了见识。 他像个旁观者，看着高彩云和房东你来我往砍起价来。 说实话，这一套他真来不了。 双方有来有回，有几次房东气的都要起身离开了，可最后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陆昭阳硬是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个多小时，其间还起身跑出去，给两人买来了水。 “三十万零九千！”高彩云见时机差不多，又让了一步。 最后，房东终于急了，一跺脚，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大妹子你别砍了，你说的这价格绝对不行，你要真想便宜，把隔壁我那套也一块收了，俩院一块卖，我给你们算打包价。单要这一套，就我刚刚说的价，定死了，不能再动了。” 高彩云一愣，正要怼回去。 谁买房子一套不够，还搭一套的。 她话还没说出口，一直安静站在院子里的陆昭阳闻言一下眼睛都亮了。 他指着和隔壁院子之间的那堵墙，不敢置信：“那套……一块吗？” 难怪！ 他刚刚看着隔壁院子里的老槐树和眼前的位置和大小都差不多，合着是兄弟啊。 “对，一块就这个价，要不绝对不能降了！”房东有些心疼地说道，“我那个小子在上海又添了个孩子，要换房子，要不然这个价格你们想也不要想。” 陆昭阳深吸一口气，这个惊喜来的太突然了。 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好，那两套一块，我都要了！”陆昭阳根本就需要犹豫。 高彩云正要开口结尾，话到嘴边，她听到陆昭阳的话，瞪着眼睛愣住了。 看向陆昭阳，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年轻人你说话可算数？”房东带着疑色，并没有多少信任。 “我先跟我这个弟弟商量一下。” 这次不等陆昭阳开口，高彩云急忙将他拉到了一旁，眼神里满是惊疑地压低声音问道，“弟弟，这个可不兴开玩笑的，你要是想压价，这么乱许可不行啊！” “高姐，我没开玩笑啊，真买。”陆昭阳笑了笑。 这个结果对于他来说完全就是意外之喜。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两套挨着的是亲兄弟。 这样一来，那院子可就太宽敞了。 “你……” 高彩云想说“你不是没钱吗”。 可是话说半截，她意识到陆昭阳从来没有说过。 但是，有钱买什么平房啊？ 一个不够，还买俩？ 高彩云觉得脑子有点乱，这全然不合乎逻辑。 可是陆昭阳轻松的表情，让高彩云想起了在店里，他坚持让自己吃完面条时的样子。 好像眼前也是如此，都只是一件稀松平常，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高姐，如果我两家都买了，是不是就可以把中间的围墙推了。” 陆昭阳眼睛里只有憧憬。 陆昭阳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房东在一旁高声说道：“小伙子你要真的两套都买，别说把墙推掉，你先怎么着都是你说了算。” 陆昭阳看着院墙，已经在想象推倒后宽敞的样子了，接着扭过头来问道，“今天可以过户吗？” “过户……当然是没问题……” 高彩云有些晕晕乎乎地回道。 第6章 房子到手 高彩云定了定神，才继续说道，“不过，走贷款要等银行审批通过……” “不需要贷款，我付全款。”陆昭阳说道。 “七十万，全款？” 高彩云定定地看着陆昭阳。 这是七十万呐，不是七万！ 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陆昭阳一系列选择全都跳出来她的猜想之外。 陆昭阳说的轻松，高彩云竟然不再怀疑。 也说不清为什么，她宁愿猜想陆昭阳是不是脑子傻掉了，也怀疑他是不是拿的出钱来。 七十万都能买一套带电梯的多层洋房了。 谁买这破平房啊！ 重要的是陆昭阳这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再大惊小怪都有点太没见过世面了。 “小伙子你给现钱？” 房东听到十分意外，凑过来说道，“没看出来，你小小年纪，手笔倒是不小呢。” 高彩云心有戚戚，这话简直就是她的心里话。 房东一下心情好了许多，随后带着他们接着看了隔壁的房子。 两个院子总体差不多，房东自己这套甚至比他弟弟那套保护得更好。 这下陆昭阳彻底满意了。 “小伙子，你买得不亏，这房子我是真不舍得卖啊！” 临关上门，房东有些不舍地看着院子说道。 陆昭阳点头表示认同。 跟价格关系不大，这个房子的位置和状况他一百个满意。 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了，到店里去签合同，接着打款、过户。 房东回去取了自己家那个房本，还有他哥哥那套房产的委托书。 一行人来到佳云房产。 此时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店里不似中午那会儿的空寂，工位上都坐了人。 “小辉，带着客户去洽谈室，倒上水。” 一进门，高彩云就冲一个年轻人吩咐道。 “哦，好的。” 年轻人闻声带着陆昭阳和房东大叔往里走去。 高彩云则转身进了经理办公室。 “徐姐，给我拿两份合同。” “什么，这么一会就直接签了，两套，还全款？” 店长徐洁焕正从抽屉里拿合同，有些惊诧地看着高彩云。 “这才多大会，你给我打电话我记得也就十二点半吧？” 店里要守着人，高彩云出门自然是给徐洁焕知会了的。 “谁说不是呢，你才怎么着……” 高彩云接过公章，终于有人可以倾诉，一直压在心里的情绪终于有了释放的地方。 终于，她将买房的过程讲完了。 徐洁焕听得满脸吃惊的表情：“这弟弟家里条件不一般吧？” “谁知道呢，越有钱越好，反正是我的客户。” 高彩云笑着开心。 看到徐洁焕的反应，更是彻底舒服了。 这一份震惊和钱有关，但也不全是。 小县城买房那是一家子的大事，看房往往要经历好几轮。 一个人看了，还要带女朋友看，女朋友看了还要带家人看。 像陆昭阳这样的年轻人，自己一个人，看了就下定的，还现场全款就要付清的，真的是少之又少。 “客户是全款，我直接带着去过户了。”高彩云拿了合同和公章，接着说道。 店里售后过户有专人负责，不过陆昭阳全款省了银行的流程，只是过户高彩云自己也能办理。 两个小时后，陆昭阳拿到了两个红彤彤的新房本。 26岁，这是他第一次置办房产。 一次两套。 他的心里还是难掩激动的。 等房东离开，高彩云这才转过头来笑道：“弟弟，房子过完户就没什么大事了，后续燃气和水还要更一下名字，不过不着急，这两天我带你去办理。” “好，麻烦了高姐。” 客套两句，陆昭阳骑上自己的电车悠哉离开。 高彩云目送陆昭阳的身影隐入人群。 高彩云身旁的同事，也就是她进门就指示给陆昭阳他们倒水的张辉，看着陆昭阳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嘀咕道：“云姐，这骑个小电驴，看着也不像有钱人啊，有这钱买两个平房，脑袋被驴踢了吧？” “你懂什么，知道什么叫有钱难买我开心吗？” 高彩云白了一眼同事，看着陆昭阳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开始她又何尝不是这么认为的呢。 这一刻，她想到的不是陆昭阳随口定下房子，也不是在里面平静转账的画面，而是他在店里让她吃完面条的淡淡笑容。 她猛地意识到，她眼中的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说了，他喜欢。 她好像有点懂了，陆昭阳真的在买“喜欢”。 “小辉，你老家有养驴的吗？”高彩云突然问道。 “啊，不知道啊，怎么了云姐？”张辉一脸疑惑。 高彩云淡淡一笑：“没事，如果被驴踢一下有这么好的效果，你真的该去试试。” …… “吱哇！” 陆昭阳推门回到这个已经在自己名下的小院。 看着沐浴在月色中的院落，他的心里仍会感到一阵恍惚。 几天前，他还是大城市里一个为生活奔波的牛马。 转眼间，他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刻，无数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不知多少个深夜，在最后时刻追赶地铁。 数次搬家，拎着大包小包穿梭。 他还想起了辞职那天走出办公大楼的那一刻，天空的颜色。 这一夜，陆昭阳一个人坐了很久。 抬头看着夜空，满天繁星，在城市里很难看到。 在陆昭阳的眼里，就像写满的希望。 …… 第二天，陆昭阳一早起来，先出去跑了一圈。 工作的时候，加班是家常便饭，作息也不稳定。 这几年他几乎就就没有正经运动过，也没有运动的念头。 现在早睡早起，感觉一下子身上多了很多力气，自然而然的就想去锻炼锻炼了。 吃完了早饭，他开车去车管所，将临牌换成了正式的车牌。 返回的路上，陆昭阳思考着还是决定先去买个床。 他总不能一直住在宾馆，虽然不差钱。 现在有了两个院子，就算接下来收拾也不碍事的。 陆昭阳首先就想起了自己那几个小伙伴。 他昨天晚上已经约好了今天晚上聚聚。 他们对县城熟悉，陆昭阳想着是不是让他们带着自己去逛逛家具店什么的。 突然，他想起来了刚刚在车管所办业务排队时刷到的朋友圈。 陈冰，也就是昨天刚见过的相亲对象，朋友圈里面好像很多建材家居的广告。 他当是没有多想，随即点开又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留的业务电话竟然就是陈冰自己的。 “这是兼职吗，还是自己家开的？” 虽然谈不上熟人，但是昨天的相亲经历陆昭阳对陈冰的印象还挺不错的。 倒不是喜欢的那种，而是为人处事的风格。 他以前还调侃在小县城待不习惯，这么一个人情社会，买个拖把都恨不得找个熟人。 现在呢，没想到自己习惯的速度这么快。 陆昭阳点开陈冰的对话框，两人还没有聊过天。 “这会方便吗，咨询点事情啊，你朋友圈里发的建材家居想了解一下。” 陈冰回复的很快：“是我舅舅的店，想看什么？” “床，有吗？” “有。” 两人言简意赅，并不像是刚刚相过亲的人。 陈冰又回复道：“现在要看吗，我中午有时间，或者下午下了班。” “我都可以。” “那就中午吧。” 陈冰随即发来一个定位。 “OK！” 陆昭阳爽快的发了个表情过去，随即开车按照定位找了过去。 第7章 再见陈冰 陆昭阳赶到建材城，很快找到了挨在一起的乐家建材和乐家家居两个门店。 说是建材城，但是在县城这样的地方也不可能有多大规模。 周围还有几家家居专卖店，凑在一起便是建材城了。 踏进展厅，陆昭阳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业务员正百无聊赖刷着短视频。 业务员听到动静看过来，陆昭阳主动说道：“你好，我跟陈冰约好了，等她一下。” “哦，好。” 对方没有太热情，也没有摆脸子，只是继续低头去看手机。 陆昭阳随意打量了一下展厅，里面的面积倒是比他预料的大不少，像是厂房改造的。 大概是工作日的缘故，这会没什么人。 “我能先逛逛吗？”陆昭阳问道。 对方点点头：“随便逛。” 陆昭阳一个人逛了几分钟，没一会陈冰赶到了。 “这个时间出来，肯定耽误你午休了吧？”陆昭阳抱歉地笑道。 “没关系，说起来你是照顾我生意，就算感谢也应该是我啊。”陈冰走近了也笑道。 对于陆昭阳联系自己，而且在这么短时间内，陈冰多少还是有一点点意外的。 陆昭阳给她留下的印象有点复杂。 毫无疑问，他的外形和谈吐是很不错的。 只是，他的工作不符合理想要求。 在云昭这样的小县城，一等的是编制内，二等是国企和自己做生意的。 这也是陈冰对婚姻主要考虑的地方。 “你这是在这兼职？”陆昭阳奇怪道。 “嗯，可以说算是兼职吧，这个地方是我舅舅开的，通过我介绍的，我和业务员一样能拿提成。” “这样啊。”陆昭阳点头表示明白。 “放心，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价格肯定不会骗你的，我的提成也可以少要一点点。” “谢谢，没关系的，你的提成该要的千万别少要，要不然这大中午的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陆昭阳笑道。 陈冰没有说不要提成，没有说优惠很多，而是说可以少要一点。 这份坦诚他是欣赏的。 他是买东西，也不希望出了钱还倒欠一份人情。 你挣你该挣，不坑就够了。 “不过，昨天你还说没买房子呢，今天不会就买了吧？”陈冰半开玩地笑道。 “嗯，买了。”此时陆昭阳又把视线投向四周随意打量着，头也没回地应道。 一想到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要装修，看着这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家伙事还真是挺新奇的。 “这么快？”陈冰微微诧异。 她惊讶的不是陆昭阳买了房子，而是他买房的速度。 没记错的话，一天前他们见面陆昭阳还说刚准备看房子。 买房子本身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因为在他们老家这边，适龄青年买房几乎是必备的。 陆昭阳扭过头来，笑道：“现在房子这么多，供过于求，买的话也很快嘛。” “那倒也是。” 陈冰点点头，也没有多想，“那你具体想看些什么？” “想看的好像不少，我一下子还有点无所适从，我先看一下床吧，这是眼下最紧要的。” “好，跟我来。” 陈冰碰到工作人员就熟络的打个招呼，不说绝对会以为就是在这里上班。 建材展厅和家居展厅是相通的，当他们穿过建材展厅，来到家居这边。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舅舅。”陈冰冲对方喊了一声。 中年胖子笑呵呵的看向陆昭阳：“冰冰，这就是你说的要来看看材料的朋友吧？” “陆昭阳，这是我舅舅赵大海，是这的老板，舅舅，这是我朋友陆昭阳。” “赵总你好。”陆昭阳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么大两个展厅，陈冰这个舅舅真算得上一个老板了。 在县城，这多少得算个人物了。 “你好你好，冰冰的朋友有需要的我肯定给最好的价格，那你们先看着，有需要让冰冰喊我。” 赵大海走开后，陈冰转头开始陆昭阳介绍。 “床的话各个价位都有，根据材质不同……” 陆昭阳听着陈冰的介绍，看到床上厚厚的床垫，他想到一个问题。 他现在住进去，后续等到装修的时候就似乎还得把床拆掉，搬出去。 有点麻烦的样子。 而这床垫，这么厚，看起来跟一张床也没太大区别了。 这么看先买个床垫凑合一下，好像也足够了。 关键是装修的时候好收拾。 “我能不能先买一个床垫？”陆昭阳等陈冰暂停的时候开口问道。 介绍中的陈冰顿了一下，没有犹豫点头道：“当然可以，床垫和床都可以单卖的。” “床垫也有很多款，一般来说还是一分钱一分货的，你有没有预算，我看着给你介绍？”陈冰问道。 陆昭阳没有犹豫，说道：“好点的吧，毕竟是每天都要用的。” “床垫的价位差的还是比较大的，从几百块钱到几千不等，贵的甚至上万都有，咱们这卖的比较受欢迎的还是几百块钱，和千元上下这个价位的……” 陈冰还是很客观的站在了陆昭阳的角度上介绍着。 “几千，上万的，我能瞧瞧不？” 这么好的床垫，陆昭阳之前别说用过了，是想都不敢想。 现在嘛，他敢想了。 他心里想着，自己可以先体验体验，如果真的好，回头找个理由给家里老爸老妈也都换了。 “行啊，在里面，这个价位的看的人少，我带你去。” 陈冰指了指，带头往前走去。 “这个是喜临门的，算得上家喻户晓的大品牌了，这款床垫有不少的专利，首先整个床垫是0胶的结构，不需要散味，买回去就能直接使用……” 陈冰洋洋洒洒，完全就是一个专业的业务员给陆昭阳一通详细的介绍。 她表现的这份专业让陆昭阳有些侧目。 “难不成这些你都这么了解？”陆昭阳看着周围这么多不同款式的床垫，有些怀疑。 陈冰理所当然的轻笑道：“嗯，虽然这只是我顺带做的兼职，不过，想挣钱当然得下功夫，自己不专业怎么给客户介绍东西呢，对吧？” “厉害！” 陆昭阳竖起大拇指衷心称赞道。 第8章 合作愉快 看到陆昭阳脸上露出钦佩之色，陈冰嘴角不自觉的一扬。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被夸的这一刻心里竟然升起一丝小骄傲，就像是得到了领导长辈的认可一般。 “这个卖的很少，普通家庭买个千把块的足够了。”陈冰又主动说道。 陆昭阳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他在广告公司虽然是做案子，但是也是直接面对客户的。 他很清楚，一个销售在面对客户的时候，能保持这份本心有多不容易。 “就这个吧。” 而且陆昭阳必须承认，陈冰的讲解非常专业。 他听了之后，现在都觉得不买回去睡在上面简直就是天大的损失。 “啊？” 陈冰诧异地愣住了，“这床垫是不错，但是……” 一万块也谈不上什么大钱，她倒不是怀疑陆昭阳买不起。 关键是这只是一张床垫，一万块的价格，特别是在小县城，已经算得上这个品类里的高奢了。 如果不是前面相亲时陆昭阳曾经自我揭短，换作别的相亲认识的男生，陈冰都要怀疑这是在她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了。 “就这个吧，我有点选择困难症，为了不为难，索性别听太多了。”陆昭阳笑道。 他说的云淡风轻，甚至买的只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 陈冰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却是愈发的不解了。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在不断判断眼前的男生。 而对方，却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和判断。 以往的标签，竟然没有一个完全贴合的。 这让她有点挫败，也更多了一丝好奇。 陆昭阳说完，已经转过头去，看着店里的其他东西，随口问道，“我还有件事想顺便打听一下子。” “你说。”陈冰道。 “假如说，我从这里买材料，你舅舅这里是不是可以给我介绍施工师傅？” 小院的改造，陆昭阳并不想直接找装修公司全部包了。 那样是省事，但是同样没有了乐趣。 他想自己参与。 不过他还没有太具体的想法，所以顺便问一句。 “当然没问题了。现在很多都是这么做的，特别是咱们县城，大家买房子已经花了不少钱，在装修上多数人都是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很多人都会担心装修公司收费不透明或者费用比较高，用到的材料也不够放心，所以很多都是他们自己买来材料，另外再单独找工人施工，确实能省不少钱，只是这比较适合愿意花时间和精力的人。” 看得出陆昭阳确实不懂，陈冰也不藏着掖着，继续道，“不要说我舅舅这样规模的建材城，你就是去一个乳胶漆专卖店买个油漆，刷漆的师傅可能大部分装修上的活一个人就能包办了，就是有些不会的，他也能随时喊来同行解决了。” “这么全能？”陆昭阳诧异道。 “嗯，还是那句话，技多不压身嘛，这些师傅都很全能的，现在市场竞争激烈，也是为了赚钱嘛。” 陆昭阳点点头，表示了解。 他没买过房子，更没有装修过，这些还真的不太懂。 陈冰想到了什么，眼神里带有期待之色地问道：“听你这么说，是还没有找装修公司，打算自己装修吗？” “嗯，是有这个打算。” 陆昭阳注意到她的神色，有些奇怪的笑道，“怎么了？” 陈冰想了想，认真道：“如果你打算装修的话，材料可以从我这里买，我可以从提成里给你打折，不敢说便宜太多，但是一定比市面上优惠一些，而且跟我舅舅合作的这些工人我也认识，可以打招呼，施工上一定让他们用心，我们算是朋友了，材料上你也放心，我都懂，可以帮你把关，如果你需要设计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出，价格的话就算友情价，怎么样？” 陆昭阳吃惊连连：“你还懂设计？” 陈冰点头道：“我大学学的就是设计，我舅舅这边有活偶尔我也帮忙做一下。” “哦，这样啊。” 陆昭阳有点被说动了。 这简直就是正好满足了他的需求。 他对院子的改造只是比较初级的想法，想要落地真的就需要这么一个专业的顾问。 说实话，就凭刚刚对于随便一个床垫面面俱到的介绍，一看就是真的下了功夫的。 陆昭阳对陈冰的专业性还是信得过的。 而且，不是跟你客套什么大家都是朋友，我不赚你的钱。 人家赚钱说的明明白白，一点不藏着掖着。 这一点陆昭阳尤其欣赏。 这是一个理性，有上进心的女孩。 他过去也很努力。 但是现在只想做咸鱼。 总之，陈冰比他这条咸鱼强多了。 “有些材料这里没有的话你能帮我弄来吗？” “这里没有？” 陈冰见陆昭阳没有拒绝，知道有戏，赶紧自信的说道：“你放心，我舅舅的展厅材料很全的，就算这里没有也能从同行那里帮你平价买到。” 陈冰继续道，“就算你要什么定制的东西，我舅舅的渠道很广的，当然了，价格就要另谈了。” 陆昭阳想了想，觉得没有问题，爽快的伸出手去：“行，那合作愉快！” 陈冰顿了片刻。 这里不是大城市，可没有这么多礼仪。 “合作愉快！” 随即，陈冰也伸出手。 两人轻轻握了握，陆昭阳便即刻放开。 “陆昭阳，你的房子买在哪个小区，我先看看能不能找到户型图，还有，你的预算是多少考虑好了吗，我可以先为方案做一下准备。” 敲定了合作，陈冰很是开心，一秒钟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不是小区，是一个院子，就在新华路那，你可能知道。”陆昭阳说道。 “知道。在那里，你新买的？”陈冰意外。 哪怕一个老旧小区她也不会太意外，偏偏是一个院子，她就有点不懂了。 那地方的价格她也了解，二三十万的样子。 陈冰想到可能是因为陆昭阳手上资金不足。 要不然，一个年轻人买一个院子，总不能因为喜欢吧？ 可是刚刚近万块的床垫，又算怎么回事？ 她本来对陆昭阳的猜测，就因为这个床垫，一下子到处卡bUg。 现在有点愈发的乱了思路了。 不过，这不是她现在考虑的问题。 这次相亲已经很让他满意了。 “嗯，对。” 陆昭阳笑道：“预算的话，这个我不懂也不好说，要不改天你有时间我们现场看一下再聊吧。” “那周末可以吗，周末我不上班，你有时间的话我上午就可以过去。” “好，就这么说定了。” 陆昭阳痛快的答应下来。 陈冰看着银色特斯拉拐过街角，消失在建材城门口。 她掏出手机，打开日历，点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添加日程”的提示。 她盯着那行空白，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片刻，然后熄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第9章 烧烤摊 陆昭阳留下了地址，床垫下午就送到了。 如今天气愈发变得暖和，床垫又厚实，放在地上完全不怕冷的。 陆昭阳很满意，随即便去酒店那边退了房。 傍晚，六点多。 陆昭阳见到了发小魏凯。 后者先一步到了他们常聚餐的地方，陆昭阳远远就看到他那大块头的身材压在一辆电动车上，正在门口等他。 “又胖了吧？” 陆昭阳骑着电动车，一靠近忍不住笑出了声。 “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魏凯抬头看到陆昭阳笑骂了一声，迎上来追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提前说一声啊？” “刚回来，在家待了两天这不就立马联系你了。” 陆昭阳停下车子，又一阵打量，点点头：“好像真的是胖了一圈。” 魏凯的爹妈很早就在乡镇上开超市，家里条件算是不错的。 后来他高中毕业不念书了，爸妈就给他在县城买了房，也帮他开了个超市。 然后就是积极响应国家早婚早育的政策，结婚，有了孩子。 这两年生活条件好，魏凯的体格也肉眼可见的横向增长了。 “嗨，别提了，家里那口子也嘟囔着让我减肥，别着急，等你结了婚也得这样。” 魏凯挠了挠头，两人走进店里。 两人都不陌生，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陆昭阳有几个玩的不错的发小，不过留在云昭县的就这么两三个。 魏凯是关系最好的。 “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你们这些城市大白领也没到放假的时间啊？” 魏凯起开啤酒递给放到陆昭阳面前，问道，“在家待几天啊？” “不回去了。”陆昭阳给自己倒上啤酒，随口说道。 “不回去了？”魏凯不敢置信。 “嗯，准备留在云昭了。”陆昭阳端起啤酒笑道。 “真的假的，可别骗我？”魏凯露出惊喜之色。 “骗你干嘛，在大城市待累了，以后就扎根云昭了。” “我靠，那必须干一杯啊，这就对了，在大城市累的要死要活，哪里比得上咱们这滋润啊。” 魏凯端起酒杯，和陆昭阳狠狠的碰在一起。 “那接下来什么打算？”魏凯放下酒杯，抹了一把嘴。 “哎呀……”陆昭阳往椅子上一靠，轻松一笑，“先休息一阵子吧，然后找个班上，或者跟你一样，开个小店呗，你觉得咋样？” “我觉得怎么样，我当然觉得好了。我早跟你这么说了，你偏不听。” 魏凯兴奋道，“你听我的，就开个店，回头你要是自己忙不过来，就让你爸妈过来帮你看看店也行，怎么着不比你上班强啊！” 半年未见，一顿饭吃的自然是很热闹。 到了八点多，魏凯看了一眼时间，拍了拍肚皮，“肚子还有富裕吧？” 两个钟头，两人脚下各自躺着放了五六个啤酒瓶。 陆昭阳酒量不错，这些啤酒还难不倒他，也撩起衣服拍了拍肚皮，轻松道：“还行，可以再喝点。”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魏凯嘿嘿笑道，“走，咱们转移阵地。” 陆昭阳闻言一脸疑惑。 魏凯酒量比他要大，要不然这大肚子是哪来的。 以往喝完这家伙有时候也张罗着去捏个脚什么的，但是也从来没去洗脚城喝过酒啊。 “阳子，我们这今年有个味道很硬的烧烤，带你去尝尝，我保证，你在大城市都吃不着，八点了，差不多出摊了。” 难怪了！ 原本陆昭阳还在奇怪，这家伙今天喝酒怎么这么慢。 他还天真的以为魏凯收敛了，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这得多好吃，让你这么惦记，你确定是正经烧烤，八点才营业？”陆昭阳奇怪的问道。 两人走到吧台，魏凯自然的掏出手机结账。 陆昭阳没有抢。 过年聚餐他们都是轮流请客，今天他是回家，魏凯肯定不会让他结账，抢了反而生分。 “太正经了，我跟你说，这烧烤摊老板年纪不大，手艺没的说。” …… 出了饭店，两人各自骑上车子。 陆昭阳意外发现魏凯所说的烧烤竟然在老城区，离他刚买的小院还不远。 还没骑到跟前，老远就闻到一阵浓郁的混着孜然的烤串香气。 这还是纯路边摆的摊子。 烧烤架子冒着滚滚浓烟，一边的炉子上也在忙活着炒菜。 陆昭阳问道：“这生意看着确实不错啊，怎么会八点才出摊呢？” “出摊早了有城管不让摆，这个摊子一直干到凌晨两点。”魏凯解释道。 坐下后，魏凯也没谦让，自己熟练地在单子上点东西。 “阳子，要两个腰子给你好好补补。” 魏凯一边往单子上写一边坏笑道。 “我这身体这么健硕还补什么补，再说了，我一个孤家寡人，我看你是居心叵测啊！” 陆昭阳拿着餐巾纸擦拭着桌子上残留的油渍，闻言笑骂道，“倒是你我看该好好补补。” “你尝尝就知道了，都是拿手的硬菜。”魏凯冲他眨眼睛。 因为人多，过了好一会他们的串才送上来。 “嗯，这味道是正啊！” 陆昭阳吃了一口，就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有一说一，确实好吃。 他对吃的不是很讲究，觉得要是真的好吃之人，觉得值得大老远跑来吃这么一顿。 “没骗你吧。”魏凯得意地笑道。 陆昭阳点点头，看向忙得热火朝天的老板，对方低着头看不清模样。 一旁炒菜的竟然是一个女人，看样子和平时常见的夫妻档一样。 “这老板手艺确实好，怎么会在这摆摊，没有开个店呢？”陆昭阳好奇道。 这么好的手艺，应该不会沦落到摆摊才对的。 随便开个店，也比现在这样还要躲着城管强啊。 “原来是在大城市是自己开店来着，酒驾把人给撞了，赔了不少钱，后来，也是命，孩子生病，花了很多钱，结果……人也没救回来。” 陆昭阳愣了一下：“这么惨？” “嗯。” 魏凯撸了一口串，唏嘘道，“这不才回老家来了。” 陆昭阳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生活无常，各有各的命。 就像他自己，做梦也想不到会中大奖。 其间烧烤摊老板匆匆过来打了个招呼，送了一提啤酒给魏凯这个老客户。 离得近了，陆昭阳看清楚了些。 魏凯说对方三十多岁，可是陆昭阳看着他就像四十多岁。 哪怕笑着打招呼，眼睛里也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陆昭阳还注意到，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个很细的银镯子，和这个粗犷汉子的形象有些不太搭。 一直到回去的路上，陆昭阳回味着这顿可以称得上地道的烧烤，心里不禁觉得可惜，这要是有个店面，想必会很火。 第10章 亲弟弟 周五。 陆昭阳没有出门，研究了研究院子的布局。 两个院子合并在一起，这可就真的大了。 可以说大有可为。 直到他被一个语音电话打断，才发现夕阳落下去。 陆昭宇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弟”，发自内心的笑了。 陆昭宇，和他名字一字之差的亲弟弟。 “喂，哪位啊？” 陆昭宇接起电话，大声问道。 “啊，什么哪位，哥，我啊，你亲爱的弟弟啊！” 听筒里传出一道惊喜的声音。 陆昭阳大声质问道：“你怎么可能是我弟弟，我亲爱的弟弟拍着胸脯，言之凿凿地保证过，上学时间是不带手机的，你到底是谁，从实招来，从哪捡的手机？” “额……哥……” 陆昭宇声音虚了几分，“那个我上课都放在宿舍的，真没玩手机……” 陆昭宇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弟弟的话，吓唬道：“我信你个鬼啊陆昭宇，你给我小心点，要是成绩下滑了，看我不收拾你！” “哎呀你放心吧哥，那个妈说你回来了，在云昭呢，真的吗？” “嗯。” “啊，真的啊，妈跟我说我以为逗我玩呢，你现在在哪啊，我去找你玩吧？” 陆昭宇听着听筒里弟弟惊喜之情都要溢出来的声音，眼神也柔和几分。 过去几年，他和这个弟弟也就过年的时间能相处几天，平时轻易都不得见。 一直以来他都挺愧疚的，对于自己这个哥哥的缺失。 不过，好在他们的感情一直很不错。 “你放学了？”陆昭宇笑着问道，起身走到水管跟前开始洗手。 陆昭宇现在在念高二，平时都是两周才过一个周末。 “你等着吧，我去接你，正好去吃饭。” “好嘞，我等你哥，妈说你买车了，你开车来接我吧……” …… 陆昭宇简单换了身衣服，今天他把睡觉的这个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身上有些脏了。 很快，他开车赶到了云昭县一中，这同样也是他的母校。 每到集中放假的日子都是拥堵的不行。 私家车，公交车，客运车，有交警指挥都很难走得动。 陆昭阳提前停下了车子，给弟弟打过电话去，说了自己停车的位置。 没几分钟，就看到陆昭宇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几个月没见，弟弟好像又长个了。 陆昭阳自己一米八，他感觉可能是如今伙食愈发好了，这个弟弟隐隐有要超过他的架势。 “我去！” 陆昭宇抱头停在几米外，看着特斯拉张大了嘴巴。 “哥，亲哥，这是你的车？” 说罢，飞快跑到跟前，围着车子足足转了两圈，眼睛里都要放光了。 “哥，这个真的是你买的啊？” “这得二三十万吧？” “别大惊小怪的，丢不丢人，上车！” 陆昭阳拽拽的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买这辆车这么几天，他自己其实没觉得怎么着。 如果说真正算的上幸福的时刻，那就是是父母见到车时给的。 现在，又多出了一份。 “想吃什么？” “嗯，我想想哈……” 陆昭宇坐进车里，说着还不停的四下打量。 “想不想吃烧烤？” 陆昭阳很自然想起了昨天和魏凯吃过的烧烤。 “烧烤？” 陆昭宇想了想说道，“吃烤鱼吧哥，我听同学说有家新开不久的烤鱼，他们都说挺好吃的。” “行，说位置。” 陆昭阳爽快的答应道。 说归说，闹归闹，陆昭阳难得见这个弟弟，自然要带他吃点好吃的。 小县城去哪都近，没一会就到了地方。 停好车子，两人走进“游小悠烤鱼”。 味道不知道怎么样，人是挺多的。 大多都是年轻人，店里装潢也是非常时尚。 陆昭阳两兄弟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点好了东西，陆昭阳开口问道：“最近成绩怎么样？” “稳稳的前五名。”陆昭宇伸出手掌嬉笑道。 陆昭宇点点头，弟弟一直成绩还算稳定。 这个成绩也和他当初差不多。 云昭一中教育一直还是不错的，这个成绩211悬点，一本是稳进的。 “现在高二，还有一年多，争取争取看能不能考个211。”陆昭阳鼓励道。 “哥，我已经很努力了，咱们是亲兄弟，你看你都没考上，相煎何太急呢。”陆昭宇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犟嘴道。 “呵！” 陆昭阳哑然失笑，这话倒是有点让他无从反驳了。 他以前挺讨厌别人这么轻飘飘地劝说你要努力的。 可谁让他现在是哥哥呢，好像不自觉就成了那个曾经讨厌的人。 如果你好好学习，高考考的像样，等你大学毕业我就送你一辆。” “真的假的，哥，我爱死你了！” 陆昭宇一声惊呼，冲过来就抱住了他。 陆昭宇：…… 看来激励教育还是比说教来的有效。 说不定，这个许诺真的能让弟弟更进一层楼。 “哥，你有点不一样了。” 陆昭宇坐回去，下巴一点一点地突然说道。 “喝不喝饮料，自己去拿，平时记得少喝点。” 陆昭阳给弟弟倒上开水，“你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嗯……感觉哥你气质有点不一样了，嗯，好像开心了一点，又好像深邃了一点点，也霸气了一点。” “少拍马屁！”陆昭阳不由笑道。 “真的没拍马屁，真的，整个人好像都帅了一大圈。” 陆昭阳举手发誓保证道，“还有，哥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是不是发大财了，我一直做梦都指望咱爸让我当富二代的梦想，现在看来是越来越不现实了，但是看来你能让我当高富帅弟弟了？” “什么发财……” 陆昭阳语气淡淡，“我们要靠双手打拼美好未来知不知道。” 他总不能鼓励弟弟去买彩票吧。 一顿饭吃完，陆昭阳也没吃出烤鱼有什么好吃。 但是弟弟吃的很开心，对他来说也就够了。 “你好，19号桌，结账，” 来到吧台，陆昭阳掏出手机。 “你好，靠窗倒数第二张桌子结账了吗，我们一块结！” 陆昭宇脑袋凑过来说道。 陆昭阳扭过头来，看了一眼神情有些激动的弟弟，下意识朝他刚刚说的位置看过去。 “你同学？”陆昭阳疑惑道。 两个女生，他只能勉强看到一个短发女孩的正脸，还有一个长发是背对着他们。 看样子，看穿着，可不像是学生。 陆昭阳眉毛一挑，不由猜测这是弟弟的女同学？ 这小子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第11章 夏然 陆昭宇用力摇了摇头。 陆昭阳定定地看着弟弟，不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一块结吧。” 很快，陆昭阳放弃了探究的念头。 他第一个念头是以为弟弟偷偷谈了小女朋友。 以陆昭阳这个年纪，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像父母那个年代的人一样那么大惊小怪的。 但是转念一想，他觉得弟弟也不能这么“嚣张”，敢当着他的面这么明目张胆。 “哥，那是我班主任。” 等到陆昭阳结完了账，陆昭宇终于说出了实话。 原来如此。 陆昭阳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还没有退出去的付款页面，两单总共也不过花了269块。 他不由笑道：“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不是考验，哥，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陆昭宇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期待道。 陆昭阳闻言又往窗边的座位看了一眼，说道：“你去吧，我就不用凑热闹了！” 弟弟要去打个招呼他不拦着，但是陆昭阳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去凑热闹。 “走吧，哥你不是想让我考211吗？” 陆昭宇不由分说，拉着哥哥就往里走。 陆昭阳被弟弟死死拽着，他又不喜欢在人前拉拉扯扯，无奈只好跟着走了过去。 一直等到了跟前他也没想明白，弟弟考211跟他打不打招呼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夏老师。” 陆昭宇已经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喊了一声。 却不是面对着他们的短发女子，而是背对着两人的长发女子。 长发女子闻声转过头来，乌黑微卷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一甩，像带着弹力，几缕发梢还在肩膀上微微晃荡。 她看到陆昭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起来，像是逮住了一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学生，又像是单纯遇到认识的人儿开心。 “咦，陆昭宇，你怎么在这，吃饭啊？” 她说话的时候眉毛微微皱起来想装严肃，但嘴角根本没藏住，两边都往上翘着，整张脸都在发光。 原本有些嘈杂的环境，在陆昭阳的眼里好像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这个女孩子的笑容似乎有种魔力，看一眼，所有的烦闷都悄然消散了。 “我记得你家不是云昭的啊，你没回家吗？” 夏然微微皱眉，努力想要装出严肃的样子。 这些小技巧都是她从别的老师那里观察学来的。 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副故作正经地模样看在别人眼里，倒是显得更加可爱了。 “那个……我跟我哥吃饭，夏老师。”陆昭宇老老实实的应道。 看到弟弟这位班主任将目光投向自己，陆昭阳主动颔首开口道：“夏老师你好，我是陆昭宇的哥哥，平时多有麻烦费心了。” “哦，你好你好。” 夏然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扮凶的样子，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的微红。 “夏老师，我跟我哥吃完了，知道您是我老师，就把您这一桌顺便结了账。” “那怎么能行呢！” 夏然一听美眸睁大了些，立刻拿起桌上的手机，“付了多少钱，我转给你，我是老师，怎么能让学生帮我付钱！” “是我哥付的钱。”陆昭宇纠正道。 “那也不行的，快，我转给你。”夏然态度十分坚决。 “可是我们是不让带手机的啊老师。” 陆昭宇说着，直接将两个裤兜翻了出来。 陆昭阳默默向弟弟的屁股兜看去，他刚刚可是还见这小子在桌上回信息来着。 也没看到，被衬衫遮住了。 总不能揭露这小子吧。 而且，他好像有点反应过来这小子是什么心思了。 “那个，老师，您要是非要转的，您就转给我哥吧。” “嗯，好。” 夏然点了点头，眼神异常坚定。 陆昭阳心里有些好笑，他能感觉得到，这位夏老师大概刚从校园出来不久，性子有些单纯又较真。 “哥，手机。” 陆昭宇不等哥哥反应就从他手上把手机抢了过去。 夏然扫了码，看到是添加好友，微微愣了一下。 “夏老师，您说是不是很巧，我哥他刚从外地回来，准备留在云昭了，今天带我吃饭，刚巧就碰到了您，我哥开了特斯拉来，要不要我们待会儿送您……” “啪！” 陆昭阳一巴掌拍在了弟弟的后脑勺上。 他看到这位夏老师同桌对面，年长一些的女子在笑盈盈的看着他们，正饶有兴致的瞧着热闹。 陆昭阳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有点挂不住了。 “不用不用，我们骑了车子来的，不用麻烦你们了。” 夏然摆摆手，也来不及多想，直接点了好友申请。 …… “你小子敢跟我玩心眼？” 等到两人走到店外，陆昭阳轻飘飘的一巴掌拍在弟弟的脑袋上。 “哥，我们老师漂亮吧？”陆昭宇嘿嘿笑道。 “这是重点吗？”陆昭阳脸子一拉，努力维护自己当哥哥的威严。 “重点是夏老师她是单身！”陆昭宇补充道。 “这也不是重点，上车上车！” 陆昭阳懒得再跟弟弟掰扯下去。 但是陆昭宇却不肯罢休，“哥，让夏老师做我嫂子吧，夏老师人可好了，你不知道有多少同学惦记着……” “噗！” 坐上车，陆昭阳刚喝了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弟弟：“你们这些孩子现在都这么莽了吗，才高二就惦记着自己老师？” 偷偷暗恋也正常，但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惦记自己的老师，确实有点勇气。 陆昭宇赶紧解释道：“不是，我是说很多人都惦记着给自己哥哥啊，叔叔啊，就是亲戚介绍，你不知道，连很多老师都想把夏老师介绍给自家亲戚。” “哦。” “哥，条件我这个弟弟可是给你创造了，机会就看你自己把握了。”陆昭宇嘿嘿笑道。 “你现在最需要操心的就是你的211！” 说着，陆昭阳扫了一眼旁边的手机。 他刚刚已经看到了这位夏老师的转账，只是没来及回复。 刚刚那张的笑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特别是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说实话，弟弟的这位老师很漂亮。 甚至可以说，是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 “你老师叫什么名字。”陆昭阳漫不经心地问道。 “夏然！” 第12章 陈大设计师 “哥，你别告诉我，你就住这个地方？” 到了陆昭阳新买的小院，起初陆昭宇看看这看看那还十分惊喜。 可是等见到了空无一物的房间，顿时惊得直接傻了眼。 “纠正一下，是我们都住这个地方。”陆昭阳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道。 “这，这，这……” 陆昭宇飞快的将几间屋子看了一遍，只看到一个可怜巴巴的床垫子躺在地上，仍有些不敢置信，“哥，就这条件，要是被咱妈瞧见了，那不得心疼地掉眼泪啊。” “哈哈哈……” 陆昭阳忍俊不禁，左右看了看。 这条件他真没觉得有啥，反正就是暂时将就一下而已。 但是弟弟说的好像也没错，看起来确实是惨了点。 “哥，我可是你亲弟弟，我不会出卖你的，外面那车，不会是你偷来的吧？”陆昭宇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问道。 “想象力很丰富……” 陆昭阳无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陆昭阳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他出去接弟弟之前就给陈冰发了信息，让她再给送一张床垫过来。 他特意加了一百块的运费，指定了这个时间送来的。 送货的师傅正是上次那一个，陆昭阳搭手将床垫卸下来。 “这就是你的卧室了。” 将床垫铺在地上，陆昭阳转身对着弟弟说道，“正好，你体验一下这张床垫舒不舒服。” 他睡了一晚，可能是心理作用，觉得还不错。 虽然和一万的身价有点不符。 陆昭宇默默无语。 他看看放在地上的床垫，再看看除此之外再无一物的房间，突然深刻体会到了家徒四壁是什么意思。 “怎么看着还有点酷了？”陆昭宇突然咧着嘴自言自语道。 “好啦，少在这这乱想了，想玩会手机就玩会手机，不过必须早点睡，你这个年纪睡眠必须保证好了。” 陆昭阳笑着叮嘱完弟弟，这才回到自己的卧室，拿出手机。 夏然给他转了账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夏然的头像是一张手绘插画，女生侧对着镜头，长发被阳光染成浅金色，眉眼干净透亮。 想了想，陆昭阳回复道：夏老师，真的不用转账了，你是我弟弟的老师，刚好碰上，也没有多少钱，不用放在心上的。 很快，夏然就回复了过来：请收下吧，让自己的学生付账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陆昭阳心想，这要是真的收下，岂不是该轮到他过意不去了。 再想到弟弟鬼头鬼脑的想法，陆昭阳把手机先扔在了一旁。 干脆先装忘了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陆昭阳把弟弟拽起来，出去跑了个步。 陆昭宇这才发现紧挨着的水塘，十分意外，大呼这是神仙环境。 陆昭阳不语，想着以后收拾好那才是真的美呢。 或许是受到了哥哥许诺买车的刺激，陆昭宇吃完了早饭就开始在院子里背书了。 这让陆昭阳很是欣慰。 八点多，陈冰发来信息，说一会就到。 陆昭阳想了想，干脆提前来到大街上等待。 这片院子不少，要不是老住户，想要精准的找到地方还真有点难度。 过了大概十分钟，陈冰的卡罗拉出现了。 “这里还真不太好找。” 陆昭阳指挥着卡罗拉靠边停下，陈冰从车内下来。 今天的她穿了一件浅杏色薄款开衫，白色内搭，下身是一条合体的牛仔长裤，展现出优秀的身姿来。 她的长发简单挽起，眉眼舒展，整个人透着恰到好处的活力温柔。 陆昭阳心道没错，这才是面对客户的笑容。 他熟悉得很。 “确实，这边虽然有门牌号，但是不熟悉的还是很难摸得到。”陆昭阳笑着说道。 “但是环境真的不错哎，有点闹中取静的意思。”陈冰称赞道。 “陈设计师，请进。” 陆昭阳打开了门，邀请陈冰进入小院。 “哇，这院子真不错。” 陈冰看着小院也不由得心生好感。 她扭头看了一眼陆昭阳，突然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买这个了。 他身上那股子闲适安静，和这个小院子气质还真的是出奇的相称。 这一刻，她暂时忘却了自己对婚姻条件的条条框框，有点单纯被眼前这个男孩子从容的气质吸引到了。 晃了晃神，陈冰抛开脑海中的杂乱，说道：“那我先大致看一下。” “没问题，东西前房东都清理干净了，随便看。” 陆昭阳连门都没有锁，所以推门就进。 陈冰手里拿着笔记本，转了一圈，看看房顶，再看看墙面，又瞧瞧脚下的地砖，不时地点点头。 陆昭阳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跟在身后。 “整体保护挺不错的，房顶没有漏雨的痕迹，如果想省事一些不处理也没关系，墙面稍稍有点问题，如果有计划的话，可以重新刷一下，至于地面，地砖有点老旧，但是也可以不处理，其实是用的住的……” 陈冰转了一圈，很快开口道，“主要看预算吧，现在的装修很灵活，预算高就多收拾一些，预算低一些就少动一点硬装，其实把心思放在软装上更划算一点，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你可以聊聊，我根据你的想法出方案。” 面对陈冰的目光，陆昭阳点点头，对她的意见还是认可的。 他也觉得决定一个人品味的是软装，硬装真没必要搞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陆昭阳抬头看了眼房顶，说道：“我觉得，房顶趁这个机会重新弄一下吧，这个年代也有点久了，万一下雨还是有点麻烦的。” “那最好不过了。”陈冰点头应道。 “墙面肯定要重新刷了，地砖也换了吧。”陆昭阳没有多想便说道。 这些他都有提前考虑过了。 他倒没有太大的洁癖，但是这瓷砖太久了，也有不少磕碰。 也不差这点钱，自然干脆直接换掉了。 “行，然后呢……” 陈冰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昭阳摊了摊手。 他大半的心思都在院子里。 屋子里他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了。 “其他的细节我确实就不懂了，就麻烦你陈大设计师了，不过我对房间的功能有想法，麻烦你做方案的时候多费心吧。” 陈冰听到陆昭阳一口一个陈大设计师，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这个称呼，比之前直呼名字多了一分亲切。 近了一点是没错，只是好像又隔着一层不易觉察，却又跨不过去的疏远。 她感觉自己的心弦波动了一下，却又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感觉。 第13章 两套院子 “没问题，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要不你先说说看你自己的想法吧。” 陈冰顿了一下，浅浅一笑，“而且，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陈大设计师，这个称呼挺拗口的。” “好，没问题。” 陆昭阳笑着点了点头，这才继续说道，“那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大概就是客厅，厨房，餐厅，书房，卧室，再搞个休闲娱乐的吧，然后……” “等等！” 陈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随即就不得不打断了正掰着手指数数的陆昭阳。 “没有然后了，你说的这些房间已经要不够用了。”陈冰敲了敲笔记本，无奈提醒道。 想法很好，但是这个小院哪里容许这么挨个加房间的。 “放心，会够的。”陆昭阳从容一笑。 陈冰秀眉微蹙，没有听明白什么意思。 “我们去到院子里聊吧。”陆昭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 “这两间配房，我想的是用来做厨房和餐厅怎么样？” 走到院子里，陆昭阳指了指左手边的配房说道。 “可以，这也正符合一般家庭的用处。” 陈冰点了点头，手指了指眼前的堂屋，“这个肯定是用来做客厅了？” “对，没错。” “那这还剩下两间房间了，可不够你刚刚说的那么多设想了。”陈冰提醒道，环顾一圈，问道，“难道，你是想在院里加盖？” “不用加盖，算上隔壁的就……” 陆昭阳说着，视线在院墙上掠过，猛地发现墙上长出了一个脑袋，将他吓了一跳，“陆昭宇，你干什么，什么时候学会爬墙头了？” 陈冰也被吓了一跳，却是先被陆昭阳突然爆发的嗓门吓了一跳，接着才是被墙头上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又吓到了。 “那个……” 趴在墙头的陆昭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听着声音太像哥你的了，没忍住这才看看，哥，你怎么跑隔壁去了，还有，这位姐姐是？” 陆昭宇已经给哥找好了嫂子，可不想被人截了胡。 他在心里迅速做了个比较，比不上夏老师，但是也还行。 “不好意思，这是我弟弟，这小子还在念高中，今天过周末。” 陆昭阳先是朝陈冰歉意的笑了笑，随即扭过头没好气地说道，“赶快下去，小心摔了你！” 陈冰有些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是知道陆昭阳有个弟弟的，在和陆昭阳见面之前她就了解了他的家庭情况。 刚刚听到陆昭阳喊出陆昭宇名字，自然马上就想到了。 而且，这兄弟二人看起来还是有些像的。 “你刚刚说……” 陈冰疑惑地指了指隔壁，还没有真正听明白。 “哦。” 陆昭阳这才接着说道：“对，我是说只要加上隔壁就够了。” “你是说，这个院子，连同隔壁那个院子，也要装修？” 陈冰美眸睁大，努力消化消化自己刚刚说出的这句话，“你都买下来了？” “是啊，你说巧不巧。” 陆昭阳笑道，“这两个院子是一对亲兄弟的，我看完这个才知道隔壁也要卖，本来我也没想过，这样一来，我把这堵墙拆了，这样院子可就大多了，是不是，所以就一块买下来了。” 陈冰似乎消化了一会这个信息，接着才问道：“你是说，你为了院子大一点，所以买了两个？” 陆昭阳笑道：“开始是这样，但是后来发现一下子多出来的房间也一下富裕了，这样也更从容了不是，要不然，光是卧室，我爸妈，我弟弟，这一家就有点不够用了，你不知道，老家里我俩现在还是共用一个卧室呢。” 之所以兄弟俩还是住一个房间，主要一个原因也是陆昭宇这个弟弟刚长大些，陆昭宇就开始念高中住校了。 他只是在假期才回去住些日子，所以他们兄弟俩这么多年也就一直共用一间卧室了。 陈冰看着陆昭阳，眼神和心情都有些复杂。 其实前天陆昭阳去她舅舅那里买床垫的时候，他眼睛不眨的下定了近万元的床垫，陈冰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误解了陆昭阳的经济状况。 直到出来展厅，看到他口中的电车原来是特斯拉，就更验证了她的想法。 而到了眼前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实际情况可能比自己料想的还要不同。 陈冰抿了抿嘴唇，收起纷杂的心思，问道：“这个院子你说有自己的设想，那具体有什么想法吗？” “我的想法啊……” 说到这个陆昭阳可就来劲了。 “我们先假定这面墙已经打掉了，那南边靠墙的位置，我准备开辟出来一小块地，四季可以种上一些应季的蔬菜……” “嗯。” 陈冰点点头，看着陆昭阳，耐心等他继续说下去。 “有啊，这两面墙，一面种菜，另面就种些花草吧，顺便搭一个低矮的连廊出来，到了季节，爬满了葡萄藤肯定很漂亮。” 陆昭阳接着兴奋地说道。 “嗯。” 陈冰想象着陆昭阳描绘的画面，似乎同样能够看到一串串的红葡萄挂满了枝头。 陆昭阳搓了搓手，道：“原本我是想搭个亭子来这，但是后来想了想，觉得还是有点华而不实，所以我想着就做个遮阳棚吧，这样下雨天也可以坐一坐，喝个茶。” “还有，靠墙搭个储物间最好了，难免有些杂物需要地方放置。” “地面的话，石板，或者石子。” “总体风格的话，就原木风吧，简简单单，舒舒服服！” “总之，我不想搞的太复杂花哨，主打一个舒服松弛，也比较好打理。” 陆昭阳又想到了什么，又跑回房子旁，满是期待地问道：“对了，客厅这，包括卧室，我想把墙再打掉一些，可以不，用一块大的玻璃，这样可以投进去更多光去。” “当然没问题。” 陈冰听得有些出了神，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就好。” 陆昭阳满意的笑了笑，有点意犹未尽的说道，“嗯，我暂时的想法大概就是这样了，后续细节可以再补充。” 陈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知不觉已经被陆昭阳描绘的画面所打动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面记了满满一页，有些词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第14章 进退两难 两人前两次的见面，陈冰眼中的陆昭阳，是内敛的，波澜不惊的。 而此刻站在院子里规划布局的他，却格外热情，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憧憬。 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的玩具的大孩子。 很显然，他所描绘的这个院子将要打造成的模样，是他早就藏在心里，向往已久的生活。 陈冰不知不觉被这股孩子气的热烈所感染了。 这样一个如梦幻家园般的庭院，相信是很多人藏在心底的梦想。 但是绝大多数人只能悄悄藏在心底，能将梦想变为现实的，少之又少。 陆昭阳闻言指了指身后的房间，继续情绪饱满地说道：“我们先说这个院子的房间，依次就是客厅，书房，卧室。” 当两人来到隔壁院子时，一直在竖着耳朵努力听声的陆昭宇迅速抱着书出声诵读起来。 他心里有太多问题想问哥哥，可是当着外人的面，还是忍住了好奇心。 陆昭阳这会儿也顾不上弟弟，带着陈冰很快看了一圈。 “配房我觉得就没有必要留着了，住房两间卧室，还有一间休闲的房间。” “风格的话就和院子整体搭一些就好，我觉得你说得对，风格体现主要还是在软装搭配上。” 陆昭阳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道。 陈冰跟在身后，边走边打量着房子的状况。 等她看到了陆昭阳放置在房间里的床垫。 虽然早有设想，可是此刻看到他真的这么简单地睡在一张床垫上，嘴角下意识一勾。 窗台上是简单的洗漱用品。 这个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东西。 而地上这个床垫不知情的人恐怕怎么都不会想到价值近万元。 陈冰注视着陆昭阳的背影，心情愈发复杂。 “这边应该和那边一样的，状况好像也差不多吧？”陆昭阳回过头来，笑着问道。 “嗯……哦，对。” 陈冰回了回神，挎在肩上的手提包，拿出一个小巧的激光测距仪，道：“那我先量一下尺寸了。” 量完了尺寸，陈冰又分别拍了一些照片。 “你的想法我都了解了，回去我就准备方案，只是你的这些设想恐怕装修预算不会太低的。” 等到两人回到最初的小院，陈冰环顾一圈院子，道。 “预算好说，我有心理准备。”陆昭阳应道。 “好。”陈冰轻轻颔首。 “工作日你还要上班，方案慢慢做就成，反正我也不着急。”陆昭阳笑道。 陈冰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那我就先走了，回头有什么事情咱们随时联系，如果你有什么新的想法也可以随时告诉我。”片刻后，陈冰开口道。 “好，麻烦你特意跑一趟。”陆昭阳客气道。 “不用客气，都是应该的。” 陆昭阳目送陈冰的车子慢慢驶远。 “这个单子还不大吗？” 他喃喃自语。 或许是错觉，他感觉刚刚看房的过程中，陈冰似乎心情有些低落。 车子里，陈冰看着后视镜中还站在原地的身影。 起初，她以为陆昭阳只是一个普通的返乡青年。 出于现实的考量，她觉得，两人更适合做朋友。 可是随着两人的接触，她渐渐发现，陆昭阳和她曾经接触的那些同龄人有些不一样。 第一次见面时他淡然的自嘲，还有他挂在脸上满不在乎的神情，待人处事的分寸感。 当然，还有面对她时，不同于过往那些男子刻意殷勤的态度。 陈冰心里默默承认，不知不觉中她有些被陆昭阳吸引到。 可是刚刚她才发现，陆昭阳似乎比她原本想象得要有钱的多。 刚刚陆昭阳聊到院子布置时眼里的光芒，迸发的感染力…… 他买下两所院子，似乎根本就和钱无关，而是喜欢。 那两张孤零零躺在地砖上的高价床垫，更像是他的随性不羁的生活态度。 她愈发被这股魅力吸引。 可是随之，心里也升起一种无力感。 她原本打破了心里的那堵墙，打算鼓起勇气主动往前走出一步。 可是转眼间，又出现了另一堵墙横在了两人中间，更加难以跨越。 这堵墙，就是两人悬殊的经济条件。 她不愿意将就，凑活一段婚姻，也从来没有奢想过高攀自己不相当的条件。 陈冰不怕主动追爱。 可是就算她抛开这些顾虑，却有更大的害怕。 更害怕这份心意，在陆昭阳眼里变了味。 车子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里。 陆昭阳收回目光，转身往院子里走。 他不是傻子。 陈冰今天看他的眼神，说话时偶尔的停顿，还有那句“叫我名字就好”，他不是没有感觉到。 但有些窗户纸，不捅破，才是最好的尊重。 陈冰是好姑娘。 理智，上进，做事有分寸。 正因为这样，他才更不愿意让这段关系变质。 既然人家没有明说，他就当不知道。 这样对谁都好。 “哥，别看了，都走远了，你才刚回来几天啊，这不会是就已经处上对象了吧？” 陆昭宇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来，打趣道。 “你知道个头啊！” 陆昭阳扭头看了一眼弟弟，没好气道，“这是我请的设计师。” “哦，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我骗你干什么，你这点八卦的小心思用在学习上，211指定跑不了。” 陆昭阳抬手作出要打的架势，陆昭阳怪叫一声转头溜了。 当陆昭宇得知陈冰不是哥哥处的对象，方才放下心来，接着瞪大了眼睛问道，“哥，我还想问你呢，这房子……难道不是你租的？” “我什么时候说是租的了？”陆昭阳瞥了弟弟一眼，往回走去。 “难道是你买的，就这破房子？”陆昭阳一声惊呼。 “什么破房子，你早晨不是还夸这是神仙才住的地方吗？” “可是，不对啊，那隔壁那套房子，难道？”陆昭宇又怪叫了一声。 陆昭阳站下脚步，扭头看向弟弟，一脸神秘的勾了勾手指，示意弟弟凑近过来。 陆昭宇果然瞪大了眼睛，凑了过来。 “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千万别透露出去。”陆昭阳神情紧张。 陆昭宇狠狠点头，压低了声音：“哥你放心，我保证把秘密放在肚子里。” “其实，这两套房子你现在也知道是买下来的，你是我弟弟，我也就不瞒着你了，其实，你哥我有点小钱。” “小钱？多少啊哥？”陆昭宇心跳慢了半拍。 “嘘，小心隔墙有耳！”陆昭阳将手指竖在嘴边，看向墙头。 陆昭宇一下子心里也随之紧张了起来。 “百万级别的，千万别说出去知不知道！”陆昭阳语气郑重无比。 “额……” 陆昭宇脸上浮起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那个……哥，百万不算多吧，我同学家有不少挺趁钱的，没有必要这么藏着掖着。” 陆昭阳牛眼一瞪，大为不满：“咦，你瞧不起一百万，我许给你的车可就在这里面呢。” “不是，瞧得起，瞧得起！” 陆昭宇赶紧讨饶，“我浑身上下就四百多块，怎么敢瞧不起一百万呢，哥，你怎么挣得这么多钱啊？” “你就当我买彩票挣得吧。”陆昭阳摆摆手。 “那不可能啊，彩票都是坑人的。”陆昭宇不信。 “不错，你觉悟挺高啊！” 陆昭阳忍不住笑了。 接着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坑人的是彩票，不是奖金！ 第15章 村委求助 “这事你放在心里别乱说就行，我告诉你，就是想让你知道，平时花钱的地方该花就花，不用死省钱，当然了，浪费也要不得，要是想买衣服、鞋子之类的，你要怕挨爸妈骂，就问我要，你这个年纪正是要面子的时候，我懂，知道没？” 陆昭阳语气自然，叮嘱道。 “我懂，哥。” 陆昭宇小脸坚毅的点了点头，随即眉毛一挑，问，“那咱爸妈也不说吗？” “爸妈那边，我还……” 陆昭阳话说到一半，这才意识到，这两边还有信息差呢。 他已经准备好这两天就跟爸妈说清楚这事，没想到弟弟这边突然放假，反而先一步知道了。 “你还是先装不知道吧，爸妈的意思呢……嗯，其实不想让我跟你说，担心你知道有我这么个有钱的哥哥就没了上进心，懂不？” 陆昭阳同样一脸坚毅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知道了哥，我肯定装的真真的。” 陆昭宇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分明是拿他当小孩子，一百万是不少，但是我不至于这么没出息吧！ 陆昭阳看到弟弟的表情，知道他这关是糊弄过去了。 事实上，他是这么想的。 前几天没有直接告诉父母，是因为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怎么说。 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思路。 爸妈那边就按照两百万说，数额太大了不好直说，慢慢来。 陆昭宇突然上下打量一番哥哥，说道，“可是，哥，你这个年纪已经不要面子了吗，穿的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我不讲究？” 陆昭阳也低头扫了眼自己，“我哪里不讲究了？” 他现在一身经典穿搭，深色短袖，同样的深色运动裤，配上一双白色运动鞋。 陆昭阳自我感觉挺精神的啊。 “这还讲究啊？” 陆昭宇撇了撇嘴，“刚刚那个姐姐，人家穿的那才叫讲究，哥你跟人站一块就像……” 他故意停顿。 陆昭阳明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还是微微一笑：“像什么，尽管说！” “那我说了，哥你可别生气哈！”陆昭宇看了一眼哥哥，嘿嘿笑道，“像土狗！” “呵呵，我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 陆昭阳笑的更灿烂了，“我就算生气总不能揍你一顿吧，去，给我把院子扫一遍去，认认真真的扫，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 “哥，说了不生气，你这根本就是体罚啊！” 陆昭宇不满地大喊道。 “不！不！不！” 陆昭阳竖起食指摆了摆手，“我不是很认可这个说法，我愿称之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更为恰当，现在就是劳动时间，快点，待会我会检查的。” 等弟弟不满的去找扫帚了，陆昭阳回到房间，又自我打量了一番，嘟囔道：“真的这么土狗吗？” …… 下午。 高彩云发来信息，说什么时候有空了就喊她一块去把水电更了户名。 陆昭阳想着下午也没什么事情，索性就先去把名字更过来。 而更名的过程比他想象得还要简单。 拿着房产证直接到电网和自来水营业厅，不出几分钟就办理完成了。 “高姐，我要知道这么简单就不用麻烦你跑一趟了。” 办理完成，站在营业厅门口，陆昭阳对一直陪同的高彩云感激地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分内的事情，弟弟你是通情达理，不知道我们经常碰到一些客户，觉得既然交了中介费，我们就必须要事无巨细地全程负责，不管多简单的事情，我们只要不积极跟着，可能就觉得中介费交的冤枉了。”高彩云不以为意地笑呵呵说道。 “高姐你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陆昭阳也笑道。 高彩云摆摆手：“这个我当然知道了，弟弟可以说是顶好说话的人了。” 陆昭阳思忖片刻，问道：“对了高姐，我记得你上次说的，水塘是属于村集体，如果我想自己修整一下直接找村委就可以对吧？” “对，这事跟村委打声招呼就行，这种好事他们巴不得呢，绝对不会有意见的。” 高彩云仍旧有些怀疑，“不过，弟弟，你还真打算自己出钱啊？” 陆昭阳点了点头：“嗯，房子挨得这么近，我就收拾一下好了，应该花不了多少钱的。” 高彩云下意识就想说一句“早告诉你不要买那里。” 终究还是忍住了。 旋即，转而主动地说道：“你要是真的决定好了，那我跟你去一趟吧弟弟。” “不用了高姐，太麻烦了。”陆昭阳婉拒道。 如果说水电更名还能算中介售后服务的范畴，那这水塘的事可真的跟人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陆昭阳不是一个习惯麻烦别人的性格。 “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跟他们村委的人认识，也好说话。” 高彩云说着已经坐上了电动车，等着陆昭阳出发。 “那……那就谢谢高姐了。” 陆昭阳见状也不好再推辞了。 两人各自骑着电动车去往村委的路上，高彩云又热心肠的叮嘱道：“这边我也熟，万一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尽管联系我。” “真是太感谢了高姐，如果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陆昭阳很是诚恳地说道。 高彩云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大男孩，值得用心维护。 “弟弟，这个水塘你既然打算出钱维护，不如问一问，能不能承包下来，这么着一来，怎么搞都是你说了算，要不然岂不是亏了。”高彩云热心肠地出主意。 “这水塘能承包吗？”陆昭阳疑惑地问道。 “这个还真不清楚，待会到了可以问一下。”高彩云道。 “承包就算了吧，云姐，就算可以，我也没这个打算。” 陆昭阳一听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县城，我总不能围起来养鱼吧？” “承包了就得管，整片水塘的安全责任都在我身上了，老人小孩如果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这一般人可扛不住啊。“ 他心想，承包下来，那不等于给自己找个大爷伺候着啊！ 高彩云笑着称是，“这倒也是，水塘不是鱼塘，在这县城里边，真要是承包了还真是块烫手山芋，要不然也不至于一直荒废着了。” 别的不说，单单一个安全问题。 万一有人在水塘边上出点问题，直接就得傻眼了。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陆昭阳。 这个最好还是问清楚了。 万一他现在出手修整干净了，回头有人头铁，不管不顾的承包下来。 把水塘搞的乱七八糟，那他可就成了冤大头了。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村委。 村委独占一栋二层小楼，院门口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晒着太阳聊天。 高彩云显然熟门熟路，带着陆昭阳径直来到一间办公室外。 门是开着的，也不用敲，屋里有两个人看样子也在闲聊天。 两人年纪相仿，头发都是微微有些发白。 很神奇，即便陆昭阳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也很容易分辨出了哪个是村支书。 “徐书记在呢。” 果然，高彩云直接朝其中一人走去，笑着打了招呼便介绍陆昭阳，道： “徐书记，这是我的客户小陆，小陆刚在咱们这买了房子，这不是过来打个招呼。” “徐书记你好。”陆昭阳不卑不亢的打了声招呼。 徐春亮看了看陆昭阳一眼，对这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小的娃娃和善的笑了笑：“哦，我知道，是买了老魏他们老哥俩房子的那个吧，到咱们这买房子的不少，还是头一次有人一次买下两套的呢，没想到小陆年纪这么小啊。” “谁说不是呢，小陆说就是喜欢这平房，以后在这片地界上，徐书记得多照顾照顾才行呢。” 高彩云自顾自走到了饮水机旁，拿起上面的纸杯给自己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转头笑着搭话道。 “这不用说，不管是老住户，还是新来的，只要有困难我们村委都有责任帮忙的，就算我们村委处理不了也可以帮忙求助街道各个单位嘛。”徐春亮爽快的应道。 “有徐书记这话我们就放心了。” 高彩云见状，也没再绕弯子，直接顺势开口道，“小陆还有点事，想跟徐书记商量商量呢。” “哦？” 徐春亮没想到这还真是有事而来的，他看向陆昭阳，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道，“小陆坐，有什么事需要我们村委的尽管说。” “谢谢徐书记。” 陆昭阳在沙发上坐下，心思略微一动。 就像高彩云之前说的，他也不觉得这件事会有什么阻碍。 他主动撒钱做点好事，村委肯定举双手欢迎。 但是他现在突然意识到，正是因为他是新来的，他不能这么傻乎乎的做事。 换种姿态，说不定更好一些。 陆昭阳也来不及多想，完全是下意识就摆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是这样徐书记，我刚买的院子您也知道位置，紧挨着就是水塘，我买之前没有考虑周全，那周边杂草横生，夏天马上就到了，我才想到肯定会有很多蚊虫，我过来就是想问问，咱们村委有没有把水塘修整一下的打算啊？” 徐春亮面色未变，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提要求嘛，他面对最多的就是跟他提各种要求了。 他只是个村支书，大家好像总是乐于将他当成会七十二变的孙猴子。 第16章 欲扬先抑 一旁的高彩云听得也是一愣。 她可是早就提醒过陆昭阳的，他自己根本就没太在意，说自己来做的。 这弟弟，怎么转头又来求人来了？ “小陆啊，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关于那个水塘呢，也确实是老大难问题，周围的几户人家也是不止一次反映过，咱们村委呢，也很想把水塘好好搞一下的，但是呢……” 徐春亮适时的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主要是村委也拿不出钱来啊，几次说要跟大家好分摊些费用，一直没办法达成一致，这也难怪，你说这个水塘，除了几户挨着的人家，数你刚买的老魏头那处院子位置最好，其他户家都觉得这事跟自己关系不大，都不太乐意出钱呢。不过你放心，咱们村里会定时喷洒农药，还是有一定的除蚊除虫效果的。” “上面不管吗？”陆昭阳“不甘心”地又问。 “不管。”徐书记摇了摇头，满脸说不出的遗憾。 “这个水塘可是公共财产啊！”陆昭阳“不死心”地追问。 “是啊是啊！”徐书记心有戚戚，只是爱莫能助。 “哎，要是早知道，我可能就好好考虑一下了。” 陆昭阳这时已经发挥自如，一秒切换，面露沮丧之色。 徐春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句他就不好搭腔了。 他许诺不了，又总不能马后炮说你小年轻考虑不周吧。 高彩云在飞快的消化着出乎预料的一幕。 她清楚的记得，陆昭阳当初说过自己来修整水塘，那样子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难道，刚买完了房子，事后感觉到压力来了？ 这才想着在村委着看看能不能获得帮助？ 多半是了。 看，还是年轻啊！ 不管怎么着，这个忙她肯定是要帮的。 “徐书记，这个也怪我，当初没有跟小陆说清楚，咱们村委不能一点办法没有吧，之前不是议过这事呢，再往下推推呢，这毕竟是集体的事情？” 徐春亮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道：“小高啊，这片你跑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应该清楚我刚说的都是实话，咱们这里毕竟只是村委，不是财政所，没什么额外的进项，花钱的地方又多，能拿出的那几千块钱也不顶事啊，我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他说着，又指了指陆昭阳，转头冲高彩云夸赞道，“不过小高，你跟小陆好好说说，虽然水塘一时半会没招，咱们这治安好，民风也好，住久了他就知道了，幸福感不差的。” 高彩云也有点没法了。 陆昭阳苦笑一声，好像是想起什么，追问道：“对了，徐书记，水塘闲置了这么久，村委既然拿不出钱修整，干嘛不直接承包出去呢，要是有人承包，村委也能省下一笔花销了不是？” 徐春亮轻叹一声：“这个我当然知道了，也不是没有人问过，不过没办法啊，别说街道上有明文不允许这么干，水务、环保好几个部门也有不同的文件，像我们这样的城区的集体水塘，不准私人承包，根本行不通啊。” “哦！” 陆昭阳声音略显低沉，心里却彻底放下来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徐书记，这个水塘如果修整的话，预算是多少呢？” “这个就没数了，要好好整一下，十万是它，预算低一点，七八万也很不错，再少一点三五万，也是能说得过去，钱多有钱多的修法，钱少有钱少的修法……” 这时，徐春亮似乎听出陆昭阳话里的一丝不同寻常，但是不敢多想，可身子还是不由坐直了些，“小陆，你问这个是？” 陆昭阳没有回答，却反口问道：“徐书记，三五万是什么效果，是已经出过方案了吗？” 徐春亮点头应道：“出过，出过，咱们村委早就有计划了，找过几家工程公司询过价，只是一直耽搁，这个价现在我敢说，依旧作数，三五万的话，包括清淤加护坡，水塘四周做简单的硬化，做点绿植，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是环境肯定弄得干干净净。” 陆昭阳听罢又陷入了沉默，屋里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没一会儿，陆昭阳似乎经过好一番心里的挣扎，最后抬头问道：“徐书记，既然是这样的话，村委确实有难处，这个水塘呢，也确实挨着我的房子，说到底，修整好了我也受益，那……不知道村委还差多少？” 徐春亮愣了愣，一时间忘了说话。 第17章 水塘事成 “这个，差得还真不少呢。” 徐春亮搓了搓手，脸上笑容愈发和蔼了几分。 刚刚他没敢多想。 可是陆昭阳接连追问，也由不得他不多想了。 “那……我个人使使劲，尽量帮着补一下，您看成吗？” 陆昭阳缓缓道，“但是我想先看一下方案，至少效果不能太差才行，您说呢？” “哎哟，小陆你乐意出这个钱？” 徐春亮一下站了起来，这下他彻底听清楚了，红光满面地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脸上的热情和刚刚已经大为不同。 陆昭阳十分“勉强”地笑了笑：“徐书记，您看我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如果不是没办法我也不想自己掏钱，可是谁让我去确实挨着水塘，如果改造方案没问题，我愿意出一份力。” “哎呀，要是大家都跟小陆这么有觉悟，你说我这个村支书可就省事多了啊！” 徐春亮大喜过望，许诺道，“小陆你放心，完全没问题哈，我这就跟工程公司联系，让他们的人过来把方案讲解一下，另外，街道办的手续，这些全都以最快的速度去办。” “小陆你这可是为大家办了一件大好事啊，没说的，到时候我会帮你好好宣传宣传，就是在水塘边上刻上你的名字留念也可以啊，让大家都知道知道！” 徐春亮说得热闹，陆昭阳听得也有些心动。 不过他稍作思量，还是摇了摇头：“徐书记，宣传就免了吧，我出钱这事就不用让太多人知道了，我更多的还是出于私心，没有那么伟大，您把我夸得像花一样，我心里有愧晚上该睡不着觉了。” 徐春亮微微一愣，没想到这种出风头的事情，眼前这个小年轻拒绝得这么果断。 “哈哈哈，私心归私心，好事终究是好事嘛。” “真的不用了徐书记。” 说没有诱惑是假的。 弟弟说他不好面，那自然是误会。 二十几岁的年纪，哪有不好面的。 他只是对穿着没那么多讲究，眼前这美名才算得上真正的诱惑。 不过，陆昭阳还是坚定拒绝了。 “徐书记，钱我尽量出，但是对接和修整的过程，还是村委出面吧，我就不掺和了。” “好好好。” 徐春亮稳稳地点头，再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青年。 “没问题，小陆你有这个心，剩下的就交给咱们村委来做。” 陆昭阳都这么说了，徐春亮自然没有意见，随后他爽朗的说道，“小陆啊，刚刚跟你说水塘不准承包，这是死规矩，没法变通。但你离水塘最近啊，修整完跟你私人使用差不离，你想是不是？而且管护的责任全不在你，这是好事啊！” 刚刚他问起承包的问题，徐春亮就以为陆昭阳开始是存了心思想要承包，当先便不忘宽慰道。 “行吧，只要以后不乱改，就当是书记说的这样吧。”陆昭阳一副勉强被说服的样子。 “哈哈，你放心小陆，这水塘以后绝对不会乱改，别说上面不允许，咱们村民也不答应的。” 一场谈话最终在徐春亮爽朗的笑声中结束。 完了，徐春亮还特意将陆昭阳和高彩云一直送到村委大院门口。 一直目送二人的电动车拐过弯去不见了，这才喜滋滋地返回办公室去。 骑上车子，走出一段去，高彩云往后瞧了瞧，才开口道：“弟弟你原来还是想指望着村委啊，我不是早就提醒你了，指望不了。他们也不是不想修，只是确实是没钱，也收不上来钱。” “高姐，我没指望村委，刚才也是临时起意。” 陆昭阳不以为意地笑道：“这徐书记不是答应了出几千块的吗，这已经比我想象的好了。” “嗯？”高彩云没听明白。 “高姐，其实我本来也没指望村委会出钱，先哭穷诉苦，这才符合逻辑不是，我这刚搬来，一见面就嚷嚷着要捐钱，我怕直接被当做冤大头。”陆昭阳轻笑道。 面对高彩云这个热心的大姐，他没有瞒着，而是如实相告。 他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眼光的，高彩云是个厚道之人。 “额……” 高彩云愣了一下，噗嗤笑了。 “弟弟你这个年纪，想得还真是周到呢。” “我也是临场发挥，觉得多留个心眼总没错的。” 陆昭阳嘿嘿笑道。 他确实是临时起意，也没有想到误打误撞效果还不错的样子。 “这就对了，你刚搬来，多个心眼总是没错的。不过这里的人都还是不错的。” 高彩云见陆昭阳对自己丝毫不藏着掖着，心里顿时生出一种被信任的感觉。 这感觉真是美好啊！ 看来，这个弟弟真是没有帮错。 “那徐书记说要帮你宣传宣传，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也拒绝了？”高彩云好奇的问道。 “高姐，这种名头没什么意义，我不需要。” 陆昭阳语气淡然的说完，轻轻拧动了车把，电动车慢慢启动。 高彩云看着陆昭阳的背影，笑了笑。 这个弟弟确实有意思。 …… 装修的事情在稳步进行，水塘的事情也有了眉目，陆昭阳心情大好。 回到家，兴许是看书看累了，弟弟正趴在床垫上玩手机。 陆昭阳把他拽起来：“走，回家一趟。” 父母那边也该有个交代了。 他在路上买了一只烧鸡，顺便称了块猪头肉。 两个硬菜拎回去，到了家简单一搞就可以直接吃饭了。 到了家，张淑英正在准备晚饭了。 看到两个儿子双双回家，自然很是惊喜，赶紧张罗着加菜。 “喝点？” 这话自然是问陆昭阳这个大儿子的。 陆大山日常自己吃饭都会小酌一杯。 “行爸，我陪你喝点。” 陆昭阳点头，顺势接过父亲手里的酒瓶，“咦，我带来的那两瓶呢，爸你没尝尝啊？” “这个还没喝完。”陆大山言简意赅。 “你爸用手机扫了扫，说你拿的那个酒太贵了，他就给放起来了，没舍得喝。” 张淑英端着刚拌好的猪头肉放在桌上，拆穿了陆大山。 “嗨，不是说了你自己平时喝嘛！” 陆昭宇一听有些无奈，却也没觉得太意外。 “都一样。”陆大山说道。 陆昭阳没办法，心想原本他想说二百万的，看来有点不够啊。 临时决定，再提一百万好了。 “对了，你二姑给你介绍的对象见了没，怎么样？”张淑英刚要转身去厨房，又站住问道。 “妈，姑姑给我哥介绍对象了？” 已经埋头啃上鸡腿的陆昭宇抬起头，有些兴奋道，“我也给我哥介绍了个对象呢！” “你也给你哥介绍对象，你能认识谁？”张淑英一听笑了。 “我怎么不认识啊，我有老师啊，我们老师可漂亮了，比我哥年纪还小呢！” 陆昭宇嘿嘿笑道，“昨天我和我哥去吃饭，正好碰到我们老师，我哥还帮我们老师结了账呢，他们还加了联系方式……夏老师……” “好，可以了！” 陆昭宇把弟弟手上的鸡腿硬塞回他嘴里。 张淑英模糊听到“夏老师”却是眼睛亮了起来。 第18章 有保留的坦白 弟弟这一通没头没脑的解释，母亲听了不误会才怪呢。 陆昭阳怀疑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果然，张淑英开始听得还面带笑容，很快就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老师确实不错，但是阳阳你同时谈两个，这……能行吗？” “不是妈，我哪就同时谈两个了，根本就一个也也没有呢！” 陆昭阳头大的瞪了一眼弟弟。 可是现在回到了家，这个弟弟面对威胁并没有太放在眼里。 “就是巧合而已……” 陆昭阳三言两语赶紧跟老妈解释了一下。 张淑英刚刚还怕儿子同时谈两个，转眼间又有些失落了。 “那你姑姑介绍的这个呢，你们见面谈的怎么样？” “人挺好的，适合做朋友。” “让你处对象，不是做朋友。” “我知道的，妈，但是两个人都默契的觉得更适合做朋友怎么办呢，没办法啊。” 饭桌上，陆大山没有表达不满，张淑英不免唠叨了几句。 不过陆昭阳毕竟刚回来就乖乖去相亲，指望着一次就成功，确实也不现实，所以她很快就自我宽慰开了。 吃完了饭，陆昭宇回去了卧室。 陆昭阳留下。 “爸，妈，有个事跟你们说一下。” 一直等母亲擦完了桌子，陆昭阳轻咳一声这才开口道。 “什么事啊？” 陆昭阳很少这么郑重其事。 闻言，陆大山放下了手机看了过来，张淑英则是直接来到儿子面前坐了下来。 刚刚吃饭的时候不说，两人意识到这显然是不想当着弟弟的面谈的话题。 “这事反正挺神奇的，你们可能不太相信，但确实是发生了……” 说着，陆昭阳自己先挠头了。 这事千真万确是真的，他还特意把数说小了，但是他觉得父母肯定不会相信。 甚至于，他现在自己说都不太自信。 “什么事啊，你这孩子，跟我们有什么不能说的，直接说！” 陆昭阳犹犹豫豫的样子，让张淑英心里有些没底。 “是好事，妈！”陆昭宇赶紧找补。 “什么好事啊？好事还话说半截？”张淑英松了口气，嗔怪道。 “这个好事呢……” 陆昭阳看了两人一眼，尽量说的语气平静，“就是，我买了个彩票，然后……不小心就中奖了！” 陆大山和张淑英互相看了眼，半天没有说话。 “中奖？” “多少？” 陆大山和张淑英同时开了口。 陆昭宇伸出两个手指，又补上一个。 “三千？”张淑英问。 陆昭宇先看了一眼父亲，又看向问出这个关键问题的老妈，笑着鼓励道：“妈，往大了猜！” “三万啊？”张淑英面色一喜。 陆昭宇依旧摇摇头。 “三十……” 张淑英看向丈夫，都不敢喊往下喊了，神情都变得有些紧张，“万？” 陆昭宇恍然发现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小品里的情节嘛。 他决定还是直接摊牌吧，要不然搞的两人紧张兮兮的，虽然还蛮有趣的。 “还是不对，妈，是三百……后面带个万字，连起来念。”陆昭阳尽量保持着平静。 “三百……万？” 张淑英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毛巾，眼睛瞪得滚圆，声调都变了。 坐在床上的陆大山也是一瞬间腰板挺直，不敢置信的表情。 “对，三百万。” 陆昭阳从兜里掏出银行卡，正是父亲给他的那一张。 “这买彩票能是真的？”陆大山开口问道。 “儿子，你不是碰到诈骗的了吧，我看新闻上到处都是这种骗子，先说中奖了，得先让你打钱，人很快就不见了？” 张淑英从震惊中缓过来，很快变成了担忧。 “妈，你放心，都是真的，我买彩票的地方是正规的彩票站，兑奖的也是福彩中心，这可是国家单位，而且，钱已经在这了。” 陆昭阳把银行放在桌子上。 小小的银行卡吸引了夫妻二人的目光，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都在消化这件事。 “这里面真有你说的这么些钱？” 张淑英拿起银行卡，声音微微有些发颤的问道。 如果真的是三百万！ 他们家如果要攒，那得攒多少年啊。 对于这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根本就是不敢奢望的天文数字。 “这里面是两百万，加上我爸之前存在里面的，现在里面是两百多，我自己留下了一百万，全款买房子完全够了，剩下这些你和我爸你们存着吧。”陆昭阳说道。 “这……里面真的有钱？”张淑英还是不敢相信。 手里的卡片，突然好像变重了。 她从来没有觉得一张银行卡可以这么沉甸甸的。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要不，让我爸明天去查一下就知道了。”陆昭阳看着母亲的神色，不由笑道。 “那先让你爸收着。”张淑英看了一眼丈夫，说道。 陆昭阳纠正道：“不是收着，你们花就行，我留下的这些别说买房，结婚都够用了，以后还能挣呢。这二百万，就算一百万留着给小宇买房结婚，还剩下这么多呢，存这么多钱没用，花了才是自己的。” “你弟弟买房结婚是你爸的事，哪有让你这个哥哥操心的。”张淑英眼睛不舍得离开银行卡，说道。 陆大山也开口道：“这里面要真有钱，我们不动，都给你存着，以后你要用我们都给你。” 陆昭阳就知道会这样，不满道：“什么你的我的，这不就是我们家的嘛，这里面的钱你们该用用，反正我是用不着了，我知道，现在说让你们别上班了你们也闲不住，总之别那么累就行，这几天我看看，给你们都买一份养老保险，过两年和城里人一样，你们年纪大点该退休就退休，养鸟的养鸟，种菜的种菜，别再那么辛苦了。” 陆昭阳在家很少说这么多话，更不用说是“安排”他们的话。 陆大山和张淑英两口子你看我，我看你。 没有说话，心里却溢满了感动。 钱不是重点，重点是儿子长大了，在操心他们了。 “你只要有了孩子，我随时都能退休，我还等着给你们兄弟俩照顾孩子呢……” “爸妈，我先去睡觉了。”陆昭阳瞬间跳了起来。 老妈还是老妈，不管在聊什么，总能丝滑的将话题转到他的结婚生子上面去。 深夜，陆昭阳夜里醒来，发觉院子里映着一片亮光，那是爸妈卧室的灯在亮着。 第19章 父母心态的变化 一大早，陆昭阳就习惯性早早起了床。 这几天，不仅心情舒畅，睡眠也是异常的充足。 早起跑步已经开始养成了习惯。 只是在农村，陆昭阳的早还不是真的早。 陆大山和张淑英起床更早。 陆昭阳走出门，就听到厨房叮叮当当的响动声。 不用猜，老妈在准备早饭了。 陆昭阳在水管前洗了把脸，进屋就注意到了桌上摆放着吃过的碗碟咸菜。 厨房里，小米粥的香味正飘荡出来。 “妈，我爸去上班了？”陆昭阳往后捋了捋粘湿的头发，走进去问道。 家里的工厂普遍没有带薪休假，休一天就少拿一天的钱。 就算今天周日，昨天他刚上交了二百万的银行卡。 陆昭阳知道肯定不会耽误父亲上班。 他也没指望因为这些钱就彻底改变父母的生活。 他们才五十来岁，有几十年的生活习惯，这要一下子闲下来反而未必是好事。 陆昭阳暂时希望的是他们能稍微放心点改善一下生活，同时减轻一下两个儿子成家立业带来的压力。 “对。”张淑英闻声回过头来，“走了有一会了。” “这么早吗？” 陆昭阳知道家里上班都早，但也没早到这个程度啊。 “嗯，他先去趟镇上了。” “镇上？”陆昭阳不由笑了，“不会是拿着银行卡去的吧？” “嗯。” 张淑英没有笑，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小心的往外面看了看。 明明是在自己院子里，好像被人听到似的。 “昨天晚上都没睡好，这么大一笔钱，看到了才踏实。” “行吧。” 陆昭阳其实能理解。 就像他刚中奖的那两天，同样很难睡得着。 现在他愈发觉得自己未雨绸缪，没有讲太高了。 要不然，父母反应恐怕更得大。 “这事别跟你弟弟说，万一他管不住嘴，在外面乱讲。还有，你也别跟外人讲，这种事情放在肚子里，就当没发生一样。人心隔肚皮，不是都想这你好，咱不害人，但是免不了有心眼不好的。”张淑英不放心地叮嘱道。 “行妈，我知道了。”陆昭阳笑道。 张淑英手里忙活着，没有转过身，声音小了一些说道：“阳阳，昨天我跟你爸算了算，这些年，我们总共也就存了那么点钱，你这一下子……妈心里这块石头，一下子算是落地了。” 陆昭阳刚要出去，站在门框里。 他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放松，也很开心，这不正是他想看到的嘛。 “以后生活会越来越好的，妈。”他声音稳稳地说道。 陆昭阳跑步回来，陆昭宇也起了床。 两个儿子此起彼伏吸溜小米粥的声响中，张淑英终于等到电话。 全程只有两个“嗯”，挂掉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一脸喜色。 张淑英看了一眼小儿子，把话又咽了回去。 陆昭阳都看在眼里，就知道这下是踏实了。 果然，一吃完了早饭，张淑英就开始张罗午饭了。 准备做几个好菜，庆祝一下。 下午陆昭宇就要回去学校了，这顿饭只能赶在中午了。 陆昭阳帮忙烧锅。 他们家还有烧柴的大铁锅。 张淑英蒸了些馒头和包子，准备让他带走吃。 “妈，这是有什么好事啊，又准备这么多好吃的？” 陆昭宇有点看不懂了。 老妈接了一个电话就变得喜气洋洋的。 “难道是……我哥有相亲对象来家里？” 陆昭宇脑袋瓜一转，发出了真诚一问。 陆昭阳听到这话，正往锅底塞柴火的手一顿，差点没忍住将刚刚塞进去的木头抽出来。 张淑英一边忙活着，一边头也不抬地笑道：“谁家相亲让女孩子来男孩子家里的，就是相，也得是男孩子主动去女孩子家才行！” “还得拎着瓜子和糖块是吧？” 陆昭宇对着陆昭阳得意的笑着，颇为好学的请教道。 “对，上门没有空着手的，怎么着也得拎着点东西才行。” 张淑英语气轻松。 “什么时候给我哥再安排，要不我跟着去，我负责录像啊，这可是美好时刻，咱们得记录下来。” 陆昭宇起哄道。 听到这，陆昭阳被炉火烤红的脸颊都要黑了：“你屁股是不是痒痒了，过来，刚烧红的木棍，我给你挠挠。” 张淑英看了一眼打闹的两个儿子，轻笑道：“你哥啊，他刚见了一个，能继续聊聊就聊一下，聊不来也不着急，刚回来，稳定稳定再说。” 当张淑英接到丈夫的电话，得知儿子昨晚放下的那张卡里真的有二百多万的时候。 她一下觉得，似乎儿子相亲也没必要那么着急嘛。 能快点当然是好的，但是儿子这条件怎么说也是不一样了。 以前是担心家里条件普通，还是两个小子。 万一年龄一大，娶不到称心的女孩就麻烦了。 现在嘛，她觉得儿子可以碰一碰更优秀的女孩子了。 开着三十多万的车，再全款买套房子，卡里还有二百多万现金。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陆昭宇唉声叹气的故作遗憾。 陆昭阳却有些意外老妈的态度，好像有点变了啊。 难道是昨天这笔钱的缘故？ 陆昭阳想了想，觉得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意外收获了！ 中午，陆大山回来吃饭，同样是红光满面。 这钱是儿子的，他是真的没打算自己花。 但是花不花是一回事，手里有钱又是另外一回事。 两个儿子，学业、买房、结婚，就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肩头，也压在他的心口。 如今大儿子可以没有那么大压力了。 至于陆昭宇这个小儿子，念书还早着呢。 “爸，我看你抽空还是去学学车吧，回头买个小车，开车出门也方便，先不说陆昭宇，我现在在云昭，以后你和妈想去待两天，会开车也方便啊。” 饭桌上，陆昭阳劝说道。 “对啊，爸，我哥说的对，现在驾照老人都很多开的，你年纪还不大呢，学个驾照完全来得及。”陆昭宇也附和道。 “行，有空了我去问问镇上的驾校。”陆大山应道。 以前陆昭阳也劝过，可是陆大山平时骑惯了摩托车，只是说都一样。 现在嘛，他的心态也在悄然间发生变化。 陆昭阳也察觉到了这个变化，心里也很高兴。 不着急，慢慢来。 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吃完了饭，张淑英把蒸好放凉的包子装起来。 陆昭阳在一旁搭手帮忙。 “妈，房子我看好了，需要装修一下，回头弄好了你和爸再去看看吧。” “行，买房子是个大事，多留点心眼。” 隔壁的陆大山听着，也没有说什么。 如果是过去，他们肯定不放心陆昭阳一个人决定房子这么大的事情。 可是现在儿子带着这么多钱回来，好像一下子让他们心里有了底气。 哪怕明知道这些钱是运气，靠买彩票中来的。 “嗯，妈你放心吧，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收拾完包子，陆昭阳的手机响了，是徐春亮的电话。 “小陆啊，工程公司联系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让他们过来沟通一下方案啊？” 电话里，徐书记的声音显得喜气洋洋。 第20章 水塘方案落地 下午。 陆昭阳送弟弟回到学校，回到住处没做停留，便骑上车子来到了村委。 他和徐春亮将时间约在了下午。 约好的四点钟，陆昭提前十分钟到达村委。 还是上次的办公室，已经有三个人在。 除了徐春亮这个支书，上次陆昭阳来的时候就在办公室和徐春亮聊天的那个头发同样花白的大叔也在。 经过徐春亮介绍，陆昭阳这才知道是村委副主任，名叫陈武。 陆昭阳客气的打了招呼。 这以后也是免不了要打交道的。 另一个年轻一些便是工程公司的了，看起来三十多岁，名叫吴玮。 “吴经理，那咱们开始吧，修整方案我和老陈都了解了，主要是给昭阳详细讲讲。”徐春亮笑呵呵地招呼道。 “徐书记，这位有点面生，不像是街道办的啊，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领导？”吴炜迟疑了一下，笑着问道。 “哎呦，怪我怪我，没有介绍周全……” 徐春亮闻言一拍手，接着哈哈一笑。 也难怪，陆昭阳既无单位，也没有职级，刚刚只介绍了他的名字。 “昭阳前些天刚在我们这买了房子，以后就是我们六里铺的一员了。” 吴炜还是没听明白。 而徐春亮也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解释道，“昭阳的院子就在水塘旁边，吴经理应该记得你之前看现场的时候，我记得你还羡慕位置好呢，至于这次修整，也是得益于昭阳慷慨解囊啊，这次的费用大头，昭阳承诺来承担。” “哦？” 吴炜微微惊诧。 他也是突然接到徐春亮的电话，说水塘修整的资金有眉目了，让他再来沟通一下方案。 他天然就以为是街道给批了钱，自然也就以为刚刚他们要等的人是街道的。 可是街道的人他都称得上面熟，所以见到陆昭阳这个年轻的面孔才心里疑惑，以为是别的哪个单位的。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陆昭阳是新搬来的居民。 徐春亮提起的位置他当然记得，位置极佳，出门几步就是水塘。 搞一搞，简直就像是私家水池一般。 可是，承担修整的费用？ 五万块搁工程上是不多，但是在县城也不少了。 这年轻人，不是被忽悠瘸了吧？ 以前也没发现这老徐这么能忽悠啊！ 可要不是，那就是有钱不在乎？ 吴炜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陆昭阳的穿着，觉得更不像了。 吴炜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徐春亮，又看向陆昭阳笑道：“昭阳兄弟真是好眼光啊，那套院子我看过，整个社区位置最佳，这水塘一整，那更不用说了！” 陆昭阳呵呵一笑，说了声谢谢。 接着吴玮就拿出材料来。 说是方案，其实也算不上。 因为本身工程量就比较小。 清淤这一项就占了大半的预算。 之后便是岸坡的加固、杂草清理，周围路面平整硬化，再加上基础围挡。 “小陆，这个预算我跟吴经理又争取了一下，初步就照四万九来，这个数额流程走的也快，另外，吴经理答应加送一些树苗，也一块给栽上。” 陆昭阳看着吴炜提供的AI视觉效果图，没多考虑便点头应允了下来。 他没奢望搞的太奢华，只要干净平整就够了。 最后，双方定下来，村委出5000，剩下的由陆昭阳补齐。 村委没有专职会计，但有对公账户，也有一位报账员。 数额敲定后，徐春亮当即喊来了报账员，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大姐。 陆昭阳拿出手机，当场将五万块钱转了过去。 “小陆你放心，咱们村里现在账都是街道统一代管的，有专门的对接，账目清清楚楚，每一分钱都花在水塘上，绝对不会乱花。” 徐春亮看到陆昭阳转账成功，欣喜地双手拍了拍，马上笑呵呵地说道。 别的不说，这个水塘的修整能推动下去，他也跟着沾光。 “好的徐书记，那之后的事情就麻烦您多操心了。”陆昭阳客气地说道，丝毫没把自己当做财神爷。 账目清楚是肯定的，至于说每一分钱都花在水塘上，陆昭阳觉得这话也就听一听就罢了。 当初他在广告公司，跑业务的时候面对甲方的小主管都免不了要表示表示。 有时候甚至要层层表示。 更何况，在云昭这样的县城。 又是工程，又是各个单位的。 吴炜可能跟徐春亮不熟，但大概率有熟悉的人。 陆昭阳也没指望自己花的这些钱真的能全都用在水塘上。 他不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对一些人情世故看的开。 只要事情最后办成了，人情是难免的。 他觉得这些钱值就行了。 陆昭阳也不耽误，转完账就抬屁股走人了。 看着小电驴越走越远，吴炜笑着对徐春亮说道：“徐书记，这位小陆兄弟看着年纪不大啊，怎么看都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没想到出手倒是阔绰哈，掏五万块钱出来眼睛都不带眨的，徐书记这两年集资喊了一遍又一遍，到头来没想到劝说这一个就直接搞定了，到底是年轻人好说话吧，徐书记这是捡到宝了啊。” 徐春亮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吴炜。 陆昭阳猜的不错，这吴炜是上面有人打招呼介绍的。 他听出了话里的玩笑，笑道：“吴经理以为是我说服的小陆？” 吴炜笑了笑，不置可否。 “那你可猜错了！” 昨天，回家后，徐春亮高兴地跟媳妇说起有人要捐钱修整水塘这事。 重点还感慨了一番陆昭阳捐款却不留名的气度。 可是躺在床上后，他再想起和陆昭阳对话的全过程，越咂摸越觉出有点不对劲来。 整个谈话半推半就，陆昭阳看似是不情不愿才答应了捐款。 可是徐春亮再一细想，似乎全程的主动又都在陆昭阳的节奏之中。 要不是强调低调匿名这件事，徐春亮大概也不会多想了。 年轻人，做点好事都怕别人不知道，都恨不得出风头呢。 陆昭阳却能如此平静而坚定的拒绝掉。 “对了吴经理，对于小陆这次捐款的事情，我们几个知道就可以了，不要往外透露。这是小陆特意坚持的。” “嗯？不往外说？” 吴炜有些不可思议，“他捐了款还不想让人知道，这是当代活雷锋啊？” 徐春亮没有解释，事实上他已经大概猜到了陆昭阳的心思。 他是新入住的外来户。 不想出头，也是为了后续不招惹麻烦。 徐春亮看到吴炜吃惊的表情，心想，这才是一般人的反应嘛。 这个年纪轻轻的小陆是有点意思。 第21章 再光顾烧烤摊 陆昭阳没有径直回家，而是径直先去买了一台冰箱。 他从家带的吃的太多了，一时半会吃不完，没有冰箱该放坏了。 再说天马上就热了，不管怎么着也需要冰箱的。 两个小时后，冰箱就送上了门。 送货的是一男一女，看年纪陆昭阳觉得和自己父母差不多，两人多半是夫妻了。 冰箱是单开门，并不大。 装修完厨房的冰箱肯定要大个的，这个就先应付一下。 以后随便放哪个房间，也不会浪费。 男人将冰箱背在肩上，女人跟在一旁用手扶着。 陆昭阳暂时将配房当做厨房，这里东西也拆的一干二净，不过灶台还在。 他决定这两天就配上一些锅碗瓢盆，毕竟老在外面吃东西也不是事。 吃了五年的外卖、快餐，外面的饭早就吃的够了。 冰箱安置好，通上电确认运转正常。 “谢谢，真是麻烦了！” 陆昭阳回来买了一袋子水，挑出一瓶红茶和一瓶绿茶递给两人。 “不用不用！” 两人齐齐摆手。 “别客气，一瓶水而已，不值钱。” 陆昭阳坚持着递给了两人。 “那真是谢谢了。” 男人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陆昭阳很自然的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这对夫妻多半是下面农村的。 或是在县城买了房，或是谋生，二人合力给人送货。 说是合力，这样的组合基本上都是男人出力。 他这是院子，还是个小冰箱，算是好送的了。 步梯上楼，要硬扛上去。 那个才叫辛苦呢。 陆昭阳将两人送走后，这才转身回到厨房，将家里带来的包子和大馒头一一放进了冷藏层。 他一个人，可够好好吃一阵子的了。 特意留了几个，两个当做晚餐，剩下的明天吃。 时间还短，包子竟然还是温热的。 陆昭阳拿起包子就来到院子里，坐了下来，一口啃了上去。 “嗯～” 陆昭阳一口下去，香的差点咬了舌头。 包子皮还很暄软，带着点温热。 少了点刚出锅时特有的麦香，可也不用担心像刚出锅一样被烫的抓耳挠腮了。 大大的咬上一口一口。 怎一个过瘾！ 陆昭阳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口腔里的肉香直冲脑门。 老妈做的肉馅，称得上肥瘦相间，油润不腻，肉里掺着大葱的鲜，咸香入味。 不花哨，就是最朴素的家常味道，踏实又暖心。 两个包子很快下肚，陆昭阳满足的打了个嗝。 外面的饭吃多了，都快忘了家里的饭是什么味道了。 到了晚上，闲来无事，陆昭阳便决定出门溜达溜达。 这里的巷子，他还没有在晚上逛过呢。 陆昭阳走出家门，发现还是很有生活气息的。 不时就能碰到三五成群，搬着马扎坐在门口闲聊的邻居。 也有老头在路灯下下棋，打牌。 陆昭阳走走停停，兴致所致便停下脚步看上一会儿。 不知不觉走到了街上，旁边小饭馆传来一阵香味。 陆昭阳今天晚饭吃的早。 他没想到溜达一圈还给自己溜达饿了。 “两个还是有点少啊！” 陆昭阳摸了摸肚子，随即想到一个好去处，便抬脚往前走去。 没错，他找到的正是魏凯前两天带他来的烧烤摊。 陆昭阳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晚上十点。 或许因为明天周一的缘故，今天的上座比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差了不少，只有六七桌客人。 陆昭阳找了个桌子坐下，不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拿着菜单走过来。 “想吃点什么？” 陆昭阳认得出来，这正是上次炒菜的女人，也就是这个摊子的老板娘。 上次忙的时候还有个阿姨帮忙，现在似乎只有这两口子自己动手。 陆昭阳先点了十个羊肉小串，又点了几个多春鱼和马步鱼。 另外要了个花生毛豆，炒了一个豆芽，再要了两瓶啤酒。 女人记下单子后，转身走开。 “好！好！好！” “干了，干了！” 陆昭阳的视线被一阵兴奋的叫好声吸引了过去。 是几个年龄相仿的男子，显然是喝嗨了。 一个穿着件短袖的男生站了起来，正仰着脖子对瓶吹酒。 气氛热烈非凡，旁边的伙伴鼓掌拍桌子大喊着起哄。 陆昭阳扭过头，正好瞧见老板正在烧烤架前，低头静静地侍弄炉火。 这两个画面，一动一静，却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 陆昭阳想起魏凯说过的这家人的不幸的故事，一下子觉得这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孤独之感。 特别伴着周围热闹的说笑声。 …… 因为客人少，东西上的就快了些。 一会儿，陆昭阳点的串就好了。 这次是老板亲自送过来的。 “点的串好了。” 老板将盛着串的盘子放在桌上，招呼道。 “谢谢。” 陆昭阳放下酒杯，道了声谢。 “今天一个人啊？” 陆昭阳没想到对方主动跟他打招呼。 “嗯，对，溜达了一圈，突然有点饿，就过来吃点东西。” 陆昭阳笑着点了点头，“老板记得我？” “嗯，前两天来过嘛。”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道。 “老板记性真好，我就来过一次，还能记得。” 不管是在哪里，去过一次就能被老板记住，哪个客户都会有点开心的吧。 “咱们这地方小，很多面孔慢慢就熟了，上次听你们聊天，听到说你是刚回来。” “哦，是，我刚云昭几天的时间，魏凯，就是那个胖子，他说经常来。” 陆昭阳环顾了一周，估摸着老板这会儿应该不忙，说道，“不忙的话一块喝一杯？” 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沉默的男人有些感兴趣。 老板也转头瞧了瞧，剩下的几桌基本上已经吃到了一半，甚至快要结束了。 手上确实没有活要忙。 “谢谢，不过……我戒酒了。” 他拉开合着倚在桌角的马扎，随即冲陆昭阳递过来的啤酒摆摆手，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我喝这个就行。” 陆昭阳点了点头，没有推让。 他想起魏凯说过的话，不用猜也知道什么原因。 “味道还行吗，还吃得惯？”老板指了指烤串认真地问道。 “好吃！” 陆昭阳说着就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有点烫，但烫的香气四溢。 他被烫的“嘶”了两声，说道：“从小到大我吃过的烤串也不少了，不夸张的说，这绝对是最好吃的。” 老板闻声，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一丝笑容。 第22章 合作的念头 前天来的时候，陆昭阳听魏凯喊祥哥来着。 聊过一会，陆昭阳这才得知老板的全名，叫做李建祥。 十几岁就辍了学出门打工，后来误打误撞进了餐饮行业。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待过几家饭店，到头来也没学到什么东西。 好在后来碰上了一个待他不错的烧烤大师傅，这才算是开始学到了真本事。 李建祥出师后在两家烧烤店工作过，一直到后来结了婚，借着手上有了彩礼钱，夫妻俩人干脆自己开了店。 再往后，他没有再讲下去，停了下来。 陆昭阳心里也是微微一缩，他知道，李建祥应该是想到伤心事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端起酒杯，却又放下了。 “祥哥你和魏凯怎么认识的，你们离得近，是不是早就认识？”过了一会儿，陆昭阳转移了话题问道。 刚刚交谈中，他才知道李建祥和魏凯的村子差不多就挨着。 也就是说，他和李建祥也是一个镇子的。 陆昭阳和魏凯是中学同学，不过两家家离的远了点。 李建祥微微愣神，这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和陆昭阳聊了这么多过去的事情。 他有一年多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哪怕面对妻子。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只是觉得陆昭阳身上有一股静气，不知不觉就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哦，那倒没有，虽然村子是离得挺近的，先前我和魏凯也不认识。” 李建祥摇了摇头，“他来我这吃过几次饭，后来好心帮我介绍了一个啤酒供应商，慢慢也就熟悉了。” “哦，这样啊。” 陆昭阳笑道，“胖子是开超市的，这业务他对口，他这人从小就热心肠。” “是，魏凯人很好，待人没说的。” 李建祥点头附和，抬头看向陆昭阳，问，“你呢昭阳，我看你肯定是上过大学的，怎么回来云昭了？” 陆昭阳喝了啤酒，感慨地摇了摇头：“在广告公司干了五年，晋升无门，有点心累，我爸妈也一直盼着我回来，想了想干脆就回云昭来了。” 李建祥语气也有些感慨：“二十五六，你还年轻呢！” “祥哥，你也才三十多岁啊。”陆昭阳笑道。 “三十多……” 李建祥那张比实际年纪要沧桑几分的脸庞，挤出一丝不如说是苦笑的表情，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过来，看了眼丈夫，脸上带着浅笑对陆昭阳说道：“给你们添两个菜。” “不用了嫂子，这已经吃不完了。” 陆昭阳赶紧站起身来，想要拦住。 他看到是一个龙虾，一个辣子鸡。 两个都是硬菜。 “没事，没事。” 蓝春盈坚持放下，又笑了笑，低头看了眼丈夫。 她很久没有见他和别人这么放松的聊天了。 两个菜更不如说是她的感谢，感谢陆昭阳陪丈夫聊聊天。 等蓝春盈走开，陆昭阳这次无奈坐下：“祥哥，你看这……” 他因为已经吃了两个包子，所以特意少点了点串，加了两个素菜。 现在他总共也没点多少钱的东西，这送的都比他点的贵了。 李建祥摆摆手，意思是让他不用在意这个。 他看向妻子已经转身去收拾已经吃完的桌子的身影，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意。 “嫂子这手艺也是没的说啊。” 陆昭阳吃了一口辣子鸡，味道很地道。 他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见状也不再说什么。 别人对自己的好意，有机会加倍还回去就好了。 “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李建祥回道。 这时，陆昭阳看到又来了客人。 “不好意思，快十一点了，摊子要收了。” 一家四口坐在了最边上，蓝春盈过去却劝走了人家。 李建祥也扭头注视着新来的客人，目送他们走掉，过了一会才转过头来。 “营业是改时间了吗？” 陆昭阳见状问道。 他分明记得魏凯说这要营业到凌晨。 “没，不过……过了十一点就不让干了，有人打电话举报，说是扰民。”李建祥语气里有些无奈。 陆昭阳诧异：“八点到十一点，那不是就只能干三个小时了？” 对于烧烤摊来说，三个小时连最开始来的客人刚刚够用吧。 “嗯。”李建祥点点头。 “那换地方呢？” 陆昭阳看了看四下，没觉得这地方有什么优势。 按说这地方在街上，离后面的小区高层挺远的，应该谈不上扰民才对的。 “估计没用，这已经是换过一次地方了。” 换了地方还被举报，是巧合，还是被针对？ 陆昭阳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这两口子之所以选择摆摊，就是因为开不起店。 干到凌晨也是为了多赚点钱。 营业时间缩短到三个小时，这么一来，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陆昭阳想了想，问道：“祥哥，你这手艺这么好，没有烧烤店老板请你？” “有倒是有，我刚回来的时候也去问过两家，不过，基本上都是想给我开死工资，当一个烧烤师傅。”李建祥手上剥着龙虾，说道。 陆昭阳端起酒杯，疑惑道：“祥哥你……是想和他们合伙？” “嗯，我毕竟自己开过店，也有懂点管理，如果是做烧烤师傅……” 李建祥嘴角扯出苦笑，“其实还不如我现在摆摊呢，说合伙，实际上也是打工，只不过是换了计件提成……” 陆昭阳听着，附和着点了点头。 说实话，上次和魏凯一起来的时候。 他见识到李建祥的手艺，心里就觉得十分惊艳。 当时就觉得摆摊说不出的可惜，这么好的手艺…… 突然，陆昭阳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 对啊，他们可以合作啊！ 陆昭阳心里有些激动。 越想越觉得可行，反正他也没想好干什么，手里也有钱。 有何不可呢。 虽说他的理想是躺平享受生活，但是总不能真的物理躺平吧？ 真要是这样，不出一年怕是整个人都没心气了。 陆昭阳对真正的手艺人还是相当敬重的。 就凭这手艺，他相信不管放在哪里都不会埋没。 不过他也清楚，这个念头现在冒出来有很大一部分是源于内心对李建祥的恻隐之情。 一直到离开，陆昭阳并没有丝毫提及心里的念头。 他要好好考虑一下。 第23章 动工 第二天，陆昭阳一早跑步遛弯完毕。 直接在外面吃了早餐，经典的油条豆腐脑。 吃完了饭，街上上班大军还没有出现。 这些天来，他的生活规律的可怕。 每天晚上十点钟左右入睡，凌晨六点就起床。 跑步，吃饭，收拾卫生。 整个人都精神的不行了。 简直和一周前判若两人。 回到住处。 陆昭阳正打算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就接到了徐春亮的电话。 “小陆啊，今天水塘就开始干活了，一会吴经理带着人和设备过来，你在不在家，要不要过来瞧瞧，街道上的领导也会过来的？”电话里传出徐春亮喜悦的声音。 虽然陆昭阳强调不要宣传他捐款的事情，但是开工了，他肯定是邀请一下的。 陆昭阳有些意外，意外的是这位徐书记做事效率如此之高，不过他没多考虑便婉拒了邀请：“徐书记，有您操心盯着，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那好那好，你要想了解进度随时来村委找我。” 徐春亮挂断了电话，丝毫没有察觉到心里竟然升出一种被组织信任的充盈之感。 而陆昭阳则是挂掉电话就继续去洗衣服了。 今天他准备出门采购些物资。 主要就是锅碗瓢盆这些吃饭的家伙事了。 洗完了衣服，陆昭阳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他那有些老气的发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道：“也许我也该找胡德禄搞一个稍微时兴点的发型了，也许再买两件衣服。” 他被弟弟说是土狗。 事实上，他不是没有讲究的衣服。 只是过去上班，经常要对接客户，所以穿的都比较正式。 而他的几套贵些的衣服都是正装，他是真的花了大价钱购置的。 为了更好地取得客户的信任，以至于发型也尽量搞的成熟一些。 现在的话，他觉得确实可以改变一下了。 陆昭阳拿上车钥匙，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外面一阵热闹传来。 就在院子外面，准确的说就是院子外面的水塘。 陆昭阳出了门，看到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水塘边。 一旁停着一辆货车，几个工人正忙着从上面将两台红色的大功率柴油机水泵卸下来。 陆昭阳知道，这是准备抽水了。 他很快看到了个子高高的徐春亮，正在被几个老头老太太围着。 一旁还有已经见过的陈武、吴玮，甚至昨天见过的报账员大姐。 还有两个红马甲，扛着摄像机，似乎在跟着拍摄。 “春亮啊，这不是抽完了水要把水塘填上了吧？” 陆昭阳很清晰的就听到一个大爷担忧的问道。 “大家放心吧，这是修整，不是要填上，等抽完了水，就要清理下面的淤泥，还会引进来水的，过不了几天，大家将会看到一个全新、干净的水塘。” 徐春亮双手在空中轻轻下压，意气风发。 此时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如果不是满脸褶子，还有一头灰白头发，笑得简直像个新郎官一样。 “这还要不要大家掏钱啊？”一个老太太接着问道。 “三婶，这要是收钱的话，你家掏不掏啊？”徐春亮笑着问道。 老太太往后退了一步：“你知道我一个老太太，每个月还拿着补贴活着，身体不好，吃药不能断，可没钱拿出来……” 徐春亮哈哈一笑，安抚道：“大家放心，这个治理水塘的资金呢，现在已经全部到位，不会向大家收取一分钱的，这一点，大家完全不必担心。” 听到这，围在周围的人表情马上好看了起来。 这个水塘一直是老大难问题，大家都有意见，可是一说集资，又都不太乐意。 没有人不想治理，但是等的是上面的拨款。 “春亮从上面给咱们争取的吧？” “这才是干实事的支书啊！” 转头，老头老太太就齐声称赞了起来。 “关于这个治理水塘的资金，大家尽管放心，已经有途径完美顺利地解决了……” 陆昭阳不愿意出风头，徐春亮也就不介意说的含糊一些了。 徐春亮这边解释着，还不断有周围的住户赶来。 有人赶过来，就免不了重复的回答问题。 “支书，这池塘怎么突然施工了，这事怎么说，收不收钱啊？”一个中年人骑着电动车来到人群前，一个刹停，接着就问道。 “老二你没带手机，不会看群里的通知啊！”徐春亮对刚刚问话的这个有些火大。 这些老头老太太他一遍遍解释也就罢了，这些年轻会玩手机的也要解释。 不用说，不少人肯定把社区群设置了免打扰。 “咱们村委做的，都是为大家服务嘛，都是分内的，这个项目能这么快落地……” 徐春亮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摄像机，稍稍一闪身，将焦点让给身旁一个比他要矮了不少的一个男人，正是街道办主任。 “自然呢，也是离不开街道办的大力支持，没有街道办领导加班加点的推进工作是办不到的……” 这话也不算瞎说。 昨天周末，他确实是紧急往上通报的，领导算是在工作时间之外体恤地接了他的汇报电话。 不过呢，事实当然也不像他说的这么唬人。 陆昭阳这笔钱，属于个人捐款的公益事业，根本没那么多繁琐流程。 简单一个通报就足够了。 现在面对镜头，这事大小也是能上个新闻的，当然要说的体面一些了。 “接下来，有请何书记给大家讲两句……” 稀疏的掌声中，徐春亮往后退两步，将焦点让了出来。 何书记在热情洋溢的讲话，徐春亮脸上保持着笑容。 此刻，他的心里想到的却是陆昭阳这个幕后英雄。 虽说是陆昭阳主动选择匿名，但还是让他不免有种摘人桃子的感觉。 不止他在摘。 他的领导也在摘。 摘得还是一个年轻人。 徐春亮下意识抬头扫过人群外，人高马大的他一眼就看到了远离人群的陆昭阳。 后者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意。 徐春亮几乎是下意识脸上堆起一个笑容。 后者冲他轻轻点头示意，转身上了车，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徐春亮看向春光满面的何主任，又看向已经消失不见的特斯拉，想到陆昭阳那张年轻面孔温和的笑容。 徐主任自认也算久经江湖了，可这一刻竟是感觉老脸有些发烫。 第24章 陈冰的试探 陆昭阳不知道徐春亮内心这些复杂的想法。 事实上，他自己并没有太大感触。 工作上他被抢功的事情遇到的多了，早就无感了。 况且，这次也算不上抢功，是他主动要求的。 说起来这位徐书记为人还是不错的。 先不说做事这么高效，就是今天动工，还特意打电话通知他。 如果他愿意，刚刚大概也能站在旁边讲两句，接受一些掌声。 只是陆昭阳并不太热衷这些。 陆昭阳开车来到商场，逛了一番，买了一整套的锅碗瓢盆，还有包括刀，案板之类的东西。 过去他也偶尔做做饭，只是工作太忙，没来得及研究过。 现在有时间了，他准备好好学习精进一下厨艺了。 满满一购物车很快就堆满了。 陆昭阳结了账，推到地下停车场，装上车。 随后他在大街上随机找了家理发店，顺便理个发。 反正马上天就要热了，理的短一点也凉快一些。 理发店里，陆昭阳正听着热情的发型总监表达建议时，这时手机响了。 陈冰的信息。 “方案初步做好了，今天有时间吗，我过去给你看一下。” 陆昭阳不知道这个“初步”是做到什么效果，但还是觉得“又”效率了，便回复道：“这么快啊？” 陈冰：“嗯，你先看下效果和风格，不满意的话我好再改。” 陆昭阳：“好，那你要下班时间吧，那正好等晚上吧，顺便请你吃个饭感谢一下。” 他那里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再让人去多少有点不体面。 这次陈冰的回复很简单：“好。” …… 到了傍晚，陆昭阳来到和陈冰约好吃饭的地方。 知味小厨。 这里自然是陈冰选的，位置稍稍有点偏。 当然了，在一个小县城，哪怕是偏一些，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罢了。 一进门，陆昭阳就看到一个高高的假山，流水潺潺，甚是气派。 走进去，更是别有洞天。 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宽敞，十分的宽敞。 不仅是入口处，连里面吃饭的地方也弄的溪流蜿蜒，绿植满满。 甚至还设有上下起伏的拱桥。 一个个吃饭的隔间点缀其间。 完全不同于普通的饭馆，这里高大的空间，足足四五米高，而且头顶上似乎是透明的玻璃。 服务员走过来，陆昭阳报上陈冰的名字。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陆昭阳穿过两座桥和小溪，见到了隔间，或者说包房里正在盯着电脑的陈冰。 “还真有点跋山涉水的感觉了！” 陆昭阳笑着打招呼，“没想到咱们小小云昭还有这么大手笔的地方呢！” 陈冰将电脑往一旁轻轻一推，视线落在陆昭阳刚理过的发型上，促狭地笑道：“怎么，在你的眼里，难道我们云昭就是一个落后且闭塞的小县城吗？” 陆昭阳还没来得及坐下，正扭头研究滕竹编制的卡座隔板，还有旁边，袅袅升起的白雾。 扭头笑道：“没有，在我的眼里，云昭是一个集智慧、美丽、厚重、内涵于一身的大美县城。” “噗嗤！” 陈冰被陆昭阳一本正经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怎么，在南城那样的大城市，这种地方没有见过吗？” 陆昭阳坐下来，又环顾了一圈，感慨的笑道：“还真没有，也许有不少好地方，不过我都没去过。” 他倒是时不时会有和客户的饭局，不过那都是商务宴请，自然不会光顾这么小资，有情调的地方。 “这里确实挺漂亮的，老板手笔不小。” 小县城也是藏龙卧虎，多的是有钱人。 陆昭阳从来没觉得自己那些钱回到县城就能多了不得。 “这里女孩子比较喜欢，适合打卡。” 陈冰看着陆昭阳，轻笑着问道，“你一个男孩子没去过这种地方也正常，但是总不能没带女朋友去过这种漂亮地方吧？” “女朋友？” 陆昭阳叹了口气，遗憾地摇摇头，“自从出了大学校门，别说女朋友了，我连男性朋友都没几个，最熟悉的就是陪我燃烧发烫的电脑。” 陈冰听出来了，陆昭阳很久没有谈女朋友了。 她还听出来了，陆昭阳大学里谈过。 “你……” 她好奇的想要追问，但是临说出口又改了，“这里看着不错，不过饭菜的味道，可能不是很出色，最好不要抱太多期待。” “理当如此！” 陆昭阳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 陈冰又被他的一脸严肃的表情逗笑的展颜一笑。 当你习惯一个人云淡风轻的样子时，这种突然起来的冷幽默还真是有杀伤力。 “刚刚理发了吗？” “咦，看出来了？” 陆昭阳低头拽了拽头发，笑道，“这个发型还行吗，我狠了狠心，花了58找的发型总监搞的，托尼老师说挺适合我的，以前的头发有点太长了，天也快热了。” “嗯。” 陈冰看着多了几分少年感的陆昭阳，顿了顿，“挺合适的。” “那就好。” “我担心待会人多了上菜会很慢，所以先点了几个菜，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没关系，我对吃的没讲究，我都行，你点你爱吃的就成。” 接着陈冰将电脑放在两人中间，都能看到的位置。 “今天给你看的只是初稿，你先看下，主要是定一下风格，如果是你喜欢再往下做。” 说是初稿，但已经是非常完整的渲染效果图，甚至还有一套更为详尽的PPT方案。 陆昭阳只是简单看了两眼，心里忍不住连连感叹。 “这些东西，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做出来，而且很专业啊！” 陆昭阳就是做广告出身，对这个方案的工作量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这一个小小县城…… 这么卷的吗？ 陆昭阳心里不禁打了个颤。 他以为只是大城市互相卷的厉害呢。 可是眼下，先是一天开工的水塘，这又来了一个两天交付的装修方案。 这效率，属实有点惊人了！ “我周末没事，就尽量赶一下了。” 陈冰看到陆昭阳十分满意的表情，心里也藏不住的喜悦。 这两天熬夜太厉害，为了掩盖黑眼圈，她的粉底都擦厚了些。 这是一个她很难遇到的案子，不过怎样她都要用心做好的。 第25章 专业 陈冰虽然偶尔也参与舅舅店里一些业务的设计。 不过，小县城真正肯花大钱在装修上的并不多。 就算遇到预算高一些的，她有自己专职工作也不太方便接。 预算高也就意味着项目多，要求也高。 几乎没有客户像陆昭阳这样，愿意迁就她的时间。 更不用说，碰到这种发挥自由度如此之高的小院了。 不，是两个。 所以，不管是出于个人情感，还是职业锻炼的角度，她都很在意这次机会。 “房间的结构变动不大，我们先看下院子吧，也是你比较在意的，按照你的想法，你看下这个布置怎么样？” 陈冰打开PPT方案，切换到专业设计师模式，将设计图展示给陆昭阳看。 菜地，绿植，花圃，葡萄架…… 陆昭阳的设想，此刻全都变成了方案里精致的画面。 陈冰移动着鼠标，讲到方案，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既然两个院子合二为一，那我觉得只需要留下一个大门就可以了，你觉得呢？” “可以。” 陆昭阳看着图片点点头，表示认可。 他也是这么想的。 陈冰又切回实拍的照片，用鼠标在大门上画了一个圈，说道：“或者，这个大门也可以保留……你有汽车，这个大门如果不封，也可以在这边设置为车子入口，如果用现在的铁门已经很不错了，或者如果追求便捷一些换成电动的卷帘门，可以遥控会更方便一些。在这个角落里设置一个车库，或者车棚，完全没有问题。” 陈冰不仅有多种方案，甚至每种方案都做了相应的效果图。 陈冰连续切换照片，马上就呈现出了分别改做车库和加装车棚的效果图。 一条石板小路连接车库和院子，游走在菜地和花圃之间。 陆昭阳原本没考虑车库的问题。 门外的道路足够宽，停车很方便。 可是陈冰这么一设计，他觉得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这个空间……”陈冰抬头看了一眼，轻声说道，“如果有需要，放下两辆车没问题。” 陆昭阳没有听出陈冰话里的弦外之音，只觉得真是请对人了。 陈冰太专业了。 昭阳不语，只是一个劲的竖大拇指。 “你说这边房子想要把窗户和门开的大一些……” 陈冰将视线收回，鼠标滚到下面的图上。 “这几个窗户全部扩大，扩宽，但是不建议做落地窗，保温和隔音效果要差了很多，窗户开到这个程度，采光已经很充足了。” “厨房和餐厅，可以考虑打通，或者将实体墙做装饰隔断，厨房这里可以把窗户同样开大。” 陈冰边展示边作讲解。 陆昭阳那些朦胧的想法不仅一一落地，更是有很多他不曾想到细节得到了完善。 “你想要的原木风格，主要体现在门窗，我考虑，屋檐这里甚至可以延展一些，一方面在这下面可以做些布置，二来，窗户开的比较大，夏天也可以起到遮阳的效果。” “至于院子是防滑石板配石子……” 陈冰讲的认真，陆昭阳听的也入了神。 服务员将菜都上齐了，两个人全都没有反应。 接下来是室内的改造。 这些陆昭阳就真的一窍不通了。 他的本意也就是做好基础装修就好了，不想弄的太花里胡哨的。 说风格还不如在软装上下点功夫。 陈冰也确实没有搞得太繁琐，防水这些点到为止，没有再详细讲解。 终于，方案全部讲完了。 “这些……觉得还满意吗？” 陈冰一口气讲完，已经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她没有马上去喝水，而是首先确认陆昭阳的意见。 “好！ 陆昭阳长舒一口气，毫不吝啬地赞叹道，“比我想的好太多了，原来我说的那些只能算一个想法，现在你把这个完整的梦全都画在了纸上！” 完整的梦画在纸上吗？ 这句话，听在陈冰耳朵里胜过千言万语的感谢。 陈冰俏脸放松下来，放心的小口喝了口水。 “光忙着看方案了，菜要凉了，我们快吃饭吧！” 陆昭阳回过神来，赶紧招呼陈冰道。 陈冰点了点头，这才拿起筷子。 “嗯，味道还是不错的。” 陆昭阳尝了一口清蒸鱼。 “还有一个问题……”陈冰没有着急动筷子。 陆昭阳抬头问道：“什么问题？” “这个方案的话……我这里有一个初步的预算，虽然是预估价，但不会和实际的相差太多的，也就是说，照这套方案下来，预算不会低的，如果有哪些需要修改或者拿掉，你可以再考虑一下，确定没问题，我再继续往下做……”陈冰提醒道。 陈冰说着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A4纸来，又补充了一句：“除了屋内的防水和水电改造，其他的都不是必选项，都可以再斟酌。” 陆昭阳左手接过预算单，大概看了一眼。 总体清单分为两部分，房屋硬装和庭院景观。 拆改、新建、屋顶翻新、水电改造…… 围墙大门、地面铺装、遮阳棚、菜园…… 清单上不仅清晰详细的列明了小项，还有价格预估空间。 两大部分，最后的合计大概就到了二十到三十万元。 “好。” 陆昭阳满意的点点头，将A4纸对折放在一旁。 “嗯，你慢慢考虑，装修是一件大事，你考虑清楚随时告诉我。” 陈冰这才放心的拿起筷子来。 “不需要考虑了，这个方案接着往下做就可以。”陆昭阳笑了笑，“这么专业详尽的方案，我觉得没有理由，也没有拖下去的必要了。” “不是……” 自己专业负责，这个陈冰知道。 但是这是她说的重点吗？ 仅仅是改造和硬装就要小二十万啊。 哪怕现在知道了陆昭阳应该是有些钱，但是如果是真的花费这么多在一处小院上，她还是不太理解。 太奢侈了。 陈冰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态。 如果真的做下去，这将是她梦寐以求，也可以说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后面软装她也能参与，整个项目估计要超五十万。 这样一个预算，在县城可以说千载难逢。 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简直就是她自己的一次圆梦之旅。 同时，她可以拿到不菲的提成。 她没有自信，以后还能碰到预算、自由度如此之高的方案。 不消说她也要全力以赴的。 同时陆昭阳的反应，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四周流水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仿佛让她看到一条大河横亘在两人之间，隐隐传来一声声叹息。 她暂时藏起其他的心思。 第26章 不做曾经讨厌的人 “对了，咱们这最好的设计师怎么收费的，这方案，我必须按照高标准付费！” 陆昭阳眼睛忍不住时不时地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方案。 真的是用心了！ 他做了五年的策划案，有没有用心他看得出来。 前不久他自己还是普通牛马，自然更知清楚，再漂亮的称赞也不如看得见的数字来的实惠。 在这方面，他坚决不做自己曾经无比讨厌的那种人，必须对得起别人的专业付出。 陈冰闻言收起思绪来，摆摆手急忙道：“不用不用，说好了的，设计费按照友情价，而且，后续如果材料真的从我这买，那个已经让我能赚很多钱了，设计嘛，就是稍微动点脑子，其实可以不收的。” “这话我一万个不认可，绝对不行，必须收！” 陆昭阳伸出食指坚定的摆了摆，“过去我一听到客户说什么，哎呀，就这点小事情，你们不就是画画图，嗯，还有点点鼠标，这么点东西，又不费工夫……” 陆昭阳眯着眼睛，一副无良甲方的欠揍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 “每次我听到这些，脸上只能保持着微笑，但是眼睛盯着这些不尊重别人劳动成果的家伙，就会想象着我沙包一样的拳头，邦邦给他两拳让他尝尝！” 陆昭阳叹了口气：“点点鼠标，这些家伙轻飘飘一句话，完全不知道多伤人，他们就想不到，这几下鼠标后面熬了多少夜，又灌了多少咖啡！” 陈冰瞪着美眸，被陆昭阳惟妙惟肖的表演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对哦，你之前在广告公司工作来的，怎么，遇到很多这样的客户吗？” 她掩嘴笑了起来。 “相当多。” 陆昭阳无奈的摇了摇头，“所以现在我绝对不能成为自己曾经讨厌的人才行，你千万不要害我才行啊。” 陆昭阳为难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要债呢。 如果她不收钱，倒成了害人了。 陈冰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她知道，陆昭阳是故意这么说，只是想让她安心收下费用。 这份体贴，也是她从来没有在客户身上遇到的。 曾经见过的相亲的男生倒是有，却有种说不出的刻意，没有一个像陆昭阳这般自然，真诚。 好了，他现在不仅有超出同龄人的淡然气质、有钱。 现在又多了自然和真诚。 陈冰低头喝着花茶，有些品不出滋味。 她明明挣了钱，好想开心，可是又有点开心不起来。 越是接触，她越是发现陆昭阳的优秀。 她就越是纠结。 这不是她认识的自己。 陈冰只好在心里努力告诫自己，用专业的态度面对，不要掺杂太多私人感情。 陆昭阳自顾吃着东西，觉得还算中规中矩。 没有特别好吃，但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如果算上这里的景色提供的情绪价值，应该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陈冰重新抬起头，强迫自己抛开胡思乱想，开口说道：“要是着急得话，我可以尽快安排人先去拆除院子里的那堵墙。” “好啊，没问题，随时进场施工。” 陆昭阳正吃着东西，闻言点了点下巴。 “有点可惜……” 陈冰看着陆昭阳狼吞虎咽，原本对菜品的担心彻底放下，她确实更多的是奔着这里的氛围来的。 “可惜什么？”陆昭阳奇怪道。 陈冰笑道：“你这个院子前面是一个水塘，简直就是天然的风景线，只可惜水质有点脏了，如果街道上能收拾一下就好了。” “哦，你说这个啊，已经在收拾了。” 陆昭阳也喝了一口茶，笑道。 “已经在收拾了，什么时候，这么巧？”陈冰美眸睁大了些，满是意外。 陆昭阳眉毛一挑，耸了耸肩好笑道：“是啊，今天早上开始动工了，是不是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 陈冰有点不可思议，都要怀疑自己的嘴是不是开过光了。 去房子看现场的时候她拍了很多照片，那个水坑她觉得实在太遗憾了。 那地方看着就像荒废好多年没有动过了，怎么就这么巧呢。 没想到这么随口一说就真的成了真。 “是啊，确实太巧了。” 陆昭阳面带笑意的低头继续吃了起来。 …… 吃完了饭，陆昭阳和陈冰分开后。 陆昭阳看了眼手机，才八点钟，时间还早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 现在他在西外环，路上正好经过魏凯的超市，倒是可以去扯会闲篇。 小县城就是这样，娱乐活动少的可怜。 拿定了主意，陆昭阳这才启动车子，很快来到了康园小区。 他来过两次，所以熟门熟路。 紧挨着小区大门入口，就是魏凯开的佳和超市。 说到这个超市名的话，魏凯媳妇叫宋佳佳，这个“佳”字就是取自他媳妇的名字。 只是，魏凯这两个字，实在不好用在超市名字上。 所以又用了一个“和”字，“佳和”也取“家和”的谐音。 社区超市本就这样，不需要多高大上，多洋气，有亲切感才重要。 魏凯现在有了两个孩子，到了晚上，他媳妇一般要回去看孩子，他多数时候就留在店里照看。 玻璃门是敞开的，陆昭阳悄无声息地走进去。 魏凯坐在透明的香烟柜台后，正低头刷着手机。 “老板，八二年的拉菲有没有，给我装一箱！” 陆昭阳敲了敲柜台，开口道。 魏凯抬起头，看到来人，“啪”的一声放下手机，又惊又喜：“八二年的拉菲没有，二五年的百事可乐喝过没有？” “算了，糖分太高。”陆昭阳摇摇头笑道。 魏凯拉着陆昭阳落坐到自己的茶桌。 他不怎么喝茶，但是见人家不少搞这个，也附庸风雅张罗了一个。 “可以了，稍微淡点吧，晚上万一睡不着觉。” 陆昭阳眼看着魏凯像茶叶不要钱似的往外倒，赶紧拦住。 “睡不着就睡不着呗，你现在可是无事一身轻，不像我……” 魏凯不以为意，“怎么着，阳子，接下来干什么有想法了吗，说出来我帮你参考参考啊？” “哎，在想了，一点不着急。” 陆昭阳轻松的靠在椅背上。 在魏凯面前，他的心里是真的放松。 第27章 钱嘛，应该还好 “确实不着急，你现在的状态，可是羡慕死我了！” 魏凯的感慨情真意切，一看就毫不掺假。 陆昭阳翘起二郎腿，嘴角上扬，问道：“这话，你敢当着你媳妇的面说不？” “怎么不敢说？” 魏凯胖胖的脖子一梗，“她也没少当着我的面说怀念当初单身的日子啊，我怎么就不敢说了！” 陆昭阳眨了眨眼，有样学样：“其实我也羡慕你啊，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成家立业，有了两个孩子，接近圆满境界了，谁不羡慕啊！” “这有什么羡慕的，等你以后结了婚有了孩子，就知道了，全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你头疼的，还羡慕……” 魏凯一边烧水沏茶， 一边积极散布过来人的负面情绪。 这是踏入婚姻的人最热衷干的事情之一。 “得得得，我就是客气客气，给你个台阶下，当真就是你的不对了。” 陆昭阳“啧”了两声。 “靠！” 魏凯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 “说真的，其实广告就不错啊，你看你自己有这么多年的经验，不过，咱们这边说广告公司有点太高大上了，打印店就够用，只要位置不算差，光是打印复印这些就能维持，再接点其他的业务，绝对没问题的。” “你不用担心，我这几年在云昭也算认识些人了，能帮着拉拉活什么的。” 说到正事，魏凯表情认真了许多。 “算了胖子，广告我是真的不打算再碰了。” 陆昭阳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干脆的说道。 跟陈冰吃饭时，他演绎面对客户时的心理活动，虽说是有些夸张，但是也不乏真实情感。 他在广告行业已经待够了，真的不想再牵扯上了。 “话说，超市怎么样，我看你这就挺悠闲的啊？” 陆昭阳四下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超市可没你想的这么清闲。” 魏凯倒上茶，推到陆昭阳面前，诉苦道，“都说超市清闲，其实根本不是这样，开超市需要人盯着，一会儿都离不开人，现在网购影响太大，超市根本就雇不起人，一个人盯着能熬得头皮发麻，要是夫妻俩或者上一辈父母帮忙看着，也就是不算人工，要不然也剩不大些。” “以前行！” 魏凯一屁股坐下，不等陆昭宇开口，就继续感慨道：“我爸妈那个超市，你知道的，开得早，加上位置不错，那个时候是真赚钱啊，用他们的话说，就跟家里放了台印钞机一样，现在镇上竞争多了，这一个超市，那一个超市，越开越大，挣得跟以前是完全没法比了。” 陆昭宇喝了口茶，点点头。 这些情况他多多少少也了解，这几年里每年他们都要聚餐，也早就听过魏凯谈及。 “阳子你要想开超市也行，把位置选好，进货方面你放心，至少有我，不会让你走弯路。” 魏凯又笑着宽慰道，“其实也没那么夸张了，大财发不了，小钱还是能赚到的。” 陆昭宇笑着摇了摇头。 超市只是他顺着魏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他来找魏凯其实就是闲聊两句，不过既然聊到了这，陆昭宇觉得心里的那个想法倒是可以和魏凯聊聊。 “那，餐饮呢，魏总你怎么看？” “餐饮，狗都不干！” 陆昭阳没想到，魏凯一听就狠狠摇了摇头，速度比他谈到广告还要干脆利落。 更不用说脸上嫌弃的表情，眼前要是有个叫“餐饮”的实物，陆昭阳毫不怀疑这家伙还要吐上一口痰的。 陆昭宇微微错愕：“怎么，在云昭干餐饮犯法啊？” “阳子，想也别想，你没干过，根本不知道餐饮这行的水有多深，跟别的开店不是一回事，不是学几天就能学会的，现在咱们这县城，年轻人很多都留在了外面，消费上不去下不来的，先不说你能不能吃得了那个苦，真的犯不上冒这个险，就说过去路口的那个饭店，你知道两年换了多少个招牌了？” 陆昭阳默默摇了摇头。 “四家！” 魏凯伸出四根手指，语气唏嘘，接着又哈哈笑道，“要不我说干广告成呢，这一家又一家的，反倒是把他们养饱了。” 陆昭阳听着也笑了，喝了口茶。 别看魏凯书就读到高中，也没出过什么远门。 但是这么多年自己做生意，是有一套生意经的。 特别是县城这种地方，更是比他了解的全面。 魏凯的这些话，陆昭阳听得很认真。 “胖子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现在餐饮确实行情不太好，别说云昭了，全国都是这样。” 网上各种信息并不难注意。 陆昭阳抓起茶壶给两人分别倒上：“不过，大行情不好，也不能说所有人都干不好，关键是打铁要自身硬，要有真技术。” 他不是在这胡乱拽词。 过去他也是要面对客户的，广告行业的竞争也很激烈。 想留住客户，陆昭阳清楚依仗的是什么。 “这肯定啊，人家总有买卖干的好的，可是阳子你是要自己学，还是要高价雇一个大师傅，开一个饭店可不是小投入，你可千万想好了，不要冲动啊！” “放心吧，不会冲动。”陆昭阳道。 “嗯。” 魏凯继续道，“再说了，就算了手艺好，也不见得马上就能有生意，先要熬的住，很多本身也许还不错的饭店，没等到起来的那一天，熬着熬着就没了，扛不下去啊！” 陆昭阳点点头，问道：“我们换个方向，前两天吃过的烧烤摊，那个祥哥你觉得怎么样？” 对于李建祥的手艺，陆昭阳丝毫不怀疑。 现在他主要是对李建祥本人还缺少了解，这也是重中之重。 李建祥的为人，管理能力，经验，这些他还得进一步了解一下。 毕竟，他事实上更想做个甩手掌柜最好了，合作伙伴必须信得过才行。 “祥哥啊，他的手艺那绝对没的说。” 魏凯一听提起李建祥十分认可，瞪着眼珠子问，“怎么，你是想着拜师跟着人家学习烤串？” 陆昭阳喝了一口茶，抬起眼眉：“不是学习，合伙怎么样？” “合伙？” 魏凯“嘶”了一声，眼神透着怀疑的神色，“祥哥那手艺开店绝对很稳的，可是阳子你也知道，他自己不开店，原因就是缺钱，这……你能拿出来？” “他要是想要技术，那还真是为难我了，钱嘛，应该还好。” 说着，陆昭阳喝了一口茶水，优雅至极。 第28章 算我一个 魏凯有被好友这一手装到了。 他摇头笑了笑，眉毛一挑：“别闹，你眼下又是买房子又是准备结婚的，开饭店，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谁闹了，我有数。” 陆昭阳声音不大，语气平稳而坚定。 “阳子你是认真的，你真的想干？” 魏凯终于确定陆昭阳似乎真的没有跟他开玩笑。 他想了一会儿，抬头认真地说道：“你手上要真能拿出来，在我看，你真心觉得可以搞，祥哥的手艺没的说，说实话吧，我早先就过这种想法。” “哦，是吗，那怎么没做，有分歧没谈拢？”陆昭阳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魏凯摇摇头，无奈道：“不是，压根没跟人家谈过，你应该知道的，家里的钱都在我媳妇那里，我自己手上这点仨瓜俩仨的，别说开饭店了，就是塞牙缝都不够啊，我跟她商量了，一听是餐饮死活都不肯答应，说破大天也不让碰饭店。” “你要是问我的看法，如果你手上要真能拿出钱来，真的想好了，我觉得没问题。” 陆昭阳想了想说道：“我是觉得祥哥手艺确实不错，就冒出这么个想法，反正我正好想找个事做。再说了，我想好是我想好，还要看祥哥的态度，人家不乐意也白搭啊！” 他希望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投点钱，然后做甩手掌柜不管了。 魏凯手指在桌上无规则的敲动几下，说道：“不过，有一点我想提醒你，就我了解过，祥哥他自己问过，也有主动找去的，谈过合作的有几家，但是最后都没谈成。” “怎么说？” “这些合作的人，基本上本身就是开饭店的，一谈合作都是想让他技术入股，都想要把持着管理，可是祥哥也很坚持，坚持要管理权，他的意思自己掌握方向才有信心开起来……” 卧草！ 陆昭阳听得差点忍不住都要拍案而起了。 别人不愿意放手，他可太乐意了。 陆昭阳原本还担心自己只投钱，会不会显得没诚意。 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了。 魏凯没有注意陆昭阳的异常，还在继续说着：“……更不用说你这压根就是餐饮界的新手，人家更不能同意你胡乱插手了，可是你指定又不甘心，这个你提前想好，要不然也没得聊……” “之前祥哥自己那家店开的怎么样？” 陆昭阳哪有不开心，简直要拍手称快了，接着便又问道。 “据说挺不错的，在当地很受欢迎。” “后来不干是……” “孩子嘛，到处求医，两个人完全顾不上了，还需要用钱，没办法转让了。” “他人我感觉挺不错的，挺实在的。” “人啊，没毛病，我上次还跟我妈提，她说还认识祥哥的母亲，他们村的也有不少相熟的，我妈还说早就听过他的事，以前在外面开饭店的时候，一连几年也顾不上回老家，但是每年都会给村里捐钱，给那些生活困难的老人买些吃的喝的。” 陆昭阳和魏凯一直聊到将近十点。 他起身离开的时候，超市也到了关门的时间了。 陆昭阳本来是闲聊来的，根本没想到魏凯对李建祥这么了解。 这下他对后者也更有信心了。 “怎么来的？” 魏凯落下卷帘门，对一旁伸着懒腰的陆昭阳问道。 “开车。” “买车了，没听说啊？” 魏凯甩着手上的电动车钥匙，往道旁张望。 陆昭阳瞥了他一眼：“你也没问不是。” “我是不知道啊，过年不是还没买嘛，什么车啊，我瞧瞧？”魏凯有点好奇。 “诺！” 陆昭阳指了指路边，此刻在路灯下泛着亮光的银色特斯拉，贱贱的把手里的钥匙高高抛起，然后稳稳接住。 “我靠，特斯拉？” 魏凯目瞪口呆，看看车，再看看陆昭阳，确定了是真的，终于死心了。 “我还开破宝来呢，你开特斯拉，真是没天理了！” 魏凯语气恨恨地说完，一把抓过钥匙，气势汹汹的朝车子走去。 美了美了！ 车现如今已经完全不稀罕，一个人买了车，真正在意的也就是家人和身旁的兄弟了。 陆昭阳对刚刚这份情绪价值很满意。 “阳子，就这两天我还替你操心呢，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合着你是真挣到钱了啊！” 魏凯坐上主驾驶，左看看右瞧瞧，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你那工作就知道你说熬夜加班的，也没想到这么挣钱啊，不会是中彩票了吧？” “你就当是中彩票吧。” 陆昭阳没想到发小随口一懵就懵中了。 “这车是比我那快报废的宝来强啊，不行，我必须得开一圈。” 陆昭阳自然无所谓，随便他开。 魏凯开的是宝来没错，但是这家伙可不是穷。 开超市这些年，还是存下了不少钱的。 陆昭阳可是知道，仅仅是房子，除了他们现在住的一套，就还有两套在出租。 这里面可能有父母的帮忙，话说回来，他爸妈就这一个儿子，那些年家里有印钞机赚的钱，还不都是魏凯的。 这家伙生活条件一直不错。 只是在县城，结了婚，又不需要排场，宝来开车也省心，所以也就一直没换。 要是真想，别的不敢说，换个BBA毫不费力。 等魏凯开够了，陆昭阳回到家已经十点多。 陆昭阳停好了车子，特意来到水塘边上瞧了一眼。 此刻，水塘又恢复了平静。 月光下能够看清楚水位已经下去了大半。 按照施工计划，抽水需要两天的时间。 第二天，陆昭阳照常早起跑步。 跑步回来，陆昭阳就看到工人已经到了现场，准备继续抽水了。 虽然才七点多，村子里大概也没人计较是不是扰民。 有热闹凑，哪怕是无聊的抽水，还是有不少吃完了早饭的老头老太太凑过来盯着看。 徐春亮也在。 徐书记叉着腰查看着水塘，精神很不错。 陆昭阳看到了徐春亮，后者也发现了他。 “昭阳这是去跑步了吧，年轻人都喜欢睡懒觉，这么勤快不容易啊！” 走近来，徐春亮亲切的和他打招呼。 “起的早，出去溜达一圈。” 陆昭阳也笑道，“徐书记上班这么早啊？” “还没上班呢，过来瞧瞧。” 两人说话间，柴油机轰隆隆开始工作了起来。 徐春亮不禁提高了说话的嗓门：“对了昭阳，我在街道办给你申请了感谢信和捐赠证书，我昨天放在村委了，回头拿给你。” “好，谢谢徐书记。” “该感谢的是你。” 这话徐春亮说的还是十分真诚的。 陆昭阳这次捐款，可以说对他帮助很大，露了不小的脸。 而他这个捐款的正主却完全隐身了。 徐书记内心很感动。 “上午这水就抽的差不多了，晾上几天就能挖了。” 徐春亮接着介绍着，陆昭阳正盯着水面上不时的泛起的水花，好奇道：“徐书记，这水塘里还有鱼？” “有啊，有！” 徐春亮一听，当即肯定的点了点头，“这塘可是好多年没干过了，有喜欢钓鱼的还时不时往里放点鱼苗，这里面不光是有鱼，恐怕个头还不小呢。” “水抽的差不多，就下去人把鱼捉了，给大家分上一分。” 陆昭阳一听，心动了。 他看过那些包鱼塘的博主视频，把水抽干了下去逮鱼，看着就带劲的很。 “徐书记，能不能算我一个？” 陆昭阳眼睛发亮地问道。 第29章 你穿的明白吗？ “啊，算你一个？” 徐春亮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明白了，“你是说，你想跟着下去抓鱼？” “嗯。” 陆昭阳小鸡啄食一般认真的点了点头。 “可以……当然是可以了，那还帮了忙呢！” 徐春亮直接乐了，“我还担心人手不够呢，你说这老的不敢让他们下，年轻的都要上班，说不好我都得硬着头皮下去，你要想下那可太好了。” 说着，他指了指水塘边上已经显露出来的淤泥，说道，“不过我得提前提醒你，虽然有防护，但是这味沾身上可是不小。” 陆昭阳毫不在乎：“没事没事，我记忆里还是很小的时候，在村头河里捉过鱼，这么多年一直记得，后来在视频上看人抓过鱼，一直想试试都没机会呢。” 徐春亮见他是真有兴致，也不再劝，爽快道：“行，那等水抽的差不多，我记得喊你，到时候必须给你多留几条。” “好嘞，那说定了哈。” 上午十一点钟，陆昭阳听到外面抽水泵的声音渐渐停了，人声却热闹了许多。 他没等徐春亮来喊，就自己跑了出去。 还特意换了一套已经不打算穿的旧衣服。 小时候下河摸鱼的记忆，虽然已经变得模糊，而且只是不连贯的碎片。 但是那种美好的感觉从来不曾远去。 甚至有时候在梦里还会梦到。 他还记得村头那条小河沟里，年幼的自己双手抱着鱼儿出水时，鱼尾巴大力的摆动甩在脸上的泥点。 他也记得，水底鱼儿撞在腿上那种奇妙的感觉。 陆昭阳来到外面。 此时，水塘旁已经站了很多人，热闹非凡。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杂耍表演呢。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甚至直接拎着水桶在等。 总之，所有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陆昭阳走近了些，看到水塘里的水现在已经抽到只到齐膝深的样子，都可以看到不少鱼儿在游动的身影了。 关键是，个头确实不小。 陆昭阳没费力气就找到了徐春亮，问题是，现在他正被一群人围着。 大家七嘴八舌，徐春亮怀里抱着一套连体防水裤，有些艰难的应付着。 他失算了。 原本以为青壮年工作日都要上班，还担心凑不足人数下水。 可实际上，群里发了分鱼的通知，平时爱好钓鱼的钓鱼佬们竟然呼啦啦，全都兴冲冲提前回来了。 可是徐春亮只借了六七套连体防水裤。 大家争先恐后的抢着要下水，场面都要有点失控了。 现在他反倒要给大家做起了安抚工作，好让他们安心在岸上等着分鱼。 “给我拿一套来。” 一个看起来年纪七十有余的老头挤上前去。 人虽然腰背有点佝偻，但是脚步还算稳健。 一张脸庞晒得黝黑，黑的甚至有点过分了。 一看就是钓中好手。 徐春亮正应付一众青壮，看到挤上前的黑脸老头，他的脸也登时就跟着染黑了。 “二哥，他们年轻起哄也就算了，你说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也不怕摔了！” “我不怕，咱这哪个河沟我没去过，没见摔过的，怎么这次就摔了？”黑脸老头不服气。 “你不怕我怕！” 这下水塘虽说没什么真正的危险，但是他也不敢让上年纪的去冒险。 不说别的，万一摔上一跤，就够他麻烦的。 相比之下，就是再修十个水塘也不划算啊。 “二雷，你还想下去，先把你二叔看好了，真摔了碰了，看我不找你算账！” 徐春亮朝旁边一个也正在起哄的男子大声的吼道，接着从身旁人手里拿过一个喇叭，喊道，“没有防水服的谁也不准下水，这不是闹着玩的，谁要是乱起哄，别怪我翻脸！” 水这么浅，淹是淹不着。 但是保不齐往里扔过什么东西，万一伤到了也是个麻烦。 徐春亮当了这么些年支书，威严还是在的。 喇叭放下，现场果真安静了很多。 “有衣服的抓鱼，没有衣服的老实等着装鱼，抬鱼，还有分鱼。” 徐春亮喊完也不再理会异议，直接挤出了人群。 徐春亮已经看到了陆昭阳，正是冲他走了过来。 “徐书记。” 陆昭阳赶紧迎上去。 他也没想到捉个鱼会这么热闹。 眼睛盯着徐春亮怀里的防水服，猜到这可能是给自己留的，他唯恐衣服会跑了似的。 徐春亮也注意到了陆昭阳的小眼神，心里有些好笑，但是也感到一种满足。 几天里，说起来他和陆昭阳也不过短短见了几面而已。 可就是这几次见面，陆昭阳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稳健了。 第一次见面，这个年轻人从谈到水塘改造，到当场许诺个人掏钱，不过短短十几分钟。 第二次更是利落，看过方案不过几分钟，就眼也不眨的转了将近五万块钱。 第三次印象最为深刻。 开工仪式上，徐春亮发完言，远远看到陆昭阳。 那一刻，他身旁侃侃而谈的街道办主任，和人群外深藏功与名的陆昭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昭阳轻轻一笑，转身走开。 那一幕给徐春亮留下了说不清的滋味。 陆昭阳太沉稳了。 沉稳的根本不像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这让徐春亮觉得不可思议之余，一度又觉得有点说不出的遗憾。 年轻人的成熟固然值得欣赏，可是反过来讲，年纪轻轻却全然没有了活力和激情，怎能不遗憾呢？ 而这一刻，陆昭阳终于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了。 只是竟然是捉鱼，这又是徐春亮怎么都没想到的。 “昭阳，这衣服快穿上吧，马上就能下水了。” 换句话说，陆昭阳的五万块钱，除了换来了一张无人知晓的捐赠证书，真正提的要求好像也就是下去捉鱼了。 这一点，徐春亮自然是要誓死捍卫了。 “谢谢徐书记。” 陆昭阳接过连体防水服，已经跃跃欲试。 徐春亮笑着点了点头，也顾不上多说什么，转头又赶紧去维持秩序了。 陆昭阳低头研究手上的衣服，一抬头，没留意不知什么时候黢黑老头悄无声走到了他跟前。 他刚刚目睹了老头跟徐春亮对峙的那一幕，下意识手上先将连体衣抓紧了一些。 “你是哪家的娃娃？” 黑脸老头打量着他。 陆昭阳指了指身后的院子，道，“大爷，我刚买的这个房子。” “哦，是你买的啊！” 黑脸老头老头看了看，恍然大悟，“你小子运气不错，刚搬过来就赶上这好事。” 说着，他的眼睛不出意外落在陆昭阳手里的衣服上，眯着眼睛问道：“这东西你穿的明白吗？” 陆昭阳看着这位肤色傲人的大爷，哑然失笑。 这大爷还挺可爱。 第30章 抓鱼 陆昭阳现在不怎么钓鱼，对“钓鱼佬”这个群体却是闻名已久。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可爱、执着，有时候又让人心疼的群体。 眼前大爷这肤色，这哪是简单的黑，这是风霜雨露留下的印记，这是无上光荣的勋章啊。 陆昭阳心底对大爷还是很佩服的，但是佩服归佩服，这衣服他肯定不能让的。 不是他小家子气，大爷这年纪，就算他让了也白搭啊。 徐春亮刚刚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大爷，我穿不穿的明白好像不太重要……”陆昭阳无奈开口道。 “那什么重要？” 黑脸老头下意识追问道。 “重要的是就算您穿的再明白，我也很乐意让给您……” 黑脸老头很高兴陆昭阳小小年纪就这么有眼力，还懂事，不过还没等他把高兴表现出来，就听陆昭阳继续说道，“您怕是也下不了水啊，要不，咱们去问问徐书记？” 老头想反驳，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憋在那里，气鼓鼓地瞪着眼睛。 “大爷，徐书记也是担心您身体，对吧。” 陆昭阳秉承着尊老爱幼的美好传统，好心说道，“这样吧，您放心，我一会挑两个大个的给您留着怎么样？” 黑脸老头一听这话，眼睛瞪的更鼓了。 这是什么话，挑两个大个的留给他？ 年轻人不讲武德。 这话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嘛！ 买来的，别人送的，那和自己钓的捞的那有可比性吗？ 陆昭阳看着老头扔下几个“好”字转头就走，瞧着倔强的背影，稀里糊涂地挠了挠头。 “这老头，脾气有点傲啊？” 陆昭阳看着黑脸老头连背影都在冒着怒气，没明白啥意思。 很快，陆昭阳换上了连体服，等他回到水塘边上，已经有人开始下水了。 每人拿上一个抄网，用来放鱼的工具则是五花八门。 有大塑料盆，水桶，钢盆，一看就是现征集来的，没有一种重样的。 陆昭阳马上工具，整装待发。 等他一脚踏进淤泥中，马上感觉脚上就像是装了吸盘，顺滑的陷了进去，同时还发出一阵腻耳的声响。 几个人，从不同方向，开始了艰难的跋涉。 陆昭阳一手举着抄网，一手托着塑料盆，用尽力气拔出左脚，往前迈出一步，再转移重心来挪动右脚，如此循环往复。 终于，过了好一会，六人这才陆续来到有水的区域。 “扑腾！” 一个巴掌大的鲫鱼蹦出水面，直接躺在了陆昭阳面前的淤泥上。 离开了赖以生存的水源，鱼尾巴用力的拍打，挣扎，可是无济于事。 陆昭阳欣喜的放下盆子，半蹲下将鱼拿了起来。 第一个收获。 到了有水的地方明显就轻松了许多，陆昭阳眼疾手快，看到水面稍有波动，下一秒抄网赶到，往水里一兜，就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上来。 水里的人抓的热闹，岸上的人喊的也热闹。 到了放学的时间，很快还多了很多孩子。 叽叽喳喳，可谓是热闹非凡。 “那小子，左边没有看到，是不是眼神有问题啊？” “是不是笨，你的左腿边上，那么大一条，都到眼前了，看不到吗？” “把抄网扔了，直接用手抓，年纪轻轻是不是笨？” 陆昭阳一开始没有在意，终于，他听出这个嗓音有点熟悉来了。 一抬头，果然看到了黑脸老头正站在岸边，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点着。 没错，冲的人分明就是他。 “对，说的就是你小子，左边左边，你腿边上，那么大一条鱼看不到，快抓啊！” 陆昭阳知道，老头没下水，不开心了。 这分明是指挥他来过干瘾来了。 陆昭阳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这时，他突然感觉腿肚子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穿着厚重的连体服，又是在水下，感觉这么明显，这鱼一定小不了。 陆昭阳来不及细想，毫不犹豫将抄网扔掉，迅速下顿，同时双手快如闪电没入水中。 果然，陆昭阳左手摸到一个滑溜的东西，一只手都抓不住。 个头果然大。 他也不顾上水可能莫过连体衣灌进去，迅速压低身子，双手用力合围过去。 按住了！ 可是鱼在挣扎，几乎要挣脱了。 陆昭阳身子再下顿，死死按住。 陆昭阳双手用力锁住这条鱼，它还在用力挣扎，几度差点从陆昭阳的手中逃脱出去。 抓住了！ 陆昭阳已经完全顾不上形象，下巴都触在了水中。 终于，他确定抓稳了。 陆昭阳缓缓站起身，双手从水里露出来，高高举起来，一条近半米的大鲤鱼在他手里欢快的甩动着尾巴。 漂亮的鱼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煞是好看。 陆昭阳很激动，也很兴奋，冲岸上的突然安静下来的黑脸大爷喊道：“大爷，这条怎么样，给你留着啊？” 黑脸大爷不语，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条鱼，只是一味地想象着。 这么大的鱼，他不敢想象自己抓上来或者钓上来得多美。 昨天晚上电车充满了电，这鱼要是他钓的，他能在穿街走巷，逛到电量耗尽。 可惜啊！ 这小子太气人了！ “哎，大爷别走啊！” 陆昭阳不解老头怎么突然又转身走了，好心喊道。 “好，这个个头大啊！” 徐春亮拿着喇叭，一边维持着现场秩序，一边播报收获成果。 当他看到陆昭阳捉到的大鱼，马上喊了一嗓子。 岸上也随之传来一阵欢呼，还有孩子兴奋的叫喊声。 陆昭阳被气氛深深感染，高高举起手里的鱼，展示给岸上的人看。 瞧了瞧盆里，已经有不少收获了。 不过他这个塑料盆并不深，如果再放手里这条鱼，说不定就有蹦出去的风险。 除非把鱼敲晕，陆昭阳不想这样。 “小陆，先把鱼送上来吧，不着急。” 这时，岸上的徐春亮也用喇叭提醒道。 于是陆昭阳拖着盆子往岸边艰难走去。 陆昭阳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淤泥里挪动。 岸上已经聚了一圈人在等着他，或者说等着看大鱼。 黑脸大爷站在人群外，眼里满是羡慕。 “来啊，大爷，来！” 陆昭阳眼尖的发现了略显孤独的身影，摆摆手喊道。 大爷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忍住诱惑走了过去。 “大爷，您指挥，我执行，这算我们俩的。” 陆昭阳蹲在地上，还捧着大鱼笑道。 黑脸大爷看着陆昭阳灿烂的笑脸，突然发现这小子也不是那么气人了。 第31章 摸鱼的快乐 人群外，吴玮一身西装革履，站在水塘的人群外。 今天就要抽完水了，他这个负责人怎么着都要露个面的。 而且，他知道今天要抓鱼。 虽然自己不是这里的住户，但好歹是施工方，他惦记着顺两条鱼回去吃吃。 “小陆？” 当听到徐春亮一声声喊出“小陆”、“昭阳”。 吴玮知道这是喊的谁，起初还有点奇怪怎么看不到人。 随即等他看到一个身上、脸上满是泥点的年轻人，拖着盆子走到岸边来。 “这是……” 吴玮一开始都没敢认。 直到听到了陆昭阳开口说话，这才敢真的确定是他。 这也实在不能怪吴玮记性不好，或者眼神有问题。 他和陆昭阳就见过一次面，就是前天沟通方案短短十几分钟。 和徐春亮一样，陆昭阳留给他的印象也是沉默寡言，偏内敛型的。 现在猛地看到这么一副反差如此之大的形象，不敢认也正常。 “兄弟……是你啊？” 留下了鱼，陆昭阳也就挤出了惊叹不断的人群。 这才得空喘了口气。 这活比他想的要费体力，但是快乐还要加倍。 这些年，工作夹杂各方面的压力，让他一度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轻度抑郁症了。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释放了。 陆昭阳闻声一扭头，看到穿着板正，和现场有点格格不入的吴玮。 “咦，吴总啊？” “哎呦，老弟，你这……我刚刚差点没认出来啊，你怎么也下去了？” 吴玮听到这声吴总，心里瞬间亮堂了许多。 在这边和徐春亮打交道，后者一口一个吴经理。 要不说还得是年轻人懂礼节啊。 吴玮这才想起来，严格来说眼前的陆昭阳才是他实际意义上的甲方才对。 这甲方怎么还能干这活啊？ 吴玮有些不懂。 “吴总，捉鱼啊，过瘾的很！” “吴总要不要试试，这么痛快的机会碰上可不容易啊！” 陆昭阳呲着大牙笑着，抬起胳膊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根本没有意识到脸颊上同时又多了一道泥渍。 吴玮看着陆昭阳白净的脸颊上全都是泥点，似乎在太阳下有种说不出的活力。 不一会儿，陆昭阳接过盆子重新出发了。 吴玮看着陆昭阳在淤泥里艰难跋涉，但冲劲十足的身影。 心里好像被轻轻撞了一下，有点羡慕的酸楚。 陆昭阳一身泥泞，却满眼的光亮和活力。 反观自己呢。 说起来，他也不过才三十出头的年纪。 站在笔挺的西装里，像是被封印了一般。 平日里，连笑起来都下意识要端着。 他羡慕这样的快乐，曾经他也有过，却早已丢掉的简单的快乐。 吴玮往坑里忙着捉鱼的几人看了一眼，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飞快的回到车上。 再下来，已经换了一身运动装。 这是他平时打个球穿的。 “老沈，老沈！” 吴玮站在坑边冲着下面的人喊。 没错，他的两个负责抽水的员工也在下面。 于情于理，甲方的这个忙他们要帮一下。 “吴总？” 被称作老沈的男子摸鱼正摸得不亦乐乎，听到喊声，看向岸上的吴玮。 “你来！” 吴玮冲他勾了勾手指。 老沈狐疑，但还是往边上走了走。 “你来，来啊！” 吴玮继续勾手指。 老沈不解，又往上走了走。 “吴总，这还没搞完呢。” “你先上来。” 老沈不情不愿。 “老沈衣服给我，我下去。”吴玮终于说道。 “吴总，你开玩笑吧，这里面这么脏。” 老沈不舍得，他玩的正开心呢。 “没开玩笑！” “吴总，你别下了，太脏了，我来就行！” 老沈装糊涂，推让道，“你这衣服看着不便宜吧，快上去吧，别沾了泥！” “贵个屁，这就是几十块钱的衣服，你快点的，让给我下去试试！” 到底是领导，吴炜把话都说这么明白了，老沈也不好再装糊涂下去，终于不甘心的上了岸。 “我说吴总，五斤西瓜你拎起来都晃悠，这又脏又累的活，你碰它干啥啊？” 老沈一边脱衣服一边嘟囔。 “快点的，别废话！” 吴炜看到水里那个欢快的身影，愈发迫不及待了。 …… 最终，六里铺社区捉鱼大赛圆满结束。 后来又出了一条大鱼，将陆昭阳那条的风头压了过去，不过他那条也算是榜上有名了。 陆昭阳最后只要了两条个头小一些的鲫鱼。 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不会做鱼，也没打算做。 鱼要现杀，他来不了，所以扭头就给魏凯送去了。 之后的几天，水塘又恢复了平静。 鱼捉完，水塘里的水也彻底排干净了，露出了下面的淤泥。 水塘里的淤泥还不能清理，要先经过充分的暴晒，之后才能安排挖掘机进场。 当然，接下来的几天里，陆昭阳也并没有闲着。 陈冰那边方案在不断完善，各种细节上需要沟通。 两人没有见面，但是手机上随时保持着联系。 白天没事干的时候，他就骑着那辆小电驴走街串巷溜达着玩。 而烧烤摊那边，陆昭阳又去吃了两次。 虽然他对合作的事情还只字未提，但就他单方面而言，不论是对于李建祥的信任，还是这个合作都多了许多信心。 事实上，这事他本来是一点也不着急的。 但是既然碰巧有了这个机会，他的心里也觉得可行，索性就顺理成章了。 很快，时间来到了星期四。 晚上，九点多。 陆昭阳又溜达着来到了烧烤摊。 今天，他准备正式和李建祥聊聊了。 生意还不错，陆昭阳坐下先点了东西。 今天招呼生意收拾桌子的是他和魏凯第一次来时那个阿姨。 陆昭阳现在自然是知道的，这位阿姨正是李建祥的岳母。 “兄弟，你也太支持我生意了，还是老规矩，今天的酒算送的。” 李建祥拿着一大把肉串挨个桌子发完，等走到陆昭阳身边，将他点的几个肉串和大虾放下。 “不过，今天吃这一顿，烧烤你可不兴再吃了！” 一周里，这已经是陆昭阳第三次来了。 每天等李建祥忙完，他们都会聊上一会。 纵使李建祥自信自己的手艺过硬，也被这份热情有点小小的惊到了。 “祥哥不会是嫌我点的东西少吧？”陆昭阳笑道。 李建祥连忙摆摆手：“怎么会，老弟你能这么认可我的手艺我心里很感激，但是这两天真的不能再吃了，烧烤这东西偶尔吃吃没问题，吃多了对身体不太好的。” 见李建祥说的十分真诚，陆昭阳笑着点头道：“那行祥哥，听你的，过了今，这几天就先不吃了。” 今天把事情说清楚，他还真不用这么频繁的来了。 确实，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这么吃啊。 第32章 再遇夏然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李建祥便去忙了。 这会正是人多的时候，陆昭阳打算等到人少一些，再谈正事。 一直等到十点多，烧烤摊开始渐渐变得冷清。 李建祥开始清闲下来，蹲在拉炉灶的三轮车旁开始收拾签子。 陆昭阳一直慢悠悠地吃着，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见状便起身走了过去。 “祥哥。” 李建新抬头看向陆昭阳，笑道：“兄弟，吃完了？你那桌的账，有人已经给你结了。” “给我把账结了？” 陆昭阳闻言一下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是玩笑，不由笑道，“谁啊，这么善良？” 李建祥却半点不像开玩笑，抬手指向最角落里的桌子，说道，“诺，那边。” 陆昭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个背着坐的身影。 对方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帽衫，帽子扣在头上，低着头似乎正专心吃东西。 “祥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陆昭阳问道。 “不开玩笑，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呢。”李建祥站起身，眼神里多了几分打趣的笑意。 漂亮女孩子？ 陆昭阳狐疑的看了一眼李建祥，确定他真的不像开玩笑。 迟疑想了一下，只好转身向那人走去。 陈冰？ 除了陈冰，陆昭阳想不起来这里自己还认识什么女孩子。 可是她既然碰到，干嘛不打招呼呢，这有点说不通啊。 陆昭阳走到桌旁，一直没有看到正脸。 “你好……” 陆昭阳开口打招呼。 等对方抬眼，他看清那张脸，瞬间愣住了。 “夏老师？” 竟然是弟弟的班主任，夏然。 陆昭阳想破大天也不会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夏然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小盘龙虾，一盘清炒菜心，一旁盘子里还有几个肉串。 黑色帽衫下，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似乎是被辣的正泛着一层红晕。 纤细的手指上，沾满了剥小龙虾沾上的红色汤汁。 “嘶！” 夏然被辣的轻抽了一声口气，大眼睛看了眼陆昭阳，顾不上说话，便先慌忙的端起杯子灌了一口。 陆昭阳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女孩子这么生猛。 一个人，吃着烤串，小龙虾，还恰啤酒。 “你好，不好意思！” 也不知是小龙虾辣劲的余威，还是吃不住啤酒的劲，夏然喝了一口啤酒后，有些后怕的将酒杯放的远远的，又重新拿起左手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接着，白嫩的小手忽闪着给自己扇起风来。 陆昭阳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很想笑，但是碍于礼貌还是忍住了。 他耐心的等着，一直到夏然稍稍平复下来，才开口道： “刚刚老板有人帮我把账单结了，我还奇怪呢，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夏老师，真是太客气了，看来你还记得上次的事情呢？” 陆昭阳看着眼前的女孩，按说和这个地摊应该那么格格不入。 可是很神奇，好像有种说不出的合拍感。 “不是客气，这是应该的，上次我转账，你一直没有收，这次刚好遇到。” 夏然脸色还是红红的，可是表情认真地说道，“可是你点的东西不多，我付的没有上次账单多呢。” “夏老师真是太严谨了！” 陆昭阳看了眼桌上被夏然横扫一空的小龙虾，有些好笑地问道，“那要不……我再点点东西，凑一下？” “好啊！” 夏然眼睛一亮，似乎觉得这是个聪明的办法。 陆昭阳问道：“那好，夏老师是自己一个人？方便的话我也坐这吧，账单你付，不过我担心一个人吃不掉，浪费就不好了。” 果然，夏然没多想就点了点头。 陆昭阳也点点头，他没有喊人，而是自己径直找到李建祥加菜。 “祥哥，那边加一个中份的小龙虾。” 陆昭阳没有看到李建祥的妻子和岳母，可能是见人少先走了。 李建祥是全能，炒菜烤串全都拿手。 “好嘞。” 李建祥眼神活泛的冲他眨了眨眼睛。 这几天，随着两人相熟起来，陆昭阳也能见到李建祥不时露出笑意。 可是这么生动的表情还是第一次，陆昭阳知道这多半是因为夏然太过漂亮的缘故。 陆昭阳回到夏然身边，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夏老师，这啤酒你还要喝吗？” 从刚刚的反应，陆昭阳看得出来夏然应该没怎么喝过。 一瓶啤酒只倒了一杯，结果杯子里几乎还是满的。 夏然马上摇了摇头，有些后怕：“我听说喝啤酒助眠，没想到味道还是这么难喝，比在大学第一次尝试喝的的时候还要难喝。” “难怪夏老师一个人在这吃东西，看来是失眠了？” 陆昭阳重新拆了一套餐具，拿过那瓶啤酒给自己倒上，笑道，“如果是这样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你如果几乎没喝过，硬着头皮喝可能头脑更加清醒反而更难入睡了。” “不是失眠，是我不小心把家里的钥匙锁到了家里，没办法，我只好去同事那里借宿一晚，只是我对一个陌生环境不太容易入睡，所以这才想尝试一下。”夏然说道，语气有些沮丧。 “哦，这样啊！” 陆昭阳端起酒杯，还没递到嘴边，笑道，“夏老师，钥匙不小心锁在了家里，那你完全可以叫一个开锁师傅开门就好了，你是不是担心没有证件，没关系，等开了门，你进屋拿钥匙给开锁师傅，让他试一下钥匙没错他就信你的，现实根本不像小品里演的那样要一大堆证件。” “我知道，我叫过，不过现在是晚上我不放心。” “哦，是担心这个啊，那夏老师你做的对，小心谨慎一点没有错。” 说话间，小龙虾上来了。 夏然看到龙虾眼神中先是闪过喜色，看了看自己面前堆起小山的龙虾壳，马上问道，“你喜欢吃小龙虾啊？” “嗯，很喜欢吃。” 陆昭阳一点不客气，也没戴手套，当先夹了一只，说道，“我很想尝尝味道，但是又担心吃不完，有夏老师在我就放心多了，夏老师肯定可以帮帮忙吧？” 夏然看着陆昭阳这么真诚，犹豫了一下下，点了点头。 第33章 陪同开锁 陆昭阳利落的剥了一只虾，味道麻辣鲜香。 李建祥颠勺的手艺一点不比烧烤差。 “夏老师，你吃啊，你说过要帮忙的，这些我可真的吃不完啊！”陆昭阳求助道。 夏然看着新上来的龙虾，早就跃跃欲试，但一想起自己刚才已经吃了不少，有点不好意思动手。 再者，她刚刚就是不想吃太多，才特意点了最小份。 怎么说呢，是有点没有吃过瘾呢。 “嗯。” 夏然轻轻颔首。 她要是不吃，就真的浪费了。 “夏老师这么年轻，已经当上了班主任吗，看来能力肯定很强，在班里一定很受欢迎吧！” 陆昭阳一边剥虾，一边打开了话题。 夏然正在专心吃虾，一听手上动作一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是被坑了。” 陆昭阳闻言有些愕然，夏然看他表情不信，放下手里的小龙虾，皱着好看的眉头想了想，认真说道：“现在有些年纪的老师根本不想当班主任，我们这些年轻的只好硬着头皮去当，不过，受欢迎是真的。” “夏老师是教什么科目的？”陆昭阳问。 “数学。” 陆昭阳发现，夏然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剥龙虾的动作虽然不算熟练，但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偶尔被辣到了，还是会下意识地皱皱鼻子，然后赶紧喝一口矿泉水。 很快，一盘龙虾在两人的合力下顺利消灭了。 夏然悄悄看了看肚子，随即才稍稍放心下来。 陆昭阳见她应该没有余力了，便主动帮忙把她剩下的肉串消灭掉。 他注意到夏然的眼神悄悄飘向她原本倒的那杯啤酒，似乎一直被吸引。 “夏老师，你还想喝啤酒？” 夏然摇了摇头，可是眼神却没有挪开。 陆昭阳似乎明白了，笑道：“哦，你是担心去了同事家里睡不着是吧？” 夏然点了点头：“我明天一早还要去教室盯早读。” 她一想到自己去一个陌生的环境，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可能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想都觉得恐怖。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陆昭阳端着自己的酒杯，想了想，笑道。 “什么办法？”夏然脸色一喜地看向他。 “我陪你回去叫开锁师傅就好了啊！” “这……” 夏然有片刻的犹豫。 他和陆昭阳这是第二次见面，严格来说也算不上熟。 不过有陆昭宇这个学生的关系，陆昭阳还是天然多了一层信任的。 而且，刚刚这顿饭吃下来，陆昭阳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现在来看，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了。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夏然内心已经认可了这个办法。 “没关系，大晚上吃了这么多东西，正好我也想遛遛弯嘛，反而我要说谢谢你，让我找不出偷懒的机会了。”陆昭阳笑道。 夏然美目看着陆昭阳片刻，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刚才这盘龙虾明明是我请你吃，结果大部分却被我吃掉了，还成了我帮你分担，现在你陪我回去开锁，又成了我帮你逃避偷懒了。” 夏然觉得陆昭阳和她见过的同龄人都有些不太一样。 “一个意思，都一个意思了啦。”陆昭阳哈哈笑了起来。 他都没有注意，现在一听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夏然起身去结账了。 陆昭阳没有刻意去表现，安稳的坐着不紧不慢地消灭最后两个肉串。 一会儿，夏然回来了。 “老板没有收钱。” 陆昭阳有些意外，看向李建祥，后者正低头收拾着东西。 猜到了怎么回事。 显然李建祥误会了他和夏然的关系，这是给他长面子呢。 陆昭阳有些无奈，转过头见夏然似乎显得有些不开心。 “夏老师，这不是好事吗，没关系，免单也算你请的。” 呼！ 夏然听到这话可一点没变得开心。 “你和老板认识，你没早说？” 刚刚李建祥不仅免了这盘龙虾，还说早知道她和陆昭阳认识的话，这顿饭都不收钱了。 她坚决要付钱，可是老板说什么都不收。 现在可好，她不仅龙虾没请成，反而是又占了便宜了。 “我来的次数多了，就和老板熟悉了一些，一盘小龙虾而已，夏老师不用放在心上。” 如果是他一个人吃饭，李建祥要免单他肯定不能接受。 现在有夏然在，陆昭阳自然不会驳了对方的好意。 陆昭阳冲李建祥喊了一声，打过招呼和夏然离开。 夏然骑了电动车，推在手上。 初春的夜晚，气温刚刚好，清爽宜人。 刚刚吃饱喝足，散散步最是适宜了。 两个人有一会都没有说话，并排走在街上。 “你……” “夏……”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马上停住。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陆昭阳笑道：“夏老师你先说。” 夏然轻轻一笑：“上次听陆昭宇说刚回来云昭吗？” 上次在餐厅，陆昭宇说了一串陆昭阳的信息。 当时夏然心里想的是还钱，并没有听在心里。 回去的路上才被同事一阵调侃，现在两人并肩走在一块，夏然这才想起来。 “对，刚回来才几天的时间。” “那之前是在大城市工作吧，怎么会回到这里来呢？” “因为热爱家乡。” 陆昭阳这是回来后第二次对女孩子这么说。 第一次是和陈冰相亲。 此时显然比那个时候理直气壮了许多。 他原以为夏然会觉得好笑，没想到她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以为夏老师会觉得好笑呢？” “为什么好笑，我觉得这样很好啊。” “因为……” 陆昭阳想说，现在这个时代，谈热爱本就很好笑不是吗？ “那夏老师呢，为什么会回到云昭来教书，不会也是热爱吧？” 陆昭阳没有问过，自然而然就将她当做了云昭人。 他不觉得一个外地人会跑到云昭这个地方来。 “是也不是吧，这算是念书时候的一个念想，当年碰到一个非常好的老师，就告诉自己也要做一个像她一样的老师，所以才回到这里来。” 夏然说道。 第34章 不止校友 “那这么听起来，夏老师你也是云昭一中的学生啦，那我们算是校友了。” 陆昭阳也没觉得太惊奇。 云昭全县总共不过三所高中，其中要属一中师资最强，成绩不错的一中肯定要多一些。 “嗯，对啊，不过我只在一中读了半年就转校了。” 夏然对此同样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那这么说夏老师受到影响的老师也是云昭的了，是哪一个，说不定我也认识呢？”陆昭阳笑着问道。 “刘桂英老师。” 陆昭阳听到这个名字一下站在了原地，试探道：“夏老师是58级的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 夏然闻言也停在了原地，她睁大了美眸，显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们不会是同学吧，不好意思，我只待了半学期，所以好多面孔都不记得了。”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同学。” 陆昭阳赶紧摆摆手。 他自然是听到刘桂英这个名字猜测的。 本来他也是随口一问，并不觉得夏然说一个老师他刚好会知道。 云昭高中每个年级都有接近四十个班，全校那么多老师，哪里会这么巧刚好是教过他的。 可偏偏，刘桂英还真的是他的数学老师。 因为刘桂英格外严厉，当时他们都在背地里叫刘姥姥。 陆昭阳清楚的记得刘桂英有腿疾，经常拄着一个拐杖。 他数学不太好，要不然他的成绩还可以更进一步。 当时他没少因为偏科被刘桂英敲打。 高中老师任课一般都是跟班走，从高一带到高三。 夏然显然年纪要比他小的，如果同样是刘桂英教过，那大概率就是比自己小三届了。 所以，陆昭阳才会一下子猜出来。 当听到陆昭阳的解释，夏然也倍感神奇。 同时，有共同的老师让两人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一些。 “刘老师应该退休两年了吧？”陆昭阳问。 夏然欣喜地点头道：“对呀，对呀，你竟然这么关心刘老师呢，看来刘老师对你影响也很大啊，我最初就是因为刘老师喜欢上数学的。” “呵呵……刘老师确实是一位好老师。” 陆昭阳不好接话了。 刘桂英是好老师毋庸置疑。 不过，他之所以这么清楚，纯粹是因为老被刘桂英教训。 他打听清楚刘桂英年纪，更是满心盼着她退休来的。 这他可不好意思对夏然讲了。 不过，这下夏然好像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主动讲起学校的事情来。 包括他弟弟陆昭宇。 陆昭阳听到夏然熟悉的说到弟弟，不仅是数学成绩，连其他科目也不陌生。 他知道，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又漂亮的有些过分的女孩子，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夏然居住的工商局家属院。 小区门口，陆昭阳看到告示牌上贴着的开锁广告。 “这里有电话，我来打吧。” 陆昭阳主动开口，随即便拿出了手机。 “对，新华路工商局家属院，费用没问题，楼号……” 陆昭阳看向夏然的时候，后者已经伸出三根青葱般白嫩的手指。 “三号楼，我在楼下等你好了。” 陆昭阳挂掉了电话，比出一个“OK”的手势，轻松道：“搞定了，一会就过来，我们等下好了。” “今天真的要谢谢你，要不然我肯定一晚上睡不着了。” 夏然十分真诚地说道。 陆昭阳笑道：“夏老师千万不要再客气了，首先，我们可是高中校友，其次我们又都是刘桂英老师的学生，再来，你还是我弟弟的班主任，于情于理，这点小忙我是非帮不可的，如果非要感谢，那我觉得还是感谢美食吧，是美食让我们有缘碰到的。” “说道美食，那盘小龙虾……一个地摊没想到会这么好吃呢，今天要不是这个意外，我估计永远不会发现呢。” 夏然还有些遗憾最后因为陆昭阳和老板认识被免了单，可是再说她也觉得矫情了。 顺势回忆起着小龙虾的味道，她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是啊，那个老板手艺确实不错。” 陆昭阳突然问道，“夏老师觉得，如果这老板开个店的话，生意会不会好？” “那肯定的啊，味道这么棒一定会得到认可的，反正我肯定会去支持的。” 夏然马上点了点头，“还会推荐给身边的同事朋友去尝尝。” “好，那一言为定！” 陆昭阳爽快的应道。 夏然扭头瞧了瞧，对他说的这个“一言为定”有些没明白什么意思。 随即她想到陆昭阳和老板相识，应该是想替老板招揽生意。 两人在楼下等了不出十分钟，一个开锁师傅骑着摩托车来了。 陆昭阳看了一眼夏然，后者默契的带着两人上楼。 三楼，东户。 陆昭阳刚刚都没有问，也是刚知道。 “那个……哥们，咱得看一下证件。” 站在门口，开锁小哥说道。 “证件我没带在身上，手机上有电子身份证。” 陆昭阳也不啰嗦，打开手机给对方看身份证。 “钥匙就在里面对吧？”小哥看了一眼，又问道。 “对，出门的时候不小心锁在里面了，开门就能拿到。” 陆昭阳看了一眼夏然，随后便点头道。 小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蹲下身子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工具包。 开锁对于这些执业老师来说就像喝凉水一样简单。 开锁师傅稍微摆弄，不出半分钟，门就顺利打开了。 夏然进屋去，很快便拿了一把钥匙出来。 开锁师傅接过钥匙，关上门，用钥匙打开，果然没有再额外索要证件。 “费用说好的一百，哪位付一下？” 陆昭阳双手插兜站在一旁，连地方都没有挪动，看向夏然。 “我来。” 夏然赶忙打开手机。 在外人看来，这分明就是一对早就过了热恋期，财政大权掌握在女生手里的情侣。 开锁师傅的脚步慢慢远去。 “门开了，夏老师那我就先走了，你一个人，里面记得锁好门注意安全。” 两人站在楼道里，在空气变得安静之前，陆昭阳已经开口道。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夏然也松了口气。 这个时间她肯定不适合邀请人进去，可是赶人走也不免有些不礼貌。 好在陆昭阳自己开了口。 “光说谢谢可不行……” 陆昭阳走下两级台阶，回头笑道，“下次我想吃小龙虾了，夏老师请客吧，怎么样？” “没问题。” 夏然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一笔。 她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欠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 虽然，这人好像也并不急着让她还。 第35章 谈合作 陆昭阳双手搭在脑后，悠闲地走出夏然所住的小区。 云昭这个小县城不像南城，大城市到了凌晨街上还是车来车往，夜生活丰富多彩。 此时的小县城街上车子已经很少了，路灯下的影子拉的很长，凉凉的晚风吹的人心情舒畅。 陆昭阳沿着来时路走回去，脚步不急不缓。 他本不打算着急忙慌再找李建祥谈事情了，可是店还没开起来，刚刚自己拉到了一个潜在客户，陆昭阳觉得还是抓紧落实好了。 “昭阳，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落东西了吧？” 还有两桌客人谈笑风生撸着串，李建祥一个人趁机在清理地上的竹签和纸巾，看到陆昭阳去而复返，疑惑的问道。 “没有落东西，祥哥，我是有点事想跟你聊聊。”陆昭阳笑着走上前去。 “哦，好啊！” 这一周来，陆昭阳来得多，两人得空了就会闲聊几句。 所以现在听到陆昭阳这么说，李建祥现在也没太当回事。 他随手将扫帚放在一旁，拉开马扎坐下，示意陆昭阳也坐，接着笑道，“那边还有点菜，我再炒个菜怎么样，我看你今天没喝多少呢。” “不喝了也不吃了祥哥，我是有个小想法，想跟你聊聊，也想听听看你是什么想法。” 陆昭阳摆摆手，坐下后语气不由多了几分认真地说道，“祥哥，我就不绕弯子直说了。” “好，是什么事啊？” 李建祥刚从兜里掏出香烟来，被他这不一般的语气搞的有点迷糊，笑着抬眼问道。 陆昭阳身子微微前倾，道：“是这样，祥哥，我知道你有意在寻找合作伙伴，你要是觉得我人还可以，能信得过，我想和你合伙开这个饭店！” “开饭店，昭阳，你是说你想开饭店？” 李建祥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烟还没来得及吐出来，手指捏着香烟停在了半空，诧异地看向陆昭阳。 要不是这几天的接触，陆昭阳留给他的印象很沉稳，李建祥都要觉得对方这是在跟他开玩笑了。 “对，不过准确的说，祥哥你这么好的手艺，我就是投点钱，我们合作。”陆昭阳带着一丝笑意纠正道。 投点钱？ 李建祥随即又抽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中有些模糊了视线，嘴角上带出几分无奈的失笑。 他没怀疑陆昭阳所说的话会不会不真诚。 只是，他觉得陆昭阳这么年轻，显然根本没想清楚，这个“投点钱”到底是多大的数字。 “昭阳，你可从来没有干过餐饮，怎么突然想干这一行了？李建祥弹了弹烟灰，语气里满是善意的提醒道，“这行看着简单，操心的事可不少，累不说，风险也不小。” “祥哥，说实话，在回到云昭前我也没想过，尝了你的手艺之后才有的。” 陆昭阳真诚的笑着说道，“我知道祥哥你暂时手上资金不够，在试着找人合作，所以才有了这个想法。” 他对李建祥考察过了，对方自然也要考察他的，这是理所应当的。 “昭阳，哥哥很感谢你的认可，你说得对，我之前是找人聊过合作的事，但是你没干过餐饮，可能不清楚这里面的风险，这个一旦经营不好，损失很大的……” 李建祥同样表情真诚的解释道。 “祥哥，我可不是三岁小孩，任何投资都有风险，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 陆昭阳笑着打断他，语气轻松道，“你也知道我之前是干广告行业的，说实话，我见过的破产的公司应该比大多数人都要多的，你要知道我们接触那么多公司，很多头一年还风风火火，过了一两年就消失不见了，这种事情我有考虑，你放心好了，不是头脑发热的决定。” 李建祥口中一口烟雾喷出，飘荡在两人之间。 他也不再绕弯子，干脆抹了一把下巴说道：“昭阳，你知道，饭店有大有小，像我这样，带有烧烤特色的饭店，规模不会太小，投进去的钱不是个小数，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开饭店这件事我有足够的信心，但是……” 陆昭阳听明白了，这是不相信他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不过他也不意外李建祥会怀疑他。 别说李建祥了，就是他自己碰到一个人，认识不过几天时间，就大言不惭的说要投资，他也不敢信。 “具体的我不是太了解，祥哥我相信你自己应该考察过吧，不知道需要多少钱？”陆昭阳目光平静的问道。 李建祥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虽然咱们云昭是个小县城，消费不太高，但是想开家像模像样的饭店，少说得五六十万，要是大点的，装修再讲究一点，差不多得奔七八十万啊！” “七八十万，是祥哥你理想中的规模吗？”陆昭阳问。 李建祥没有在陆昭阳脸上看到一丝预期中的震惊和意外，这倒是让他有点意外了。 不过听到这个问题他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向往：“七八十万，不管是从面积还是设备上，不敢说多豪华漂亮，但是绝对让顾客说不出毛病来。” 陆昭阳手指在木桌上敲了敲，片刻抬头道：“好，祥哥你要是没意见，这个钱我出了。” “这钱……兄弟，你出了？” 李建祥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屁股，一下子捏的死死的，嘴里的烟都忘了抽，吃惊地看着陆昭阳。 今天这场景，和前几天陆昭阳吃饭的时候一样，甚至连他说话的语气都一样。 可是前几天他们谈的是什么？ 小县城哪里和前几年不一样了，比如哪里新建了楼盘，河道里水涨了不少，哪里多了个菜市场。 现在呢，转头陆昭阳声称要拿出五六十万，甚至七八十万要和他合伙开店。 “老弟，你是在说笑吧？” 李建祥被燃尽的烟头烫了一下，才猛地回过神来抛在地上。 “祥哥，你看我像开玩笑的吗？” 陆昭阳也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将余额显示给他看。 他这张银行卡里有二百万。 “这些应该够了吧？” “兄弟，你……真的是认真的？” 李建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一串数字，终于相信了他的话，说话的嗓音都有些发颤了。 相信了，却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第36章 股份敲定 “当然是认真的了！” 陆昭阳收回手机，笑着说道，“要是祥哥你还是不信，我现在就给转一笔钱过去，当做定金怎么样？” “不用不用！” 李建祥赶紧摇头，连连摆手。 “我不是不信你昭阳，是，就是……这事太意外了，我有点……太意外了。” 能重新将饭店再开起来，是李建祥最大的梦想。 他接触了这么多人，屡屡碰壁，没想到现在在自己这个烧烤摊前，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小老弟给了这么大惊喜。 这惊喜实在来的太突然了。 “老弟，你回来前不是干的广告行业吗，没想到这一行这么挣钱，那怎么没有继续干下去，舍得回来了呢？” 李建祥深吸一口气，又点上了一根烟才笑着问道。 “祥哥，我这就是运气好了点，攒了些钱而已，整天加班卷的很，再说我爸妈他们都在老家，一直惦记着，所以还是趁早回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不是刚好碰上你，也算是缘分。”陆昭阳笑道。 夜色渐深，街上行人越来越少了。 李建祥平复了心情，手里的香烟几口就抽掉了大半，沉默间斟酌着用词。 “昭阳，说实话，我心里十二分的感谢你能信任，愿意投这笔钱，我不敢说稳赚多少钱，但是至少是有信心的，我的手艺没怕过谁……” 李建祥认真的看向陆昭阳，多了几分谨慎和稳重，语气依旧诚恳道，“你既然真的有这个想法，那有些话，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合伙做生意，丑话说在前面，以后才能长久相处，要不然怕是连朋友都做不得。” 陆昭阳点点头，表情平静：“祥哥说的对，我也这么想，有什么想说的你尽管说。” “你有钱，按说你承担着最大的风险，但是如果我们真的合作，我有一个要求，就是店里所有的日常经营、包括后厨、人员，这些全都得由我负责……” 李建祥长吐一口气，见陆昭阳表情没什么变化，紧跟着便解释道，“昭阳你没干过餐饮，这里面的门道、后厨管理、人员的安排，还有菜品选定、食材损耗，日常经营琐事杂事太多太杂，如果我不掌控，我实在不放心……” 陆昭阳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李建祥没表现出来，但是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 过去的一段时间，他接触过谈合作的也不少是卡在这个关节上。 他开过店，也亏过钱。 这是他自信能够做起来的的底线，更不用说陆昭阳是个纯外行。 “不过你放心，除了管理，所有的账目全部透明，每天的营收，支出，食材采购成本，人员工资，任何账目，你随时随地可以查，可以监督。我李建祥只赚该赚的钱，绝对不会贪一分不该拿的。店里大投资，装修，这些大的开销，我全都和你商量。” 李建祥一口气说完，这才带着几分忐忑看向陆昭阳。 这些陆昭阳事先都预料到的，更是他希望的，自然毫无意见了。 他直接笑了，摊了摊手：“祥哥，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那我也说一下我的态度吧，我投钱，没别的，单纯是相信祥哥你的技术，也信任你这个人，正所谓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管理上你就是让我管我也无能为力啊！” “做个单纯的投资人，我求之不得，所以，就按你说的，店里的经营管理，由你说了算，我相信祥哥你，不过大的方向上，如果我实在不看好，你得让我有话说。当然，我就说说，主要还是你定。” 李建祥闻言愣住了。 这些天接触下来，他预想既然陆昭阳愿意出钱，那大概率应该是有机会可以说通的。 但是完全没想到能够顺利到这个程度。 这是彻底完全的对他信任。 一瞬间，李建祥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对眼前这个比自己足足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心里不由的升起一股难言的感激。 这个年轻的他，好像还在没心没肺的闹腾呢。 陆昭阳坐在这里，谈的已经是近百万的投资。 “昭阳你放心，你这么说，哥都记在心里了。我这辈子没坑过人，更不可能拿你这份真心霍霍了。这店，我说什么也做起来。” 之后，两人终于聊到了另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 李建祥的语气再次斟酌起来：“昭阳，既然你全权出资，股份上我先说下我的想法，我只有手艺和管理，我的想法是我们按照六四，你出资占六成，我技术+管理占四成，你觉得怎么样？” “祥哥，六四没问题，不过……” 李建祥听到“不过”，心里猛地一紧。 事实上，他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但是他担心陆昭阳不了解餐饮，反而觉得他贪心。 可是，接着他就听陆昭阳笑道，“我觉得还是祥哥你六，我四吧。” “不行不行不行！” 李建祥被陆昭阳的话惊到了，脸色都有些变了，连连摆手，“绝对不行，钱全是你出的，我不能占这么大便宜，你六，我四，不过……昭阳既然说到这，那我就多说一句，等到未来饭店走上正轨稳定盈利的时候，我希望到时候能回购一部分，到时候我的股份提上来一些，也算是圆我一个心愿。” 陆昭阳不以为意地笑道：“这样吧，祥哥，我们各退一步，我占49%，你占51%。” 李建祥面色激动，想要站起来。 陆昭阳按住他的大腿，说道：“祥哥，你听我说完。” “首先，我不爱管闲事，所以管理权你就是给我我也管不了。” “其次，控股对我没有意义，不过就是一个数字，反而是你控股才真正有归属感，全会全力扑在这家店上，说到底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只有盈利了，这些数字才有是真的不是吗？” “所以，按照我说的，前期你51，我49，而且我答应你，未来饭店步入正轨，我最少再出让9个点的股份给你，我彻底做投资人。” 陆昭阳说完了。 夜风吹过，两人暂时陷入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李建祥走开拿了瓶啤酒和两个杯子回来，分别倒满。 然后，他举起酒杯：“昭阳，别的我不说了。这杯酒，我敬你。” 陆昭阳也举起杯子，两人碰了一下。 第37章 小院动工 到了周六，陈冰带着人过来，正式开启院子的清除拆除工作。 她依旧开着那辆熟悉的卡罗拉，后面跟着一辆面包车，拉着几个衣服灰扑扑的工人师傅，还有一辆货车跟在后面。 一个中年师傅率先跳下面包，大声招呼着其余年轻一些的工人开始卸工具，搬家伙。 “陆昭阳，这是张志忠张师傅，跟我舅舅那边合作好多年了，手艺责任心你尽管放心，我们也早就相熟了，这边主要是他来带队。” 陈冰先给两人互相做了介绍，又看向张志忠，“张师傅，这是我朋友陆昭阳，这两处院子就是他的。” “陆老板好。” 张志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神情显得热情实在。 “张大哥，这么叫太见外了，我可不是什么老板，叫我名字好了，小陆，昭阳都可以。”陆昭阳温和的笑道。 “好好好，你叫我老张就可以。 接着，陈冰带着张志忠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将各处需要拆除的地方一一指给他看。 “这整面墙全部拆掉，两边院子的配房全都拆掉……这几个房间里的墙皮都要铲掉，地砖敲掉……” 陈冰和张志忠走在前面沟通着，陆昭阳在一旁听着。 有一点要特别说明，就是原本他们敲定的方案是保留一边的配房作为厨房。 为了将两间配房打通，陈冰之前给出了两个方案。 陆昭阳专业术语不太懂，但是意思都能听得清楚。 第一个方案就是开门洞，加过梁，可是这样做有个缺点，就是两边都需要保留一段墙体做墙垛。 第二个方案，就更追求彻底的开阔感。 用大跨度钢梁完全替代墙体，彻底打通无阻隔。 对于这两个方案，陆昭阳更倾向于第二个。 可是隔了一天之后，陈冰有些遗憾发给他核算方案。 结果是不管是加固墙体，还是加装过梁，处理这些结构都算的上精细活，人工成本都不低。 算下来甚至和重建都要差不多少了。 于是陈冰提议，要不就不打通了，可以稍微拓宽中间过道也可以。 陆昭阳一想，这样格局还是太小。 这么多钱都花了，也不在乎多盖两个房子了。 倒不如干脆拆了算了。 他马上有了一个想法，如果决定拆除，那何不将这个厨房建在两个院子中间。 如此一来，既能兼顾使用，又能顺便区分一下前院和后院。 甚至还有意外惊喜，这样还能顺利解决之前还有点妨碍客厅光线的问题。 这样一来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陈冰听后也觉得非常完美。 于是，后面就定下了这个新的方案。 交代的过程也简单，张志忠确认无误，转身去招呼工人开始准备了。 院子只剩下了陈冰和陆昭阳。 陈冰没多停留，径直往屋里走去，正是陆昭阳的“卧室”。 陆昭阳以为陈冰还有什么交代，也没多问，跟了上去。 一进门，陈冰果然看到地上孤零零的床垫，和前她几天前来的时候还是一个样子。 她扭过头，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这几天，你不会是都在睡这张床垫吧？” “对啊，买来不就是睡得吗？”陆昭阳理所当然的说道，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陈冰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半天才半是感慨地揶揄了一句：“你还真是会过日子！” “也没有，主要是睡得挺舒坦的。”陆昭阳笑道。 陈冰垂眸看了他一眼。 一口气买下两套房子，装修花钱也毫不手软。 偏偏买回来一个床垫，就这么睡在光秃秃，连一副桌椅板凳都没有的房间里。 很多时候，她真的感觉看不懂陆昭阳。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他们一开始动工就没办法住下去了。”陈冰问道。 陆昭阳闻言一下表情变得无奈：“是啊，我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就算装修，这么多房间也总能匀一个屋子来住吧。那我看，我只好暂时在这附近租个房子了。” 现在拆的拆，砸的的，是真的没有容身之地了。 “嗯，那你尽快找吧，他们干起活来，这两天就搞的到处都是灰尘的，这床垫……” 陈冰忍不住笑道，“那么贵，弄脏可就可惜了。” 陆昭阳赔上一个苦笑。 他担心的也是这个，他自己倒没啥。 两人说话间，张志忠走了进来，搓着手问：“陆小哥，鞭炮准备了吧？” “鞭炮？”陆昭阳被问的一愣神。 “是鞭炮啊，咱们这动工都要放鞭炮，图个吉利嘛！” 张志忠说完，疑惑地看向了陈冰，这种本地习俗，她肯定知道的啊。 “抱歉，我不知道啊，可是……我们这让放鞭炮吗？”陆昭阳也疑惑地看向陈冰。 老家动工有放鞭炮的习俗他知道。 但这是城里，他就觉得肯定会禁放的，所以压根没想。 “让放，没人管的。”张志忠点头说道。 陈冰迎着两人的目光，轻轻拍了拍脑门，嘴角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是我的失误，我忘了提醒你了。” “那我现在去买一串就好了。”陆昭阳当即说道。 “你知道哪里有卖的吗？”陈冰问。 “嗯，这个还真不知道，我到街上问问吧。”陆昭阳不以为意道。 “走吧，我陪你去。”陈冰跨上包说道。 张志忠闻言便走了出去，两人也跟着走出屋子。 “不用开车了……” 陆昭阳下意识掏车钥匙，陈冰指了指院子里安静停在墙根的电动车，“别开车了，骑这个方便。” “好。” 陆昭阳闻声又走向电动车，陈冰却离得更近。 电车钥匙就在上面，陈冰推开脚撑，当先坐了上去。 陆昭阳站在原地，没想到陈冰要载自己。 “上车啊！” 陈冰似乎毫无察觉有什么不对，扭头看了一眼说道。 “哦，好。” 陆昭阳耸了耸肩，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 他没夸张到有大男子主义，不能让女孩子载。 主要是，长这么大，他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被女生骑车子载过这种经历了。 第38章 荣誉证书 好在陆昭阳选的电动车体型还算是偏大个的，两个人坐上去并不会觉得很拥挤。 陆昭阳尽量身子微微后倾，免得两人碰到。 “走了？”陈冰轻声提醒道。 “哦，好。”陆昭阳双脚蹬住脚踏，双手绕到背后，抓住后座背靠。 下一秒，车子就轻快的窜了出去。 陈冰骑车的速度比陆昭阳预想的可潇洒多了。 出了院子，路边停着陈冰那辆卡罗拉。 陆昭阳突然想到“马路三大妈”的调侃说法。 陈冰开车慢不慢他不知道，就骑车这速度可是一点也不婆婆妈妈。 想到这，陆昭阳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笑什么？” 陈冰听到动静，侧过头来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陆昭阳赶紧收声。 三大妈的说法他可没办法说出口。 微风中，陈冰的头发扫过陆昭阳的脸上，他只好不时的扭一下头躲避。 上了大街，陈冰就在最近的一家超市门口停了下来。 烟花爆竹不都是定点销售吗？ 陆昭阳跟着走进超市，心里正纳闷，就听到陈冰跟柜台里的老板要了几盒烟，另外又要了几瓶水，随后接着就问道：“老板，知道哪里有卖鞭炮的吗？” “往西走，两个路口，右拐路西。” “好，谢谢。” 陆昭阳这是看明白了，原来陈冰也得现问呢。 “我来付。” 陆昭阳抢先付了钱，他看出这是给工人准备的。 “陈设计师，合着你也不知道地方啊？” 走出超市，陆昭阳不由笑道。 陈冰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道：“现在知道了，而且，云昭我应该比你熟一些。” 陆昭阳点头，这个他无法否认。 两人骑上车子，继续前行，根据老板指示的位置，果然顺利找到了烟花店。 陆昭阳买了一盘鞭炮，两人随即返回。 “徐书记。” 一进门，陆昭阳就看到徐春亮站在院子里，正笑眯眯的和张志忠闲聊。 其余的工人师傅也都坐在一旁的地上，在等着鞭炮放过开工。 “昭阳你这边装修可是喜事，我当然得来瞧瞧了。”徐春亮笑道。 “麻烦徐书记惦记着了。” 房子要动工，陆昭阳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申请要打，昨天就给徐春亮打了个电话，说了声今天施工。 没想到这位徐书记这么讲究，还来特意看了看。 不管怎么说，陆昭阳心里确实感觉暖暖的。 “先放炮吧，放完好开工。” 张志忠走上前来提醒道。 鞭炮拆开，平铺在地上，张志忠将打火机递给陆昭阳。 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院子里炸开。 陆昭阳看着这院子，心里还突然有些感慨。 终于，他距离梦想的生活好像又近了一点。 鞭炮过后，张志忠就招呼坐着的工人们动工。 “拍张照片，留个合影吧！” 陈冰忽然开口道。 陆昭阳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张志忠一拍手，恍然笑道：“对对对，开工大吉，得拍照合影。” “来来来！” 张志忠挥手叫来一个年轻工人，就要把自己手机递给他。 “用我的吧。” 陈冰又主动把自己手机递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张“开工大吉”的红色横幅。 陆昭阳这才明白是拍开工照。 于是，在院子的空旷处。 陆昭阳居中，张志忠和陈冰各在一侧，留下了一张合照。 “待会我拉个施工群，我将照片发群里。” 陈冰没有看陆昭阳，而是对张志忠轻声说道，“我和业主单独拍一张。” 张志忠没有说什么，干脆的让开。 设计师和业主拍照，也不少见。 陆昭阳像个木偶人似的，站在那里，还想扯着横幅，谁知陈冰干脆直接将横幅收了起来。 张志忠站在一旁，已经点上了一支烟。 看到陈冰收起横幅，缓缓吐出烟雾，倒也没有多想，只是稍稍觉得有点奇怪。 拍照完毕，张志忠也就招呼这人正式砸墙了。 院子里开始动工，一会就开始飘起了尘土。 “徐书记，这也没地方招待你了。”陆昭阳抱歉地说道。 “不用招待，不用招待。”徐春亮跟着笑。 三人来到了院子外。 “昭阳，这是我前两天给你说的荣誉证书，我给你带来了。”徐春亮递过来一张红色表皮烫着“荣誉证书”的小本本。 “麻烦徐书记了。” 陆昭阳从他手中接过来，其实他上次听过就把这事忘了。 “我这算什么麻烦啊，我还要代表大家要感谢你呢。” 徐春亮摆摆手，哈哈大笑道，“吴经理跟我说，这几天天气好，晾晒的效果也不错，大概半个多月水塘就可以继续施工了。” 闲聊几句，徐春亮就离开了。 刚刚陆昭阳和徐春亮谈话时，陈冰在一旁一直安静地没有说话。 等徐春亮走开，她这才好奇的看向陆昭阳手里的证书，道：“陆昭阳，你来了才几天时间，村支书都跑家里来给你送锦旗了，这是做了什么好事了？” 陆昭阳瞧了瞧手上的证书，一本正经地开玩笑道：“没啥，就是扶老奶奶过了个马路，这不他们非要树立典型，说什么都要给我颁个奖。” 陈冰撇了撇嘴，哪有一丝相信的意思，转头看向水塘，就走了过去。 前几天还满满当当的池水，现在已经全部抽干了。 陈冰记得和陆昭阳那天吃饭，他们还谈起这个水塘来着。 当时她听说突然要治理，还感叹这么巧，陆昭阳运气真是好。 后者还跟着附和。 现在想想，她回味过来陆昭阳当时笑似乎藏着别的意味。 联想到刚刚徐春亮所说的话。 陈冰看向陆昭阳手里的红本本，伸手问道：“我能看看吗？” 陆昭阳没想给人看这个东西，但是陈冰都碰上了，他也不好藏着掖着了。 “慷慨捐赠……” 陈冰看完证书，瞬间明白，惊讶地问道，“你捐的？” 为什么陆昭阳前脚刚买完房子，后脚水塘就开始治理了。 原来是他捐的钱。 五万块钱，打理一个水塘。 相比那一万块的床垫，这，才是无声的奢侈啊。 第39章 黑脸大爷 陆昭阳耸了耸肩，故作神秘的示意陈冰小声。 “小声，我出钱这点事，除了刚刚来的徐书记和村委的几个人，其他的应该并不知道。” “匿名捐款？” 陈冰脸上恬淡安静的神色转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愕，“为什么？” 她能想象，以陆昭阳表现出来的性子，大概不会捐些钱就到处张扬邀功。 可是匿名？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没必要。” 陆昭阳无所谓的耸耸肩，看起来丝毫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陈冰心中惊愕的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陆昭阳余光瞥见了院子里升起的尘土，开口提醒道，“你的车子最好快挪一下吧，要不上面该铺满尘土了，看样子我也得赶紧去找个房子了。” “嗯，好，” 陈冰压下心里的波澜，收回心思，轻声道，“这边拆除需要点时间，不需要我盯着，我也该走了。” “好，我去看看房子。”陆昭阳拍拍手说道。 一直目送陈冰的车子离开，陆昭阳瞧了瞧院子里，这地方确实没法住了。 接着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哎，弟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里传来高彩云爽朗的笑声。 上次买房合作得十分顺利，现在要租房子，陆昭阳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她。 “云姐，你今天上班吗，我有点事想麻烦你。” “我在班上呢，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弟弟你尽管说。” “我想租个房子。” “租房子？”高彩云的声音满是意外，“可是弟弟你不是刚买的房子？” “哦，这边开始装修了，没有住的地方了，所以需要短租一段时间，我过去店里说吧吧。” “好啊，姐姐等着你。” 挂断了电话，陆昭阳骑上自己的小电驴。 不出两分钟，就来到了高彩云工作的门店。 高彩云本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陆昭阳，笑着走下台阶来：“弟弟来了，我们去里面坐。” 走进店里，张辉笑着打了个招呼。 他和高彩云一块去给陆昭阳办的过户手续，自然记得这个一口气买了两个平房的客户。 “弟弟，租房子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两人来到洽谈室，高彩云率先问道。 陆昭阳坐下，开口道：“云姐，我就是短租几个月，附近有同样的小院最好了，没有的话附近的小区也行。” “行，我明白了，我现在就给你在系统里看看。” 高彩云说着出去拿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回来。 陆昭阳忽然想起来，补充道：“对了，云姐，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商铺，麻烦你最近也帮我留意一下，适合做餐饮，面积要大一些，纯一层，或者上下两层也可以。” 李建祥说时间不等人，立马就会着手找房子，陆昭阳说了有时间也会一块找找。 高彩云正低头摆弄着电脑，闻言诧异地抬头道：“弟弟，你是准备开饭店吗？” “算是吧，和人合伙的。”陆昭阳点头。 “弟弟你看起来可不像干饭店的人啊！”高彩云忍不住笑道。 “哦，云姐看着我像是应该做什么的？”陆昭阳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笑着反问道。 “嗯，弟弟你看着斯斯文文的，还有点像个大学生，更像是坐办公室的。” 陆昭阳笑了。 这话也没说错，他之前可不就是坐办公室的白领嘛。 就是不知道看没看出，他以前狼狈挤地铁赶公交的样子来。 “那弟弟，商铺都有什么要求吗？”高彩云问道。 陆昭阳说道：“要求的话，最理想的那肯定是位置要好，人流量大，门口方便停车，格局最好方正一点的，门头显眼。不过这些条件都满足也不太现实，先看面积和位置吧，只好差不多，到时候可以都可以去实地的看看。” “行，这个事着急吗？” “商铺越快越好，我租的这套住的地方，就得更快了，因为那边今天已经动工了，马上我就没得地方住了。” “行，那我明白了，我现在就给你找。” 高彩云应道，看向电脑屏幕说道，“那咱们先看住的地方，这边倒是有两套登记的院子在出租，弟弟你这个情况，最好是能拎包入住，其中有一家什么都没有，就不太合适了，这一件倒是真的不错，你看一应家具都是全的。” 陆昭阳凑近了看向屏幕，确实，里面设施虽然不是很新，但是看起来干净整洁，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这个不错啊，云姐。” 高彩云有些无奈的说道：“是挺不错的，之前也有好几波客户，一看就相中了，但是吧，这个房东脾气有些古怪，这是他给儿子当时做婚房用的，儿子儿媳住了没两年就去了外地，房子一直就空着了，房东对租户要求比较苛刻，好几次都没租出去。” 说着，高彩云掏出手机，道，“弟弟你刚在这买了房子，怎么着都算是邻居，我们谈谈看，能不能说通他。” 很快，高彩云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交谈几句后，挂断电话高兴的转头说道：“弟弟，那我们现在过去吧，房东正好在家呢，这大爷爱钓鱼，前面几次看房子没有一次这么顺利的，今天我们运气不错的。” 于是两人也不耽搁，各自骑上车子出了门。 陆昭阳对这片已经算得上熟悉。 到了地方，他就惊喜的发现离他的小院直线不到百米的距离。 “咦，房东看样子已经到了。” 门口大门是开着的，门口还停着一辆电动车，上面放着鱼竿和钓鱼的一系列家伙事。 高彩云推开虚掩的大门，陆昭阳跟着走进去。 一个穿身材瘦削的老头正在院子里弯腰给花浇水。 眼前这个小院和他买的一般的布局，除了主房还有两间配房。 小院收拾的很干净，空地种了些花草。 “叔，你到了有一会了？” 高彩云冲老头的打招呼道。 老头闻声转过头来。 看清楚对方那张晒得黝黑的脸，陆昭阳当即直接就乐了。 这不就是前两天站在岸上插着腰，指挥他抓鱼的黑脸大爷嘛！ 第40章 钓鱼搭子 “是你小子？” 黑脸大爷看到陆昭阳，也愣了一下。 一双太阳晒得精瘦的眼睛扫了他一眼。 高彩云见这两人的反应，十分意外：“弟弟，你和大叔，你们这是认识啊？” “算是认识，前两天水塘那边抓鱼，大爷指导我抓鱼来的。” 陆昭阳笑着点点头。 他怎么都没想到，黑脸大爷竟然就是房东。 前几天抓鱼，他们也勉强算是认识了吧。 “哎呦，那还真是巧了，这就更好说了不是。” 高彩云笑呵呵的站在两人中间。 这黑脸大爷不太好说话，之前几个看房的客户都是长租，这老头都还各种挑毛病，更何况陆昭阳还是短租。 高彩云心里本来还不是太有把握，准备打一下邻居的感情牌，直到看到眼前一幕心里这才真正有了底。 “难不成是你小子租房子？” 黑脸大爷手里还拎着浇花的水壶，听他提起这茬，脸上的皱纹动了动，说不上是笑还是没笑。 一开始他对陆昭阳态度可不太好，结果这小子硬是把那条大鱼塞到了他桶里。 当然了，这可不是他要的，是这小子非要硬塞的。 这事，他心里自然是记着的。 他转头放下手里的水壶，盯着陆昭阳有些纳闷的问道，“你不是刚买了塘子边上的房子，怎么，两套还不够住？” “够住够住，是这样大爷，我那房子要装修一下，所以就想着在附近找个房子暂时租住一段时间。”陆昭阳解释道。 “是啊，是啊，我给小陆看了两张咱们房子的照片，小陆一眼就相中了，说这房子维护这么好，一看就住的舒坦，我想大家都这么近，租给邻居也放心不是。”高彩云在一旁附和道。 黑脸大爷没接话，弯腰从身边的桶里舀了一瓢水，浇了另一边的月季。 水珠溅在叶子上，院子里只能听到一阵水流的哗啦声。 高彩云以为老头老毛病又犯了，接着就开口道：“叔，您看我这弟弟是诚心租，正好也是街里街坊，您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知道。” 黑脸大爷头也不回的打断了她的话，又浇了两瓢才扔下水瓢在桶里，转过身来看向陆昭阳，问道：“我听说，那水塘是你掏钱修的？” 陆昭阳闻言微微一怔：“这事，大爷你怎么知道的？” 他只是感到有些意外，倒没有太吃惊。 这又不是什么真正的机密，哪里能指望真能隐瞒的住呢。 黑脸大爷一听表情竟是闪过一丝得意：“这你别管，我听说的，你小子还不想让人知道。” 陆昭阳憨憨的挠了挠头，笑笑，没说话。 他主要是怕大爷给他戴高帽。 黑脸大爷却没再说什么，扭头看了看院子，说道：“行吧，这房子我租了，东西你爱惜着点就行，钥匙就在门上挂着呢，这花记得给我照看一下。” “这……” 黑脸老头突然答应的这么干脆，高彩云还有点措手不及了。 要不是她亲眼见过之前老头的吹毛求疵，还要以为黑脸老头一直这么好说话呢。 “叔，咱们合同，租金什么的不聊一下吗？” 眼看黑脸大爷说走就走，高彩云赶忙问道。 黑脸大爷扔下一句：“租金看着给吧。” “大爷这是去钓鱼吧，回头能不能带带我啊？” 陆昭阳见大爷这么干脆，他也懒得磨叽。 虽然房子都没来得及看呢，但是那边刚买的光秃秃的毛坯房他都住得舒服，更不用说这边还有家具了。 现在房子定下来，他心思一动马上问道。 业余生活也要同步丰富才行啊。 “你小子也会钓鱼？” 黑脸大爷停下脚步，眼里闪过怀疑。 “不会。” 陆昭阳很老实的摇了摇头，“不过，我打算回头买套鱼竿学学，如果有大爷这个高手带一带，那就太好了。” 黑脸大爷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一直等到黑脸大爷走出去，高彩云忍不住笑道：“我怎么都没想到，弟弟你和这大爷竟然认识，看来还真是缘分呢。” “确实是缘分，这里我也就认识那么两三个人。”陆昭阳也认可的附和道。 “要不老头今天这么好说话，搁先前我都觉得稀奇呢。” “大爷人挺不错的，就是脾气有点倔。”陆昭阳看了一眼大门口，笑道。 “没错，老头是好老头，就是上了年纪，有点倔脾气。” 高彩云带着陆昭阳挨个房间看了一遍，现场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干净整洁呢。 看得出一直在用心打扫着。 陆昭阳觉得简直就是完美。 当即和高彩云回去店里签了租赁合同，租金就按照黑脸大爷之前挂在中介的费用，一千块，租期半年。 回头等黑脸大爷补上签字就可以了。 “云姐，这个中介费是多少，我直接转给你吧？” 一直到高彩云收起了合同，陆昭阳也不见对方谈费用的事情，便主动说道。 “这有什么费用，租个房子，就是顺手的事情，不收，不收！。”高彩云一听，马上摆摆手。 “那可不成，云姐，你帮我找房子又谈业务的，费用肯定是要的。” 陆昭阳又哪里肯占这便宜，说着拿出手机就打算直接微信给她转。 “一个月的房租够吗？” 陆昭阳在外面租房子基本上都是这个要法。 “说不要就不要，弟弟你要这样，商铺我可不给你找了，你这儿大客户姐姐不伺候了。” 高彩云一脸嗔怒，“上次你买房子，一次就是两套，姐姐已经很感谢你照顾了，现在这就是租个房子，连半小时都没用了，你要这么见外，我真生气了。” “那……行吧，云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听到这，陆昭阳也看出来高彩云是认真的了，直接收起了手机。 他想付钱是真心的，但是高彩云这么说他也就不勉强了。 大家真心对真心，以后有机会还回去就好了。 陆昭阳从高彩云这出来，干脆自己骑车去大街上先逛着看看了。 过去这些日子里，整个县城他都逛得差不多了，但是当时没有太注意看出租的商铺。 一直到下午临近傍晚，陆昭阳回到小院。 院子中间的那一面墙已经完全拆掉了，看样子是准备将砖块垃圾直接拉走了。 张志忠脸上灰尘噗噗地，看到陆昭阳进来，提醒道：“小陆，你得尽快把那些床垫，用的东西挪走，明天开始拆配房，弄得太脏了。” “行，张哥。” 陆昭阳应着走进厨房，拿了几瓶饮料出来。 这都是上次买冰箱当天买的，他自己都没怎么喝。 他走出去来到张志忠跟前，将饮料递过去，笑道，“房子我已经找好了，待会就搬过去了。” 第41章 厨房和餐厅 “小陆兄弟太客气了。” 张志忠笑着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倒也没多推让，接过了袋子转身招呼着将饮料挨个扔给手下的伙计。 大家拿到饮料都笑呵呵地道了声谢。 “我看东西你也不多。”张志忠灌了一口雪碧，笑着说道，“正好我们有车，人也多，正好给你搬一下。” “不用了麻烦了张哥，我待会叫个货拉拉三轮车搞过去就好了，很近的。” 陆昭阳想都没想就摆摆手婉拒了好意。 这些位都忙了一天了，干的都是出力气的活，他不想麻烦他们。 待会叫个货拉拉，几十块钱就搞定了。 如果他再狠点，去借个三轮车，这几十块钱都能省了。 他记得村委那个院里就有。 “这有什么麻烦的，小陆你是不是觉得车上脏了点，你放心，咱们有袋子，铺在下面就好了，不碍事的。” 张志忠很是热情，说着就开始招呼刚刚倒进来的平板车，“把车倒这边来，先不装砖块，先帮着搬点东西。” 陆昭阳还想说什么，可是刚喝了饮料的几个人已经哗啦啦围了过来。 张了张嘴，陆昭阳无奈放弃了挣扎。 要说东西还真不多，两个床垫是比较占空间，但是很轻。 除此之外也就一个冰箱了。 其他的小件，陆昭阳自己往后备箱一放就完事了。 几个大男人三下五除二，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就搬上了车。 陆昭阳还能说什么呢，眼前这情况也只好连声表示自己的感谢。 东西装好了，陆昭阳骑上电驴在前面带路。 没一会的工夫，就把东西都搬了过去。 回来的路上，陆昭阳拐了弯，去超市买了条烟。 等他回到小院，平板已经重新倒进了院子里，开始往上装东西了。 张志忠抽着烟，在一旁盯着。 “张哥，这烟回头跟大家分一下。” 陆昭阳走上前去，把香烟递了过去。 张志忠微微一愣，把嘴巴上叼着的香烟拿下来，赶忙摆了摆手：“不用这样兄弟，你这也太客气了。” “没事张哥，大家都挺辛苦的，几盒烟而已。” 陆昭阳也没给他客气的机会，直接将香烟扔进了驾驶室中。 张志忠看了一眼落在车座上香烟，吧嗒一口烟无奈笑道：“这事整的，本来是想给你省两个钱，这下花的更多了。” “张哥别客气了，账不是这么算的，本来大家这么辛苦，我也该表达一下我的感谢的。” 张志忠笑道：“到底是读过书的年轻人，做事这么敞亮。” 平时要说业主给他们买点水饮料的，确实算不上不稀奇。 但是舍得买烟的就很少了，更不用说这一买就是一条，根本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相反，多的是各种计较，想着办法让他们免费多干点活是对的。 陆昭阳和张志忠闲聊着天，顺手拍了几张照片。 他觉得整个院子改造的过程，可以做成一个系列照片，以后可以挂在哪里留作纪念。 “小陆，我听小冰说你刚从外地回来啊？”张志忠问。 “对。” “这房子你是真有想法啊，这两个院子这么一打通可真太宽敞了，装修方案也是非常大气，装出来指定差不了啊。” 张志忠感叹两句，笑道，“小陆你年纪不大，看来是要做婚房的吧？” “额，算是吧。” 陆昭阳顺势应允道。 在老家这边，一旦到了年纪，像买车买房这些事情理所当然就是奔着结婚准备的。 “真是有想法啊，这房子装出来住着肯定舒服，我看前面的水塘也在整了，整好了就更漂亮了。” 陆昭阳正享受的听着张志忠感叹吹捧，突然，看到一个老太太从大门口走了进来，看起来七十多岁的样子。 “阿姨你好。” 陆昭阳赶紧起身打了个招呼。 “年轻人，这两套房子都是你买的啊？” 老太太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冲陆昭阳问道。 “是。” 陆昭阳还以为是噪声太大，打扰了周围的邻居。 可是老太太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着看了一会，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确定只是纯粹的好奇，来瞧瞧热闹，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这也给陆昭阳提了个醒，他扭头对张志忠说道：“张哥，中午咱们可千万不要施工，不要打扰到别人的休息时间，咱们自己也休息休息。” “好，这一点小陆你放心。”张志忠满口答应下来。 一直到傍晚时分，陈冰又匆匆赶来了。 “小冰也太上心了，有我在这盯着还不放心呢！” 张志忠正在水管前冲水洗脸，看到来人不由笑道。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陈冰俏脸微红，她看到拆掉的围墙，靠近主房部分的建筑垃圾已经装完了车，说道：“我顺路来看一眼，正好跟陆昭阳确认一下厨房的位置和结构。” 说着，她已经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图纸。 由于是后来决定不再保留配房，重新加盖厨房餐厅，所以这一块两人还没有详细讨论过。 “你看，下面是实体墙，上面是玻璃，高度目前暂定就是一米高，这样的好处就是墙裙的高度正好挡住院外的视线，但是不妨碍里面的人往外看。” 陈冰 说完，看向陆昭阳，等候后者点头表示明白，这才接着讲下去。 “南面这面墙，全部用半玻璃隔断，中间这里留一扇玻璃推拉门，推开就能直接走到院子里。” “这样夏天门打开，穿堂风从南面进来，从西面出去，厨房甚至不用开空调都是凉快的。” “下面墙裙可以加一组矮柜，放餐具、杂物，既不会占地方，也不会挡光。” “西面是下午光线最好的一面，太阳斜照进来，会很漂亮。” “唯一有一个问题，就是夏天下晒肯定会很热，有两个方案，一是贴隔热膜，这个好处就是成本低，施工方便。” 这次陈冰看向了张志忠，后者点头说了声没错。 “第二个方案就是，院子西边加种上一棵树，既丰富了绿植，也解决了西晒的问题，一举两得。” “你不是想要一个亭子吗，其实这个餐厅就像是院子里的一个亭子了，四面透光而不透风，冬天太阳低，阳光能从玻璃里照进来，会很暖和，夏天太阳高，屋檐和树木挡住直射光。” 这个方案显然在陈冰的脑子里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毫无停顿一口气讲了下来。 显然，她对这个方案也很满意，眼睛里都闪着光芒。 “隔热膜不用贴了，种树吧。” 陆昭阳眉头一挑，说道，“种棵树，春天发芽，秋天落叶，也能多个景致。” 第42章 租不到就买 “漂亮，这方案太漂亮了，小冰，这方案让你讲的我都好想看到已经落成在眼前了！” 张志忠已经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 这方案他当然看过，但是现在经陈冰这么一讲，像是一下子升华了一样。 陈冰眉眼含笑，看向陆昭阳问道：“和你想象得一样吗？” 陆昭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图纸，又抬头看了看已经拆得空旷的院子，好像在脑海里把那个画面和眼前的空地叠在一起。 “比我想的好。”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上次你说的，这厨房可以像个亭子，我当时就觉得这个想法好。现在你这么一讲，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他走到南面那道还没拆完的墙根前，比划了一下：“推拉门就开在这儿，夏天敞着，冬天关上晒太阳，完美！。” 陈冰听到最后一句，嘴角微微扬起，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图纸上快速标注了几笔。 张志忠在旁边叼着烟，看看陈冰又看看陆昭阳，把烟头往地上一碾，笑道：“种树好，种树实在。到时候我在树底下砌个围栏，省得浇水冲得到处是泥。” “行，那就这么定了。”陆昭阳拍了拍手，“厨房这儿我没别的了。” 陈冰合上图纸，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正扭头看着西边那片空地，好像已经在挑树种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院子里几乎就变成了尘土飞扬的破坏现场。 中间的院墙拆除完毕，就是两侧的四间配房。 陆昭阳白天就出去溜达着找房子，赶到中午、傍晚的时候，就过来瞧瞧。 一来他会买点烟和水给大家，二来是督促大家准点下班。 他担心他们赶工期赶得紧，噪音影响四周的邻居。 …… 只是有一点，商铺找的并不是很顺利。 陆昭阳这几天白天也和李建祥看了好几个商铺，但是情况都不容乐观。 正在出租，适合干餐饮的也有一些，但都是寻常小店，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 真正适合开一定规模的饭店，又想兼顾各方面条件，事实是可遇不可求。 虽说如今生意不好做，就像魏凯当初说的那家，两年换了四个门头的饭店，关门的确实很多。 但架不住还是有人前赴后继的接盘。 哪有那么巧合，刚好他们想开店，人家正好想关门。 “实在不行，就只好前天我们看的那个建工嘉园的了。” 夜色下的烧烤摊上，李建祥想了想开口说道。 “祥哥你不嫌那个面积小了？”陆昭阳轻抿了一口茶水，抬眼问道。 “嫌！” 李建祥毫不犹豫的应道。 “小肯定是小，按我的标准长远看肯定是不够用。” 说着，李建祥露出一丝苦笑，“但是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我们的特色是烧烤，夏天马上就要到了，这是最关键的机会，错过了这个窗口，就算等来了合适的房子，这一年恐怕也就错过了。” 相比陆昭阳的淡定，李建祥当然更加着急。 他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想要全力抓住。 陆昭阳也很理解李建祥的着急，稍作思量开口道，“祥哥，等我明天再去中介问一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嗯。” 李建祥闻声，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他也知道希望渺茫，但是同样没有更好的办法。 “祥哥，放宽心，天无绝人之路，会有办法的。” 陆昭阳伸手在李建祥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后者抽了一口烟，下意识点点头，看到陆昭阳嘴角噙笑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安定了几分。 下一秒，李建祥的心里忍不住笑自己。 眼下竟然还没一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年轻人来的沉稳。 …… 第二天，陆昭阳一早就来找高彩云。 这几天高彩云也提供了两个地方，但是同样不太乐观。 再说了，小县城就这么大，两天的时间他们自己都足够逛得过来，能考察的他们都已经考察过了。 “弟弟，没办法，差不多能找的都找过了，目前实在是没有符合条件的呢。” 高彩云起初以为这是一个没什么难度的业务，可是找来找去，才发现符合要求的根本就没有。 也不是没有，是符合条件的人家都营业着呢。 现在她只好承认自己的“无能”了。 “我知道云姐。” 陆昭阳翘着二郎腿坐在洽谈室的那张沙发上，这里他最近来的属实有点勤快。 “如果，租的没有，买的话是不是有合适的呢？” “买？” 高彩云不由的吸了一口凉气，“弟弟你是说，不租了，直接改买一个？” “嗯。如果租不到，买的话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新小区也可以，但是位置最好不要太偏了。”陆昭阳沉吟片刻说道。 这就是他的考虑。 既然这么难租，倒不如直接买一套。 前几年房地产下行，价格已经降得差不多，如今已经趋于稳定。 买一套商铺好像也花不了多少钱，最重要的是胜在稳定，真的开起来了，以后不用看房东脸色。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置业这件事本身的诱惑。 自己名下能够有一套商业房，对于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陆昭阳来说，还是蛮有诱惑力的。 高彩云眼皮猛地一跳。 租房变买房，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当然了，前提是她能找到合适的房子。 但是有一点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怀疑了，那就是陆昭阳是不是有钱。 上次买小院时的画面仿佛还历历在目。 “弟弟，这个我得好好问问才行。” 高彩云不敢把话说太满，赶紧又确认道，“关键是面积，要在二百平以上，位置、停车、商圈这些可以看现场情况具体考量，对吧？” “对。”陆昭阳点头应道。 “好，那我现在就去确认。” 高彩云说着就往外走，正是要去店长办公室。 商铺在市面上本来就不怎么流通，有些商铺实际上真的在销售，但是一般人很难得到消息。 你能得到消息的，这种大概率是实在太难出手。 高彩云踩着高跟鞋小跑出去，心里已经在盘算待会儿怎么跟徐姐开口。 这单子要真成了，那可就不是租一套院子能比的了。 第43章 三套 陆昭阳一杯接一杯的喝着茶，耐着性子等待。 终于，洽谈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高彩云踩着小碎步，神色振奋地捧着电脑走了进来。 在她后面，跟着店长徐洁焕，笑容则是端庄而含蓄。 就在刚刚，高彩云推门急匆匆地找她调商铺资源时，徐洁焕起初并没有太在意。 相比住宅，商铺成交难度就大太多了。 大多数客户只是随口看看，十次有九次都是白忙活一场，很难真的有结果。 可是当她听闻高彩云说出陆昭阳的名字，当即一下就从心里重视了起来。 能够短短个把钟头一口气买下两个院子，出手阔绰，心性沉稳，陆昭阳这个年轻的名字自然在她脑海里挂了名号。 不是说好的租房，怎么突然成了买了？ 徐洁焕少了怀疑，多了几分期待。 追问之下，听到高彩云那句“租不着合适的，看看能不能买得到”的回答，也顾不上感叹，抓紧帮忙搜寻房产信息来。 一套商铺，价值往少了说也能顶得上寻常两三套住宅了，她这个店长自然要重视的。 提成是一回事，业绩也很重要。 “弟弟，由于时间比较短，现在我们暂时找了三套大概符合你要求的房子来，你先看看，有没有觉得合适的，不满意我们回头再找。” 高彩云将电脑放在桌子上，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陆昭阳一听打起精神来，挪动了挪动坐的已经有点发僵的屁股，等着看有没有惊喜。 “这个呢，按说是条件最符合要求的了，不过……也有明显的缺点，我分别跟你详细说说……” 高彩云丝毫没有废话，一边点击鼠标翻动着屏幕上的照片，一边细致地介绍起来，“先说优点吧，目前还在正常营业中，地段很好，周围都是成熟的社区，人流量是比较大的，门前有专属的停车位，就是车位数量少了点……” 屏幕上的门头照片弹出来，陆昭阳目光一扫，视线为之一滞，脸上露出大写的无语来。 “鸿运楼？” 这不就是魏凯之前跟他说的，那家两年换了四块招牌的店吗？ 陆昭阳等到高彩云话音刚一停顿，开口问道：“云姐，这家……这是又不干了？” 他可记得魏凯说过，现在这家刚干也不过四个多月啊。 高彩云看了一下下面的备注，赶紧补充道：“这家店还在干，是房东要卖掉，正因为目前正在经营中，所以是带租出售。” 可是接下来她说的话，陆昭阳彻底释然了。 “不过，这家可能也不会开太久了，听说，现在这家是从上一家租户手里接的转让，最近房东打算出售，跟他们谈合约，对方好像是无意续租，这么算的话也就剩下三个月的租期了……” “云姐，这家店换的好像有点勤啊！”陆昭阳语气幽幽。 “是啊，这个……” 高彩云晒晒的笑了笑，“弟弟你先别急，刚才说的都是优点，接下来就该说到了缺点了，如果说这套商铺优点像星星一样多，那缺点可以说就像月亮一样大。” “你听说过也不奇怪，这个地方好像带点魔咒似的，这几年来饭店是开了关关了开，不知道经手了多少家餐饮了，不光是租房子的生意不好，连带着房东本人的生意都不太好，所以如今才忍痛出手……这个我也想劝弟弟一定要多慎重，不过既然有这个出售信息，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 一般来说陆昭阳是不迷信的，但要是这么夸张，他觉得自己还是别头铁去碰了。 “这个就先不考虑了吧。” 陆昭阳果断喊下一个了。 “好。” 高彩云笑了笑，一点也没觉得意外，因为这个本来就是用来铺垫的。 她干马上干脆的开始讲解下一个： “这个各方面条件还是比较均衡的，社区成熟，位置也好，停车也方便，很适合干餐饮，就是面积比你想要的小了点，上下两层面积有差不多二百多平……” 陆昭阳一听面积，就丢了大半的兴趣。 租房子可能还可以稍微将就一点，现在是买，再将就，买的就没意义了。 “第三个呢云姐？” “第三个……” 高彩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和徐洁焕碰了一下，两人眼底都压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因为接下来的这一个，才是她们准备的最有希望的重点 她轻点两下鼠标，将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打开，再把电脑往陆昭阳面前一转，语速都不自觉地都快了几分： “观澜小区，上下两层，四百平米，纯毛坯，商铺前面就是停车场，最关键的一点，不是居民楼底商，是小区配套商铺，做餐饮，再合适不过！” 说着，高彩云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目光落在陆昭阳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脸上。 “一手手续，没有手续费。关键是价格……”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弟弟，你知道这个房东开盘的时候多少钱买的吗？” 她等着陆昭阳回答。 陆昭阳察觉到高彩云神情这么激动，猜到大概价格上可能有惊喜，可是他哪里知道价格啊。 于是，他一脸懵懂配合着认真摇了摇头。 “七千多！” 果然，高彩一下拉高了音调：“真的是撞上了，房东着急用钱，合到不到五千，不到五千啊弟弟！跟小区住宅一个价了！” 说着，她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嘴角扬得压都压不住：“条件还这么硬，能让你碰到的估计打着灯笼都难找着第二个！” 商铺，五千的单价？ 陆昭阳听到这也是忍不住心中一惊。 这可是商铺啊！ 如果位置不是特别糟糕，这价格，还真是撞上运气了。 徐洁焕在一旁轻轻推了高彩云一下，示意她收着点。 高彩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赶紧收敛了一下表情，但语气里那股替陆昭阳高兴的劲儿，一点没少。 陆昭阳看着情绪高涨的高彩云，多少也有些被感染了。 “小陆，这次确实是赶巧了，这个房东着急用钱，一次放出了手里十几套房子，这一套属于里面面积比较大的，不过刚刚彩云说了，有一个硬性要求，就是必须全款，才能更名。” 徐洁焕开口道，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昭阳脸上，试探里带着期待，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她也知道这个是最合适的，但是她不确定陆昭阳能不能拿得出全款。 毕竟上次买两套院子也不过七十多万，和这个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陆昭阳好像没有听见全款要求似的，马上开口问道：“哦，这个观澜有点耳熟，不太记得，这个位置在哪？” 没错，他确实心动了。 “这个位置还是不错的。” 一旁，徐洁焕马上起身，在洽谈室墙上的云昭县地图上用手指了一下。 陆昭阳看到后，点了点头。 四百平，五千块钱的单价，总价两百万。 对他来说买一个创业的心安，完全值了。 第44章 满意的商铺 观澜小区位置确实不错，算是沿河的观景房。 它本身辐射的区域很大，在它周围是有不少成熟小区的。 除了入住率低，其他的条件几乎可以说完美符合要求。 “能去看一下吗？”陆昭阳问。 “当然没问题了，这个钥匙……” 高彩云看向徐洁焕，后者马上点头道，“钥匙在物业，我去拿。” 陆昭阳开口先是问位置，接着就要现场去看。 如果是别的客户，他们不免要重复强调一下全款的要求。 可是高彩云见识过陆昭阳一口气买下两套房子，还随手捐出五万块修整水塘。 两百万很多吗？ 确实很多。 但是这些天接触下来，她对陆昭阳有种盲目的信任。 甚至说，当陆昭阳轻飘飘说出“租不到那就买吧”的时候，她压根就没怀疑过他是否能拿的出全款。 高彩云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三人当即兵分两路，陆昭阳和高彩云骑着电动车先去商铺现场，而徐洁焕则开车去拿钥匙。 到了地方却发现，商铺的门是开着的，确切的说有人正在看房。 另一家中介正带着客户在看房，高彩云和对方似乎认识，还简单打了个招呼。 在高彩云打电话通知徐洁焕的时候，陆昭阳透默不作声楼上楼下转了一圈。 他不懂太专业的，但是以他对饭店空间的理解，这个商铺给他第一感觉就是方正，舒服。 还有位置，这件商铺处在一个路口拐角。 虽然是社区内部道路，但是很规整，视野也很好。 可以预想，未来这边入住率提升上来，这里绝对是个黄金地段。 陆昭阳也不再犹豫，直接跟李建祥打了电话过去。 “祥哥，你现在方便吗？” “昭阳，怎么了，我现在在外面找房子呢。” “那你先别找了，我这看到一个房子，不知道合不合适，你来看一眼吧。” “是吗，是哪里啊？” “我在观澜小区。” “观澜？好，你等我。” 挂断电话，高彩云匆匆上楼来，看着楼梯口小声道：“这是今天刚放出来的房源，没想到还有比我们更快的。” 她没有多说什么，陆昭阳却察觉出高彩云神色多了分紧张，看样子是担心对方抢了房源。 没一会，徐洁焕先赶到了。 接着，李建祥也到了。 这几天，高彩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陆昭阳的合伙人，并不陌生，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他评价。 而李建祥围着商铺里里外外转了足足两三圈，看的很仔细，眼神来回打量，却始终一言不发。 陆昭阳看了一眼跟在身旁的高彩云和徐洁焕，好像猜到了什么，干脆拉着李建祥走到一旁，避开了两人。 “祥哥，你觉得怎么样？”陆昭阳直截了当的问道。 李建祥往后又看了一眼，眼神里闪着微微兴奋的神色，说道：“铺子本身没问题，简直就是开饭店理想的户型，敞亮、方正，不管是大厅，还是后厨，上面做包间，都好规划，停车也方便……” 李建祥说了一大串，几乎都是优点。 陆昭阳也很得意他们运气不错，笑着问道：“祥哥，这房子总不能全是优点，没有缺点吧？” 李建祥点上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点头道：“缺点，有，观澜这个小区现在人还是少，得靠周边别的小区客源撑着，对饭店前期的运营是个很大的考验。” 陆昭阳听到他的分析，心里不禁一阵佩服。 他知道这些，那是高彩云的提前告知。 而李建祥能这么短的时间就自己分析出来，一看就是下功夫了解过的。 “那……” “不过昭阳，你放心……” 李建祥忽然自信一笑。 陆昭阳认识他这么久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上露出这么笃定的神色，“这个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我们可以用这个理由在租金上取得一些让步。” 陆昭阳一听放下心来，顺势问道：“祥哥你觉得租金多少合适呢？” “租金的话，这个位置……” 李建祥双手环在胸前，一一扫过不远处的商铺，认真盘算了一番。 “如果正常的话，年租金在十万吧，前期应该可以谈下来一些。” 陆昭阳一听，心里先乐开了花。 年租金十万，那不就是二十年就可以回本了？ 他可是知道，正常商铺要三十年的回本期限的。 这么说，买下来确实超值了。 “行，没问题。” 陆昭阳朗声笑道。 李建祥不明所以，摇摇头认真道：“只是咱们说行还不算，这个要跟房东谈了，而且要租约尽量长一些。” 陆昭阳看他认真的样子，也不继续瞒他下去了，轻笑道：“祥哥，你觉得这地方我买下来怎么样？” “买下来？” 李建祥猛地一愣，下意识看了看商铺，又猛地看向陆昭阳，满脸不敢置信，“昭阳你是说要买下来，这么大面积，我们不是租吗？” 陆昭阳摇了摇头，语气平缓道：“这个商铺房东只卖不租。” “可是……不行不行，这样不行，投资太大了。” 李建祥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是马上摇头拒绝道。 有了上次陆昭阳给他看银行卡，他现在不怀疑陆昭阳是不是买得起，而是这样的投资太大了。 李建祥看着商铺，眼神里流露出藏不住的喜欢。 如果他能拿的出钱，他一定会考虑买下来。 但是他没有。 如果说陆昭阳开始出全部资金还说得过去，但是现在再买下一个商铺来，这个单方面的投入已经大到他根本承受不起。 是他难以承受的心理压力。 “这个商铺单价五千。” 一句话让李建祥不可思议的怔住了：“不可能啊，这个小区里面的住宅均价都要四千多了，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这下陆昭阳越发意外了。 他不知道李建祥做了多少功课。 不仅知道小区入住情况，甚至连租金，房价都这么了解。 不过，这却是让他更加有信心了。 “这个价格祥哥你觉得很值吗？”陆昭阳明知故问。 “如果是五千的话，很值，按照租金的回报的话，这个价格简直太值了！可是……” 李建祥激动过后，面露难色。 陆昭阳算是看出李建祥心里的顾虑了，直接打断他说道：“没什么可是，祥哥，你不是说时间不等人吗，早一天找到房子也能早一天开始准备了，也算是赶上了，这个房东着急出手，而且是要求全款，正好还能拿出来。” 李建祥陷入了一阵沉默，低下头去，两口抽下去一大截香烟。 理性告诉他，这地方买的超值，绝对不会错。 而且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有了自己做主的商铺，他可以按照最理想的标准没有顾虑的去打造自己的饭店。 可是他又犹豫。 陆昭阳前期单方面投入太大，他的内心承受着巨大的挣扎和压力。 纵使他信心十足，可是万一呢。 万一赔了，或者达不到理想的经营。 片刻后，李建祥猛地扔掉手里的烟头，抬起头来直视着陆昭阳的眼睛说道：“昭阳，我跟你保证，一年的时间，只要一年……” “一年之后，如果你是出于个人原因想留这个商铺，那当我没说，如果你不想留着，我们饭店一年的利润，将这个商铺整个给你接下来。” 李建祥眼神坚毅，语气同样无比坚定，像是立下了军令状。 第45章 抢手 陆昭阳听懂了。 李建祥这分明是在向他承诺： 这家店，一年利润上百万。 同时，陆昭阳也听蒙了。 虽然知道李建祥绝对不是吹牛的性子，可这个数字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一年一两百万的利润，什么概念啊？ 那不得雇一个人，专门在收银数钱啊？ “祥哥，你别给我这么大的压力，搞得我好紧张啊！” 陆昭阳连忙笑着插科打诨，想化解一下严肃的气氛。 而且，两个大男人，这么“山盟海誓”，“深情对望”。 他是真的不习惯啊。 “而且祥哥你也说了，这商铺超值，你看保不齐都抢不着，我们先定下来再说吧。” 陆昭阳看向不远处还在等着他们交谈的高彩云和徐洁焕二人，赶紧转移话题说道。 “好。” 李建祥点头应着，点上一根烟平复自己的心情。 陆昭阳走到两人面前，语气干脆利落地说道：“云姐，徐店长，这个商铺我们确定要了。” “好。” 高彩云眨了眨眼，几乎是下意识木然地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带陆昭阳买过房子之后，现在再带其他客户都有些不习惯了。 絮絮叨叨，磨磨唧唧，一点不痛快。 而这一次，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再一次被陆昭阳的爽快结结实实惊到了。 这不是超市买水果，这是房子啊！ 真没有这么干的啊！ 徐洁焕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是更为吃惊。 上次主要是听说，这次才真的亲眼目睹。 别说商铺，就是普通的住宅，哪个不是要看过三四轮，习惯性的找一堆缺点，尝试着压压价，等到见了房东，再来回拉扯几个回合。 高彩云碰到像陆昭阳这样的神仙客户，她这个店长都羡慕了。 不是提成，是这份舒心。 不过她好歹是店长，职业素养在线，知道当下最要紧的是跟房东那边确认，将这个单子抓紧时间锁住。 徐洁焕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随即带着笑意走回来。 “已经和房东那边确认好了，一会儿过来签了协议，打订金，最快明后天就可以去更名了。” 高彩云眉眼瞬间染上喜色，真诚地说道：“恭喜弟弟找到了满意的铺面，这么顺利地开局，日后饭店的生意必定红红火火，财源广进的。” “还要多谢云姐和徐店长费心了，到底是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陆昭阳笑着回应，眼看房子的事情有了进展，他的心情也马上轻松了起来。 李建祥看着商铺，满眼喜欢，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布局了。 只是，就在他们闲谈之际，陆昭阳看到接连有两拨看房客户，走进了他刚刚看中的这套商铺。 不止他看中的这一套，周边几套小面积商铺，也陆续有人在看。 “这只能说是缘分，小陆老板跟这套房子有缘分呐，要不然早早晚晚，怎么恰好在你们找房子的时候，这么好的房源要卖呢。” 徐洁焕打着圆场，抬手示意高彩云道，“将这个账号给弟弟发过去，等一会儿一签协议，咱们先把订金打过去。” 阳手机微微一震，高彩云将一个收款账号发了过来。 陆昭阳扫了一眼屏幕，随口问道：“这个订金一般多少？” 徐洁焕随即回道：“订金没有固定的一个标准，不过因为这个是全款，可能要稍微高一些，十万或者八万，都算正常。” 陆昭阳点点头，定睛看到账户名，顿时微微吃惊道：“恒信白酒厂？这些房子是恒信白酒厂的？” “没错。” 徐洁焕看过来，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唏嘘地说道，“这些商铺都属于恒信白酒厂，这两年效益不大好，资金情况自然也不太乐观，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处理固定资产了。” 陆昭阳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恒信白酒厂，这是云昭县老牌白酒品牌了，酒厂老板就叫陈恒信。 在云昭，陈恒信和他的恒信酒厂可以说知名度相当高。 像他这个年纪，还有更年长一些的，都听过陈恒信的故事。 话说早年间，酒厂刚起步，曾经有一批酒口感不达标，陈恒信宁可亏掉十几万，也坚持当众全部倒掉。 这个故事在县里传了几十年，堪称传奇佳话。 而陆昭阳和陈恒信还有一层浅之又浅的交集。 那就是在他中学的时候，他还拿过恒信发放的奖学金。 金额不多，只是五百块。 不过对于当时的他绝对算得上一笔不小的款项了。 这些钱不仅让陆昭阳请同学吃了好几顿饭，还买了一双心心念念的球鞋。 这份善意和温暖，让他至今记得。 现在他就要从恒信手里买下一套商铺，陆昭阳不免还有些唏嘘。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回馈呢。 …… 就在他们等候的片刻，现场看房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了。 前前后后足足来了三四波，几乎每一波都是标配两个中介，再加上客户，如此一来就是十多个人，围在了周围。 几套商铺反复看了又看，热闹非凡。 陆昭阳和李建祥没想太多。 而对于高彩云和徐洁焕而言，一个县城，几家中介自然是互相都熟悉的不能再熟了。 她们一边笑着和相熟的经纪打招呼，眼神里却渐渐少了几分镇定。 这时，一道高亢的女声突然传来。 “徐店长，不过几套小商铺，还劳驾亲自带队看房啊，这也太尽心了。” 一个四十岁上下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从商铺中走出来，身旁带着一名气质成熟的中年男人，显然是一位有实力的客户。 “好房不等人啊，李店长同样也不慢呢。”徐洁焕礼貌地笑着回应。 简单的寒暄，大家各自归位跟自己的客户交流起来。 “这个房子价格太低了……” 高彩云看着络绎不绝的看房人群，眉头紧蹙，有些担忧起来，“有点抢手啊！” 这种盛况她只在前几年，房市大涨的时候看到过。 几家客户争抢一套房源。 现在，她又见到了。 可是眼看可能要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可是，我们已经跟房东约定好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李建祥闻言略带惊疑地问道。 陆昭阳看向进进出出的人，沉默中也多了一分认真。 第46章 我有一顶高帽 高彩云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勉强。 在房产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太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了。 价格压到这么低，消息一传开，中介全扑上来了。 客户都不需要是陆昭阳这样本就打算买商铺的。 谁手上没有几个有钱的客户啊， 这种漏，有的是人想捡。 “姐，这房子什么价了？” 一个年轻的中介从里面走出来，冲着高彩云喊道。 两人显然是认识。 “你快带客户看吧，价格还担心跑了？” 大家都是熟人，就算争起来那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连矛盾都谈不上。 谁有本事谁吃肉。 高彩云转过头来，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她压低了声音对陆昭阳两人说道：“ 现在情况不太妙，这些人全是闻着味来的，价格太低了，看来都心动了。” 李建祥眉毛拧了起来。 高彩云也看向他，无奈地回答他刚刚的问题：“只是打了声招呼，连合同都还没有签，算不得数，别说没签合同，就算签了，如果买家愿意加价，把违约金都付了，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看向面色几乎没有变化的陆昭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合格的经纪人就该给客户做心理辅导，待会面对竞价了。 可是高彩云并不希望看到陆昭阳走到竞价的这一步。 可是眼前这种状况，已经远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这时，一辆大众汽车停在路边，车上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刚刚是谁跟我联系过……” 中年男人扫了一圈，看着一双双聚在他身上的眼睛，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们都是看房子的？” 众人纷纷点头。 徐洁焕已经当先走上前去，赶忙说道：“白经理，刚刚是我们联系的，佳云房产，我们说好的是2-18这一套。” 白云峰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一旁的李店长，也就是李曼已经快步凑了过来。 “白经理，我是安家房产的，我这边也有一位客户很有诚意。” 李曼指了指身后的中年男人，笑吟吟的说道。 白经理愣了一下，看了看两边，表情微微有些为难。 “李大店长，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高彩云脸上保持着笑容，客客气气地说道。 这话对同行根本不管用，她真正想说给听的是这位白经理。 李曼没等白云峰开口，已经笑道：“彩云，话不能这么说，房源是大家共享的，客户满意最重要，现在既然有竞争，卖家还担心多卖点钱不成，您说呢白经理？” “对啊，大家都在这，公平竞争。” “房子谁有诚意，算谁的呗，吵吵没用啊！” 白云峰没说话，因为已经有另外两家中介开口笑着搭腔附和了。 “你们看的也都是这套商铺？” 白经理笑了一声，询问道。 除了李曼这边，竟然还有两家感兴趣。 这一下就是四家。 别说白云峰没料到，陆昭阳和高彩云他们同样没想到竞争一下子就这么激烈了。 “这几套房产都要求必须全款……” 白经理淡淡提醒了一句。 做为助理，客户乐意竞价，他帮老板多卖点钱，确实不太好拒绝。 “白经理，我对这套商铺很感兴趣，在原价的基础上我加价8万，可以全款现场结清，今天就能走完所有签约流程，希望可以优先考虑一下。” 竟然是最外围一个不显眼的胖子毫无征兆先打响了价格战。 而随着这一声加价，刚刚还算友好的气氛一下子为之一紧，现场开始变得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所有的中介都心知肚明，这套房子，今天注定要靠竞价定输赢了。 连高彩云和徐洁焕也不再说什么了。 安家房产的李曼冲高彩云耸了耸肩，后者叹了口气，甚至都谈不上生气。 怎么生气？ 在场的老房产中介谁没有参加过这种竞价，只不过现在她们成了“受害者”而已。 李建祥身子紧绷，牙关下意识咬紧，眼底是焦灼和不甘。 本来大好的局面，现在要让别人截胡吗？ “八万少了点，我加十万。” 随着又一声叫喊。 现场猛地一静。 这种争相往上喊价的感觉，还是挺刺激的。 最开始喊价的胖老板脸色不变，甚至还笑呵呵的扭头看了看竞争对手。 过了有一会儿。 李曼旁边的那个一直沉默的生意人，似乎确定没有人跟了，这才从容喊道：“我加价十五万，全款当场落账。” “呼！” 全场的人好像不约而同长长的出了口气。 三轮加价。 从八万，到十万，最后抬到十五万。 没有人撕破脸皮，没有剑拔弩张，甚至彼此还笑呵呵的。 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刀光剑影的感觉。 李建祥眼神变得黯淡下去。 他本来就对陆昭阳出资购置这套房产心有压力，现在更不可能想他去竞价争抢了。 高彩云嘴唇微微发颤。 徐洁焕在对她悄悄使眼色，她看的明白。 分明是让她提醒一下，试探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昭阳什么态度。 可是她不想。 相对一开始的默不作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此刻的陆昭阳脸上倒是多了几分…… 嗯，好像有点瞧热闹的兴奋劲似的。 没错，陆昭阳是有点兴奋。 他现在也勉强能算个有钱人了，但是从来没有这么简单粗暴的花过钱啊。 “十六万！” “十八万！” 头两个客户又接连喊出了新的价格。 陆昭阳差点鼓掌喝起彩来，低头盘算着，要不要参与一下子。 他没有注意到，李曼身边那个沉默的中年人，正饶有兴致的看向他。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对面这个年轻人云淡风轻的样子，直觉觉得会是一个对手。 可惜，陆昭阳一直没有作声。 就在他以为陆昭阳不会参与的时候。 突然，他站了出来。 他没想到，陆昭阳比自己还能沉得住气，要玩个压轴出场啊。 中年人笑了笑，有点好奇陆昭阳要喊出一个什么价来。 当然，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往前走出一步的陆昭阳。 目光汇聚到他的身上，都以为年轻气盛的他要喊一个大的了。 可惜，陆昭阳注定要让他们的期待失望了。 因为陆昭阳突然惊喜的发觉，他的手里，可是有一顶堪称无敌的大高帽。 只要他抛出来这顶高帽，这位白经理恐怕很难拒绝。 或者说，这位白经理很难替他老板陈恒信拒绝。 相比之下，八万，十万，这些喊价简直弱爆了。 第47章 一个人的表演 就在大家目光聚焦在陆昭阳的身上，等着看他是不是要来个一鸣惊人。 当事人却突然看向现场心态最平的白云峰这个卖方代表。 陆昭阳语气恳切的问道：“白经理，待会房子如果被抢走，我的订金是不是可以全额退还？” 订金？ 哪来的订金？ 现场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听得一头雾水。 这边正忙着往上加价，喊的已经脸红脖子粗了。 你不积极参与也就罢了，怎么还倒找人要起钱来了？ 白云峰也是摸不着头脑，微微皱眉，语气依旧保持着礼貌：“抱歉，我没有明白你说的订金是什么意思？” 陆昭阳并不意外，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是这样，白经理，半小时前我们确认过这个房子意向之后，就在大约十五分钟前，我打了十万块钱的订金到贵公司账户上。” “弟弟，你把钱已经打过去了？” 高彩云听后脸色瞬间一紧，忧虑的问道。 这连合同都没签就敢给人打钱，这胆子也太大了。 万一对方不认产生纠纷，这可有的扯皮了。 当然了，恒信这样的大公司一般不会这样就是了。 但是以他们的经验，这种事情肯定是要竭力避免出现的。 “对啊云姐！” 陆昭阳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高了几分，以便现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我是这样想的，既然我们打过电话沟通过了，应当就算是口头有了约定，我将订金打过去也是理所应当的。” 听到这，旁观的几家中介和参与竞价的老板们开始回过味来来了。 这哪是担心订金啊。 这分明是想玩心眼啊。 要订金是假的，再次强调他们约定在先才是真的。 不过一种中介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是露出几分嗤笑来。 这要是开始，或许还有点机会。 但是眼下大家都摆开阵势开始抢了，开工的箭难道还能回头？ “兄弟，这个问题刚刚已经讨论过了，再说就没多大意义了是吧……” 光头中年依旧是笑呵呵的样子，摊了摊手，粗壮的手指上带着一个金戒指闪的人睁不开眼睛。 “这事本来就……” 李建祥眉头皱起，正要上前帮腔。 陆昭阳一步跨上前，打断了李建祥，继续高声道，“祥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想质问我，连合同都没签就把钱转过去，难道就一点不担心恒信不认账，对吧？” “我不担心！” 陆昭阳自问自答。 那义正言辞的模样，像极了站在法庭上的维护正义的使者一样。 他的眼睛缓缓扫过一圈，从容道： “相比大家都听说过陈老爷子的故事，想当年，陈恒信老爷子创办恒信酒厂，一批酒仅仅不过是因为口味略差，达不到标准，外行人根本就喝不出来的标准啊。 “陈老爷子宁肯亏损几十万将酒白白倒掉，也要坚持守住信誉，这个故事在云昭可以说家喻户晓，陈老爷子可以说就是我们云昭人自己的模范代表。” “这些故事，从小就有老师告诉我们，激励着我们……” 陆昭阳声情并茂，慷慨激昂。 围观的中介和老板们，脸色逐渐变得精彩了起来。 这个时候要再看不出来陆昭阳打的算盘，他们都要白混了。 “我知道，祥哥，你还想问为什么我就如此笃定，对吧？” 李建祥张了张嘴，虽然一时配合不上，但是他当然也回过了味来，便配合着点了点头。 此时，其他人看着陆昭阳一个人表演，已经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骂了。 谁他妈问了？ 全都是你一个人自问自答。 “说起来，当年陈老爷子对我的影响不只是这段故事，陈老爷子为我们家乡创办了恒信酒厂这个老品牌，还积极投身教育公益事业。” “其实，在我初中的时候，我曾经还拿过恒信的奖学金。” 陆昭阳面露追忆之色， “五百，钱虽然不多，但是当时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温暖，给了我很大的鼓励。陈老爷子在我心里，不仅是守信创业的典范，更是我们云昭县的骄傲。” 陆昭阳演讲结束了。 随着话音落下，他高高举起拳头，振臂一挥。 这一挥，像是一记重锤，围观的人面色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意味。 有错愕，有淡淡的鄙视，也有说不出的可惜。 显然大家都意识到了，如果说蛇有七寸，陆昭阳这一段话就是掐在了七寸上。 他们不怕争，不怕抢，也不怕打嘴仗。 偏偏，陆昭阳相当于斜刺里杀出来的一个邪修。 这不是他们惯常见到的套路啊。 可偏偏，他们还无从反驳。 因为恒信的老板，陈恒信老爷子确实一贯重视名声。 高彩云和李建祥三人，强力控制着表情，等待着事件会不会真的有反转。 白云峰像是看了一场个人表演秀，先是经过片刻的错愕，随即看向陆昭阳，眼底带着几分意外，又有些好笑。 在众人的注视下，白云峰什么也没说，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喂，财务室吗，我白云峰，帮我查一下，十分钟前是不是有一笔十万的进账？” 十几秒钟的安静过后。 电话另一头传来清晰的回答： “白经理，是收到一笔十万元的汇款，汇款人叫陆昭阳，备注2-18号商铺订金。” “好，我知道了。” 白云峰手机放了外音，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看向他，等着他最终的表态。 白云峰收起电话，看向众人，丝毫没有绕弯子，声音平稳道： “抱歉了各位，这位陆先生所说的确实都是真的，订金提前到账，而且确实有提前告知在前，只要陆先生按照约定在规定时间内汇入全款，这套商铺优先履约陆先生。” “呼！” 陆昭阳看到身旁，李建祥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高彩云低下头抬手按了一下眼角。 他的表情在这一刻也为之一松，心里大大喘了一口气。 当然，也有些小得意。 对自己刚刚的临场发挥还是很满意的。 第48章 请客吃饭 现场经过短暂的寂静，随即嗡嗡的交谈声响起。 李建祥眼神瞬间迸发出激动的光芒。 高彩云和徐洁焕看向陆昭阳，有意外，当然更有惊喜。 她们没想到，陆昭阳还有这么一招，完成了一个华丽的逆转。 只能说，她们身处房产圈，已经形成了惯性思维，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而现场其他中介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压根没想过陆昭阳的这个法子。 对于陆昭阳来说，确实是误打误撞。 正是因为早年那五百块钱，让他对陈恒信这个素未谋面的老爷子有种信任，才敢这么干脆的打了款。 其他几家中介，虽然面色不免有些垮掉，但是倒也谈不上多么重大的打击。 再说，不是还有别的商铺嘛。 眼见这个商铺没有希望，已经有人开始给身边的客户做起功课来。 这时，白云峰走到陆昭阳面前，笑意温和道：“恭喜陆先生了，拿下了这套商铺。” 陆昭阳淡淡一笑：“不好意思白经理，我也是事出着急，刚才多有冒昧了。” “哪里哪里》” 白云峰笑着摆摆手，语气真诚的笑道，“你说的对，既然已经提前说过了，就应当算作约定履行，陈总一声看重信誉，是你帮我了一个忙守住了这个规矩。” 陆昭阳没想到白云峰倒是好说话。 “这是我的名片，待会我们签了协议，最快明天就可以过去更名了。” 陆昭阳双手接过名片，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白经理，我还是个无业游民，暂时没有名片。” 白云峰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 首先陆昭阳过于年轻，出手就是两百万的商铺，即便无业，也绝对不是普通人家。 很快两人双方就签完了协议， 随即又有别的商铺被拿下，白云峰接着过去处理相关事宜了。 更名事宜进行的果真也十分顺利。 第二天，当场打款付完全部款项，便顺利完成了商铺的更名。 不只是陆昭阳，一块的还有另外五个商铺一同更名。 另外几个买家竟然有两个头一天竞争的熟面孔。 光头老板买了两个小商铺，而气质成熟的中年男人则是拿下了一个二百多平，距离陆昭阳所买铺子不远的一家。 房子更完了名字，陆昭阳也就将后续的事情交接给了李建祥。 接下来便要进入紧锣密鼓的装修。 陆昭阳的理想是个做个甩手掌柜。 再说，饭店各方面上李建祥比他专业的多。 他要严格遵守最初的约定，除非李建祥主动找他干活，否则他轻易是不会插手的。 …… 陆昭阳过了两天清净的日子后。 黑脸大爷家不仅收拾的很干净，厨房也相当给力。 终于，他可以好好琢磨琢磨提升一下厨艺了。 这两天他沉下心来，每天早起，运动过后又养成了逛菜市场的新习惯。 在他住处周边，就有一个农贸市场，这里每天上午开市，有各种最新鲜的蔬菜。 一大早，就有许许多多老头老太太来采购新鲜蔬菜。 不远处，还有一个家禽海鲜市场，这里是全天营业。 鸡鸭鱼肉，可以说应有尽有。 这一天中午，陆昭阳睡了个午觉，依旧逛着来到家禽市场。 转了半圈，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一个挂着“土鸡”“本地笨鸡”的店铺前。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不到四十，身宽体胖的少妇大姐姐，正斜躺在躺椅上香甜地打盹。 “哎，大姐！” 陆昭阳喊了一嗓子。 大姐悠悠睁开眼睛，看到陆昭阳，笑着揉了揉眼睛。 “小帅哥，你又来了？” “我又来了。” 陆昭阳朗声应道。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光顾这家店了。 准确的说，是最近接连光顾了三次。 事情还要从他在黑脸大爷家发现了一个大号的铁炉子说起。 原本，陆昭阳摩拳擦掌准备学习家常菜，可是他一看到那个可以放上大锅，炖肉的大铁锅和炉子。 一下子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于是，他打算给干活的几个工友们，炖只土鸡吃吃，犒劳一下大家。 但是他有自知之明，清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所以陆昭阳这几天特意搜集了教学视频，煞费苦心苦学了一番。 而且，他可不是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是真的已经连买了两只鸡，以身试毒，在错误中学习。 如今，他自信味道已经接近一般的小饭店水准之上了。 也就是今天，陆昭阳跟张志忠打过了招呼，和他们约好了晚上下班一起吃饭。 “还是要一只？”大姐直接问道。 “不，今天来两只。” 陆昭阳自信的比划出两根手指来。 “好嘞，还是直接剁了？” “对，直接给剁成块。” 大姐手脚麻利的从一旁拿过两只早已收拾干净的土鸡来，一手按着鸡，一手拿着刀。 手起刀落，案板很快响起一阵有节奏的响声来。 “弟弟，你是开饭店的？” 大姐手上忙活着，不耽误和陆昭阳搭话，笑着说道，“你要是固定从我这要，要的多了，我给你打折啊，绝对优惠。” 陆昭阳前后才买了三次，大概是时间太一致了，这才被误会了。 不过，严格来说也不算误会，他当即笑道：“姐，我说了不算啊，有机会介绍老板给你认识认识，他说行才行呢。” “行，你跟你们老板说，一吃就能吃出来好坏，我这保证是纯正散养的土鸡。”大姐又抓紧机会乐呵地推销道。 “行，回头我让他尝尝哈。”陆昭阳应道。 “散养土鸡剁块，清水泡出血水，冷水下锅，加姜片料酒焯掉浮沫，温水洗净备用。” “铁锅烧热，放少许食用油，葱姜八角桂皮干辣椒下锅爆香。” 虽然不是第一次做，已经有了一定的熟练度。 但是毕竟这属于第一次请人到家里做客施展的手艺。 陆昭阳不敢大意。 在把柴火木棍摆好之后，还是谨慎的打开了博主的教学视频，再次虚心学习巩固一下。 “生抽提鲜，少许老抽调色，盐适量调味，翻炒均匀……” 陆昭阳一边听着播报，一边仔细清洗着鸡块。 第49章 铁锅炖鸡 由于今天要请的是一群干体力活的老爷们，陆昭阳手笔很大，不仅买了两只大肥土鸡，还捎带着买了一大块新鲜的排骨。 荤素搭配，分量十足。 太阳刚斜下去，陆昭阳就将大黑铁锅架在了灶台上。 虽然不如老式的土灶那么有唬人，但是这毕竟也是烧柴的铁炉，已经是格外的带派了。 陆昭阳盯着时间，估摸着工人们收工的时间，准时起火烧柴。 很快，飞舞的火苗舔着锅底，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陆昭阳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手持锅铲，严阵以待。 随着锅底渐渐烧热了，倒上了些许油。 接着，葱、姜、八角桂皮，再加上几个红艳艳的干辣椒，陆昭阳一股脑到丢进锅里。 随着“滋啦”一声，热油的激发下，香料那股浓郁的香味瞬间爆发了出来。 陆昭阳惬意的吸了口气，满意的点点头。 没多耽误，迅速将洗好沥干了水的鸡块和排骨，全都倒进锅里。 大火，猛火！ 翻炒！ 五月的天，已经很燥热了。 站在露天的院子里，还守着这么一口燃烧中的炉子，陆昭阳头上很快见了汗。 锅铲翻飞，他双眼紧盯着锅里的肉块。 肉块在铁锅里来回翻滚，油脂滋滋冒出来，表面开始变得微微焦黄。 色泽变得诱人，浓郁的肉香也一下子填满了整个院子。 “生抽提鲜，老抽一点点，调色，小盐盐少许，翻炒……” 陆昭阳拽过脖子上的毛巾，熟练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嘴里念叨着已经熟记于心的调料添加方法。 这几天的练习，他的厨艺开始少了最初的生涩和忙乱，开始有了初步的章法。 持续的翻炒中，铁锅里散发出的香味变得越发浓郁，炽烈。 陆昭阳抬手提起水壶，将提前准备好的开水倒入锅中，满满当当，完全没过所有的肉。 随后，是提前切好快的土豆，还有泡发好的干香菇，一大把鲜豆角，统统投入锅中。 原本就满满当当的铁锅，这下愈发“臃肿”了。 “咣当！” 厚重的木锅盖重重扣上。 陆昭阳蹲下身子，低头弯腰，将灶里的木柴火调小了一些。 接下来就到了文火慢慢炖了。 他可是农村出身的孩子，小时候还经常侍候大锅，所以这些本就是基础技能，丝毫难不倒他。 炉子里的火烤的有点热，但是他不舍得走开，只是搬了个马扎，坐远了一些。 柴火不时发出噼啪的响声，热气顺着锅盖缝隙直往外钻。 鸡肉的香味，排骨的香味，还有香菇的干香，更是在院子里肆无忌惮的乱窜。 陆昭阳时不时就要俯身蹲过去，往炉子里添上两根木棍。 偶尔他还要掀开锅盖，用大铁勺翻动一下。 时间就这么慢悠悠的，在火苗的跳动着，一个钟头过去了。 时间差不多了。 陆昭阳小心翼翼掀开锅盖，被牢牢封锁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浓郁醇厚。 陆昭阳使劲吹了一口气，看到锅里的汤汁已经变得浓稠油亮。 光泽温润诱人。 不用看，凭经验陆昭阳就敢确定，鸡肉已经炖的软烂脱骨，排骨肯定看起来稍稍用力晃动就要脱筋一个样子。 还有土豆和豆角，此时已经完全变了色。 两者吸饱了汤汁，一个绵软，一个油润。 看起来简直比肉还要诱人。 陆昭阳光是看着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果然，还是实践出真知。 两次练习能有现在这个效果，比他想象得还要好呢。 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张志忠他们应该也快下班了。 陆昭阳重新盖上锅盖，准备再加大了火力，收一收汤汁。 一阵猛火收汁，陆昭阳又往锅里撒上了一把葱花。 雾气蒸腾中，点点翠绿点缀在一个个小肉山上，配合着浓郁的香气，简直馋的人流哈喇子。 要不是已经连着吃了两天，陆昭阳都快要忍不住先动筷解解馋了。 陆昭阳拍了张照片，这才心满意足地盖上了锅盖。 这顿饭，分量扎实，肉香也霸道，足够几个人敞开吃了。 很快，锅底的柴火已经不见了明火，但是还还没有燃尽，正好能保持着温度。 陆昭阳不紧不慢，烧了一壶水，自己沏了一壶茶，安心等待起来。 云昭虽说是个小县城，咖啡还是能够买得到的。 不过陆昭阳没有加班，也没了工作压力，对咖啡也没那么大兴致了。 最近开始学着泡茶喝了。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陆昭阳听到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热闹的交谈和脚步声。 陆昭阳知道，这是客人到了。 “嚯，好香啊！” 人还没看见，一声惊呼先在大门口传来。 张志忠带着几个伙计簇拥着走了进来。 当先走在前面的张志忠，在他身后几个年轻一些的伙计，两人手里拎着两包啤酒。 “小陆，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吧！” 张志忠满眼惊叹的看着还在御劲未灭，正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大铁锅，鼻子忍不住抽动了几下，“刚走到胡同外面就闻到了香味，就是不认路，也能闻着味找过来了。” 其余几人没有一时没有顾上说话，但是眼睛都火热的落在大铁锅上。 “昭阳哥，别说这是你做的，不可能吧，肯定有厨师，不会是藏厕所了吧？” 一个年轻的工人，咧着嘴开玩笑道。 辛苦劳作了一整天，能大口吃上一块肉，喝两杯啤酒，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生活啊。 “好小子，我就当你这句话在拍马屁了！” 陆昭阳笑着站了起来，招呼大家，“不过，光闻着香可不够，得吃着真香才真算数。” 这几天来，陆昭阳和大家每天见面，也都是熟悉了。 干活的有两个甚至刚满二十岁，比他年纪还小的多呢。 陆昭阳也早有准备，拿出旁边放着的两个厚实的不锈钢盆。 这道菜这么硬，普通的盘子、碗，根本盛不下，非得这样，才能装的下，吃的尽兴呢。 菜还没露面，一看到这比脸盘子还大的钢盆，大家先兴奋了起来。 陆昭阳在期待的目光中，抬手掀开了锅盖。 轰！ 一瞬间，热气腾空而起。 积攒了两个多小时，浓郁的香气更是肆无忌惮爆发了出来。 在场的人瞬间都看直了眼睛。 （不好意思，另一章晚一会。） 第50章 刘老师有请 锅里热气滚滚，散发出来的香气则更是诱人。 围观的几个人目光死死被锅里的肉块吸引住了。 两个年纪轻一些的，更是下意识捂着肚子，喉结滚动，悄悄咽着口水。 不锈钢盆，足足两大盆，全部盛满。 早就摆好的小桌，几人围着坐下，啤酒摆上来。 有两个干脆脱掉了上衣，赤裸着脊背。 “好家伙，这真是正经的铁锅炖啊，这肉的颜色看得我就馋的脑袋发晕。” 说话的正是几人中年纪稍小的一个。 也姓张，张晓义，是张志忠同村的本家。 他搓了搓手，眼睛里写满了食欲。 “瞧你那点出息，我就不一样，我看了只想多吃几口？”另一个人眼睛死死盯着，不舍得挪开。 几人中，自然要属年纪最大的张志忠这个带头大哥最为沉稳。 不过，他眼睛里的惊叹一直没有消失过。 “小陆，这一锅炖的时间可不短吧，不得有两个小时？” “张哥看的很准，差不多，两个小时多点。” 陆昭阳笑着示意大家，“来吧，别客气，我就不让了，各自照顾自己吧，估计也都饿了，咱们先吃一口，再碰杯吧。” 大家听到这也不再客气，纷纷拿起筷子开动起来。 一个汉子先夹起一块鸡肉，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直接香的差点将舌头一块吞了下去，满脸惊叹道，“这柴火炖的就是不一样啊，炖的是真烂，一点也不柴，吃着真是满嘴香啊，太入味了！” “排骨才绝！” 另一个吃了一口排骨，当即也惊呼道，“这整个完全酥了，又弹又香，这手艺真是绝了！” 张志忠没着急动手，笑呵呵的直到把手里的烟抽完踩灭了。 这才不紧不慢先挑了一小段豆角吃，吃了一口。 随着这一口咬下去，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也逐渐在他脸上消失了：“哎呦，这豆角有点意思啊，这东西吸满了肉汁，还有鸡汤，真是又鲜又香啊。这个都要比肉还好吃了吧。” 他还没有吃肉，但是这一口豆角让他相信再好吃的肉也不会比这个更好吃了。 好家伙！ 陆昭阳坐在一旁，看着这些人夸张的反应，心里是既感到骄傲又不免生出一丝怀疑来。 他确实有好好学些教学视频，特意还做了两次打磨手艺。 纵使他相信自己做的应该不至于太差，但是怎么着也不至于惊艳到这种程度。 眼前这些人的表情，他还以为什么星级大厨来了呢。 “昭阳，你自己也吃啊！” 张志忠看着手下这些小年轻狼吞虎咽，丝毫顾不上礼仪，只好不好意思的让道。 “张哥，你们不用管我，尽快敞开了吃。” 陆昭阳说着，也拿起了筷子。 尝尝看，他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夸张。 “我去！” 陆昭阳夹了一块排骨，都还没送到嘴边，筷子只是轻轻一晃，炖的软烂到极致的肉已经摇摇欲坠了。 “呼！” 陆昭阳匆忙用嘴接住了肉，感觉还有点烫，但是他马上顾不上了。 软嫩的肉质入口即化，轻松一咬，一口浓郁至极的鲜香已经在口腔中爆开来。 他忍不住一边嘻哈，一边狼吞虎咽的吞了下去。 陆昭阳有些被惊艳到了。 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出来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的只是做了两次啊。 “难道这是天赋？” 陆昭阳对自己解锁的这个技能感到万分的神奇。 ……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一帮人酒量都很好，啤酒喝的很快。 很不巧，陆昭阳酒量也很不错。 觥筹交错间，完全不落下风。 就在饭局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 手机突然一阵嗡嗡地响动。 陆昭阳掏出手机，意外看到竟是夏然的信息。 “在忙吗？” 陆昭阳看着头像，眼前好像闪过那张明媚的笑脸。 他一挑眉，将开锅前排的那张炖肉时拍的照片发了过去。 夏然很快回复来了信息：“这是在吃饭？” 陆昭阳飞快打字：“夏老师，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手艺？” 夏然：“可是我并不知道，也并没有问。” “来来来，干杯！” 这时，有人吆喝着举起了酒杯。 陆昭阳开怀笑着和大家碰了一杯，心情只觉得畅快无比。 夏然随即又回复了过来，这次追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好吃的？” “土鸡、排骨、豆角、土豆、香菇……”陆昭阳一板一眼回复道。 陆昭阳用铁勺抄了一块排骨出来，贴心的贴了一张排骨的贴身近照。 高清的像素，连排骨那种被汤汁浸泡油润的肌理感都完美的呈现了出来。 “看着也就马马虎虎吧。”夏然回复。 可是陆昭阳想到了她吃小龙虾嘴巴塞得鼓鼓的样子。 这句马马虎虎就显得很没有说服力。 他想到的分明是对方馋的流口水的模样。 “有机会下次请夏老师品鉴。” “嗯。” 夏然回复了一个嗯后，马上又道，“我是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我见到了刘老师，我跟她提起你，刘老师邀请你去家里做客呢！” 陆昭阳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感觉喝下去啤酒一瞬间都挥发掉了。 “夏老师，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这是个很好笑的玩笑嘛？”夏然反问。 陆昭阳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可是他根本你不相信刘桂英会邀请他去家里做客。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相信刘桂英还记得自己。 “夏老师，我是班里，不对，是刘老师教的两个班里，偏科最严重的一个，对，就是数学成绩最差，我不相信刘老师还记得我。” 夏然飞快的回过来了信息：“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啊！” 附带一个鼓掌的表情包。 “有没有一种可能，正是因为你偏科太严重了，刘老师才对你记忆深刻的？” 陆昭阳认真想了想，要这么说，倒好像完全有这种可能。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高中办公室里，刘桂英用指关节敲着桌子，面前摊着一张惨不忍睹的数学卷子、 很不幸，上面正是他的名字。 “所以，夏老师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 陆昭阳在对话框里，打了字，删除，打了字，继续删除。 都有些无语了。 他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到刘桂英家里做客。 要知道，在他高中的时候就盼着人家退休。 “怎么，你不敢去啊？” 夏然好像猜到了什么。 “怎么会！” 陆昭阳见状，飞快的回复道。 感性上，陆昭阳确实不太想去。 毕竟当时数学和刘桂英都给他留下了不太美好的记忆。 不过，现在都过去了这么多年。 他回到了云昭，以后还要在这一带混呢。 老师家都不敢去？ 这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了大牙？ 他可丢不起那人。 第51章 建议 “其实我早就想去了，恩师情，重于山，我必须去看望一下。” 陆昭阳脸不红气不喘的回复道。 哦，不对……他脸红了！ 喝了酒的缘故。 “是吗？” “千真万确！” “刘老师也很想你，我一提你的名字，刘老师笑的可开心了。” “真的啊？” 陆昭阳看着信息，都要以为是喝了酒眼花看错了。 他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刘桂英竟然还记得自己。 这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想当初，他那个年纪正是有点叛逆的性子，数学越是学不好越心里厌烦。 刘桂英是国家级名师，这在整个云昭一中都是凤毛麟角。 当时对他确实很用心的谈过几次话来着，可惜最后也没能改变他这个偏科小王子。 当时有不少老师替他惋惜来的。 陆昭阳心里正在悄悄忏悔，看到夏然随后发来的信息直接哭笑不得。 “对啊，刘老师说你是她教了这么多年学，唯一一个在课堂上站着睡着的学生。刘老师说你好有一比，就像她光荣的职业生涯中很特别的一抹色彩，所以，她很想见见你呢。” 陆昭阳这下明白了，自己被这小姑娘耍了。 最终，昭阳当然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又闲聊几句，约定好了时间，夏然就主动结束了聊天。 陆昭阳放下手机，就看到坐在他斜对面的张晓义瞪着眼睛，鸡贼的嘿嘿笑了起来：“阳哥，偷偷跟女朋友聊天呢吧，瞧你笑的这么开心？” “我什么时候偷偷聊天了？” 陆昭阳把眼睛瞪了回去。 他端着手机，聊的光明正大…… 不对！ “我哪来的女朋友？” 等等！ “我笑的很开心吗？” 陆昭阳经过一连串的纠错反应，终究捂着脑袋晃了晃。 肯定是喝的有点多了。 他刚刚都没有察觉，自己嘴角确实咧的有点高了。 而且，他发现自己的心里还有点期待了。 “来，干杯干杯，今天最要感谢的还得是阳哥，这么好吃的炖鸡，真是绝了！” 张晓义举起酒杯，大声道，“以后，阳哥可以琢磨开个饭店了，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阳哥炖鸡，生意绝对好到爆，认识的不认识的，我都喊着去支持你的生意。” 陆昭阳心想，这简直都算得上预言了。 因为他真的打算开饭店了，而且连商铺都买好了。 浅浅的尝试了两次，一道炖鸡就能做的这么入味，不用人夸，陆昭阳都要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有天才厨师的天赋。 兴许等饭店开起来，他可以推出一道特色菜。 陆昭阳越想越觉得好玩，说不定还真能行。 唯一一点，就是他可不想每天去饭店厨房报到。 也许每周限量两份，搞预约制。 酒局接近尾声，陆昭阳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李建祥。 陆昭阳信守自己之前的承诺，既然决定了合作，就无条件相信李建祥，并不打算干涉他做事情的节奏。 不过李建祥同样有自己的坚持。 只要牵扯到花钱的地方，事无巨细都登记清楚。 一旦涉及到比较大数额的支出，李建祥都坚持跟陆昭阳确认过才行。 如今店铺开始进入筹备阶段，正是到处都是花钱的时候。 这也就导致两人最近见面格外勤快。 李建祥在电话里急匆匆的说要过来和他沟通一下方案，陆昭阳自然不会拒绝。 正好，这边他们也差不多吃完了。 这边刚散场，众人前脚离开，李建祥就匆匆赶了过来。 见面还没顾得上说话，他先抓起桌上早就凉透，还没来得及倒掉的茶水狂灌了一口。 “祥哥，你还好吧？” 短短几天没见，李建祥不仅胡子拉碴，脸型似乎都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陆昭阳关心的问道。 “我挺好的啊。” 李建祥虽然看起来透着疲惫，但是眼睛里确实比之前多了许多光彩。 “这是一些设备的报价情况，我比过价格了，应该算是最优的选择之一了，昭阳，你看一下。” 李建祥将一张密密麻麻的报价单递过来。 陆昭阳接过随意扫了一眼，上面写着蒸箱、冷藏柜、消毒柜等五花八门的设备。 “祥哥，你现在这个样子太忙了，这样下去哪吃的消啊！” 陆昭阳有些担心。 “嗨，开店嘛，哪个不是这样，前期事情多，忙点是难免的。” 李建祥摆摆手，根本没有当做一回事。 “忙点是正常没错，但是你这么连轴转，到时候饭店开起来了，祥哥你要是累到了可怎么办呢？” 陆昭阳将报价单放在桌上，神色认真的说道，“你看哈，你现在不光要盯着装修，催进度，还要跑手续，然后还有这么多设备的采购定制，这还不止，你还要找供应商，完事还要试菜、定菜单，还不止，还有人员招聘……” 陆昭阳掰着手指头数着李建祥要做的事情，头皮都有点发麻了。 “祥哥，你就是个铁人也没这么拼的，这样真不行，回头店还没有开起来你人先倒了可怎么办？” 李建祥憨厚的笑了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可是没办法，时间太紧了，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完呢，开业不知道要拖多久。” “这样真不行，祥哥。” 陆昭阳摇了摇头，“我知道有些事情必须你亲自抓，你才放心，但是有些事情你不能完全太亲力亲为，太勉强自己。” 他倒是有心分担一些，可是他想过了，这些又不是他想帮忙就能帮上的。 他完全就是个门外汉。 “证件这些，我刚找了一家代理公司去跑了。” 李建祥点头说道：“云昭很多单位我也不熟，跑来跑去的确实耽误时间，找了个代办，营业执照、经营许可、消防和环保全包，两千块钱。” “这个好啊！” 陆昭阳当即点头附和，“其方面……” “其他的我必须盯着，没有人能替我。” “这个也倒未必，祥哥，工地上装修你把关没错，但是用不着自己时刻盯着，我觉得还是找个信得过的监工吧，你负责掌握方向就好了，对了，你也知道我那正装修着呢，工头是个挺不错的大哥，让他帮忙盯一下吧。” 陆昭阳眼睛一亮，“要说饭店专业布局和标准他可能不如你，但是现场管理和施工上，人家是专业的。” “这个……” 李建祥有些犹豫。 第52章 以合伙人的身份 李建祥理智上也知道这么干强度太大。 他想找人帮忙盯着，可是又不太放心。 这个饭店是他事业重新起航的起点，再加上是陆昭阳自己购入的房产，如此巨额的投资带来的心理压力。 所以不管各个方面，他都要逼自己全力以赴才行。 “就这么办吧祥哥。” 说到这里，陆昭阳也不得不加重了些语气，真诚地劝说道，“我以合伙人的身份郑重抗议，你不能这么往自己肩膀上加担子。赶工期我理解，担心质量我也理解，但是不应该以牺牲自己的健康为代价。” 陆昭阳斩钉截铁道，“你可是我们饭店的掌舵者，只有你的状态是稳定的，咱们的店才能稳当，你必须保重好自己。” 李建祥怔怔看着陆昭阳认真的神色，突然被触动了。 几天来，妻子苦苦劝说都没能让他松开的那根心弦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终于，他有些释然的点了点头：“那行，听你的。” 这个明明比他还要小上十几岁的合伙人，给了他不曾想象得底气和踏实。 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陆昭阳见状，也不再拖沓，当即给张志忠打过去了电话。 后者简单了解，一听是介绍新业务，说也不用改天，现在就过来。 合着这一会儿他都还没有到家呢。 没过一会儿，张志忠赶到了。 陆昭阳简单介绍，张志忠一听是四百平的毛坯房，饭店装修。 “一个月内完工？” 张志忠听到工期，吃了一惊。 “这时间也太紧了吧！” “张工，难度确实不小，但是没办法，时间不等人。” 李建祥掐了手里的香烟，沉稳道，“现在已经五月份，天气越来越暖，对餐饮这个行业来说是个很重要的节点，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尽早开业才行，所以还请你多费费心，费用各方面都好说。” 李建祥说着，从随身挎着的包里拿出一沓图纸来，递给张志忠：“张工你看一下，这是我做的图纸，有问题尽管提出来。” “都是熟人，费用这个好说，好说的。” 张志忠接过图纸，低头便翻看了起来。 他干了十几年装修，但是大部分是家装。 工装也接过，不过多是小面积的普通商铺。 而此刻他手上这张图纸，简单来说就是专业。 只见图纸上标注的密密麻麻，从格局划分，到后厨的布局，更为重点是电路走向、防水、排烟的管道，消防，可以相当漂亮。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张志忠虽然是野路子出身，但是干了这么多年更能领会到属于专业的美感。 图纸对餐饮公装细节的拿捏堪称完美。 不管是大功率电路专属走线，防水涂层范围和高度，管道走向、新风系统…… 每一项硬性指标，都标注的细致入微。 他如果知道，这是多短的时间里赶出来的恐怕会更为吃惊。 “这图做的真是专业，也相当漂亮啊！” 张志忠边看边发出赞叹。 他掏出香烟来，热情地递了一只给李建祥，好奇道，“李经理在哪家公司啊，这功底，我应该听说过大名才对啊。” “张哥，祥哥可不是装饰公司的。” 陆昭阳笑着接过话茬。 “哦？”张志忠一愣，显然很是意外。 陆昭阳笑：“要论水平，祥哥真正强悍的那要说是厨艺，绝对的资深大厨，你手里看的这个饭店，老板就是祥哥！” “想不到，想不到啊！” 张志忠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可思议，“要不是亲眼看见，我是真的不敢相信呐。说实话，这水平，这专业度，看起来完全就是科班出身的资深设计师啊！” “张工过奖了。” 李建祥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意：“这也是看多了被逼着学了点，早年我第一次开店，各方面都不到位，被人投诉整改了不知道多少次，后来有机会开新店的时候，自己就趁着机会一点点摸索学习，这才摸到了些门道，跟真正专业还不敢比。” “李总太谦虚了，我老张文化程度不高，这个我实话实说，我自己干的家装居多，包括我手下这些人也都是家装拿手，要说现场调度、工期、管人，这些我敢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出漏子，但要说具体的验收标准、还有这些厨房的要求，我只敢说懂个大概，不敢说都能拿得了主意。” 张志忠轻巧的将称呼从李经理，换成了李总。 他说的也很坦诚，没有半分逞强。 别说李建祥自己是真的都懂，就是不懂也要跟人说清楚的。 李建祥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却依旧清明，他闻言连忙点头说道：“张工你放心，这些我有考虑，你只需要帮助我盯住现场施工这些进度就可以了，涉及到施工标准、合规细节上，包括后续的设备留尺寸，这些都是我来负责，每天我都会去现场，我们随时沟通，这些不会让你为难。” 张志忠点点头，搓了搓手，盯着图纸喃喃道：“三十天的工期，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呢，施工班组、工序的衔接，都必须协调极致，不能又时间的浪费才行，对了，这个地方晚上能不能施工？” 李建祥当即应道：“可以，没问题，店面没有紧挨着居民楼，只要不是过大噪音的都可以。” “那就好，那就好。” 张志忠很满意，面色沉静道“一个主要的困难还是协调人力，要严丝合缝配合这个工期来调度……” “如果需要的话，张哥，我这边的进度先停下了也没关系，优先保证商铺那边。” “小冰怕是不太乐意啊。” 张志忠笑道，“真想现在就去看看现场啊。” “张工，你方便得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李建祥劲头十足地说道。 “好啊，那我们走吧。”张志忠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陆昭阳看的心里自叹不如。 这份对事业的热忱，他以前有，后来加班加多了，真是耗尽了。 如今，他只想安安静静的躺平，对这份上进心表示reSpeCk. 第53章 上门做客，自己动手 周五，就是和夏然约定好，去刘桂英老师家里做客的时间了。 下午，陆昭阳开车来到云昭最大的购物广场。 去老师家里拜访，肯定不能空着手，礼物总要买些的。 陆昭阳在商场里逛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提品质很不错的蜂蜜，还有两罐茶叶。 回到车上，陆昭阳给夏然发了一条信息： “夏老师，你几点过去刘老师那里，我们一块吧。” 过了一会儿，夏然回复过来了信息：“我发给你了地址，你可以晚点过去，我才刚从学校出来，还要买点东西才能过去呢，不用等我的。” “没关系夏老师，我们还是一起吧。”陆昭阳发信息继续坚持。 过了一会儿，夏然直接打了语音过来。 “陆昭阳，其实你不用等我的……” 听筒里，陆昭阳还能听到对面嘈杂的校广播的声音，他坚定的说道：“没关系的夏老师，我不嫌麻烦。你下班了吗，我开了车，正好去接你吧，真的一点也不麻烦。” 老实说，高中老师，特别是刘桂英这这么一位严厉的的女老师。 哪怕过去了好几年，陆昭阳心里多多少少，天然还是有点犯怵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和夏然一块，他觉得心里能更踏实一点。 “嗯，那好吧。”夏然以为陆昭阳是热心，也就不再拒绝了。 半个小时后，陆昭阳赶到夏然住的小区。 她人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陆昭阳还没停下车，就看到站在路边，像是一条风景线的倩影。 她微微仰着头，好像在用心思考着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陆昭阳缓缓开车停在她的跟前，夏然都没能发现。 “夏老师。” 陆昭阳将车窗完全落下，唤了一声。 眼前的夏然，身上穿了一件干净素雅的米白色针织薄衫，下身搭配了一条简约的浅色直筒长裤。 穿搭简单却毫不丢失气质，没有丝毫花哨的装饰。 长发随意披在肩上，柔软温顺。 不知为何，看到眼前的女孩子，这一刻连晚风都像是柔和了许多。 夏然看到陆昭阳，马上绽放出笑容，挥了挥手，走上去打开车门坐上车：“谢谢你哦，还麻烦你来接我。” “夏老师，太客气了，我这人没别的就是热心肠。” 陆昭阳笑呵呵道，接着随口问道，“夏老师刚刚在思考什么问题吗，想的那么入神？” 夏然扭过头来，盯着陆昭阳看了几秒钟，略带俏皮地笑道：“是在思考一个问题，不过，这个不能说。” 都说女孩的心思别乱猜。 陆昭阳虽然听得有些好奇，但还是很识趣的没有追问下去，转而问道，“那好吧，夏老师，你说要买东西，是准备买送给刘老师的礼物吗？” “不是买礼物，是需要买些菜。”夏然说道。 “买……菜？” 陆昭阳刚想启动车子，又停了下来，困惑道，“去刘老师家带的吗？” “对啊，待会吃的菜，哦，你有没有想吃的，可以选哦，但是仅限于简单的，我担心太仓促万一学不会，对了，你会不会做菜啊？” 夏然满含期待地看向他。 “我……还好吧……” 陆昭阳下意识点了点头：“能做，就是水平不太高。” “呼！那太好了！只要能做，再差也比我强了。” 夏然眼睛里绽放出光彩，“那待会要不你来掌勺吧，我怕我的手艺真的会吓到你，如果你不怕的话，我也可以试试。” 等会！ 陆昭阳捂着额头，越听越觉得凌乱了。 “夏老师，我们不是去刘老师家里做客吗，所以，我们自己，哦，是你，这是准备要自己下厨吗？” 到底是名老师啊，这待客之道比他想象得可别致多了。 “所以刘老师家里没有别人吗，我们去了自己动手做菜？而且，这次只有我们两个去做客吗？” 夏然道：“是啊，不过也不是做客啦，我们不就是去看望一下老师，顺便吃顿便饭嘛，我几乎每周有时间都会去的。” “宋叔叔临时有事这两天出差了，我也是昨天刚知道的。” 夏然点了点头，“平时我去刘老师家里，都是宋叔叔做菜，本来我想请你改天再去，可是一想，我们都是刘老师的学生，也没那么多规矩，自己动手简单几道菜就好了嘛。昨天我和刘老师说你今天要去，她也很高兴，说没关系的。” “等等，夏老师……” 陆昭阳又听到重点了。 此刻他像个求知若渴的三好学生一样，猛地举起了手来，“刘老师昨天才知道我要去吗，可是我们不是好几天前就定好了时间？” 越来越乱了。 夏然依旧在笑：“没有啊，上次说起你，刘老师对你记得很清楚，我就说下次有机会带你一起去家里，刘老师说好，然后我就和你约时间了。” “哦，好吧。” 陆昭阳有些被打败了，看向夏然，饶有兴致地问，“那，夏老师准备挑战一下什么菜呢？” “嗯，刘老师在吃的方面很简单的，我……也很简单，其实就看你想吃什么！” 夏然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陆昭阳，就差开口说你最好也简单一点。 陆昭阳确实很识趣，想了想，试探道：“那咱们就都简单点，我想是不是再绿色、无公害一点？” “那最好不过了。” 夏然对陆昭阳的答案很满意。 “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能去超市了。” 陆昭阳想了想说道。 “不去超市那去哪里啊？”夏然问。 “超市的菜大半都是早上上的货架，一天的时间里经过挑挑拣拣，早就不新鲜了，菜市场状况要好很多，但是也要看运气，我知道一个地方，绝对新鲜。” 陆昭阳说着启动了车子。 刘桂英就住在昭阳一中校区隔壁的家属院，位置就在东外环。 这几天，陆昭阳到处逛，知道外环路上，到了下班点有不少附近村子里的人摆摊卖菜的。 这些菜都是自己家的，有自留地里，也有棚里种的。 卖相也许不是很好，但是相比市场里的，一般要少了很多农药。 第54章 对半砍 车子沿着东外环行驶了一段。 当前已经是下班的时间，除了车辆众多，骑电动车的更是多的很。 过了一个路口，路边的辅道上突然热闹了起来。 “这里好多人啊！” 夏然趴在车窗上，好奇的看着外面，声音里带着雀跃。 她平时都没什么机会下厨，除了小时候还有些模糊的记忆，更是多少年没有逛过这种路边摊了。 眼前这副热闹的景象，对于她就显得格外有趣。 陆昭阳往前走了一小段，找地方停下车子，解开安全带笑道：“热闹吧，绿色无公害，咱们就在这买些吧，吃着可以放心的。” 夏然不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雀跃和期待。 两人下了车，很快走入热闹如菜市场的摊贩中间。 路两边停满了各式的三轮车，不少村民在这里摆摊。 有的直接在三路车上铺开，有的放在筐里，依次排列在地上。 各种蔬菜五花八门，翠绿的青菜，红润的小番茄，带着湿泥巴的萝卜，还有豆角。 两人走的很慢，因为夏然什么都感到好奇，什么都想瞧上一瞧。 陆昭阳自然丝毫不着急，不时还蹲下来翻翻青菜。 走到一个摊前，他拿起一小捆菜心，指尖掐了一下菜梗，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向夏然传授道：“瞧见没有，水分十足，这么一看就知道是新鲜的了。” 夏然绷着小脸，听得看的格外认真。 对于陆昭阳传授的知识，马上很虚心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陆昭阳见状，心里满是成就感。 这点小技能他还是跟在菜市场买菜阿姨后面学的。 现在属于现学现卖，没想到这就能露了一手，还能收获这么大的成就感。 随后，在一个小摊前，陆昭阳看到西红柿很水灵，便决定买几个。 “大爷，这西红柿怎么卖的？” 陆昭阳蹲下瞧了瞧，开口问道。 “两块六一斤，都是下午刚摘的，新鲜着嘞。”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扯了一个袋子准备着，回答道。 “给便宜点呗。”陆昭阳手里攥着一个西红柿颠了颠。 “这已经很便宜了，挣不了几毛钱的。” 大爷一脸诚恳，苦口婆心道。 “多少便宜点，两块四行不行，我多买几个。” 陆昭阳继续争取道。 “那行。” 两个袋子，每个袋子里装了四五个西红柿。 “二斤六两，六块二。” 陆昭阳掏出手机，扭过头冲一直瞧着热闹没有开口的夏然小声问道：“夏老师，二斤六两，不打折，按照两块六一斤，应该是多少钱啊？” 夏然愣了一下，纯粹是对这个问题感到意外，但是马上就回答道：“6.76。” “6.76……” 陆昭阳点了点头，扫了码。 “大爷，钱转过去了。” 陆昭阳没有听到有收款播报声，就把手机出示给大爷看。 “转多了！”大爷指着他的手机说。 “没关系大爷，就这样吧。” 陆昭阳转的是八块钱，夏然也看到了。 “你为什么要讲价，讲完价反而比原本的价格付的还要高？” 两人一转身走开，夏然忍不住问道。 “夏老师，我看你应该没怎么在这地方买过东西吧，更没有砍过价吧？” 陆昭阳这么问，心里也有些惊奇。 夏然看什么都像好奇宝宝似的。 他们也就差了三岁，就算夏然是在云昭县长大的，也不至于脱离群众这么远吧。 果然，夏然点了点头。 “所以啊，你要知道，在市场上买东西，砍价可是灵魂工序，我主要是让你见识见识，这么说吧，砍价是态度，买菜不砍价，快乐少一半，多付那几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们不缺这几毛钱，不过老人家可能会高兴好一会，毕竟多几毛钱就能买一两个馒头了。” 陆昭阳接着笑道，“不过，我就是砍个皮毛，也不敢砍得太狠，心理承受能力也有限。” 看到女孩恍然大悟的样子，陆昭阳眉毛一挑，声音里透着诱惑问道：“夏老师要不要试试？” 夏然一听眼睛睁大了些，显然有些兴趣。 这时，她的注意力被路边一个卖头盔的三轮车吸引了过去。 “三十！”老板拿着头盔。 “十五，卖不卖？”一个顾客去接。 夏然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跃跃欲试。 陆昭阳有点意外，也觉得好玩，四下看了看，念叨道：“那我们接下来买点什么呢，要不……来两个茄子吧？” 陆昭阳看到一个阿姨车子上的圆茄子，说道。 夏然当即爽快的点了点头。 现在她满心感兴趣的是砍价，对于买什么已经顾不上在乎了。 两人来到阿姨的三轮车前，阿姨招呼着两人。 夏然有样学样，拿起一个圆茄子，白净粉嫩的指甲掐在了茄梗上，悄悄露出水分充足的内里给陆昭阳看。 后者努着嘴，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认可。 “阿姨，这茄子怎么卖的？” 陆昭阳主动开口问道。 “一块五一斤。” 阿姨笑吟吟的应道。 陆昭阳朝夏然递了一个眼色，示意接下来就看她的了。 夏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蓄足力气。 她又看了一眼陆昭阳，后者握紧拳头给她打气。 夏然知道反正他们会原价付，心里也没有什么压力，目光坚定地喊了出来：“七毛钱一斤，可以吗？” 陆昭阳一下子瞪圆眼睛。 这种对半砍一刀的神技，一直流传多半在服装店。 菜市场可从来没见过啊。 阿姨短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都有点被这个数字打懵了。 “小姑娘……” 阿姨目瞪口呆地看了看理直气壮的夏然，又看看哑口无言的陆昭阳。 要不是小姑娘长这么好看，让人发不了火，她都要以为这是故意找茬的了。 “咱便宜个两毛三毛的还能说道说道，可没有这么便宜的啊，大老远都不够电费和人工的钱了。” 老太太差点给眼前这个漂亮姑娘哭了。 “阿姨，不讲价了，就按一块五。” 陆昭阳不管三七二十一，三下五除二装了四五个茄子才，飞快递给阿姨。 夏然看到陆昭阳无奈的表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绷着小嘴不说话了。 第55章 追尾的老太 两人手里拎着买来的菜，一前一后，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突然，走在前面的夏然站住，猛地转身。 陆昭阳一个急刹，立正站在原地，一脸严肃。 夏然盯着他瞧了一会。 陆昭阳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怎么了夏老师？” 夏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闷闷说道：“我知道你想笑，想笑就笑吧。” 陆昭认真摇了摇头，表情更是一本正经道：“我没有啊！” 没有？ 夏然轻轻皱眉，对自己可爱的模样毫不自知。 刚刚身后的偷笑难道是幻听不成？ 疑惑中，夏然正要转过身去， 突然，再也坚持不住的陆昭阳将脑袋转开了去，肩膀轻轻耸动起来。 夏然“哼”了一口气，粉脸泛红，有些气呼呼地说道：“我们本来就是打算原价买的，所以我才……” “我知道，我知道……” 既然都暴露了，陆昭阳也就不装了，他转过头来，也不再掩饰脸上的笑意：“不过夏老师你真的把那位阿姨吓到了。阿姨肯定想，这么漂亮的姑娘，有点厉害哦！” 夏然握了握拳头，辩解道：“可是刚才卖头盔的那里明明就是还了一半的价，那老板还开心的答应了！” “额，夏老师观察果然仔细，但是……头盔和蔬菜确实不太一样，像头盔啊，衣服啊，这些工业产品，利润相对要高一些，就有议价空间，而蔬菜，它们的利润就偏低一些。” 其实夏然后来自己差不多也想通了这一点。 这时，陆昭阳完全放声笑了出来。，“夏老师，你信不信？阿姨回去今天和家人吃饭的时候，一定会聊起你，阿姨肯定拍着胸口说，你们不知道那小姑娘多厉害，老太太我都以为听错了呢……” “不要说了！” 夏然气急道。 亏得她刚刚还觉得和陆昭阳一块有好玩的。 现在，这人好可恶。 她就是不小心有些大意了，忘了陆昭阳刚刚买菜只讲价了两毛钱。 那个头盔讲去了半价，早知道她就就地发挥，买头盔了。 可是如果那样，似乎同样没什么成就感。 夏然头脑里自己做着斗争。 当两人快要走到停车的位置时，陆昭阳发现一个老太太站在他的车后面，低头不知在查看着什么。 对方还不时地抬头往四周查看，表情看起来忐忑而焦急。 陆昭阳和夏然互相看了一眼，走了过去、 “怎么了阿姨？” 走近了些，陆昭阳问出口的同时，马上就弄清楚怎么回事。 他的汽车左侧后方，竟然被划了一道十几公分的划痕，清晰可见。 在这辆全新的银色特斯拉身上，看起来格外扎眼。 “大兄弟，这是你的汽车？” 老太太一头灰白的头发，身形有些佝偻。 看着陆昭阳，脸上布满了忐忑和不安。 “对。” 陆昭阳不慌不忙地走上前。 不用问，眼前的状况已经很明显了。 果然，老太太指了指一旁的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撞着了……” “一辆大车过去按的喇叭，老太太吓着了。” 旁边一个人搭腔帮着解释道。 “就是划了一点……” 陆昭阳刚开口，还没等继续说下去，老太太已经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掏出一把钱来。 一把纸币，显得很多的样子，可是细看并没有太多钱。 大部分都是十块，五块的零钱，另外有三张鲜艳的红票最为显眼。 “大兄弟你别打电话报告警察了，我给你三百块你看行不？” 老太太抽出三张最大的纸币，递了过来，脸上陪着谨慎勉强的笑容，“我年纪大了，没啥收入嘞。” 陆昭阳瞥了一眼停在一旁的三轮车，上面还有两捆菠菜，车斗里是没有清扫的泥土。 如果没猜错，老太太应该是刚刚摆摊卖完东西，准备回去。 这三百块钱对于眼前这位老人来说，不知道省吃俭用，要多久才能赚到。 “她家老头住院呢，孩子去年也摔了，还不能干活。” 一个大爷凑过来，一句话将现场的气氛拉到了冰点。 “没事阿姨，这一点划痕，我自己喷一下就好了。” 陆昭阳最听不得这种人间不幸，眼窝都有点发涩了。 “那不行，这钱我得给你。” 老太太固执的要将钱交到他的手上。 “阿姨，这车上的菠菜是卖的吗？”陆昭阳没有接钱，指着三轮车问道。 阿姨不明所以，点点头。 “那行，这两把菠菜就当赔我的吧。” 陆昭阳走上前将菠菜拿在了手里，笑道，“好了阿姨，现在扯平了，你不欠我的，快走吧，以后自己多当心点。” 陆昭阳态度更坚决的将钱推了回去。 “这……谢谢，谢谢了！” 最后剩下的两把菠菜，连一块钱都卖不了。 老太太情绪激动，感激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快走吧阿姨。” 等三轮车走来，陆昭阳扭头冲夏然晃了晃手里的菠菜，笑道：“我就说总感觉少点什么，这下齐了，可以做一个汤了。” 夏然嘴角微微上扬，好像第一次打量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三岁的“学长”。 在此之前，她对陆昭阳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有趣、性子随和、偶尔爱打趣人的普通校友。 刚刚逛路边摊，挑菜、砍价，他的身上有一股让她感觉新鲜的接地气的烟火气。 刚刚自己闹出对半砍价的笑话，他笑起来肆无忌惮。 虽然表面气不过，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心里对陆昭阳的几分少年气的调皮，感觉挺好玩的。 在她眼里，这就是一个随性、爱开玩笑，带着几分市井机灵的大男孩。 可是刚刚这件事，真的有些刷新了她的认知。 陆昭阳这明显是一台新车。 说实话，这道刮痕，别说他这个车主，就连她看了都会心疼。 在老太太掏出钱的时候，夏然甚至悄悄捏了把汗，暗自揣测陆昭阳会如何处理。 她预想过他会少要一些赔偿，却万万没想到，他最后只收下了两捆不值钱的菠菜，然后一笔勾销。 他不仅没有追究老人家的责任，甚至用了一种最温和、最体面的方式。 夏然看得出来，这份善良不是表面的客套，也不是一时心软，而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通透与宽厚。 第56章 拜访刘老师 陆昭阳看着老太太用力蹬着三轮车的背影。 他一下子想到了离开多年的奶奶。 如果这是自己的奶奶，在外面这么困难，他不敢想象心里该多难过。 “夏老师有钱吗？” 陆昭阳猛地扭头问道。 “啊……” 夏然扭过头来，低头看向手里的包包，道，“我这里有大概几百块。” 她打开包，掏出几张纸币来，大概有四五张的样子。 “借我……” 夏然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没等他说完已经主动塞到了他的手里，“拿去吧。” 陆昭阳跑出去，追上了骑三轮车的老太太，将几张纸币塞给了她，跑了回来。 夏然好像刚认识陆昭阳一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夏老师，我脸上有花吗？” 被这么一个大美女瞪着眼睛瞧，陆昭阳不免有些害羞了。 “没想到……你是个好人呐！” 夏然突然感慨道。 “啥意思？” 陆昭阳瞪大了眼睛，“在这之前，我在夏老师眼里都不是个好人吗？” “不是……我不是说你不是好人，是……” 夏然察觉自己的话有点歧义，笑着摇头，想了想说道，“你知道现在好像很多人脾气都不太好，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急匆匆的释放心里的怒气……” 陆昭阳听懂了：“夏老师是说，现在很多人戾气太重了对吧？” 夏然点点头。 陆昭阳觉得夏然明显是有感而发，也不着急，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果然，夏然顿了一会，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同事，她待人很温和，平时对待学生也很有耐心，一场考试过后，她不小心对一个学生说话大声了一点，那个学生平时或许是压力太大了，没想到一下子情绪就出现了失控，之后我这个同事就被学生家长投诉了……” “然后呢？” 陆昭阳追问道。 他察觉到了夏然情绪很低，觉得事情应该不仅仅是一个投诉这么简单。 夏然接着说道：“然后，这个家长不只是向学校投诉了，还跟教育局好几个部门挨个投诉。” “后来，从其他学生那里了解到，这个家长对自己的孩子平时就施加了过大的压力，这个学生不仅一度患有抑郁症，甚至有过自杀的倾向。” “学校知道了这件事，教育部门也了解了，可是……” “可是什么？” 西边的云被映成了彩霞。 两人坐上车，隔绝了窗外的喧闹。 “可是并没有什么用处，这位家长到处闹，各处投诉，好像所有人都怕了。” “最后的结果是，这位同事被停了职，她的学生都要临时由同事代课，可是，那个家长还没有满意，她说一定要我这个同事没丢掉工作。” 夏然盯着车窗外，不知在看什么，语气里透着困惑，问：“为什么现在好多人对周围总是这么大怨气呢？” 这个问题太大了，陆昭阳回答不了。 从他的角度来说，这个社会大家活的都太累了。 为了生存都在拼命努力的活着。 有些人的戾气未必是他愿意的，或者说那是生活塑造成那个样子的。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 …… 车子来到云昭一中后面的家属院。 这个家属院刚刚十几年的房龄，和县城里其他单位的家属院相比年份算是小的。 陆昭阳和门岗上说自己是学生拜访老师，保安没多问便给他放了行。 停车，上楼。 夏然敲门。 片刻后，门从里面打开。 “刘老师好，我是陆昭阳，不知道您还记得吗？” 陆昭阳看到坐在轮椅上，面带微笑的小老太太。 原本还有的一丝忐忑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以前刘桂英只是拄拐，却没有坐轮椅，现在陆昭阳看着心里忍不住一软。 后者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精神头十足地笑道：“陆昭阳，感觉这几年你没什么变化啊，小然跟我说起来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不是同一个人呢，我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来看我，嗯，虽然有不少同学来过家里，但是我可没想过你会来！” “老师说的是，今天之前，我做梦也不敢梦到会好意思来看您。” 以前这道声音多半是伴随着无情的砸黑板的动静。 现在陆昭阳听着却很亲切的感觉。 走进屋里，放下手里的礼品和蔬菜。 “你来家里怎么还带礼物，下次不许带，要不然老师这个门不让进的。”刘桂英说道。 “刘老师别放在心上，学生都参加工作了，总要表示一下心意的，礼轻情意重嘛，不是贵重的东西。”陆昭阳说道。 “不贵重也不行，人来我就很高兴了。” 刘桂英推着轮子回到客厅，招呼陆昭阳坐下。 而夏然对这里很熟，径直去洗了水果，这才来到客厅。 “老师，您身体还挺好的？” 陆昭阳坐下后问道。 “还行，以前是拄拐，现在也没有到离不开轮椅的地步，不过坐惯了，在家轮椅方便些。” 刘桂英笑道，“小然跟我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没想到你还有个年纪差这么多的弟弟呢，竟然是小然的学生。” “是啊，我们兄弟俩年纪差的大了点。” 陆昭阳挠了挠头，笑道，“不过夏老师运气还是不错的，遇到的是我弟弟，不像刘老师您遇到是我，我弟弟的数学成绩比我好多了。” “哈哈哈！” 刘桂英哈哈大笑。 或许是年纪大了，人也胖了一些，总之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面善了许多。 陆昭阳心情也真正放松了许多。 “小然，你根本不会想到，昭阳以前成绩很好的，可是偏偏数学成绩一塌糊涂，他就是我教学生涯里的滑铁卢啊，到最后我也没能让他的数学成绩提上去，要不然他的学校还能好很多呢，我记得最后走的是一个普通的一本吧，太可惜了。” “是，您还记得这事情啊。” 陆昭阳意外的看向夏然，他还以为夏然是开玩笑呢，没想到刘桂英对他真的这么熟。 “夏老师数学成绩很好吧？” 陆昭阳将话题转移到了有些过分安静的夏然身上。 “小然啊，那可不是很好可以形容的哦，她可是我教学这么多年见过最有天赋的了。”刘桂英说起来一脸的骄傲。 陆昭阳有一些意外。 他知道夏然肯定不可能像自己这样，但是能让刘桂英用天赋来形容，还是有点不明觉厉的感觉。 难怪，刚刚2.6乘2.6张口就说出答案来。 要是他，非得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算一下才行。 第57章 天才少女 过了一会儿，夏然很有东道主精神的起身去了厨房。 “小然，你真的没问题吗？” 刘桂英不放心的问道。 “没问题的老师。” 夏然眼神坚定。 陆昭阳原本打算去帮忙的，可是刘桂英聊天的兴致正高，拉着他闲谈。 陆昭阳可不想话题一直在自己身上，很没费什么力气就转移到了夏然的身上。 而刘桂英对这个得意门生是相当有的聊。 “我教了几十年，见过的聪明孩子也不少，像小然这么有天赋的还是独一份呢，这对于任何一个老师来说都是宝啊！” “小然大学读的就是国内顶尖的数理班，我见过她的导师，像她这样的逻辑天赋，少见呐，她很适合往前沿科研走，只要她愿意深耕，未来就是行业里最顶端的那批人。” 陆昭阳自己数学差，自然对成绩好的会有些崇拜。 “她的逻辑推演那真是天赋，很难遇到的，不知道有多少导师抢着想让她念自己的博士呢。” 刘桂英看向厨房里夏然的倩影，满脸骄傲。 陆昭阳听得心头震颤，整个人都有些发怔。 他知道夏然肯定属于聪明的那一批。 但是怎么都没想到，聪明到这种程度。 这可真成了天才了。 厨房里的背影，此时有些难以和菜市场脸红的那个女孩重合在一起。 “夏老师这么厉害，怎么来我们学校教学呢……” 这么一位天才，到高中来教学，这不是纯纯的浪费嘛。 话一出口，陆昭阳就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了。 当着一位老教师的面说这话，多少有点轻视老师这个岗位的嫌疑啊。 慌忙改口道，“夏老师教的学生如果知道这些，心里肯定感觉很幸运啊！” 刘桂英根本没听出他话里的歧义，或者说根本没多想，笑道：“可不是嘛，你弟弟这一届是挺幸运的，小然应该去读博士的，有两个老教授为了抢人还打嘴仗官司了呢。” “不过小然有自己的想法，她自己决定到高中来，带一届学生。” “一届，三年吗？”陆昭阳敏锐的抓到了关键，追问。 “嗯，三年的时间。”刘桂英看向厨房的方向。 “是啊！” 不知为什么，陆昭阳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感到微微一紧。 “刘老师，我去帮一下忙吧。” 陆昭阳站起身来。 “好，去吧，自己的学生来家里，还让你们自己动手，老师都不好意思了。我说干脆改时间，要不就从饭店里叫几个菜送家里来，小然这丫头非说自己要动手试试，她我还不知道啊，哪里下过厨啊，我倒不怕她做的难吃，就怕这么积极打击了自信心呐。” 刘桂英小声蛐蛐道。 陆昭阳笑了笑：“这您放心吧，我倒是能做两个菜，谈不上水平，但是应该能吃。” 踏进厨房，夏然正捧着手机在看。 “醋溜土豆丝，想要清脆入味，要注意的要点就是要大火猛炒……”一个权威的声音传出来。 这是在看教学视频啊。 陆昭阳探过头去，夏然表情认真，看起来就像是对着视频在发功一般。 “夏老师做的哪道菜，需要帮忙吗？” 夏然闻声回过头来，俏脸有些垮了下来：“这个有点难哦！” 陆昭阳看到两个削的干干净净的土豆。 “比数学题要难吗？” “难得多了。” 陆昭阳笑着摇摇头，转身打开水管洗手：“交给我吧。” 站在案板前，陆昭阳开始了操作。 他的手法算不上行云流水的境地，但是不紧不慢地切出及格线以上的土豆丝还不算难。 案板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平稳而有序。 夏然惊喜的看着，她甚至还怀疑过陆昭阳说自己会做菜是吹牛呢。 现在来看，好像是真的。 “夏老师，帮我个忙呗，找一下有没有葱蒜，看放在哪里了。” 陆昭阳担心夏然没有参与感，特意好心的给她指派了任务。 “夏老师，这个茄子也洗一下吧。” “你要试一下吗，这个切块就可以。” “陆昭阳，你不要叫我夏老师了，喊我的名字就好了。” 兴许是见识到了陆昭阳娴熟做菜的一面，夏然觉得自己不能再心安理得用老师这个称呼了。 “行。”陆昭阳爽快答应下来。 接下来接着炒菜，煮汤。 有了夏然的帮忙，陆昭阳丝毫感觉不到无聊。 很快，三菜一汤就做好了。 刘桂英也早早推着轮椅来到厨房外，瞧着热闹。 两人做个菜有说有笑的，她这家里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她也很高兴。 “嗯，昭阳的手艺很不错哦，味道很好的。” 刘桂英先尝了一口土豆丝，毫不吝啬的竖起了大拇指。 她扭头又问道：“小然，你觉得呢？” “嗯，好吃。” 夏然言简意赅，但是眼神发亮，显然很满意。 她并没有感到意外，陆昭阳做菜的时候她一直在身边，她早就相信味道肯定不会错的。 可是，这依旧比她预料的要好得多了。 …… “昭阳，你说你刚回来，不打算走了，下一步准备做什么可有计划了吗？”刘桂英随口问道。 “这个……” 陆昭阳有些犹豫开饭店算不算他要做的事情。 严格来说，当然是，他投了钱。 可是他只投了钱，和刘桂英问的要做什么当职业显然还是不同的。 他看到夏然满意的吃着菜，干脆坦然说道，“老师，我打算开个饭店呢，您觉得咋样？” 夏然闻言一怔，感到意外的看向他。 刘桂英没有丝毫怀疑，很认真地回答道：“只要有一技之长，总是饿不着的，不过开饭店肯定比较辛苦，而且，如果是你自己做厨师，哪怕技术成熟也是要多提升自己才行，这样才能保证饭店的竞争力。” 听到这话，陆昭阳终于觉得刘桂英像老师了。 从进门，刘老师和蔼可亲的，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陆昭阳都怀疑是不是曾经那个自己盼着退休的刘姥姥了。 吃完饭，陆昭阳两人拎着垃圾下楼来。 车上，夏然突然说道：“陆昭阳，你知道吗，我们吃过的那家地摊不见了。” “怎么了，夏老师，你又去吃了吗？” 陆昭阳笑着问道。 这个他当然知道。 最近这些天，李建祥整天连轴转顾不上出摊。 他的妻子蓝春盈自己出过两天，结果很难应付的过来。 而且，新店筹备事情太多，时间又紧，干脆就停止了营业。 “没有，前两天路过看到不见了。”夏然轻轻摇头。 “哦，也许，可能搬地方了吧，回头我如果知道了告诉夏老师一声。” “嗯，我还欠你一顿饭呢，说好了去吃小龙虾的，对吧。” “对，那我必须找到他们。”陆昭阳声音笃定的笑道。 第58章 赵大海的变化 上了车。 刚开出小区，夏然偏过头，眼神里带着好奇问道：“不过，你真的打算开饭店吗？” 陆昭阳反问：“夏老师觉得怎么样，可行吗？” “说实话吗？”夏然斟酌着用词。 “当然了！” “实话是，你做的菜其实味道还不错啦，但是开饭店……” 夏然没有说下去，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哎！” 陆昭阳很是伤心的叹了一口气，“我以为夏老师刚刚吃的很开心呢，没想到，原来都是假的啊。” “没有啊，是真的，我觉得味道很好啊！” 夏然闻言急忙说道，“我觉得味道很好，只是站在客观的角度，我觉得你开餐厅还是有些风险呢。” 这个注定是高智商的大才女，真是好骗的很呐。 陆昭阳自信的笑道：“夏老师，我相信你说的话，不过，这都是因为你没有吃到我真正擅长的拿手好菜，要不然，你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什么拿手好菜？” “铁锅炖鸡。” 陆昭阳这话可是没有吹牛，他的这道菜已经经过好几个人检验了。 如果今天多一些时间准备，他很可能做上一份带去刘老师家里的。 “是吗，如果有特色的话，那我觉得要厉害的多。” “那就借夏老师你的吉言了，如果我真的开了餐厅，到时候一定请你去吃，而且以后都要给你打折。” “那我也会多给你宣传宣传的，我可是有很多同事的。” 到了住处，夏然下了车。 陆昭阳探着头问道：“夏老师，钥匙今天有带吧？” 夏然闻言低头从包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串钥匙举起来晃了晃。 两人互相摆手告别，她这才转身走进小区。 …… 第二天，陆昭阳日常来到小院逛上一圈。 经过一周的时间，拆除工作已经结束。 不仅是两个院子之前的围墙，还有两处配房，连各个房间内的墙皮和地砖也都全部全部清除掉了。 建筑垃圾当天都会及时清运走。 陆昭阳愈发佩服张志忠的带队能力了。 所有的工作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只不过现在陆昭阳也不太容易碰到他了，因为张志忠需要在不同工地来回巡查。 特别是在陆昭阳介绍张志忠帮忙盯商铺之后，他都不得不将手上其他两个小项目移交给别人帮忙。 不过，如果真的偶遇不到，张志忠隔上一两天还是会联系陆昭阳，约定好时间，一块看看现场的。 这两天，新的厨房已经放线，挖好了地基。 接下来就该砌墙了。 同时，其他房间，比如卧室、书房，这些房间开槽布管也要同步开始了。 陆昭阳前脚刚到，陈冰紧跟其后也赶了来。 “现在进展很顺利，有些材料你要去选一下了，比如瓷砖，待会有时间我们就去看看？”陈冰开口道。 “行啊！” 陆昭阳应道，接着问道关心的一个问题，“我想，我们图纸都已经确认了，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就可以联系人来安装充电桩了。” 他的特斯拉没怎么开过，暂时还没为充电发过愁。 不过能早点安上，自然也是好的。 “嗯，没问题啊，待会张工到了，我们再核对一下点位，回头联系过来就好了。” 十分钟后，张志忠赶到了。 两天没见，看起来好像是神色多了一丝疲惫。 “张工这怎么看起来像是没睡醒似的？” 陈冰本是开个玩笑，张志忠却是认真点了点头：“就是没睡醒，昨天工地干到凌晨三点多。” 张志忠愁眉苦脸的看向陆昭阳，不用说，陆昭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陆，那位李总太拼了，我就没见过这么狠，根本就是一个拼命三郎。” “我就是开个玩笑，我看他一趟又一趟的，太辛苦了，就跟他开玩笑，要不要再调人来，把工期再缩短两天。” “我真是开玩笑啊，要知道我能安排的师傅，能协调的工序，几乎全都做到极致了，没有空间了。” “结果，这个李总他非当真了。” 张志忠说着似乎还有些后怕，“好在着急归着急，这个李总费用给的还是大方的，没办法，我只好从老家又找了些人，租车去接来的。” “多少年，我没这么拼命赶过工地了！” 陆昭阳心里暗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跟着谴责李建祥，还是给张志忠点赞？ 李建祥本就急着开业，你还去“挑逗”，这能怨谁啊。 接着，三人闲话少叙，开始跟陆昭阳核对一些插座、开关这些布局。 确认无误后，张志忠留下跟工人开会。 陆昭阳和陈冰则是相伴来到了她舅舅赵大海的建材城，选择地砖、开关、灯具等型号款式。 陆昭阳在陈冰的带领下，朝展厅里面走去，不料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赵大海拦住了去路。 “哎呀，冰冰，陆小哥来了，怎么不带去办公室喝杯茶休息一下啊，看东西不着急的嘛。” 相比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赵大海此时态度热忱了许多。 “不用了赵总，不麻烦了，我直接看东西就可以了，别耽误您时间。”陆昭阳礼貌地推辞道。 “没有麻烦，一点也没有麻烦，我们做买卖的，最不怕麻烦了，走走走，我那有两罐好差一直藏着，没遇到对脾气的人喝，今天咱们一定得尝尝。” 赵大海格外热情，直接上前拽住了陆昭阳的胳膊，不容分说拉着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陆昭阳不明白怎么个意思。 赵大海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原本他以为陆昭阳就是陈冰一个熟识的朋友，买点货。 可是等他得知陆昭阳两套院子装修预算的时候，已经有了好奇心。 再后来，他隐隐从张志忠那里得知了另外一个消息。 张志忠在盯的一家商铺装修，陆昭阳似乎是真正的老板。 这下，陆昭阳不来，赵大海都打算自己要登门认识认识了。 第59章 赵大海的小心思 陆昭阳几乎是被赵大海半拖半拽，拉进了他那间办公室。 这热络的态度和力气，简直就像多年未见的亲戚一样。 赵大海毕竟是干家居的，办公室装修的格外漂亮。 厚重古朴的实木茶桌，占了将近半间屋子的空间，一看就价值不菲。 一直等到坐下来，陆昭阳的心里仍在泛着嘀咕。 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赵大海也是笑眯眯的，但是那分明是一种客气疏离的热情。 给人感觉像是隔着一层玻璃。 今天可就不一样了。 热情的就像是把玻璃给砸了，热情劲直接要贴在脸上了。 这架势，别说陆昭阳没明白。 陈冰心里同样是惊奇不已，等到她看到舅舅打开了柜子的最上面那一层，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她对自己这个舅舅可是了解的很。 别看赵大海平日离见人就笑呵呵的，但是舅舅的笑可是分三六九等的。 最上面的茶叶可是他的珍藏，能让他拿出来招待的客人可不多。 “来，小陆，这还是我去年去福建考察的时候，一个当地很有威望的老师傅给我的，口感很纯正正宗，可惜量少了点，我自己也不太舍得喝呢。” 赵大海笑呵呵地亮出茶叶，“你和小冰你们都是年轻人，平时喝茶可能不太多，尝尝。” “赵总，我就是偶尔喝喝，真的别浪费您的好茶叶，我怕万一我喝不出好坏啊！”陆昭阳客气地婉拒道。 赵大海摆摆手，不以为意：“哎，慢慢喝就是了，只要喝了，哪有浪费的嘛。” 沸水入壶，茶香四散开来。 赵大海一边瞧着茶汤，一边随口问道，：“冰冰，小陆那边的装修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吧，工人、材料都顺利？” “都挺顺利的舅舅。”陈冰应道。 “顺利就好。” 赵大海抬头笑着看了一眼，道，“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张志忠那边我也叮嘱了，让他多用心，我和老张合作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很靠谱的，绝对不会差事。” “多谢赵总费心了。”陆昭阳又接着道谢。 “我知道了舅舅。” 陈冰嘴上应着，心里却是愈发多了一分不解。 “冰冰做的方案我看过了，不得不说，很有想法啊，看的我都羡慕了，咱们云昭没有什么正经的别墅，这两年倒是有两个小区盖了几套，可是位置太偏了，没什么配套，反观小陆这两套院子，这么一打通了一收拾，根本就是比别墅住着还要舒服啊。” 赵大海自然地切换着话题，赞许地说道。 “赵总过奖了，也是碰巧了，索性就修整一下，住的也舒心一点。” “小陆谦虚了，这可不是简单的装修收拾一下，这是真正的升级改造啊！” 赵大海赞叹完，看向陈冰，“对了，后续肯定还要看家电，软装，到时候尽管跟冰冰说。云昭家电城的老板我都熟悉，都是多年的老交情了。等选好了幸好款式，让冰冰拿给我，我打个招呼，按进货价走。” “好，我知道了舅舅。” 陈冰答应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这个舅舅，在事业上那可是很现实的。 当然了，不是说她和这个舅舅的感情不好。 赵大海对她没的说，就连她现在这个工作都有舅舅的帮忙。 只不过赵大海在事业上是个在商言商的人。 看人下菜碟，这都是基本操作。 陈冰不明白，舅舅怎么突然对陆昭阳这么热情。 难道说就因为陆昭阳装修预算比较高？ 陆昭阳二三十万的装修预算，确实不算低，但是绝对不足以让向来精明的舅舅破例这么照顾。 “多谢赵总，真是麻烦费心了。” 陆昭阳也想不通，但是他不为难自己。 他不打算占便宜，但是人家这么好心，那他该感谢的感谢就是了。 “哎，不用客气，小陆你和冰冰是朋友，那我们也就不是外人了。”赵大海爽快的说道。 一杯茶喝完，陈冰看了一眼陆昭阳，适时开口说道：“舅舅，那我们就先去选材料了。” “好好好，正事要紧，你们先忙，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赵大海客客气气的送到门口，又拍了拍陆昭阳的肩膀，“小陆以后经常来，千万不要见外。” …… 走出建材城，陆昭阳抬起手遮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 陆昭阳眯着眼睛，笑道：“你舅舅真是热情啊！” “是哈。” 陈冰往后瞄了一眼，同样疑惑地点了点头。 方案有陈冰尽心尽责，陆昭阳只需要选出自己喜欢的款式和颜色就好了。 至于尺寸，材质，都有她帮忙想着。 陆昭阳选完了东西，随即也就跟陈冰告辞了。 “那你先忙，剩下的我来跟进，有什么问题我随时联系你。” 陆昭阳点点头，开车离开了。 陈冰一直等到银色的特斯拉开出院区，这才转身回到了赵大海的办公室。 …… 门推开，赵大海正在泡着茶。 看到外甥女，笑道：“小陆他人走了？” “走了。” 陈冰把门带上，直截了当的问道，“舅舅，你今天怎么？” 赵大海放下茶杯，看着她两秒，忽然笑了：“冰冰，你是不是不知道张志忠最近在忙什么？” 陈冰愣了一下，说道：“知道啊，盯工地啊！” “那你知道是哪里的工地吗？” 赵大海倒了一杯茶，示意她坐下。 陈冰知道这个问题应该有些深意，想了想说道，“我知道，前些天，陆昭阳好像介绍给张工一个活，好像是个商铺，具体我没打听过。” 她猜到，舅舅想说的很可能和这个有关系。 果然，赵大海不慌不忙的品了一口茶，放下后，这才笑道，“观澜小区沿街商铺，四百平，全款购入，估计要两三百万，写的就是你这个朋友，小陆的名字。张志忠亲口说的，商铺工期赶得很紧，老张到处抽掉人手，还应付不过来，前几天找我借人来。他现在监理的这个商铺，就是你这个朋友的。” 陈冰没说话。 她盯着茶杯里晃动的茶汤，看了很久。 手指刚搭在杯沿上，猛地用力攥住，完全忘了烫。 第60章 打牌 “两个院子大几十万，一辆车三十多万，商铺估计两百多万。” 两三百万，全款商铺？ 陈冰听到这组数字，愣在原地，完全忘了反应。 从特斯拉，再是两个院子，现在又出来一套商铺。 陈冰只知道，以她的工资，不吃不喝几十年才能赚的到。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 赵大海拎起水壶，看到外甥女的反应有些诧异，随即摇头笑道，“这个小陆藏的确实挺深的，我是完全看走眼了，这还没有算上装修，冰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对这个活这么上心，和小陆不会真的是普通朋友吧？” 陈冰没有说话。 她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工作，好不容易才把心思全部放在公事上来。 "冰冰，舅舅说句实在的，这个小陆，在云昭这地方，算是凤毛麟角了。"赵大海顿了顿，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要是真有那个心思，别端着。有些门，你不推，它就自己关上了。" “或许……” 陈冰低着头，手指攥的有些泛了白，用轻的只有自己才能听清楚的声音说道，“已经错过了。” “什么？”赵大海果然没有听清楚说的什么。 “没什么，舅舅，我先去忙了。” 陈冰放下茶杯，猛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门在身后关上，她站在走廊里，忽然忘了自己原本想去哪里。 她在原地站了五秒，才想起来是材料区。 可她的脚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 “将军！” “支士！” “把他这个卒子吃了！” 胡同路灯下，几个身影围在一起。 陆昭阳坐在小板凳上，在一帮老头中间。 这些天，他慢慢在附近也有了些熟脸。 这几个老头就是他的棋友，没事了他就会来玩一会。 有时候是看着他们下棋，有时候也会自己下场下两盘。 “还吃卒子，贪小便宜，这边要被偷家喽！” 陆昭阳冲身旁刚刚出主意的老头摇摇头，伸手撤回了一个炮。 对面的老头一瞪眼，不开心了。 可别提什么“观棋不语真君子”，这种话开始说说还行，大家熟了之后哪里还作数的。 老头毫无威慑力的又瞪了一眼，这才趴下脑袋去和身边的人研究起对策来。 陆昭阳笑眯眯地瞧着，一抬头，发现李建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额头上全是大汗。 “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跟我说一声啊？” 陆昭阳起身笑着问 “反正我知道你在家，说不说都一样。” 李建祥看了一眼身后的棋盘，语气里满是羡慕的说道：“你这个幕后老板当的，可太悠闲了，把我都看的羡慕嫉妒了。” “祥哥，你可别这么说，咱们可是事先约法三章，管理权在你手里，我不敢随便插手，怕影响你发挥，不过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说。” “没有，开玩笑了，不过，羡慕确实是真的。” 李建祥摆摆手，将手里的档案袋递了过来。 陆昭阳看着档案袋，有些无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说祥哥，你真不用这么一趟趟跑，装修了、采购了，这些花销我大概心里有数，等哪天有空了，我主动找你要可以吧？” “那哪行！ 李建祥神色较真，“我们说好的是我有管理权，这些初期的花销，这不是小钱，也不是日常支出，肯定不能含糊，还是说清楚商量一下比较好，我心里也踏实。” “对对对，你说的当然是有道理里的，我主打还是一个爱了就完全相信……” 陆昭阳想插科打诨开个小玩笑。 就在这时，身旁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你小子还玩不玩了，牌打不打？” “打打打！” 陆昭阳眼睛一亮，压根不给李建祥说话的机会，揽着他就走了过去，按着他就在牌桌上坐了下来。 “昭阳，我可没时间玩这个，还忙着呢。” “祥哥，不着急这一会。” “不行不行，这纯粹耽误浪费时间，我不玩。” “年轻人，不要着急忙东忙西，能浪费时间也是本事。” 一个老头洗着牌，对李建祥说道，“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可能就明白了，一个人没那么多了不起的大事去做去忙活，都是浪费生命罢了，不同的是，玩牌，你可以浪费的很开心。” 李建祥大概是被老头这段出其不意，有点禅意哲理的话小小的震到了。 还没等他回味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头已经把牌发到了他的面前。 陆昭阳晃了晃手里的牌，示意他放轻松：“且安心浪费生命吧，祥哥。” 牌都发了。 李建祥无奈，只好苦笑一声，抓起了跟前的纸牌。 一开始，他摸着牌，脑子里还忍不住惦记着水电施工、还有食材采购的各种琐事。 直到，被声旁的老头虎着脸斥责了两句。 李建祥三十多岁的汉子，脸上挂不住有点红了。 终于，他收起心思，认真一些盯着手里的牌。 第一把，输了。 李建祥不由稍稍坐直了些身子。 分明差一点就赢了的牌啊。 第二把，又输了。 大败。 一个搭伴的老头太笨了，拖了后腿。 这老头！ 李建祥忍不住冲花白头发白了一眼。 第三把，李建祥盯着手里的牌。 这把顺的有点过分了。 他终于摸到好牌了，李建祥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旁边老头瞥他一眼：“李老板，腰板挺这么直干嘛，牌又不会跑。” 李建祥没吭声，手指却把牌捏得死紧。 终于，他赢了！ 太不容易了！ 李建祥抹了一把额头，和一旁陆昭阳看了一眼，眼神里分明多了几分欢喜。 第四圈，陆昭阳给他递了张牌，李建祥接过去，手顿在半空。 他盯着那张牌看了两秒，忽然把牌往桌上一拍。 “走了！” 声音炸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胡同里安静了一瞬。 李建祥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桌上散开的牌。 他刚才拍桌子的那只手，正微微发麻。 三年了。 从他的饭店关了门之后，他好像再也没有这样拍过桌子。 以前拍桌子，是为了催供应商快送货，是为了赶走占位的醉汉。 今天这张桌子，是胡同口王大爷从家里搬来的，腿还缺了一截，垫着两块砖头。 他居然为了两块砖头上的纸牌，拍了桌子。 “李老板，手气可以啊！” 老头们哄笑起来。 李建祥也忍不住跟着咧嘴笑了。 如此浪费生命，比他想象得好像要有趣的多啊。 第61章 去钓鱼啊 纸牌在一阵阵“啪啪啪”清脆响声中，摔在桌子上。 围着桌子的几人，一个个情绪激动，喊的都是脸红脖子粗的。 输了牌当然是有惩罚的。 往脸上贴纸条。 别说李建祥不敢置信，当初陆昭阳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这帮老头，还挺有童心。 关键是这大晚上，灯光暗暗的。 脸上贴纸条，遇到陌生人保不齐得吓人一跳。 不出意外，李建祥脸上就贴满了纸条。 或者说，没有人能够幸免。 李建祥投入的，有些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忘了档案袋里的设备明细，忘记了发票收据。 也忘了这些天来，无时无刻不在他脑子里盘旋的装修方案。 在这初夏的夜里，他心无旁骛，投入到了眼前的牌局中。 一直等夜色有些深了。 人群这才慢慢散去了。 李建祥一边缓缓摘掉脸上的纸条摘到一半，手忽然停在半空。 “怎么了祥哥？” 陆昭阳笑道，“走吧，去我那喝杯茶。” 李建祥因为打牌时的吼叫，脸上激动的模样还没有褪去。 他看着手里的纸条，笑了笑，接着便重重叹了口气。 表情复杂的连陆昭阳都没看懂，有点释然，又有点纠结。 陆昭阳心想，他有意让李建祥打牌就是为了能让他放松一下。 按说总该有点效果才对的。 “没什么。” 李建祥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感觉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李建祥挠了挠头，他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更不用说打牌这种这么发泄情绪的活动。 他顺势打了个哈欠，摆摆手：“突然有点犯困，我们现在对单据吧。” 李建祥伸手去拿桌上的档案袋，陆昭阳一把按住：“祥哥，困了就要睡觉，这可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这个……什么时候都能看，不着急。” 这就是他的目的，现在达到了。 自然要让李建祥好好休息一下。 如果是以往，李建祥肯定不会乐意耽误时间。 可是这一次，竟然没有表示反对。 “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觉。” 陆昭阳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 “好。”李建祥点了点头。 …… 第二天，陆昭阳一早起来。 日常跑步、吃饭。 黑脸大爷突然登门。 “哎，大爷，你来了，是有事吗？” 陆昭阳看到黑大爷还有点惊喜，正好他还惦记着跟大爷去钓鱼呢。 “这房子租给你，先前那个屋子里堆了不少纸箱和瓶子，我喊收破烂的，把东西清理清理。” 黑脸大爷走进院子里说道。 “我一个人，不碍事的。” 虽然陆昭阳这么说，黑脸大爷还是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大会，一个年纪同样不小的大爷骑着三轮车来了。 “咦，这是你家亲戚啊？” 收废品大爷看到陆昭阳，冲黑脸大爷奇怪的问道。 “这房子是我租的。”陆昭阳说。 “哦？” 废品大爷脸上表情有些惊奇，打量着陆昭阳笑道，“你把这老家伙灌醉了不成，这么宝贝的房子还真能愿意租出去？” 黑脸大爷闻言，一张黑脸更黑了。 “说什么屁话，我这房子早就打算出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租户而已。” 陆昭阳想起来高彩云说过的，黑脸大爷难对付的话，看来确实不像空穴来风啊。 不过，他自己感觉还好。 “大爷你说笑了。” 两个老家伙说话不时开个玩笑笑骂两句，一看就是相熟多年的老交情。 黑脸大爷也并没有闲着，下手帮忙整理废品。 陆昭阳反闲着没事，干脆也下手帮忙。 “大爷，你今天是不是去钓鱼？”陆昭阳问。 “他啊，除了吃饭睡觉，再没有别的事能耽误他钓鱼了。” 废品大爷正往编织袋子里装易拉罐瓶子，抬头笑道，“也就亲儿子结婚，可能加上等以后添小孙子，勉强能让他把鱼竿先收一收，别的怕是不管用。” “你胡说……” 黑脸大爷觉得这是诽谤。 “哦，对了，抢鸡蛋你倒是挺热衷的。” 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与其说是吵架，还不如说是开玩笑。 东西很快就称好，装上了车子。 算完账，五十多块钱。 “大爷，待会你去钓鱼吗，带我一块可以吗？” “带你当然没问题了，不过，你小子不上班的，看你悠闲的很呐？” 黑脸大爷将钱装起来，抬眼瞧了他一眼疑惑道。 “哦，我最近休假。” 陆昭阳笑道，“整天闲在家里也不是事，正好发展一下健康有益的项目，我觉得钓鱼就很不错。” 黑脸大爷点了点头，对他这个回答很满意，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在评估是不是钓鱼这块料。 陆昭阳把胸膛一挺。 “你有钓具吗？”大爷问。 陆昭阳摇头：“没有，去买一套就可以了。” “那我们半个小时后出发，先带你去买东西。” “好嘞。” …… 半小时后。 星耀渔具店。 黑脸大爷一进门，原本正躺在躺椅上刷着短视频的老板弹射起身站了起来。 小县城就这么大，钓鱼圈子更小。 像黑脸大爷这种近乎于痴迷的选手，名气自然是不用质疑的。 “老爷子，有阵子没见了，今天拿点什么，补点饵料，还是看点别的？” 黑脸大爷侧身让出身后，正像个好奇宝宝四下打量的陆昭阳来。 “给这小子配上一副全套的装备。” “好，没问题。” 中年老板目光落在陆昭阳身上，熟络的笑道，“小兄弟是新手吧，老爷子这是收小徒弟了啊！” 说着，他人扭头走到货架前，连续抽出了几根手竿。 “兄弟你瞅瞅这根综合大物竿，高碳逆丝材质，腰力拉满，水库守大青鱼、大鲤鱼完全不费劲，重头感几乎没有，抛一天竿子手都不会酸。而且漆水做工都是进口工艺，防刮防水，用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开胶掉色。” 老板滔滔不绝，专业术语一套接着一套。 五花八门的型号、调性、材质，接连从他的嘴里蹦出来。 说的简直比唱的还好听。 陆昭阳站在原地，听得认真。 可是，不到半分钟脑子就彻底被绕晕了。 第62章 钓不着就喂 陆昭阳记得，小时候钓鱼，拿根棍子绑条线就能钓，哪里像现在这么多道道。 调性、腰力、材质、轻重、竿长…… 这一堆陌生名词砸过来，直接把他听得头皮发麻。 要照老板的介绍，那需要买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 可是被黑脸大爷一一否定了。 很简单，在他看来，陆昭阳这下子根本就是心血来潮。 保不齐在河边待上半天，热情就全没了。 钓箱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完全没有必要。 “别给他推荐这些贵的了，这小子就是闲来无事凑热闹玩玩，用不着这么高端的装备。” 大爷指了指货架角落摆放的平价综合竿，开口敲定：“拿那根三百出头的综合溪流竿就行，碳布够用，手感轻便，野钓鲫鱼鲤鱼完全绰绰有余，皮实耐造，新手磕碰也不心疼。鱼线、浮漂、鱼钩就配基础款，整套配齐，够用就好，不用追求太高端。” “还有，价格放到最低，不用惦记着给我返点。” 老板听见老爷子的话，笑了笑，讪讪收起手里的高端鱼竿，笑着应声：“行，听老爷子的，我这就给小伙子拿入门实用款。” “钓箱不用。” “遮阳伞也用不着。” “抄网，想要的话拿个普通的基础款就够了。” 陆昭阳从善如流，按照老爷子的建议选中了东西。 直到临结账，陆昭阳瞧见墙上一顶渔夫帽。 正经的钓手就该有这么一顶帅气的帽子。 陆昭阳欣喜难耐，果断选择拿下。 而且，他可不想像大爷一样晒得那么黑。 另外，他还要了一把不错的帆布折叠椅。 “大爷，买东西，这还有返点啊？” 走出渔具店，陆昭阳笑着问道。 “这有什么奇怪，一副好的鱼竿轻轻松松上千块，这要是都配好了，可不少花钱。”大爷也没藏着掖着说道。 将家伙事放在电动车上，绑稳妥了。 陆昭阳瞧瞧大爷那专业的一套，再瞧瞧自己这三百多的入门装备。 虽说比不上，但是也算像那么回事了。 骑上车子，陆昭阳跟着大爷，一路来到了河边。 车子停在路边，两人拎着东西来到水边。 隔了两米，各自把东西放下。 “把你这些都拿出来，我先给你调一下。” 黑脸大爷没有着急自己开钓，先帮陆昭阳把绑线、调漂、拴上鱼钩。 黑大爷手指粗粝，目光如炬。 动作异常麻利，穿针引线，不一会就收拾利索了。 “大爷，这真是麻烦您了，幸亏我跟着您了，要是我自己傻乎乎跑来，这一套东西没搞定，耐心可能就给搞没了。” 陆昭阳可不是客气，说的全都是真心话。 “你没搞过，当然手生，你要想经常钓，这些也得自己学着。” 黑脸大爷不仅对钓鱼有热情，但是有机会带一个陆昭阳这样的纯新手，手把手教学，成就感也是很大的。 陆昭阳点头称是，虚心学习。 黑脸大爷将鱼竿搞定，递给陆昭阳。 接着转身拿出饵料，开始调制起来。 “这个你注意一下水量，不要太多，也不要太少，水多了就加点饵料……” 黑脸大爷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调完直接分了一小半给陆昭阳，“这点你先用着，一会就自己搞。” “鱼钩要这么甩出去，不要用力，要用巧劲，手腕一抖……” 陆昭阳完全没想到，看起来严厉到有点生人勿近的黑大爷，耐心出奇的好。 大爷不厌其烦，每一步都做了详细耐心的示范。 好在陆昭阳动手能力还是不错的，稍作尝试就掌握了要领。 对于黑脸大爷的热心肠和耐心，他的心里自然感动非常。 他心里默默决定，待会钓上鱼，统统给大爷。 默默做下承诺，钓鱼也正式开始了。 陆昭阳坐在舒服的椅子上，惬意地问道：“大爷，我听说新手都有保护器，我第一次钓，按说得容易些吧。” 黑脸大爷看过来，摇摇头：“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说法。” 陆昭阳搓搓手，心想待会你就不用听说。 因为，你将亲眼见识到了。 十分钟。 一条，两条。 大爷先后钓上了两条半斤大小的鲫鱼。 鱼鳞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那一刻，陆昭阳都感到开心。 可是，他自己手里的竿，却始终颗粒无收。 说好的新手福利呢？ 陆昭阳倒是没有因此而失望，就是有点奇怪。 突然，他看到水面上自己的鱼漂猛地一沉。 陆昭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猛地一提。 唰！ 鱼钩从水中跃起，溅起一片水花。 可惜，有且只有，那一片说话而已。 除此之外，连鱼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提的太急了。” 黑脸大爷看过来，“鱼漂沉下去，要等一等，鱼咬实了钩。” 陆昭阳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 “唰！” “也不能太晚，这时候，鱼饵都被吃干净了。” “唰！” “提的时候不能太大力，要掌握力道。” “唰！” 唰！ 唰！ 唰！ 陆昭阳手里的鱼竿是提了放，放了提。 大爷那边已经钓了四条，鱼护在水里看起来沉甸甸的。 陆昭阳这边忙忙碌碌，却连鱼的影子都看不到。 黑脸大爷藏不住笑意，都怕陆昭阳太受打击，要不然早就 笑出声来了。 “来，你和我换一下地方。” 一个钟头后，黑脸大爷主动说道。 “没关系的大爷，这挺好。” 陆昭阳倒是丝毫没有失望。 钓不钓得上来鱼，其实他并没有太在意。 只要能体验到快乐就够了。 因为，现在他发现了不一样的快乐。 钓不到鱼，但是他可以喂鱼啊。 他把鱼饵搞的很大只，捏的死紧，丢下去。 没一会儿，看到鱼漂开始抖动，下沉。 陆昭阳不着急，稳稳的盯着鱼漂。 看它沉下去，浮上来。 最后，慢吞吞拉起提竿。 毫不意外，鱼饵已经全被吃掉了，干干净净。陆昭阳瞧着空钩，笑了。 他很好奇，这鱼是怎么这么聪明。 能在不咬钩的情况，安全把鱼饵吃掉的。 陆昭阳松弛的坐在椅子上，将一团新的饵料捏成一团更大的球，抛进水里。 “咕咚！” 鱼钩入水的声音太大了。 黑大爷瞧过来，瞪着眼睛，瞧着陆昭阳坐视鱼漂沉沉浮浮。 一个人在那看得傻乐。 第63章 钓鱼的快乐 “你这哪是来钓鱼的，分明是喂鱼来了！” 黑大爷有些怒其不争。 陆昭阳这个散漫的态度，在他看来分明是态度不端正。 “都一样大爷，我是有心钓鱼，鱼不应啊，既然钓不到，那就喂它们好了。”陆昭阳笑嘻嘻道。 黑大爷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严格来说，这小子的心态比那些一钓不上鱼就唉声叹气的可强了太多。 对于一个新手，他也不好太苛责了。 大爷即便扭头和陆昭阳说着话，眼神的余光也没有离开水面上的鱼漂。 突然，他瞥到鱼漂猛地一震，旋即被下拉没入水中。 说时迟那时快。 黑大爷完全是出于本能，意念合一，手腕一抖。 就看到鱼漂高高扬起，然后，一条鲜活肥硕的大鲤鱼活蹦乱跳的窜出了水面。 大爷心里刚刚的一点不满瞬间消散，马上又开心了起来。 甭管这小子想法多么稀奇，但是今天着实给他带来了不错的运气。 这么多一会，已经钓了四鱼了。 陆昭阳看到黑脸大爷一条接着一条上鱼，很替他老人家开心。 没有半点羡慕，更没有嫉妒。 依旧是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鱼饵吃完了就调制，没多久，刚买的一袋饵料不知不觉就下去了大半。 就在这时，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下一秒，一只健硕的橘猫钻了出来。 陆昭阳眼睛一亮，放下鱼竿伏下身子拍手喊道：“咪咪，来，过来给你小鱼吃啊！” 橘猫抬头，看了看他，圆圆的脑袋满是警惕。 陆昭阳下意识脸上堆起笑容，声音都温柔了几分：“来，咪咪，来啊！” 橘猫歪着脑袋，眼神里透着警惕。 盯着看了足足几秒钟，好像是一眼看破，他根本没有鱼。 它转过身去，也不回地走到了黑脸大爷的身旁。 橘猫喵喵叫了几声，便绕着黑大爷的腿脚转圈圈，还不时的蹭蹭他的裤腿。 样子别提有多亲昵了。 陆昭阳僵在原地，一脸的无语。 他也算得上帅气的，对于一个猫咪的吸引力竟然还不如黑脸大爷。 当然了，他也猜的到，大概这一人一猫是混的相熟的缘故。 “连猫都嫌你身上没有鱼腥味。” 黑大爷看到这一幕自然很开心。 接着他从鱼护里捉出一条小鱼，丢在了地上。 橘猫欢快的叫了一声，上前叼住蹦的正欢的小鱼。 陆昭阳看着橘猫冲向自己的圆滚滚的屁股，摇了摇头。 真是没看出来啊！ 这可爱的小东西，还是个小势利眼。 不过这个确实不能怪罪于一只小猫，确实是他不争气了。 好在陆昭阳很快想起来自己兜里还装着两根火腿肠，这是他本来打算万一饿了充饥的。 “便宜你了。” 陆昭阳等橘猫一条小鱼吃完，马上拆开了火腿肠，再次开启了引诱。 “咪咪来，很香的肉肉哦！” 陆昭阳语气轻柔，不自觉都有点夹着声音了。 这一次，橘猫犹豫了三秒钟后，终于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陆昭阳自己吃了一口，将剩下的掰下来几段，放在地上。 橘猫终于给了面子，低头嗅了嗅，试探着吃了起来。 陆昭阳看得自然也是十分放松开心。 从小到大，他都挺喜欢小动物的。 看着橘猫吃东西可爱的样子， 陆昭阳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没忍住发了个朋友圈： 偶遇高冷猫骑士一只，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养一只呢？ 陆昭阳等到橘猫吃完，这才收我手机。 不过胖橘却出乎意料，并没有着急离开。 而是自己一只猫走到一旁，安静的晒起了太阳。 陆昭阳笑了笑，良久才收回视线。 “哈！” 肯定是被橘猫影响的，要不怎么会突然打哈欠呢。 他重新捏了一团更大的饵，扔进了水里。 后知后觉。 他恍然发现，这不才是他理想中躺平的状态嘛。 什么小院装修，买商铺开饭店的……都比不上眼下太阳下这种松弛来的珍贵。 陆昭阳瞥了一眼被咬着又在下沉的鱼漂，再看看缓缓升起的太阳。 鱼竿往边上一放，他往下拉了拉头顶的渔夫帽，闭上了眼睛。 两分钟后。 黑大爷接连又上了两条鱼。 他突然发觉，身旁好像有点安静的过分了。 好家伙！ 一转头，就看到陆昭阳仰头躺在椅子上，渔夫帽盖在脸上，只有胸脯微微起伏。 这小子，竟然睡着了。 橘猫也在一旁，眯着眼睛，盘成了大大的一团。 同样像是睡着了。 黑大爷眼神里透着无奈。 这小子哪是钓鱼来了。 这松弛的样子，倒像是来度假来了。 还有这条猫。 别说，这一人一猫，竟是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谁说钓鱼就要疯狂甩竿，必须要钓多少鱼上来的。” 能这么松弛的打发时间，不正是最理想的嘛。 黑大爷在心里嘀咕，很容易就说服了自己。 接着就摇摇头，继续钓了起来。 等陆昭阳悠悠醒来的一瞬间，突然还有点忘了身在何处。 “我是没见过你小子这么钓鱼的！” 黑脸大爷见陆昭阳醒了，没忍住噎了他一句。 钓鱼有晨钓，有野钓，各种钓，他就是没见过睡钓的。 关键是，这小子睡的还挺香。 陆昭阳讪讪一笑：“太阳太暖了，不睡觉有点浪费了。” 最终，午饭时间快到了。 上午的垂钓也差不多到了时间。 黑脸大爷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袋子，干脆的往里住了两条个头不小的鲫鱼。 “这个，你拿着。” “大爷，我不要。” 陆昭阳正在用心的收拾自己那套崭新的家伙事。 黑大爷说的一点不错，一点鱼腥味都没有。 反观，黑大爷拎起鱼护，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就热闹多了。 陆昭阳要是钓上来原本还打算给大爷呢。 这玩意，他现在暂时做不了。 “拿着。” 黑大爷执拗的很。 小年轻都没什么耐性，一上午没钓上来一条，说惨了点丝毫不过分。 他老人家碰到收一个小徒弟也不容易，当然不希望陆昭阳半途而废。 大爷确实热情又霸道，陆昭阳没办法，只好接了过来。 “怎么办？” 等到大爷背影远去，陆昭阳眼看着两条还活蹦乱跳的鱼，一时犯了难。 他真没想要。 不仅没想要，他还乐观的以为自己会收获满满。 原本还打算全都送给对方呢。 主要是他现在不会做鱼，也不会杀鱼，要了也没用啊。 陆昭阳想起了什么，赶紧四下找了找。 不知道橘猫什么时候跑掉了，没有看到它的身影。 当然了，就是没走掉，这么大个的鱼也不好给它的。 何况，怎么说都是大爷一番心意。 第64章 猫来 陆昭阳拎着袋子，站在路边，两条鱼在袋子里不时猛地抽打一下尾巴。 “便宜胖子了。” 陆昭阳拿出手机，打算给魏凯送去，先给他说一声。 不想，魏凯比他还利索呢。 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发的朋友圈里已经有了这家伙的留言：“钓到了没，想送给我千万别客气。” 这家伙，家里的孩子喜欢吃鱼。 上次陆昭阳给的水塘里捞的野生鱼可给一家吃美了。 这不就惦记上了。 “等着吧。” 陆昭阳回复了一句，骑上车子奔魏凯超市而去。 “这鱼劲真漂亮哈，看着劲头就大，一看肉质就特别好，跟鱼塘里养的根本不一样！” 魏凯找了一个盆子，将两条鱼接水先养了起来。 “那当然了。” 陆昭阳坐下喝了一口茶，牛逼哄哄地说道，“这鱼在水下面劲大的很，一下子就把鱼线拽的笔直，给我好一阵溜啊，等到快没劲了，这才拉上来。” 魏凯开始听得还很认真，听到后面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这鱼，欢是欢了点，可这么点个头，还用溜？” “当然了！” 牛逼吹过了。 陆昭阳腾的起身，“走了，你一个外行，啥也不懂，不跟你聊了。” “别走啊，刚我跟媳妇说了，待会她送水饺过来，吃完再走啊，有你的。” “水饺？” 陆昭阳一听，刹住了脚步。 不出意外，水饺是魏凯他丈母娘做的，味道一级棒。 他吃过，还记得。 “那行吧，勉强给你个面子。” “来，坐，先喝点水。” 魏凯招呼陆昭阳坐下，开始打听饭店的筹备工作。 …… 吃过了水饺，陆昭阳回到黑大爷的小屋，意外收到了夏然的信息。 “你是想养猫吗？” 陆昭阳被这么认真一问，还有点懵：“养，也行。” 朋友圈其实是随便发发来着，没想到夏然专门这么问。 “我有一个朋友，她家的猫生了好几只小猫咪，正愁怎么送出去呢，你喜欢的话我帮你要一只？” 陆昭阳瞧了瞧黑大爷家的院子。 眼下这环境实际上还挺适合养猫的。 等他的院子装修好，空间可是更大。 对于一只猫咪来说，简直是自由的天堂吧。 想了想，陆昭阳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挺有这个兴趣的。 想象那么大一院子，没有个小动物，该多单调啊。 “好啊，那谢谢夏老师了。” “不客气，太小了怕不好养，我问问什么时候合适。” 没过片刻，夏然的消息回了过来：“刚问过了，小猫现在才四十来天，还没彻底断奶，离不开母猫，还要再养十几天，满两个月才能抱走。” “行，我不急，慢慢等就成。” 陆昭阳回完消息，心里已经隐隐开始盘算小猫来了之后，在小院哪儿搭窝合适。 …… 一晃十几天匆匆而过。 先前水塘抽干水后，经过连日暴晒，底下的淤泥彻底干透结块。 挖掘机也准时进场了。 轰鸣的机械开进场地，开启清淤作业。 淤泥一车车运走，塘底开始变得平整。 接着水塘的四周修整岸坡，把原本坑洼杂乱的坡面修出舒缓规整的坡度，临水沿线选取小范围区域做混凝土局部硬化，防止后期雨水冲刷塌土。 然后就是新的水源引进来。 随着清澈的河水抽进来，这几天里整个社区都热闹了起来。 很多人不分白天黑夜来盯着进度。 “大家都很上心的，可惜以前就是没钱，没办法。” 徐春亮站在一旁，小声高兴的对陆昭阳说的，“他们不知道是谁捐的钱，但是大家心里还是很感谢小陆你的，你为大家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随着水塘事成，不管是在上面领导的眼里，还是广大社区居民的心里，徐主任那肯定是一致的好评。 他的心里对陆昭阳自然也是心存感激的。 “这也多亏了徐主任操劳费心的一直盯着，还有吴总这边加班加点。”陆昭阳笑道。 说真的 一个水塘搞下来，先别说钱多钱少，能够这么顺利迅速的推动流程，他还是挺意外的。 他便确定徐春亮和吴炜没少操心。 “好说好说，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嘛，这样，等这边彻底完工，徐书记和陆兄弟一定给我个机会，一块坐坐。”吴炜热情的邀请道。 要照着以前，陆昭阳肯定就客气的推掉了。 不过，眼下就快到了饭店开业的时间。 别的不说，这至少能帮忙凑一桌了。 “吴总太客气了，谁请客都一样，不过我知道有家饭店味道非常不错，改天我们可以去尝尝。” “哦，陆兄弟说的是哪家啊？” 这话算是问到吴炜的心头上了。 云昭但凡像样点的饭店他都吃过了，看陆昭阳神神秘秘的样子，他当然好奇。 “这个过几天吴总就知道了，应该不会让吴总失望的。” 应付完了两人，陆昭阳转身瞧了一眼院子的装修进展，这才回到租住的黑大爷家的房子。 不一会，他接到夏然的信息，要给他送猫过来。 陆昭阳说自己去取，夏然却说要考察一下他的居住环境，是不是有利于猫咪成长。 于是，陆昭阳只好将黑大爷房子的位置发了过去。 很快，夏然到了。 她的怀里拎着镂空宠物笼，一只毛茸茸的奶猫蜷在垫布上。 今天夏然一身偏黑色系，英姿飒爽。 而她怀里一只小胖橘，憨态爆棚。 有种反差萌感。 夏然充满好奇，跟着陆昭阳走进院子，见到院落开阔空旷，通风敞亮。 活动空间简直不要太充足。 夏然低头瞅了眼笼子里怯生生的小奶猫，眉眼瞬间舒展，连连赞叹：“这里环境也太优越了，小猫在这儿玩耍闲逛，简直就是小型乐园。” “哪里哪里。” 陆昭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被夏然一句夸赞就心底暗自得意不已。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默默盘算，眼下只是临时租住的院子，等那两套宅院全部装修竣工。 到时候庭院更大、布局更舒服，到那儿，才算是小猫实打实的自在天堂。 夏然弯腰打开宠物笼笼门，轻声道：“先放小家伙出来逛逛，熟悉下新家。” 奶猫怯生生探出小脑袋，小心翼翼踏出肉垫，先是缩在墙边试探，没过多久便慢悠悠在院中溜达。 陆昭阳和夏然互看一眼，眼神里都透出喜悦。 第65章 函数 小奶猫先是在夏然的脚边依恋的待了一会，然后才开始壮着胆子，迈着小碎步探索其他地方。 可爱的小模样，每走一步都轻轻颤着身子，看起来简直萌到化。 “看来它很喜欢这呢，这么宽敞的地方，以后可以到处撒欢了。” 夏然眉眼弯弯，“要是它那些兄弟姐妹知道住进了这么好的地方，肯定要羡慕坏了。” “要羡慕的可不光是地方大，还有我这个优秀的铲屎官呢！” 陆昭阳蹲下身子，轻声唤着“咪咪”。 可是小奶猫根本没有听到，或者听到了无动于衷。 夏然见状笑道：“它现在还不认识你，要慢慢熟悉呢。” 陆昭阳点头，心想也就是差几顿吃的事。 喂过两顿，关系自然会好的。 最初养一只猫只是他突发奇想的一个念头。 现在小猫就在眼前了，毛茸茸的小家伙，脆生生的叫唤，让他一下子多了许多责任感。 这时，夏然走到一旁的石桌旁，打开了随身的背包。 然后，开始不紧不慢的往外掏东西。 一袋羊奶粉，一罐幼猫奶糕粮，一小包益生菌。 在陆昭阳的诧异表情中，她又随即掏出一个折叠的猫砂盆。 猫砂盆只有鞋盒大小，另外还有一袋豆腐猫砂。 这还不止，最后又拿出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小毯子，一根逗猫棒，还有两张驱虫药的说明书。 陆昭阳看得都有些目瞪口呆：“这是给它搬家吗？” 他没想到领养一只小猫，还附赠这么东西，贴心的有些过分了。 “我担心它太小，你一个男生养不了，就自己养了两天，所以需要的东西就先买了。” 夏然像个年轻的家长一样一样，负责又细心地说道。 “羊奶粉一天两次，一次量少，用温水冲，不能太烫。奶糕要泡软了才能吃，太硬的可能消化不了……猫砂盆选了这个浅的，它腿短，跳不进去太高的……” 夏然每叮嘱一句，陆昭阳都连连点头回应，接着保证道，“夏老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家伙的，而且，我经常去钓鱼的，我保证这小家伙吃香喝辣，不会受委屈的……” 夏然一听，立马严肃的摆手：“不行！绝对不行！” “啊？” “它才两个月，不能吃鱼的，很多东西都不能吃的……”夏然神色认真地说道。 “哦，我知道，就是打个比方，说不会亏待它，夏老师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会等长大了才喂的。” 陆昭阳的保证这才让夏然放下心来，接着他想到什么，笑着问道：“对了，它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不是应该给它取一个名字？” “它是一只公猫。” 夏然有些不好意思，看向陆昭阳：“其实我已经帮它想了一个名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哦？什么名字啊，夏老师？” 陆昭阳无所谓地笑道，“我喜不喜欢没什么关系，只要猫咪自己喜欢就可以，我相信夏老师起的名字应该比我好听得多。” 陆昭阳来到水缸旁，低头准备盛水冲一下脚上的泥土，然后就听到夏然说出的两个字： “函数。” 陆昭阳愣了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函数。” 夏然神色自然，又满含期待地解释道，“因为他的毛色有三种颜色，像三角函数的三个解，很特别。” 陆昭阳吸了一口冷气。 别说，这名字，别致里透着点高级。 “那以后叫它三角吗？”陆昭阳试探的问道。 他觉得不是都有大名和小名之分嘛。 “不是。” 夏然轻轻摇头，“三角不好听，就叫函数，函数本身就是完整的概念，你觉得好听吗？” “函数。” 陆昭阳念叨了两遍，听着确实是挺不错的。 “函数，函数。” 陆昭阳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拿水冲了冲脚。 “挺好听的。”陆昭阳抬头笑道。 “真的？”夏然欣喜道。 “真的。” 陆昭阳笑道，“函数，多别致啊，以后要是出门，孩子完全不用担心撞名字尴尬了。” “函数，函数……” 陆昭阳蹲在地上，轻声呼喊在地上乱跑的小奶猫。 将一堆猫粮用品收起来。 陆昭阳看到夏然在院子里东看看西看看，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尤其是看到那座铁炉子瞧的时候，目光干脆停留在了上面。 陆昭阳主动解释道：“里面还有一口大铁锅是配套的，我说的炖鸡，就是用这套来做的，如果提前打招呼，我就给夏老师你炖上尝一尝了。” “哦。” 夏然记得陆昭阳说过拿手好菜是一道炖鸡。 上次吃了他做的几道家常菜，这话确实让她真的有些期待。 陆昭阳看得出夏然很感兴趣，主动说道。 “夏老师，我带你参观一下吧。” 夏然眼睛一亮：“方便吗？” 她确实对这院子挺感兴趣的。 “太方便了。” 陆昭阳笑道，“这里是我租的地方，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是我的。” 两人走进屋内，房间里家具家具崭新干净，不少地方还贴着喜字。 墙上还挂着一对新人的结婚照。 夏然微微惊讶，凑过去多看了亮眼。 陆昭阳跟上前，解释道：“这套房子是我这个房东大爷儿子用来结婚的婚房，结完婚，两人在外地生活，就一直空着了，我租了也没多长时间。” “这样啊。” 夏然站在门口，看向更加喜气满满的主卧，睁大了眼睛瞧着陆昭阳。 以为他就住在这个漂亮的婚房里。 陆昭阳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赶紧解释道：“我可不好意思住这间婚房，我在隔壁住的偏房。” 黑大爷倒没说过，但是他可不好意思住人家这新房。 平时他一个人，甚至很少往这两间屋子里来。 参观完毕，事情也交代过后，夏然也准备离开了。 只是她对自己起名“函数”的小奶猫有着不舍。 “夏老师，以后你要是想函数了，随时可以来看它。” 陆昭阳安慰道。 “嗯。” 夏然点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可不放心陆昭阳一个大男生照顾一条小猫。 第66章 躺平生活才刚刚开始 几天后，李建祥带来了门店装修完毕的消息。 “这么快？” 陆昭阳初听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从未插手装修的事情，但是对工期还是很了解的。 原本一个半月的工期，几经压缩，现在是二十多天过去竟然已经完成了。 “昭阳，明天一早去看看吧，收拾收拾，人员培训之后，这几天就可以开业了。” 李建祥相比十几天前面色显得更疲惫了。 可是精气神很好，甚至有些亢奋。 “好啊，祥哥！” 第二天，陆昭阳走进一个月前刚买下的这间商铺。 近一个月过去，现在可以说已经焕然一新。 一楼大厅是普通的卡座。 地砖平整严实，墙上贴上了淡雅舒服的墙纸。 不管是灶台位置、洗菜分区，还是储物隔间，都安排的条理清晰。 看起来不仅是窗明几净，巨大的玻璃，看开放式厨房看起来大气而让人放心。 二楼是包厢。 大气，典雅，非常用心。 “硬装全部落地，水电、后厨已经全部完工，软装基本进场了，还有最后一点厨具今天安装一下。” 陆昭阳身边跟着李建祥，给陆昭阳介绍道。 当然，还有张志忠。 “这么短的时间能完工，真是不容易啊！” 陆昭阳看了一圈，忍不住赞叹。 “这次多亏了张工，要不是他各处帮忙协调，这个工期是很难赶出来的。” 李建祥对身旁的张志忠感激的说道。 “李总千万别这么说。” 张志忠摆摆手，眼神里饱含疲惫，也有掩不住的骄傲，“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干的就是居中协调，保障进度的事情，都是分内应该做的，谈不上辛苦。” 陆昭阳能看得出来，短短半个多月，张志忠的身形明显也瘦了一圈。 他可是知道，为了赶工期，所有的进度真的是安排到了极致。 所有独立，互不影响的流程，只要能同时进行的，都想方设法保证了最大的施工量。 为此陆昭阳小院的装修都停了好几天，因为施工的师傅被张志忠抽调了过来。 据他所知，受影响的可不止他的房子。 很显然，这需要额外付出很大的心力去各方面调节。 “祥哥，我觉得你的感激可不能只表现在口头感谢上才行啊。”陆昭阳调侃。 “当然了，这个除了商定的费用，会有额外的奖金感谢大家。”李建祥点头称是。 “李总出手很大气了，来这边干活的，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不是开开心心走的，能挣到钱，大家对加班赶工是一点意见没有，相反，还很高兴能多赚点钱呢。” 张志忠这话讲得很振奋，也是发自肺腑。 只要是能挣到钱，就连他也是痛并快乐着，快乐更多一些。 闲聊几句， 几个施工人员赶来了。 张志忠打了个招呼，便上楼盯着了。 只剩下了两人，陆昭阳神色严肃了几分，突然说道：“祥哥，按照我们的约定，这家店的管理完全由你说了算，这些天我一直遵守约定，没随意指手画脚吧，可是现在有个严重的问题，我不得不说一下了？” 李建祥被陆昭阳少见的严肃表情有些惊到了，下意识点了点头。 陆昭阳不仅没有所谓的指手画脚，甚至就连他主动沟通花销这方面，他也只是定期才看一眼。 从两人合作以来，陆昭阳对他的工作不仅是完全的信任，更是百分百的支持。 这么完美的合伙人，简直就是可遇不可求。 现在能让陆昭阳突然如此，李建祥没由来心里还突然忐忑了起来，以为自己哪里没有做到位。 陆昭阳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深沉的说道：“我要提出一个严重的抗议，祥哥，你作为这家饭店的核心管理者，你也要适时给自己松口气，好好休息一下了。” 李建祥闻言如释重负，倦怠的神色透出一丝哭笑不得。 陆昭阳却没有笑，反而很认真：“祥哥，我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现在装修进展到尾声，临近开业，我知道要真说完全放松下来，也确实强人所难，但是你还是尽量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哪怕让自己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呢，这可是一场马拉松长跑，我们接下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呼！” 李建祥感受到了陆昭阳的关心，心中由衷感到有些窝心。 “放心吧，昭阳，我会的。” “嗯。” 接下来就是人员岗前培训。 工作人员有些是新招的，关键岗位上为了能顺利进入状态，李建祥直接从别的饭店挖的墙角。 培训过后就是内部试菜，接着便是小范围试营业了。 …… 随着水塘改造落成，饭店准备就绪，迎来试营业。 陆昭阳小院的改造也到了后期。 室内墙面、地面、水电、门窗已经全部完成。 只剩下了院外庭院的建造。 小院地面最后的平整和石板铺设。 预留花圃的整治，最后移栽一些月季等绿植花草。 还有最后照明壁灯的安装等工作。 而那间三面玻璃墙的餐厅厨房一体的房子，在两个院子中间，已经落成。 这让整个院子看起来档次都显得与众不同。 夜色下，陆昭阳怀里抱着函数，瞧着院子，忍不住笑着感慨。 这一个多月来，从他仓促落脚、急急忙忙装修改造专属小院。 之后租房暂住，投资饭店、全款买下商铺。 说起来，这一个月可真是没少发生事情。 事情也许没那么多，可是花的钱是真的不少。 以前，他是想也不敢想啊。 现在，终于慢慢有了点结果。 他马上就有了自己的小院子可以栖居，有了自己的爱好，也有了不大的社交圈子。 嗯，还有一个不需要他操心的事业。 想到这，陆昭阳眼底漾着淡然笑意，心底才变得通透安稳一些。 到这时，他才算接近了自己理想中的躺平生活。 属于他的松弛人生，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 “躺平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陆昭阳呢喃一句。 这时，他怀里的函数“喵”地叫了一声。 陆昭阳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函数，你也同意是不是？” “喵！” 第67章 鱼苗 海风凉凉的，带着一丝丝咸腥味，扑在脸上。 陆昭阳悠悠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此时的他正躺在一张白色的躺椅上 ，头顶上方是一顶巨大的遮阳伞，隔开了烈日。 远眺望去，入目之处，海天相接，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海。 他的肩膀时不时落下一双绵软小手，力道合适的捏着肩颈，轻轻捶打，别提有多舒服了。 不止，旁边还有人在剥葡萄，剥完皮，轻轻送入他的口中。 陆昭阳微微眯着眼睛，咬到果肉，口腔内感受到甜蜜的爆汁。 远处这海浪拍岸的声音，舒缓的就像一首催眠曲。 陆昭阳心里一阵惬意暗爽，这就是人生巅峰了。 没有案子，没有客户耷拉着黑脸，更没有随时催命的电话。 这阳光，这海浪，还有这清风。 突然，海风里传来一道谄媚的声音。 有点熟悉，但是夹得有点刻意： “阳哥……” “嗯？” 陆昭阳扭头一看，难怪熟悉，竟然是魏凯熟悉的胖脸。 不光声音夹得厉害，这家伙表情怎么也这么奇怪。 笑的跟朵花似的。 阳哥？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阳哥，您这日子，神仙也不过如此了吧！” 陆昭阳来不及多想，点了点头。 可不是，这日子，神仙也不过如此。 “您看这蓝天，这漂亮的大海，还有这阳光……” 魏凯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感叹，语气陡然一转，“就是有点可惜，有点可惜啊……” “可惜什么？” 陆昭阳被勾起了兴致。 他现在晒着太阳，手边就是红酒，触手可及就是阳光沙滩。 还有人专门给自己捶肩，剥葡萄。 这，还有可惜？ “可惜啊，可惜我们国家……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啊！” 魏凯痛心疾首，捶着大腿道：“您想想，您现在有院子，有车子，还有票子，还差什么……” 陆昭阳挡住了一只递过来葡萄的纤细手腕。 以前他怎么没想过呢，让魏凯这么一说，还真有点…… 不对啊！ 陆昭阳猛地一激灵。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啊，而且，魏凯这小子怎么穿着公公服啊？ 陆昭阳正纳闷，突然，耳边响起一声粗哑的喊声。 陆昭阳浑身一抖，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黑。 他伸手拿掉盖在脸上的遮阳帽。 眼前哪里还有大海、躺椅、遮阳伞。 统统不见了。 阳光有点刺眼。 他哪是在海边啊，分明是在河边，不小心又睡着了。 黑脸大爷站在他的旁边，手里拎着鱼竿，差点都要戳到他脸上了。 “怎么了大爷？” 陆昭阳打了个哈欠。 难怪，原来是睡着了。 魏凯这家伙真是混蛋，趁他睡着钻梦里乱他道心。 简直其心可诛啊！ 不过，要说他的睡眠时间真的挺充足的，可是一到这还是忍不住。 而且睡得别提有多香了。 陆昭阳拿起水一旁的水灌了一口，这才坐直了起来。 黑脸大爷瞪着牛眼，他的脸太黑了，已经没有了进一步进化的空间。 要不然，陆昭阳这散漫的样子。 这小子哪是来钓鱼的啊。 每次来，先喂下去大半袋子饵料，接着就把脑袋一遮，呼呼大睡起来。 “什么怎么了，走了！”黑脸大爷黑着脸说道。 “哦！” 陆昭阳睡饱了，一听缓缓起身。 以往都是他睡够了提前开溜，这还是第一次大爷主动喊他一块走。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赶紧收拾起了东西。 “大爷这是去哪啊？” 路上，陆昭阳发现方向并不是回家的方向。 “跟着就知道了。” 黑脸大爷骑着电动车带路，头也不回的骑着车子在前面引路。 十几分钟后。 海鲜市场。 “老爷子来了。” 黑脸大爷停在了一家卖鱼的大排档前。 老板看到他笑着走出来。 “嗯。” 黑脸大爷将自己钓的鱼，递了过去。 陆昭阳瞧明白了。 这是来卖鱼了啊。 难怪，他之前还好奇老爷子钓那么些鱼，总不能都自己吃了吧。 原来是到这里卖了。 “咦，这个帅哥是和老爷子一起的啊？” 老板好奇的看向陆昭阳。 “是。” “帅哥也有鱼卖吗，你放心，野生鱼，我这价格很厚道的。” “咳。” 陆昭阳在脖子上挠了挠，稍微有点尴尬。 他看了自己的车子一眼，心想，你看我哪里像是有鱼的样子。 这几天他没少去钓鱼，但是钓的极少，甚至连放鱼的网兜没有一个。 即便是钓到了，临走他也直接就放了。 “就我这几条！” 黑大爷看到陆昭阳略显尴尬的神色，出面帮他解了围。 “好嘞。” 老板进去称了重，扭头说道：“老爷子，鲤鱼3斤6两，鲫鱼6斤，还是之前的价格了，我给您转账。” 说完，老板进去拎了两个透明袋子出来。 满满两袋子水。 咦！ 陆昭阳看清了，里面密密麻麻的，是鱼苗。 他好像猜到了什么。 黑脸大爷接过来一个袋子，陆昭阳已经懂事的接过了另一个袋子。 “大爷，这是往水塘里放生的啊？” “嗯。” 果然，大爷点了点头。 两人骑上车子，回到水塘边上。 原本落满枯枝落叶，水质糟糕的水塘，现在已经焕然一新。 水体清澈干净不说，四周的坡面全都做了加固和防护。 现在，也不用担心下雨天，岸上的泥土冲刷下去了。 围着水塘，更是有一条红色的硬化小路，蜿蜒爬行。 可以供居民遛弯散步。 四下还种了柳树。 只不过现在还小，要等一等才能形成风景来。 “给我吧，大爷。” 陆昭阳自然不敢让黑大爷下去放鱼，所以自己一马当先。 等到鱼放完，黑大爷环顾四周看了一眼，随口问道：“你那房子装修的怎么样了？” “还行吧，装修是差不多了，不过，还得好好晾一段时间呢。” 陆昭阳笑道，“回头有空我带大爷你去看看。” 黑脸大爷没说什么，视线看向不远处，陆昭阳的院子。 “嗨！” 陆昭阳往脑门上拍了一记，心里笑话自己形式主义。 这么近，可以说近在咫尺，要真是诚信邀请，哪里好用等改天。 “大爷，你要有空，现在去看看也成啊！” “好。” 陆昭阳笑了笑，手一挥：“大爷请。” 第68章 试菜 赶巧，张志忠也在。 他带着两个人，正在现场忙碌着做收尾工作。 黑大爷瞧着院子里焕然一新，甚至超乎想象的变化，心里咋舌不已。 陆昭阳肯捐款好几万，给村里无偿修整水塘，他就猜到不差钱。 可没想到会这么不差钱。 这不是不差钱，是有点豪啊。 院子里的地面分别铺设的瓷砖和青石板。 预留的花圃，木制的葡萄架。 当然，整个院子最亮眼的还是中间那个三面玻璃的厨房。 里面是环形中岛厨台，新潮个性，看起来可是太炫酷了。 单单这一间屋子，就一下子将原本普通的院子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还有一点很有意思。 里面可以说别有洞天，可是外围的院墙却丝毫未动，原原本本保持着原本的样子。 如果不是走进了，根本不知道甚至有些破败的围墙内，有如此惬意舒适的小院洞天。 大爷不着痕迹看了一眼陆昭阳。 这个年纪应该正是巴不得满世界嚷嚷我最强的时候，这小子却偏偏，全都安安静静的。 就在这时，陆昭阳的电话响了。 是李建祥。 陆昭阳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嗯……嗯，好……” 陆昭阳一阵嗯嗯啊啊，挂掉电话，走回来，笑问：“张哥，大爷，你们晚上有空没，帮忙去店里试试菜啊？” “试菜？” 张志忠当即反应过来，“那边已经都收拾妥了？” “对，刚刚祥哥打电话，都准备妥当了，他想小范围试一下菜，就准备开业了。” “那必须的啊，我肯定说什么都要去的！”张志忠对这个自己盯着装修的饭店，感情自然不用怀疑。 黑大爷不明所以，下意识就想拒绝，陆昭阳却已经开口道，“老爷子，您在这住了大半辈子，见多识广，云昭好吃的相比想必都吃过了，你要有空就帮忙去拿拿味道，提提宝贵意见啊。” 别的不说，就黑大爷这土著身份，只要吃好了，少不得给他们宣传宣传。 黑大爷刚张开嘴，将话咽了回去。 这小子说话还算中听，他老人家就勉为其难帮一帮这个忙了。 “你小子不早说，早知道那两条鱼就不卖了。”黑大爷想起卖掉的鱼，有些可惜。 带礼物去有点不合适，自己钓的鱼如果带两条就再合适不过了。 “我也是刚知道大爷，没关系，都是自己人。” 晚上六点多。 陆昭阳开上车，接上了黑脸大爷。 陆昭阳注意到，黑大爷还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显示了对这次活动的重视。 一路开车来到观澜小区，陆昭阳将车停在了外面的停车场，这才步行往饭店走去。 “祥记烧烤。” 崭新的店铺招牌，字体格外显眼。 关于店名，李建并没有提出沿用原先的点名，而是和陆昭阳商量来着。 陆昭阳才不甚在意，便随口问他之前的店叫什么名字。 得知叫祥记烧烤，陆昭阳当即表态支持不变就好。 前面说过。观澜小区入住率还不是很理想。 加上附近这批商铺之前都在酒厂名下，一直都没有在经营状态。 所以，直到现在，这家饭店相邻的几家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闲置状态。 如今放眼望去，左右相邻的几个门店确实大门紧锁，显得都有些冷清。 黑大爷看了一眼周边的环境，不禁摇头道：“在这个地方开饭店，倒是肃静，要不是有真本事，就是……“ “大爷，您是说这里太偏了是吧？” 陆昭阳失笑，“我这个朋友之前在外地就是开饭店的，不出意外，是有点真本事的，待会尝尝他的手艺，您就知道了。” 饭店门口，李建祥带着两个服务员在迎接客人。 一身整洁的衣服，喜气洋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新郎官一样。 “恭喜啊，祥哥！” “昭阳来了，同喜同喜。” 李建祥迎上来，今天他看起来像。 “祥哥，给你介绍，这是我的邻居，也是我现在租房的房东大爷，徐大爷，大爷，这位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李建祥。” “恭喜李老板，开业发财！”黑脸大爷客气的说道。 “感谢徐叔光临，今天有不足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多多指正。”李建祥客气的说道。 双方简单寒暄，李建祥就打算引两人上去。 “祥哥，咱们就不用客气了，我们自己上去就行。” 陆昭阳摆摆手，引着大爷就踏进了饭店。 刚迈进门，门口两个服务员垂首欢迎“欢迎光临。” 两人的目光落在陆昭阳脸上，笑盈盈的又喊了一句：“陆总好。” “你们好，你们好。” 陆昭阳无奈点头回应。 虽说他不干涉管理，但是毕竟来过两次了。 这里的店员自然也都是见过他的。 他百般要求，但是李建祥也很坚持，他这个投资人的身份必须得到尊重。 只是这声老板他以后还是不熟悉。 走到里面，黑大爷看着店里装潢，不说富丽堂皇，确实很典雅用心。 黑大爷看得心里评价还是不断在提升，再联想到刚刚服务员的表情，不禁扭头奇怪地问道：“这家店和你小子有关系？” “额……” 陆昭阳不打算随意往外说这点事，但是现在被问到了，当然也没必要遮掩。 “算是吧大爷，这个饭店……我投了点小钱。” “哦……哦？” 黑脸大爷微微一怔，心里吃惊不已。 这下像是刚认识陆昭阳似的，打量着他。 这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从认识以来，接连修整水塘、买房装修、现在又开饭店。 一桩桩事情，这小子实在是在不断给他制造惊喜。 而真正让他感到作难的是，此时黑大爷很难将眼前这个淡定沉稳，身为饭店老板的陆昭阳，和几天来和他在河边钓鱼的那个贪睡小子联系在一起。 这小子高高大大，还算帅气…… “大爷，您怎么突然这么瞧着我，我脸上有花啊？” 陆昭阳被黑大爷盯得有点奇怪。 “没有，没有。” 黑大爷摆摆手。 他刚刚完全是下意识在搜索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适龄，和陆昭阳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孩，解释给他。 “小陆多大年纪了，家里有兄弟姐妹几个啊？” 黑大爷和蔼可亲地笑了。 第69章 推广方案 陆昭阳不知道，自己被黑大爷悄悄惦记上了。 大爷的问题，他都如实回答了。 多日相处下来，他们也算熟悉了。 闲谈中聊聊私事，一点也不奇怪。 “大爷，您之前是在单位上班的吧？” 突然，陆昭阳想到自己对黑大爷了解得也不多，便干脆趁机问道。 他只知道对方姓徐，还是从支书徐春亮那里了解的。 “教育局。” “哦！” 陆昭阳悄悄瞥了一眼大爷。 有点意外。 看大爷这肤色，他背地里以为是在邮局工作呢。 不过，他马上断定大爷应是体育老师无疑了。 “你这要真好吃，我就破例帮你宣传宣传。”黑大爷语气很认真。 “那真是谢谢大爷了。” 陆昭阳瞧见大爷视线里透着好奇，反正他们来的也早，索性带着大爷四下瞧瞧。 转了一圈，这才上了楼。 过了好一会儿，陆陆续续开始进来人。 李建祥引着两个人上来，有说有笑走进包厢。 经过介绍，陆昭阳知道两人都是李建祥的老乡。 他们也都是干餐饮，一个在下面乡镇上，一个就在云昭县城。 过了一会儿，又先后进来两个人。 是李建祥找的供应商，一个供应肉类，一个供应的蔬菜。 之后还有观澜小区的物业领导，还有观澜小区门口烟酒店的老板。 陆昭阳闻言有些诧异，同时也多了些佩服祥哥。 他还记得头一次见到对方，沉默寡言，精神消沉。 而现在呢，当他忙碌起来，将经历投入到事业上，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一个物业经理，一个隔壁商铺的邻居。 还没有开业，李建祥不仅结识了这些人，还特意邀请过来。 就能看出他处事周全和活络了。 之后张志忠赶来了，他和黑大爷已经见过。 陆昭阳见有人和黑大爷聊天，便起身来到了外面。 “祥哥，开业的各项事宜都准备好了吗？” 陆昭阳下楼来，来到李建祥身旁。 “放心吧昭阳，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李建祥像是给大股东做汇报一样，神色认真。 “哦，那就好。” 陆昭阳平时对店里的工作很少过问，主打一个信任。 可唯独宣传这一块。 这是他的专长啊。 可偏偏，自打装修筹备以来，李建祥事无巨细，只要有点开支都会和他详尽沟通报备。 唯独宣传方案这块，从头到尾也没有找他。 这还让陆昭阳心里憋得有点难受了。 陆昭阳觉得自己可是广告行业出身，怎么着都要尽一份力的。 要知道这些日子他可是琢磨了不少大城市惯用的营销方案。 就像是搞个什么“霸王餐”的抽奖活动，制造一点噱头。 鼓励顾客创作一些短视频带定位转发，免费送菜。 甚至，他还给烧烤店提炼了一个灵魂买点，像是炭火慢烤三小时，或者秘制灵魂酱料这些。 憋了半天，陆昭阳只好委婉试探：“祥哥，关于宣传上，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跟我说。” 陆昭阳就差直接开口，让对方问自己了。 李建祥却像是没听懂，丝毫没有领会到精神一样，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今天试过了菜，重点推广会放在周边几个小区地推拓客。” “试营业期间，咱们的服务员沿街去推一下商铺。” “另外，几个小区的烟酒副食这些店，我谈了好几家，会发一些优惠券和广告。” “其次，在下班时间，我们会推出免费试吃活动，带着我们的特色烤串，这些东西，去周边做免费试吃品鉴活动。” “现在是短视频时代了，以前我没做过，不过打算推出两项优惠活动，发朋友圈或者短视频，赠送菜品或者啤酒。” “前期人少一些可能是难免的，不过只要有了初期的客源，在这个熟人圈子的县城，口碑传播比广告推广管用的多。” 李建祥声音里满是自信，自己的手艺就是最大的依仗。 “昭阳，我说的这些措施，你有什么意见吗？” 对方终于问到了，可这下陆昭阳却突然沉默了。 很显然，他那一套是大城市花哨的玩法。 相比之下，刚刚李建祥说的这些才是真正扎根在小县城，务实接地气的策略。 他那些方案都太闹腾了。 “没意见祥哥，我觉得你考虑听周全的，我相信应该会会很有效果的。” …… 两分钟后，魏凯到了。 他不光和李建祥相熟，更是陆昭阳的发小好友。 这个场合，自然是少不了他的。 “两个老板亲自在门口迎接啊，这太不好意思了。” 魏凯一边把车子停在一旁，一边抬头瞧着牌匾打量。 “魏总脸这么大，当然要热烈欢迎了。” 陆昭阳轻松的笑出了声来。 一旁的李建祥同样满是笑意。 “说实话，地段是偏了点，但是这档次搞的一点也不低啊！ 魏凯这些天看孩子的任务很重，虽说他时常跟陆昭阳打听一下饭店进展，本人并没有来瞧过。 现在一看，这地方比他想象的位置差了点，但是这装修，比他想象得可气派多了。 “还行吧，我觉得也就马马虎虎，能凑活吧。” 陆昭阳不咸不淡地臭屁道。 “我靠，这还马马虎虎，这档次……不行，我得进去好好参观一圈。”魏凯迫不及待就要往里挤。 “让昭阳陪你看看，我还得在这迎客。”李建祥笑道。 陆昭阳这个幕后出资人，和魏凯走进店里，给他充当起解说员。 “诺，这一楼就是大厅了，这边是厨房操作间……” 魏凯看的有些咋舌，更是忍不住惊叹道，“这装修环境，在云昭绝对很硬的，再加上祥哥的手艺，只要熬过去前期，绝对没问题的。” 陆昭阳不悦地拍了拍好友的大肚子，佯装不悦道，“什么叫熬过前期，你当今天这顿饭是白吃的啊，你要帮着宣传才行，这些年你魏老板各种供应商，大大小小的老板也认识了不少吧，多发动帮忙宣传一下才行呢。” “放心吧，这还用说。” 进店看了一圈，魏凯看着崭新的设备和环境，吃惊的张着嘴就没有停下过。 “阳仔，你投了多少钱啊，这花销不是一般的大啊！” 开饭店，花销各有不同。 大有大的玩法，小有小的玩法。 很显然，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房子这么偏，你就这么有信心，敢这么装修，万一……” “既然做了，当然要有信心了，怎么，你不相信我，还是对祥哥没有信心啊？”陆昭阳没说房子是自己的，说了这小子又该大惊小怪了。 “那倒不是，我对你俩都有信心，更是一百个祝福，但是……餐饮嘛，这年头，要说没顾虑真是假的。”魏凯确实是替他担心。 “放心吧，开业在即，生意好坏，答案马上就揭晓了。” 陆昭阳揽住魏凯的肩膀，道，“再说了，你对祥哥的手艺总应该有信心的吧。”“你“那还用说，你别说别说，一个月没吃了，还真有点想了。” 魏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第70章 合伙人 “这位是我的合伙人，陆昭阳。” 席间，李建祥为大家做介绍。 这是陆昭阳第一次，以合伙人的身份面对外人。 现场他和魏凯最为年轻，魏凯偏胖，还不像他一样显得有些过于稚嫩。 陆昭阳起身和在座的点头致意。 大部分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个年轻的面孔，不同程度都有些吃惊。 特别是那两个，本来差一点就和李建祥谈成合作的老板，面色看起来多少有些复杂。 陆昭阳可是他们的截胡人。 陆昭阳得知隔着黑大爷坐的人，就是为饭店供应蔬菜的服务商，感兴趣的和对方攀谈了起来。 “王总，咱们是自己有蔬菜大棚吗？” 王伟呵呵笑道：“陆总喊我老王就行，听着亲切，咱们合作社确实有不少蔬菜棚，毕竟咱们这本身就是蔬菜重镇，大部分还是外运的，我们都是凌晨现摘分拣，一早装车送到店，您尽管放心，保证新鲜。” 陆昭阳点点头，转身又朝另外一个供应商打听养鱼的情况。 他很感兴趣。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 像陆昭阳和魏凯，他们知道李建祥的手艺。 现在是从地摊，换到了设备齐全的大后厨。 相比之前，味道色泽各方面都要更加出色了。 而像黑大爷，张志忠这种第一次见识的，当然是忍不住瞳孔地震了。 “兄弟，你这手艺，别的我不敢说，在云昭，其他人都是弟弟，你放心吧，这生意绝对差不了。以后但凡有事请客吃饭，我只来你这。” 张志忠喝的很尽兴，拉着李建祥的手真情告白。 这话听得旁边两个老板心里更是复杂了。 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在心里叹了口气。 李建祥当初和他们都谈过合作，他们也当面试过李建祥的菜。 今天这顿饭吃的当然没什么意外。 李建祥的手艺没问题，但是他们是老干家，思维里是想多占一些便宜。 所谓的合伙，更像是给了李建祥一个高级打工仔的地位。 现在，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县城就这么大，合作不了，就免不了要竞争。 好在，他们的主营和烧烤还是存在差异的。 但是，夏天就在眼前了。 酒局散后，两人回头看了一眼招牌。 同时想到，这个夏天这里必将迎来一场势不可挡的火爆场面。 回去的车上。 “小子，你眼光不错。” 黑大爷喝了酒，声音比寻常显得更加闷了些，调却高了不少，“你这个合伙人有点本事啊。” “手艺出彩，管理也很熟练，按说这么有本事的人，不应该默默无闻，我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啊。” 陆昭阳一路上简单跟黑大爷介绍了一下李建祥的背景。 当然，他没有透露祥哥的私事，只是说出于一些原因从外地回老家来的。 …… 饭店开业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的六一。 回到家，陆昭阳将自己拍的几张照片简单处理，发了个朋友圈，为饭店开业预热。 可惜他的社交关系根本不在云昭，自知效果恐怕也不会好。 陆昭阳玩了会手机，竟然看到了好几个人已经转发了他刚刚发的朋友圈。 有高彩云，有陈冰，甚至还有只是见过两面的吴炜。 陆昭阳心生感激，过了一会才放下手机，准备和小猫玩一会。 经过几天的熟悉，这只叫作函数的小猫，不管是环境还是陆昭阳这个主人，都明显多了许多亲近之感。 陆昭阳看着它有些磕磕绊绊的爬上一张圆凳，函数在上面迈着小步转了两圈。 接着它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了看距离，好像在下定某种决心。 陆昭阳见状，未卜先笑，赶紧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功能，对准了当事猫。 函数似乎已经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目光坚定的看着沙发。 然后，它高高跃起。 然后，它爪子一滑。 然后，它直直落在了地上。 函数愣了半秒钟，原地蹲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陆昭阳早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能未卜先知，自然是因为发生过太多次了。 函数这个名字一听显得很有智商，但是显然这位实际情况值得商榷。 它严重低估了距离，也高估了自己的弹跳力。 不止一次。 陆昭阳的手机里不知道已经存了几个视频。 打开对话框，将刚刚拍的视频给夏然发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夏然回复：“你不许欺负函数！” “冤枉啊，我没有欺负小家伙，这是他自己非要表演，我也没办法阻拦啊！” 夏然将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当然知道这是小猫自己的行为。 只觉得好可爱好萌啊。 这只猫她可是养了两天的，多少还是有了些感情的。 “夏老师如果不信，就来家访实地调查考证吧，当事猫心情不错的话大概很乐意给你现场展示一下的。” “我正有这个想法！”夏然回复道。 放下手机，陆昭阳想了想，又给夏然发了一条信息：我找到那个地摊老板了！！！ “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 “嗯。” 两人都记得，他们还有约定。 要再去吃龙虾，喝啤酒呢。 第71章 打短工 一夜无话。 陆昭阳依旧是早睡早起。 跑了一圈步，太阳升起，他又像往常一样到自己的小院瞧一眼。 小院现在每天都是一个新模样。 每天早上瞧上一眼，很有新鲜感，心情也会变得非常好。 陆昭阳来到家门口，就看到水塘边停着一辆货车，上面有两个人正在忙着往下卸东西。 徐春亮正在一旁盯着。 “徐书记，这么早啊！” 陆昭阳好奇，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哦，昭阳啊，这是跑步去了，到底是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啊！” 徐春亮扭头看到满头大汗的陆昭阳，当即笑道。 “运动一下，这是要栽在这的吗？” 陆昭阳瞧着从车上卸下来的不知是什么花草的苗子。 他记得图纸上只标了一圈柳树。 “是啊，这不是预算还有点剩余嘛，想着水塘都搞的这么漂亮了，干脆再种上一圈花草，大家看着心情也更好不是。” 徐春亮矜持中透着一丝邀功的欢快。 这话是为了村民没错，同样也是回馈陆昭阳这个距离最近的金主。 “这样啊，这是什么花啊？” 陆昭阳低头好奇地瞧。 当然，他自然是不认识。 “这个叫鸢尾，大城市里他们就爱种这个，很多湖边都有的，蓝色小花开的可漂亮了。” 徐春亮又伸脚踢了踢一筐筐看起来像是土豆似的泥土块，道，“这个叫美人蕉，直接埋土里，这玩意开了花就像牡丹一样好看，能开整个夏天。” “今天就种上，等过不了多少天，这里就会开一大片花，昭阳你就等着瞧吧。” “那可太好了。” 陆昭阳闻言自然是十分欢迎的，稍作思量问道：“书记，需要我帮忙吗？” 说实话，这些天他也休息足了。 现在算是体会到了，所谓彻底躺平，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来的了的。 有些人就是劳碌命，正要完全闲下来反而心慌的受不了。 他没那么严重，但是也确实躺的有点麻了。 眼下能找点活干倒也不错。 “小陆，你确定吗，不过要提前告诉你，这个活没有多少预算的，一个人一天80的工资。” 徐春亮微微一愣，就爽朗的笑道。 她没有和上次捉鱼的时候一样，听到陆昭阳主动请缨便出言拒绝。 “80？” 陆昭阳没想到还有回头钱可以拿。 “对，喊了咱们村几个闲着的妇女同志，一天80块，不过中午额外管一顿饭。” “还管饭，那我必须得干了。” 陆昭阳笑道。 原本他只是想随手帮帮忙，现在知道竟然还有钱赚，甚至还有午饭。 这纯纯是意外惊喜啊。 这钱他赚了。 “那行，待会七点半，就在这碰头。” 直到陆昭阳的身影拐过去，被围墙挡住看不见，徐春亮才笑着转过头来。 他没有像之前陆昭阳要下水捉鱼那次一样，张口拒绝。 之前他是觉得人家都无偿捐了这么多钱，再让陆昭阳干活，这怎么说的过去呢。 现在嘛。 徐春亮时常也会到正在装修的小院逛一逛。 他不知道装修下来具体要花费多少钱，但是敢肯定不会是一个小数。 陆昭阳那辆颜色低调，时常停在胡同里的电车，他现在知道也是要三十多万的。 很显然，人家是乐在其中，看中的就是这份参与感。 他可不像上次那样，不解风情了。 …… 吃完了饭，陆昭阳换了一身衣服，准时来到了现场。 徐春亮和村委的，还有几个五六十岁的大妈正有说有笑。 “小陆，男同志就主动干点体力活吧，在前面挖坑，她们女同志在后面栽苗。” 徐春亮递给了陆昭阳一把铁锹。 “好，没问题。” 陆昭阳来就是有心干点体力活，要是太轻巧还觉得没意思了。 “呦，怎么还有小帅哥啊，？” 旁边一个圆脸大妈眯着眼上下打量陆昭阳，扯着嗓门打趣：“本来以为就咱们几个老太婆下地栽花，冷不丁冒出来个白净小帅哥，今天干活都有劲了。” 身旁的几位闻言跟着哄笑打趣，你一言我一语围着搭话。 “看着细皮嫩肉的，别拿不动铁锹干不了粗活啊。” “城里来的年轻人怕是从没刨过土，干一会儿就得撂挑子歇着。” 陆昭阳被说得哭笑不得，伸手掂了掂手里铁锹，保证道：“各位婶子大姨，你们放心，我保证不拖后腿。” 徐春亮在一旁笑着摆手：“行了行了，别光打趣了，抓紧分工开工。沿水塘岸边隔一段挖一个树坑，鸢尾靠水边，美人蕉栽在坡上，深浅把控好，别伤了种球 ，今天天还算凉快，尽量一天干完。” 众人答应着散开。 陆昭阳拎着铁锹走到临水坡地，弯腰挥锹破土。 一铲一掀泥土，刚开始还节奏舒缓，忙活一会，额角便冒出汗珠。 他索性撸起袖子，动作越发利落。 一个个深浅规整的土坑，顺着塘边整齐排开。 后头大妈们拎着花苗、提着水桶紧随其后。 把鸢尾、美人蕉带着原土坨稳稳放进坑里、填土压实。 陆昭阳在前面埋头干的起劲，后面几个妇女东家长西家短的聊着天扯着闲篇，现场显得还是很热闹的。 这种氛围倒是格外热闹。 “看不出来，这小伙子真能干，挖的坑比咱们村里壮实汉子都规整。” 陆昭阳在大妈的打趣玩笑中干的起劲，同样亲自下场干活的徐春亮，一开始还有心思跟陆昭阳追赶一下。 可是等干了半小时后，就安心放弃了。 临近半晌，日头爬高。 陆昭阳直起身子揉了揉腰，陆续栽满种苗的塘岸，心里闲适安稳。 也是格外充实。 徐春亮绕着塘边巡查一圈，走到他身边：“照这个进度，晌午之前就能栽完大半，中午村里安排大锅菜，馒头管够。” 陆昭阳擦了把脸上汗水，咧嘴一笑：“那我可得再加把劲，不能辜负午饭。” 中午一人一个饭盒，满满当当一碗大锅菜。 每人拿着两个馒头，大家也没什么讲究，坐在树荫下就开动吃起来。 陆昭阳吃的格外香。 第72章 家访 中午头上。 黑大爷回来了。 黑脸大爷骑着电动车从外面回来，路过水塘便道，一眼就看见塘边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个村里的妇女弯腰栽苗、覆土摆苗，塘岸一路新翻泥土整齐干净。 最显眼的，就是满头薄汗、握着铁锹不停挖坑的陆昭阳。 好小子。 倒是哪里都能融入。 黑大爷看得心里感慨不已。 陆昭阳半点偷懒的样子没有，一铲一铲，明显衣服都出汗打湿了，看着完全不像城里养尊处优的年轻人。 黑脸大抱臂看了好一会儿，没出声，跨上车子便离开了。 前面挖坑结束，陆昭阳又主动帮忙浇水。 到了傍晚，所有工作算是勉强完成。 “昭阳，这要不是你，今这活还真可能干不完。”徐春亮有些庆幸地说道。 “是啊，这小伙子看起来白白净净干活还是挺卖力气的。” 一个大妈也在一旁夸奖道。 其他几人闻言也纷纷点头附和。 徐春亮心里同样也觉得神奇。 上次捉鱼，那毕竟多少是有点娱乐趣味性的。 相比之下，这次可是纯粹的体力活。 他原本还担心陆昭阳坚持不下来，谁想不仅坚持了下来，还这么不惜力。 之后，徐春亮也不啰嗦，开始发钱了。 很原始的方法，发的是纸币。 其他人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只有陆昭阳觉得有点诧异。 八十块钱。 三张纸币。 别说，虽然钱不多，但是拿在手上成就感还是挺足的。 特别是这几位大妈不做掩饰的欣喜。 让陆昭阳的开心又多了几分。 只是有一点，一天下来，陆昭阳觉得还真有点浑身酸疼。 不得不说，真的是好多年没有干重体力活了。 当然了，也很舒服，是一种劳累过后筋疲力尽的爽感。 陆昭阳绕到街上超市，拿了一瓶欢乐水。 “三块。” 老板娘抬眼瞧了一眼，报完价就低头继续看向手机。 陆昭阳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扫码付款，而是郑重其事的要出刚刚领的工资，抽出一张十块的纸币，拍在了桌子上。 “找钱。” 果然，比以前的是感觉好喝不少。 陆昭阳心满意足灌了一气，这才慢悠悠往住处走去。 走进胡同，陆昭阳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他的车旁。 高挑的侧影，还有一袭披肩的长发，陆昭阳感觉像是夏然，可是又觉得自己看错了。 夏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家门口呢。 陆昭阳往前走了两步，对方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看了过来。 陆昭阳这下彻底看清了，果然是夏然。 “夏老师，你怎么在这啊？” 陆昭阳走到夏然跟前，又惊又喜。 “说好了家访的，现在来了。” 夏然看着有些灰头土脸的陆昭阳，特别指了指他沾满了泥土的裤腿和鞋子，笑道，“你怎么搞的这个模样，这是挖煤去了吗？” “挖煤身上可没这么干净，出来那得是脸都花了。” 陆昭阳掏出钥匙开门，便问道，“夏老师怎么没提前打个招呼，万一我要是有事不在，那不是白来了嘛。” “没关系啊，反正离得不远，再说，突击检查才能看到真实的状况嘛。”夏然不以为意。 “夏老师不会真的担心我虐待函数吧，放心好了，我宝贝着呢。” 陆昭阳引着夏然进了院子。 听到了动静，奶猫已经欢快的从堂屋跑了出来。 虽然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小猫咪肉眼可见的在成长。 步子和身板有了明显的变化。 胆子明显也大了。 “夏老师这下放心了吧。” 陆昭阳换掉了鞋子，走到水管前洗了把脸。 “嗯。” 夏然抱起猫咪，抚摸着小家伙。 只是养了两天，她也没想到自己就会想它。 “不过，你还没有说这是干嘛去了，怎么灰头土脸的？” 夏然眨着眼睛，好奇地问道。 “这个啊，我今天去打短工了。” 陆昭阳瞧了瞧自己上下一身衣服，笑道，“我还是先换一身衣服吧。” 夏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陆昭阳走进屋内，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手里捏着兜里掏出来的七十多块钱，炫耀道，“这是今天的短工收入。” “哇，看起来不少呢！”夏然配合着惊叹道。 “那是，八十块呢，不过我刚刚买了一瓶水，现在还剩七十多了。” “那还是不少呐。” 夏然笑靥如花。 七八十块钱，当然怎么都算不得多。 她不知道陆昭阳干什么挣得这些钱，但明显是流了不少汗水。 夏然心想，也正是因为是流了不少汗，他才会这么开心吧。 “可不是，可以好好搓一顿大餐呢，夏老师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陆昭阳晃的手里的纸币嚓嚓作响。 夏然还没有碰到过有人举着七十多块请自己吃饭。 不过，这钱虽然不多，但是比以往任何时候似乎都要有诚意。 “你不是说找到了那个摆摊的老板吗，我可是还欠一顿小龙虾呢，要不现在去吃吧！”夏然想了想，提议道。 “夏老师这么着急还债啊，觉悟很高，只是有些可惜……” “有什么可惜？” “可惜那家店还没开业呢。” 陆昭阳又走到水管前，准备把脚也冲一下，他俯下身子一边卷起裤腿，一边抬头笑道，“还要等几天才行呢。” “是吗，那个老板要开店了吗？” 夏然一听显得十分开心。 “嗯，肯定是受到了你的鼓励。” “我的鼓励，我哪有鼓励？”夏然听得糊涂。 “有啊，你不是说过，要是开店肯定很受欢迎，我跟老板说了听，后来很快就决定开店了。”陆昭阳道。 夏然张着小嘴，闻言一时愣住了。 她记性好，记得这话。 可是她只是随口说给陆昭阳的，他们只是闲聊。 可是她的话怎么可以作为人家开店的缘由呢。 “哈哈！” 陆昭阳见状，不知她这么好逗，当即笑道，“开玩笑，不要太有压力，大不了你以后多光顾几次，介绍给朋友同事，多照顾照顾他们生意好了。” 第73章 七十多块钱的大餐 夏然轻轻拍了拍胸口，虚惊一场：“照顾生意当然没有问题，他们家的味道真的挺棒的，所以生意也一定不会差的。” “有夏老师这句祝福，那就更加势不可挡了。” 陆昭阳不得不正视马上就要饿扁的肚子。 “那我们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填饱肚子再说吧，要是早知道夏老师你要来，我可以早点准备，让你尝尝我的拿手好菜铁锅炖呢，可惜，现在时间是真的来不及了。” 陆昭阳瞧着铁炉铁锅，可惜道。 “铁锅炖，这可是讲的第二次了，难道真的这么好吃，这么自信吗？” 夏然带着一丝怀疑看向陆昭阳。 “那当然了，吃过的人都说好。” 陆昭阳骄傲地说道。 虽然吃过的人还不多，但好评率极高是真的。 “那我下次一定要尝尝才行了。” “好，不过，那是下次的事情了。我们得先解决眼下肚子饿的问题，看来只能到外面去了。” 陆昭阳干了一天活，很累，也很饿。 “好，我请你吃，上次还没有还回去呢。”夏然眼神里充满认真。 “夏老师要想请客下次吧，这次我用今天刚赚的，这七十七块钱，请你吃饭。” 陆昭阳从兜里掏出一把纸币来，得瑟的晃了晃。 夏然看着他手里的钱，欲言又止。 “怎么了，担心不够吃吗？” “不是！” 夏然摇摇头，指了指他裤子上的泥土，带着一丝为难，还有一丝难言的感动说道，“你这么辛苦赚的，我怎么好意思这么给你花掉啊！” “可是，钱赚来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陆昭阳眨了眨眼，说道，“再说了，我流了这么多汗，赚来钱，正应该好好犒劳自己一下才说的过去呢，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才行呢！” “谢我什么？” “谢你陪着我啊！”陆昭阳笑道。 “额，那……不客气？” 夏然一时竟无从反驳。 陆昭阳“啧”了一声，道，“就是钱少了点，不知道够不够了。” “当然够了！” 夏然毫不犹豫地说道，“你知道我们学校一顿饭才花多少钱，这七十多能吃好多顿饭了，就算不是在学校，在外面，也足够两个人吃的很好了。” 陆昭阳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好啊，夏老师，要不我们做个约定啊，今天这顿饭最多只能花掉这么多，嗯，还要吃的开心才行。” “好啊！” 夏然兴致勃勃，灵机一动拿出手兴冲冲地说道，“我有主意了。” “哦？” 陆昭阳可太喜欢这款有主见的女孩子了。 不用你东问西问最后也问不出一个答案来。 实际上，他挺喜欢听安排的。 “嗯，这里有一家烤冷面，味道很不错……据说酸甜入味，软乎乎超好吃，超满足，味道超级正……一起的就是一家卖混饨的，据说皮薄肉鲜，鲜味十足，非常好吃……” “是吗，这么好吃啊……夏老师是在看攻略吗？” 陆昭阳被夏然绘声绘色的描述，还有她自己垂涎的表情吸引住了。 你说就说吧，怎么还能把自己说馋了？ 所以，陆昭阳以为她在看什么攻略，被美图吸引到了。 “不是。” 夏然把手机屏幕亮出来。 “检讨书？” 陆昭阳看了一眼，直接傻了脸。 “嗯，这是我们班里有学生逃课去吃的东西，我让他们写检讨，结果写了这个东西，我就拍下来了。” 夏然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两个人吃，差不多三十块就够了。” 陆昭阳盯着检讨书上描述的文字，又看了两眼才收回视线笑道：“其实倒也不用这么省，不过，如果果真这么好吃，那确实值得去尝尝。” …… 夏然说的位置就在云昭一中不远。 具体就在不远处的一个社区外的小道。 这里承接社区，又能辐射对面的一中，勉强能算得上是一条小吃街。 而且除了一中，再稍远些还有一所初中。 夏然只知道大体的位置，并不小的具体坐标。 还是陆昭阳比她要熟悉的多，熟门熟路就找到了地方。 “应该就是这个夏老师。” 两人的眼前是一家馄饨店。 馄饨店有一个很宽的门脸，其中一小块隔出来是给炒冷面的在用。 两家看起来就像是合作，又像是各自独立。 普通基础款6块钱，另外可以单独加料，辣条1块，火腿2块。 “还是原来的物价啊，没变。” 陆昭阳看着价目表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 正在细心研究价目表的夏然闻声扭过头来。 “没什么，夏老师你吃哪个 要加东西吗？” “不用了。” “好，那来一个普通款，另外再来一个豪华款，加辣条加，火腿。” 陆昭阳喊的颇为豪横。 这玩意确实便宜，这七十多根本花不完啊！ 陆昭阳站在摊位前，有种重回学生时代的感觉。 “要加东西吗？” 陆昭阳扭过头问夏然，后者摇了摇头。 “一个基础款，一个加辣条和火腿。” 陆昭阳豪横的说道。 他现在是真的饿的有点前胸贴后背了，必须豪横一把。 “好嘞，带走还是在这吃？” 老板吆喝一声手上忙活起来。 “我们再要个馄饨，在这吃。” “好，待会可以一起结账。” “行。” 陆昭阳压根没掏钱。 这里的规矩其实他懂，和几年前几乎没有变化。 很快，两人拿着烤冷面，走进店里。 店里有几桌客人，一点不冷清，也并不显满。 两人走到靠里的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 “麻烦来两份馄饨。” “好嘞。” 馄饨下的很快，很快盛了上来。 “尝尝怎么样？” 陆昭阳即便很饿了，也没有着急吃。 而是示意夏然，等她先尝尝。 在这边小店里，夏然就像一个努力低调，却怎么都遮不住光芒的大明星。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轻而易举地吸引到了几乎所有的目光。 两人这么近在咫尺，相对而坐。 陆昭阳知道，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情侣。 他们的眼睛里能够看得出来，写满了惊羡。 还有些投向他的佩服。 嗯，当然了，还有些许不甚大气的目光。 陆昭阳对此也不陌生，以前他也会用这种心态看向某些人。 说明白点，就是面对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无尽惋惜。 第74章 霸王餐 陆昭阳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心里有种难言的骄傲。 他以前可不是什么爱慕虚荣的人，而这一刻心里却真的充满了骄傲。 夏然郑重其事，充满期待的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哇，好好吃，烤冷面原来是这个味道啊，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呢。” 夏然看着眼前的食物满是惊喜，陆昭阳听得愣了一下。 “什么，你第一次吃烤冷面吗？” “嗯，对啊。” “哇哦！” 陆昭阳一声惊呼。 有些诧异地摇了摇了摇头。 他以为所有女孩子都喜欢吃这种小吃呢。 等到夏然心满意足吃了两口，也尝过了馄饨，并同样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陆昭阳这才开动尝了一口。 嗯，好像还是那个没变的味道。 这是值得庆幸的。 “这个味道还不错，今天看来我这顿饭请的太值了。” 陆昭阳现在知道夏然是第一次吃冷面，自然觉得超值。 他不着痕迹打量着，对面这个漂亮的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 心里都疑惑，难道夏然是喝露水长大的。 不对，她现在就在食人间烟火啊！ 这个想法把陆昭阳自己都逗笑了。 突然，门口想起一阵欢笑声。 陆昭阳一眼就看到三个穿着云昭校服的学生走了进来。 夏然背对着门口，听到声音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不过她没有说话，继续转过身来继续用餐。 一直快要吃完的时候，夏然站起身。 “等我一下。” 她对陆昭阳讲了一句，便走向了三个男孩子。 他们三个来的晚，但是也快要吃完了。 陆昭阳瞧着这一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当夏然走近，三人呆若木鸡的看着夏然，俨然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原本嘻嘻哈哈，一瞬间便噤若寒蝉了。 “夏老师。”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你们这个时间，怎么会在这里吃饭的？” 夏然盯着三人，双臂抱在胸前酷酷的问道。 陆昭阳看着热闹，觉得很有趣。 学生逃课碰到老师，这事对于当事人来说肯定很恐怖。 但是对于旁观瞧热闹的人来说，那就变得十分有趣了。 不只是陆昭阳，店里其他正在吃东西的客人也颇有兴致的瞧着热闹。 “你们三个现在马上回去，五分钟后如果没能出现在教室里……” 夏然冷冷的注视着三人，说话也拽拽的。 一直等到三人落荒而逃，夏然像个得胜的将军，目送他们逃窜。 陆昭阳走到店外面，来到夏然身旁，轻轻鼓掌。 夏然回过头，神色有些不好意思。 意识到刚刚自己训教学生的模样被看到了。 “夏老师，现在有一个问题。” 陆昭阳面色深沉的开口。 夏然瞪大眼睛看过来，陆昭阳沉思两秒钟，缓缓开口说道：“你的爱徒们，好像还没有付账。” “没关系，我来付就好了。” 夏然愣了一下，没有丝毫犹豫。 “那不行，说好了的，今天我请客。” 陆昭阳坚持原则，“不过，我担心……现金可能不够。” 夏然想说什么，陆昭阳已经摆摆手再次开口，“等我一下，我进去打探一下。” 夏然点点头，目不转睛看着陆昭阳走进店里去。 陆昭阳走到出餐的窗口，朝里瞧了一眼，目光落在主厨的身上。 随即他走到一旁，直接掀开门口的遮帘。 “老板，结账，加上刚刚那三个学生。” 陆昭阳指了指他们刚刚坐过的，和三个学生吃过东西的桌子。 老板戴着口罩，从窗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快速算了一下：“总共是84块钱。” “好嘞。” 陆昭阳掏出钱来，笑着开口：“赵叔，赵星还在南方，最近没回来吧？” 老板闻声十分惊讶的看向陆昭阳，一时没有想起来这是谁，嘴上回了一句：“过了年就没回来了。” “赵叔，我是星仔的同学，前些年经常来您店里吃东西来的。” “哦~” 老板摘下口罩，惊喜的看向陆昭阳：“哎呀，我有印象，有印象，一下子想起不名字了，跟阿星同学嘛！” “对，叔叔，我俩前后桌，我叫陆昭阳。” “对对对，昭阳，哎呦，你们每年还聚会，我还听阿星提起你呢……” 夏然站在店外，看着陆昭阳背对着门口，和里面的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看起来似乎聊的很热闹。 过了好一会，陆昭阳终于出来了。 夏然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后者面无表情。 “夏老师，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夏然点点头，没有说话，但是注意力已经全都被陆昭阳吸引住了。 陆昭阳叹了口气：“坏消息是，我们的钱真的不够。” 夏然点点头，依旧没有觉得是多大的问题。 “好消息是，就差了五块钱。” 夏然努着嘴点了点头。 问题不大，五块钱扫个码轻松解决。 “可是夏老师，我们可是说好了，这顿饭我们最高的额度就是七十七……” “可是……” “没有可是，夏老师，我觉得既然约定了我们就必须遵守，真的要怪的话，我觉得只能怪老板运气不好！”陆昭阳理直气壮地说道。 夏然：“？” 夏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跟老板说……” 陆昭阳突然压低了声音，“我先给了他七十多，说出来找你拿手机……” 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分：“对了，夏老师，你听说过霸王餐这个词吗？” 夏然茫然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影视剧里看过。 “夏老师你运气不错，七十多块钱，就能顺便吃一顿霸王餐了！” 陆昭阳在夏然惊呆的目光中，神色认真道，“没错，我们要跑路了，当然了，我们这其实算不上霸王餐，我估计老板都懒得追我们，咱们就少了几块钱而已，对吧。” 夏然呆呆的张开嘴，还是被陆昭阳的主意惊到了。 她可是堂堂的人民教师，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吃霸王餐，特别是只有几块钱。 明明觉得不道德，不应该。 可是一听竟然心里觉得很刺激，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夏然心跳已经在加速了。 “夏老师！” 陆昭阳没等夏然明确说什么，示意她跟上。 第75章 我们的约定 夏然呆呆的，从心里还是不敢相信陆昭阳要逃单。 可是紧接着，她就看到老板从走出来。 不，是追了出来。 夏然心脏骤然一紧，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这下她相信了。 可是这也太刺激了。 “夏老师，走啊！” 夏然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 长到二十多岁，一路好学生，好老师，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别说欠账跑路，就是迟到早退对她来说都不常见。 完全是出于本能反应，夏然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她推起车子，紧紧跟上了陆昭阳，快步往前赶，连头都不敢回。 “你这臭小子，别走啊！” 身后传来老板的声音。 夏然不由悄悄加快了步子，怕被当场逮住一样。 “别追啦！” 陆昭阳扭头喊了一声，也加快脚步，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不就几块钱吗，至于吗？” 是啊，至于吗？ 夏然跑的小脸紧绷，耳根都泛了红。 一直走出那条小道，拐过弯去，两人才稍稍放松，默契的放慢了脚步。 夏然胸口微微起伏，惊魂未定。 这紧张又刺激的场面真的惊到她了。 陆昭阳瞧着她紧张的神色，下一秒，已经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扶着车子，差点笑弯了腰。 夏然瞪着圆圆的眼睛，又慌又羞，甚至还带着点小委屈：“你还笑啊，人家都追出来了，万一被捉住，我们要丢死人了，我们还是回去把钱补给人家吧。” “我们可是凭本事逃掉的，为什么要补啊！”陆昭阳一脸骄傲。 “可是那也不应该啊！”夏然坚持道。 “夏老师觉得不好玩吗？”陆昭阳问。 夏然抿着唇，想了想，有一会没有说话。 “……好玩，但是不道德。” 夏然保留了诚实，但是依旧坚持了自己的立场。 陆昭阳想了想，总结道：“不道德，但是好玩。” 夏然不说话了。 确实，几块钱而已。 虽然逃掉确实不对，但是说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严重的道德问题。 其实除了一点点愧疚，还有紧张，她确实觉得挺好玩的。 但是她是老师哎。 她怎么能在陆昭阳面前承认呢。 陆昭阳也明白了夏然的心思，识趣的没有为难这个可爱的女孩子。 两人继续推着电动车往前走。 夏然突然噗嗤笑道：“刚刚紧张死了，都忘了骑上车子会更快。” “是啊。夏老师跑的还挺快的。” 陆昭阳忍不住打趣道。 夜色中，这句话为他换来了一记白眼。 这时，两人走到街角的一处口袋公园，两架秋千静静的待在夜色中。 他们一前一后坐下，晚风轻轻吹拂。 “我从小到大，还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呢。” 夏然好像这才放松下来。 “我知道啊！” 陆昭阳看向她轻笑。 就是笃定她没有干过这种事情，所以他才心血来潮的。 “可是，我不明白，这几块钱为什么不付给人家呢，你根本不是小气的人。” 夏然想起上次老太太碰坏了陆昭阳的汽车，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就拒绝了赔偿。 那一刻，陆昭阳的大气和淡定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就算没有那次的事情，她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因为我们约定好了啊……” 陆昭阳看向她，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今天就用我赚来的这些钱请你吃饭。多付就违约了。”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他的内心非常希望今天这顿饭单纯用他赚来的钱。 可是有了三个学生这个小意外。 他原本打算付完账才跟同学的爸爸打招呼的。 无奈，他只好提前一下下，厚着脸皮，刷脸少付那几块钱了。 夏然抿了抿嘴唇，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软软的击中了一下。 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男生。 几十块钱的一顿饭，被他看得这么特别和郑重。 有点傻，又有点特别。 她不知道是不是和陆昭阳的这份心意有关，明明很普通的一顿饭，她吃的也格外开心。 陆昭阳已经达到了目的，看到夏然依旧有些愧疚的神色，也就不卖关子了，笑道：“好吧，夏老师，你是不是以为刚刚老板出来，真的是追着我们要钱啊？” “不是吗？” 夏然想起自己看到老板冲出来的那个画面，依旧感到心有余悸。 “当然不是了！” 陆昭阳荡在秋千上，忍不住仰天大笑，直把一旁的夏然笑的完全糊涂了。 “好吧，其实，那个老板是我同学的老爸，我在高中念书那几年吃过很多次啦，你觉得以我和老同学的交情，他老爸会为了几块钱追我们？” “那……” “哦，追出来，是我同学他爸爸不肯要我那七十多块钱，要跑出来塞给我啦，所以我才让你快跑。” 说完，陆昭阳又大笑了起来。 夏然绷着小嘴，已经说不出好笑还是有点点闷气了。 这家伙演技太好了。 她刚刚下的推着车子，紧张的心都要飞起来了。 “我们交情可是好着呢，说的稍微夸张点，我对我那同学简直有救命之恩，别说吃他家一顿饭，就是连着吃上三个月，他也得客客气气的给咱们端上来，还得是陪着笑脸的，要不然咱可不吃。” 陆昭阳牛气哄哄的正说着，手机突然一阵震动。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正是老同学赵星发来打来的语音。 陆昭阳同夏然示意了一下，直接放了外音。 手机里立马蹦出了赵星爽朗的声音：“阳仔，我爸给我发信息，说你去店里吃饭了，你小子怎么还付钱了，我爸说你跑的比兔子还快，追都没追上你！” 陆昭阳瞧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嘴角一勾，开口道：“你这话说的，星仔，吃饭付钱还不是天经地义。” “那是外面，咱兄弟还用得着这么见外，咱们来什么关系啊。” “星仔，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陆昭阳轻咳一声，道：“我知道咱们是好兄弟，但是同学归同学，总不能是个同学去你家吃饭都不付账吧，那你爸还怎么做生意啊，再说，我何德何能，做过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区别对待啊。” “别的同学是别的同学，咱们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我去！” 赵星完全没有听出有什么问题，噼里啪啦地说道：“这你怎么能忘了，当年我追高二那个学姐，结果把人给惹急了，她老爹气急败坏，在学校门口堵着我要揍我，要不是你拦着，说不定我真有的苦头吃了，这事我记一辈子都不会忘，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啊，不是，你怎么能……” 突然，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76章 饭店开业 一秒，两秒。 “等等！” 对面赵星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抓狂，“我爸说跟你一块的有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子，我还想问……” “陆昭阳，你不会是故意套我话……” “你旁边是不是有人？” “是不是有女孩子在听？” “你小子该不是拿我的黑历史逗女孩子……” “啪！” 陆昭阳干脆利落的挂掉了语音，表情淡然。 只能说这小子还不算太笨。 但是，终究反应的还是有点迟了。 旁边的夏然轻轻荡在秋千上，开始听得很有兴致，接着目瞪口呆。 终于，等陆昭阳挂掉了电话，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嗡嗡！” 赵星还算识趣，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不过，却一连发来了两个60秒的语音。 “瞧，我们的感情，绝对没得说。” 陆昭阳把手机给笑靥如花的夏然瞧了瞧。 这两条语音当然不能现在听，他收起了手机。 夏然在晚风轻抚中，眼神中的温柔隐匿在夜色中。 她侧头看着身旁一脸从容、眼底带笑的少年。 刚刚这场惊心动魄的逃单，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温柔的乌龙。 这家伙，真是有点坏。 她真的差点信以为真，都快要吓到了。 不过，要没有陆昭阳的“别有用心”，她觉得自己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有这种特别的体验了。 想到这，又觉得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有趣。 …… 第二天，陆昭阳继续跟着黑大爷去钓鱼了。 如今他已经不再是每天空军了，时不时还是能钓上来一两条的。 当然，大多数时候依旧是空的很稳定。 “你的饭店不是就要开业了？” 眼看饭店开业在即，黑大爷一连两天看到陆昭阳准时出现在河边钓鱼，不由的感到惊奇。 陆昭阳正往鱼钩上挂了一大团饵料，扭头应道：“纠正一下大爷，那不是我的饭店，我只是……投了点钱。” 他都不是控股股东，喊作他的饭店不太合适啊。 “呵，你这个甩手掌柜做的倒是自在啊。” 黑大爷不置可否。 那天试菜的时候，他从坐在身旁的张志忠那里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陆昭阳口中的小钱，现在可骗不了他。 也正是因为了解的多了，黑大爷对这个年轻人才愈发感觉有些看不懂。 从目前来看，买院子，装修，投资饭店，为此更是买下了一个商铺。 陆昭阳一系列手笔可不算小。 饭店上黑大爷不太关心，就说那个正在装修的院子，连他这个不问世事的老头都看的稀罕的不得了。 最近，他老人家没事就找借口从那里路过一趟。 就是为了瞧上一眼，稀罕稀罕。 黑大爷开始还以为陆昭阳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 但是又有些奇怪，有钱人的孩子怎么会来他们这个城中村买这么两个院子。 黑大爷不经意的在徐春亮那打听了一下，得知陆昭阳的老家确实是农村。 陆昭阳又自己说过，是在外面打工了几年回来。 这下大爷有了自己的判断，那就是陆昭阳肯定是在外面创业小有成就，回到家里来。 特别是陆昭阳亮出这一手颇为罕见的随心所欲钓鱼大法。 一天钓不上来两条鱼，渔具店的饵料都快供不上他自己用了。 这份悠然闲适的心态，必然是经过一定风浪才有的啊。 只是让大爷感到可惜的是，他找了一圈，家里没有真正适龄的小姑娘可以介绍给陆昭阳。 远一些的亲戚，他又不乐意张罗。 6月1日。 当陆昭阳再次准时出现在河边。 大爷彻底坐实了之前的猜想。 年纪轻轻心态太稳了。 “今天不是开业，你还有心情钓鱼？” 大爷眼看着陆昭阳在太阳底下，脸上遮着帽子，再一次在沉睡中醒过来。 “不去！” 陆昭阳拿开帽子，缓缓睁开眼。 在这里睡得是香，但是每一次醒过来都要反应一会，才能相信自己身在何处。 其实他也不是多喜欢钓鱼。 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有点固定的事情做。 除了每天跑步，买菜，钓鱼现在也算是一项。 原先当牛马的时候，他幻想着躺平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但只有自己躺平了才会发现，躺平这件事真的不是那么容易。 特别是被职场驯服的牛马们，真正习惯无所事事的日子，可能需要比勤奋更大的天赋。 没错，今天就是饭店开业的日子。 不过，陆昭阳依旧决定不露面。 他原本的打算也是只投资，不做任何干涉。 开业正是忙的时候，他这个门外汉，什么都帮不了，说不定还耽误事情。 所以，一大早他就给李建祥发了信息，告诉对方自己不过去了。 李建祥只当陆昭阳有事情要忙，也没多问，只是回了个好。 临近中午十二点，快要到饭点了。 陆昭阳收拾东西，正准备撤了，这时接到了魏凯的电话。 “喂，阳子，今天这么大的日子，怎么没见你人影啊？” 电话里，魏凯周围声音显得十分嘈杂。 “我没去。”陆昭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道。 “没来，你忙什么呢，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上心？” “上心啊，不过我更需要静心，正在钓鱼呢。” “我去，你跟我开玩笑吧？”魏凯惊呼道。 “谁跟你开玩笑了，待会你要想要，就拐弯去我那把刚钓的这两条鱼拿上……” 陆昭阳一边收起折叠椅，一边奇怪道，“不过，我说你怎么还在那呢，送个开业花篮，总不会还厚着脸皮留在那等着管饭吧？” “管个屁的饭，我有那么会算计吗！” 魏凯笑骂了一声，“我请客呢，这不是为了照顾你陆大老板和老李的生意啊，我这个客硬生生拖了半个月，就为了等你们开业这一天。” “魏总有心了！”陆昭阳肃然起敬，站起身子衷心感谢了一句。 可惜魏凯并不领情，道：“谁要你干巴巴的感谢，你要有良心，现在跑步过来给我安排个座位！” “什么意思？”陆昭阳愣住了。 “什么意思？” 魏凯没好气道，“吃不着东西，排队，好烦啊，你听听！” 陆昭阳感觉到对面的手机，好像一下子丢在了一个吵闹无比的舞台上。 他把手机从耳边挪开，屏幕那头已经吵得不像话了。 人声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这……” 陆昭阳保持着一个姿势，愣住了。 第77章 兼职服务员 陆昭阳听到电话里有人扯着嗓子在喊。 “服务员加六瓶啤酒！” 嗡嗡响成一片。 陆昭阳听着电话里的动静，有些意外和惊奇。 他对李建祥的手艺当然是百分百相信的。 可是饭店的位置和周围的社区环境，不太乐观这也是客观条件。 他觉得就算技术再好，前期熬过一段困难的时候还是难免的。 开业就火爆，这怎么可能呢？ “祥哥搞了很吓人的优惠活动吗？” 陆昭阳猜测。 要不然有点说不清道理的。 有些饭店是这样，为了开业能营造出声势来，不惜下血本搞促销活动，这并不稀奇。 陆昭阳很自然的以为李建祥临时搞了大活动。 “活动？” 魏凯听着电话犹豫了一下，“啤酒半价而已，很吓人吗？” “就这？” 陆昭阳听得愕然。 开业期间，免费喝都不算太夸张，半价自然远远算不上吓人。 挂了电话，陆昭阳好奇心大了许多，已经决定下午去瞧瞧了。 黑大爷竖着耳朵，一直在听。 “怎么？” 看到陆昭阳挂了电话，随即开口问道。 “没事大爷，有个朋友过去照顾下生意……” 陆昭阳不了解详情，也没有贸然乱说。 …… 下午三点。 陆昭阳出现在阿祥烧烤。 推门而入，店里冷气开的很足。 几个服务员正埋头呼哧呼哧吃着午饭。 边上一点的一张桌子，李建祥和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很干练的短发女子相对而坐。 两人单独占了一张餐桌，正边吃东西边聊着天。 “今天肯定来不及。”短发女子将馒头掰开，语气平稳地说道。 “我知道来不及，但是尽快，越快越好，哪怕工资多开一些，其他人也一样，这几天如果工作强度一直这样，所有人都额外发一份奖金。” 李建祥低着头，从不锈钢碗里往外扒拉着菜，说话的语速极快。 “祥哥。” 陆昭阳走过去开口打了个招呼。 “昭阳啊！” 李建祥看到陆昭阳出现，脸色一喜。 这个店如今他是大股东没错，但是资金全部是由陆昭阳出的。 从装修，一直到今天开业，李建祥心里的压力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体会。 直到今天，中午的生意总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由此，面对陆昭阳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昭阳，坐，正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李建祥指了指身旁的短发女人，笑道，“这是咱们店里的大堂经理，苏芮。” 随即，李建祥又看向苏芮，认真介绍道，“苏芮，这是咱们店的投资人，陆昭阳，你们还没见过吧。” “苏经理你好。” 陆昭阳打量了一眼对方。 他没见过苏芮，但是名字自然是听过的。 李建祥作为店长，主要精力都要放在后厨。 那么前边就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来坐镇。 苏芮就是李建祥高薪挖来的。 这两天刚入职，所以陆昭阳还只知其名，未见其人。 对于她，陆昭阳第一印象就是这绝对是能控住场面的一个女子。 “你好，陆总。” 陆昭阳在打量她，而苏芮又何尝没有打量对方呢。 她入职两天，不仅从李建祥口中，也听其他员工谈起过这位年轻的投资人。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年轻。 看起来和她就和她弟弟一个年纪。 眼前这位小老板，气质干净随和，却透着自信。 陆昭阳简单寒暄几句，虽然看不到中午营业是什么情景，但是从两人刚刚的讨论和在场其他人疲惫的神态来看。 忙碌程度就算没有魏凯说的那么夸张，应该也是极好的。 “人手是不是紧张啊，我反正也没事，用不用搭把手？”陆昭阳笑着开口问道。 李建祥正忙着吃东西，闻言还没咽下口中的食物，苏芮已经轻笑了一声，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如果陆总真感兴趣，可以客串一下服务员，现在确实缺人呢。” “不用叫我陆总，喊我名字就好了……” “昭阳你开什么玩笑……” 李建祥咽下去东西，急忙开口哭笑不得，“让你干服务员，我们可怎么给你开工资啊？” “服务员应该付多少钱就付我多少钱啊！” 陆昭阳神色认真，“祥哥你不会觉得我们这么熟，想克扣我工资吧。” “不是……” 李建祥一时无语。 陆昭阳依旧认真的像是在面试一样：“你们别小瞧，我可不是没有经验，以前大学的时候我在一家饭店干过两个月的兼职，不客气的说，在很短的时间里我就升职，负责了最忙的区域。” 李建祥这才确认陆昭阳是认真的。 “昭阳你要真的不嫌麻烦，还真是帮了店里大忙了，今天的生意比想象中好很多，现在招人实在时间太紧。而且这还是中午，到了晚上外面还要出摊，压力会更大，很需要人手。” “放心吧！” 陆昭阳确实是认真的。 从上次赚了80块钱，他很喜欢这种打短工赚现钱的感觉。 陆昭阳看向苏芮， 表态道，“苏经理，尽管给我安排任务。” “好，那现在就没有陆总了。”苏芮浅浅一笑。 “当然！” 连李建祥都这么说了，陆昭阳更想的是要瞧一瞧，生意到底能好到哪里去。 “好，大家出去把桌子摆一下了。” 临近傍晚，苏芮招呼着服务员到外面将桌子马扎摆好。 这时就体现出了这个商铺的优势来了。 这一排商铺要高出下面的马路一截，而且外围有隔离开来，是独立的区域。 这样可就方便了这些商铺外摆了。 特别是，左右邻居现在都还是空着的，这里现在简直就是他们整个独享的。 如果不考虑厨房的承载能力，简直可以来多少人就坐下多少人。 桌子很快摆好了。 木桌和凳子都是新的，摆放的整齐划一，看起来非常有气势和美感。 别说云昭，就是在外面，陆昭阳也没有见过这么多张桌子摆在外面的。 “这要是坐满了，得多夸张啊！” 陆昭阳忍不住感叹道。 第78章 大爷照顾生意 两个小时后。 陆昭阳已经累得有点直不起腰来了。 外面这些多到夸张的桌子，竟然真的坐满了。 不只是外面，里面不管是大厅，还是楼上包间，全都坐满了。 客人们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陆昭阳自然兴奋的难以冷静。 这生意已经不能说是成功，简直是太成功了。 他想不通李建祥是怎么做到的。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究竟是什么策略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他很想去问个清楚。 可是他不能。 他现在是服务员，忙的正飞起。 好多人觉得，服务员这活没什么技术含量，是个人就能干。 其实不然。 不忙得饭店确实怎么都能应付，但如果是眼前这种坐的满满当当的盛况。 要想让客人吃的舒服，提的要求毫无怠慢的服务到位。 这一点，对于服务员来说还是有很高要求的。 不仅要求服务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思还要八面玲珑。 不仅要分得清轻重缓急，事事有回应，有时候也要学会必要的装糊涂。 因为有些计较的客人，你一旦给他们画面，他们往往会蹬鼻子上脸。 按照苏芮的要求，每个服务员服务固定的几张桌子，相邻的服务员则互相照应，以便当值的照顾不及。 苏芮双臂环胸，从外面走到大厅，从大厅再走上二楼，不间断的巡视着。 要说起来，肯定是外摆的区域最为要紧。 人多，也比较杂乱。 第一波人上来后，苏芮就发现陆昭阳这个二老板一点也没有说谎。 他还真是个有经验的服务员。 服务做得有条不紊，各个桌子的情绪也照顾的非常到位。 其他几个年轻服务员，有一半完全是新人。 虽然已经做过岗前培训，但是面对实际服务还是显得有些不够细心。 特别的，或多或少遇到客户不好说话的情况。 这个时候，苏芮免不了出面去安抚处理。 只有陆昭阳这边，一切都井井有条。 …… 没有人特别的注意，停车场外， 几个小老头各自停下车子，结伴向阿祥烧烤走来。 几个人有说有笑，唯独一个例外。 便是其中一个脸黑似包公般的老头，眼神里有些幽怨。 “哎，我说，这回老徐是真的办了大好事一件，以后啊，都不许说人家抠了。” “对啊，老徐请客，我也没想到除了吃席，还能有这一天。” “谁再说老许 徐整天迷着钓鱼，什么都不知道，我们非得跟他急不行！” “对！” “说的没错！” 没错，黑脸老头正是各位熟知的黑大爷。 出于好心，他特意转发了陆昭阳发的饭店的广告，想的是帮忙他推广一下。 黑大爷平时一年发不了一个朋友圈，这一发，的确引起了亲朋好友热烈的反响。 短时间内，点赞数就来到了几十个。 还有不少个留言，客气的说有时间一定会去支持之类的。 当然了，这里面不免也有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没错，说的就是他这几个老同事。 叽叽喳喳没讨论几句，就达成了决定。 他们一致同意，黑大爷请客。 于是，他们来了。 黑大爷看着眼前的盛况，傻眼了。 他身边的几个老哥们，也同样傻眼了。 “老徐，你不是说刚开业吗？” 一个光头老头，挠了挠头，疑惑道，“难道是新店开业，免费吃了？” 这场面人闹的堪比超市抢鸡蛋，他们实在难以想象，除了免费的东西，哪里会这么热闹。 “不能吧？” 黑大爷犹豫了。 他不是专业的，可是那天试菜的时候，席间讨论了不少。 所有人都在劝陆昭阳那个合伙人多些耐心，等等回头客多起来。 眼前这状况，显然不对劲吧？ “别说那么多了，先找个桌子坐下，这看样子都不一定有地方坐啊！” 另一个老头发话了。 “对对对。先坐下。” 几个老头走到一个服务员面前。 “小伙子，还有座位吗？” “大爷，这会没有地方了，得稍等会。” 服务员非常有礼貌，客气的说道。 “嘶！” 几个老头一听，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黑大爷。 你这个发起的当事人，来想办法吧。 “老徐，你不是有熟人嘛，看能不能搞点特权，我们几个老头，这一大把年纪，插个队也说得过去吧！” 一开始几个人就当是吃一顿普通的饭，热闹是真的，但是并没有把这顿饭本身太当回事。 可是直到看到这坐的满满当当，还要排队的盛况，就开始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说白了，有点值得期待了。 而直到现在，他们站在人群外，闻到一阵阵烧烤的香味，肚子里的蛔虫都要被勾出来了。 太香了。 不光闻着香，看到别人盘子里的肉串也香。 看着别人大口朵颐，更考验人了。 “老徐？” 黑大爷看到几人的目光汇聚到自己身上，也有些无奈。 他倒是真的认识陆昭阳，还是这的老板。 但是他总不能告诉好友他们，这个老板根本不管事，一心在忙着钓鱼吧。 哦，不对，他根本不是钓鱼，是喂鱼还差不多。 “亏你们都是干了一辈子的教育事业，插队这种事情……” 等等。 黑大爷说的话突然停在半空，他看到一个忙着给人上扎啤端盘子的身影。 有点熟悉。 “你们等等……” “大爷？” 陆昭阳拿着空扎啤杯子，看到黑大爷惊诧不已，“大爷你怎么来了，吃饭吗？” “嗯，和几个老伙计，正好出来吃口饭，正好路过这……” 好好好！ 路过的好啊。 这地方，不是有心还真不容易路过。 陆昭阳一下子就猜到了大爷的用心，这分明是照顾他生意来了。 可是大爷要面子，不肯直说。 “那真是巧了，这会人有点多，大爷你等一下……” 陆昭阳没有丝毫犹豫，大爷这面子他肯定得端着啊。 苏芮正站在店门口，目光来回看着。 陆昭阳来到她跟前，直接开口道，“芮姐，有个事想麻烦一下，我有个上了年纪的长辈，想着来照顾生意，这会人多，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比如多余的桌子能尽快安排一下？” 苏芮听到这声芮姐，矜持的点点头，看向几个老头。 干活的时候她能把陆昭阳当服务员指使，这都好说。 现在他在提要求，再不把他切回到老板的身份，这可就是她不懂事了。 “小桌子是没有了，都用上了。” 苏芮没做停顿，就继续说道，“二楼办公室，还有个高点的折叠桌，四五个人用没什么问题，我让人搬下来去。” 说着，苏芮拦住一个服务员，交代对方把东西搬下来。 “那可太好了。” 陆昭阳扭头冲翘首以盼的黑大爷几个老头点了点头。 第79章 讲究的老头 “呦，老徐还真是有亲戚啊，连服务员都认识，这关系还真不简单呐！” 陆昭阳很明显是服务员的打扮，见他轻松搞定了桌子，老头几个凑在一块忍不住笑着打趣。 “哎，说正事哈，这还没有吃上，味道闻着很像样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呢。” 一个老头发问道。 “废话，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人家刚开业，你上哪听说去。” 另外一个老头回怼道。 “对对对，忘了忘了。” 前一个老头一拍脑门，自己笑话自己。 “这的环境倒是不错，以后我们倒是能当做个根据地，没事就常聚聚，老了老了，咱们总不能老是吃席的时候见吧，保不齐我们几个里面谁就先走了。” 有一个老头发起了感慨。 “老赵，你嘴里能听到两句吉祥话吗，是不是看大家太开心了，你不高兴了？” 黑大爷瞪着眼说道。 “我觉得老赵说的没毛病，咱们老哥几个是该常聚聚，毕竟，聚一次少一次啊！” 这么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拌起嘴来根本跟小孩子无异。 你一嘴，我一嘴，吵吵闹闹，一时间气氛显得格外活跃。 旁边吃饭的人瞧得倒也热闹有趣，并没有觉得烦恼。 “好了，桌子来了，快坐吧。” 一个服务员搬着桌子很快支好了，陆昭阳搬了几个凳子过来。 黑大爷理所应当的承担起了安排的角色。 等到几个老伙计纷纷落座，黑大爷和陆昭阳走到一旁。 “你小子这是演得哪一出，干起跑堂的来了？” 黑大爷终于逮着机会，发出灵魂一问。 陆昭阳在这里出现没什么奇怪，可是干起了服务员就真的奇怪了。 因为他可是知道，这家伙是老板啊。 黑大爷瞧着陆昭阳穿的上衣短袖，统一印制的带有店名的工作服，忍不住笑。 陆昭阳扯了扯衣服，笑道：“大爷，我兼职呢，临时工，一小时二十块钱。” 我信你个姥姥个腿！ 黑大爷在心里骂了一声。 陆昭阳干的确实是端茶倒水的活，而且看起来相当娴熟。 要不是知道这小子的情况，他保不齐还真的当真了。 黑大爷有一堆老伙计要面对，陆昭阳更是忙的停不下来。 两人也没有多聊。 黑大爷回到桌子前坐下，几个老伙计都不习惯用手机点，正自己手写。 “来一份红烧肉。” 一个老头戳着桌子，硬气的说道。 “老肖，红烧肉，你有胆子怎么不在家里吃，当着你家那口子，看看你的血压你不怕？”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块还怕出事不成，大家难得凑在一块，再不解解馋，多冤枉啊！” 好有道理啊！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都沉默了。 连黑老头也心动了。 “那就加上一份，自己都有点数，上来了别跟自己过不去。” “刷刷刷！” 一张单子写完，交给了负责这个“片区”的服务员。 “老徐，你不是说吃过，真有这么好吃，怎么第一天开业就这么多人？” 一个老头将带来的一瓶国窖放在桌子上，一边开酒一边好奇的问道。 现在他们的桌子在最边上，光看着眼前这乌压压的外摆感觉还是非常惊人的。 不用想，里面肯定也是坐的满满的。 “好吃是肯定的，绝对没问题。” 黑大爷也纳闷呐，他想问陆昭阳，只是没来得及，不太确定地说道，“应该是第一天开业，为什么这么多人，我也不清楚。” 他想问陆昭阳，这里面是不是有托，又有多少托。 陆昭宇不知道黑大爷的想法。 实际上，他也好奇的很。 如果不是自信了解李建祥，他几乎是同样的念头。 现在他，也在等着忙完想找李建祥问问。 过了一会儿，陆昭阳跑去前台，想给黑大爷他们桌加个菜。 “辣子鸡，红烧肉，葱爆鱼……” 他想给加个硬菜，但是看到他们的菜单，被这几个老人家的胃口有点吓到了。 “干脆来个凉拌白菜心吧。” 陆昭阳无奈，干脆给几人清清口吧。 没办法，他们这胃口也太硬了。 又过了一会儿，陆昭阳干脆又跑到前台，告诉收银这一桌不要收钱，最后他来付账。 陆昭阳想，在钓鱼上，黑大爷算的上领他进门的师傅，这些天对他很是照顾。 租房子的事情上，大爷同样很照顾。 陆昭阳觉得自己理应请客，表示一下。 之后陆昭阳再次忙碌起来，一时间也顾不上大爷那边了。 “兄弟，你好拼啊！” 和陆昭阳搭班的一个年轻的服务员，看着忙起来脚不沾地的陆昭阳眼里满是佩服。 这家伙热情的满场飞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老板呢。 “呵呵，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劳碌命。” 陆昭阳呵呵一笑。 他总不能说看到这么多人，想到自己能分钱的事情激动的吧。 再说，他确实一点感觉不到累。 可能还是骨头太轻了，一想到这是能拿现钱的兼职，他莫名就用中挡不住的激情。 晚上九点多，陆续开始翻台，所有的人都更加忙了。 黑大爷和他的伙伴们已经彻底喝开心了。 “老徐，这个局组的好啊，咱们老哥几个就该时不时地这么聚上一聚。” “就是说的，那么多退休金，再不赶紧花花，等着还能带到棺材不成？” 被迫请客的黑大爷没有说话，心里却很认可。 这一顿饭吃的的确很愉快融洽。 东西好吃，关键是他们老哥几个聚在一块，聊了很多过去的往事。 很美好。 吃饱喝足，招呼来服务员结账。 很快，专门收银的小姑娘跑过来，目光落在了黑大爷身上。 陆昭阳特意交代的，是那位黑的像碳一样的大爷。 就算不特别说明哪个桌子，都认不错啊。 “老爷子，陆总交代，您这一桌不用付钱了。”收银客气的笑道。 “那不行哈，老徐请客，不掏钱我们吃的多没劲呐！” 一个老头马上玩笑道。 黑大爷有些意外，看了一眼隔了好几桌，正低头忘情忙碌着收拾桌子的陆昭阳。 他没想到这小子还特意交代了。 这一顿饭吃下来，他时不时就会看一眼陆昭阳。 这个全场最忙，低头苦干的年轻人。 这些吃饭的哪里会知道这会是这家饭店的老板呢。 不过，这便宜他老人家怎么会占呢。 黑大爷也不废话，掏出三百块钱扔在了桌上，随即呼朋唤友扬长而去。 他早就偷偷算过，这三百块足够了。 第80章 自带粉丝群 “扔下前走了？” 陆昭阳听到收银小姐姐的话，正忙着忙着收拾桌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果然黑大爷他们所坐的那张桌子已经空了出来。 几个老头的身影正缓缓走开，几人有说有笑，显得还格外热闹。 “嗯，还多了呢。”小姐姐说道。 “好吧。” 陆昭阳想，这给都给了，他总不能再送回去吧。 依老头的脾气，这也是要面子的人呐。 回头再找机会吧。 陆昭阳直起腰来，小声笑道：“那些多出来的你当小费收了好了，要不然还不是便宜了老板了。” 收银小姐姐：“……” 说的好像你不是老板似的。 说完，陆昭阳没有在意自己这个小幽默，已经重新弯腰干起活来。 今天他不是合伙人，而是一个兼职赚钱的打工人。 …… 夜深了。 新来的客人已经很少了。 存量的客人也在慢慢减少。 李建祥一身白色厨师服，满脸汗水，头发都湿哒哒的，终于能出来喘口气歇一会。 “昭阳，真是辛苦了，让你去干服务员的活。” “祥哥辛苦了。” 两人互相致歉。 李建祥觉得陆昭阳是老板之一，现在帮忙干服务员的工作，这让他的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而陆昭阳瞧着李建祥湿漉漉的头发，和通红的脸庞，却又是另一番感触。 李建祥这个大店长，泡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真的是出了大力气，完全就是这家电的定海神针。 而他陆昭阳，只是出了点钱，现在根本就是在坐享其成。 他现在都有点古代大地主剥削好人的感觉了。 “祥哥，这第一天，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生意这么火？” 陆昭阳终于问出了心里最大的困惑。 一直到目前为止，李建祥所策划的宣传方案，他都知道。 他可是做广告的，想来想去，除了作弊，他是真的想不通啊。 效果肯定会有的，但是按道理绝对不会达到如此惊人的效果。 完全就说不通的。 他太好奇了。 李建祥用毛巾擦了擦脸，点上一支烟，这才笑道：“其实很简单了，我只是在群里发了一条开业信息，也没想到这么多人来捧场支持。” “什么群？物业群？” 上次试菜，李建祥就喊来了观澜小区的物业经理。 陆昭阳自然就以为这是打进了观澜小区，或者周边小区的物业群。 这么说的话，打上一条广告，这倒不失为一个宣传的好办法。 只是这效果，依旧让他觉得有点夸张。 还是说不通。 “不是物业群，算是粉丝群吧。” 李建祥说着自己先笑了，继续解释道，“你知道我摆摊已经摆了有好几个月了，这中间挪来挪去的，换了好几个地方，折腾的很，不过好在这段时间也算是积累了些客户。” 李建祥抽了口烟，缓缓道，“因为老是被城管追着跑，营业时间也不固定，有些吃饭的总是空跑，时间长了也不是办法，有人提了意见之后就顺势搞了一个群，一些对咱们菜品还认可的，陆陆续续有不少就加了群，营业时间和地点如果有变动也好群里通知他们，这不，新店开业，我就在群里通知了一声，今天来的大半都是群里的。” 粉丝群？ 陆昭阳都想笑了。 粉丝进群，维护客户的是不少，但人家好歹也要是个卖衣服的时尚店，要么是社区团购能积分领鸡蛋。 这摆地摊卖烧烤？ “祥哥，群里人很多吗？”陆昭阳问。 “不算多，也就一二百人。” 一二百人，还不多啊？ 陆昭阳听得心里瞠目结舌。 这可是认可度、忠诚度极高的一批客户。 这可太牛了。 陆昭阳再一想，这放在他们钓鱼圈里，不就相当于钓鱼打窝嘛。 就冲李建祥这手艺，打了那么久，这些加群的还不得是绝对的铁粉啊！ 难怪一声招呼，直接生意就爆了。 有一点不同，打完的窝可不认人，也挪不走。 李建祥这是能挪走的。 陆昭阳挠了挠头，心里忍不住连连感叹。 如果开局都这么炸，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会是个怎么样的走势。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捡了宝，根本就是走了大运了。 “接下来，我准备咱们饭店自己开通社交账号，以前我没有搞过，不过现在网络越来越发达，感觉开通一个渠道，也算是跟客户有个沟通的渠道，还有根据苏芮的建议，我们准备挑选一些比较活跃的个人账号，如果宣传就餐相关内容，点赞数达标，推出免单等活动。探店达人就算了，我们店也不需要网红来推，相反还拉低了档次……” 李建祥习惯性的开始和陆昭阳沟通了一下接下来地推广方案。 陆昭阳全程倾听，只能说，李建祥经营能力是真的强。 关键是在餐饮这个领域针对性极强，有些显得土，但是细分析极为有效。 陆昭阳愈发觉得自己早早就声明不乱干涉经营，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今天营业额出来了。” 两人正聊着，苏芮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藏都藏不住的喜色。 “多少？” 李建祥猛地站起身问道。 陆昭阳也跟着走了过去。 “数额接近……” 苏芮目光在两人身上晃了晃，眼神振奋地，缓缓说出几个字：“十五万！” 卧草！ 陆昭阳很没出息的愣住了。 他对餐饮了解的还有限，但是对利润也有基本的了解。 就按低了说，餐饮净利润也要在20个点以上。 这么粗算，一天的利润就在三四万了。 这他喵的也太…… “可以。” 一旁的李店长红扑扑的脸上闪过满意的表情，语气依旧保持着沉稳：“比预期的要好一点点。” 只是好一点点吗？ 陆昭阳转而心里赞叹不已。 对比自己的心里的震惊，这下李建祥是真的给他装到了。 一瞬间就把格局衬托出来了。 这竟然只是觉得可以，陆昭阳觉得根本就是拿麻袋在马路上捡钱啊。 第81章 走亲戚 两天后，店里人手就招足了。 陆昭阳这个临时工，自然也就随之光荣下岗了。 这天上午，天气有点阴沉，难得褪去了连日的燥热。 陆昭阳再次准时出现在河边钓鱼。 这两天黑大爷不在，他被老钓友带去了一个新钓点试试。 大爷跟陆昭阳打过招呼，问他去不去。 陆昭阳想了想，自己这水平好像在哪里都一个样。 干脆就没跟着折腾。 今天，依旧是稳定发挥的一天。 半天过去了，一条都没有钓上来。 陆昭阳往后一躺，将帽子往下压了压，索性打算眯一会了。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二姑的电话。 “阳阳，我到云昭了，在你大姐家，晚上你过来吃饭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陆昭阳的二姑有两个闺女，也就是他的两位表姐。 两人现在都已经结婚，有了孩子。 他这两个姐姐，大姐叫谢晓婷，如今就在云昭。 二姐名叫谢冉，如今生活在南城。 一直以来，陆昭阳和这两个姐姐关系都挺不错的。 只不过如今两个人都了结婚，再后来有了孩子。 而他这些年也在外地上学、工作。 平日里除了过年，他们之间的走动不可避免的少了许多。 就像这次，他来云昭这么久都没有去串个门去看看，说起来多少是有些失礼的。 一方面是他不喜欢麻烦人。 另一方面就是大姐那个对象了。 谢晓婷是一个护士，她丈夫王磊则是个医生。 这人倒也不坏，就是爱说教，有时候爱端点架子。 这一点，让陆昭阳挺有点反感的。 不过现在姑姑来了，而且主动打来了电话，他自然推脱不了了。 挂掉了电话，陆昭阳又坐了起来。 干脆试试运气，认真钓两条鱼。 如果能钓上来，正好当做去串门的礼物了。 陆昭阳存心就是砰砰运气，不想手气还真是有点爆棚。 半个小时后，水面上的鱼漂猛地一抖，接着就被一股力量势大力沉的往下拽去，鱼线瞬间绷直了。 陆昭阳迅速起身，摆好了架势，和水里的鱼缠斗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经过一番周旋，陆昭阳终于成功把一条看起来足足有五六斤的大鲤鱼给拖上来。 陆昭阳看着这么大个的野生大鲤鱼，难抑内心的激动。 这可是他买了钓鱼以来最大的一次收获了。 陆昭阳下意识转头想跟人分享这份喜悦，这才发现今天大爷不在。 远一点倒是有人在钓鱼的。 但是他总不好傻乎乎的跑过去炫耀吧。 钓鱼无人可以炫耀，快乐直接少了一大半啊。 陆昭阳心里遗憾不已，不过好在今天走亲戚的礼物有了。 过了有一会，陆昭阳又钓上来一条小一些的翘嘴。 他彻底满意了，两条鱼，也拿的出手了。 傍晚，陆昭阳到超市买了些水果。 这才驱车来到了御园小区。 他之前来过两趟，不过是两三年前了。 好在他有记录的习惯，所以还能找到家门，免得临时打电话询问的尴尬了。 敲响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大姐，好久不见啦。” 开门的正是大姐谢晓婷，身后跟着小儿子。 陆昭阳笑着打了个招呼。 谢晓婷脸上热情的笑着，赶紧招呼让陆昭阳进来。 陆昭阳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谢晓婷，后者一边抱怨他带东西见外，一边招呼两个孩子喊人。 “在家呢哥。” 客厅里，王磊在客厅刷着手机，看到陆昭阳，随意的点点头。 没跟他客气和见外，都没有起身。 王磊比陆昭阳年纪差不多大了六七岁，显然在他眼里，陆昭阳还是没经历过什么事情的小孩子。 陆昭阳也没在意，眼睛却不由自主落在了他愈发稀疏的脑袋上。 每一次，他见到大姐这个对象，看着对方的发型。 他都会愈发确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脱发确实很难治。 厨房里，忙碌的陆月平，也就是陆昭阳的二姑，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哎呀，你这孩子，上家里来怎么还拎东西了？”陆月平嗔怪道。 “就是说嘛，弟弟这是拿了两条鱼啊，家里什么都有，花这钱干嘛啊！”谢晓婷也念叨。 “姑，姐，这鱼不是我买的，是今天刚钓的，野生的，回头你们尝尝怎么样。” 陆昭阳淡淡一笑，说道。 陆月平一声惊呼，打开袋子仔细瞧了瞧，笑道：“自己钓的啊，哎呦，这个头真大哎，真行啊！” “自己钓的现在可是好东西。” 谢晓婷笑道：“你哥也喜欢钓鱼，不过现在太忙了，老顾不上了。” “呵呵。” 陆昭阳知道。 以前过年走亲戚，他没少听王磊聊他钓鱼的经历。 “快，沙发上坐下，你们聊会天，菜一会就好了。” 陆月平又走回了厨房继续忙活。 “来吃点水果。” 谢晓婷洗了樱桃端了上来。 “都说大城市节奏快，昭阳看难得能静下心来学着钓鱼呢。” 王磊钓鱼佬的基因似乎被激活，舍得把手机放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淡然开口道。 “磊哥说笑了，在南城的时候确实是挺忙的，连轴转人都快撑不住了。不过这钓鱼是最近新接触的，这不回来还没有找工作，就跟着人去钓鱼打发一下时间。”陆昭阳回道。 王磊一听，嘴角的笑容愈发多了一分说不清的意味。 在外打拼、失业回来，闲置在家。 典型的是没有成家的年轻人，没有工作能挣钱还能这么轻松。 王磊带着几分陆昭阳很是熟悉，或多或少总有点提点的意味，说道：“你回来这么久，也没来家里玩，跟你晓婷姐也太见外了，你也说了现在在闲着，还是要多出来走动，多接触接触人，才能多条路子嘛。” 呵呵。 典型的王磊预提。 搁以前，陆昭阳多半会用沉默“反怼”“抗议”这令人没有丝毫好感的说教体。 一个不怎么得意的打工人，自尊心是不容小觑的。 现在嘛，陆昭阳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了。 他任由王磊发挥，脸上是真诚的笑容，表情比大学课堂上听课可是认真多了。 王磊一旦开启说教，一时半会也没打算停下来。 在他的认知里，或者对于许多人来说。 体制内，医院、学校，这才叫正经工作。 像是私企打工、自由职业，统统是不稳定的。 第82章 说教 “不是哥话多，你现在这个年纪，最忌讳的就是闲着。 再说，外面私企打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稳定，也没有什么保障，以后你哪知道什么变故就来了。” 王磊说的痛快，谢晓婷走过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略带责备的说道：“你别唠叨弟弟了，他刚回来歇两天。” 王磊摆摆手，一副稳重老城的模样，继续道，“我这不是真心为昭阳着想嘛。 在咱们小地方，最看重的就是稳定，要么考编，要么进国企，找个稳定的单位，找对象也好找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谢晓婷，她站住了，问道：“对了弟弟，你不是刚见了一个，相处的怎么样啊，你姑姑来了还念叨呢？” 正在厨房忙碌的陆月平兴许是捕捉了关键词，拎着锅铲也走了进来。 “对了阳阳，我还想当面问问你嘞，你和陈冰聊的咋样啊？” “姑姑，陈冰人挺好的，只是我俩性格不太合，情侣就算了，做普通朋友可能还合得来。” “你也这么说，陈冰那边我问了也是一样的话，我看你们俩方方面面都挺般配的，怎么就偏偏合不来呢？” 陆昭阳才知道陈冰也这么说过。 事实上，自从两人相亲以后，他还真没问过陈冰这方面的想法。 反正他没有这方面的想法，陈冰没有主动说他自然是不好开口的。 但是有一段时间他能感觉到陈冰对他好像有点态度不一样。 只是后来又消失不见了。 搞得陆昭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疑神疑鬼了。 “没事，我听你姑姑说买了辆好车呢，咱们条件也不差，这个不合适再见别的就好了。” “算不上什么好车，就是一辆特斯拉而已。”陆昭阳纠正道。 “特斯拉？” 一旁的王磊听着心里正感到满意，这些谈话无不验证了他刚刚的说法。 可是当他听到特斯拉，眼里闪过几分惊讶，来了兴致。 “行啊，我还开着一辆老速腾呢，买的特斯拉哪一款，MOdel 3？” “不是哥，是Y，不是3。” “嘶！” 听到这个答案，王磊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送进嘴里的樱桃一下子也没了滋味。 特斯拉、蔚来，这都是他一直很心仪的车型。 在他眼里是有格调的选择。 可惜，他的收入不允许，只要依旧开着那辆开了多年的速腾。 “昭阳，你一万多的收入，买一辆特斯拉MOdel Y，还真是有魄力啊！” 这是让陆昭阳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有些膈应的事情。 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家里这些亲戚之间聊天爱打听拿多少工资。 就像他过去一万来块的收入，几乎都知道。 陆昭阳没有说话，王磊还在专心输出：“你别看你现在年轻，手里攒了点钱就买了好车，就觉得日子过得不错了。” “在咱们这边，没正式工作、没房子，就是最大的短板。相亲也没有小姑娘愿意和你谈下去的。” 陆昭阳心里恨不得翻起了白眼。 陆月平却听了进去，心里一紧。 这套逻辑越想越是那么回事。 “是啊！” 陆月平把锅铲攥的都紧了些，“阳阳，你哥说的没错，确实是这么回事，你和陈冰没成，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房子太重要了啊，我听你爸说了，不是正在看房子吗？” “房子先看着，不是着急的事情。” 谢晓婷也插话道，“倒是工作的事情，先落实下来，要不然到时候买房子，你没有流水，人家银行连贷款都不给你放。弟弟，我记得你之前干的是广告行业是吧，这次回来还打算继续干这个吗，跟你哥多说说，他在云昭待的时间长了，多少也认识些人，给你介绍介绍。” 陆昭阳还没来得及婉拒，王伟已经接过了话茬，开口道： “广告……我抽空找人打听问问，云昭这个地方，除了公务员，还有学校、医院这种正式单位，工资都不太高，这个你要有心理准备。” 怎么说呢，王磊兴许是工作环境被人规训出的习惯。 他不过比陆昭阳年长了几岁，加上捧着铁饭碗，说话做事，总是带着一丝润物细无声的长辈姿态。 他不是刻薄，也不是心眼不好，就是喜欢享受这么端着。 他自己觉得是真的是为你好。 他也极其享受，这种指点后辈的感觉。 陆昭阳相信，刚刚那些他都是自然而然的表现，他自己肯定都不知道自己让人很讨厌。 如果他回应的不够积极，保不齐还得被想不时好意。 现在王伟又声称要给他找找工作。 陆昭阳依旧相信是真心的。 当然了，未必是真的担心他的工作问题，大概率还是享受这种提携后辈的淡淡的优越感。 “多谢哥和姐好意。”陆昭阳礼貌婉拒，“工作的事先不急，在外打拼这么多年，我还从没好好休过假，打算先放空一段时间再说。” “工作不急，找对象可不能耽搁。” 陆月平连忙接过话头，认真叮嘱，“在咱们这边，没有一份稳定工作，相亲是很吃亏的。” “话虽如此。” 王磊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现实，“就算你有辆好车，可眼下还没有买房，这又是一大短板。现在的姑娘想法都很务实，想要成家，难度不小啊。” 一句话落下，客厅里气氛稍显沉寂。 “买房终究是成家绕不开的大事。” 她放下手里的厨具，语气急切，“阳阳，这事你得跟你爸妈好好商量，早点把房子定下来。我前阵子听说要给你介绍对象，你爸妈还格外上心，可前两天我打电话过去，他们反倒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个，其实我房子已经看好了，现在还在装修，就还没跟我爸妈他们看过呢。” 陆昭阳也感觉到了。 同时他大概也想明白了，爸妈为什么不着急了？ 要知道，以前老妈打电话三句话不离催他赶紧相亲找对象。 他猜测到底还是那两百万发威了。 爸妈两人吃下这颗定心丸，放心下来了。 不再像以前一样，担心他万一讨不着媳妇，会不会打光棍下去。 现在儿子有钱了，不仅娶媳妇不是问题了，八成他们在想有没有条件更好些的。 第83章 陪舒服了 爸妈不着急，陆昭阳更是乐得其成。 硬要说的话，他如今勉强也算得上有钱有闲。 没事钓个鱼，煮个菜，简直就是神仙过得日子。 对象嘛，不是不找，不过还是顺其自然为好，不需要着急。 像姑姑这样的至亲，自然也是好心。 陆昭阳明白，所以心里虽然无奈，也好生应付着。 至于买房子一事，他不会到处宣扬，现在既然问到，自然也不用隐瞒。 “房子都在装修了？在哪里买的啊，是哪个新楼盘，还是二手房？” 谢晓婷一听来了兴致，追问道。 “不是新小区，是老城区的一个平房，跟咱们老家一样，带着一个小院。”陆昭阳笑着回道。 “平房？” 谢晓婷和母亲陆月平互相看了一眼，无疑都感到有些意外。 谢晓婷继续问道：“弟弟你怎么会看上平房了，现在楼房价格也不高，早不知道你在看房子，知道的话就给你问问熟人，看看有没有优惠，买个新房多省心啊。” “我都没怎么看，很快就定下来了。姐。” 陆昭阳轻轻一笑，“我就是觉得平房住的舒服，也挺肃静的，说起来，咱们离得挺近的。” 听到这里，王磊忍不住又笑了，语气里带着一贯过来人的姿态：“我就说昭阳还是跟大学生一样，还挺有浪漫主义情怀，平房可没你想的那么舒坦，夏天有蚊子，冬天没有暖气吧，远不如楼房住的舒心。关键是，你要找对象，女孩子多半是瞧不上啊！” 说着，他摇摇头，看了一眼妻子，接着笑道，“昭阳还是年轻啊，花三十多万买一辆特斯拉，这钱匀出来一部分买房子，可就买个很不错的了……” “呵呵。” 陆昭阳虚心听着，也不反驳，伸手拿了一颗樱桃扔进了口中。 这要是放在以前，陆昭阳不会说什么，脸上也不会表现不满，但是心里肯定会闷的发堵了。 王磊这人不坏，就是好为人师，摆摆架子这点毛病，有时候还挺让人血压狂飙的。 可是现在，面对这番说教。 陆昭阳发现，内心竟然没有太大起伏。 或者说，他甚至还觉得几分有趣。 他知道，终究是自己的境遇变了。 以前，他是一个没什么际遇，但是尊严心气极高的职场牛马。 现在，最大的变化是他有了钱。 也就有了巨大的底气。 这点轻飘飘的指点，现在在他心里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既然买了那就是好的， 不管是平房还是院子……” 陆月平接过话茬，赶紧说道，“阳阳这下也算是在云昭安下家了，就算不够用以后还能再置换嘛，等着弄好了，可得说一声，我们都过去坐坐，好好热闹热闹。” “放心吧姑，等都收拾好了，肯定请大家过去。”陆昭阳笑容灿烂地说道。 话题到这里也暂时告一段落，几人安心吃饭。 “弟弟，以后有空了就来家里玩，你一个人估计也不太做饭，老是吃外面的哪行啊，你来了也就是多加一双筷子的事情，千万别见外。”谢晓婷边照顾着孩子吃饭，边嘱托道。 “行，姐，我怕你工作忙啊，除了工作，这还有两个小的，肯定忙的不行。” 陆昭阳笑着说道，“还有磊哥，之前不是说有机会往上提一提的，磊哥正是上升期，在科室里肯定是一刻都缺不了，不用说肯定也忙的脚不沾地。” 这话一出，饭桌上悄然一静。 陆昭阳在这些亲戚面前一直性格是偏内敛的，说话会应着，但是很少这么主动开口说这么场面的话。 特别是王磊，更是明显怔住了。 他又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些话多半不被陆昭阳待见，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啊。 在这个家的亲戚圈子里，他这个医生的工作，算得上最体面的。 其余多半都还在农村，所以王磊说话一直比较有分量，聚在一起的时候也比较有画面。 因此王磊已经习惯了这番做派。 他刚把人教育了一通，现在陆昭阳反过来恭维这么一顿，他还有点乱了阵脚了。 “都是分内的工作，谈不上什么不可或缺，医院工作稳定，规矩自然也多了点。”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平和中不乏活跃。 陆昭阳全程心态放松。 王磊时不时还是会忍不住提点两句，陆昭阳不仅没有表现的不耐烦，还继续捧着说。 搞的这顿饭王磊吃的那叫一个心情愉快，胃口大开。 “以后有时间就来家里。” 最后，连王磊也主动说道。 气氛更是跃上了一层楼。 吃完饭，陆昭阳也就直接告辞了。 站在楼下，陆昭阳抬头看着一个个发出亮光的窗户，忍不住笑了。 “饭是吃的不错，不过……” 今天他是把王磊陪聊给陪开心了。 但是，他才是客人啊！ 陆昭阳叹了口气，有点不甘心。 “得找个人，开心开心……” 陆昭阳出了小区，上了特斯拉，目的地是魏凯的超市。 就在他准备出发的时候，突然，手机亮了。 店里的三人管理群，弹出了一条苏芮的信息。 “今天营业额又要逼近昨天，今天结束有希望创下新高了！” 陆昭阳回复了一个“强”的表情，愣了片刻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下。 烧烤店开业这几天的火爆程度，属实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开业第一天，那天晚上李建祥就冷静地告诉他，这几天的数据是开业促销的缘故。 等之后活动结束，酒水打折取消，热度回落，营业额也会随之落下来。 慢慢趋于稳定的状态。 往后的经营中，一天营业额大概在七八万，八九万，这个样子。 李建祥说的时候很冷静，好像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陆昭阳却无法冷静下来。 哪怕之后李建祥又说，他们干的是烧烤特色的饭店，季节性很强。 火爆的只有这几个月。 临近国庆，生意就会出现大幅度下滑。 到了冬天，可能也就勉强保本度日。 听完之后，陆昭阳依旧淡定不了。 因为哪怕只有一个夏天，如果按照他说的这个营业额，那利润已经夸张到了极点。 哦，对了，他还有房租的进项。 他本来不想要房租的，反正买都买了，自己的生意，直接用呗。 第84章 院子落成 李建祥不同意，坚决要算房租。 最后陆昭阳退了一步，没有算太高，按照每个月八千块，略低于市场价。 这样合下来一年也有差不多十万块的收入呢。 陆昭阳这下是更淡定不了了。 他以前都是熬夜赚工资的，从来没有赚过这种轻松钱。 他感觉还是有点不真实。 他需要找个人聊一聊。 超市店里。 魏凯正刷着手机，笑的眉开眼笑。 看到陆昭阳推门进来，他放下手机嘴角翘的老高，打趣道：“哟，陆总最近可是生意红火，正是风生水起的时候，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店啊？” 陆昭阳故作随意的摆摆手，嘴角的嘚瑟根本不做隐藏：“小生意，勉强混口饭吃而已。” “好一个小生意，好一个混口饭吃啊！” 魏凯高高叹了口气，感慨道，“现在整个云昭，阿祥烧烤可是妥妥的现象级网红店啊，火爆程度简直不可思议！” “我猜……” 魏凯摸了摸下巴，道，“单日营业额恐怕要十几万吧？” 陆昭阳一听，当场愣住了，道：“可以啊，这是怎么猜到的？” “这还用猜？” 魏凯意味深长道，“你忘了给你们供应酒水的老板还是我介绍的，今天我刚碰到了他，说这几天你们补货的频率和体量简直吓人啊。做餐饮的都懂，根据酒水的销量倒推一下，营业额不难算出来。” “原来如此！” 陆昭阳失笑，也感慨道，“还真是各行有各行的门道啊。” “我对祥哥能开起来一点也不怀疑，但是开业能火爆到这个程度真是完全没有想到啊！” “说实话，这个数据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陆昭阳也不客气，直接从一旁的冰箱里取了一瓶雪碧打开喝了一口。 “一开始我就是找点事做，不赔钱就行，压根没敢想这么大发。” “你知道，前两天十五万的日流水，我全程心态平稳，纯粹是我对数字一点也不敏感，算了两遍都没反应过来。” “说实话，你是不是有点后悔了，当初没有下定决心？” 陆昭阳看向好友，问道。 “要说一点不后悔，肯定是假的。” 魏凯坦然点了点头，心头不免有些唏嘘。 毕竟，最早他就有了和李建祥合作的念头。 可惜，家里的不同意见让他无奈打消。 就像他说的，赚钱他能想得到，但是这样的赚钱法打死都算不到。 “那些曾经谈过合作的，现在都忙着在家拿脑袋撞墙呢。” 这是他熟悉的那个酒水供应商开玩笑的话。 别人当玩笑听，可是放在那几个当事人身上可就未必是玩笑了。 对于那些老板来说，不仅没有谈成合作，放过一个天大的机会，反而还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啊。 小县城就这么大，消费是有数的。 突然出现一个这么大的对手，他们的生意自然会受影响了。 “但是话说回来，也不仅仅是我媳妇不乐意，我也有顾虑。餐饮重投入，高风险，我现在你也知道，上有老下有小，求稳第一，有失就有得嘛。” 魏凯叹了口气，淡淡一笑，“你就不一样了，你小子有钱，又自己能做主，关键是你心态好，你就没本着挣大钱，你不也说了吗，只要能不赔钱就算是赚了，哪怕赔点也有心理准备，你不觉得正是你这种心态才帮了你吗？” “是吗？” 陆昭阳点点头，自恋的摸了摸脸，“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挺优秀的。” “靠！” 魏凯无语了。 果然，陆昭阳发现，和魏凯聊了会天，在那个好为人师的姐夫那收获的郁闷瞬间不见了。 严格说起来，陆昭阳觉得自己有机会和李建祥达成合作，魏凯有很大关系。 这个以后有机会必须报答他的。 …… 第二天，周五。 一个特别日子。 经过紧张的施工，陆昭阳的小院，终于是正式宣告全部完工了。 因为顾虑到院子施工的过程，容易产生粉尘。 室内做完了硬装，家具和家电都还没有入场，在等着完工再统一进场。 头一天晚上，开荒保洁现在已经完成。 现在，一个崭新宽敞的院子已经落成。 今天是家具家电进场。 这些大件都是陆昭阳平时看过风格后确定下来，然后和陈冰沟通过的。 这些物件早就准备就绪，只是之前一直在赵大海家居城的仓库存放了。 张志忠一早就赶到了。 连陈冰原本都说好了要特意请假，全程盯着进场。 可惜她单位又临时有事，只好遗憾缺席了。 陆昭阳看着彻底完工落成，而且已经打扫干净的院子。 青灰色的石板路错落延展。 按照他的想法，侧边特意留了石子路，两者交相呼应。 挨着墙的位置是一片花圃，矮石围着。 相邻的是一片准备就绪，待开垦的菜地。 反正院子够大，这片菜地留的面积也很大。 再往旁边去，则是立着崭新的葡萄架。 木质纹理清晰可见，能想象到以后葡萄爬满架子，必然带来一片阴凉。 角落里，另一边的大门依旧保留，现在已经成为了车库专用。 说是车库，实际上是搭了一个足够宽敞的遮阳棚。 好看又实用，如果有需要，完全可以放下两辆车子。 陈冰兑现了当初的承诺。 当然，整个院子最漂亮的，还要数新落成的厨房。 三面通透的玻璃墙，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透明的盒子。 真是漂亮极了。 里面的格局和摆设同样精致典雅。 亚光防滑的地砖颜色温润。 原木的橱柜沿着墙足足打满了半圈。 灶台在西墙上，上面铁锅、燃气灶，抽油烟机。 再来则是最新款的大冰箱和洗碗池。 最靠南边，是一张厚实的原木方桌，搭配四条长凳。 沿墙还有一圈现场定制的休闲桌子，配着高脚凳。 午后阳光下，也许端上一杯咖啡，悠然度过下午时光，想来就是一件极美的事情。 “总算不辱使命，顺利完工了，昭阳还满意吧？” 张志忠对这个工程非常上心。 首先陆昭阳这个人是个值得他高度关注的，其次就是这样充足的预算，就是他也当真不容易碰到。 顺利做下来他也是极有成就感的。 “岂止是满意啊，在我眼里，真的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陆昭阳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陆昭阳看着院子，还有进进出出忙碌搬东西的工人。 他的这个院子正式落成。 以后，他在云昭就算是真正有家的人了。 也可以开启真正意义上的躺平生活了。 第85章 志忠自叹不如 一波接着一波的工人，在院子里进进出出。 一件件家具、家电，被搬进来。 有条不紊地拆掉包装，调试位置。 一时间小院里显得格外热闹。 “这个慢一点，放的时候也轻一点，桌子和瓷砖都小心点，可不敢磕了。” 张志忠像个尽心尽责的老管家，站好最后一班岗。 一对犀利的眼神，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忠头，什么时候进家具进场你也盯现场了？” 两个工友抬着乳白色的布艺沙发进来，看到张志忠笑着打了个招呼，“怎么，这是你家亲戚的房子啊，别说，装的还真是气派啊！” 张志忠和陆昭阳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收获了不小的满足。 陆昭阳这个房主本人就不用说了。 张志忠因为全程盯了装修，不是主人翁，但也如有荣焉。 也难怪这个熟人奇怪，到了家具进场一般就不在张志忠职责范围内了。 以往这种场合他如果在，多半是为了跟房东要钱结尾款。 不过，陆昭阳这里不仅没有押款，反而是都提前给他足额结了帐。 甚至还不止，陆昭阳还多付了好几千，给他们工人发红包。 所以，哪怕眼前这并不是张志忠的责任，他却非常尽心。 张志忠笑道：“老张啊，这院子虽然不是亲戚的，但是一点不比亲戚远，都是实在关系，可一定多给当心点。” “放心吧，这要是哪里磕着碰着了，我们可担不起啊，更不用说，还有你忠头的面子，绝对差不了事的！” 两人哈哈一笑，简单聊过。 张志忠扭过头来，发自内心地感慨道：“昭阳，我过去装过的房子不在少数了，院子也有一些，舍得花钱的有，不过追求的都是豪华、堆砌。说实话，像你这样的还真是头一个，美好的有点理想了，这不像是咱们这个小县城会出现的，倒像是书本里的，连我看着都羡慕的不行了。” 张志忠看着院子，眼神里流露出的欣赏看得出不是作假。 陆昭阳脸皮有点薄，还不太习惯别人这么直白的夸奖：“张工玩笑了，我什么也不懂，就是图个自己喜欢。” “千金难买我喜欢，这可不就是最高境界嘛！” 张志忠再次乘胜追击，就在陆昭阳不知道怎么客气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别的什么事，继而笑道，“对了，阿祥烧烤，我介绍朋友去吃，可是他跟我说根本排不上队，我开始还不信，后来看到他发的视频，看到吃饭的场面才彻底信了。真是没想到，饭店一开业能火到这种程度，建祥忙坏了吧？” 张志忠看着陆昭阳，眼底满是唏嘘。 圈内知道陆昭阳是门店投资人的不算少，但两人合伙背后的细节，却没几个人清楚。 此前他和李建祥朝夕相处忙活了一个月，对方才闲聊时说起整件事。 他知道，陆昭阳和李建祥两人是怎么商议。 他知道，两人最后是怎么痛快地下来。 同时他更是清楚，陆昭阳是怎么主动让出控股权。 张志忠正是因为清楚这一切，才愈发的感到不可思议。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年纪所拥有的胸襟和气度。 至少他是自叹远远不如的。 （抱歉啦，今天出门了，实在没来得及，请假一天，改天补上。） 第86章 设计费 “是啊，这个店祥哥就是主心骨，哪里都离不开他，他确实是忙的有点不可开交。” 陆昭阳闻言，心中升起感激。 张志忠默默给介绍给朋友，黑大爷邀约老友再度光临。 这都是在照顾他们的生意。 陆昭阳现在也明白，生意火爆的背后，一直离不开这些朋友的帮助。 “还真的要多谢张哥你呢。” “谢我，你是说介绍朋友去啊？” 张志忠挥挥手，不肯揽下功劳，“这有什么的，不过是说句话的事情，他们吃饭哪里都是吃，我给他们介绍了一家好吃的地方，该说谢谢的是我那些朋友。” “我说的可不仅仅是张哥你介绍朋友吃饭。” 陆昭阳语气里透着认真，“更需要说声谢谢的，还有这两处施工装修，特别是饭店的装修，如果不是张哥你帮忙协调，这么大的一个商铺，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么顺利地搞完呢。” 为了赶工期，张志忠无疑费了很大的心力，帮忙四处协调工人师傅，这才将工期压到了最短。 如果不是李建祥懂这些，告诉了他，陆昭阳是很难发现的。 这也是后来他单独多转了一笔钱，给大家当做奖金也好，辛苦费也好，总之是他的一点心意。 “哎，这话说的，还不是我应该做的，分内事，分内事。” 张志忠摇了摇头，笑道，“再说了，归根结底还是你们这个两个老板，办事敞亮大气，加班工资给得足，大家能赚到钱，我一说就都抢着干了。” “张哥，反正感谢放在心里了，我们就不要在这商业互吹了。” “哈哈哈，好好。”张志忠闻言大笑。 往常的这个阶段，他一般都是在和甲方斗智斗勇要钱结账。 和陆昭阳在这里谈笑风生，互相点赞的行为，对于他来说也是格外的陌生。 “对了张哥，我还有件事想打听一下。” “尽管说。” “在我们云昭的话，设计费一般怎么算？” 陆昭阳当然不会忘记当初给陈冰承诺的设计费。 这个费用，陈冰开始是坚决不要的。 后来他更加坚持，陈冰不再咬死不要，但一直拖延说以后再说。 现在整个房子的装修都完成了，自然也就不适合再拖下去了。 只是陆昭阳对设计费完全不了解，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该付多少钱合适。 “设计费？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志忠好像听到了什么稀罕词，点了一支烟，吧嗒一口，笑道，“咱们这很少有设计费一说，昭阳，你要知道，在咱们这个地方，大部分客户装修都谈不上什么真正的风格，就算有一点设计，那也会要求装修公司赠送设计部分的服务，单独收费，谁要敢提出来，那都要被客户指着鼻子骂黑心了！” “越是这样越是恶性循环，其实脑力劳动真的很需要被尊重，这样才能良性发展啊！” 曾经的脑力劳动者，如今的躺平选手，陆昭阳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说是这么说，咱么这小地方，一时半会是很难改变喽。” 张志忠都谈不上感慨，实在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张哥，是这样。……” 陆昭阳指了指小院，道，“我这院子，陈冰她耗费了很大精力和心思出的方案，我有了新想法，还要麻烦她改进调整，所以我想给她出设计费，可是我不太了解行情，才找你打听打听。” “小冰她不会要吧？” 张志忠听得愣了愣，失笑道。 “要不要可由不得她哦，我是客户，我觉得她的劳动值得，那我就必须给才行。” 饶是张志忠对陆昭阳有了足够过得了解，还是被这番解释感动到了。 换做比的客户，设计师对设计费一般想都不敢想。 陆昭阳倒好，当事人没有要，他非要要主动给。 要是以后他遇到的客户都是这样子，都不敢想象得有多幸福了。 “这个的话，没有统一的标准，一般来说……” …… 陈冰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办公室回来，赶到舅舅的公司。 这已经成了她的日常习惯。 更不用说，今天她一直负责的陆昭阳这边的家具家电进场。 一天来，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和陆昭阳还有张志忠保持着沟通。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今天太晚了，实在不方便去看，她只好再回到公司这里核对一下所有存放的家具都交接完毕。 财务办公室，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走出来。 迎面撞上陈冰走，不等后者开口，就笑嘻嘻的开口道：“冰冰，你那个大单，余款都到账了，一分不差。” “哦，好啊。” 陈冰点点头，应了一声。 关于钱的问题上，陆昭阳从来没有拖延过哪怕一天。 甚至价格都没有讲过。 有两次陈冰都忍不住打趣，说陆昭阳，就他这个脾气，难道就不怕被坑？ 陆昭阳想了想，没太所谓地笑了笑：“我没想过，既然合作了，就是奔着信任，猜来猜去的那得多累啊。” 陈冰听着，却觉得陆昭阳这分明是思想上有点懒。 虽然这个被信任的人是她自己，她也确实没有骗过陆昭阳。 不过，她还是觉得这种处世哲学不太理智。 “哦，对了，其实生活里就算遇到欺骗也没太大关系。” 陈冰自己正沉浸在思考中，陆昭阳突然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我虽然不是大聪明，但是也不算傻，骗一次就没得朋友做了，下次还是不用担心被骗了。” 陈冰边想之前的这场对话，一边往舅舅办公室走去。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陆昭阳的信息。 “我们说好的设计费，总该结一下了……” 第87章 饭店 “妈，不用弄菜也够了，要做就简单炒一个青菜好了。” 陆昭阳走进厨房，将放在桌子上的龙虾和炒鸡打包盒打开。 “行。” 张淑英应着，关心的问道：“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也没说一声？” “就想回来了呗。” 陆昭阳打开龙虾，深深闻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今天临时决定回来，特意去店里打包了一份龙虾和炒鸡回来。 另外，他还拎着一桶扎啤，准备和老爸喝一杯。 陆昭阳故作震惊地问道：“怎么了妈，我回自己家不是还要提前报备吧？” “什么报备，我是怕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张淑英说。 “真没什么事啊，妈。” 陆昭阳这下顾不上笑，开始反思自己。 母亲对他回家这么惊讶，究其原因，还不是过去他回家的次数太少。 所以才会少见多怪。 要怪，这只能怪在他自己头上。 饭桌上，陆昭阳拿了三个玻璃杯。 “妈，你也尝尝呗。” 陆昭阳试着邀请道。 他记忆力母亲很少喝酒，但是也偶尔有一两次记忆，农作非常的忙的时候，母亲也会喝一杯解解乏。 “这是扎啤，要比这玻璃瓶里的鲜的多，口味不一样。” 陆大山平时喝的都是塑包的，就在饭桌旁的墙角放着。 十几块一包，是最便宜的那种啤酒。 陆昭阳一想到父亲当初递给自己的银行卡，还有这些年省吃俭用，辛辛苦苦供他读书，心里就一阵愧疚和心疼。 他给父亲和自己分别倒上，见母亲没有反对，将第三个杯子也倒上了。 “爸妈，这龙虾和炒鸡，你们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陆昭阳期待的催促两人动筷。 阿祥烧烤，他认识的很多人都去吃过了。 偏偏剩下了老爸老妈，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嗯，好吃。” “味道不错。” 等到两人分别尝过两道菜，不出意外都点头称赞好吃，陆昭阳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来，爸妈，尝尝这啤酒吧，看看这个味道怎么样？” 陆昭阳率先喝了一口。 张淑英随后也尝了一口，皱了皱眉，毫不留情的说道：“没喝出有什么好喝的。” “哈哈哈！” 陆昭阳大笑，“确实也说不上多好喝，主要还是口味不太一样，能喝的惯的应该觉得还不错。” 陆昭阳将目光投向父亲。 陆大山也喝了大大的一口，品了品，点头道：“味道是不错。” 陆昭阳一听，像一个被称赞的小孩子一样，心里稍稍宽慰。 “这多少钱？” 陆大山这个喝了这么多年酒的人自然能喝出好坏。 他又尝了一口，拎起桌子的瓶子瞧了起来。 “没多少，这个几块钱一斤。” 28块一斤的鲜啤，陆昭阳没敢说实话。 要说了两人肯定心疼钱，怕是喝的都很难有兴致了。 陆昭阳说完，接着就对张淑英说道：“妈你多吃点肉吧，这龙虾你放心吃，我特意要的蒜蓉的，不辣的，这鸡，是正经的走地鸡，肉质很好的。” “你要想吃提前给我说一声，我给你做，这么买着不便宜吧？” 张淑英本能地说道。 “不贵，没多少钱。” 吃了吃了，喝也喝了。 陆昭阳觉得也是时候说话了。 “爸，妈，房子的事，跟你们汇报一下进展……” 陆昭阳话音未落，两双眼睛就投了过来，他继续声音平稳地说道：“房子现在已经装修完成了。” “装修完了？住进去了？”张淑英随即关心地问道。 “还没住进去，刚装修完，虽然是请了环保公司除了一下甲醛，但是也没那么着急，想着还是先通通风。” 陆昭阳道，“这不是担心你们万一操心，就赶紧说一声，你们要有空，哪天就先去瞧瞧。” 张淑英看了一眼丈夫，说道：“那肯定得去看看，等你爸这边休个班，就去云昭。” “行，等哪天去，你们就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来接你们。”陆昭阳说道。 “不用，别麻烦来回跑了，我和你爸坐车去就行，也不远。”张淑英说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啊，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回来一趟方便的很，再说了，妈你不知道电车很省钱吧，你和我爸坐一趟的车费，都赶上我这一来一回，还要多花钱呢。” “真的啊？”张淑英有些吃惊。 “当然了。” “那行，那等着你来接我们。”张淑英果断选择了答应。 陆昭阳很满意自己的谈判艺术，接着想到另一件事情，转头跟陆大山说道：“爸，你抽空了还是去学学车吧，你拿到驾照，家里再买辆车，你和我妈没事去云昭玩玩，也方便啊。” “嗯，问过了，交了钱了。” “哦，那就好。” 这下轮到陆昭阳吃惊了。 他没想到父亲在这件事上这么雷厉风行。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二百万对爸妈起到了什么效果，但是他真的能清晰的感觉到，父母的心态先比以前要好了太多。 就在这一刻，陆昭阳决定直接说出饭店参股的事情了。 也许是那点奇怪的“心高气傲”作祟吧。 他以前觉得父母毕竟好多事情不太懂，所以工作上的事情他是很少谈及的。 工作上的失意自不必说，他是从来不向父母坦露的。 可就算是一些成功，他也很少谈及。 他不觉得爸妈能听的明白。 最多就是在年终的时候，他可能会跟爸妈说一下年终奖的情况，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所以到了这一次，饭店参股的事情，陆昭阳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告诉爸妈。 要是以往，他相信一开口，她们多半就会发表担忧的声音。 担心他被骗，担心他失败，担心他操劳。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 他从来没有细想过，他残忍的剥夺了父母在儿子这里多少的参与感。 他意识到自己思想里的“高高在上”。 觉得自己读了几年书，似乎潜意识里就觉得和爸妈不在一个境界上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错了。 错的很离谱。 这次饭店成功了。 他有更好的心态，想让父母分享喜悦。 可是陆昭阳也意识到，过去犯过的一个巨大错误。 即便是失败，未必就不可以和父母聊聊。 你不聊，难道他们就不知道你在外面的辛苦和不易。 他们不知道，难道就不会暗自担心？ “爸妈，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张淑英看过来。 陆昭阳也默默放下了酒杯。 “不是啥大事，就是我投了点钱跟人合伙开了个饭店。”陆昭阳努力说轻松些。 陆大山和张淑英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都在努力消化这个消息。 第88章 瞬间领悟 陆大山静静坐在桌旁，很享受此刻眼前的氛围。 儿子长大了。 以前陆昭阳在南城，虽然物理距离也不算太远，但是回家来的次数毕竟少。 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父子俩一块喝杯啤酒的经历，更是少之又少的。 陆大山心里很是满足。 可是随即便被儿子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到了。 “阳阳，你刚刚是说……开了个饭店？” 张淑英同样也没回过神来。 夫妻俩互相看着对方一眼，习惯性地由她开口，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饭店。” 陆昭阳动作迟缓，却很是坚定地点点头。 “和人合伙，一起开的？” “对。” “就是那种小饭馆？” 陆昭阳稍作思索。 他需要将母亲说的“小饭馆”可视化，然后和他们实际的店铺做一下比较，这才能回答这个问题。 要是论排场，他们的饭店跟人家大型酒店和酒楼那肯定没办法相提并论。 但客观上说，四百平的面积，放在县城绝对不算小。 关键是他们主打的还是烧烤，夏天可以外摆，经营规模比实际上还要大得多了。 这次他没有过分谦虚，如实笑道：“不算太小。” “不算太小……” 张淑英自己念叨了一句，心里同样要换成换算。 屋里一时间有些沉默，夫妻俩在努力消化着这个有点突然的消息。 陆昭阳便也不着急说话，自己悠哉地喝了一口扎啤。 可是接下来母亲过于谨慎的追问，险些直接让他把酒喷了出来。 “是路上见到的那种吃饭的饭店？” 陆昭阳虽然没有喷出来，但还是不小心被呛了一下，他哭笑不得得擦了一下嘴角：“妈，你可以一直问，但是我回答的答案肯定是不会变的，没错，是饭店，就是你们在外面看的那种让人吃饭的饭店。” 张淑英愣愣点点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大山则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有什么波动。 陆昭阳对父亲的反应倒是没有太意外。 可是母亲一向感性，现在听到这个消息竟然同样都没有表现出来开心，这就让他有点意外了。 片刻后，陆大山终于开口，语气里藏不住担忧：“怎么突然想起来开饭店了，以前你都没干过，饭店这可不是好干的。” 陆昭阳对父亲的担忧丝毫不感到意外，完全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觉得老一辈好像就喜欢“杞人忧天”，多想一层。 换做以前，他一定着急马上解释自己的想法，说服父母，证明自己肯定是对的那一个。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不一样的心境，让他多了几分从容，去设身处地的环卫丝毫，理解父母的想法。 当然了。 他心里期待的还是，当他最后说出饭店营业状况之时，看到父母震惊的表情。 要知道，这些天来他的心态早已被一串串惊人的数据快要惊掉下巴了。 除了魏凯，他还没有真正放下顾虑表露出来过。 就在他暗自期待之时，陆昭阳不经意瞥到了母亲眼底深处的那抹忧虑。 一瞬间，陆昭阳像是别什么击中了一般，心底仿佛有堵强，在慢慢消解倒塌。 陆昭阳的心里好像抓住了什么。 他想起来一个从很早就一直很困惑他的一件事情。 父母都是出身于农村，是那种可以被当做范本的农民。 他们收入并不高，日期过得十分简朴， 可就算这种情况下，他们硬是养大了两个孩子，稳稳供出来两个大学生。 也许从小吃的穿的，都不是很好。 但是他从来不缺少关心和爱护，从小接受了能接触到的最好的教育，一直到他大学毕业。 他也算有了能力，能够在城市立足。 除此之外，爸妈还给他默默攒下了几十万块钱，这是用来给他结婚买房的钱。 以前他很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攒下这么多钱的？ 这对于年轻的一代简直堪比奥特曼的“钞能力”。 不可思议！ 陆昭阳现在突然明白了。 他觉得，自己其实应该早一点明白的。 陆昭阳看着墙角那包便宜的啤酒，还有爸妈身上穿了多年都不舍得扔掉的衣服。 他们正是省吃俭用，才一点点积攒了下了几十万的存款。 他们思想老旧，墨守成规，可也正是因为他们的保守，才在平静中赚取了供他和弟弟念书、长大成人的这些开销。 他们就像封印了自己的一声，所有的能量似乎都是为下一代而活。 陆昭阳意识到这种巨大的牺牲，这种伟大的力量让他感动，又不禁有些惶恐。 陆昭阳收起了那点炫耀的心思，坦然开口道：“爸，你说的太低了，餐饮确实不好干，别说小地方，就是大城市，关门倒闭，开不下去的也多的是，现在这个环境，确实很不容易。” 陆昭阳没有像以前一样，一听到质疑就迫不及待的输出自己的观点，迫不及待地想要说服父亲。 陆大山一听，微微一愣。 原本紧绷的神色反倒是舒缓了几分。 他担心的是儿子什么都不懂，随便听到别人说了什么，或者想当然地头脑发热，就去开店。 他能说出这话，至少说明不是一时兴起。 “那你知道这不容易怎么还开了，咱又没干过，是不是跟你合伙的人家懂啊？”张淑英知道丈夫的念头，都不用交流就替他问了出来。 “没错，妈，我这个合伙人懂！” 陆昭阳笑道，“现在市场不好，大环境不好，干啥都不容易，但是不论再差，总是有干的好的吧，路上的饭店也不能都赔钱吧，有的是盈利的饭店吧。” “那还用说，人家有的是赚钱的饭店，不赚钱人家干嘛起早贪黑的开店辛苦啊。” 张淑英附和一句，再次追问道，“合伙的是什么人啊，以前就认识吗，一块开店，人怎么样，咱不想着坑骗人家，但是也得防着别被人骗了？” 夫妻俩默契的压根没问资金的事。 他们知道陆昭阳手里是有一百万的，就算买了房子，在他们看来开个饭店也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担心的是儿子手里突然有这么多钱，遇事考虑不清楚就盲目出手，甚至被人糊弄了。 第89章 不再催你了 “爸妈，你们放心吧，人肯定是好人，人家以前就是在外地开饭店的，老家也是云昭的，魏凯，和我这个合伙人是隔壁村的邻居。” 陆大山听到是对方老家离得不远，心里稍稍放心了一点。 “现在已经开起来了？” “开起来了。” “卖的什么？”张淑英问。 “咱们现在吃的这种炒菜，还有烧烤。” “生意怎么样？” 张淑英看了眼丈夫，两人已经迅速接受消化了这个消息。 既然开店已经成为了事实，他们关心的视角自然也就转到了是不是赚钱的问题上。 “生意怎么说呢……” 陆昭阳故意喘了个大气，等两人眼睛都瞪得大了些，他才笑着开口继续道，“不能简单地说好，那得说非常好才行。” “非常好？” 陆大山念叨着这个词，他最关心的是听到了这个好字，至于非常好，这个自然很难有判定标准。 “非常好，是多好？”张淑英听进去了，满是好奇的问道。 “反正就特别好，我说也说不清楚，等你们自己去瞧瞧不是更清楚了？” 陆昭阳也可以简单的把营业额说出来，但是总觉得不够理想。 他现在一场期待爸妈两人去现场瞧上一瞧。 那才叫过瘾呢。 上次让爸妈特别骄傲是什么时候来着？ 陆昭阳依稀记得高考那年。 他考上了一所不错的一本，在家里还是算得上一件不小的喜事的。 他们农村其实不太实行摆升学宴，但是爸妈高兴的还是请了亲戚好友宴请了一顿。 他至今都忘不掉爸妈脸上那个灿烂的笑容。 如今，他觉得爸妈可以再骄傲一次。 “明天上完班，我们就去。” 陆大山当即拍板道。 原本只是房子装修好，他的心里还没那么心急。 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饭店，他可真的是等不了了。 “那行，去瞧瞧。” 张淑英显然觉得这个决定也正和心意。 陆昭阳倒没太大意外。 唯一打破计划的就是爸妈这么迅速就定下了时间。 接下来一家三口继续吃饭，可是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了。 “这炒鸡做的真的好吃啊！” “这虾也有入味了。前面你大娘前几天出去吃饭，打包回来带了些龙虾，给拿过来了几个，吃着味道和这个真是没法比。” 自打张淑英知道了这是儿子开的饭店打包的菜，吃起来自然是突然就香了，毫不吝啬地称赞了起来。 陆昭阳看破不说破。 他不知道老妈是不是真的吃的好吃了，但是他觉得很好玩，这种氛围也是带给了他满满的幸福感。 “嗯。” 陆大山没有一样的夸奖，但是张淑英每夸一句他都会很认真的附和一声，配合的几乎天衣无缝。 陆昭阳也不说话，不时端起酒杯和父亲碰一杯，喝的轻松惬意。 陆昭阳看到母亲杯子里的啤酒快要喝尽，表笑着问道：“妈，你还要不要来一杯了？” 张淑英摆手说道：“不喝了，这已经有点犯困了。” “犯困正好睡得香了，那再来小半杯吧。” 陆昭阳笑嘻嘻地，还是给母亲倒了半杯，接着便打趣道，“这一瓶酒看着不多，足足五斤呢，这才喝了不到一半，你帮我和爸多分担一点，还有爸，你可得多喝点，一回到家我的酒量就变小。” 张淑英端起酒杯，瞧了瞧，认真的抿了一口，感慨道：“你别说，这酒确实挺好喝的。” 陆昭阳拎着酒瓶正在倒酒的动作一顿，忍不住低头笑了。 刚刚还说喝着没觉得好喝呢。 这是听到饭店是他开的，忍不住开始夸了。 陆昭阳想告诉老妈，这酒可不是自家饭店造的。 不过，他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扫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吃完了晚饭，陆昭阳帮忙收拾东西。 厨房水槽边，张淑英一边刷碗，一边说道：“前两天你姨想给你介绍个对象呢。” “啊，哪个姨啊？” 陆昭阳一听就是脑袋一大。 “一个表姨，你还记得不，应该有两年没见过面了。” 陆昭阳听了一顿母亲帮他回忆的画面，确实没有印象了。 不管哪个姨吧，他一听这消息就挺抵触的。 不过没等他哭惨哭惨，张淑英已经开口打消了他的担忧：“我就说你前阵子刚见了你姑姑给介绍的，两个人还聊着，就先不见这个了。” 陆昭阳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意外老妈这次竟然如此贴心。 搁以前她可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 在老妈眼里，好像人家介绍一个就是能走到一块的。 再说，有亲戚惦记着，替他们想着这样的人生大事，就冲这份心意也不能辜负了啊。 现在连老妈都学会拒绝了。 “阳阳，你刚回来，买车买房子，就跟你说的一样，还没稳定下来，我看出来你心思还不在这上面……” 张淑英回头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再说了，今天你又说开了个饭店，你见了怕是也难有时间跟人好好处，我跟你爸商量着，先不要催你了。你自己碰着找找，兴许能遇到的更可心，反正不管什么样的女孩子，只要你和女孩子都乐意，我和你爸都不会有意见。” 陆昭阳轻轻应了一声，心里感到一阵暖意。 不知不觉中，父母好像真的对他放心了很多。 好吧。 让他最为开心的，还是在爸妈眼里，他不再是那个现在不抓紧讨媳妇，以后保不齐就要打光棍了。 …… 回到了卧室，陆昭阳躺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给夏然发了个信息。 “夏老师，请你帮个忙可以吗，明天能帮我去喂喂猫吗？我回老家，本来计划一早就能回去，现在计划临时有变，要等到晚上了，我担心小猫饿着。” 另一边，夏然看到信息，愣了一下：“去你家里吗？” 陆昭阳被这句话问的有些哭笑不得，随手打字道：“也不是非得去，要不我让小猫自己去找你也行。” “这怎么可能啊？”夏然的信息带了一连串惊讶的表情。 “这当然不可能了，所以夏老师刚刚问的问题，我以为你是开玩笑呢，所以我也就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陆昭阳发了信息过去。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发了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的“狗头”。 他就是觉得单纯的文字不足以表达的他说话的语气。 “嗯。” 陆昭阳瞧着狗头清澈愚蠢的眼神，满意了。 “那我怎么去啊？” “哦，我住的房子钥匙我找地方藏起来了，你去拿一下就好了。” 第90章 在家的一天 第二天。 陆昭阳醒来的时候，不出意外，发现父亲已经出门上班去了。 最近在云昭，他平时起床也很早。 可是在家里，兴许是心底太松弛了。 睡眠质量奇好无比，一觉就睡到了自然醒。 “妈，我出去遛达一圈了。” 陆昭阳简单洗了把脸，来到跟厨房外面，朝里忙活的母亲说了一声，就打算出门走一圈。 乡下的早晨，空气清新，走上一走一天的心情都差不了。 陆昭阳一出门，就看到停在门口的车子变了样子。 昨天分明还灰扑扑的车身，现在竟是变得焕然一新。 不仅是车身，就连轮毂都泛着亮光。 不出意外，车子周围的地上有明显的水迹。 很明显，这分明是早上刚洗过了。 “妈，我爸一早把车给洗了？” 陆昭阳又返回家里，找母亲问道。 “昂，你爸起得早，闲着没事就把车给你擦了一遍，然后才去上的班。” 老妈的声音透着轻快。 “车又不脏呢，怎么就洗那么勤了，下次我再回来可别让我爸忙活了。” 陆昭阳有些无奈的叮嘱道。 自打买了车，他就回来了两次。 两次，一大早车都被清洗了一遍。 “不用管你爸，让他洗吧，这点活累不着他，洗了他还高兴呢。” “额，那好吧。” 陆昭阳感觉自己说了也是白说。 他重新来到门外，看着自己的车子。 想象着父亲一大早拎着水桶，细心擦车的画面。 “这样就能高兴开心了吗？” 陆昭阳走在乡间小道上，呼吸着新鲜空气，脑子里还在想着母亲刚刚说的那句话。 他似乎能理解父母他们简单的幸福。 很多时候，不在于他们自己得到了什么，而是见到孩子过得好，自己也就开心了。 陆昭阳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年纪未到，还是没有为人父母。 这种情愫他能试着理解，但是对这种忘我的付出和寄托感到震撼。 散步回来的路上，陆昭阳收到了夏然的发来的照片。 照片中，函数正很香地吃着东西。 陆昭阳：“我替函数谢谢它夏然姨姨。” 足足一分钟后，夏然回复了一个孤零零的笑脸。 陆昭阳眉头一皱，觉得夏然这么天真烂漫的性子，应该是不知道这个表情有深层的含义，当即便好心讲解道：“夏老师，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啊？其实这个不是微笑来的，是呵呵，是无语，你以后要小心用这个表情的。” 这次夏然回复的很快：“我知道。” 陆昭阳走在麦田地里，眉头轻轻蹙成一团。 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脑袋里自动浮现出夏然天使般的面孔，那么单纯。 他没明白，这个我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然是早就知道，还用了。 还是听他这么热心肠的一讲，才明白了。 陆昭阳觉得，这显然不是个小问题啊！ 他正犹豫要不要开口问一下，虽然可能显得有点傻，但是总好过被好奇心折磨吧。 就在他犹豫着重新打开对话框，恰在此时夏然发来了一条信息：“我和学生家长还有别人都不用的。” 陆昭阳看过，再也忍不住扶额哈哈一笑。 空旷的田野里，他的笑声越来越大。 他当然不会生气，只是有点想象不出来看起来那么单纯的夏然，说出这种冷幽默一样的话，此刻该是什么表情呢。 想想，好像有点可爱呐。 与此同时，夏然正蹲着身子看着函数吃东西。 到底是亲自喂养过两天的，小猫咪对她丝毫没有认生。 她摸摸了函数的小脑袋，笑眯眯的说道：“函数，原来这么怼人是挺好玩的。” …… 傍晚。 陆大山下班回来，胡同口几个邻居正在闲聊。 令他感到万分意外的是，竟然看到自己的儿子也在。 儿子手里拿着一盒烟，显然是给周围的几个烟民散过了。 “爸，下班了？” 陆昭阳不知道父亲心里的诧异，只作寻常的笑着打了个招呼。 他蹲在地上，也没刻意起身。 “嗯。” 陆大山愣愣的点了点头。 陆昭阳这个大儿子，性格倒不是非常腼腆，见不了人的那种。 但是像现在这样，站在街头跟人闲聊也几乎没有过。 看到刚刚几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连陆大山都有些好奇了。 儿子能和这些人聊些什么。 “刚刚昭阳还说，以后要回云昭了，离得近了，以后回家可就方便了。” 一个院里，比陆大山年纪大了几岁的老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着开口道。 “是，近点了，回家那肯定方便点了。” 陆大山将屁股下的摩托车熄了火，脸上露出笑容回应道。 这在他看来就是最大的变化，搁以前哪里能这么方便见到儿子。 “昭阳现在也买了车了，这车广印说可不便宜，孩子这说着就上班了，也能挣钱了，大山，以后你和淑英可就享福喽。” 老哥乐呵呵的捧场道。 广印是旁边一个年轻一些的汉子。 在农村的胡同口就是这样，聊聊日常琐事，遇到好的话题，识趣的人自然会不吝啬的称赞一番。 花花轿子众人抬嘛。 “享福哪有这么容易，还早着呢，老二这上着学，还不知道过两年考的咋样，既然能上，还得供这个读完学才行。” 陆大山心里虽然美的很，但还是摆摆手谦虚地说道。 对于寻常人来说，两个儿子，在农村这结婚压力可是大了去了。 光是给两个儿子结婚买房的压力就压的他们夫妻俩有点喘不过气来。 好在两个儿子都还算争气，学习成绩都不错。 对于他们这个家庭来说，真正的转折点还是大儿子中的大奖。 手里有两百万，陆大山算是真的体会到了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的从容感。 关键是中奖不是终点。 现在儿子又和人合伙开了个饭店，还说生意很好。 现在他是真的放下了压力。 反正大儿子彻底不用他操心了。 小儿子还在念书，结婚时间还早呢。 他们夫妻俩正常积累几年，解决小儿子的人生大事还是从容了许多的。 “先回去了大爷，二哥，改天聊。” 闲聊几句，陆昭阳起身，和父亲一块回了家。 陆大山推着摩托车，看向身旁的儿子，欲言又止。 最近儿子的变化他真切看在眼里，心里自然很是欢喜。 他有心说几句，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算了吧。 陆大山挠了挠头，他从来也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父亲。 第91章 爸妈驾到 “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当陆昭阳听父亲已经请好了假，而且只是一天，当即决定直接就出发了。 就是去看看，一天的时间，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陆大山和张淑英两人自然没有意见。 一路上车子飞快，很快就到了云昭县城。 “爸妈，你们看吧，开车也就半个多小时，来云昭很方便，要是坐车的话，折腾下来估计将近两个小时了。” 陆昭阳有机会又开始开导父亲。 一方面他是真心觉得以后父母向来云昭，有车会方便很多。 另外他们就算是在老家，难免遇到刮风下雨的天需要出门，也就不那么辛苦了。 “嗯，让你爸去学！” 这次是张淑英毫不犹豫的表了态，随即有些忧心地说道，“不过你爸年纪大了，就怕学不过来。” “放心吧妈，没什么难度的，三马车，拖拉机，这些我爸什么没开过啊，都是动手操作的东西，应该都差不多，用电脑考的部分也不难的，我爸又不是不识字，电脑熟悉熟悉就好了，等到时候我单独给我爸讲讲，不会有问题的……” 一路上闲聊着天，车程转瞬即逝。 穿过城区，车子来到了六里铺片区。 不同于县城外围林立的高层住宅，这里整片区域都是独门独院的平房民居。 “爸妈，就是这了，这里叫做六里铺，虽然在县城里，但是还是一个村子呢，跟咱们那一样，哈哈。” 陆昭阳扭头笑着给两人介绍。 副驾驶座位上，陆大山看着窗外整齐规整的小院，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呵呵。” 张淑英就藏不住什么心事了。 虽然儿子早就跟他们说过，买的是带院子的老房子，但是现在亲眼看到，心情还是有点沉入了谷底。 这哪里是县城的房子啊！ 这和他们村子里根本没区别嘛。 如果硬要说区别，也就是房子看起来规整许多。 路面硬化好一些，干净了一点。 还有……好像也就这样了。 车子稳稳停在了门口。 其实，车库这边的门完全可以直接升降打开的。 陆昭阳还设想着操作一把直接倒车入库呢。 不过，他想到爸妈还是头一次来，还是从正门进正式一点。 “到站了。” 陆昭阳下车打开车门，等爸妈走下来，跺了跺脚，挥手介绍道： “爸，妈，就这这个院子了，以后咱们在云昭的新家。” 陆大山和张淑英站稳后，抬眼打量着院落外观。 后者心里又凉了一截。 这房子和他们老家几乎没有不同，只能说平平无奇。 从外观上看，陆昭阳这处重新大改造后的院子确实和别的院子没有任何区别。 院墙他都几乎没有做改动，只是稍稍加高一点，上面做了些防盗的细节改动。 大门倒是新换了，但是看起来也并没有太新奇的地方，只是增加了一点私密度。 其余的就真的和周边的民居毫无不同了。 “咋啦，妈，你瞧着不喜欢啊？” 陆昭阳看到母亲脸上笑得有点牵强，已经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忍着笑明知故问道。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内里自有乾坤。 张淑英笑了笑，不知该说什么。 要是以前，她就要以为儿子图便宜才买的这种房子。 可是她知道儿子手上有钱，图便宜应该不会。 但是…… 在她的观念里，从农村出来来到了县城。 那得是住上楼房才叫进步。 现在儿子倒好，从农村的平房，搬到了县城的平房。 “爸，你觉得呢？” 陆昭阳也没难为母亲，又将目标对准了沉默的父亲。 “还挺好的……” 陆大山四下看了一眼，吐出两个字来，“肃静。” 陆昭阳也不知道父亲说出这句话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照顾他的情绪，坦然地笑道：“我也这么觉得，当初一看就喜欢上，也是因为肃静。” 陆昭阳没有着急开门，而是领着爸妈先走向了旁边的水塘。 这会太阳刚刚落下去，有几个老太太搬着马扎，正在湖边的树荫下闲聊打发时间。 刚刚修整过的水塘，水面清澈。 水塘坡修整的干净整洁，四周新栽的垂柳一片欣欣向荣的模样，还有陆昭阳亲手参与的错落种植的花草。 眼前这一幕看起来还是很漂亮的。 “这个水坑挺不错啊，这水还挺干净，哎呀看起来真是好看，跟个小花园一样。” 张淑英一眼看到就变得惊喜起来，脸上肉眼可见笑容多了起来。 这个水塘也就算作小小的开胃菜吧。 见达到了目的，陆昭阳这才带着父母返回门前。 新门他用的是密码锁。 陆昭阳刷过脸后，随着一声“已开锁”的播报。 门被陆昭阳缓缓推开，侧身让开了路。 让爸妈先走。 张淑英走在前面，心里已经不敢有什么期待了。 原本期待是有的。 儿子新买的房子，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可能不欣喜呢。 但是一个农村一样的院子，她却不太敢奢望了。 好在他们手里有钱，张淑英已经在默默做最坏的打算了。 直到她迈步走进院子里。 下一秒，一个崭新精致，连青石板都一尘不染的院子就突然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夫妻二人齐齐驻足，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石板路，葡萄架，高大的槐树…… 院子里，石板路干净整洁，旁边是相伴的错落有致的石子路，看起来十分雅致。 深红色的葡萄树依墙而立，老槐树郁郁葱葱。 再来这边的墙上，花圃、菜地，划分有序。 还有花圃。 这个院子可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院子，首先一眼看去就知道这根本就是两个院子。 还有这些布置的漂亮又精致的东西。 很快，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院子中间的那间三面玻璃墙的厨房上面。 漂亮精致的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还有，还有…… 主房各个装着漂亮漂亮的窗户，同样煞是好看。 两人久久没有说话，同时陷入了震撼。 只是，这一次，却是和刚刚完全不同的震惊。 “阳阳，这是……新买的房子？” 张淑英目光四下的打量，感觉眼睛都要不够用了，满心的难以置信。 “那可不，刚刚不是说过了嘛，妈……” 陆昭阳笑着打趣，“咱们都开门进来了，要不是自己家，那不就成了偷东西的小偷了？” 第92章 震惊 “这是两处院子吧？” 陆大山一眼就看出来了面积不对劲。 这一看就是两处院子打通了的。 “没错吧，这里算是意外惊喜了，这两个院子是哥俩的，一块买的。” 张淑英注意力都在漂亮的厨房上，正满心欢喜地打量着里面，问道： “可这……这是新盖的？” “嗯，这个厨房是新建的，其他都没拆，翻新了一下。” “这，这得花了不少钱吧？” 张淑英站在玄关，满是惊艳。 通透的厨房玻璃推拉门往里看去，是成套的厨具电器。 都是锃亮崭新，质感十足。 真是哪哪都好看。 这和刚刚在门外想的老旧平房的模样，可是完全不一样。 “还行，你忘了妈，我有钱的。” 陆昭阳笑道，“咱们还是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屋看看吧。” 这自然也是陆大山夫妻二人乐意的。 于是，陆昭阳侧身引路，带着父母两人，挨个房间看了过去。 张淑英心情激动的先拉开了厨房的玻璃门。 看着这全新的一尘不染的厨房，她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伏下身子，近距离看着明晃晃、整洁明亮的厨具，比在外面看还要气派。 她都不舍得去触碰。 这一刻，她完全忘了刚刚还在心头的不是楼房的遗憾。 他们哪家楼房里有这么漂亮气派的厨房。 张淑英敢说不骗任何人，这里比她见过的所有一个亲戚家的厨房都要大，都要好看。 这些全新的电器，泛着光泽，更是无声诉说着高雅。 “这厨房真大，也真好看啊！” 张淑英喃喃自语，满眼的欢喜与惊叹。 “好看吧妈？” 见母亲欣喜，陆昭阳心里也藏不住的得意，在母亲面前他根本不需要掩饰情绪，献宝道，“你看着这油烟机，这烤箱、这冰箱，这些都是最新的，哦，都是带人工智能的，能跟它们对话的。” 说着，陆昭阳就当场兴致勃勃地演示了起来。 他自己都还没顾得上捣鼓，但是爸妈在，他还是很有兴致表演一下的。 “帮我看一下冰箱里还有什么食材。”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钟，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一个清脆的电子音响起：“抱歉，目前冰箱内无任何食材，仅有瓶装水八瓶。” 陆昭阳轻咳一声，道：“那你帮我打开空调。” “好的，请问空调需要调到多少度？” “二十五度。” “好的，空调已打开，温度为二十五度。” “帮我再把抽油烟机打开。” “好的，抽油烟机已打开。” 当冰箱根据陆昭阳的指令，依次完成一系列任务。 这些在年轻人眼里或许已经算不上新奇的玩意，在父母眼里显然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这么高级啊！” 张淑英目瞪口呆，说话都小声了许多，好像唯恐被智能体听到了似的，“这一套置办下来，怕是得花不少钱吧？” 陆昭阳笑着宽慰道：“妈，这个比普通是贵了点，但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吓人，这些这两年都比较时兴，看着唬人，就是用这省心一点。” “是哈。” 张淑英摩挲着厨房里的东西，甚至桌椅，越看越欢喜，“哎呀，这些都是新的，看着真好看。” “妈，等着你用一下试试，要是用着顺手，咱老家家里也置办一套好了。”陆昭阳笑道。 “不用不用。” 张淑英脸色微变，连连摆手拒绝道，“你这里买就买了，家里要这么好的东西有什么用啊，再说我也用不惯。” “多试试不就用的惯了。” 陆昭阳笑了笑，便继续领着父母去看其他房间。 他全屋装修都没有走豪华奢侈风。 在他眼里，那些都太没有温度和人情味了。 所以全屋的实木家具多半都是温馨温暖色调的原木色。 虽然陆昭阳不差钱，但是包括卧室的软装上，他都没有花钱买太多华而不实的东西。 反而是极简留白的风格。 卧室，除了床，床头柜，和必不可少的衣柜，里面就是摆放了一套小桌椅，可以用来坐一坐。 床垫价格就不必说了，床本身的价格同样不菲。 但是，这些不说是很难看出来的。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依次看过去。 张淑英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这收拾成这样，得花不少钱吧？” “没多少钱啦，妈，这两个院子也就和一栋楼房一样的钱。但是楼房可没有这么大的院子，可没办法住的这么舒服啊！”陆昭阳笑道。 “可是……” 张淑英其实是同意儿子这种说法的。 她去亲戚家的楼房，每次感觉就是闷得慌，待着并不舒服。 还是自己院子住的舒坦安心。 但是儿子这房子要考虑结婚用的，可不能光讲究自己舒不舒服，还要想想女孩子能不能瞧上。 可是她转念一想，刚说了婚事上不催儿子了，现在又在房子的问题上唠叨。 更何况，现在买都买了，再说也没什么用了。 “你觉得怎么样？” 张淑英看向丈夫，这人就算平时就算话少一点，现在在儿子刚买的房子里，也不能一句话不说啊！ “挺好的。” 陆大山是真心看着顺眼，但是看到妻子的眼神，又扭头问道，“这么大面积，以后拆迁应该能分不少赔偿吧？” 陆昭阳还没说话，张淑英眼睛先亮了，直直的看向儿子。 陆昭阳笑道：“爸，这里真要拆迁的话，人家拿多少赔偿咱们也拿多少呗，多半是按照面积算了。不过，这里一两年里应该不用想了。短时间内应该没有计划，这不上面有关单位还在投资金改善这的居民条件呢。” “不拆也好，这收拾的这么干净好看，拆了怪可惜的。”张淑英说道。 陆昭阳对老妈态度转变这么快并没有感到太惊奇。 毕竟，他这个房子条件确实是相当不错的。 特别是对于一直生活在农村的两人来说，简直更是没有抵抗力。 这点信心他早就有的，简直就是轻松拿捏。 第93章 骄傲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全都看过了一遍。 陆昭阳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八点多了，已经到了饭点了。 “爸，妈，你们要不要歇会，等下咱们去吃饭，顺便你们看一眼开的饭店怎么样。” 一提去看儿子开的饭店，那两口子哪里还有心情歇着。 张淑英毫不犹豫地说道：“不用歇了，我们现在就走吧，去看看。” “那行，那咱走吧。” 陆昭阳也能猜到爸妈的心思，也就不再耽搁。 从屋里出来，回到院子里。 张淑英再一次留恋的看了一眼漂亮的厨房，要不是心急去看看儿子开的饭店，她是真想在里面动手做顿饭呐。 陆昭阳注意到了母亲的眼神，也深深看了一眼。 以前就是觉得好看，现在马上又不太一样了。 对于一个为一家四口做了几十年饭的老妈来说，这个厨房看来格外有吸引力啊。 单单这一点，这个厨房就值了。 陆昭阳开车，带着爸妈很快来到观澜小区。 路边停好了车，张淑英夫妇俩从车上下来，抬头一看，瞬间怔住。 “阳阳，这就是……你说的和人家一块开的饭店？” 既然停在了这里，张淑英明知道多半答案是肯定的，还是忍不住瞠目问道。 在他们面前，头顶上方“阿祥烧烤”四个红色大字格外显眼。 当然，显眼的不仅是招牌本身。 还在于它的孤独，它的左右邻居商铺全都还没有营业。 当然还有热闹的，那就是店外的小广场上整齐摆放着大片的户外桌椅。 可以说桌桌满客，人声鼎沸。 烤串油烟混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热闹爆满的场面，显得格外惹眼。 实在是人太多了。 她想过生意好，但是眼前这个画面已经好到超出她的想象。 “吃饭还要等着？” 张淑英听到一声叫号，这一幕无疑又刷新了她的认知。 沉默的陆大山，目光落在店铺牌匾上面的一条红色滚动的字幕上。 上面写道：新店开业，感谢大家的惠顾和关照，因就餐人数过多，超出本店服务承载能力，为了各位的就餐体验，建议没有位置的顾客朋友择期再来，给大家就餐造成的不便，敬请见谅。 妻子不识字。 他很想告诉她，这店不仅要排队，还在往外赶人。 “嗯，因为新开业有活动的关系，所以人格外多了一些。” 陆昭阳看着母亲惊讶的表情，没有察觉到凡尔赛似的宽慰起了她，“过几天应该会好一些。” 现在外摆的桌子其实是比刚开业的前两天少了一些的。 这是苏芮的决定，她在群里通知过这个消息。 原因是，他们店前面的空间虽然足够大，理论上他们可以加更多的桌子也没有丝毫难度。 但是加桌子简单，他们后厨的接待能力却是有限的。 顾客坐下了，点的东西却迟迟上不来，对他们店的信誉反而是个非常大的伤害。 所以苏芮毅然决然的做出了决定，不仅没有增加，反而是撤掉了一些。 最大程度保证就餐顾客的体验。 李建祥对这个决定很是支持，陆昭阳更加不会有意见了。 只是陆昭阳还是低估了国人凑热闹的心态啊。 也许有些顾客暂时被成功劝退，但看样子还是有大把愿意等着的。 “阳阳，这真是你和人开的？” 张淑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是老板？” 他们两口子一辈子在村里勤勤恳恳，把两个孩子供成了大学生已经是天大的骄傲。 他们怎么都没想过，自己的儿子突然变成了这么大一家饭店的老板。 这美好的有点像是做梦一样了。 “妈，真的不能再真了，说准了你儿子是其中一个老板。” 陆大山看着满场忙碌的服务员，既然儿子是老板，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啊，说道：“你看这么忙，我和你妈帮着忙活忙活吧，有什么我们能干的……” “对对对，这个时候咱们还吃什么饭，先帮着干活要紧……” 张淑英闻言也当即附和，随即她疑惑地问道，“阳阳，你是老板，这都这么忙了，你不管不顾的能像话吗，和人合伙，人家该有意见了吧？” 陆昭阳一听哭笑不得：“别介，爸妈，你们不用操心了，人手够用的，你们现在插手都不知道能干什么，还得有人专门带着，反而耽误人家干活。至于我这么闲……” “其实吧，这个店我只投钱，管理上是我这个合伙人在管，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我平时都不插手的，嗯，只等着最后分钱。” 分钱？ 张淑英被这个字勾起了好奇心。 这么忙的店，她都不敢想能赚多少钱。 不过她忍着好奇心，还是没有问出口。 虽然没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但是在外面还是不会轻易谈钱。 “是那个姑娘吗？” 张淑英指了指站在店门口，不停进出忙活着指挥现场的苏芮。 这姑娘看起来气场干练，一看就是领导的样子。 陆昭阳看了一眼苏芮，压低声音小声解释道：“这个是大堂经理，合伙人在厨房呢，他是厨师出身，管着后厨。” “哦。” “爸妈，你们等一下，我去让他们安排个桌子。” 陆昭阳其实不喜欢用这特权，但是这是他爸妈，他总不忍心然让他们在这干等吧。 刚要准备走过去，陆大山伸手拦住了儿子：“不着急，人家都等，我们也等着吧，我们也不是很饿呢。” “对对对，咱们等着好了，我们不好这么插队的。” “这可能得等好一会呢！” 陆昭阳有些迟疑。 “没事，这不是还准备了瓜子嘛。” 张淑英和陆大山看向一旁的一张小桌，上面确实放着爆米花和瓜子。 张淑英不理解再好吃的东西值得这么排队？ 除非，这是她儿子开的饭店。 她当然要等。 就算不吃东西也乐意，等的也开心。 一向不吃零食的陆大山抓了一把瓜子和爆米花递给妻子。 两人并肩坐在小马扎上，低头闲聊几句，眼神时不时扫过吃饭的人群。 两人的眼里藏不住的喜悦。 陆昭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再一次让爸妈骄傲了。 第94章 一饮而尽 陆昭阳见爸妈态度这么坚定，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只要他们乐意，他自然是怎么都无所谓的。 随即，他朝旁边刚好走过来的一个服务员要了一个号。 好在，这里的大部分服务员并不认识他。 既然决定等了，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被认出来为好，免得拉拉扯扯的。 陆大山和张淑英两口子，除了偶尔小声交谈，注意力几乎都在周围顾客的身上，留意着他们的交谈。 在他们周围，或站着或坐着，都是在等待的顾客。 “这人也太多了，我们走吧，哪里不是吃饭啊！” “你信我，这家绝对值得等！”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绝对真实，不吃一定后悔的那种！” 每当听到一段这样的对话，夫妇俩都会默契的互相看一眼，不着痕迹的闪过骄傲的神色。 这些人不知道，这饭馆可是他们的儿子开的啊。 过了快要一个小时，终于到了他们的号。 服务员引着三人来到一个正好在边上的桌子坐下。 “请问您是要纸质菜单，还是扫码点餐？” 服务员客气的问道。 “我扫码就可以。” 陆昭阳开始点餐。 他对这一套流程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不久前他还客串兼职过。 恰恰是主动询问要纸质菜单还是扫码点餐这一点，让陆昭阳尤其满意。 现如今的很多餐厅，为了方便，一股脑的全都改为线上。 可是也没考虑一下，肯定还是有许多人，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有纸质菜单的需求的。 这种完全不为客户着想的情况，他作为顾客有时候还挺介意的。 陆昭阳将注意力放在菜单上，一边自己挑选，一边询问父母的意见。 他点的都是店里的特色，爸妈来一趟，自然要好好尝尝。 …… “去再切几个西瓜，每个桌子上赠送几块，还在等着的顾客也不要落下。” 苏芮从里面走出来，四下看了一眼，跟一个服务员交代一句。 话音落下，她的眼睛猛地在一桌客人身上定住了。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是苏芮对自己的记忆力可是相当有信心的，不会认错。 当然，她的视线很快就从陆昭阳的背影挪开，落在了一左一右陆大山和张淑英两人身上。 虽然看不太清楚样貌，但是怎么都不难看出来，两人多半是陆昭阳的父母。 她想了想，并没有贸然过去。 苏芮来到前台，要了陆昭阳那桌的单子看了一眼下单时间和菜单。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后，陆昭阳三人吃的也差不多了。 “爸，妈，这口味还不错吧？” 陆昭阳开口问道。 “陆总，这是叔叔和阿姨吧？” 一个笑吟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陆大山和张淑英扭头一看，正是儿子所说的那个女经理，两人赶紧起身站了起来。 陆昭阳正在最后攻坚消灭剩下的一点菜，闻声抬头。 对于苏芮发现他们并没有显得太意外，他放下筷子，起身笑道： “芮姐，这是我爸妈，爸，妈，刚刚给你们说过的，这位叫苏芮，店里的经理。” “苏经理，你好。” 陆大山对于这场面话还是能把握住的，客气的问好。 苏芮眉眼弯弯，道，“叔叔别客气，叫我名字苏芮就好了，哎呀，你们来怎么也没说一声啊，我还以为看花眼了呢，这个真的要怪陆总了。” 陆昭阳笑着接过话茬：“我爸妈他们正好来云昭，我就带他们来吃个饭，不想太打扰你们工作。” “对，就吃点东西，别耽误你们。”陆大山也附和道。 “叔叔哪里的话，怎么会耽误呢，一会吃完咱们上去办公室坐会，您和阿姨还没来过吧，怎么都要看看的。” 苏芮走后，三人重新落座。 张淑英垂着眼，不时瞧儿子一眼。 她还在反复回味刚刚苏芮对自己儿子的称呼。 “陆总……” 哎呀，真好听。 “妈，咋啦？” 陆昭阳看到母亲自顾笑着，不由地好奇问道。 “没咋！” 张淑英微微收敛了一下笑容。 “是吗？” 陆昭阳有些奇怪地笑道，“突然笑的这么开心呢。” 一顿饭快要吃完。 换下白色厨师服的李建祥出现了。 陆昭阳是真的意外了。 “祥哥，你怎么？” 陆昭阳当然知道，这肯定是苏芮知会的。 刚刚苏芮还好，李建新这一出来，可就真的耽误后厨的工作了。 “昭阳，这个真是你的不对了，叔叔阿姨来怎么一个招呼都不打呢，我在后面都不知道。”李建祥嗔怪地笑道。 “哎呀，祥哥你别客气了，你忙前忙后，我怎么好意思呢，” 陆昭阳转过头，郑重地介绍，“爸妈，这是李建祥，我喊祥哥，他就是我的合伙人了，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大厨，爸你刚刚一直夸的烤串就是祥哥的手艺，这么高的人气都是奔他来的。” “我爸妈他们来看看我装修完房子，这不正好来吃顿饭，我妈开始还说不理解这么多人排队等着吃饭，现在她尝过了以后，完全理解了。” “做的真好，味道太棒了！” 张淑英赞叹道，“不怪阳阳说小李你手艺很棒，这一尝才知道一点没说假啊！” “阿姨太过奖了。” 李建祥似乎被夸奖的有点不好意思，扭头到，“叔叔，我后面忙，不能多陪着了，回头换个时间，咱们一定一块坐坐。” “哎呀，你忙，我和他妈我们俩就是来看看，不想耽误你忙工作。” 陆大山也客气的说道。 “来叔叔，我今天先在这敬您一杯。” 陆昭阳刚刚竟然没有注意，李建祥手里竟然拿着一瓶啤酒。 李建祥先给陆大山倒上，然后给自己也拿了个杯子倒上。 陆昭阳见状心里一惊。 他和李建祥也在一块吃饭好几次，李建祥可是从来没有沾过酒。 “祥哥，你不用喝酒。” 陆昭阳心里感动，知道这是冲他，赶紧伸手想拦着。 李建祥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没事，来叔叔，昭阳是我的好兄弟，这个饭店有今天还多亏了他，我说找机会和您坐一坐呢，这次是我招待不周了。” “没有没有，吃的非常好，昭阳他年纪小，我们得谢谢你照应着他呢。”陆大山连忙说道。 李建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95章 入住 李建祥不敢耽误，敬完一杯酒就匆匆回了后厨。 随后，陆大山和张淑英夫妇在苏芮的介绍下，楼上楼下看了一圈。 饭店之大，夫妻俩没有说话，心里已经震惊了好几圈。 饭店太忙了，陆大山哪里肯坐下来喝茶，看了两眼便坚持离开了。 陆昭阳喝了酒，干脆就把车扔继续去忙在了停车场，三人一致决定走回去。 “阳阳，你怎么一直没说话？” 张淑英注意到了儿子的情绪稍微有些不一样。 “没事，妈。” 陆昭阳回过神来，沉吟片刻，说道，“我刚才该拦住祥哥喝那杯酒了。” “一杯酒，喝了就是喝了，这有什么的！” 张淑英闻言没觉得有什么。 “他不喝酒。” “不喝酒？” 张淑英一愣，觉得有些稀奇，“那刚刚还敬你爸酒干什么啊，都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客气的，不过一个开饭店的，不能喝酒也够少见的，是吧？” 最后这句话张淑英是问向丈夫。 “嗯。”陆大山也有些意外。 “祥哥也不是不喝酒，是这两年不再喝了……” 陆昭阳缓缓道来，将李建祥的经历说了一遍。 陆大山和张淑英听完后面面相觑。 “哎，谁知道这么命苦啊，难怪三十多岁看起来要老气一点。” 张淑英叹了口气。 这不幸的经历谁听了都得免不了动容，更何况这个人就在眼前活生生的人。 “确实。” 陆昭阳回头看了一眼，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建祥的想法，在心里一直很感谢他出资的事情。 好像将他当做恩人一样。 陆昭阳并不希望这样。 事实上，他又何尝不在心里庆幸遇到对方呢。 这么一个爆火的饭店，可以说完全是可遇不可求。 撞上这样合作的机会，陆昭阳甚至觉得一点不比买彩票中奖容易分毫。 一直到了家中。 “阳阳，这饭店这么多人吃饭，这一天得赚多少钱啊？” 张淑英终于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陆昭阳笑道：“妈，我说个数，怕吓到你和爸。” “我们多大年纪了，还一个数就吓到了？”张淑英嗔怪道。 陆昭阳调整了一下心态，缓缓开口道：“开业的那几天，高峰期营业额能达到十几万。” 他没打算隐瞒。 这是正大光明做生意赚的，不同于彩票，他不怕爸妈多想。 他们知道了自己有这个收入，才会乐意慢慢改善生活，这才是最重要的。 “十几万？” 张淑英果然吓到了。 十几万是什么概念，她连想都不敢想，想也想不明白。 唯一确定的就是这是很多钱。 “多的时候，一天赚的钱能有个四万块，以后会少一点，但是也应该有个两万块，但是……” 陆昭阳停顿了一下，“分到我手里可就一半哈。” “就一半？” “一天能分一万？” 呼~ 张淑英感觉脑袋有点发晕，声音也有些打颤。 一天挣上万块，她做梦也不敢做这么美的梦啊。 “这饭店能这么挣钱？”陆大山反应要好一些，但是心里的波涛汹涌也并不少太多。 “嗯。” 张淑英捂着嗓子眼，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可是还是觉得很困难。 “这个可不能乱跟外面的人说，这个钱太多了。” “妈，你放心吧，不会乱说的。” 陆昭阳给爸妈安排好了房间，便去黑大爷那个院子里接函数。 其实新房这边所有的东西都是无甲醛的，而且装修后也全部做了一遍清除。 理论上早就可以入住了。 陆昭阳之前也不着急，那边又住的挺习惯，便没有搬回来。 这次趁爸妈来，他也就算是正式入住了。 陆昭阳回到房间，函数欢快的奔向他。 陆昭阳抱起函数，然后在它的猫窝上方竟然发现了一张纸条： “小朋友吃饱了，大朋友也不要饿着。” 纸条的旁边是一包小饼干。 陆昭阳拿起饼干瞧了瞧，虽然他是真的一点也不饿，但还是拆开吃了一块。 甜丝丝的。 陆昭阳掏出手机回复：“代函数谢谢夏老师，另外，我也谢谢夏老师的赠送的小饼干。” 夏然没有随即回复过来信息，陆昭阳便去收拾东西了。 “爸，妈，有个事情，我之前想了想，正好跟你们说一下。” 陆昭阳收拾好了东西，回到自己的小院，来到父母的房间。 “我想着，你们家里厂子里的活干脆就别干了。” 虽说厂子里劳动强度还算可以，毕竟还是体力活。 现在既然有了条件，陆昭阳就不想爸妈再去遭罪了。 “其实厂子里不累。” 陆大山说。 “累不累的，干着也没啥意思，我知道你和我妈现在闲不住，干脆开个店好了，超市也行，但还是有点忙，我觉得粮油店是真的不错。” 这是陆昭阳正经考虑过，也咨询过魏凯的。 粮油店比超市还要省心一些，也不用像一般的超市那样超长时间的守店。 最终陆大山夫妇俩答应考虑一下。 陆昭阳见状也已经很满意了。 第二天，陆大山和张淑英也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陆昭阳搬到自家小院，继续着躺平的日子。 这一天，黑大爷说要带他去一个新地方钓鱼。 陆昭阳起初是不太热衷。 这老地方都熟悉了。 有他熟悉的小猫，有熟悉的钓位，关键是那片树荫下睡觉很舒坦。 “大爷，说好了有树荫乘凉是吧？” 电动车上，陆昭阳不放心的问道。 “有。” 大爷声音有点闷，“这还没到地方，你就想着睡觉了是吧？” “嘿嘿。” 陆昭阳嘿嘿一笑，没有说话，就算是承认了。 黑大爷见状，越想越是气不过，“你是去钓鱼，不是去睡觉！” 他这些年前前后后带过好几个年轻人入门。 就没见过一个像陆昭阳这样的，散漫成性，对钓鱼简直毫无敬畏之心。 这小子说是钓鱼，实际上呢，根本就是一半在睡觉，一半在喂鱼。 “我昨天晚上看了场电影，睡得晚了点，补个觉。” 黑大爷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要说这家伙不注意作息吧，他可是知道陆昭阳每天早上都会早起跑步运动。 现在年轻人可是很少能做得到的。 如今他的车子上装备也是越来越全了。 抄网什么的该有的都有。 “大爷，话说咱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啊？” 他们现在是沿着河道旁边的公路在走，和平时去钓鱼的方向都不一样。 “到了你就知道了。” 黑大爷依旧没有透露。 陆昭阳干脆也不再问，只要有阴凉，让他睡觉就成。 早晨，骑着电车还是很凉快的，陆昭阳心情不错。 然后，拐过了一个路口，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穿制服的交警同志。 对方看着他，眼睛里透着惊喜。 就像猫看见了小老鼠。 陆昭阳瞅了一眼在车筐里的头盔，暗道一声不妙。 第96章 照顾生意 交警同志卡位属实好，陆昭阳刚看到人，还没来得及多作反应，已经来到了跟前。 “同志，停一下。” 没有意外，交警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陆昭阳老老实实下了车子，这还是他头一次被交警查到。 平时他们惯常走的那条线，很少碰到交警同志的。 今天大意了。 他看到旁边还有个女交警拿着相机在录像，赶紧甩了一个后脑勺过去。 谁知道这只是记录执法过程，还是要拿来做什么教育视频。 万一上个公众号的新闻，给熟人看到，怪丢人的。 “请出示一下身份信息……” “不好意思，我没带身份证。” “没关系，报一下身份证号就可以。” 陆昭阳无奈，只好报上了身份证号。 他看了一眼旁边跟着停下来的黑大爷。 老头安全意识很强，出门就戴着头盔。 执勤交警低头核实着手持的机器里的信息，抬起眼睛，一板一眼地说道：“非机动车骑行未佩戴安全头盔，属于交通违法行为，本次是初犯，不予罚款处罚……” “哎呦，谢谢警察叔叔，谢谢。” 陆昭阳一听，乐的嘴角都裂开了，赶紧嘴甜的表示感谢。 他知道，就算罚款，数额也不大。 但是这么被罚总免不了怪可惜的。 交警轻咳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的提醒道：“别叫叔叔，喊同志就好了。” 这一细看，陆昭阳才发现了，对方年纪和他应该差不多大，最多也就相差两三岁的样子。 这声叔叔确实有点不太恰当。 “叫叔叔是对这个职业的尊敬嘛。” 陆昭阳讪讪的笑了笑。 旁边负责摄像的女警员，忍不住也捂着嘴偷笑。 可惜，陆昭阳还没来得开心，就听到交警已经继续说道：“虽然免于罚款，但是警示教育不能免除，现在，按照活动要求，你需要在这里拦下一名同样没有佩戴头盔的骑行者才能放行。” 说着，交警递了一面小红旗子过来。 陆昭阳定睛一看，脸却都要绿了。 旗子上面写着几个字：别学我，我没有戴头盔！ “我要拿着这个，在这抓人啊？” 陆昭阳在网上看到过这种短视频，当时还觉得挺好玩。 但是这事现在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可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那个，交警叔叔，罚我钱吧，我自愿交钱！” 陆昭阳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 “说过了免于处罚肯定就不会处罚了，这个旗子请拿好了，很快的，抓到一个就可以……” 交警也不再纠结这个叔叔的称呼，笑眯眯的将小旗子塞到了陆昭阳的手里，小声补充了一句，“我们这个活动是刚开展，你是头一个体验的呢。” “我……” 陆昭阳一听整个人都麻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你是交警啊，这幸灾乐祸的语气是怎么个意思啊？ “这位女同志，你能不能别拍我脸啊？” 陆昭阳注意到镜头，赶紧压了压帽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几分钟后，陆昭阳举着旗子，生无可恋的站在路口抓人。 经过的人倒是不少，但是大家怎么都这么遵纪守法，竟然都戴着头盔。 “大爷，要不你先走呗，地方给我说一下，我忙完了自己过去。” 刚刚还闷头赶路的大爷现在好像也不急了，是一点也不急了。 站在旁边瞧着，甚至都把马扎支开了。 “没事，不着急。” “呵呵呵。” 陆昭阳只好无奈的干笑两声。 足足熬了十几分钟之后。 陆昭阳总算逮到了一个没戴头盔的路人，总算解脱。 这一天，开局不顺啊。 陆昭阳心想，他急需一个好的钓位，补补觉。 这次骑行了没多会，抵达了目的地。 “大爷，这是鱼塘吧？” 陆昭阳望着眼前这片水域开口。 他还没钓过鱼塘，但总是认识的。 这面积不算很大，也不算小。 “咱们在这钓鱼，人家能愿意吗？” 陆昭阳担忧道。 黑大爷瞥了他一眼，只丢下一句：“自己琢磨。” 他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太蠢了，拒绝回答。 两人将车子停在边上，就见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从那栋不起眼的简易房里走了出来。 “哎呦，老徐啊，稀客啊，你还没走呢？” 白胡子老头年纪看起来比黑大爷还要大，但是身子骨看起来很不错。 只是这开口打招呼的方式，让陆昭阳有些咋舌。 “你都没死呢，我哪能抢在你前面啊！”黑大爷嘿嘿一笑回怼道。 “没事没事，你要着急就先走，不用尊老爱幼那一套。”白胡子大爷乐得开心笑道。 “还是尊老爱幼的好，毕竟这可是咱们的传统美德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 看似骂的挺狠，但是一听就能听得出来，实际上是关系差不了的老朋友了。 “你不是瞧不上我这鱼塘，现在怎么又来了，还带了小年轻？” 白胡子大爷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陆昭阳。 “这小子刚学钓鱼，我带他来你这体验体验，你这的鱼笨头笨脑，容易上钩。” “好说，交钱就能下竿，我欢迎之至。” 黑大爷也不废话，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了白胡子大爷。 后者随手接过钱揣进兜里，轻哼一声，慢悠悠的回了小屋。 陆昭阳好奇道：“大爷，这地方是收钱的？” “嗯。”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啊？” 陆昭阳才不相信黑大爷刚刚的说辞。 因为单是对他钓鱼水平的评价就是严重的偏离了事实。 他钓鱼的水平可不低。 平日里钓的少，那只是因为他没有认真。 一旦认真起来他是能钓得到的。 这个黑大爷他不是不知道。 黑大爷找了个钓位，将钓具铺开开始准备起来，这才一边慢悠悠地解释道：“这老东西的这个鱼塘快要做不下去了，咱们今天过来，就当给他捧个人场了。” “哦，这么回事啊。” 陆昭阳恍然大悟。 就说的嘛。 两人说话看似毫不留情，动辄问候对方怎么还没死。 但是听得出来根本是不知多少年的好友才能这么无所顾忌。 “为啥，这里不挣钱吗？” 陆昭阳也在一旁坐下，好奇的打探道。 第97章 新的念头 陆昭阳入行不久，还只在野外野河钓鱼，这是头一次花钱的，所以还蛮想好好体验一番。 黑大爷解释道：“也不是不挣钱，挣得少，一年刨开各项支出，也就落下个两三万块钱。老家伙的儿子这两年生意，做的还不错，早就不想让他在这上面费心了，想让他老老实实养老。” “哦，这样啊！”陆昭阳轻轻点头，心里明白了。 两三万块的收益，这钱确实不多不少。 但是这么大一个鱼塘，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确实有点操劳了。 “嘿，你小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咬钩了没瞧见？” 陆昭阳在黑大爷的提醒下，回过神来。 黑大爷这会已经钓了两条鲤鱼。 陆昭阳也钓了一条个头不小的草鱼上来。 这地方钓鱼确实不是野河能比的，过瘾的很。 不过陆昭阳失神是在想一件事情，正是刚刚从黑大爷听到的眼前这个鱼塘。 因为一个念头突然闯入了他的脑海：自己是不是干脆把这里承包下来。 坦白说，他最初的理想是躺平。 彻底的躺平！ 但是这段时间过来，他发现躺平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躺平不是一句简单的口号，也不是一个到达就算实现的目标。 躺平真的是一种生活状态，一种对心态要求极高的状态。 让他什么都不做，哪怕再也不用为钱操心，他依旧觉得真实的难度太大了。 饭店那边生意之火爆，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没错，那边很挣钱。 但是他并不参与，当然了他对餐饮也不感兴趣。 起初的念头也只是找个事情做。 现在的结果是，这个事情跟他关系不大，哪怕知道可以分很多钱，依旧不能弥补他日常空虚的状态。 他尽量保证稳定规律的作息，每天早晨都会早起去跑步。 但，这些还是不够啊！ 刚刚黑大爷的话，反而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思路。 这个鱼塘不挣钱没关系，关键是它不亏欠啊。 这个不赚钱的鱼塘，看起来好像完全可以契合他想要的生活状态。 他想要的，这里都有了。 想钓鱼了，他就可以钓鱼。 闲来无事就喂喂鱼。 困了可以在树荫下睡觉。 说起来，这也算作是一份轻松安稳的正经营生了。 他不在乎赚不赚钱，每年两三万，在他看来就不少了。 若是想要清闲一点，他再添点钱，完全可以再雇个人了。 想到这些，陆昭阳心里已经生出几分期待来。 他忽然想起来，祥哥一直嫌供的鱼不够鲜嘛。 如果是自己承包鱼塘，等到鱼大了，还可以直供饭馆了。 简直是一举两得。 陆昭阳越想越美。 陆昭阳按捺不住心里的念头，转头问道：“大爷，就是说这鱼塘要转包出去了吗？” “嗯。” “不知道找到了人没有，如果没有我倒是有想法。”陆昭阳道。 “你？” 黑大爷有些吃惊的看了过来，“你想承包这鱼塘？” “嗯。” “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黑大爷不解道。 “大爷你也知道我和阿祥烧烤的关系，那里不是大量用鱼嘛，自己有销路嘛。” 黑大爷点点头，丝毫没有怀疑，“你要是真有这想法，待会我帮你问问。” 阿祥烧烤的生意他是亲眼看到了的，拿下一个小小的鱼塘完全不是问题。 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所以他连劝都没有劝。 “行。”陆昭阳也点点头。 陆昭阳说了一个看起很正当的理由。 李建祥对现在供的鱼很不满意，这是真的。 葱爆鱼是店里的特色菜之一，现在对于鱼的口感却始终达不到他的要求。 以至于李建祥一度想把这道菜拿掉。 不过，给烧烤店里供鱼只是他随意想到了。 不过，这并不是他的核心目的。 这个鱼塘他不需要挣钱，能保证这种状态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他要的是一个场所。 一个足够轻松，又看起来心安理得的场所。 这里简直完美契合他的要求。 过了一会儿，白胡子老头又慢悠悠的溜达了过来。 这么一会的工夫，除了陆昭阳和黑大爷，并没有新的钓友光顾。 白胡子大爷走到跟前，黑大爷看似不经意的回头瞧了一眼，随意搭话问道：“老钱，你这鱼塘不是说不干了，找好下家没有？” “怎么，有想法啊？”老钱反问。 “嗯。”黑大爷回答的漫不经心。 白胡子大爷这下闻言站下，眼神带着质疑打量着黑大爷，“不对啊，你一直瞧不上我这鱼塘，说什么没灵魂，怎么突然变了，还有，你这是转性了不成，找这麻烦？”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就是了，哪里这么啰里啰嗦的！”黑大爷呛道。 “好，还跟我耍横脾气是吧！” 白胡子大爷有点被气笑了，“谁说我要转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不是来钓鱼的，是来幸灾乐祸的吧！” “行，你就嘴硬，当我没问！” 黑大爷把竿轻轻丢出去，不再说话，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嘿。 陆昭阳看着这老哥俩三言两语直接聊崩了，心里有些无语。 这俩脾气都这么大，可算是棋逢对手了。 要知道这样他就自己问了。 现在他也有些怀疑，是不是黑大爷搞错了。 “大爷，你是不是记错了，看着好像没打算转手啊。” 陆昭阳等白胡子大爷走开后，才小声开口道，“不过没关系，我就是一时兴起，有没有也不要紧……” “哼！” 陆昭阳话没说完，黑大爷冷哼一声，朝不远处的白胡子大爷的身影瞧了一眼，淡淡地说道，“别着急，一会你看他回不回来。” “啊？” 陆昭阳愣了一愣。 等他视线一扫，就看到还没走远的白胡子大爷，转了一个圈圈，又扭头折返了回来。 “这……” 陆昭阳一下子服气了。 还得是老朋友互相了解啊。 “老徐，你刚才问的什么意思，闲的啊？” 白胡子大爷黑大爷身旁，足足占站了半分钟，终于开口问道。 语气中颇有几分傲娇。 第98章 机缘巧合 黑大爷脑袋一甩，脾气更大，还不搭理白胡子老头了。 白胡子老头眼珠子一瞪：“你什么意思？” 黑大爷稳坐钓鱼台，语气轻飘飘地说道：“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没什么意思！” “那你没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 两人一来一回，这么在口头上争锋，简直像两个小孩子一样。 陆昭阳看着脑袋都有些发胀了。 “大爷，其实是我问的。” 陆昭阳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见缝插针举起手示意道。 “嗯？” 白胡子大爷眼神在黑大爷和陆昭阳身上来回扫了两遍，似有有所不信，“你小子年纪轻轻，问这个干嘛，难道你还想养鱼不成，闲的啊？” 陆昭阳一下子有些哑口无言。 因为白胡子大爷说的太对了，他可不就是闲的嘛。 “哈哈哈！” 一旁的黑大爷被这句实诚的话给逗乐了，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白胡子大爷愣了愣神，满脸不快地问道：“徐老头你笑什么？” “笑什么？” 黑大爷顺势收竿，回头瞧了一眼，语气里满是赞赏，“我是笑啊，你难得也清醒一回，也没老到糊涂的什么都看不明白嘛！” “那还用说！” 白大爷骄傲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可是转念一想，他立马觉察出不对劲来，“不对啊，你这不像是好话啊？” “怎么不是好话，你自己去掂量掂量……” 陆昭阳担心两个人再打嘴仗，赶紧解释道：“大爷，您说对了，我最近确实有点闲，听说您这鱼塘可能要转，希望能考虑一下……。” “谁说我要转了！” 白胡子大爷眼睛一瞪，直接打断了陆昭阳的话，“这塘可是我的命根子，是谁胡说八道鱼塘要转让的？” 陆昭阳看老头气鼓鼓的样子，赶紧说道：“大爷我就是随便问问，既然没有转让那就算了。” 白胡子大爷头也不回，气呼呼地走了。 黑大爷哼了一声，道：“现在还嘴硬，你要真有想法，不用着急，过不了几天就有回信了。” 陆昭阳赶紧道：“行，大爷，其实我就是问问，也不是非包不可，没有就算了。” “你要真想包鱼塘，这个绝对是难得的选择，钱老头这个鱼塘可没少花心思，而且……” 黑大爷将鱼竿抛入水中，接着说道，“还有很要紧的一点，那就是这个鱼塘占得地是钱老头自己的，全在他自己名下。” “哦？这样啊。” 陆昭阳意外，原来这是碰上房东直租了。 黑大爷又说道：“嗯，周围这片地都属于前面的钱家村，钱老头在村子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你要真想包鱼塘，免不了和村里人打交道，有钱老头在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陆昭阳原本不过是临时起意，现在一听这个确实觉得是个好机会。 想到这，他又虚心请教道：“大爷，这鱼怎么算的，五十块钱，钓到的都带走吗？” 黑大爷效率很高，短短的时间里就钓上来了三四条鱼。 连陆昭阳自己都钓上来了两条个头不算小的草鱼。 要照这么下去，这收获可是相当乐观。 当然，也就意味着这位钱大爷亏得可有点厉害了。 要真是这样，还能每年挣点钱也算是很不容易了。 “想得美，这50块钱只是体验券，这些鱼最后都要回塘的，要是想拿走，按斤称重。”黑大爷笑道。 “我就说嘛！” 陆昭阳呵呵一笑，也没觉得意外。 一直临近中午，黑大爷和陆昭阳才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了。 本来陆昭阳打算补觉的，结果一上午没顾得上。 原因无他，单纯是因为钓鱼太爽了。 这里的鱼又大有多，陆昭阳学着钓鱼以来，还没有过这么爽的体验呢。 别说睡觉了，在钓鱼的时候，他甚至是第一次在中午到来没感觉到肚子饿。 就在两人收拾家伙事的时候，一辆路虎径直驶来，稳稳停在了小屋不远处的小路上。 车子停下，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下来，朝白胡子大爷的小屋走去。 中年人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摘下墨镜往两人这边瞧了一眼，转头朝着便走了过来。 “徐叔，有阵子没见您了，今天难得见您过来钓鱼。” 中年男人走近后，笑着和黑大爷打招呼。 黑大爷看到来人也站起身来，笑道：“咦，雷子啊，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哪里有空见啊，怎么，过来找你爸啊？” “对，过来找我爸。” 中年人掏出也和细支的香烟，递给黑大爷。 后者摆摆手，“你这烟劲太小了，抽不惯。” 说着自己从兜里掏出自己抽惯的香烟。 中年人掏出打火机，帮忙点上，笑道，“徐叔，看您这气色很不错啊，身体挺好的吧？” “我啊，你是知道的，有鱼钓就啥都好，吃得好，睡得好。” “那就好，那就好。” 陆昭阳正蹲在水边，帮黑大爷把鱼一条条放掉。 别说，放鱼的快乐一点也不比捉鱼差。 他听到了身后的对话，只是没来得及瞧上一眼。 等他都放完了，这才站起身来。 “咦？” 陆昭阳看到来人一下怔住了。 只因这人他认识，说认识也不对，是见过。 眼前的中年人分明是那天买商铺的时候，竞争对手之一啊。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再次遇到。 对方是这位鱼塘主人钱大爷的儿子，和黑大爷还认识。 “陆总？” 钱雷看到陆昭阳同样是十二分的惊讶。 陆昭阳更没想到对方记得他，甚至还知道他姓什么。 黑大爷也惊住了：“雷子，你认识小陆？” “算是吧。” 钱雷笑道，“我和陆总有过一面之缘，算是打过交道，没想到会在这碰到。” “是啊，好巧啊钱总。” 陆昭阳也笑道。 “哦，真是没想到。”黑大爷点点头。 “陆总，我前两天过去观澜小区，看到新开业的阿祥烧烤，想必是你的产业吧，生意这么火爆，在云昭也是一个极具知名度的了，真是可喜可贺。”0 钱雷早就存了结识陆昭阳的心思，只是上次他忙于购买认定商铺，没有来得及。 第99章 再遇吴玮 前两天，钱雷发现陆昭阳买的那个商铺，短短一个多月就开了业。 一个新买入的商铺，短短一个月就装修完毕开业。 钱雷根本没有怀疑，这家饭店会不会不是陆昭阳的。 出于好奇，他还特意在车里看了好久。 饭店生意的火爆程度，完全打破了他对云昭餐饮行业的认知。 这下更让他有了心思和陆昭阳认识认识。 今天在这里碰到，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钱总过奖了，饭店跟我确实有点关系，但是我平时不插手的，不过菜品味道还过得去，钱总有空了可以过去坐坐。”陆昭阳谦虚道。 “好说，好说。”钱雷满口答应下来。 “雷子，我听说你是不想让你爸继续经营这个鱼塘了，有这事吧？”黑大爷趁机开口问道。 钱雷一听摇头苦笑道：“可不是嘛，徐叔，我们一家人都不想让他再干下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他跟您似的，就是钓钓鱼不比在这鱼塘上操心强啊！我都劝了好久了，一直不肯松口，这不好不容易有点苗头了，我抓紧来做做工作。” “那正好，你们也也认识，这点小事就更好说了。”黑大爷一指陆昭阳说道。 “哦，什么事情？”钱雷面露疑惑。 “小陆他想问问你爸这鱼塘有没有人承包了，他想接手。”黑大爷说道。 “哦，陆总想接手这个鱼塘？” 钱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略带不解地笑道，“实话说，这个鱼塘一年到头纯利很微薄，基本上等于白忙活。” “再说阿祥烧烤刚开业不久，现在生意这么火爆，怎么会有时间把精力浪费在这里呢？” 钱雷亲眼见过陆昭阳淡定那些价值二百多万的商铺。 现在阿祥烧烤的火爆，收入更是不可小觑。 他不觉得这么聪明的年轻人会这么缺乏考虑。 “钱总，烧烤店那边我平时都不过问的，这个鱼塘倒是真的感兴趣，就是不知道这边是不是有机会？”陆昭阳坦承地说道。 “哈哈，这样啊，这点小事太简单了，我们留个联系方式，过两天我联系你。” 陆昭阳和钱雷互相留了电话，简单告别后各自离开。 “大爷，这位钱总是干嘛的啊？” 陆昭阳等钱雷走进小屋，扭头朝黑大爷问道。 “开厂子，具体干什么我也给忘了。” “哦。” 陆昭阳认识路虎车。 他当然也清楚的记得上次竞争的场面。 钱雷明显对他拿下的这个商铺也是志在必得。 如果真的竞争，他未必真能顺利拿下了。 毕竟，真往上喊他是真的不舍得啊。 …… 中午头，陆昭阳回到家门口。 大门外，好巧不巧，他带回的一条鲤鱼，挂在在车前。 突然摔在了地上。 陆昭阳顾不上开门，先将车子停下，拎起大鲤鱼。 突然，他听到一阵谈笑声。 陆昭阳拎着鲤鱼，朝水坑走去。 吴玮站在几人中间，陪着笑，心里已经忍不住在骂娘了。 这么一个几万块桥的小工程，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一切手续从简。 结果，在这个工程快要干完的时候，又说要补一下手续。 这下可好，平白多了几千块钱的费用不说，还要麻烦地多走好几道手续。 就像现在，完工后还要进行验收。 要不是今天正好闲着没事，他是真的懒得来着添堵。 吴玮陪着验收的专家，挨个检查了一遍。 正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闯入了视线里。 草帽遮着阳光、脸上架着一副墨镜，手里还提溜着一条肥硕的大鱼。 陆昭阳这副闲适到了极致，又颇具浪漫色彩的画面，一下子狠狠戳中了吴玮。 这下是真的将他酸到了。 上一次抽水捉鱼，那副畅快肆意的模样便是让吴玮感慨良多。 陆昭阳在水里真心快乐捉鱼的那个画面，倒不是有什么打击。 只是吴玮突然意识到了，年纪在自己身上无情的流逝。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年纪大了。 再也没有那股子闲情逸致，而变得无趣刻板。 今天，他再次到陆昭阳这个打扮和形象，心里顿时又是感到猛地一击。 “昭阳兄弟。” 吴玮离开人群，快步走到陆昭阳的身前。 说话颇为热情，就像好友多年未见一样。 “吴总。”陆昭阳也笑着打招呼。 “什么总不总的，兄弟这是钓鱼去了啊，真是好生悠哉啊！” 吴玮打量着陆昭阳手上的大鱼，满眼写满了艳羡。 “吴总爱吃鱼吗，你拿去吧？” 陆昭阳本没打算带一条鱼回来的。 这是白胡子大爷扔给他的。 别看钱大爷说话毫不客气，多半是和黑大爷两人对线的缘故。 陆昭阳觉得他实际上是个挺热情的人。 “不用，兄弟你太客气了，这一条，你自己留着吃吧，我怎么好意思占这便宜呢。” 吴玮义正言辞的将鱼推了回去。 他怎么可能要这条鱼，就算没有鱼刺，他也一定会卡到嗓子的。 “额，好吧。” 陆昭阳不会做鱼，他自己也没打算做，但是他也不善于让来让去。 “吴总，这是在忙什么呢？” 他好奇的看了一眼问道。 “哦，这是在验收工程呢。”吴玮说道。 “是有什么问题吗？”陆昭阳问。 “当然没有，这个工程我们做的相当用心，兄弟你放心，验收，就是走流程知道吧，虚头巴脑，表面文章。” “明白了。” 吴玮兴冲冲地说道：“哎，兄弟，上次说一块吃饭来着，择日不如撞日，等下叫着徐主任，咱们一块坐坐吧。” 陆昭阳瞧了瞧手里的鱼，他今天本来准备挑战一下的，这下好像只好先躲掉了“嗯，好啊。” 他对这种局其实没太大兴趣。 但是想起来吴玮之前确实说过，他也答应了。 再说，小县城本就如此，多点关系也不是坏事。 “对了兄弟，你上次说的那个味道不错的馆子是哪里啊？” 陆昭阳转身开门，吴玮也不客气的跟了上来。 陆昭阳一边指纹解锁，一边回头解释道：“我说的那个地方可能不太方便，最近排队的人太多了，要等位子。” 陆昭阳本来是真的想给饭店拉两个客户的。 现在根本不需要了。 “什么地方，还排队吃饭，云昭有这么牛逼的馆子存在吗？” 吴玮闻声笑了一声。 门打开，他看到院子里的精致，笑声又瞬间戛然而止。 第100章 饭局 “卧槽！” 吴玮脚还没踏进院子，目光扫过院内的径直，没忍住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他瞳孔微缩，藏不住心里的震惊。 前段时间，他经常往来这边，陆昭阳这个院子里面叮叮咣咣，装修他当然是知道的。 只是院子外面一直都是最初的样子，任谁也想不到里面有这么大的不同。 “兄弟，你这好大手笔啊！” 这房子外面看起来那么平平无奇，里面却一步一景。 这么强的反差感，堪称惊艳啊。 吴玮的公司是干工程的，各类工装也经手不少。 所以，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他对眼前这个装修档次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笔装修花销固然不小，但要单说钱吧，也绝对不至于让他太过惊讶。 真正让他觉得心情复杂的还是陆昭阳的状态。 最初，吴玮还觉得陆昭阳是个没什么阅历，两句话就能可能被忽悠的小年轻。 但是从上次捉鱼，到这次陆昭阳钓鱼，陆昭阳身上这份与世无争的松弛状态，再加上眼前这个外敛内奢的小院，吴玮是打心底羡慕了。 这个比他还要小得多的年轻人。 吴玮好奇的在院子里打量了一圈，转而将注意力还是投在陆昭阳身上，失声笑道： “兄弟，看样子你很喜欢钓鱼啊？” “也算不上很喜欢！” 陆昭阳弯腰，将已经奄奄一息的鲤鱼放进了树下的一个不锈钢盆里，接着拧开水龙头接满了清水。 吴玮心里默默吐槽，不喜欢？不喜欢那你这不是抓鱼，就是出门钓鱼的。 这天天围着鱼转，合着就是纯粹打发时间啊。 陆昭阳像是听到了吴玮的心声，冲过了手，问道，“最近闲着没事，打发一下时间，吴总要不坐会，喝口水？” “不了不了，外面我一会就得出去应付着，水就不喝了。” 嘴上说着不喝水，吴玮却还是在院子里青石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忍不住抬眼打量着院子，有种的感慨道：“这院子收拾的可真是漂亮啊！要知道平方的院子都能收拾成这样，我那别墅真的算是白买了，在大南环，地太偏了，现在入住率都低的不像话，一点没有人气，根本没法住。” “呵呵，吴总说笑了。” 陆昭阳心里其实是赞同的。 一般的别墅还真没他这院子住的舒坦。 进厨房拿了两瓶冰水出来，陆昭阳将其中一瓶递给吴玮。 吴玮也没客气，拧开水喝了一口，开口问道：“对了昭阳兄弟，还不知道你是从事哪一行，干什么的呢？” 陆昭阳在对面坐下，淡淡一笑道：“我之前是做广告行业，不过是在南城，最近才刚回来，还处于无业游民的状态。” “哦~” 吴玮小口喝了口水，眼神闪烁，愈发觉得有趣了。 从大城市回来，置业买房子一点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陆昭阳的年纪，还有这手笔。 一个院子装成这样，里面是真的享受，外面却一点也不想显露。 对了，还有外面正在验收的水塘。 很少有人知道陆昭阳才是幕后出钱的人。 家底不菲，可是一点没有浮躁的傲气。 吴玮想到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完全就是另外一个样子。 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忍不住羡慕陆昭阳身上这股子由内而外的悠然自在的感觉。 吴玮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再三强调，晚上一块去吃饭。 陆昭阳没有拒绝。 一是上次其实就算是默认答应了。 二来，他现在回到了云昭，认识一些朋友还是在所难免的。 他对吴玮的印象还不错，吃个饭便吃个饭了。 陆昭阳关上大门，回到院子，看着不锈钢盆中的鲫鱼。 他以为这鱼差不多都要死了呢，谁知这会好像又活过来了。 躺在水中，鱼鳃不停地活动着。 陆昭阳想了想，还是决定这鱼送给魏凯去。 死鱼他可以尝试着处理一下，活鱼他真搞不了。 陆昭阳当即拿出手机给魏凯发语音：“又搞了条鱼，回头给你送过去。” 魏凯秒回语音，声音欢快：“好啊好啊，热烈欢迎！” 他们一家人都很爱吃鱼，自然是来者不拒。 “下午吧，我吃完了饭，歇一会的。” “还没吃饭啊？那你来找我呗，一会媳妇给我送饭，丈母娘自己包的饺子，正好一块吃点。” “这多不好意思啊。” 陆昭阳语气里透着难为情。 嘴上说着客气，揣起手机就拿了一个袋子过来将鱼装了起来。 “有个屁的不好意思啊，还不是多双筷子的事，来吧来吧，正好我店门口这个熟食店猪脸做的一绝，我现在去搞点，咱们正好喝上两瓶啤酒，简直美死了……” 陆昭阳听着魏凯从第一句，往后越来越兴奋的声音，迟疑了一秒钟，还是走向了电动车。 …… 陆昭阳赶到超市，一进门，就瞧见魏凯哼着小曲，已经将菜都准备好了。 猪脸拌黄瓜，还有一个从不远的一家饭店要的一个小炒。 “简单整两个菜，多了家里那口子一会见了又该念叨喝酒了。”魏凯挠头憨笑，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喊好哥们喝酒，两个菜确实有点寒碜了点。 “我怎么感觉自己撞到枪口上了？” 陆昭阳对菜自然没什么讲究，他将鱼放下，看着两个下酒菜没好气的说道。 “瞧这话说的，我问你，这世界上哪有这么香的让人流口水的枪口？” 魏凯因为晚上要看店，现在都不用媳妇拦着，轻易也难得出去喝酒了。 所以有这种机会还是打心底里感到开心的。 陆昭阳也明白他的苦衷，也没有多说什么，干脆的坐了下来。 两人刚喝了半瓶啤酒，宋佳佳提着饭盒来送饭了。 从魏凯和宋佳佳相亲认识没多久，陆昭阳就见过了宋佳佳，所以两人也是完全不陌生的。 两人简单打过招呼。 “媳妇，这是昭阳钓的鱼，你顺便拿回去吧。” 魏凯指了指地上鱼，跟媳妇邀功般的说道。 宋佳佳一看，笑道：“哎呦，最近这鱼可吃美了，昭阳你送的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嫂子太见外了，我最近反正闲着没事，钓鱼就是玩，自己也吃不了，不送你们也得送别人。”陆昭阳也笑道。 第101章 小打小闹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宋佳佳笑吟吟的说道，“对了，我听魏凯说，昭阳你出钱开了个饭店，我最近还刷到抖音，生意可火了。” “是有这么回事，生意确实还行，我也是碰巧了入了股，不过餐饮我不懂，平时也不怎么去。”陆昭阳道。 “反正生意这么好怎么都是大好事一件，我们都替你高兴呢……” 闲聊几句，宋佳佳离开了。 “我知道现在饭店生意红火，但是你总不能这么一直闲着吧？” 两人碰了下杯子，魏凯开口打破沉默。 “有何不可？”陆昭阳抬眼问了一句。 “我嫉妒！” 魏凯瞪着眼珠子说道，“你小子挣钱我不说什么，但是这么闲可真的是羡慕死我了，你不知道，你这样对一个像我这样拖家带口、被家里一堆事困住的好男人，伤害力有多大！” 陆昭阳瞥了好友一眼，拿起易拉罐喝了一口，切了一声，淡然道：“好吧，如你所愿，我马上就要忙起来了。” “忙起来？” 魏凯刚刚只是随口一说，要是他像陆昭阳一天赚这么多钱，他才懒得干活，彻底躺平呢。 他也知道陆昭阳不管饭店那边的事情，现在一听自然好奇。 “真的假的啊，什么项目啊，要不要我给你投点钱？”魏凯急切的追问道。 “什么意思，你要给我投资？”陆昭阳一听不由得笑道。 “对啊，我有钱。” 魏凯还以为陆昭阳当他没钱，赶紧保证道，“你没看我媳妇刚刚态度那么好，咱们喝酒一声都没吭，我最近可没少说你好话，把你都快塑造成当代少有的完人了！” “什么完人？”陆昭阳听得一脑门黑线。 魏凯白了一眼说道:“完人嘛，就是完美的人啊，你别说没在书本里读过，我可是在电视上都看到过！” 陆昭阳听后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这句话的意思我知道，但是这么夸张的词你往我头上安什么啊，你什么意思，什么企图？” “企图啊？” 魏凯嘿嘿一笑，“还真有，我就说啊，你下次有什么项目，记着顺带捎带着我啊。” 陆昭阳挠了挠头，挑眉问道：“项目……捎带着你，这倒是简单，但是你就不怕赔了，还有，你不是说是你媳妇把持着财政大权，不同意你乱花嘛！” “那是以前！” 魏凯摆摆手，底气十足地说道“这次阿祥烧烤的成功可是实打实的，我媳妇她可不只是看过短视频，还现场看过，毕竟她都有机会入股的，结果因为怕狼怕虎地硬生生给错过了，经过这一阵我的批评教育，她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积极忏悔，愿意交出一定的决定权给我。” 陆昭阳点点头：“这是好事啊，然后呢？” 魏凯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然后这不是我都把你塑造起来了，下一把你要有目标的话我就准备跟你投了。” “这么信任我，这不太好吧？” 陆昭阳吃了一口菜，说道，“好家伙，这要是赚钱了还好说，万一折了，你媳妇不得怨恨我啊！” “这有什么怨恨的，投资哪有没风险的啊，这谁也怨不着，而且我对你有信心！” “是吗，为什么，我对自己都没什么信心。” 陆昭阳听得都要笑了。 他可没什么投资生意经。 和祥哥合作这个饭店，一部分是凭借直觉，一部分是他开始就没奔着挣多少钱的心理准备。 所以现在赚钱倒像是一种意外惊喜。 让他再来一次，他都没有把握的。 魏凯感慨道：“因为……哎呀，我之前想投资的时候，一心想着能不能挣钱，能挣多少，客流量怎么样，这个市场够不够大，我想的太多了，反而乱了分寸，其实上次也不止是我媳妇，连我都有点打了退堂鼓，实在是现在开饭店赔钱的太多了，短短几个月，赔掉大几十万，上百万的多的是，我这拖家带口的也是真的怕啊！我也说不清，我感觉你身上有种气质，就是看淡得失的感觉，做事不着急，反而我觉得更踏实一些。” “有点歪理啊……” 陆昭阳不得不承认，这话不管是不是说他，好像都是有点道理的。 他想到刚刚聊过的鱼塘，干脆开口道：“你要想参与，我当然是没什么，不过，就怕你觉得项目太小。” “什么意思，现在已经有了？”魏凯瞬间打起精神来坐直了身子。 “算是吧。” “什么项目？” “嗯~可能是养鱼吧。”陆昭阳如实说道。 魏凯以为他是开玩笑：“养鱼，怎么个养法，弄个鱼缸养着玩啊，是不是还要整点稀奇的品种？” “什么鱼缸啊，是鱼塘！”陆昭阳纠正道。 “鱼塘？” “嗯，包一个鱼塘！” “包一个鱼塘？” “对，包一个鱼塘！” “真鱼塘？” “废话！” “这玩意挣钱？” “多少挣点。” “多少是多还是少呢？” “多少确实不多，但也不算太少。” 陆昭阳也不再继续打哑谜，说道，“目前的经营者，一年利润在两三万。” “两三万？” 魏凯愣住了。 他可是打算拿出几十万跟一把的。 这两三万的利润，他不知道这鱼塘有多大规模，但是一想就知道不会太大。 他觉得这账他有点算不明白了：“不是，几万块，饭店那说赚就赚过来了，你为了这点钱去折腾鱼塘干嘛，想不开啊？” “想不开？算是吧。” 陆昭阳没打算赚钱。 要是雇个人，照现在这个收益还得往里搭钱呢。 当然了，陆昭阳绝对有信心调整一下做到不亏钱。 但是他的自信也就到这了。 要说有多少的盈利，纯粹是乱讲了。 “那……那……那我投点？” 魏凯苦着脸，刚刚话都说出来了，总不能就反悔吧。 “我怕你这鱼塘总共也用不了多点钱啊？” 陆昭阳想了想说道：“嗯，租金加上现在的鱼，估计几万块钱总得有的？” “那我投多少？” 魏凯无奈道，“一万，还是八千？” 这可是有点小打小闹了。 第102章 小城关系 “胖子，你想投多少我都没什么意见，关键是，这鱼塘它不挣钱啊，嗯……保不齐还得往里填窟窿呢！” 陆昭阳直截了当地说道。 “没事，我多少参与一下吧。” 魏凯很是义气地拍了拍胸脯，说道。 若是单纯因为项目规模小，不参与也就不参与了。 这要是说不赚钱，他刚信誓旦旦说出的话，以后还怎么在兄弟面前作数啊。 还好项目小，赔点也赔不了多少。 魏凯转念一想，反正只是一万两万的小钱，这下他都不用跟媳妇商量了，自己的小金库都能应付得了。 想到这，他的心情一下子敞亮了。 “没事，不赚钱就不赚钱，咱们兄弟还没一块做过事呢，就当促进一下兄弟感情了呗。” 魏凯端起酒瓶举到了跟前，“来，干杯！” 这么一想，他甚至都有些期待了。 陆昭阳也觉得再劝说也没多少意义了，碰杯后还是又叮嘱了一句：“反正这是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再想想吧，到时候再说。” “知道啦知道啦。” 魏凯满不在乎地嘟囔道。 …… 临近傍晚，陆昭阳接到了吴玮的电话。 “兄弟，今天赶巧，我和徐书记去街道办，正好碰上两个熟人，客套着约了顿饭，我也没想到一口给答应下来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就一块坐坐？” 他不过是客套了一句，有时间一块吃个饭，没想到这还顺着往上爬，直接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他只好跟陆昭阳说一声，如果陆昭阳介意，他还得厚着脸皮推掉一边才行。 在他看来，陆昭阳性子淡薄，未必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 如果陆昭阳拒绝了，不管拒绝哪一边，他还真有点难做。 “这样啊，没关系，听吴总你安排好了。” 陆昭阳从善如流，没让吴玮为难。 果然，吴玮一听很高兴：“好好好，那咱们七点钟吧，云和居见。” “好，待会见。” …… 云和居，陆昭阳自然是头一次来。 临近七点钟，陆昭阳准时赶到地方。 一走进去，最大的感觉就是安静。 完全不像寻常的饭馆那份吵闹，跟阿祥烧烤完全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阿祥烧烤是满满的烟火气，这里就是典雅的像个私人会所一样。 要不是他在外面看到了吴玮的车子，他还以为走错了地方了。 这时，一个服务员迎上前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陆昭阳说道：“我找吴玮，应该是有预约。” “吴先生是吧，那您请跟我来。” 服务员听到吴玮的名字，马上带着陆昭阳往后走去。 穿过简约素雅的前厅，后面竟是别有洞天，藏着一个面积不算大但看起来很是别致的院子。 环境比之前面还要清净雅致。 两旁是几个包厢，看得出私密性非常好。 陆昭阳被带到一个包厢前，敲了两声之后，推开门。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吴玮看抬头看到来人，立马起身招呼道：“昭阳，来啦，来坐。” 屋里总共五个人。 除了陆昭阳认识的徐春亮和吴玮两人，另外还有两男一女。 徐春亮和其中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正在抽着烟闲聊。 “昭阳来了，这几天没见到你了，我可听说你没少跟着往河边跑去钓鱼啊！” 徐春亮摆手招呼陆昭阳在他身边坐下，笑呵呵地说道，“看来还真是，瞧你都晒黑了不少。” “是吗，徐书记？” 陆昭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着回应道，“我觉得倒是挺好的，晒黑点健康嘛。” 他以前常年坐办公室，导致肤色是偏白的。 他倒是挺乐意适当晒黑一点，说不定还能多点男子气概。 徐春亮摆摆手：“这里没有徐书记，也没有张书记，叫的太见外了。” “行，那我就喊徐叔了。”陆昭阳也不墨迹，当即说道。 “这就对了。” 徐春亮听后脸色舒展，十分受用。 吴玮顺势起身做起介绍，陆昭阳这才认清屋内另外三个人来。 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子，名叫徐怀斌，是做工程机械器械租赁的。 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是做招标的代理公司，名叫宋远波。 旁边年轻的女子看起来和他似乎是一块的，名叫赵春丽。 吴玮给陆昭阳介绍对方都说到了他们的工作，而当转过来介绍陆昭阳的时候，只是干巴巴说了他的名字。 徐怀斌笑道：“这位兄弟是干什么的，吴哥不介绍一下，大家今天也算认识了，以后说不定有能相互帮忙的地方呢。” 吴玮看向陆昭阳，面露苦笑。 他不是不介绍，是不知道怎么介绍。 “昭阳最近刚回来老家，现在……” 陆昭阳主动接过话茬，笑道：“跟各位比不了，各位都有自己的公司产业，我刚回来云昭不久，现在正处于无业游民状态。” 一听这样，徐怀斌和中年男人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轻视，但是也没有再殷勤地招呼他。 陆昭阳也不在意，看着他们你一杯我一杯地敬酒。 说实话，在老家酒场上比在外面还要讲究很多。 陆昭阳其实不太懂，所以瞧得还挺热闹。 什么四季发财，六六大顺。 没有一杯酒是白喝的，全都有不容拒绝的美好寓意。 吴玮对徐怀斌和宋远波的态度看在眼里，也没有办法。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如果他不是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陆昭阳在他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路人，几乎不肯能有什么交集。 成年人的世界里，交集都是有意安排的。 就像他和徐怀斌和宋远波，这都是生意上能相互帮衬。 有利益的可能，才不时走到一起。 “这个徐总，他叔叔是商务局的二把手。” “这个宋总，他老爹是刚退下去的副县级。” 吴玮在陆昭阳耳边小声介绍道，“认识一下没有坏处的。” “好，谢谢吴哥。” 陆昭阳听得愣了一下，心里不由有些感动。 就算他没怎么在县城待过，但是也能想象得到，就这两个关系在县城绝对算得上不一般了。 一般人要是搭上，多了不敢说，至少很说是想行个方便还是不难的。 当然了，他更清楚，这得是有利益交换。 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一“无业游民”，压根没有人家能看上的东西。 他就算再热情，最后也不过是热脸贴冷屁股罢了。 再说，他也不是很稀罕。 陆昭阳并没有因为得知两人的身份而变得态度有什么不同。 第103章 老同学 “春丽，帮我跟吴总和徐总还有徐书记他们喝一个。” 叫做宋远波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有点喝不动了，拉出旁边叫赵春丽的年轻女子当做挡箭牌。 “宋总，你们人多，玩车轮战就不地道了吧！” 徐怀斌喝得脸上泛红，眼睛也有些充血，大大咧咧道。 陆昭阳跟着喝了几轮，很快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大家喝着酒，虽然都有些醉意，但是丝毫不耽误互相吹捧，甚至都不耽误谈业务。 陆昭阳也能听个热闹。 他对这种县城人际网下的生意经，有所耳闻，但是谈不上真正了解。 不过，这倒是让他抽空琢磨一个事情。 既然徐怀斌和宋远波背后都有这样那样的关系，那同样坐在一块推杯换盏的吴玮想必也得有差不多的关系了。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在陆昭阳脑海里一闪而过，并没有多想。 包厢里，除了陆昭阳，就只有吴玮不抽烟，甚至连微现场唯一的女人吴春丽也点上了一根女士香烟，优雅的抽了起来。 吴春丽算不上多漂亮，个头也不高，但是在一群男人面前毫不露怯。 甚至于场面话信手拈来，因为她的存在现场气氛一直很好。 陆昭阳看的心底还是挺佩服的，他自认就没人家这本事。 所以千万别小看小县城，也是藏龙卧虎的。 陆昭阳觉得，赵春丽这酒量，加上这控场能力，就算是走出这个小县城，也同样可以混的很好。 好的公关人员，到哪里都不会埋没。 很快，陆昭阳就将眉头皱了起来。 这酒一旦喝开了，烟便一根接一根的停不下来了。 虽然屋里有通风，但还是变得有些乌烟瘴气。 包厢内就有卫生间，陆昭阳索性借机上卫生间的机会，直接推门出来透透气。 他在庭院里站了站，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你是一中毕业的吗？”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陆昭阳扭头看到竟是赵春丽也走了出来。 “对，我是一中。” 陆昭阳心里闪过惊奇。 对这个很能喝的女子，他还是挺刮目相看的。 后者因为喝了酒，脸上不可避免泛着红晕。 赵春丽走到他身旁，俯身胳膊靠在一旁的栏杆上，笑道：“我猜猜，51级吧？” “对，我们……是同学？” 这下陆昭阳都要小小的被吓到了。 一方面是他对赵春丽这个名字确实没什么印象。 另一方面，要是出来吃顿饭都能碰上同学，他当然要吃惊了。 县城不愧是县城啊！ 放在南城，这样的概率想都不敢想。 “对啊，你不记得我了吧，我可记得你！” 赵春丽调皮的笑道，“刚才看到你第一面我就认出来了。” “看，这是我们班的群聊，没错吧？” 赵春丽拿出手机，亮出页面上的班级群。 没错，确实是他们班的。 陆昭阳一向都是潜水党，很少发言。 “抱歉，我记性不太好了，兴许是年纪大了，我刚刚没认出来。” 陆昭阳一拍脑门，满脸歉意。 赵春丽，赵春丽…… 陆昭阳在心里念叨着，努力回忆这个人名，可还是没太想起来。 没办法，高中毕业这都八九年了，能真正记得的也不过寥寥几人。 “我坐在秦梦同桌。” “哦……” “想起来了？” “有点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陆昭阳恍然，这么一提醒，他还真有了些印象。 秦梦，那是他们班的男生公认的班花啊。 这个他还是记得的。 秦梦的同桌，他的印象里分明是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小姑娘啊。 陆昭阳有些难以将印象中那个沉默的形象和眼前的赵春丽联系起来。 “果然，还是大美女管用，一提班花这就想起来了。”赵春丽调侃道。 陆昭阳心虚的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也不是，我纯粹是记性差，其实都不太记得了，不过你这么一提醒，我就记起来一点。” “好吧，就当是这样吧。” 赵春丽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笑了笑，就接着问道：“听说你念书之后就留在了南城是吗，怎么回来了？” “没什么，外面压力大，有点混不下去了，索性就回来了。” 陆昭阳听面露诧异不已，毕竟他的行踪应该只是几个高中舍友知道。 他想不通赵春丽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你还真是实诚啊，哪有这么说自己混不下去的，怎么也得说衣锦还乡吧。这两年咱们班回来好几个呢，说的都是想家，没一个说混不下去的。” 赵春丽忍不住娇笑道。 “哈哈，是嘛。” 陆昭阳都不记得以前在班里会不会都没有跟赵春丽说过话。 不过现在这么遇到，还真是挺开心的。 “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这么了解你的情况？”赵春丽笑道。 “有点好奇。”陆昭阳点点头，诚实的回答道。 赵春丽说道：“原因很简单，我们有一个小群，孟建然在里面，都是他说的。” 孟建然是他的高中舍友，陆昭阳当然记得。 他们过年过结偶尔也会问候一句，陆昭阳知道他在云昭，不过他最近没有联系过。 “这样啊，看来我回来是对的，这里有这么多老同学，互相还能有个照应。”陆昭阳感慨道。 “照应啊，算是吧……要不要照应照应你，我把你拉一下这个群里，这是个高中校友相亲互助群。”赵春丽调侃的笑道。 陆昭阳刚要说好啊，听到这的顿时笑容凝固在脸上，反悔道：“额，我暂时还是不必了。” 赵春丽笑道：“哈哈哈。你刚回来老家看来不着急，嗯，应该有你着急的时候，到时候有需要我再拉你好了。” “谢谢哈。”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机会同学聚一下。” “好啊！” 这个陆昭阳自然不会拒绝。 赵春丽在群里直接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她在群里叫“巷尾拾花”。 陆昭阳心想难怪毫无印象，而且这个名字和刚刚她豪迈喝酒的样子真是相差太多了。 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赵春丽这才进屋去。 这得算是故乡遇故知吧，陆昭阳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陆昭阳依旧没有想要进去，索性穿过前厅，来到了大街上。 他们吃饭的这个地，有点闹中取静。 不远处就是一条挺热闹的商业街。 突然，陆昭阳的视线猛然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 一个超市门口，有两个摇摇车。 一个小孩子正坐在上面，摇摇车唱着爸爸的爸爸是爷爷，爸爸的妈妈是奶奶。 旁边应该是爷爷在守着。 再一旁去，一个倩影正小手背在身后，似乎看着起劲。 陆昭阳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夏然。 第104章 摇摇车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可这也太巧了吧！ 陆昭阳往前走了几步，确认自己真的没没有认错。 确实是夏然。 今天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在晚风中轻轻飘动，长发随意披在肩上，依旧仙气飘飘。 此时她正微微弯着腰，双手背在身后，很有兴致的看着摇摇车上的小孩起伏开心的大笑。 虽然她身材高挑，但是陆昭阳一想到她可爱的表情，俨然觉得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小孩。 陆昭阳走近，站在她的侧身后，仔细看了差不多一分钟。 陆昭阳扭头看向超市里面，嘴角一挑，转身走了进去。 老板在一排货架前正在理货。 “老板，外面的摇摇车，大人能坐吗？” “可以是可以……” 老板甚至没有站起来，蹲在地上抬眼上上下下打量了陆昭阳一番，似笑非笑看着他。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这五大三粗的，确定要玩？” 陆昭阳一看就知道这老板会错了意，赶紧指了指外面，解释了一句：“哦，不是我坐，是一个女孩子。” 老板起身，看了外面一眼，恍然大悟点点头。 “没问题，我这经常有情侣来玩，你们一块坐上去都行。” 老板脸上笑容善意的说道。 “咳，那就不必了。” 陆昭阳没想到被误会和夏然成了情侣。 虽然这个美丽的误会似乎很不错。 陆昭阳也看向外面的夏然，试着想象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女朋友，会是怎样的体验。 夏然这么漂亮，不知道多有面子呢。 老爸老妈见了不得直接乐开了花？ 还是老师，这一个职业在爸妈眼里简直就是带着光环的完美职业。 这么一想，恐怕不止乐开花！ 怕是晚上睡觉做梦都要笑醒了。 陆昭阳想着想着，突然清醒过来，臊的差点打了自己一巴掌。 也太没出息了。 幸好眼前这位大哥听不到他的心声。 “那个老板，能帮我换几个钢镚吗？” 陆昭阳只是突发奇想，他都不知道夏然会不会真的会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他自己，当然不可能玩了。 太幼稚了。 很快，陆昭阳拿着几个硬币出门来。 这时，歌曲正好播放完了。 小男孩心满意足地从车上爬下来，被一旁等候的爷爷牵上小手，两人很快走开了。 “夏老师。” 夏然看得很开心，正准备转身。 突然，她听到耳边响起一个温和的嗓音，一扭头，就看到陆昭阳的笑脸。 “要试一下吗？” 陆昭阳的手里捏着一枚硬币，灿烂的笑道。 夏然眼睛微微睁大，看着眼前的笑脸，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我没有想要玩。” 夏然盯着他手里的硬币，使劲摇了摇头。 怎么看都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可是夏老师你看了好一会了。” “我只是看着好玩。” 话一出口，夏然就察觉出有种不打自招的意思，俏脸顿时一红。 “坐一下没关系的，反正我这有现成的硬币。” 陆昭阳将手里的两枚硬币抛起来，又稳稳接住，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夏老师以前坐过吧？” 陆昭阳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夏然刚刚看小朋友玩耍，不是单纯的感兴趣的样子。 说起来，她的表情更像是心里有一丝追忆。 夏然左右看看，犹豫了片刻，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我外公带我坐过，和这个不一样，没有这么好看的造型，也没有现在这样的音乐，不过，我还记得那个兔子的模样。” “嗯。” 陆昭阳将两枚硬币分别拿在两只手上。 “夏老师，我陪你坐。” “你……” 夏然看看不知是喜羊羊还是沸羊羊的白羊造型的摇摇车，再看看陆昭阳，道，“会不会给人压坏掉呀？” “不会的，放心吧，老板给我保证了的。” 于是，夏然坐进了摇摇车里。 硬币放进去，很快超市门口又重新响起了童谣。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陆昭阳看到夏然坐的还是挺开心的，不由也很开心。 “你不是要陪我坐吗？”夏然坐在车上问。 “我陪着呢，我就站在这。”陆昭阳保证道。 “你说的一起坐。” 夏然小手指了指旁边另一辆摇摇车。 “不用了吧，硬币不多，我给你省一点用吧。” 陆昭阳脸上写满了抗拒。 那是一辆颜色鲜艳的红色大蝴蝶样式的。 让他去坐那个，宁愿喝上一整瓶白酒。 “刚刚说好的，人不可以言而无信！”夏然神情严肃。 好大一顶帽子！ 陆昭阳后悔刚刚说话太随意了。 怎么办，他不能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啊。 没办法，陆昭阳步履艰难的爬上了大红蝴蝶。 夏然看着忍不住笑了。 大蝴蝶唱的歌是一首两只老虎。 陆昭阳蜷缩在摇摇车厘，多少还是有些羞耻感。 他这么大一个体格子的男生，坐在这小车上，很难不引起瞩目。 陆昭阳凄惨一笑，可是看到笑的那么开心的夏然，他的心里实际上又很高兴。 为了打破表面的尴尬，他只好跟着唱歌。 一曲终了。 夏然那个先到了时间，她从摇摇车上下来，就拿出手机给陆昭阳拍照片。 陆昭阳干脆也不挣扎了，脸上一副慨然赴死的安详表情。 夏然拍照拍的开心，他更进一步冷面摆起了pOSe，配合着手势。 夏然的脸上带着孩子般开心的表情。 这一幕看的陆昭阳心里都泛起了一丝幸福感。 终于，陆昭阳处刑时间结束了，他迫不及待的从车子上跳了下来。 “我拍了好多好看的照片，待会发给你。” 夏然收获满满，很是兴奋。 陆昭阳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沉声道：“夏老师，如果你答应我把刚刚拍的这些删掉的话，我请你吃好吃的。” 夏然想都没想摇头拒绝道：“那怎么可以，我很用心拍的。” 我怕的就是你用心啊。 陆昭阳任命般的不说话了。 “对了，陆昭阳，你怎么会在这的？” 夏然伸手归拢了一下头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陆昭阳指了指不远处的餐馆，道：“我在这边正好和人吃饭，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会遇到夏老师。” 夏然鼻子轻轻耸了耸，眉头好看地一皱，道：“难怪，这么大的酒气。” 第105章 小吃 “不好意思。” 陆昭阳不好意思地后退了一步，问道：“夏老师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和同事约好了来吃夜宵，可是一个学生突然不舒服，她陪着去医务室了，我在等人呢。” “这样啊，现在的时间……” 陆昭阳看了一眼手机，道，“已经九点多了，夏老师还要等下去吗？” 夏然没有说话，神色显出几分犹豫，满是可惜地说道：“可惜你在吃饭，要不我可以请你去吃好吃的。” 陆昭阳微微一笑，痛快地说道：“那走吧。” 夏然看着他，水灵的眼睛无声发问，走哪去？ “陪你去吃东西啊，再晚人家卖吃的都要下班喽。” 陆昭阳指了指那些营业的餐饮小店。 这里虽然不是什么美食街，但是有成熟的小区，人流量也不错，街边扎堆摆摊的也有不少。 夏然没怎么犹豫就赶紧点了点头。 因为她更清楚，一会儿高中生就要下晚自习了。 到时她就不好在这里了，以免被自己的学生撞到，那可就尴尬了。 “可是你不是在喝酒，没关系吗？” 往前走了几步，夏然想起刚刚陆昭阳说的话，扭过头来问道。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想喝了，正好能逃掉了，还得谢谢夏老师你呢。” 陆昭阳说着，看了看沿街的商铺，卖吃的倒是不少，冲夏然问道，“夏老师，你想吃什么？” 陆昭阳看着沿街的商铺，确实有不少商铺。 有一家包子铺，可是已经关门。 有一家面馆，还有一家沙县小吃和一个兰州牛肉拉面在营业。 陆昭阳还在评估，如果夏然需要建议，该给她推荐什么。 可是夏然已经直接冲一家小摊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啊？” 陆昭阳被夏然带到一个小摊前，看着面前裹着透亮鲜辣酱汁的不知身为何为的东东。 “诺！” 夏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往招牌上看。 “红油爆辣狼牙土豆？” 好家伙！ 陆昭阳光是读出这个招牌都感觉浑身一抖。 小摊老板是位大姐。 她拿出切好的土豆条，每一条土豆纹路都深浅一致，棱角干净。 大姐将一条条土豆下锅，土豆在热油锅里翻滚起来。 不一会儿，土豆就出锅了。 滚烫的土豆炸的外焦里嫩，接着就是拌上秘制红油、椒麻、香醋、白芝麻，还有细碎的葱花。 大姐将装进纸盒的土豆递过来：“来，拿好喽，小心烫哈。” 陆昭阳很自觉地去接，却被夏然抢了先。 “当当当！” 夏然接过盒子，很是隆重的在陆昭阳眼前晃过：“是不是很有食欲？” “确实！” 陆昭阳不否认这一点。 整盘土豆色泽洪亮通透，红油挂在土豆上，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很是好看，竟然不显得油腻。 但是一看就是辣的，看着就超级有食欲。 这还没有完。 夏然又带着陆昭阳跑到了旁边一个小店里。 这次要了的是一份捞汁小海鲜。 老板是一个年轻一些的姐姐。 对方看到夏然就笑道：“美女，又见面了。” 夏然一听很惊讶，吃惊道：“呀，我就在这吃过一次，姐姐你记得我啊？” “当然了，妹妹你长得这么漂亮，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呢，想不记得都难呢！” 夏然面对这么直白的称赞，本来没什么，但是因为陆昭阳在跟前，还是显得有些不一样，只好安静的说了声谢谢。 陆昭阳倒是觉得挺好玩，直到这个八卦的姐姐朝他鼓励的笑了笑。 他知道，肯定是又被误会了。 但是人家都没有说，他从不能解释吧。 所以一时间，现场气氛倒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好在这道菜比刚刚的爆辣土豆还要快。 透明酸辣捞汁汤底，在透明的盒子看去清亮剔透。 里面是满满一盘小海鲜。 有圆润的小海螺、Q弹的虾仁，还有看起来就超级饱满的贝肉。 上面点缀着一点香菜、红彤彤的小米辣，还有一点白嫩的蒜末。 整个看起来色彩上就赢麻了。 真是鲜香透亮，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小店外面就有摆好的小桌子和马扎。 夏然又朝老板娘要了两瓶冰镇橘子汽水，老板娘很有仪式感的给他们放上了两个吸管。 “你想尝尝吧，看看好吃吗？” 夏然小口啜饮着汽水，示意陆昭阳尝尝。 先不管好不好吃，陆昭阳看着这么漂亮的吃食，确实被勾起了胃口。 他刚刚光顾着喝酒来着，还真没怎么吃东西，现在一下子就饿了。 而且，他都忘了，原本说好的是陪夏然来吃东西的。 “那我先尝喽！” 陆昭阳也没有客气。 拿起西竹签，轻轻挑起一条土豆放进了嘴里。 土豆有两种，一个是爆辣，一个是微辣。 陆昭阳先吃的微辣。 “嘶！” 陆昭阳感觉到软糯的土豆裹着鲜麻酱汁入口。 先是淡淡的酸香，接着辣味漫开。 没有突然的辣嗓子，但是有足够的刺激感。 越嚼越香。 “好吃吗？” 夏然笑意浅浅，问道。 “好吃。” 陆昭阳点头。 夏然很满意陆昭阳的回答：“那你快尝尝这个。” 陆昭阳换了爆辣款. 这一次明显感觉不一样了。 浓重红油裹满波纹土豆，入口香辣炸裂，麻感直冲舌尖。 陆昭阳通体微微发热，浑身酒局带来的沉闷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哇，这个好辣啊！” 陆昭阳扇着风，补充道，“但是好过瘾。” “哈哈……” 夏然很满意陆昭阳的反应，接着又指向小海鲜“再来这个。” 陆昭阳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又夹起捞汁小海鲜。 捞汁酸甜微辣、鲜爽入骨，海鲜肉质脆嫩弹牙。 冰凉汤汁裹着鲜辣刺激，一口下去，刚刚的燥热好像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好过瘾啊。 陆昭阳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这么吃小摊了，只觉得真是超级过瘾。 “那个，夏老师你也吃啊。” 陆昭阳看着都还没有开动的夏然，一下子不好意思了。 “好。” 夏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拿起筷子。 第106章 你开的特斯拉嘛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自在无比的吃了起来。 陆昭阳很快就看了出来，那就是夏然也不太能吃辣。 没吃上几口她就被辣的哈气不止，还要用白皙的小手当作蒲扇，在嘴边轻轻扇风。 陆昭阳想起第二次遇到的时候，她一个人吃小龙虾，同样被辣的脸色通红。 他看着好笑，便默不作声尽量多承担一些爆辣款的土豆，把微辣的让给夏然。 “夏老师，没想到你这么会吃，你经常吃这种路边小摊吗？” 陆昭阳也被辣的不行，猛灌了一口汽水，随口问道。 夏然正低头对付一个小海螺，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摇摇头含糊不清的说道：“没有啊，偶尔才能出来放纵一下，吃太多夜宵会长胖的，要克制一点的。” 陆昭阳嘴角弯了弯。 没想到夏然这么性格烂漫的人也会有身材焦虑。 她的身材显然是顶好的。 目测差不多要一米七八的身高，在女孩子里算是很高的了。 所以就算胖一点点也只会显得丰润好看，根本谈不上胖。 不过，这话陆昭阳当然不好说出口。 陆昭阳不是一个对吃特别讲究的人。 但他从心底对热爱食物的人有一种敬佩之情。 在他看来，吃是生活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对待吃的态度就藏着对待生活的态度。 他喜欢或者说心里很佩服对生活保持热忱的人。 夏然吃的是那么投入而尽兴，眉眼舒展，散发着无尽的热情。 很容易就将这种热情传染给身旁的人。 如果眼前这些吃的能打到七分，加上夏然的吃态那就直接要到九分了。 “陆昭阳，你笑什么，你不吃了吗？” 夏然抬头看到陆昭阳一个人傻笑，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夏老师你吃的太香了。” “是吗？” 夏然以为陆昭阳在打趣她的吃相，手上的动作下意识顿了顿，脸颊微微一热，“为了这顿夜宵我没有吃晚饭的，所以着急了点，你不许笑话我。” “没有，没有！” 陆昭阳赶忙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夏老师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丝毫笑话你的意思，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单纯觉得你吃东西很香，就算没有吃，看着也非常享受。” 夏然盯着陆昭阳瞧了一会，终于嫣然一笑，算是相信了他说的话。 这才满意的继续享用。 等等！ 夏然发现东西消耗的这么快，这才想起来不对的地方，抬头质疑道：“你不是说你吃过饭了，你怎么还吃了这么多？” 陆昭阳被夏然这条超长的反应弧惊到了：“额，就像我刚刚说的，夏老师你吃的太香，我被感染到了，纯属情不自禁。” 夏然嘴角一勾，满意的继续享用。 陆昭阳笑了笑，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吃的确实不少。 没办法，他也确实饿了点。 刚刚光顾着喝酒，菜都没吃多少。 加上夏然这两个小吃买的这么妙，能忍住才怪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吴玮打来的。 “夏老师，我接个电话。” 陆昭阳说了一声，走到一旁才接起电话。 电话里当即传来吴玮带着酒意的疑惑嗓音：“昭阳，人怎么不见了，你跑哪去了，不会是溜了吧？” “吴哥，实在抱起，我在旁边遇到一个朋友，陪着聊会天，你们喝吧，不用管我了。” “朋友？” 吴玮从桌上离开，走到卫生间直接问道：“什么朋友，是不是对今天的饭局不太开心啊，今天确实……” 吴炜对宋远波和徐怀斌的态度也有些抱歉，他事先确实考虑不周，以至于陆昭阳有些被冷落。 “没有不满意，吴哥你别多想……” 陆昭阳耐着性子好一番解释，这才好不容易打消了吴玮的疑虑。 挂了电话，陆昭阳坐回去夏然对面。 看样子是不太想浪费，她在努力做着扫尾工作。 陆昭阳抽了一张纸巾，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一边擦了擦嘴，问道：“所以，夏老师觉得当老师有趣吗？” 夏然闻言，放下手里的竹签，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回答道：“有乐趣，也有比较沮丧的时候。” “哦，那比如说呢？” “比如说，有的学生原本成绩平平，在自己的帮助下，成绩一点点有了进步，或者内向消沉的孩子对生活的态度变得慢慢积极开朗。这种学生的成长的蜕变，是老师能收到的最好的礼物，那种幸福感是无法言说的。” “那沮丧的又有什么呢。” “发现很多教育无能为力的地方，这会让人很沮丧。” “一个学生到了高中，他的行为习惯，认知都已经变得非常成熟，作为老师，很多时候我想去帮助他们，但是却很难达到效果。” “这些应该在更早的时候，他们的父母或者幼年的老师，帮助他们培养和塑造。” “看着他们带着这些不好的习惯和认知踏上社会，面对一个要艰难一些的人生，这一点很让人沮丧。” 陆昭阳还没见过夏然神色这么认真，眉宇间带着浓浓的低落。 “夏老师不必自己太自责，这不是你的责任，这是整个教育大环境都很难解决的问题，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夏老师你能说出这些，代表你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很多人当了几年老师以后，可能就变得麻木了，不再想这么多了。” 说到这，陆昭阳顿了顿随后提到：“说起来，以前我爸妈也想让我当老师去呢。” 夏然一听惊奇道：“真的吗，那你怎么没有走这条路呢？” “其实我对老师这个岗位没有任何抵触，甚至还有一些期待，只是……因为我在两年前就想到了夏老师你刚刚说过的问题，我感觉当老师责任太重了，显然不是仅仅教授他们知识这么简单，我不觉得自己能够承担起来。” “是吗，那你比我懂得还要早呢。” 夏然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最初觉得自己能改变很多，就像当时老师改变了我对数学的兴趣一样，直到我当了老师才明白，个人的力量多么微不足道。” “夏老师不用多想，我相信你已经很努力了。” “我是很努力了。” “我相信。” “嗯。” 在这个夏夜，听到这么一番宽慰，夏然心里很感动。 突然她想到一个约定，说道：“对了，我还欠你一顿饭，之前你不是说摆摊的老板找了新的地方吗，有机会我们可以去吃。” “行啊！” 陆昭阳随即想到，“要不我先请你夏老师你尝尝我那道拿手好菜吧！” “铁锅炖鸡？” “没错，铁锅炖鸡，我最近还在学习做一道鱼，等我大功告成，就会变成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条鱼。” “那可真是气派呢！”夏然想象他描绘的画面，被逗的笑了起来。 “那必须气派，那是相当气派！”陆昭阳神情傲然。 “哎呀，我同事来了。” 就在说笑间，夏然的手机响了。 她对着听筒简单说了两句，随即起身挥了挥手。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陆昭阳和夏然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一块吃饭的中年女人。 当时她对自己还别有深意地笑了笑，陆昭阳记忆很深刻。 “一个男生撞破了头，真是吓坏了。” 孟小兰在路边停下电动车，心有余悸的说道。 “啊，严重吗？”夏然赶紧问道。 “看着吓人，还好不严重，包扎一下就没什么……” 孟小兰这才注意到起身看向她们陆昭阳。 毕竟之前不久刚见过，陆昭阳长相也不至于太过于大众脸，所以看着眼熟。 还有夏然的包，放在陆昭阳旁边的一个凳子上。 “不好意思兰姐，我有点饿了。” 夏然注意到孟小兰的视线，不好意思地道歉。 “没事没事，有人陪你吃上我也就不用因为迟到那么内疚了。” 兰姐看了一眼陆昭阳，明知故问，“我们好像在哪见过吧？” “你好，之前在餐厅有过一面之缘。”陆昭阳笑道。 “哦，小然学生的哥哥是吧？” “对……” 孟小兰笑靥如花：“记得，记得，你开的特斯拉嘛！” 陆昭阳：“……” 第107章 陆总，喊你的吗 姐姐，你礼貌吗？ 陆昭阳笑容凝在脸上，又想起了上次那个让人尴尬的瞬间。 陆昭宇，你真的，又欠揍了。 陆昭阳在心里默默给亲爱的弟弟记上了一笔。 此时，高中生晚自习刚刚下课。 还埋头忙着做题的陆昭宇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想我了？” 他嘀咕了一声，这才继续低头继续做题。 “夏老师，那我也该回去了，你们慢慢逛。” 既然人家朋友来了，在外面待了这么大会，陆昭阳也该回去了，便礼貌的告辞了。 等陆昭阳走远，孟小兰扭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夏然：“不给我透漏一下什么关系吗？” 夏然眼神纯净道：“什么关系，当然是朋友了，兰姐。” “哦，朋友啊，普通朋友吗？”孟小兰眯着眼睛，想要看透她的内心似的。 “嗯，普通朋友。”夏然严肃的点点头。 孟小兰看向小木桌上吃的所剩无几的土豆和捞汁小海鲜，若有所悟地道，“我可是知道你对待学校里那些示好的男同事是什么态度，今天我竟然见到了让你一块吃东西的异性朋友，你说是普通朋友？” “我可是清楚的记得上次见面你们还不认识呢，看样子中间发生了一些故事呢，不能说来听听吗？” 夏然无奈，只好将两人第一次在烧烤摊相遇，再到后来一起去看老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陆昭阳自然不知道自己成了两个女人的聊天话题。 他回到私厨吃饭的房间，饭局已经接近尾声。 “昭阳，你跑哪去了，想逃酒是吧，这可不行，必须罚一杯。” 吴玮喝的已经有些面红耳赤，笑着招呼道。 “不好意思，我碰到一个熟人，耽误了会。” 陆昭阳笑着解释了一句。 宋远波和徐怀斌看了一眼走进来的陆昭阳，继续低头继续说话，并没有当回事。 他们只当陆昭阳是吴玮新结识的小老弟，像这种无权无势，还没有自己事业的人，他们懒得亲近，更不会以为这点小事计较。 赵春丽瞧了他一眼，看样子并没有把两人是同学的关系讲出去。 陆昭阳作为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存在，自然更不会多嘴了。 众人陆续散场。 很快，叫来了好几个代驾。 除了陆昭阳，其他人都是开车。 先走的是宋远波。 “宋总，我朋友一会接着我，你先走吧。” 赵春丽将宋远波送上车，自己流了下来。 接着徐怀斌也走了。 “昭阳，要不我们一块坐车，电车回头再来骑不碍事。” 徐春亮是坐的吴炜的车。 两人都劝说道。 “徐叔，吴哥，你们不用管我，我喝的少，什么事都没有，放心吧。” 将两人顺利送走，陆昭阳这才扭过头来，看向脸色绯红的赵春丽，自然地关心道：“赵同学，你今天喝的真不少啊！” “没办法，工作就是这样嘛！” 赵春丽弯起眉眼，半开玩笑地笑道，“陆同学，你是在关心我吗？” 陆昭阳面色一僵：“额……我们是老同学，又刚一桌吃完饭，关心一下，你要是介意，我现在道歉！” “哈哈哈……” 赵春丽朗声笑道：“陆昭阳，你没怎么变呢，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点冷幽默。” 陆昭阳也笑道：“呵呵，你倒是变化挺大的，我印象里你以前好像不会这么开玩笑。” 赵春丽突然叹了口气：“生活总会改变人的嘛。” “这倒是一点没错。”陆昭阳表示赞同。 “对了，过几天可能有个聚会，你要不要参加，大家都不知道你回来呢？”赵春丽收起情绪，发出邀请道。 “同学聚会，这个时间能聚的起来吗？” 陆昭阳奇怪道。 高中同学群，每到过年期间才会有人张罗着同学聚会。 可现在是六月份啊。 赵春燕说道：“不是大的同学聚会，就是留在云昭的几个，我们偶尔会聚一聚，大家毕竟三年同学，平时多联系着点，或许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这样啊，应该没问题。” 陆昭阳现在确实清闲，对这种同学聚会倒是不是很排斥。 看聊的差不多，陆昭阳寻思着也该告别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陆总，这么巧？” 陆总？ 老实说，陆昭阳现在还不太熟悉这个称呼，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倒是赵春丽，正好看到打招呼的人盯着他们这边在看。 她对陆昭阳眨了眨眼，语气里有几分不确定的问道：“陆总，陆昭阳，人家喊你的吗？” 第108章 赵春丽的好奇心 陆昭阳愣了两秒钟，方才回过味来。 这一声“陆总”，好像真是叫他呢。 陆昭阳回过头，看清楚了喊他的人。 竟是给烧烤店供应蔬菜的供应商，王伟。 开业前试菜，两人还聊了好一会。 到现在陆昭阳心里还埋着一个念头，就是想找机会去对方的蔬菜基地瞧一瞧。 当然了，他不是去考察，纯粹是个人兴趣。 王伟显然也是刚从云和居吃完饭出来，身旁还站着两个人，看样子像是在互相道别。 “陆总，真的是你啊，我还当认错了呢。” 王伟等看清楚了人，笑呵呵的走近了过来。 “王总，这么巧。” 陆昭阳冲身旁的赵春丽点点头表示歉意，也迎着走上前去。 “是啊，真是巧了，这里的蔬菜也是我们基地供应的，今天过来沟通些事情，陆总这是刚在这吃完饭？” 王伟像是撞上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扭头看了一眼刚刚一起的两人，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是啊，一个朋友组的局，我算是蹭顿饭。 “这吃的味道还成吗？” 王伟又朝后瞧了一眼，笑着追问道。 陆昭阳随口说道：“还行，味道挺不错的。” 说实话，味道中规中矩，没有什么惊艳之处。 他现在知道了这里做的是位餐，具体多少钱一个人他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显然不会便宜的。 但是相对而言，这味道就马马虎虎了。 当然了，陆昭阳也清楚，这也可能和自己最近嘴巴吃的有点刁有很大关系。 李建祥和他妻子的手艺那才真的叫做有水平，相比之下这里就有些平平无奇。 花的钱，想必一大半都算是用来买服务和环境了。 至于菜是不是好吃，好像真没多少人关注，至少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在意。 “哈哈哈，味道不错是吧，张总，您听到了吧？” 王伟朝后方一个衣着有些素雅，但是颇有些气质的中年人笑道，“刚刚我们还聊到阿祥，真是巧了，这位陆总就是另外一位合伙人，没想到来这里吃饭，真是缘分呐，大家都是同行，正好可以认识一下。” 他随即侧身介绍道：“陆总，这位是云和居的老板，张维强张总。” “张总，你好。” 陆昭阳自知，不管是年纪还是入行年自己都是妥妥的晚辈，便主动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中年男人走出两步来，打量了陆昭阳两秒钟，开口便语出惊人：“没想到，从我手里抢走合作机会的人，居然是这么个小年轻啊。” What? 陆昭阳听的一脸懵逼。 对方语气虽然平静的很，但是说话的内容显然不太客气。 你谁啊，我抢你什么了？ 王伟在一旁不慌不忙，脸上带着笑意解释道：“陆总还不知道吧，最初建祥和张总谈过合作事宜，谈了不短的时间……最终，现在已经变成现实，建祥选择了你这个英雄少年啊！” 原来是这样啊，陆昭阳明白了。 特别是现在阿祥烧烤这么火，对方错失机会难免会觉得憋屈。 这事不能说是他的责任，但是因果关系肯定是有一些的。 难怪这么个态度。 陆昭阳还是能理解的：“这个我事先还真的不知道，张总，实在不好意思，我想祥哥做出选择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 “你是说我实力不济了？” 张维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双眼睛盯着他。 这下，陆昭阳也有点来气了。 “不敢，但是我相信被选择的那一个必然是有不可忽视的优势在，张总比我年长，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更清楚。” 陆昭阳的针锋相对，使得现场的气氛有点低沉。 “哈哈哈，说的好。” 张维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生意场上价高者得，这是历来的规矩。” “合作嘛，自然是谁出的条件好，跟谁合作了。阿祥事后跟我聊过，我自认，不可能像你一样，这么有气量，当然……” 张维强顿了一下，笑道，“更没想到的是，生意会这么好。” “张总过奖了，其实也是运气使然。” 赵春丽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眼前这一幕。 云和居的老板她当然知道，她还见过自家老板宋远波主动和对方攀谈。 宋远波的关系是刚退下去的，而眼前这位，可是正红的发紫呢。 这个饭店只是张维强的不怎么起眼的产业之一。 这个私厨实际上是对外半开放营业，大部分时间则是私人接待，本质上更像是一个私人会所。 赵春丽的目光再落在陆昭阳身上，心里满是讶异。 好一个陆总！ 她到现在还没有明白过来，陆昭阳能够在张伟强手里抢了什么合作。 虽然他说的话听起来很严厉，但是很明显并没有生气，甚至还带着一丝欣赏。 这个老同学，可是远远不像刚刚吃饭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啊。 赵春丽想到自己老板对陆昭阳的态度，不由感到一丝好笑。 她在考虑要不要提醒一下。 如果知道陆昭阳能让张维强这么对话，而且显然手下是有什么生意的，他肯定态度大变。 不过，赵春丽暂时还是算了吧。 这时，她在心里默默整理听到的词汇。 烧烤就算是。 虽然还是不明白，但是她感觉更接近真相了。 这让她对这个老同学充满了兴趣。 寒暄过后，陆昭阳终于和王伟他们分开。 王伟径直上了一辆宝马X5，打开窗户挥挥手，然后走掉了。 陆昭阳看着车子远去，心里不由暗自感慨还在感慨。 一辆宝马X5，这可是大几十万的车啊。 在云昭这个小县城绝对算得上天花板中的天花板了。 “陆总，看来你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啊？” 赵春丽走上前，低声打趣道。 “秘密倒也谈不上，我就是和人合伙开了个小店而已。” “哦，小店。” 能让张维强说抢去合作机会，能是小店？ 赵春丽自然一个字也不相信。 不过她没有再贸然打听下去，再问下去就有点不识趣了。 反正她已经知道了足够的线索，有心想查一下也没什么难度。 陆昭阳刚要开口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吴玮。 “兄弟今天是我招待不周，回头我再找机会单独赔罪了。” “吴哥你太见外了，今天都挺好的，你别多想。” 陆昭阳解释了几句，吴玮才挂断了电话。 一转头，陆昭阳就发觉赵春丽正竖着耳朵听什么。 第109章 情债上门？ 赵春丽偷听被撞破，有些讪讪的笑了笑，不过并没有掖着藏着，神色坦荡。 陆昭阳想到吴玮跟他说的，今天一起吃饭的宋远波和徐怀斌的背景，突发兴致地对赵春丽问道：“赵同学，今天吃饭的吴玮不知道你了解吗？” 赵春丽点点头：“知道一点。” 陆昭阳笑道：“他背后是不是也有什么人脉啊？” “咦，你不知道？”赵春丽奇怪道。 她的想法和宋远波和徐怀斌差不多，陆昭阳既然能被吴玮拉着一块吃饭，怎么会不了解呢。 “我确实一点也不了解。”陆昭阳诚实的回道。 “好吧。” 赵春丽暂时压住心里的惊讶，缓缓说道：“吴玮的表哥是市里财政口的一把手。” “哦，有点厉害啊！” 陆昭阳着实被惊到了。 这关系有点强啊！ 他有设想吴玮肯定有点什么关系，但是没想到这么硬。 这绝对算是本地一刀枪炮了。 就这人家还接他们这四五万的小活，这也太务实了！ 陆昭阳心里悠然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赵春丽看出陆昭阳似乎是真的不了解吴玮的背景，她心里的好奇不禁更盛。 两人又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一个什么关系。 因为从刚刚饭局上来看，吴玮对陆昭阳还是非常照顾的。 “吴玮虽然有关系，但是这个关系没有一般人想象得那么亲近和有用。”赵春丽接着解释道。 “哦，怎么说？”陆昭阳也来了兴致，干脆的问道。 “吴玮这个表哥，是他大伯家的孩子，年纪比吴玮要大不少，在吴玮很小的时候，据说小时候非常调皮，在一个秋天，他点燃了一个麦秸跺……” “啊，然后呢？”陆昭阳听得睁大了眼睛，还真有点难以将吴玮和闯祸的孩子联系起来。 “然后，差点把在上面睡觉的他这个表哥给点了！”赵春丽忍着笑说道。 “好家伙！” 陆昭阳整个人都听傻了。 赵春丽笑出声来：“这个圈子里有不少人知道这事，他这个局长哥哥对吴玮一直不太待见，当然了，说不待见是真的，但是毕竟人家是很近的关系，私下里多少还是会照顾一下的，不过连这种照顾都不放在明面上，别人避嫌是怕惹事端，他们避嫌纯粹是心结在。” “还能这样啊。” 陆昭阳感觉自己算是长见识了。 …… 赵春丽说的来接的朋友，却是根本就不存在。 她特意留下，无非是为了和陆昭阳多讲两句话，聊一下同学聚会的事宜。 坐上出租车，看着窗外推着电动车站在原地的陆昭阳。 赵春丽越发觉得有意思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同学，身上好像藏了不少惊喜呢。 “阿祥……” 这是刚刚反复被提到的一个人名。 “六里铺……” 这个城中村她自然知道，不过徐春亮这个村支书她是第一次见。 徐春亮和陆昭阳看起来相当熟悉，刚刚散场还要请一块坐车回去，看样子陆昭阳应该是也在那里住。 “张维强，云和居，菜……” 她将刚刚得到的零星的线索，一一串起来，有点杂乱。 但是多少也有些了头绪。 现在赵春丽的兴致彻底被勾起来了，打算回头要查个清楚。 “阿祥……对了，还有烧烤……” 出租车司机是个热心肠，听到赵春丽小声嘀咕，扭过头来笑着搭话道：“姑娘说的阿祥烧烤吧，现在可真是太火了，不容易排队啊，前天还是凌晨收了班，我跟两个哥们去吃了一顿，别说，味道真是不错，也难怪一开业就这么火！” 赵春丽心头一动，追问道：“师傅，你是说有阿祥烧烤这家店？” 师傅对赵春丽的反应有些奇怪：“对啊，姑娘你刚说的不是它吗？” “是，我是听人提到的，不知道位置在哪里？” “哦，在观澜小区。” 赵春丽一听，有一种直觉，就是这家烧烤店了，应该不会有错。 她原本还以为得好好捋一下信息，打听一下呢。 没想到，来的如此容易。 赵春丽当即说道：“师傅，麻烦改个地址，去这个阿祥烧烤，我们看一眼，接着再按现在这个目的地走。” “好嘞。” 师傅一听，高兴了。 这相当于多增加了一段路啊。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阿祥烧烤的门口。 现在临近十点钟，店里生意依旧火爆。 门前的小广场，小木桌坐满了客人，热闹非凡。 “投资人？” 赵春丽 想起来刚刚王伟说的话，有点难以想象。 这么好的生意，她不敢想象流水得有多少。 至少她没有见过一家饭店能和眼前这个相提并论的。 “这能是陆昭阳投资的？” “这得赚多少钱啊？” 好像是听到了赵春丽的心里话，司机师傅透过打开的车窗感慨道：“一晚上客人不断，七八点钟那正经得排队，这钱可挣大了。” 赵春丽攥着手机，心里打定主意：不行，必须搞清楚。 “师傅，麻烦你等我一下。” 赵春丽下了车，来到人群中间。 好家伙，这下真的是被烟火和人声团团围住了。 不少男人光着膀子，吃喝正酣。 浓郁的烤肉香气，弥漫在空中。 让她一时都有些可惜，刚刚那个吃饭的地方，和这里相比真是大大的不如。 赵春丽没有贸然找服务员打听，而是先观察了一小会。 她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苏芮的身上，看得出这至少是个管事的。 赵春丽嘴角一勾，款款走了上去。 “你好，请问陆昭阳，陆总在吗？” 苏芮正忙着帮助服务员确认单子，突然听到身旁传来的一道声音。 她扭头看向赵春丽，对这个明显喝过酒，打听自己老板的的年轻女孩子，心里有些没谱。 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请问你是哪位？” 赵春丽轻轻一笑，已经得到了答案。 如果没有陆昭阳这个人，那对方肯定会直截了当的反问陆昭阳是谁。 这位女经理没有，而是反问她是谁。 那就是说，陆昭阳，也就是这个陆总，是真的。 “没关系，我自己打电话吧。” 赵春丽晃了晃手机，心满意足的撤退了。 “陆总……这不会是欠了情债，被人找上门来了吧？” 苏芮看着赵春丽踩着高跟鞋，身子微晃的走路，嘀咕道，“算了，我还是装作不知道为妙。” 第110章 弟弟的惊奇 陆昭阳推着电动车，慢悠悠走在路上。 今天喝的酒虽然不算少，但是他本身酒量就不错，所以还没有什么醉酒的感觉。 凉风习习的晚上在街上走走，就算当睡前散步了。 突然，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他怎么都不会猜到，赵春丽会这么有闲心悄悄去打探他的底细。 关键还如此的高效，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准确锁定了阿祥烧烤的位置。 正走着，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陆昭阳拿出手机一看头像，是夏然。 他停下脚步，打开手机看到了完整的信息： “陆昭宇这次模拟考试进步很大，你这个当哥哥的，应该适当鼓励一下才可以。” 陆昭阳当即回复：“收到！” 夏然同样秒回：“很好。” 陆昭阳看着对话框里，简洁的对话信息，笑了笑这才装起手机。 弟弟成绩能有进步，他自然是很高兴的。 陆昭阳不晓得是不是和他做的承诺有关系。 当然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进步本身。 随即陆昭阳心想，买车这种承诺似乎还是太过遥远了。 他作为哥哥，不如添加点实惠的，眼前能看到的奖励更为好。 比如衣服，鞋子啊，这些看得见，摸得着，当前就能提供情绪价值。 至于电子产品，暂时就算了。 这个阶段不适合，容易滋生玩乐心态。 不过好在这个弟弟自制力还不错，虽然平时就拿着手机，但是成绩一直保持的很不错。 陆昭阳一路上想着，很快就回到了家里。 简单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他也就上了床，准备睡觉了。 迷迷糊糊间，陆昭阳感觉已经睡着了，突然听到手机一阵嗡嗡响动。 陆昭阳费力的睁开眼睛一看，竟是弟弟的电话。 陆昭阳愣了一愣，自言自语道：“这小子这么惦记着礼物，竟然都跑到我梦里来？” 他恍然觉得自己已经睡着了，正当自己就在梦中。 “你小子什么情况？” 陆昭阳划开手机，脑袋又砸回到松软的枕头里，嘟囔着接起电话。 “哥，你什么情况？”电话对面响起陆昭宇清亮的嗓门，似乎带着几分怨念。 “什么什么情况？” “哥你还说，怎么玩夜不归宿啊，你的车也不见了，你该不会是真的跑路了？” “什么鬼？” 陆昭阳挣扎着坐了起来，拍了拍脸颊，看着手里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终于，他清醒了许多，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玩意，车就在家呢，我人也在家呢……你在哪，不在学校？” “我放假啊，我就在你住的地方，根本没有你人。”弟弟在电话里言之凿凿。 陆昭阳伸手捏了捏眉心，问道：“你在哪个住的地方？” “黑大爷家啊！” 陆昭阳松了口气：“哦，我这几天没在那边住，搬回来了。” “可是……不是在装修吗哥？” “装修完了。” “哦，你等我哥，我马上过来。” 电话还没挂掉，对面就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陆昭阳只好起身穿衣，准备去开门等一下弟弟。 两处住处本来距离也不远，没一会他就听到一阵奔跑的脚步声。 陆昭阳站在胡同里，等着气喘吁吁的弟弟走近了些，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问道：“今天是周六，怎么才放假啊？” 陆昭宇迎面跑上前，说道：“高考要用教室，所以我们放假啊。” “哦，又到高考了。” 陆昭阳一听，还有些恍惚，他的高考一眨眼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 “哥，这房子这就装修完了？” 陆昭宇跟亲哥也不客气，不请自入，闪身进了大门。 “这大门是新换了哈……” 下一秒，陆昭宇被眼前的小院震惊到失去了面部表情管理，“卧草，哥，这……” 陆昭阳：“……” 这是什么神仙表达。 算了，他也懒得纠正弟弟的言辞间粗俗的表达了。 他真的困了。 虽然没醉，但是毕竟喝了不少酒，困意这会是真的上来了。 陆昭宇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的朝自己卧室走去。 “你的卧室在西面，自己去找吧。” 扔下一句话，不再理会濒临失控的弟弟。 前边有爸妈来看过房子，他现在对这种震惊体已经有些免疫了。 没过一分钟，陆昭宇冲进了他的卧室，情绪激动的喊道：“哥，这厨房也太牛了，漂亮大气有档次！” 陆昭阳扭个身，把脑袋埋在枕头下，不搭理。 陆昭阳冲出去。 没一会又冲进来，语气依旧激动：“哥，那是影音室吗，太带派了，那大音响K歌很带劲吧？” “出去！”陆昭阳嘶哑着嗓子吼道。 “哦！” 又过了一会儿。 “哥，你怎么把门锁了？” 陆昭宇在外面敲门。 “哥，你睡了吗？” 陆昭阳翻了个身，置之不理。 门外陆昭阳依旧不肯放弃，语气夸张而热情：“哥，我们兄弟这么多天没见，你不想念弟弟吗，这房子真是漂亮啊，我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敬仰之情啊？” 陆昭阳没好气的对着门口喊道：“不用了，请滚开点，我要睡觉了！” “可我睡不着啊，哥，这么漂亮的房子，睡觉岂不是一种浪费啊？” “大晚上不睡觉才是浪费，睡不着你就去数羊！” 门口很快没了声响，陆昭阳刚松一口气，朝向院子的窗户被敲了敲：“哥，你确定不想和你亲爱的弟弟促膝长谈一番吗？” “你再吵吵，我出去削你了！” 陆昭阳突然想起来，孟小兰调侃他开特斯拉的事情。 这件事绝对要挂在这个弟弟的头上的。 陆昭宇站在窗户外面，莫名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杀气，终于不甘心的走开了。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 陆昭阳从外面带来的油条豆浆。 厨房里已经有了不少厨具和餐具，足以满足用餐需求。 陆昭宇边吃边称赞着：“哥，这厨房我愿称之为天才般的设想，真是太漂亮了。在这里面吃饭，吃饭的心情都不一样了，吃的东西都香了。” 陆昭阳无奈： “你要是愿意闭嘴，我愿称之为今天早上最伟大的奇迹。” 第111章 气派的卖鱼佬 陆昭阳看着埋头干饭的弟弟，想起心里自己在心里许下的承诺，随口问道：“你们最近是不是模拟考试了？” 陆昭宇闻言满脸的意外，问道：“哥你怎么知道的啊，我们前两天刚模拟考试，这次考试我分数比之前涨了二十多分呢。” “不错，进步很大。” 陆昭阳眼底藏着满意的笑容，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一会要看书吗，不看书我就带你出去逛一圈。” “好啊哥。” 陆昭宇一听来了兴致，“你知道刚考试完，反正这两天也没布置作业，让自己整理一下错题，今天就当放假休息一下。” “嗯，快吃吧，吃完带你出去。” …… 一个多钟头后。 两人驱车来到了云昭最大的购物中心，五星购物广场。 虽然这个购物广场本身也没有多大，但确实已经是这个县城最大规模的购物场所了。 商场内汇聚了各种知名的运动鞋服品牌。 从耐克、阿迪，到国产的特步、李宁、安踏，应有尽有。 陆昭宇一连试了两套衣服之后，陆昭阳看着弟弟眼底的喜欢，当即大手一挥：“喜欢吗，喜欢就直接买了。” 陆昭宇发现见哥哥要给他买衣服，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哥，不用太多，我就要一件上衣就行了，反正裤子也看不出来，校服轮着穿已经够了。” “马上就入夏了，天气越来越热了，多两件衣服换洗也方便。” 陆昭阳说着，将两套衣服就递给了销售员，接着又指了指弟弟脚上的鞋子，霸气道：“再选一双透气点的鞋子。” “鞋也有，哥。” 销售员一看到手的业绩，很自然的称赞道：“你们兄弟感情可真好啊！” 陆昭宇一听也顾不上跟哥哥客气了，见销售员是个年轻的小姐姐，便下意识炫耀道：“当然了，我哥很有本事的，而且他单身，还没有对象……” “啪！” 陆昭宇一巴掌打在了弟弟脑袋上。 他又想起了上次这小子吹嘘特斯拉，让他尴尬的画面。 这一巴掌多少带点记仇的意味。 陆昭宇嘿嘿笑了笑，不敢乱说话了。 最后，陆昭宇给弟弟买了两套衣服，还有一双运动鞋。 结完了账，陆昭宇心情雀跃地拎着包装袋，嬉皮笑脸道：“哥你也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兄弟二人年纪相差有点大，从小在一起待的时间并不算长。 好在，一路走来他们的感情一直不错。 陆昭阳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是你哥，不指望你报答我什么，不过你要真有心，就好好学习，尽量考个好点的大学，给自己搏一个好的前程，这样爸妈也能少操点心。” “哥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的。”陆昭宇神色多了几分严肃地说道。 “嗯。” 陆昭阳确实还是比较放心的，当即挥挥手，“走，咱们再去买个好东西。” “啥好东西哥？” “到了你就知道了。” …… 两人开车，很快来到了云昭土杂市场。 陆昭阳按照黑大爷说的位置，顺利找到了卖大铁炉子的地方。 “哥，买这玩意干嘛，这是炖东西的吧？” 陆昭宇瞧着个头这么大，如此厚实的铁炉子，费解的问道。 “没错，就是炖东西的。” 陆昭阳脑海中夏然的笑容一闪而过，想起了许诺给她做铁锅炖鸡的承诺。 他心虚的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道：“我看你读书实在太辛苦了，有机会当然要给你补一补。” 陆昭宇鼻子一哼：“哥，我太感动了。” 陆昭阳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老板，这个包送货上门的吧？” 他转头跟老板确认送货去了。 买完了炉子，然后就是大铁锅。 卖炉子的隔壁就是，也省的费事了，卖炉子的老板答应一块送过去。 …… 下午，陆昭阳意外接到了钱雷的电话。 电话接通，钱雷沉稳的嗓音就传了过来：“陆总，鱼塘的事，我已经跟我父亲这边商量好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过来沟通一下。” 陆昭阳当即回道：“我现在就有时间钱总，你如果方便，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钱雷也不啰嗦，说道：“那好，咱们待会鱼塘见。” 陆昭阳挂掉电话，走出书房，看到弟弟正在厨房埋头学习。 这个弟弟对这个窗明几净的厨房很是喜欢。 回来已经看了半天书了，陆昭阳觉得也该放松歇一歇了，当即走上前去，敲了敲玻璃：“我要出去一趟，要不要跟我去玩？” “有好玩的吗哥？” 陆昭宇询问着，已经起身站了起来。 如今的哥哥，不管是谈吐，还是行事风格，他觉得陌生了许多。 在陆昭宇眼里，这个哥哥悄悄变得厉害了许多，让他觉得处处有惊喜，也充满了好奇。 现在有机会能跟着出门长长见识，他自然不肯错过。 陆昭阳想了想，道：“算是还挺好玩吧。” 陆昭阳驱车赶到鱼塘。 陆昭宇一眼瞧出这是什么地方，奇怪道：“哥你要来买鱼啊？” “算是吧。” 陆昭阳笑了笑，发现钱雷已经到了。 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司机。 陆昭阳并没有意外，黑大爷说钱雷是开厂子的，有个专职司机再寻常不过了。 两人简单寒暄。 “陆总，我带你先转一下。” 钱雷不紧不慢，笑呵呵地说道。 “那就麻烦钱总了。” 陆昭阳自然是欢迎之至。 上次他只看了个大概，并没有太过详细的查看。 一旁的陆昭宇，全程悄悄在一旁瞧着，心底一下多了几分好奇和拘谨。 他出生在农村，像钱雷这种年长一些，开着豪车配有司机，气度不凡的人，还是让他有些距离感的。 当然，更让陆昭宇惊奇的是自己亲哥的表现。 面对气场十足的钱雷，谈吐从容淡定，不卑不亢，待人接物，处处拿捏的十分到位。 这副模样，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哥哥，有点陌生，却分外耀眼。 尤其是钱雷一声“陆总”。 落在陆昭宇耳朵里，只觉得简直太酷了。 这让他对自己哥哥的敬佩瞬间也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陆昭宇还有一点不太明白，那就是这卖鱼的怎么穿的这么气派。 钱雷的气度让他不禁想起了一个几乎家喻户晓的卖鱼佬。 这位卖鱼佬还有一句广泛流传的话： 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112章 价格低了 陆昭宇就算再没有经历过社会，此时也看得出钱雷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卖鱼的小老板了。 这气场谈吐，这豪车，还有这随行的司机，哪一个是卖鱼的小老板能拥有的？ 陆昭宇心思活跃异常，不禁暗自揣摩，难道这个鱼塘根本就是一个幌子，其实这里另有玄机？ 那自己哥哥呢？ 陆昭宇念头一转，看向了自己的亲哥哥。 自从春节过后，平时繁忙的哥哥突然回来了云昭，几乎是一点预兆都没有。 以前家里过年哥哥才有时间回来，父母都会忍不住念叨他的婚事、买房，满心焦虑。 可是这次哥哥回来突然就褪去了往日的沉闷和一丝忧郁 他不仅买了车，还买了房子。 房子还装成了那么肆意的样子。 甚至，连他整个人都变得气质不一样了，从让、沉稳、底气十足。 这些陆昭宇可是都看在心里。 原本他没有多想，现在看着哥哥和人平等对话、从容淡定的模样，这架势由不得他不多想了。 钱雷的司机很识趣地停在了原处，没有跟上几人。 陆昭宇见状脚步一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有样学样。 但是哥哥都没有说，他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他的心里跟猫爪子挠一样，满是好奇自己哥哥到底要和人家聊什么。 他又害怕又忐忑，从两人谁嘴里听到那句“老莫，我想吃鱼了。” 陆昭阳自然打死都想不到弟弟内心戏这么足，要是知道保不齐直接一脚蹬下水里让他凉快凉快。 三人沿着塘边缓步慢行。 陆昭阳率先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钱总，这片鱼塘不知道有多大面积？” 钱雷闻言站住了脚，指着整片水域，说道：“这整片鱼塘，净面积是二十八亩，在咱们这来说绝对算面积不小的了，说起来，这塘当初还是我带人挖的呢。” “原来是这样啊。” 陆昭阳点头应承道。 他对养殖自然是不太懂的，所以上次从这离开后也多少做了些了解。 二十八亩，在云昭这个县城来说，绝对是数得着了。 如果承包下来，以后是精养还是垂钓，这个陆昭阳还没考虑好。 不过，他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面积甚至可以隔开，兼顾两者。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可以慢慢考虑。 当前最重要的是先搞定承租的事情。 “可不是，一开始是我自己在操持，后来我有别的事业要做，这边也就顾不上了，干脆就交给我父亲，最初想的就是他也闲不住，好歹有点事情做，可是没想到他越干越上瘾了，有点过于消耗他精力了，随着他年纪越来越大，家里实在是不想他继续操劳了。” 钱雷目光扫过开阔的水面，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信说道，“这口塘到今天算起来差不多也有十年的时间了，实打实算得上老熟塘。这个年份的老塘，最大的优势就是水质稳，菌群稳，淤泥厚度也是正好，不用年年都费心大清理，比新塘好养的多，产量绝对没问题的。” “确实就像钱总说的，这水的颜色看着很不错，养护得很好。” 陆昭阳这两天就是简单了解了一下，哪里懂得这些专业的东西。 此时只好顺着接话，不懂装懂了。 陆昭宇跟在两人后面，像个小透明，耳朵却高高地竖起。 这聊的哪里是鱼啊，分明是眼前这个鱼塘啊。 难道…… 陆昭宇越发觉得看不懂哥哥了。 听到这里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想，可是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不过接着他就听到前面两人的对话进入了主题。 “陆总，我看你也是爽快之人，那我直接报个价，不跟你绕弯子。”逛着走了大半圈之后，钱雷直奔主题道。 “这二十八亩鱼塘，租期就按十年，租金一年两万五，合同期内租金一口价，就不逐渐上浮了，你觉得怎么样？” 陆昭阳点头垂眸，陷入沉思，一时间没有说话。 钱雷也不着急催促，耐心等着。 自从上次买商铺时短暂的接触，陆昭阳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之后目睹了阿祥烧烤的爆火，让他对于这个年轻人便愈发有了兴趣。 这次再碰到，他是存了结识一下的心思的。 要不然这么小小的一个鱼塘，哪里需要他跑来跑去的亲自处理。 跟在后面的陆昭宇，此刻终于听明白了。 他听明白，哥哥真的是在和对方谈生意，也就是承包下这么一大片鱼塘。 一年两万五，十年就是二十五万。 钱虽然不是多到夸张，但是看到哥哥和一个开豪车的大老板这么轻松对谈，交涉谈判，还是让他这个当弟弟的由衷感到一股骄傲之情。 “钱总……” 陆昭阳终于抬起头，开了口，却是紧接着摇了摇头。 钱雷以为他要压价，脸上笑意不变，耐心等着他说下去。 不想陆昭阳开口却说道，“这价格有点低了吧。” 话音刚落，钱雷还没有说话，跟在后面的陆昭宇差点忍不住了。 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想要租下这鱼塘，但是他已经在心里相信哥哥自由考虑。 现在他内心里的敬佩还没挥洒完，谁知哥哥就要犯下如此低级错误。 对方报了价，自己哥哥竟然开口说人家报低了。 他赶紧凑上前，轻轻碰了碰哥哥的胳膊肘，压低了声音急道：“哥，你是不是糊涂了啊，你是要租下来，怎么能嫌租金低呢？” “你不懂。” 陆昭阳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胳膊，用眼神安抚他不要插嘴。 钱雷当然也颇为意外，他以为陆昭阳准备讲价，却不想是主动提出价格太低。 他看了一眼陆昭宇，顺势笑道：“陆总，刚刚就想说，看模样这是你弟弟吧，同样英气非凡啊。” “钱总过奖了，这个正是我弟弟，现在还在念高中呢，这两天放假，跟我出来玩玩。” 陆昭淡淡一笑，“钱总，我多少也了解一些，您报的这个价格比市场价好像低了不少。” 他不了解，便随口问了句黑大爷。 黑大爷也不敢说很懂，只是说估计在一千，也可能一千出头。 陆昭阳觉得也合理，毕竟他们村里普通的农田租金还要七八百呢。 这么一个成熟的鱼塘，这么好的位置，可以开垂钓。 陆昭宇上网查了查，查到的结果也远不是这个价格。 钱雷闻声笑道：“哈哈哈，陆总说的对，这个价格相比市场价确实不高，说实话，我不指着这个鱼塘赚钱，在我看来陆总接手是个最好的选择，所以钱不钱的，我不是很在意，权当和陆总交个朋友了。” “另外还有一件小事，我父亲在这个鱼塘上倾注了不少心血，以后他免不了经常回来瞧瞧，到时候还请陆总行个方便，多担待。” “这是当然。” 陆昭阳当即应道，“这一点就算钱总不说，我也会十分欢迎老爷子的。” 这个价格是偏低，但是没有到白给的地步，他接手并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的脾气就是这样，你对我好，我找机会加倍还回去就好了。 第113章 鱼塘谈妥 陆昭阳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问题：“对了钱总，这塘里的鱼怎么算……” 钱雷摆摆手，没放在心上随口说道：“这鱼啊，这塘里好几年没有清干过了，存量有多少鱼还真不好说，既然都是朋友了，就不必计较那么细了，陆总不必放在心上。” “好，那就依钱总的。” 话都说到了这里，陆昭阳也不再废话，但是却在心里悄悄记下了。 这个便宜他自然是不肯平白占下的。 不过要等后续有机会再回报吧。 这也是他确实有点不了解情况，等到后续搞清楚这鱼塘里到底有多少存量，就知道这个便宜占得有多大了。 钱雷对这次交易很有信心，竟然提前准备好了承包合同。 陆昭阳也不废话，简单看过就直接签了字。 收起了合同，钱雷诚恳地开口道：“陆总，我们家就是旁边这个村子的，这个地界我多少是能说上话的，这个鱼塘陆总尽管放心，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不管大事小事，我都能尽量提陆总斡旋。” “好，那就提前谢谢钱总了。” 陆昭阳当即表示感谢。 在他看来，这份承诺才是最大的赠品。 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也知道承包土地这种事情，是很容易产生摩擦嫌隙的。 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吃哑巴亏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有了钱雷这句话，还有黑大爷的关系，这些就好办多了。 “钱总，还有个事我可能得麻烦一下您父亲钱老爷子。” “陆总请讲。” “是这样，养鱼这个事吧我现在一窍不通，我想麻烦钱大爷能不能帮我费心照看几天，也顺便指导着我学习一下啊。” 钱雷一听笑道：“这是小事，我父亲他巴不得能多待几天呢，现在陆总接手了水塘，我父亲不用每天盯着，我和家里人也就放心多了，他去哪里闲玩都是玩，来这里还熟悉一些呢。” “那真是太感谢钱总了，钱总也帮我跟钱大爷说声谢谢，但是说好了，我可不能白麻烦钱大爷，得按照技术顾问聘请才行。” 陆昭阳半开玩笑的说道。 人家都主动将租金降了，自然看不上这仨瓜俩枣的。 但是人家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他必须得说。 这是一种态度。 “那成，有个技术顾问的身份，也让老头能顺利过渡一下，免得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两人对视一笑。 钱雷当场跟钱老爷子打了电话，说明了鱼塘承包出去的消息。 “陆总，你刚刚说的事情，你自己跟我父亲说好了。” 钱雷将手机递给陆昭阳。 “老爷子……” 陆昭阳刚接过电话，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听筒对面蛮横的打断了：“你小子租了我的塘，最好给我照料好了，放眼整个云昭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塘了，你要是给我瞎搞乱搞，我可饶不了你小子，还有老徐那个老东西……” 打电话里，钱老爷子怨气几乎要顺着电话线窜过来了。 看来被家人逼着放手这个鱼塘让他十分的不甘。 “老爷子，您放心，我一定会用心经营的，其实现在有件事我想麻烦您一下，就是我担心自己养护方面知识不足，想请您担任鱼塘的技术顾问，帮忙指导教授一下我养殖方面的技术，当然了，以后您要是有空，随时欢迎您来，鱼塘的大门始终为您敞开的嘛。” 在陆昭阳的盛情邀请之下，钱老爷子终于“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钱不钱的不重要，你小子还算是好学，这一点我倒是挺欣赏，这口塘你看着就知道，你小子是赚到了……” 钱老爷子又絮叨了一番，这才心情舒畅的挂掉了电话。 挂掉电话，陆昭阳和钱雷相视一笑。 钱雷心里反而有些庆幸。 陆昭阳这个返聘的方式，比他强行要求父亲舍掉鱼塘显然更温和。 老爷子老了老了，让他一下子断开，孝心也未必不会办坏事啊。 想到这，钱雷心里还有了些感激。 …… 离开鱼塘，陆昭阳心里盘算着要尽快雇个人手了。 防止缺氧，防偷鱼、日常投喂，这些活虽然不繁重，但是确实要求有人常驻看守。 可他是不可能一天天把自己绑定在那守着的。 “哥，你真要承包那鱼塘啊？” 副驾驶上，憋了半天的陆昭阳终于开口问道。 陆昭阳刚刚想的太深入，都忘了身边这个弟弟了。 陆昭阳回过神来，笑着回道：“嗯，你都瞧见了，合同都签了。” “那你以后就要养鱼了吗？”陆昭宇满眼好奇地追问。 “嗯。算是吧，以后你可有吃不完的鱼了。” 陆昭阳哈哈一笑，道，“不过，鱼我现在还不会做，要先等等了，现在嘛，咱们先去菜市场，买只土鸡，今天先给你补补。” 陆昭宇盯着哥哥看了半天，憋出一句：“哥，你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哦，哪里不一样了？” 正好车子停在一个十字路口，陆昭阳扭头笑着看向弟弟。 “嗯，说不清……” 他之前看到的是一个有钱了许多的哥哥。 可是眼前这个哥哥好像又不仅仅是有钱了。 他变得是气质。 还有生活态度。 他刚刚挥手间谈下了一个二十多万的承包合同，现在兴冲冲的要去买只鸡回去炖一炖。 相比之下，好像后面这个小事是更重要的事情。 这种模样，他也说不太上来，只是觉得真的很酷。 陆昭宇憋了半天，冒出一句真诚的感慨：“就是……感觉特别有格调。” “哈哈哈……” 陆昭宇闻声大笑。 他没想到弟弟突然拍上他的马屁了。 “这就有格调了吗，那是你还没吃我做的铁锅炖鸡，你一吃就知道，什么是更有格调了。” 自己一片真情赞颂被哥哥用一只土鸡比下去了，陆昭宇不服气：“一只鸡有多好吃啊？” “非常好吃！” 陆昭宇自信一笑，很快开车来到家禽市场。 熟悉的摊位，只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老板大姐，来生意了。” 陆昭宇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几秒钟后，带着皮手套的胖大姐闻声快步走出来，一样看到陆昭阳，爽朗地笑道：“好些天没见了老弟。” “大姐你家的土鸡太香了，天天吃也顶不住啊，特意歇了两天换换口味。” 陆昭阳笑道，“这不我弟这两天放假，我就惦记着必须用你这的土鸡给他补一补。” 胖大姐哈哈大笑，热情而高兴地说道：“今天我给你挑一只最肥最嫩的！” 第114章 陆昭宇的朋友圈 陆昭宇被眼前这位胖胖的大姐那爽朗畅快的笑声，还有热情洋溢的笑脸，所深深感染。 这鸡虽然还没有吃到，他已经相信味道绝对差不了。 胖大姐在几只收拾干净的白条鸡中，左右扒拉了两下。 最后拎起一只在手里，冲陆昭阳笑着问：“弟弟，瞧瞧这个怎么样，满意不？” 陆昭阳探着头仔细瞧了瞧，点头评价道：“看样子应该在一年左右。” 说着，他接过大姐手里的土鸡，扭头冲身旁的弟弟认真解释道：“瞧见没，这只鸡爪子细硬粗糙，一看就是散养的走地鸡了。这个月份也合适，时间短的小鸡一炖就太烂了，太肥的老鸡又都是油，大姐给挑的这种接近一年的土鸡最合适了，肉质紧而不会发柴，软烂入味，肉嫩多汁，适合铁锅炖。” “刚好能煸出香味来，炖出来的汤同样醇厚浓郁，香而不腻。” 陆昭宇哪里懂这些，听得一知半解。 但是，他更没有想到是哥哥竟然懂得这么多。 哥哥在这里哐哐哐给他讲解两道数学或者物理题，他都丝毫不会觉得奇怪。 偏偏是一只鸡。 陆昭阳讲的不仅专业，而且满是热情。 陆昭宇听不懂，但是有种深深地不明觉厉的感觉。 “大姐，我说得可对？” 陆昭阳跟大姐虚心求证道。 大姐听完，这下笑得更开心了：“对，说得都对，都说到点上了。” 陆昭阳呵呵一笑：“那我这个徒弟算是出师了吧？” 这些小知识自然是眼前这位大姐教给他的。 “出师了，出师了，以后指定不能让人给蒙了。” 胖大姐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 “老弟你先歇会儿吧，我这就收拾收拾把鸡炖上。” 一回到家，陆昭阳放下东西就着手要准备炖鸡了。 “哥，我来帮你吧。” 换做往常，陆昭宇肯定要趁这会偷闲抓紧时间玩会手机。 但是今天不同，在哥哥的影响下，他对炖鸡，或者说做饭这件事突然也有些不小的兴致。 要说起来，像他这个年纪的半大少年，哪怕是出生在农村，事实上也很少参与劳动了。 厨房更是几乎没有进过，以前他自然也不感兴趣。 可是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对自己这个哥哥产生了很大的崇拜。 以至于连带着他做的事情，在陆昭宇眼里也变得格外有吸引力和期待了起来。 “要帮忙啊？倒是难得啊！” 陆昭阳稍稍有点意外，不过他没有多想，更不会拒绝了。 他一边把拎着鸡走向厨房，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那你骑车去黑大爷那个院，那个小储物室里堆着不少柴火，你去装些过来，把刚买的大铁锅烧上一锅水。” “好哥，我这就去。”陆昭宇一听就朝停在一旁的电动车走去。 陆昭阳又叮嘱了一句：“嗯，黑大爷那些木柴码的很齐整，小心别给弄倒了哈，也不知道大爷是哪里搞的这么多木块，回头得问问，咱用了就要给大爷补充齐了，而且咱们这也得备上一些才行。” 陆昭宇满口答应着就要往外走，又一下站住了，扭过头来狐疑的问道，“可是哥，烧一锅水不是要褪鸡毛才用的吗，可这鸡已经处理完了啊？” 陆昭宇抬头笑道：“不是褪毛，新买的铁锅这不是还没用过呢，总要烧一锅沸水，就当清洁一下了。” “对哦，明白了。”陆昭宇恍然大悟，蹬上车子跑了出去。 …… 约莫一个钟头后，浓郁的肉香飘散在整个院子里。 “哥，这鸡好香啊！” 陆昭宇蹲在铁锅旁，耸动着鼻子，对锅里面冒出的香气垂涎不已。 灶火窜出来的热气把他烤的不断冒起了汗，此时也全然不顾了。 陆昭阳坐在小马扎上，离得稍远一些，悠哉地扇着蒲扇，笑着说道：“闻着香固然重要，吃着香才是更重要的。” “就冲着香味，吃起来能差了才怪嘞。”陆昭宇自信满满的说道。 “呵呵……” 陆昭宇看着弟弟蠢蠢欲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用脚拨了拨在他脚边蹭来蹭去，同样被香味勾住了魂的函数，起身拿起勺子。 “这土豆、香菇……” 陆昭阳分别瞧了瞧后面放进去的这两样食材的焖制的程度，点头道，“差不多好了，准备开饭了。” “好嘞！” 陆昭宇一听蹿了起来。 只有一道菜，简单却又奢华，端上了桌。 没两分钟，陆昭宇就吃的满嘴油光。 “太香了哥，我都快要忍不住掉眼泪了，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炖鸡呢。” 不管是炖的软烂入味的鸡肉，还是肉质浓郁，恨不得入口即化的土豆，亦或者汤汁浓郁的香菇，总之就是一个好吃。 轻轻松松就干掉了一碗大米饭。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陆昭阳淡淡一笑，看着弟弟这么喜欢吃心里自然欢喜。 不过，他现在已经淡然处之，颇有几分高手风采了。 不客气的说，他做的这道菜确实很惊艳。 “哥，你还养什么鱼啊，直接开饭店肯定天天爆满，有的是人抢着来吃。” 陆昭宇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道。 “哼，你哥的饭店早就开了。” 陆昭阳心里想着，还是暂时把话题隐去了。 开饭店这事这个弟弟暂时还不知道，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这小子这心思都在这些新鲜事上，回头万一没心思学习就麻烦了。 陆昭宇一边扒饭，一边不忘拿出手机对着桌上的菜拍了两张照片。 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什么，眼睛提溜一转，将摄像头翻转，偷偷给哥哥拍了两张侧脸照片。 再加上刚刚拍的哥哥坐在灶前前看守炉火的照片，这是他刚刚拍下来发给老妈看的。 连陆昭宇也没想到，这里更有妙用了。 陆昭宇点开朋友圈，飞快地编辑了一个九宫格。 九张照片，陆昭阳这个哥哥占了足足五张。 然后他又配上一张小猫绕膝的图片。 再来两张高清食物美图。 最后一张才是他自己吃的满嘴流油的形象，活脱脱就是一张极具情绪价值的买家秀。 第115章 鱼塘的未来 陆昭宇洋洋洒洒配文道：来自亲哥的投喂，堪比五星级顶级大厨的手艺，口口留香，回味无穷，不知道我未来的嫂子该有多幸福啊！ 陆昭宇得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条动态简直无敌。 但是，他稍稍有点心虚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哥哥。 这句“嫂子”还是稍显有点突兀，冒险了点， 他怕哥哥削自己。 所以解决办法再简单不过，屏蔽掉当事人就好了。 陆昭宇默默把哥哥屏蔽掉，点击发布。 然后，他又顺手点开了夏然的朋友圈。 夏老师最新的朋友圈是傍晚发的，监考完发出的一个感慨。 陆昭宇以前可是从来没有主动给老师点过赞。 他抬眼悄悄瞥了一眼，心想为了自己的亲哥，冒险也值得了。 于是，他咬牙破例给夏老师点了个赞。 期待着夏老师能顺着这个点赞，看到他发的朋友圈。 然后，看到哥哥做菜的伟岸身影。 操作完毕，陆昭宇一想到自己的用心良苦，感动的又盛了一碗米饭。 陆昭阳自然不知道弟弟的小动作，只是满心欣慰地看着他大口干饭。 …… 接下来的几天里，陆昭阳便开始跟着钱大爷系统学习养鱼了。 很快他就掌握了基本的养护流程。 说起来，难度倒也不大。 无非就是定点投喂饲料，盯着夜里缺氧的问题。 只要有人守着，将增氧设备盯好了，注意值守防盗的问题，总体还是比较轻松的。 就像增氧设备有报警装置，防盗也有全方位立体的监控，确实不需要耗费太多心神。 唯一一点，就是必须得有个人守着。 现在合同签了，大爷的身份也变成了技术顾问。 那陆昭阳当然不好意思让钱大爷晚上再在这住着了。 他还没有招到人，于是都准备好自己卷着铺盖在小屋暂时住了下来了。 谁知大爷转头跟他说，自己跟老伴吵架了，要在这再躲几天清静。 于是大爷暂时还是继续住在小屋里。 不过，陆昭阳面临的关键问题，还是要赶紧招到一个帮手。 一时间还有点犯难，不知道从何处着手找到这么一个可靠的人手。 甚至于他一度考虑是不是干脆让老爸来。 这活完全不累，甚至可以说很清闲，完全符合让老爸干点轻松活，当做养老的生活节奏。 但是想了想之后，陆昭阳还是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 和亲爹整天在“工作场合”见面，想想都觉得怪怪的，甚至都有点吓人。 都说距离产生美。 陆昭阳觉得这句话用在父子身上也同样适用。 父子俩还是适当保持点距离，更有美感一些。 陆昭阳还是坚定地认为，回头给爸妈开个小店来的比较合适。 再说，每天在爸妈眼皮底下，他可就少了太多自由。 …… “钱大爷，饭菜来了，先吃饭吧。” 大爷和老伴吵架，自然也就没办法回去吃饭了。 陆昭阳承着人情，自然要服务到位，所以这两天都会坚持给大爷送饭菜来。 钱大爷慢悠悠的走过来，在露天的石桌旁坐下，瞧了一眼，“又是你小子自己动手做的？” “对，我自己动手做的，一个排骨，一个小油菜，大爷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陆昭阳将饭盒掀开，笑着推到大爷跟前。 “行了小子，你做的菜我还是有数的，这两天吃惯了你做的菜，我都有点不舍的走了。” 钱大爷看了看饭盒里的两道菜，光从颜色上来看绝对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至于好不好吃？ 吃了这两天，他老人家还是有发言权的。 他头一天尝到陆昭阳手艺的时候，就被狠狠惊艳到了。 想他这一辈子活到这么大年纪，下过的馆子也不在少数了。 能让他这么称赞的小辈可是屈指可数的。 可是这小子竟然说自己没怎么做过饭。 钱老爷子哪里肯相信，可是另一方面心里也愈发称奇了。 他可是没说谎，就冲这手艺，他是真的都不舍得走了。 “我权当大爷在夸我了。”陆昭阳笑道，压根没当回事。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这做饭啊，就是一个习惯。 只要你做着做着，习惯了，真的就一点不觉得辛苦了。 再说，他那么漂亮的厨房，不利用起来简直是犯罪。 而且就像大爷说的，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做菜似乎是真的是有天赋在的。 至少到现在吃过他做的菜的人，没有一个不称赞的。 一下子让他觉得自己这算是有一技之长傍身的人了。 就算现在他的奖金都不见了，逼急了他也能到饭店当个不错的厨师，怎么都不会饿着的。 钱大爷吃着陆昭阳送来的可口饭菜，开口道：“小陆，我那儿子说和你认识，老徐头我看得出来和你也是很熟的，那这鱼塘的情况你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钱嘛，也赚，但是不多，你既然下定了心要租下来，可是有什么想法，你不像我一个老头子，赚不赚钱的没什么。” 陆昭阳看向鱼塘平静的水面，笑道：“大爷，其实赚不赚钱，我也没什么。” 钱老头稍显浑浊的眼睛看着陆昭阳，摇摇头夹了一块排骨，美美的吃了起来。 他才不信。 老头子才不在乎挣不挣钱。 陆昭阳又不是老头子。 陆昭阳笑了笑，也没解释。 这就是他最初最真实的想法啊。 当然了，哪怕不为挣什么大钱，至少还是要把工人工资挣出来。 如果连这点钱都赚不到，说出去这人可就丢大发了。 “钱大爷，最近我在周边也转了转，发现咱们这个塘确实挺大的。” 钱大爷一听，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那还用说，这塘别说云昭，就是再远了说，面积也算是大的。” “所以，大爷，我有个不太成熟的小想法，我说来您听听。” “什么想法？” “我想把这个鱼塘一分为二，一小块还是用来垂钓，更大的一块用来做精养水产，您觉得怎么样？” 钱大爷闻言停下筷子，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想法不算多惊奇。 至少他老头子早就这么想过。 这么大的一个塘，在一个县城都用来垂钓确实有些浪费。 只是他不乐意折腾，所以才只是想过，从来没有付诸实践。 陆昭阳有这个想法，钱老爷子也不觉得奇怪。 而对于陆昭阳来说，垂钓他确实还想继续干下去。 赚不赚钱不重要，就当情怀，也为这片地方集聚点人气了。 大片精养塘，用来作为核心支柱支撑这个鱼塘的运转。 他的背后有一家阿祥烧烤托底，完全不愁鱼的销路。 钱大爷吃完了饭，两人泡了一壶茶在树荫下坐下。 陆昭阳为两人斟好了茶，悠然开口道：“大爷，其实我还有个不成熟的小想法，您帮我参谋一下。” 没错，他的头脑里其实还有一个更为大胆的设想。 第116章 生态无公害 钱老爷子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陆昭阳，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陆昭阳也没有卖关子，沉吟片刻，便开口继续道：“大爷，我想着既然是精细化养殖，或许还可以再进一步，是不是可以尝试着养成肉质干净，没有药物残留的生态鱼来。” 他的眼睛里闪着光亮，似乎已经看到了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儿，“我们努力走出一条特色养殖的路子，您说说，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没错，这就是接手鱼塘后，这几天里他的脑子里冒出的想法。 虽说承包鱼塘最初的想法，不过是找个地方能够躺平的更理所当然一些，并没有过多想着赚钱这回事。 但是一旦他真的接了手，终究还是免不了花心思在上面了。 继续保留垂钓区，这是他乐意坚持的小情怀，当然没问题。 鱼塘一分为二，一部分转为商业养殖，则是他想达到保本运营的稳妥策略。 只是，他接着再往下想去，终觉得单纯只是养鱼又不免太无趣了些。 就这样，生态养殖的念头猝不及防跳进了他的脑海。 相比之下，这个可就有趣的多了，也有意义的多了。 陆昭阳对这个想法很兴奋，但是过去广告人的身份，还是告诉他要保持谨慎的态度。 钱老爷子是养殖老手，有着丰富的经验，陆昭阳还是很想听听他对这件事的意见。 原以为老爷子会为他这个想法大大的为他点个赞，可是不想，等来的却是一阵白眼和冷呛。 “到底是年轻人啊，脑子好使是好使，可是太活泛了也不见得是好事啊，就容易想一出是一出啊！” 钱大爷“啧”了一声，忍不住摇了摇头。 刚刚他还觉得陆昭阳年纪虽轻，但是能想到将鱼塘一分为二，两头发展。 还是有些想法的。 可是这“生态养殖”的说法一出，他老人家直接叹气了。 “生态养殖，这完全就是噱头大于实际的想法！” 钱老爷子白胡子微微发颤，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小子也不想想，云昭这个巴掌大的地方，你的生态鱼，市场在哪里，就算有，这个市场又能有多大，你能不能卖得出去，能卖出去多少，这些问题你考虑了吗，难不成你为了这一塘鱼，自己去趟市场不成？” 钱大爷越说嗓门越大：“生态鱼，生态鱼，我看你啊，既然都想着生态鱼，我干脆把这周边的地也承包给你，你去再搞一片生态蔬菜好了，到时候赔的干干净净，也省得你再想一出是一出的……” 钱大爷痛心疾首，苦口婆心，想要一语骂醒梦中人，把这个想法天真的年轻人骂醒了。 可是这番掏心窝子劝退的话，听在陆昭阳耳朵里，却宛若天籁一般，听得他眼睛都亮了。 他缓缓起身，抬眼环顾四周的开阔地带。 他记得，此前钱雷就随口提过，这一片地全是他们家的。 他当是只是听听，转头就抛到脑后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现在大爷这番话，简直犹如一语惊醒梦中人。 可不是嘛，鱼塘都有了，顺带着种点蔬菜简直就是完美拍档啊！ 相比养鱼，他的内心深处甚至对种菜更有一种来自幼年的执念。 他出身农村，从小记忆里就清楚的记得自己有一块菜地。 那个面积不大的菜地，在他的印象里一年四季都有吃不完的蔬菜。 简直就是他们家的魔法菜园。 所以在他新房装修的时候，他甚至第一个想到的事就是先预留一小块菜地出来。 但是那个巴掌大的地方毕竟还是太小了，与其说真的种蔬菜，还不如说在家里保存了一块精神放松的空间。 就在前些天，他还一直惦记着去王伟的蔬菜基地瞧一瞧。 这些不起眼的小念头，在这一瞬间似乎一下子全都连成了线，有了一个具象的落点。 陆昭阳一拍手，激动道：“大爷，您说的可太对了，我觉得这事太行了！” “什么？” 钱老爷子瞪着眼珠子直接站了起来，“你小子，在逗我老头子是吧？” 他看陆昭阳头脑灵光，办事还算稳妥，也不像是听不懂好赖话的人啊。 怎么他老人家随口一句玩笑话，还把这小子的劲头给挑起来了。 除非是故意逗他老人家玩呢。 要不然这玩笑可开大了。 陆昭阳是真的开心：“大爷，我说的就是真心话啊，我觉得您这主意真的太棒了，这周边的地都是您家的对吧，有多大面积啊？” 钱老爷子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瞪着他问：“小子，你不是真的这么想吧？” 一个生态鱼不够，再加一个生态蔬菜，他老人家有点不敢想这年轻人得摔多惨了。 这要是因为他一句话引出，他老人家罪过可大了。 “真的啊，真的不能再真了，大爷！”陆昭阳用力点点头。 “你吓着我老头了！” 钱老爷子晃了晃花白的胡子，说道，“我说不了你，我也不跟你说了，你回头去跟我儿子说吧！不过我可我告诉你，你小子还没结婚吧，到时候要是把娶媳妇的钱赔没了，你可别找到我老头子身上来。” “您放心吧，大爷，真要是赔了，跟您一点关系没有。”陆昭阳坦然笑道。 他看着钱老爷子瞧他不太正常的眼神，不由好笑的思忖，种点菜想让他把娶媳妇的钱赔光，那可确实费劲了点。 眼看大爷都要把当做失心疯瞧了，陆昭阳也不为难对方了，准备回头有机会找钱雷聊聊。 事实上，他当前想的不是要有多大规模。 首先想到的自己和家人自己食用。 余下的，还可以亲戚朋友送一些嘛。 无公害蔬菜，在这个时代算得上礼轻情意重的东西了吧。 陆昭阳再次想到了王伟，他打定主意找机会一定去观摩学习一下。 第117章 招人意外进展 隔了一天，陆昭阳照常给钱大爷送完了饭。 回来的路上，好巧碰到了好久不见的高彩云。 两人隔着一条马路，看到对方都热情的招了招手。 “弟弟，好些天没见了，都挺好的？” 高彩云左右看看，没有车子经过，直接骑车来到了他的跟前。 “挺好的云姐，你也挺好的？”陆昭阳礼貌回笑道。 “我啊，老样子呗，整天这里跑那里跑的，看房源带客户，这不刚去拍了个房子。” 高彩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自家门店，随口邀请道，“要不要去店里喝杯水？” 陆昭阳微微迟疑犹豫了两秒钟，想着左右也没什么事，去坐坐也行，便点头应道：“好啊云姐，那就打扰了。” 不过，这爽快的答复，反倒是让高彩云愣了一下，感到有点意外。 “这哪里有什么麻烦的，那咱走。” 她刚刚的邀请，多半是出于职业习惯，客气一番。 不想陆昭阳真的答应了下来。 当然，她不是不欢迎，也不是不诚心，只是陆昭阳的爽快确实属于意料之外。 到了门店，陆昭阳也不算陌生。 两人坐进洽谈室内。 “我们这儿的茶叶比较简单，弟弟不要嫌弃。” 高彩云也没有搞得多隆重，就是用纸杯直接泡了一杯绿茶。 陆昭阳接过来客气地说道：“云姐太客气了，有杯水喝就挺好。” “不麻烦，随手的事。” 高彩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这才笑着开口问道，“弟弟最近忙坏了吧，你开的饭店我可是从那里经过好几趟了，和同事、家人去吃了两次，味道真是没得说，生意也真是火爆啊，两次都没碰到你，想必肯定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吧！” 一直到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 就在这个房间，陆昭阳轻飘飘地说出一句“没有合适的房子能租，那就干脆买一套好了。” 她更记得当时自己心里的震惊。 这个比自己小不少，年纪轻轻，谈话间的云淡风轻。 到如今，不过一个多月过去。 那间新买的商铺，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开业迎客。 生意更是堪称爆火。 现在回过头去看当初陆昭阳买下商铺时的果断，不得不让她感慨，难怪人家能赚大钱。 “云姐，饭店那边我不管的，平时也不在那里。”陆昭阳坦然说道。 高彩云闻言，满脸诧异的问道：“不在那里，生意这么红火，你不用亲自盯着店里吗？” 这要是她的生意，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才行。 “嗯，我那个合伙人祥哥你见过的，都是他在操持，我不管饭店的经营。” “哦，这样啊。” 高彩云微微摇头，心里满是感慨。 她都不敢想象那么火爆的生意得多挣钱。 可眼前这位依旧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的样子，就像……就像当初拍板买房子一样。 她这才恍然发现，从她结识陆昭阳，这个弟弟好像一直都是这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么一想，倒是她太大惊小怪了。 高彩云想起来陆昭阳开玩笑说自己做梦都是悠闲地钓鱼，便转而笑着问道：“那弟弟在忙些什么，不会真的忙着钓鱼吧？” “也钓鱼了，不过现在开始转行改为养鱼了”陆昭阳喝了一口茶，笑着回应道。 “养鱼？”高彩云一时没听明白。 “对养鱼，我包了一片鱼塘。” 陆昭阳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道。 “你包了个鱼塘？” 高彩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 “对啊，一个鱼塘。” 说到这里，陆昭阳突然想到，他头疼的问题完全可以跟高彩云说道说道，兴许她会有办法呢。 当即他顺势开口问道：“云姐，我突然想起个事情来，不知道你有没有门路帮我想想。” “什么事情，弟弟你说。” 高彩云的心里还在消化他包了一个鱼塘这个消息，连忙应道。 陆昭阳直接说道：“就是我这个鱼塘需要一个长期的看场帮手，不知道你有没有认识的，可靠踏实一点的人推荐一下。” 高彩云认真问：“这样啊，不知道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陆昭阳想了想说道“要求的话，最好年纪大一些吧，因为需要在鱼塘那里驻守，太年轻我想应该不太适应的了这种生活，人是本分踏实一点的大叔就行，虽然是在鱼塘，但是生活条件保证不会太差的，厨房什么的我都给配齐，包吃住，保险什么的我都管……我能想到的暂时就这些吧。” “我想想哈……” 高彩云听罢，就开始琢磨了起来，过了大概半分钟，她猛地双手一拍，有些惊喜地说道：“有了，我还真想到一个人来！” “是吗……” 陆昭阳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睛里也满是惊喜。 他原本就是碰碰运气，不想高彩云这么高效，当场就有了人选。 高彩云笑着继续说道:“我说的是对象他大伯，老家是村里的，现在六十多岁了，身子骨很硬朗，他是个退伍老兵，但是一直闲不住，前一阵刚在工地上给人管电梯，工地完工了，他也就下岗回家了，这一阵正闲着，还琢磨着要出去找活呢……” 陆昭阳听着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这条件可太合适了。 退伍老兵，年龄合适，耐得住寂寞，也能吃苦，完美适配。 “我对象这个大伯人吃得了苦，干活绝对没问题，就是有一点……” “什么，云姐，你尽管说。” “他有一条胳膊有残疾，干不了过于繁重的活。” “这样啊……” 陆昭阳一听，不仅没有嫌弃，心里反而升起浓浓地敬意。 如果是退伍老兵，那这条胳膊八成是有什么感人的故事在背后。 他当即说道：“云姐你放心，我这边也没有什么重活，日常巡逻、投喂饲料、值守，都不繁重。如果这位大伯乐意来，可以过来我的鱼塘现场看一下，我这边应该没有问题。” “行，那我回去就跟我对象说，让他给家里打电话过去问一下。” 事情敲定，陆昭阳也就准备告辞了。 招人一事意外能有了进展，他觉得这杯水真是没有白喝。 临出门，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扭头对送他出门的高彩云问道：“云姐，关于这个工资，我不太了解，像这样咱这边大概多少啊？” 高彩云一听一愣，随即失笑。 她心想这个弟弟也太实在了些，连这个都要问她。 高彩云笑着如实说道：“反正啊，我对象他大伯上一份在工地，工资是一个月两千五，弟弟你看着给吧，他有补贴，就是闲不住。” “哦，好，明白了。” 这个价格比陆昭阳设想的低不少。 陆昭阳离开后，高彩云回到工位。 想了想，她都没顾上去吃饭，又回到了刚刚的洽谈室，拿出手机给丈夫打了过去。 第118章 戏精老头 高彩云的丈夫名叫韩明磊，在本地一家机械公司做售后工作。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随之传出丈夫轻声打哈欠的声音。 “喂，媳妇，怎么了，刚准备午休眯一会儿呢。” “先别睡了，有个事跟你说。” 高彩云语气干脆，直奔主题，“我记得你前些天说过，你大伯上待的上一个工地刚完活，最近都在家待着的嘛，现在我这边有个活，你问问你大伯他干不干？” “什么活啊？”电话里，韩明磊的声音顿了一下，问道。 “就在县城这边，有个鱼塘需要人看守，你问问你大伯乐不乐意干，这活不累人。” 电话里丈夫一听变得支支吾吾，多少有点不情不愿：“这活能靠谱吗，能干得久吗，我觉得……要不还是别多事了，你知道咱爸和大伯，他们俩……” 高彩云当然知道公公和丈夫的大伯，兄弟俩前两年闹过矛盾。 本来也没多大事，可是这两人脾气犟上了，最后谁都不肯退让。 好几年了，两人还是不怎么搭腔。 当即她有些没好气地说道：“要是不靠谱，我还能让你去跟你大伯说，那不是找不自在嘛。” “这是我的一个客户，就是前阵买了两个院子，又买了一个商铺的那个年轻人，人家现在承包了一个鱼塘，正好在需要人手，这也是运气好今天正好在路上碰上了，才跟我说的，要不是怕我妈她不乐意，我都想让我爸去干了，你知不知道！” “哦，你说的就是那个阿祥烧烤的老板？” 电话里，韩明磊的语调比刚刚高了不少，显然是来了兴致。 在家里，夫妻闲聊时，他听妻子聊过这个出手阔绰的年轻人。 后来他们一家还觉得好玩，特意去阿祥烧烤吃了顿饭，也亲眼看到了一个火爆的排队现场。。 一家烧烤店能火爆到那般程度，反正韩明磊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让他对陆昭阳都产生了非常大的兴趣，甚至都想见一见了。 “嗯。你自己想想吧，这老板肯定靠得住，我也觉得你可以借这个机会跟你大伯走动走动，你要还嫌这嫌那的，我就问问别人了。” “行行行，媳妇，我现在就问问。”这下韩明磊再没有半点犹豫。 “嗯，你抓紧问问吧，我好跟人回信。” 说罢，高彩云又细心地叮嘱了一句，“对了，先给你姐通个气，这事人家当女儿的答应了你这个侄子才好去说，别到最后出力不讨好。” “行媳妇，我知道了。” 陆昭阳回到家，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了一个人的午餐。 如今天渐渐热了起来，中午也不太有胃口。 最近几天，也是因为前老爷子的缘故，他才不嫌麻烦的每顿都搞上两个菜。 这边饭还没吃完，他就接到了高彩云的电话。 “弟弟，我让我对象问了，他大伯明天就能来云昭，那到时候我带他过去找你？” “哦，行啊，云姐。” “好啊，明天我提前给你打电话哈。” 挂掉了电话，陆昭阳瞅着手机，摇摇头。 不禁感慨，高彩云行事效率之快。 …… 第二天一早。 陆昭阳买了豆浆油条，赶到鱼塘，远远就发现了钱雷的那辆路虎车竟然停在路边。 他的心里顿时一暖。 这是昨天两人的讨论过了，老头特意将儿子喊来了。 陆昭阳心里不禁暗叹，老头虽然脾气看似不太好，但是做事还是靠谱的嘛。 可是等他走近小屋，就发现似乎是自己想多了。 屋内传来钱雷满是无奈的声音：“爸，这说的是鱼塘承包出去了，可你倒好，比之前更过分了，以前好歹还回家吃饭，现在呢，这两天直接连家门都不进了，你让我怎么跟我妈交代啊？” 随即是钱老爷子强硬的语气：“你只想着跟她交代，你怎么不想想怎么跟我交代，你们合起伙来挤兑我，我还是不是你爹？” “瞧您这话问的，让人听到该笑话了。再说了，谁挤兑你了，我知道这鱼塘包出去你心里有气，但也不用故意在我妈那置气，躲着不回家啊！” 陆昭阳站在门外，听清了父子俩的对话。 识趣的就打算先走开一会儿，让人家父子好好聊天。 可是刚一转身，身后传来的话差点将他鼻子都要气歪了。 “我谁也没跟谁置气，现在鱼塘承包给了小陆，一开始我是不高兴，现在已经看开了。” “小陆这个小年轻，你看他压根不懂得养鱼，要没有人带带他，这一塘鱼非得养砸了。” “他不止一次跟我说，多亏了我这个技术顾问，要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办。” “哎，到底是年轻人，你是没见，说着说着就要抹眼泪，咱们老钱家哪是不管不顾的人啊，你说，我能丢下这摊子，不管不顾吗？” 陆昭阳越听眉头皱的越厉害，最后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前面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后面怎么还抹起眼泪了。 刚刚说的这抹眼泪的是他吧？ 这几天时间里，养鱼日常的流程他已经熟练掌握了。 他只是晚上不在这里住宿，其他的都是他完全能够独立完成了。 倒是这老爷子，悠闲地很。 没什么事情做，他就晒晒太阳，遛遛弯。 值得一提的是，看样子对他做的菜倒是挺满意。 中午刚吃完午饭，还没消化呢，就惦记着晚饭想吃啥。 老头也不客气，很快就熟练地自己点上菜了。 陆昭阳心里无语，这老头，分明是拿他当做挡箭牌啊！ 踏出去的一只脚紧急收回，他故意大声咳嗽一声，抬脚直接走了进去。 屋内，钱雷和父亲两人正大眼瞪小眼。 钱老爷子猛地看到陆昭阳，心虚的眼神有些闪躲。 刚刚的话说的夸张，也不知道陆昭阳是不是听到了。 而钱雷也好不到哪去。 知父莫若子，以他对父亲的了解，还有对陆昭阳的印象，刚刚父亲那些话里有多少演绎的成分，他多少能分辨出来。 现在当事人就在眼前了，他好歹是一个干企业的，脸上哪里挂得住啊。 第119章 智取 陆昭阳可顾不上揣测这父子俩的小心思。 他瞬间演技大爆发，一秒入戏，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和钱雷打招呼：“钱总这么早啊，专程来看老爷子的吧？” “陆总，你也挺早啊。” 钱雷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脸上的神情转眼恢复如常。 “是啊是啊，我在家也没事，早点过来。” 陆昭阳将拎在手里的豆浆油条放在桌上，说道，“老爷子，我买的早餐趁热吃吧。” “真是麻烦了陆总，这几天真是辛苦你关照我父亲。” 钱雷见状，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诚恳。 “钱总客气了，要说感谢，也是我要感谢老爷子才对，要没有老爷子事无巨细的给我这番指导，我还真是都不懂，两眼一抹黑什么都搞不了啊。” 陆昭阳竟然是顺着他刚刚的意思说下去，钱老爷子听得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这番恭维，和他刚刚说的话简直是正好互相佐证。 “这小子还算是有良心啊！” 钱老爷子看向陆昭阳，眼里满是欣赏。 他老头子这几天又是吃又是喝的，晚上陆昭阳还时不时的带着两瓶啤酒，两人会小酌一番。 说实话，这惬意的小日子，他确实都不舍得走了。 可是老爷子的得意还没持续几秒，陆昭阳话锋一转，就慢悠悠的改口说道，“只不过，这几天老爷子吃喝都在鱼塘，我心里也是十分地过意不去了啊。不过现在好了，我马上就招到了人，今天到了就能住进来，老爷子总算是可以回家睡个踏实觉了。” 此话一出，首先钱雷明显先松了口气，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而刚刚坐下，捞起一根油条在豆浆里沾的钱老爷子，听到陆昭阳的话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顿时着急的说道：“你小子，好好的招什么人啊？” 陆昭阳语气无比真诚地说道：“赶紧招了人，也好让您老回家踏实睡觉啊。” “谁说我睡不踏实了，不是……” 老爷子肉眼可见的有些着急，“那你也不用招人啊，招个什么都不懂的，他哪里应付的了这一塘鱼啊，再说了，本来就不挣钱，这还招人，你小子还不得往里搭钱啊！” 钱老爷子惦记着陆昭阳做菜的手艺是一方面。 可另一方面，这鱼塘他看了这么多年，感情深厚，帮着照看同样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他这个技术顾问，压根没谈过工资，也根本没想要。 陆昭阳也早也看出来了，这老头纯粹就是瘾大，义务劳动也毫无怨言。 不过，现在他确实不好意思多麻烦老头了。 便自信的说道：“老爷子，我可是你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我会天天过来，随时盯着的，你老就放心吧！” “我不太放心。”老爷子执拗的不肯松口。 “爸，这鱼塘现在人陆总自己有安排，你就要不要耽误了。”钱雷趁机附和道。 “这是什么屁话，什么叫耽误？” 老爷子一听就要炸毛，横眉冷对：“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耽误，我在这守着，还不是怕这么些好不容易养的鱼万一出点问题，到时候这小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罢，钱老爷子转头冲着陆昭阳问道，“陆小子，你自己说，我耽误你了吗，耽误这鱼塘了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陆昭阳瞬间脑袋都大了。 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一个四十多的儿子。 他夹在这父子俩中间真是左右为难，哭笑不得。 陆昭阳现在也摸清了这个年纪的老头，脾气更像是孩子一样，随即便安抚道，“老爷子，看您说的，您还是我们的技术顾问，以后啊，还少不了麻烦您指导工作呢，您就放心踏实回家，这些鱼我保证肯定照顾好，不会出问题的，再说了……” 陆昭阳指了指钱雷，说道，“钱总特意跟我说，这个鱼塘是您的心血，肯定舍不得，这都不用钱总特意叮嘱，你有时间随时过来，我举双手欢迎的。” 钱雷领会陆昭阳的善意，在一旁也赶紧补充说道：“对啊，爸，您看您没必要这么有抵触心理，您回家了，又不是离得十万八千里，不过就是几步远，还不是遛个弯就走过来了，谁也不拦着你。” 两人一唱一和，直把钱老爷子说的渐渐沉默了。 钱老爷子也看出来了，结果不可更改，终于不再争执。 钱雷略带感激的看了陆昭阳一眼，结果确实不会更改，但是过程能这么顺利，他还是很很感激陆昭阳的暖心配合。 短暂的安静之后，钱雷主动开口道：“陆总，刚刚我父亲跟我说，你想再承包附近的土地，想用来种植蔬菜，是这样吗？” 钱老爷子一听，附和着对儿子叮嘱道：“对，你跟陆小子说道说道，最好让他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年轻人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不要心急吃个大胖子！” 陆昭阳这才知道，原来老爷子确实记在了心里，在他来之前就跟儿子说过这事。 看来还好心地想让儿子给他这个年轻人做一些忠告的。 陆昭阳心里一阵暖意，笑着点头道：“确实有这事，不知道钱总这边方便吗？” 钱雷笑着应道：“方便自然是方便，这片土地本来配套的闲置地块，原本是规划着做点什么，但是后来一直都搁置了，这几年也没怎么利用上，陆总想用自然是没问题。不过，我父亲说你想搞无公害蔬菜，他可是有点担心你亏钱，想让我好好劝劝你呢。” “钱总放心，这个我心里有数的，不会胡乱折腾的。” 陆昭阳从容笑道，也感激的看了一眼面冷心热的钱老爷子。 “我当然放心了，是我父亲，他说你一个年轻人，万一考虑不周，是我父亲不了解你啊……” 钱雷扭头冲父亲笑道，“爸，你不知道吧，别看陆总年轻，他最近刚开了一家饭店，生意可是好得很，这些鱼啊，菜啊，担心销量就多余了，他那一家饭店就能消化不少喽。” 钱雷确实一点也不担心。 他不仅知道陆昭阳开了饭店，更是见识过他全款买商铺的魄力。 这样的手笔，他心里断定，要么陆昭阳身后的家庭实力不俗，要么就是他本身能力格外出众。 无论哪一种，都不能做随意亏本的糊涂买卖的。 钱老爷子一脸惊奇地看向陆昭阳。 第120章 当老板 “开了家饭店？” 钱老爷子闻言看向陆昭阳，眼睛里写满了诧异。 “是啊，您别觉得小陆看起来年轻，做生意可是成功的很，饭店生意可是很火爆的。有两次我都想去尝尝，可是人太多一直也没有吃上。” 钱雷一鼓作气，打定了主意要将父亲劝回家里去，便趁热打铁地说道，“爸，今天正好，咱们收拾收拾东西，下午凉快凉快，我就带你和妈，咱们一块去尝尝。” 听到这，陆昭阳也顺势接道：“是啊，老爷子，饭店刚开没多久，您有空就去给尝尝菜，有不到位的地方，您可千万别客气，一定给我们指出来才行。” 一想到这两天来，陆昭阳露的这两手厨艺，钱老爷子对他开饭店一事，瞬间丝毫不觉得奇怪了。 而且，经过儿子这么一说，他还真生出点兴致来。 这些年，因为这个鱼塘的存在，虽说他乐在其中没有错，但是他确实鲜有自己的时间。 以至于好些个老友都没太多时间联系。 像徐老头这样的，另外有不少老朋友。 钱老爷子突然觉得没事了可以吆喝着聚一聚，好像也很不错。 “行，那就去尝尝。” 老爷子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松，也多了几分期许，“至于味道嘛，应该差不了。” 钱雷对父亲态度的转变感到喜不自胜，此时也有了心情打趣两句：“爸，都还没有吃到东西呢，这就轻易下结论了，这可不是你的行事风格啊！” 钱老爷子当即眼睛一瞪，据理驳斥道：“谁说没吃过，这几天里陆小子每天烧菜，我心里能没数？” …… 终于，钱老爷子收拾完东西离开了。 老头那点铺盖，轻轻松松就塞进了大路虎的后备箱里。 陆昭阳全程帮忙收拾。 临走时，钱老爷子不放心的将投喂照看的事宜又反复叮嘱。 直到确认陆昭阳完全记在心里，这才放下心来。 陆昭阳目送钱雷的大路虎拐出去，再也看不见，这才转身走回来。 临近九点，水温有所上升，这个时候鱼的活性有所恢复。 陆昭阳熟练地完成了这一天里，第一次，少量的投喂。 喂完了鱼，陆昭阳围着鱼塘不急不忙地转了一圈。 这几天里，虽说他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喂养的技巧和规律。 但是毕竟钱老爷子他人在这里，他的心里是多一份底气在的。 现在，老爷子真的回家了。 他也意识到，自己真的要独自承担起责任了。 不同于烧烤店开业，虽然彼时花钱要多得多，但是对于陆昭阳来说，烧烤店就是更偏向于一种纯粹地财务投资。 他在那里帮忙的那两天，真的就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服务员。 一直他也没有太多当老板的感觉。 直到此刻，眼前这一片鱼塘。 才算是终于让他有了感觉，一种真切自己做了老板的感觉。 陆昭阳咧嘴笑了笑，感觉好像还不赖。 而且，他马上想到，他的第一个员工马上也要来了。 陆昭阳回到看护的小屋，有了新的身份，这次再次打量好像也有了不同的心境。 钱雷开着路虎，对钱老爷子用的这间屋子自然不会太含糊。 这间小屋虽然面积不大，但是本身配套还是不错的。 空调、取暖设备、基本的家具，甚至一个独立的小淋浴间。 可以说，该有的都有了。 陆昭阳觉得需要改动的地方并不多。 只是有一点，由于老爷子平日里都是回家去吃饭，以这里并没有单独用来做饭的地方。 陆昭阳心里盘算着，觉得这个肯定有必要加上。 自然而然地，陆昭阳瞬间便想到了张志忠。 对于他这个包工头来说，这点活肯定是再简单不过了。 不过，陆昭阳还有一件事要咨询他。 那就是设想将鱼塘一分为二这个计划，他只有一个念头，也不知道能不能落地。 说干就干，陆昭阳当即掏出手机打给了张志忠。 电话一接通，听筒先是传来一阵嘈杂，接着就是张志忠的笑声：“昭阳，这么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是不是有什么吩咐啊？” 陆昭阳笑道：“张哥神机妙算啊，吩咐不敢，我确实有点小事情想找你咨询一下。” “行啊，什么事，尽管说。” “张哥，我这边需要简单盖个小房子，想麻烦你找时间帮我安排一下。” “没问题，小事一桩，咱们吃的就是这碗饭嘛……” 张志忠一听就没有太放在心上，随口就问道，“是在你那个院子里吧，是打算在哪个位置加盖，什么用途？” “不是我那个院子里，是另有地方。” “另有地方，那是什么地方？” 对面嘈杂声小了许多，听起来像是从刚刚的环境里走开了些。 “在户外，张哥你什么时间方便了过来现场看一下吧，除了一个房间，还有一点别的小项目，必须你现场查看一下，不知道能不能做的了。” “好好好，你这么说我也好奇了，到底是是什么地方，这么神秘。” 张志忠停顿了片刻，笑着说道，“昭阳，今天一个新工地开工，你要不着急我就明天过去，要是着急，我就中午，或者下午晚些时候过去瞧瞧。” “我这不着急的，张哥有时间过来，明天就好。” 挂掉了电话，陆昭阳又回到了小屋外坐了下来。 兴许是有了主人翁意识，陆昭阳很快又发现一个不足之处。 那就是这里竟然连一把躺椅都没有配备。 眼前除了一组不怕风吹日晒的石桌石凳，另外就是几把小个头的木椅。 这显然严重影响他躺平的节奏。 陆昭阳不禁摇头感慨，看来钱老爷子真的是纯粹醉心于养鱼，对这些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可不一样，陆昭阳也不耽搁，当即打开了购物网站，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一眨眼，时间来到了上午十点多。 陆昭阳先订了一把躺椅。 图片再好看，也不如看看实物。 他想着等收到货确定了躺的舒服，到时候再多订两把。 这中间陆昭阳接到了高彩云的电话，说马上就会在车站接到对象大伯，一会就带人过来。 陆昭阳将定位发送过去，左右闲来无事，干脆打开了好久没玩的吃鸡游戏，准备娱乐一小会儿。 第121章 为什么用“也”这个字 听着熟悉的游戏启动音效，陆昭阳不免有些恍惚。 这个游戏他足足有两三个月没有打开了。 一上线，陆昭阳就瞧见大学舍友马超也在线。 大学宿舍他们四个人，关系都很不错。 只是大学一毕业，如今分散各地，也很少见面了。 马超老家是个三线沿海城市，属于家里有厂子的小富二代。 大学一毕业这小子就回去了老家，待在自家的家具厂里。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开始为接班做准备。 四个人也就他这么悠闲，经常能在工作日的十点钟打游戏。 为这事，包括陆昭阳在内，其他三人没少嫉妒的破口大骂。 “十点钟吃鸡……可能确实比较好玩吧。” 以前的陆昭阳哪里会想得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有了如此闲情逸致。 他没着急开游戏，而是打开了群聊，打算闲聊会天。 “超，开一局吃个鸡啊？” 马超几乎是秒回，语音带着浓浓的戏谑：“你谁啊，我兄弟起早贪黑忙着拉牛车都怕时间不够用，怎么可能有闲心吃鸡，说，你从哪偷得我兄弟的手机，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吗？” 陆昭阳一个苦笑，打字回复道：“老三，你多冒昧啊！” 紧跟着，马超又是一条语音，一阵笑声先声夺人：“能怪我吗，谁让你阳仔在我们心里最光辉的形象就是牛马的代名词。” 陆昭阳发了一个“呵呵”的笑脸，却有些无从反驳了。 也不怪舍友调侃他。 以前的他，别说工作时间，就是周末加班也是家常便饭。 常常连和几人打个游戏的时间都难挤出来。 最夸张的一次是另一个舍友耿小波结婚的时候。 陆昭阳作为伴郎，从舞台上下来以后，就蹲在角落里打开电脑，赶工一个价值十几万的案子，十万火急。 这两年来，这件事反反复复被提起，成了他绕不过去的“污点”。 “昭阳这是咋了，工作日打游戏，真是稀奇啊！” 四人里唯一的已婚男人，耿小波也出来发问了。 耿小波毕业后回到老家，进入了当地的一家国企。 工作安稳，加上早早结了婚，日子过得也算舒坦。 “没事，我不在南城了，现在回了老家，空闲多了。”陆昭阳如实说道。 “我去，什么时候的事情啊，这好事啊，不得摆两桌庆祝一下啊！” 马超顿时一阵大惊小怪，还顺带着发了一大串礼炮烟花的动态图，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阳仔这是辞职了，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啊，这么突然？” “不过这是好事，以你的能力，打工纯纯是虐待自己，你自己干完全没问题，要我说，你干脆来我这，咱们一块创业。” “咱们宿舍就你最肯动脑子了，可这几年偏偏死守着一家破广告公司，要是升职加薪也就罢了，现在还不是落得辞职的这一步。” 最后发言的是另一个室友，王骁。 陆昭阳心头一暖，回复道：“是啊，辞职了，最近刚回来，不过骁哥的好意我先心领了，我在老家待着还行。” 四人中，王骁同样混的也不错。 这小子脑子灵光，两年和人合伙开了个新媒体公司。 如今已经先后运营起来了两个视频账号。 其中一个美食探店账号，拥有几十万的粉丝量。 而另一个专注美食分享的账号，粉丝量更是多达上百万。 在现在这个新媒体时代红利期，王骁收入是最为客观的。 大学四人，读的广告学专业，最后可以说混的境遇相差挺大的。 陆昭阳如今想想，也只有他一个人扎进了传统的广告行业。 虽说收入还马马虎虎，但真的是拼了命的加班，在透支自己。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半天。 “超哥最近忙什么呢？”耿小波问。 马超依旧是语音，这次却变成了唉声叹气：“别提了，相亲都相麻了，这一次说不定哥们在劫难逃，要栽了！” “呦，听超哥这意思，这是心有所属啊，有照片没，让兄弟没瞧瞧啊！” “超哥也算是阅遍人间繁华，终于要归隐江湖了！” “我猜当地的适龄小姑娘的爹妈高兴的都要放鞭炮庆祝了吧。” 三人一听到这，你一句我一句的毫不留情地就调侃了起来。 马超深深叹了口气：“心有所属，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只能说不讨厌吧，但是架不住我妈爸喜欢，对方是个老师，用我爸妈的话说，知书达理嘛……” “好家伙，超哥也遇到了老师了啊，我记得你说过小时候最痛恨老师了……” 陆昭阳发送出去，正笑着。 对话框飞快的接连就蹦出来了好几条信息： “阳仔，你为什么说也字？” “对啊，这个“也”字属实有些突兀，怎么说，从实招来！” “老陆，所以你也谈了个老师？” …… 一条条消息蹦出来。 也不怪三人如此在意。 在大学时期，陆昭阳曾经谈过一段恋爱。 两人都是初恋，恋爱初期自然是你侬我侬。 只是，后来故事的走向很狗血。 那女孩转投了一个可以给他买名牌包的男生的怀抱。 听起来，这只是一个略显狗血的普通失恋故事。 可是对于当时纯情的陆昭阳来说，简直天都塌了。 从那以后，这么几年过去，他一直没有处过对象。 其他三人也知道陆昭阳心里的疙瘩有多大。 所以现在猛地听到不一般的消息，自然都很是惊奇。 而陆昭阳这个当事人，瞧着手机屏幕上这一连串消息蹦出来，一下子懵掉了。 对啊，他为什么用“也”字。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女孩的形象。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更离奇的是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很自然就说了出来。 对话框里舍友的消息还在蹦，突然屏幕顶端也蹦出来一条消息。 “说好的铁锅炖鸡，要不今天安排，我还欠你一顿小龙虾呢，我请你也可以哦！” 是夏然。 陆昭阳看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是猛地一突。 心惊之下，竟是直接将手机扔了出去。 第122章 喜欢的心情 “真是没出息！” 陆昭阳撅着屁股捡回地上的手机，没忍住出声骂了自己一句。 他扪心自问，自己喜欢夏然吗？ 答案其实是显而易见的。 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内心深处那份升起的小雀跃。 陆昭阳骗不了自己，也无法欺骗。 只是每次对上她那双纯粹干净的眼眸，陆昭阳都不免有种自行惭愧的感觉。 那份纯真不似人间该有的，让他有种不敢靠近亵渎的念头。 眼下对方主动的靠近，让他心里狂喜，又惶恐。 可是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他也不想逃。 “好啊！” 陆昭阳的双手根本不等脑袋发出指令，就飞快的自主回复了信息。 夏然马上追问道：“哪个好啊？铁锅炖？还是小龙虾？” “铁锅炖是很好啦，可以尝尝陆昭阳你的厨艺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我不是怀疑哦，好吧，是有一点点怀疑，只是一点点。” “小龙虾也很好，这样我就可以请客了，小龙虾好久没吃，还真有点想了呢。” 一连三条信息后，后面又缀了一个垂涎三尺的卡通小人。 陆昭阳真心觉得都好，可是要真的这么回答，未免就太不走心了。 如果二者非要选一个，那陆昭阳当然选炖鸡，这将是属于他的发挥时刻。 “铁锅炖！” “好啊。” “今天算是我邀请夏老师来做客。” 夏然去过他租住的黑大爷家，但是搬回来后，她还没有来过。 这让陆昭阳不免有点小激动。 相比之下，他的心情甚至比爸妈来的时候还要强烈一些。 因为他的房子不管装修成什么样子，爸妈肯定只会看到好的。 夏然会不会喜欢呢？ 陆昭阳有些期待。 消息发过去，足足过去了五分钟。 陆昭阳都以为夏然肯定去忙了。 突然，手机弹出了一条新的信息。 来自夏老师：“我想我明白了。” 太阳有点晒了。 陆昭阳搬着小板凳无奈只能挪挪地方。 他觉得小屋周边还需要加种几棵树才行，这里需要更多的阴凉。 他瞪着眼睛，这条信息瞧来瞧去。 明明很简单的几个字，他左右横竖，一阵揣摩，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 陆昭阳正要发问，夏然已经一条信息跟了过来：“邀请我去做客，我需要带礼物，对不对？” 陆昭阳捧着手机，看着信息。 他的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夏然认真严肃思索的模样。 有点可爱，还有点呆萌。 陆昭阳想着，自己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另一边，就像陆昭阳所猜测的。 夏然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真的托着腮帮，正在认真地思索。 “可是我不知道带什么礼物好，我猜你是不是要去买食材，我们可以一块去买，你来选食材，我来付账，这样就当做我带的礼物可以吗？” 夏然眉眼雀跃，很高兴自己有这么好的主意，心满意足的点了发送。 她不能说，但是她真的挺喜欢和陆昭阳去买菜。 虽然上次那只是一个小小的，露天的菜市场。 却是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感觉好好玩。 和她印象里吵闹、混乱的菜市场完全不一样，有趣，一点也不无聊。 “不用带礼物的，夏老师能来已经是蓬荜生辉了……” 当陆昭阳看到夏然发来的消息，默默删掉了差点发送出去的信息。 改为：“好啊，那我等着夏老师付账了。” 这样的礼物，他自然无法拒绝。 他很喜欢逛菜市场，深深地喜欢其中的烟火气。 如果能和夏老师一块，自然更好了。 放下手机，陆昭阳的心情也随之飞扬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这空气，清新了许多。 还有这蓝天，也变得透亮清澈了几分。 “这路边应该收拾一下，栽点花花草草嘛。” 人家来钓鱼，也需要好的心情嘛。 陆昭阳念叨间，竟是意外迎来了两个垂钓的顾客。 陆昭阳招呼着来两人来到钓位，然后安静的走开掉。 这几天里，他也算了解了。 在云昭这样的小县城，愿意花钱来垂钓的人还是少之又少的。 相较而言，也就周末稍好一点。 偶尔甚至有南城的人驱车来玩。 当然了，钱老爷子之前也并非在垂钓上挣钱。 垂钓最多只能算作锦上添花的零散收入，大头还是养殖。 这塘里的草鱼、白鲢，这些批量卖掉才算是比较大额的进账。 陆昭阳有心等鱼塘规划之后，对钓场做些改变。 他同样不指望垂钓赚钱，但是既然决定保留了，那必要的人气还是要有的嘛。 手机里，陆昭阳一直没顾得上回信息，宿舍群的消息还在不断往外蹦。 什么跑路了，怂了，小气巴拉…… 一个个罪状不要钱的往他头上安。 陆昭阳：“这算个什么问题，我还至于溜掉，刚刚来了客人，招呼一下而已。” 马超：“招呼什么客人？你别乱上钟啊，老陆！” 王骁：“阳仔有姿色这是真的，他不至于的，是吗，阳仔，告诉我肯定的答案！” 耿小波吃瓜群众一样只是一味地狂发好奇的表情。 这一群思想龌龊的人啊！ 陆昭阳无力吐槽，拍了张水塘的照片发在了群里。 “本来想低调的，可是你们非要逼我，好吧，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这鱼塘就是我包的，以后打招呼请叫大名，喊我陆塘主就可以了。” “我去，真的假的？” “看着面积有点大啊，在老家吗阳仔？” 如果是别的什么，他们可能还不至于大惊小怪。 但是搞鱼塘，显然对他们这个年纪有些过于小众了。 陆昭阳解释一番，这才让三人相信。 他还热情邀请他们有空了来玩。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也只是说说而已，真的成行其实很难。 现如今就是这样，看似什么都方便了，可是正要要见上一面，似乎依旧那么的困难，也或者比以前更难。 陆昭阳结束了和舍友的闲聊，这才收起手机。 不过，没一会工夫，他等的人也到了。 第123章 一号员工 一辆白色的大众途观，远远在路边停下，从车上下来了三个人。 正是高彩云，她的丈夫韩明磊，还有丈夫的大伯韩家福。 高彩云看到了陆昭阳，笑着摆摆手，便带着人朝他走来。 陆昭阳也笑着挥手回应，迎了上去。 “呦，这位小陆总比我想的还要年轻啊！” 韩明磊对陆昭阳格外感兴趣，眼下见到活人神色有些激动。 “你稳重点。咱们是跟着大伯来找活的。” 高彩云有些无奈，压低声音轻轻呵斥了一句。 “放心吧媳妇……” 韩明磊话没说完，看到陆昭阳走到跟前 ，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热情的伸出了手，“你好陆总，久仰大名啊。” 韩明磊听过妻子讲述陆昭阳两次买房的详细过程。 之后自己又去阿祥烧烤吃过饭，亲眼见识过火爆的场面。 陆昭阳年纪轻轻，这般赚钱的本领让他仰慕不已，心向往之。 此刻表现的活脱脱像个见到偶像的小粉丝一样。 高彩云有点没眼看，捂着眼睛把脑袋撇向了一旁。 她有点后悔带丈夫来了，真是有点丢人现眼了。 兴许是她的性格有点过于强势，导致丈夫平日里话语权就弱了一些。 久而久之，她操心惯了，丈夫也就清闲惯了。 现在被她养的倒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就像现在，好奇全都写在脸上，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而陆昭阳，还是头一次被冠上“久仰大名”这种词。 要是平时，说不定这突然的热情还让他有点不自在。 但现在嘛，他心情好得很，觉得韩明磊性子倒是纯粹的很。 “大名可不敢当，云姐……” 陆昭阳心里虽然认定不会错，仍然没有贸然下定论，而是看向了高彩云。 后者略显尴尬的瞪了一眼丈夫，无奈的和陆昭阳解释道：“昭阳老弟，这是我对象，韩明磊，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对象的亲大伯韩家福。” 后者略显拘谨的冲陆昭阳点了点头。 陆昭阳含笑冲两人点头，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韩家福。 不出意外，这位就将是自己的一号员工了。 这位大伯和他老家任何一个普通的农村人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只是脊背要比一般的老农民要坚挺一些，眼神也要坚定一些。 韩家福给陆昭阳的第一印象，就是他属于那种话少，事上见，能靠得住的感觉。 到目前为止，陆昭阳心里是十分的满意的。 由于高彩云提前打的预防针，他特意留意韩家福的胳膊，表面看起来是没什么特别之处的。 “欢迎欢迎，韩伯，磊哥，这边条件不太好，简陋了些，也没什么正经坐的地方，别见怪！” 陆昭阳笑着解释道，“不过这边规划已经提上了日程，回头会做一些改造，像厨房这些都会添置上，到时候会比现在好不少的。” 陆昭阳虽然没做过老板，但是没少吃过老板画的饼。 今天能不能顺利招到一号员工，他还是很在意的，也就不在意稍微画点饼了。 反正这饼不是空头支票。 “能理解，能理解，我听媳妇说了，陆总刚接手这边嘛，再说现在已经挺好的。对吧，大伯？” “嗯，挺好。” 韩家福眼神一直没有停歇，一直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对于侄子口中的这个成功人士，他更相信此刻自己看到的。 虽然现在还没看出什么来，但单说环境比他过去打工的地方可好多了。 “要不要坐一下，这边有凳子，可以喝口水。”陆昭阳客气道。 “陆总，我大伯他是个急性子，事情没说定，他也坐不住，别客气，咱们直入主题吧。”韩明磊笑着说道。 “也好。” 陆昭阳听到这，也不再客气，干脆的领着三人转了起来。 高彩云也是头一次来，好奇一点也不比身旁的丈夫少。 她新奇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虽然她和陆昭阳接触的比较多了，对他的脾气多少有了些了解，可租下这么一片鱼塘，还是让她有些不理解。 “韩伯，这里的工作算不上复杂，主要就是喂鱼，还有就是注意设备，关键的是晚上不能断氧，氧气一跟不上，鱼直接就得死了。” “但是不用太担心，咱们这设备都有报警系统的，有点什么状况都有提醒，是不需要时时刻刻盯着，的就是有一点，离不开人。另外有一点尽管放心，咱们这没有特别重的体力活。” “还有就是，这边我也会经常过来，这些工作我也会分担一些的。” 说吧，陆昭阳指了指鱼塘中央，说道，“另外，我准备将这个鱼塘一分为二，一小块继续做现在的对外垂钓，另外更大的一块就专心养殖了，这算是接下来的规划。” 陆昭阳虽说也带着面试的意味，但是这个工作确实比较简单，对人员没有太多要求。 对于退伍军人出身的韩家福，责任心这一块，陆昭阳还是很信任的。 现在反倒是对方在考察他才对。 毕竟这么一个冷清的地方，生活条件局限的很。 韩家福看了一眼侄子，显然猜到了他先前跟陆昭阳说过什么，心里有些感动，主动开口解释道：“这鱼塘，就算有体力活也不碍事的，我能干得了……” 说着，他瞧了一眼自己的左胳膊，继续道，“工地上做小工，要一个劲不停的上灰搬砖，我这胳膊确实有点扛不住，比起来，这里轻松的多了，不算什么。” “行，韩伯你要觉得能干得了就好，你尽管放心，这些不是你一个人的活，我经常会过来的，都可以分担。” 韩家福闻言，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这里比他过去干的工地之类的地方相比，简直就是天堂。 实际上他倒不希望过于清闲。 在老一辈农村人眼里，工资和干的活是成正比的。 你都没有出力，又怎么指望能拿得了多少钱呢。 “这些地都荒着吗，怪可惜的。” 韩家福看向鱼塘四下的地方，周边这么大地方闲置，从心里觉得可惜。 陆昭阳闻言笑道：“韩伯，这个问题问可是问到点子上了，这些土地后续我也打算承包下来一些，收拾一下打算种些蔬菜的。” 一听种菜，韩家福肉眼可见的来了兴致：“真的？这些我也能干！” “那敢情好啊！” 陆昭阳笑着心想，这个一号员工看来是妥了。 第124章 老板和员工 陆昭阳看得出，韩家福一圈看下来应该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让他不由放下心来。 没办法，就鱼塘现在这环境，他的心态确实比较卑微。 工资方面，陆昭阳和高彩云通过气，定在了一个月四千块钱。 陆昭阳对这个数字也是考虑再三的。 云昭这个县城，普遍收入也就三千多。 可能年轻一点的，能到四五千。 结合高彩云说的，韩家福前一份工作是两千五。 陆昭阳觉得现在需要在这里驻守，自然要多一些。 其实陆昭阳内心还想给高一点的，毕竟他有这实力。 他多付一两千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对方生活大概率就会有实质性的改善。 但是他随后又想，自己毕竟是当了老板，应该用一点老板的思维思考事情。 还是不能太感情用事。 因为开头起的太高，往往未必是好事。 等过些日子，如果表现及格以上，他很乐意再涨。 事情顺利敲定，陆昭阳心情更加棒了，问：“韩伯，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等到入住了，他的心里也就踏实了。 “今天我就不走了。” 韩家福说罢，就在陆昭阳的费解中，往大众途观走去。 韩明磊笑了笑，赶紧跟着上去。 当两人从后备箱里抱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 陆昭阳这才知道，这竟是直接带着行李来的。 呵，这效率！ 陆昭阳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东西安置好，高彩云和韩明磊也就放心的离开了。 陆昭阳主动说道：“韩伯，这里平时就我们两个人，我年纪轻，有些事情可能考虑不周到，要是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你千万别客气，直接跟我说就行，有什么事情咱们就商量着来。” 韩家福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这已经挺好的了。” 他还是头一次干活遇到像陆昭阳这么年轻的老板。 这么好说话，更是独一份了。 这个社会很奇怪。 事实上没什么权利，手里只是有点小权的人，往往爱处处显摆，想方设法为难别人。 反倒是真正有本事的老板，跟谁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 侄子说这个年轻人开了一家生意非常好的饭店。 一开始，韩家福并不太相信。 可现在他却有点相信了。 电视上是这样，现实中他觉得也差不多。 “来，韩伯，坐坐坐。” 石桌旁，陆昭阳沏上一壶绿茶，给两人倒上。 “韩伯，来尝尝，这龙井还是前任主人钱老爷子留下的，味道还挺不错嘞。” 陆昭阳像是捡到了便宜的小孩子，乐滋滋的说道。 韩家福端起茶杯尝了尝，眉头不着痕迹地微微一皱。 “味道……还不错。” 韩家福再实诚也没必要不给老板这面子。 虽然他感觉味道真的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也就还不错，因为他尝不出什么好坏来。 “韩伯你喜欢喝什么茶，回头我给你准备一点。” 陆昭阳体贴的说道。 以己度人，他觉得，在这样的环境里，要没点兴趣打发时间，肯定会挺煎熬的。 “我都行，平时喝白开水多一些。”韩家福老实道。 “我也喝不太习惯，喝着玩，打发时间呗，回头各种茶叶咱们都备上一点好了。” 陆昭阳说罢，又抿了一口茶水，随后便乐呵呵的闭上了眼睛，踏实晒太阳。 韩家福一直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瞪着眼看着陆昭阳，越看越不懂了。 开始他以为陆昭阳有什么话要吩咐他。 可是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动静。 陆昭阳眯着眼睛，自顾自品着茶。 在韩家福眼里简直优哉的都有点过分了。 突然，陆昭阳动了。 原来是坐在小的有点咯屁股的凳子上，他的腰被迫坐的挺直，脖子也有点无所适从。 这椅子确实拉垮啊。 陆昭阳心里吐槽，不说躺了，就是坐都坐不舒服啊。 没办法，他能盼着他订的躺椅能够快快送到了。 突然，陆昭阳瞥见了韩家福也有点坐立不安。 他猜到了什么，他觉得韩家福肯定也遇到了和他一样的问题。 凳子太咯屁股。 “韩伯，这椅子坐着确实不舒服，先凑合一下，我订了新的躺椅，很快就到，那个躺着就比这个强多了。” 韩家福闻言，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措，不得不开口道，“小陆总，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交代啊？” “啊，什么话？” 陆昭阳被问的愣了一样愣。 养鱼的事宜，他觉得光说是没什么效果的，非得自己带着实操两遍才能看的明白。 除了这事，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了。 “对了，韩伯你不用喊我什么陆总，小陆总的，怪别扭的，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了，昭阳，小陆，怎么顺口就怎么叫就是了。” “好，可是，小陆总……小陆，你喊我坐下来，不是有事情要交代吗？” 韩家福不厌其烦，再次确认道。 “哦，没事啊，就是喝茶啊。”陆昭阳坦然道。 这下韩家福有点无所适从了。 他是来打工干活的，怎么能和老板一块坐这喝茶呢。 以前不管是在工地上，还是仓库里，当领导的是最见不得有人闲着。 哪怕你明明刚干完了很多的活，可是当着领导的面，你还是应该装着忙碌的样子才行。 “那，那个，小陆……总，你要没话说，我去干活了。” 韩家福在陆昭阳的眼神里看出他不是开玩笑，当即便说着起身站了起来。 毕竟，陆昭阳也是牛马过来的。 他瞬间明白了问题的所在。 他的老家有太多这样质朴的老农民。 或者说他的父亲便是其中之一。 这种人有一种共性，不干活便觉得亏待了拿的工资。 陆昭阳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地笑道：“韩伯，不是不让干活，是现在没活啊，要喂鱼要等下午晚点了，防盗，你在这看着就足够了，氧气，留意一下报警器就好了，你瞧，不是不干活，是现在确实没什么事情，哦，对了，有人来钓鱼，收个费用就行。” “哦！” 韩家福四下张望一番。 确实就像陆昭阳所说的，这个鱼塘确实没什么他需要干的活。 他总不能把鱼捞出来挨个清洗一遍吧。 “那我去搞搞四下的卫生。”韩家福想了想说道。 “其实……那好吧。” 陆昭阳拦不住，只好任由韩家福去打扫卫生了。 第125章 敢杀吗 韩家福默不作声的拿起扫帚，沿着鱼塘开始捡拾垃圾。 平心而论，鱼塘总体还是比较干净敞亮的。 就算有点垃圾，也是不太起眼的小东西。 但效果还是有的，一下午过去，肉眼可见水塘周边干净了许多。 下午，陆昭宇喂完了鱼，叮嘱过了韩家福，便离开了鱼塘。 他骑着小电驴，来到市场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夏然已经在外面等了。 夏然身穿一件浅蓝色的薄款翻领衬衣，搭配卡其色垂感休闲长裤。 一身宽松得体的穿搭。 脚上踩得是一双软皮平底单鞋。 头发简单扎在脑后，肩上挎着的是一个朴素的帆布包。 她俏生生站在那里，虽然未施粉黛，但是进出市场的人没有人不被吸引了目光去。 陆昭阳在不远处停下，看着这个画面，心里说不出有种骄傲。 他一下子想到了《平凡的世界》里那个经典画面。 晓霞立在矿井外，等着一脸黑漆漆的少平。 阳光下，惊呆的人们。 少平费油多激动，又有多骄傲啊！ 这是他非常喜欢的一本书，初中的时候就能读到掩面大哭。 那本在校门买的盗版书，纸张早就泛黄，甚至有点发霉。 可是到现在也没有舍得扔。 后来出了电视剧，但是他从来没有看过。 他不相信有人能拍出他心底曾经感受过的美好。 夏然也看到了他，笑着朝他挥手。 陆昭阳也挥手致意。 这一刻，他感觉阳光灿烂，似乎连空气都泛着甜意了。 “夏老师，不好意思，久等了吧？” 陆昭阳推着车子走过去，来到她跟前，声音带着自己都陌生的温柔。 夏然摇摇头，脑后的长发跟着轻柔的摆动，笑道：“没有啊，我也刚刚到。” “那……我们进去吧。” 市场其实是能骑车子进去的，但是陆昭阳看到夏然规规矩矩的将自己的车子停在路边，当即也将车子推过去，并排放在了一块。 海鲜禽类市场不像蔬菜市场，各种味道还是挺大的。 陆昭阳注意到夏然除了开始有点点不太适应，很快就好奇的打量了起来。 “夏老师不太来这种市场吧？”陆昭阳笑道。 “嗯，不太来。” 一句话刚落下，夏然眼睛突然瞪得滚圆。 陆昭阳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了一个卖鱼的摊位上。 只见摊主手里拎着一条鲤鱼，颇为大气地一把扔在案板上。 说时迟，那是快，只见他捞起一个胳膊粗的棍子，猛地照着鱼脑袋就是一记重锤。 也不知道鱼是不是死掉了，反正已经没了动静。 摊主压根没给鱼丝毫反应的时间，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就给那条鱼破了肚。 短短几秒钟，内脏掏出来，冲洗干净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行云流水，很有艺术风采。 “夏老师是不是怕了？”陆昭阳坏坏的问。 “没有啊！” 夏然用力摇摇头，却默默将视线转开。 可是她似乎还有些好奇，又忍不住偷偷瞧。 看也不敢看得光明正大，可爱的模样，鬼鬼祟祟，显得却是可可爱爱。 “夏老师千万不要不好意思，不敢看没什么的，别说你，连我都不敢杀鱼的。”陆昭阳说道。 夏然眨了眨眼，微微抬眼瞧着陆昭阳，似乎觉得有趣：“哇，陆昭阳，你连鱼都不敢杀？” 陆昭阳眉头一挑。 好家伙！ 不知道刚刚谁被吓的都要把脑袋扭开的。 这会竟然还敢将军了。 真是岂有此理！ 陆昭阳微微一笑：“听这语气，夏老师敢杀？” 夏然眼睛转了转，心想她没杀过，连她也不知道，所以吹个小牛并不过分。 “虽然我没有杀过鱼，但是我觉得应该不难的，诺，你看到了，这样一拿过来，然后一棍子打晕，然后用刀，再来就是用水……” 夏然似乎觉得说不过瘾，还配合着动作演技颇为不俗。 “那好吧，夏老师，走！” 陆昭阳显然是被说服了，拉着夏然就往卖鱼的摊子走去。 夏然蒙了一懵，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陆昭阳拽着走出了好几米。 她看向陆昭阳拉着自己的手腕，脸上像是灼烧了一般就是一烫，小心脏还没来得及突突。 两人已经来到了摊前。 “直接杀了哈！” 随着鱼摊摊主吆喝一声，又是一条鲤鱼被扔在了不锈钢的桌面上，活蹦乱跳。 “来，请直播的各位兄弟姐妹给主播点点赞，同城有要买鱼的可以来找主播，杀鱼免费哈。” 陆昭阳笑了笑，没想到这还是个主播。 “陆昭阳，你要做什么啊？” 夏然的视线很自然的被那条鱼吸引，然后眼睁睁看着一棒槌下去，鱼又不动弹了。 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不说话了。 这次距离要近得多，看的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拽着陆昭阳就要开溜。 “夏老师你不是敢杀鱼的吗，我们买一条回去吃吃啊！”陆昭阳转头认真地道，眼神里藏着点点笑意。 哇，这个坏人！ 这次夏然不由分说，拽着陆昭阳转身就走。 “怎么了夏老师，哦，难道是你敢杀鱼，但是不喜欢吃？” 陆昭阳任由夏然拉着往前走，嘴上却连声追问。 “谁说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吃炖鸡，哪有时间吃鱼？”夏然边走边辩解。 “哦，明白了。” 陆昭阳忍笑看着走在前面，夏然摆动的长发。 他的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 两人走出去好远，一直到距离卖鱼的摊子已经好几米。 夏然这才肯停下来，随即她便发觉，自己现在竟是主动抓着陆昭阳的手。 一瞬间，她感觉像是手上刚刚抓过了烙铁一般，烫的生疼。 她猛地松开。 这一次，俏脸刷的一下变的殷红。 夏然囧的要死了。 陆昭阳嘴角悄然扬起。 第126章 传道授业 夏然水润粉嫩的脸庞，像是浸染了世界上最纯粹、最鲜艳的染料。 红艳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滴下血来。 哇！ 夏老师有点可爱哦！ 也有点好欺负。 陆昭阳看着，很不争气的心跳都有点加速了。 他觉得自己都有点变坏了，竟然会这么想。 但是他可不敢再招惹了夏然了，夏老师眼看有点红温羞赧的模样。 再好脾气的女孩子，那也是有脾气的。 他可不想被夏老师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 “夏老师说的太对了，说好的铁锅炖鸡就是炖鸡，什么鱼啊，虾啊，现在说都跑题了。” 陆昭阳认真严肃的点点头，一把将话题拽了回来，一副刚刚跑题调侃根本不是本意的样子。 夏然脸颊红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长舒一口气。 一下子心里有些庆幸翻过去了这个话题，可是又让她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不过，不待她细想，陆昭阳带着她已经来到经常光顾的土鸡摊位。 因为是下班时间，所以比他往常来的时候要忙得多。 不止老板娘胖大姐在守着摊，她对象也在。 陆昭阳来过这些趟也早就见过，算得上面熟了。 胖大姐和对象两人身材很搭配，都是胖胖的，看起来就很有夫妻相。 陆昭阳怀疑是不是因为两人伙食太好了，才的身材这么一致。 胖大姐正笑呵呵地招呼客人，她对象则挥舞着刀锋，正在帮客人将白条鸡剁成块。 “大姐。” “哎，来了老弟，你先看看，马上忙完哈！” 胖大姐瞧见陆昭阳这个老顾客，顿时笑得热络。 她一边招呼一边装袋，称重，手上的活丝毫不受干扰。 “大姐我不着急，你先忙。” 陆昭阳笑着应了一声。 一转头，发现夏然情绪恢复了平静，而且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又闪烁着好奇。 陆昭阳微微垂下脑袋解释道：“夏老师，这里卖的都是土鸡笨鸡。” 夏然点点头，抬眼看了一眼旁边大大的字，心想自己当然识字。 陆昭阳看到夏然瘪了瘪嘴角，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嘴角一扬，顺势问道：“夏老师，那我考考你，你可知道，怎么区分我们买到的是不是真的土鸡？” 夏然被问住了，眨了眨眼答不上来。 陆昭阳见状心里一喜，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 “夏老师你看这……” 陆昭阳指着摊位上的一个白条鸡，就开始了热情洋溢地讲解，“瞧见没，这鸡爪子，你要是看的多了，就能区分出来，凡是散养的走地鸡，和笼子里圈养的是很不一样的，你看这有什么特征……不光是鸡爪子，还有鸡冠，还有这皮下的油脂，都有不同……” 别的不说，至少夏老师是真的好学。 陆昭阳讲话的时候，夏然完全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仔细又好学的听陆昭阳讲解。 毫无疑问，陆昭阳此刻的满足感是爆棚的。 他的心里忍不住感慨，这点小知识真是学的太值了。 两次派上用场，效果都这么好。 这边，胖大姐送走客人，转身走过来。 她刚要打招呼，眼睛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陆昭阳身旁的漂亮女孩。 哇，这姑娘好漂亮啊！ 一双大眼睛，真是灵动又漂亮。 关键是，这双漂亮的大眼睛牢牢地在她的白条鸡和帅哥老弟这个老顾客身上变换。 “这个就正好，我说，我的眼睛就是尺！” 陆昭阳脸上挂着淡淡笑意，从容坚定。 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他这是在哪个大学课堂传授什么了不起的专业知识呢。 “这种一看就是一岁的年纪，炖出来不光是肉质鲜嫩，鸡汤也同样是醇厚浓郁，香而不腻。” 胖大姐对这段话太熟悉了。 不只是因为这都是她教授给陆昭阳的，后者都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她这“传道受业”了。 胖大姐记得上一次是陆昭阳的弟弟。 眼前这姑娘听得这专心致志的小模样，倒是可爱。 这专注劲，比自己闺女在幼儿园听课还要投入呢。 （不好意思，今天请个假，就更这点了。 昨天和朋友出了个门，同住的一个房间。本来最近睡眠就不太好，偏偏朋友呼噜声还震天响。昨天晚上光听他打呼噜了，也就睡了三个多小时。今天是一点精神没有，脑袋都是懵的，这点也是硬写的。大家见谅。） 第127章 胖大姐的助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欣赏美好的人和事物，同样是人之常情。 胖大姐惊讶的站在原地，第一眼看到夏然，她还以为是什么大明星来光顾自己的生意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太准确。 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硬是没有想到哪个明星有眼前这个姑娘这般好看。 眼前这姑娘不仅相貌清丽夺目，尤为可贵地，还是身上那股超然温婉的气质，格外迷人。 加上脸上现在这副认真的小表情，胖大姐同为女人看得都忍不住心生喜欢了。 而陆昭阳，她就熟悉多了。 个头高大，相貌绝对算得上俊朗帅气。 胖大姐瞅着眼前这郎才女貌的一对，越看心里越是觉得般配。 这般配不仅是外貌，还有登对的气质。 不过，这会她心里却忍不住憋着想要笑。 陆昭阳这段话是还是当初她传授的，她这个老师自然熟悉。 只是她怎么都想不到，这点小知识还能用来哄小姑娘。 更离奇的是，看夏然认真的表情，效果竟是如此好。 胖大姐站在一旁，都没忍心打扰陆昭阳的发挥。 “这下知道了吧，再厉害的厨师，他想做出真正的美食，第一步都要先保证有一个好的食材，铁锅炖鸡要想做的好吃，那这鸡的挑选是一点也马虎不得的……” 陆昭阳嘴角挂着淡淡笑意，十分受用。 先前他只知道夏然是个非常称职的老师，非常受学生们喜欢。 那现在他还知道了，夏老师还是一个非常棒的学生。 虚心好学的态度，配合着好奇而认真的眼神，听讲可以说全神专注。 陆昭阳都不晓得，多久没有体验过这么强的满足感了。 买院子买商铺，开心当然是开心的，但是和此刻相比都要弱了几分。 一时间，他都有些不舍得结束这段即兴发挥了。 但是他的理论知识严重不足，眼下已经讲完了。 正讲的起劲，陆昭阳一扭头，猝不及防就撞上了胖大姐瞧热闹的眼神。 大姐胸前系着一条大围裙，双手叉腰，一双小眼睛写满了笑意，正瞧得起劲呢。 “咳……” 陆昭阳瞬间陷入窘迫。 他这点知识还是人家大姐告诉他的。 当着人家的面卖弄，也就罢了。 关键是，这是第二次了！ 上次是弟弟，还说的过去。 可这次，是对夏老师这个女孩子。 “大姐，你忙完了？” 陆昭阳到底脸皮还是薄了点，脸一下子就骚红了。 胖大姐笑眯眯的点点头，瞧瞧陆昭阳，又看看他身旁的夏然，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忙完了，忙完了，弟弟今天这不是一个人来的啊？” 陆昭阳哪知道，大姐心里可是一点笑话的意思都没有。 能哄得这么漂亮一个大姑娘，用点点小伎俩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相反，她反而是觉得这小老弟相当有本事。 不出意外，陆昭阳以后必然会被胖大姐不断的提及。 而她的邻里亲戚中，那些适龄而没结婚的少年们，就此多了一个被拿来念叨的榜样人物。 他们不需要见过当事人，但是陆昭阳和夏然已经注定将成为他们的“参照”。 夏然第一感觉就觉得这个胖胖的大姐姐很亲切，主动冲对方点了点头。 胖大姐心生欢喜的点头回应，往前走了两步。 要不是手上都占满了油，她忍不住就去捉夏然的小手了。 “大姐，这位是……我弟弟的老师。” 陆昭阳一时不知道怎么介绍，想了想还是说了一个最为稳妥的关系。 “哦！老师啊，老师好！” 胖大姐笑眯眯地打量夏然，嘴上笑着念叨道道，“难怪长的漂亮又这么有气质，老师好啊！” “这妹妹长得可真好看，电视上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叫什么名啊？” 胖大姐打开话匣子，直接跟夏然攀谈了起来。 “姐姐你好，我叫夏然。” 夏然觉得这姐姐胖胖的圆脸，笑得很和善 ，自来熟的性子丝毫没有让她觉得反感，反而愈发的亲切了。 “哦，夏然，名字真好听，和夏老师的模样一样有气质。” 胖大姐说的时候，却是笑眯眯的看向陆昭阳。 陆昭阳对胖大姐略带深意的目光，还没有意会其中的意思，就看到她转身兴冲冲的喊了一嗓子： “高亚鸣，你看，老弟的弟弟你可能没见过，这是他弟弟的老师。” “哦！” 胖大姐的丈夫名叫高亚鸣，正忙着收拾鸡块。 闻声转过头来，和陆昭阳先点头打了个招呼。 陆昭阳和胖大姐这个对象见过两次，但是对方不太说话，所以他们见了就是习惯点点头，就算熟人打过招呼。 别说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就连性子更为的胖大姐同样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没什么奇怪的，这就是菜市场每天上演的画面。 互相熟悉了没错，但熟悉只是的面孔，名字往往并不知道。 胖大哥看了一眼夏然，显然也被她干净柔和的模样微微惊了一下。 他憨厚的模样笑了笑，略显拘谨的说道，“好啊，老师好啊，老师好。” 夏然礼貌的点了点头，心里觉得好玩。 两人一看就知道关系，夫妻相十足，甚至连笑的模样都是那么像。 夏然觉得真好，扭头对陆昭阳低语道：“他们人好好哦！” 她对这对夫妻很有好感。 而且她喜欢这种，在菜市场和陌生人慢慢相视，到慢慢熟悉的感觉。 这么自在打招呼，闲聊的画面，是如此的有生活气息。 这是夏然有些向往，却自知性格里有所欠缺的部分。 “是吧，他们人是挺好的。” 陆昭阳说的有些不够自信。 他也觉得大姐这两口子人很好，但是以前可没像现在这么性格不稳。 胖大姐今天一惊一乍的，就挺突兀陌生的。 这时，胖大姐笑眯眯的看过来，问道：“老弟，今天特意来挑土鸡，这可是你的拿手好菜，看来是要招呼夏老师吧？” “是啊，招呼夏老师。” “小夏老师，你放心，这弟弟我认识好长时间了，人好啊，人不光热情有礼貌，手艺更是没的说，人可靠谱了！” 胖大姐看起来一副我最了解的样子，毫不避讳的为陆昭阳做起了背书。 第128章 不能故意装糊涂 哎呀！ 夏然闻言一脸的讶异，看向陆昭阳眼神中写满了佩服。 她不知道陆昭阳这么有信誉度呢，连买菜都被人这么夸。 这也太牛了吧！ 她本就喜欢这种有生活气息的画面，根本想不到这里还有如此升华。 这已经超出她的想象和期待了。 “哇，陆昭阳的手艺这么出名的啊？” 夏然眉眼弯弯，笑意浅浅。 她可是知道，陆昭阳才从外地回来云昭不过一个多月。 他不仅和周边菜市场的摊主这么熟悉，连他的做菜的本事都都能这么了解。 这得往市场跑的多勤快啊！ 一个男生，这么热爱生活，这是她真的没有想到的。 陆昭阳脸上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他现在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很显然，胖大姐是有点误会他和夏然的关系了。 虽然从他的心底，似乎并不排斥这个美丽的小误会。 但是他脸皮比较薄，这么生猛的夸赞，他有点承受不住啊。 但是这才刚刚开始。 “那是当然了，小夏老师你吃过就知道了！” 胖大姐语气肯定的不容置疑，不带半点犹豫，这副笃定让夏然觉得自己开始的那一点怀疑都有点过分了。 “陆昭阳你真厉害，跟你相比，用网上说的话我就是一个勉强自理的成年人，我最多下个面条，打一个荷包蛋，再多了都不敢保证了，就属于那种别人敢吃，我都不敢做的。” 夏然笑了笑，虽然很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依旧很真诚地自我揭短道。 “夏老师，不用这么说，其实我觉得做菜真的没什么了不起，现在对我们来说更像是一种兴趣爱好，那有的人喜欢做菜一些，而有些人没那么喜欢，都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对吧……” 陆昭阳一听，自然要赶紧宽慰几句，顺带也好抵消一下被这么一阵猛夸脸上引发的这一阵燥热。 胖大姐瞧这两人一唱一和，也贴心说道，“小夏老师你可千万不要那么想呀，现在可是跟以前不一样喽，以前是讲究女人下厨房，那叫贤惠。” “”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都颠倒过来了，好的男孩子才不舍得自己的女朋友、媳妇下厨房呢，别说你不用会做菜，就算会，爱你的男孩子也不舍得你下厨，他自己会学上一手好本事，做菜给你吃才高兴呢！” 胖大姐一套词，丝毫不打艮的讲完，看向陆昭阳笑呵呵地问：“昭阳弟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没错，先前她还真不知道陆昭阳的名字，刚刚听到夏然喊，这才知道的。 “是，是啊！” 这下陆昭阳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附和了。 “我觉得不可以哦，男生和女生都是平等的，我觉得，如果喜欢，都会想要给对方做吃的才对。” 夏然很认真的对这个问题做了回答。 “不管是女生，还是男生，不能让任何一方一味的付出，这样的关系我想长远看肯定是不健康的。” 胖大姐双手一拍，赞叹道：“哎呀，小夏老师这么通情达理，现在好多女孩子可不这么想呢，小夏老师应该没有谈恋爱吧，也不知道以后哪个男孩子会有这个幸运呢！” 夏然听到这话，这次表情有些羞赧，没有像前面一样接下去。 陆昭阳也不敢接了，他轻咳一声：“那个……大姐，后面有人等着你做生意呢，我还是先赶紧挑一只，不要耽误你们卖货了。” “不耽误，不耽误！” 胖大姐丝毫没有觉得耽误生意，只是看到两人此时的模样。 一个含羞不语，一个脸皮薄的顾左右而言他。 这让她心里不由得感慨，两人这也算是另类的合拍了。 她知道分寸，这要是再聊下去，兴许好心办坏事就麻烦了，便笑呵呵地改口道：“不过我也不能耽误你们了，回去还要现做，太晚了该饿肚子了是吧，我先给你们挑一只哈，我给你挑一个最好的，” 结束了寒暄，接下来就快多了。 称重、付钱，一只鸡很快装好搞定。 两人这次啊并肩离开市场。 一直各自骑上自己的电动车，夏然还沉浸在刚刚羞涩的情绪里。 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不代表听不出话里的意思，她的智商可是相当的高。 刚刚胖大姐的玩笑，夏然后知后觉，察觉出了一丝若有所指的意思。 她不知道陆昭阳是不是听出来了。 虽然是玩笑，但是终究有些难为情。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好，还是这样会显得太笨了，反而又不太好。 正在夏然纠结的时候，突然听到陆昭阳问道：“夏老师喜欢吃什么菜？” “啊？” 夏然满腹心事，被这个普通的问题吓了一跳，电动车都猛地变了一下方向。 陆昭阳也吓了一跳，不知道夏然怎么突然这么胆小了，赶忙解释了一句：“夏老师，我是说炖肉的时候喜欢放什么配菜？” “哦，我都行，你决定吧！” 夏然脸红红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要说对陆昭阳完全没有感觉那自然是假的。 如果没有任何感觉，她又怎么可能主动接近他。 可是这种感觉具体是什么呢？ 如果要问，她又完全说不出来。 或者说，她没有让自己仔细想下去过。 胖大姐有意无意，一下子将她内心故意躲避的问题一下子戳破了。 她没办法再对自己装糊涂了。 陆昭阳并没有察觉到身旁姑娘的异样。 相反，现在他一门心思在待会要准备做的菜上。 原本他是非常有信心的，可刚刚胖大姐一下子将他高高架起来，这让他不免又有点不踏实了。 他不仅要要做的好吃，还要争取发挥出十二分的本事来才行，绝对不能让夏然失望了。 路上，陆昭阳买了做的最为擅长的土豆和豆角，干香菇家里就有。 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这才回家来。 第129章 第一次登门 陆昭阳在前面带路，不时会遇到胡同里的大爷，脸熟的他都会打个招呼。 这些天晚上没事出来遛弯，打牌，下棋，他已经认识了不少老头老太太。 夏然默默跟在后面。 虽然心里却有些奇怪，这不是之前走过的路，但是出于信任并没有着急开口询问。 这边她虽然谈不上十分熟悉，可毕竟来过两次了，路还是记得的。 直到她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片水塘，前面的陆昭阳停了下来。 “哇，这里好漂亮哦！” 夏然停在陆昭阳身边，惊喜的看着整洁干净的水塘。 在县城里有这么一汪水，有点太神奇了吧。 “这水漂亮吧夏老师？” 夏然的反应让陆昭阳嘴角高高扬了起来，明知故问道。 夏然肯定的点点头，观察着四周，兴致勃勃地说道：“嗯，好漂亮，晚上有月亮照下来会更漂亮吧，还有这些柳树，长大一些，树影倒映在水里那就更好看了！” 陆昭阳的嘴角翘的更高了。 夏老师不愧是好老师，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而且品味也棒棒的。 一点没错，月亮倒映在水里很漂亮。 以后柳树长大些，肯定会更漂亮的。 “如果今天晚上天上有月亮，夏老师等下就可以看到了。” 时间也不早了，陆昭阳也不再耽误下去，就准备进去开始准备下厨了。 陆昭阳推着车子，站在门口，刚扒拉了一下指纹锁外面的保护壳。 身后，夏然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陆昭阳，你做什么？” “我咋了？” 陆昭阳被夏然突然地一嗓子吓了一跳。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两人眼里都有些惊悚的味道。 夏然小心翼翼地指向大门上方，小声一点说道：“上面有摄像头，你做什么，不怕被人当做小偷吗？” “哦！” 进自己家怎么还成了小偷了。 陆昭阳虚惊一场，哭笑不得。 只是再看夏然紧张的表情，他不由心思一动，指了指指纹锁：“我看这个锁挺有意思，随便研究一下，夏老师你不觉得漂亮吗？” 这锁还真是他特意挑选的，好看。 当然了，价格也漂亮着呢。 “好看你站远一点看好了，万一被人误会……” “是吗，这么帅气的小偷，我不相信有人会相信！” 陆昭阳都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么lOW的笑话来。 “而且这摄像头不一定管用吧！” 陆昭阳装作完全不当回事，抬手就冲摄像头挥了挥。 下一秒，摄像头镜头突然转动了起来。 “咦？” 陆昭阳装作来了兴致一般，倒退了两步。 摄像头继续抬头，牢牢对准了他。 陆昭阳继续后退，一步，又一步。 他每退一步，摄像头都缓缓跟着移动。 镜头中，闪烁的小红点，有种电影大片中被武器锁定的感觉。 陆昭阳终于退到了夏然的身旁，两人并肩而立。 “夏老师，这个摄像头看样子挺管用的，而且，还会追踪人！” 陆昭阳自然早就见识过，此时装作新发现，很感兴趣的样子。 夏然像个木头人一样，眼神瞥了一眼陆昭阳。 “夏老师，你也在镜头里，万一被人看到呢，快摆个pOSe!” 说着，陆昭阳已经傻乎乎地伸出手来，摆了一个V字。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翻白眼。 夏然默默翻了个白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她的眼里，这个移动的镜头简直无异于移动中的枪口一般。 在被人门口，万一被误会成不怀好意的小偷，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长这么大，还没做过这么叛逆的事情呢。 “这是监控，不是相机镜头。”夏然提醒道。 “我知道啊！” 陆昭阳当然知道了，因为他的手机就连着监控呢。 他想起来，这是夏然第一次登门，还挺值得纪念一下的。 而且，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合影呢。 陆昭阳看出夏然是真的有些着急了，也不再和她开玩笑，径直走到电子锁前，面部识别，大门应声而开。 夏然惊呆了：“你怎么？” “你想问怎么开的吗，夏老师？” 陆昭阳略显无辜，道，“因为这是我家啊！” “可是你家不是……” “哦，那个是我租的，之前这边在装修，所以……” 陆昭阳推开门，隆重的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一字一句道，“请吧夏老师，欢迎来寒舍做客。” 夏然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好像这才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她踏进院子，眼神里闪过意外，待她再看到了在院子里自己玩耍的函数，瞬间灿然一笑。：“好温暖的院子啊。” 来这个院子的人不少了，陆昭阳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特别的评价。 他很喜欢，一下子心里满是充足。 就在这时，夏然猛地转过头来：表情尴尬地说道：“哎呀，说好我付钱当做做客礼物的，我忘了，陆昭阳你是不是也忘了，又是你付的钱呢。” “没关系啦，夏老师能来我这小院，已经是蓬荜生辉了，我怎么能还惦记着礼物呢。” 陆昭阳笑着走进院子，玩笑道。 夏然显然并不这么觉得，默默瞪了一眼陆昭阳，就被来到脚下的函数吸引了目光。 陆昭阳本来还想带夏然参观一下，可是看看时间确实不早了。 当即决定还是先把鸡炖上，再招呼不迟。 “夏老师，你想看的话可以随意看看，我先把这鸡处理了，再晚今天不知道几点能吃得上呢。” “嗯，你快忙吧，辛苦喽。” 接下来的时间里，夏然只是抱着函数在院子里逛了逛。 院子里这些用心巧思的设计，她感到非常喜欢。 特别是这个厨房，陆昭阳挥舞着砍肉专用的刀，在里面分解着鸡块。 此起彼伏的“咣咣咣”声在院子里响起。 夏然透过透明的玻璃窗，一抬眼就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 很快，她心里觉得难为情，觉得不好再袖手旁观下去了。 当即，她轻轻摸了摸猫脑袋，低声小猫说道：“函数，我们在这里玩的这么开心，却留陆昭阳一个人辛苦给我们做好吃的，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啊？” 函数小脑袋在夏然的胳膊上亲昵地蹭了蹭，喵的叫了一声，似乎在回答她。 第130章 积极参与 夏然见状，抿着嘴轻轻笑了一下：“啊，你也觉得这样确实不太好，对不对？” 函数绕过她的胳膊，在她的腿上蹭了蹭。 虽然这次没有叫出声，小脑袋上上下下，看起来就像点头认可一般。 夏然眼睛弯了弯：“嗯，那好吧，既然连你这个小家伙都这么说了，那我去帮忙喽，你自己玩，要乖乖的，知不知道？” 夏然轻轻拍了拍小猫的脑袋，这才起身朝厨房走去。 “陆昭阳，我能做些什么吗？” 夏然站在门口，再次欣赏眼前漂亮的厨房，心里依旧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惊叹。 连她这个平时不怎么下厨的人，对这样的厨房都没什么抵抗力，都有些想要动手给自己做点什么吃了。 要不然白白在这放着，多辜负这么好的条件啊。 “没关系夏老师，你去陪函数玩吧。” 陆昭阳闻声扭过头来，笑道，顺便擦了一下头上的汗珠。 这厨房还是有个缺点，虽然有树荫当着，毕竟还是有些不防晒的。 以后得注意，提前打开空调才行。 夏然坚持地说道：“函数说，我们不能当心安理得地旁观，要帮忙才行。” 陆昭阳一听，笑着打趣道。“哦，这样啊，这确实很像函数的觉悟。” 他看得出，夏然是真的想要帮忙。 他稍作思量，四下扫了一眼，道：“那现在有三个活，夏老师可以选择一下。” 夏然眼睛弯成了月牙，表情认真：“请尽管吩咐。” “第一个呢，参与度3分，那就是倒垃圾。” 夏然微微歪着脑袋，对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活看起来不是很感兴趣，便问：“那第二个呢?” 当事人毫无察觉，陆昭阳却被这个猝不及防的歪头杀狠狠击中了小心脏。 他只好装作漫不经心地挪开视线，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不急不慢的说道：“第二个啊，第二个就厉害了，参与度4分，夏老师可以帮我把菜洗一下。” “那第三个呢？” 夏然点点头，觉得第二个已经符合她想象的，能参与帮忙的事情。 可同时她也好奇最后一个，显然分数会是最高，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呢？ “第三个啊，这个难度就比较高了，当然参与度也高很多，有8分……” 8分，竟然不是5分制吗？ 夏然的兴致这下彻底被勾了起来。 她以为最后一个最多接近五分，没想到直接一下子涨了这么多。 比洗菜足足高了一倍，她当然好奇到底是什么她能做的。 夏然一听，被陆昭阳的说法勾起了兴致，下意识将身子站直了些：“你尽管说吧，我或许做的不熟练，但是就算慢一点，也会用心做的。” “嗯，我相信你，夏老师！” 陆昭阳拎着菜刀，指了指树底下用防尘罩盖着的铁炉：“夏老师如果没问题，就帮忙生火吧。” “生火？” “嗯。” 两人来到院子里，陆昭阳揭开上面的防尘罩。 夏然看到了庐山真面目。 炉子足足有半人高，甚至还有高高的烟囱。 一旁是一小堆木柴。 夏然惊讶的张着小嘴，她自然是见过的这种炉子的。 只是那是很小的年纪了，现在只存在于记忆中了。 夏然仍有些不敢置信，痴痴发问道：“可是你真的要用这个来做吗？” 虽然她对厨房所知不多，但也知道现在都用燃气，这种炉子几乎看不到了。 陆昭阳点点头：“当然了，这种木柴小火炖出来的肉才地道呢，咦，夏老师是不是不会操作啊？” “我……应该没问题了。” 夏然心里确实有些无措，但是同时也有些跃跃欲试。 这个方式，不管是参与感，还是成就感，都比她想象得要高得多。 “好，那就好。” 陆昭阳蹲下身子，先拿起一卷废报纸，笑道：“夏老师，点火第一步，就是先点这个，这个最好点着了。” 说罢，放下废纸他又抓起一把弟弟先前捡来地非常细的树枝，道：“然后放一点这个，点着之后火会大一点了，也就不会轻易灭掉了……” 最后，他拿起劈开的木柴，道：“最后就是这种了，这个点燃了就算顺利点着火了，熊熊大火就烧起来了。” “好，这个，这个，然后这个……” 夏然依次指着，重复了一遍，表情严肃而认真。 陆昭阳看着她过于严肃的表情，心里忍不住偷笑。 他还真是不太放心，弟弟一个男孩子动手能力还不错，都尝试了好大一会才成功。 夏老师一个女孩子，怕是难度更大。 不过，他也不指望夏然做多少，就当让她参与一下，玩玩了。 “你快回去吧。” 陆昭阳本想照看着夏然动手，却被她毫不留情的赶回了厨房里。 夏然拿着打火机，瞥了一眼回到厨房的陆昭阳，低头看了一眼凑过来的函数，说道：“函数，我们才不是只会吃的笨蛋，我们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陆昭阳听不清夏然和小猫说什么，可是一大一小挨着一起的可爱画面，却深深的留在了他的心里。 夏然像个做题的小学生，先将废纸，细木条，还有木块，一次摆开。 然后点火。 报纸太容易了，一点便着，呼呼烧了起来。 夏然有点手忙脚乱的将燃烧起来的报纸塞进炉灶里，转头赶紧将一小细细的树枝塞了进去。 然后，在她眼巴巴注视下，火很快就熄掉了。 夏然并不气馁，重新来过。 终于，火还没有升起来，报纸先燃尽了。 “完啦！” 夏然扭头看了一眼厨房里里的陆昭阳，低头对小猫说道：“刚刚可是打了包票的，现在要丢人喽！” 如果小猫会说话，她现在说不定会让小猫出头，去找陆昭阳索要多一些纸。 “陆昭阳……” 夏然连厨房的门都没有跨上去，小声唤了一声。 “夏老师自己去拿吧，在书房，我练字用的报纸，还有好多呢。” 陆昭阳全程都在瞧着，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个结果。 刚刚夏然起身走过来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夏老师脸上有点黑黑的，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猫。 他不敢回头看，纯粹是怕忍不住笑出声来，万一打击了夏老师的积极性。 “哦。” 等到夏然转身走开，陆昭阳才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他丝毫不敢放声，怕的是万一兜不住大笑出来，那就麻烦了。 第131章 美味 陆昭阳回来就忙着进了厨房，打算等炖上了肉，再带夏然参观一下。 所以夏然也不知道他说的书房是哪一间，陆昭阳忙着低头偷笑，一时间也忘了这事。 夏然本想开口问问，可是一想到自己笨笨的烧光了报纸都没将炉子引着，脸颊微烫马上不好意思了。 绕过厨房，往陆昭阳指的右边院子的几个房间走去。 她不知道哪个是书房，但是好在这几个房间的窗户开的都很低。 夏然觉得并不难认。 她的运气也不错，透过窗子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书房。 “哇！” 夏然还没有推门进去，透过窗子惊鸿一瞥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来。 紧挨着窗口静静立着一张实木桌子，微微抬眼，映入眼帘的竟是足足占了一面墙的通顶书柜。 上面各色书籍层层排列，沉静厚重，看起来十分气派壮观。 夏然脚步不由都放轻了些，推门而入，终于看清了书房的全貌。 整个书房淡雅舒服，没有多余的装饰和颜色。 除了一张书桌，和一面书柜，就是散布着几套素色的沙发椅。 每张椅子旁边都放着一个茶几小桌，上面又分别放着一盏漂亮的台灯。 此情此景，夏然心里惊叹连连。 她不由想象，在阴雨天里，打开暖黄的台灯，将身体窝在温暖的沙发里。 那将是多么惬意美好的享受。 除此之外，墙上还挂着两幅油画，将整个书房的暖色调又提升了几分。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装饰物。 夏然重新将视线投向对面的书柜，惊讶之情在她脸上溢于言表。 文学、社科、历史、人物传记，各类书籍应有尽有。 她不是没见过这么多书。 父亲就是一个爱书之人，家里的藏书比陆昭阳这里就 还要多得多。 她只是没想到陆昭阳这么一个同龄人，会下这么大工夫，布置这么一间书房来。 突然，她想起来父亲曾经的一句评价。 说现在都没什么年轻人喜欢读书之类的云云。 夏然也觉得父亲说的对，在她认识的同龄人中，啃专业大部头书籍的，多的数不过来。 可是有闲心看这种“闲书”的，的确没有多少了。 想到这，夏然当即拿出手机对着书柜拍了张照片。 看了看，夏然觉得有些不满意，便站远了一些。 用心找好角度，重新拍了一张。 果然，这次效果就好多了。 夏然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准备有机会给父亲瞧瞧。 她的心里悄悄腹诽：“老夏同志一世英名，说话实在不该这么绝对的，太不严谨了。一个读书的年轻人，现在还不是被她给碰到了？“ 夏然没有察觉出，这一刻她的内心那股不同寻常的骄傲。 夏然终于想起来，她的主要目的是来拿报纸的。 来到书桌旁，看到散落一旁浸满了墨水的旧报纸。 夏然骤然换成了另外一副难以表述的怪异表情。 “这字……稍稍有点丑哎。” 看来陆昭阳最近没少练字，下面地上用过的旧报纸都堆成了一摞。 毛笔字有点憨憨的，但是客观说肉眼可见的在一点点进步。 夏然想了想，又拍了下来。 这个她可不敢给父亲看，纯粹是自己好玩留念的。 等到夏然从书房出来，一下子傻眼站住了。 此时炉灶内，火苗已经燃烧起来，往外窜了出来。 她看到陆昭阳正蹲在炉子前面，身旁蹲着个头小小的函数，仰着脑袋似乎在瞧热闹。 陆昭阳心有所感，扭头看到夏然，笑着招招手解释道：“夏老师，你瞧，多亏了你刚刚把炉子烘暖了，马上就好燃了。” 就在刚刚，他把咱们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便来到炉子边上瞧了一眼。 他看到木柴堆里一张旧纸，真的是单纯试着随手点了一下。 结果，没想到，就这么轻易点燃了。 他敢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这事看似很小，但是打击可能挺大的。 陆昭阳都在犹豫要不要把火灭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偏偏夏老师这个时候出来了，还瞧见了。 这理由，编的他自己都觉得太蹩脚了。 “呼！” 夏然默不作声走到陆昭阳跟前，看了看报纸，鬼使神差地蹦出来一句：“你写的字有点丑！” “啊？” 陆昭阳看着夏然委屈的样子，没想到夏老师会蹦出来这么一句。 哎呀，看样子真的被气坏了。 哎呀，就算气坏了，发脾气，也是这么没有杀伤力。 真是难为夏老师了。 陆昭阳心里忍不住大呼可爱，表面却很是严肃，认真道：“夏老师批评的太对了，我早就不好意思了，所以才想着赶紧少了，好别被别人瞧见。” “可是我看到了。”夏然反驳道。 “没事，我不怕夏老师笑话。”陆昭阳没心没肺地笑道。 夏老师扭过头去，脸颊红红的。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自己很少这么有脾气的。 她不是故意对陆昭阳发脾气，是气自己没有帮上忙。 她不想显得这么笨笨的。 “对不起，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是不是太笨了？” 夏然小脸垮了，语气低沉的问道。 “怎么会，夏老师能来，我很开心啊，而且有一个大忙等下夏老师可以帮忙的……” “什么呀？”夏然不信。 “等一下如果夏老师觉得不好吃，可不可以帮忙装作很好吃的样子，这样，我可以开心一些啊！” “这算什么帮忙啊？”夏然笑了。 这分明是逗她呢。 陆昭阳信誓旦旦道：“真的，夏老师应该知道，对于一个新手，鼓励和认可有多么大的意义，所以夏老师这个忙很重要。” 夏然道：“可是我知道你做的菜很好吃，陆昭宇可骄傲你这个哥哥了，我看都很崇拜你了呢。” 夏然一想到她的这个学生朋友圈里的感叹，好吃到哪个女孩子成了他哥哥的女朋友，不知道会多幸运，就有些忍俊不禁。 “我弟弟，这臭小子说啥了？”陆昭阳没听明白。 “没什么，我答应你，待会如果不好吃，我也会努力假装好吃，可以吧？”夏然骄傲道。 “我就说夏老师善良嘛。” 陆昭阳大笑道。 第132章 商讨 小火足足炖了一个小时后。 铁锅内的肉香再也关不住，一个劲的往外窜，很快满院飘香。 夏然守着炉火，眼神忍不住的一个劲的往起伏的锅盖口瞟。 心底已经积满了期待，只因为这香气实在是太勾人了！ 她看过陆昭宇的朋友圈，有过心里的设想，但是这和她的设想还是有很大的出入。 关键是这香味没有人能想象出来。实在是太诱人了。 太考验人的毅力了。 夏然开始满心盼着开锅。 终于，当她品尝到第一口的时候，瞬间感受到的，是鲜醇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来不及发表评价，她细细品味着这道直击人心的美味。 感觉似乎整个身心的疲惫都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抚慰，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真的太好吃了。 她抬眼看向对面。 陆昭阳没有动筷，他单手撑着下巴，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 夏然的心里忽然变得有些异样，荡起一层涟漪。 陆昭阳身上好像藏着一种说不清的魅力。 真的有种特别的魅力。 她明明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不管是雅致温馨的书房，还是这一手惊艳的美食。 每一处都超出了她的预期，给了她猝不及防的惊艳。 夏然垂下眼眸，心思微动之间，就听到对面一道戏谑之声： “夏老师太够意思了，装作好吃的样子装的真的也太逼真了吧。” “现在你知道我的本事了吧，我的演技可厉害着呢！” 夏然低下头，试图藏住羞红的脸颊。 她的演技多差啊，任谁都能一眼看破。 …… 第二天，张志忠如约来了。 “昭阳老弟，聊事情怎么还跑到这来了，我跟你说，跟你这个大老板不一样，我这胳膊腿抡锤，砌个砖砸个墙还行。钓鱼我可来不了，没那耐心。” 看到这是一处鱼塘，他还当是陆昭阳新找的钓鱼的地方。 陆昭阳开饭店当甩手掌柜的事情他一直别提多羡慕了。 陆昭阳一听哈哈大笑，“张哥别误会，是和鱼有关没错，但我不是喊你来钓鱼的。而是关于养鱼。” “养鱼？” 张志忠听的满眼困惑，“什么养鱼？养什么鱼？” 陆昭阳笑着招呼往前走，笑道，“就你眼前看到的这个了。这个鱼塘，张哥觉得怎么样？我刚刚承包的。” 张志忠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抬眼看了一眼。 这面积绝对算得上不小的鱼塘。 他的脚步没有挪动地方，一脸吃惊地问道：“养鱼？老弟你养鱼，可现在退休早了点吧？” “张哥这话说的我就有点不同意了。养鱼未见得一定要退休吧？也可以闯一番事业嘛。” “老弟，你说的自然没错。这么大的一个鱼塘，一看确实就不适合养老的，不过老弟怎么突然搞起来养殖了？” 张志忠有点摸不着头脑，狐疑的问道，“我不太了解，难道说养鱼是个不错的买卖？” “说实话，谈不上什么好买卖，反正前面我接手之前的那位大爷一年下来马马虎虎赚个辛苦钱。” “不能吧？”张志忠不信。 关键是他不信陆昭阳能瞧得上这赚辛苦钱的买卖。 陆昭阳打趣道：“怎么张哥？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你要觉得不止，这个鱼塘我就让给你了。” “哈哈。” 张治中哈哈笑了一声，“可别拿我老张开玩笑了，我这点本事。除了建筑干了几十年，好歹算是摸着了点门道，其他的可不敢掺和。不过有一点，我老张相信。你小陆老板认准的生意。肯定不是赔钱的买卖就对了。” 陆昭阳微微一愣。 张志忠说的可不完全是客气话。 分明有几分笃信在里面。 陆昭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都有了让大儒为我辩经的能耐啊？ 陆昭阳边走边介绍鱼塘的情况，说的都是大实话。 可是这话听在张志忠耳朵里却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实在是前面有烧烤店的爆火，现在陆昭阳在他眼里已经有了高手的形象。 对于张志忠来说，陆昭阳说的分明只是谦虚。 张志忠笑呵呵说道：“老弟你太谦虚了，你看好的项目，就算是一点辛苦钱那对于普通人来说肯定也是很客观的数字啦。” 陆昭阳也懒得解释了。 他和钱老爷子不一样，他现在额外请了人。 他是真的做好了往里搭钱的准备的。 很明显王志忠不信。 当然了，他也不是非得说服张志忠。 一旁韩家福听到两人谈话的内容，同样微微有些惊诧。 先是侄子侄媳妇。 现在又是这个干建筑的。 都对陆昭阳赞赏有加。 这让他对自己的判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怀疑， “张哥，这是韩伯，平时韩伯就在这里住，帮我盯着这里，韩伯，这位是张工，从事建筑方面。” 陆昭阳为两人做了介绍。 张志忠如此也意识到，这里还真就是陆昭阳所说的加盖房子的施工现场了。 “老弟，你说的加盖房子，就是这里吧？” “没错，张哥，这边我想加盖一个小点的房子用作厨房，以后在这里呆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一个做饭的地方还是有必要的，既然都要动工了，这间住的也稍微修缮一下好了。” 张志忠点了一根烟，吧嗒抽了一口，背着手绕着走了一圈。 这地方盖什么都没问题，太宽敞了。 “我说老弟，你这哪是加盖一个屋子，这里想再单独起一个院啊？” 韩家福也是第一次听到陆昭阳说这件事，马上插嘴道：“小陆，盖房子当厨房就不用了，做饭这点小事，怎么都做的了，家里还有个闲着的电锅，我让人这两天给捎来，不用这么麻烦了。” “韩伯，这没什么麻烦的，我们在这呆着不是一天两天，没个专门做饭的地方哪能行呢。吃饭可不兴讲究，吃不好哪有精力好好干活，” “张哥，还有，这里这个鱼塘，我想隔开来……” 陆昭阳 第133章 钱雷帮忙 “鱼塘计划中是打算一分为二。这边一块占大约 1/3 的面积，是打算继续用来做垂钓，另外占大概三分之二面积大点的这一块，准备专门用来养殖更生态一些的鱼。” 陆昭阳继续陈述心中的想法。 张志忠跟在他的身边，细心听着，不时点头表示在听。 “还有围着鱼塘一圈这条小路，现在还是有点太简陋了，我想做个简单的硬化处理。 最后一条是陆昭阳这两天临时起意，根本原因就是韩伯实在是太勤快了。 一点也见不得不干净，每天两次基础的打扫，这条土路都快要扫秃噜皮了。 他索性就做一下硬化吧，也会更好看一些。 陆昭阳有些不放心的追问道：“张哥，隔开鱼塘这个应该没太多难度吧？” 张志忠摆摆手，自信开口道：”没什么，调台小挖机从塘边往中间分层堆土压实，埂子垫高隔水，再埋两根阀门水管分开两边水体，一两天就能弄妥当。。 陆昭阳原本还担心张治中干的是装修。 这些万一并不拿手，但是听他说得这么自信，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也难怪，在老家都是多面手，相关的工作都是以点带面，都是以一当十的能人。 陆昭阳放下心来，张志忠却也有了问题，他郑重的提醒道：“只是有一个问题，还比较关键，需要确认一下。” 陆昭阳没有说话，看向张志忠，等着他说下去。 张治中沉吟了一下，说道，“你想盖的这几间房子，这个很简单。但有一个问题，就是这块地是什么性质，这个牵扯到能不能建？是不是合不合规？老弟最好提前打听清楚了。” 陆昭阳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一听确实在理，当即道：“张哥，我现在就问一下。” 说着，他掏出手机，直接给钱雷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 “钱大哥，没打扰你吧，是这样，我有个事想麻烦跟你确认一下。” 因为有事情咨询人家，陆昭阳嘴甜的直接喊了一声大哥。 电话里钱雷哈哈大笑：“没关系，有什么事尽管说。” “是这样，钱大哥，现在我想在鱼塘这再加盖两间小屋。主要是用来做做饭，放点杂物什么的，我找来的施工的师傅提醒我，提前问一下这里能不能建，所以想找钱大哥你打听一下，也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或者说哪个部门，我可以打听一下这件事。” “哦，昭阳你说的是这个啊。” 钱雷几乎没有犹豫，便应道，“没问题，我问一下。” 陆昭阳一听一乐，心想果然还是认识本地人好办事，当即表示感谢，“行，那谢谢钱大哥，那我等你电话了。” 陆昭阳都准备要挂掉电话了，接着却听到钱雷直截了当地说道：“不用不用，直接建就行，我跟他们打个招呼，这不算什么事。” “哦，好，行，那我知道了，钱大哥。” “你说的那片地啊，这两天我过去，咱们到时候再细聊。” “好的，钱大哥。” 张志忠见陆昭阳挂掉电话，问道：“怎么说的？这个我估计是有点难度，这块地八成是属于农业养殖用地，现在管得严了，不能像宅基地似的随便建房，不过搭简易棚应该还是可以的……” 陆昭阳挠了挠头，看向张志忠说：“他说没问题。” “没问题？” 张志忠有些意外，“老弟你打听的这人是哪个部门的，需要的话我帮你去问问，这事咱们可得问对了人才行。” “应该没问题吧？ 陆昭阳想到刚刚钱磊说话的语气，没谱的事，他应该不会说的这么言之凿凿，“这人还真不是什么单位的，严格来说，这是我的房东，诺，这鱼塘就是他的，还有这一大片地，都是这老板的，他就是旁边钱家庄人。” “哦~姓钱，钱家庄的。” 张志忠闻言点点头，笑了，“这么一听，看来这是这里的大户啊，那就没问题了，他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了。” “这样就真的没事了？这姓钱的，还有钱家庄，这么有本事吗？” 陆昭阳没想到张志忠一听对方姓钱，态度变化这么快。这都有点人的名树的影的意味了。 到现在，他对钱磊几乎还是一无所知。 张志忠奇怪地看了一眼陆昭阳，道，“咦？昭阳你不知道？别看钱家庄是个面积不大的村子，人口也不多，但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一家，都姓钱。钱家庄不大，但是出人才。这些年不仅有不少做生意的发了家。当官的也不少如果按照村子论的话，钱家庄在云昭县。绝对是数一数二有实力的。” 张志忠看着陆昭阳的表情不像作假，笑道。 ，“看来老弟你真的不知道啊，你这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就答应解决。我还以为这是你的关系呢。” “没有没有，我也是巧合认识的，都算不上熟悉。”陆昭阳解释道。 “那也不错了，人际关系嘛，都是慢慢熟悉起来的，一来二去，关系也就近了。昭阳你刚回到云昭啊，多认识一些人，肯定是没错的。” 陆昭阳觉得张志忠说的对。 县城嘛，就是人情社会。 这一点有人诟病，也有人乐在其中。 不管你喜欢也好，讨厌也罢，有些客观存在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陆昭阳对此，看得到还比较开。 张志忠伊维塔还在担忧，便开口宽慰道：“老弟你尽管放心，照你刚才说的这些信息，他绝对搞的定。” “哦，那就好。” 陆昭阳回过神来。 他刚刚只是想了一下，自己买房子，碰巧和钱雷相识。 结果回过头来，又因为黑大爷认识了钱磊的父亲。 哎，这小县城还真是有县城的特点。 张志忠的话题又回到主线事物上，“对了，老弟，这次是我包工包料，还是……” “你全部包办吧张哥，我就不掺和了。” 有了一次合作，陆昭阳对张志忠已经格外信任。 “那行，这两天我尽快安排人过来。” 张志忠来的快，去的也快。 陆昭阳有心想请他吃个饭，可是他说太忙了，等改天他请客好好喝一杯。 陆昭阳便慢悠悠骑着电动车去买了两份凉面回来，和韩伯一人一份打发掉了午饭。 第134章 偶遇王磊 吃饱喝足，陆昭阳悠哉悠哉地刷了会手机，就准备睡午觉了。 一旁的晾衣绳上晒着一条垫子。 他从家里带来的。 军绿色，有点老土。 还是他念大学的时候，开学之初学校发的，已经陪伴他好些年。 陆昭阳一直没舍得扔，果然现在又发挥上余热了。 操作也很简单，在地上铺一层硬纸壳，然后将垫子往地上一铺，就算做一个简易床了。 陆昭宇铺好床，退掉鞋子往上一躺，美美的打了个哈欠，就准备入睡了。 陆昭宇调整了一下睡姿，扭头就瞧见了石桌上的便携式小电视机。 这自然是韩伯的装备了。 陆昭宇也很熟悉，就是农村常见的，上了年纪的人人手一台的那种红色播放器。 是一款既可以听新闻、评书，又能听戏、看戏的那种小电视机。 以前这小玩意给陆昭阳的印象就是丑丑的，然后画质就不用说了，连音质也比较拉胯。 像什么《隋唐演义》，陆昭宇看书很喜欢，评书之类的却是完全听不进去的。 过去他归结为年纪不到。 可是这两天，他跟着听了听，竟然开始品出了些滋味来。 陆昭宇开始觉得，这未必完全是年龄的关系，很可能是心境的缘故。 “韩伯，放点动静呗？” 陆昭宇抬起头，像韩家福发出播放邀请。 “听点什么？” 韩家福对于这种分享自然是乐在其中。 “额……要不试试豫剧吧，我上午听着好像还不错。” 韩家福没有说话，看向陆昭阳的眼神里却多了两分欣赏。 这是品味的认可。 不过，韩家福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一出戏唱了还不到两分钟的时候，陆昭阳那边已经响起轻微的鼾声。 陆昭阳，他睡过去了！ 接近一个小时后，陆昭阳醒了。 这极为香甜的一觉，简直太美了。 收音机还在旁边小石桌上放着，陆昭阳知道应该是韩伯见自己睡着给关掉了。 陆昭阳抬眼看去。然后果不其然，看到韩伯又在扫地了。 可是地面实在干净的很。 这个地面被他上午扫一遍，下午再扫一遍，这里有没有什么人来，不干净才怪呢。陆昭阳伸了个懒腰，踱着步子，走到韩家福身边，语气无奈的说道：“唉，韩伯，您就休息一会呗。” 他这个老板当的也真是少见，别人都怕员工偷懒，督促着干活。 他倒好，督促着人休息。 韩家福扫着地，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说道：“还歇啊，再歇都歇的累得慌了。” 陆昭阳愣住了，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冷笑话竟然是不苟言笑的韩伯说出来的。 可惜，当事人显然没有把这个当做冷笑话说。 好吧，他这个少见的奇葩老板，也算遇到了难得一见，尽职尽责的员工。 陆昭阳心里突然开始琢磨，说不定他都可以开个账号了。 就叫我的懒蛋老板，或者叫做，勤奋到将老板逼疯的一号大龄员工。 拍摄一下日常，他们甚至都不用演义，真实拍摄怕是都喜剧效果拉满。 “抬抬脚！” 韩家福看着这个不是发呆，就是睡懒觉成性的小老板，胸口好像憋了一口气气，拿着扫帚驱赶陆昭阳。 如果有人问，他一定会说这是一个他做梦也不敢想想的轻松工作。 可是他还想说，这是他干的最不踏实的一份工作。 老板太好说话了，一点没脾气。 可偏偏，大手大脚，爱花钱。 这每天来钓鱼的平均不到一个人，陆昭阳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是真怕过不了多久这鱼塘就倒闭了。 陆昭阳见状，也不再碍眼了。 下午 3 点多，陆昭阳在东东上买的躺椅到了。 该说不说，东东送货是真的快。 由于是大件物品。一辆四轮货车直接开进钓场，在送货员的帮助下打开、检查。陆昭阳看着还挺满意。迫不及待就躺上去试了试。 “嗯，不错不错不错” 陆昭阳邀请韩家福，“来，韩伯，你也试一下，你快试一下。” 韩家福拗不过，躺了上去。 “怎么样，韩伯？”陆昭阳问。 “还行。”韩家福答。 刚刚坐上来的一瞬间，他的胳膊感到一阵冰冰凉凉的舒适感。 这是全竹子的，躺着是真舒服。 “这东西不便宜吧？”韩家福抬头问了一句。 “还行。”陆昭阳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 物流员正在等着陆昭阳签字，闻声随口笑道，“这个椅子两……” “两百多！” 陆昭阳看出来了，这老头是嫌太闲了，不高兴了。 陆昭宇灵机一动，提议道：“韩伯，要不我们在鱼塘这一圈小路旁栽上点花花草草好了，这样景致漂亮一些，钓鱼的人心情就好，说不定能吸引不少客人呢。” 韩家福皱巴巴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来。 这是个好主意啊。 就像陆昭阳说的，这个对吸引人来钓鱼是有帮助的。 这个虽然也需要花钱，但是相比陆昭阳这两天的花销，这点钱反而什么都算不上了。 还有一点，那就是他有事情可以忙了。 安抚好了韩伯，陆昭阳不禁为自己的聪慧点了个大大的赞。 对，新买的躺椅。 陆昭阳回到躺椅跟前，又美美的躺了上去。 可是紧接着，韩伯就跟了上来。 “小陆，我们什么时候去？” “去哪啊？” 陆昭阳手里的蒲扇摇了还没两下，闻言睁开眼愣住了。 “不是说的种点花草嘛，咱们不得去找找哪有卖的？”韩家福提醒他。 陆昭阳傻眼了：“找，韩伯，好歹等有空了吧。” “现在也没有忙啊！”韩家福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陆昭阳这脾气，吃大锅饭都吃不到热乎的，他真是看着都着急。 陆昭阳一拍脑袋，有点败给韩伯了。 这就是一工作狂啊。 “韩伯，要不你先去量一下，看看这一圈有多远……” 陆昭阳都恨不得亲自己一口了，这么轻松就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也对啊！” 韩家福认可的点了点头，兴冲冲的走了。 陆昭阳长舒一口气，终于安稳的躺下。 过了几分钟后，韩家福带着两个客人走了过来。 陆昭阳闻声把放在脑袋上的蒲扇挪开了一点，看出来应该是两个新来的，韩伯很耐心的带着两人挑选钓位。 突然，陆昭阳一下坐直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他认识。 分明是前些天刚见过的王磊。 上次见面，这个表姐夫还提醒他不要玩物丧志，钓鱼没什么大的用处。 这倒好，自己还专门跑钓场钓起来了。 第135章 王磊和老领导 鱼塘分区的念头一定下来，垂钓区就划定在了距离小屋最远的那一块水域。 这两天来的人也不多，零星几个垂钓的客人，韩伯都往指定区域安排的。 两处区域距离比较远，对面交谈些什么，陆昭阳身处小屋这边，根本就听不到的。 反正闲来无事，他索性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观望了一会儿。 仅凭姿态上，还是能瞧出了点什么的。 王磊体态偏胖乎乎的，个头也不小，平时看起来五大三粗。 现在明显姿态有些低，弓腰塌背，姿态放的很低。 陆昭阳看明白了，一块年长的那个，八成是个领导了。 陆昭阳平时和王磊交集就少，平常也就过年过节走亲戚的时候，他们才有机会碰个面。 像今天这样单独遇到，还真是头一次。 更不用说对方今天这个做派了，他更是没有见过呢。 别说，他瞧着还挺好玩。 没过一会，韩伯脚步轻快地从对面走了回来，脸上笑容绽放。 “这两人是新来的，他们说咱们这环境不错，这回玩的开心，说不定下次还能来。” 有了客人，有事情能忙，韩伯立马开心了。 “我说给他们泡壶免费的绿茶，他们还瞧不上，非要喝收费的，好得要最好的。” 陆昭阳闻言笑了笑。 他现在算是瞧出来了，韩伯真就是纯粹的闲不住，只有劳动才能感觉快乐的主。 说到这茶水，这项服务在以前钱大爷时代是没有的，也是陆昭阳刚想出的主意。 他打算但凡以后来钓鱼的，都提供一壶免费的绿茶。 他想得很简单，一壶绿茶成本很低，但是却能非常容易的给人留下不错的好感。 他觉得既然决定发展垂钓业务，那花点心思还是值得的。 他笑着问道：“韩伯，是那个年轻的点的吧？” “没错，就是那个年轻点的，一看就不差钱，身上闻着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估计是医院里的医生，应该是个有钱的。” 说罢，韩伯就兴冲冲忙着烧水去了，留下一时惊呆住的陆昭宇。 陆昭阳看着韩伯不高不大，反而有些精瘦的身影，心里忍不住感慨。 韩伯不愧是当过兵的，这观察力还真是强啊。 短短一个照面，说几句话，就精准的猜出了王磊的职业。 陆昭阳想了想，觉得还是待会有机会再打招呼好了。 以他对王磊的了解，这人可算不上什么大方的人。 今天能有这么大手笔，估计是有事情要谈，甚至是求人。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他到现在也没收到手机的收款提醒。 茶水费也就算了，这钓鱼的坑位费呢。 他要现在去寒暄，可以预见的是一番客套退让。 他肯定不能收这钱了。 可这小本买卖，也不容易啊。 他可以不赚钱，但是得把韩伯的工资保出来啊。 想到这，陆昭阳扭头打开了韩伯的小电视机，继续听他的评书了。 …… 他猜得没错，今天王磊专门来钓鱼，确实不是自己有这闲情逸致。 确实是请人，而且是专门宴请一位老领导。 这位老领导，名叫陶启山。 十四年年前，当年刚刚二十三岁的王磊入职县人民医院。 当时陶启山正任临床科室主任。 刚分到科室的王磊正好归属陶启山直管，算得上门实打实的门生。 不过在王磊入职一年之后，陶启山就顺利提拔为了县医院副院长，事业踏上了新台阶。 当时，这对于曾经在陶启山手下待过的王磊来说，理应是天大的好消息。 平心而论，当年陶启山对于王磊还算得上比较认可的。 业务上对他没少批评指责，可是职场人应该明白，领导骂你才是眼里有你。 如果是对你都懒得骂，那才是应该小心呢。 可惜的是，当时的王磊自己书生气比较重，觉得业务才是硬道理 ，不屑于攀附关系。 再加上他在陶启山手下，当时也只是科室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医生，说门生都是有点勉强的。 所以那几年，他都不好意思去攀这份交情，也没有主动维系过这个关系。 几年后，陶启山在副院长岗位上干满，平调调去了县卫健委当上了副主任，完成了他自己职业生涯关键的一个转折。 也正是因此，王磊给他们的师徒情谊几乎画了一个句号。 虽然没有完全断掉联系，但也不可避免疏离了不少。 后来仅限于逢年过节，王磊手打一个节日问候。 运气好了，碰巧陶启山心情不错，兴许给他回一个“小王有心了”。 可更多的时候，则是消息石沉大海，连个回复都没有的。 再到后来，陶启山在县卫健委副主任任职6年后，这次直接从县卫健委上调去了市里。 起初先是担任市医保局基金监管科副科长，一直到去年扶了正，正式成为了监管科科长。 在普通人眼里，陶启山现在已经五十出头。 看似好不容易终于混到了市医保局的科长，十年时间，也不过是从副科走到了正科。 相比普通人，王磊这个局中人却了解的更多。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老领导没什么过硬的靠山。 陶启山纯粹是靠着业务，一步一个脚印熬出来，走到的今天。 越是年纪大了一些，王磊是愈发的打心里佩服。 要知道，当年和陶启山同期一批的科室主任，多的是现在还有没走出科室，连副院长的位子都没摸到的。 当然了，又何必说别人。 王磊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从二十三岁的毛头小伙，到现在三十七岁的中年职场人。 熬得头发都掉了一半，蹉跎了十几年。 如今还不是只成了一个科室副主任。 过去几次竞争主任的岗位，他都失之交臂，始终卡在这个副主任的位子上。 这里面的心酸和尴尬，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有经历过这些，才知道这个行业竞争的激烈。 也正是看懂了这些，能够步步稳升的陶启山在他心里才愈发显得高大。 只有无知的人才会笑话，这已经是无数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同时，这几年陶启山节节攀升，他也愈发地不好意思联系。 年轻的时候没这觉悟，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年纪大了，自知资质平平，更是实在没脸硬贴了。 而这次心态的转变，正是要追溯到和陆昭阳吃饭。 后者有意无意，夸的他那几句。 王磊也说不出为什么，总之心里十分的受鼓舞。 他心有不甘啊，太想搏一把了。 无比巧合的是，没过两天，陶启山要回云昭视察工作的消息就传来了。 王磊当即决定，自己无论如何要抓住这个机会，重新和这个老领导搭上线。 于是，他费尽苦心，做足了心理建设，终于找机会凑到了陶启山的跟前。 王磊没想到，老领导一眼就认出了他。 在一众县卫健委、医院领导的面前，陶启山一下子便喊出了他的名字。 那一刻，王磊鼻尖发酸，几乎当场红了眼眶。 第136章 钓鱼的王医生 于是，当天的工作饭局，医院领导特意喊上了他。 也许真的是幸运女神眷顾他这个失意之人，王磊上个卫生间竟然和同样出来透气的陶启山面对面碰上。 狭小的走廊里，两人就像是普通的老领导和下级久别见面，说了几句场面话。 临了，陶启山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鼓励了他几句。 王磊被这两下拍的心里感动不已，同样也百般自责。 他看到陶启山头上的白头发，一时间有些难以自控，脱口说道：“陶主任，您的白头发，比我刚进医院的时候可多多了。” 话音刚落，王磊后悔的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平时在工作上谨言慎行，甚至以此为傲。 偏偏在这么关键的场合，说出这话愚蠢的话。 他简直怀疑自己疯了才冒出这么一句傻里傻气的话。 这不是在明着说领导年纪大了吗？ 王磊心里正惶恐。 可是陶启山听到这声久违的“陶主任”，却是微微一愣。 良久，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年纪大了，可不是得有白头发了，小王你都奔四的人喽，我白头怎么能不多啊。” 领导没生气，王磊悬着的心这才猛地放下，他顺势接话，语气真诚地说道：“可您也得注意休息才行啊，当年您在医院就是最拼的，当年连续手术的记录到现在都没有人能破呢。” 陶启山更是多年没有听人提起他这个陈年的记录了。 当年的他就是个拼命三郎，可以不吃不喝连轴转。 现在，他可是有些老了。 眼前的王磊，当年的实习生，眼看就到了自己当年的年纪了。 他低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和感慨，道：“哈哈，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都懂，只不过工作太忙，客观条件不允许啊，说起来这好几年都没怎么好好钓鱼了，当年我当科室主任，再忙还能抽出空来呢。” 陶启山的笑谈，王磊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时间，他再也顾不上吃饭了，开始满朋友圈找人打听哪里有适合钓鱼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些工夫有没有用，他只知道这是自己十分宝贵的机会。 没有用他也认了。 最后，王磊从一个朋友口中得知了钱家庄钓场。 他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发了条信息给陶启山。 简单介绍这个钓场安静，平时人少，鱼质反应都很不错。 整整一天的时间，消息再次石沉大海，王磊都没有收到回复。 按照计划，今天下午结束最后的行程，陶启山就要返回南城了。 可是临近傍晚，王磊的手机却突然接到了陶启山的信息。 “小王忙完了吗，有空的话陪我去钓会鱼，对了，要是方便，还得麻烦你帮我搞条鱼竿来呢，我这随身可没有带。” 于是，这才有了今晚这一趟行程。 “没想到云昭有这么像样的钓场，这个鱼塘规模很大啊，环境也非常不错，不过人似乎是少了点。” 陶启山坐下后，环顾一圈感慨道。 王磊赶紧解释道：“陶主任，钱家庄这个钓场已经有十年了，只有少量资深的钓友知道，平时这里来钓鱼的不多，所以比较肃静，我觉得您这两天这么忙，可能也不想太嘈杂的地方，就寻了这个地方。” “原来是这样啊，这就难怪了。” 陶启山看到王磊手忙脚乱的捣鼓鱼竿，笑道，“小王平时没怎么钓过鱼吧？” “瞒不过主任，我没怎么钓过，我不像您一样有耐心。” “这个和耐心不是一回事，是你找没找到钓鱼的快乐，找到了你比谁都有耐心。” 王磊这个三十多岁，早就当了多年科室副主任的医生，此时在陶启山面前就像个大学课堂的学生一样。 他没想到，多年未见，当面脾气凌厉的陶启山说话这么平易近人。 两人像是多年未见，单纯的老师和学生。 他们聊到了钓鱼，聊到了生活，也聊到了家庭。 陶启山亲切的问他家里的情况，问他孩子念几年级。 他还谈及自己的小孙女，给生活带了个多少不同的变化。 陶启山甚至随口闲聊到以后退休后的生活展望。 王磊也稍稍放松了下来，眼前的陶启山比他当年刚入职场的时候，平和的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唯独一点，他们都没有谈论工作。 王磊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 这次不谈，以后恐怕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科室虽然心里惦记着，他还是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提及，要不也显得他太功利了。 而陶启山呢，似乎根本没打算谈及。 …… 半个多小时后，王磊起身上厕所。 一路上，他的心里满是纠结。 一方面他不断鄙视自己，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另一方面，他又宽慰自己，碰到老领导，哪怕只是聊聊天叙叙往事也挺好的了。 他说服不了自己开口，更不能说服自己放弃。 从卫生间走出来，王磊心里始终在天人交战，出神的洗手，转身往回走。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走到了他的身旁，接着耳边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王医生，上班时间吧，怎么溜出来钓鱼啊？” 王磊猛地转头，看到陆昭阳正站在他身旁，眼神里满是戏谑。 “昭阳？你怎么在这？” 王磊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见到了鬼，又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逮住。 第137章 哪来的钱大爷 陆昭阳不紧不慢地摇了摇手上的蒲扇，笑道：“我在这没什么奇怪的，倒是磊哥你，按说这个点应该在医院救死扶伤才对，怎么今天这么有闲情逸致，来这里钓鱼啊？” 王磊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心里好笑自己怎么还心虚起来，差点被陆昭阳唬住。 他下意识端起了惯有的前辈的姿态，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分寸感，道：“我平时没钓鱼的爱好，这次是陪一个领导，钓鱼还在其次，主要是叙叙旧。倒是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到你？” “八成是磊哥你的心思都在正事上，太专注了吧，所以没注意到吧。”陆昭阳笑着随口应道。 王磊是会不会钓鱼他没注意，但是心思的确都在身边的领导身上，这一点他确实是瞧出来了。 可以说是殷勤备至，尊重有加。 王磊觉得陆昭阳说的有道理，也没关注他坐在哪里，又接着问道：“你还这么悠闲地钓鱼，看样子工作是不是还没有着落，真的不需要我帮忙给你问问？咱们这小地方，你不能把标准定得太高，要不然没有你能瞧得上的工作，好高骛远最后把时间都耽误了！” 又来了！ 陆昭阳心里吐槽，王磊是不是刚刚腰板塌的太厉害了，又跑他这找存在感来了。 不过，他又清楚的知道，王磊他的确没有坏心眼。 如果他真的说需要，王磊相比会真的用心帮他打听工作机会。 所以，陆昭阳可以在心里吐槽，但是心里还真没什么不高兴的。 “行，磊哥的话我记住了。” 陆昭阳笑得温和，顺着坦然应了一句，“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不客气，我肯定开口找你帮忙。” “嗯。” 王磊在陆昭阳的态度中感受到了尊重，一瞬间心情似乎都舒畅和许多。 他扫了一眼周遭的环境，还是来到这后刚顾得上细看。 别说，这的环境确实是相当不错，他扭头带着几分打趣，道，“行啊，看来你这两年手里也存了点钱了，自己钓鱼闲玩还舍得来收费的钓场，我这要不是陪同领导，可都不舍得呢。” “磊哥，咱们情况可不一样呐！” 陆昭阳摆摆手，表情松弛而自在，笑着说道，“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好几张嘴等着吃饭，更不用说还要上学报班，压力当然大了。我就不一样了，孤家寡人一个，我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咱们可没有可比性。” “哎呀，谁说不是啊！” 王磊被这几句话狠狠戳中了心窝，心里有种被深深理解的欣慰，不无羡慕地说道，“你这个年纪确实正应该潇洒的时候，趁现在好好享受生活，等你结了婚，有了孩子，就有苦头吃喽！” 陆昭阳闻言眉毛一挑，打趣道：“哦，磊哥这个是有感而发啊，一听就是肺腑之言，全都是心里话，看来心里郁闷很长时间了。下次，见到婷姐，我得跟她唠唠这个话题。” “好家伙！” 王磊瞬间哭笑不得，摆摆手，无奈的说道，“我就随口发句牢骚，你小子这要是跟你姐说，这不是想害我吗？” “没有，没有，开玩笑。”陆昭阳嘿嘿笑了一声，摆手揭过。 直到此时，王磊像是第一次重新认识陆昭阳，心里似乎生出几分陌生感来。 以前他们相处，客套居多，聊天也多是一板一眼。 陆昭阳虽然性子并不闷，但是还是偏内敛，还真的从来没有这么随性地开过玩笑。 他也从来不知道，陆昭阳的性子里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行了，那边还等着，我得过去了，一会儿送走人我再找你聊。” 王磊始终惦记着陶启山这个老领导，也不敢多聊，就准备走开。 陆昭阳闻言，也就顺势点头应道：“行，磊哥你先忙，今天的消费算我的，我请客。” 王磊一听这话哪里肯答应，当即拒绝道：“开什么玩笑，我好歹是当哥的，怎么能让你请客，你这边结账了没有，待会儿你别管了，我一块算。” 正说着，恰在此时，韩伯一手拿着卷尺，一手持着一根木棍，从两人身边经过。 韩伯还有些好奇，陆昭阳跟客人在聊什么，看着很熟悉的样子。 然后，就听到王磊冲他喊道，“钱大爷，待会我这个兄弟的费用一块算我这里，我一块结？” 韩伯奇怪地看了王磊一眼，又看了看一脸懵的陆昭阳。 他自己同样一脸懵。 他老人家不明白，这个一身消毒水味道的家伙怎么就这么自来熟的朝他喊什么钱大爷，简直莫名其妙。 要不是看他一开始就点了额外的消费，韩伯早就好好纠正他一番了。 现在又要帮陆昭阳这个老板结账，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好在同行的另一个人看着很正常。 韩伯什么也没说，干脆默默走开了。 陆昭阳看的忍俊不禁，笑道：“磊哥，你刚喊称呼这大爷什么，钱大爷？” “是啊！” 王磊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说道，“我说这老头脾气也太傲了，喊人也爱答不理的，开门做生意这态度？” 今天要不是陪着陶启山，他可能就得说道说道了。 “磊哥，你怎么知道人家姓钱啊？” 陆昭阳心里暗自觉得好笑，你连名字都给人搞错了，这脾气就不错了。 “我朋友说的，他说这钓场的老板姓钱，是个老头，怎么了，我喊错了？” 被这么一问，王磊也反映过来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可不是，刚刚这大爷姓韩。” “哦。” 王磊面色显出一丝尴尬，这才知道，自己果然喊的不对。 “以前的老板是姓钱没错，不过最近刚有了变动，有了新老板……” “难怪，我说这老头脾气这么奇怪。” 王磊回头朝韩家福的背影看了一眼，又看向陶启山，对陆昭阳说道，“昭阳，我先不跟你说了， 我的领导还在那边等着呢，待会送走了人，有时间我再跟你聊。” “行，正事要紧，那磊哥你先照顾领导。” 陆昭阳随意开了句玩笑，“万一伺候不高兴，背地里给咱们小鞋穿就麻烦了，对了，需不要我偷偷潜到水里往领导鱼钩上挂两条大鱼啊，领导钓的一高兴，说不定升职加薪就来了呢？” 第138章 王磊让鱼 王磊侧目打量玩笑不断的陆昭阳。 他这时候才细细打量了一眼，对方一身简单的白背心，大裤衩，再加上脚上踩得一双凉拖。 看起来别提有多松散，甚至有点没正形。 可恰恰是这样，看起来才和眼前这个场地相搭配。 陆昭阳身上这股子无拘无束的洒脱劲，看的他此时都有些心生羡慕了。 反观他自己，就算是离开了工作岗位，特意换了衣服。 可是因为是陪同领导，他还是特意穿上了一声休闲正装。 本来没什么，可现在站在陆昭阳面前，反倒是显得从头到脚都在拘着，像是被紧紧绑住了。 “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幽默，这么能开玩笑呢？” 王磊有些感慨，也有些惊奇。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的陶启山，压低声音，自己都没察觉，毫无防备的说出了心里的话，“小鞋倒不至于，但升职这事，说不定还真有谱，这是我以前的老领导，十多年前就升职去了南城，这次回来属于视察工作，我好不容易找着机会单独相处一会。” 这事之前连谱都没有，他连妻子都还没有告诉。 下午临时接到陶启山的信息，他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说过。 陆昭阳是他第一个分享的人。 “是吗，那真是机会难得啊！” 陆昭阳听得眼睛一亮，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别的不说，二姑一家对他一向很好，和大姐一向关系也很好。 王磊能升职，他自然是乐见的。 当即挥拳助威道，无比真诚地说道，“磊哥加油，祝你马到成功。” 目送王磊走回去，陆昭阳略一思考，回到了小屋。 他拿出了昨天花重金刚买的一个新鲜的大西瓜。 这本来是他准备等这两天张志忠带人来开工的时候给大家解暑的。 他手脚麻利地将西瓜洗净，切条，装盘。 这才端着满满一盘清甜的西瓜，朝钓鱼的两人走去。 陆昭阳还没有走近鱼塘，就听着远处忽的传来一阵细微的鱼线的破空声。 陆昭阳抬头一看，本来坐着的王磊猛地站了起来。 上鱼了！ 王磊刚坐下不久，鱼饵刚刚丢出，还没来得想出下一个话题该和领导说点什么。 他就看到水面上的鱼漂猛地往下一坠，鱼线瞬间绷直。 水下一股巨大的力量，跟他猛地用力拖拽了起来。 王磊这还真是第一次钓鱼，现在就感受着鱼竿传来如此巨大的拉力。 他的心情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整个人都绷直了，把所有的力气都往胳膊上使去。 “陶主任，我这好像咬钩了，好像是条大鱼！” 王磊不由得语气激动地朝老领导报喜道。 “哈哈，不错不错！” 陶启山自然也注意到了。 对于他这种老钓友来说，能手把手带一个新人入门，并且体验到钓鱼的快乐，这比他自己钓上大鱼来更加尽兴，有成就感。 陶启山放下手里的鱼竿，开始做起了技术指导。 “小王把竿举高，千万别压下去，竿身撑住弧度，不大鱼一挣，很可能直接断线脱钩。” “好的陶主任！” 王磊也顾不上听懂没听懂，他只知道不能让这条鱼跑了。 “好家伙，这条鱼看样子个头是真的不小啊！” 陶启山一开始只当是一条个头大一点的鱼，可是越看越发现了不对劲。 王磊吃力的样子，不像是仅仅因为他是新手。 这下陶启山起身直接走了过来。 “小王，它往塘中间冲你就轻放一点线，别硬跟它较劲，咱们慢慢耗它体力。” “好，陶主任。” “收线慢一点，一点一点往回带，不能猛拽，草鱼爆发力强，一猛拉容易豁开鱼嘴。” 折腾了没一会儿，王磊头上开始冒汗了。 他不知道这鱼怎么这么有力气。 甚至有那么一两次他怀疑这鱼都要将他拽下去了。 “再溜两轮，你看它现在还在猛扑，等游得乏力、浮到水面喘气再说。” 陶启山在一旁眼神也变得有些火热。 这条鱼比他想象得也大的多。 别说这几年他没怎么钓过鱼了，就是以前也是极为少见的。 这竟然是在一个人工喂养的鱼塘里，真是不可思议。 “我来拿抄网，别着急……” 陶启山已经转身去拿抄网，突然就听到王磊说道： “陶主任，我有点拽不动了，还是您来吧？” 王磊确实有些累了，也被这条力气奇大无比的鱼给惊到了。 他不是担心自己拉不住，是担心这条细细的鱼线撑不住。 还有，他瞥见了陶启山在一旁，脸上那种激动欣喜的表情。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老领导这么开心。 一瞬间，他做出了自认为最聪明的选择。 示弱！ 狠狠的示弱！ 把这个机会让给领导。 让陶启山亲手把鱼拉上来。 “怎么小王，拽不动了吗，我看鱼都要没劲了，你再努力努力啊！” 陶启山手根本不等脑子发出指令，下意识已经要去接鱼竿了。 可是他还是顾及领导脸面的，这个鱼不是他钓的。 多少有点摘桃的嫌疑啊。 他也在等着王磊反驳他，理直气壮地反驳。 陶启山还在说，只是声音小了很多，眼神都在远处水中翻滚的浪花上。 “等它肚皮翻白彻底没劲，你再缓缓把鱼领到抄网正上方，一下子就能捞上来。” 王磊已经再也没有一丝犹豫，哭丧着脸，演技在这一刻大爆发：“主任，我这胳膊真没劲了，您说什么都得帮一把，要不这鱼给跑了，就算您不怨我，我也得气我自己了！” 好家伙，陶启山被说服了。 下一秒，他的胳膊已经伸出去，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年轻人，还是得多锻炼呢！” “快，拿抄网准备着。” “哎，好嘞。” 陆昭阳一手端着西瓜，一手拿着手机，悄悄走近，记录下了这美好的一幕。 第139章 重三十多斤 此刻在整个钓场，绝对没有比陆昭阳现在更好的位置，更好的时机。 他站在背光的位置，视野一览无余，角度毫无遮挡，光线也是恰到好处，正好能清晰的拍下两人拉鱼的整个高光时刻。 至于拍下来有没有用处？ 陆昭阳敢百分之百肯定，那可太有用了。 当初院子前的水塘改造的时候，抽水逮鱼，他把自己抓的那条大鲤鱼给了黑大爷。 据事后多方传闻，黑大爷扛着那条鱼走街串巷，逛了很久很久。 鱼好不好吃他不知道，但是单单让别人知道这件事，肯定让黑大爷过足了瘾无疑。 陆昭阳甚至都能想象，如果有懂事的路人能搭话问上一句，捧上一嘴，哪怕让黑大爷倒找钱，他也绝对舒坦极了。 所以陆昭阳敢肯定，单单这个视频，如果拿去交换。 哪怕向来小家子气的王磊，想必也会毫不犹豫地愿意拿两个月的工资来换取。 这个情绪价绝对是不可估量的。 没有被人看到的鱼，分量是大打折扣的。 “这鱼真是有劲啊！” 陶启山溜鱼溜的兴起，彻底沉浸在了节奏里。 多年的郁结的腰疼，在这一刻都奇迹般消散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拴在了颤抖的鱼竿上。 “哎哟，好家伙！” 终于，他看到鱼浮出水面的一瞬间，再也忍不住大声惊叹起来，“这条草鱼估摸着得有十三四斤了吧，小王，你运气真是难得啊！” 陶启山精神抖擞地笑道。 王磊很激动，眼神满是兴奋。 王磊在一旁看着虽然依旧很兴奋，但是头脑毕竟冷静了下来了一些。 他现在无比庆幸刚刚自己的抉择，可以说正确无比。 “都是陶主任教得好，要不我哪钓得上这么大的鱼啊！” 他毫不犹豫，从从容容就把功劳安在了领导的身上。 陶启山心头倍爽，却很谦虚的摆摆手：“我教你钓鱼归我教你，但是和你钓到这条大鱼没有必然的联系，还得是你手气好，你别说，刚上手的新手，确实往往手气好。” 陶启山扭头看了一眼王磊，和蔼可亲地笑道，“要这么说，还是我沾了小王你的光呢。” “陶主任说笑了，我再好的运气，没有您在我托底，这鱼现在估计已经被我放跑了，说到底还是多亏了您啊。” 此刻王磊完全进入了状态。 特别是这会都在兴头上，他说的话自己都觉得完全是真情实意，丝毫没有拍马屁的感觉。 很显然，陶启山也相当受用，全然当真了。 只有陆昭阳，一手端着西瓜，一手捧着手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头皮有点发麻。 他全程目睹两人客套的对话，自知有多少水分。 可惜两个手都占着呢，他尴尬的想挠头都难以实现，只好辛苦的忍着了。 水面翻涌中，陶启山终于将一条巨型草鱼拖了上来。 由远慢慢拉近，修长敦实的鱼身，鱼鳞泛着白光。 在夕阳的照射下，细密银白色的光泽，看起来格外有视觉冲击力。 这条大草鱼已经有些筋疲力尽，大半截身子已经浮在水面上，仿佛已经认命般的任由鱼线拖拽。 可是它的野性依旧尚存，它终究还没有完全认命。 在拖拽的过程中，没靠近几米，它还是会突然冷不丁的猛然发力，扑腾一番，卷起巨大的水花，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陆昭阳在广告公司经常身兼数职，包括后期的摄影也多有参与。 从鱼漂沉睡，鱼竿拉成满弓的形状，一直到拉扯状态，到最后大鱼出水。 每一个关键瞬间，他都精准的捕捉了下来。 最后，他的镜头定格在了两个人伏下身观看鱼，喜不胜喜的画面上。 就连最后草鱼出水的镜头，陆昭阳都特意给了个特写。 最近他自己钓鱼也不少，也见过不少大鱼，却还没有见过有人能钓上来这么大个的。 只有之前水塘抽水，才有几条能一比高下的。 不得不承认，今天王磊的运气真是有点爆棚了。 要不是这就是自己的鱼塘，陆昭阳都要怀疑是不是王磊下了血本，真的雇人潜水往他鱼钩上挂鱼去了。 “陶主任，这条鱼是真大啊！” 王磊已经紧张无比的拿着抄网，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面，早已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 陶启山整个人也是亢奋的。 平日里克制沉稳的表情，现在满是兴奋的劲头。 脑袋上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白发，现在也已经变得有些凌乱，此时却根本无暇顾及。 他热切的眼睛里只有这条大草鱼，下意识的感慨道：“是啊，这条鱼看样子恐怕得有十三四斤了，这么大号的鱼真的是极为少见，怕是一年也出不了几条，这个鱼塘确实有些年份了，才能长到这么大个头。” 两人全身心沉浸在捉鱼的喜悦中，对于陆昭阳的靠近，全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直到最后视频完美收尾，定格在堪称完美的瞬间，陆昭阳才笑着出声： ”“磊哥真是好运气啊，这么一条草鱼，估计够得上鱼王的标准了，说钓就钓上来了，真是好运气，好兆头啊！” “昭阳？” 王磊完全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有熟人来见证高光时刻心底是一百个欢迎。 他忍住感慨笑道：“刚才你都看到了吧，难怪你小子这么喜欢钓鱼，你别说，还真是痛快啊！” 这时他想起来陶启山并不认识陆昭阳，便马上给老领导介绍道，“陶主任，这是陆昭阳，我对象的表弟，他就是酷爱钓鱼，没想到在这碰到了。” 陆昭阳顺势客气的招呼道：“陶主任您好，您是磊哥的老领导，那就是我的长辈，您喊我小陆就行。磊哥，我切了点西瓜，算点心意，招待长辈。” 他看了眼王磊，客气的把西瓜放在小桌上。 “小陆太客气了，钓鱼闲玩一会，实在不用破费的。” 陶启山不着痕迹的捋了捋刚刚被吹乱的头发，眨眼间又恢复成为了那个略带克制沉稳之风的领导形象，他冲陆昭阳淡淡的和气一笑。 陆昭阳语气轻松：“陶主任千万别客气，我和磊哥这都是实在亲戚，一点解渴的西瓜不算什么。” 王刚略带意外的看了一眼陆昭阳，不仅他的举动，连带着刚刚说的话，都让他充满意外。 “是啊，主任，昭阳不是外人，这点小事您不用放在心上。” 西瓜本身不算什么，但是这番举动，多少还是让他在老领导面前长了点面子的。 随即他又笑着调侃道，“不过，这钓场服务倒是丰富的很，不仅备了茶水，没想到竟然还有西瓜吃呢。” “哈哈，这里平时不提供这个，是我从他们桌子底下翻出来的。” 陆昭阳像是说笑般随口揭过去，没在这上面多费口舌。 刚刚他没来得及跟王磊说明自己接手了鱼塘，现在当着陶主任，自然不方便突然再提这事了。 “这鱼，这个头，真是大的有点惊人啊！” 他把注意力重新投向刚刚捕获的这条体型硕大的草鱼，当即看的连声赞叹，没有丝毫吹捧。 陆昭阳的心里既是惊奇，同时也感到骄傲。 说到底，这是他的鱼塘出品啊。 他马上琢磨着，回头在视频中截几张照片出来，宣传一下好像很不错。 他瞥了一眼同样乐滋滋的王磊，心想，别说，自己这个便宜姐夫还真是运气爆棚啊。 同时，也是这条鱼的现身，让他意识到钱大爷给他留下了多么宝贝的货，他竟然不自知。 “是啊，刚刚陶主任也说呢，他钓鱼这么多年都不多见这么大的。” 王磊喜滋滋的说道。 对于第一次钓鱼的他来说，今天的体验感可以说是直接拉满了。 陆昭阳见状心里好笑，看来又多了一个钓鱼人啊。 他相信没有人能扛得住这么暴力的诱惑。 “确实难得啊，小王今天的运气是真的不错，这个程度的巨物不容易碰到啊，！” 一谈到刚钓上来的这条鱼，陶启山也同样满是兴致，加入了讨论。 “那可不，这鱼放在哪都得看得人流口水来！” 陆昭阳点头附和一句，随即话锋悄悄一转，不着痕迹的拍道，“所以我说磊哥运气好，我觉得这个运气不光是能钓到这种个头的鱼来，还有更大的幸运，是磊哥有陶主任您这个领导在身边提点照护，这才顺利把鱼钓上来，不像我，早先也钓到过一尾大的，就是吃了没有老师照看的亏，力道没把控好，眼睁睁看着它脱钩跑掉了，我现在一想起来还郁闷的睡不着觉呢！” 这一刻，陆昭阳觉得自己算是把自己的情商燃尽了。 他觉得也就现在，自己的心态有所变化。 搁以前，他自己都很少拍领导马屁，更是不屑于捧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这条鱼得有十三四斤重呢，昭阳，你跑的那条鱼能多大？” 王磊听得入了神，听到这随口追问。 “嘶！我擦！” 陆昭阳侧目看去，看着一脸认真的王磊，心里默然感慨：我的哥，你认真的吗？ 我说那么多漂亮的话，合着你就抓住这句当成乐子了？ 更有意思的是，一旁的陶启山也面露好奇的样子，一副很想听下去的样子。 陆昭阳心里无声吐槽：好好好，你们都有这恶趣味是吧，喜欢听别人的鱼跑掉的故事是吧？ 吐槽归吐槽，陆昭阳还得配合着演下去，语气平静地说道：“马马虎虎也就三十多斤吧！” “什么鱼，三十多斤？” 王磊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有点不敢相信。 他这条这么大个，也就十多斤，可是已经费尽了他九牛二虎之力。 三十多斤那得多大，他都有点不敢想象。 “怎么，磊哥不信？” 陆昭阳看着王磊目瞪口呆的模样，心里好笑。 他当然也没钓过，因为根本就是随口胡诌的。 不光是王磊满心怀疑，就连陶启山也同样面露疑色。 “我……” 王磊瞥了一眼陶启山，心里一时有些后悔展开这个话题了。 他也没想到陆昭阳这么敢开口，直接吹起牛来了。 他是不懂得钓鱼，但是眼前就有一个对照。 三十多斤的鱼，这鱼塘，连带着普通的河道，哪里会有这么夸张的大家伙。 他现在可就陷入了两难境地。 当面揭穿吧，他担心陆昭阳面子挂不住，下不来台。 可要不揭穿吧，又让他在领导面前显得有点呆头呆脑了。 “老弟，你这是小时候的事吧，时间长了也有可能把重量搞差了，呵呵……” 王磊轻咳一声，想要蒙混过关。 谁知陆昭阳一点不识趣，竟然很肯定地摇了摇头，“不是，就是前两年的事情，这种事情可不会记错的。” “是吗，呵呵~”王磊发出一阵干笑。 陆昭阳嘴角一勾，浅笑道：“磊哥，你要不信，大可以问陶主任，陶主任是老钓家了，认识的钓友里肯定难免几个和我有同样遭遇的人，说不定比我跑的这条还要大呢。” 陆昭阳笑的自信，这让王磊对自己的判断有点产生了怀疑，不由得听从看向陶启山。 陶启山起初仍有些不解，当他再注意到陆昭阳戏谑玩笑的表情，隐隐猜到了什么。 这个年轻人有趣啊！ 他哈哈一阵轻笑，悠然开口道：“三十多斤啊，那是真的不小了，小陆你这条鱼这两年来怕是翻倍都不止了吧。” “嘿嘿，陶主任果然明察秋毫！” 陆昭阳笑着承认下来，转头对王磊笑道：“磊哥，这也就是你今天听到了我这个故事，要是等到明年再听，这条鱼可就不是三十多斤，而是四十多斤了。” “什么意思？” 王磊还没反应过来。 陶启山先开怀笑了，“小陆这条大鱼长的确实是快了点，但是也确实情有可原。” 王磊愣了两秒钟，终于想起来短视频刷到过的段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好家伙！合着凡是没钓上来的，都会随着时间会越来越大是吧。” 陆昭阳摊了摊手，一脸唏嘘道：“所以我说磊哥你幸运啊，要不是有陶主任坐镇，估计你也得和我一样，眼睁睁看着一条每年都会长好几斤的大鱼溜走，你会和我一样碰到人就忍不住絮叨一次，然后慢慢变成祥林嫂。” 王磊这会终于反应过来，陆昭阳的话里一直在默默帮衬自己。 第140章 饭店又来活 他连忙附和道：“是啊，昭阳你这话说的真是一点没错，我也没想到这一条鱼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后面我的胳膊都算了，我早就听说这鱼不能用蛮力生拉硬拽，陶主任也一直在嘱咐我，最后要不是主任出手，这鱼一跑，过两年这条鱼肯定也得三四十斤重了。” 这下，三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小子……” 大笑中，王磊侧目打量陆昭阳，心里满是诧异。 诧异于陆昭阳刚刚的侃侃而谈。 刚刚只有他和陶启山两人的时候，气氛难免有些拘谨客套，陆昭阳一来，气氛一下子就打开了。 陆昭阳的到来，不仅是让场面变得融洽热络，话里还恰到好处的捧了一番自己的老领导。 关键是捧的很舒服，没看现在笑得这么开心呐。 这是他刚刚做梦都想看到，却没办法做到的。 王磊一时搞不清楚，这究竟是这小子有意过来帮衬，还是说纯粹是无意间达成的效果。 如果是无意，王磊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幸运奖池还在持续开奖，今天想必就是他的幸运日了。 而如果是有意，王磊想到这，心里暗自笑了笑。 如果真的是有意，那他也要真的重新认识一下这个表弟了。 陆昭阳看时机差不多，便顺势放出了最后的大招：“对了，刚刚我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磊哥你和陶主任钓鱼这么有激情，我就顺手把上鱼的整个过程都拍了下来……” 此话一出，别说王磊，便是陶启山也难掩欣喜。 这亲手钓上鱼来当时是极快乐的，如果能拍下来，那可就拥有了无数重复的快乐了。 最重要的是，这事就好传播了。 今天从这里离开，以后遇到人当然会想方设法聊到今天的这次收获。 可是这种传播方式毕竟很有限，哪里有视频来的方便啊！ “陶主任，您瞧。” 陆昭阳淡淡一笑，打开视频给王磊，后者看了两眼，忙给陶主任看。 王磊感激的看了一眼陆昭阳，对老领导说道，“主任，待会我把视频转给您，这么大的鱼留个纪念也好。” “好好好，是该留个纪念。” 陶主任下意识捋了捋根本不乱的头发。 他还想着待会拍张照片呢，这下完全不用了。 这照片哪里有视频来的直观有冲击啊。 “磊哥我把视频发给你，那你陪陶主任继续钓鱼吧，我就不打扰了。” 陆昭阳目的达成，便事了拂衣去，功成身退慢悠悠走回去。 刚刚临转身，王磊向他投来无声但满含谢意的眼神。 陆昭阳还是头一次在对方身上看到呢。 别说，他觉得还挺受用的。 想到这，陆昭阳情不自禁的就哼起了刚刚听过的豫剧曲子。 走出去一段，突然陆昭阳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是苏芮。 陆昭阳接起电话，语气轻松：“喂，芮姐，找我有事？” 电话里，传来苏芮干练爽朗的笑声：“陆总大忙人，平时连个面轻易都见不到，我要是还不识趣地主动汇报一下工作，那岂不是太失职了啊？” 陆昭阳闻言赶忙解释道：“芮姐，说好的平时你不用给我汇报工作，你不是不知道，店里的日常运营我不掺和，有什么事情你跟祥哥说，你们商量着来就好了，你们定好的事情我坚决拥护就完了。” 苏芮叹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道：“我知道，只是有些事情，我觉得必须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陆昭阳听着电话，眼睛习惯性的在地上搜罗着小石子，小木棍什么的，想要踢两脚。 可惜，这地面被韩伯打扫的太干净了，他硬是没找到。 无奈他干脆站住了，好奇道：“什么事啊芮姐，这么郑重其事的？” “是这样，咱们店里有个服务员，小伙子这两天结婚，请假回了老家，虽然在咱们这干了时间还短，但是根据咱们店里定下的人文关怀的规矩，我做主拿了两千块钱包了个红包给他，算是店里的一点心意。” “哦，这是好事啊！” 陆昭阳玩笑道，“这点小事，芮姐你自己做主就好了，就不用表决了吧？” “我还没说完呢，陆总。” “不好意思，苏经理请继续。 陆昭阳也觉得应该不是这点小事。 之前连装修、买大件这些他都少有过问，更不用说两千块钱的员工结婚红包了，根本没有必要跟他说的。 “这小伙子结婚，不仅是自己请了两天假，连带着店里另外两个玩的不错的也一块请了假，跟着他去做伴郎了。” “所以……” 陆昭阳意识到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所以，陆总应该能想到，这两天店里缺少人手。” 陆昭阳哭笑不得，直截了当的问道：“芮姐，你是想让我去做你的免费劳动力是吧，你干脆就直说呗，还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哈哈哈，我本来想临时招两个临时工的，但是只有短短几天时间，担心没什么经验再有顾客不满意，陆总你之前做了两天服务员，短短两天可是都有夸你服务态度好，动作麻利呢。我跟李总随口一说，李总说让我不要跟你客气，我这才斗胆问你有没有空。” 陆昭阳完全没当回事，当即笑道：“这样啊，没问题，我也是饭店的一员，有需要当然义不容辞！”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四点多了，便说道，“那我待会儿就过去。” 挂掉了电话，陆昭阳转身来到了韩伯跟前。 后者这会正忙活着在塘边丈量尺寸呢。 “韩伯，今天这俩人就不收费了，算我的。” “好嘞。” 韩家福应了一声，面色有些疑惑。 陆昭阳笑着解释道“韩伯，你刚刚说的那个一身消毒水味的人，那个是我一个亲戚，我一个表姐她对象。他没来过，事先也不知道我在这，他找人打听的还当钱大爷在这呢，所以才喊错了你的。对了，待会他们乐意的话，再送两条鱼带走，就说我送的好了。” “行，那我知道了。”韩家福听明白当即点头应下。 “那韩伯你忙吧，我得去当服务员了，就先走了。” 陆昭阳挥挥手，径直骑上小电驴离开了。 第141章 陶启山的私人饭局 这边，两人重新回到钓位，陶启山似乎一下子便打开了话匣子。 他开怀地笑谈起以前在云昭工作时，发生的各种钓鱼趣事。 王磊在旁听着，神经逐渐松弛下来，心里少了几分拘谨。 他开始不仅能够附和着老领导不着痕迹地拍个马屁，甚至偶尔还能开个小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眼下两人之间熟络的气氛，和之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王磊心里清楚的很，这种改变正是源自他一直并不太看在眼里的表弟陆昭阳。 他下意识四下举目看了一圈，和开始一样，依旧没有看到这个表弟的身影。 鱼塘是不小，但是并没有什么遮挡视线，按说没道理看不到的。 还有之前这小子像突然蹦出来的一样，端着一盘西瓜，真是有点神出鬼没的意味了。 不等他再多想什么，陶启山突然调转话头，问出了他心里最为牵绊的问题： “小王，平时的工作怎么样，业务上，包括在科室里有什么难处吗？” 陶启山平静的声音，一瞬间使得王磊刚刚平静的心情再次掀起波澜来。 “一切都挺好的，感谢主任的关心，几年前启用的新的门诊大楼，现在条件比您主持工作的时候相比，已经优越太多了，科室里氛围也不错，这些年来，我一直记得您以前对我们的教导，业务上不敢有丝毫放松。” 王磊按捺住心里的起伏，并没有傻乎乎的上来就哭惨。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晋升不顺，实际上也就算得上有些不得志。 要说惨，距离还远，实在算不上。 陶启山本身就是更多依靠自己努力的普通人的典范。 他要表现的太过火，一顿怨天尤人，不仅得不到同情，反而落了下乘。 在这一点上，王磊还是能够拎的清的。 陶启山一边听着王磊的讲述，一边慢悠悠地将鱼钩收回来。 侧身看去，他看到王磊已经高高飞起的发际线，这一幕让陶启山想起了十几年前这个年轻人刚刚进入科室时那个年轻的样子。 同时，陶启山也想起了那个更为早远，年轻的自己的样子。 他放下鱼竿，终于开口问道：“我看你在科室副主任的位子上也有些年头了，怎么没有多争取争取，往上再走走？” 他既然把王磊叫出来，自然是了解过的。 “我……” 一句话仿佛直戳心底，王磊感觉嗓子发哑，有点讲不出话来。 这几天的时间里，不论是吃饭走路，还是晚上躺在床上。 他的内心没有一刻不在挣扎，纠结于到底该怎么跟老领导开这个口。 他能力和资历他都不缺，只是缺机会，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陶启山调离医院太久了，这些年他都没有像有些人一样苦心维护，现在开口说这种事情，他又怎么知道老领导会怎么想？ 还有，他当年一个小小的实习医，陶启山的心里有没有真的当他是自己的学生？ 这些他都不知道。 现在不用纠结了，老领导竟然主动开口询问了。 这一瞬间，王磊心中满是感动，眼眶也觉得酸酸的。 “陶主任，我这人比较笨，临床专业上还算有信心，可是管理协调方面，我可能未必合适吧，领导可能也瞧得出来，我也怕自己担不起更重的担子来。” “小王，你这个人有一点很好，不钻营，人也踏实，管理能力我不好说，但是你对医生这个职业应该有的敬畏是足够的，这也是我很看重的。” 陶启山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落在王强的耳朵里，他的脸都激动的忍不住泛了红。 老领导的这份认可，对于他来说太宝贵，也太及时了。 “你能踏踏实实在技术打磨上，这一点我很欣赏，不过，救死扶伤本身和管理并不冲突，你走到更高的岗位上，也就有了更开阔的视野，可以从宏观的层面去惠及更多的有需要的病患，这一点，不管是对于广大病患，还是你个人，毫无疑问都是一件好事。” “当然了，事实上你还算是年轻的，脚踏实地做好眼前的事情，这是最要紧也是最明智的选择，要坚信，自己的努力会被看到，也会被公平对待的……” 王磊听到这，后面的有些听不清楚，耳朵似乎陷入了一阵耳鸣。 这个结尾他太熟悉了，过去竞选主任，他听到不止一个领导这么对他说过。 王磊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是，主任，您放心，我知道什么是对我们医生最重要的，我一定恪守最初的信念。” 有一会儿，两人都没有在说话。 王磊好像听到陶启山说要去卫生间，他木然的回应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陶启山回来了。 他若无其事的坐回到椅子上，随口说道：“老方知道我没走，晚上要私人约我简单吃个饭，小王你晚上要没事的话，跟着我一块吧。” 王磊傻愣了一会，问：“谢谢陶主任，这方便吗？我怕耽误您叙旧。” 老方，王磊明白，能让陶启山这么称呼的，应该只有他们县医院的常务副院长了。 当年这个方院长和陶启山，同为科室主任。 陶启山摆摆手：“没什么正事，也不谈工作，纯粹就是私人关系，叙叙旧。” 王磊心里感动。 “好的，陶主任。” 王磊心中一阵难以抑制的动容。 哪怕陶启山一句话也不帮他说，可是能带上他赴约本身就能说明他的态度了。 …… 一个钟头后。 今天的垂钓圆满结束。 王磊除了王炸开局，钓上来那条十多斤的草鱼外，后面相比就偏于平淡了。 另外钓上来两条小个头的鲤鱼。 陶启山倒是手感十足，虽然没有像王磊那么惊艳。 但是凭借真正的水平，钓上来的几条草鱼和鲤鱼都是不小的规格，可谓是收获颇丰。 那条十多斤重的大草鱼，王磊原本是提议留着给老领导的。 可是陶启山没多想就摆手拒绝了。 用他的话说，这样大的鱼长成不容易，能钓到过了一下瘾，已属不易，带走就没有必要了。 于是王磊随后便将草鱼又放回了塘中。 钓到的这些鱼，陶启山都无意留下。 最终王磊决定自己带回去一条，别的不说，今天的纪念意义还是很不错的。 他正准备将鱼护中的鱼准备统统放回去，突然生出一个主意来，当即提议道：“陶主任，今天您钓的这几条个头都不小，要不咱们留一条，看看待会去的饭店，我们付加工费，人家是不是愿意给我们收拾一下，也不枉费忙碌了一下午？” 陶启山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当即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他本来也有心留下两条。 但是他明天才回南城，根本就不方便带着。 现在捉上一条到饭店如果正好能吃上，一举两得啊。 “那成，陶主任您等我一下，我去找那位老师傅过一下称。” 王磊拎起两条个头中等的草鱼，兴冲冲的找那位一直被自己错喊的“钱大爷”去了。 （没错，这个吃饭的地方就是你想的那里。 另外，在这里感谢一下，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互动，包括书评，段评，还有催更，当然还有各位破费的礼物。 一直以来，我没怎么回复过。不是装高冷，是真的就没看过。我心态比较脆，早些时候看过一些评论，写作能力大概确实有限，骂的比较多，索性我就不看了。 但是现在一想，最新一些的章节应该没什么问题哈。 就算写的不好，看的不开心，应该不至于追到最新的章节追着骂吧。 能看到现在的，多少应该还是认可一些的，哈哈 礼物不跟大家要，方便的给打个书评呗 当然，这里指的是起码赏几个字，五星好评那种的。 如果看的不开心，那就当我没说哈。） 第142章 一个人两份工 另一边，陆昭阳先回家取了工作服，接着便赶往店里。 上一次帮忙那几天，他就领了两件短袖工作服，事后干脆也没有还回去。 因为他就猜到还会有后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派上用场了。 五点钟，店里还没有开始正式上人。 有两个专门跑外摆区域的小姑娘，正在外面凑在一起闲聊。 她们看到陆昭阳，笑着打了个招呼。 陆昭阳特意跟李建祥和苏芮打过招呼，不要透漏他背后老板的身份，店里的普通员工只当他是过来偶尔兼职的。 眼前这两个女孩子，另外还有两个男孩子，陆昭阳上次都有聊过天。 他们年纪都不大，也就二十岁左右。 技校毕业，或者干脆没有念大学就出来工作了。 没有看到那两个男孩子，他猜想应该就是苏芮说的请假的的那三个了。 陆昭阳穿过大厅，没有看到苏芮，便径直朝后厨走去，准备和李建祥打个招呼。 他这几天正想找后者聊聊呢，关于他承包的鱼塘，也想听听意见。 李建祥正站在过道尽头，后门的位置抽烟。 他看到陆昭阳突然出现，愣了一下，再看他身上的工作服，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昭阳，这个苏芮还真把你喊过来了，这丫头真是有点胡闹了！” 李建祥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 陆昭阳后来才知道，苏芮是李建祥姥姥家院里的晚辈。 他们之间不算有亲戚关系，但要论起来好像多少有点关系。 说起来，李建祥还是苏芮的大辈呢。 “祥哥，这个你可误会芮姐了，我是正经来赚外快的！”陆昭阳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笑道。 陆昭阳会差这百八十的外快吗？ 李建祥自然一个字也不信，摇头责备道：“我就是跟她开玩笑，说让她问问你有没有空，她还真当真了，我看她就是偷懒，招个兼职又不是什么费劲的事！” “谁说不费劲了！” 李建祥话刚落音，陆昭阳还没来得及开口，苏芮转身走了进来，昂首挺胸走到两人面前，看了两个老板一样，理直气壮地说道，“招个人是不难，但是这么三两天的都来不及培训，我担心服务质量，因小失大得不偿失，再说了，陆总一个人就能当两个人用，他自己也不介意，何乐而不为呢，你说呢陆总？” 陆昭阳毫不犹豫的点头道：“我觉得这话完完全全地一点毛病没有，但是有一点，苏经理，如果我这个短工一个人当两个人使唤，那你给我开几份工资啊？” 苏芮伸出两个手指：“那当然是两份了！” 陆昭阳努了努嘴，大为赞赏，当即朝李建祥怒赞道：“祥哥，我就说嘛，芮姐这个经理绝对有水平的！” 李建祥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无奈的笑了笑，聪明的不再这个问题纠缠了。 他不想纠缠，可是苏芮还没有说完：“陆总，李总刚刚说他是开玩笑，这个可能是我理解能力太差了，没有领会，不过他还说了几句话，我自认为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说什么呢？” 不仅陆昭阳，连李建祥也一脸好奇。 苏芮特意粗着嗓子，道：“李总说啊，陆总是自己人，你要把他再喊来，还省了一个人人工钱呢，你给他他也不好意思要啊！” 陆昭阳扭过头，一脸认真：“李总，如果这是玩笑的话，我要严肃地告诉你，这个玩笑不可笑，这份钱咱说好了，你们可不能昧下！” 李建祥平日里本就是偏闷的性子，哪里跟得上和联起手的两人开玩笑。 “我说不过你们，我什么也不说了，这事我本来也管不着，我多事说这一嘴。”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像个被欺负的孩子，转身掏出烟来，又续上了一根。 苏芮和陆昭阳相视一笑，问道：“陆总今天想照顾哪里，楼上包间还是外摆区域？” “我都行啊，听组织安排。” “外摆今天压力会稍大一点，他们都要额外发奖金的，跑外面的话工资今天要高一些……” “我跑外面吧，我主要喜欢有挑战一些的工作。” “好！” 苏芮笑吟吟的走了。 她从第一次就明白，别看陆昭阳是幕后老板，必然不会差钱。 但是他真的是乐在其中赚这点外快。 虽然让她也有点奇怪，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果然，现在也再一次证明，陆昭阳的确对这份外快很积极。 只剩下陆昭阳和李建祥两个人。 陆昭阳开口道：“祥哥，还没得空跟你说过，我最近包了个鱼塘。” 李建祥愣了一愣，确认道：“你包了个鱼塘？” “对啊！” “就是养鱼的鱼塘？” “没错！” 陆昭阳忍不住笑了。 李建祥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人，这么一本正经的重复询问，莫名有点搞笑和可爱。 陆昭阳问：“祥哥，养殖你可能没搞过，但是养的毕竟是吃的，这个多少也有点关系，你觉得咋样，而且，我现在还有个计划，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建祥抽了口烟，想了想说道：“养殖我确实不太懂，至于鱼嘛，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店里有葱爆鱼这个特色，给你消化一部分肯定是没问题的，我不知道你这个鱼塘有多大产量，另外你说的计划是什么？” “不不不，祥哥，你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要卖给你货啊！”陆昭阳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是卖给店里？”李建祥听得糊涂了。 他以为陆昭阳养鱼，打算的就是给店里供货。 他这么想也正常。 陆昭阳点头道：“我的计划是，特色垂钓加生态养殖，生态养殖嘛，一听没别的，除了健康无公害，最大的特点就是贵，祥哥，我不是不想卖给你，关键是我怕咱们店里买不起啊。” “这个意思啊！” 李建祥闻声笑了，语气轻松地说道，“那倒也不至于买不起，差异化定价嘛，贵的食材有贵的价格。” 陆昭阳一听点头称是，当即笑道：“那说好了，万一我这精品鱼销路不好，祥哥你可得罩着我啊！” “行，我巴不得呢，不过我就担心我想罩也罩不住啊，到时候卖的太好，我还抢不着了，倒是我现在得跟你越好，就算卖的再好，也得给店里留出来电，你毕竟也是老板呢。” 陆昭阳侧目，唏嘘：“祥哥我就说找你聊聊没错吧，你这三两两句还真是有煽动性，本来心里没底的事情，现在我都觉得成功在望了，搞得我都热血沸腾了！” 李建祥轻笑：“我对你有信心。” “真的假的，我对自己都没什么信心啊。” 这次不同于开饭店，开饭店他是纯投资，有李建祥这个专业人士。 可是鱼塘不一样，陆昭阳知道全都得自己来，在这个陌生的赛道。 某种意义上，这才是他的第一次创业。 他之前想的简单，现在有了员工，不知不觉就有了点压力，真心想要搞好。 要不然他也不会傻乎乎的，围着一个鱼塘什么都还没做就开始建房子了。 这个鱼塘到最后就算赚不到什么钱，但生态养殖这个项目也值得搞好啊。 有价值的啊！ “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做事极度认真的人呐，我相信你有很强的能力。” 李建祥看了他一眼，转身看向外面的天空，道，“这个饭店也就是说好了我来管理，其实如果你来的话，昭阳我相信，也许初期你会走一些弯路，但是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经营的很不错的，这是你这个人本身的本事。” 陆昭阳有些感动，没想到李建祥这么认可他。 “祥哥你说的对，我确实能力很强，活该我简直端盘子都能赚两个人的工分，不说了，我去忙了。” 陆昭阳摆摆手，离开了后厨。 第143章 钓场老板 韩家福已经量完了尺寸，可是他根本闲不住，转身拿着铁锹开始松起了土。 这把铁锹算不上太趁手，不过勉强也能凑活着用一用。 他想好了，等准备明天陆昭阳来了，有人盯着的时候，他就去市场上买一把真正趁手的锄头回来。 这里到处都是地，到处都是用武之地，用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除了松松土，还有不少砖块被刨出来，便弯腰挑出来。 韩家福带着草帽，单手抓着铁锹喘气歇息时，脸上都是劳动后的满足感。 当王磊走到跟前，韩家福瞅着老板这位有点礼貌，但是礼貌的不太到位的亲戚。 两人站在那里，互相瞪着眼。 “大爷，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是朋友介绍来这里的，听他说这儿的老板姓钱，以为就是您呢，所以刚刚才喊错了，真是不好意思了。” 王磊穿着板正利索，手里拎着两条鱼。 韩家福比陆昭阳那套穿着则是更有乡土气息，粗布衣裳，草帽配铁楸。 衬托的王磊活脱脱就像一位下乡慰问的街道办领导。 韩家福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知道了王磊是陆昭阳的亲戚。 就冲他此刻脸上洋溢的过于灿烂的笑容，他老人家都忍不住心里要犯嘀咕了。 而王磊因为刚刚被陶启山邀请赴宴的的事情，兴奋地都没发觉自己此时笑的的确有点过于热情了。 但是在他眼里，原本不近人情的“钱大爷”现在直接变成了慈眉善目的大叔。 所以，对于韩家福的克制距离感，同样没有丝毫察觉。 “还真别说，这环境真是不错，不吵不闹的，安静，您这生活真是悠闲惬意啊，看的我都羡慕了。以后退休要是像您一样，能有这个状态，那就好了。这鱼塘的鱼也是真的大，刚刚我钓上来一条这么大的草鱼，真是惊人呐，您放心，我们接着就给放回去了，这会在水底游得正欢呢！” 王磊决定用自己的热情打开一些尴尬局面，可是效果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韩家福拿下帽子，挠了挠，满心疑惑。 他不知道王磊叽里咕噜说这么多啥意思。 这里的好自不必说，他也觉得这活是他这么多年碰到的最舒坦的差事了。 不夸张地说，这哪里是干活，分明是找了个地方拿着钱养老来了。 他太盼着这鱼塘能好好经营下去了。 以至于他比陆昭阳大这个老板本人都要各种担心。 他担心陆昭阳大手大脚的铺张建设，万一维持不下去。 担心陆昭阳不紧不慢，生意没有起色。 要不是看王磊年纪不大，他老人家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惦记上他的这个活了。 王磊看明白了，这大爷看来性子确实比较木然，也没搭茬。 他四下看了一眼，转而开口问道：“对了，大爷，刚刚有个穿白背心大裤衩的年轻小伙子，是不是常来，他刚刚还切了一盘西瓜，我猜您应该认识他吧，真是奇怪，我一转头再找他就找不见了，这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走了。”韩家福惜字如金。 “走了啊，那他结账了吗，跟我这一块算吧，还有这两条鱼，称一下多少钱。” 韩家福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 王磊收回视线，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上拎的鱼，还以为对方说鱼要单独收费，便说道，“这鱼另外称重收钱我知道，具体多少钱一斤我不太清楚，按这的价格我不还价。” 韩家福轻轻摇了摇头，悠悠说道：“小陆说你这些不收钱了，鱼直接拿走就行。” 王磊一听也马上摇头道：“不用不用，我是当哥的，不能让他给我付账，我来，他的也算我这。” 韩家福忍不住笑了一声，重新抓起铁锹又铲了两下土，这才抬头再度看向王磊，不急不慢的说道：“你不知道小陆是这的老板？” “老板？” 王磊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这鱼塘是昭阳开的？” 一时间，他只觉得脑袋瓜子有点嗡嗡作响。 一直等到王磊回到他们的钓位处，脑袋里还乱乱的。 不过这倒是解了他心里的几个困惑。 这下他总算明白陆昭阳刚刚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只是他还是有点不明白，陆昭阳不是先前他自己说的钓鱼闲玩，怎么钓着钓着，还自己开上钓场了？ 这件事真是给了他太大的意外。 毕竟在他眼里陆昭阳是个刚踏入社会，不说什么都不懂，至少在过年的酒桌上是个不怎么插话，坐在末尾给大家倒水的年轻后辈。 今天陆昭阳出现，周全通透的表现，已经给他带了巨大的震撼。 最后，这相当于又来了一个大招。 王磊看着钓场宽阔的水面，脑子好像被灌了不少水一样。 他想给陆昭阳打电话问问怎么回事，也想给媳妇问问她知不知道。 但是他眼下的心思都在老领导这，也就只好回家再说了。 陶启山已经将渔具一一收起来，看到王磊回来，便对他说道：“小王，这次钓鱼费用是多少，回头我转给你。” “没花什么钱，陶主任。” 王磊这是实话，却只能用玩笑话说出来，“您千万别客气。” “这不是客气，我怎么能让你花费这钱呢，没道理。”陶启山坚持道。 “陶主任，您真的别客气了，就当我这个学生给您买了一壶茶喝喝，总不能还管您要茶钱吧。”别说他压根没付钱，就是付了他也不可能让陶启山再转他钱啊。 陶启山扭头看了一眼中间的小方桌上喝剩的茶水，似乎觉得这么说也没毛病，之后也就不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道：“这个就先不说了，小王，咱们收拾一下也该出发了，距离老方说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嘞陶主任，地方订的哪里啊，我看下位置？” “说是什么烧烤，老方发来了位置，我这些年不在云昭，加上到处都是新楼盘，也有点分不清了位置了，他说是一家新开的，吃过很不错……” 第144章 方院长 阿祥烧烤店内，冷气像不要钱一样呼呼地开着。 从室外往里面走，人一到门口就会感到一股明显的凉意浸润皮肤。 夏天吃烧烤要吃的痛快，很忌讳天太热。 毕竟没有人乐意一边汗流浃背，一边大快朵颐。 顾客吃饭的体验非常关键。 所以室内的冷气开的很足，哪怕是室外的外摆区，也放置了许多风扇，尽可能驱散夏夜的最后一丝燥热。 临近饭点，人开始上座。 没用多久，室内大厅和外摆区就坐上了大半。 现在虽然已经不同于开业初期的大火特火，但是客流量一直保持在很高的水准。 在保持稳定持续的翻台效率的同时，现在不需要长时间的等待了，实际客户的就餐体验要好了很多。 对于李建祥和苏芮来说，这是他们乐见的。 饭店本身来说，也进入了一个平稳经营的阶段。 陶启山和王磊赶到的时候，县人民医院副院长方金汉已经到了。 “老方，是不是我来晚了？” 陶启山见方金汉站在店外似乎在等自己，马上迎上去了问道。 方金汉穿着一身白色休闲服，笑呵呵的摆摆手：“没有没有，是我早来了一会儿，省会领导来视察，这点态度还是要有的嘛！”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走了，再说了……” 陶启山环顾四周一圈，生意确实看起来很不错，但是烧烤这种管子不是常规正式请客的场所。 “要真是领导的话，你老方请客现在都往这地方领了，这标准有点低啊？” 方金汉被软软的将了一军，笑了一声，指着招牌解释道：“老陶你不知道，这家新开的烧烤可不一般，开业以来生意那是相当火爆啊，之前想吃就都未必能约得上，你别说，我还真请几个来做指导的专家到这里吃过，没有一个说不好的，等下你尝尝就知道了。” 陶启山仍有些不信，看向王磊。 王磊陪笑道：“陶主任，就凭您和方院的交情，我敢肯定方院绝对是有信心的。这饭店我和您一样头一次来，但是看这个时间的上座，我也觉得您肯定不会失望的。” 陶启山和方金汉当年同为科室主任，关系相当熟悉。 白天两人已经见过，现在在私底下更是随意了许多。 王磊跟在后面，一直等两位领导寒暄过后，这才上前和方金汉打招呼。 “方院长。” “哦，王副主任啊！” 方金汉好像刚看到王磊似的，矜持地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说道：“老陶说去钓鱼，我还奇怪跟谁，没听说你还有钓鱼的爱好啊！” 方金汉原本还在疑惑，怎么突然就接到了陶启山的电话说要叙叙旧。 现在看到王磊，自然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方院，我不会钓鱼，主要是陪同陶主任，我也顺便学习一下。” 王磊心里对方金汉这个副院长还是有几分犯怵的。 方金汉和陶启山当年都是县医院的手术能手，业务能力不分上下，但是两人的脾气却完全迥异。 如果说陶启山比较温润亲和，待人平和包容。 那方金汉就是凌厉如山，和他技术一样令人有声威的是他的臭脾气。 当年当主任的时候就敢和院长顶牛，倔脾气远近都是闻名的。 可能也正是因此，两人走出了后来不一样的路子。 当然了，这不是说方金汉发展就差很多，好歹也是县医院副院长了，也很不错了好吧。 王磊觉得自己以后要能走到这个岗位上，不用猜，那肯定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方金汉订的是包间，可是陶启山兴致不错，便提议干脆坐在外面。 方金汉自然没有意见，三人一坐下，陶启山便兴致勃勃的继续刚刚还没尽兴的钓鱼的话题：“我说老方，你这个领导今天在小王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我告诉你，他今天可是钓上来一条十几斤大的草鱼来，小王，你自己说，是头一次摸鱼竿吧？” “是，陶主任。” 王磊刻意压制着心底的欣喜，努力不让自己在领导面前表现的太情绪，稳重的点点头。 陶启山今天带他来赴宴，态度自然不言而喻，他当然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方金汉见状，呵呵一笑，没有搭茬，眼里写着不以为然。 这种巨物是新手说钓就钓的？ 这得是什么运气？ 明显，他对陶启山的话根本就没有相信。 陶启山同样呵呵一笑，脸上的得意却丝毫不做遮掩。 他设想过，讲出这件事来的时候，听到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很好，方金汉现在轻视质疑的表情，就是他最乐意瞧见的。 用一句时髦的网络用语说，接下来就到了他打脸的时刻了。 陶启山眉头上的皱纹彻底放松舒展开来，侧头冲王磊打趣般地问：“怎么，小王，你帮我看看你们方院现在的表情，我没看错的话，他好像不太相信啊？” “呵呵！” 王磊略显尴尬地挠挠头，只能跟着笑了笑。 神仙打架，他夹在中间，可不敢随便插嘴掺和。 “反正我没看到，谁知道真假对吧？”方金汉语气慢悠悠的说道。 “嘶……” 陶启山故意将眼珠子一瞪，看向王磊无奈又无语地笑道，“小王，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们领导，凭空污蔑啊，这可不是什么好表率啊！” “嘿嘿……陶主任，也不怪方院不太相信，毕竟太大了不是，没看到确实不太敢相信。” 王磊居中和了一把稀泥。 “那行吧，小王，打开手机，让你们方院看看视频。” 陶启山同样慢悠悠的说道，接着清脆的敲了敲桌子，胜券在握。 王磊拿出视频，打开播放，递给方金汉。 这个钓鱼的视频他已经悄咪咪的静音看过了好几遍。 到现在再看，依旧还会觉得心里激动的不行。 很大的功劳，要归功于这个视频拍的好啊。 角度，画面，一切都那么到位，恰到好处。 镜头语言丝滑的就像是专业的选手所拍摄。 到最后，他这个老领导用力拖鱼的瞬间，镜头竟然完美地和西边的落日余晖联动了起来，交相辉映。 最后一刻，大鱼出水。 意境，还和氛围感，全都拉满。 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王磊都要怀疑是不是刻意摆拍的。 没有一丁点的意外，方金汉看痴了。 方才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荡然无存，眼底清清楚楚写满艳羡。 陶启山在一旁看得舒服了，插了句嘴：“怎么样老方，刚才还一口咬定是我吹牛，这下亲眼看见了，服气了？” 方金汉看了一眼陶启山，也顾不上争强，转头对王强说道：“王副主任，这个地方是哪，算了，回头你带我去。” 王磊闻言心头一喜，面上依旧维持稳重，连忙应声：“没问题方院，下次有空我提前跟您说，咱们一块过去。” 对了，昭阳说了一句话倒是启发了王强。 他马上考虑，是不是真的找个人潜到水里去挂鱼？ 别说挂鱼了，只要领导开心，把他自己挂上去王强都不带犹豫的。 第145章 兼职赚钱 两个领导翻开菜单点菜的间隙，王磊这才想起来，跑去将草鱼从车上拎了来。 还没走回座位，他顺势拦住了一个路过的服务员，说明了自费加工鲜鱼的想法。 小姑娘显然没遇到过像王磊这种，自己拿着鱼来饭店吃饭的顾客。 她一脸为难的看着他：“大哥，咱们这没见过这么做的啊，我做不了主的！” 王磊也没和小姑娘为难，当即说道：“那你帮我去叫大堂经理可以吧，我自己问问。” 小姑娘点点头，不一会带着人来了，正是苏芮。 她耐心听完，看了一眼王磊手里的袋子，里面的草鱼还不时折腾一下，面露遗憾的摇了摇头：“实在不好意思，先生，这个恐怕不行！” 王磊一听有些心急：“加工费你放心，我一分不少，实在不行你就当这条鱼是你们店里的，我按照完整的一道菜照价付款都行啊，这是我们自己钓的，就是想尝尝鲜。” 苏芮等他说完，这才耐心解释道：“先生，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也十分理解您的心情，这个不是费用的问题，我们饭店有规定，非本店采购的东西是不允许随便进后厨的，饮食无小事，万一发生点意外状况，我们承担不起责任，还希望您能理解。” “我理解！” 王磊急着又补充道，“但是你尽管放心，我就是医生，我们一桌都是医生，真要出点事，我们完全能够自救，后果我们自负。” “哦，是县医院黄主任预定的，从包厢调换到外面那一桌吧？”苏芮想了想，问道。 “对对对，就是我们这一桌，能不能通融一下？” 王磊一听大喜，这个黄主任是他们院办的副主任，平时院领导吃饭预订地方多数都是通过他。 一听苏芮也认识，便以为有了转机。 哪知苏芮依旧一脸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过去跟黄主任解释一下。” “解释就不用了，黄主任没来，来的是他的顶头上司！” 王磊没想到这个苏经理立场这么坚定，这时说话有点不太愉快了。 苏芮说话越发的客气，却依旧没有改变立场：“您放心，我们店里的鱼保证都是新鲜现杀的，可以看一下菜单，有一道葱爆鱼是本店特色爆品，您感兴趣可以尝一下，如果您品尝后觉得不好吃，我可以做主这道菜免费！” 王磊郁结地轻叹了一口气。 关键就不在吃什么，这个意义不一样啊。 “要不你跟老板请示一下呢，你瞧，这鱼活蹦乱跳的，真的没问题。” “我们老板就在后厨，这规矩就是他定的，实在不好意思。” 王磊没想到，吃个鱼这么难。 “噗嗤！” 袋子里的草鱼甩了一记尾巴，将塑料袋打得哗哗作响。 王磊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他也知道自己可能是杞人忧天了，陶启山未必很在意是不是能吃上这条鱼。 但是他确实很在意，这点小事都处理不了显得他挺无能的。 但是饭店人家也确实有自己的理由，他也不觉得自己再纠缠下去就会有结果。 等苏芮再次告了声抱歉走开后，他没有办法，只好回去跟两个领导解释一下了。 就要转身回去的时候，突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显得十分欢快的身影。 那人单手拎着一大桶扎啤，在过道里辗转穿梭，十分麻利。 虽然换了统一的制服，可是这侧脸王磊自然一样就认出来了。 “见鬼了？” 可是他宁肯相信自己眼花见了鬼，也不敢相信陆昭阳会在这里当服务员。 …… 一个人算两个人工，另外竟然还有奖金能拿，能有这好事。 陆昭阳觉得自己要发财了。 干劲十足的他主动承担的是给客人上酒的任务。 现在天热，很多要的都是扎啤。 甚至不少都是一桶一桶的要，十斤一大桶还是有些分量的。 “昭阳？” 王磊越看越像，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终于没忍住，在对方转身回来的时候上前拦住了他。 等看清了他的正脸，这才敢确认自己真的没有认错人。 而陆昭阳看到王磊，也变得一脸懵逼：“磊哥？” 就这么一会，他忙的脑袋上已经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在这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出口。 “你怎么在这，这是在当服务员吗？”王磊退后一步，打量着陆昭阳身上印有“阿祥烧烤”大字的制服，急忙问道。 “对啊，磊哥，兼职赚钱啊！” 陆昭阳理所当然地笑道。 王磊觉得有点乱，摇摇头疑惑道：“可是，钓场那个大爷说你是钓场的老板，难道他说的不是真的？” “那个啊，是真的。” 陆昭阳没有丝毫隐瞒，点头承认道。 “那，那，那你怎么在这当服务员啊？”王磊愈发觉得凌乱了。 “我，来赚钱啊，磊哥！” 陆昭阳也被绕晕了。 但是他知道王磊在疑惑什么，那就是你一个钓场老板，怎么跑饭店来当服务员。 “磊哥，你以为那钓场有什么啊，你别看那么大地，一年租金不过两万多块，可是现在租金出去了，还没什么收入呢，还有人工支出，所以我就来打工了，你别看小看服务员，我干的这个拿两个半的人工，怎么样，高吧？” 陆昭阳得意的说道。 “两个半？是挺高的！” 王磊下意识点了点头。 当年他的收入也不高，都不够家用，甚至想着做过兼职。 他知道很多兼职，你可能看不起他的工资，但是等你自己去做的时候，你看不起的那个工资都未必能拿得到。 还有，他之前确实是一下子被鱼塘的规模震撼到了。 现在一听才逐渐反应过来，那鱼塘肯定是租的，倒也没自己想象得那么夸张。 “磊哥，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在这？” “哦，我陪领导来吃饭。”王磊指了指他们坐的桌子。 说话间，袋子里的鱼扑腾了一下。 陆昭阳吓了一跳。 “这？” 王磊无奈的笑了笑：“呵呵，这是在你那钓的鱼，想着来饭店付个加工费，尝尝自己钓的鱼，不过这的领导不太乐意。” “哦，这样啊！” 既然能钓完鱼还一块来吃饭，陆昭阳想着进展应该很不错喽。 送佛送到西嘛，他一伸手：“给我吧磊哥。” 王磊见状明白了陆昭阳的意思，犹豫道：“其实吃不吃也没太要紧，你别为难啊。” 苏芮连黄主任这种明显的大顾客都没给面子，陆昭阳这个兼职服务员又能改变什么呢？ 保不齐还被连累挨骂。 “没事，给我吧。” 一分钟后，陆昭阳回来了，手上没有鱼。 “鱼呢？”王磊下意识问了一句。 陆昭阳摊手无奈笑道：“鱼，磊哥，这又不是吃刺身，搞熟总要花点时间的吧？” “等一会就好的，放心吧磊哥，我先去忙了，偷懒被抓要挨骂了。” 陆昭阳笑眯眯轻轻拍了拍王磊的肩膀，转身继续忙去了。 王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人却愣在原地。 第146章 陶主任，又见面了 眼看陆昭阳就要转身离开，王磊下意识喊了一声：“昭阳？” “嗯？怎么了磊哥？” 陆昭阳扭过头来，额头前的碎发沾上了几滴汗水格外吸睛，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王磊扯了扯嘴角，现在的他再次变得一脑门问号。 却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没事，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了！” 这是此刻他的内心里最为真实的想法。 “嗨，见外了磊哥，咱们这关系客气啥！” 陆昭阳摆摆手，完全没有放在心里。 他再次转身的时候，从旁边一桌客人那接顺手撤下两个吃干净的盘子，脚步轻快地走开了。 王磊看着陆昭阳忙碌而干劲十足的背影，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这家伙做个兼职服务员，要不要这么有激情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饭店是他的呢！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将王磊自己吓了一跳。 这个荒唐的念头，怎么可能？ 王磊抬头瞧了一眼，这么大一家饭店，装修、设备，加人工，光是这些基础的开支，那就得是多大的一笔数目啊。 这可不是包一个鱼塘可以相比的？ 王磊心里很确定，陆昭阳肯定不至于这么缺钱，当真需要来这里端盘子补贴。 对方回来这段时间，买房买车，他是早就知道的。 而今天又得知他承包了一个鱼塘。 刚刚陆昭阳说起兼职的费用显得很兴奋，但是王磊很清楚，让他兴奋的并不是具体赚了多少钱，更大的可能是赚钱这件事本身。 有些人是能从赚钱这个事情上收获踏实感的。 王磊清楚的知道，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以前也经常利用空闲时间赚外快，赚个一百两百难道对生活真的有多大意义，其实未必。 他真正喜欢的还是能在其中找到过去年轻时为生活拼劲努力的自己。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让她极为困惑。 陆昭阳只是一个临时的兼职人员，那他怎么进去如此短的时间就说服老板接受做他这条鱼的。 刚刚苏芮坚定的态度王磊看得出那是个很有原则的经理人。 他们这桌还是他们医院办公室副主任预约的，按说在小县城多少还是有点面子的。 现在竟然不如他这个兼职的老弟说话管用？ 甚至这么短的时间，王磊怀疑陆昭阳都不是去找人商量，根本就是简单交代了两句。 “不可能啊！” 王磊嘟囔了一句，想到自己离开的有点久了，这才匆匆往自己那一桌走去。 今天这顿饭对他可是意义重大，他暂时不能分神，现在要把一切心思都放在两个领导身上才是正确之举。 可是刚迈出两步，王磊脚步又是骤然一顿。 他想起了刚刚方金汉说的一句话。 这家烧烤店新开业不久。 而陆昭阳，好巧不巧也是从南城回来不久。 “16号桌，您这一桌的啤酒，需要打开吗？” 身后再次传来陆昭阳热情洋溢的声音，王磊一回头，就看到他正弯着腰给人打开酒瓶。 一举一动写满了周到热情，那股无形的能量场不知不觉就将周围的人比了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 王磊还是压下了心里那个大胆的猜想。 “厨房做上了，那太好了，待会得好好让你们方院尝尝才行。” 陶启山一听他亲手钓的草鱼已经拿去厨房，顿时很高兴。 这让王磊一下子也是格外的庆幸，刚刚陆昭阳的出现带来的转变。 很快点的凉菜陆续上来。 “嗯，这菜瞧着倒是精致。” 陶启山扫了一眼服务员刚刚端上来的凉拌白菜心和蒜末茄子。 再普通不过的家常下酒菜，摆盘干净，色泽诱人，单是看起来格外的有食欲。 还有，旁边桌子不断飘来的烤肉的香气。 这让他的注意力一下子拉到了眼前的这些菜上。 大家的注意力都很快放在了眼前的餐桌上。 “来，咱们就不要客气了，直接动筷吧。” 因为身份特殊，他们都没有点酒，也就没有那么多规矩了。 …… 陆昭阳忙碌完第一波，该上酒的都上完了，这才得以喘口气。 “昭阳，厨房说这道菜拿给你。” 这时，传菜的小姑娘端着红烧鱼找上了他。 在这之前，陆昭阳是先跟苏芮说了一声，直接拎着鱼找到了后厨的李建祥。 陆昭阳还特意跟李建祥说，要是不方便他就将鱼退回去。 李建祥却没什么作难，就干脆的接过了陆昭阳拎过去的草鱼，转身递给了同在后厨的妻子。 “其实我没那么多规矩，以前摆摊的时候更是尽量以顾客的需求为主，现在这都是苏芮她定下的，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索性就由着她了。”李建祥笑着说了一句。 陆昭阳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却还是在心里很认可苏芮的管理。 这个规矩无意对饭店的管理非常有利。 他决定以后不是特别特殊的情况，他尽量还是不要插手这种事情。 对于苏芮的管理，到目前为止他从心里是非常认可的。 “好，我去送吧。” 陆昭阳接过鱼，来到了外面王磊他们这一桌。 三人没喝酒，和其他吵吵闹闹热闹非凡的场面不同，这一桌偏于安静很多，只是随着交谈，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 陶启山和方金汉你一句我一句，聊起十多年前的往事。 两人聊得都很尽兴，王磊坐在一旁陪着笑，气氛可以是异常的融洽和谐。 “打扰一下几位，红烧鱼好了。” 陶启山闻声停下话头，抬头随意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陆昭阳的身上，神色一下子怔住了。 他看着陆昭阳，自然是极为眼熟，但是并不敢贸然开口。 陆昭阳放下盘子，捕捉到了陶启山的表情，便笑着主动开口道：“陶主任，咱们又见面了。” “是啊，你是？” 陶启山满眼诧异，他认出了陆昭阳，显然无法理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又瞧向王磊。 王磊自然清楚陶启山表情中疑惑，脸上挂着哭笑不得的笑容，赶紧解释道，“陶主任，没错，您和我这个弟弟一个多小时前刚刚见过的。” “哦，我说怎么这么熟悉！” 陶启山诧异之余，恍然笑了笑，但并没有多做追究。 毕竟对方去钓场钓会鱼，到点来这里上班，这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第147章 免单？不存在 “几位慢用。” 陆昭阳点头示意，便转身忙去。 陶启山下意识回头瞧了一眼，入眼的已经是陆昭阳热情洋溢的招呼客人的一幕。 他不由想到了刚刚钓场发生的片段，陆昭阳谈笑间的轻松自在和言辞间的恰到好处，还是给他留下了相当不错的印象。 那种松弛和自如，在现在年轻人身上其实并不多见了。 更不用说此时此刻，陆昭阳浑身散发热情，努力工作的状态。 这样的年轻人也很少了。 这两种特质混合在一个人身上，不用说，就更加不多见了。 “小王，你这个表弟倒是有趣，这是在这干服务员吗，倒是有点屈才了？” 方金汉起初没当回事，自顾吃着水煮花生。 但见陶启山对一个服务员这么感兴趣，而且见过的样子，便也好奇的向陆昭阳离去的方向投来了几分好奇的目光。 王磊见状，心里暗叹一声。 他原本不想多费口舌，是觉得没有必要画蛇添足。 陶启山一走，以后恐怕都未必有机会和陆昭阳碰到，他也实在没什么必要解释陆昭阳和钓场的关系了。 可是现在又牵扯到了方金汉。 王磊不知道他要去钓鱼是不是认真说说，万一是真的，后面可就真的不好解释了。 他一想，当即决定干脆快刀斩乱麻，说清楚了也就彻底放心了。 “陶主任，其实刚刚我们去的钓场，它就是我这个表弟经营的，说起来真的有点好笑，我也是半个多小时前刚刚知道而已……” 过了一会儿，别说陶启山，连方金汉也听得津津有味起来。 可是这下却苦了王磊。 本来两个大佬聊天，他就是一个打辅助的配角。 可是他现在才发现，可能自己讲故事的本事太出色了。 要不然怎么会稍微一出手，就引得两位大佬聚精会神的。 只可惜，他对陆昭阳了解的也不是那么详细。 不过本能告诉他人物越有反差越会有吸引力。 于是，他讲着故事，必要之处干脆带上了点自己的想象和创造。 两位大佬听得笑容更盛了。 陆昭阳并不知道这一桌的三人在悄悄谈论着他。 他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本来他是想给王磊他们桌送点酒，表示一下。 但是人家根本也没喝酒。 最后，他来到前台，决定按照他惯常的规矩，给他们添个菜。 看完了他们点的菜单，陆昭阳倚在前台的一边翻菜单，一边考虑来个什么菜。 其实这些菜单他早就倒背如流，但是还是犹豫哪个既能表达心意，又不会太贵。 他才不想充大尾巴狼，点一个大硬菜。 这时，苏芮恰好从旁边走过，瞥见陆昭阳的举动，不由笑道：“既然说是亲戚，吃饭的人还有县医院的领导呢，只是加个菜吗，我以为你得给他们免单呢？” “免单？” 陆昭阳一把合上了菜单，一脸不可思地看过去，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的荒唐事，“芮姐，我像个傻小子似在这辛苦一晚上，赚点钱容易吗？我赚点钱转头冒充大个请人吃饭，你看我像不像脑袋缺根筋的人？” 苏芮愣了一下，噗嗤笑了：“呀，我没这么想，你要这么说，好像很有道理啊！” 她刚刚代入的是陆昭阳老板的身份，遇到熟人，别管是不是真心，都会为了面子做出免单的选择。 但是陆昭阳说的也没错，他自己眼下可是辛苦端盘子呢，如果硬要去请客，倒是显得有点傻乎乎了。 她这个年纪不大的老板，本来就有异于她之前见过的一般的老板。 “当然有道理了。” 陆昭阳“抠”的理直气壮。 在他的鱼塘，钓鱼、喝茶、吃西瓜，甚至拎着鱼走，他都可以免费。 因为他是唯一的老板，他可以完全做主，而且这些本来也没多少成本。 可眼下这个情况完全不同。 他要免单，实际上就是他来付钱。 当然了，这点钱和这个饭店的利润相比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他天生不是那豪横的人。 他一晚上脚步不停，最后腿肚子保不齐都会出现抽筋。 最后也就赚个一百多块钱，要是拿这钱用来请客。 别说他不乐意，就是他乐意，王磊他们也未必吃的舒服啊。 这辛苦钱，陆昭阳觉得也就自己爸妈能吃的心安理得，别的不论换谁都怕他们都吃不踏实。 果然，当三人吃完饭。 陶启客气的特意跟他说再见，还说以后有机会再去钓鱼。 陆昭阳就知道，自己想的一点没错。 王磊也想对陆昭阳说点什么，不过碍于两位领导的面，他只是交代了一句回头联系。 一直等送完了领导，回到住处小区，来到楼下。 王磊捧着手机，想跟陆昭阳发信心道声谢。 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这两天去找他一趟，当面说。 今天晚饭上，他全程就是陪着两个领导闲聊。 开始是两人过去的往事。 后来是王磊倾情讲述陆昭阳的往事和现在。 两个领导听得很有兴致，气氛一时间活泼而轻快。 自始至终，王磊本人，包括他的工作，一句话都没有谈到。 可是他一点也不慌。 因为陶启山带着他赴宴本身已经将要说的话都说完了。 最后，当他送别陶启山，后者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了一句话：“小王，不管以后在什么岗位上，都要记得一个医生最大的天职是什么才行啊。” “是，陶主任，我记得，医生要救死扶伤。” 当时，王磊感动的差点掉下泪来。 再早一些烧烤店的停车场，方金汉临走时，更是生平头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有点不放心的叮嘱他：“回头找时间必须让他带着去鱼塘钓鱼。” 当时，王磊只记得疯狂点头。 现在，似乎尘埃落定，王磊整个人骨头都是酥的。 四层楼，他感觉好像走了好久。 他们吃饭，连酒都没有喝，所以现在时间并不晚。 王磊进了家门，不光媳妇丈母娘都没有睡觉，连孩子都还在客厅玩着呢。 “怎么突然加班了？” 谢晓婷见丈夫回来，随口问道。 （感谢大家的书评，还有礼物，谢谢大家了。） 第148章 王磊心态的变化 “不是加班，是陪领导了。”王磊语气轻松的说道。谢晓婷诧异道：“你什么时候陪过领导了？有哪门子领导需要你陪？” “老领导。” 谢晓婷一看王磊表情，顿时欣喜地试探道：“陶主任？” 王磊点点头。 “是不是有希望了？” 在一旁陪孩子玩的陆月平闻声也领着孩子走了过来。 升职加薪，在任何一个叫家庭都是了不起的大事情。 更不用说王磊人到中年，到了异常关键的时刻。 能不能往前跨一步，不仅是他个人，对于整个家庭都意义重大。 “差不多吧，你们猜今天有多神奇，我碰到了谁？” 此刻，王磊兴冲冲地想要讲的，却不是关于自己工作的转机。 这一次，王磊的描述就客观了许多，没有再像和老领导的饭局上那样添油加醋。 从他陪领导去钓鱼，结果和陆昭阳在钓场相遇，再到事后得知了鱼塘为陆昭阳经营的消息。 王磊没有展开细节，将整个过程叙述了一遍。 陆月平和谢晓婷母女二人听得自然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王磊，你没看错吧，确定是昭阳，你说他他去养鱼？” 包鱼塘养鱼，这完全就是远离她们的生活，也超出想象之外的工种，听起来自然充满了新奇和意外。 “面对面还说了半天的话，这我能看错吗？” 谢晓婷一听也是，扭头看向母亲陆月平，问道：“妈，这事你知道吗？” “这我也是头一次听说啊，这孩子上次来说的不是没事了喜欢钓鱼嘛，你说钓鱼就有时间钓个鱼就好了，怎么还自己去养鱼了，这哪是他一个半大孩子干的事啊！” 陆月平脸上充满了担忧，说着就要掏手机，“我给昭阳打个电话问问。” “妈、妈~”王磊一听赶忙拦住，“现在还是不要打了，昭阳正忙着呢。” 陆月平问：“忙着？这个时间他还忙什么，就算真的养鱼，也不用大晚上喂食吧？” 王磊本来不想多说陆昭阳在饭店兼职的事情，说了也说不清楚，平添困惑。 可眼下到了这种情况，他也不好再遮掩下去，也只好如实说了：“没有，他~他在一家饭店兼职呢，现在正忙着！” “刚才不是才说的养鱼，这怎么又跑饭店兼职去了，昭阳不是干的广告行业，难道还会炒菜？”谢晓婷听得一头雾水。 王磊一听心想，要是炒菜的厨师他也就不用瞒着了。 “不是炒菜，是端盘子上菜。” “服务员？” “反正啊，我一时也说不清楚，鱼塘呢，千真万确就是昭阳承包的，看场子的大爷说的，昭阳他自己也承认了。至于饭店那边，可能是朋友的帮忙吧，我不是很清楚。” 陆月平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绕的只觉得头大：“怎么这么乱啊？那我给他爸爸打个电话问问吧。” “妈，谁也别问了，这两天找时间，我直接带你去昭阳的鱼塘看看不就行了。” 王磊闻言赶紧说道，反正他也想当面感谢一下陆昭阳。 “那也行。” 陆月平一听觉得终于认可的点了点头，“这孩子也太有主意了，不吭不响折腾这么多事情，也不知道家里知道不知道，小磊，昭阳毕竟年轻，他又是刚从外面回来，你这个当哥的还是得多照应着才行呐。” 王磊轻咳一声，脸上还真微微有些发烫。 要是以往，他自然满不在乎的应着，还得念叨几句经验之谈。 可是他现在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如果没有丈母娘口中的这个年轻弟弟，他还真不确定今天的事情能不能这么顺利。 “妈，晓婷，昭阳年纪虽然小了点，但是头脑一点也不笨，相反还很活络。他做事会有分寸的，你们也不用过于操心。” 谢晓婷闻言神情惊诧，挑眉问道：“咦，王磊，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昭阳的，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了说法了？” 王磊轻咳一声，掩饰内心的窘迫：“这话说得，我以前也没说过昭阳什么坏话啊！” 谢晓婷反犟道：“坏话倒不至于，但是你张嘴闭嘴说人家年纪轻轻，没有人生阅历，这还不是你常说的？” 王磊闻言，一时鱼鳃。 说实话，今天陆昭阳的活络周到的做事和讲话的表现，几乎是颠覆了他以前的固有印象。 改观自然是真实的，但若是让他现在就如实说出多少称赞的话来，他的内心深处多少还是有点抹不开这面子的。 “行了，小磊是当哥的，就是批评两句又怎么着，还不都是好心好意，在这计较什么。” 陆月平打断了女儿的追问，提女婿解了围。 “就是，有问题到时候见了昭阳再问他好了，再说，上次不是说去他新房做客呢，这次要是来得及就顺道去看看。” 王磊见状也顺势说道，把话题岔开了。 ……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 魏凯打来了电话，说他媳妇包了鲅鱼水饺，还炒了两个菜，喊陆昭阳过去店里去吃。 不过，陆昭阳没有时间。 一大早，张志忠安排了人开始往这里运送建筑材料。 有红砖，有沙子，各种各样的东西。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送来了什么，陆昭阳要在现场盯着。 魏凯一听，当即决定拎着吃食直接送上门来了。 人来了之后，陆昭阳介绍他和韩伯认识之后，见离吃饭还稍微早了点，便带着好奇的魏凯转了转。 魏凯先前一时兴起，得知好友承包鱼塘还曾嚷嚷着要投资。 这还是他头一次来到这，亲眼看到这个鱼塘。 “这面积可以啊，比我想象得大得多呢，下去扎个猛子指定过瘾！” 魏凯站在鱼塘边上，双手叉腰，颇有指点江山的意味。 陆昭阳胳膊抱在胸前，淡淡调侃道：“你可以试试，不过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里面有食人鱼。” 魏凯眼睛一亮：“真的假的，有美人鱼？” 好家伙，你是会听话的。 陆昭阳摇摇头走回树下，躺回到了躺椅里。 “有，和你一样体型的。” 魏凯紧跟着走过来，一屁股坐进旁边另一把同样崭新的躺椅中，浑身舒展开来，由心底发出一声感慨：“哎呀，舒坦啊！” 东东平台送货就是快，陆昭阳订的第二把躺椅上午就送到了。 不过，椅子摆上后，韩伯坐了没几分钟就又忙着干活去了。 舒坦了没两分钟，魏凯瞥见在不远处埋头松土的韩家福，当即不满地嚷嚷道：“阳仔，我说，你这老板当的是不是有点周扒皮了，这大热的天，也不让人韩大叔休息会，还在那锄地？” 陆昭阳叹了口气，道，“你要是有本事劝东韩伯歇一会，算我佩服你。” 魏凯站起身来，自信的走上前去。 过了两分钟，他就满是不解的走了回来。 第149章 带兄弟赚点钱 “怎么说？” “韩大叔说，他就喜欢干活！” 魏凯愁眉苦脸的回来，不明白大叔怎么拒绝的那么干脆。 陆昭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之前他也不明白，现在也学着尊重了。 韩伯他不是客气，也不是做样子，他是真的做事情乐在其中。 高彩云特意嘱托过说韩家福不能干重活，所以陆昭阳还特意确认过，肯定这些农活不碍事这才作罢。 没办法，像是烧烤店那种给工资的，他干的很开心。 而眼前这里的，没有钱，他也会干，但是绝对不会这么积极。 魏凯转头想起了先前提过的入伙的事情，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了，阳仔，前些天不是说过，我投些钱和你一块合伙的，不巧的是，这两天老家一个发小家里有人生病，从我这里周转了一笔钱，我手头上现在紧张了点。” “没关系，那就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说。” 这鱼塘要是稳赚，陆昭阳是很乐意带着魏凯赚点钱的。 从从陆昭阳的内心来说，他对这鱼塘的经营其实还没什么信心，所以并不鼓励魏凯。 说不定最后折腾一顿还真给赔了。 如果是赚钱的买卖，他是很乐意带魏凯一块的。 以前他刚毕业，租房手头拮据，是魏凯二话不说接济他的。 这是他很早就认识，真正用心相处的哥们。 魏凯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说不投了，就是钱没那么多了，手上现在还剩一万二。你不能嫌弃少吧？” 魏凯是知道烧烤店盈利情况的。 单论钱，他这点还真不算什么。 对他来说更多的还是一种仪式感，能和好兄弟参与一起做点事情。 赚钱的事他压根没想。 “一万二？” 陆昭阳嗤的一声笑了，“看样子你是真的没少藏钱啊，借出去了一笔还能有这么多。” “男人嘛，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嘛！” 魏凯嘿嘿一笑，接连补充道，“我可没干过什么坏事，最多和伙计们喝个小酒。” “我也没说什么啊！” 陆昭阳调侃了一句，稍作思量道，“既然你坚持，我也就不拦着，这样吧，你出一万块，占百分之二十，那两千块钱，嗯，还是留着当零花钱吧。” 他心想，说到底，就是养个鱼而已。 用用心努努力，带兄弟赚点钱好像不能太难吧。 “靠谱！” 魏凯喜笑颜开，大手一挥，道，“那我以后跟朋友吹牛，是不是也能说这鱼塘有我的一份了？” 陆昭阳想了想，努努嘴，淡淡一笑点头道：“当然，一点毛病也没有。” “哈哈，酷，花一万块有一个塘主的名号，真是太值了！放心吧，以后我会多介绍人来着钓鱼的。” “钓鱼嘛，这个业务会做精做细，另外我还有点别的计划……” 既然魏凯已经成了合伙人，陆昭阳当即将自己计划养殖生态鱼的想法跟他介绍一下。 他也不奢望魏凯能给他提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只是趁着给人讲述的机会，自己多一些思考和理解。 魏凯显然对此并不感兴致，一边点头，一边嗯嗯啊啊，满眼都是对眼前这片硕大水域的畅想和骄傲。 他的念头纯粹而简单，只是想和好兄弟一块做点事，钱不钱的才没在意。 现在意外发现能在这么大一个水塘挂一个联合塘主的称号，这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大的意外收获。 当然，现在他想不到，这一万块的投资今后收到了多么惊人的回报。 …… 陆昭阳今天还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晚上，时间来到十一点钟。 这个点已经很少有新来客人了，厨房里也空闲了下来。 李建祥顶着一脑门汗从厨房出来，摸出一根香烟点上，靠在后门感受着夜里变凉的微风。 直到陆昭阳出现在视线里，他趁机抓住了这个合伙人。 平日里陆昭阳都不怎么来，李建祥自然要趁这个机会跟他讲一讲最近店里的经营状况。 两人各自搬上一个马扎，走开了些。 陆昭阳听得一知半解，“嗯嗯啊啊”的应付着。 大概听到的意思就是现在饭店已经进入平稳运营期。 依旧忙，但不再像开业初期忙的那么夸张。 好不容易等李建祥絮絮叨叨讲完，陆昭阳终于再也忍不住，张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此刻，他最大的感受是，韩伯那台小型电视机里的评书都没这位这一串经营数据催眠效果来的好。 这效果堪比念经啊。 李建祥眼神透着无奈道：“昭阳，咱们是约定过你不参与日常经营，但是这店里的情况，你可是大股东，还是要知道的啊！” 陆昭阳也不跟李建祥客气，又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当然当然，祥哥你说得对，但是好歹换个时间，你给我念叨困了都！” “你啊~” 李建祥有点被打败了，不知道说什么了。 陆昭阳这就打算开溜了，可是随即想到一件事，眼神里突然迸发出光彩来：“祥哥，最近哪天我得单独请你吃个饭。” 李建祥一听一愣，惊奇道：“请我吃饭，请我吃什么饭啊， 你看到了现在店里忙得很，我哪有时间啊！咱自己饭店里多的是饭菜，要是吃，就在这吃那可以，咱们搬个板凳，往这一坐……” 陆昭阳不急不慢，笑着摇头道：“祥哥，你误会了，我说的吃饭，重点是想请你尝尝我做的菜。” 第150章 不出世的小天才 要说别的李建祥未必有兴致，但是说到做菜就不一样了，他随即追问道：“哦，是什么拿手菜？” “铁锅炖鸡，祥哥，你可能不相信，这是我拿手好菜，好几个人吃了都说好吃，我有点不太自信，他们是不是碍于面子客气一下，所以我就想让你这样的专业人士尝一尝，到底是不是真的好吃。” “这样啊……” 李建祥闻言，笑着点点头，“没问题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尝尝了，要不你哪天直接带来这里吧，可以找不忙的时候在后厨做嘛，也给大家都尝尝，这里都是专业的。” 陆昭阳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办法，也算是换种形式请店里的工作人员吃个饭了吧。 他当即点点头：“倒也不是不行哈，另外还有件事祥哥，就是我想跟你学学做菜。” “这是为什么，饭店这边倒是不占用精力，但是刚承包的鱼塘总需要管理吧，难道昭阳你想当一名厨师了？” 李建祥听得愈发糊涂了。 “要知道，咱们饭店的厨师工资已经算是高的了，一个月差不多也就一万块钱。” 陆昭阳对这工资能瞧得上眼吗？ 以李建祥目前见到的实力，按说陆昭阳是不差这点钱的。 可偏偏，陆昭阳对做兼职服务员热情非凡，好像对这份工资很兴奋。 以至于李建祥也拿不准他的脾气了。 “祥哥你误会了，我倒是没想做一名厨师，我主要是想学点家常菜，自己平时烧菜吃，或者家里来了客人，我好歹能有两道拿得出手的菜吧。”陆昭阳笑着解释道。 一想到自己没费太大力气就学会了的炖鸡，陆昭阳言语间不由都扬起了几分自得：“我跟你说祥哥，说不定我真的是一个不出世的厨艺小天才也说不定，只可惜啊，一直被埋没至今，没有人发觉……真是太可惜了。” 李建祥还是头一次见到陆昭阳这么自恋臭屁说话，当即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李建祥笑的太大声，以至于甚至被香烟呛了一下，咳嗽了两下。 他把呼吸调整均匀，脸色微红地笑道：“这是小事啊，不过，烧烤我敢说专业，可要说烧菜，你要想学就照你盈姐，比我要强。” 陆昭阳想了想，很实在地认可点头道：“烧菜这一块，确实盈姐要比祥哥你权威一点，不过，我怕盈姐不肯收我这个徒弟啊。” 陆昭阳想的却是，他毕竟是个男人，跟李建祥更熟悉，也更方便啊。 再说了，李建祥说自己不专业，那也是相对他的妻子而言。 真要拿出去，那也是妥妥的大师傅。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刚刚不是都说了自己是一个不出世的厨艺天才，哪个厨师收了你当徒弟，不得高兴啊，要不你自己问问？” 李建祥抬了抬下巴，陆昭阳扭头就看到蓝春盈正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盈姐。” 陆昭阳笑着起身打了个招呼。 这个饭店如果说李建祥是灵魂，那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蓝春盈完全称得上藏名于后的定海神针。 烧烤店叫阿祥烧烤，外人都知道李建祥就是这个烧烤师傅。 可是很多人不知道，在后厨负责把控菜品的，是蓝春盈这个个头看起来并不高的女人。 烧烤是特色没错，但是陆昭阳慢慢才明白，蓝春盈的重要性一点也不比李建祥低。 毕竟来的客人里，只吃菜不吃烤串的也不少的。 可是少有人只吃烤串而不吃菜的。 陆昭阳也是后来得知，他们当初在外地开店，最初就是两人并肩作战互相扶持发展起来的。 别看蓝春盈看起来一个并不强壮的女人，颠起勺来却是虎虎生风，气势一点不输男人。 蓝春盈走近，擦了擦汗，眼含笑意地调侃道：“昭阳真想学做菜啊，不会是有女朋友了，想给喜欢的女孩子烧菜吃吧？” 在她的眼里，陆昭阳可不仅仅是生意上的合伙人，甚至可以称得上他们家的救命恩人。 陆昭阳不仅全额出资开起来了这家饭店，甚至无条件地信任和大度，不仅将管理权，甚至还有控股权悉数交给了李建祥。 这家店从选址到全款买下，顺利开起来，一直到现在生意如此红火。 外人不知道的是，此前他们夫妻两人手里依旧有不少外债。 要不然以他们夫妻俩的手艺，就算规模大的饭店开不起来，小一点的总不是问题的，也不至于靠摆摊维持。 如今，随着饭店步入了正规，现在他们家的压力减轻了很多。 而在蓝春盈心中，最为感激的还是李建祥的转变。 原本沉闷不语的性子，在陆昭阳的面前都舒展了不少。 这一切，她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陆昭阳摆手笑道：“盈姐别笑话我了，我哪有女朋友啊，我还想着，你要认识什么女孩子给我介绍一下呢。” 蓝春盈当真了：“是吗，这话我可听进去了，回头我看看有和你年龄相仿的就介绍给你。” 陆昭阳一听慌忙改口道：“我开玩笑呢盈姐，我现在不着急找对象，对，我现在事业上升期，得一心放在事业上。” 这一刻，夏然的笑脸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怎么，又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还害羞吧？”蓝春盈调侃道。 陆昭阳抓了抓头发，笑道：“害羞不至于，只是八字还没一撇呢，最多算是喜欢吧。” “喜欢就去追啊，你这个性格，长得又帅气，女孩子肯定会喜欢的。” 蓝春盈看了一眼一旁的丈夫，笑道，“你可不要连你祥哥都比不上，别看他性子闷闷的，有时候还挺大胆的。” “哦，这是有故事啊？” 陆昭阳一听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当年祥哥怎么追的你啊盈姐？” 李建祥一听扔掉手里的烟头，刷的站了起来，赶忙说道：“话题跑太远了，昭阳想找你学菜，不是听你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蓝春盈笑着撇了撇嘴：“行，闲话先放一边，走吧，我瞧瞧你的功底！” 说吧，蓝春盈说着往后厨走去。 陆昭阳一听跟上几步过去，边走边解释道：“现在啊盈姐，也没那么着急的，过几天有空了也行！” “没关系，闲着也是闲着。”蓝春盈头也不回的说道。 呼啦啦，三人这么往后厨走。 后厨两个老大，中间夹着一个小服务员，这一幕顿时吸引了后厨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会都不太忙，有的在优先的打扫卫生，有的在收拾灶台。 看着这一幕，不禁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来吧，土豆丝，这道菜最简单，但是要想做的好吃还是需要点底子的，正好就当今天的员工餐了！” 蓝春盈拿出三个土豆，放在水槽里，双臂抱起看着陆昭阳。 陆昭阳一下子被这么些人围着瞧热闹，还真有点压力山大。 “盈姐，要不你先给我打个样，我学习一下。” 陆昭阳现在其实能做好几个菜，只是全都是野路子，几乎都是如出一辙的流程，属于做出来绝对能吃，但是没有什么讲究的。 现在突然让他当着这么多人做，他还真有点放不开。 “行，没问题。” 蓝春盈一听点点头，二话不说爽快的答应下来。 一旁一个小工，不明白陆昭阳这个跑堂的怎么还让蓝春盈亲自教起做菜来了，但是他还是很有眼力见的走上前：“蓝姐，土豆我来削吧。” “不用，我自己来。” 蓝春盈做事非常认真，指导陆昭阳虽然是谈笑间像是一个玩笑，但是既然站在了灶台前，此刻已经认真了起来。 清洗，削皮，切丝，整套动作都堪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特别是切丝，陆昭阳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目睹蓝春盈的刀工，看到刀身飞快的起落，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均匀规整，简直如同机器里加工出来的一样，让陆昭阳看的叹为观止，都要忘记呼吸了。 爆炒的流程就更不用说了，同样的赏心悦目。 几个男人围在周围，愈发衬托的蓝春盈显得有些瘦小了。 可是这具身体颠起铁锅时，陆昭阳看到了突然迸发出的力道。 片刻之后，一盘酸辣土豆丝出锅。 独特鲜爽，独属于土豆的香气扑面而来。 光是这香味已经让人胃口大开了。 轮到陆昭阳上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来到他的身上。 深吸两口气，陆昭阳打起精神来，外部压力好像被意志屏蔽掉了。 清洗、削皮，切丝，同样的过程，他做的明显慢了许多。 切丝自然也没办法和蓝春盈相比，不过除了慢了一点，切得丝尺寸不太一致，过程还是顺利的。 陆昭阳完全按照各个看过的步骤，将土豆丝冲洗两遍以后，正式点火烧油。 一旁观看的，不必说蓝春盈，哪怕是后厨帮厨的小工也能瞧得出来，陆昭阳下厨并不错。 因为刀工最能暴露功底。 如果不是刻意苦练，一个普通人需要相当时间才能掌握的很熟练。 从他切土豆丝就看得出来，这方面是比较生疏的。 到了翻炒这一步，同样能看出来端倪了。 陆昭阳完全没有颠勺，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通过更加勤快的翻炒，以达到受热均匀的目的。 在他的身后，几个后厨的小年轻捂嘴低笑，咬耳朵低语。 他们自己未必有多大功力，但是平时在后厨待着见的绝对不少，起码的眼力还是有的。 陆昭阳这略显笨拙的动作，已经揭露了他的水平。 蓝春盈站在一旁，初看陆昭阳手上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也是眉头微微一簇。 可是看着看着，她的眉眼间不知不觉悄然多了一层诧异。 在她的身旁，李建祥几乎也是如出一辙的表情。 这表情怎么说呢。 就像是在地上看到一块黑黢黢的疙瘩，以为是一块铁疙瘩，便随意踢了一脚。 谁知一脚下去，铁疙瘩褪去了表皮，突然露出了一块晃眼的金属光泽。 很快，陆昭阳炒的一盘土豆丝也出锅了。 他将自己那盘放在蓝春盈的那盘旁边后，又默默挪了一些。 没办法，挨得太近，显得他这一盘有点丑了。 而蓝春盈悄悄打量着这盘成品，其实挺不错的，除了切丝手法确实有所欠缺外，单看色泽实在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期了。 蓝春盈没有说什么，而且拿起一双筷子尝了一口。 “还行吗，盈姐？” 陆昭阳站在一旁，心里略感忐忑。 这是他第一次接受专业权威的判定，自然还是有些紧张的。 蓝春盈若有所思，表情微微变动。 在陆昭阳的注视中，她没有开口，而是将筷子直接递给了在一旁当看客的李建祥。 “你尝尝看。” 李建祥接过筷子。 他瞧着其实觉得应该不会太差，难不难吃，其实不等亲口尝，看做菜的过程就大底有数的。 陆昭阳动作虽然略显生疏，不是久待厨房的样子。 但是他炒菜的流程并没有太大问题。 最让他意外的是调味。 不管是下料时机，还是油、盐、醋这些用量，分寸拿捏得简直可以说恰到好处，非常老道。 如果用技术动作和调料分开看，简直完全就是两个巨大的差距。 当然，这些是李建祥单纯从看到的分析出来的。 只是等他看到妻子这个奇怪的表情，又让他有些没底了。 李建祥心里思考间，已经夹了一筷子放进了嘴里。 “嗯。” 李建祥眼睛骤然一亮。 这味道不仅不差，甚至比他想象得还要更加出彩呢。 李建祥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觉，他吃了一口，又夹了一口。 紧接着，他便继续尝了一口妻子做的。 蓝春盈做的已经炉火纯青，陆昭阳这一盘当然有明显的差距。 但是，李建祥觉得荒谬的是他竟然下意识就拿陆昭阳做的和妻子这份比较了起来。 这本身就才是真正的离谱了。 “祥哥，味道如何啊？” “怎么样，祥哥？” 陆昭阳见李建祥也不说话，也是愈发的沉不住气了。 他本来还是有些信心的，可是经过这夫妻俩来这么一出，这下心里是彻底没底了。 第151章 惊四座 李建祥依旧没有说话，转身招呼后厨其余厨师和帮工，道：“你们也尝尝。” 几人早已被这阵仗勾起了好奇心，一听纷纷各自拿起筷子，排队品尝了起来。 陆昭阳自然也等不及了，抢先拿了一双筷子，先尝了一口。 没问题啊！ 陆昭阳吃过一口后，瞬间放下心来。 “不错啊！” “口感很脆，味道挺不错的！” 后厨众人尝过之后，表情皆是露出诧异的神色。 他们都是整天待在厨房的，自然也瞧得出陆昭阳手法生疏。 但是这个味道，确确实实是出乎他们意料的地道。。 后厨中，一个三十多岁，戴白帽的厨师，是厨房除了蓝春盈外的主力掌勺秦帅。 他吃过陆昭阳这一盘，径直又尝了尝蓝春盈做的，脸色略微有些复杂。 “小秦，你觉得味道怎么样？”蓝春盈笑吟吟的问道。 小秦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如实说道：“兰姐，这小兄弟手法有点生疏，但是味道……” 说着，他看向陆昭阳，眼神有些复杂，“我猜这位小兄弟应该没怎么下过厨房吧，可是味道能做得这么地道，我想不出怎么形容，只能天生有做菜的天赋。” 说罢，秦帅的眼底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忧思。 阿祥烧烤开业之初，蓝春盈和李建祥就跟大家提过，后续会培养一名大厨接手后厨。 后续能从蓝春盈手里接过担子的人，不仅有高额工资，甚至还能拿到门店的利润分红。 阿祥烧烤这个火爆程度，利润绝对是非常可观的。 他秦帅一直都是重点的人选。 如今突然杀出来的陆昭阳，这么高的天赋，顿时让他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不知道陆昭阳和蓝春盈夫妇二人是什么关系。 但是陆昭阳不是第一次来店里兼职，他是见过的。 不仅是这夫妻俩，还有大堂经理苏芮明显都关系有些不一般。 “也没有这么好吧。” 陆昭阳这下倒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建祥斩钉截铁地说道：“好就是好，这个不用夸张，当然也不用藏着掖着。昭阳，你还真的不是自夸，做菜的天赋你当真是有啊，比我强多了！” 蓝春盈终于也开了口，有些遗憾的感叹道：“昭阳，要不是知道不可能，我还真想收你当徒弟了，让我带上你一年半载的，出去肯定有的是地方抢着要！” 陆昭阳嘿嘿笑道：“真要当一名大厨还是算了，我就学点家常菜，够自己用就先行了。” “行，以后你有心想学就来，就算一趟学一道，很快你掌握的想吃重样的都难了。” 秦帅没听太明白陆昭阳为什么不肯学，但是他明白了陆昭阳根本不会威胁到自己，马上又开心了。 “兄弟，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回头你要有什么问题，用得着的，你尽管找我。” “哦，好啊，谢谢哈。” 陆昭阳不知道这大哥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热情，但是还是客气的道了声谢。 临近十一点，饭店里客流量大幅减少，陆昭阳也就到了下班时间。 明天请假的两个服务员小哥就回来了，因此，他的兼职也就告一段落了。 陆昭阳找苏芮领了两天的工资，这才喜滋滋的骑上车子，慢悠悠回家去。 他的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 按计划，明天鱼塘就要动工了。 当然了，没他什么事，他也帮不上忙。 反正就是两间实用的小屋，事实上也没有太多讲究，这对于建筑队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小工程了。 这两天陆昭阳一直在等着钱雷聊包地的事宜，不过不巧的是钱雷临时要出差几天，只好往后拖延一下了。 陆昭阳想了想，觉得也好，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王伟的蔬菜合作社餐馆学习一下。 他和人家都说了两三回了，他看对方也是真心欢迎。 陆昭阳当即便决定明天就联系询问一下什么时间方便。 “看来明天又是充实的一天呐！” 陆昭阳心里规划妥当，哼着小曲提了提速度。 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喝口水，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来，是夏然。 “对了，陆昭阳，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我还不知道呢？” 陆昭阳微微一怔，心里却不自觉的泛起一阵甜意。 一个女孩子对他的工作感兴趣，这说明什么呢？ 陆昭阳可不是什么呆瓜，就算不自作多情，也知道好歹是个好的苗头就对了。 只是猝不及防的他一想，还有点发愁了。 他愁的是自己现在头衔可能有点多，不知道该用哪一个好了。 想了想，他打字回复道：“夏老师，我现在主业是养鱼，不久即将拓展到种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把我称做新农人。” 信息发送。 陆昭阳想了想，似乎觉得略显单薄，又紧跟一句：“未来可能还会担任饭店特邀厨师。” 他会做菜，这个夏老师是知道的。 特别是今天得到了李建祥和蓝春盈夫妇一致高度认可，陆昭阳现在信心膨胀的很。 另一边，夏然窝在住处的沙发里，雪白的小脚丫一收一展。 突然，停了下来。 她看到信息，陆昭阳这一串头衔把她看懵住了。 她和陆昭阳见面这几次，聊的挺好，但她还真不知道陆昭阳是干什么的。 今天她没忍住，将上次在陆昭阳家里拍的书房的照片，发给了父亲炫耀。 没有意外，父亲先是夸了几句书房陈列布置不俗。 随即便又开口问这是谁的书房。 夏然也没多想，便随后答道是一个朋友的。 可是父亲好奇心来了，紧接着又追问，这个朋友是干什么的。 夏然这下就难住了，这才赶紧找当事人询问。 “读书，养鱼，种菜……” 这几个简单的词组，在夏然的脑海中组合排列出一副生活画卷。 下一秒，她指尖飞快的敲击在手机屏幕上，追问道： “真的假的，这么酷的吗？！！！” 陆昭阳看着屏幕上的连续的感叹号，仿佛能透过文字真切感受到了夏然心里的惊诧。 第152章 新农人 陆昭阳的内心也难掩开心：“对啊，欢迎夏老师来我的鱼塘做客。” 夏然紧接着问：“你自己有鱼塘？” “对啊！” 陆昭阳回过信息，又紧跟了两张照片发了过去。 上次拍的王磊和陶启山两人钓鱼的精彩瞬间，他已经截了两张照片出来。 其中有以两人为中心表现吸引力的，同时也有以两人为配角，重点突出水塘的美照。 夕阳照耀之下，破碎的阳光洒满水面。 两个雀跃的人影，水面上是一条跃起的大鱼。 无论是构图，还是色彩，表现力都无可挑剔，完全可以拿来当做鱼塘的宣传图。 陆昭阳发给夏然的就是后者。 工商局家属院。 夏然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眼神绽放着异彩。 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可是却又无比合理。 此时联想到陆昭阳平日里的行事风格和性格，她发觉他说的这些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契合感。 夏然想到上次他们一块去菜市场，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她好羡慕对方的精彩生活。 那种扎根烟火气息，自带质感的生活，是她向往，却有些遥远的模样。 而陆昭阳手里仿佛有通往那片美丽世界的钥匙。 而且，他这个人和别的男孩子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呢？ 夏然好似在心里追问着自己，一时陷入了沉思。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陆昭阳笑的样子。 他笑的很好看，是一种不张扬，也不刻意的笑容。 他整个人也像这个笑容，让人看着格外舒心，自如。 “闺女怎么了，是不是困了？” 手机忽然一阵震动，是父亲发来的信息。 她都还没有回复刚刚父亲的那个问题。 “爸，您大概会感到意外了，我这个朋友可不是像你一样的高级知识分子哦，嗯，他是一个养鱼种菜的……” 夏然想了想，决定采用陆昭阳自己说的那个身份，她语气轻快，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语调活泼了几分，“就算是新农人吧，爸，你可以理解为新型农业人。” 父亲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新农人？我对这个概念略有耳闻呐，闺女你说的没错，听你的话我是有些意外，而且更多还是好奇和欣喜，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个人饱读书籍，又能躬身农事，这可不是一般的优秀呢……” 远在另外一个城市的夏国英坐在书桌前，起初他面带微笑，看着屏幕就像是和女儿面对面一样，面带温和的笑意。 可是说着说着，他猛地察觉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轻轻一松手，信息发送出去。 夏国英面带疑色的摘下花镜，喃喃自语了一句：“然然说的这好像是个男孩子啊？” 还没等他继续思考下去，女儿的消息又发来了。 点开语音：“优不优秀不知道，反正他做菜挺好吃的。” 夏国英听到女儿俏皮软糯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不用问也不用怀疑了。 他腾的站起身，跑出书房，一路朝主卧奔去，声音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慌张 ：“丽君，你闺女好像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夏然不知道父亲的惊慌，发信息给陆昭阳：“明天去看可以吗？” 陆昭阳：“当然，欢迎之至！” 第二天一大早，陆昭阳没有像往常一样照旧跑步，而是溜达着踱步，一路来到鱼塘。 他起的早，韩伯比他更早。 不到六点钟，他已经吃完了早餐，开始沿着鱼塘四周的小路打扫卫生了。 陆昭阳这两天连续给他带饭，韩家福心里哪里过意的去呢。 他还是心里惦记着，让侄子将自家闲着的电锅拿来。 韩明磊哪肯为了一个几十块钱的电锅特意跑一趟，别说搭的功夫了，就是油钱都比电锅贵了。 无奈韩明磊干脆将自己家里不怎么用得上的电锅送了来。 韩家福早晨下点面条，卧一个鸡蛋，就吃的很美。 看到陆昭阳这么早来到，他并没有感到意外。 陆昭阳早上跑步，向来不喜欢按照固定的线路。 偶尔跑过鱼塘就会进来瞧一眼，然后才会折返回去换衣服。 韩家福已经习惯了。 可是他发现今天不太一样。 陆昭阳前额一点汗水也没有，干净清爽，关键是身上这套衣服。 少见的穿了一件深蓝的衬衫，搭配一条利落的黑色休闲裤。 韩家福来这几天都没见过陆昭阳穿这么帅气，更不用说还是在早上，本该跑的满头大汗的这个时间。 他也不着急打扫卫生，静静打量着后者。 陆昭阳被盯得有点不太自在，咳嗽了两声：“那个韩伯，有个朋友听说我包了个鱼塘，就有点好奇，过来瞧瞧，随便瞧瞧。” 韩家福点点头，刚要转身准备走开的时候，突然又回过头来，了然问道：“女孩子？” 陆昭阳挠了挠鼻尖，心想韩伯这小老头以前怕不会是侦察兵吧。 上次一个照面就判定王磊是一个医生，现在又一眼看出了他等的是女孩子，有点神了。 他挠了挠鼻尖，讪讪笑了笑，反正也没什么好瞒的：“啊，呵呵，是啊，一个朋友。” 韩家福点点头，继续拿着扫帚去打扫了。 陆昭阳一个人围着鱼塘溜达着转了半圈，终于等到了夏然。 她那辆粉红色的小电驴拐进鱼塘的小道，陆昭阳迎了上去。 “欢迎夏老师莅临指导。” “哇，没想到，这里有这么一片世外桃源呢！” 夏然闪烁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一切好像都和她想象中的一样美好。 波光粼粼的水面笼罩在晨曦之中，清风拂过水面，夏日清晨的凉爽像是拂过心间。 不，这片水比她想象还要大一些呢。 夏然好奇的眨着眼：“这水里面是有好多鱼吗？” “嗯，好多好多，而且很大只！” 陆昭阳见夏然好奇懵懂的眼神，心里好笑，夸张的比划了一个尺寸，“得有这么大个的。” “哇！” 夏然毫无疑心，瞪大了眼睛露出震惊的神色。 夏老师总是这么轻易的就给予满满的情绪价值。 陆昭阳心里笑了笑，顺势说道：“我带夏老师参观一下吧。” 于是，他们沿着鱼塘的四周的小路缓缓前行。 纵使是夏天，清晨的六点钟也是异常凉爽的。 两人的世界安静中带着温馨，四周静谧清幽，唯有风声和一些细碎的虫鸣。 陆昭阳发现了，夏然很似乎很喜欢白色连衣裙。 今天也不例外，白色连衣裙搭配一双简约的纯色板鞋，清纯无敌。 夏然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同样也是穿裙子最漂亮的。 第153章 拜访合作社 夏然看了一圈，侧过脑袋来，好奇问道：“这么大的地方，好干净哦，平时你都是自己忙吗，有很多工作要做吧？” 陆昭阳可不好意思霸占韩伯这份功劳，解释道：“不是，有一个大伯在这给我帮忙的……” 对了，韩伯呢？ 陆昭阳这才发现，刚刚还在忙着扫地的韩伯这会竟然没了人影。 等等，韩伯从屋里出来了。 陆昭阳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韩伯好像换了一套衣服。 为了方便干活，原本他身上是一件汗衫，粗布裤子，脚上是一双劳保胶鞋。 现在则换上了一套素净的衣服。 陆昭阳意识到了韩伯的心意，心里说不出的一阵感动。 “夏老师，这是韩伯，帮我看鱼塘的。” “韩伯，这是夏然，是一位老师。” 陆昭阳领着夏然走过去，为两人做了介绍，随后补充了一句，“我的朋友。” 夏然落落大方走上前，笑着冲韩家福点头致意后，笑着说道：“韩伯您好，刚刚陆昭阳还跟我夸您，说这里多亏了您帮忙，收拾的干净条理，他可省心了。” 陆昭阳眼睛一直，被这一幕有些惊讶到了。 韩伯被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夸的少见的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陆昭阳完全没想到夏然说出这么“场面”的话。 在他的印象里，夏然是个干净、纯粹，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烟火的清纯大女孩。 而刚刚的这番话，得体周到，分寸感极好，完全超出了他对对方的固有印象。 可是回转念一想，陆昭阳又马上觉得不奇怪了。 夏然性子单纯是没错，但是言谈举止，一举一动都透着极好的家教。 待人有礼，处事得体，这怕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吧。 夏然还要去盯早自习，简单看了一圈就离开了。 目送夏然骑车子离开，和陆昭阳并排站在一起的韩家福突然蹦出一句话来：“这是个好姑娘！” 陆昭阳回过神来，看着走开的韩伯，看向即将消失的背影，兀自摇了摇头。 夏老师竟然这么大的魅力，露个面简单说了两句，就让一向沉默寡言的韩伯这么不吝称赞。 “没错，我也觉得这女孩挺好的。” 陆昭阳自言自语笑道。 …… 上午，陆昭阳给王伟打去电话，说明了自己想去参观学习一下的想法。 电话里，王伟的态度和先前完全一样，满口痛快地答应下来，表示热烈欢迎。 九点多，陆昭阳按照导航，来到了地方： 兴旺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 路边几间坐北朝南的红砖平房，边上立着一面铁皮招牌。 这就是王伟的合作社了，陆昭阳一眼就看到了他的那辆宝马X5。 陆昭阳在房子前的空地上停下车，好奇的打量眼前这个简易的院落。 平房的最边上搭着一大片敞开式的防雨棚，能看到几条操作台、电子磅秤、一些塑料周转筐。 虽说没有亲眼见过，但是陆昭阳能想象这里大概就是分拣打包的区域了。 几间平房门口都挂着简易的门牌，分别写着“综合接待室”、“农资库房”、“检测室”、“财务室”。 再往里，还有一间休息室，这个房间敞着门，能看到挨着墙放着几把椅子，陆昭阳猜测应该是供工人休息的地方。 再往里就是一间经理室了。 这里朴素简单，比陆昭阳想象得要低调许多。 说真的也不能怪他天真，实在是上次见到王磊的这辆X5，带给他的印象就是开豪车的老板，眼前这确实不太相符他的想象。 “你是干啥的，有事？” 陆昭阳猝不及防，耳边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看起来差不多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从“财务室”走出来，正打量着他。 陆昭阳赶紧说道：“你好大姐，我找一下王伟王总，我跟他约好了。” 女子闻声点点头，带他来到经理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一声请进，女子推门而入。 经理室，王伟正坐在茶桌前，他看到陆昭阳赶紧热情起身，脸上洋溢着笑容。 “来来来，陆总，我可一直盼着你来，终于来视察工作呢。” 王伟一边让着陆昭阳在茶桌前坐下。 中年女子见见状，知道没自己事了，便识趣的准备离开。 可是意外听到王伟对一个小年轻如此客气，临走她没忍住又多打量了几眼。 可是陆昭阳一副刚走出校园的青年模样，一点不像她之前见过的老板。 陆昭阳摆手笑道：“王总，可别这么说，我哪敢视察工作，我是来跟你讨教学习的。” 他看对方眼睛有些泛红，同时有些困倦的神色，分析出对方头一天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都一样都一样，陆总你是甲方，只要来我这对我来说就相当于考察工作，我这没什么好茶，陆总要是喝不惯别介意。” 王伟笑呵呵地笑着，从柜子里拿了一盒茶叶走回来。 陆昭阳说道：“王总不用客气，不用麻烦。” “不麻烦，陆总来一趟，如果连一杯茶都喝不上，我这也太失礼了对吧。”王磊动作不停，已经将茶具摆好。 陆昭阳见状也不再推辞，顺势笑道：“那王总咱们就随意点吧，别陆总陆总的喊了，您叫我名字就好，或者干脆叫小陆。” “好好好，痛快！” 王磊爽朗一笑，“昭阳那就听你的，我就托大，昭阳你要不介意就叫声老哥好了。” 茶稍等泡好，两人谈话间，王伟很自然就说到了自己昨天喝了不少酒，感叹一阵精力不比从前。 寥寥几句话，很快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一杯热茶饮尽，王磊问：“昭阳你想看点什么，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尽管开口，我知无不言。” 陆昭阳客气的说道：“王哥，能不能麻烦你安排个人带我简单转转，方便的话我想进棚里看看。” “这还不简单，人就不用安排了，反正我闲着呢，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 没等陆昭阳再客气，王伟已经起身拿了两把电动车钥匙，递给陆昭阳一把。 “大棚离得都不远，咱们骑车更方便一点。” 陆昭阳见状，也不再客气，接过钥匙两人一块出发了。 刚刚陆昭阳开车一路过来，其实已经注意到，这附近的地里蔬菜大棚虽然零星，但是比其他地方多了不少，零散穿插在农田间。 王伟带着他率先看的是一座土墙日光暖棚。 陆昭阳跟着王伟停在一个大棚旁，走了进去，里面的温度比之外面高出了一大截。 进门就感到一股湿热的雾气，外面也热，却是干热，两者有很大不同。 陆昭阳好奇的凑上去打量。 “昭阳，这边主要是育苗区。”王伟跟在一旁介绍着。 棚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的育苗盘，幼苗整整齐齐，上端的水管定时洒水下来，一片片水雾散落下来。 陆昭阳记忆里小时候家里也种过蔬菜大棚，可那已经是相当久远的记忆了。 这些长大了他肯定认识，现在要不是王伟介绍他还真认不出来。 走出来，随即王伟又引着他走进隔壁大棚。 王伟介绍：“这边种的是韭黄、香葱、还有矮株的小番茄，这些都是专供餐饮和一些饭庄的精品。” 陆昭阳转了一圈，看足了，不懂就问：“王哥，刚刚看的那些苗是统一在这培育好，分发出去给社员的吗？” 他也不懂，但是看样子这里分明是集中育苗的地方。 王伟赞赏地点了点头，笑道：“昭阳你看的真准，你说的一点没错，散户自己育苗技术差，长出来也质量不稳定，后期病虫害也多。我这边条件好，后来就统一育好了，在分发给大家，这样能保证品相一致，我们最后也好供货，否则给人市场和饭店供了货，人家挑来挑去，用不了多久这客户就丢了。” “王哥，现在咱们合作社规模怎么样？”陆昭阳好奇地问道。 王伟坦言道：“咱们合作社目前成员有七十多户，总种植面积达到四百多亩，附近三四个村子都有。” “四百多亩，七十多户？” 陆昭阳微微惊讶，这个规模比他想象得可大得多了。 王伟看出了陆昭阳心里的想法，语气带着一丝骄傲说道：“昭阳，你从县城过来，附近几个村子你看到的这些蔬菜大棚，不管是冬暖式，还是小拱棚，基本上都是我们合作社的。” “王哥了不起啊，这么多人拉到一起，开始肯定不容易吧？” 陆昭阳衷心感慨道。 这是几十户松散的种植户啊，陆昭阳能想象得到开始得费多少口舌，难度可想而知。 王伟淡淡一笑：“哈哈哈，其实也没有了，昭阳你大概不知道我最初是做什么的！” “王哥说说。”陆昭阳已经好了。 王伟没有着急开口，引着陆昭阳来到外面，站在阴凉处，缓缓开口道：“我呢，最开始就是干点蔬菜批发，主要是往农贸市场这些地方。” 接着也不等陆昭阳再追问，王伟自己就打开了话匣子：“干的时间长了，认识了几个饭店的老板，慢慢了解知道了他们有一个痛点，就是很多老板不放心会自己跑菜市场一早买菜，要不就是有专职的员工采买，反正不管哪一种，要么太消耗精力，要么人工成本太高，而且要跑好几个地方才能把菜买齐，如果只是辛苦也就罢了，这么做往往菜品还极不稳定。” “我琢磨了一段时间后，主动找饭店提出给他们搞定点配送。” “我明着跟饭店说，我的价格要略微高一点，但是绝对保证质量和新鲜度，小一点的饭店是不太乐意拿钱买这种服务的，最终谈下来的几家是比较大一点的饭店，像你们的阿祥烧烤这种。” 陆昭阳插嘴问道：“所以王哥是因为客户越来越多，便顺势组建了合作社？” “没错！” 王伟赞赏地看了一眼陆昭阳，笑道，“我赚取合理的利润，严格把控蔬菜的质量，慢慢也算是在云昭闯出了点名堂，用我的饭店多了起来，可是后来我也发现了个问题，就是我用长途货虽然便宜，但是时令蔬菜新鲜度要差太多，一些小众的配菜、调味菜，也不太容易小批量拆分，给我供货带来了不小的困难。” “如果时间长了，不光是利润受损，更重要的是要砸招牌的。” 王伟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所以，我干脆就萌生了动员附近的散户，他们有的是自留菜地，有的是只有小拱棚，规模都很小，但是积少成多。我跟他们协商，不要再漫步目的的乱种菜，而是根据我要求的品种和标准种植，我保证底价，上门收购，包销包售，就这样，头一批的合作社就这么组建了起来。” 王伟娓娓道来，平静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陆昭阳却听得满是佩服。 “后来呢，王哥怎么自己也种起棚来了？” “像我这种模式是需要规模的，起初小打小闹，我自己辛苦点，就赚点辛苦钱，等到合作社稍微扩大，就倒逼着我去拓展市场，拓展市场就要求我们自己地蔬菜要全，更要精，如果全是散户，他们的自留菜地和拱棚实际上就难以满足要求了，就必须要这种冬暖棚才能满足，只是……” 王伟看着眼前的大棚，感慨道， “这个花费要大了太多，基本上没有人敢投入，别人不敢投，我这个带头的肯定要做示范，所以就自己投钱建大棚，租给愿意尝试的村民，直到最早一批村民尝到了甜头，愿意相信我了，他们也就慢慢愿意自己投钱了。” “就是这样，有人赚了钱，口碑慢慢传开，越来越多的散户加入合作社，规模也就越来越大了。” “原来是这样。” 陆昭阳恍然感慨，“王哥这一路真是不容易，但也着实精彩啊。” 王伟转头看过来，目光通透笑着说道：“昭阳老弟，我刚刚听你说，你的鱼塘想尝试一下生态化养殖，我觉得真的是一个好的主意，这一点其实我也考虑过，不过从种菜跨到养殖，我现在也太忙了，根本顾不过来，那我随便猜一下，不知道你对种菜感兴趣，那是不是也打算搞生态种植呢？” 我去！ 陆昭阳一下子惊到了。 他可什么都没说，这些人都是人精吗？ 第154章 参观学习 “王哥为什么会这么说？” 陆昭阳在微微错愕之后，有些失笑地问道。 现在自己都上门参观学习了，对蔬菜大棚的种植感兴趣自然不言而喻。 可是王伟竟然随口说出他感兴趣的是生态种植，这就让陆昭阳有点难以置信了。 难道就因为自己刚刚提了一句刚承包了鱼塘，随意说了一句想试着搞一下生态养殖。 就由此产生了联想？ 王伟摆摆手，坦然笑道：“老弟你别介意，我就是随口猜的。不过呢，依据也是有的……” 看到陆昭阳在好奇的等着自己说下去，王伟也没有卖关子，平静而带着自信地说道，“昭阳，要知道，普通老百姓搭棚种菜，都是起早贪黑，用来养家糊口的，挣钱吗，当然挣，不过说实在的，挣得都是辛苦钱。而昭阳你，你可不是缺钱的主，所以这种模式肯定不是你会考虑的，我就猜你应该是对生态种植感兴趣。” 陆昭阳哑然：“王哥，你这话说的，怎么像是将我排除在人民群众之外了似的，我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平头老百姓一个，怎么还敢瞧不起辛苦钱了？” 王伟听得哈哈大笑：“当然是百姓了，咱们都是老百姓，不过昭阳你手上有阿祥烧烤这个火爆的饭店，二者相比较，我说种菜是辛苦钱也没错吧？” 陆昭阳笑了笑，心里对王伟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毫无疑问，仅凭这点信息，他分析的都对了。 不过话说回来，和在王伟眼里一样，他在很多知情人眼里是阿祥烧烤的重要股东。 阿祥烧烤生意之火爆，他也算得上一个体面地人物了。 可是只有陆昭阳自己心里最清楚，他不过是机缘巧合，运气加持而已。 先是中了大奖，之后更是非常偶然的机会有了和李建祥的合作。 他一直很庆幸，将这一切都归于偶然和运气。 也正是因为这样，平日里他都尽可能不让自己去多想烧烤店的利润有多少。 到现在，他真正当做自己想要做的一点事情只有鱼塘而已，哪怕到现在还一直在投钱丝毫没有盈利。 王伟的分析，还有一点精准戳中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毕竟算得上是个小小的有钱人了。 常规普通的蔬菜大棚那点利润，他的确不差，他是不会吃饱撑的给自己找麻烦的。 陆昭阳收敛起笑意，语气多了些诚恳，说道：“王哥，不瞒你说，我确实对生态种植比较感兴趣，不过我还没有想太远，比如搞出多大的规模，又像什么发展目标，我现在目光短浅的很，主要是考虑自己种了，自己吃，胡乱折腾一下。” 说罢，陆昭阳担心王伟心里有顾虑，又补充了一句，“王哥你尽管放心，就算我以后真的考虑种菜了，也绝对不会影响到你现在和烧烤店的合作，这一点我分得清的。” “哈哈哈，昭阳你多虑了。” 王磊一听顿时又一阵爽朗的笑声，“我并不担心这个，甚至我还满心欢迎你加入做起来呢！” 陆昭阳微微挑眉，好奇道：“哦，王哥这话怎么说？” 起初他还担心自己来参观学习，王伟会不会担心他是阿祥烧烤股东的身份，从而影响后续的供菜。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困惑了。 “昭阳，道理嘛，很简单。” 王伟往前跨出半步，眼神透着自信，缓缓道，“如果把视线放在云昭，你若是加入进来我们确实会成为对手。因为云昭市场就这么大，人多了，无非是互相竞争，互相压价，对我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事情。可是，如果我们把这个视线放大一些，就会外面的市场大得很。这种情况下，我们不仅不用做对手，甚至完全可以联起手来，一起壮大。” 王伟说着，伴随着手势，显得憧憬了起来。 “昭阳，不瞒你说，在回到云昭前，我曾经在南城待过好多年，那边多少也有点人脉，云昭是我的基本盘，但是市场的开拓都在南城，我们云昭到南城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过来这两年我主攻南城外围的农家乐、休闲饭庄，还有私房菜馆。这些门店不适合整车大批量供货了，而我们的优势完全能够发挥出来，短途一个小时冷链货车配送，绝对的新鲜加上按需小批量灵活补货，是远途大基地根本没法相比的，这是我们的机会。” 王伟说的真切又诚恳，“所以，昭阳不论你准备具体做什么，我们都可以联合起来对外发声，包括刚刚我说过的你养的鱼，甚至未来的有机蔬菜，我们可以抱团对外，互相站台，更多的力量绑定在一切也就有了更大的话语权，比单打独斗强的太多。” “别的不敢说，你现在鱼塘的，我知道你的烧烤店就能自己消化，但是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随时帮你对接销路，这些都完全不是问题。” 直到这一刻，陆昭阳这才明白，终究是自己的格局小了。 是他狭隘了。 他开始还担心自己和阿祥烧烤的关系，如果王伟知道他的念头，会不会担心现在的合作，甚至有提防之心，将他视为竞争关系。 谁知，人家根本没这么想。 不仅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的竟是合作，是抱团壮大。 陆昭阳心里不免有些羞愧，短短一番话，真是格局立现高下。 他的心里也不由感慨，王伟这才是一步一步自己走过来的生意人。 完全不像他，根本就是走了狗屎运，踩着西瓜皮一路滑过来的。 感慨完，陆昭阳的心里也愈发的多了几分谦逊。 参观完了日光棚，接着两人又骑上电动车，去参观了简易的小拱棚区。 下车走在土路上，一靠近几个连在一块的小拱棚区，就能感到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六月下旬，已经过了蔬菜的盛果期。 放眼看去，大部分薄膜已经拆掉了，只剩下了竹竿骨架立在地里。 陆昭阳见到什么都感兴趣，好奇的什么都想看。 两个拱棚里面，地面上撒着白色的生石灰。 看样子刚浇过水，潮气微微有些刺鼻。 也有几户的大棚里面是有作物的。 第155章 幕后老板 陆昭阳透过通风口，看到黄瓜藤的叶子也枯萎了，藤上挂着不多的小嫩瓜。 另一个棚里则栽种着空心菜小苗，一棵棵小苗绿油油一片，上面盖着遮阳网。 陆昭阳正好奇怎么这么多棚都空着，一旁的王伟已经给他解释了起来： “六月天现在热了，春茬的瓜菜都到了季节，现在拔掉秧子闷棚杀菌，要不然年年重茬根病虫害会很厉害，秋天才一长就废了。到了七月中下旬，这些就都该种秋茬的豆角、香菜、还有菠菜这类的，现在没清掉的也都是最后一茬了。” 陆昭阳静静的听着，不管能不能记住，但是今天的见识肯定长了太多。 他想了想，问道：“王哥，不仅是咱们这，就说常规普通的种植，是不是农药什么的都用的挺厉害的？” 王伟丝毫没有意外陆昭阳问出这个问题，也不讳言：“没错，这也是农业规模化的无奈，为了产量，为了控制病虫害，农药在标准内该用的都得用。” 王伟一边说，陆昭阳听着不断地点头。 “昭阳，我知道你的意思，别说是农药残留这些没办法，就是品种也有很多无奈。很多人都说现在的西红柿没有小时候的西红柿味道，小时候的西红柿沙瓤、酸甜、多汁，现在的完全没法比。这都是真的，因为品种早就不一样了，现在的西红柿要满足市场需求，要求容易保存，不能那么轻易地烂掉，当初那些有西红柿味道的甚至在架子上还没有摘下来就已经裂口了，好吃，但是没办法作为商品。” “所以说，如果你想做生态、精品、无公害，看着小众，实际上缺口很大，有钱人比想象得还要多，这方面的需求极大，足够深耕下去。昭阳你要真有想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绝对不藏私。” 好家伙！ 陆昭阳嘿嘿笑了笑，可不敢轻易应允。 没想到王伟讲话这么艺术，轻轻一个小弯，又紧紧的扣了一下题。 他真是好奇来随便瞧瞧的，怎么觉得王伟俨然已经把他当做同道中人，要并肩前行了。 不过王伟也属实坦承，陆昭阳好奇的问题，他毫不藏着掖着。 不管是行业发展情况，种植的难处要点，还是未来的发展趋势，可以说是统统知无不言的解答。 合作社的大棚，包括他们合作的模式和流程，也全都敞开供陆昭阳了解。 临近中午，陆昭阳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该走了。 “王哥，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耽误了半天的时间，改天，找时间给我个机会，一定请你吃个便饭。” “吃便饭何必改天呢。” 王伟笑着拉住了他，道，“正好到饭点了，今天就在这吃。” “这……” 陆昭阳自然是下意识就想要推脱掉。 他对家里人情场上这一套其实不太熟悉，但是至少他明白，今天中午肯定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 站在王伟的角度来说，现在在他客人。 王伟这个东道主，自然不会让他请客的。 不等陆昭阳拒绝，王伟已经笑道：“昭阳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在我们公司的小食堂将就吃点东西，大中午的我们就不单独开灶了，和干活的的大婶大姨们一块，条件差了点，但是农村老嫂子做的，味道还是很地道的。” “哦？” 陆昭阳一听游子额以为，也有些心动了，“王哥没想到咱们这还有自己的食堂啊？” “嗨，就是个能做饭的地方，忙的时候工人比较多，任务重，吃饭总是个麻烦事，索性我们就自己找了个人自己起了一个灶，别的不说，至少能保证吃的干净卫生，也可口对吧。” 如果是去外面饭店，陆昭阳还真有心理负担， 但现在一听是自己的食堂，王伟说的又是如此诚恳。 陆昭阳听到这，再没有犹豫，爽快的点头应道：“那我今天就不客气了，王哥。” 五六个大婶、大妈，一块在那间休息室吃饭，气氛十分热闹。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农村常见的乱炖大锅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锈钢碗。 陆昭阳用的是一个类似于泡面桶一样的一次性纸碗，他学着大家一个样，盛上一碗菜，再拿上两个馒头。 都还没有吃呢，已经被香味馋的肚子差点叫了起来。 王伟没有半点老板的架子，甚至没有邀请陆昭阳单独去他的经理室，拉着他一块坐在休息室，和大姐一块吃饭。 几个大婶对陆昭阳这个陌生人丝毫没有觉得意外，同样对王伟也没有任何拘谨。 看得出王伟平日里就是和这些人打成一片的。 一顿普通的农家饭，陆昭阳吃的格外香。 不过，这个香，不是说饭菜本身做的多好吃。 他本身就是厨师界不出世的小天才，再好吃的饭菜又能怎么样呢。 眼前这碗大锅菜不同，让他倍感舒心的是氛围和感觉，这种松弛的感觉。 吃完饭，陆昭阳也就真的告别了。 王伟坚持送到了门口，最后又语气诚恳的说道： “昭阳，以后不管是养殖，还是种植方面，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联系，我这边不仅有一定量的客户，同样包括技术、产品这些都有些门路，有需要的话我绝不藏私。” 陆昭阳自然是满心的感激，再三感谢之后，这才开着车离开。 等到特斯拉车渐渐走远，王伟还站在路边，神色若有所思。 开始带陆昭阳进办公室的会计大姐从屋里走出来，顺着马路看了一眼，有些打趣地问道：“二哥，这是哪门子贵户，值得你顶着大太阳这么陪着逛了一上午， 结果又在食堂吃了一顿大锅菜？” 王伟哈哈一阵大笑，收回视线，道：“要说大客户嘛，也确实是大客户！” 大姐神色诧异：“这么年轻，哪一家的老板啊？” “阿祥烧烤！” “哦，这就是阿祥烧烤的老板啊。” 大姐一下愣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不对吧，二哥你不是说阿祥烧烤的老板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厨子，这也太年轻了，看着细皮嫩肉的，哪里像待在厨房的啊！” “这个啊……” 王伟朝陆昭阳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到汽车的踪影，缓缓道： “这不是掌勺的那个，是幕后老板。” “阿祥烧烤还有幕后老板，而且……这么年轻？” 大姐彻底惊住了。 第156章 王伟的心思 平日里，财务室就她一个人值班。 说白了日常工作无非就是每天记录进货出货，出具单据。 所以合作的每个客户，每天要多少数量的蔬菜，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阿祥烧烤虽然刚开业不久，但是供应量却十分惊人。 别说在云昭县了，就是在全部他们合作的餐饮客户里，阿祥烧烤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她此时才知道，阿祥烧烤还有幕后老板，而且还这么年轻！ 刚刚吃饭的时候她特意多看了两眼，年纪跟她在读研究生的弟弟完全没什么区别嘛。 会计大姐又追着看了一眼，不禁有些奇怪的问道：“可是二哥，就算这是咱们的大客户，现在棚里又没什么东西了，也没什么好看的，难不成他想自己种菜不成？” 她之所以活这么说，是因为王伟自己有占地二十多亩日光棚。 有不少有意向想要加入合作社的，初期往往不敢贸然大投入建棚。 这时候都会优先选择租用他的棚试试水，平日里他们也接待过来考察的人。 听见她随口一说戳中事情，王伟微微一怔，当即失笑出声道：“还真让你给说对了，这位年纪不大的陆总，说不定还真的可能会成为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呢！” “可是，他一个开饭店的怎么还种上菜了，怕是没人比他们家生意更好了吧？” 大姐不解，再次看向道路远端，此时已经完全不见了汽车的影子。 “哈哈！” 王伟听得直乐，“那我们还不是一样，搞蔬菜批发的不也种起菜来了！” “我意思是他八竿子打不着，二哥你好歹是跟菜打交道的啊。” “这有什么的，只要有心，没什么真正难的。” 王伟说着也追着往道路尽头看了一眼。 在他的眼里，陆昭阳手里有钱，懂得尊重专业。 随着他对阿祥烧烤的了解，现在知道陆昭阳只是做了财务投资，对饭店的管理几乎不插手，全权委托给了李建祥。 这个就是很难得可贵的了。 涉足一个陌生专业，不懂没关系，懂得尊重专业，其实已经成功了一半。 还有很关键的一点，王磊看得出，陆昭阳对这一行是真的感兴趣。 从包鱼塘，到种菜，看来是有打算深耕的打算。 这能保证他在这个赛道上沉下心走的足够远。 不差钱、不急于暴利、有敬畏心、愿意深耕，放养整个云昭，这样好的搭档恐怕也很难找到第二个。 王伟的内心深处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对陆昭阳这么热情。 不仅扛着宿醉的强烈睡意，陪陆昭阳辛苦逛了半天。 他还走了一步特别的棋路，留下陆昭阳在食堂吃大锅菜。 这都是他在认识陆昭阳。 好在最后没有让他失望。 这是妥妥的完美合作人选。 “有点意思！” 行驶在车上，陆昭阳望着后视镜中，久久站在路边没有走开的王伟心里不由发出轻笑。 他有一种感觉，王伟对自己有点过于热情了。 只是一时之间，他有些搞不清楚原因。 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阿祥烧烤的老板之一？ 可是陆昭阳看得出来，王伟这个合作社业务规模已经不算小，好像没有必要刻意对他释放这么足的善意。 又或者，这就是人家做生意的处事方式，营造的就是这种甲方受重视的感觉？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最后在食堂和大婶大娘们一块吃大锅饭，就更有趣了。 他不相信别的甲方来了人，王伟都会一股脑地留在食堂吃大锅菜。 陆昭阳虽然丝毫不介意，相反还觉得挺好，但是事后想想还是觉得有趣的很。 王伟好像在有意识让他看到这和谐的一幕。 当然了，他觉得王伟并没有造假和刻意，因为那些大婶们的反应很真实，是装不出来的。 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王伟就是这么憨厚实在。 那辆宝马X5就能证明，王伟是个懂得面子的人。 能把这么多农户聚合在一起，又开拓出不小的市场来，靠憨厚实在可是远远不够的。 那，总不能冲着和我合作吧？ 念头刚冒出来，陆昭阳想都没多想就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个最扯了。 他一个完完全全的外行，又没有什么明确的计划，哪里值得人家这样啊！ 陆昭阳实在想不通，索性也不多想了。 反正今天他是收获满满，王伟对种植专业上的坦承他也是格外感谢的。 …… 陆昭阳回到钓场，意外撞见了好几天都没有露面的钱老爷子。 陆昭阳记得钱大爷和韩伯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眼前两个人一人一个躺椅，看来聊的格外投缘，就像相识多年的好友。 “我才几天没来，你瞧瞧这里给你折腾成了什么样子了？” 钱老爷子一身的穿着也不像之前那么随便，考究精致，讲究了许多。 陆昭阳一露面，他就开口数落道。 确实，这几天里，周围堆了不少建筑材料，为了打地基也挖了好几条沟，现场确实显得乱糟糟的。 陆昭阳不急不慢，从从容容的笑了笑：“钱大爷，正是因为热爱，我才这么折腾的啊，等这几间屋子起来，这里可就真的像一个家了。” 钱大爷一时语塞，竟然无从反驳。 没错，这小子这么肯折腾，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好好搞一搞了。 刚刚认识的老伙计，韩老头刚刚还跟他一阵抱怨，就怕陆小子还没挣到钱呢，就已经投资了这么多，都怕他亏了钱再折腾没了这鱼塘。 这小子有个大饭店，可是不缺钱的。 钱老头还没来得及跟韩家福解释，陆昭阳恰好就赶回来了。 而这边，陆昭阳自顾自走进屋，将之前睡觉的垫子拽出来，在空地上铺好了。 他一边拖鞋，一边扭头调侃道：“大爷，我还以为你会很舍不得这鱼塘，一天得跑来两趟来看呢，这一连几天都没见到您，看来也没那么放在心里嘛。” 本来悠哉悠哉的钱老头一听，猛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道：“谁说我忘了，这不是拗不过家里，去闺女那住了两天，我人都不在这……” “好好好，跟您开玩笑呢，别当真嘛！” 陆昭阳打了个哈欠，看着认真的钱大爷，没想到这老头这么不禁逗。 第157章 没有生意的渔场 “我睡觉了，你们老哥俩聊吧。” 陆昭阳倒头躺下，屁股一撅，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作息稳定的可怕。 晚上至少睡足七个小时，中午雷打不动的休息半个小时。 睡意朦胧，他恍惚听到后面传来两个老头的交谈声。 “不用担心这小子，别说这么区区几间小平房，就是在这起一栋别墅也不在话下……别的不知道，就他那个饭店，生意好的不得了，我跟他要的这点承包费，两天就赚回来了……” 陆昭阳依稀知道好像在谈论自己，但是他的眼皮已经疯狂打架，没有几秒钟就熟睡了过去。 下午，陆昭阳是施工的工人吵醒的。 钱大爷和韩伯两人在一片新翻过的土地上，两个人不知道在谈论什么。 陆昭阳觉得这下午正好没事，正好去看看要种的花草，没事也就顺势种上了。 他走上前去，讲了自己的想法。 “去吧，去吧！” 钱大爷拿着锄头，带着草帽，摆摆手，“你这个主意倒是还算过得去，收拾一下，看的人心情也好。” 陆昭阳点点头，走出一段后回过头看向钱大爷，自言自语地感慨道：“这也是个闲不住的老头啊，不过，这应该属于自愿过来劳动奉献，应该不用付工钱的吧？” 小县城很难找真正的花卉市场，陆昭阳找魏凯打听，这家伙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家小型的花卉市场。 陆昭阳折腾了一下午，结果竟是一无所获。 无奈，他想起了吴玮，给他打了个电话，拜托他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 吴玮一听，根本没当回事，满口答应下来，说让人回头就联系他。 “小地方，果然很多时候还是熟人好办事啊！” 陆昭阳满头大汗，发现一下午已经溜走了。 好在现在事情也有了结果。 陆昭阳看看时间，现在直接回家也可以了。 这些天韩伯已经独立应付鱼塘的事情，完全没有问题了。 不过回家这么早也没什么事，而且钱大爷不知道还在不在，索性陆昭阳决定还是回去再看一眼好了。 ……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鱼塘。 王磊和谢晓婷今天难得都准点下班。 自从王磊透露了侄子自己开了一个鱼塘，陆月平就一直惦记着来看看，今天一家人终于成行。 宝来轿车子稳稳停在停车区。 一下车，陆月平看到眼前这片面积宽广的水域，不由得大吃一惊。 在她的想象中，她以为的鱼塘就是村子里常见那种规模的水坑。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竟是这么大的一片水域。 “这真是昭阳包的渔场？” 她可不会仔细考虑是不是承包，只觉得这么大面积，要真是属于侄子，那实在是太不得了了。 “妈，你要不信待会自己见了昭阳，问问他就行了。” 王磊目光转向正在动工的施工队，不仅有些奇怪，“这两天没见，怎么还动工了起来？”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陆月平看过去不由面露担忧道。 “能有什么事啊，妈，外面贴着升级改造呢！” 谢晓婷照顾着孩子，抬头说了一句。 “看样子是在盖房子呢。” 王磊话音刚落，就看到迎面走过来的韩家福，当即也主动走上前去。 “这几天不……” 韩家福走近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认出了老板的这个亲戚。 “大爷，咱们又见面了。” 韩家福点点头，看了一眼这一家人，说道：“找小陆吧？” “对。” 王磊回头看了一眼妻子和丈母娘，笑道，“昭阳他在吗？” 韩家福摇了摇头：“小陆去买东西了，给他打个电话吧。” “老爷子，那我弟弟他一会回来吧？”谢晓婷抱着儿子，问道。 韩家福一听这个称呼，就知道了这就是陆昭阳说过的表姐了，那身后的陆月平也就不难猜了。 这可是实在亲戚了，韩家福说话和气了几分：“要是完事早，应该是会回来一趟。” “行，老爷子，那就不打电话了吧，我们等会，现在打电话我弟弟再急匆匆的往回赶，反正我们也不着急。” 韩家福一听自然没有意见，搬了几个凳子给他们坐，就接着去忙了。 王磊自从上次因为钓鱼和老领导拉近了关系，又加上副院长随时可能约他来钓鱼，他便用心搞了这一套装备。 这两天他还没来得及尝试呢，闲着也是闲着，当即从后备箱里拿出来。 两个孩子看着新鲜，马上凑上来凑起了热闹。 陆月平这下空出手来，就好奇的慢悠悠转了一圈。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给弟弟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二姐，打电话有事啊？” 陆大山正在班上，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这些天来，在妻子理性的分析下，他终于下定决心，把厂子里的工作辞掉了。 大儿子现在可以说完全不用他操心了。 虽然他不确定烧烤店能赚多少钱，但是儿子给他的那个银行卡，里面二百多万的存款可是实打实的。 仔细权衡一番之后，他也觉得，做点小买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 时间自由不说，搞得好收入说不定比上班还要更高。 要不人家都说，做点买卖总比上班强呢。 如今他已经正式跟厂里提了辞职，不过他还要干满一个月才能正式离开。 这当然没问题的，他也没那么着急。 “大山，我在云昭婷婷这，前两天跟阳阳还见了面，孩子来家里吃了个饭。” 陆大山应道：“那挺好啊，我跟他说了，都是亲戚，没事多走动走动。” 陆月平看着眼前的鱼塘，想了想开口道：“昭阳看样子是不大想上班了，有心想自己做点事，这个跟家里说过吗？” 陆大山一听，只当儿子开饭店的事情让姐姐知道了，当即说道：“二姐，你说这个啊，这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他想做买卖根本没跟家里商量，我也是和淑英去了云昭，才知道的这事。” 陆月平一听弟弟知道，也就稍稍放下心来：“可不是，我现在就在这呢，我前两天一听小磊说，起初还不太敢相信，现在自己看见了才真的敢信，你说这孩子也是，太有主意了！” “这小子也算还行，没怎么让家里操过心，这次做的也还不错。”陆大山满心骄傲，要不是一贯的性格，他非得直白的炫耀一番。 “二姐，你们这是去了？那让阳阳安排你们好好吃一顿，该说不说，他们那饭菜味道还是不错的，就是有一点，这个时间顾客多了些，会吵一点。” 陆月平听着弟弟说的话，看了看四周。 吵确实是吵了点，但是顾客？ 她听着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第158章 有个鱼塘，还有个饭店 陆月平眉头轻轻皱起，对着电话脱口说道：“这哪有人啊，除了雇的一个老头，还有几个干活垒砖的工人，别的就再没有人了！” 她刚刚逛了一圈，心里就在说哪里不对劲嘛。 不说这是给人钓鱼的地方吗，怎么连个钓鱼的人都没有？ “没人？” 陆大山听得一下怔住，神经都绷了起来。 这些天里，他做梦都会梦到儿子店里生意火爆的样子。 好好的生意，这到了吃饭的点，怎么会没人呢？ 陆大山急问道：“这眼看到饭点了，怎么会没人呢，二姐，你说有人垒砖，这又是怎么回事？” 陆月平被弟弟这么一追问，也察觉到自己说的太直接了。 他人又不在眼前，看不到，听了还不得平白担心。 而且她已经给就眼前这种状况找到了合理的理由，赶紧找补道：“阳阳这个地方看着像是在动工建房子，所以可能先停止接待客户了，要不不能一个人也没有啊！” 陆月平这么一说，自己马上就先信服了。 可是电话那头的陆大山却是彻底稳不住了：“不是二姐，你是亲眼看见了？阳阳这地方都是新楼房啊，我自己楼上楼下都瞧过，全都是刚刚装修过的，连瓷砖都是新铺的，怎么突然又动工了，还建房子，这都是人家规划建好的楼盘，哪里随随便便就能让私人建房子的，难道现在关门没有营业吗？” 陆月平听得稀里糊涂，彻底乱了套：“大山，你说的是什么楼盘，这里面积是不小，估计这片水得占了十几亩地，不过这附近哪有什么楼盘啊？原来是有个小房子，那小平房还不是自己建的？” “什么水占了十几亩，还有哪里来的小平房？” 陆大山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怎么有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两个人好像根本不是在说一件事呢。 “二姐，你说的不是饭店，你不是去阳阳那吃饭了？” “这地方哪有什么饭店，是鱼塘，小磊说阳阳包的一个鱼塘，正好今天有空我们来瞧瞧。” “哦……”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会，陆大山音调拉长，陡然一扬恍然大悟，“鱼塘？” “你不知道阳阳包的鱼塘？” “这个我听他说过这么一嘴，这几天也没打电话，还没听他说呢。” 陆大山哭笑不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合着真是个误会，刚刚可真是差点吓坏他了。 就说那么好的生意，哪有随随便便停业的，得损失多少钱啊。 陆月平回过味来，赶忙追问道：“大山你说的饭店是怎么回事，谁开的饭店？” “对，这小子是刚开了个饭店……” 这是他亲二姐，又聊到了这，陆大山自然也没什么隐瞒的了。 儿子之前是特意叮嘱过他，开饭带这事不要见人就说。 陆大山本身也不是爱炫耀的人，所以确实这段时间都没什么亲戚知道。 不主动说是一回事，现在都聊到这了再装糊涂就不该了。 “你是说阳阳这孩子，有个这么大的鱼塘，还开了家饭店？” 陆月平原地愣住，在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 这一会儿工夫，王磊已经钓上来了两条个头不算大的鱼。 两个孩子围在一旁，兴奋的手舞足蹈，情绪格外高涨。 谢晓婷在一旁照看着，随手低头刷两眼手机，眼前倒也是难得一家人在一起在外休闲的欢快时光。 一抬头，她看到母亲走回来，表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妈？” “没事。” 陆月平回过神来，扯出一抹笑容，仍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道：“我刚跟你舅舅打了个电话，你舅舅说，阳阳开了一个饭店。” 谢晓婷愣住，下意识追问：饭店，哪里又冒出来的饭店啊？” “我哪里知道，是你舅舅说的，总不会有错的。” “说是这么说，不过昭阳又没干过餐饮，怎么会突然开饭店的，就算是早餐店，也不是说干就干的吧？” 谢晓婷和母亲一样，一时间都有些不太敢相信。 “饭店？” 身后，王磊手里的鱼竿刚要扬起，听到这个字眼，身形猛地一顿，扭过头来满是不敢置信，“昭阳开的饭店，是不是那家阿祥烧烤？” 陆月平想了想，似乎有些不敢确定，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舅他说的好像是干烧烤的。” “这么说，还真的是了？” 王磊失神的摇摇头，又难掩心情的失声笑了笑。 谢晓婷倒抽一口凉气，略微有些埋怨道：“王磊，你早就知道？怎么也没提啊？” 小儿子见爸爸拿着鱼竿不往水里丢，急的跟他抢，王磊也顾不上挂鱼饵，随手丢在水里，任由儿子和闺女去拿着玩。 “我不是不说，是我先前也不知道，刚刚听妈这么一说才联想起来的……” 王磊露出一丝苦笑，而那天在饭店发生的一幕幕，像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闪过。 原本所有的困惑，在这一刻也瞬间豁然开朗了。 难怪，那个女经理那么坚持的原则，就是有他们医院办公室主任的面子也始终坚持没有丝毫松口。 偏偏，陆昭阳一个服务员一出马，短短的时间怕是只来得及说了几句话，竟然轻而易举的就办到了。 当时他的脑子里还真的有一瞬间，飘过了这个想法。 可是他自己当时都觉得这个念头过于离谱，甩甩脑袋，转瞬便打消掉了。 万万没想到，这一切竟然真的成了真。 最让王磊心绪繁杂、脸上发烫的，还是他想起自己当初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提点教育陆昭阳的画面。 如果陆昭阳真的是阿祥烧烤的老板。 此刻，王磊的脑海中清晰的回想起陆昭阳满场飞奔，端盘子、倒酒、收拾桌子，低调的比正牌的服务员态度还要端正。 再反观自己，这又是何其丑陋的嘴脸啊。 可笑他自以为见识通透、好为人师，简直羞愧至极。 想到这，王磊的脸已经烫到不行了。 第159章 低调 “我不是故意不提，是压根也没想到，其实上次和陶主任吃饭，又碰到了昭阳……” 王磊上次只说到钓完鱼知道了鱼塘是陆昭阳承包，并没有谈及后来吃饭和昭阳再次碰到的事情。 陆昭阳当时在阿祥烧烤的身份是服务员，他是觉得没必要费口舌解释。 “当时昭阳跑来跑去，不是给人上盘子，就是给人端茶上酒的，我压根也没往这方面想，只当他是去帮忙的，就觉得没必要特意提一嘴，谁能想到……这店就是他的呢。” 王磊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此刻到底什么感觉。 他不想承认，但要说心里没有一点落差，没有丝毫羡慕，那是假的。 他年纪还要大一些，在老家这帮亲戚中自诩为成功人士。 而陆昭阳才是真正的年轻人，人家不动声色，早已甩开一大截。 关键是人家自始至终没在他面前炫耀过，还默默帮助了他很多。 这一点又让他心怀感激感动。 平心而论，他自己没有这个胸襟，做不到这一步。 一旁的陆月平听得啧啧感慨：“这孩子，怎么不吭不响地做了这么多事啊，你舅说这饭店阳阳回来没多久就开始张罗了，也没听他说过，要知道有这条件，什么媳妇不好找啊？” 谢晓婷一边留心两个孩子的安全，注意到了丈夫的表情，心里又是好笑又不乏有点心疼。 都是睡一张床的两口子，她也猜到了丈夫心情怕是有些复杂。 自己这个弟弟，又是鱼塘，又是饭店的，这一下子可把这个心气高的丈夫比下去了。 当她随后听到母亲的话，又无奈嘱咐了一句：“妈，我知道你这个当姑姑的操心，但是也要注意度，别催的太急反而惹人烦，你也说了阳阳这条件不愁找对象，阳阳人家也有自己的想法，不用咱们瞎操心，唠叨多了难免惹人烦的。” “这些我都知道了。” 陆月平应了一声，看向女婿，继续打听饭店的事情：“阳阳开的饭店在哪里，生意是不是真的挺好的？” 王磊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摇头苦笑道：“不出意外昭阳开的饭店就是我去的这家了，那生意哪里是不错啊，就这个点去吃饭，怕是已经没有位子，早就开始排队了。” “生意这么火？” 谢晓婷一听不可思议，“昭阳以前一直做的是广告行业，怎么说干餐饮就这么拿手？” 是啊！ 王磊心里默然。 不说餐饮专业性有多强，就单说那么大的一个店，说开就开，这得多少投资啊。 陆昭阳回来就能说干就干，这手上的钱怕是得好几年的积累才行吧。 可是这几年来，他过年过节碰到陆昭阳，后者都低调的不得了，一点不显山不露水。 王磊心中叹服，他远远不如啊。 陆昭阳自然不知道此刻王磊的心理活动，如果知道，怕是忍不住要说上一句： 以往自己兜里就那么几万块钱，就是想不低调，问题是也高调不起来啊！ 陆昭阳骑着电车，远远地就看到水塘边立着一个人影。 因为最近钓场在施工，到处叮叮咣咣，动静响个不停。 虽说也不影响钓鱼，但是毕竟体验感非常不好，所以他和韩伯商量了一下，索性暂时停止了垂钓业务。 他甚至在外面钱家庄钓场的招牌上，都特意贴了“因钓场升级改造，暂停垂钓！”的标语。 陆昭阳一琢磨，瞬间明白了。 不用想，肯定是韩伯又担心他亏损倒闭，这又放人进来钓鱼了。 陆昭阳也没太当回事，就准备径直骑车过去。 可是等他再细一打量，猛地发现这钓鱼的不是别人，竟然是王磊。 “磊哥？” 陆昭阳一个急刹停下了车子，推车走上前去。 王磊闻声抬起头看到陆昭阳，当即放下鱼竿站了起来，眼神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复杂，露出一抹笑容：“昭阳，你可算是回来了！” “哦……” 陆昭阳被王磊这一声饱含深情的问候整的有点摸不着头脑，愣了愣神才解释道，“那个……我出去买了点东西，磊哥你这是特意来找我吗？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啊？” “来看看你，不过不光是我来了……” 王磊说着，看向一旁的不远处，抬了抬下巴。 陆昭阳顺着视线看过去，韩伯还在不急不慢地松土。 再往后看，竟然是姑姑陆月平和谢晓婷，带着两个孩子，正在后面蹲在地上捡拾碎石块。 “这……” 陆昭阳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真是太意外了。 而陆月平这时也瞧见了回来的侄子，扭头说了两句，将孩子交给女儿谢晓婷就走了过来。 陆昭阳急忙停下车子迎了上去，满眼意外：“姑姑，你们怎么突然过来的，也没提前说一声啊？” 此刻，陆月平用全然不同于平时的眼神打量着陆昭阳，好像在重新认识自己这个侄子。 先是这么大一个鱼塘已经让她惊叹不已，背后竟然还有一家生意极好的饭店。 他们老陆家，有所耳闻，可供查询的几代人，还从来没出过这么能成事的后辈呢。 陆月平有两个闺女，一直对陆昭阳疼爱有加，现在心里别提有多骄傲了。 她有些感慨地说道：“你哥前两天回去，说你自己开了个钓鱼场，我跟你姐姐还不太敢信，今天正好趁他们都下班早，就过来看看。” 陆昭阳自然不奇怪姑姑会知道这个，只是见说得这么郑重，他不以为意地笑道：“这鱼塘也是赶巧，正好之前在这养鱼的老爷子，家里不想让他继续操心，回家养老了，我赶巧顺手给接过来，就想着试试。” 说话间，谢晓婷领着孩子走过来，她跟陆昭阳也没什么见外，直接笑着追问道：“弟弟，怎么说你还开了家饭店呢，也没听你透露过，听你磊哥说，生意很不错呢。” 陆昭阳心底闪过一丝惊诧，他还当同样是王磊讲的。 上次在饭店碰到，自己上次可是全程打杂，难道就凭上次在饭店碰到，推断出来了？ 第160章 姑姑来访 不等他继续惊疑下去，陆月平已经主动讲出了缘由：“要不是我给你爸打了个电话，我们都不知道这事呢，你这孩子不光有主意，嘴还挺严的，这么大的好事，也不透个信。” “就是，是不是怕我们去吃饭，不给饭钱啊？”谢晓婷也笑着打趣道。 陆昭阳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解释道： “二姑，姐，其实就是个小饭店而已，而且，准确说也不能说是我开的，我只能算是合伙人之一，店里买根葱我都管不着的，所以也就没特意讲。” 虽然陆昭阳说法谦虚，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他承认了这件事。 王磊心情复杂，从旁人口中听说，和当事人承认，感觉上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陆月平略带不满地说道：“什么大饭店小饭店的，反正这是大好事，这怎么不能说啊，都替你高兴呢。” “就是的弟弟，而且你以前又没开过饭店，自己干也干不明白啊，跟人合伙是对的，人只要靠的得住。”谢晓婷也附和道。 陆月平说道：“什么大饭店小饭店的，反正这是大好事，这怎么不能说啊，都替你高兴呢。” “是，那这事怪我，是我考虑不周了。”陆昭阳主动揽责。 他当然知道姑姑会替自己高兴，只不过他的性子真不习惯到处张扬的。 加上他将自己定性是属于穷人乍富这一类，虽然也知道自己勉强能算个有钱人了。 但他终究还不是很习惯，更加处处提醒自己低调行事。 像这种在亲戚中，逢人就说我有钱，我开了店，他是真干不出来。 “姑姑，这里有点乱，也没什么看的，还是去家里坐坐吧，本来我也想邀请你们呢，这几天忙了点，没来得及……” “行啊，我们也说得是去你家里看看呢。” 陆月平和陆昭阳姑侄二人聊着天，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陆昭阳举手投足显得云淡风轻，这一幕落在王磊眼里，在这一刻却是高手风范尽显。 他目光深邃，在内心深处的一股震撼之中，陷入了沉思。 别的不敢说，装，这可是他所熟悉的领域。 不敢说得心应手，但至少是多年浸淫，一些心得还是有的。 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论和原则。 他平时追求的也是在若无其事中装到，而尽量不引得陪衬显得难堪，心生反感。 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只要有人露头，要说完全不引起反感，其实也不现实。 就像他一直以来，忍不住对陆昭阳这些年纪轻一些的亲戚说教一番。 他很清楚，对方心里多半会不服气，甚至心生不满。 但是他自信能把握好度，就算不满会有，但绝对不至于真的产生嫌隙。 他深知，但凡想在这些亲戚中占据中心位置，保持分量，这点风险和挑战是不可避免的。 甚至他一直是乐在其中的。 可直到今天，面对着陆昭阳，他一下子有一种浑身力气尽失的感觉。 他甚至没法将对方当做对手，心里骤然就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来。 从头到尾，陆昭阳姿态放的很低，一路低调，甚至低到将身子埋在尘埃里。 他明明拥有绝对的实力，却能如此稳稳的沉着，从不宣扬，静静等待。 然后等待，等待。 一直等到像今天这般，他不需要开口，旁人自然会将谜底揭晓。 陆昭阳这个当事人甚至一个字都无需多言，带来的冲击力却如此势不可挡。 就拿他自己来说，现在已经完完全全五体投地。 从头到尾陆昭阳都谦逊有礼，没有丝毫炫耀逞能的意思。 可偏偏，就是这份安静和低调，让王磊生出一种深深震撼，甚至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来。 陆昭阳走开和韩伯打了声招呼，便邀请陆月平一家出发。 他一扭头，注意到王磊神情复杂，眼神古怪的瞧着自己，不禁笑问道：“咋啦磊哥，怎么这么看我啊？” “没事。” 王磊应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是变得有些沙哑。 真正的惆怅是，他恍然意识到，陆昭阳这种“实力在手，静待水落石出”的高阶技能，门槛竟是如此之高。 就算他有心想学，甚至都无从学起。 陆昭阳推着电动车，来到王磊的汽车旁。 “弟弟，你房子在什么位置？” 谢晓婷开口问道。 “六里铺，那一片全是平房，我不领着怕是不好找。” 王磊记不清上次陆昭阳是不是提过地址，就算说过，当时他肯定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这一次，他自然要用心记住了。 现在他的想法已经发生改变，虽然还没有看到他的房子，但已经不会还认为陆昭阳选择平房是因为买不起了。 陆昭阳骑着电动车，也用不着他带路，就在后面慢慢跟着。 虽然比汽车慢一点，但也没有慢太多。 途中，一个陌生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是吴玮帮忙给他他联系的卖花草苗木的商家。 对方问他都需要什么品类，还有需求量大小。 陆昭阳粗略报出了面积，和对方敲定，这两天就送货上门。 当陆昭阳赶回六里铺，王磊的汽车早早停在大路边，已经在等着他。 陆昭阳继续骑着电动车在前面带路，一直到了自家门口才停下。 “就是这了姑姑。” 陆昭阳将电车停在外面，准备去开门。 而刚刚下了车一家人，大人在打量并不起眼的小院大门。 谢晓婷怀里的儿子却挣扎着，被一旁的水塘吸引了目光。 这下，连陆月平王磊他们三个大人也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看上两眼。 水塘边的凉亭，两个妇女带着小孩子正在乘凉玩耍。 几个老人围坐在阴凉里，正在打牌，十分热闹。 “弟弟，你这地方，简直就像是挨着个小公园啊，这环境也太棒了吧！” 谢晓婷一阵惊呼，丝毫不掩饰心中的羡慕。 王磊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姐，其实也没有啦，刚看到确实新鲜点，看多了也就那样了。” 到如今，羡慕的话陆昭阳确实听得太多了，多少也变得淡定多了。 第161章 理想生活 突然这时，陆昭阳的视线里，竟是意外看到了有两天没见的黑大爷。 他骑着那辆已经破旧不堪的电动车，单脚撑地，站在人群外围。 一边伸着脑袋看人打牌，一边搭话闲聊。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昭阳觉得两天没见黑大爷肤色更黑了。 前些天黑大爷可是没少给他帮忙，他心里始终很感激的。 只是这几天忙起来，也不得空去钓鱼，黑大爷似乎又恢复了独来独往的模样。 这种情况，陆昭阳自然要打个招呼的。 他跟身边的几人说了一声，走上前去。 “大爷，今天收获怎么样？” 黑大爷看到陆昭阳，略感意外，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老样子，已经卖掉了。” 陆昭阳心里感念黑大爷的照顾，主动邀请道：“大爷，回头你来我那钓啊，我这几天太忙了，也没空去钓鱼。钱大爷也经常去呢，你们都是老相识，也能聊聊天多好啊。” “你那里收钱，钓的鱼还得放回去，没意思！” 黑大爷半点不留情，直截了当地说道。 陆昭阳闻言笑道：“嗨，这算什么事啊，您尽管来钓，我不收钱可以吧，对了，还没机会说呢，上次从坑里钓上来一条足足十四五斤重的大草鱼，得这么老长呢！” 陆昭阳把手一比划，给黑大爷展示看。 黑大爷目露怀疑：“你钓上来的？” “不是我，是我磊哥。” 陆昭阳指了指不远处的王磊，添了一句，“我哥是纯新手，头一竿钓的就是这条草鱼，十四五斤啊，拖都拖不动，您要不信我可是有照片。” 一句话，瞬间将王磊拉回到了那个爆竿的瞬间。 不钓鱼是难以想象钓鱼的快乐的。 他不仅钓了，而且是那么大一条鱼。 虽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是每一次想起来他依旧难掩内心的激荡。 更不用说，由他唯一的观众，在绘声绘色地帮助他向第三者描述炫耀。 这个举动，可真是妥妥的戳中他的心窝子了。 王磊舒坦的恨不得都想打哆嗦了。 他不由的挺起了胸膛，脊背挺直，浑身散发着洋洋得意。 黑大爷原本不信，但是看到王磊瞬间涨红的脸庞，再听到他是刚摸竿的新手，神色不由郑重了几分。 这下他还真的信了。 新手怪确实很难解释，他老人家见过不少。 陆昭阳能有这番言辞和态度，也算是着实有心了，不枉他手把手带他入门。 黑大爷正想难得称赞他一句，接着就听到陆昭阳笑着提议道：“大爷，其实吧，我觉得你要是闲得慌，我这有个不错的活动，那片鱼塘，我准备四周的那条小路收拾美化一下，重点花花草草的，您可以去帮帮忙啊，比钓鱼还更锻炼身体呢，您说呢？” 黑大爷一听，黑脸愈发黑了几分，紧急撤回一句称赞，没好气的问道：“开工钱吗？” 他嘴上虽然说得生硬，但是心里却透着几分愉悦。 陆昭阳这么不见外他才开心，相反，要是总是规规矩矩、客客气气，他才懒得理呢。 “开什么工钱，咱们谈钱多见外啊，管饭！您还不知道我的手艺吧，一绝，你吃一次准想第二次！”陆昭阳拍着胸脯保证道。 黑大爷还没说话，旁边打牌的老头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家伙，二哥，你别说，这小子忽悠人还真有一套呢，想用一顿饭就让人给他免费干活，这算盘打的哦，算盘珠子都要崩在我们脸上了……” 旁边一个年纪轻一些的老头忍不住大笑道，引得打牌的几人纷纷附和。 陆昭阳没少和大家打牌，彼此也算是熟悉了。 陆昭阳不慌不忙的笑了笑，走到黑大爷跟前，装模作样的凑过去：“大爷，你要能帮我多忽悠过去几个，我给你按人头，一个人提10块钱，怎么样？” 陆昭阳凑到黑大爷耳旁，看着像是说悄悄话，但是声音大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当着面就这么嚣张，我看是要讨打了。” “真是不像话，我们几个难道每人就值十块钱？” “太不像话了！” “这陆小子，打牌不怎么样，心眼用在这来了！” 几个老头，你一句我一句，顿时也顾不上打牌了，声讨了起来。 黑大爷听得一乐，黝黑的脸上都忍不住笑了。 陆昭阳心满意足的回来，带着二姑回家。 “阳阳，这都是这的老住户吧，看你和他们都挺熟的了。”陆月平笑着问道。 “没错，都是老住户姑姑，” 陆昭阳一边开锁一边笑道。 王磊回看了一眼，谈笑风生的一众老人。 亲眼见到陆昭阳如此融洽的融入邻里，这个画面，简直就是他做梦都想要的生活状态啊。 这小子，真是一不留神，又让他装到了。 王磊满心羡慕，却丝毫升不起嫉妒。 陆昭阳当先打开门锁，推开小院的大门，毫无意外的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陆昭阳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前面有爸妈、弟弟、徐春亮、吴玮…… 只要是来的人，看到后无一例外都是同款的吃惊表情。 没办法，这是他亲手操刀的风格，确实太过惊艳了。 陆昭阳回想，看过的人里面，好像只有夏老师，最为淡定。 没有大吃一惊，彼时她浅浅一笑，说的是，这么宽敞漂亮的院子函数可以尽情玩耍了。 陆昭阳带着几人将校园尽情参观了一圈，自然又是一连串毫无疑问的惊叹。 等到参观完毕，话题自然转到晚饭上。 谢晓婷很好奇，一直惦记着陆昭阳那家火爆的饭店，主张现在就去看看，然后顺便吃个饭自然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陆月平毕竟是真正管家的女人，虽然她也很想去看看，但是还是有种下饭店吃饭的感觉，还是坚持自己在家里动手做更好。 再说，本来是来侄子新房做客看看，去店里消费她这个当姑姑的可就只能让侄子请客了。 经过一番商议，陆昭阳和王磊怎么都行，谢晓婷拗不过母亲，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家里动手做了几个菜。 晚饭吃的非常融洽愉快，热热闹闹，格外舒心。 送走了姑姑几人，小院再度恢复安静。 劳碌了几天，陆昭阳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消消食准备看个电影放松一下。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弹出一个语音电话。 电话显示赵春丽。 陆昭阳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足足想了几秒钟，才慢慢想起来。 这是前些天吃饭遇到的那位高中同学。 第162章 难以拒绝 陆昭阳反应了过来，回想上次在酒桌上遇到的画面。 他的心里不禁嘀咕，这个电话该不会和对方说过的聚会有关系吧。 果然不出所料，语音电话一接通，赵春燕那股自来熟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陆同学，聚餐时间敲定了，定在下周末没问题吧？” 陆昭阳一听，顿时犯了难，没想到自己真的猜对了。 时间自然不是问题，主要是他对聚餐这件事本身实在没什么兴趣。 最近事情实在是有点多，有时间还不如休息休息呢。 更重要的是，高中的时候大家多数时候都是埋头学习。 哪怕一个班级的同学，除了同一个宿舍，还有座位比较近的，其余的事实上关系是比较一般的。 对于陆昭阳来说，别说现在大部分面孔已经不太能记起来了，甚至名字都未必熟悉。 这种聚会去了就像是需要重新认识陌生人一样，他还真没太大兴趣。 上次和赵春燕突然遇到，随口那么一说，他没想到对方是认真的。 陆昭阳一边走回院子，一边开了扩音，略带抱歉的说道，“赵同学，这个聚会的话，我就不去了吧，最近正好事情多了点，比较忙，你们熟悉，你们好好聚一下好了。” 另一端，一家精致的融合餐厅里。 赵春燕和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子相对而坐。 坐在对面的女生很漂亮，只是神色有点高傲。 也难怪，像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在县城不知被多少人排队追呢，人家有骄傲的资本。 赵春燕听到电话里陆昭阳竟然不想来了，顿时有点急了：“别啊，你可得说话算话，我可是都约好了，在老家的好几个同学我都打过招呼了，包括秦梦哦，她平时都不太参加聚会的，我说了好话才答应的……” “啪！” 坐在她对面的女子面露不悦的拍在了她的手臂上。 没错，这就是当年陆昭阳他们班最漂亮的女孩子，秦梦。 班花这种名号，自然不是摆在台面上的叫法。 不过谁是最漂亮的，男孩子之间还是有所共识的。 如果偶尔和别的班作比较，那班花这个词还是不免被用到。 在他们班，这个词毫无疑问就是秦梦的专属。 “哪来的聚会，再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前两年秦梦对这种同学聚会还是有几分热情的。 原因自然很简单，只要她出现，焦点就会在她身上。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慢慢就失去了兴趣。 就算是到处都是称赞和恭维，听多了也会烦的，如今这种聚会对她已经丝毫没有吸引力。 所以，现在她很少再参加，最多在微信群里偶尔冒个泡，就当是维护同学情谊了。 现在突然听到赵春燕打着她的名号组织聚会，自然有些不开心了。 “梦梦相信我啦，是陆昭阳。” 赵春燕捂住耳筒，神神秘秘地将屏幕上陆昭阳的名字露出来。 “陆昭阳？” 秦梦脑海中闪过一个老实巴交的身影。 陆昭阳存在感一般，但是成绩不错，所以她有一定的印象。 但是也仅限于有印象，并没有什么特别。 秦梦正要表态拒绝，就听到面前的手机传来一声为难的叹息：“真的赵同学，反正少我一个都无关紧要的，我祝你们玩的开心，不用在意我的。” 他拒绝了？ 秦梦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对方这么干脆的就拒绝掉了。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意外的笑意，这几年她都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 赵春燕注意到了秦梦的表情，暗自偷笑，立刻撤热打铁高声说道：“好了陆同学，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你也绝对不许拒绝的，我真的约好了，再说，你现在回到云昭，总不至于永远不再和以前的同学联系吧，如果我们这帮高中同学在你眼里这么没所谓，你真的打算不再见，那就当我没有说喽，是我打扰了！” “赵同学别说了，再说下去我就要成罪人了。” 陆昭阳听到这，知道实在无法拒绝了，这都被架在台上了。 他也不再推脱：“那行，你说地方吧，我一定到，好吧。” 赵春燕得意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秦梦。 后者眉头微蹙也在瞪着她，或者说瞪着她手里的手机。 秦梦不太明白赵春燕在搞什么鬼，心里同样有点不服气这个陆昭阳的态度。 这些年，她都没有遇到过了。 赵春燕似乎看透了秦梦的心理活动，顾不上理会，又对着电话笑呵呵讲到：“地点还待定呢，话说陆同学你有没有熟悉的，味道不错的馆子，帮忙出出主意啊？” 说着，她还得意的冲秦梦眨了眨眼睛，后者愈发无语的同时，倒是勾起了不小的兴致。 陆昭阳有点意外赵春燕会会这么问。 按说对方这帮同学，一直在云昭，肯定比他要更熟悉才对。 饭馆他确实有一个很熟悉的，但是他可不会推荐：“赵同学，我刚回来云昭没多久，要论熟悉肯定不如你们，提建议我怕是帮不上忙啊，你们来定吧。” “那好吧，我再想想，征集一下大家的意见，回头再告诉你。” 陆昭阳不知道对方在什么地方，突然发出一阵轻笑，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过他也没有多想。 要是他刚回来的时候，这个班花的名头对他或许多少还有点吸引力，但是现在嘛，一点兴致也没有。 陆昭阳挂掉手机，也没有什么心情看电影放松了。 干脆来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查找一些关于蔬菜种植的资料来看看。 他现在真的纯粹是一腔热爱，但是什么也不懂。 没办法，只好用功研究一下了。 …… 与此同时，另一端。 秦梦晃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在等待着赵春燕的解释。 后者一脸轻松，不以为意的笑道：“怎么了梦梦，一个同学聚会而已，你又不是没参加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嘛？” 秦梦微微皱眉：“你知道，我现在不喜欢参加这些无聊的聚会，而且，这个陆昭阳是怎么回事？” 本来这个名字丝毫不会引起她的注意，可是刚刚电话里的态度。 很离谱，但确实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赵春燕单手撑着下巴，笑道：“你不记得了，我们高中同学啊？” 秦梦将面前的甜点往前推了推，好像认真想了想，才点头道：“有点印象，印象里有点呆的样子。” 对一些人来说，学习成绩好的，印象里似乎都有点呆。 赵春燕抿着嘴点点头，言之凿凿道：“以前好像是有点呆呆的，但是现在，梦梦，现在可是一个大帅哥了哦！” 秦风嘴角浮起一丝朋友间淡淡的哂笑，不置可否，端起手边的柠檬茶喝了一口。 这个闺蜜嘴里的大帅哥没有五十，也有十几个了。 显然，这个词在她这里已经破产了。 而且，她对陆昭阳的印象实在谈不上很阳光。 那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的老实人可不是她的菜。 赵春燕也知道自己的话好像没什么说服力，不禁提高了声音保证道：“梦梦你相信我，真的是个帅哥来的，要不是我结婚了，我铁定倒追。” “这话你说过一百遍了！”秦梦冷冷的说道。 “亲爱的，你真的要信我啊，你就没领会到我的良苦用心嘛，我还不是看你被家里催着相亲，现成的帅哥干嘛不认识一下，还是老同学，知根知底的！” 秦梦沉默了。 赵春燕一看，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得意的笑了。 “最后一次！” “好好好，你放心吧。” 赵春燕并没有将自己到阿祥烧烤打探到的消息透漏出来。 有些谜底，到最后揭晓才有意思嘛。 第163章 顾问的名号 第二天，陆昭阳来到鱼塘，现场可以说是少有的热闹。 除了雷打不动早早进入忙碌状态的韩伯。 钱大爷又来了。 老头来这么早，连陆昭阳都怀疑这是不是要当做班上了。 最稀罕的还是黑大爷，昨天他邀请了一句，没想到今天就来了。 当然，这还不够热闹。 张志忠今天同样露了面，他正指挥着一台小型挖掘机，在整装待命了。 “今天好热闹啊！” 陆昭阳走近过去，笑着跟众人打招呼。 这个冷清的鱼塘确实难得凑这么多人。 张志忠一见到他，马上招手：“老弟你来了，你快看看，给我标个准确位置，咱们今天就开始动工了。” “好。” 陆昭阳走过去，点点头，看向钱大爷和黑大爷二人，问道：“两位都跟鱼打交道多了，我准备在这边划出来四分之一的区域，专门用来做精品垂钓，您二位觉得怎么样，给提提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你小子有主意得很，不过……你要问够不够用，那肯定是够了，咱们这实际上没有多少钓鱼的。” 说着，钱大爷看向黑大爷，说道，“徐老头，这小子要搞精品养殖，你怎么看？” 黑大爷显然在陆昭阳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闻言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奇怪，点点头道，“只要有销售的门路，这条路自然是走得通的。” “呵，这小子好像最不缺的还真是这门路。” 钱大爷想起前两天和儿子一块去吃的阿祥烧烤。 那生意好得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一个普通的县城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下子让他想起来了去大城市旅游，那些全是年轻人排队的热门饭店。 事后再想象陆昭阳养鱼，就反应过来对他是多么的顺理成章。 这种折腾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压力，但是对于身后有一家饭店的陆昭阳显然丝毫不会成为问题。 陆昭阳也不好解释。 他是真的没打算指望阿祥烧烤啊。 陆昭阳一听也没再有丝毫犹豫，走过去，指明了方位。 这些他早就考虑清楚了，正好黑、 钱两人在这，咨询一下意见也是奔着稳妥起见。 张志忠应着，招呼工人就开始动工了。 陆昭阳走到一旁，有些抱歉地看向黑大爷，笑道：“大爷，真是不凑巧，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动工了，这下钓鱼还真有点受影响了，要不您去那边，动静会小一点。” 陆昭阳指了指小屋所在的方位，那边虽然在盖房子，但是动静要小得多。 他原以为鱼塘会等到几间屋子盖完，这边才会开始，谁知现在同时进行了。 “你真当我是来钓鱼的不成，我就是来看看，你这捣鼓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黑大爷环顾四周看了看，看向陆昭阳问道，”怎么，我听老钱说，你还打算包下周围的这些地，准备搭棚种菜？” 陆昭阳当即笑道：“是有这个打算，您瞧这地方多好啊，空着怪可惜的，回头种点菜，您要吃尽管来摘，自己种的，干净卫生这一块绝对有保证的。” 黑大爷沉吟片刻，咳嗽一声，缓缓开口说道：“你大概不知道，我最开始工作的时候，是在原来的技师学院教农学的，后来才转的教育局。” “是吗，这我还是第一次听您说呢，没想到您在农学上还是内行。” 陆昭阳一听满脸惊奇道。 “内行不敢说，但是寻常问题还是懂的。”黑大爷嘴上谦虚着，脸上却难掩傲色。 “您能当老师那肯定是不容置疑的，我最佩服的人里面就有老师。”陆昭阳恭维道。 黑大爷叹了口气，道：“大部分老师自然还是有真材实料，但有些也不免有些混吃等死的，不要说教师，哪个行业都是这样，避免不了。” “确实，这也是没办法啊。”陆昭阳附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了批判性大讨论。 直到陆昭阳又被张志忠喊去，讨论房子后续的装修问题。 黑大爷站在原地，微微错愕，随即气呼呼地自言自语道： “怎么一不小心，还被这小子带跑偏了？” 事实是，他一早来到这，就发现老钱头兴致勃勃地扛着锄头在干活，看着对方这闲适充实的状态，他的心里不由竟生出一种羡慕来。 当他闲谈几句，听说陆昭阳打算搞大棚种菜，心里更是像有一根弦被拨了一下。 这个他可以啊。 他一想老钱头挂着一个所谓“养鱼顾问”的名头，在这这么开心，他就有点不服气。 他觉得自己也可以啊。 他自己当年农学专业毕业，这可是实打实的科班出身。 就算这些年疏于实操，但是他很自信能捡得起来。 就算自己现在能力有所欠缺，但是他认识人啊，可以帮着摇人，这都不是什么问题啊。 他觉得自己也该有个顾问的名头。 每个月的退休金都没处花，工资什么的他才不稀罕，他就稀罕这个名号。 可惜，刚刚说了没两句，还没等他好好暗示，就被这小子带偏了话题。 黑大爷看了看背着手迈着八字的钱老头，悠哉的样子，想了想，毅然又朝陆昭阳走了过去。 今天这事要是敲不定，怕是晚上睡觉也不香了。 第164章 种植技术顾问 钓场新建的这几间小屋，就是奔着简单实用的核心原则。 这次人手配的很足，所以进度丝毫没有耽误。 两个瓦工加一个小工为一组，一间房子三两天便能完成主体，拔地而起。 前期新增的就是韩伯的居住区，包含一个小厨房，一间淋浴间，还有一个储物室，这是新增的三个房间。 再算上原本钱大爷就在用的那间大点的卧室，如此一来日常起居是足够用了。 除此之外，陆昭阳还距离这里稍远一点的位置再建两间小屋，当做工作室，或者说休息室。 等以后蔬菜大棚盖起来，这两个房间肯定是能派上用场的。 “张哥，淋浴间和厨房，按照常规的地砖、瓷砖、吊顶搞就好了，对了，地砖尽量选防滑的，使用的人主要是刚刚那位大叔，毕竟上了年纪，稳妥一些比较好。”陆昭阳稍作斟酌，便拍板确定道。 “行，放心吧，这个一定办的十二分的稳妥。”张志忠拍着胸脯保证道。 说实话，陆昭阳这几间小屋，工程量属实不算大。 最关键的是，像这种土建砌墙，严格说这并不在他的业务承接范围内。 他真正干的是室内装修，家装为主，像阿祥烧烤那样的工装，如果不太复杂的也能接。 而眼下陆昭阳这里是垒砖砌墙，这是盖房子，这不是他的活。 但是当初接到陆昭阳的电话时，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更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他出面联系了熟悉的建筑队，按说他都不需要往这里跑，但是他还是时不时过来看一眼，前后照应着。 究其原因，他在乎的压根不是这一单生意，而是看重陆昭阳这个人。 在他眼里，这个人值得深交，用心维护。 陆昭阳和张志忠沟通完细节，后者走开。 陆昭阳一抬头，就看到黑大爷站在不远处。 他并没有意识到对方在等自己，走了两步过去，笑着说道： “大爷，要是嫌吵得慌，那您就等两天好了，就这两三天的，很快就搞完，就彻底清净下来了。” 黑大爷没有接话茬，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开口道：“他钱老头，那个技术顾问的头衔，还挂着呢？” 他回头看了一样，钱老头正操心的盯着挖掘机施工呢。 “技术顾问？” 陆昭阳被这个突然转向一百八十度的话题搞的愣了一下，这个称号，要不提醒他都差不多给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钱大爷，后者此刻正守在鱼塘边，盯着挖掘机作业呢。 他失笑道：“算是挂着呢吧。” 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半是玩笑，都没当真。 事后当然不可能还特意收回来，既然没收回来，那自然就得算是挂着了。 “您怎么突然问这个啊？”陆昭阳满心疑惑。 黑大爷没有回答，反而是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继续追问：“你不打算将这个头衔给老钱收回来？” “嗨，我收那干嘛啊，钱大爷也要觉得没意思，他自己很快就会忘了，要是觉得有意思，就挂着呗，反正只是个虚名，就当哄老头玩了。” 陆昭阳说着，自顾笑了。 突然，他隐约反应过来了什么。 钱大爷回来这两天，都是这么的事事上心，默默忙活。 该不会当真是被这个虚无的头衔鞭策的吧？ 陆昭阳心里一下没底，试探的问道：“那个……钱大爷应该没放在心上吧？” 黑大爷冷哼一声：“他可太放在心上了。” 不过一听陆昭阳不打算收回徐老头的这个称号，他顿时也放下心来。 当然，那他也就更有理由不能落后了。 黑大爷黑着脸，也没什么工夫给陆昭阳暗示了，直眉瞪眼地说道：“就老钱那两把刷子，要是他能当顾问，那我也行！” “您，您……也行？” 陆昭阳按着眉心，后知后觉若有所悟，语气瞬间有点哭笑不得，“您是说您想当这顾问，养鱼这方面……不对，您说的是种菜，是吧？” 见黑大爷高傲的头颅，矜持的点了点。 陆昭阳心里彻底顿悟了。 他联系前后文，这才明白刚刚这老爷子怎么就突然说自己的工作经历了，合着是在做铺垫。 这一下子，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学生时代做理解题的感觉。 好一个层层拆解，连推理带瞎蒙。 只是有一点，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这又算不上什么大产业，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说白了，现在就一个光秃秃的鱼塘而已。 就算开始种菜了，顶多也就是多两个蔬菜大棚。 说破大天也没什么的，这玩意还值得人惦记？ 陆昭阳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大爷，您看我这么个小破地方，没这么多编制名额啊，钱大爷这个技术顾问吧，说白了就是个荣誉称号，这不是怕他突然离开待了这么久的鱼塘，心里再空落落的，其实就当哄老小孩玩，逗他开心了……” 话说到一半，陆昭阳骤然顿悟。 钱大爷是老小孩，这黑大爷又何尝不是呢？ 自己在这罗里吧嗦说这么多，难道还指望开导这老头？ 他明显就是奔着这称号来的。 或许和钱大爷有关系，或许只是单纯的感兴趣。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显然这个虚名能给他带来不小的乐趣。 想到这里，陆昭阳试探着问道：“大爷，要我我也给您安排一个？” 这玩意又不花钱，他怕啥。 至于这技术顾问要不要开工资，说真的，他压根没考虑过。 这俩老头都不是差钱的人，人家才不稀罕呢。 他甚至毫不怀疑，拿着钱大爷这个顾问的头衔，找钱雷拉点赞助说不定都好使的很。 当“种植技术顾问”的名号最终确定，黑大爷黢黑的脸庞露出满意的笑容。 陆昭阳知道这件事自己是做对了。 这一刻，他都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欢呼呐喊了。 俩老头有心气，他也就当陪着玩玩了。 陆昭阳摇摇头，心里正感慨着自己的智慧。 就在这时，一通新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魏凯。 第165章 去散步吗 “阳仔，钱我给你打过去了，这一万块出去，我现在真的是穷得只能啃泡面度日了。” 魏凯的声音带着刻意假装的哭腔传出来。 陆昭阳才不把他的这点抱怨放在心上，顺势打趣道：“泡面好啊，不过答应我，泡面要吃只能吃一桶而不要吃两桶，你要想加东西呢，就加青菜叶好了，千万不要加火腿肠，这样也能顺便给你减减体重。” 魏凯当即一口拒绝道：“那还是算了吧，如果吃东西都不能吃得开心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 “好家伙，胖子你可以啊，年纪轻轻就找到了人生的意义，虽然你最后悟到的只是吃，但也比绝大多数人都强了。” 陆昭阳随口调侃着，马上心头冒上一个主意来，当即计上心头，“说到人生的价值和意义，现在有一件极具意义的事情，给你机会去体现！” “什么事情啊？”魏凯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最近呢，鱼塘我在筹划着升级改造一下，四周的小路要做一些绿化，说白了就是栽上一些花花草草的，这样来钓鱼的客人心情也会好一些嘛，现在，你作为鱼塘重要的合伙人，这件事是不是义不容辞？” 让黑大爷帮工干活，他是开玩笑的。 可使唤魏凯，他是真的不客气。 “那必须没问题啊！” “痛快。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你只需要准备好为钓场奉献你的智慧和汗水吧。” 魏凯迟疑了一下：“我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像是掉坑里了。” “怎么可能，完全是你的错觉，肯定是你饿昏了头脑。” “有点道理哈，吃完早饭一个多小时了，离午饭还有一个两个小时，这个点确实有点难扛。” 听魏凯絮絮叨叨一番，陆昭阳在心满意足中挂掉了电话。 顺手敲定一个真正免费的劳动力，他的心情舒畅极了。 免费的劳动力，自然是能薅一个是一个。 当然了，也不能真的指望魏凯一个。 陆昭阳打算就近找几个能兼职的妇女，工资比市场价稍微高一点，顺便考察一下，如果人实在以后多的是用得着的时候。 以后种菜的业务铺开，多的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不仅是兼职，可能全职也需要招上几个的。 …… 一天的时间里，陆昭阳有需要忙活的地方就帮下忙。 可现在别说现场有韩伯，这下又多了钱、黑俩两位老爷子，这下他是真的找不着活干了。 于是，他闲着没事就自己抱着手机查资料。 还是那句话，种菜他一窍不通，连什么是有用的资料他都没什么主意。 反正也不着急，有关的新闻、报道，随手搜到什么就看什么。 而且，他现在不是刚有了种植技术顾问嘛，随时随地和黑大爷聊几句，也能有不少启发。 晚上。 陆昭阳回到家吃完了饭，闲着没事就继续翻资料。 他原本以为自己有钱了，最幸福的就是能实现躺平自由了。 可实际上呢，他发现自己好像真没这种命。 躺的时间长了他心慌，反倒是有活干，他的心里才真的感觉踏实。 这个发现真的是伤人呐。 陆昭阳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伸了个懒腰。 墙角的灯带发出幽静的淡淡亮光，照的院子静谧而安心。 突然，他感到脚下一阵毛茸茸擦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函数若无其事走过。 陆昭阳嘴角一勾，当即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夏然发了一个信息过去：“夏老师，你觉得函数有没有艺术或者体育细胞呢？” 消息发出去，迟迟没有回消息。 陆昭阳猜想对方兴许在盯自习。 他也不以为意，放下手机继续看资料。 直到半个小时后。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夏然回复了信息。 简简单单，三个大大的问号。 陆昭阳对着手机忍不住哈哈笑了一阵。 他刚刚纯粹是灵光一闪，想到了网上那个“我家猫会后空翻”的段子，就随口发了这么一句。 此时，他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陆昭阳忍着笑，飞快打字：“夏老师，我在考虑要不要教函数学习一下后空翻，多点才艺在身上，我觉得它碰到别的猫会很自信，也很有面子。” 夏然：“会不会太难学了？” 陆昭阳看到信息，拍了一下额头。 他该猜到的，夏老师应该压根没看过这个段子。 而且夏老师太单纯了，这么一本正经的回复，他再玩笑不免有点负罪感了。 “那我问问人家专业的老师吧，太难的话就不让孩子学了。” “嗯，太辛苦没必要的。” 陆昭阳见这个玩笑顺利结束，赶紧开启一个新的：“夏老师，我最近拜师了，新学了两道菜，这两天有空请你来品鉴。” “好啊，不过我可不白吃，我可以负责刷碗。” 陆昭阳笑了笑，飞快打字回复道：“那妥了，以后有新菜品鉴必须邀请夏老师。” 夏然：“但是你不要指望我光说好话，我可是很公正客观的。” “那必须的啊！” 陆昭阳拿着手机，来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不知道为何，光是聊聊天就开心的不得了。 喜欢吗？ 还用问吗？ “夏老师在盯自习吗，还是在改卷子？” 高中老师嘛，给人的感觉和高中学生同等不幸的感觉。 “没有，我在做题！” “做题？” 陆昭阳的信息还没有发送过去，夏然已经发过来一张照片。 页面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是一道数学题。 之所以说是说是数学题，是因为陆昭阳看着像。 但也仅仅是像。 要说这题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就真的不懂了。 “这是什么啊，不会是什么猜想吧？”陆昭阳半开玩笑的说道。 “嗯。” 夏然的回复很简单，但是显然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好玩吗？”陆昭阳鬼使神差的问道。 他有点想象不到，夏然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苦思冥想去思考这种艰辛问题的模样。 而且，他是数学学渣，对这些公式天然有畏惧感。 夏然回复：“挺好玩的，就是有点难。” 陆昭阳端着水杯，不小心被呛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眼里的夏然一直好像单纯的很好欺骗的样子。 但实际上，她能思考这种非人类的问题，人家的脑瓜不知道得多好使呢。 而且从上次她见韩伯时得体的言语，同样可见一斑。 这些多重印象，叠加在一起，看似矛盾，而又奇妙的融为一体。 这个女孩子神秘中像是发光体，吸引着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看过去。 “夏老师去散步吗？”陆昭阳突然问道。 夏然：“现在吗？” “嗯。” 一股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陆昭阳强烈的想见到对方。 不为什么，单纯的突然有些想念。 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份想念有些毫无来由。 但就是很强烈！ 第166章 重回学校 “行啊。” 简单的两个字回复过来，陆昭阳心情雀跃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大好时光，在这里看资料，简直就是浪费生命，完全就是罪不可恕啊！” 临踏出书房门，陆昭阳回头冲着那张漂亮的书桌，嫌弃的嘟囔了一句。 函数正蹲在桌腿旁边，好奇的注视这个毛躁的主人。 陆昭阳笑着走过去，将函数一手抓了起抱在怀里，撸了撸猫头，对它笑道：“整天待在家里是不是也挺无聊的，要是你胆子大一点，我就带你去找漂亮姐姐玩了！” 函数冲着他瞄了一声。 “这些天，好歹我也是一把屎一把尿的带你，你要真的是一只知恩图报的好猫咪，就自己刷刷视频，学习一下后空翻怎么样？” 陆昭阳一边往外走去卧室换衣服，一边自顾自念叨。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声慵懒的轻喵。 “不要着急拒绝嘛，虽然你没有学过，但是勇敢猫咪尝试一下，不会这点勇气都没有吧，那，别说猫咪界的其他猫咪会不会看轻你，反正我是表示失望的……” 这一次，怀里的函数好像听懂了一般，干脆都懒得搭理他了。 陆昭阳走到院中，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芮姐，帮我打包一份麻辣小龙虾，我待会过去拿。” 时间这么晚了，正好到了夜宵时间。 …… 云昭一中。 到了最后一节晚自习，不是要盯自习的老师基本上已经下班了，盯自习的多半也在去了教室。 偌大的办公室，此时一片安静。 夏然盯着手机。 陆昭阳刚刚问去哪里散步，她下意识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陆昭阳家旁边的那个水塘。 那里环境很好，确实很适合散步。 陆昭阳：“要不我去学校吧，你们学校，也是我们的母校。我从毕业都还没有回去过，咱们去操场走走，应该可以吧？” 夏然自然没有意见。 “可以啊，那我等你。” 夏然对面的办公桌，一双温柔的眼睛投过来。 如果陆昭阳在，怕是一下子就会认出来。 这位正是当初在餐馆和夏然第一次遇到，和她在一块吃饭的那位姐姐。 苗静和夏然同为数学老师，而且在一个教研组，所以平日里走的很是亲近。 “怎么了，静姐，？”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十几秒钟，夏然眨了眨好看的眼眸，率先问道。 苗静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脸颊，笑吟吟的望着她：“看来有人心情不错哦！” 夏然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莫名生出一股心虚的感觉来。 两人刚刚只是文字聊天，是不存在被旁人听到的可能的，她定了定神，笑道：“是吗，马上就要下课了，当然心情不错了，静姐不也等着回去吗？” 苗静缓缓摇了摇头，眼底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对哦，然然你今天晚上可没有自习，想下班早就可以走了。姐姐可是过来人，你现在脸上的笑容可是不一般，醉人的好看，我猜啊，多半和男生有关吧？” 夏然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错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被苗静这么一语中的的说中了心绪，她不由得暗自思忖，自己该不会，就是言情里写的那般，完全藏不住心事花痴吧？ 想想有点可笑哦！ 苗静原本笑眯眯的调侃，实际上心里对自己说的都不肯相信。 夏然是什么性子，别说是她，就是整个教研组都再清楚不过。 别说在他们学校献殷勤的男老师是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 就连其他系统单位的，托关系牵线的更是不在少数。 可是夏然入职一年多来，从来没有见过对哪个男生假以颜色，活像一座冰山一般。 可眼下夏然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苗静心头震动，难道有人要融化这座冰山了？ 她还是不敢相信：“难道是真的？” 夏然表情坦然：“静姐，什么真的假的啊，朋友一块散步一下，而已。” 她并不怕承认心里对陆昭阳的好感，但是他们现在真的只能算朋友啊。 “刺啦！” 苗静猛地站了起来，屁股下面的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她更是直接音调都高了起来： “散个步，而已？” 对别人没什么，夏然可不一样。 “散步怎么了，苗老师这么激动啊？” 突然，一个脑袋见顶的中年男老师走了进来，笑着发问道。 “没什么，李主任，我跟夏然在讨论，工作之余想要放松，究竟该选择跑步，还是散步更好一些。” 苗静自然不敢声张，只好礼貌的笑了笑，重新坐下。 “跑步也好，散步也罢，最重要的还是坚持啊，没有坚持哪一个效果都要大打折扣啊，咱们做老师的，一直教育学生学习贵在持之以恒，可是呢，在健康问题上，咱们明明都一清二楚，还不是做不到啊……” 李主任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端起保温杯，一口水都还没顾得上喝，就先洋洋洒洒发表了一番感慨。 “可不是，李主任说的太有道理了。” 苗静冲着夏然挤了个眼，然后一脸无奈，不情不愿地附和了一句。 夏然见状，忍不住低头偷笑。 等李主任发挥完，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苗静身子前倾，探着头小声追问：“然然，真的有这个人啊，他是谁啊，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是做什么的，多大年纪，多高，心眼不坏吧？” 纵然只是一块工作一年多的同事关系，但是苗静对夏然已经视如姐妹。 而且夏然这么单纯漂亮的姑娘，就算同为女人，苗静也不由得心里爱护的很。 她甚至都很难想象，什么样的男生才能够配得上夏然。 夏然被苗静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了，就算她记性好，也没有这么聊天的啊。 不过这个问题都有一个统一的解答。 夏然浅浅一笑：“这个人，静姐你见过哦！” “我见过？” 苗静愣神，眉头紧锁开始检索起来，“我见过的人多了，能是谁啊，好歹给我个提示吧。” 夏然笑了笑：“最近一次我们出去吃饭，你碰到过得，还有一个学生……” “刺啦！” 苗静又一次，一脸不可思议的站了起来。 第167章 酸梅汤和小龙虾 陆昭阳开车一路赶到阿祥烧烤，苏芮已经将打包的小龙虾给他准备好。 丝毫没有耽搁，他带上吃的马不停蹄赶到云昭一中。 现在学校管控很严的，当然是不会让人随意进出。 陆昭阳虽然自诩是一中校友，但是大晚上的，自知没有正当理由显然也不太可能说服保安给他放行。 他也就干脆没有画蛇添足这么一说了，用的是学生哥哥的身份，给夏然这个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后者很快来到校门口将他接了进来。 陆昭阳扭头感谢道：“太麻烦夏老师了，亲自来接我。” “没关系啊，不用客气。” 夏然目光在陆昭阳脸上停留片刻，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噗嗤笑道：“陆昭阳，你是不是晒黑了？” “哇，这么明显啊，看出来了是吗？” 陆昭阳吃惊的摸了摸脸颊，唏嘘道，“没办法，最近户外活动有点多，被晒得。” 以前他常年都是坐在办公室里，大概也有些过于白净了，所以现在稍微一晒就这么明显。 “那你要注意防晒。” “好，不过没关系，我还嫌自己太白了呢，晒晒更健康一点。”陆昭阳丝毫没放在心上。 “那倒也是哦。” 夏然笑着点点头，递过来了什么，“诺，给你这个。” 陆昭阳看着夏然递过来一个像是星巴克打包杯一样的杯子。 接过来，里面是红色的液体，拿在手上冰冰的。 “这是啥？” “酸梅汤，天气热，你尝一下，味道很不错的。” “那我就不客气啦！” 陆昭阳掀开盖子直接喝了一口，当即就摇头盛赞道，“哇，太棒了，一点也不夸张，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酸梅汤了。” 夏然眉眼弯起，笑意浅浅：“好喝就好，这是办公室一个同事带来的，分给大家的，同时她爸爸是老中医，偶尔会熬一锅，分给我们。” 说罢，两人这才继续朝操场走去。 她当然不会说，这瓶酸梅汁是怎么来的。 她的那一杯，实际上白天已经喝掉了。 这一杯是苗静没有喝掉，准备带回家去的。 临出来办公室，夏然盯着办公室冰箱里的饮品，鼓起勇气承诺用一顿好吃的换来的。 当然，重点不是用什么代价换来的这杯酸梅汤，而是苗静调侃打趣的眼神。 夏然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呢。 陆昭阳跟在夏然身边，像个好奇宝宝一般，打量着已经变得有点陌生的校园。 虽然已经离开多年，可是高中校园就像是有种魔力一般，再次进来还是不免有种被硬控的紧绷感。 但是终究还是物是人非，陆昭阳的心情还真有点复杂。 两人来到了操场，跑道上零星有几个人在慢走散步。 两人围着漆黑的操场转了两圈，这才在主席台旁的观众席坐下。 陆昭阳仰望着星空，突然开口道：“夏老师，天上的星星是不是有很多距离我们很远很远，甚至很多达到了成百上千光年？” 夏然先看了一眼身旁的陆昭阳，这才同样的仰起头。 这个话题真是别致，但是很有趣，她轻声应道：“嗯，有些星星是几百年前上千年前，有些星系甚至上亿年前发出的光，这些光束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穿越了时空才在这一刻被我们人类的眼睛看到。” “真神奇啊！”陆昭阳感慨道。 “是啊，好神奇！” 夏然被陆昭阳这个悠远的话题所感触，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这个男生。 此刻，在这片浩瀚的星空之下，他们能这么静静的坐在这里。 这静谧的夜色，他们挨得这么近，甚至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真的好神奇啊。 这种喜欢的感觉，她不打算骗自己，也完全骗不了。 她好像开始慢慢懂得，大概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吧。 仅仅是坐在一起，看看星星，就如此美好。 夜色醉人，原来不是一种夸张的说法。 陆昭阳默默留意着夏然的表情，虽然他不知道夏老师在想些什么，但是显然心情相当不错。 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神秘地笑意，道：“夏老师，这么神奇的夜晚，如果有一份小龙虾，会不会更美妙呢？” 夏然扭过头来，俏脸上满是错愕，一时间还没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没办法，陆昭阳这个话题转的也太快了，任谁也有点反应不及。 接着，她就目瞪口呆的看到陆昭阳从包里拿出满满一盒小龙虾，虽然隔着包装盒，但是颜色别提多诱人了。 “这是？” 夏然有点吃惊，惊讶中没忍住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晚饭吃的简单，这会她真的饿了。 陆昭阳注意到了夏然的微表情，得意的笑着，继续从包里拿出几双一次性手套，递给夏然：“没错，是夏老师喜欢的那一家哦！” 夏然木然的接过手套。 陆昭阳继续从包里拿出一张能铺开的塑料袋，然后抽纸，还有两瓶矿泉水。 “齐活！” 陆昭阳将东西在面前一一摆好，拍拍手。 夏然看着陆昭阳灿烂的笑容，恍若撞进了满眼星河，心头发烫。 “陆昭阳，你也吃啊！” 夏然满手占满了小龙虾的汤汁，身边的陆昭阳却只是看着，也不动手，她不由催促道。 陆昭阳笑笑，却只是摇摇头：“没关系，夏老师你吃，我不饿呢。” 夏然“气鼓鼓”，实际上是嘴里塞满了东西，看着陆昭阳心里不由想。 这家伙带来这么好吃的小龙虾，难道就是为了半夜来害她的不成？ “可是好好吃哦！” 这顿夜宵对于夏然来说，不仅是拒绝不了的美味，更是非常别致的夜宵。 在学校的操场，自己身为一个老师躲在夜色里大快朵颐。 更特别的是，身边陪伴的人。 等到夏然吃完，陆昭阳也就心满意足起身告别了。 连垃圾都通通带走了。 用他的话说，明天阿姨要是打扫不及时，天一热周围都是龙虾味，路过的学生可就遭罪了。 夏然站在学校门口，目送陆昭阳离开，心头泛着甜蜜。 第168章 钱雷的项目 第二天，陆昭阳照常一早来到渔场。 他早，干活的工人上工更早。 原因很简单，这里周围没有居民，早晚干活凉快，又不存在扰民的情况。 所以大家宁可早晚多干会，中午能多休息休息。 眼下，三个房间已经全部完成了主体。 就连鱼塘里的隔断堤道，才不过一天的时间，现在已经延展到了中间，完成将近一半了。 进度不可谓不快。 七点多，钱大爷和黑大爷一前一后，来上班了。 没错，这俩人给陆昭阳的感觉就是来上班了。 而且，别的不说，就这积极的态度和上班的热情劲，完全秒杀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黑大爷一到就来给陆昭阳上压力了：“陆小子，你这种植的项目怎么规划的，还没个章程拿出来？” 鱼塘是现成的，钱老头这么活跃，他总不能搬个马扎凑过去钓鱼吧。 他这个顾问可不是吃干饭的。 “大爷，先别急啊，这地我还没租下来呢！” 陆昭阳无奈，先安抚下黑大爷。 好吧，他默默纠正自己的错觉。 这老头不是来上班的，明明更像是来创业的。 这里四个人，反倒只有他，才像是摸鱼的小虾米。 本来他只想简单赚点小钱，能躺就躺一会，偷个懒放个松什么的。 现在可好，自己被这仨老头拿鞭子抽着。 走着都嫌慢，恨不得都得跑起来了。 三个老头，最多了。 他暗自告诫自己，这里再也不能再多哪怕一个老头了。 “钱雷回来了，他说待会过来找你。” 钱大爷背着手经过，给陆昭阳扔下了一个消息。 果然，八点多，钱雷驱车来到了钓场。 “昭阳兄弟，看这一片热闹的景象，你是真的打算好好做大了啊。” 陆昭阳谦逊一笑：“钱大哥说笑了，就是表面看着阵仗极大，轰轰烈烈的，其实还没多少真正的改变。” 钱雷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新建的小屋上，略带感慨的说道：“别的不说，这几个小屋还是建的很有必要的，最初的时候我也考虑过，再三权衡，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没有建成。” 陆昭阳上前两步，接过话头，道：“我大概能猜到钱大哥的顾虑，你瞧这都还没建那么到位，老爷子的心思就都花在这鱼塘上废寝忘食的了，要是之前真把条件完善得那么到位，连我都不敢想象了。” 钱雷闻言，心里轻咦一声，侧目看向身旁的年轻人，心里暗自讶异。 他没想到陆昭阳心思这么玲珑，他只是随意一个话头，后者便这么机敏地读懂他的心思。 原本陆昭阳就给他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这下愈发出色了。 沉吟片刻，陆昭阳主动开口道：“说到这，有件事我还要跟钱大哥知会一声，这两天钱大爷来得勤快，我在想，是不是开始的时候有点好心办坏事了。最初我考虑老爷子突然放手经营这么多年的鱼塘，心里难免不舍，就随口许下了一个顾问的头衔，就当给老爷子多少有点心理宽慰，现在看是不是让老爷子有执念了，太操劳这里的事情，我担心钱大哥你心里介意，要是有必要，我可以当坏人，唱个黑脸……” 钱雷刚刚升起的好感还没有消退，听到这马上顿时更加盛了。 心思不仅玲珑，而且细腻。 他摆摆手，不以为意地笑道：“昭阳你不用担心，这个我也早有心理准备，现在已经很好了不是吗，老头子能准点回家吃饭，睡觉，至于他来这里，老头年纪大了，总得有点事情干，养了这么多年鱼，他心里惦记的还是这点事，我担心的是，我父亲他这么频繁打扰，千万别给你造成什么麻烦才好。” 陆昭阳当即应声说道：“钱大哥放心，我这边没什么问题，钱大爷身子骨好得很，经验老道，过来这些天真的是帮了我不少忙呢。” “那就好啊。” 两人边走边聊，这会缓步走到新落成的堤道前。 钱雷眼里满是赞许，开口道，“将鱼塘一分为二，搞精品养殖和垂钓共存，昭阳你这个决定我觉得还是很有见地的，说你以前完全没有接触过养殖，我还有点不太相信呢。” 陆昭阳面对这句小小的恭维还是很清醒的，笑道：“钱大哥真是谬赞了，说实话，我就是感觉派，纯粹是凭借直觉想做做尝试，大不了不能成就再改回来，卖不了高价就当普通鱼卖。” “当下这个社会，不管是什么行业和品类，高端都是肯定有市场的，就看有没有方法顺利打开了，不管怎么说，我这里先预订下一批，有机会我也会记着帮忙给推广推广的。” “那可真是太感谢钱大哥了。” 闲聊之后，钱雷终于将话题转入正题：“不说这些了，那咱们就先来聊聊正事吧，这片地昭阳你有什么想法，打算承包多少？” 陆昭阳沉吟片刻，坦诚地说道：“钱大哥，说实话，我还没有太过具体的打算，冒昧问一下，这一整片地空着的地块，是多大面积？” 钱雷环顾一周，语气多少带着点豪迈，轻笑道：“这整个地块，统共差不多有150亩。” “这么大？” 陆昭阳知道面积不会小，但还是被这个数字有点吓到了，不禁感叹道，“钱大哥，这么大的地块就这么闲着，实在太可惜了！” “是啊，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好在这整块土地属于村集体鼓励的规模化经营项目，租金方面还算有优势。” 陆昭阳举目远眺，真是越看越喜欢。 他这些天也算对土地性质有了一些了解，就是说不同的土地性质能干的事情差别很大。 他听到钱雷说的“规模化经营”，心思十分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扭过头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问道：“这么大地块，钱大哥当初租下来看来必然是有打算的，我妄自揣测一下应该是计划有变就搁置了下来，不知道钱大哥这块地当初是打算做什么，该不会是田园文旅项目吧？” 陆昭阳说的漫不经心，可这么一句，却让钱雷原本笑眯眯的脸上却瞬间出现明显错愕。 他缓缓点了点头，有些怅然，也有几分难以置信：“没错，昭阳这是你猜的，还是我父亲跟你提及过？” 第169章 坚定拒绝 这下轮到陆昭阳错愕了，赶忙笑道：“钱大爷和我没聊过这个，我纯属随口一说，怎么钱大哥，我还真懵着了？” “没错，确实是文旅项目。” 钱雷环顾四周，语气满是遗憾道，“最初我的计划确实是瞄准云昭在南城的区位优势，想要搞文旅项目。只是天不遂人愿，后来因为资金被我挪到了一个新的项目上，这边无奈就这么耽误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回过头来，目光锁定陆昭阳，带着十足的诧异和不敢置信：“昭阳，你该不会也是这个心思，才想要包下这周围的地吧？” 陆昭阳迎着对方的目光，没有藏着掖着，坦然点了点头，道：“不瞒钱大哥，我初步确实有点这方面的想法。” 钱雷有些错愕，沉思片刻说道：“这片地从我盘到手里，已经有四五年时间了，而这块地在这搁置了同样足足四五年的时间，中间看上这块地的人不在少数，不过没有一个人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昭阳，你是头一个。” 说到这，他的心里也愈发多了一丝好奇，“不过我有点好奇一件事，老弟，你是早就想好了有这个念头，所以才先盘下的鱼塘？还是盘下鱼塘以后生出的这个念头？” 陆昭阳笑了笑，语气真诚地说道：“钱大哥，不瞒你说。别说这个休闲文旅的念头了。就连承包鱼塘，我在之前都不曾想过。那天徐大爷带着我来，说钱大爷是他的老友，鱼塘家里不想让他继续经营了，他便带我过来照顾一下生意表示一下心意。当时我听说这鱼塘有想法要往外承包，才突发奇想，干嘛不自己承包下来？至于后边这个我说的田园文旅，也是最近几天慢慢形成的念头。” 钱雷静静地听完，并没有丝毫怀疑。 虽说这个鱼塘他早就不想让父亲继续经营了，但是也只是最近才摊开说。 知道这个消息的还只有父亲的几个老友。 要不是陆昭阳说的这种巧合，陆昭阳是不太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精准盯上这片鱼塘的。 更关键的一点，陆昭阳前期只承包了鱼塘。 如果他早就有这么宏大的想法，他又怎么敢确定后边这些土地能够顺利承包下来呢？ 所以他自己也更倾向于，陆昭阳真的是突发奇想的念头。 但也恰恰是这份无心插柳的顺势布局，才真正让他感到惊叹。 从包下鱼塘，到鱼塘改造，这些都在短短时间里落地付诸了行动。 现在承包土地，搭建蔬菜大棚，再到完整的文旅蓝图，这些虽然还在规划图上。 但是更不可否认，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下这个决定，极为考验眼光和决断。 在这么短的时间，有此决断，并且行动力，让钱雷不禁联想到了阿祥烧烤店。 他从开头就阴差阳错见证的一个堪称奇迹的烧烤店。 短短的一个多月，从买房到完成装修、紧接着便开业、爆火，简直不可思议。 现在，又来？ 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论是眼光、魄力，还是执行能力，绝得寻常人可比。 而此时同样令他感慨的是，他有点相信世间有缘分这一说了。 当初他是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也是真心喜欢，可惜后来无限期搁置。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头的一个巨大的遗憾。 而现在，他竟然有种遗憾重新看到曙光的感觉。 “看样子，你对这个项目也是心里感兴趣啊。” 别的他不知道，阿祥烧烤他可清楚得很。 那就是一个会下金蛋的母鸡，相比之下，这个文旅项目就太不够看了。 除非有情怀，或者真正喜欢，要么陆昭阳除非犯傻，才会有念头去碰。 “没错！” 陆昭阳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钱大哥。我做这些，确实没有太在意盈利状况，更多的还是因为心里喜欢。” 钱雷点点头，稍作犹豫，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昭阳，你有没有其他生意我不知道，但是阿祥烧烤是我能看得见的。你做的非常成功，足以说明你的能力。原本我不该指手画脚提醒你什么，但是我比你年长不少，多说几句，你别见外。” 陆昭阳赶忙客气地说道：“钱大哥，千万别这么说。我虽然年轻，但是好赖话还是能听得出来。您有什么建议尽管说。” 钱雷点点头，缓声道：“田园文旅这个项目呢，我确实是寄予厚望，和你差不多，我也多半是出于情怀。不过我也做过调研，怎么说呢，看起来风光，但是亏空的概率还是极大，竞争内卷极为严重。你还是要慎重考虑清楚了。”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中肯了。 陆昭阳听在心里，并没有觉得这是钱雷会不会是不想租给他地，才找的借口。 他能感觉得到，对方确实在真心为他考虑。 陆昭阳语气诚恳地说道：“”钱大哥，您说的这些非常有道理，我也有考虑。田园文旅，坦白说，这个模式竞争现在已经比较激烈，同质化也比较严重。南城近郊，咱们的优势是离南城一个小时的车程。就是地理位置上有足够的优质客源。但是这周边相信竞争已经足够大了。 “那我的想法是文旅不能作为基本盘，而是作为产业的升级。基本盘还是我最初计划的养殖。我要在保证养殖基本盘稳住的前提下，尝试做高端文旅。我觉得应该还是有一定机会的。” 文旅不成就当白折腾，至少他的养殖不会赔钱，这对他来说就有足够的理由一试了。 可如果真的成功了，他儿时开庄园的梦想就算圆了一半了。 钱雷听着听着，眼神里原本的一丝担忧逐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赏：“好，好一个养殖打底，文旅升级。看来昭阳你已经考虑的非常成熟，那我也就不用多操心了。这块地你需要多少，尽管拿去用。当年我没有落地的想法，如果能在昭阳你手上成真，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个安慰了。” “现在我不拦你，希望最后不是害了你。至于租金的话，昭阳你就按照我的成本来430一亩算就好。相比他们新的经营者，至少租金方面你还是有一点优势的，对你多少也是一点帮助。” 陆昭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摇了摇头拒绝道：“钱大哥，这个无论如何我不能答应的。” 钱雷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没料到陆昭阳拒绝的这么干脆。 第170章 合作意向 陆昭阳早有猜测，钱雷手里的这块地，租金可能会相对低一些。 可是当他真的听到420这个数字，还是有些心惊。 这低的程度，当真是远超他的想象了。 这个地块是钱雷多年前囤下来的，不用了解都可想而知，当年多半是托了人情关系才拿下的。 而租金还不算最关键的，最难得是这个绝佳的位置。 临河，又靠着通往南城的主干道，紧邻南城一小时都市圈，地理位置堪称绝佳。 这种绝版优质资源，已经不是简单多少钱能划等号的了。 他怎么好意思按照原租金，真的这么承包下来呢？ 他看得出来，钱雷或许因为他这个点子的缘故，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但是他不能占便宜没够啊！ 当初鱼塘里的鱼就没有算钱。 他想着那不过是个小钱，以后有机会再还回去就好了。 但是眼前这个可就不一样了。 他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 钱雷是有点意外。 如果换了别人，得了这么大的便宜，或许只会暗自窃喜，欣然接受。 但是以他对陆昭阳这几次的接触下来，倒有猜到他会推辞，但是态度如此坚决果断，还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的。 “昭阳，你是有什么想法？” 陆昭阳心中十分感激地说道：“钱大哥，这么大的便宜我没法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个块地，我们还是按照市场价来算租金好了，或者……还有另外一种方法……” “怎么说？”钱雷微微挑眉，略带微笑的问道。 “钱大哥您要信得过，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模式，那就是用这块地，您直接作价入股怎么样？” 陆昭阳说完，安静的等着钱雷表态。 这块地的价值几何，其实上次去王伟那里的时候陆昭阳就有所了解。 当时他随口提了一句想要承包的土地的位置，对方满心惊讶的看着他，当时就对他说道：“老弟，那个地方可不好搞啊，那么大一个整块的连片，如今可是相当稀缺，你要是租少了，人家肯定不干，整个租下来，那人家更不会同意了。说实话，我早先都打听过，也听说不少人问起过，人家都没放手啊！” 当时看着王伟一脸遗憾的样子，陆昭阳其实心里很是不解。 因为钱雷几乎已经明确答应他可以聊聊，在他看来信号非常积极。 而随着这几天的了解，他才算逐渐真正意识到了这块地的价值所在。 刚刚听到钱雷说规模化经营，也就意味着这块地能做综合开发，在如今耕地严格管控的背景下，别说现在，就是当年想必也名额极少。 这也是陆昭阳敢肯定钱雷搞下这块地动用了人脉资源的原因。 他宁肯任由土地荒着，也不肯随便出手，更能说明这一点。 再加上区位加持，田园文旅，车程就是生命线。 近了，地价恐怕能卷到天上去。 再远了，客流严重受到影响。 一个小时通勤，几乎是最优解。 最后，陆昭阳还有一点私心的考虑。 这个人情社会里，特别是云昭这样一个小县城，商业从来不仅仅是商业。 更不用说他这种深度和政策绑定，牵扯到本地各种不同部门的生意。 在这方面，他和钱雷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所以对他来说，合作几乎是一个最明智的选择。 这便是陆昭阳综合考量的结果了。 钱雷打量着陆昭阳，眼神中有诧异，也有欣赏。 说实话，他之所以有这个想法，一个很重要的因素，确实是因为陆昭阳的想法和几年前自己完全一样，难得如此投缘。 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他昨天回到家和父亲聊天。 饭桌上，父亲一直在不断地称赞这个年轻人，虽然称赞的点有点让他哭笑不得。 原来还是父亲在这里挂的那个养殖顾问的头衔，不知怎么，徐叔又挂了一个种植技术顾问的名号。 细节他没有打听，只知道老头在这度过得非常开心。 这是连他这个儿子都没有做到的。 就冲这一点，就远远不是多少钱能够衡量的。 没错，当年这个土地拿，这块土地拿下来花费了不少人情，按照如今的市场价，早已不是几万块钱的事。 但是对于他来说，还能负担得起，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大便宜。 他没想到陆昭阳能这么干脆地拒绝掉。 钱雷笑着又劝说了一句：“昭阳，其实你不用多想，我既然能这么说，自然是心甘情愿的。” 陆昭阳也笑道：“可是钱大哥，这个便宜我不能要，没有道理。” 钱磊看出陆昭阳是真心实意，叹了口气说道：“实不相瞒，就算按照你说的，我用这个土地作价入股，恐怕也只能到这一步，资金方面我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了。实在是……几年来，我的资金都放在另外一个项目上，分身乏术。”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这块地反正一直闲着。但是如果你决定真的要做这个项目的话，就当我的一点支持。” 陆昭阳几乎没有考虑，就肯定地说道：“钱大哥，这个不用考虑了。如果你不同意，那这块地我只能说与我无缘。” “那好吧。” 钱雷闻言，低笑一声，心情瞬间说不出的轻快。 父亲果然没有看错人，他自己的直觉也是对的。 说白了，这点钱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至于说这个项目其实他做过测算，哪怕最理想的状态，收益也终究有限。 相比之下，结识一个有趣的年轻人来的要更为难得珍贵一些啊。 合作方向就此敲定。 至于具体的合作细节，像什么股权配比、合作流程，两个人显然并不都没有那么着急，默契的暂且搁置了。 钱雷即将离开的时候，走到路虎车旁，他脚步忽然一顿，回过头来看向陆昭阳：“昭阳兄弟，不忙得话陪我去喝杯茶？” “好啊。” 陆昭阳爽快地答应下来，接着说道，“正好可以顺便跟钱哥学学品茶。” 他没多想，只当钱雷还有什么想法没有说，想换个地方聊聊。 第171章 命运的齿轮 两人准备动身离开，钱大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两人身后。 他面色不善地瞪着自己的儿子，不满地说道，：“聊事就聊事，别把你们那一套酒桌文化往别人身上带，小陆还年纪轻轻的。” 钱雷先看了一眼陆昭阳，才看向父亲无奈一笑：“爸，这才 九点多，哪来的酒桌文化？我和昭阳还没聊完，打算找个地方去喝杯茶，怎么，您也要跟着去吗？” 钱大爷扭头看了一眼陆昭阳。 陆昭阳赶紧附和道：“没错大爷，我跟钱大哥去品个茶。” 钱大爷见状这才相信，不再言语，背着手走开了。 钱雷和陆昭阳相视一笑，这才开车离开。 钱雷光顾的茶馆，坐落于河畔边上的一处院落。 这条穿越县城而过的河流，下游就是鱼塘所在的位置。 一处不起眼的院落，没有门头招牌，钱雷熟门熟路的挑选了一个房间。 身穿旗袍的茶艺师走在头里，将两人请入一间茶室。 陆昭阳默不作声地跟在一旁，打量着院子里的布置。 可以称得上古色古香，清幽雅致。 他不由暗自揣测，这里多半并不对外营业，估计属于熟人介绍的小圈子里喝茶谈事的地方。 进屋落座后，茶艺师按照钱雷选定的一款蜜兰香凤凰单丛，开始有条不紊的烧水、温杯、泡茶。 “昭阳，有空了可以来坐坐，喝杯茶，这里是我一个不错的朋友的地方，环境还是不错的。”钱雷笑着推介道。 “好啊，钱大哥，有机会我也来熏陶熏陶。” 陆昭阳盯着茶师的娴熟优雅的操作，满口答应着，心里却直摇头。 这里的环境是不错，还有人专门给泡茶，但是哪一样不得花钱啊。 他一点也不怀疑，二十块的茶叶，在这里卖二百都得算是良心价了。 不过，话说回来。 这屋里陈设处处讲究，一旁燃着一只线香，淡淡的香气漫在空气中，确实让人有种安静的效果。 花钱终究还是有花钱的道理的。 “请慢用。” 茶艺师泡好了茶，给两人分别倒上一杯，便起身往外走去。 陆昭阳这才收起心思，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钱雷带他到这来要说些什么。 “来，昭阳，尝尝味道如何。” 钱雷依旧没有着急，不急不慢地招呼陆昭阳品了一口茶。 “嗯，好喝，茶香浓郁，满口留香啊！” 陆昭阳尝了一口，确实觉得不错。 奈何他肚子里笔墨有限，只能想起这两个大众用烂了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感受。 不知何时，外面传来阵阵清幽的乐声。 他承认，在这么有格调的地方喝口茶，他感觉自己的层次都提升了不少。 这钱确实不是白花的。 “哈哈。” 钱雷一声轻笑，放下茶杯开口道：“昭阳，你知道我是做哪个行业的吗？” 陆昭阳被问的先是愣了一下。 他还当真不知道。 本来他也不爱打听别人的隐私，赶巧也从来没有谈过这方面，所以到现在他都不知道。 “抱歉，钱大哥，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呢！” 陆昭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赶忙追问了一句，“对了，您是做什么的啊？” “宠物粮。” “宠物粮？” “对，很意外？” 瞧见陆昭阳的表情，钱雷不由轻笑一声。 “是，确实有点意外。” 陆昭阳点了点头，如实应道。 说实话，钱雷自带一股儒雅范，在他眼里最符合的职业形象是大学老师。 做生意的话，可能最符合想象得就是倒腾文玩那种，最好穿个唐装，很配他现在灰白头发。 当然了，这些都是他凭空乱想，但是确实和宠物粮很难联系在一起。 他稍作思量，神色认真的说道，“不过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产业。首先，这是一个复购率非常高的行业，其次就是现在人对宠物越来越舍得花钱，我记得有个对比，宠物的消费比男人都高上不少。所以，我感觉这个行业前景毫无疑问非常棒。” 钱雷对陆昭阳说的没有感到太意外，提起茶壶给他斟满一杯茶汤，语气放缓说道：“昭阳，你的判断没错，这个行业确实很有发展前景。只不过这几年对我来说，远没有这个行业听起来的那么轻松啊……” 这次，不等陆昭阳开口追问，钱雷缓缓讲起了自己的创业经历。 陆昭阳也很快听得入了神。 原来，钱雷并不是经销某个成熟的品牌，而是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一个老朋友开创了一个新的品牌。 这个朋友曾在外国一家宠物食品公司担任了多年的研发人员。 后来，又回到国内同样在一家宠物食品公司，又担任了两年的产品总监。 最后，选择了毅然辞职，自己创业。 用钱雷的话说，这个合伙人是一个纯粹的技术狂，能力绝对的一流，一门心思钻研配方，不怎么懂得市场。 而他出于绝对的信任，当时下定决心决定和对方合伙创办了公司。 两人分工清晰，一个负责产品研发、实验室和生产，另一个负责市场和品牌拓展。 毫无疑问，钱雷非常善于叙事，很有讲故事的天赋。 一段看起来并没有太多起伏的创业故事，经过他的娓娓道来，陆昭阳听得十分出神，甚至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网上精彩的创业故事多的是，甚至有很多大佬的，很多人都耳熟能详。 但眼前这个不一样，这是眼前他活生生能接触到的人。 在云昭县，怎么也算是有一定实力的。 所以，这么听起来感染力自然是截然不同的。 对于钱雷而言，今天的自己毫无疑问是有些反常的。 他很少对人讲述自己的创业故事。 在他看来，尚未取得成功的故事是不值一提的。 历史无数次证明，观众只会为成功喝彩，而很少为失败流泪。 但是就在离开的那一瞬间，他鬼使神差转过了身去。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刚刚执拗要拉上他。 让他那个心心念念已久，以为不会成真的计划，再次看到了希望。 总之，他觉得，也许可以再随便聊一聊。 于是，连他也没有预想到，自己一口气竟然说了这么多。 钱雷呼出一口浊气，心头感到的，是一阵太久没有的轻松感来。 对面是微微张着嘴，听得有些出神的陆昭阳。 至少这是个优秀到卓绝的倾听者。 “然后呢？” 陆昭阳回过神来，哑着嗓子追问。 他并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在他面前已再次悄然转动了起来。 （这里说明一下主角这些项目和人合作的情况。 第一个饭店，相信没什么争议，就不多说了。 第二个和魏凯分享鱼塘的股权，这个可能有些争议。 这个当时也没想太多，写的有些性情，主角发了财，带兄弟发点小财。 因为当时没打算后面还有合伙的情况，所以觉得问题不大，而且当时担心有读者介意，特意很克制的仅让魏凯参与到了鱼塘这一项上。 但是，现在出现了第三个。 文旅项目合作，相信看到这能看得出来，这个得写。 现在虽然是各有各的理由，但是这样一来，三次连续都分分分，这么搞确实显得主角像是有点大病了。 所以，在这里无奈决定砍掉最无关紧要的魏凯鱼塘的股权，前面的回头我回去改一下，后面就当做没发生了。 给各位上带来的不便，表示抱歉。 同时也对不起魏凯兄弟了，回头找机会会补偿你的。） 第172章 合作达成 “创业不易，可是钱大哥想必快要苦尽甘来了吧？” 陆昭阳试图想把气氛弄得活跃一点。 “苦未尽，何甘来？” 钱雷顺势开了个小玩笑。 嘴角的一抹苦笑虽然努力藏起，但还是被陆昭阳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和对方志同道合的想法而赢得了这份好感。 刚刚讲述自己创业故事历程，那份激情看起来不像是经常会像人讲起。 很显然，钱雷此刻将他当做了像是朋友一样的角色。 眼底同样藏不住的疲惫，陆昭阳作为一个男人能明白意味着什么。 是压力，也是责任。 他语气认真的说道：“钱大哥，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公司目前发展的情况，但是我相信终有苦尽甘来的那一天的。” “哦，那就借昭阳你的吉言了。” 钱雷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笑道。 显然有些意外陆昭阳突然这么肯定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想说什么来着，对，是想叮嘱两句。 “昭阳，既然你执意拉我合伙，那我就不推辞了。我有几句话想先说在前头。” “钱大哥尽管讲。” “第一，我只想告诉你一点，这块地荒了五年，那它再荒五年，也丝毫没关系，所以我希望你按照自己想好的节奏去做，千万不要着急。其实文旅这个概念是风险很大，让我放心的是你早就清楚意识到了，你的打算我觉得特别好，农业本身是锦，文旅只是添上的那朵花。” “第二点呢，我只做这个小股东，绝对不插手项目的运营，之后全权由你负责，当然了，有什么手续上的问题，这个需要我，我一定会出面。” “第三点，财务上至少近期我帮不上忙，这个你要有心理准备。” 钱雷说不清为什么，眼前的陆昭阳明明很年轻，但是却一直给了他一种极其稳重的感觉。 他甚至经常会担心自己贪功冒进，但是对陆昭阳，却从心底就感到非常放心。 这也是他最终答应入股的一个原因。 他看中的不是盈利多少，而是参与其中。 似乎，从开始就相信陆昭阳能够做到。 陆昭阳对钱雷的了解不多，但是看得出他是讲面子的人。 现在，能让他这么三番两次强调财务上无能为力。 陆昭阳心里明白，他不是拒绝，怕是真的被宠物粮的项目拖的太厉害。 在他看来钱雷的能力绝对不会弱，都被搞得这么焦头烂额。 看来创业确实无小事，也是真的考验人啊。 这是今天给陆昭阳敲响的最大的警钟了。 连带他对钱雷他们这个项目都不禁有点好奇。 一壶茶喝完，钱雷中午还有饭局，两人便起身离开。 “那回头我找人拟好了协议再联系你钱大哥。” “好，一切都以你为主，昭阳。” 辞别了钱雷，陆昭阳开车回去，脑子里又冷不丁的冒出钱雷提到的自己的品牌。 “乐宠？” 陆昭阳刚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感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可是想来想去，又毫无头绪。 说来也是，他对这个领域根本就从来没有接触过，更没有了解，又怎么会听说过呢？ 最终还是觉得是自己的错觉罢了，终于忍住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车子沿河畔的观景道缓慢行驶，陆昭阳心绪渐渐平复，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事情。 没错，从鱼塘到蔬菜大棚，再到采摘园，这一个个念头都是不断跳出来的。 原本以他的性子，自然是更偏向于稳扎稳打，一个一个来。 但是因为意外和钱雷的这场深入的谈话，他一激动就直接拍板，将这 150 亩地全都纳入了进来。 冲动之后，就是沉甸甸的责任。 虽然钱雷明确说他绝不干涉任何经营上的事情，但是作为合作伙伴，陆昭阳在心里还是要给对方一个交代的。 就像阿祥烧烤，他的态度同样是不作任何干涉，但是李建祥始终非常尊重他。 路上，陆昭阳拐了个弯，从阿祥烧烤打包了几个菜回到渔场。 钱大爷和黑大爷确实帮他操了不少心，一顿好菜的他自然不会吝啬。 回到渔场，钱大爷竟然已经回家去吃饭了，黑大爷也推着车子，准备离开。 “大爷，我买了两个菜，还带了两瓶啤酒，简单吃点吧。” 陆昭阳从车上跳下来，笑着拦住了黑大爷。 后者看了看他，默默把电动车又推了回去。 干活的工人都走掉吃饭去了，外面的石桌把饭菜摆上，陆昭阳又扯了一根插排出来，把风扇连上，这才坐下。 陆昭阳以为钱大爷也在，所以要了两荤两素，外加两个小凉菜。 六个菜，在小石桌上一下子显得满满当当。 陆昭阳撅着屁股，忙活着又是打开餐盒，又是分筷子，还要把啤酒分发到位。 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黑大爷和韩伯的表情逐渐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黑大爷看看菜，又看看瓶身上滚着水珠的啤酒，心里一沉，开口疑惑道：“这不会是散伙饭吧？” 他这个顾问刚当了一天，还没盼到正式发挥作用呢，难道就要光荣下岗了？ 韩伯也好不到哪去。 这几天陆昭阳搞的伙食一直都不错，但是也不至于这个夸张的程度。 他原本就一直担心陆昭阳大手大脚把摊子搞黄，这下真的以为噩梦成真了。 “啥？” 陆昭阳屁股刚坐下，听到黑大爷的话顿时笑了，“什么意思大爷，哪来的散伙饭啊？” “你不是和钱雷去谈事情了，是不是没有谈妥？” 黑大爷看看桌上这些菜，意思是不是散伙饭你搞这么丰富。 “嗨，没有的事，谈的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陆昭阳乐不可支地将啤酒起开，放在两个老人跟前，端起自己的啤酒，笑道，“原本我想先碰一个再说的，看样子还是先说好了，今天的事情谈的很顺利，这一片地全都是我们的了。” “耶!” 陆昭阳举起酒瓶，就等着碰一个了。 第173章 三步走 可是两个老头你看我，我看你，没有欣喜，反倒是更加沉默了。 “什么玩意？你把这些地全都租下来了？我可听说这里不是有100 多亩呢？钱家那小子忽悠你了吧？” 黑大爷直接都瞪眼了。 满打满算，他预计的也就是在鱼塘旁边盖上两个棚，种点菜，就了不起了。 现在突然跟他说是 150 亩的整个地块，他怎么能淡定得了？ “大爷，您别误会，钱大哥没给我什么压力，这是我自己想租的。” “所以，你是要奔着这 100 多亩地去种菜？” 黑大爷顿时感到责任重大，这已经远超他原本的设想了。 “大爷，先碰一杯呗，这可是个好消息，等下我慢慢跟你们说。” 趁着碰杯，两个老头都在努力消化这个消息。 陆昭阳喝了口啤酒，又夹了口菜，这才不急不慢地说道：“这 150 亩是终极规划，但是前期的话我们还是一步一步走。分多个阶段逐步推进，毕竟，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对吧。” 黑大爷顾上吃菜，不放心地说道：“你小子最好好好规划好了，别贸然鲁莽行事。我知道你手上应该有两个钱，但是都还没结婚呢，别做事太冒失，免得到时候把娶媳妇的钱都搭里边。” 韩伯话少，但是显然很认同黑大爷的话，在旁点头表示认同。 陆昭阳听得哭笑不得，但是心里也是一暖，他知道这是黑大爷关心他。 当下他也不再藏着掖着，干脆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大爷，我的想法呢，初步是这样。这个鱼塘基本上就不多折腾了。现在分为两块，接下来就是一大半用来搞养殖，一小半做垂钓。就这么稳稳当当的做下去。” “至于这大片土地呢，都闲置四五年了，我也不会着急这一时半会铺开太多。我的想法大体是分了三步走。首先，先拿出二三十亩露天试种一下。与此同时，会盖上两三座蔬菜大棚，保证后续冬天的持续种植能衔接的上。至于剩下的多数地块，全部休养，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两位觉得怎么样？” 黑大爷一听陆昭阳有如此详细的考虑和计划，脸上的表情顿时放松了下来。 韩伯同样如出一辙。 陆昭阳说给两人听，也是跟自己再复盘的过程。 两个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都有自己的见识。 见他们都没有反对，陆昭阳对自己的计划也放心了不少。 …… 蔬菜大棚建造这种专业的事情，自然还是要求助专业人士。 午休后，陆昭阳给王伟打了个电话。 他刚说了一句自己把这块地包下来了。 “什么？” 对面一声不可思议的诧异声后，足足愣了几秒钟。 “老弟，你是说钱家庄那块？空了多年的地，你拿下来了？” 电话里，王伟仍然不敢相信。 “对啊，王哥。” 陆昭阳应道，“种菜方面你才是专业人士，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有时间的话参谋参谋，出出主意，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太方便了，你等我，你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陆昭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对面叮叮咣咣一阵响声，旁边似乎还有人高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还能听见酒杯碰撞的声音。 陆昭阳这才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在酒桌上。 可是不等他再说什么，对面的电话已经挂掉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陆昭阳接到了王伟的电话。 不一会儿，宝马X5从小道拐了进来。 车子刚刚停稳，王伟就从后座跳了下来，他脸泛红，脖子泛粗，果然是刚喝了酒。 “好家伙，还真是这片地方，这鱼塘我以前来过，还钓了几杆呢。” 王磊看了一眼还在施工的鱼塘和那几间小屋，并没太好奇，就连声追问道。 “不过，老弟你说的是这一大片全被你拿下来了？这是真的？” 王伟神情激动。 “真的。” 王伟瞪大了眼睛，说：“老弟，我知道你不会诓我，但是确实有点太让人难以相信。你怎么拿下来的？你确定是这一整块？” “据说有 100 多亩地，具体多少我忘了。你不是喝多记错了吧？” 王伟脚步有些踉跄的往前走了两步，满眼唏嘘地望着眼前这片闲置多年的土地。 对于平时习惯了蔬菜大棚东一块西一块散落在田地里面的他来说，这么一整块土地，简直就是宝贝疙瘩。 “王哥放心，喝酒的好像是你啊！” 王伟身后，代驾小哥两次抬手想要开口，都没有找到机会说话。 王伟依旧瞪大了双眼，连连感慨道：“老弟，这块地之前好几波人瞧上没谈下来，你又是怎么谈下来的！” “我说以后干文旅，钱总一高兴就要免费给我用。”陆昭阳开玩笑道。 “这个笑话可是太绝了！”王伟完全把这句话当成了笑话，说吧，又朝里走去。 这时，代驾小哥终于等不及，走上前两步：“不好意思，先生，代驾费您看……” 王磊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土地，完全听不见别人说话了。 陆昭阳见状，主动拿出手机：“多少钱？” “20。” 陆昭阳给人转了 20 块钱，接过宝马钥匙，这才追上往前走的王磊。 王伟看的心里难以平静，“昭阳老弟，那你现在什么计划？就是用来种菜？这么大一块地，投入可不小啊。” 陆昭阳将他对黑大爷他们说的又重复了一遍。 谈到具体的操作，王伟心情平复了许多，他点头道，“我，明白了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施工人员这块，我希望麻烦王哥你帮我联系一下，另外，我现在真的什么也不懂，前期投入成本这块，能不能也请王哥帮我大致核算一下，我好有个数。” “放心，这个没问题。” 王伟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下午，王伟发来了一份明细单。 有了这个，陆昭阳就可以评估自己前期需要投入的资金。 据此将他和钱雷的合作协议做出来，然后又就可以正式动工了。 他随即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好像需要有自己的律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