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说好模拟,她们成真了?》 第1章 活着 木叶四十七年。 第三次忍界大战全面爆发。 三代风影被赤砂之蝎刺杀失踪,砂隐村像疯了一样满世界找人,五大忍村的战线一夜之间全部拉开。 木叶把能派的人全派了出去,连那些本不该上战场的也没放过。 比如下忍。 比如炮灰。 …… 火之国边境。 滴答。 一滴温热的东西砸在北原枫脸上,顺着颧骨往下淌。 他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呼吸压到最低,心跳刻意放缓,把自己伪装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这套本事不是谁教的。 两次任务队友全灭、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本能就学会了。 他微微眯着眼缝,看见了那滴血的来源——队长。 准确说,是队长半截脸上流下来的。 半小时前这人还拍着他肩膀,说打完这仗就回村相亲,“我都二十六了,再不娶媳妇,我妈要把我从族谱上划掉。” 现在下半截身子被起爆符炸没了,上半截歪在北原枫身边,那只拍过他肩膀的手还搭在他胳膊上。 不远处脚步声在收拢,是砂隐的人在打扫战场。 每隔十几秒就能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拖走的声音。 北原枫咬着嘴唇,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在他旁边停了两秒。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低头,别低头看我的脸。 那人走了。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方圆几百米彻底安静下来,连鸟都不叫了。 他才敢把队长搭在身侧的手轻轻挪开,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大口大口地喘气,低头看自己的手——在抖。 “第三次了。” 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穿越到这个世界十五年。 没有血继限界,没有写轮眼白眼。 爹妈是普通中忍,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双双殉职,留下一间破公寓和一点积蓄。 忍者学校六年,最角落的座位,成绩中等偏下,毕业考勉强通过。 战争打响,最先被推上前线的就是他这种没背景的下忍。 活到今天靠三样东西——装死要快,装死要像,运气别太差。 他转头看了一眼队长那半张僵住的脸。 “队长,相亲没戏了。”他轻声说,“忍具我收着,你也……用不上了。” 翻开忍具包。 两枚兵粮丸,三张起爆符。 兵粮丸塞嘴里嚼了,起爆符揣兜里。 简单包扎了一下左腿上被手里剑划的口子,一瘸一拐地往营地方向挪。 …… 两个多小时后。 木叶边境临时营地。 北原枫掀开帐篷帘子的瞬间,里头的吵嚷声断了一拍。 所有人同时转头,然后又刻意移开目光。 他太熟悉这种反应了。 负责登记的特别上忍抬头看见他,眉头拧成一团。 那表情不是庆幸,是晦气。 “北原……又是你一个人?” “小队遭遇砂隐伏击,全员阵亡。”北原枫低着头,“队长掩护了我,我侥——” “侥幸?” 上忍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骤然拔高: “三次任务!三个整编小队!十二个人!就你一个活的——北原,你是不是天生克队友?!” 帐篷里彻底安静了。 几个歇脚的忍者不着痕迹地挪了挪屁股,离他远了半个身位。 没人说话,但那些眼神他看得懂。 像是在看瘟疫源头。 没人想成为下一个被编进他队伍里的倒霉蛋。 北原枫没吭声。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不是故意活下来的?说他只是比别人更会装死? 一个钱袋被扔到桌角,上忍连递都懒得递。 “报酬。七天假,七天后重新编队。走吧。” 北原枫拿起钱袋,掂了掂。 “谢长官。” 走出帐篷时,身后压低的议论声重新响起。 “第三次了吧……这人邪门。” “别跟我编一组,谁跟他一组谁倒霉……” 帘子落下,把那些声音挡在身后。 被人当扫帚星这种事,第一次会委屈,第二次会生气。 到第三次,北原枫攥了攥钱袋,塞进怀里。 活着比面子重要。 …… 回到木叶村已是黄昏。 街上人来人往,丸子店排着队,几个姑娘有说有笑从甜品屋出来。 北原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血污,像条从下水道爬出来的老鼠。 他没在街上多停留,径直回了公寓。 把所有家当翻出来摊在桌上,数了两遍。 三次任务报酬,加上父母留下的底子,加上藏在床板下的零碎—— 一万四千八百两。 回来的路上他问过忍具店的价。 匠之国产的防穿透锁子甲,能挡手里剑的那种,十二万两。 差了将近十倍。 而四天后他就要重新编队上前线。 这次不会比前三次更好。 手段已经传开了,不光队友嫌弃他,连编队的上忍都恨不得他死在外面别回来。 下一次,他大概率会被分到最危险的方向。 更要命的是,如果碰上感知型忍者,装死这套把戏就彻底废了。 心跳可以压,呼吸可以藏,但体内的查克拉骗不了感知型。 到时候连装都没得装。 就是真的死了。 北原枫盯着天花板。 十五年了。 没有血继限界,没有奇遇,没有金手指。 什么穿越该有的好事,一件都没落到他头上。 他闭上眼。 脑子里忽然响了一声。 【叮——】 【检测到宿主极其强烈的生存渴望。】 【白月光模拟器已激活。】 北原枫猛地睁眼。 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文字正一行一行往下走—— 【白月光模拟器】 【核心规则:宿主将进入特殊副本,体验截然不同的人生。在副本中,你需要攻略目标人物,成为对方心中至死不渝、无法磨灭的存在——即“白月光”。】 【结算奖励:模拟结束后,宿主可按评价等级继承模拟中获得的能力,包括但不限于:体质强化、血继限界、忍术、查克拉量。】 【评价分为C、B、A、S四级。评价越高,能力继承比例越大,额外奖励越丰厚。】 【评价核心标准——你在对方心中的分量。】 【当前赠送免费模拟机会×1。后续开启模拟需消耗对应金钱。】 北原枫把每一行字看了两遍。 手还在抖。 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 是某种他已经快要忘掉的东西,像溺水的人忽然摸到了岸边。 模拟器,能继承能力。 评价标准:你在对方心中的分量。 他愣了几秒。 白月光。 这三个字什么意思,他太清楚了。 不是甜蜜恋爱,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白月光是求而不得。 是对方此生忘不掉、放不下的那个人。 是午夜梦回还会流泪的名字。 是日后余生每一段感情都在和他的影子比较。 换句话说—— 要虐。 要刻骨铭心地虐。 死得越壮烈、越惨、越让对方肝肠寸断,评价越高。 北原枫安静了几秒。 然后笑了。 在现实里他唯唯诺诺,夹着尾巴做人。 没办法,现实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下一条命。 但模拟器里? 死了没关系。 死完还能带着奖励回来。 他盯着面板,目光亮得惊人。 老天爷。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 第2章 你教我 北原枫反锁门窗,门缝夹了根头发丝当暗哨。 确认无人后坐回床边,意念一动。 光幕弹出。 【请宿主分配初始属性点(共20点)】 【可选项:天赋、家世、容貌、运气。】 【注:单项上限为10点,属性将决定您的“人生剧本”走向。】 四个选项,二十个点。 北原枫没犹豫。 天赋——10。 拉满。 火影世界的规则他太清楚了。 嘴上都喊着火之意志人人平等,拼的全是血继限界和出身。 没天赋的人在战场上努力叫什么? 叫给敌人送人头。 想当白月光,先得强到让人仰望。 实力不够冲上去挡刀,那不叫壮烈牺牲,叫挡视线。 容貌——8。 白月光嘛,脸是硬指标。 同样是救命之恩,长得丑叫“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长得帅叫“以身相许”。 家世——2。 不要豪门嫡系,最好是那种祖上阔过、家道中落的破落户。 有个身份方便行事就行,说不定还能蹭几手忍术传承。 运气——0。 手指点下去的时候,一秒都没犹豫。 运气这东西,对别人是保命符。 对他? 减分项。 运气越差,命越苦。 命越苦,死得越惨烈。 死得越惨烈—— 她记得越深。 天妒英才,红颜薄命,求而不得,至死方休。 专业对口。 【天赋10/ 容貌8 / 家世2 / 运气0】 【确认完毕。载入中——】 光幕一闪,文字开始滚动。 【忍界初定,初代火影千手柱间镇压当世。木叶村表面太平,暗流涌动。】 【身份生成:羽衣一族少主。家族曾在战国时期与千手结盟,如今人丁凋零,并入木叶。】 【你被取名为:羽衣枫。】 【带着成人记忆与满级天赋,你拿到了天才剧本。一岁走路,两岁提炼查克拉,忍术一学就会。】 【火影13年,纲手出生。】 【时间快进——】 【你四岁,纲手三岁。】 【千手柱间召开高层会议。你的父亲作为羽衣族长带你前往千手大宅赴会。】 【第一篇章,正式开启。】 ——视野一变。 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空气里有木头的清香,脚下是打磨光滑的地板,触感真实得不像模拟。 四岁的身体。 手小了一圈,跪坐在父亲身后。 脑子里还停留着最后一行字。 【火影13年,纲手出生。】 纲手。 千手柱间的孙女,未来的五代目火影,“传说中的三忍”之一。 系统的意思很明确了,这次的目标是纲手。 他平息了心绪,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正厅里十几个族长分坐两侧。 前方主位空着,茶已经倒好。 纲手不在。 也对,三岁的孩子不会出现在议事厅。 北原枫收回目光,老实低下头。 不急,先看看情况。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赢啦!我又赢啦!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从厅外传来。 奶声奶气的,中气倒是十足,隔着回廊和半个庭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紧跟着是骰子哗啦啦滚了一桌的声响。 北原枫抬眼皮,透过正厅敞开的侧门看过去—— 凉亭里,千手柱间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摊开,一脸苦相。 “又输了……怎么可能……” 他对面坐着个小团子。 白裙子,金色冲天辫,面前堆了一桌子铜板和零食,身子往后仰,下巴快翘到天上。 三岁的纲手,叉着腰。 “爷爷好笨!再来!” 北原枫扫了一眼柱间的手。 故意输的,放水放得毫不遮掩,几乎写在脸上。 初代火影——能把九尾按在地上摩擦的男人,此刻跟孙女掷骰子输得满头大汗。 “再来再来!”纲手伸手够骰子。 柱间刚要接,几个千手长老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脸色不太好。 柱间的笑收了一半,站起身。 “小纲手,爷爷去忙点事。” 纲手一把抱住他的腿。 “你就是输不起!赖皮!” “爷爷真有事——” “骗人!” 纲手嘴一瘪,眼眶红了。 柱间低头看她,明显动摇了。 这个男人面对过尾兽、面对过宇智波斑,此刻被一个三岁小丫头抱住腿,嘴角软了一下。 但长老已经到了面前,低声说了什么。 柱间叹了口气,朝侍女使眼色。 侍女上前来哄,纲手不肯。 连哄带抱,硬是把她从初代火影腿上掰了下来。 “我不要——放开——爷爷你个大坏蛋——” 哭声拐了几个弯,渐渐远了。 柱间揉着太阳穴,跟长老往正厅走。 各家族长起身跟上。 北原枫的父亲也站了起来,整整衣服。 “父亲。” 北原枫扯了扯他的袖子。 “里面闷,我出去坐会儿。” 父亲瞥了他一眼,点点头:“别跑远。” “嗯。” 会议室门关上。 正厅空了。 北原枫起身,穿过回廊,拐过矮墙。 凉亭里骰子散了一地,铜板和零食堆得乱七八糟。 他走过去,捡起一颗骰子,搁在掌心看了一眼,正要放回桌上—— “那是我的。”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鼻音。 北原枫转头。 纲手站在矮墙拐角。 眼睛红着,泪痕挂在脸上没擦干,鼻尖也是红的。 但嘴抿成了一条线,盯着他手里的骰子。 显然是从侍女手里挣脱跑回来的。 北原枫看着她,把骰子递了过去。 “你的。” 纲手快步走来,一把抓走,攥在手心。 然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他。 打量完了,皱皱鼻子。 “你谁啊?” “我爹来找你爷爷的。”北原枫说。“里面闷,出来坐坐。” 纲手歪头看了他两秒。 像在判断这个比她高半个头的陌生小孩是什么来路。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骰子。 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凉亭。 再抬头看北原枫。 忽然来了精神。 “你会玩骰子吗?” 北原枫微微摇头。 “不太会。”他语气认真,顿了一下。“你教我?” 纲手一愣。 从她记事起,都是爷爷教她。 还没有人让她教过什么。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 第3章 教我 纲手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对骰盅。 她往地上一蹲,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这儿。” 三岁小孩学大人说话,奶凶奶凶的。 北原枫没坐过去,在她对面盘腿落座。 纲手脸一拉:“我说坐这儿!” “对面看得清楚。” 纲手瞪了他两秒。 不够,又追加一秒。 最后大概是觉得跟这个不听话的家伙计较太掉价,哼了一声,开始讲规则。 “一人摇一次,猜大小。猜对了赢,猜错了输。输的人给赢的人一颗糖。”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哗啦倒在中间。 五颜六色的,阳光底下亮晶晶。 数了一遍。 不放心,又数了一遍。 然后趁北原枫低头看骰盅的空当,把其中几颗最大的悄悄拨到自己那边。 手法非常生疏。 心态非常老道。 “这些是赌注。”她抬头看他,理直气壮,“你有吗?” 北原枫摸了摸口袋。 空的。 “没有。” 纲手上下扫了他一遍。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穷鬼。 但好歹没说出口。 犹豫了一下,从自己那堆里捏了五颗糖,推过来。 “借你的,输光了要还。” “行。” “两倍。” “……行。” 纲手这才满意了。 她抓起骰盅,两只手捧着,使劲摇。 闭着眼,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念什么。 啪地倒扣在地上。 “大!” 掀开,十一点。 纲手捂嘴笑了一声,眼睛弯起来,拿下巴朝北原枫面前一点。 “你来。” 北原枫随手一摇,扣下。 三点。 纲手的手快得像在偷东西,一颗糖已经到了她那边。 接下来两把差不多。 纲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北原枫面前的糖越来越少。 到第三轮结束,他就剩两颗了。 纲手笑得前仰后合:“你太笨啦!” 一点面子不留。 北原枫没吱声。 这时候,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 【支线任务:初次见面】 【想要成为白月光,怎么能不留下深刻印象呢?请宿主主动出击,给未来的五代火影一点小小的震撼。】 【根据表现评级获得奖励。】 北原枫扫了一眼,关掉面板。 白月光不是让出来的。 靠让她赢? 不行,那是柱间干的事。 北原枫心里很清楚——一个人这辈子记得最深的,从来不是那些顺风顺水的时刻,是第一次被人认认真真赢过的那一刻。 “再来。” 纲手正往嘴里塞了颗糖,含含糊糊说:“你都快没了哎。” “这回认真。” 她嗤了一声,嘴角还沾着糖渣。 “你之前不认——” 话没说完。 北原枫拿起骰盅,手腕轻轻一转,扣下。 掀开。 两个六。 纲手嚼糖的动作停了。 “……运气好。” 她不服气地摇了一通,砸下去,七点。 北原枫又拿起骰盅。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角度。 扣,掀。 两个六。 纲手脸上的笑淡了。 第三把,她摇得格外卖力,嘴里还念着什么咒语,猛地一墩,掀开。 八点。 已经很大了。 她扭头看向对面。 北原枫手腕一转。 两个六。 凉亭里安静了一瞬。 纲手盯着那两颗骰子看了三秒,一声没吭。 然后默默拿起骰盅,把口捂严了,闭着眼摇了好久。 砸下去的时候用了全身的劲。 “大!!” 掀开。 五点,小。 她愣在那里。 而北原枫那边已经扣好了。 他甚至没报大小,直接掀开。 两个六。 纲手面前空空荡荡。 连之前从柱间那儿赢来的铜板都搭进去了。 北原枫这边,糖果堆成了小山。 她低下头,看看自己面前的空地。 又看看对面,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北原枫心里嘀咕了一句——不好,赢太过了。 但纲手没哭。 北原枫本以为她会嚎出来。 被宠着长大的小公主,输了就哭,天经地义。 可她没有。 她嘴唇咬得紧紧的,小拳头攥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让它掉下来。 这股劲儿,和原著里那个被宇智波斑的须佐能乎打穿身体,还站着不倒的五代目火影,一模一样。 北原枫没有趁胜追击,也没有露出得意的表情。 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等她。 过了好一会儿。 纲手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你耍赖。” “没有。” “骗人。”她抬头瞪他,眼眶红了,“不可能每次都两个六。” 北原枫看着她。 “是每次都两个六。” 纲手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反驳,全卡在嗓子里。 想过他会狡辩,想过他会笑,想过各种回应。 唯独没想过——他会直接认。 “……那就是耍赖!” 北原枫没解释,也没反驳。 他伸手,把面前那座糖果山推回她面前。 纲手用手背使劲抹了一把脸,盯着那堆糖,又盯着他。 “……你不要了?” “不爱吃甜的。” 她一愣。 “那你为什么要赢我?” “你说要玩的。” 纲手被噎住了。 半天倔不出一个字来。 确实,是她自己拉着人家玩的。 也是她自己定的规则。也是她自己把糖借给人家的。 三岁的小脑袋瓜转了半天,转不过这个弯,索性放弃讲理,专攻核心问题。 “那你为什么能每次都两个六?” 北原枫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骰盅,放了一颗骰子进去。 然后翻过来。 口朝下。 骰子没掉出来。 纲手的眼睛一下瞪圆了。 四岁的手,比她大不了多少,但骰子就那么安安稳稳待在倒扣的盅里,一动不动。 她下意识伸手去碰。 北原枫轻轻挡了一下。 把骰盅翻正,放下,掀开。 六点朝上。 纲手盯着那颗骰子,好几秒没眨眼。 然后猛地抬头。 她没问“你怎么做到的”。 她问的是—— “我爷爷……也会这个吗?” 凉亭里忽然安静了。 北原枫看着她的眼睛。 三岁,才三岁。 但她已经什么都懂了。 那些从来没输过的赌局。 那些每次都“刚好”比爷爷大一点的点数。 那个总是一脸苦恼、摊开双手说“又输了”的男人。 她在问,但其实她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还不敢确认。 北原枫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纲手没吭声。 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对骰子。 又转头,看了看正厅的方向。 安静了很久。 一滴眼泪啪嗒砸在膝盖上。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沿着脸颊往下滑,她自己好像都没发觉。 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委屈的哭。 是一个小孩忽然明白了什么,还不知道该怎么消化,眼泪就自己跑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纲手用手狠狠擦了一把脸。 她抬头看他。 眼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光,但目光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教我。”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 “教什么?” “你刚才那个。”她指了指骰盅,“让骰子不掉下来的那个。” 北原枫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起身,绕到她那一侧,坐下来。 “先握盅。” 纲手伸出两只手,把骰盅抱在掌心里。 手太小了,骰盅在她手里晃晃悠悠,随时要滑出去。 她抬头看他。 “然后呢?” 北原枫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腕。 “别急。” “慢慢来。” …… 第4章 欠我的糖 会议散了。 几个族长三三两两走出正厅,互相拱手道别。 柱间走在最后,一边跟人客套,一边解开领口扣子。 余光扫到羽衣族长正要告辞,随口叫住他。 “羽衣族长,你家不是也有个小子吗?来了没?” 羽衣族长回身:“枫?来了,我让他在庭院里等着。” “庭院?”柱间想了想,“小纲手刚才也在那边。” 他搓了搓下巴,脸上浮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你儿子几岁?” “四岁。” “那大概被欺负了。”柱间说得很随便,“我那孙女见谁都要比划两下,上回骑着一个七岁的小鬼揍,人家爹来告状,我赔了三盒点心。” 羽衣族长嘴上笑着说“小孩子嘛”,脚步不自觉快了。 枫再聪明也才四岁,碰上初代火影的孙女,谁说得准。 两人穿过回廊,拐过矮墙。 凉亭里的画面让柱间的脚步慢了半拍。 “骑七岁小孩揍”的那位小魔头,此刻正端端正正坐在台阶上。 两条小短腿并拢,后背挺得笔直,面前摆着骰盅。 旁边坐着那个四岁的男孩——羽衣枫。 他伸手拨了一下纲手的手腕。 “太紧了,松一点。” “这样?” “转的时候用这里带。” “哦。” 纲手低头照做。 骰子在盅里闷响一声,比之前稳了不少。 “对了。” 纲手嘴角翘了一下,赶紧绷回去,继续练。 柱间站在矮墙后面,看了几秒。 他没出声。 羽衣族长偷偷瞄了一眼柱间的脸。 笑还挂着,但眼睛眯起来了。 羽衣族长太熟悉柱间这个表情。 每回高层会议上有人说了不合适的话,他就是这个眼神。 柱间迈步走过去,脚步放得不轻不重。 凉亭里两个小孩同时抬头。 纲手看见柱间,咧嘴就要喊——忽然又把骰盅往身后一藏,像怕被没收似的。 “爷爷!你开完会啦?” 语气很高兴,屁股没挪。 柱间蹲下来。 他视线先落在纲手脸上,伸手蹭了蹭她的脸颊。 “哭过?” 纲手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把头一歪躲开。 “才没有。” 柱间没追问,目光移到北原枫身上。 四岁小孩,坐姿端正,表情平静。 没有讨好,没有紧张,也没有刻意的恭敬。 就那么自自然然坐着,好像对面蹲着的不是初代火影。 “柱间大人。” 不是“火影大人”,是“柱间大人”。 叫名字,不叫头衔。 柱间的眉毛动了一下,没挑明。 他扭头看了一眼凉亭里堆成小山的糖果,再看了看纲手藏在背后的骰盅。 “你教她的?” “她想学。” 纲手抢话:“是我让他教的!” 柱间没接这茬。 他拿起一颗骰子搁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放下了。 “四岁,就能用手法控骰子。”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像在夸,又像在打量。 北原枫没否认,也没多余的谦虚。 柱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他把面前的骰盅拖过来,往自己面前一摆。 “跟我玩一局。” 初代火影要和一个四岁小孩赌骰子。 柱间刚才看纲手乖乖听话那一幕,那个眼神——是个当爷爷的都懂。 你才来了多久?几个时辰? 我带她三年,她见谁都要闹,偏偏你说什么她听什么。 北原枫没有立马回应,而是偏头看向纲手。 “让她来?” 柱间愣了一下。 北原枫没理会他的表情,继续说:“她刚学的,刚好试试。” 他低头看纲手。 “记得我怎么教你的?” “……记得。”纲手握了握骰盅。 “那就够了。” 他停了停。 “自己赢。” 只有三个字,但纲手听懂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骰盅啪地蹾在地上。 “来!” 柱间看着对面这个气势十足的小丫头,心里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他的孙女。 他从小带大的。 在他面前耍赖撒娇哭鼻子,从来没有这种表情。 柱间拿起骰盅,随手摇了两下。 他本来想认真赌。 但看到纲手紧紧握着骰盅,小脸绷得一本正经,又习惯性地收了一点。 不是放水——就是稍微收着点。 控了一个四一个五。 九点,不高不低。 轮到纲手。 她学着北原枫的动作,握盅,手腕往里转。 动作还生涩,幅度大了些,收的时候顿了一下,但骰子没乱跑。 扣下去。 她吸了口气,掀开。 一个六,一个五。 十一点。 纲手自己愣住了。 北原枫在旁边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赢了。” 纲手反应过来。 她蹦起来,冲天辫一甩—— “我赢了!” 她冲到柱间面前。 “爷爷!这次是真的赢了!不是你让的!” 柱间坐在那里。 他出了九点,不低了。 随手摇能过十点的人都不多。 三岁,学了没多久就会了。 他的视线越过纲手,落在北原枫身上。 那小子安安静静坐在原处,脸上没有邀功的意思,也没有“你看我教得多好”的表情。 就安安静静的坐着。 柱间沉默了两秒。 “小子。” 北原枫抬头。 “以后可以常来找小纲手玩。” 纲手竖起耳朵,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 “真的。” 纲手转头看北原枫,下巴一扬。 那表情写满了四个字——听见没有。 北原枫站起来,欠了欠身。 “谢柱间大人。” 柱间点点头,牵起纲手的手往回走。 走了两步,纲手忽然挣开柱间的手,回头跑了几步。 “喂!” 北原枫看去。 “你叫什么名字?” 赌了大半天,她还没问过。 “羽衣枫。” 纲手嘴唇动了动,默念了一遍。 “枫——下次来的时候多带点糖,你还欠我的。” “不是还了吗?” “那是你给我的,跟你欠我的是两码事。还有两倍呢!” 北原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柱间在一旁听着。 刚才面对自己的时候纹丝不动的四岁小鬼,被自己的孙女追债追得哑口无言。 柱间哼了一声。 心情好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 回去的路上。 羽衣族长走了半天没吭声,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实在憋不住。 “枫……初代大人让你以后常去找纲手姬玩。” “嗯。” 他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儿子波澜不惊的侧脸,把话咽了回去。 北原枫走在后面,眼神平视前方。 脑海里光幕弹出来。 【支线任务:初次见面——完成。】 【最终评价:S级。】 【评价说明:你成功在目标人物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第一印象。不仅获得了目标人物的好感与信任,还获得了关键人物千手柱间的认可。“天才”与“可靠同伴”的双重人设已初步建立。】 【奖励结算:查克拉提取效率永久+5%。】 【备注:该奖励为百分比加成,将随宿主查克拉总量的增长而同步提升。】 北原枫看到“百分比”三个字,目光停了一下。 不是固定值。 现在加5%几乎没感觉。 但将来查克拉量翻十倍、一百倍的时候—— 这5%会跟着翻。 …… 第5章 开学 【时间线跳跃——】 【你与千手纲手的交集从骰子开始,逐渐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你教她控骰子,她拉你赌铜板。你赢了她的糖,她赢了你的零花钱。来来回回,债务关系越滚越复杂。她弄了个小本子专门记账,歪歪扭扭地写着“枫欠我:丸子×3,糖果×17”。你翻到下一页,发现她把自己欠你的那部分用墨团涂掉了。】 【你陪她练习查克拉提取。纲手第一次把查克拉引到手掌时,树叶贴在掌心上没掉下来。她举着手掌冲你看,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但只维持了两秒,树叶就飘走了。她转头瞪你,好像是你的错。】 【慢慢的,每次来千手大宅,茶点的份量从一人份变成了两人份。侍女端茶进来的时候不再问“纲手小姐的客人要喝什么”,而是直接把你的那杯放在固定的位置上。】 【期间发生了大事。千手柱间去世。】 【整个木叶村下了三天的雪。那三天你每天都去千手大宅,什么也没说,就坐在她房间门口。】 【第三天傍晚,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攥住你的衣角,攥了很久。】 【你没动,也没回头看。就让她攥着。】 【等她手松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门缝里递出来一张纸,上面画了两个火柴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矮的那个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笨蛋”。】 【你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那之后,她不扎冲天辫了。】 【闲暇时间,你自己锻炼。提升瞬间提取查克拉的速度,打磨查克拉的控制精度。体术训练从未间断。这些成为了你的日常。】 【纲手六岁,你七岁。忍者学校第一届正式招生。传奇的序幕,拉开了。】 【第二篇章,正式开启。】 …… 木叶忍者学校。 校门口人挤人。 家长牵着小孩往里走,有的昂首挺胸,有的缩头缩脑。 能在第一届招生就送孩子来的,家里多少都有点背景。 北原枫站在门口,打量着周围。 七岁的身体,查克拉经络已经被他打磨得相当通畅。 天赋10点不是白给的——同龄人还在学怎么提取查克拉的时候,他已经能做到瞬间提取、精准控制。 他穿着深蓝色的普通衣服,站姿随意,表情平淡。 “枫!” 声音从身后传来。 纲手从人群里挤出来,额头沁着薄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六岁的纲手。 金色头发扎成高马尾,浅绿色短袖,露脚趾的忍鞋。 不扎冲天辫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很多。 “你站这儿干嘛?走啊。” 她一把拽住他袖子,往校门里拖。 北原枫被拽着走,也没挣脱。 “你今天没迟到。” “废话,开学第一天迟到,多丢人。”纲手头也不回,“而且我打赌今天肯定有人会出洋相,我要坐到好位置看。” “你赌什么?” “赌你请我吃丸子。” “你每次都赌这个。” “因为你每次都输。” 北原枫没反驳。 确实每次都输。 有一部分是故意的——白月光嘛,偶尔让她赢一次能涨好感。 但更大一部分……是运气0的锅。 两人刚走进校门。 “嘿!” 一团白色从侧面冲了过来,稳稳挡在纲手面前。 白发少年双手叉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自来也。 一头刺猬白发,身着白衣,脸上不知用什么涂料画了两道红纹。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纲手,眼睛亮得过分。 “我叫自来也!以后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忍者!” 声音大到半个校门口都听见了。 几个路过的家长扭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把自家孩子拉远了。 纲手停下脚步。 “所以呢?” “所以——”自来也挺了挺胸脯,语气自信得不像小孩,“你要是想给我写情书的话,下次给我就行,不用害羞。” 安静了一秒。 纲手看着他。 那个眼神,北原枫太熟悉了。 不是愤怒,不是害羞。 是纯粹的困惑。 是想不通这人哪来的自信。 “你脑子有病吧?” 纲手拉着北原枫绕过他,脚步一点都没停。 动作流畅得像绕过一根电线杆。 自来也愣了半秒。 然后追上来。 “喂喂喂!没听清吗?我是自来也!未来的最厉害忍者!你至少得记住我名字吧?!” “记住了。”纲手头也不回,“脑子有病的那个。” “你——” 自来也跑到两人前面,倒退着走,伸手往北原枫一指。 “他谁啊?你哥?” “关你什么事?” “你俩长得也不像啊——难不成是你男朋友?” 纲手的脚步停了。 北原枫往旁边让了半步。 不是躲,是给纲手腾出击空间。 果然—— 一拳。 正中腹部。 自来也整个人折成虾米状,蹲在地上,嘴巴大张着,半天没喘上来气。 纲手收回拳头,甩了甩手指。 “我再说一遍,关你什么事?” “好痛……”他嘶嘶抽着气,嘴角却在往上翘,“你力气好大……好厉害……” 纲手转头看了北原枫一眼,那表情在说——这人是不是真有病。 北原枫回了她一个很平淡的眼神。 意思是——你问我我问谁。 他对自来也倒没什么敌意。 原著里这家伙追纲手追了一辈子也没追上,最后死在雨隐村连尸首都没带回来。 论“白月光”的段位,自来也其实也不低。 只不过他走的是真情路线。 而北原枫走的是剧本路线。 两人本质上不是一类人。 纲手拽着他继续往前走,把蹲在地上的自来也留在身后。 走了几步,北原枫的注意力忽然被另一个方向牵走。 校门左侧的大树下。 一个黑发少年安静地站在阴影里。 皮肤苍白,五官精致得有些阴柔。 金色的竖瞳。 大蛇丸。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任何想说话的意思。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一个个经过的新生身上扫过去。 当目光落到北原枫身上时,停了一下。 北原枫也看向他。 两个人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对视了一瞬。 大蛇丸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更像是某种确认——确认这个人群里确实存在一个值得他多看一眼的个体。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校门。 独自一人,背影单薄。 北原枫收回视线。 大蛇丸,纯粹的天才。 没有血继限界,没有家族底蕴,纯靠天赋碾压同龄人。 “枫!你在看什么呢!” 纲手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她正站在走廊前面,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教室在这边,走不走?” “走。” 北原枫跟上去。 身后传来自来也终于爬起来的声音。 “你们等等我啊!我们不是同学吗!同学之间要互相友爱!” 纲手连头都没回。 “谁跟你是同学?” “一起入学就是同学!你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再跟过来我揍你。” …… 第6章 自我介绍 教室不大,四排长桌,挤了三十来号人。 老师推门走进来,手里夹着名册,往讲台上一站。 目光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开口。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从今天起负责你们的基础课程。” “先自我介绍,一个一个来,站起来,报名字,说你的目标。” 他翻开名册,念了第一个名字。 猿飞家的男孩站起来,腰板挺得像根木桩。 “猿飞——目标是成为优秀的忍者,保护木叶,不辜负家族的期望。” 坐下。 日向家的。 “日向——守护木叶,延续家族荣耀。” 坐下。 秋道家的。 “秋道——保护木叶,不辜负……” 北原枫靠在椅背上。 保护木叶,优秀忍者,家族期望。 车轱辘话来回转,像入学前家长统一发了份标准答案。 往后又念了七八个,全是这个模子刻出来的。 连班主任都开始有些走神了。 直到—— “自来也。” 白发少年噌地站起来。 他双手往桌上一撑,仰着下巴,声音比之前所有人加起来都响。 “我叫自来也!” 他环视了一圈教室,表情郑重得像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事。 “目标——成为最强的忍者!” 停顿,所有人都以为他说完了。 但他没坐下。 “然后——拯救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少女!” 教室静了一拍,随即炸了锅。 前排几个名门子弟扭头看他,表情像在动物园看到了新物种。 两个坐一起的交头接耳,笑都没遮。 纲手在北原枫旁边,手肘撑桌,面无表情蹦出两个字。 “色鬼。” 声音不大。 但教室就这么大,前后几排听得清清楚楚。 笑声又炸了一轮。 自来也非但没恼,反而冲纲手挤了下眼。 “我这叫博爱!格局不一样!” 班主任看了他两秒,没评价,在名册上落了个字,翻页。 自来也大大咧咧坐回去,嘴角还翘着。 但他那只搁在桌下的手攥紧了一下。 刚才那些眼神他接住了,每一道。 他没家族,没姓氏,没背景。 但那又怎样,他会证明自己不差。 班主任敲了敲桌面,翻到下一页。 “大蛇丸。” 教室安静下来。 角落里的黑发少年站起来。 动作很慢,不是犹豫,是不着急。 他站在阴影和阳光的交界处,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金色竖瞳扫了一圈教室。 “大蛇丸。”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目标——掌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忍术,理解一切术式的本质。” 没有多余的话,说完就坐下了。 教室里这回没人笑。 不是被吓到了。 是那个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实。 班主任的笔在名册上停了一秒。 他多看了大蛇丸一眼,什么也没说,翻页。 两人说完后,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奇怪。 前面二十几个人建立起来的“正常感”,被这两个人搅散了。 “纲手。” 纲手站起来。 金色马尾一甩,双手叉腰。 “纲手,我爷爷是初代火影,我二爷爷是二代火影。” 她顿了顿,表情认真得不行。 “所以我也要成为优秀的忍者。” 这话说完,班主任点了点头,准备翻页。 纲手还没坐下。 “还有——” 纲手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我要赢光忍界所有赌场的钱。” 班主任的笔停了。 教室又安静了。 跟大蛇丸那次不一样。 大蛇丸那次是冷。 这次是懵。 两秒后,角落里有个男生噗地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纲手的目光扫过去。 那男生把头缩回去了。 她坐下来,理了理头发,一脸坦然。 北原枫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赢光忍界所有赌场。 以她将来“传说中的大肥羊”的赌运,这句话大概是今天教室里所有目标加在一起最离谱的一个。 “羽衣枫。” 北原枫站起来。 教室里几个知道羽衣家的人多看了他一眼——战国时期跟千手结过盟的老牌家族,虽然现在人丁凋零,但根基还在。 “羽衣枫。” 他的声音很平。 “目标——守护我所珍视的人。” 完了。 比大蛇丸还短一句。 他坐下来。 教室里没什么水花。 大多数人把这话归到了“保护木叶”那一堆里,区别不大。 但班主任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北原枫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在名册上写下名字,没有出声。 角落里,大蛇丸的目光停在他背上。 不是“保护木叶”。 不是“成为优秀忍者”。 是“珍视的人”。 范围缩了。 从“所有人”缩到了“珍视的人”。 这个年纪,大部分人还分不清“该说什么”和“想说什么”的区别。 前面二十多个人说的都是“该说的”。 这个人说的是“想说的”。 大蛇丸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了一下。 有点意思。 不多,就一点。 北原枫屁股刚沾上椅面,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 拽他袖子。 纲手歪着头凑过来,压低声音。 “珍视的人?” 她眨了下眼。 “谁啊?” 北原枫没看她。 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搁在她桌角上。 一颗糖。 纲手低头看了看糖,又抬头看他。 “别岔开话题。” “你不是打赌今天有人出洋相?” 纲手愣了一下。 北原枫朝自来也那个方向努了努嘴。 “赌你赢了,想吃什么丸子?” 纲手的注意力拐了个弯。 她剥开糖纸,往嘴里一塞,含含糊糊地说:“三色丸子,两串,你请。” “行。” 纲手嚼着糖,眼睛往窗外飘了一下。 虽然赢了赌约,但那句话还搁在脑子里,没走干净。 珍视的人。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个答案里应该有自己的名字。 但他没讲。 她想追问,又觉得问出来显得太上心了。 纲手用力咬了一下糖。 算了。 反正他跑不掉。 自来也胳膊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他看着前面那两个人。 一个递东西,一个接东西。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纲手偏头过去,金色马尾尾巴扫过那个男生的肩膀。 自来也看了几秒。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看望别处的时候,正好对上大蛇丸的目光。 两个人隔着几个人,对视了一瞬。 大蛇丸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像是不小心看到了一只路边的虫子。 自来也撇了撇嘴。 这个班,怪人还挺多。 …… 第7章 实战 忍者学校的课,对北原枫来说没什么用。 老师在讲台上讲查克拉提取原理,前排几个家族子弟听得认真,但这些东西他们的长辈应该早就教过了。 后排自来也趴在桌上睡得坦荡,嘴角挂着口水丝。 纲手倒是在认真听。 北原枫靠着椅背,视线扫过窗外的树梢。 这些基础内容,现实中的他早就过了关。 现在他的查克拉提取速度和控制精度,已经远超现实中十五岁的自己。 坐在教室里听“初学者最容易犯的错误”,属实是浪费时间。 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他手在桌下结了个印。 一个分身出现在座位上,保持他托腮的姿势,眼睛半阖。 本体翻窗而出,落地无声。 后山训练场没有人。 他站在枯木前二十米,起手结印,查克拉涌向喉部—— 火遁·豪火球。 火球撞上枯木,轰然炸开。 直径两米有余,树干烧得噼啪作响。 还不够。 呼吸调整,再来一遍。 这种日子持续了大半个学期。 上课分身坐教室,本体后山训练。 偶尔回来早了,就在教室外面等下课铃响。 大多数时候没人发现。 直到有一天下课,纲手堵在走廊拐角。 双臂抱胸,后背靠墙,脸上写着“你完了”三个字。 “又跑了。” “教的东西都会了,坐着浪费——” “你那个分身。”纲手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胳膊碰一下都没触感,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北原枫停了一下。 她观察得这么细? “……老师没看出来。” “老师看不出来是因为老师没碰你。”纲手盯着他,“万一哪天点名让你起来回答问题呢?” 北原枫没吭声。 这确实是个漏洞。 纲手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第二天上课,老师视线刚往他那个方向飘,纲手的手举起来了。 “老师,查克拉旋转方向和结印顺序的关系,能再讲一遍吗?” 这个问题十分钟前刚讲过。 但初代火影的孙女问的,不答不行。 老师的注意力被引走。 分身安然无恙。 北原枫从窗户翻回来的时候,纲手正翻课本,头也不抬。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第二天,老师又要往这边看。 纲手的手又举起来了。 “老师,性质变化的优劣关系,火克风还是风克火?” 昨天讲过的。 第三天。 “老师,查克拉感应纸在哪里能买到?” 老师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纲手同学,你最近的问题……有点多。” “求知欲旺盛不好吗?” 老师抿了下嘴,低头翻教案,没再说什么。 之后每节课都是这样。 老师的视线往他座位飘,纲手就“刚好”有问题。 查克拉的问题,忍具的问题,课程安排的问题。 有一次她问“忍者学校食堂的伙食费算不算任务经费”——连前排几个认真听课的都转过头来看她。 老师私下跟同事说:“初代大人的孙女求知欲确实很强,就是方向有点……偏。” 下课。 北原枫靠在走廊栏杆上,纲手从身边走过去。 “连着好几天都刚好有问题?” “巧合。” “明天还巧合?” “看心情。” 说完走了,没回头。 北原枫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说谢。 纲手也没给他说谢的机会。 这就对了。 在她的逻辑里,这件事大概不叫“帮忙”,叫“我乐意”。 至于为什么乐意—— 问她她也不会说。 问急了大概率挨一拳。 …… 学期末。 老师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没拿课本,拿的是一卷地图。 “实战演习。地点后山,三人一组,限时两个时辰。” 他把地图展开钉在黑板上,后山的等高线密密麻麻。 “校方在后山各处藏了编号木牌。收集总分最高的队伍获胜。” 停了一下。 “允许抢夺。” 教室炸了锅,到处是拉人组队的声音。 纲手转过头,看了北原枫一眼。 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不用翻译——你跟我,没得商量。 北原枫点头。 还差一个。 “算我一个!” 自来也从后排蹿过来,一屁股坐到前面,笑得欠揍。 纲手皱眉。 “三人一组,你们就两个人。”自来也伸手晃了晃,“你不选我,你选谁?” 歪了下头。 “你在学校,除了他,还跟谁说过话?” 纲手张了下嘴,没反驳出来。 她扭头看北原枫。 北原枫耸肩:“行。” “够意——” “你负责最累的活。”纲手打断。 “……行。” 自来也气焰瘪了一半,但嘴角压不住。 能跟纲手一组,扛最重的活也值。 …… 后山。 演习开始。 三人沿山脚小路推进,北原枫一边走一边扫地图。 低处木牌密集,分值小。 高处木牌少,一块顶好几块。 他在溪流旁停了下来。 “分头。我上山扫一趟,拿高分的。你们沿溪边往东,低分的能捡多少捡多少。” 他把地图递给纲手。 “一个时辰,回这里集合。” 纲手接过地图看了一眼,点头。 溪边地形开阔,两个人效率最高。 山顶路陡,但北原枫的体术在这一届没人比得上。 “别逞强。”她说。 北原枫抬手晃了一下,转身上山,几步没入树丛。 自来也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他走了。 就剩我和纲手了。 “发什么呆?走了。”纲手已经迈步往前。 “来了来了!” 自来也小跑追上去,和她并排走在溪边。 阳光从树冠缝隙里落下来,照在她金色的马尾上。 他偷偷侧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来。 得说点什么。 “你觉得木牌会藏哪儿?” “石头底下,树洞,草丛。别问了,动手翻。” 纲手蹲下去掀了块石头,底下果然压着一块木牌。一分。 “切。” 自来也也开始翻。 他的方法比纲手粗暴得多——直接用脚踢开碎石堆,扒拉草丛。 动作不体面,但效率不差。 二十分钟,三块。一分、两分、一分。 “这边全是垃圾。”纲手把木牌塞进口袋。 “好歹有收获嘛……”自来也在手里颠了颠那块两分的,“积少成多——”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纲手好像心情不错。 平时在学校里跟他搭话,三句之内必翻白眼,五句之内必走人。 今天都说了十好几句了。 虽然每一句都在怼他。 但有来有回,总比被当空气好。 自来也嘴角不自觉翘了翘,正琢磨着再找什么话题—— 纲手忽然停了。 自来也跟着停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溪边的草丛里,站着一个人。 …… 第8章 遇敌 草丛里站着个男人。 偏瘦,腰间别着一把带鞘短刀。 衣服上沾满泥渍和碎草叶,像在野外待了很久。 两方对视。 安静了大概两秒。 自来也第一个反应过来——或者说,他的脑子跳过了所有正常人应该有的疑问,直接跳到了他最想要的那个答案。 “哦——!” 他一拍巴掌,声音里全是兴奋。 “演习还有这种环节?!” 纲手没动。 自来也扭头看她:“老师没说啊,还安排人扮敌人来拦截?这也太刺激了——” 他说到一半,已经从腰后拔出了木质苦无。 “看我的!” 自来也一甩手腕转了个刀花,这动作他对着镜子练过不下一百遍,觉得很帅。 随后他重心下压,冲了出去。 七岁的小孩跑起来其实快不到哪去,但自来也胜在敢。 不想战术,不看地形,直线冲锋。 木质苦无举在身侧,摆的是课本上教的第三号突刺起手式。 自来也心想纲手在看着呢。 平时在学校里,正经比试他打不过北原枫,论成绩他还是倒数。 但实战不一样,实战拼的是胆子。 他自来也别的不行,胆子管够。 对面那个男人看到白头发的小孩冲过来,整个人的身体甚至有些紧绷,下意识把手里的树枝攥紧。 他眼珠子转得很快,扫视了一下周围后,确认没有其他人后。 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打量面前这两个“敌人”。 一个金头发的小女孩,一个白头发的小男孩。 身高不到他胸口。 嘴里还喊着什么演戏、老师,看样子是忍者学校的。 白头发那个,正拿着一把木头苦无朝他冲过来。 男人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嘴角往两边拉开。 纲手的视线没有跟着自来也。 她在看那个男人的额头。 护额上刻的不是木叶的标志。 四条波纹线,雾隐村。 而那四条波纹线的正中间,横着一道深深的划痕。 纲手的嘴张开了。 “自来也,退回来——!” 她喊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动了。 不是自来也动了。 是那个男人。 没有任何多余的预备动作。 上一秒还站在原地,下一秒整个人已经到了自来也面前。 自来也的苦无还举在半空,突刺的动作才完成一半。 他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个画面——灰蓝色的衣角从视野下方掠过。 然后是腹部的冲击。 自来也感觉胃里的东西全部涌上来,早上吃的饭团在喉咙口翻了个来回。 他双脚离地,身体横着飞出去。 背撞上树干的声音很闷。 手里的木质苦无也脱手不知飞到那去了。 从冲锋到倒地,前后不超过三秒。 纲手的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 她的脑子在这三秒里转了很多东西。 雾隐的护额、划痕、出现在木叶后山、不说话就动手。 出手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选的是最干脆的制服方式——膝击腹部,打晕但不打死。 这不是忍校安排会做的事情。 这是真正的叛忍。 纲手摆出标准的防御架势,虽然可能没有什么用,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她的眼角余光扫向树下。 自来也靠在树干上,身体蜷缩着,一只手捂着肚子。 没昏过去,但脸色发白。 “……自来也!” 那边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 “别、别喊那么大声……” 自来也咳了两下,吐出一口酸水。 “……我没事。” 他扶着树干想站起来,腿一软,又滑下去半截。 膝盖磕在树根上,疼得龇牙。 但他还是在往起撑。 “我没事……那家伙……偷袭……” 声音断断续续的。 纲手没有回头,眼睛盯着前方。 男人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歪头看了看地上的木质苦无,又看了看树下的自来也。 没有杀意,也没有怜悯。 是一种很轻的不耐烦——被耽误了行程的那种。 他的视线转到纲手身上,右手搭上了腰间的短刀柄。 往前走了一步。 纲手的呼吸停了半拍。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跑不掉。 …… 山顶。 北原枫手里抛着一块木牌。 八分。 他低头看了看,挺满意。 翻了半座山才找到的,藏在崖壁缝隙里,位置刁钻。 不远处地上躺着三个小孩,横七竖八的。 不是他打的。 ——好吧,是他打的。 这三个是另一组的,仗着人多想抢牌子,一窝蜂冲上来。 北原枫用了两招放倒两个,第三个自己逃跑时被树根绊倒磕晕了。 他把木牌收进腰包,拍了拍手,往来路走。 该回去跟纲手会合了。 脑海里忽然响了一下。 【叮——触发支线任务:英雄救美】 【任务目标:击杀敌对目标,确保千手纲手存活。】 【任务奖励:视战斗评分结算。无伤通关及目标情感爆发将大幅提升评价。】 【失败惩罚:模拟终止,本次评价归零。】 北原枫的脚步停了。 他看着光幕上的字,眉头慢慢皱起来。 英雄救美。 击杀敌对目标。 ……这么老套?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不对。 “击杀”。 不是“击败”,不是“驱赶”。 是击杀。 忍者学校的演习里,不会出现需要“击杀”的目标。 纲手那边出事了。 …… 第9章 豪火球 叛忍往前迈了一步。 纲手没退,膝盖在抖,但脚钉在地面不动。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替身术不熟练,分身术没有作用,手里连一把苦无都没有。 课堂上教的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她掌心全是汗,脑子里乱得很。 爷爷的脸闪了一下,二爷爷的声音闪了一下,然后全碎了。 最后定住的画面,是课桌上看向自己的那张脸。 枫—— 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她就咬住了嘴唇。 不许想,想了也没用。 他在山顶,这里到山顶跑也要半刻钟。 况且来了又能怎样? 只不过是多了一个送死的人。 但脑子不听话。 它不管什么“来了也没用”,它只是一遍一遍地在想那个人,像掉进水里的人抓浮木,不讲道理。 纲手把这个念头狠狠按下去了。 她是纲手。 爷爷建立了木叶,二爷爷是火影。 她没有表现怯懦,双手抬到胸前。 叛忍没有多余的动作。 短刀出鞘,刀身一尺出头,横着扫过来。 纲手把胳膊竖在脸前面了。 她不知道这样能挡什么,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动作。 刀没有落下来。 一团火球从侧面撞进来,裹着灼热的气浪,直奔叛忍的面门。 叛忍的反应比思考快,短刀方向在最后一瞬偏转,身体向右撤了三步。 火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去,落在地面烧出一片焦黑。 纲手的胳膊还举在脸前。 头顶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 有人从树冠间落下来,落在她前面两米的位置,背对着她。 北原枫没有回头。 从始至终,视线钉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纲手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 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所有的话都卡在后面推不出来。 她刚才还在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想这个人。 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 北原枫在快速判断。 刚才那发豪火球没有打中,但对方闪避的动作不够干脆——反应速度不到中忍水平。 但之后拉开距离的方式很老练,脚步稳,没有慌。 上过战场的下忍,实战经验充足。 他没有更多时间分析了。 七岁身体的查克拉总量就那么多,刚才一发豪火球耗掉一半,还剩一次机会。 体术为主,火遁收尾,没有第二套方案。 叛忍也在审视他。 空气里还残留着火球的热度。 七岁的小孩,C级忍术,释放精准。 这不是忍校学生该有的能力。 叛忍的眉头压低了一点,手里的短刀朝下。 原本是打算随手收拾掉这两个碍事的小鬼赶路。 撞上忍校演习是意外,他要穿过后山进入东面的密林,从那里离开火之国领地。 两个小孩拦在路上,清理掉就行。 但现在多了一个变数。 不再犹豫。 瞬身术。 成年忍者的瞬身对七岁的眼睛来说就是凭空消失——上一秒站在三米外,下一秒人已经到了面前。 北原枫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右肩往后拧,重心下压。 叛忍的直踢擦着他左侧肋骨划过去,脚背蹭到骨头的一瞬间,痛感从腰侧炸开来。 北原枫闷哼了一声,借着被踢中的力道往后滑了两步。 站住了? 叛忍的脚收回去,愣了半拍。 自来也还靠在树下,半个身子都是麻的,肚子里翻江倒海。 他看见叛忍朝北原枫贴近,心口猛跳了一下——然后看见那个家伙稳住了。 看样子那一脚和踢他的力度没有区别。 他挨了直接飞出去撞树。 北原枫吃了同样的力道,往后滑了两步,站住了。 七岁,同样七岁。 自来也的牙咬在一起,说不清什么滋味。 战斗没有时停。 叛忍不再试探,短刀横切过来。 北原枫没有退,往前迎了一步。 纲手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刀锋到达之前,他的身体钻进了叛忍手臂内侧。 短刀的有效杀伤距离在手臂全伸的位置,太近了反而挥不开。 近身之后,北原枫右手扣住了叛忍持刀的手腕。 叛忍本能地甩手。 没甩动。 七岁小孩的五指箍在他的腕关节上,查克拉灌进指节,死死嵌住,像钳子一样。 叛忍的表情变了。 他拧腕翻肘要反制,左手同时横过来砸向北原枫的侧头。 北原枫偏头避开,但身体被拧腕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 叛忍一膝顶过来。 北原枫侧腰挨了一下,痛得视野发花,但手还是没松。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纠缠在一起。 叛忍开始真正急了。 他低估了这个小孩。 不是实力上的低估——七岁的身体就算再强也强不到哪去。 是意志上的低估。 这个小孩挨了他两下还不松手,抓着他的手腕像抓着命一样。 就在这一瞬间。 北原枫猛地拉了一把。 叛忍的身体被拽着往前倾了半步,重心前移—— 然后小孩松手了。 叛忍本能地要后撤,就在这个间隙里,他看到了结印的手。 太近了。 来不及躲。 北原枫张嘴了。 叛忍看见小孩的口腔里有光。 查克拉在咽喉部完成性质变化后、从口腔涌出前的那一瞬间,肉眼可见的高温光亮。 零距离。 豪火球。 一道高温火柱直接糊在叛忍的胸口和脸上。 叛忍惨叫了一声——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断了。 高温气体灌进呼吸道,声带痉挛。 他拼命挣脱,整个人往后翻滚了四五米,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停下来。 短衫前襟烧出一个大洞,胸口和半边脸上是大面积灼伤。 焦黑和通红交错,皮肤下面的肉翻出来,边缘还在冒细烟。 叛忍趴在地上,手指抠着泥土,撑了两下。 没撑起来。 呼吸道灼伤的人吸气时会发出一种特别的声音,嘶嘶的,像风从裂缝里挤进来。 叛忍张着嘴发出那种声音,翻了两下眼白,脸朝下栽进泥地里。 这会林子里只剩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和三个小孩粗重的呼吸声。 北原枫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查克拉压到了底,细胞里榨不出多余的能量了。 头晕,耳朵里嗡嗡作响,左侧肋骨那片区域疼得发麻,吸气都牵扯着痛。 他先转了身。 纲手站在五米外,一动不动。 “伤到没有?” 他的声音有点哑。 纲手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声音出来。 她摇了摇头。 北原枫点一下头,转向另一边。 自来也还靠在树干上,脸色白的,但眼睛瞪得很大。 “你呢?” 自来也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巴开合了一下,像是有一大堆话挤在喉咙口,最后只漏出来一句。 “……够帅的。” 声音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顿了一下。 “混蛋。” 北原枫走过去,伸出手。 自来也低头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 被拉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扶着树才站稳。 他没有再说话。 视线越过北原枫的肩膀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叛忍,又移回来。 移到北原枫按着肋骨的那只手上,看了一会儿,移开了。 纲手走过来了,脚步不快不慢。 到北原枫面前的时候,她先低头看他按着的位置。 衣服外面看不出什么,但肋骨那一片微微鼓着,手一直没拿开。 “让我看。” 她伸手要掀他衣摆。 北原枫往后退了半步:“皮外伤。” “我说让我看。” 北原枫没再躲。 纲手掀开衣摆。 左侧肋骨上一大片青紫,颜色已经开始发暗,往周围扩散。 她的手指按上去,很轻。 北原枫吸了口气。 “没断。”纲手说,“挫伤,回去去医院处理一下。” 她放下衣角。 两个人站得很近。 纲手抬头看他,嘴唇动了一下。 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她自己吞回去了。 不远处,树上传来动静。 …… 第10章 皮外伤 老师从树上落下,扫视了一眼现场。 三个小孩,一个靠在树根上脸色发白,一个撑得勉强被女孩扶着。 远一点的地面上趴着个成年人,衣服烧了大半,模样不是学生。 老师的眉头拧了一下,快步朝倒地的人走过去。 纲手扶着北原枫。 她的手搭在他右臂上,力道很轻,特意绕开了左边肋骨的位置。 “等老师确认完,我们——” 她的话断在半截。 就当老师快走到叛忍身边时——叛忍右手从身下抽了出来。 手里攥着一张纸。 起爆符,术式已经亮了。 他没朝两人这边扔,而是甩向了正在靠近的老师。 老师的反应是本能级别的,上半身后仰的同时双手已经在结印。 “土遁·土流壁!” 地面隆起一道土墙,堪堪挡在老师和起爆符之间。 爆炸声闷响,土块碎片从墙顶飞溅出来。 老师被气浪推得后退两步,耳朵嗡了一下,视线被土墙和烟尘完全遮断。 他立刻侧身绕墙—— 墙的另一边。 叛忍已经从地上弹起来了。 手里多了一把苦无,直冲北原枫和纲手的方向。 北原枫的查克拉已经见底了,四肢发软,头有些晕,但眼睛没花。 他已经看见了对方的动作。 纲手的手还搭在他胳膊上。 北原枫用力推了她一把。 纲手踉跄着向后摔进灌木丛,背撞在低矮的枝杈上,疼得闷哼了一声。 她翻身爬起来,拨开挡脸的树叶—— 看见北原枫张开右手掌,正对着扑过来的刀锋。 苦无从掌心穿进去,从手背穿出来。 血沿着铁柄往下淌。 北原枫收紧五指,连苦无带叛忍的手一起攥死。 叛忍拔不动,挣不开。 北原枫抬腿,踢在他的喉结上。 气管早就被火遁灼伤过了,这一脚正中要害。 叛忍倒下去,这回没再起来。 老师从土墙后面绕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北原枫站在原地。 右手垂着,苦无还穿在掌心里,血一滴一滴砸在泥地上。 七岁的小孩。 老师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更快地走过来。 北原枫没看老师,转头看向灌木丛。 纲手坐在地上。 树枝在她脸颊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她没注意到。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右手上,那把穿过去的苦无上。 北原枫举起左手,朝她晃了晃。 “皮外伤。” 纲手的眼泪直接砸了下来。 没有声音,嘴唇咬得发白,一声哽咽都不放出来,但眼泪刹不住。 北原枫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弦松了一点。 其实手很疼。 苦无穿掌的痛是钝的、沉的,每一下心跳都会顺着骨头推一遍,但能忍。 ——纲手这个反应,评分应该够了。 这么想着,手上的痛好像就没那么重要了。 老师两指探了叛忍的颈动脉。 确认没有脉搏了,才收手。 转过身,目光落在北原枫手上的苦无,沉默了一息。 他没先说话。从马甲内袋里掏出绷带和一管止血膏。 “……过来。” 北原枫走过去,把手搁在老师掌心里。 老师一手固定他的手腕,另一手捏住苦无的柄。 “忍一下。” 苦无被拔出来。 血从掌心和手背同时涌出来,量比预想的多。 北原枫没吭声,脸又白了一层,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老师挤了止血膏按进伤口,然后绷带缠了三圈扎紧。 动作很快,手法老练。 缠完之后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 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胆子很大。” 语气分不清是夸还是骂。 纲手走过来了,站在北原枫旁边,没伸手,也没说话。 就站在那儿。 离得很近,近到北原枫能听见她在用力控制呼吸,不让自己再哭出来。 北原枫的余光捕捉到另一个身影。 自来也。 白头发的小孩从树根旁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的一只手还捂着肚子,脸色发白,步子不太稳。 刚才叛忍暴起的时候他看见了,全都看见了。 他想动。 想站起来冲过去,做点什么。 腿不听话,膝盖使不上力,整个人从树根上滑下去又爬起来,爬起来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自来也的视线落在北原枫被绷带缠住的右手上,停了几秒。 绷带底下洇出暗红。 自来也没开口。 北原枫看了他一眼,没往深处想。 自来也的情绪不重要,他又不是自己攻略的目标。 “回去了。”老师站起身,提起地上的叛忍,“演习终止,跟我走。” 三个小孩跟在后面下山。 北原枫走在中间。 纲手走路的时候偶尔侧头,看一眼他垂着的右手。 绷带上的暗红没有继续扩大,她才把视线收回去。 隔一会儿,又看一眼。 自来也一路没说话。 他平时话最多。 不管什么场合都能找到话说,课间能追着纲手聊半天,被怼了也嘻嘻哈哈不在意。 现在一句话没有。 低着头走,盯着脚下的路,偶尔踢一下路上的石子,踢完也不看石子滚去了哪儿。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自来也忽然开口了。 “喂。” 声音很轻,跟他平时的音量差了一大截。 北原枫偏头。 “教我。” 两个字,没头没尾。 北原枫看了他两秒,想了想。 自来也。 未来的“木叶三忍”之一,蛤蟆仙人,四代目的老师。 现在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 一脚就被叛忍踹飞,撞在树上滑下来,看着别人替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不是天赋,是比天赋更难得的东西。 “先把体术课的及格线过了再说。” 北原枫转回头继续走。 “……那是答应了?” “没说不答应。” 校门口。 三人停下来,老师交代了几句后,就带着叛忍先去汇报。 纲手伸出手,拽住了北原枫的左手袖子。 “以后别用手去接刀。” 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像在说“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北原枫低头看了看被她捏着的袖角。 “好。” 纲手松了手,站了两秒,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走啊,医院处理伤口。” 北原枫跟上去。 …… 第11章 最后一颗 医院。 北原枫躺在病床上,表情茫然。 他只是想让医疗班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顶多再看看肋骨。 结果纲手跟在后头一起进了医务室,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对值班的医疗忍者说:“全身检查,包括肋骨。” 医疗忍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北原枫。 北原枫微微摇头。 没用。 纲手已经把他按在了检查床上。 于是从头查到脚。 肋骨正位片、手部伤口清创、查克拉经络检测,一样不少。 北原枫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翻过来检查肚皮的乌龟,四仰八叉地躺着,毫无尊严。 结论:左侧第六肋骨挫裂,右手贯穿伤需要观察,查克拉透支,静养。 “住两天。”医疗忍者写完病历合上本子。 北原枫坐起来:“不用——” “住两天。” 说这话的不是医疗忍者,是站在床尾的纲手。 语气和医嘱一模一样。 甚至比医嘱更不容商量——医嘱你可以签字拒绝,纲手的话你不能。 医疗忍者识趣地出了门。 病房安静下来,走廊远处有模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纲手拉过床边的凳子坐下来,没有走的意思。 北原枫闭上眼。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支线任务:英雄救美——结算完成。】 【评价:S(完美)。】 【目标情感波动峰值超过阈值上限。你的存在已深度嵌入目标的核心记忆区域。本次表现被判定为:不可替代。】 【奖励发放中……】 【获得奖励:忍术释放效果强化 +5%。】 【注:该加成为永久被动效果,可叠加。作用于宿主释放的一切忍术,包括但不限于:威力、范围、持续时间、性质变化精度。】 北原枫眼皮微动。 +5%。 乍一看不起眼。 但北原枫不是乍一看的人。 有了这个加成,同样一发豪火球,普通忍者打出去是C级的伤害,他打出去是C级乘以1.05。 未来本身的能力越强,这个加成就越强。 一个C级忍术打出B级的效果,一个B级忍术打出A级的威力。 这个奖励不是给眼前用的。 是给未来用的。 是越到后期越恐怖的东西。 北原枫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在笑什么。” 纲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北原枫睁眼,发现自己嘴角翘着。 “想到高兴的事。” “手都穿了个洞,还有什么事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秘密。” 纲手盯了他一会儿,哼了一声,没追问。 她从凳子上起身,绕到床的右边,伸手拉过他缠着绷带的右手。 “我看看。” “医疗忍者刚看过——” “他看他的,我看我的。” 说着已经开始拆绷带了。 她的手法比医疗忍者慢,但控力很准。 七岁,没学过医疗忍术,手感已经比很多成年人精细。 北原枫没吱声,由着她看。 伤口结了薄痂,周围青紫一片。 纲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把绷带重新缠回去。 缠完,没松手。 “我要学医疗忍术。” 北原枫偏头看她。 纲手没有回看,视线落在自己手指打结的动作上。 “下次你受伤,我自己能处理。不用等医疗班。” 说得很轻,像是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出口讲了出来。 北原枫看着她低垂的眼睫。 他知道这不是恐惧的后遗症——纲手不是会被吓住的人。 是无力感。 站在五米外,什么都做不了,看着别人替自己挨刀。 这种感觉比挨刀本身更难受。 “那你学。” 纲手抬头瞪他:“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你学什么都比别人快。医疗忍术不会例外。” 纲手的手指停了一下,没接话。 低下头,把最后一圈绷带勒紧,力道比之前重了一点。 北原枫嘶了一声。 “疼?” “不疼。” “那我再紧点。” “……疼。” 纲手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抿回去。 绷带打好结,她坐回凳子上。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慢慢转。 纲手靠着墙坐着,安静了很久。 也许只有两三分钟,但在这间只有呼吸声的病房里,显得很长。 “你推我的时候。” 声音很平。 “我以为你要死了。” 北原枫转头看她。 纲手望着窗外,侧脸被阳光切成明暗两半。 表情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膝盖上的那只手,五指攥着裙摆的布料,指节一点一点地收紧。 北原枫的嘴唇动了。 “我不会——” 他停住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模拟器里的他,最终一定会死。 以最深情、最惨烈的方式死去。 越痛苦,评分越高。 越刻骨铭心,奖励越丰厚。 结局已经写好了。 这具身体,这个名字,这段从骰子和糖果开始的关系——最终都会以一场精心设计的死亡收场。 模拟器结算评价,发放奖励,一切归零。 他拿着奖励回到现实,继续苟。 这是规则,进来之前他就知道。 但是—— 他看着纲手攥紧的手指,看着她不肯转过来的侧脸。 北原枫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糖还有吗。” 纲手怔了一下。 偏过头看他,眼里的情绪收回去了,换上那种“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的表情。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水蜜桃味。 没扔,放在床头的小桌上,推到他手够得着的位置。 “最后一颗了。” 北原枫拿起来,右手缠着绷带使不上力,只好用牙咬开糖纸,塞进嘴里。 纲手看他含住了糖,站起来。 “明天来换药。” “医生会——” “我换。”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顿了一下。 没回头。 “你说的对,我学什么都快。” …… 第12章 你迟到了 出院后,日子恢复了平静。 北原枫没闲着。 满级天赋带来的不只是学习速度,还有一个他在第一次提取查克拉时就确认过的事实。 他的查克拉具备全部七种性质变化。 火、水、风、雷、土、阴、阳。 七种,齐全。 在火影世界,普通忍者终其一生能掌握两到三种性质变化就算天赋出众。 而七种全属性——在记忆中木叶只有不到十人有这种天赋。 所以北原枫又缠着“父亲”学忍术了。 羽衣族长被磨得没办法,掏出了C级水遁——水乱波,以及一个B级忍术——影分身之术。 两个术,北原枫各看了一遍演示。 然后自己做了一遍。 水乱波,一次学会,影分身第一次不熟练,但也施展成功。 影分身之术分出来的影分身有实体,能碰,能打,能替身挡刀,甚至能独立思考。 不是之前忍校里那个碰一下就散的E级分身。 羽衣族长沉默了一会儿。 经过上次豪火球的事,他对儿子的天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B级忍术看一遍就会,那是上忍才有的领悟力。 北原枫心里美滋滋的。 不是为天赋高兴,他高兴的是实打实的收获。 现实里的他,连学忍术的渠道都没有。 C级忍术对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高级货,B级忍术更是想都不敢想。 模拟器里免费学,不薅白不薅。 但这些都是明面上的。 北原枫真正在琢磨的东西,谁都没告诉。 他在开发一个术。 准确地说,是在尝试复刻一个他知道、但从未亲眼目睹的A级忍术——雷遁·千鸟。 原理他是清楚的。 高浓度雷属性查克拉集中在掌心,通过高速震荡产生切割效果。 本质上是一把查克拉形成的短刀,穿透力极强,直接毁伤内脏和经络。 核心难点有两个: 一是雷属性查克拉的性质变化精度。 雷遁不像火遁那样“释放”就完了,它需要在掌心持续维持高频震荡,查克拉一旦失控就会反噬术者自身; 二是将变化后的查克拉压缩到掌心而不溃散。 理论上,他七种属性全通,雷遁的性质变化对他来说没有门槛。 但“没有门槛”和“做得到”是两回事。 每天在后山训练完常规科目后,北原枫都会找一个没人的角落,单独练这个。 右手伸出,五指微曲,查克拉沿着经络涌向掌心,在掌心处进行雷属性的性质变化—— 前几次,查克拉刚变化就炸了。 不是真的爆炸,是性质变化不稳定导致的查克拉溃散。 掌心发麻,指尖抽搐,像被电了一下。 第十次尝试的时候,掌心出现了短暂的电弧。 蓝白色的光,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碎了。 但那半秒的光,让北原枫确认了一件事——方向是对的。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这件事,他没告诉任何人。 包括纲手。 唯一的副作用是右手掌心经常有被电过的红痕,偶尔会不自觉地抖一下。 他把这归结为“旧伤还没好全”。 纲手问过一次。 “你的手怎么又在抖?” “旧伤。” 纲手盯着他的掌心看了两秒。 那些红痕和苦无贯穿伤的疤不在同一个位置。 她没追问。 …… 学校的日子照旧。 北原枫上课放分身,本体去后山。 纲手上课看医疗入门手册,偶尔帮他打掩护。 自来也上课睡觉。 唯一变了的,是三个人放学后的去向。 纲手去了医疗教室。 每天放学后雷打不动,一个人在里面练。 北原枫有时候经过会停一下。 不进去,站在门外,透过半开的窗看一眼。 她的手悬在模拟伤口上方,手指微曲,绿色的查克拉从掌心析出,薄薄一层,覆上去。 起初不太稳。 查克拉的输出会波动,像风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治疗切口的时候,新生组织的边缘偶尔会出现不均匀的愈合痕迹——不影响功能,但不完美。 纲手不接受不完美。 她会把模拟伤口复原,从头来。 一遍,两遍,七遍,十一遍。 直到那层绿色的光稳得像贴在皮肤上的一样,一丝颤动都没有。 北原枫看了一会儿,走了。 某天下课。 纲手拿着一张成绩单走到北原枫桌前,啪地拍下来。 医疗忍术基础理论,满分。 “你说的。”她下巴微扬,“我学什么都快。” 北原枫看了一眼分数,又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他想起病房里那个攥着裙摆的小女孩,说“下次你受伤我自己能处理”。 不到一年。 “快是快。”北原枫把成绩单推回去,“但你上次练切口修复的时候,查克拉输出波动了三次。” 纲手的眉毛竖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 “站你后面看的。” “……你闲的吧。” “顺路。” 纲手把成绩单抢回去,折两下塞进口袋,转身走了。 嘟囔了一句什么,北原枫没听清,大概是“多管闲事”之类的。 第二天他经过医疗教室。 纲手一个人在里面。 查克拉覆在模拟切口上,绿光平稳得像一面静水。 一次波动都没有。 自来也好像也来真的,从后山演习那天起,这家伙就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 每天放学后跟在北原枫身后跑操场、练体术。 一开始跑十五圈就瘫在地上喘,后来能跑二十圈,再后来能跑三十圈。 跑不动的时候就趴在草地上,脸贴着地皮,嘴里念叨“本大爷只是还没热身完”。 北原枫从来不等他,该练什么练什么。 自来也爬起来追上就追上,追不上就下次再追。 大蛇丸依旧上课不说话,下课不说话。 永远坐在角落最靠窗的位置,翻的书和课堂无关。 偶尔在走廊上和北原枫目光交汇,会微微点一下头。 仅此而已。 …… 又一学期末。 成绩贴出来,北原枫第一,纲手第二。 没有悬念。 纲手站在公告栏前盯着成绩看了三秒。 然后伸手在北原枫肩膀上捶了一下。 不同于常人的手劲,隔着衣服都疼。 “下次赢你。” “好。” “你每次都说好,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纲手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最后一科忍术实操,我只差你两分。” “嗯。” “两分而已。” “我听到了。” 纲手瞪了他一眼,这回真走了。 自来也蹲在公告栏底下,抓着白头发,嘟囔了一句“本大爷只是没发挥好”。 没人接他的话。 …… 【时间线加速中——】 【忍者学校最后两年,你的训练重心转向实战与查克拉精细控制。负重越野、徒手攀岩成为日常。影分身实战对练弥补了没有高水平陪练的短板。】 【你的查克拉量与忍术造诣,齐平中忍。】 【你暗自开发的雷遁术式取得突破性进展。掌心的电弧从三秒延长到了十秒,形态从溃散的电花逐渐凝聚为一个不稳定的光团。距离完成体还有距离,但雏形已经出现。】 【然而,和平的泡沫终究是脆弱的。随着“忍者之神”千手柱间的离世,五大国之间的协议逐渐瓦解。】 【云隐村率先发难。岩隐与雾隐相继爆发战斗。第一次忍界大战全面爆发。】 【你的父亲羽衣族长,跟随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奔赴前线。】 【战事焦灼。云隐村内部分裂为主战派与议和派。二代雷影决定与木叶停战结盟。】 【结盟仪式上——金角银角兄弟突然发难,弑杀二代雷影,随即率精锐追杀木叶使团。】 【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独自断后,掩护部下撤退。】 【你的父亲,选择与二代目并肩至最后一刻。】 【那一战——】 【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战死。】 【羽衣族长,战死。】 【你成为了孤儿。】 【同年你去父亲墓前祭拜。遇到了同样一身黑衣的大蛇丸。他的父母也在一战中阵亡。】 【他对你说:“枫,生命的脆弱让人作呕。我要寻找永恒的真理。”】 【你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各大国均遭受巨大战力损失,第一次忍界大战平息。猿飞日斩接任第三代火影。】 【他在继任大典上,对着所有木叶村民说出了那句贯穿了整个忍界历史的名言——】 【“只要有树叶飞舞的地方,火就会燃烧。火的影子会照耀着村子,让新的树叶发芽。”】 【为了填补战争带来的人才断层,三代目火影大刀阔斧地推行了新政——“三人小队”制度。】 【一名上忍导师,带三名下忍。两男一女的经典配置,旨在通过互补(和三角恋)最大化生存率。】 【这一年,你十一岁。】 【第三篇章,正式开启。】 …… 北原枫睁开眼。 “你迟到了。” 熟悉的语气。 北原枫回过神,转头看去。 纲手靠在路边的木栏杆上。 两年过去,她长高了不少。 金色的头发扎成马尾搭在肩上,五官从圆润的幼态开始往棱角分明的方向生长。 但说话的方式一点没变——双臂抱胸,斜着眼看人,嘴角微微下撇。 “嗯,迟到了。” 纲手的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你认了我反而没法发作”的微妙表情。 她从栏杆上直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经过他的右手时,停了一瞬。 那道疤。 掌心到手背的贯穿伤,苦无穿过去又拔出来留下的痕迹。 四年了,新皮覆盖了旧伤,但疤痕组织和正常皮肤的颜色差了一点点,近看能分出来。 纲手每次看到都会多看一眼。 “走吧。”纲手转身,“老师在第三演习场等我们。” 她已经迈步了。 北原枫跟上去。 走了两步,他从忍具包侧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早饭吃了没?” 纲手的脚步顿了一下。 “问这个干嘛。” “猜你没吃。” 他把一个饭团递过去。 竹叶包的,还有点温。 纲手没接。 “我吃过了。” “你每次说吃过了都是没吃。” 纲手的眼睛眯起来。 “你烦不烦。” 她一把抢过饭团,拆开竹叶,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没评价,走了几步,又咬了一口。 北原枫余光看见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护食的仓鼠。 “好吃吗。” 纲手没搭理他。 “嘴角。” 纲手一愣:“什么?” “右边,还有一粒米。” 纲手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然后瞪他。 “你眼睛就不能看别的地方吗。” “我在看路。” “你明明在看我。” “顺便。” 纲手的耳根有一点红,不明显,被金色的碎发遮着。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他前面半个身位。 “走快点,要迟到了。” “迟到的人是你才对。” “我等你等的!” …… 第13章 铃铛 第三演习场。 三根木桩立在空地中央,周围是一圈密林。 北原枫和纲手到的时候,自来也已经在了。 准确地说,是已经睡了。 白毛脑袋歪在木桩上,嘴角挂着口水,怀里抱着个小本本,封面歪歪扭扭写着“素材集·绝密”。 纲手扫了一眼,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这家伙昨晚又去偷窥了?" "大概。" "恶心。" 纲手走过去,一脚踹在木桩上。 整根木桩震了一下,自来也像被弹射出去似的,屁股着地,小本本飞出老远。 “谁!” 自来也蹦起来,左右乱看,看清是纲手,脸上的警惕瞬间切换成一副讨好的笑。 “哟,纲手,今天马尾扎得——” “再说一句试试。” 纲手攥拳头了。 自来也识趣闭嘴,眼珠一转,看向北原枫。 “你们俩又一起来的?” “路上碰到的。” “每次都路上碰到,你当我傻啊。”自来也嘟囔着,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够两个人都听见,“切,不就是长得好看嘛……” 纲手没理他,抱着胳膊看向训练场入口。 “老师怎么还没——” 三枚手里剑破空而至。 没有预兆。 北原枫身体先于意识反应,侧身让过,手里剑擦着他的衣袖嵌进身后的木桩。 纲手几乎同时矮身,手里剑从她头顶飞过,金色的马尾被风压带起又落下。 自来也—— “嗷!” 手里剑正面拍在他额头上。 钝击,没开刃,但砸在脑门上一样疼。 自来也捂着脑门蹲了下去。 猿飞日斩站在中间那根木桩顶端。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 日斩跳下来,目光扫过三人。 “反应速度。”他看了一眼北原枫,又看了一眼纲手,“你们两个,及格。” 然后看向蹲在地上的自来也。 “自来也。” “……在。” “忍校体力测试,你连续三个学期进步最大。倒数第五,到正数第七。” 自来也揉着脑门抬起头,嘴角刚翘起来—— “不过光有意志力,在战场上只够多挨一刀。” 嘴角落下去了。 日斩没再多说。 他从忍具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铃铛,系在红绳上,晨光里叮一声轻响。 自来也盯着铃铛看了两秒,又数了数人头。 “老师,我们三个人,铃铛怎么只有一个?” 北原枫差点笑出来。 铃铛测试。 经典中的经典。 现实里他也经历过。 忍校毕业那年,上忍导师把两个铃铛挂在腰间。 他抢到了。 不是靠实力,是靠看人脸色。 两个队友互相牵制的时候,他从侧面摸走了铃铛。 后来那两个人都死在了三战。 他活着。 北原枫收回思绪。 “有人会被淘汰。” 日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对,也不对。” 他把铃铛系在腰带上。 “铃铛有两个。抢到铃铛的通过。没抢到的——不会退回忍者学校,但接下来一个月,每天跟我单独加训,强度是正常训练的三倍。” 自来也的脸白了一瞬。 纲手皱了皱眉。 北原枫没什么表情。 三代目火影亲自练一个月,叫惩罚?有些人求都求不来。 “规则简单。”日斩拍了拍腰间的铃铛,“一个在我身上,一个藏在这片森林中。时限一个小时。可以用任何手段。” 他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逐一扫过,在北原枫身上多停了半秒。 自来也举手。 “老师!” 日斩看他。 但自来也没看日斩。 他转头,看向纲手。 “纲手,打个赌。” 纲手挑眉。 “我要是抢到了铃铛——”自来也拍拍胸脯,笑得一脸灿烂,“你跟我去吃烤肉。就咱俩,约会。 安静了半秒。 纲手冷笑出声。 “行。” 自来也愣了。 他没想到纲手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还没来得及高兴—— “你要是抢不到——”纲手抱着胳膊,“以后别跟着我转,烦。” “成交!”自来也拍着胸口,一脸笃定。 纲手应完,没接着往下说。 她的视线下意识往旁边偏了一下。 北原枫靠在木桩上,微微仰着头,像在看树梢上的什么东西。 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故意装的那种“没表情”,是真的没有。 就好像刚才自来也说的那些话——什么烤肉,什么约会——跟他完全没关系。 纲手的视线收回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他。 也不知道看到“什么都没有”之后,胸口为什么忽然堵了一下。 就一下,很轻。 像有人用指尖弹了一下心口,不疼,但那个位置嗡了一瞬。 纲手攥了一下拳头。 不知道堵什么。 北原枫其实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但他没回头。 “开始。” 日斩的声音落下来。 北原枫身形一动,掠入右侧树林,没有回头。 纲手几乎同时起步。 她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自己没察觉到,但身体已经先做了选择。 金色的马尾在林间一晃,跟了上去。 自来也慢了整整一拍。 他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两个人的背影都已经消失在了林子里。 “喂——等等——” 没人回应。 自来也咬咬牙,也朝着森林踱步而去。 训练场重新安静下来。 日斩站在三根木桩中间,从袖子里摸出烟斗,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散开。 他看着三个孩子消失的三个方向,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 第14章 铃铛下 自来也在森林里慢悠悠地走着,嘴里叨叨个没完。 “哼,不就是忍校第一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左看右看,脑子难得转了一圈。 铃铛两个。 一个在日斩老师身上,一个藏在林子里。 抢老师身上的? 他又不是脑子有坑。 三代目火影,正面硬刚纯属找揍。 但林子里这个不一样。 拼的是搜索能力,拼的是运气。 而自来也同学坚定地认为——自己的运气,绝对比北原枫好。 “等本大爷找到铃铛,看纲手还怎么拒绝。”他越想越美,“烤肉啊……纲手吃烤肉的时候应该挺可爱的……” 咧着嘴傻笑了两秒,猛地甩了甩头。 “不对,先找到再说!” 他加快步伐,在林间穿行。 三分钟后,他停下了。 前方二十来米,一棵大树根部,半截红绳从落叶底下露出来。 红绳末端挂着一枚铃铛。 阳光刚好从树冠的缝里漏下来,打在铃铛上。 自来也愣了一秒,然后狂喜。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一拍大腿,嗓门大得整片林子都听得见。 “跑那么快有什么用?还不是本大爷先找到!” 自来也撒腿就冲。 脚下一紧。 “嗖——” 绳套从落叶底下弹起来,死死箍住脚踝,另一端连着头顶树枝——整个人被弹射着倒吊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 自来也头朝下挂在半空中,白头发全垂下来,脸涨得通红。 他拼命扭身体,像条上了钩的鱼。 手够不着脚上的绳,腹肌又撑不住卷腹,挣了半天只是在空中荡来荡去。 “该死——什么破陷阱——” 铃铛在树根底下躺着,离他三米不到。 看得见,够不着。 自来也喘了几口气,咬牙又试了一次。 这回他不蛮挣了——右手摸到腰间的忍具包,抽出一把苦无,朝绑着脚踝的绳子割过去。 角度太别扭,人是倒着的,手臂伸到极限也只是苦无尖蹭到了绳子外皮。 他涨红着脸使劲够,苦无刃口终于搭上了绳索的边缘。 正割到一半—— “挺精神的。” 声音从头顶传来。 自来也手一哆嗦,苦无差点脱手。 他抬头——准确说是低头,因为他是倒着的。 北原枫蹲在吊着他的那根树枝上,两手搭在膝盖上,往下看着他。 自来也的脸更红了。 不是因为倒挂充血——虽然那也是原因——是因为他刚才差一点就割断绳子了。 差一点。 “铃铛是我先发现的!”自来也大喊,“你要讲先来后到!” 北原枫没答话。 把你放下来?让你拿着铃铛去跟纲手约会? 对不起,哥们没有那种奇怪的情节。 他从树枝上落下来,扫了一眼铃铛周围的地面,随手丢了颗石子过去。 确认没有别的机关,弯腰把铃铛捡起来了。 铃铛在掌心里叮了一声,很清脆。 “你——”自来也的声音变了调,“羽衣枫你个混蛋!那是我先发现的!你不要脸!” 骂声在林子里回荡,惊起几只鸟。 北原枫攥着铃铛,抬头看了他一眼。 自来也的脸憋得快紫了,手里还攥着那把苦无,绳子被割开了小半。 再给他二十秒,他真的能割断。 自来也不知道,他的二十秒,差在了嘴上。 喊那一嗓子“天助我也”的时候,半个森林都听见了,包括北原枫。 大概一分钟后,灌木丛哗啦一响,纲手从侧面钻了出来。 马尾上挂着两片树叶,手里攥着苦无,表情警惕。 “什么动静?我听到自来——” 她看到了。 自来也倒吊在树上,满脸通红,手里还握着把苦无。 北原枫站在树下,手里拈着铃铛。 纲手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一言难尽。 “……所以这家伙踩陷阱了。” “嗯。” 纲手没多说什么。 北原枫把铃铛递过来。 “给你。” 纲手听着话语明显愣了一下。 她盯着他的脸。 他把铃铛让给自己? 刚才自来也说的话还在耳朵里——“抢到铃铛就跟纲手约会”。 他听到了。 所以他跑那么快,是为了—— 纲手的耳根烫了一下。 她飞快地打断自己的念头,不让它往下走。 “接啊。”北原枫晃了晃铃铛。 纲手还在看他。 北原枫皱了下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纲手?” 纲手猛地回神。 意识到自己刚才盯着枫看了好几秒,脸一下子热了。 “好、好。” 她一把抢过铃铛,动作急得差点没拿稳。 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她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对劲,赶紧低头看铃铛,不看他。 北原枫盯着她看了一秒。 耳根泛红,眼神乱飘,连说话都磕巴了。 跟平时那个抱着胳膊斜眼看人的纲手完全不是一个人。 这一瞬间,他觉得纲手有点可爱。 手差点伸出去,想撸一撸。 “另一个铃铛在日斩老师身上。我有个想法,需要你配合——” 纲手没应声。 北原枫看过去。 她又在盯着自己的脸。 “……你到底在看什么。” “没看!”纲手猛地别过头,“你说,什么计划。” 声音还是比平时高。 树上的自来也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纲手的耳朵红了。 纲手的声音慌了。 还有纲手的眼神。 亮晶晶的,带着点不知所措。 从来没对自己露出过。 一次都没有。 自来也的鼻子忽然痒痒的。 好像要有个红红的东西。 “喂——别光顾着聊天——先把我放下来啊——” 没人理他。 …… 半小时后。 三根木桩前。 日斩叼着烟斗站在原地,腰间的铃铛已经不在了。 他看着面前的北原枫和纲手,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们两个的配合……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吐出一口烟。 “枫,你的战术意识和临场判断,已经不像一个下忍该有的水平。” 顿了顿。 “纲手,查克拉控制和体术爆发力,同龄人里顶尖。” 纲手的下巴微微扬了起来。 嘴角压着不让自己笑,但眼睛里的得意藏不住。 日斩把烟斗磕了磕,收起来。 “两枚铃铛都拿到了。测试结束。” “对了。”纲手忽然想起来,“老师,自来也呢?” 日斩往身后一指。 中间那根木桩上,自来也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 脑袋耷拉着,白头发乱成鸡窝,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虽然自己下来了,但我用分身术把他绑了过来。”日斩平静地说,“不过鉴于他身为忍者却老踩这种一眼假的陷阱,我觉得再绑一会儿更有教育意义。” 纲手走到木桩跟前。 她举起手里的铃铛,在自来也眼前晃了晃。 叮。 “自来也——打赌是我赢了哦。” 她笑得眉眼弯弯。 “果然你是出局的那一个。” 自来也的脸抽了一下。 然后他炸了。 “少啰嗦!你这个飞机场!洗衣板纲手!” 安静了一秒。 整整一秒。 纲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周围气温骤降三度的表情。 “你——说——什——么?” “你这个该死的色鬼!!” 拳头砸在木桩上。 木桩裂了一条缝。 自来也整个人连桩带绳跳了一下,差点没连根拔起。 日斩在后面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别吵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 “枫,纲手,你们先回去吧。自来也……留下来反省。” 纲手狠狠瞪了自来也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对着木桩上的自来也挥了挥手。 那个手势的意思很明确——再见,笨蛋。 北原枫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纲手走了一段忽然不说话了。 北原枫余光扫过去,看到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不是在看他。 是在看自己。 纲手盯着自己平坦的胸口看了两秒。 眉头拧起来了。 又走了几步。 路边有个卖水果的小摊,摊上堆着几筐水果,大大小小。 纲手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突然开口。 “枫。” “嗯。” “买水果的时候,你喜欢挑大的还是小的?” 北原枫想都没想。 “大的。” 纲手的脚步停了。 北原枫又走了两步才发现她没跟上来。 回头看她。 纲手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生气,委屈,想揍人。 三种情绪叠在一起,最后化作一声跺脚。 “混蛋!” 转身走了,大步流星,方向和回家的路完全相反。 北原枫站在路中间。 看了一眼水果摊,又看了一眼纲手远去的背影。 ——买水果干嘛不挑大的买? 他想了三秒。 然后想到了自来也刚才喊的那句。 飞机场,洗衣板。 再想到纲手低头看自己胸口的那两秒。 再想到“大的还是小的”。 北原枫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非常罕见的表情。 茫然中带着一丝恍然,恍然中带着一丝心虚。 他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 “……她问的不是水果?” 远处,纲手的背影拐过街角,消失了。 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 第15章 五天 训练场。 三个人站成一排,站位变了。 纲手站最左边,自来也中间,北原枫最右边。 以往纲手和北原枫之间不会超过一臂的距离,今天中间隔了整个自来也。 北原枫时不时看一眼纲手。 从那天“水果事件”之后,她就像是在故意躲他。 五天加在一起,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也清楚原因——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 但今天是第五天。 比他预估的久。 北原枫心里微微皱了一下眉。 倒不是焦虑,更接近……不习惯。 旁边没人跟他拌嘴,没人嘴硬说“也没多了不起”然后眼睛里写满在意。 空了一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北原枫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吧。 他在模拟器里,这些人是NPC。 他是来刷评价拿奖励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可“空了一块”这四个字一旦浮上来,就撵不走了。 他收回目光,没再看纲手。 不是不想,是需要一个契机。 自来也站在中间,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左转右转。 嘿。 这俩怎么回事? 平时走路恨不得肩膀蹭着肩膀,今天隔了八丈远。 吵架了。 一定是吵架了。 自来也的眼珠一转,偷偷瞥了纲手一眼。 今天马尾扎得高了一点,侧脸绷着,谁都不搭理的样子。 他的心跳快了两拍。 机会!千载难逢! 趁他俩闹别扭,自己在旁边递个手帕、买个糕点什么的——纲手是不是就对自己刮目相看了? 等训练完就去买那家新开的和果子…… “都到了?” 日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三人转身。 日斩站在木桩旁边,手里转着一枚手里剑。 “今天教你们一个术。” 自来也眼睛亮了:“什么级别?” “A级。” 场面安静了一拍。 自来也嘴巴张成了圆的。纲手也转过头来。 A级忍术。大部分中忍终其一生都够不到的档次。 他们三个,刚从忍校毕业的下忍。 “手里剑影分身之术。” 日斩把手里剑抛上天,单手结印。 手里剑在空中旋转——一枚变十枚,十枚变五十枚,铺天盖地砸向靶区,木墙上钉满了金属。 然后一枚一枚消散,最后只剩一枚。 “原理和影分身一样,但查克拉控制的精度要求高得多。”日斩收回手,“分配不均,要么数量不够,要么全部溃散。” 自来也举手:“老师你当时创造这个术用了多久?” “一个星期左右吧。”日斩磕了磕烟斗,“我当时已经是上忍。” 自来也的嘴角抽了一下。 日斩转向北原枫,“你先。” 北原枫取出一枚手里剑,掂了掂。 结印顺序和查克拉输出的节奏,刚才看了一遍。 够了。 手里剑抛出,右手结印。 一枚变五枚,扇形散开,全部钉入木桩。 金属入木的闷响,清脆利落。 维持了三秒,四枚消散,剩下本体。 训练场安静了。 日斩的烟斗停在嘴边,半天没吸。 他这辈子见过的天才不算少。 但面前这个孩子——不是天才的问题,是级别不同。 “五枚。查克拉分配均匀,嵌入深度一致。”日斩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次施展……做到这一步。” 他没把话说完,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纲手看着木桩。 A级忍术,看一遍。 她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想说点什么。 想说“还行吧”,想说“切,也就五枚而已”。 嘴唇动了一下,没张开。 不是不想说。 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五天没跟他说话了。 本来是在生气的,可是气着气着,连自己到底在气什么都说不清了。 气他回答“大的”? 那本来就是个关于水果的问题。他答得有错吗? 没错。 那她在气什么? 纲手说不上来。 她隐约摸到了一点什么,但那个东西模模糊糊的,像水底的石头,看得见轮廓却摸不到实体。 她只记得当时自己的脸烧得厉害,烧得莫名其妙,然后就跑了。 跑了之后觉得丢人。 丢人之后就更不想见他。 不想见他又忍不住偷看。 偷看完更烦。 整整转了五天,越转越拧巴,跟打了死结似的,怎么都解不开。 纲手咬了一下嘴唇内侧。 不想了。 再想下去脸又要烧了。 自来也没看到纲手的表情。 他的眼睛钉在木桩上。 忍校第一是他,实战最强是他,老师第一个点名的是他,纲手看着的,也是他。 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都是他? 自来也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我也来!” 手里剑从忍具包里掏出来——不是一枚。 六枚,全夹在指缝里。 日斩皱眉:“先用一枚……” “看好了!” 六枚手里剑同时甩出,双手乱结印,查克拉猛灌—— 没有分裂。 六枚手里剑原样飞了出去,方向全歪了。 两枚钉进左边的树干,一枚飞上了天。 剩下三枚——直奔纲手的方向。 北原枫的身体比意识快。 侧身挡在纲手前面的时候,右手已经拔出了苦无。 叮,叮,叮。 三声脆响,三枚手里剑全部格开。 纲手站在他身后。 很近。 近到她先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然后才看到他的背。 她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她前面了。 纲手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然后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五天。 整整五天她躲他、不理他、故意站到队列最远的位置。 他一句都没问过,没追过,没解释过。 可手里剑飞过来的时候,他连想都没想就挡上去了。 一句话都不用说,身体就先动了。 纲手攥紧了拳头。 胸口那个死结被人粗暴地拽了一下。没解开—— 但松了。 北原枫转过头。 目光扫过她的脸,从上到下,很快。 确认没事。 纲手也注意到他关心的目光。 她的心脏又跳了一下。 自来也僵在原地,脸白了。 他差点伤到纲手。 “我……不是故意——” 纲手从北原枫身后走出来。 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自来也后脊发凉。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面前。 “纲、纲手——” 拳头砸下来。 自来也脸先着地,滑出去两米。 “白痴!” 纲手的吼声在训练场回荡。 “A级忍术你连原理都没搞懂就敢放!是想杀人吗!” 自来也趴在地上不敢吭声。 他知道自己理亏,不是一般的理亏。 纲手喘了两口气,胸口还在起伏,转身往回走。 经过北原枫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没看他。 眼睛盯着前方某棵树,一动不动。 “……谢了。” 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轻到像是怕别人听见,又像是怕自己听见。 说完就走了。 北原枫看着她的背影。 马尾在肩上晃,步子有点急,但脊背挺得很直。 耳根是红的。 北原枫的嘴角动了一下。 五天的冷战,就这么碎了。 …… 第16章 三个怪人 和好之后,日子像是回到了从前。 纲手又开始跟他并肩走路了,又开始拌嘴了,又开始用那种“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语气评价他的训练成绩。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北原枫没注意到。 …… 清晨,天没亮透。 北原枫挂在后山的一根树枝上,查克拉沿经络匀速流转。 这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晨练。 十五分钟,收功落地,脚掌无声触地。 该去找纲手吃早饭了。 转身的时候,他听到了动静。 很轻。 北原枫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循着声音走过去,拨开灌木。 大蛇丸蹲在地上。 面前摆着一只被剖开的野兔,腹腔敞开,内脏逐一分离,整齐排列在旁边的叶子上。 他手指沾血,动作精准,每一刀干净利落。 大蛇丸抬头,金色竖瞳对上北原枫的目光。 没有慌张,没有解释。 两人对视。 “你起得挺早。”北原枫先开口。 大蛇丸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 “观察内脏构造。心、肺、肝、肾,位置、大小、连接方式。” 他用苦无尖挑起一小片组织,凑近看了看。 “人和动物的基本构造相似。知道器官在哪里,攻击的时候才能一击致命。” 停了停。 “也才能知道,生命到底有多脆弱。”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小孩,天不亮跑到林子里解剖野兔研究内脏构造。 换个人看到,大概会觉得毛骨悚然。 北原枫蹲下来。 他看了看排列整齐的内脏,又看了看被剖开的兔子。 “心脏偏左三厘米,主动脉走向和人类基本一致。” 大蛇丸的手停了。 他重新抬头审视北原枫。 “你也研究过?” “没有。”北原枫说,“但知道往哪里捅能让对方最快倒下,是活着的基本功。” 他伸手,把兔子后腿拎起来掂了掂。 “肉还新鲜。” 大蛇丸眨了一下眼。 “你要干什么?” “带走烤了吃。内脏你研究完了吧?肉别浪费。” 大蛇丸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不是客套,是真觉得有意思。 “枫,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哪里奇怪。” “别人看到这个场景,要么怕,要么恶心。你的第一反应是判断肉质。” “饿了。” 北原枫拎着兔子走了两步,回头。 “下次挑大点的,小的没什么肉。” 大蛇丸望着他的背影。 忍校这么久,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距离——客气的、防备的、或者隐约不安的。 只有这个人,从第一天在教室对视起,就没变过。 大蛇丸低头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手指。 嘴角的弧度没收。 …… 夜。 木叶村东区。 自来也贴着墙根走,鬼鬼祟祟的。 拐过两个弯,看到目标——大蛇丸坐在巷尾石阶上,借路灯看书。 “大蛇丸!” 压着嗓子喊。 大蛇丸连头都没抬。 “没空。” “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这个点来找我,要么是偷窥被抓了需要善后,要么是想出了什么蠢主意需要帮手。”大蛇翻了一页书,“不管哪个,没空。” 自来也一屁股坐下来。 “这次是正经事!” “你的正经事和正常人的正经事不是一回事。” “你听我说完!”自来也按住大蛇丸的书,“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让纲手对我刮目相看的计划!” 大蛇丸终于抬头了。 不是感兴趣。 是那种“我倒要看看你能蠢到什么地步”的好奇。 “说。” 自来也清嗓子,压低声音。 “你记得忍校那次吧?枫救纲手那次。” “嗯。” “纲手从那以后就对他……你懂的。”自来也的脸拧了一下,“凭什么啊?不就是救了一次嘛?我要是也——” “所以!我要制造一个英雄救美的场景!” 大蛇丸翻书的手停了。 “你来扮叛忍,假装袭击纲手。然后我从天而降,一拳打飞你,英雄救美!”自来也越说越亢奋,“纲手肯定会对我另眼相看!说不定当场就——” “你觉得纲手会被你吓到?” 自来也的动作僵了一下。 “……会吧?” “她上次一拳把训练场的木桩锤裂了。” “突然袭击不一样嘛——” “你确定你打得过她?” 自来也噎住。 安静了三秒。 “所以你才要演得逼真啊!”又一拍大腿,“你忍术比我强,你来当叛忍更像!我负责最后跳出来收尾。完美!” 大蛇丸放下书,看着自来也那张写满“恋爱白痴”的脸。 这个计划蠢得令人发指,漏洞多到懒得一个个指。 但是—— “行。” 自来也愣住了。 “真的?” “条件。”大蛇丸靠回墙上,“你欠我一个人情。” “没问题!以后你要什么——” “纲手你自己去约,到时候告诉我时间地点。” “包在我身上!” 自来也乐得原地蹦了一下,转身就走,走到巷口又折回来,双手合十。 “大蛇丸!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白头发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安静下来。 大蛇丸拿起书,嘴角弯着,不是善意的弧度。 纲手的实力,他清楚。 这个计划的结局,他也清楚。 自来也会被揍得很惨。 但这不妨碍他想亲眼看看——那个蠢货被纲手追着打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至于自来也为什么非要追纲手? 大蛇丸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他理解不了的东西,会归类为“不合理但值得观察的现象”。 就像今天早上那只兔子。 剖开来看,构造简单,一目了然。 但活着的时候,偏偏要乱蹦。 大蛇丸翻开书,继续看。 …… 第17章 精神损失费 太阳落山了,天边还剩一条橘红色的尾巴。 北原枫拎着一纸袋零食往回走。 今天训练结束得早,日斩去火影大楼开会,三个人就地解散。 他正打算回家,余光扫到了街角。 大蛇丸。 那个平时永远一身白的家伙,今天罩了件宽大的黑斗篷,贴着墙根往村外走。 步子很快,头压得很低。 北原枫咬了颗丸子。 这打扮,跟脸上写着“我要干坏事”有什么区别。 他嚼了两口,跟了上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以他现在的感知力,隔着二三十米,大蛇丸不会察觉。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村口,来到村外河边。 还没靠近,他先听到了纲手的声音。 “五千两!整整五千两!” 纲手蹲在河边,手里攥着一个瘪下去的钱包,脸皱得像颗苦瓜。 “连个水花都没看见就没了——那些开赌场的绝对出老千了!” 她捡起一块鹅卵石狠狠砸进河心。 水花溅起来,她的气没消下去。 北原枫找了棵合适的树,翻身上去,坐在树杈上。 他撕开纸袋,拿了块仙贝,边嚼边看。 河对岸,大蛇丸蹲在乱石堆后面,正低头对着一张纸确认什么。 下一刻,大蛇丸套上了黑色头套,从忍具包里掏出烟雾弹。 身上的气息瞬间变了。 北原枫嚼仙贝的动作停了一下。 演戏? 轰。 河边炸开一团浓烟。 “谁?!”纲手弹起来,本能后退两步。 “嘿嘿,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可不安全啊。” 大蛇丸从烟雾里走出来,嗓音压低了两个调,步子故意迈得轻浮,苦无在指尖转了个圈。 这演技。 北原枫在心里给了个评价——能打八分。 声线、体态、杀气控制都不错。 唯一的问题是,他挑错了对象。 面前这位,刚输光了五千两,一下午的怒气没地方撒。 纲手盯着眼前这个“流浪忍者”,先是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不是正常的笑。 是一个刚被全世界欠了钱的人,突然看见有人主动把脸送上来的笑。 “来得正好。” 纲手攥紧拳头,脚下鹅卵石发出碎裂的声响。 “今天输的钱,拿你来抵。” 大蛇丸眉头跳了一下。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按自来也的安排,他先制造压制感,纲手陷入劣势,然后那个白毛蠢货从天而降英雄救美—— 纲手已经冲过来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多余动作。 就是一拳,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大蛇丸的身体在最后一刻向后折叠,拳风擦着他鼻尖过去。 他身下的地面没躲过。 轰—— 土石炸裂,碎屑飞了半米高。 大蛇丸被余波掀出去三四米,单手撑地滑了一段才停住。 他回头看了眼那个坑。 半米深。 他再看纲手。 纲手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周身的气场像是要把河水都压下去三寸。 大蛇丸在心里修正了一下对今晚的预判。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躲得挺快。” 纲手再次起步,右腿抬起,脚跟蓄力,带着开山劈石的势头直劈下来。 大蛇丸不敢再留手了。 他瞬身闪到侧面,纲手的脚跟砸在石滩上,整片河岸跟着晃了一下。 她转身又追。 大蛇丸在碎石间连续闪避,身法很漂亮,但姿态已经谈不上从容了。 树上的北原枫把仙贝吃完了,换了块米饼。 他看见远处有个白花花的影子,正急急忙忙往这边跑。 自来也来了,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住手!休要伤我的同伴!” 嗓门震得河面起波纹。 他冲进场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跟预期有亿点出入。 纲手在追。 大蛇丸在跑。 每一拳落下去,地面都在抖。 大蛇丸从自来也身边掠过。 两人擦肩的瞬间,大蛇丸连脚都没停,只丢下三个字。 “你完了。” 然后一个瞬身,消失在夜色里。 河滩上只剩下两个人。 自来也手里还捧着那束被风吹歪的野花。 纲手慢慢转过身。 她没有立刻动手。 她只是看了看自来也,又看了看大蛇丸消失的方向,再看了看自来也那副打扮——花衬衫,新发型,手捧野花,以及那张写满“计划通”的蠢脸。 “自——来——也——” “纲手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纲手一把抽走他手里的野花,连枝带叶塞进他鼻孔里。 “让大蛇丸扮叛忍,你来当英雄?” 自来也的脸白了。 “你当我傻?” 纲手一拳轰出去。 正面命中。 自来也整个人腾空,在夜色里划了一条很漂亮的抛物线。 他挂在了一棵树的枝丫上。 跟北原枫藏身的那棵树隔了不到十米。 北原枫看着对面树上倒挂着的自来也。 自来也的鼻孔里还插着两根野花,白头发全垂下来,两行泪无声滑落。 北原枫低头把米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 差不多了。 他从树上落下来。 纲手还站在河边喘气,双拳紧攥,胸口起伏。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猛地回头——看见是他,脸上的杀意退了大半,换成一种被人撞见丢脸现场的窘迫。 “枫?你……你什么时候……” “刚到。” 北原枫走近两步,看了眼她的手。 右手指关节擦破了皮,不深,但渗着血。 打大蛇丸那几拳发力太猛,没控制好。 他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帕子递过去。 纲手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 她接过帕子,草草擦了两下,嘴里嘟囔:“两个白痴……” 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北原枫走到河滩边,弯腰捡起一个东西。 钱包。 自来也的。 刚才那一拳把他连人带物件都轰飞了,钱包掉在了石堆里。 北原枫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他掂了掂,回头。 “你今天输了多少?” “五千两。”纲手的语气还是恨恨的,“怎么了?” 北原枫把钱包扔给她。 纲手下意识接住,打开一看,表情变了。 “这是——” “他的。”北原枫朝树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大概是为了今晚攒的。” 纲手数了数,远不止五千两。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干脆利落地把钱包塞进自己口袋。 “算他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北原枫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纲手瞥见了。 “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在笑。” “走吧,吃饭去。”北原枫转身往村子方向走,“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 “你刚发了一笔横财。” 纲手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她快走两步跟上去,和他并肩。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映着河面碎光。 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哀嚎。 “喂……至少把我放下来啊……” …… 第18章 洗礼 三个月。 北原枫做过的最刺激的事情,是帮村民找一只从后院跑丢的猫。 D级任务。 拔草、搬砖、找猫、清水渠。 他已经把木叶村东区到南区的排水沟摸得比自己家还熟了。 纲手和自来也先崩的。 “我要疯了。” 火影办公室。 纲手把任务报告往桌上一拍,声音大得走廊都能听见。 “老师,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毕业三个月了?” 日斩坐在火影桌后面,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 他不只是老师,还是火影,两个身份叠一起,面对这三个学生的时候格外头疼。 自来也盘腿坐在窗台上,双手抱胸:“老师,我说句实话——再做下去,我怕我把那只猫给烤了。” “那只猫你抓了三次都没抓到。”纲手斜了他一眼。 “……那是它太滑了!” “你太笨了。” “纲手你——” “够了。” 日斩放下笔,靠回椅背,烟斗叼在嘴里没点。 目光越过两个吵嘴的学生,落在最后面靠着门框的北原枫身上。 没有附和,也没有劝阻。 这个学生从来如此——不说话的时候,比谁都清楚该等什么。 日斩在心里叹了口气。 十一岁的孩子不该这么老成。 “行了。” 日斩从桌上一摞卷宗里抽出一份,丢到面前。 纲手的眼睛一亮,自来也从窗台上蹦下来。 “C级,出境任务。” “鸟之国。”日斩磕了磕烟斗,“一伙流浪武士盘踞在南部边境村镇,扰民劫财。鸟之国领主委托木叶派人驱逐。” “流浪武士?”自来也搓了搓手,“几个?” “七到十人。无忍术能力,刀剑为主。” 纲手嗤了一声,把卷宗翻了一面扫完:“这也叫任务?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们是下忍。”日斩语气平了下来,“出境任务,必须有上忍带队。精英上忍,村上拓哉。下午南门集合。” “村上拓哉?”自来也歪头,“没听过。” “精英上忍你没听过的多了。”纲手已经伸手去拿委托书了,“能出发就行,管他是谁。” 北原枫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卷宗的右上角。 委托日期——两个半月前。 根据编号排列的顺序,木叶应该两个月前就录入了任务系统。 一份C级驱逐任务,挂了两个月。 C级的平均滞留期不超过两周。 要么报酬太低没人去。 要么,有什么让接了任务的人又退了回来。 他没开口。 纲手举着委托书转过身,冲他晃了晃。 “枫!C级!出境!不用再抓猫了!” 她的嘴角压不住,连语气都比平时高了半调。 北原枫看着她,点了下头。 “嗯。” 纲手把委托书卷起来塞进忍具包,动作干脆:“下午南门,别迟到。” “你什么时候见我迟到过。” 纲手没接话,转身就走,马尾甩了个利落的弧度。 自来也追在后面嚷嚷带什么装备。 办公室安静下来。 北原枫没走。 日斩看着他。 “有话说?” “这份委托挂了两个月。” 日斩磕烟斗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所以我安排了精英上忍带队。” 北原枫看了他两秒。 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如果情报有误——” “枫。”日斩打断他,语气不重,但稳得像老树根,“这是你们的第一次实战任务。有些东西,课堂上教不了。” 北原枫沉默了片刻。 “明白了。” 他推门出去。 走廊空了。 日斩划着火柴,点了烟斗,吸了一口,烟雾散开。 “拓哉,看好他们。” …… 南门外。 北原枫蹲在路边,把忍具包里的东西过了一遍。 苦无、起爆符、军粮丸、绷带、烟雾弹。 数了数,扣上,够用。 他刚合上扣带,眼前浮出一行字。 【触发支线剧情:第一次的洗礼】 【任务目标:完成鸟之国驱逐任务。】 【特殊限制:必须保证纲手的安全。】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结算。】 北原枫的目光在“特殊限制”上停了三秒。 上一次弹出“保护纲手”的任务,是忍校演习遇到那个叛忍。 那次他断了两根肋骨,右手被苦无贯穿。 系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弹任务。 流浪武士,七到十人,无忍术能力。 他不信。 “枫——!” 纲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脚步声又急又快。 她背着个塞得鼓鼓的行囊跑过来,脸上那股兴奋劲比刚才在办公室里还足——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孩。 自来也跟在后面,肩上扛个大包,走路都晃。 北原枫站起来,疑惑的开口道:“你包里装了什么?” “零食、换洗衣服、医疗工具——”纲手掰着手指头数。 “问的是你。”北原枫看向自来也。 自来也挺起胸膛。 “笔记本。” “……” “记录素材用的!第一次出境任务,万一路上遇到漂亮——” 纲手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 “说完。” “——漂亮的风景!风景!我说的是风景!” 纲手瞪了他三秒,慢慢把拳头放下来。 自来也擦了把冷汗。 南门口的哨兵看着这三个小鬼头,嘴角抽了一下。 几分钟后,一个身影从村内方向走来。 三十出头,深蓝色忍服,木叶护额系在额头上,腰间挂了一把短刀。 走路没有多余的动作,步子不快不慢,但落脚的位置始终让自己处于能第一时间挡在三人前面的角度。 老手。 “村上拓哉。”他在三人面前停下来,目光挨个扫过去,在北原枫身上多停了半拍。 “从现在起,我是你们的带队上忍。” 简短。 没寒暄,没笑脸。 北原枫与他对视了一瞬。 纲手倒不在意这些,她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条通往村外的大路上。 三个月的排水沟和肥猫,今天终于走出去了。 “出发。” 村上拓哉转身,率先踏上道路。 纲手跟上去,步子快且轻。 自来也小跑着追,嘴里还在嘀咕笔记本的事。 北原枫走在最后。 经过南门门柱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木叶的大门。 阳光照在门楣上,“木叶”两个字很安静。 他转过身,跟上队伍。 鸟之国,两天的路程。 …… 第19章 鸟不叫了 两天的路,走得比想象中累。 鸟之国的边境地形复杂,官道走到一半就断了,剩下全是碎石野路。 自来也最先趴下。 他瘫在路边一块石头上,两条腿耷拉着,活像根被太阳晒蔫的葱。 “歇会儿吧……就一小会儿……腿不是我的了……” 纲手比他好些,但也就好那么一点。 她撑着膝盖喘气,额头碎发被汗黏住,嘴唇发白,却咬着牙一个字没吭。 村上拓哉头也没回:“前面两公里有条溪,到了再休息。” 自来也哀嚎了一声。 纲手转过头给了他一个眼刀。 北原枫走在最后面,呼吸平稳。 他从忍具包里摸出军粮丸,掰成两半,一半塞嘴里,另一半递给纲手。 纲手接过来看了他一眼。 “你不累?” “还行。” 她没矫情,直接扔嘴里嚼了。 苦得脸皱了一下,但咽下去之后腿确实不抖了。 自来也举手:“我——” “你自己有。” “吃完了。” “出发前我说过带三颗。” “我带了啊!路上饿了吃了两颗,渴了又吃了一颗——” “那是你的问题。” 自来也张了张嘴,发现无从反驳,整个人更蔫了。 纲手嗤了一声,从自己包里翻出半块干粮丢过去。 “别死在路上,丢人。” 自来也接住的时候眼睛都亮了:“纲手你果然——” “再说一个字我收回来。” 自来也闭嘴了,低头啃得比谁都快。 北原枫看了纲手一眼。 纲手嘴硬心软,从小到大没变过。 …… 溪边扎营。 村上拓哉一声令下,自来也直接脸朝下倒在草地上,一动不动,打呼的速度比搭帐篷还快。 纲手卸下行囊,踢了他一脚:“至少把头转过来,闷死了算谁的。” 自来也含糊地哼了一声,把脸歪了个方向,继续睡。 纲手懒得管他了,蹲下来支帐篷。 北原枫没停。 他把自己的行囊放在纲手旁边,然后绕着营地走了一圈。 然后开始着手布置。 细线拉在北面林缘,三道绊线,间距不等,高度各异,末端系着空罐头和碎石。 溪流上游卡了一枚烟雾弹,有人蹚水就会触发。 前后不到十分钟,营地外围多了一圈预警网。 纲手支完帐篷,回头正好看见他从北面林子边走回来,手上还沾着泥。 “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布了点东西。” 她走到北面林缘,蹲下去,目光在地面上扫了几遍。 一开始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她发现了第一根线,细得几乎和枯草融在一起,高度刚好卡在成年人小腿的位置——跑着冲过来的人,至少会被绊住一次。 而且三道线不是平行的,是交错的。 第一道绊倒,爬起来会撞第二道。 她回头看北原枫。 这个跟她一起从忍校毕业、一起抓了三个月肥猫的同期下忍,什么时候会这些的? “忍校没教过这种布法。” “书上看的。”北原枫面不改色,蹲在溪边洗手上的泥。 纲手盯了他两秒。 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说谎的时候和说真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她张了张嘴,想追问。 但最终没有。 她转过身,走回帐篷那边,路过的时候伸脚又踢了自来也一下。 “起来搭你自己的帐篷。” “五分钟……再给我五分钟……” “三秒。三、二——” 村上拓哉靠在树上,手搁在刀柄上,目光从北原枫身上移开。 绊线的位置不是均匀分布,而是按地形死角排列。 北面视野最差,布了三道;南面开阔,只放了一道。 这个孩子的布置方式,是实战中用命换来的经验——把有限的资源砸在最危险的方向。 这不是书上能学来的。 这小子……真的是第一次出村? …… 火堆燃起来的时候,夜已经黑透了。 纲手蹲在火边啃干粮,嚼两口就皱眉。 “跟嚼木头似的。” “凑合。” “回去我要吃三碗猪骨拉面。加蛋。” “你请。” “凭什么?” “上次你打赌输了还没有兑现。” 纲手噎了一下,干脆不接话了,低头狠狠咬了一大口干粮,像是在拿干粮出气。 自来也早就睡死了,呼噜声一浪高过一浪。 北原枫注意到他睡觉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个破本子,翻开的那页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旁边写了一行字:“英雄从天而降的帅气姿势(待定)。” 北原枫把那页合上了。 火堆噼啪响,夜风裹着溪水声送过来。 纲手啃完干粮,双手抱着膝盖坐着。 “你说那些流浪武士……真的只是普通人?” “不知道。” “任务书上写的是七到十人。” “嗯。” “那应该不难吧?” 北原枫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不知道。” 纲手侧头看他,火光映着他的侧脸,表情没什么波动。 但他添柴的手停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 她想说什么,但眼皮先一步叛变了。 上下眼皮打了个架,上面的赢了。 “你先睡。”北原枫说。 “不困。” 话音刚落,脑袋就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 她猛地坐直。 “真不困。” 北原枫没戳穿。 一分钟后,她的眼皮又合上了。 这次没再坐直,身体慢慢往旁边倒,像一棵被风推弯的小树,倒得很慢。 北原枫没动。 等她的重心彻底移过来的时候,他才微微侧了一下身子,让她的头刚好靠在他肩上。 动作很轻。 马尾散了几缕,搭在他手臂上。 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背后的草地上。 风吹过来,影子晃了晃,但两个人的轮廓始终连在一起。 村上拓哉坐在几米外,刀搁在腿上。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前半夜你守,后半夜我来。” 北原枫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 “营地北面我布了三道绊线——” “看到了。”村上拓哉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不错。” 北原枫没接话。 肩膀上传来纲手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的,轻且暖。 火堆烧得正旺。 这样的夜晚,其实挺好的。 …… 后半夜。 村上拓哉接班。 北原枫轻轻把纲手的头从肩上移到卷好的行囊上,动作比布绊线还仔细。 纲手皱了一下眉,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句。 “……别偷吃我的……糖……” 北原枫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真笑出来。 他靠着树闭上眼,没真睡一直注意着周围。 凌晨。 北面林子里的鸟叫停了。 之前断断续续一直有——山雀,夜莺,是夜里正常的底噪。 现在全没了。 像有什么东西把声音从林子里抹掉了。 北原枫睁开眼,视线扫向村上拓哉。 村上拓哉也在看北面。 两人目光交汇。 村上拓哉微微点头。 北原枫的手探进忍具包。 溪面上开始生起了淡淡的雾。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草叶被踩断的声音,很轻。 不止一个人。 北原枫右手暴起,手里剑直刺北面。 左脚同时踹上自来也后背。 “起来!” 手里剑撞上了什么,金属碰撞声脆响。 被格挡了。 淡雾中冲出人影 黑影从三面同时涌出,刀光划出弧线。 纲手猛然坐起,瞳孔骤缩。 北原枫已经出现在她身边。 村上拓哉拔刀出鞘。 “敌袭!” …… 第20章 第一滴血 四道人影从雾里涌出来。 黑布蒙面,持刀,脚步压得很低,跑动的间距保持得不算差——至少受过训练。 村上拓哉拔刀出了三寸,看清敌人后又推回去了。 手搁回刀柄上,肩膀往树干一靠。 意思很明确。 北原枫扫了一眼。 四个人,没有查克拉波动,武器是普通锻造的长刀,跑动姿势有底子但不专业。 他退了半步。 这种对手他不需要,但纲手和自来也需要。 “纲手,自来也,交给你们。” 话音还没落完,纲手已经冲出去了。 第一个黑影劈刀下来的时候,北原枫注意到纲手的眼睛——她看的不是刀,是对方的肩膀。 肩膀先动,刀才跟着动,日斩老师教的判断路径。 她学得很扎实。 侧身让过刀锋,右拳砸在对方面门上。 那一拳没有任何犹豫。 骨节撞上颧骨的声音很短,很闷。 对方的头猛地往后仰,整个人撞上树干滑下去,没再动弹。 第二个从侧面绕过来,刀尖直奔她腰肋。 纲手矮身躲过,右腿一扫把人绊倒在地,翻身压上去,膝盖死死钉住对方持刀的手腕,肘往下砸。 一声短促的闷哼。 快,干脆,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另一边就热闹得多了。 自来也扑上去的姿势活像只刚学会飞的麻雀——苦无捅过去,偏了,只擦到对方肩膀,割开一层布,带出一条浅口子。 对方吃痛,反手一刀横扫过来。 自来也往后跳,脚跟踩到一块湿石头,整个人仰面摔了下去。 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白了一瞬。 刀劈下来。 他举苦无去挡。 钢碰钢,火花溅了一脸,虎口被震得发麻,差点脱手。 刀刃卡在苦无的凹槽里。 两个人隔着交叉的铁器对视了不到一秒——对方的眼睛从黑布后面露出来,瞳孔很大,充血。 是在怕。 但怕的人比不怕的人更危险,因为他们会用全力。 对方加了力气往下压。 自来也的手臂在发抖,苦无一寸一寸往下沉。 刀锋距离他的鼻尖只剩三指宽。 他侧滚。 刀砸进他刚才脑袋贴着的泥地里,入土两寸。 来不及想,自来也翻身爬起来,苦无握紧了往前捅。 这次没偏。 苦无穿过衣料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但碰到肌肉就不一样了——有一股黏滞的阻力从刀刃传回掌心。 对方僵住了。 刀从手里脱落,砸在地上。 一滴血顺着苦无淌下来,滴在自来也的手背上。 第四个人看着三个同伴在几十秒内全部倒地,刀都没举稳,转身就跑。 北原枫手腕一翻,手里剑脱手。 对方往前扑了两步,腿软了,膝盖跪下去,然后整个人趴在了草地上。 北原枫收回手。 他全程没动地方,只在原地站着。 目光从头到尾都在纲手那边——手里剑是他左手扔的,右手一直握着苦无。 如果那四个人里有任何一个对纲手构成真正的威胁,他会比谁都先到。 但没用上。 纲手自己解决了。 营地安静下来。 溪水声重新变得清晰,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右拳还攥着。 手有些不听使唤——刚才那两拳太快了,快到身体已经打完了,脑子才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胸口还在起伏,但很浅,越来越浅。 训练的时候打的是稻草人。打完了拍拍手就走。 稻草人不会出声,不会往后倒,不会让你拳头里感觉到那种骨头从原来的位置错开的手感。 她没说话,深吸了一口气,把拳头放下了。 那边,自来也弯着腰吐了。 他撑着膝盖干呕了两下,用袖子擦嘴。 手里的苦无还没放下,上面的血已经开始变暗。 他盯着苦无,嘴唇动了一下。 “……比我想的……简单。”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是在炫耀。 是在发现一件让他害怕的事——杀一个人,比他想象中容易太多了。 他以为自己会下不了手,以为会有某个瞬间让他犹豫。 但没有,苦无捅进去的时候,他的手很稳。 他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件事。 北原枫看了他们一眼。 他没出声。 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他比纲手两人还要不堪。 他走向尸体,蹲下来翻开第一具的外套。 没有护额,没有忍具包,但腰带内侧缝了个暗袋。 苦无挑开,倒出三颗兵粮丸。 他捏起一颗放在鼻子下面。 不是民间仿品,是忍村制式配给。 再翻第二具、第三具——兵粮丸、绷带、止血粉,标准野外补给,一样不缺。 北原枫站起来。 “不对。” 他把兵粮丸扔给村上拓哉。 “这些人没有查克拉,但装备是忍者规格。兵粮丸是忍村制式配给,民间没有原料渠道。” 村上拓哉接住,看了一眼,没有否认。 “流浪武士不会带这些东西。流浪武士也不会刚好摸到我们的营地来。”北原枫说。 村上拓哉沉默了几秒。 “判断力不错。” 顿了顿:“但也只是推测,没搞清楚实情之前,不能撤。” 他的目光越过北原枫,落在几米外的纲手和自来也身上。 “先让他们缓一缓。” 北原枫走到纲手旁边。 她还站着,背很直,下巴微微抬着。 这是她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状态不好时的习惯动作。 他从忍具包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 纲手看了他一眼。 没接。 她自己从包里掏出水壶,拧开,灌了一大口。 然后把剩下的水倒在右手上,搓了搓。 “走吧。”她拧上水壶,没有多余的话。 北原枫把自己的水壶收回去,没说话。 她不是在拒绝他。 她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递过来什么,不想被当成需要安慰的那个。 自来也也走过来了。 苦无终于从手里放下了,在草地上蹭干净,插回忍具包。 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倍,但手已经不抖了。 他看了北原枫一眼,张了张嘴。 搁平时他肯定能扯出十句八句废话。但这回他嚼了半天嘴唇,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最后只是把那个写着“英雄从天而降帅气姿势(待定)”的笔记本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塞到了包的最底层。 “出发。”村上拓哉转向东面,“前方十二公里,天亮前抵达外围。” 四个人收拾营地。 动作很快,没人说话。 天边还是黑的,但东面的云已经开始泛灰了。 纲手走在北原枫前面,马尾随步子轻轻晃着,节奏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自来也走在最后面,背着那个扛了一路的大包,步子比来时沉了一些。 四个人的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溪流声渐渐远了。 …… 第21章 不对劲 天亮的时候,四个人到了目标村落外围。 村子比任务书上写的小。 二十几栋木屋沿山谷排开,背靠崖壁,只有一条路能进出。 村上拓哉带他们绕到东面高地,在树林里找到一处灌木丛,居高临下能俯瞰整个村落。 “趴下,别出声。” 四个人趴进灌木丛。 纲手在北原枫左边,自来也在右边。 清晨的阳光刚刚爬过山脊,照在下面的屋顶上,村子安安静静的。 纲手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炊烟不对。” 北原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二十几栋房子,只有三四户在冒烟。 “就算是穷村子,天亮了总得做饭。”纲手的眉头拧在一起。 她观察力一直不差,只是平时被脾气盖住了。 北原枫没接话,视线从屋顶挪到路上。 走动的全是青壮年男人。 没有女人,没有老人,没有小孩。 一个都没有。 自来也趴在右边,脖子伸得老长,眯着眼往下盯了半天,忽然拍了拍北原枫的胳膊:“那边——搬箱子那个,你们看他走路。” 村子最西头,靠近崖壁的位置有一座大仓库,门敞着。 两个人正扛着木箱往里搬,箱子不轻,两人抬一个,步子压得很沉。 “重心在前脚掌。”自来也嘀咕,“之前上课打瞌睡的时候,好像迷迷糊糊听老师讲过……这种站姿不是干活的,是随时准备动手的。” 纲手愣了一下,重新扫了一遍村子里的人,脸色变了。 “全都是。” 北原枫数过了。 十四个人,同一种站姿,同一种步态。 村上拓哉趴在最前面,目光在村子里来回扫了三遍,脸色沉下来。 “有没有闻到什么?” 纲手吸了吸鼻子。 然后她的动作僵住了。 她学了一年多的医疗忍术基础,药剂课上接触过各种药粉的气味。 有一种她记得很清楚——石灰。 大面积撒布石灰粉,战场处置规范上写得明明白白,用途只有一个。 掩盖尸体的腐败气味。 她没说出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草。 “还有血腥味。”北原枫低声说,“被石灰盖住了大半,但没盖干净。” 三秒的沉默。 “那些村民呢?”纲手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问,又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任务书上说流浪武士盘踞村镇,扰民劫财。”北原枫的语气很平,“但下面没有流浪武士,也没有被扰的民。” 他停了一下。 “原来的村民已经不在了。” 纲手的手指松开又攥紧。 “这里不是村镇。”北原枫说,“是伪装成村落的据点。屠村灭口,换上自己人。仓库搬的是军备物资,石灰盖的是埋人的地方。” 自来也的脸一下白了,嘴张了张,喉结动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手下意识地摸向忍具包。 村上拓哉转头看向北原枫,目光沉稳,没有惊讶。 “我在你开口之前就确认了。”语气很沉,“但你的推理比我预想的快。” “昨晚那四个人——”北原枫没停,“带着忍村制式兵粮丸,不是流浪武士,是这个据点的外围巡逻哨。他们摸到营地不是巧合,是固定巡逻路线。” 村上拓哉点头。 “他们应该在天亮前回来交班。” 四个人同时安静了。 回不来了。 那四个人倒在营地旁边,再也回不来了。 而天已经亮了。 纲手先反应过来:“交班的人没回来,他们会——” “派人去查,或者直接提升警戒。”村上拓哉接过话,压低声音,语速快了一截,“听着,任务性质变了。这不是C级,至少A级。驱逐流浪武士的委托本身就是个壳——” 他没往下说。 “撤,现在就撤。原路返回,回木叶上报。” 纲手咬了一下嘴唇。 她低头看了一眼下面那个安静的村子。 二十几栋木屋,三四缕炊烟,十四个走路像忍者的“村民”。 石灰下面埋着的人,也许曾经在这些屋子里生火做饭。 也许有老人在门口晒太阳,有小孩在路上跑来跑去。 她的拳头攥紧了,想冲下去的冲动被理智死死压住。 她把目光收回来。 “走。” 自来也没吭声,已经弯腰往后挪了。 北原枫最后扫了一眼仓库方向。 门口站着一个光头男人,双手抱胸,目光不断往村外扫。 不是在看搬货的人,是在等该回来的人。 四个人从灌木丛退出来,弯腰沿树林边缘往回撤。 落叶被踩在脚底,每个人都压着声响。 北原枫走在最后,每退几步便回头看一眼。 纲手走在他前面,步子快而稳,一句话没说。 撤了大约两百米。 村上拓哉停了。 北原枫几乎同一时间刹住脚。 查克拉波动。 很微弱,从左侧林子深处传来——感知型,有人在扫描这片区域。 北原枫看向村上拓哉。 村上拓哉的手已经按上刀柄,脸色铁青。 “被发现了。” 纲手的身体瞬间绷紧。 话音还没落,左侧树冠炸开。 三枚苦无拖着起爆符扎过来。 “散开!” 村上拓哉双手拍地——土流壁。 土墙从地面拔起,挡在三个孩子前面。 轰。 爆炸声把耳朵震得嗡鸣,气浪从土墙两侧灌进来,碎土和树叶劈头盖脸。 北原枫一把拽住纲手往右翻滚,侧身挡在爆炸那一面。 纲手摔在地上的瞬间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不是害怕,是不想让他再挡在自己前面。 自来也朝左侧扑出去,动作比昨晚利索了不少。 第二波紧跟着来了。 手里剑从三个方向同时飞来,角度交叉,覆盖退路。 村上拓哉拔刀格开正面来的一波,火星迸了一脸。 “北面也有!”自来也喊了一声。 嗓子发抖,但手里的苦无举得很稳。 脚步声从村子方向涌上来。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片。 那些搬箱子的“村民”正在合围。 北原枫松开纲手,回头扫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树影之间,人影晃动,已经截住了后路。 退路封了。 他迅速扫视四周地形——北面是林子,密但矮,跑不开;南面是下坡,开阔但暴露; 东面是来路,已经被堵死。 唯一的口子在西南角,两棵倒木之间有个缺口,但不确定后面有没有人。 “靠过来!都靠过来!” 村上拓哉的声音绷紧了——这是北原枫第一次从他身上听到这种语气。 北原枫拉着纲手冲向土墙。 纲手跑动的同时反手甩出两枚手里剑,逼退了右侧截击的人影。 自来也从另一边翻滚过来,右肩上插着一枚手里剑。 血顺着袖子往下淌,滴在草上。 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动作没停。 四个人缩进土墙后面。 墙体上已经有裂纹了。 北原枫从缝隙里看出去。 至少二十个人从三面逼过来。 有的还穿着搬货的粗布衣裳,手里却换了苦无、太刀、起爆符,腰间系着忍具包。 最前面的光头男人走在正中间,嘴角挂着笑。 他看着土墙的方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山谷里传得清清楚楚。 “哪来的小老鼠?怪不得巡逻的人到现在没回来。” 他的目光从土墙上方扫过来,落在缝隙里那几张年轻的脸上,笑意加深了。 “木叶的?还是小鬼……来送死?” 纲手的牙咬得咯吱响。 自来也右手按着肩伤,左手握苦无。 北原枫看着缝隙外那二十多个逼近的人影,手里的苦无转了半圈,从正握换成反握。 …… 第22章 我打十个 村上拓哉的目光从土墙缝隙扫过外面的人影,手指在刀柄上叩了三下。 “二十个。没有护额,但站位持械都是忍者路数。正前方那个光头,不简单。” 他停了一拍,转头看向三人。 “我去撕口子。目标是光头——他是指挥核心,我把他拉走,阵型就有可能会被打散。你们趁窗口往西南突围,跑出去别停。” “可是……”自来也刚开口。 “没有可是。” 语气不重,但就是这种不重的语气,比任何命令都没法反驳。 他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下达命令。 纲手咬了一下嘴唇。 她想说“我们可以帮忙”,想说“四个人一起”,但话堵在嗓子里出不来。 因为她算得出来。 二十对四,被合围,她和自来也加起来分担不了多少。 队长一个人拉走头目打乱阵型,已经是最优解。 她知道是对的。 但“知道是对的”和“能接受”是两回事。 “看好他们。” 村上拓哉视线在三张脸上挨个停了一秒,最后落在北原枫脸上。 北原枫点头。 下一瞬,村上拓哉弹射出去。 土墙从中间炸裂,碎石激射,充当第一波掩护。 烟尘还没散,他已经穿过去了。 短刀出鞘的声音很短,像撕开一层纸。 最前面两个黑衣人一个举刀,一个侧闪——但村上拓哉快了一个档次。 刀光一闪,举刀的手腕被切了,侧闪的被刀背拍在颈侧,砸在地上弹了一下。 第三个冲上来,刀刃刚碰上短刀就被崩飞出去,连人带刀撞翻了后面的同伴。 三秒,三个。 光头脸上的笑彻底僵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村上拓哉已经到了他面前。 短刀横斩,光头拔太刀相迎,两个人的身影咬在一起,朝村落方向急速拉远,越来越远。 包围圈上的缺口只维持了几秒,剩下的人迅速补位,半圆重新合拢。 北原枫从残破的土墙后站起来,目光扫了一圈。 十六个人。 十五个给他的感觉压力不大。 只有一个不一样——正对面,深灰色短褂,二十出头,双手插兜,站得很松。 别人在紧张,他在观察。 不是杂鱼。 这个人是剩下的里面唯一可能威胁到纲手的变量,必须自己来处理。 “枫——”纲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绷得紧,但没慌,“怎么办?” 她的手已经攥成拳了,站姿稳得像钉在地上。 北原枫把目光转回正面。 “我打十个。” 自来也差点咬到舌头:“你打……十个?” “剩下六个交给你们。避开正面那个灰褂子,其余随便挑。” 自来也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但看到北原枫的表情后把这三个字吞了回去。 那张脸上没有逞强的意思。 纲手没质疑数字。 从认识他到现在,他说“能做到”的事,没有一次没做到。 想说的话有很多——不准受伤,不准逞强,不准再用身体去挡刀。 最后只剩三个字。 “你小心。” 北原枫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手掌贴上去又拿开,动作自然。 纲手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的手掌干燥,微微发烫,隔着头发传过来的温度很清晰——不是被保护的感觉,是被信任。 像在说:你也能行。 “你也是。” 他说完,人已经动了。 纲手愣了不到一秒,咬紧牙,转向自己的方向。 …… 北原枫从包围圈右翼切入,选了两人间距最大的位置。 第一个人举刀横砍,奔他腰肋。 北原枫身体矮下去,刀锋从头顶扫过。 苦无反握从下往上划过对方持刀手腕,刀脱手,膝盖紧跟着顶进胸口。 那人向后飞出去,带倒了身后同伴,两个一起摔出去。 北原枫没停,开始结印。 “影分身之术。” 两团白烟在身体两侧炸开,两个分身切入包围圈两翼,牵制外围敌人。 本体直奔灰褂男人。 他很清楚自己的查克拉量——两个影分身之后本体剩六成,分身各三成,撑不了太久。 必须在分身消散之前解决灰褂男人。 灰褂男人终于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一把窄刃短刀,刃口磨得很亮,起手式成熟沉稳。 “有点意思。”他咧了咧嘴,“还敢影分身分散查克拉?” 北原枫没搭话,苦无直接递过去。 第一次交锋就试出来了——灰褂男人力量比他大,硬碰硬吃亏。 反击几乎贴着格挡余势来的,短刀顺着苦无刀身一滑,刀尖奔手腕。 北原枫手腕一翻挡了一下,同时往后撤,拉开距离。 灰褂男人追上来,步子沉稳,显然打算用压迫式推进来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北原枫退到位置够了,停住脚,双手快速结印。 “豪火球之术。” 查克拉从喉间炸出,火球急速扩张,近乎足球大小,往灰褂男人正面砸去。 近距离、突然,没有充足的闪避空间。 灰褂男人向右侧翻,大半个身子躲过去了,但左肩还是被边缘火焰扫过——皮肉灼伤在瞬间定格,衣物焦黑,空气里飘起一股焦糊味。 他落地,站起来,脸上的笑意淡了两分。 “查克拉够用吗,小鬼。” 北原枫没接话,把苦无从正握换成反握,步子压低,从进攻变成游斗。 灰褂男人追上来,连续出刀—— 第一刀劈,北原枫侧身让过;第二刀横扫,矮身躲开;第三刀从上往下劈,斜后方退了一步,刀砸进泥地。 每一刀都差一点点。 不是因为北原枫更快,而是他一直在看对方的肩膀。 肩先动,刀后动。 提前零点几秒就够了。 日斩老师教的基本功。 灰褂男人的耐心在被消磨,出刀越来越快,越来越刁——奔脖子、奔膝弯,都是要害。 但越急,破绽越多。 北原枫在等一个机会。 …… 第23章 还没完 纲手这边不需要人帮忙。 六个人里她挑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 第一个扑上来举刀劈她锁骨。 纲手重心下沉,脚步横移,从刀锋下面旋出去。 右拳从下往上。 查克拉灌注在拳面,不多,恰好够用。 拳头撞上对方下巴,骨头错位的声音很清脆。 昨晚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她的手抖了。 现在没有。 不是习惯了。 是没时间害怕。 第二个人体型比她大一圈,长刀横扫过来想靠力量碾压。 纲手没退,往前踏了一步——踏进长刀的攻击死角。 近身后刀挥不开了。 右脚踩在对方膝盖侧面,整个身体的重量精准地作用在侧向韧带上。 惨叫声刺耳,纲手咬了牙。 转身的同时第三个人从背后扑过来。 她没回头,凭脚步声判断方向——右后方,一米半。 手肘向后砸。 正中太阳穴。 纲手站在三具倒地的身体中间,拳头上沾血。 她偏过头,目光穿过烟尘和人影,精准地找到了北原枫的位置——他的背影在灰褂男人的刀光里闪动,左臂在渗血。 拳头又攥紧了一分。 快点解决,然后去帮他。 …… 自来也这边没那么干脆。 三个人围上来的时候,他下意识退了两步。 不是怂,是脑子在飞速计算——右肩有伤,苦无换到左手,力量打折。 正面硬拼,一个都不一定打得过。 必须用忍术。 他的手在身前结印。 速度不快,但每一个印都无误。 这个术他苦练了三个月。 猿飞日斩在训练场上示范的时候,北原枫看了一遍就会了。 一遍。 自来也花了一个星期才勉强掌握,又花了两个星期才分出五个手里剑分身。 然后他一个人练了两个月。 现在。 三个人冲过来了,最前面那个距离不到五米。 自来也吸了一口气,手里剑脱手。 “手里剑影分身之术!” 那枚手里剑在半空中炸开——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十六,漫天钢雨覆盖了面前的三个敌人。 三个人来不及反应就被钉在了地上。 身上插着数量不等的手里剑,大部分在四肢和躯干上,没有致命伤——不是自来也故意留手,是精准控制他还做不到。 但够了。 三个人全部失去战斗力。 自来也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整个人大口喘气。 手在抖。 查克拉一次性输出太多了。 但他眼睛亮得吓人。 他确认了一件事——花了三个月死磕的东西,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没掉链子。 努力没有白费。 …… 外围的战斗在快速收尾。 两个影分身在外围横扫敌人,左侧分身二十秒内放倒三个,右侧分身也解决了两个试图夹击纲手的人影。 加上北原枫本体开局解决的两个,纲手打的三个,自来也钉住的三个,分身清掉的五个——十六个人,已经被清的差不多。 剩下没有指挥官的敌人,眼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被放倒,哪还有继续打的心气。 三三两两地转身就跑,连刀都顾不上捡。 但全部都被北原枫的分身,在查克拉消耗殆尽前顺手解决掉。 …… 主战场。 灰褂男人和北原枫已经交手了将近两分钟。 终于北原枫等到了那个机会。 灰褂男人的左肩——之前豪火球擦过去烧焦了一片,皮肉的灼伤一直在疼。 每一次挥刀,左肩肌肉都要参与发力,每一次发力都在加剧伤口撕裂。 六刀之后,他的出刀速度比第一刀慢了至少两成。 北原枫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 不是等他犯错,是等他的身体先于意志投降。 第七刀横扫过来——力道弱了,刀走到一半有一个微小的停顿。 就是这个停顿。 北原枫整个人矮下去,从刀锋底下钻过去。 灰褂男人的瞳孔收缩——经验在告诉他对方会做什么,但身体反应慢了那么零点几秒。 苦无反握,从外侧绕过去,精准地扎进他持刀手小臂的肌腱位置。 刀从手里滑落。 灰褂男人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去摸腰间的苦无。 北原枫比他快。 膝盖顶进肋骨。 闷响。 肋骨的位置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嚓。 灰褂男人整个人弯下去,嘴张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北原枫顺势起肘,砸在他后颈。 灰褂男人眼睛一翻,膝盖跪下去,面朝下栽倒,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北原枫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查克拉见底了。 影分身加豪火球加最后这一膝的灌注,查克拉所剩不多了。 左臂两道伤口在渗血,腰侧被手里剑擦出的口子也在钝痛。 他抬头,第一眼看的不是地上的灰褂男人。 是纲手。 她站在三个倒下的敌人中间,胸口起伏着,拳头上有血。 纲手也在看他。 目光锁在他左臂渗血的伤口上,眉头拧得死紧,脚步已经朝这边迈了。 “你受伤了。”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就去扒袖子,动作比战斗时还蛮横。 “皮外伤。” “闭嘴,我看。” 她的手指按在伤口边缘,指尖亮起微弱的绿光——基础医疗忍术,止血用的。 算不上高级手段,最多让血管暂时收缩,减缓出血。 北原枫没躲,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小臂上一道三四公分的擦伤,衣服肩膀位置撕了个口子。 “你呢?” “我没事。” “骗子。” 纲手瞪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又低头去处理伤口了。 自来也从后面走过来。 他看了看满地横七竖八的敌人,又看了看正在给北原枫包扎的纲手。 沉默了三秒。 “你们能不能先别腻歪了,我肩膀上还有个窟窿呢。” 纲手头也没抬:“你不是拔了吗。” “拔了,但很疼。” “疼就对了,说明还活着。” “……能不能有点人情味?” “人情味回木叶再说,现在没空管你。” 自来也张了张嘴,果断闭嘴了。 北原枫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真的笑,但差得不远了。 纲手处理完伤口直起身,三个人同时看向村落方向。 那边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声——断断续续的,在山谷里弹来弹去。 村上拓哉还在打。 …… 第24章 千鸟 三个人沿着打斗声摸过去。 越靠近,动静越大。 纲手贴着一堵断墙蹲下来,探出半个头。 村落中央的空地像被翻了一遍。 地面炸开好几道裂口,两栋木屋塌了半边,碎瓦断木散了一地。 村上拓哉还在打。 左臂耷拉着,袖子全是血,短刀换到了右手。 额头一道口子从发际线拖到眉骨,半张脸糊红了,左眼已经睁不开。 光头站在他对面,太刀拎着,呼吸都没怎么乱。 一刀劈下来,风声沉重。 村上拓哉侧身让过,反手递刀,只划开了对方肋侧的衣服。 下一瞬,膝盖顶进他腹部。 整个人砸进倒塌的木墙里,碎木炸了一圈。 他撑着刀站起来,嘴角挂着血。 纲手蹲在墙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没见过打架。 但她没见过一个人已经撑不住了,还在硬撑。 北原枫蹲在她右边,没出声。 他的目光没有放在战斗的惨烈上。 他在观察——距离、角度、光头出刀后的收势间隙。 以及自己还剩多少查克拉。 刚才那场战斗,已经所剩不多。 但好像还可以使用一次千鸟。 只有一次。 光头又劈了一刀。 村上拓哉举刀去挡,钢碰钢,火星飞溅,但他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了下去。 力量差得太多。 光头忽然偏过头,视线穿过烟尘,看向断墙方向。 他笑了。 “还没死啊,三只小老鼠。” 纲手的背脊绷直。 “比你这个带队的有能耐。”他把刀往下压了一寸,“手底下那帮废物,居然被三个小鬼全收拾了。 村上拓哉愣了一下。 全收拾了? 十六个人? 他嘴角动了动,想笑。 但嘴上全是血,笑不出来。 然后心头一沉——这三个孩子怎么还在这。 “……你们在这干什么?”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带火。 “我说过跑!” 没有人回应。 光头甩了甩太刀上的血,大笑。 “别急。先收拾了你,再慢慢收拾他们。三个小鬼头而已。” 说完,看都没再往断墙那边看一眼。 北原枫记住了。 从始至终,这个人没把他们当成威胁。 这是好事。 他需要的是一个窗口——对方面朝队长、侧对自己、静止的瞬间。 一条没有遮挡的直线冲刺距离。 窗口还没出现。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侧面。 三点钟方向,一截倒塌的房屋能遮挡接近路线。 到光头背后大概十三米,中间碎石和断梁,跑起来没法变向。 现在他所掌握的千鸟,还无法做到变向。 他需要提前到位。 北原枫的身体从纲手右侧无声消失了。 纲手没注意到。 她缩回墙后,后背靠着断墙,胸口堵得慌。 “我上去帮忙。”自来也抽出苦无,声音发紧。 纲手看他一眼。 “上去?你看清楚了——队长都扛不住,你我上去就是多挨两刀。” 自来也咬了咬牙。 “那就看着?看着队长被杀?” 纲手没接话,低头盯着自己的拳头。 有没有什么办法?什么忍术、什么打法,哪怕帮上一点? 想不到。 那个人从头到尾在玩,队长拼成这样也只是勉强不死。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走。” 这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比挨一拳还难受。 “趁队长还能拖住他。走。” 她转头看向北原枫。 那个位置是空的。 断墙后面只剩她和自来也。 纲手脑子嗡了一下。 “枫?” 没人应。 她一把扒住墙沿往外看,目光在战场上来回扫—— 然后听到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 滋——滋滋滋—— 像一千只鸟同时在叫。 …… 北原枫已经到位了。 借倒塌的房屋遮挡,绕到战场侧面,全程压着脚步,放浅呼吸。 他不会告诉纲手,说了她会拦。 贴着残垣蹲下来,目光越过碎砖看向战场。 十三米。 碎石路面,一块断梁,一个浅坑。 这条路只有对方静止且面朝前方时才成立。 等。 队长又挨了一刀。 肩膀上,血喷出来。 北原枫手指动了动。 不是时候。 还在移动。 忍住。 …… 村上拓哉看了一眼抬不起来的左臂,又看了一眼面前那把反光的太刀。 心里反而很平静。 三个孩子把十六个人全收拾了。 能做到这种事的下忍,活下去的价值比他大。 现在要做的事很简单。 拖住他,能拖多久拖多久。 光头太刀高举。 村上拓哉没退。 短刀迎上去——不是格挡,是换命的路子。 他把自己的身体送上去,同时把短刀捅进对方大腿。 刀刃入肉三寸。 光头闷哼一声,没料到这种打法。 太刀劈偏了,刀锋从队长肩上削过去,深可见骨。 两人同时退开。 村上拓哉跪了下去。 右膝撑地,左膝已经废了。 短刀留在对方腿里。 光头低头看了看大腿上的刀,拔出来,扔掉。 血顺着裤管往下淌。 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不知死活。” 他提着太刀,一步一步走过去。 村上拓哉抬起头。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三个小鬼,走了没有。 光头举刀。 然后鸟叫了。 …… 窗口开了。 村上拓哉那一刀把光头钉在原地——拔刀、扔刀、逼近,注意力完全锁在面前跪着的人身上。 左腿在淌血,步子沉了。 他不会注意侧面。 他从来没把三只“小老鼠”放进过计算。 北原枫结印。 身体传来明确的警告——查克拉触底,再抽就是透支。 没停。 雷属性查克拉涌进右掌。 电弧从指缝窜出来,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声音跟着来了—— 千只鸟在掌心尖叫。 蹬地。 全身的力气压在右脚上,碎石碎裂,身体射出去。 十三米。 光头听到了。 没回头。 小老鼠而已。 太刀劈下去—— 九米。 五米。 两米。 北原枫右手直刺。 掌心的雷球碰到后背的瞬间,阻力消失了。 手穿过了胸口。 雷遁查克拉在体内炸开,电弧从伤口边缘窜出来,血雾蒸腾,滋滋作响。 太刀停在半空。 光头低下头。 一只手从他胸口穿了出来。 指尖缠着蓝白色的电弧,明灭不定。 他想回头,脖子转了一寸,再也转不动了。 “小……老鼠……” 血沫涌出嘴角,太刀脱手。 整个人直挺挺往前栽倒,扬起灰尘。 北原枫把手抽出来。 站了两秒。 双腿发软,视野在缩。 算对了。 身体比意识先倒。 最后听到的声音很远,又好像贴在耳朵边。 “枫——!!” …… 纲手跑过去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 北原枫面朝下趴在尸体旁边,一动不动。 她扑过去翻过他的身体,两根手指摁上脖颈。 脉搏在跳。 很弱,但在跳。 她把他的头搁在自己腿上,双手覆上去,绿光亮起来。 说不出话。 想骂他,想问他为什么又一个人冲上去,想说很多话。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北原枫呼吸很浅,脸白得像纸。 左臂两道口子在渗血,腰侧一道擦伤。 但最严重的不是这些——是查克拉透支。 他把自己榨干了。 眼眶发酸。 泪没掉下来。 她不准自己在这种时候哭。 绿光一明一暗,映在她脸上,映在他脸上。 不会了。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冲在前面了。 …… 自来也在另一边给村上拓哉包扎。 手忙脚乱缠了两圈松了一圈,但最大的出血口总算堵住了。 村上拓哉的目光越过自来也的肩膀,落在纲手那边。 沉默了很久。 那一招。 从声音到击穿,不到三秒。 雷属性查克拉集中掌心,突刺释放。 那不是下忍该有的术。 “回木叶,现在就走。”他的声音很沉,“这件事必须上报火影大人。” 纲手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北原枫。 呼吸比刚才稳了些,嘴唇有了点血色。 她停了绿光,弯腰把他的手臂搭上肩,咬着牙背起来。 北原枫比她高半个头,死沉。 膝盖弯了一下。 又撑直了。 “纲手,我来——”自来也开口。 “你扶好队长。” 她没回头。 四个人——两个站着的背着两个站不了的——沿来时的路往回走。 纲手走在最前面,背上是昏过去的北原枫。 他的手垂在她身侧,随步子晃。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包扎完伤口说过的话。 “皮外伤。” 骗子。 一直都是。 她咬了下嘴唇,加快了脚步。 …… 第25章 少说废话,张嘴 木叶医院,病房。 窗半开着,风把纱帘推出一个弧度。 纲手坐在床边,下巴搁在床沿,盯着北原枫的脸。 从送进医院到现在,她没挪过地方。 护士来换药的时候,纲手全程盯着人家的手。 拆绷带、上药、重新缠,每一步都看得死死的。 护士被她看得手抖,差点把药膏涂歪。 自来也来过一趟。 右臂吊着三角巾,左手拎了一袋苹果,靠在门框上。 “医生说了,就是查克拉透支,休息几天就好。” 纲手没动。 自来也挠了挠头,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明天再来。” 纲手嗯了一声。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窗外的蝉鸣和他浅浅的呼吸。 纲手把脸埋进手臂里,闷了很久。 再抬头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习惯他在旁边。 习惯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习惯他在她说“我没事”的时候只看一眼就知道她在逞强。 也习惯了他受伤。 忍者学校那次,苦无贯穿手掌,血从指缝淌下来,他说没关系。 这次呢?千鸟贯穿胸口之后,他直接倒了。 她跑过去翻过他的身体,两根手指摁上脖颈——那一下,手是抖的。 脉搏很弱,弱到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心跳。 那一瞬间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每一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都冲在她前面。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受伤了。 然后用那种平静得过分的表情说——没事的。 纲手的手指攥紧了。 她伸手,把他额头前的碎发拨开。 指尖碰到他额头的时候微微一顿。 凉的。 手没收回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手指一点一点收拢,把他的手攥进了掌心。 攥得很紧。 “你每次都说没事。” 声音很轻,说给自己听的。 “那你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时候,是没事吗。” 没人回答。 她低下头,额头贴在他手背上。 “我会变强的。” “强到你不用再替我挡……”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天黑了。 病房里只有床头小灯亮着。 脖子酸得厉害。 纲手皱着眉揉了揉后颈,迷迷糊糊直起身。 然后碰到一道视线。 北原枫的眼睛是睁着的。 不知道醒了多久,就那么侧着头看着她。 纲手愣了一秒。 脑子还没转过来,眼眶先热了。 “你醒了?” 北原枫点了点头。 纲手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是真的醒了、真的在看她。 一肚子的话全涌上来——想问疼不疼,想问为什么不说就冲上去,想骂他骗子。 太多了,挤在一起,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 北原枫偏了下头,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 嘴角动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 纲手没反应过来。 “谁死了?” “……” 纲手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力道没收住。 北原枫的脑袋从枕头上被拽起来,腰侧的伤口被牵扯到,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嘴角那点弧度还挂着。 纲手看见了。 “你还笑。” 每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查克拉透支到心跳都快没了,你还笑?你倒在那一动不动,叫都不应——” 声音断了一下。 手还揪着他领口,力气松了。 “你知不知道我……” 后半句没出来。 北原枫看着她。 “抱歉”到了嗓子眼,却说不出口——不是不想道歉,是这两个字太轻了。 沉默了两秒。 纲手松开手,他的头落回枕头。 她没看他,低着头。 “以后不准一个人上。” “嗯。” “不准不说就跑。” “嗯。” “说话算话。” “算话。” 安静了几秒。 纲手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湿意逼回去。 再抬头已经收拾好了表情,嘴巴绷着一条线,又是那副凶巴巴的样子。 “饿不饿。” “有点。” “自来也带了苹果。” 她转身拿床头柜上的袋子。 拿了一个出来削好,切成小块,戳起一块递到他嘴边。 北原枫张嘴咬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 纲手嘴角翘了一下,一闪就没了。 第二块递过来,北原枫开口了。 “纲手。” “嗯?” “……谢谢。” 纲手的手顿了一下。 “谢什么。” 她把第三块苹果戳起来递过去,声音绷着。 “少说废话,张嘴。” 北原枫咬住苹果。 脑子里弹出一行字—— 【模拟任务结算:鸟之国护卫战】 【评价:S】 【奖励:身体素质永久提升5%】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查克拉提取+5%,忍术释放效果+5%,身体素质+5%。三个永久增幅。 身体素质提升意味着细胞活性增强,查克拉提取量也会跟着涨。 赚麻了。 嘴里嚼着苹果,他下意识往旁边瞟了一眼。 然后注意到——纲手的手没动了。 苹果举在半空,没递过来。 人愣在那儿,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准确地说,落在他右手手背上。 北原枫没往心里去,嘴有点干,张嘴正要开口—— “纲——” 一块苹果被塞进了嘴里。 猝不及防,嘴被塞得满满当当,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他只能瞪着她。 纲手猛地把手抽回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吃你的!” 北原枫含混不清地想说什么。 “别说话!” 她把小刀往柜上一拍,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后颈一直红到衣领下面。 北原枫一脸莫名其妙。 他又没干什么,只是嘴干了,想让她帮忙倒杯水而已。 但此时此刻,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他慢慢嚼完苹果,咽下去,看着她通红的后颈和绷得僵硬的背影。 突然有一点想笑。 嘴角弯了一下。 纲手好像背后长了眼睛:“笑什么笑!” “没笑。” “你就是在笑。” “真没有。” “……再笑一个试试。” 他很识趣地闭了嘴。 窗外夜风吹进来,纱帘晃了晃。 北原枫不知道的是,纲手背对着他的那几十秒里,脑子里炸成了一锅粥。 她在想一件事。 ——她的手,是什么时候和他的手分开的? 她睡着之前,明明握着他的手。 醒来的时候,手已经搁在自己膝盖上了。 那中间发生了什么? 是她自己翻身的时候无意识松开的? 还是……他醒了之后,把她的手挪开的? 如果是他挪开的—— 那他醒了至少有一段时间了。 他醒着,她还在睡。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 他看见了。 然后他把她的手放回去了。 纲手的脸更烫了。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如果他没有挪开呢? 如果他醒了以后,什么都没动呢? 就那么让她握着,一直到她自己醒过来? 那他刚才侧着头看她的那个眼神—— 到底看了多久? 纲手的耳根快要烧起来。 不想了。 再想下去要疯。 她拼命往脑子里灌白噪音,数窗外的蝉叫了几声,数心跳—— 越数越快。 没用。 纲手咬了一下嘴唇。 过了很久才转回来。 脸上的红褪了大半,但耳朵尖还是粉的。 她在椅子上坐下,离床沿远了两寸。 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北原枫看了一眼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粉色的耳朵尖。 什么都没说。 把头转回去,看着天花板。 安安静静的。 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 三天后。 木叶医院门口,阳光很好。 北原枫的查克拉恢复了大半,左臂还缠着绷带,医生已经签了出院单。 刚出大门,自来也就迎上来了。三角巾昨天刚摘,右胳膊还不太利索,但精气神恢复得差不多了。 “出来了?我算着时间来的。”自来也凑过来,压低声音,“任务重新定成A级了,那我们是不是算完成了一个A级任务?” “你表现了什么?”纲手没回头。 “手里剑影分身!三个全钉住了!” “然后你就站在那喘了五分钟。” “那叫战术性休息!” 北原枫走在两人中间,没插嘴。 街上有人吆喝卖东西,有小孩跑过去踩影子玩。 “你们三个。” 声音从前方传来。 猿飞日斩站在路边老槐树下,烟斗夹在指间,没点。 他看了看北原枫的绷带,又看了看自来也的右臂,目光在纲手脸上停了一下。 鸟之国的事已经移交暗部。任务重新定级为A。 这些不用跟三个孩子说。 但他记得派任务那天自己犹豫过。C级任务滞留两个月,他不是没有察觉异常。 三个孩子差一点回不来。 这笔账,他记在自己头上。 “走吧。”他把烟斗收进袖子里。 “去哪?”纲手问。 “吃饭。你们在医院吃了三天,该吃点好的。” 自来也眼睛亮了:“老师请客?” “嗯。” “真的?” “再问一遍就不请了。” …… 第26章 十五年 【第三篇章·总结——】 【你与纲手的三人小队在鸟之国首战之后,猿飞日斩调整了三人的任务授权等级。】 【C级以下的任务,再没有派过。】 【一战后的漫长和平期,五大国维持着脆弱的平衡,木叶村的日子算得上太平,但能打的新人,哪个村子都不嫌多。你们三个在鸟之国的表现远超同龄人,任务档案上的重新定级报告让上层注意到了这支小队。】 【B级委托开始出现在任务栏里。护送、侦察、据点清理,难度一点一点往上爬。三人小队有时合作,有时被拆开编入其他行动组。】 【你独自完成了一次渗透雨之国边境的B级情报任务。没有交战,没有伤亡,干干净净地带回了情报。日斩在任务报告上写了四个字——“堪当大用”。】 【你后来才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在猿飞日斩的执教生涯中,只有一个人拿到过相同的评语——大蛇丸。】 【纲手的医疗忍术在实战中飞速精进。鸟之国之后,你受伤的次数变多了——不是任务更危险,是你打法太激进,总喜欢把自己当诱饵。她每次给你治伤都要骂一顿,但手上的绿光从来没断过。】 【她的查克拉控制精度开始超越同期所有医疗忍者。日斩私下评价,纲手的天赋已经超过了医疗部队的现任队长。】 【自来也的进步方式则更具有自来也的风格。】 【某天训练结束,他缠着日斩要学通灵之术。日斩拗不过他,演示了一遍,通灵出了猿魔。自来也看完两眼放光,日斩还没来得及讲原理和注意事项,这家伙就咬破手指就开始结印。】 【然后他就消失了。】 【没有签订通灵契约的情况下强行施展通灵术,要么失败,要么被逆向召唤到通灵兽的领地。自来也属于后者。他被传送到了妙木山。】 【几天后,自来也站在木叶村正门口,肩上蹲着一只小蛤蟆,嘴里叼根草,一脸欠揍的笑。】 【“本大爷回来了!”】 【纲手揍了他一顿。】 【你也笑了。】 【……】 【第三年,你们参加中忍考试。同期最快,三人全部晋升。】 【晋升仪式那天,日斩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你的肩膀。】 【中忍之后,你与纲手被频繁编入同一个行动小组。她在前面砸,你在后面收,中间偶尔插入自来也的通灵兽挡一下。战场上好使,私底下也好使。】 【她知道你的战斗习惯。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在逞强。她不用开口你就递上军粮丸,你不用说她就把绿光覆上来。】 【旁人看在眼里,该传的话传遍了。】 【当事人没表态。】 【你没表态的原因很简单——这个故事会有结局。但你要在能做到最好的情况下,把所有该做的事做完。现在还不是时候。】 【……】 【中忍第二年,你第一次独立带队执行A级任务。清剿盘踞在火之国西南角的叛忍据点,情报显示十二人,到了才知道是二十七人,其中三名上忍级别。】 【战斗持续了六个小时。查克拉用空了,忍具包打空了,最后靠着从敌人手里抢来的一把断刀,你把最后一个人钉在地上。】 【四个人全部活着回来了。】 【日斩在任务报告结尾写了一行字——“零阵亡,任务完成。建议纳入上忍候补。”】 【自来也听到消息,让传讯蛤蟆带回一句话——“等本大爷学会仙人模式,第一个揍你。”】 【纲手什么都没说。下班后拎了两瓶酒到你家门口。】 【那天晚上你们喝了很多。她靠在你肩上,闭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 【你没听清。】 【……】 【中忍第四年,你和纲手同时晋升上忍。自来也比你们晚了半年。晋升那天他请吃最贵的烧肉,买单的时候脸都绿了。纲手吃得最多,你替他付了一半,他感动了三秒。然后纲手说那一半也算他欠你的。】 【上忍之后,你的任务档案里开始出现S级。西北边境暴风雪中拦截越境暗杀小队,全歼六人。雨之国情报据点渗透,单独击杀S级通缉叛忍。】 【纲手在你每次出任务之前都会检查你的忍具包。军粮丸够不够,绷带有没有带,起爆符有没有过期。她不说原因。你也不问。】 【你每次回来都平安无事。她每次都骂一句“还算识相”。】 【某次联合任务,三人配合剿灭一支渗透火之国的敌方精锐中队。三十二人,全灭,己方零伤亡。】 【消息传回木叶,有人开始把你的名字和纲手、自来也放在一起提——“日斩门下三杰”。】 【你把这种说法当笑话。纲手把说这话的人揍了。她说名号是自己打出来的,不是靠凑数凑出来的。】 【……】 【绳树。】 【纲手的弟弟,初代火影的小孙子。】 【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满地乱爬的小团子。纲手抱着他来找你,小家伙一巴掌拍在你脸上,纲手笑得前仰后合。】 【后来他长大了一点,开始到处跟着你和纲手。你去训练场他搬小板凳坐旁边看,你练忍术他在后面偷偷学架势,纲手出任务他就赖在你家不走,缠着你讲外面的事。】 【你看着他从不会走路,到追着纲手满街跑,到进忍者学校,到今年——终于毕业,成了下忍。】 【十二岁的少年。圆脸,短发,咧嘴笑起来和纲手小时候有六七分像。嘴上说要超越姐姐,实际上连三个影分身都搞不定。】 【“枫哥,你说我以后能像姐姐那么强吗?”】 【“能。”你说。】 【他信了,高兴得直转圈。】 【……】 【火影36年。】 【各国忍村武斗派势力抬头,平稳局势开始动荡,矛盾逐步升级。忍界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只差一个火星。】 【你二十六岁。纲手二十五岁。自来也在妙木山和木叶之间来回跑,通灵术和火遁已经练到连蛤蟆文太都不得不点头的程度。】 【三个人各自走了很远的路。走到现在,站在了同一个分岔口前。】 【绳树刚刚成为下忍。他的生日快到了。】 【第四篇章,开启。】 …… 北原枫从快进的文字中回过神。 十五年的时光被压缩成几分钟的信息量灌进脑子,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痛。 他揉了揉眼角,等记忆的洪流慢慢平息。 二十六岁。 从四岁的羽衣家少主到忍界大战前夜的上忍,模拟器不知不觉跑了二十六年。 完成了十几个S级任务,和纲手搭档了十几年,实力、名声、人脉都已经积攒到了相当可观的程度。 然后呢? 北原枫闭了一下眼。 二战快了。 按照时间线,绳树刚毕业不久,生日马上到。 原著里绳树过完生日后没多久就死了。 虽然现在距离二战正式爆发还有一段缓冲期,但也不会太远了。 他必须在这个时间段里做两件事。 第一,保住绳树。 原著中绳树的死是纲手人生的转折点。 弟弟死了,后来恋人也死了,她才变成那个赌遍天下、借酒浇愁的“传说中的大肥羊”。 如果绳树活着,后面的一切都会不同——不会有恐血症,不会离开木叶,不会颓废二十年。 这是攻略层面的判断。 但不止如此。 十五年。 模拟器里的时间再怎么压缩,那些记忆也是实打实的。 他看着绳树从满地爬的小团子长到他腰的高度,又从腰的高度长到能拍他肩膀。 那小子缠着他讲故事的时候、偷学他架势被发现后傻笑的时候、一本正经地说“枫哥我以后能像姐姐那么强吗”的时候—— 那些东西是真的。 不是系统任务,不是攻略策略。 就是十五年相处攒下来的、硬邦邦的在意。 第二,完成“白月光”结局。 经历越多,告别的时候才越痛。 他很清楚这套逻辑。 但这个念头掠过脑子的时候,他注意到自己的胸口好像比以前沉了一点。 北原枫睁开眼,看着窗外。 街上有小孩在追逐打闹,有人推着小推车在卖丸子。 安宁得不像是暴风雨前。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沉甸甸的东西暂时压下去,开始想实际问题。 千鸟锐枪。 模拟器里他花了大半年复刻出来的术——将雷遁查克拉从掌心向外延伸,形成可控的锐利刃形,穿透力比原型千鸟提升近一倍,攻击距离从零延伸到五米,代价是查克拉消耗翻三倍。 千鸟这个术,在现实世界是有“主人”的——旗木卡卡西。 没法堂而皇之地拿出来用,太扎眼了。 但千鸟锐枪不一样。 这个变体在原著时间线里是宇智波佐助开发的,而现实中宇智波逼王,离出生还有十几年。 自己比他早用了整整一代人。 专利这种东西嘛……先到先得。 嘿嘿。 谁让你出生晚呢。 正想着,窗外传来脚步声。 很熟悉,走得快,落脚重,带着一点急躁。 然后是敲门声。 啪啪啪,三下,又快又响。 北原枫起身,打开门。 纲手站在门口。 …… 第27章 好看的不止是项链 北原枫愣了一下。 二十五岁的纲手,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穿了一件白色的V领短袖,版型偏宽松,领口随意地敞着,露出一截颈线和锁骨。 下身一条酒红色短裙,长度到大腿中段,搭配黑色的渔网连裤袜。 干练,利落,和战场上那个一拳碎石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但又不太一样。 北原枫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瞬。 胸前的弧度被宽松的布料遮住了大半,但遮不住轮廓。 白色面料在那个位置被轻微地撑起来,随着呼吸起伏有微不可察的弧度。 再往下,酒红色裙摆的边缘和黑色渔网袜的交界处,露出一截大腿——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不到半秒。 我了个雷。 虽然还不是原著里鼎盛期的夸张程度,但已经有波涛汹涌之势了。 和十几岁时那个追着他满街跑的平板丫头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十四岁的纲手问他买水果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当时她真是多虑了。 完全没必要担心那个问题。 纲手的眉毛动了一下。 她注意到了。 这家伙的目光路径——先是胸口,然后是腿。 虽然很快就收回去了,但她又不瞎。 一股热意从脖子根往耳朵尖蹿。 生气是真的生气。 搭档了十几年,这人一向目不斜视,沉稳得跟块石头似的,结果今天—— 但同时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从心底冒上来。 很轻,很小,像气泡一样一碰就碎。 ——所以他不是真的不会看的。 ——他只是以前没看过。 纲手收紧下巴,眼神冷了半度,嘴唇抿成一条线。 北原枫瞬间意识到不对。 大意了。 忘了最基本的规矩——看一个女生,第一眼应该看眼睛,确认对方有没有在与你对视。 没有才能欣赏别的地方。 他刚才直接跳过了第一步。 被抓了个正着。 北原枫面不改色地把视线拉回来,落在纲手脸上,语气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找我有事?” 纲手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两秒里她在判断这个人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 最终没有追究——不是不想追究,是不知道追究完了该怎么收场。 她抱起胳膊,下巴微抬。 “绳树生日快到了,今天陪我去挑礼物。” 不是问句,是通知。 北原枫靠在门框上。 “不是还有几天?”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上次送他的苦无嫌太轻,上上次的护腕嫌不好看。不提前挑好了,到时候你看他那张嘴。” …… 木叶商业街。 纲手走在前面,步子快,目标感极强。 北原枫跟在后面,双手插兜。 第一家武器店,她翻了整面墙的苦无,一把没看上。 第二家,拿起一套手里剑掂了掂,皱眉放下。 第三家,举起一柄短刀,转头问他怎么样。 北原枫瞥了一眼:“绳树连手里剑都扔不直,你送他短刀?” 纲手瞪他一眼,啪地把短刀拍回了架子上。 出了武器店又拐进忍具杂货铺,护额、护腕、忍具包,每样摸一遍,每样摇头。 北原枫双手抱臂倚在货架边,看她在过道里来回转,开始默默数今天第几次无功而返了。 第七次。 果然。 陪女人逛街,是比S级任务还折磨人的事。 “走了,这家也没什么好的。”纲手甩着马尾出了门。 北原枫跟上去:“你到底想送什么?” “我要是知道还用逛吗?!” “……行。”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 巷口有家饰品店,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些项链、耳坠和手链,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照进去,亮晶晶的一片。 纲手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脚步忽然慢下来。 她停在橱窗前。 一条银白色细链,坠子是水滴形的浅蓝色萤石,不算贵重,但干净好看,在光线下透出一点凉凉的调子。 “进去看看?”北原枫问。 纲手犹豫了一秒,推门进去了。 北原枫慢了一步,紧随其后。 店内不大,布置得倒精致。 柜台后面坐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一抬头见纲手推门进来,立刻站起来——木叶村谁不认识这位,初代火影的孙女,村里最年轻的上忍之一。 “纲手大人!”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纲手指了指橱窗里那条项链。 店员利落地取出来,托在掌心递过去:“您眼光真好,这条是新到的,坠子是天然萤石,很衬肤色的。” 纲手接过来翻了翻,指腹摩挲着那颗水滴形的石头。 手感不错。 店员正要继续介绍,余光瞥见门口的动静——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刚跨进来,静静的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纲手身上。 店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认出来了。 羽衣枫。 纲手大人的长年搭档。 村里传了多少年了,说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她之前还当是闲话,现在亲眼一看—— 好嘛。 一个在挑东西,一个一旁看着。 不催也不走。 那个站位、那个距离、加上那个眼神—— 这哪是搭档。 店员在心里发出一声尖叫,脸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可以试戴看看效果。”她对纲手说,然后语气自然得像随口一提,“不过这种搭扣自己不太好扣……要不让他帮您?” 说得很轻巧,好像只是提供服务。 纲手的手指一僵。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北原枫对上她的目光,已经慢慢靠近。 很自然。 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纲手正要说不用—— 他已经伸手了。 很自然地,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指尖从她手心把项链接了过去。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掌心,像是没注意,又像是故意。 纲手的话卡在嗓子里,没说出来。 他走到她面前。 比她高大半个头。 一只手拈着银链的搭扣,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从她耳侧掠过,把垂下来的几缕金发拨到肩后。 指腹碰到耳廓的那一下—— 纲手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不得不稍稍仰起脸。 近到这个距离,视线躲无可躲,正好撞上他微微低垂的眉眼。 他没在看她。 视线落在她颈侧。 两只手绕到脖子后面,在认真地扣搭扣。 手指的温度贴上后颈,一小块皮肤像被什么烙了一下。 纲手整个人僵住。 心跳像打鼓一样擂上来,一下比一下重。 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攥了一下又松开,最后僵在身体两侧。 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擦过额前的碎发。 柜台后面,店员的嘴角压了又压。 她拼命移开视线,假装低头整理首饰盒,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 咔。 搭扣合上了。 他的手指撤开。 后颈那一小片皮肤上的温度却没跟着走,热意顺着脊背一路往上蹿。 银白色的链子垂在锁骨上,蓝色水滴坠子落在胸口偏上的位置,随呼吸微微晃。 北原枫退后半步。 目光从项链往上走,落在她脸上。 纲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心跳快得丢人,但她还是硬撑着没躲,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好看吗?” 说完就后悔了。 声音软得她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北原枫看着她。 金色长发,蓝色坠子,白色领口。 还有一张从脖子红到耳朵尖的脸。 他开口。 语气很平,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平。 “好看的不止是项链。” …… 第28章 混蛋 安静了大约一秒。 然后纲手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血一下子冲上来,从脖子根到耳朵尖,红得透了。 “你——” 一拳砸在他胸口。 不是真打。 但也没怎么收力。 北原枫闷哼一声,退了半步。 内伤+1。 柜台后面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店员两只手死死捂着嘴,眼睛弯成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是害怕,是磕生磕死在原地过载了。 纲手转过身去,盯着墙上一排耳坠。 她根本没看进去任何一个。 耳朵尖红得快滴血了。 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是纲手先开口。 她清了清嗓子,把声线硬拉回正常的频率。 “那……给绳树送条项链怎么样?” 项链。 北原枫心里微微一沉。 原著里,纲手给绳树的生日礼物,正是初代火影留下来的那条绿色水晶项链。 那条项链后来有个名字——“死神项链”。 戴过它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绳树死了。 后来的加藤断,也死了。 项链本身有没有诅咒不好说,但它确实是一切厄运的起点。 “送项链?”他语气随意,“男孩子戴那玩意儿……不太实用吧。” 纲手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那你说送什么?” “能保命的东西。”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纲手看了他一眼。 总觉得这几个字比听上去要沉。 她没多问。 “行,听你的。” 纲手抬手解开搭扣,取下项链放回柜台,转身就往外走。 “走,忍具店。” 北原枫没立刻跟上去。 他在柜台前停了一下,趁纲手转身推门的那个间隙,指尖在柜台面上轻敲了两下,朝那条项链的方向偏了偏头。 店员愣了不到半秒。 然后眼睛就亮了。 她飞快地将银链收起来,从柜台底下抽出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绒面小盒,把项链放进去,扣好。 北原枫掏出钱放在台面上,接过盒子。 从纲手推门到他跟出去,前后没超过五秒。 纲手回头看了他一眼。 “磨蹭什么?” “鞋带松了。” 纲手低头扫了一眼他的忍者凉鞋。 忍者凉鞋没有鞋带。 她皱了皱眉,“你——” “走吧,忍具店在那头。”北原枫已经越过她,双手插兜往前走了。 纲手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两秒,没追问。 …… 忍具店在商业街街尾。 北原枫走进防护装备区,蹲下来开始逐件翻看内甲。 掂重量,弹甲片,抻内衬。 拿起一件看两眼放下,再拿一件。 纲手抱着胳膊站在旁边,一开始只是百无聊赖地四处看。 然后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回去了,落在蹲着的那个人身上。 他挑东西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眉头微皱,手指沿着甲片的接缝一寸一寸地摁,像在检查有没有缝隙——出任务前他检查忍具包也是这样,一丝不苟,从来不嫌麻烦。 “能保命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那么随便。 但蹲在这儿挑的时候,一件一件,认认真真。 纲手喉头动了一下。 她把视线移开,随手拿起旁边货架上一个护腕翻了翻,又放回去。 “这件。” 北原枫站起来,拍了拍手。 他手里那件内甲看着不起眼,灰黑色的,但纲手用手试了试——甲片排列密,内衬弹性好,轻,而且是双层编织。 是店里最贵的那种。 纲手没说什么。 结了账。 两人推门出来的时候,纲手抬了一下头。 街上的灯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就暗了,屋檐底下只剩最后一点昏黄的光,收摊的小贩在搬货,零星几个行人踩着长影子往家走。 她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才反应过来——从下午逛到现在,快三个小时了。 “……这么晚了?” 北原枫也抬头看了眼天色。 “走吧,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并肩走着,都没怎么说话。 夕阳最后的光把两道影子拉得老长,并排印在路面上。 纲手走在他左边,手里拎着装内甲的布袋。 偶尔余光瞥他一眼,他就正好没在看。 等她把视线收回去了,后脑勺上又好像被什么目光蹭了一下。 来回好几次。 谁也没拆穿谁。 到了纲手家门口。 她停下来,转身。 北原枫也停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夕阳从他肩膀后面照过来,她脸上是暖的。 纲手捏了捏布袋的带子。 “今天,谢了。” “绳树的礼物你挑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 安静了两秒。 纲手正要转身进门—— “等一下。” 北原枫拿出一个小盒子。 纲手看着那个盒子,脚步钉在了原地。 “你什么时候——” “你戴上好看。” 他把盒子递过来。 纲手接过去。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掀开。 银白色的细链安静地躺在深色绒布里。 就是那条。 她在店里试过的那条。 纲手盯着它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多少钱?我回头——” “我们的关系,一条项链的账也要算?” 纲手抬起头。 夕阳在他脸上铺了一层暖色。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说了一句很寻常的话。 纲手没再接了。 她垂下眼,把盒子合上,收进怀里,抿着嘴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跨进门槛。 “……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 门后面。 纲手靠在门板上,后脑勺抵着木头,手里攥着那个小盒子。 她站了一会儿,掀开盖子,把项链拿出来。 绕到颈后,自己扣上了搭扣。 搭扣合上的瞬间,后颈又烫了一下。 明明是自己扣的。 但那个位置记住了下午他手指碰过的温度。 纲手闭上眼。 “……混蛋。” 声音很轻。 嘴角弯了。 …… 第29章 生日 绳树的生日宴摆在千手老宅。 院子里支了张大桌,几碟硬菜,一壶酒。 纲手坐在主位,给自己倒了杯酒。 北原枫坐在对面,看着里屋的方向。 绳树还没出来。 “他磨蹭什么呢?”纲手皱眉。 里屋的门啪地推开了。 十二岁的绳树蹿出来,新领的下忍护额擦得锃亮,歪歪扭扭系在脑门上。 他自己浑然不觉,嗓门倒是先到了—— “姐!” 一屁股坐到纲手旁边,扬着下巴。 “你看好了,最多两年,我就超过你!” 纲手端着酒杯,差点一口喷出来。 “两年?” 她撂下杯子,一巴掌拍在绳树脑袋上。 本来就歪的护额被拍得更歪了。 “先把手里剑扔直了再吹。” “那是上个月!我现在十发能中七发了!” “人家成绩好的随便都是全中。” “那不是还有三年可以练嘛!” 纲手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住,拿他没辙,伸手把护额扶正了。 “吃饭。” 绳树端起碗,余光一扫,忽然筷子一顿。 “枫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北原枫就坐在对面,不到两步远。 “一直在。” “那你怎么不叫我!” “你在里屋对着镜子练系护额,来来回回系了六遍。叫你你也听不见。” 绳树整张脸腾地红了。 纲手在旁边笑出了声。 绳树恼得跺脚,但下一秒就忘了这茬,搬着凳子绕到北原枫那边,两手撑着下巴凑过来。 “枫哥,上次你去雨之国那个渗透任务,到底啥情况啊?” “情报任务,没打架。” “骗人!上忍级别的情报任务怎么可能没打架!” 北原枫没接话,夹了块烤秋刀鱼放他碗里。 “吃饭。” “你每次都这样!” 绳树嘟囔着,老老实实把鱼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又不甘心,含糊不清地冒出半句话来。 “那西北——” “嘴里有东西别说话。” 绳树鼓着腮帮子瞪他。 北原枫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那小子立刻就不气了,嘿嘿笑着缩回去,老实吃了两分钟的饭。 纲手没插话。 她看着这一幕。 绳树缠人的样子和七八岁时没两样,只是个子高了一截。 她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绳树身上挪开了,落到旁边那个低头夹菜的人脸上。 廊灯照在他侧脸上。 纲手喝了口酒,把视线收回来。 “对了。” 绳树忽然放下筷子。 他看了看纲手,又看了看北原枫,脸上慢慢浮出一个坏笑。 纲手的直觉响了。 但已经晚了。 “枫哥,你到底是不是我姐的男朋友啊?” 桌上安静了。 纲手手里的筷子在半空停住。 她的第一反应是揍这小子。 但身体比脑子慢了一拍——因为她在同一瞬间察觉到,旁边的视线动了。 北原枫看过来了。 不是那种被问到尴尬问题后下意识的躲闪。 他就那么看着她。 很安静,很直接。 像在看一个早就确定了的答案。 纲手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血涌上来了。 从脖子根到耳朵尖,快得来不及拦。 她想瞪回去,但嗓子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三秒。 纲手先败下阵来。 她偏过脸,站起来,一拳砸在绳树头顶。 “跟你有什么关系!” “疼疼疼疼——!” 绳树抱着脑袋蹲下去。 但嘴角是翘着的。 他又不傻。 刚才他姐那个反应——躲眼神、红耳朵、起身就打人——这套组合拳比一百个“是”都管用。 揉着脑袋爬起来,趁纲手没注意,冲北原枫挤了挤眼睛。 北原枫看着他,轻轻摇了下头。 这小子。 纲手坐回去,拿起杯子挡住半张脸。 耳根的热度还没退。 他毫无防备地送过来那种眼神,她毫无防备地全接住了。 然后就这么,在他面前,像个十五岁的丫头一样——红了耳朵。 纲手暗暗咬了一下后槽牙。 “枫哥!” 绳树已经蹦起来了,从腰后抽出练习用苦无晃了晃。 “来一局!打靶!” 北原枫看了纲手一眼。 她正死盯着桌上一碟毛豆,眼神像那碟毛豆欠她五千两。 “去去去。”她头也不抬地挥手,“别在这碍眼。” 两个人绕到院子后面靶场。 三轮下来,绳树六中,北原枫五中。 最后一发偏了两寸。 绳树没看出来。 “赢了!枫哥我赢了!” 十二岁的生日,赢了自己最崇拜的人一局。 这种事能乐半年。 “运气不错。”北原枫拍了拍他肩膀。 绳树咧嘴笑得满脸通红,拽着他往桌边跑。 纲手一直没挪地方。 但那个位置刚好能看见靶场。 最后那一轮,她看见了。 北原枫出手的瞬间,手腕偏了两寸。 上忍扔手里剑,会偏两寸? 纲手端着空酒杯,嘴角弯了一下。 自己都没察觉。 …… 之后绳树像只停不下来的麻雀,从训练讲到同学,从同学讲到以后想接什么任务,两只手比划得差点掀翻碟子。 北原枫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句。 纲手在对面看着两人,没插话。 渐渐地,绳树的语速慢了下来,眼皮往下坠。 他撑着下巴,声音越来越含糊。 “……然后那个任务我就……我就……” 脑袋一歪,趴在桌上。 纲手叹了口气,起身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身上,手顺着领口拢了拢。 绳树哼了一声,在外套底下缩了缩,嘴角淌出一线口水。 ——睡着了。或者至少看起来像睡着了。 纲手看了北原枫一眼。 他读懂了,有话要单独说。 点了下头,弯腰把绳树抱起来。 纲手推开里屋的门,北原枫侧身进去,把人放到榻上,盖好外套。 绳树翻了个身,抱住被角,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两人退出来。 院子里风凉了。 纲手走到廊下,靠着柱子站住。 北原枫在旁边停下来,隔了半步。 “有件事想跟你说。” 纲手先开了口。 “嗯。” “我想让你当绳树的老师。” 北原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 那个追了他十几年的小鬼。 每次见面都缠着问东问西,赢了一局苦无就能高兴得原地蹦。 他收回视线。 “好。” 纲手看着他的侧脸。 “你要是教不好他……” “怎样?” “揍你。” “行。” 纲手抱着胳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 她想说的不止这些,但要说的那些话到了嘴边全变了味,最后只剩下这一句。 里屋忽然传来窸窣的响动。 一声闷响,门从里面被一脚踹开。 绳树飞奔过来。 “真的吗?!枫哥要当我老师了?!” 纲手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醒的?” 绳树心虚地往后缩了一步,但嘴上一点不含糊。 “从'有件事想跟你说'那句。” 纲手深吸了一口气。 绳树迅速判断出局势危险程度为S级,一个侧滑步躲到北原枫背后,从胳膊底下探出脑袋。 “老师!明天开始吗?先练什么?” 北原枫偏了偏身子,没给他挡。 绳树暴露在纲手的打击范围内,本能缩了下脖子——但纲手没动手。 他壮着胆子蹦了出来,跑到北原枫面前站直。 仰着脸。眼睛亮得不像话。 “老师!” 北原枫低头看他。 伸手,按在他肩上。 “跟着我,第一条规矩。” 绳树的笑收了一点,背挺直了。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绳树没太懂这句话的分量。 他还是个刚拿到护额的十二岁少年,战场太远,死亡更远。 但他看见枫哥的眼神了。 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揉头发时的随意,不是夹菜的温和。 “记住了!” 绳树重重点了一下头。 北原枫松开手,揉了把他的头发。 “回去睡觉。后天,早上五点半。” “五……五点半?” “嫌早?” “不嫌!一点都不嫌!” 绳树转身往里跑,跑了两步折回来,咧嘴一笑。 “枫哥,谢谢你。” 一溜烟没影了。 门关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 纲手靠回柱子上,仰头看檐角上面的月亮。 沉默了一阵。 “你刚才那句话。” “哪句?”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偏过头,看着他。 “你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吗?” 北原枫没回答。 夜风拂过来,纲手颈间那条银链轻轻晃了一下。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 “欠我的答案又多一个了。” “改天一起还。” “你每次都说改天。” 北原枫偏过头看她。 月光很淡,刚好够照到她半张脸。 “等战争结束吧。” 纲手没接话。 她垂下眼,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 轻轻“嗯”了一声。 …… 第30章 喝多了就闭嘴 火影塔会议室,散会。 战报的内容不复杂——岩隐增兵,云隐调动,雨之国出现不明武装。 自来也从外面带回的情报,印证了所有人心底那个不愿说出口的判断。 “最多半年。” 他站在会议中央,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下巴冒着短茬,眼底挂着青黑。 但那双眼睛比以前沉了。 “各位做好准备吧。” 没人接话。 沉默就是答案。 散会后三个人走出火影塔,街灯已经亮了。 自来也松了松肩膀,像是卸下了什么。 “喝一杯?” 没人反对。 …… 酒馆角落,三壶酒。 自来也坐下来先灌了满满一杯,仰脖干了。 搁下杯子抹了把嘴,长出一口气。 “在外面大半年没有喝酒了,馋死我了。” 纲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推了一杯到北原枫面前。 “会上你一句话没说。” 北原枫转着杯子。 “自来也说得够了。半年,上限。” “我也觉得不会更久。”纲手端起酒抿了一口,顿了顿,“医疗部队得提前动。” “扩编,前线配到中队。精细的活交给你和核心组,其余人先学战场急救。” 纲手皱了下眉,想反驳。 张了张嘴,又把酒喝了。 “回去我列方案。” 自来也靠在椅背上,端着杯子看这两人一问一答。 他什么都没插嘴。 不是插不上。 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插。 酒过三巡,气氛松了下来。 纲手喝到第三杯开始上脸,两颊薄红,话匣子也打开了。 她吐槽医疗部队有个中忍连绷带都打不利索——“缠个手指能缠出三层死结,我真想把他手指卸了重装。” 自来也已经干了大半壶,舌头有点大,讲起在外头跑情报的荒唐事。 什么乔装商贩被真商贩拉去搬了一天货,什么潜入情报点结果发现接头人是个聋子—— 纲手笑骂了好几句,北原枫偶尔接一两句。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被酒精和笑声一点一点推近。 然后自来也往北原枫面前瞥了一眼。 准确说,是往他和纲手之间那道缝瞥了一眼。 不到一拳宽。 纲手刚才倒酒的时候手肘蹭了他一下,没躲。 他也没动。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 或者注意到了,都懒得调整了。 十几年了嘛。 自来也又灌了口酒。 扛在心口的那股劲儿被酒液冲了冲,有点松了,松了就容易冒话。 他放下酒杯,没抬头,声音却忽然比刚才正了一个调子。 “我说。” 纲手和北原枫都看过来。 “你俩到底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纲手的手僵在半空。 自来也掰着指头,一根一根竖起来。 “你们认识到现在……。” “最少也有十五年了。” “窗户纸都糊烂了。” 他拿杯子指了指北原枫,歪着头,脸上挂着醉意,眼底却没有。 “你在等什么?” 酒馆里其他桌的嗡嗡声好像一下子远了。 北原枫没开口。 纲手的耳根开始往上烧。 她把视线钉在桌面的木纹上,一动不动。 自来也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他又灌了一口,像是给自己壮了壮什么东西。 “我跟你说,纲手这种女人——”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大了一截。 “你不珍惜,有的是人排队。” 顿了一下。 “别的不敢说,我自来也——肯定排第一个。” 这话说出来戴着玩笑的壳。 但是他知道自来也是认真的,对上自来也的目光。 两个人安静地看着彼此。 然后—— 咚。 纲手一拳砸在自来也天灵盖上。 力道介于“真打”和“打死”之间。 整个人连人带椅闷进身后的墙里,木屑和碎墙皮簌簌往下掉,隔壁桌的客人差点把酒喷出来。 “喝多了就闭嘴!!” 自来也挂在墙上,声音闷闷地从裂缝里传出来。 “……我说错了吗。” 纲手攥着拳头站在原地。 胸口起伏。 她没转头。 她怕自己转过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藏不住,抓起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酒,仰头一口闷了。 酒液呛进喉咙,辣得她眼眶一热。 北原枫起身,走过去,把自来也从墙缝里拽出来。 拍了拍他肩上的灰,扶到椅子上坐好。 自来也歪着脑袋,眯着眼看他。 “……你倒是说句话啊。” 北原枫没接。 他把钱袋里的钱掏出来搁在桌上,多放了一份——墙的修理费。 纲手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 步子不太直,但背挺得很硬。 北原枫转身跟上去。 身后传来自来也低低的声音,含混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送到家。” 北原枫没回头。 “知道。” …… 街上没什么人了,九月的夜风带着凉意。 纲手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像是在躲什么。 又像是在赶什么。 北原枫跟在半步远的地方,没说话。 走了一阵,纲手先开了口。 “自来也那家伙,喝多了净胡说。” “嗯。” “你别当真。” “嗯。” “……” 又走了一截。 纲手脚下一个趔趄。 北原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纲手甩了一下——没甩动。 “没事,自己能走。” 北原枫松了手。 她又往前迈了两步,脚跟一歪,肩膀撞上路边的墙。 北原枫走到她前面,转过身。 蹲下来。 背对着她。 纲手低头看着那个背影。 “上来。” “我说了……” “你摔沟里,明天全村人都知道初代火影的孙女喝趴在臭水沟旁边。” 安静了几秒。 她听见自己“切”了一声。 然后一阵重量往前倒下去。 双臂挂上他的肩,下巴抵在他肩头。 北原枫托住她的腿弯,站起来。 比他想象中的要轻。 迈开步子。 纲手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散开的发尾扫过他的脖子。 她的呼吸打在他耳后,一下一下,暖暖的。 北原枫目视前方。 走了一条街,肩上的人动了一下。 纲手把脸往他脖颈的方向偏了偏。 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根。 没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她嘴唇动了。 “想说什么?” 没出声。 过了几秒,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手臂收紧了一点。 北原枫没再问。 他走得很慢。 回纲手家的路,平时十分钟。 今晚他绕了一段。 不着急。 没人催。 背上的呼吸渐渐变得又轻又长。 挂在肩前的手臂慢慢松了,手指垂下来,指尖轻轻擦着他的胸口。 睡着了。 北原枫侧过头。 她的脸就在那儿。 近得不像话。 金色的碎发贴在脸颊上,睫毛垂着,鼻尖上有一点酒后的薄红。 嘴唇微张。 呼吸从唇缝里溜出来,轻得像是怕吵醒谁。 北原枫看了两秒。 然后把视线转回前方。 这条路快到头了。 …… 敲门。 里面窸窸窣窣一阵响。 木门拉开一条缝,绳树的脑袋探出来。 睡眼惺忪的,头发炸成鸡窝。 他先看见北原枫。 然后看见趴在他背上的纲手。 眼睛一亮,瞌睡全没了。 "枫哥。" 绳树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把我姐拿下了?" 北原枫看着这张跟纲手有六七分像的脸上写满了八卦,额角抽了一下。 果然。 火影世界的小孩都早熟。 “你姐只是喝多了。” 绳树侧开身,一边让路一边拼命咬着后槽牙,整张脸都在抖。 北原枫背着纲手穿过走廊。 推开她房间的门。 把人轻轻放到床上。 纲手翻了个身,揪住被角,眉头皱了一下。 嘟囔了一句什么,含混不清。 北原枫伸手,把她额前粘着的碎发拨开。 指尖碰到额头的那一下——她的眉头松了。 他看了一会儿。 拉过薄被,盖到她肩上。 转身出门,带上门。 走廊里。 绳树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光脚踩在地板上,脸上那个笑已经完全兜不住了。 “师父——” “嗯。” “你耳朵红了。” “酒喝多了。” “骗人。你在酒馆喝了一整晚都没——” “明天训练加一个时辰。” “……” 绳树闭嘴了。 北原枫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往外走。 走出三步。 “师父。” 声音忽然变了。 北原枫回过头。 绳树站在走廊中间,他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 十二岁,眼神却像大人。 “你对我姐好点。” 顿了一下。 “不然我揍你。” 北原枫看着他。 然后笑了。 “行。” …… 第31章 你死了七次 训练从第一天就不对劲。 绳树满心期待着师父教他火遁豪火球、手里剑影分身之类的酷炫忍术。 结果第一周,后山跑圈。 第二周,蒙眼穿树林。 第三周,在布满陷阱的区域里摸黑找出口。 一个月过去了,没学一个忍术。 两个月,还是没有。 三个月—— “师父!” 绳树一屁股坐在训练场的草地上,满头大汗,护额歪到了一边。 “你到底什么时候教我忍术啊?” 北原枫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苦无。 “教了。” “教什么了?!跑圈?摸黑?被你追着砍?” “你今天触发了几次我埋的陷阱?” 绳树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数。 “……两次。” “第一天多少次?” “那不一样——” “十四次。” 北原枫把苦无插回腿侧的忍具袋,站直身子。 “三个月前你踩到第一根绊线都反应不过来,现在能在触发后零点三秒内侧翻脱离杀伤范围。” “这不叫进步?” 绳树张了张嘴。 好像……确实是。 但他还是不服气。 “可是别的下忍都在学C级忍术了,我连一个——” “行。” 北原枫打断他。 “今天换个训练。” 绳树眼睛一亮。 “真的?!学什么?” “你跑。我追。” “……就这?” “规则很简单。” 北原枫抬手,两根手指竖在胸前。 查克拉骤然释放。 绳树的笑僵在脸上。 那股压迫感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跟平时陪练完全是两个量级的东西。 上忍级别的杀意。 “我用三成力追你。被抓到一次,算你死一次。” 北原枫看着他。 “开始。” 绳树拔腿就跑。 二十分钟后。 他趴在地上,满脸泥,浑身发抖。 七次。 被“杀”了七次。 第一次正面冲锋,退路直接被截断。 第二次躲进灌木丛,呼吸声把自己卖了。 第三次以为甩开了,踩到北原枫十分钟前布好的绊线。 再往后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每一次北原枫的手指点在他后颈上的时候,都说同一句话。 “你死了。” 绳树坐在草地上,膝盖抱在胸前,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三成力。 师父只用了三成。 北原枫在他面前蹲下来。 “战场上的敌人不会只用三成。不会告诉你规则,不会给你二十分钟,不会只派一个人。” 绳树没吭声。 “你学了一百个忍术,被苦无从背后捅穿心脏,一个都放不出来。” 他停了一下。 “死人不需要招式。” 北原枫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活着,才有资格谈其他的。” 绳树坐了很久。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落在他脸上。 他抬起头。 “师父。” “嗯。” “明天还练这个吗?” 北原枫看了他一眼。 “你想练?” “想。” 绳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嘴角一抿。 “下次我要撑三十分钟。” 北原枫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转身往草坡走。 “喝水。” “哦。” …… 午后。 两人坐在训练场边的草坡上休息。 远处小路上出现一个身影。 今天纲手没扎马尾,金色长发自然垂在肩上。 穿了件浅灰色的宽领短袖,下面一条深色长裤,脚上是忍者凉鞋,手里拎着个布包。 绳树的脑袋转过去,又转回来,嘴角一撇。 “姐怎么又来了。” 纲手走到近前,把布包往绳树怀里一塞。 “怎么,不能来?” “能是能……可是——” “可是什么?” 绳树缩了缩脖子,还是没忍住。 “可是你这周天天来。” 纲手眉毛挑了一下。 “上周也是天天来。” 纲手的眼神冷了半度。 “上上——” 咚。 一记爆栗砸在脑门上。 绳树抱着脑袋蹲下去,嘴里嗷嗷叫。 “吃你的饭!” “疼……” 绳树揉着脑门打开布包,三份饭团,一壶温茶。 他委委屈屈地拿了一个,嘴里还嘟囔着。 “明明就是专程来看……”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刚好两个人都能听见。 纲手的耳根红了一层。 她在北原枫旁边坐下来,隔了一拳的距离,抽出一个饭团递过去。 没看他。 “吃。” 北原枫接过来。 “谢了。” 三个人坐在草坡上,面前是大片训练场,远处火影岩上的三张脸在午后的光线里轮廓分明。 绳树吃得最快,腮帮子鼓得像松鼠。 “师父今天让我体验了一下被上忍追杀的感觉。” 纲手转头看了北原枫一眼。 “多久?” “二十分钟,被抓七次。” “三成力?” 北原枫点头。 纲手想了想,目光落回绳树身上。 “三成力撑二十分钟,不差了。” 绳树差点被饭团噎住。 “真的?!” “真的。你师父刚当下忍的时候,被日斩老师用三成力追,也就撑了——” 她顿了一下,偏头看向北原枫。 “多久来着?” “四十五分钟。” 绳树的表情垮了。 “……姐你能不能不提这个。” 纲手笑了一声,倒了杯茶慢慢喝。 风吹过来,草坡上的杂草弯了腰,纲手肩上散落的金发也跟着晃了晃。 绳树吃完最后一口饭团,仰面倒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 “师父。” “嗯。” “我接到任务了。” 北原枫手里的饭团停了。 “什么任务?” 绳树撑起上半身,眼睛亮得发光。 “C级!侦察任务!四人小队!” 一口气说完,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下周出发,去火之国西边,说是有异常活动,过去看看。” 纲手转过头。 “谁批的?” “排班表上的,正式任务单都下来了。” 绳树从腰包里掏出一张对折的任务纸递过去。 纲手展开扫了一遍。 C级侦察,四人小队,火之国西部边境,预计任务周期五到七天。 带队上忍的名字她不太熟,但确实是正式编制内的。 她皱了下眉,把任务纸递给北原枫。 北原枫接过来,目光扫过去。 火之国西部边境,侦察异常活动。 ——C级。 只是一张格式标准的普通任务纸。 但北原枫的眉头皱了一下,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绳树的死因他记得,时间、地点、人物,跟这张纸上写的全都对不上。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张普普通通的任务单,让他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 他把任务纸合上,还给绳树。 纲手看见了他的表情。 “怎么了?” 北原枫抬了抬眼。 “没什么。本来这周打算教他设置陷阱的,会打乱一些训练节奏。” 纲手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绳树第一次出远门。”她站起来,拎起空布包,“我去找日斩老师了解一下那个带队上忍的情况。” 语气很随意,像顺口一提。 “多问问总归安心。” 说完便走了。 北原枫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没说话。 “师父?” 绳树还坐在原地,歪着脑袋看他。 “我第一个C级任务诶,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北原枫收回视线。 “不是不高兴。” 他拍了拍旁边的草地。 “还有五天。能练的东西不少。” 绳树眨了眨眼,忽然咧嘴笑了。 “所以——接下来五天加练?” “你不乐意?” “乐意!” 绳树弹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师父,你教的东西我一样没忘。” 顿了一下。 “活着回来。” 北原枫看着他。 笑起来的样子和纲手很像。 “嗯。” 他站起身。 “走吧。下午的科目——设置与拆除陷阱。” “这就开始?” “你说你乐意的。” 绳树跟上去,嘴里嚷嚷着什么“说乐意跟马上开始是两码事”,声音渐渐被风卷进了训练场的方向。 …… 第32章 你穿这样开门?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北原枫刚洗完澡。 头发还在滴水,他随手扯了条毛巾搭在头上,下半身裹着件深灰色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系了个结。 这个点了,谁啊。 也没多想,拧开了门。 门外站着纲手。 她手里拎着个布袋,头发散着,没扎马尾。 穿了件浅灰色的宽领短袖,下面一条短裤,露出修长的腿。 脚上蹬的居家木屐,像是从家里直接走过来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纲手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 湿漉漉的头发,毛巾随意搭着。 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沿着锁骨一路滚进浴袍敞开的领口。 浴袍只裹了下半身。 上半身整片裸着——肩线很宽,往下收,腰腹紧实,腹肌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人鱼线从腰侧斜切下去,消失在浴袍边缘。 纲手的呼吸卡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手,一只手直接捂住了眼睛。 但手指缝隙留得老大。 余光还在往那边瞟。 平时穿着忍者服,根本看不出来…… 这家伙什么时候……长成这样的? 纲手的喉头动了一下。 北原枫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笑意。 “想看就直接看呗,捂着手指缝那么大,当我瞎?” 纲手的脸腾地红了。 她猛地放下手,瞪过去。 “你——你干嘛穿成这样开门?!” “我刚洗完澡,不穿成这样穿什么样?” 纲手吸了一下鼻子,确实是刚洗完的味道。 皂角混着热气,还有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北原枫靠着墙,语气随意得过分。 “这个点了,除了你,谁会来找我。” 说完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我去换件衣服。” 纲手站在门口,咬了一下嘴唇。 什么叫“除了你”。 那你知道只有我会来,还穿成这样? 故意的? 她踢掉木屐迈进门槛,光脚踩在玄关的木地板上。 里屋传来翻找衣服的声音,竹帘隔着,影影绰绰,什么都看不真切。 纲手撇了撇嘴,目光在竹帘上多停了一瞬。 ——早知道刚才多看几眼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后脑勺一麻,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清醒一点。 北原枫从竹帘后面走出来。 黑色短袖,长裤,头发半湿,随手擦了两下丢开毛巾。 纲手扫了一眼。 穿上了。 穿上了也好看。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第三句,把手里的布袋往桌上一搁。 两壶酒,一重一轻闷响了一声。 北原枫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她。 “心情不好?” 纲手没理他。 盘腿坐下,拔掉一壶酒的塞子,给他面前的杯子倒满,推过去。 北原枫端起来喝了。 纲手这才给自己倒上,仰头闷了一口。 酒液辛辣,呛了一下嗓子。 搁下杯子,手指扣着杯沿慢慢转。 “睡不着。” 听不出什么情绪。 “做梦了?” “梦见绳树。”纲手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满脑子全是爆炸声。跑得喘不上气,怎么都跑不到他那边。” 她给自己续了一杯。 “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连着好几晚都这样。” 北原枫看着她的侧脸。 烛光落在颧骨上,薄薄一层暖色,但眼底的青黑遮不住。 确实好几天没睡好了。 “明明就一个C级任务。”纲手灌了一口酒,嘶了一声,拿手背蹭了下嘴角。“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你的直觉一向比情报准。” 纲手抬眼看他。 北原枫搁下酒杯。 “绳树那个任务,我申请了随队带队上忍。” 纲手端杯子的手定住了。 “……你说什么?” “今天下午交的申请,日斩老师批了。” 纲手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慢慢地,她低下头。 肩膀整个松了下来——不是一点一点松的,是一瞬间,像压了好几天的石头被人一把搬走了。 “你什么时候——” “你去找日斩老师了解带队情况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件事了。” 北原枫给自己倒了杯酒。 “绳树是我的学生。他第一次出远门,我带着,比谁都放心。” 纲手攥了攥杯子,仰头干了。 搁杯子的时候手腕一用力,杯底磕在桌面上,“嗒”的一声响。 “谢了。” “自己人说这个?” 纲手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压回去。 但那股松弛劲儿是藏不住的。 靠着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回喝得慢了些。 “枫。” “嗯。” “在保护他的同时——” 她偏过头来。 “你自己也要好好的。” 北原枫看着她。 烛火跳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两簇小小的火。 “好。” 纲手把视线收回去。 心事放下了,酒就喝得松快了。 话匣子也跟着开了—— 最近医疗部那个绷带都打不利索的中忍,终于学会了基础包扎,“缠个手指还是会缠出两层死结,但比之前三层有进步。” 自来也上回从外面寄回来的信,字迹潦草得像鸡扒的,但夹了片压干的花在里面。“也不知道是送给谁的。” 北原枫在对面听着,有时应一句,有时笑一下。 两壶酒见底的时候,纲手的话也少了。 她靠着墙,脑袋微微歪过去,脸颊泛着薄红,从颧骨蔓到耳根。 北原枫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压出一层极淡的灰。 “不早了。” 纲手“嗯”了一声,撑着桌面站起来。 身体晃了一下。 她扶住门框稳了稳,迈了一步——脚跟一歪,肩膀往侧面栽。 北原枫伸手扶住她胳膊。 “自己能走。”纲手甩了一下,没甩动。 “你喝成这样摔在路边,明天全村人都知道初代火影的孙女趴在臭水沟旁边。” “那我——” “住这吧。你睡床,我客厅凑合。” 他松开她,从柜子里扯出一条备用薄毯。 纲手杵在原地。 耳根已经烧起来了。 她张了张嘴——心里一下想了很多——只是小声说了一句。 “谁稀罕。” 声音虚得她自己都听不下去。 话刚落,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往前栽—— 一只手臂横过来,兜住她的腰。 紧接着,双脚离了地。 北原枫一手托着她肩背,一手穿过膝弯,直接把人捞起来了。 没给她第二次推拒的机会。 纲手整个人僵了。 近了。 太近了。 他的体温从手臂、从胸腔、从每一寸贴过来的地方传过来,烫得不讲道理。 嘴唇离他锁骨不到两寸,每呼吸一下都像在喝他身上的热气。 心跳像被人攥住了,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 她偏过脸,不看他,耳廓红透了。 “……放我下来。” 声音闷闷的,拒绝的意思约等于零。 北原枫低头看了她一眼。 红得发烫的耳根,紧抿的嘴唇,一截因为仰着头而绷直的颈线。 他没回答,大步走进卧室。 纲手感觉到自己被放了下来,后背陷进柔软的床铺。 被褥里有一种淡淡的、干燥的气息。 很轻。但无处不在。 纲手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 北原枫拉过薄被盖在她身上,边角掖了掖。 “睡吧。” 转身往外走。 纲手盯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灭灯了。” 卧室沉进黑暗里。 脚步声穿过客厅,越来越远。 最后一声轻响——他在沙发上躺下了。 纲手翻了个身,面朝门的方向。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隔着一道墙,她知道他就在那边。 心跳快得丢人,可身体却在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兜住了。 不是手,不是被子,是这整个房间里残留的、属于他的气味。 比自己家的床还安心。 纲手把被子拽上来,蒙住半张脸。 他抱她的时候,心跳沉稳得不像话。 就她一个人心慌得要死。 “……混蛋。” 声音轻得几乎没有。 嘴角弯了。 慢慢地,呼吸变成一条均匀的线。 …… 客厅。 北原枫躺在沙发上,薄毯搭在腰间。 隔壁翻了两回身,然后安静了。 呼吸声隔着墙传过来,又轻又长。 他闭上眼。 一眯,天就亮了。 晨光从窗棂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几道细细的白线。 北原枫起身,叠好薄毯。 走到卧室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指宽的缝。 推开。 纲手蜷在被子里,金色长发散了满枕头。 颈间那条银白色细链露出一截,蓝色坠子落在锁骨的凹陷处,随呼吸微微晃。 北原枫看了两秒。 没有走近。 转身去了厨房。 撕下一截便签纸,拿笔写了几个字,压在茶杯底下。 然后拿起挂在门口的忍具包,轻手轻脚拉开门。 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出门。 带上门的声音很轻,轻到屋里的人翻了个身都没醒。 便签纸上的字迹很短。 “冰柜里有吃的。” 下面多了一行。 “昨晚睡得好吗?” …… 第33章 谁说是给他的 天没亮透,北原枫到了纲手家门口。 敲了两下。 里面一阵动静,脚步声从楼上冲下来,急得跟赶火似的。 门拉开,绳树半个身子探出来。 忍具包鼓鼓囊囊背在肩上,护额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对着镜子来回擦了不止一遍。 看清来人,他先愣了一瞬。 然后眼睛唰地亮了。 “师父?!” 上下打量了两遍,那表情像是怕认错人。 “前几天就听说带队上忍换人了,我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蒸的是你鸭!” 北原枫嘴角抽了一下。 好小子,没看出来还是个小黑子。 “怎么,不想是我?” “那哪能!”绳树嘿嘿两声,搓了搓手,“有师父带队,这任务不就——” “忍具包解下来。” 绳树的嘴还张着,笑容僵在脸上。 “……没币摇吧?” 北原枫已经蹲在门口,拍了拍地面。 绳树嘟囔了一句,老老实实把包卸下来摊开。 北原枫一件一件翻过去,手指在军粮丸上停了一下,掂了掂。 “少了。加两份。” “C级——” “加两份。” 绳树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把辩的话咽了回去,转身跑进屋翻找。 等他抱着军粮丸出来往里塞的时候,北原枫已经站起来了。 伸手按了按他肩上内甲的扣件,左右各一下,确认没松。 “走。” 两人并肩出了巷子。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早起的小贩支摊子,远处几声犬吠。 绳树走了几步,没憋住。 “师父,说真的——就一个C级侦察,至于嘛……” “出了村没有'至于不至于'。”北原枫头也没偏,“少带一样东西,就多一种死法。” 绳树不吭声了。 过了两秒,他默默把忍具包的搭扣又紧了一格。 安静没持续多久。 “师父。” “嗯。” “这个任务……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什么不对?” 北原枫看了他一眼。 绳树挠了挠后脑勺。 “也不是觉得不对,就是……前几天我姐听说我要出任务之后,状态就不太对。每次问她都说没事,但我又不傻。” 他停了一下。 “她心里有底的时候不会那样。” 北原枫看着前面的路。 “所以你昨晚一宿没睡,护额擦了三遍。” 绳树咧了下嘴,没否认。 “我想的是——师父亲自带队,姐应该就不用再担心我了。” 北原枫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到了地方听指挥。” “知道啦。” 绳树揉着后脑勺,又恢复了那副跳脱的样子,脚步一蹦一蹦往前走。 …… 南门。 另外两个下忍已经候着了。 跟绳树同期毕业的新人,一高一矮,站得笔挺。 看见北原枫走近,两人“啪”地并脚,紧张得噼里啪啦报编号和姓名。 北原枫摆摆手。 “叫队长就行,不用那么紧张。” 两人松了松肩,后背还绷着。 绳树杵在旁边,两手背到身后,下巴抬起来——一副老资格的做派。 北原枫瞥了他一眼。 他立刻绷住脸,然后凑过来,嗓门压到最低。 “师父——南门口。” 北原枫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纲手靠在南门入口的石柱旁。 深蓝外套随意披着,马尾扎得松,双手插在口袋里。 看那站位和姿态——到了有一阵了。 今天该她在医院值班。 北原枫还没动,绳树已经贴上来了,几乎凑到他耳朵边,脸上的八卦快兜不住。 “师父我跟你说——” 贼兮兮扫了纲手一眼,确认距离够远。 “前几天,姐夜不归宿。” 停了一下。 “第二天回来,脸上——还——在——偷——笑。” 北原枫没搭理他,迈步朝纲手走过去。 身后绳树无声竖起大拇指。 纲手看见他过来,从口袋里抽出手,掏出一个布包,没看他的眼睛,直接塞过去。 “拿着。” 北原枫接过来,拇指挑开口子。 军粮丸——高浓度的,单独密封,成色比军部标配深了两个色号。 底下压着一管止血膏,瓶身上贴着手写标签,字迹利落,收笔有力。 纲手的字。 北原枫拿着那管止血膏看了两秒。 “这东西,绳树用不上吧。” 纲手的目光飘向南门外的树梢。 “谁说是给他的。” 嘴上硬邦邦的。 但说完,视线就收回来了——没看他的脸,落在他手上,看他把布包往忍具包里放的动作。 北原枫没再说什么,把布包塞进忍具包最内侧的夹层,压实了。 纲手的眉梢动了一下。 “绳树第一次出远门。” “嗯。” “别让他逞能。那小子一上头什么都敢往前冲。” “不会。” 她顿了一下。 “你也是。” 语气跟前面的话没什么两样,好像只是顺带提了一句。 像叮嘱完弟弟之后随手添上的尾巴。 但北原枫听出来了。 前面那些话说得多顺畅,这三个字就卡得多硬。 “好。” 就一个字。 纲手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步子没停,声音顺着晨风飘过来。 “早点回来。” 四个字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她的背影已经远了。 北原枫看了一瞬,转身回到小队。 “出发。” 四个人迈出南门,踩上官道。晨雾起了一层。 走出二十多步,绳树回头看了一眼。 又转回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沉默着走了五六步,才扯了扯北原枫的袖子。 “师父。” “嗯。” “姐又回来了。” 语气变了,少了先前所有贫嘴的劲儿,多了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没看我。” 北原枫没停步。 但他回了一次头。 晨雾淡薄,南门的轮廓还看得清。 纲手依然靠在那根石柱旁边,深蓝色外套在灰白的雾里很显眼。 她没走。 也确实没在看绳树。 目光撞上的那一瞬,纲手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没招手,没点头,没别的动作,就那么看着他。 北原枫收回视线。 他发现自己在笑。 绳树在旁边观察了三秒,从鼻子里喷出一声。 北原枫抬手拍了一下他后脑勺。 “看路。” “……哦。” …… 第34章 半个色号 火之国西部边境,密林深处。 四人沿着情报标注的路线走了大半天,午后抵达目标区域。 北原枫站在一处高坡上,目光扫过前方的林地。 安静。 太安静了。 就好像这片林子从来没有人踏足过。 绳树凑上来,压低了声音。 “师父,这地方……看着也不像有什么异常活动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 “是不是情报搞错了?” 北原枫没有立刻回答。 情报部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既然标注了这个区域有异常活动,那就一定有人来过。 但眼前的一切干净得过分。 没有脚印,没有折枝,没有营火残迹,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 过于正常,才是最反常的。 “分三个方向侦察。” 北原枫从高坡上跳下来,朝三人招了招手。 “半径两百米。注意脚下,注意头顶,注意一切不自然的东西。二十分钟后回这里汇报。” 两个下忍领命,朝左右散开。 绳树刚要迈步—— “绳树。” “嗯?” 北原枫看着他。 “注意起爆符。” 绳树愣了一下,下意识环顾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地方会有——” “石头底下,树根缝隙,灌木根部。” 北原枫语气平淡。 “那些你觉得不会有东西的地方。” 绳树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三个月的训练已经把一个认知刻进了他的骨头里:师父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过。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白。” 转身跑进了右翼的灌木带。 北原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丛里。 然后转过头,沿着空地外围慢慢绕了一圈。 越看,越觉得不对。 但具体哪里不对,他还不能完全确定。 …… 十来分钟后。 北原枫转过头,看见绳树从灌木缝里钻出来。 半猫着腰,脚步压得很低,一路小跑到他面前。 “找到了?” “找到了。” 绳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亮得不行。 他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右翼灌木带下面,有起爆符。” 北原枫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绳树在地上画了个圈。 “第一张藏在灌木根部的石头底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石头底面有新土,跟周围颜色不一样。” “差多少?” “半个色号。” 北原枫的眉头动了一下。 半个色号。 这种程度的辨识,放在三个月前,绳树连看都看不出来。 “我没动它。”绳树继续说,树枝又画了两个圈,“绕着走了一圈,又找到两处类似的。三张符的间距很均匀,中间的灌木枝条被压开过再放回去的——断口方向一致,全朝内侧。” 他抬起头。 “连锁的。踩中一张,其余的会一起炸。” 北原枫看着地上的示意图。 土色差异,半个色号。 枝条断口的朝向。 连锁起爆符的布局判断。 这些东西拆开来看,都是训练里教过的基础。 但组合在一起,放到真实的任务环境里,能一项不落地全部捕捉到,这是活下来的本事。 北原枫心里很清楚一件事。 如果没有这三个月的训练。 如果带队的不是自己。 如果没有人提醒他注意起爆符。 以绳树的性格,到了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往核心区域冲。 踩上去,就没有然后了。 十二岁,一脚下去。 然后纲手在木叶等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北原枫收回视线。 “干得漂亮。” 绳树愣了一瞬。 他跟着师父三个月,这四个字加起来听到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嘿嘿……” “阵列覆盖范围估算了吗?” 绳树把傻笑收回去,正色道:“大概正面入口往里二十米的扇形区域。再深我没敢探。” “够了。” 北原枫站起来。 “等另外两个回来。” 没过多久,两个下忍先后赶回。 高个的先开口:“队长,左翼有生活痕迹。灶坑、用过的水源,还有脚印。” 矮个的补充:“脚印不太新,三到五天前的。至少四五个人。” 北原枫点了下头。 所有信息拼到一起,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有人提前来过,布了连锁起爆符,然后撤干净了。 没留驻军,没留暗哨。 就留了一个死亡陷阱。 等的就是木叶的侦察队。 一支四人小队,下忍为主,踩进扇形区域—— 一个活口都不会有。 “任务目标已经确认。外围再排查一圈,没有新发现就撤。回——” 西北方向的林子里,鸟叫声断了。 齐刷刷的,像被什么东西同时掐住了嗓子。 北原枫瞳孔一缩。 “散开——!” 他一把将绳树推到右侧大树后方,脚掌拍地弹开。 三柄缠着起爆符的苦无从树冠间射下来,钉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轰—— 爆炸掀翻了半片灌木,烟尘里人影从三面涌出来。 八个人。 深灰忍者服,面罩遮住口鼻,护额上刻着沙漏。 砂隐。 领头的络腮胡男人手持短弯刀,扫了一眼北原枫,站定了。 “木叶侦察队。” 北原枫没接话。 右手垂在体侧,雷光在指间一闪。 千鸟锐枪贯出——一道雷光直线射穿烟尘,洞穿了侧翼一名正在结印的砂隐忍者。 那人的手印停在第三个,身体被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林子安静了一瞬。 络腮胡的脸色变了。 “千鸟锐枪——是他!这种任务的带队上忍怎么会是他!” 他回头冲身后的人吼了一声。 晚了。 北原枫动了。 影分身从侧翼截住两个试图绕后的中忍,本体直入核心。 络腮胡举刀格挡,弯刀断成两截,人倒飞出去。 碾压。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影级,对付这种配置的小队根本不需要第二种打法。 一个呼吸的功夫,四个倒地。 剩下的砂隐忍者阵型散了,各打各的。 混战中,一名砂隐忍者绕到了北原枫的右后方。 苦无出手,无声,角度刁钻,直奔后颈。 绳树在十几米外看见了。 脑子里什么都没过。 手比想法快——手里剑脱手飞出。 偏了。 但那柄手里剑擦着砂隐忍者的手腕过去,刮到了苦无的柄。 金属碰撞,苦无轨迹偏了三寸。 北原枫侧头避过,反手一肘砸在那人太阳穴上。 闷响,倒地。 北原枫回头。 绳树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北原枫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收拾剩下的。 但绳树看见了。 师父嘴角动了一下。 …… 八名砂隐忍者,全部解决。 前后没超过五分钟。 北原枫翻完最后一个敌人的忍具袋,把搜到的情报卷轴收进包里。 “走。回村。” 四人踏上回程。 走出那片密林,地势渐渐开阔。 两个下忍走在前面小声嘀咕,时不时回头偷看北原枫,眼神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敬畏。 绳树走在北原枫旁边,安静了一路。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开口了。 “师父。” “嗯。” “那片起爆符——如果我没发现,咱们从正面进去……” “你发现了。” 绳树低着头走了两步。 “可我那一手里剑扔偏了。” “偏了,但有用。” 北原枫没停步。 “三个月前你连陷阱的绊线都反应不过来,今天在实战里靠本能反应救了场。” 他偏了偏头,看了绳树一眼。 “你觉得这叫没进步?” 绳树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以前趴在训练场草地上的自己。 二十分钟,被杀七次,浑身发抖,连师父三成力都接不住。 今天是真刀真枪的战场。 八个砂隐忍者,两个上忍带队。 他活下来了。 他扔出去的那一手里剑,虽然偏了——但把那柄苦无的轨迹改了三寸。 绳树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 “师父。” “嗯。” “回去以后我得跟我姐好好吹一吹。” 北原枫斜了他一眼。 绳树搓了搓手,脸上终于恢复了那副嘴欠的神气。 “就说我在战场上救了你一命。” “你手里剑扔偏了。” “但有用啊——你自己说的!” 绳树一梗脖子,双手叉腰,下巴扬起来。 “'偏了但有用'——这话我原封不动转述给我姐听。”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忽然一变,学着北原枫的语气—— “'绳树在战场上表现出色,关键时刻救了我。'” 声音压得低低的,故作深沉。 “我姐肯定会狠狠的夸奖我。” 北原枫踹了他一脚。 绳树一个趔趄,嘿嘿笑了两声,跟上来。 走了几步,又凑过来。 “师父,我认真的。” “嗯?” “我想让我姐知道——” 绳树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忽然不那么跳了。 “我变强了。” …… 第35章 那以后每天给我做? 木叶医院,二楼走廊尽头。 纲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沓病历报告。 同一行字看了三遍,一个都没进脑子。 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出发第四天了。 C级侦察,预计五到七天,按路程算,最快今天回。 她把病历翻过一页,又翻回来。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 急促、凌乱,咚咚咚地踩着地板,跟赶着去抢最后一碗拉面似的。 纲手的眉毛还没来得及皱起来,门就被一把推开。 砰—— 门板撞上墙壁,弹了一下。 绳树站在门口,满脸通红,眼睛亮得快冒光,嘴巴张开刚准备说话—— 咚。 一记爆栗砸在脑门上。 纲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这是医院。” 绳树捂着脑门蹲下去,嘶了一声。 纲手伸手把门关上,转身靠在门板上,双臂抱胸。 看着蹲在地上的弟弟。 回来了,活蹦乱跳的。 心里绷了四天的弦松了一截。 “起来说话。” 绳树弹起来,揉着脑门,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 “姐!你猜怎么着——” “小声点。” 绳树把声音压到正常音量的三倍。 “那根本不是什么C级任务!那地方埋了连锁起爆符!还有砂隐的伏击!八个人!” 纲手表情没变,但抱在胸前的手指收紧了半寸。 “八个砂隐忍者,两个上忍带头,把我们围了!” 绳树比划着,手舞足蹈,“然后师父——姐你是没看见,师父往那儿一站,千鸟锐枪直接穿了一个!剩下的连阵型都摆不住,前后五分钟,全收拾了!” 他一口气说完,喘了两下,又猛地凑近。 “但是!关键时刻——” 绳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下巴一抬。 “有个砂隐的从后面偷袭师父,苦无都到后颈了——被我一手里剑给挡了。” 纲手看着他。 “你扔准了?” 绳树的气势矮了一寸。 “……偏了一点。” “偏了多少?” “就蹭到苦无柄上,让它偏了三寸。” “所以没扔中。” “但有用啊!师父自己都说了——'偏了,但有用'!原话!” 纲手嘴角弯了一下。 “行。算你有用。” 绳树得意地仰起头。 纲手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来,拿起笔。 “行了,回家洗个澡,一身土味儿。” “哦。” 绳树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 “姐。” “嗯?” “师父说得对。那片起爆符,如果我没发现——” 他顿了一下。 “如果带队的不是师父——” 纲手笔尖停在纸面上,墨迹洇开一个小点。 “我知道了。”她没抬头。“回去吧。” 绳树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再说,带上门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纲手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连锁起爆符,砂隐伏击,八个人。 四人小队,三个下忍。 如果带队的是原定的那个上忍—— 她闭上眼。 这几天反复做的那个梦又浮上来。 爆炸声,跑不动的腿,够不到的手。 原来不是没来由的。 纲手睁开眼,低头看桌面。 笔尖洇出的那个墨点已经干了。 她撕掉那页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重新抽出一张白纸。 …… 入夜。 北原枫把忍具包往玄关一扔。 任务汇报花了一个多小时,日斩老师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最后把任务重新定级。 累得不想动弹,但一身土和汗不洗不行。 他把上衣扯了往浴室走,手刚搭上门—— 敲门声响了。 北原枫看了眼大门的方向。 这个点,这个敲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上衣已经脱了,裤子还在——比上回强一点。 懒得折腾了,能见人就行。 拧开门。 纲手站在门外。 手里拎着两袋菜,头发散着,换了件干净的深色短袖。 目光落在他身上——赤裸的上半身,肩线,胸膛,腹肌的轮廓随呼吸微微起伏。 这回她没捂脸。 但视线停留的时间明显比上次长了。 “又不穿衣服。” “上次也说了,这是我家。”北原枫往旁边让了让。 纲手从他身边走过去,高跟凉鞋一蹬留在玄关,光脚踩在地板上,径直往厨房走。 “我来做饭。” “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纲手头也没回,已经在翻菜板了,“绳树第一次任务圆满完成,庆祝一下不行?” 远在家中的绳树打了一个喷嚏,谁在想我? 北原枫看着她利落地系上围裙。 进门、脱鞋、下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门熟路。 他转身去洗澡。 水声响起来。 纲手把菜码在案板上,起了油锅。 菜下锅,哧啦一声,油烟升起来。 她翻着锅里的菜,耳朵竖着。 隔着一道墙,水声哗哗的。 一个做饭,一个洗澡。 锅铲停了一下。 她盯着锅里翻滚的菜叶看了两秒。 把火调大了一档。 …… 半小时后。 "好了没有?菜凉了!"纲手朝里面喊了一声。 北原枫从房间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有点湿。 桌上四菜一汤,碗筷摆了两副。 "搞这么丰盛?" "闲着也是闲着。" 纲手已经坐下了,拔开一壶酒的塞子,给两个杯子倒满,推了一杯过去。 "绳树跟我说了。" 北原枫端起杯子:"他怎么说的?" "说你五分钟解决八个砂隐。还说他在关键时刻救了你一命。" "他手里剑扔偏了。" "我知道。" 纲手喝了一口酒。 "但他活着回来了。" 安静了几秒。 纲手低着头,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那个起爆符阵列……如果你没去——" "我去了。" "我知道。" 她抬起头来。 "所以我来了。" 北原枫看见她眼底绷了好几天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吃菜吧。"他举了举杯,"凉了不好吃。" 纲手白了他一眼,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酒过三杯,话匣子慢慢开了。 说的都是绳树——护额擦了三遍才出门、军粮丸差点少带、回来的时候腿上蹭了一块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纲手自己笑起来。 笑完又灌了一口酒,眼圈泛了点红。 "枫。" "嗯。" "谢谢你。" 北原枫刚要说不用。 纲手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这个谢谢,你收着。" 北原枫顿了一下。 纲手松开手,端起酒杯仰头闷了。 第二壶酒见底的时候,她说话已经开始含糊了。 脸红了大半,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眼神迷蒙。 "枫。" "嗯。" "你说实话。" "你说。" "我做饭好不好吃?" 北原枫看了眼桌上的盘子,菜已经扫了大半。 "碗碟不会骗人。" 纲手哼了一声,不太满意。 "问你呢。" "好吃。" 纲手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回去。 "真的?" "真的。" "那……" 纲手端着杯子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转了半圈。 她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北原枫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以后每天给我做?" 语气随便得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 纲手的手一顿。 杯子里的酒差点洒出来。 她猛地抬头。 耳根到脖子,一瞬间烧红了一片。 北原枫端着自己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表情很闲,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 纲手瞪着他。 他没躲,对上她的目光,眼底带着点笑。 纲手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你做梦",想说"喝多了你",想说"谁要给你做"。 嘴比脑子先动了。 "……好。" 一个字。 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纲手猛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 "喝多了,说胡话。" 她撑着桌面,身体晃了一下。 北原枫起身扶住她胳膊。 "你自己说的。" "没说——" "我听见了。" "那你耳朵有问题。" 嘴硬成这样,耳朵红成那样。 纲手一把甩开他的手,走了两步,脚跟一歪,肩膀往侧面栽。 北原枫一手捞住她的腰。 纲手的脸贴在他肩窝上,热度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 去推他,但手搭在他胸口上用不出力。 "松手。" "松了你就倒在地上了。" 纲手没吭声。 过了几秒,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混蛋。" 北原枫没松手。 "你说'好'了。" 纲手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 这次没反驳,但肩膀在发抖。 北原枫感觉得到。 贴在他胸口上的那只手,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没有再说话。 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 像哄小孩一样。 纲手在他肩窝里闷声骂了第二句混蛋。 声音比第一句还轻。 …… 第36章 姐你从哪出来的 阳光从窗棂缝里挤进来。 纲手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里,闷哼了一声。 身体很松,四肢软得没骨头似的。 又睡得很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皱了下眉。 她在医院值夜班能瞪眼到天亮,在自己家翻来覆去得折腾一个多小时。 偏偏到了这张床上,沾枕头就没了知觉。 纲手慢慢坐起来。 头发乱成一团,嘴里发苦,一身酒味。 低头看了看——昨天的衣服,皱巴巴贴在身上。 又喝多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昨晚的事理顺。 做饭,喝酒,聊绳树,又喝酒。 然后—— “那以后每天给我做?” “……好。” 手指僵在太阳穴上,不动了。 她说好了。 她真的张嘴说了那个字。 纲手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脸。 闷在里面,骂了句自己都听不清的话。 好半天,才掀开被子,吐出一口气,赤脚踩到地板上。 客厅沙发上薄毯叠得整齐,人不在。 厨房有味道飘出来。 纲手走过去。 桌上摆着一份早餐——白粥,咸菜,一碟煎蛋,半壶温茶。 茶杯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 她抽出来。 字迹很短。 “你说的好,我当真了。” 纲手拿着那张纸杵在厨房中间,好一会儿没动弹。 脸上的热度从耳根开始烧,一路蔓到脖子。 翻过来,背面没字了。 又翻回正面,盯着看了几秒。 咬了下嘴唇。 把便签对折,再对折,塞进口袋里。 动作快得像做贼。 她坐下来吃早餐。粥和煎蛋都做得不错,一口一口扒完,碗筷洗干净摆回原位。 擦手的时候,目光又往桌上扫了一眼。 便签已经在口袋里了。 纲手穿上高跟凉鞋,随手拢了拢头发,深呼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捋平。 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绳树一只手还举着,敲门的姿势,嘴巴张着,话说了半句—— “师父,有没有看到我姐——” 声音卡住了。 他眨了两下眼,看清门里站着的人。 “……姐?” 安静了一秒。 绳树的视线从她脸上滑下来。 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散着,酒味还没散干净。 身后是北原枫家的玄关。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 不是那种惊讶的笑,是那种“我全都懂了”的笑——欠揍到极致的那种。 “哦——” 绳树调子拖得老长,双手抱胸,上身往后一仰。 “姐,你昨晚——” 咚。 爆栗砸上去,又快又准。 绳树蹲下去抱头,嗷了一声。 “闭嘴。” “我还没——” “不用说完。” 绳树揉着脑门,从蹲着的姿势仰起脸。 那笑容不但没收,反而更灿烂了。 “行,我不说。就问一个问题。” “不准问。” “一个!就一个!” “你试试。” 绳树嘴唇动了动。 纲手抬手。 绳树秒缩,两巴掌护住脑门,退了半步。 “不问了不问了——” 嘴上认怂,但那双眼睛贼兮兮地来回扫着纲手和身后的门,满脸写着四个大字。 纲手深吸一口气。 “你一大早不在家待着,跑这儿干什么。” 绳树理直气壮:“醒了发现你不在家,当然来师父这儿问——” 顿了一下,又露出那个笑。 “还真在。” 纲手拳头攥了。 “我昨天落了东西在这儿,过来拿的。” “什么东西?” “跟你没关系。” 绳树往她身上扫了一圈,低头看了看她空空的两只手。 “姐,你空着手出来的。” 纲手一步跨过去。 绳树拔腿就跑,跑出去三步还不忘回头嚷嚷—— “我支持你们啊!姐你眼光是真不错——” 咻。 一只凉鞋贴着他后脑勺飞过去,笃地一声钉在墙上。 绳树缩了下脖子,到底没忍住,又补了一句—— “师父!我姐姐怎么从你家出来的!” 这句喊得够响,半条巷子都听得见。 纲手站在门口,光着一只脚,胸口起伏。 两人隔了三米对峙。 就这时候,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北原枫拎着一袋东西拐进来。 一眼看全了——纲手光着一只脚杵在自家门口,另一只凉鞋钉在三米外的墙上。 绳树蹲在远处,双手护头,一脸“我还能抢救一下”的表情。 他停住。 “怎么了?” 绳树眼睛一亮,嘴张开—— 纲手飞快跑来,一把拽住他后领,就往巷子外拖。 “走了。” “姐你拽我干嘛——师父!师父救命!” “少喊。” “你掐我脖子了!” 纲手头也没回,拖着人往外走。 经过北原枫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 没看他。 走了。 北原枫站在原地。 纲手大步流星,绳树被拖着,脚后跟在地上蹭出两道印子,嘴还没停。 他看了两秒,低下头,笑了一声。 走进门。 厨房桌上的碗筷洗得干干净净,摆回了原位。 茶杯还在。 便签不在了。 …… 日子就这么过。 纲手来北原枫这儿做饭的频率,从隔三差五变成了每天。 进门脱木屐、系围裙、翻菜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灶台上的调料她比北原枫自己都清楚放在哪儿。 绳树自从那天早上“撞破”了什么,就成了这屋里的常客。 理由冠冕堂皇——“姐你做三个人的饭和两个人的饭有区别吗?” 美其名曰蹭饭,实则是来当人形灯泡的。 纲手掌勺,北原枫切菜打下手,绳树负责洗碗和被使唤。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不做饭的时候,绳树就蹲在旁边,眼珠子来回转,嘴角压都压不住。 被纲手发现一次,抄起锅铲就抽。 绳树抱头鼠窜,嘴上还嚷嚷——“我笑都不行了?!” “你那笑里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清楚?” 北原枫坐在旁边不掺和,切他的菜。 这天傍晚,饭菜上桌。 一碟酱烧秋刀鱼,一盘盐渍黄瓜,一碗味噌汤,白米饭蒸得粒粒分明。 三个人围着桌子吃饭。 绳树扒了两口,忽然停下筷子。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 “师父,姐。” “嗯?” “这样的日子真好。” 纲手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北原枫也抬起头。 绳树咧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 “就咱们三个人,吃饭,吵架,训练。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安静了一两秒。 纲手看了北原枫一眼。北原枫对上她的目光。 两个人都没接话,但嘴角差不多同时弯了。 绳树把最后一块秋刀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松鼠,含含糊糊补了一句。 “等我当了火影,天天让你俩给我做饭。” 纲手一筷子敲在他脑门上。 “先把碗洗了再说。” “哦——” 绳树端着碗起身,屁颠颠往厨房走。 就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北原枫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口。 门拉开。 一名暗部成员站在门外,白色面具上画着鹰隼的纹样。 “羽衣大人。火影大人紧急召集,半小时后,火影塔会议室。” 暗部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纲手。 “纲手大人也在——一并通知,同一场会议。” 说完瞬身消失。 北原枫把门带上。 纲手已经站了起来,看了他一眼。 “走。” …… 第37章 御守与毒 火影塔,会议室。 北原枫推门进去的时候,三名上忍已经坐着了。 情报部的负责人站在日斩身后,脸色发青。 他在右侧落座后,纲手跟着进来,拉开旁边的椅子。 日斩没寒暄。 “砂隐战线出事了。” 桌上摊着一份卷轴,里面夹了张照片。 拍的是前线野战医院。 一个中忍躺在床上,右臂从手腕到肩头爬满了黑紫色的纹路,沿着经络往躯干蔓延,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肤底下钻。 “千代在傀儡暗器上换了新毒。” 日斩的手指点在照片边缘,“持续性扩散,潜伏期极短。只要刮破皮,毒素就会顺着经络走。前线医疗班把库存的解毒方案全过了一遍。” 他停了一下。 “全部无效。” 会议室没人说话。 情报部负责人走上前,摊开补充报告。 “过去七天,前线中毒减员人数翻了四倍。而且还在增长。” 北原枫扫了一眼报告上的数字。 他知道这个事件。 千代婆婆在二战中研发的毒素让木叶前线吃了大亏,最终是纲手亲赴战场,逐一破解了配方,也正是因为这件事,纲手“医圣”的名号传遍忍界。 而他要做的,是确保纲手活着回来。 日斩的目光落到纲手身上。 “纲手。” “我去。” 她没等猿飞日斩说完,直接把他的话接了过来。 在座的上忍互相看了一眼。 纲手伸手拿过那张照片,端到眼前又看了两秒,搁下。 “活体毒素样本,中毒忍者的完整病历,这些东西提前给我备好。” 她一条条地列,声音不大,但没有谁会觉得她在商量,“千代如果用了砂隐特产的风化蝎毒做底料,那常规解毒的路子全部走不通。具体是什么配方,我得亲手验。” 日斩点了下头,目光转过来。 “枫,你也去。” 北原枫应了一声。 本来就打算跟过去。 日斩直接安排倒省了他找理由。 “到了前线之后,你不受编制约束。”日斩从桌上推过来一块铜牌,“临时指挥权,自由行动。” 北原枫接过铜牌揣进怀里。 “明天出发。” 日斩站起来,扫了他们俩一眼。 这个时候他不像火影,更像是看着自己学生出远门的老师。 “保护好前线的人。” 停了一下。 “也保护好你们自己。” 散会。 情报部的人把一沓资料递给纲手,她接过来夹在腋下,跟北原枫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 到了楼梯口,纲手停住。 “明天几点?” “天亮之前,南门。” “嗯。” 她踩下一级台阶。 又收了回来。 背对着他,站了几秒钟。 走廊里没别人了,只有窗外透来的一点路灯。 “等下来我家一趟,有东西给你。” 说完没等他答话,下了楼梯。 北原枫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 有东西给他,什么东西? …… 纲手家。 门拉开的时候,纲手已经换了居家的衣服,头发散着。 “进来。” 客厅茶壶还温着,绳树的门关着,应该是已经睡去了。 纲手在桌对面坐下来。 她手里攥着一个小东西,攥了一会儿,搁在桌上,往他那边推了一下。 一个御守。 蓝色布面,不大,拇指和食指能捏住的尺寸。 缝线歪歪扭扭的,收口打了个不太齐整的结。 北原枫拿起来。 翻了一面,针脚不太匀。 有一处明显拆了重缝过,线头藏得不够好,露出一截毛边。 他没开口说话。 纲手就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他翻来覆去地看御守,表情很淡,既没笑也没说好。 越看越不说话。 嫌丑了吧。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的手就已经伸了过去。 “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语气快了半拍,“你要是觉得缝得丑就——” 北原枫侧身一让。 纲手扑了个空。 身体跟着惯性往前倾,一只手撑在他膝盖旁边的桌面上,整个人几乎栽到他跟前。 抬头的时候,他就在眼前。 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纲手的动作僵住了。 北原枫没退,也没躲,低头看着她。 “我很喜欢。” 纲手愣在那里,手还撑在桌面上,姿势别扭得要命。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认真。 纲手张了张嘴。 脑子里转了七八句话——“那你收好”“弄丢了我揍你”“别搞得跟什么大事似的”—— 一句都没挤出来。 她先转开了视线。 “……那就收着吧。” 声音闷闷的。 北原枫直起身,把御守塞进忍具包最内侧的夹层里。 纲手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余光瞥见他收御守的动作,不是随手一塞,是压在最里面,和上次给他东西时一样。 嘴角翘了一下,赶紧抿回去。 安静坐了一会儿。 茶喝完了,夜也深了。 北原枫站起来。 “明天赶路,早点睡。” 纲手送他到门口。 靠在门框上,两手抱着胳膊。 “枫。” “嗯。” “你说过——” 她看着他,语气比刚才平静得多。 “战争结束后,给我答案。” 北原枫回过头。 纲手的头发散着,颈间那条银链子露出一截,蓝色坠子搭在锁骨上。 “别让我等太久。” 北原枫看了她几秒。 他笑了一下。 “好。” 转身走进夜色里。 纲手站在门口没动。 他的背影拐出巷口,看不见了。 她低下头,手握着胸口那条银链的坠子。 站了好一会儿,才关上门。 …… 凌晨。 南门外。 北原枫到得早,靠在门柱上清点忍具。 手指碰到夹层里那个御守的时候,停了一下。 远处有脚步声。 纲手背着医疗包走过来,旁边还跟着绳树。 他穿着睡衣,头发翘成鸡窝,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走到近前,绳树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 “师父。” “怎么跟出来了。” “我姐非拽我起来——” 纲手踹了他小腿一脚。 绳树缩了一下,嘟囔着改了口。 “我自愿的。” 他又打了个哈欠,晃了晃脑袋,好像终于清醒了一点。 看了看北原枫,又看了看纲手。 “师父,我姐就交给你了啊。” 纲手抬手就要揍他。 绳树往后一蹦,躲开了。 “我说真的——” 他站在三步开外,揉着后脑勺。 “你们俩都给我好好的回来。” 纲手的手停在半空。 放下了。 “废话。” 绳树嘿嘿笑了一声,冲北原枫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 “师父!回来以后我要吃秋刀鱼!” 北原枫抬手朝他挥了一下。 …… 第38章 野战医院 火之国西部战线,后方营地。 帘子还没掀开,味道先钻进鼻子。 血腥味,裹着熬烂的药草酸苦,浓得化不开。 北原枫刚伸手,帘子从里面被撞开。 两个医疗忍者架着担架往外冲,差点撞他脸上。 担架上躺着一个中忍,右臂整条肿得发亮,黑紫色的纹路从手腕一路爬到肩膀根。 那人嘴张着,已经发不出声了。 “让让让——!” 跑远了。 北原枫站在原地,看了那副担架两秒。 野战医院的规模超出了他的预估。 帐篷连着帐篷,沿后方阵地铺了几百米,全满了。 过道里躺着人,空地上也铺了草席,一个挨一个。 还能下地的坐在帐篷外面等。 多数人身上都有那种黑紫色纹路。 蔓延慢的还能跟旁边的人说两句话,蔓延快的已经不动了。 脸上盖着白布。 北原枫没停留,径直走向最大的那顶帐篷。 帐内挤了四五十号伤员,三组医疗忍者分头忙着,手忙脚乱也不够用。 正中间空出一小块地方。 纲手蹲在那里。 袖子卷到肘弯上头,双手覆着绿色的查克拉光,按在一个昏迷伤员的前臂上。 那人胳膊上的黑紫纹路在她掌下微微蠕动,像是在抗拒什么。 她脸色不好,额头有薄汗。 “样本呢?”纲手头也没抬,冲旁边喊了一声。 一个医疗忍者赶紧凑过来,递了三个密封瓶。 纲手单手接过,举到眼前瞄了一眼。 “底子是风化蝎毒,但千代改过配方。常规的解毒方案全废了。” 她把瓶子搁在边上的药柜上,嘴没停,手上已经抽出银针,刺进伤员手臂的穴位。 查克拉顺着针尖灌下去,一小团黑色液体从针眼处被逼出来。 纲手用镊子夹起那团东西,放进培养皿。 “送化验。剩下的我来。”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 转到帐篷角落,咬破拇指,双手合印—— 猛地拍在地上。 白烟炸开。 蛞蝓的巨大身影浮现在帐篷后方。 紧接着,庞大的本体开始分裂。 一只只小蛞蝓从身上剥离出来,迅速爬向周围的伤员,附着在中毒最严重的部位。 整个帐篷像是被一张活的网覆盖住了。 北原枫的目光没有跟着蛞蝓走,而是停在纲手身上。 通灵术加上这么多分身同时维持,查克拉消耗是恐怖的。 她现在还没有开发百豪之印。 没有储备查克拉的能力,所有消耗全靠身体实时供给。 撑半天能行,但这是战场,不是半天的事。 “心率低于四十的优先。”纲手已经蹲到下一个伤员面前。 北原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关于救治的事他也帮不上忙。 他能做的事,在前线。 …… 穿过后方营地三道防线,进了前线指挥所。 帐内挂着战区地图,几名上忍围着沙盘低声讨论,表情都不好看。 北原枫扫了一圈,目光落到角落里。 银白色的头发往后梳着,额头宽。 身形精悍,不算高大,像一把收在鞘里还没拔出来的刀。 腰后斜挎一柄短刀,刀柄缠着白色布条。 他站在那儿,没说话,也没加入讨论。 但周围的人自然而然地空出了一圈距离。 旗木朔茂。 此时的他还没有“木叶白牙”的称号。 但北原枫知道这个人日后会做什么。 二战战场上,朔茂会亲手击杀砂隐傀儡师赤砂之蝎的父母,凭借白牙短刀横扫战场,名震忍界。 “木叶白牙”的威名一度压过三忍。 而蝎的父母死在战场上这件事,会让年幼的蝎彻底崩溃。 多年后,蝎杀死三代风影,砂隐群龙无首,连锁反应最终引爆了第三次忍界大战。 因果循环,从来不讲道理。 但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的朔茂还只是一个年轻的上忍,被派到西部战线跟所有人一样啃硬骨头。 朔茂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 两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他走过来了。 “羽衣枫前辈。” 语气平淡,“前辈”两个字说得自然。 资历和实力决定称呼,朔茂在这一点上不含糊。 “旗木朔茂。”北原枫点了下头。 “前辈是与纲手大人一同到的?” “嗯。她在后方处理中毒伤员。” 朔茂没多问,直接切正题。 “前线的情况不好。”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西南方向的河谷标记上。 “砂隐在这条河谷布了三道防线,傀儡部队轮番骚扰,每一波都带毒。接触型的,刮破皮就中招。我们的人碰都不敢碰,伤亡全这么来的。” 手指往后方挪了一截。 “最麻烦的是千代。她本人不露面,躲在后方远程操控傀儡。查克拉线的控制距离比常规傀儡师远得多,摸不到她在哪。” 北原枫看着沙盘上的地形。 “你有想法。” 朔茂的手从河谷划到侧翼山脊线。 “绕。从这里插进去,切断她跟前线傀儡之间的查克拉线。” 顿了一下。 “但有个前提——正面得有人扛住。” 他看向北原枫。 “傀儡群攻的同时,千代会通过暗器持续施毒。正面牵制的人,不能退,也不能中毒。” 帐里其他上忍没人开口,他们都知道自己的本事。 北原枫盯着沙盘上那条河谷线。 正面扛傀儡群攻,同时防暗器毒素。 影分身分摊火力覆盖面,千鸟锐枪远距离拆傀儡,火遁大范围清场。 压力不小。 “行。”北原枫点了一下头,“明天碰具体方案。山脊那端的侦察报告拿给我看。” 朔茂没有多余反应。点头,转身走了。 北原枫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的刀术,日后会让整个忍界发抖。 但最终杀死他的不是敌人,是自己人的唾沫。 …… 入夜。 从前线指挥所回到后方营地,已经过了子时。 大部分帐篷灭了灯。只有野战医院那一排还亮着。 北原枫掀开帘子。 帐内灯调得很暗,伤员大多睡了。 偶尔有人闷哼一声,翻个身。 几个医疗忍者缩在角落打盹,靠着药箱,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纲手在药柜旁边。 坐在矮凳上,头歪着靠在柜沿,眼睛闭着。 桌上摊着培养皿,毒素被分出好几种颜色的液体。 旁边半页笔记,字迹从上往下越写越潦草,最后几行已经连成了一条线。 蛞蝓早收回去了。 她大概撑到身体吃不消才停的。 北原枫在帐篷门口站了一会儿。 灯光很暗,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只看得见侧脸的轮廓。 眉头皱着,没松开。 他走过去。 把外套解下来,搭在她肩上。 纲手的肩动了一下,呼吸浅浅的。 北原枫搬了张空着的行军凳,放在帐篷门口内侧,坐下来。 外头夜风从帘缝钻进来,带着远处篝火快灭时的烟味。 巡逻队的脚步声踩过碎石路面,远了,又近了。 帐内很安静。 …… 第39章 一根头发都不许少 河谷正面。 北原枫踩在碎石坡上。 身后那是三十名木叶忍者组成的牵制阵线。 对面的傀儡群已经推进到百米内。 阵型层次分明。 顶在最前面的全是重甲近战傀儡,木制关节在查克拉线牵引下咔咔作响,手臂弹出数把寒刺。 躲在后排的则是远程傀儡。 暗器槽半开,毒针反着暗芒,有些傀儡口中甚至已经溢出紫色的毒雾。 来了。 北原枫双手合印。 影分身散开。 火遁覆盖正面通道。 千鸟锐枪精准拆掉最前面的三具近战傀儡。 炸开的木屑还没落地,第二波压了上来。 密度比情报里说的高出了一大截。 千代在加码,企图用前面这批不值钱的近战傀儡把木叶的防线耗死,再用后排的毒傀儡收割残局。 北原枫一边拆傀儡,一边借着火光观察上空查克拉线的走向。 她在移动。 正面打了将近二十分钟。 影分身炸了四轮,火遁把河谷烧出焦黑。 傀儡残骸堆了满地。 就在这时,连接着前场傀儡的查克拉线毫无预兆地断了。 所有冲在前面的废傀儡同时失去控制,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但后排没动。 十几根微不可察的查克拉线猛地向后一绷。 那些装满毒针、蕴含着原始毒液的远程傀儡离千代更近,被她直接扯入了后方的撤退路线,隐入门黑影中。 北原枫皱了下眉。 她撤了。 半小时后,旗木朔茂从山脊线方向赶了回来。 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但北原枫看得出来,他不太高兴。 “到的时候营地已经空了。”朔茂的语气很平。 “检查了撤退痕迹,不超过十分钟。她提前遁了。” 北原枫在一旁接话。 “你的路线没问题,时机也对。” “她怎么知道的?” “不好说。”北原枫想了想,“可能是感知型的部下提前报了信,也可能是我在正面给的压迫感太强,不像单纯的防御牵制。” 千代活了大半辈子,战场上的嗅觉比谁都灵。 朔茂没再说话。 没抓到主将在前线等同于白跑一趟。 “下次呢?”朔茂问。 “下次换个打法。”北原枫转过身,“先回去确认伤亡。” …… 野战医院。 帘子掀开的瞬间,北原枫脚步顿了一下。 情况比昨天更糟。 过道里的草席一路铺到了帐篷外面。 新送来的伤员连草席位都分不到,只能横七竖八地躺在空地上。 他穿过人群,走向最大的主帐篷。 纲手站在药柜前面。 桌上摆了十几个培养皿,液体的颜色混杂不堪。 旁边散着半摞笔记,纸面全是焦躁划涂的墨迹。 她端起一个培养皿,对着油灯看。 放下。 换一个。 再放下。 “不对……这个也不对。” 纲手连北原枫走近都没抬头,嘴里只顾着念叨。 北原枫停在她旁边。 纲手头也没抬:“风化蝎毒的底子我没看错,但千代在那里面掺了至少三种罕见的东西。” “我刚才试了十一种组合方案,全部失效。” 北原枫侧头看了她一眼。 眼底布满血丝,嘴唇起了一层干皮。 “卡在哪?”北原枫问。 “样本。” 纲手修长的手指点在笔记中间。 “手上的全是从中毒忍者体内提取的残余毒素,经过血液代谢早就变性了,结构不完整。” 她双手按住桌面。 “我要破解配方,必须拿到毒素原液。” “千代直接涂在傀儡暗器上的那种。没有原液,我就只能在这儿一个方案一个方案地碰运气。” 话音刚落。 帐篷帘子被掀开,又一副担架被医疗班抬了进来。 系统提示音在北原枫耳边响起。 【支线任务触发:协助纲手破解千代之毒】 【任务要求:获取千代傀儡暗器上的原始毒素样本,交付纲手进行分析】 【评价标准:完成速度、样本完整度、过程表现】 【奖励:根据最终评价结算】 北原枫扫了一眼任务面板,随手关掉。 “原液是吧。” “嗯。” “行,我去拿。” 纲手分拣瓶罐的手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 “你说什么?” “千代的傀儡暗器上的毒素原液。我去弄到手。” 纲手盯着他。 她气极反笑,调门直接扬高。 “你去弄到手?千代可是砂隐的最高指挥官,手里有近松十人众,实力接近影级!” “我又不是要去把她营地夷平。拿到样本就走。” “你以为千代会蠢到把涂了毒的傀儡摆在路边让你去刮?她在正面战场全把毒傀儡拉回去了,一滴都没漏!” 北原枫没有反驳。 纲手别过头,指尖抠着桌上的化验单。 “我再想别的办法。” “要多久?” 纲手动作僵住。 北原枫看了一眼帐篷外侧。 那里刚刚又推出了一具盖着白布的身体,医疗忍者正在登记。 “每过一个小时,就多一个名字刻上慰灵碑。”北原枫语气很淡。 纲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试了十一种方案失败,不是你不够强,是因为没有原样。” 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 帐篷里只有伤员微弱的呼吸声在抽拉。 北原枫看着她的眼睛。 那股子从容直接传导了过去。 纲手紧绷的下颚线一点点松开。 她背过身,拉开药柜最下层的抽屉,开始飞快地翻找。 三个手指大小的密封金属罐。 一把特制的医用刮刀。 一把长柄银制镊子。 她把这些东西扫进一个防水的黑色布袋里,走回北原枫面前,塞进他手里。 “我需要傀儡核心关节内侧的涂层。” 她的语速很快,恢复了主治医生的专业素养。 “别动外置暗器,只有关节内侧的毒素没怎么接触过空气,最完整。” “收集的时候全程使用金属器具,一滴也别沾到自己皮肤上。” 北原枫把布袋裹起,塞进忍具包最里层。 “记住了。” 纲手注视着他。 “一根头发都不准少地回来。” 北原枫从贴身的兜里摸出那个缝线歪扭的蓝色御守。 手指勾着挂绳,在半空晃了晃。 “有你这护身符,等我的好消息就行。” 纲手绷了数个时辰的嘴角,终于向上一扯。 “快去快回。” 北原枫转身离开。 帘子掀开,夜风将帐内的药味吹散了几分。 门外马上又有新的担架队伍挤进来。 纲手转过身,抓起桌上的笔,翻开一页崭新的空白笔记。 “送到三号空地。” 她朝刚进来的医疗班下达指令。 “先护住心脉和主要经络,截断毒素走向!马上动手!” 营帐内再次忙碌成一团。 …… 第40章 一根头发都没少,但缺了半条命 第二天白天。 砂隐进攻节奏骤然加快。 旗木朔茂带着满身硝烟掀开指挥所的门帘。 “千代又露面了。” 朔茂直奔沙盘,手指点向西南方向。 “C4高地。她用一群机关傀儡压制了我们两个小队。距离太远,摸不到本体。” 北原枫盯着沙盘上的等高线,视线沿着C4高地往后方滑动。 高地周围全是开阔地。 千代控场再强,查克拉耗尽前也必定要撤回大本营。 一条狭长的深灰色标记跃入视线。 “碎云峡。”北原枫重重敲在地图的那条窄缝上。 这是从高地撤回砂隐营地唯一的直线捷径。 绕过这里,要多走半小时的雷区。 千代是个讲求绝对效率的统帅,绝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绕远路上。 而且也绝对不会想到有人会大胆到来后方狙击她。 北原枫转身就走。 …… 入夜。 碎云峡内,两边绝壁夹着一条透不进月光的窄道。 风穿过岩缝,呼啸不停。 北原枫收敛全部气息,贴在距离地面三十米的岩壁背光处。 沙沙——极轻的脚步声踩碎了风声。 峡谷那头走来一个人。 灰白色的短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 深棕色马甲,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卷轴。 千代。 一个人。 没有任何护卫。 对她这种级别的傀儡师来说,带杂兵就是累赘。 近松十人众一开,她走到哪,哪里就是军队。 脚步声到了正下方,确认真的无人跟随后。 北原枫右手抬起,雷光在掌心无声凝聚。 千鸟锐枪! 没有多余的试探,刺眼的雷光瞬间撕裂黑暗,从三十米高空笔直贯下,直奔千代后心! 地面岩石被轰出一个深坑,碎石崩飞。 雷光触及的瞬间,一具木制傀儡不知何时横刀插上,整条右臂被雷遁融断。 千代退到十米外。 她抬起头,目光锁定岩壁上的北原枫。 “雷遁,带形态变化。”千代十指微张,查克拉线泛出幽蓝的光,“昨天在前线拆了我十几具傀儡的那个木叶小鬼。” “一个人来堵我,嫌命太长?” 北原枫从岩壁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他不废话。 反派死于话多,虽然他不是反派。 双手飞快结印,胸腔鼓起。 火遁·豪火灭却! 铺天盖地的火海瞬间塞满整个峡谷底层,朝着千代狂卷而去。 这是他刻意制造的压迫感。 他一开始就使出全力,就是为了给千代制造出一种不顾一切想要速杀的错觉。 逼她拉出底牌防御。 “就这点本事?”千代眼中透出轻蔑。 十指连弹,卷轴抖开。 两具形态各异的傀儡瞬间扫到前方。 左侧那具双臂交叉,撑起一面查克拉蓝盾抗住火海。 右侧那具机扩弹开,嘴部机关喷出大股紫色的毒雾,迎着火舌反扑。 就是现在。 北原枫根本没指望火遁能伤人。 他要的,就是千代拉出这用来喷毒的傀儡! 北原枫嘴角压不住地向上一勾。 火光中,千代捕捉到了这个一闪而过的表情。 她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但退避已经来不及。 北原枫压低重心,速度飙升极限。 他整个人直接撞进尚未散去的毒雾边缘。 迎面是十几把淬毒的短刃。 北原枫身子后仰,贴着淬毒的刀刃滑过,右手并指如刀,雷电缠绕,精准切断千代连接该傀儡的查克拉主线! 咔嚓! 他手起掌落,徒手斩断那具喷毒傀儡的四肢。 木屑飞溅,失去了四肢支撑的傀儡躯干重重砸在地上。 北原枫一脚踩碎其腹部面板。 核心机关内侧,一枚没有接触过空气的完整毒液储囊,安安静静地嵌在木槽里。 得手了。 他一把扯下储囊,塞进腰间的防水袋。 右脚猛踏岩壁,借力朝峡谷另一侧的出口狂退。 千代彻底明白过来。 这小鬼不要命地冲进来,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抢毒囊! “把命留下!”千代勃然大怒。 十指猛收,查克拉线绷紧。 剩下的那一具傀儡当空解体,上百根淬毒暗器如暴雨般炸开,彻底封死北原枫所有的退路。 头顶毒针,脚下毒网。 北原枫左手千鸟爆开,强行撕开前方的暗器网。 身体在半空中扭转向极限角度,硬生生从夹缝中穿了过去。 嗤。 一柄漆黑的苦无擦过了他的右臂。 没有流血,仅蹭破了一层外皮。 北原枫落地连顿都没顿,头也不回地扎进林子。 千代身形暴起,顺着被压断的树枝轨迹紧追不舍。 两道残影在峡谷外的森林里高速追逐。 追出两公里后,前方的黑暗中渐渐浮现出星星点点的亮光。 那是木叶营地外围巡逻队打出的火把。 千代猛地停住脚步。 前方已经是木叶的控制范围。 她盯着那个遁入夜色的背影,冷哼一声,转身没入来时的黑暗。 中了那个毒素,跑得越快,死得越早。 风在耳边刮过。 北原枫在树冠之间死命狂奔。 距离木叶后方营地还有一点五公里。 为了摆脱千代,查克拉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 血液流速成倍增加。 毒素借着这股狂奔的血液循环,在体内呈几何倍扩散。 三秒后,右臂开始发麻。 十秒后,整条右臂肿胀了一圈,沉得抬不起来。 一分钟后,黑紫色的恐怖纹路顺着静脉向上攀爬,越过肩膀,直接漫上了脖颈。 北原枫的视线开始模糊,查克拉的流向彻底乱截。 脚下一空。 他从树干上直直栽了下去,重重摔进泥水里。 泥浆混着血腥味呛进气管。 “咳咳……” 一口黑紫色的污血呕了出来。 视线快要无法聚焦,剧痛伴随着呼吸神经麻痹,一寸寸将他拉向深渊。 不能死在这。 北原枫一口咬破舌尖。 剧痛换来两秒的清明。 他用左手死死点住右肩周边的大穴,强行封闭经络,减缓毒血流向心脏的速度。 针脚歪扭的蓝色御守,隔着忍具包抵在胸口。 北原枫爬起来,像一头濒死的兽,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向着营地的方向跌撞前行。 …… 野战医院,灯火通明。 纲手刚切断一个重度中毒伤员的坏死神经。 她直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 “纲手大人,您歇十分钟吧,您的查克拉——” “撤出去。”纲手甩开医疗中忍的手,抹掉额头的冷汗。 她看向帐篷门口。 北原枫已经去了一天一夜了。 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把十九号床的人抬过来,我再试一套方案……” 一声声响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主帐篷的帘子被猛地扯开。 一个人影砸了进来,在地上滚出两三米。 “敌袭!”值班人员条件反射地拔出苦无。 纲手猛地回过头。看清地上人影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枫?!” 她直接跪了下去。 北原枫侧躺在地上。 右侧袖子烂成布条,整条胳膊涨成紫黑色。 呼吸只剩下进气,没有出气。 “拿到了。”北原枫有气无力道。 他左手哆嗦着,扯下腰间裹好的毒囊,轻轻推到纲手面前。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吐出,那双眼睛闭上了。 “枫!” 凄厉的喊声变了调。 纲手猛地扯开北原枫的上衣。 毒素的黑线蔓延到了胸骨,距离心脉只差最后两寸。 “抢救推车!高浓度抗毒血清拿三支过来!” 纲手霍然抬头,双眼熬得通红,冲着周围惊愕的医疗队狂吼,“动啊!!!” 两名医疗中忍连滚带爬地推来仪器。 纲手双手瞬间覆满高密度的绿色查克拉。 掌仙术全开。 双掌压在北原枫心口,试图用查克拉强行逼停毒素。 灌注查克拉的瞬间,毒素受到了刺激,开始疯狂反噬。 北原枫痉挛了一下,一口纯黑色的血从唇缝里涌出。 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止。 医疗中忍握着血清针剂,看着监护仪器的指针,脸色惨白。 “纲…纲手大人……” “毒发太快。心跳停了,他……” 营帐死一般寂静,听得见外头帐布被风吹响。 纲手保持着双手按压的姿势,死盯着那个没有任何起伏的胸膛。 眼眶里的猩红布满血丝。 一根头发都没少,但命要没了。 “闭嘴。”纲手的声音冷得掉渣。 她挥开碍事的医疗设备,将剩下的查克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 第41章 我的把握,是对你 帐篷里的油灯换了三次。 纲手不记得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桌上摊满了培养皿、试剂瓶、银针、刮刀,写废的配方笔记揉成团扔了一地。 第六版解毒方案,失败。 纲手把培养皿往桌上一搁,转头看向身后的病床。 北原枫躺在那里。 脸色青灰,嘴唇发乌。 右臂上的黑紫纹路被她用查克拉强行压住了,没有继续扩散。 但也没有消退。 一只小蛞蝓趴在他胸口,绿光一明一灭,维持着最基本的心跳和呼吸。 纲手盯着那团绿光。 在衰减。 她的查克拉也快见底了。 “纲手大人,您已经连续——” “出去。” 医疗中忍带上帘子退了出去。 帐篷里又只剩两个人。 纲手拉过凳子坐到床边,握住北原枫的左手。 冰的。 她把他的手攥紧了,用掌心去捂。 “枫。” 没有回应。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病床上的人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嘴唇翕动,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断断续续。 “我……相信……” 纲手俯下身,耳朵凑到他嘴边。 “……她……能……” 后面的字碎在呼吸里,听不清了。 纲手没动。 保持着那个姿势,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直起身。 低头看了眼自己握着他的那只手。 手指慢慢松开。 把他的手放回床上,放得很轻。 她转身走到药柜前。 拿起刮刀,挑开毒囊上的封蜡,刮下一层极薄的原液涂在载玻片上。 第七版配方。 换底料。 风化蝎毒的核心结构她已经拆解出来了。 千代掺进去的三种杂质里有两种她能确认——一种是砂隐特有的仙人掌碱,另一种是从沙蝎尾节提取的神经毒素。 前六版全部死在第三种未知成分上。 但刚才她用原液做了对照实验。 那第三种东西的反应特征,她见过。 在爷爷留下来的药典古卷里见过。 不是毒,是催化剂。 纲手的手停了。 “沙铁粉。” 她一把抓过笔,飞快写下新的配方。 千代把微量沙铁粉磨成纳米级别掺进毒液里,利用铁质在血液中的亲和性,让毒素精准锁定经络节点。 所以常规方案全部失效——不是毒解不了,是毒素被沙铁粉不断引导到新的位置。 解了这边,那边又冒出来。 破法反而简单。 先用磁性药引把沙铁粉从血液里吸附出来,再对剩余的纯毒素施以常规解毒。 纲手翻出药柜底层的铁砂石粉末,混入配方。 手在抖,是查克拉透支后的肌肉痉挛。 她咬着牙调完,倒进碗里。 走到床边。 一手托起北原枫的后脑,一手端碗。 “张嘴。” 他没反应。 纲手把碗搁在床沿,捏住他的下颌,轻轻掰开。 药液灌进去,有一半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 她抹掉他下巴上的药渍。 手指碰到他的皮肤,还是冰的。 她把最后一点查克拉灌进掌心,按在他胸口。 蛞蝓感应到主人查克拉的牵引,配合着将药力引导至全身经络。 然后她什么都做不了了。 纲手坐回凳子上。 握住他的手。 等。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她死盯着他右臂上的黑紫纹路。 第十分钟,黑紫色开始褪。 从指尖往上,一寸一寸,像退潮。 纲手没出声,另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腕,摸脉搏。 跳动微弱,但稳了。 当那片黑色越过肩膀、从他脖颈上褪干净的时候,纲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把这几十个小时攒的所有东西一次性全吐干净了。 她盯着他逐渐恢复血色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任何字。 然后她俯下身,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 身体卸掉了最后一根弦。 闭上眼的瞬间,意识就断了。 ……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浮上来的不是梦。 是树冠之间的月色,风灌进耳朵里。 是右臂坠着,抬不起来,血管里像灌了滚烫的铅水。 是脚下一空,脸砸进泥水里,黑紫色的血呛进嗓子。 是营地的火光在视野最边缘晃。 还有纲手的声音。 他记得自己把毒囊推到她面前。 记得说了两个字。 “拿到了。”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北原枫睁开眼。 光从帐篷缝隙里漏进来,暖的。 右臂还是麻的,但那种钻到骨头里的剧痛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黑紫色的纹路褪得七七八八,只剩浅淡的灰痕。 活了。 然后他看见了纲手。 她趴在床沿,脸朝着他这边,睡得很沉。 头发散了搭在他手臂上,眼底两团乌青浓得不像样。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 攥得很紧,睡着了都没松。 北原枫没动,看了她几秒。 手指微微收了一下,碰到她的指尖。 纲手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眼。 对上他的目光。 愣了半秒。 下一瞬,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咳——!” 北原枫差点背过气去。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身体经不起这一下,五脏六腑跟着晃了一圈。 “你——” “差两寸。” 纲手的声音不高。 反而比吼出来更吓人。 “离心脉两寸。” 北原枫张了张嘴。 “你就这么把自己的命丢给我?” 她攥着他的领口,手在抖。 “如果我调不出解药呢?你想过没有?” 北原枫看着她没说话。 纲手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说话啊。” 声音轻了。 北原枫抬起左手,覆在她攥着领口的那只手上。 “我想过。”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有把握,但把握不是对我。” 停了一下。 “是对你。” 纲手的手指一根根松开了。 攥着的领口皱成一团,落回他胸口。 她没动,也没说话。 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偏过头。 抬起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指。 不重。 “不许有下次。” 北原枫握住她弹他的那根手指。 “好。” 安静了两秒。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 【支线任务完成:协助纲手破解千代之毒】 【评价:A】 【永久奖励:毒素免疫体质——体内查克拉将自动分解入侵的外源性毒素,中毒概率降至近乎为零】 不是S级。 但这个奖励意味着以后再碰上任何用毒的对手,他几乎是无敌的。 够了。 关掉面板。 北原枫从忍具包最内层摸出那个针脚歪扭的蓝色御守,举到纲手眼前晃了晃。 “你做的护身符,管用。” 纲手瞥了一眼。 “……下次给你缝个棺材板。” “那我就不敢死了。” 纲手嘴角抽了一下。 帐篷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纲手抽回手,站起来,拿袖子擦了把脸。 转过身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 “躺着别动,三天内不准下床。” 她掀开帘子,迈出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 没回头。 “晚饭我给你端过来。” 帘子落下。 北原枫躺在病床上,看着帐篷顶被风吹得微微起伏。 毒素免疫体质。 要是早两天拿到,他也不用在泥地里爬那一公里了。 不过话说回来—— 换了纲手一巴掌、一句“不许有下次”、和一句“晚饭我给你端过来”。 值了。 他闭上眼,打算补个觉。 刚闭上,帘子又被拉开了。 纲手探进半个身子。 “忘了说。” 北原枫睁眼。 “你那句话——” 她顿了一下。 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这次是真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北原枫盯着帘子晃了三晃才停住。 哪句话? 他想了想。 “我的把握,不是对我,是对你。” 那句话怎么了? 还想追问,身体不允许。 帐篷外面,纲手走在通往主帐的路上。 阳光很刺眼。 她抬手挡了一下。 掌心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嘴角翘了一下。 …… 第42章 蛞蝓公主 解药量产第三天,野战医院的草席撤掉一半。 第五天,帐篷外面不再躺人。 第七天,第一批康复的中忍拆掉绷带,重新拿起苦无,编入前线作战序列。 纲手把最后一批解毒血清分装完,贴好标签,推给门口等着的医疗班。 “按剂量发,库存够。” 医疗中忍接过箱子跑了。 纲手靠在药柜上,吐了口长气。 忙了整整十天,终于能喘口气了。 外面传来动静。 不是敌袭那种——是欢呼。 纲手掀帘子出去。 营地空地上,一群刚出院的忍者围着个从前线回来的中忍,拍他肩膀拍得啪啪响。 “听说了吗?砂隐傀儡部队退了二十公里!” “前线羽衣枫带队反攻,一晚上拔了三个据点!” “千代的毒不好使了——咱们总算能放开手脚打了!” 纲手听了两句,转身回帐篷。 步子比出来的时候轻了不少。 …… 前线。 局势逆转比预想的快。 解药一到,木叶忍者的士气像被人兜头浇了一桶热油,瞬间烧起来了。 之前被千代的毒搞得束手束脚的前线部队,现在一个个跟疯了似的往前推。 北原枫站在刚拿下的高地上,看远处砂隐撤退扬起的沙尘。 朔茂从侧翼绕回来,白色短刀上还沾着血。 “西南三号据点清了。” 北原枫点头。 “千代呢?” “缩回去了。”朔茂擦刀,“毒被破解之后,她没法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往前线塞毒傀儡了。砂隐全线收缩,等后方支援。” 北原枫扫了眼地图。 “别追太深,到河谷线停,补给跟不上。” 朔茂看了他一眼。 “你右臂还没好全。” “不影响。” 朔茂没再说,转身传令去了。 北原枫活动了一下右手。 纲手的解毒方案确实厉害,保住了他的命,也保住了这条胳膊。 但毒素侵蚀过的经络还没完全修复,右臂的力量只恢复了七成。 …… 三天后。 砂隐正式从河谷防线全面后撤。 这场持续了近一个月的西部战线拉锯战,以木叶的全面胜利告终。 最后一场大规模交锋发生在河谷入口。 砂隐残余部队试图组织一次有序撤退,掩护伤员和物资转移。 北原枫率队切断了他们的侧翼退路,朔茂带人正面压上。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而真正让前线所有人记住的,是战斗结束后发生的事。 最后一批砂隐伤员被推到河谷出口的时候,千代的傀儡部队突然发动了一波自杀式冲锋。 不是为了反攻,是为了给后方争取撤退时间。 三十具重装傀儡,全部装满了淬毒暗器。 排成三排,像一道毒墙压过来。 木叶忍者下意识后退。 毒的阴影还没散干净。 这时候,地面震了一下。 后方腾起白烟。 蛞蝓的身影浮现。 然后开始分裂。 一只变两只,两只变四只,四只变十六只。 数百只拳头大小的蛞蝓从本体上剥离,白色的潮水扑向前线每一个木叶忍者。 附着在肩头,趴在后背,贴在手臂上。 所有人几乎同时感到一股温和的查克拉灌入体内。 “别怕毒。” 纲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中了毒,蛞蝓即时解。往前冲就行。” 安静了一秒。 然后前线炸了。 木叶忍者嗷地一声冲上去。 三十具重装傀儡几分钟内被拆成碎木头。 有人中了毒针,身上的蛞蝓立刻泛起绿光,毒素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压下去。 千代站在远处山头上,看着这一幕。 数百只蛞蝓同时运作,每一只都在独立执行解毒和治疗。 那个年轻的木叶女忍者站在后方的高台上,双手合十,查克拉源源不断地输出。 同时操控数百只分身,同时为上百名忍者提供实时医疗支援。 千代的嘴唇动了动。 “蛞蝓公主……” 转身,消失在砂隐撤退的队伍里。 这个称号,几天内传遍整条战线。 木叶这边叫她“蛞蝓公主”。 砂隐那边也叫。 只不过语气里多了三分忌惮。 …… 收尾工作又花了四天。 清理战场,统计伤亡,修补防线,安置伤员。 北原枫交回指挥权,最后巡了一趟前线阵地,往回走。 路过一片被烧光的山谷。树没了,地焦黑,远处山脊线光秃秃的。 纲手背着医疗包从后方出来,走到他旁边。 两人并肩站着。 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焦土味。 纲手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会儿。 北原枫随口问了句。 “忙完了最想干嘛?” 纲手偏头。 “怎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 纲手又看向远处。 “看海。” 北原枫没接话。 “从小到大,出门不是打仗就是任务。”纲手的声音很淡,“连海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风把她头发吹到脸上,她拨开。 “等这些破事结束了,去海边坐一天。什么都不干,就坐着。” “那到时候我带你去。” 纲手看过来。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纲手被风吹得眯起眼,侧过脸。 没说话,但那个表情藏不住什么。 两人往回走。 纲手走在前面,忽然开口。 “你右臂到底恢复几成了?” “差不多了。” “几成?” 北原枫没答。 纲手也没追问,也没停步,也没转身。 走着走着,语气平平地丢了句话过来。 “回去之后每天下午来医疗室,我给你做针灸。别迟到。” 不是问句。 以前说这种话,她会转过身来瞪他。 这次连头都没回。 北原枫看着她的背影。 “行。” …… 回到后方营地,北原枫的帐篷帘子被掀开了。 一名传令忍者站在门口,神色匆忙。 “羽衣大人,火影塔紧急传令——召回命令。” “三代火影要求您和纲手大人即刻返回木叶。” 传令忍者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东部战线出事了。雨隐村参战,半藏亲自下场。” …… 第43章 归途·重逢 归途比来时快了一倍。 纲手每天傍晚停下来给北原枫做一轮针灸,右臂的经络在她手底下一寸寸修复。 第三天,北原枫捏了捏拳头,力量回到九成。 “差不多了。”纲手收回银针,“剩下的让它自己长,别再逞能。” “是,纲手大人。” 纲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把针包塞回药箱。 第四天傍晚,木叶村的城墙轮廓浮出地平线。 两人直奔火影塔。 三楼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半开着。 北原枫先听到了声音。 “老师——我跟您说,妙木山的蛤蟆仙人有一套拳法——” 那个嗓门比两个月前又粗了半号,中气足得能掀屋顶。 纲手脚步一顿。 “这家伙居然比我们先到?” 推门进去。 自来也正站在猿飞日斩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头发比出发前长了一截,忍者服上沾着泥点子,看样子也是刚到。 听见门响,自来也转过身。 先看见北原枫,再看见纲手。 愣了一秒。 “哟。” 他咧嘴笑了,张开双臂,摆出一个热情拥抱的姿势。 纲手从他旁边绕了过去,坐到椅子上。 自来也的双臂僵在空中。 “……行吧。” 他放下手,冲北原枫挤了挤眼。 “西线打得怎么样?” “赢了。” “废话,有纲手在能输?”自来也嘿嘿一笑,“我在北线也没闲着,干掉一个中队——” “坐下。” 猿飞日斩的声音不重,但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 三人落座。 日斩站在地图前,烟斗放在桌上。 这个动作北原枫见过。 老师不抽烟的时候,说明事情比烟瘾更重。 “东部战线,三天前全面失守。” 日斩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火之国与雨之国交界处那条红线上。 红线已经被黑色箭头戳穿了。 “雨隐村首领山椒鱼半藏亲自下场。一个人正面击溃了我们两个大队的防线。” 自来也的笑脸收了。 “半藏的毒遁覆盖范围太广,前线忍者根本无法近身。他的体术和锁镰术也是影级水准,远近皆无破绽。” 日斩顿了一下。 “东线指挥官的报告原话——'此人不像人类'。” 纲手皱了下眉。 “半藏的毒和千代不一样。千代是涂在暗器上的接触型毒素,半藏是体内毒囊直接释放的吸入型剧毒。” 她看向日斩。 “我要前线中毒伤员的病历。” “已经在准备了。”日斩点头,随即看向三人,“你们三个,明天出发,前往雨之国。”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 “那边的情况比西线复杂得多。雨之国常年下雨,地形对我们不利。半藏在那片土地上打了一辈子仗,每一条河道每一处地形他都烂熟于心。加上他的毒遁在雨天威力翻倍。” 自来也靠在椅背上,吹了声口哨。 “所以是去送死?” “所以是去赢。”日斩盯着他。 北原枫没说话。 半藏。 被称为“半神”的存在,站在忍界顶点的男人。 也正是此人,在这片战场上赐予了纲手、自来也和大蛇丸“三忍”的称号。 “明天凌晨,南门集合。”日斩宣布。 散会。 三人走出火影塔,天色已经暗了。 街上行人不多,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自来也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累死我了,回来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他看了旁边两人一眼,满心期待。 纲手接了话:“我来做饭,来吃。” 自来也眼睛一亮,“去你家?” “去枫家。” 纲手脱口而出,说完径直朝北原枫家的方向走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自来也看看纲手的背影,又看看北原枫。 刚扬起的嘴角耷拉下去。 没等他出声,人已经走远了。 到家。 纲手熟练地翻出围裙系上,洗菜下锅。 北原枫在旁边切菜递料。 错身、换位、递盘子。 没一句废话,连眼神都不用对。 自来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觉得嘴里更苦了。 叹了口气,转身回客厅一屁股坐下。 啪嗒。 绳树的房门开了。 “师父!” 绳树蹿出来,差点在走廊里滑倒,连鞋都甩飞了一只。 “你们回来了!” 冲到客厅,左看右看。 “我姐呢?” “厨房。” 绳树探头往厨房瞅了一眼,看见纲手和北原枫并排站在灶台前,嘴角一抽。 “得,没我事了。” 乖乖回来坐在自来也对面,上下打量了一番。 “自来也叔叔,你在外面有没有什么故事啊?” “故事?”自来也来了精神,“那可多了——你叔叔我在北线一个人端了敌方一个中队的据点,三十几号人被我——” “不是这种。”绳树摆手,“我说的是,你在外面有没有遇到好看的姐姐?” 自来也愣了一下。 表情变得微妙。 眼珠子转了两圈,贼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封面是个露骨的剪影。 “你小子有眼光。”自来也压低声音,“这是我在北线行军途中写的,根据真实素材改编——” 绳树的眼睛亮了。 手刚伸出去。 一只手从天而降,同时拍在两颗脑袋上。 砰砰。 整齐划一。 绳树抱着头蹲下去。 自来也抱着头歪在地上。 纲手站在两人身后,围裙还没解,脸上的表情堪称恐怖。 “一个教,一个学,反了你们了。” 自来也捂着后脑勺嗷嗷叫:“纲手你下手越来越重了!我脑子要被你打傻了!” “你本来就不聪明。” 绳树趁纲手怼自来也的间隙,悄悄把掉在地上的小本子用脚勾到身后,一个手背,塞进后腰。 动作行云流水。 北原枫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绳树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北原枫面无表情地把菜放下。 四人围坐。 秋刀鱼、味噌汤、烤饭团,还有一碟纲手拿手的醋拌黄瓜。 不是什么大菜,但绳树吃得满嘴流油,自来也抢菜抢得差点被纲手用筷子戳手背。 “师父。” 绳树嚼着饭团,忽然抬头。 “这次又是去打仗?” 北原枫夹了块秋刀鱼。 “嗯。” “雨之国?” “消息挺灵。” 绳树放下筷子,扯过衣袖胡乱抹了把嘴。 不再抢饭了,定定看着北原枫,又瞟了一眼正在倒茶的纲手。 “师父,这次也要保护好我姐哦。” 啪。 纲手茶壶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几滴。 “你什么意思?”她瞪过去,“看不起你姐?” 绳树缩了缩脖子,声音立刻矮了一截:“哪有……就是师父在姐你身边,我放心嘛……” 纲手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话怼回去。 北原枫放下碗筷,直视绳树。 “连她带我,一个不少。” 绳树盯了他两秒。 咧开嘴笑了。 “那我等你们回来吃秋刀鱼。” 夜深。 自来也打着饱嗝走了。 纲手解下围裙,挂在门背后的铁钩上。 她看了北原枫一眼。 “早点睡。” 门关了,纲手带着绳树离开。 北原枫收拾好碗筷,坐在桌前。 顺手摸开忍具包最里层。 那个针脚歪七扭八的蓝色御守安静地躺在那儿。 看了一眼,塞回去。 关灯。 …… 第44章 快结束了 三人披着雨衣穿过边境,踏进雨之国的地界。 名副其实。 北原枫记得雨之国常年降雨不断,但亲身踩进来还是另一回事。 三件雨衣在风里猎猎作响。 三人沿着一条被炮火犁过的土路往前推进。 两侧的树全秃了,不是秋天落的叶,是被火遁烧的。 焦黑的树干一排排插在泥地里。 走了大约两公里,路边冒出第一个村落的残骸。 房子塌了大半。 空气里有股味道,不是焦土味,是别的。 北原枫认得,战场专属。 废墟边上,三具尸体横在泥水里。 不是忍者,平民。 一个成年男人,一个成年女人,中间夹着一个小孩。 男人的手还保持着护住小孩头部的姿势。 雨水把血冲淡了,顺着低洼流成一条浅粉色的溪。 纲手的脚步慢了一拍。 没说话,继续走。 又过了一段路,道路中间蹲着两个小孩。 大的五六岁,头发结成块贴在脸上。 小的三四岁,缩在大的怀里,眼睛空洞洞地盯着前方。 自来也脚步停了。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压缩军粮,蹲下身递过去。 大孩子猛地往后缩,死死抱住小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自来也把军粮放在地上,站起来退了两步。 过了好一会儿,大孩子才试探着伸手,抓起来,塞进小的嘴里。 自来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纲手始终没停步,但北原枫注意到她的手攥成了拳。 之后又路过一处被烧成白地的聚居点。 没有活人,只有焦土和散落的杂物。 一只烧焦的布偶歪在断墙根底下。 纲手从那之后就没再开口。 北原枫也没主动找话。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三人拐进一处山坳。 两侧岩壁能挡住大部分风雨,勉强算个落脚点。 “今晚这儿。” 北原枫卸下背包,双手结印,点燃堆在角落的枯枝。 湿气太重,火苗挣扎了几下才稳住。 热量慢慢扩散开,把三人身上的雨水烘出一层白雾。 自来也把雨衣拧干搭在石头上,扫了一圈四周地形。 “我去周围侦查一下。” 说完钻进雨幕里。 山坳里只剩两个人。 纲手靠着岩壁坐下,膝盖收在胸前,下巴搁在手臂上。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眼底的神色看不太清。 “我讨厌雨。” 突然开口,声音不大。 “一直下,一直下,什么都看不清。” 北原枫在她旁边坐下来,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那以后住在不下雨的地方。” 纲手偏头看他。 眼底的沉重散了一点。 “哪儿?风之国?那地方漫天沙子,头发洗不干净,谁爱去谁去。” “不是风之国。” “那是哪?” 北原枫没答。 纲手等了几秒,没等到,伸手在他肩上推了一把。 “问你话呢。” “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又是这套。” 纲手哼了一声,语气松下来了。 下巴重新搁回手臂上,望着外面的雨幕。 “枫。” “嗯。” “打完这仗……真的带我去看海?” “说过的话不会忘。” 纲手没接。 安静了一会儿。 她的身体往他这边靠了靠。 肩碰着肩,隔着湿掉的衣服,体温传过来。 北原枫没动。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弹起一颗火星,在空中画了条短弧就灭了。 纲手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靠着他,睡着了。 北原枫低头看了一眼。 白天看见那些尸体和孤儿时紧锁的眉头,这会儿终于松开了。 有一缕碎发贴在她脸上,随着呼吸轻轻颤。 他抬起手,拨开了那缕头发。 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温的。 动作很轻,很随手。 做完了,手收回来。 北原枫看着火堆。 雨之国。 半藏。 经历完这一仗,模拟就是时候该结束了。 结局在他刚开的时候就定好了。 但他在这里待了二十年。 从凉亭里教一个三岁的小丫头掷骰子,到一起入学,一起毕业,一起上战场…… 二十年。 北原枫低头看了一眼肩上靠着的那颗脑袋。 他没再往下想。 雨声里,脚步从远处传回来。 自来也钻出雨幕,用力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跺了两下脚上的泥。 走进山坳,看见两人靠在一起。 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进来,在火堆另一边找了块干燥的石头坐下。 “周围没人,安全。” 压低声音,冲着火堆说的。 北原枫点了下头。 自来也抱着胳膊靠在石壁上,视线往纲手那边飘了一下。 收回来,安静了好一会儿。 自来也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两人,胳膊枕着后脑勺。 嘟嘟囔囔的声音从石壁那边传过来。 “……行吧行吧……” “……回去把这段写进书里……就写个混蛋抢走所有人的女神……” “……嘿嘿,标题我都想好了……” “……困了,睡了……” 几秒后鼾声响起来。 真睡着了还是假的,北原枫分不太清。 火堆又弹了一颗火星。 亮了一瞬,灭了。 天亮的时候,自来也最先醒。 盯着对面靠在一起的两个人看了好几秒。 然后无声地站起来,走到山坳外面。 雨里传来他扯着嗓子打哈欠的动静。 纲手被吵醒,迷迷糊糊抬头,发现自己靠在北原枫肩上。 愣了一秒,脸红了。 猛地弹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走了。” 扯过雨衣披上,大步往外走。 北原枫跟着站了起来。 山坳外面,灰色的天看不到边。 三人重新上路。 自来也在前面开路,纲手在中间,北原枫殿后。 …… 第45章 第一个谎 雨之国前线。 北原枫掀开指挥帐篷的帘子。 里面的气氛比外头的雨还冷。 沙盘上插满了黑色小旗。 每一面都代表一个被击溃或失联的木叶小队。 指挥官是个四十出头的上忍,左眼缠着绷带,右臂吊在胸前。 脸色灰败得像帐篷外的天。 看见三个人进来,他愣了一下,目光扫过纲手和自来也,最后落在北原枫身上。 “西线那个羽衣枫?” “嗯。” 指挥官长长吐了口气,像撑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换班。 “半藏三天前亲自下场,一口毒雾覆盖了我们整个B3阵地。” 他指着沙盘上一片被划掉的区域。 “两个大队,一百二十七人,活着撤回来的不到四十。” 纲手的目光钉在那片被划掉的区域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伤员呢?” “后方营帐全满了,医疗班只剩寥寥几人,药也快见底。” 纲手转身就往外走。 北原枫伸出手拦了一下。 “先听完。” 纲手停住脚。 指挥官咬着牙:“这鬼地方到处是峡谷和河道。连天大雨,不仅大范围限制了咱们的攻势,半藏的毒遁在水汽里扩散范围还整整翻了一倍。前线的人根本不敢靠近。” “远程呢?”自来也问。 “他的通灵兽井伏能吞下整片毒雾再喷出来,远程更没用。” 指挥官苦笑了一声。 “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打。” 北原枫盯着沙盘看了十几秒。 “半藏现在在哪?” “前方六公里,河谷上游。”指挥官咽了口唾沫,“他没急着推进,就守在那放毒圈地。” 了解了。 自来也活动了一下手腕,嘿嘿笑了。 “躲在毒雾里当缩头乌龟?走,去会会他。” 北原枫看向纲手。 “伤员交给你。前线交给我们。” 纲手没废话,点了下头,掀帘子出去了。 雨更大了。 …… 第二天拂晓。 北原枫和自来也带着三个中忍小队摸到前线。 雨隐村的阵地扎在河谷上游的高地上。 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三十多名雨隐忍者分布在各个据点,像一道湿漉漉的铁幕。 北原枫一句废话没有。 双手结印,影分身散入两侧峡壁。 本体握着千鸟锐枪,从正面直切腹地。 雷光在雨幕中炸开的瞬间,整条河谷亮如白昼。 三名雨隐忍者连人影都没看清,就被当场轰飞。 防线被雷光撕开了一条口子。 自来也从侧翼咬了上来。 “通灵之术!” 蛤蟆文太的巨大身躯砸在河谷中央。 溅起的水浪直接掀翻了两个岗哨。 文太嘴里叼着烟斗,蛤蟆短刀横扫,把高地上的防御工事削掉一层。 “嘛,自来也小子。”文太吐了口烟,“这次对手是谁?” “半藏。” 文太沉默了两秒。 “早说啊。加钱。” 自来也没理他,借着文太的掩护冲上高地。 火遁·大炎弹轰开最后一道防线。 影分身从两侧合围,雷遁切断退路。 不到半小时。 雨隐村的前线铁幕被硬生生撕开,敌方部队被迫向后方高地溃退。 后方营帐的帘子被掀开又合上,消息一条条传回来。 纲手听着前线的战报,手上没停。 查克拉灌进伤员体内,蛞蝓分身在营帐间穿梭。 数十只小蛞蝓趴在重伤员身上,绿光此起彼伏。 到中午,前线彻底稳住了。 木叶忍者的士气像被一双大手从泥里捞了出来,猛地活了过来。 有中忍在换防的时候压低声音跟同伴说: “看见了吗?那个银发的一个人斩开了防线,蛞蝓公主在后面撑着移动医疗网,文太直接把雨隐的工事踩平了——” “这仗能打。” …… 入夜。 纲手从一个伤员身边站起来。 帐篷角落里,一个裹着绷带的少年安静地躺着。 十三岁。 跟她弟弟绳树差不多大。 纲手在他身边蹲了很久。 少年是半个小时前被抬进来的,腹部被贯穿,内脏碎了大半。 纲手用尽了所有办法。 掌仙术开到极限,蛞蝓全力辅助。 少年的手指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像在叫什么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纲手慢慢把手收回来。 绿光熄灭。 帐篷里安静得只剩雨声。 她站起身,走到帐篷外面,在一块湿漉漉的石头上坐下来。 膝盖并拢,双手搭在上面。 盯着前方的黑暗,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北原枫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了很长时间。 “身为医疗忍者,我天天都在看人死。” 纲手开口了。 声音被雨水声打得支离破碎。 “我早该习惯了。” 北原枫没接。 “可那孩子跟绳树一样大。” 她身体晃了一下。 纲手慢慢往这边倾过来,额头抵上他的肩膀。 然后滑下去一点,头枕在他肩窝里。 她的身体很轻微地在抖。 “我看着他的心跳在我手里停下。” “查克拉灌进去,留不住,什么都留不住。那个感觉太糟糕了。” “枫。” 他偏头看她。 纲手盯着雨幕,一字一顿。 “不准死在我前面。” 北原枫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雨声填满了中间那段空白。 “好。” 这应该是北原枫对她撒的第一个谎。 纲手没说话了。 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平下来。 帐篷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自来也起夜。 脚步声还没走近。 纲手像被烫了一样弹开。 脸烧得通红,连雨水都盖不住那层红。 自来也从帐篷后面钻出来,还在系腰带。 睡眼惺忪。 “你俩咋不睡?” “太热睡不着。”纲手面无表情。 自来也打了个哆嗦,看了看外面还在下的冷雨。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哦。” 转身回帐篷了。 纲手站起来轻声开口:“睡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北原枫坐在石头上,盯着夜幕。 第一个谎。 也许也会是最后一个。 帐篷里传来自来也翻身的动静,然后是一句嘟嘟囔囔的梦话。 “……不准死在我前面……真是让人羡慕啊……” 安静两秒,鼾声起来了。 北原枫嘴角抽了一下。 …… 次日清晨。 传令忍者掀开帐篷帘子。 “羽衣大人,前方侦察班紧急回报——” “半藏的通灵兽井伏,正在向我方阵地移动。” 第46章 你少来这套 “三公里外,毒雾过来了!” 北原枫掀了帘子走出去。 远处的雨幕被染成暗紫色。 雾气贴着地面翻涌,速度不算快,但推进得极稳。 半藏的毒和千代的不同,这是直接往空气中大范围喷洒的毒气。 吸入一口就倒。 前线阵地上,紫雾刚碰上第一排防线,人就开始成片倒下。 没挣扎,没惨叫。 吸进去,腿一软,人直接烂泥一样瘫在泥水里,脸色发紫四肢抽搐。 “后撤!所有人后撤!” 指挥官的嗓子当场喊劈了。 但人跑不过紫雾,转眼就吞到了阵地中段。 “该死!” 纲手咬破手指,直接结印。 “通灵之术!” 白烟炸开。 几十只大小不一的蛞蝓落进边缘阵地。 “趴上去!” 纲手双掌猛击脚下的主蛞蝓,查克拉狂涌。 绿光铺开,分身蛞蝓迅速爬上那些还有呼吸的重伤员。 但远处的够不到。 “外面的拖不回来!”医疗中忍在后方大喊。 纲手没回话。 她一把抓出三支高浓度解毒针,转身就要冲进紫雾。 “纲手!” 自来也刚追了两步,就被边缘飘来的残毒呛得连退几步,捂着嘴疯狂咳嗽,眼泪都飙了出来。 有人比纲手更快。 北原枫从侧翼掠过,速度丝毫不减,一头撞进了那片紫色里。 纲手正蹲在一个口吐白沫的中忍旁边扎针,余光瞥见那道影子。 猛地抬头。 “你出来!”她吼出声,“这毒吸进去就——” 话卡在了喉咙口。 北原枫就站在毒雾中间。 没戴面具,没用解药捂嘴,呼吸起伏平稳正常。 跟在普通的雨天里一模一样。 纲手愣住了。 “你——” “先救人。” 北原枫弯腰,单手扯起一个翻白眼的中忍扛上肩,转身往回跑。 走过一个倒下的下忍,空出的手一把薅住对方后领,一块拖走。 跑了一个来回。 又一趟,没中毒。 脸上不见半点青灰,气色好得很,步子也没慢半拍。 纲手盯着那个身影,把满肚子的话咽了回去,低头继续死命给脚边的伤员扎针。 …… 远处高地。 雨水砸在半藏深蓝的铠甲上。 他站在井伏头顶,锁镰垂在手边。 井伏张着嘴,源源不断地喷吐着毒雾。 半藏的目光穿透雨幕,锁定了紫雾中央。 在里面进进出出跑了六分钟,毫无防毒措施,全靠肺在呼吸。 半藏微微眯起眼。 上一个破解他毒的,是砂隐的千代。 千代用的是解药。 但这小子什么都没拿。 难道毒被解了? 半藏往下看了一眼。 毒雾覆盖的范围内,其他木叶忍者还在成片倒下。 不是毒被解了。 是只有这一个人没事。 “……有点意思。” 半藏目光又转向后方。 那个女医疗忍者正疯狂吊命。 几十只蛞蝓闪着绿光强行续命。 一个前面捞人,一个后面保人。 半藏敲了敲手里的锁镰刀柄。 “撤。” 井伏闭嘴,白烟一闪,庞大的身形原地消失。 失去源头的毒雾在雨水冲刷下开始变薄。 …… 毒雾散开。 前线忍者甚至还没回过神。 指挥官站在高台上。 “半藏……退了?” 紫雾散净。 地上躺满伤员,但活口比预想中多得多。 “半藏的通灵兽主动解除了。”传令忍者低头汇报。 指挥官没接话。 他看向正在救治伤员的纲手,又转头看向北原枫。 那个扛着人跑完全程的男人正蹲在泥水里,把最后一个伤员递给医疗班。 “他不仅连解毒剂都没用,在毒区最少活动了六分钟。”传令忍者继续汇报。 指挥官盯着那个背影,半藏撤退绝不是一时兴起。 …… 深夜,后方营帐。 雨打在帐篷顶上噼啪作响。 但帐篷里的声音更大。 呼——噜—— 自来也四仰八叉躺在地铺上,嘴巴大张,呼噜声一浪接一浪。 纲手裹着毯子在旁边翻了十二个面。 忍无可忍。 一掀毯子坐起来,路过自来也身边时精准踢了他小腿一脚。 自来也哼了一声,翻个身,呼噜换了个调,继续。 没救了。 纲手咬着牙骂了句脏话,目光转向角落。 北原枫靠在行军袋上,闭眼呼吸均匀。 他没睡。 脑子里在想事情。 今天的毒雾证明了一件事——他的毒素免疫体质确实管用。 但也只对他一个人管用。 纲手和自来也不行,战场上那些普通忍者更不行。 半藏再来一次,他能保证自己没事,保不住所有人。 然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半藏的通灵兽井伏,毒囊容量有限。 他记得千代与半藏交手时说出山椒鱼的一个小弱点——每次喷毒之后,需要大约五分钟重新蓄毒。 五分钟。 这是个窗口。 如果能在毒雾散去的五分钟里贴上去—— 但贴上去之后呢。 半藏的锁镰术和体术都是影级水准。 近身缠斗,他占不到便宜。 还没想出办法,手腕被人攥住了。 北原枫睁开眼。 纲手蹲在他面前,指了指帘子。 “出来。” 嘴型,没出声。 两人掀帘子钻出去。 夜风裹着雨水扑过来,纲手打了个哆嗦。 她找了块背风的凸岩底下,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北原枫走过去,挨着坐下。 雨水顺着岩壁往下淌,滴滴答答。 “清净了。” 纲手长出一口气。 北原枫靠在石壁上,偏头看她。 “半夜拉我出来吹冷风,就为了躲自来也的呼噜?” “不然呢?明天还要救人,被他吵得脑仁疼。” 纲手没好气地说着,手在兜里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摸到。 安静了一会儿。 雨声填满了沉默。 北原枫看着雨幕,没搭话。 纲手忽然转过头,死盯着他。 “白天在毒雾里,你到底怎么回事?” 终于问了。 北原枫早想好了说辞。 “运气好。以前吃错过野生草药中过毒,身体可能有了点抗性。” “放屁。” 纲手一把拽起他的左手。 两根手指搭上脉搏,查克拉直接探进去。 顺着经络走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 经络通畅,血液里连半点毒素残留都找不到。 “吃错草药就能扛住半藏的剧毒?” 纲手瞪着他。 “那你上次中千代的毒差点死在我手里又是怎么回事?那时候你的'抗性'呢?” 北原枫没答上来。 纲手盯着他看了几秒,眼里的怒火慢慢变了味道。 不是气他扯谎。 是怕。 今天他冲进毒雾的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是上次在野战医院,他把毒囊递到她面前然后心跳停掉的画面。 那种差一点就来不及的恐惧,今天又来了一遍。 她不想再经历下一次。 北原枫任由她握着手腕。 “纲手,我真没事。” 纲手没松手,也没吭声。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 掌心朝上,布满了老茧。 借着远处营地的微弱火光,她看见了那个东西。 掌心正中间。 一条很深、很旧的疤。 从手掌这头贯穿到那头。 纲手的动作定住了。 原本要放开他的手,停在半空里。 她把他的手心完全翻过来。 手指伸出去,指尖落在那条旧疤的起点。 轻轻地,往下描了一遍。 一直划到终点。 有点痒。 北原枫想缩手。 纲手攥得更紧了。 “当年那场生存演习。”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雨水盖住。 “你为了推开我,徒手接了那个雾隐叛忍的苦无。” 他的手掌差点被整个扎穿。 “留了这么长一条疤。” 纲手撇过头。 “难看死了。” 北原枫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指尖还没从他掌心移开。 微红的,轻轻搭着那条白色的凸痕。 他手腕一翻。 握住了纲手的手。 纲手身体一僵。 抬头。 撞进他的眼睛里。 “这道疤,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纲手的呼吸断了一拍。 火光映在他脸上,很安静的表情。 但那句话的重量,压得她胸口发闷。 最值钱的。 因为那是为了救她留下的。 纲手觉得耳根烫起来了。 那股热度顺着脖子往脸上蔓。 “你、你少来这套!” 她猛地抽回手,动作太大,后背撞上岩壁。 “一条疤而已,值什么钱?明儿我调点祛疤膏给你抹了!” 故意把脸扭向雨幕那边。 但耳朵红得发亮,黑夜里都藏不住。 北原枫收回手。 虚握成拳,搭在膝盖上。 指尖还有她掌心残留的温度。 …… 第47章 夜色下的骰子与真心 纲手的解药在第三天量产。 远距离吸入型的毒气,终于有了压制手段。 但近距离不行。 浓度太高,解药来不及起效,人当场就得倒下。 这也是北原枫必须站在最前面的原因。 他是全场唯一一个能贴着半藏的脸呼吸还安然无恙的人。 战场在河谷上游。 半藏站在通灵兽井伏头顶。 雨水顺着呼吸面罩的过滤管滴落,他俯瞰着对面的木叶阵线。 防线稳了。 士气也和一周前截然不同。 后方送来的情报证实了一件事。 那个黄头发的女医疗忍者,不久前刚在西线破了千代的毒。 难怪他引以为傲的毒雾阵地,被这几百只软体通灵兽和批量解药硬生生切开。 雨隐村的补给线断了两条。 增援部队拖了三天还没见影。 半藏明白,雨隐村的底子太薄了。 他在开战之初就没有吞并火之国领土的妄想。 这片常年淋雨的国土需要一个威名。 一个能让五大国忌惮、让雨隐村在夹缝中立足的统战资本。 即使付出惨烈的代价,也总要有人来扛下这份恶名。 “大人。”身后的雨隐上忍低声开口,“木叶主力正在集结,是否——” “我看见了。” 半藏握紧锁镰。 对面。 北原枫踩在前线最突出的岩石上。 连天的大雨砸在脸上。 “记住,井伏每次喷毒之后需要五分钟重新蓄毒。” 北原枫盯着前方的暗紫色防线。 “我去前方缠住他要这五分钟,你们带人从两翼压。” 自来也咧嘴一笑,拇指划过牙齿撕出一条血口。 “得嘞。” 纲手没多废话,轻轻说道:“保护好自己。” 北原枫脚下泥浆炸开,整个人直冲而出。 井伏巨大的下颚张开。 紫色毒雾铺天盖地涌来。 北原枫没有任何停顿,一头扎进紫雾。 迎面撕开毒幕的,是夹杂着风压的锁镰铁链,擦着他的面门凶狠扫过。 千鸟锐枪在掌心凝聚延展。 刺眼的雷光直挑前方那道深蓝色的铠甲。 火花炸裂。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枪身传来。 北原枫虎口皲裂,强行错步卸力。 半藏手里提着锁镰,面罩上方的双眼闪过异色。 这小子不仅不怕毒,力量与反射神经也远超同期的年轻人。 镰刀再次走弧线下劈。 铁链从另一侧封死后路。 北原枫压低重心,从刀锋下险之又险地滑过,右拳雷光暴涨,直击半藏的防御死角。 轰。 雷切的余威砸在铠甲上。 半藏下盘纹丝不动,起肘下压。 力道雄浑。 北原枫只能双臂交叉护住头面,整个人被砸得连退数步,小腿没入泥水。 半藏仍未乘胜追击,锁镰收拢在身侧。 北原枫稳住呼吸,将嘴里的血腥味咽下。 他赌对了。 半藏的每一招都很重,但没有杀机。 这场拉锯战雨隐耗不下去,退兵是迟早的事。 身为站在顶点的忍者,半藏需要在撤退前最后压木叶一头。 他需要一个体面结束战局的台阶。 就在这时,井伏的下颚彻底闭合。 毒散了。 “动手!” 左翼浓烟暴起,蛤蟆文太轰然落地。 “火遁·大炎弹!”自来也站在文太头顶结印。 火焰混着蛤蟆油,化作一条火海巨龙扑向高地。 右翼,光芒连闪。 数百只蛞蝓分身越过防线,精准附着在中毒倒地的木叶忍者身上。 掌仙术的绿光连成一片,彻底终结了后顾之忧。 雷光。 火海。 医疗网。 半藏立在原处,将眼前三人的行动尽收眼底。 他反手挥出锁镰的刀背,平拍在北原枫胸口。 北原枫借力向后倒飞十余米,借着泥地滑行卸力。 有些狼狈,但依旧站直了身体。 火焰在距离半藏二十米外炸开。 他在大雨中看了三人良久。 “居然能接住老夫的招式。” 浑厚的声音盖住了雨声。 “能在我面前站住的年轻人,很多年没见过了。” 半藏单手提起锁镰。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就冠以木叶三忍之名吧。” 烟雾弥漫。 井伏庞大的身躯隐入地底。 雨隐部队撤得极快,转眼间便消失在雨幕深处。 河谷只剩大雨。 …… 入夜。 后方营地的柴堆上架着防雨布,火苗终于烧旺。 偶尔有喝醉的中忍扯着嗓子唱歌。 北原枫坐在一旁。 右手把玩着两颗不知从哪借来的骰子。 脚步声停在旁边。 纲手在他身侧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北原枫手上的骰子,静静看了两秒。 “赌一把?” 紧绷了太久,她忽然想借点熟悉的游戏找回点活人的感觉。 “赌什么?” “你输了,就随便说一句你平时打死也不会说的话。” 北原枫偏过头看着她。 “行。” 两颗骰子落在桌上。 骨碌碌转了几圈。 北原枫三点。 纲手五点。 她眼角一挑,带着三分得意。 “说吧。” 北原枫沉默了两秒。 桔红色的火光打在纲手侧脸上,轮廓分明。 “如果不是舍不得你留在前线,我才懒得管这个烂透了的忍界。” 周围很吵。 军营里的调笑声和雨声混杂在一起。 但他们两人之间瞬间静得只能听见木柴爆裂的声响。 纲手的手猛地一颤磕到了桌边。 刚才赢了的那颗骰子受到震动,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桌角。 白皙的脖颈上极速泛起红晕。 一路烧到耳根。 “你……” “你让我说的。”北原枫语气平淡。 纲手猛地扭过头,目光死死盯住前面的火堆。 胸口起伏不定。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找回声音。 “这仗打完,你想过什么日子?” 声音很轻微。 北原枫抬头看向棚顶沥沥拉拉的雨水。 “弄个小院子。” “种点能吃的。每天有个爱的人给我做饭,天天管着我骂我,我也不还嘴。” 纲手转过头,瞳孔里倒映着火苗和别的东西。 “然后呢?” “够了。” 眼看对面的红唇微启。 “喂!你俩躲这儿干嘛呢?” 一个换防下来的中忍拎着半瓶酒,隔着老远招手。 “这儿有酒!过来喝啊!” 纲手到嗓子眼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霍然起身。 手指有些局促地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 “睡了。” 她转身往医疗帐篷走。 走了几步,忽然顿住脚。 “没看出来你连借来的骰子都会出千。” 没等北原枫回话,她已经加快步子走远。 脚步有些乱。 北原枫看着那个背影。 伸手将桌上的两颗骰子收起。 …… 第48章 纪实文学与归家饭 连赶了几天路。 头顶的天终于放晴。 那片永远下着雨的阴云被甩在了身后,阳光直直落下来,暖得有些不真实。 自来也停下脚,用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响了一串。 “总算活过来了!在雨之国这些天骨头都要发霉了。” 纲手没搭理他,脚步倒是比前两日轻快了不少。 北原枫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雨隐村的方向依旧笼罩在暗灰色的水幕中。 他收回视线,跟上队伍。 路过边境小镇,集市刚开。 天妇罗在油锅里翻滚,拉面摊飘着诱人的白汽。 自来也脚底生根了。 “我不走了。” 他两眼直勾勾盯着面摊。 “啃了半个月冷干粮,今天谁也别拦我吃口热乎的。” 纲手嫌弃地瞥他一眼,自己却先拉开长凳坐了下去。 三碗叉烧面端上桌。 自来也埋头大口吸溜,声音响得旁边桌的客人都转过头来看。 纲手还没动筷,先皱起眉。 “你吃面能不能别出声?” 自来也咽下大口面条,竖起大拇指。 “好吃!” 纲手翻了个白眼,拿起筷子。 北原枫没说话,夹起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叉烧,放进了纲手碗里。 纲手筷子一顿,抬眼瞪过去。 “自己碗里的自己吃。” 语气生硬,手底下的筷子却很诚实,把那块肉塞进了嘴里。 自来也看看北原枫,又看看纲手,嘴角抽了抽。 筷子往碗里一戳,抱起胳膊靠在桌沿上。 “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纲手头也不抬。 “回去写一本。”自来也一脸严肃,“献给我自己。” 纲手终于抬了头。 “写什么?” “写一个男人,默默守护心爱的女人二十年。”自来也用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结果那女人压根没拿正眼看过他。” 纲手嚼着面条,慢悠悠回了四个字。 “那叫纪实文学。” 北原枫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杯沿刚好挡住了嘴。 自来也脸垮了,猛地一拍桌子。 “你是不是人!我掏心掏肺——” “面凉了,闭嘴吃。” 纲手夹起一块叉烧塞进嘴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自来也瞅瞅面无表情的纲手,又看看旁边往面里撒七味粉的北原枫。 挫败地把脸埋进碗里。 “纪实文学就纪实文学,起码还能赚稿费。” …… 三天后的傍晚。 木叶南门。 绳树蹲在城墙根底下,手里捏着半个饭团。 官道尽头慢慢走来三道人影。 他眼睛猛地一亮,把剩下的饭团一口塞进嘴里,撒开腿就往外跑。 “姐!” 纲手停下步子。 绳树冲到跟前,一头撞进她怀里。 纲手迟疑了一下,伸手搂住他,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 “回来了。” 绳树探出脑袋,转向北原枫。 “师父!你没受伤吧?” “没有。” 绳树咧开嘴,踏踏实实地傻笑起来。 自来也站在后面瞅着,酸溜溜地抓了抓刺猬头。 “真好啊,我也想有个人在城门口等我。” 没人搭理他。 “行吧,等我这本大卖,肯定有大把美少女排队等我。” 绳树转过头。 “自来也叔叔,你衣领上的面汤都结块了。” 自来也一瞪眼。 “小兔崽子跟你姐一个德性,专门揭人短!” …… 入夜,北原枫家。 灶台上开着火,纲手系着围裙翻炒秋刀鱼,北原枫在水槽边切萝卜丝。 绳树负责端盘子,自来也在客厅里转悠,每走一圈就探头往厨房看一眼。 “好了没?” “没。” “到底好了没?” “再问今晚没你的饭。” 自来也委屈地缩回脖子。 四人围坐。 秋刀鱼,味噌汤,萝卜丝沙拉,拌黄瓜。 绳树一边扒饭一边手舞足蹈。 “师父你不在的时候,我接了三个任务!第三个任务,我差点立大功了!” 他拿着筷子,兴奋得脸发红。 “那个任务目标不对劲,带队上忍都没发现。前面那片林子太安静了,雇主的说辞也跟沿途环境对不上,而且那段路的草皮明显被人动过手脚。” “要是按平时的走法,全队非钻进埋伏圈不可。” “多亏了师父你那三个月压着我练眼力和野外生存,我力排众议直接喊停队伍,果然躲过了一场伏击!” “带队上忍眼睛都直了,当着全队的面直夸我有个好师父!” 纲手听着,挑出一大块没刺的鱼肉,夹进他的碗里。 “少显摆,赶紧吃。” 语气里没有平时的严厉,只有难得的温和。 饭桌底下,绳树趁着纲手没注意,飞快地给自来也甩了个眼神。 他手里捏着个揉皱的小纸团,准备扔过去换几本大作。 自来也心领神会,手在桌底悄悄摊开。 北原枫拿着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一下。 目光平静地扫过去。 绳树手一哆嗦,纸团稳稳掉回自己兜里,低头猛扒饭。 自来也干咳一声,若无其事地转头研究天花板的纹理。 饭后,自来也吃饱喝足,识相地提前溜了。 纲手抓着绳树去洗碗,一边看着他洗,一边嫌弃他动作慢。 收拾完,绳树打着哈欠推开门。 “姐,你快点,我困死了。” 纲手推了他一把。 “你先回去,我还有话说。” 绳树嘀咕着出了门。 屋内只剩两个人。 纲手在玄关穿鞋,背对着北原枫。 夜风顺着门缝吹进来,吹得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晃了一下。 “明天先休整,后天去老师那里报到。” “嗯。” 她手指搭在门框上捏紧了,没有回头。 安静了几秒。 “那件事……” 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过的,战争结束以后……” 话没说完,停在那里。 北原枫看着她的背影。 走上前,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我准备一下。” 他的声音平稳。 “等后天开完会……” 她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耳根红透了,顺着脖子一路往下烧。 安静的街道外突然传来绳树不耐烦的喊声。 “姐!你好了没有啊!我要早点回去睡觉了!” 纲手浑身一激灵。 “催什么催!就来了!” 她一把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快步冲出去。 门在背后砰地合上。 北原枫站在玄关,听着门外两姐弟拌嘴的声音越走越远。 …… 第49章 答案 火影塔,日斩的办公室。 烟斗搁在桌角,猿飞日斩背着手站在地图前。 “砂隐全线收缩,雨隐主动撤兵,东部战线稳住了。” 他转过身,扫了眼面前站着的三人。 “半藏亲口封的'木叶三忍',各国前线都传遍了。” 自来也双手抱胸,嘿嘿一笑。 “那是那是,我自来也大人——” “主要是纲手在西线破了千代的毒,羽衣枫在东线扛住了半藏的锁镰。” 自来也的笑僵在脸上。 “……老师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 纲手嘴角翘了一下,没搭理他。 日斩重新坐回椅子里,拿起烟斗点上。 “二战进入尾声,各国都在收缩兵力。你们三个先好好休整。” 他吧嗒了一口,目光在北原枫和纲手之间慢慢扫了个来回。 什么都没多说。 “行了,回去吧。” 三人走到门口,自来也忽然一拍脑门,转身冲日斩嚷嚷。 “对了老师!我那本初稿快写完了,到时候给您过目?” 日斩叼着烟斗,眉头一皱。 “别一天天搞那些不正经的东西。” “嘿嘿,写好了我直接送您桌上。” 日斩咳了一声,没否认。 自来也得逞,冲北原枫挤了挤眼,又转向纲手。 “走啊,一起?” “我和枫一起,你先走。”纲手说。 “行吧,那我去街上转转,找点写作灵感。” 纲手眼皮抽了抽。 “说人话。” “去澡堂采风。” 一只鞋底擦着自来也后脑勺飞过去,砰地嵌进门框上。 自来也捂着头嗷嗷叫着窜下楼梯,声音越来越远。 北原枫看了纲手一眼。 “你在外面等我一下,我跟老师还有点事。” 纲手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师徒两人。 “老师,最近有没有报酬高的任务?” 日斩抬眼看他。 “不是刚打完仗?不歇歇?” 烟斗吧嗒了一口。 “你很缺钱?以你现在的任务评级,积蓄应该不少了。” 北原枫没答。 日斩盯着他看了两秒。 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我看着长大的。” 语气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修成正果了?” 北原枫没否认。 日斩摆了摆手。 “行。回头我让暗部把近期的高报酬任务档案送你家,以你现在的实力,自己挑就好。” “谢谢老师。” 北原枫点头,转身推门出去。 日斩盯着关上的门看了几秒。 嘴角的笑还在,但眉头拧了一下。 刚打完仗就急着接高报酬任务。 不像这孩子的风格。 但也没往深想。 也许真就是缺钱。 …… 黄昏。 北原枫带着纲手绕过火影岩侧路,沿一条少有人走的山道往上。 纲手跟在后面,没说话。 她知道他要干什么。 那天晚上那句“我准备一下”,她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 但越是靠近答案,心里反而越慌。 万一不是呢? 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从四岁在凉亭里成了玩伴,到一起入学,一起毕业,一起上战场。 这么多年了,不是还能是什么。 可就是慌,手心全是汗。 山道走到头。 崖顶开阔,整座木叶村铺在脚下。 夕阳把屋顶街道护城河全染成深金色。 风从谷底吹上来。 北原枫停下脚步,转过身。 纲手站在三步外。 夕光落在她身上。 浅金色长发被风吹散,几缕贴在脸颊上。 琥珀色的眼瞳被余晖映得通透,里面藏着紧张、期待,和一点点不肯承认的害怕。 北原枫张了张嘴。 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安静了好几秒。 纲手被这沉默弄得更紧张了。 北原枫看着她的眼睛。 “答案从教你掷骰子那天起就没变过。” 纲手呼吸一滞。 山风灌进来,什么声音都远了。 “我喜欢你。” “从那时候到现在,每一天都是。” 纲手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她咬着嘴唇,一拳砸在他胸口。 然后她揪住他的衣领,用力把人拽过来。 额头抵在他胸口,闷声开口。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声音在抖。 “混蛋。” 北原枫伸手环住她的腰。 怀里这个人在抖。 肩膀、后背、攥着衣领的手指,全在抖。 他收紧手臂,下巴搁在她头顶。 过了很久,抖才慢慢停下来。 北原枫松开手臂,双手捧起她的脸。 拇指抹过她眼角的泪痕。 纲手想转过头。 被他轻轻拦住。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彼此。 她的睫毛是湿的,鼻尖是红的,嘴唇微微抿着。 眼底全是这些年的委屈和欢喜。 北原枫的头不自觉地往前倾。 纲手感觉面前的呼吸越来越近。 她闭上眼睛。 嘴唇贴了上来。 很轻。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微微的颤。 纲手攥着他衣领的手松开,又慢慢收紧。 整个人的重心靠了过来。 风从崖边吹过来,卷起两个人的头发和衣摆。 分开的时候,北原枫低头看着她。 红透的脸颊,微张的嘴唇…… 北原枫把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纲手被勒得闷哼一声。 “有那么喜欢我?抱那么紧。” “对。” 纲手抬头瞪他,眼圈红的,但嘴角压不住。 在他怀里挣了一下,没挣开,也没再挣。 又过了一会 “松手。” 北原枫没动。 “松手啊,有东西给你。” 北原枫好奇了。 “什么东西?” “你不松开我怎么拿。” 他松开手,退了半步。 纲手低着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条项链。 墨绿色的水晶挂坠,夕光穿过去,绿得很深。 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留下的项链。 纲手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双手绕过他的脖子,把项链挂上去。 两个人离得很近。 她的手指在他后颈扣搭扣,指尖碰到他的皮肤,微微顿了一下。 扣好了,没收手。 两只胳膊还搭在他脖子上,仰着脸看他。 眼睛里还有没干的泪痕,嘴角却带着笑。 “爷爷留下的。” 声音很轻。 “现在给你。” 北原枫低头,指尖碰了碰那块绿水晶。 他没说话,沉默了一拍。 随即看着纲手的眼睛。 “我会一直带着。” 纲手笑了。 眼睛弯起来,把脸埋回他胸口。 夕阳落到山脊线下面。 木叶村的灯一盏一盏亮了。 崖顶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 第50章 三个人的厨房 清晨。 纲手捏着备用钥匙,开门进去。 玄关的鞋摆得整整齐齐,厨房没开火,客厅没人。 她换了鞋,脚步轻得自己都觉得好笑——又不是来偷东西。 卧室的门虚掩着。 纲手伸手一推。 北原枫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听到响动转头,对上她的眼睛,动作顿了一下。 纲手走过来,瞄了一眼。 几份档案散在桌面上,最上面那份纸页边缘有红线标注,但内容被北原枫的手挡住了,她没看见。 “看什么呢?” 北原枫把所有档案整在一起,往旁边一推,用身体挡住。 “没什么,暗部送来的日常文件。” 纲手以为只是寻常文件,也就没再追问。 “走吧,买菜去。” 北原枫站起来,顺手把档案塞进抽屉。 纲手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 街上人不少。 早市刚开,叫卖声此起彼伏。 纲手走在他左边,走了十几步,手臂碰了碰他的手臂。 又碰了一下。 北原枫偏头看她。 纲手盯着前方,脸上表情平静得过分,耳根泛着粉。 他笑了一下,伸出手,绕过纲手的手腕,反手把她的手挽住了。 纲手的步子顿了半拍,随即挽紧了他的手臂。 挽上之后反而松了口气,步子也轻快起来。 两人沿着早市慢慢逛。 路过武器店进去转了一圈,纲手摸了摸新到的手里剑,嫌贵,空着手出来了。 路过丸子铺的时候纲手停下脚。 “等一下。” 她买了两串三色丸子,自己咬了一口,然后举到北原枫嘴边。 “张嘴。” 北原枫低头咬了一口。 纲手收回手,眼睛弯起来。 对面茶馆门口,两个刚出完任务回村的中忍端着茶碗,目光齐刷刷定在他们身上。 一个捅了捅另一个的胳膊。 “看见没?手挽着的。” “我的天,终于啊!全村都替他们急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嘘,纲手大人听见你就完了。” 两人缩回脖子,假装喝茶。 纲手当然听见了。 耳朵更红了,但手臂挽得更紧了。 …… 他们不知道身后二十米外,水果摊后面露出半颗脑袋。 绳树。 他昨晚亲眼看见纲手回家之后的状态。 坐在沙发上,握着那条蓝色项链,对着空气傻笑。 笑了整整半个晚上。 今天早上更离谱。 对着镜子梳了三遍头发,换了两身衣服。 出门的时候还哼着小曲。 绳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他姐什么时候哼过曲? 于是悄悄跟了上来。 从纲手拿钥匙开门进师父家的那一刻起,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再到现在——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姐姐挽着师父的手臂,在街上喂人家吃丸子。 绳树蹲在水果摊后面,双手捂着嘴,整张脸都在笑。 眼眶居然有点热。 他从小看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谁都不先开口。 他急过,暗示过,甚至直接问过。 每次得到的回答要么是纲手的暴力镇压,要么是师父的沉默微笑。 急死个人。 现在终于—— 他猛地站起来,在原地蹦了两下,又赶紧蹲回去。 差点暴露。 绳树压着声音对自己说:“师父,干得漂亮。” …… 书店门口。 自来也抱着一摞厚书往外走,嘴里叼着根烤肉串的签子。 他正低头翻最上面那本的封底,余光扫到街对面。 签子从嘴里掉下来。 纲手挽着北原枫的手臂,两人并肩从菜摊前走过。 纲手在笑。 幸福、心满意足的笑。 自来也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怀里的书慢慢往下滑了一点。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从十几岁开始。 纲手看北原枫的眼神和看他从来不一样。 虽然知道,但总还是会想争取一下…… 可惜…… 自来也把书往上托了托,迈开步子,穿过街道,朝两人走过去。 纲手先看见他。 挽着手臂的动作没松,但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自来也走到跟前,目光从纲手脸上扫过,落在北原枫身上。 安静了三秒。 他抬手,拍了拍北原枫的肩膀。 “照顾好她。” 说完收回手,转身就走。 步子挺大,背影挺直。 怀里的书摞得高高的,挡住了半张脸。 纲手回头看着他的背影。 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 自来也拐进巷子,消失在拐角。 纲手收回目光,沉默了几步。 北原枫空出来的手覆上她挽着的手背,轻轻按了一下。 纲手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吸了口气。 “回家做饭。” …… 灶台上火苗舔着锅底。 纲手系着围裙,把切好的秋刀鱼段下锅,油花溅起来,她侧了侧身。 北原枫站在旁边切葱花。 “盐。” 他递过去。 “水。” 他递过去。 纲手翻鱼的时候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他的手臂。 “让一下。” “你往前站半步就行。” “我够不到调料。” 北原枫微微往前,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越过她肩膀去拿酱油瓶,下巴搁在她肩头。 纲手整个人僵了一瞬。 她侧过脸,这个距离,他的侧脸近得能数清睫毛。 纲手猛地把头转回去盯着锅。 “……倒啊,愣着干嘛。” 北原枫把酱油淋进锅里,环在腰间的手没松。 “够了够了,倒多了!”纲手拿铲子的手都有点不稳了,声音往上飘了半个调,“你退后面去,不要勾引厨师。” 北原枫笑了一声,松开手退后一步。 门口传来脱鞋声。 绳树往餐桌旁一坐,腿晃来晃去。 “好香啊。” 他看着厨房里并肩忙碌的两个人,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纲手端着盘子出来,瞥了他一眼。 “笑什么?” “没……没什么。” 绳树赶紧低头,端起茶杯猛灌一口。 北原枫端着味噌汤从后面出来,刚好看见绳树挤眉弄眼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微微一笑,把汤放上桌。 三个人坐下来吃饭。 纲手把最大块的鱼肉夹进绳树碗里,又把没刺的那块夹进北原枫碗里。 绳树扒了两口饭,忽然抬头。 “姐。” “嗯?” “你今天做的饭比以往的都好吃。” 纲手挑了挑眉。 “之前不也是这个菜。” “心情不一样,味道就不一样嘛。” 纲手拿筷子敲了一下他脑门。 “少贫。” 绳树捂着脑门嘿嘿笑。 油烟味还没散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 碗筷碰撞的声音,拌嘴的声音,笑声,都搅在一起。 吃到最后一口饭的时候,纲手忽然想起来。 “对了,今天早上你看的那些档案——” 她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又要接任务了?” 北原枫放下筷子。 “没有,只是整理文件而已。” 纲手看着他的眼睛,两秒。 “真的?。” “真的。” 纲手没再说什么,起身收拾碗筷。 绳树凑到北原枫耳边,压低声音。 “师父,我刚才跟了你们一早上。” 北原枫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绳树瞪大眼睛。 “你早发现了?” “在我家门口的时候就发现了。” 绳树的脸垮了。 北原枫的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差得远呢。” 绳树揉着脑袋,看着师父走进厨房,和纲手并肩站在水槽前洗碗。 他托着下巴,轻声嘟囔了一句。 “真好。” …… 第51章 蓝图 正午,阳光正好。 北原枫提着一个双层檀木保温食盒,熟门熟路地走进木叶医院大门。 走廊上来往的护士和医疗忍者看到他,脚步纷纷放慢。 几名年轻女护士对视一眼,捂着嘴挤挤眼睛,笑得暧昧。 有个大胆的医疗中忍凑过来打招呼。 “枫大人,又来给纲手大人送饭啊?” 北原枫脚步不停,随和地点了点头。 “嗯,她刚做完手术,该饿了。”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 两人之间的事,在整个木叶高层和医院里,早就是半公开的秘密。 顶层,主任办公室。 门被推开。 纲手满脸疲惫地走进来。 连续几场高强度缝合手术,耗尽了她的精力。 她眉头紧锁,揉着眉心,浑身透着烦躁。 抬眼的瞬间。 视线撞上坐在沙发上的北原枫。 那股烦躁瞬间散了。 金褐色的眼底亮起光。 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她快步走过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 北原枫站起身,拉开旁边的软椅,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刚到。” 他在她旁边坐下,手指越过桌面,“啪嗒”一声解开食盒的卡扣。 鱼香、肉香混着温热的白汽,瞬间铺满整个办公室。 北原枫没急着递筷子。 他抽出一块干净的纯白手帕。 托起纲手的手,替她擦拭起来。 动作慢条斯理,又理所当然。 纲手的脸颊浮起一抹绯红。 任由他擦完手,随后接过递来的筷子。 咀嚼间,抱怨之情毫不掩饰地飙了出来。 “高层那帮老家伙脑子有坑!” “一下子送来这么多重伤员,医疗物资卡着不批,全指望我一个人扛?” “等我处理完这些伤员,我非把他们办公桌全砸了不可!” 北原枫安静地听着。 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麦茶,适时递到她嘴边。 “慢点吃。” 没有任何指责,只有纵容与温和。 吃饱喝足。 空荡荡的食盒被推到一边。 纲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体一歪,彻底卸下所有防备。 脑袋重重地靠在了北原枫的肩膀上。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窗外。 阳光洒在木叶村高低错落的屋顶上。 纲手望着那片宁静,眼神渐渐有些迷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期许。 “枫。” 北原枫微微偏头,下巴蹭在她的金发上。 “嗯?” “等这该死的战争彻底结束了,我就不当这劳什子医生了。” 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画着轮廓。 “到时候,我们去村子边缘,买个带大院子的房子。” “前院就种满花花草草,后院就拿来种你爱吃的菜。” “绳树那小子要是天天来蹭饭,就让他负责洗碗。” 说到最后,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里,透着对未来浓烈到化不开的憧憬。 纲手忽然收起笑容。 猛地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北原枫的侧脸。 “还有!” 她伸手揪住北原枫的衣领,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半是撒娇,半是威胁。 “在雨之国说好的,战后去看海。” “你不会耍赖吧?” 北原枫垂下眼帘,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 他抬起手,掌心覆在她柔软的金发上,轻轻揉了揉。 给出了一句掷地有声的定心丸。 “不耍赖。” “去哪儿都陪你。” 纲手满意地松开手,重新把头靠回他的肩窝里,闭上眼睛,发出舒服的轻哼。 傍晚时分。 夕阳将木叶繁华的街道染成大片浓郁的橘红。 北原枫双手插兜,倚在医院大门外的石柱上等候。 换下白大褂、穿回常服的纲手快步跑下台阶。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手卡进北原枫的指缝。 十指相扣。 北原枫牵着她,走在晚风里。 不远处的居酒屋飘出烤肉和清酒的香气。 偶尔有下忍跑过,大声喊着“纲手大人”、“枫大人”。 纲手眼角眉梢都挂着明晃晃的笑意,大大方方地回应。 安宁,甜腻。 纲手家门口越来越近。 两人停下脚步。 北原枫松开手。 “早点休息。” 纲手站在台阶上。 晚风吹过。 她白皙的面颊在夕阳下红得通透。 纲手猛地向前跨出半步。 脚尖踮起。 双手一把按住北原枫的肩膀。 那双柔软微凉的唇,毫无征兆地贴上了北原枫的嘴唇。 很轻,却温热得烫人。 一触即分。 没等北原枫反应过来。 她猛地转过身。 背影带着几分慌张与羞怯,逃也似地跑进大门。 空气中只留下一串欢快清脆的笑声,随着微风荡漾。 门被“砰”地关上。 北原枫站在原地。 手指停留在唇边,静静站了一会儿。 …… 深夜。 房间没开灯。 北原枫独自坐在书桌前。 白天的温情与笑意已经收敛。 他看着桌面上那份被纲手看见的档案。 上面赫然写着几行黑字: 【绝密侦察】 【火之国东部边境,出现大规模不明势力集结。】 【现有情报极度匮乏,目标性质与规模均无法确认。】 【需指派最高战力潜入核心区域,获取确切情报!】 【危险等级:暂定最高!】 北原枫盯着那行“暂定最高”。 这正是他需要的‘合适’任务。 北原枫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信纸。 笔尖开始在纸面书写。 停笔,信纸被他仔细折叠。 随后。 他拉出床底一个木箱。 将信封放进去。 落锁后,再将其推进床底。 做完这一切。 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射进来。 落在北原枫的胸口。 照亮了那颗挂在他脖子上的墨绿色项链。 北原枫低下头,静静地摩挲着它。 而此时。 纲手家中。 宽大奢华的卧榻上。 纲手正双手抱着一个软枕。 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畔。 她睡得很沉。 嘴角高高地扬起一抹毫无防备的甜美笑意。 梦里没有半点硝烟与血腥。 只有村子的边缘。 只有一座围着木栅栏的房子。 只有后院那片长满青草的空地。 还有远方那片蔚蓝的、望不到边际的辽阔大海…… 她紧紧抱紧怀里的枕头,发出一声充满依赖的嘟囔。 …… 第52章 转身 纲手轻车熟路的用钥匙打开北原枫家的门。 高跟鞋留在玄关,赤脚朝客厅走去。 屋里静悄悄的。 浴室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一看他就是才起没多久,纲手想着先把早饭做了。 于是径直走进厨房,伸手拉开冰箱门。 空空如也。 除了角落里孤零零躺着半个蔫巴的番茄,连根葱都找不出来。 “枫!” 纲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北原枫探出头来,嘴里含着牙刷模糊回道:“怎么了?” “你家遭贼了?冰箱比脸都干净!” 纲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快点洗漱完,我们去买菜!” …… 木叶的早市,人声鼎沸。 纲手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停在鱼摊前,她弯下腰,手指嫌弃地戳了戳案板上的鱼。 “老板,你这鱼鳃都泛白了,还敢按新鲜的价卖?” 摊贩苦着脸,赶紧赔笑:“哎哟纲手大人,这可是今早刚捞的!您看这鱼眼睛,多亮!” “亮个屁!骗鬼呢!”纲手柳眉一竖,气势十足。 北原枫提着菜篮子,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没说话,视线就这么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看她嫌弃鱼不新鲜时微皱的鼻梁,看晨光打在她侧脸上照亮的那层细小绒毛,看她因为砍价成功,嘴角怎么也压不住的那一抹得意。 纲手挑完鱼,一转头,刚好撞上他的视线。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东西?” 北原枫看着她,没有躲避视线。 周围人来人往。 他语气平静,却异常认真地答道。 “没有呀,只是单纯看不够。” 旁边卖菜的大妈捂着嘴,笑得一脸暧昧。 纲手又羞又恼,狠狠瞪了他一眼。 “走了,还要买葱。” 她往前迈了两步,手极其自然地探过去,牵住了北原枫的手。 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嘟囔。 “那这辈子让你好好看个够。” 北原枫手心一紧,用力回握。 “好。” 两人牵着手往回走。 刚走到街角拐弯处,一颗脑袋突然从墙后面蹦了出来。 “哎呀!好巧啊姐!师父你也在!” 绳树瞪着大眼睛,视线在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纲手的脸瞬间黑了。 她松开北原枫的手,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绳树的耳朵。 “你小子怎么今天又跟踪我?不用训练了是吧?!” “疼疼疼!姐我错了!没有吃饭怎么训练嘛……” 绳树疼得龇牙咧嘴,拼命朝北原枫使眼色求救。 北原枫站在原地,只是看着姐弟俩打闹。 “行了,回家吃饭。” 听到他的话,纲手这才松开手,冷哼一声。 三人并肩走在街道上。 绳树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昨天的修行。 纲手时不时骂他两句笨。 北原枫提着满满的菜篮,走在旁边,偶尔附和一声。 …… 厨房里,油锅滋啦滋啦地响。 纲手系着围裙,正熟练地翻着锅里的鱼。 北原枫站在她旁边,低头切着配菜。 绳树在客厅里把碗筷摆得震天响。 饭菜上桌。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北原枫夹起一块鱼肉,熟练地剔掉细刺,把最肥美的鱼腹肉夹进纲手碗里。 “我接了个任务。” 他随口提了一句。 纲手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级别?” “常规侦察。”北原枫夹起一筷子青菜,面不改色,“边境线上有点小动静,信息不多,去排查一下。” “去多久?” “三天回来。如果绕路的话,最多五天。” 纲手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种临时派发的侦察任务,在战争末期确实常有,她没看出什么破绽。 “小心点。” 她把那块没有刺的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忽然又开了口。 “你不在的这几天正好。我下午去一趟南街的家具店。之前看中的那套实木桌椅,老板说今天到货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定。顺便看看院子里要种点什么花。” 北原枫端着碗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好。” 旁边正埋头干饭的绳树瞬间竖起耳朵:“买新家具?带我去看看呗!我想试试那个新床能不能打滚——” 砰! 纲手一个爆栗精准弹在他脑门上。 “吃你的饭!话怎么那么多!” 绳树捂着头嗷了一声,委屈巴巴地缩回脖子,老实扒饭了。 …… 次日清晨。 木叶南门。 今天的风很大。 纲手一路送他到门口。 风不停地把她的长发吹散,凌乱地贴在脸上,挡住了视线。 她烦躁地拿手去拢,越拢越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北原枫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扯下一根黑色的备用发带。 走上前一步,双手拢起她被风吹乱的长发。 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熟练又轻柔。 三下两下,替她扎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纲手仰起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早点回来。” “嗯。” 她伸出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翻的制服衣领。 “回来那天,我还做秋刀鱼。” “好。” 纲手像个送丈夫出门的寻常妻子,随口补了一句: “对了,回来的时候,路过杂货店帮我带瓶酱油和味醂。家里快用完了。” “记着,要南街街角那家老店的。别买错。” 北原枫定定地看着她的脸。 “好。”他轻声答应。 纲手满意地退后半步。 “去吧。” 北原枫转过身,往前走了一段路。 回头。 纲手还站在那。 扎着他刚系上去的高马尾,发尾被风吹得往一边飘。 看见他回头,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嘴角扬起,冲他笑了一下。 北原枫抬起右手,冲她挥了挥。 纲手也举起手,轻轻摆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了。 嘴里哼着一首跑调的曲子,脚步轻快,背影透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北原枫举在半空的手,迟迟没有放下来。 直到她的身影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了。 他才慢慢收回手。 转身,走向那条注定没有归途的路。 …… 第53章 晚安,明天见 火之国东部边境。 戈壁滩。 风刮得脸疼。 北原枫靠在风化的巨石后,闭眼掐算着时间。 他在等人。 等一群能“合理”杀掉他的人。 二十年的模拟,到结算的时候了。 只要死在这里,留下一个为保护木叶情报战死的完美结局,这趟的“白月光”评价绝对稳拿S级。 唯一让他有些头疼的是,以他现在的实力,想死得自然点,还得费心控制放水的尺度。 死得太轻松,以纲手的敏锐绝对会起疑心。 细碎的脚步声顺着风传过来。 北原枫睁开眼,微微探出头。 地平线尽头,十几道黑影正快速逼近。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没戴护额。 领头的灰发男人气息沉稳,剩下的十几个也是好手。 用来做这场谢幕的群演,够了。 北原枫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 砰! 脚下的巨石轰然炸裂。 北原枫化作残影,迎着那群人冲了出去。 …… 同一时刻。 木叶村,阳光正好。 纲手拿钥匙拧开门锁。 踢掉高跟鞋,光脚踩进玄关。 屋里很安静。 她走到窗台前,拿起喷壶给那盆发蔫的绿植浇水。 “他才走几天,花都没有精神了。” 她轻声嘟囔着,转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 手里的秋刀鱼被她放进冷藏室。 时间算得刚刚好。 今天放进去,等傍晚他到家,解冻的程度刚好直接下锅。 关上冰箱,纲手靠在餐桌旁,看着空荡荡的厨房,没忍住笑了。 堂堂千手一族的公主,现在活像个等丈夫归家的普通女人。 但这种感觉,意外的不赖。 …… 荒原。 热浪翻滚。 火遁·豪火灭却! 火墙压过去,外围三名黑衣人瞬间化作焦炭。 北原枫没停。 他得演出拼死突围的假象。 查克拉毫无保留地砸出去。 雷光暴涨。 千鸟锐枪直接贯穿两人的咽喉。 滚烫的血溅在脸上。 为了让战损逼真,他故意慢了半拍。 噗嗤。 淬毒的苦无划破左肩,血花飙射。 北原枫眉头都没皱,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骨裂声响。 脖子直接扭断。 一张起爆符在脚边炸开。 他借着气浪滚出去,顺势踹碎另一人的胸骨。 毫无章法。 完全是以命换命的疯狗打法。 因为他本来就没打算活。 …… 木叶,南街。 街角那家老杂货店。 “老板,拿瓶酱油,一瓶味醂。” 纲手付钱,把调料装进袋子。 这是她嘱咐北原枫回来路上顺手买的。 但她太了解那个男人了。 平时精明,生活琐事上却总不上心,十有八九会买错牌子。 到时候做出来的鱼味道不对,他又得默默吃完。 不如自己提前备好。 路过家具店,纲手走进去。 那套实木桌椅摆在正中间,木纹细腻。 她摸了摸桌面,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北原枫坐在这看文件的样子。 “老板,这套桌椅后天送货。” 她报了北原枫家的地址。 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落了一身。 她深吸了一口木叶的空气。 等他明天回来,就拉他去村子边缘看院子。 前院种点什么花? 桔梗吧,他喜欢素净的。 …… 荒原。 血腥味刺鼻。 尸体倒了一地。 还能站着的,只剩北原枫和领头的灰发男人。 北原枫喘着粗气。 制服被血浸透。 查克拉见底。 左腿和肚子各中了一刀,深可见骨。 戏演到这,差不多了。 灰发男人双手握紧长刀,猛地蹬地。 刀光直劈面门。 北原枫没结印,没躲。 最后一点查克拉全灌进右手。 千鸟嘶鸣。 他迎着刀光,直线冲刺。 噗嗤—— 利刃入肉。 两声重叠。 北原枫的右手,贯穿了灰发男人的心脏。 灰发男人的长刀,刺穿了北原枫的肚子,刀尖从后背透出。 男人倒下去,死不瞑目。 他到死也没想通,这木叶忍者明明能躲开要害,为什么不躲? 北原枫抽出手,看着地上的尸体。 躲了,我还怎么死? …… 傍晚,纲手家。 饭桌上。 绳树大口扒饭:“姐,师父明天回来吧?” “嗯,明天下午。”纲手夹了一筷子青菜。 “后天家具店送货,你过去帮忙。” 绳树翻了个白眼:“又抓壮丁!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从师父走那天就开始倒计时了?” 纲手脸一红,拿筷子敲过去:“吃你的饭!” 绳树缩脖子,三两口扒完饭。 走到卧室门口,他回头看着收拾碗筷的纲手。 “姐,早点睡,明天师父就回来了。” 少年扬起下巴。 “师父教的野外生存真管用。等他回来我要亲口告诉他,我又立功了!” 纲手笑骂了一句。 卧室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水槽里的水声。 …… 荒原。 夜风刺骨。 北原枫跌坐在血泊里。 周围再没一个活人。 贯穿伤太致命。 血流得太快,生命力漏得一干二净。 风灌进伤口,疼得钻心。 “模拟器这痛觉反馈……真要命。” 北原枫苦笑,眼皮越来越沉。 马上要强制登出了。 明明只是一场刷奖励的游戏。 明明早就做好了抽身的准备。 可意识涣散时,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先是一只手。 她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接过盐罐抱怨:“倒多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然后是崖顶的风。 夕阳下,她闭着眼踮起脚尖。 嘴唇贴上来时,睫毛在轻轻发颤。 画面继续往前翻。 二十年前。 千手大宅的凉亭里。 小女孩拿着骰子,看着他,“你会玩骰子吗?”笑得没心没肺。 北原枫嘴角扯了一下。 手指彻底没了力气。 那条一直攥在手心的墨绿色项链,顺着指缝滑落。 吧嗒。 掉在地上,沾满暗红的血。 晚安。 他在心里念了一句。 风吹过荒原,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北原枫闭上了眼。 …… 深夜,木叶。 纲手洗完澡,换上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月光洒在地板上。 她的手腕上,还戴着北原枫临走时替她系头发的黑发带。 这几天一直没舍得摘。 放下梳子,纲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蓝色萤石项链,对着镜子笑了。 明天的剧本她都排练好了。 傍晚,他推门进来,提着买错牌子的酱油。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嘲笑他:“就知道你会买错!” 他无奈地笑,洗干净手,乖乖去切菜。 画面太清晰了。 清晰得就像已经发生过一样。 纲手关了灯,躺上床,拉好被子。 黑暗里,她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虫鸣。 嘴角高高翘着。 “晚安。” “明天见。” …… 第54章 你骗我 夜幕降临。 厨房里飘着秋刀鱼的焦香。 纲手把鱼煎好,味噌汤热上,碗筷整整齐齐摆了两副。 她坐在桌前,单手托腮,视线落在墙上的挂钟上。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 六点,门外只有风声。 七点,汤冷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花。 她起身,端回灶台热了一遍。 八点,鱼也凉了,她又热了一遍。 “侦察任务经常延期,很正常。” 她轻声对自己说,把冷掉的饭菜端回厨房。 第四天。 纲手照常去了医院。 工作间隙,她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画院子的布局图。 前院留多大种花,后院留多大种菜。 连走廊上放两把摇椅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画着画着,她自己先笑出了声。 旁边的护士打趣她是不是快要办喜事了。 她破天荒地没有发火,只是红着脸骂了一句多嘴。 第五天。 她没去医院。 在家等。 从早等到晚。 绳树做好晚饭端上桌,看着姐姐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北原枫家的方向。 “姐……先吃饭吧。师父那么强,肯定没事的。” 纲手没动。 “你先吃,我还不饿。” 直到天彻底黑透,那条街的尽头依然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六天。 傍晚。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纲手猛地站起来,快步跑过去,一把拉开大门。 “你还知道回——” 娇嗔的埋怨卡在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不是那个提着酱油和味醂的男人。 而是一个戴着白色动物面具的暗部。 他低着头,身形站得笔直。 “纲手大人。” 暗部的声音很沉。 “羽衣大人……牺牲了。” 纲手脸上的笑僵住了。 安静了三秒。 她偏了偏头,语气轻松得不像话。 “是不是枫让你来逗我的?” “这混蛋,我准备的菜都白费了,他居然还开这种玩笑!” “他人在哪?让他出来!躲在墙角是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外探了探头,朝左右张望。 试图在阴影里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等我找到他,有他好看的!” 暗部依旧沉默。 他慢慢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双手捧着,递到纲手面前。 一条项链。 墨绿色的水晶挂坠上,沾满了暗红发黑的血迹。 纲手盯着那块水晶。 瞳孔一点点放大。 她一把夺过项链,死死攥在手心里。 原本喋喋不休的嘴唇变得惨白。 微微颤抖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过了很久。 “带我去看他。” 声音在抖。 “我要看到人。没看到人,我不信。” …… 木叶医院。 地下一层。 停尸房的走廊死气沉沉。 猿飞日斩靠在墙边。 没有戴火影斗笠,一身黑衣。 烟斗叼在嘴里,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闷烟。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纲手几乎是跑过来的。 日斩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推开停尸房沉重的大门。 走到最中间的那张停尸床前。 白布盖着一个人形轮廓。 日斩抬起手,指尖有些发抖。 白布掀开。 北原枫躺在那里。 脸色灰败,毫无生气。 腹部一个巨大的贯穿伤,从前胸透到后背。 胸口还有一道致命的刀伤。 纲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他的脸颊。 冰的。 她又去抓他的手。 彻骨的冰凉。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那道为了救她而留下的贯穿旧疤,清清楚楚地横在那里。 做不了假。 纲手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大颗大颗地落在北原枫的手背上。 她猛地扑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抓着他沾满血污的衣领。 “你在演戏对不对?!” “你快起来啊!别玩了!一点都不好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碎,带着绝望的哭腔。 “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海的!” “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去哪儿都陪我!” “枫——” “你起来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日斩上前一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纲手,别这样……” 纲手猛地甩开他。 转过头,双眼通红。 “他明明说的是普通侦察任务!去边境排查一下而已!”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日斩沉默了几秒。 “他接的,根本不是普通的侦查任务。” 纲手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日斩。 “任务是他自己挑选的。” “危险等级最高、情报最模糊的绝密任务。” 日斩闭上眼,声音艰涩。 “暗部复盘了战场。” “他一个人,杀了对方一名影级战力,外加十三名精锐。” “他把一个侦察任务……硬生生打成了歼灭战。” 纲手嘴唇在哆嗦,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为什么要接那种任务……他明明答应过我,会安全回来的……” 日斩叹了口长气。 “他问我要高报酬的任务。” “我以为他缺钱。” “以他的实力,我没拦。” 缺钱。 这两个字砸下来。 纲手脑子里轰的一声。 缺钱? 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平时的任务酬金足够他生活,他怎么会缺钱? 医院办公室里的画面,突然在她眼前闪过。 她靠在他肩膀上,兴致勃勃地描绘着未来。 实木桌椅。 带院子的房子。 前院种花,后院种菜。 是她说的。 每一样,都是她说的。 她还说,等他回来,就去定那套昂贵的实木家具。 纲手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没有证据证明北原枫是为了这些去拼命。 但在这个瞬间,所有的巧合连成了一条致命的线。 他问火影要高报酬的任务。 他骗她只是普通的侦察。 他一个人去单挑十几个精锐。 他是为了钱。 为了她随口勾勒的那个蓝图。 为了给她一个家。 他拿命去换了! “是我……” 纲手不哭了。 眼泪还在流,但她不出声了。 双腿一软,她直挺挺地跪倒在停尸床边。 她低头看着北原枫的脸。 安安静静地看着。 伸手替他拢了拢额前散落的碎发。 “你骗我。”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过不准死在我前面的。” “你这个大骗子。”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自来也冲到门口,猛地刹住。 他看见了。 看见纲手跪在北原枫的尸体旁,浑身发抖。 看见日斩沉默地靠在墙上。 看见那张再也不会睁开眼、再也不会用那种平静又欠揍的眼神看他的脸。 自来也张了张嘴。 想喊纲手的名字,想骂北原枫几句。 但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停尸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纲手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回荡在冰冷的墙壁之间。 她攥着北原枫冰冷的手,掌心贴着掌心。 那道旧疤硌着她的皮肤。 另一只手死死握着那条沾满血的墨绿色项链。 纲手把脸埋进北原枫冰冷的胸口。 闷声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还欠我好多承诺……你起来还给我啊……” …… 纲手家。 绳树坐在客厅里,等姐姐回来。 桌上的饭菜已经彻底凉透了。 门被推开。 纲手站在门口,眼神空洞。 绳树站起来,看着她的脸,原本准备好的笑话僵在嘴角。 “姐,你怎么——师父呢?” 纲手没看他。 她像是没听见绳树的声音,径直走过客厅,走向自己的卧室。 砰。 门关上了。 绳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隔着门板。 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 第55章 箱子 木叶忍者公墓。 新碑立在旧碑堆的最外侧。 石面刻着“羽衣枫”三个字,笔画干净利落,和他本人一样。 碑前摆着一盘煎好的秋刀鱼和一壶清酒。 秋刀鱼是纲手亲手做的,她用了南街街角那家老店的酱油。 猿飞日斩着黑衣出席。 他站在碑前,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亲手教出来的孩子。”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他没有多说,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碑顶。 就如同当时他宣布枫晋升中忍时,轻轻拍他的肩膀一样。 绳树站在碑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死死攥着拳头,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最后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的:“师父……你不在的时候,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他抬起手背用力擦脸,却越擦越多。 “你教我的那些,我一个都不会忘。” 他想像个真正的大人一样把话说完,但说到最后,声音全碎了,只能颓然地蹲下来,埋着头痛哭。 自来也站在所有人的最后面,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葬礼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他走之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块碑,嘴唇动了动。 风太大了,谁也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葬礼散场,绳树红着眼走到纲手身边,想陪她回去。 纲手摇了摇头,声音很平:“你先回吧。” 绳树还想说什么,却被纲手看了一眼。 那种彻底空洞的眼神,让他张了张嘴,把所有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绳树回头。 纲手还站在碑前,一动不动。 …… 纲手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北原枫家的门。 玄关的鞋摆得整整齐齐,和他走的那天一模一样。 她换了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空气有一点闷,像是被封存了很久。 厨房门开着,她的围裙还挂在墙上的挂钩上。 她走到餐厅,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水槽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灶台看了很久。 光线从窗户移过去,从灶台照到水槽,又从水槽移到墙壁。 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翻滚。 她一直站着,像是在等那个背影从灶台后面转过来,朝她递一瓶酱油,然后被她皱着眉头骂一句“倒多了”。 纲手在餐桌边坐下来。 窗外的光从白,慢慢变成昏黄。 从黄变橙,像是一场烧不尽的晚霞。 最后从橙变暗,彻底沉入黑夜。 她从天亮坐到天黑,中间没有起身倒过一杯水,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暮色把整间屋子一点点吞进去的时候,她的脸渐渐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了。 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桌面上她始终没有松开的那只手——手心里死死攥着那条墨绿色项链。 深夜,她没开灯,凭着感觉走进了他的卧室。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窄窄的白线,刚好落在枕头边上。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弯下腰,把脸贴在枕头上。 还有味道。 很淡,快要散了。 她慢慢躺了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紧紧裹住自己。 然后,像过去无数个夜晚那样,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往旁边摸去—— 手掌划过平整、空荡的床面。 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床单。 她把手收回来,用力抱住自己的胳膊。 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有一个宽厚的脊背。 可以让她靠着的,带着让人安心的体温的。 现在,她只能抱紧一团空气。 黑暗里,她的呼吸变得不均匀。 眼泪是没有声音的。 她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始终没有哭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帘缝里的月光移过了整张床面。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根本没有睡着,只是累到意识模糊。 …… 阳光从窗帘缝挤进来。 纲手翻身,头发散了一脸。 她下意识去摸手腕——空的。 北原枫临走时替她系上的那根黑色发带不见了。 她猛地坐起来,翻被子、翻枕头、手掌从床单上急躁地划过去。 不在,床上没有。 她弯下腰趴在床沿,手往床底伸进去,指尖在地板上急切地摸索。 碰到了那根发带——同时,指节磕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 纲手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方形的棱角。 她趴得更低,探头往床底看。 一个木箱。 她把箱子拖出来,沉甸甸的,放在地板上。 黄铜色的密码锁,四位数字。 她盯着转盘看了几秒,手指拨上去。 试了北原枫的生日。 转盘到底,用力拉了一下,没开。 纲手的手指停在转盘上。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重新拨了四个数字:0-8-0-2。 八月二号,她自己的生日。 咔。 清脆的一声,锁弹开了。 箱盖掀开。 最上面是一层叠好的薄纸。 她拿起来——一张糖果包装纸。 水蜜桃味,颜色已经褪了,但被叠成极小极整齐的方块,压得平平整整。 入学第一天,他给她的那颗糖。 再下面,一张泛黄的画纸。 两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一高一矮,牵着手。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笨蛋”。 纸角皱了,有人用透明胶带仔细贴过,防止继续开裂。 那是柱间去世时,她哭着画的。 忍校毕业合照。 纲手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北原枫——他没有看镜头。 眼神偏向一边,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她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字。 他的字迹,干干净净的。 “今天,好天气。” 没有多余的话,那天确实是个好天气。 一个蓝色的御守,静静躺在箱底的角落。 她做的那个,上战场前夜她拿给他的。 但他没有带在身上——最后一次出门,他把它留在了箱子里。 她把御守翻过来,线缝被重新缝合过。 针脚比她的细密得多,一针一针认认真真走过,把她当初缝歪的地方全部修好了。 她愣了很久。 最下面,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写收信人。 但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打开这个箱子。 纲手伸手去拿,手指剧烈地抖。 她咬着牙展开信纸。 信很短,短到残忍。 当纲手看到最后一行字,那行字被水迹洇开了,有些字已经认不清了。 分不清是他写的时候落的,还是她读的时候落的。 纲手把信看完,没有再哭。 她靠着床沿坐在地板上,膝盖曲着,背顶着床板。 箱子里的东西散落在她身边——糖纸、画、照片、御守、信。 二十几年的时间铺了一地。 她低头,胸前那条他送的蓝色萤石项链在阳光里折出一小段光弧。 她把项链紧紧握在手心。 纲手坐在那里,始终没有动。 窗外传来木叶村的声音很远——叫卖声,小孩跑过的笑声,鸟叫。 这些声音和屋子里的寂静隔着一层墙壁,像隔着一辈子。 她闭上眼。 一只手攥着项链,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那封信上面。 呼吸终于变得绵长。 画面慢慢褪色。 屋子里的光线、墙壁、散落一地的物件,色彩一点一点被抽走,变白,再变白。 最后只剩一片空茫的白光。 白光里浮出一个声音。 很小,很远。 像隔着二十多年岁月传过来的。 从千手大宅后面那座凉亭里。 四岁的男孩歪着头看向对面那个小女孩。 他笑了一下。 声音清清楚楚的—— “不会,你教我?” 画面归于黑暗。 …… 第56章 五百万? 北原枫猛地睁眼。 入眼是床上方发黄的天花板。 他下意识死死捂住肚子。 指尖触到的不是黏糊糊的血,而是干爽的T恤布料。 没有贯穿伤,身体完好无损。 北原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这破模拟器的痛觉反馈……真要命。”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现在呼吸一口气,肚皮都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不过,值了。 一想到自己留在模拟器里的那个木箱,还有那封信。 北原枫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以纲手的性格,看到那些东西,后劲绝对大得能让她受不了。 就算没有看到他做的也足够好了。 这波精心策划的“情感诈骗”,完美收官。 就在这时,脑海中“叮”的一声。 光幕在昏暗的房间里弹了出来。 【模拟结束,正在进行评价结算……】 【评价:S级白月光。】 【评语:你用最惨烈的死亡与最完美的谎言,在她心底刻下了永不磨灭的烙印,你成为了她此生无法跨越的高墙。】 看着这两行字,北原枫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不枉他最后硬扛着不躲,生生挨了那一刀。 S级,拿下了! 光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重头戏来了。 【结算奖励发放中……】 【查克拉提取效率永久+15%(原有5%基础提升)】 【忍术效果强化永久+10%(原有5%基础提升)】 【身体素质永久+10%(原有5%基础提升)】 轰! 奖励发放的瞬间,北原枫猛地闭上眼。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130兆个细胞像是被打了兴奋剂,疯狂运转。 精神能量与身体能量以前所未有的完美比例融合。 原本他体内的查克拉,就像快干涸的小水沟,抠抠搜搜才能挤出一点。 但现在? 汛期来了! 磅礴的查克拉如同江河决堤,瞬间冲刷过全身经络。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 小小的身体,硬生生被大大的查克拉给塞满了! 胀得发慌,却又爽得头皮发麻! 连带着前几天在战场上被手里剑划开的那道腿伤,也在这股恐怖的细胞活性下开始发痒。 他低头一看,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长出粉嫩的新肉。 北原枫用力握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力量。 实打实的力量。 “这才是忍界苟命的本钱。”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完,光幕再次闪烁。 【检测到S级评价,触发额外特殊奖励!】 【完美继承特殊天赋:毒素免疫体质!】 【获得先天雷、水双属性查克拉性质变化!】 北原枫愣住了。 随后,狂喜涌上心头。 毒素免疫就不说了,在战场上这玩意儿等于多了一条命。 最关键的是雷、水双属性! 现实中,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火属性下忍。 原本他还在头疼,模拟器里把千鸟和水遁练得炉火纯青,想到回到现实,他没有对应的查克拉属性,完全是白搭啊。 从头开始练性质变化? 那得练到猴年马月! 现在好了,系统直接打包送货上门。 他抬起右手,食指微微一动。 “呲啦。” 一抹极其纯粹的蓝色电弧在指尖跳跃,发出刺耳的鸟鸣声前奏。 北原枫手腕一翻,瞬间掐灭电弧。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 盘算了一下现在的战力。 查克拉量暴涨,拥有火、雷、水三属性变化,外加毒素免疫体质,还有模拟器里二十年打磨出来的体术经验和战斗直觉。 从一个随时可能死在不明AOE里的炮灰下忍,他现在绝对跨过了中忍的门槛,甚至能阴死几个特别上忍。 但……还不够。 理智告诉他,绝不能得意忘形。 模拟器里学的高阶忍术,在现实中根本没法解释来源。 一个没背景、没老师的平民孤儿,突然甩出一发A级无印忍术千鸟? 暗部和根部绝对会连夜把他抓去切片研究。 “现阶段,高阶忍术绝对不能露底。苟住才是王道。” 北原枫翻身下床,走到桌边,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凉水。 冰冷的水液顺着喉咙砸进胃里,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现在是木叶四十七年,第三次忍界大战才刚开打。 按照记忆,大概一年后,就会爆发那场惨绝人寰的“桔梗山战役”。 岩隐村上千名精锐差点打到了木叶的家门口。 别说中忍,到时候上忍能不能活都难说。 即使是百分之九十的存活率,对北原枫来说都等于送死。 他必须更强! “好在有模拟器,只要再刷几个S级评价,把实力堆上去……” 北原枫满怀期待地唤出系统面板,看向最下方。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下一次高级模拟开启条件:5,000,000两。】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北原枫盯着那串零,反反复复数了三遍。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桌角那个干瘪的钱袋。 那里装着他拼死拼活、好几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攒下的全部身家。 一万四千八百两。 连个零头都不够! “五百万两?!” 北原枫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系统,你他妈怎么不去抢?!” 五百万两是什么概念? 木叶的任务报酬标准他背得比谁都熟: B级任务,8万到20万两。 A级任务,15万到100万两。 S级任务,才有可能破百万! 他现在是个什么档次?一个下忍! 连接个C级任务都得看带队上忍的脸色,去哪弄五百万?! “去赌场捞一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一巴掌拍散。 十赌九输,他与赌毒不共戴天。 而且他可没有纲手那种人脉,输了还能赖账。 他要是敢去借高利贷赌博,明天就能被沉进河里。 “看来,只能走正规途径了。” 北原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闷热。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先从常规的战时任务做起。利用现在的实力,在前线混点实打实的战功,尽快升到中忍。” “有了中忍的身份,才有资格去接那些油水丰厚的单人任务或者高危任务。” “现在前线吃紧,木叶高层为了激励士气,军费预算肯定拨得不少。” 北原枫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缺钱,那就只能趁着打仗,去薅一波木叶高层的羊毛了。 五百万两。 桔梗山战役。 “时间紧迫啊……” “那就定个小目标,先在前线活下来,然后……再狠狠赚钱模拟!” …… 第57章 梦里的人 木叶医院,三楼手术区。 纲手扯下沾血的手套,随手扔进废物桶。 七个小时的手术,从傍晚做到凌晨。 前线送回来的伤员一个接一个。 她带着疲倦推开休息室的门,连灯都没开,直接趴在办公桌上。 额头贴着桌面,眼皮一沉。 …… 凉亭。 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骰子旋转,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一个男孩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不会,你教我?” 画面碎了。 重新拼起来的时候,变成了崖顶的风。 夕阳把天烧成一整片橘红。 她闭着眼,踮起脚尖。 嘴唇贴上来的一瞬,心跳声盖过了所有的风声。 画面又碎了。 这次拼起来的,是一间厨房。 他站在灶台前,袖子卷到手肘,回头朝她笑。 “盐倒多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嗔怪,带着笑。 然后厨房消失了。 停尸房。 白布掀开。 他躺在那里,脸色灰败,腹部一个巨大的贯穿伤。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 冰的。 彻骨的冰。 “你骗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你说过不准死在我前面的……” 胸口猛地一缩。 疼。 不是梦里该有的那种疼。 是真真切切的、连呼吸都牵扯到的疼。 …… 纲手睁开双眼。 就那么维持着趴桌子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黑漆漆的桌面。 等心跳慢慢降下去。 手摸向眼角。 她哭了? 纲手把手放下来,看着指尖上的水痕。 人在手术台上站了七个小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趴在桌上做了个梦,哭了? 但胸口那团闷痛还在,赖着不走。 不像做完噩梦的那种后怕。 更像是—— 很久以前真的失去过什么东西,留下的旧伤口被人生生揭开。 一个名字从脑子里浮出来。 羽衣枫。 纲手皱紧了眉头。 她在现实的记忆里疯狂翻找。 羽衣一族? 木叶有这个家族吗? 那个男人的脸,她在梦里看得清清楚楚。 可醒过来之后,五官又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 唯独那双眼睛—— 平静、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 刻在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纲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梦。 哪有人做个梦能疼成这样? 胸口到现在还在隐隐发闷,呼吸都带着涩意。 二十多年。 每一个画面都有细节,有温度,有气味。 她甚至记得他身上的味道。 “我疯了……” 纲手低声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凉意总算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一点。 咚咚咚。 敲门声。 一名护士推门进来,看到纲手的脸色,愣了一下。 “纲手大人,您怎么了?眼睛好红——” 纲手的表情收了回去。 神色恢复平常,语气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 她站起来,抓过椅背上那件印着“赌”字的绿色外褂,利落地披上。 护士赶紧开口:“您半小时后还有一台——” “往后推半小时。” 纲手已经走到门口了,头都没回。 “我去趟火影楼,马上回来。” 护士没敢拦。 …… 火影大楼。 砰。 办公室的门被暴力推开。 猿飞日斩手一哆嗦,烟灰掉在刚批完的文件上,烫出一个黑印。 他抬头。 纲手站在门口,脸色不好看。 日斩扫了一眼,吹了吹文件上的烟灰,语气不紧不慢。 “我迟早把这个门换成铁的。” 纲手没搭理他的调侃。 三步走到桌前,双手撑上桌面,身子前倾。 “老头子,村子里有没有羽衣一族?” 日斩叼烟斗的嘴停了一下。 属实没料到是这个问题。 他吸了口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有是有。” 纲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分。 “不过那都是战国时期的老黄历了,早就衰败了。现在村里也就剩几个人,根本算不上家族。” 日斩吐出一口烟,随口补了一句。 “你问这个干什么?” 纲手没回答他。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真的有。 木叶真的有羽衣一族。 梦里的和现实对上了。 这不是巧合。 “那这一族里面,有没有一个叫'羽衣枫'的?” 日斩嘴里的烟斗差点掉了。 他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木叶几万号人,忍者加平民,你让我一个一个记名字?我是火影,不是户籍科。” 纲手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眼神很执拗。 还带着一丝日斩从未见过的东西。 急切。 纲手很少有这种表情。 这丫头从小就争强好胜,天不怕地不怕,连他这个老师的面子也不怎么给。 但“急切”这种情绪,她几乎不会外露。 日斩收起了打趣的心思,沉吟片刻。 “我等下让暗部查一下羽衣一族现存的人员名册,整理好了直接送你办公室。” 纲手绷着的肩头松了一点。 “尽快。” 日斩点了下头。 正事说完了。 但这老头子的好奇心没完。 他叼着烟斗,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你这是……怎么突然打听起一个男人来了?” 故意把“男人”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纲手停住。 背对着他,没动。 安静了一拍。 “少管闲事!” 纲手冷哼一声,大步跨出门。 日斩叼着烟斗,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眯起了眼。 这丫头,自打绳树死了以后,再也没对谁上过心。 自来也那小子凑了多少年,连句好话都没捞着。 今天跑火影楼来问一个男人的名字。 有意思。 日斩垂下眼,把文件上烫焦的那块角撕掉,继续批他的文件。 嘴角有一点弧度。 …… 走廊里。 纲手的步子慢下来。 刚才日斩那句话卡了她一下。 不是因为那个“男人”的暗示。 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她为什么要查这个人? 因为做了一个梦? 一个从没见过的人,一段‘属于’她的二十年? 说不清楚。 答案就堵在那儿,她看得到轮廓,但是抓不住。 走出火影楼大门的时候,阳光落了一身。 胸口那团闷意还赖在原地。 很空,像少了什么东西。 纲手抬手挡了一下阳光,往医院的方向走。 …… 第58章 我来找你 木叶医院。 下午三点。 纲手做完今天最后一台手术,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到桌前坐下,随手翻开一份重伤员的病历。 墙上挂钟走着单调的滴答声。 一页纸翻过去,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那双眼睛又浮现了出来。 连同那个名字。 “羽衣枫……” 纲手把病历扣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咚咚咚。 门被敲响。 “进来。” 一名戴猫脸面具的暗部推门进来,怀里抱着厚厚一摞档案。 “纲手大人,这是火影大人命属下加急整理的,木叶建村以来所有羽衣一族的人员档案。” 纲手目光一紧。 她快步走过去,从暗部手中接过那摞档案,直接铺在桌上。 视线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间飞速扫过。 羽衣正。 羽衣拓。 羽衣健太。 一个接一个翻,越翻越快。 全部看完。 没有。 纲手不信,从头再来。 这回逐字逐句地读。 还是没有。 最后一份档案合上。 纲手慢慢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 胸口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二十年的刻骨铭心。 从玩伴,到恋人。 难道……真的只是我做的一个荒诞的梦? “……辛苦了。”纲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 “里面没有我要找的人,拿回去吧。” 暗部收拢档案,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多嘴。 “纲手大人,属下在查阅近几年的现役户籍时,多看了一眼。” “村子里现役忍者中,有一个名字带'枫'字的。” 纲手端起桌上放凉的茶,语气淡淡的。 “不姓羽衣,没有意义。” “他叫北原枫。平民孤儿,现役下忍。” 纲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嘴边。 她沉默了片刻。 “看都看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纲手放下杯子,朝暗部抬了抬下巴。 “拿来吧。” 暗部从忍具包夹层抽出一份薄薄的单页档案,双手递上。 纲手接过来,随意扫了一眼。 目光触到右上角那张两寸证件照。 她的手指收紧了。 照片上的男孩。 清瘦,表情寡淡,没什么特别。 但那双眼睛—— 纲手拿着档案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动。 很平静的一双眼睛。 平静里带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熟到她胸口那团堵了一天的闷意又开始往上翻。 但她又拿不准。 到底是真的像,还是脑子里那个梦太清晰了,以至于看什么人都能往那张脸上靠? 纲手咬了一下后槽牙,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照片上挪开,往下看。 姓名:北原枫 年龄:15岁 出身:平民孤儿 忍者等级:下忍(12岁毕业于忍者学校) 能力评定:查克拉量偏下,缺乏忍术天赋,只掌握基础的三身术。 带队老师评价:毫无亮点,战力低下,建议转做后勤。 纲手的眉头一点一点拧了起来。 “毫无亮点”和“建议转做后勤”之间,她的目光来回扫了两遍。 梦里那个人—— 独自斩杀十三名精锐,独创忍术,高级忍术信手拈来。 现实里这位? 平民孤儿,吊车尾下忍,建议转后勤。 纲手把档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 又翻回正面看了一遍。 这种错位过于荒唐,以至于她的表情一时有些微妙——像是被谁开了个很大的玩笑,而她还没决定该不该笑。 纲手沉默了几秒,把档案拍在桌上。 “谢了。”她朝暗部点了下头。“这份先留我这。” 暗部行礼退出。 办公室安静下来。 纲手走到窗前,低头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档案。 照片上那双安静的眼睛正对着她。 是不是同一个人? 光凭一张照片她判断不了。 梦里积了二十年的东西,不是两寸证件照能验证的。 她得亲眼见到这个人。 看他说话的样子,看他走路的姿态,看他的眼神…… 只有面对面,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发疯。 纲手转身回桌前,拿起排班表扫了一眼。 明天上午九点,没有手术。 “北原枫。” 她把档案夹进抽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来找你。” …… 同一天,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北原枫已经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跑了起来。 灰色运动服,小腿绑着沙袋。 现在他才十五岁,还有天赋可以兑现。 系统给的奖励归奖励,日常的训练他可不能落下。 第五圈的时候,一道绿色残影擦着他肩膀掠过去,卷起一股风。 “八百一十七!八百一十八!” 一个穿绿色紧身衣的少年双手撑地,倒立着跑得飞快。 锅盖头,浓眉毛,精力旺盛到不像话。 少年倒着头瞥了北原枫一眼,又刷地远去。 北原枫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匀速跑。 迈特凯。 迈特戴的儿子,未来会被叫做“苍蓝猛兽”的男人。 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 而且他和凯也没有交集,各跑各的就行。 第十五圈。 嗖——绿色残影又刮了过去。 “九百五十二!九百五十三!” 第三十圈。 “一千一百零六!” 第四十圈。 北原枫放慢脚步,停了下来。 扯下毛巾擦了把汗,呼吸微喘。 四十多圈带着沙袋跑下来,体力消耗确实不小。 嗖! 绿色残影在他面前急刹。 迈特凯腰部一挺,整个人弹起来稳稳落地。 他伸出大拇指,冲北原枫露出一口白牙。 “同道中人!四十圈的汗水也是青春的燃烧!” 北原枫喘着气,没有想到凯竟然会和他打招呼,但只是礼貌地点了下头。 “你厉害,我先撤了。” 迈特凯圆眼一瞪。 “才四十圈就放弃了吗?!青春不应该有极限!” “真不行了。”北原枫摆了摆手。“我这体能跟你没法比。你接着跑。” 迈特凯沉默了一秒。 随后仰天大喊。 “那我就替你燃烧剩下的六十圈!” 话音未落,人已经倒立冲出去了。 “一千一百零七!一千一百零八!” 北原枫看着那道绿色背影消失在街角。 迈特凯——他现在还不想招惹。 一旦被他认定为训练伙伴,每天早起蹲你门口约切磋,不出手他不依不饶,出手过重又暴露底牌。 卡卡西被他缠了多少年,到现在还没摆脱。 自己可不想步后尘。 北原枫转身回家洗澡。 下午。 木叶南街,忍具店。 北原枫把最后那点积蓄拍在柜台上。 “十把苦无,二十发手里剑,五颗兵粮丸。” 老板装袋递过来。 北原枫拎着忍具包走出店门,太阳已经偏西了。 系统那个五百万两的门槛还压着。 他必须搞钱。 回到住处,把苦无和手里剑分装进腿包和腰包。 一切收拾妥当。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 他定好闹钟。 明天早上五点。 天一亮,直奔南门,回前线报到。 北原枫关了灯,躺上床。 …… 第59章 不该活着的人 火之国西部边境,大营兵站。 北原枫背着行囊走进报到帐篷,排在队尾。 前面还有三个人。 他随意扫了一眼报到桌后面坐着的那位,目光顿了一下。 熟人。 方脸,络腮胡。 就是上次那个特别上忍——三次任务回来,拍着桌子对他吼“北原,你是不是天生克队友”的那个。 北原枫收回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对这人没什么怨气。 毕竟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手底下有个每次出任务队友全灭、唯独他全须全尾回来的“活扫帚星”,自己心里也会犯膈应。 “下一个。” 前面的人领完兵牌匆匆离开,轮到他了。 北原枫走上前,将手里的调令文书递了过去。 络腮胡上忍头也没抬,公事公办地接过文书翻开。 “姓名。” “北原枫。” 翻文书的手停了。 络腮胡上忍抬起头,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愣了一拍。 然后低下头,翻文书的速度明显快了,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公章砰地盖下去,兵牌登记一气呵成,整套流程平时至少五分钟,这回不到一分钟。 兵牌被推到桌面最远的边角,跟上次推报酬的钱袋一样远。 “拿好,走吧。” 北原枫没说话,伸手拿起兵牌,转身正准备离开。 帐篷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走入。 来人穿着木叶标准的深绿色上忍马甲,一头蔚蓝色的长发,被他随意地伸手向后拢了拢。 面相年轻,气质温和。 络腮胡上忍站起来,敬了个礼。 “断大人,新一批补充人员已就位,请指示。” 来人接过名册随手翻了两页,语气平和。 “辛苦了。先按常规编制分配下去吧,等分配完毕,把最终名单送我过目就行。” “是。” 加藤断将名册递回,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走出了营帐。 门帘落下。 北原枫混在几个新兵中间,低着头走出帐篷。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加藤断。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炸开。 原著里,这个人死在二战快结束左右的时间段。 死在纲手面前,内脏破裂,血流不止,纲手的医疗忍术没能救回来。 正因为他的死,纲手患上了严重的恐血症,彻底心灰意冷离开木叶,变成了后来那个借酒消愁的“传说中的大肥羊”。 绳树的死是推倒纲手人生的第一块骨牌,而加藤断的死,则是彻底压垮她的第二块。 这是他绝对不可能记错的剧情。 可是现在是木叶四十七年,第三次忍界大战已经全面爆发。 而那个本该在几年前就化为一抔黄土的男人,刚才却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甚至成为了这处边境大营的最高指挥官! 北原枫走到营帐区的阴影里,靠着木桩站了一会儿。 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他这十五年来一直混迹在木叶的最底层,连高层的边都没摸到过。 一个炮灰下忍的日常轨迹,绝对不可能产生足以改变加藤断生死的蝴蝶效应。 如果不是现实的蝴蝶效应,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模拟器。 系统在规则说明里,没有明确提过模拟中的行为会影响现实。 但同样的,它也没说不会。 “如果模拟器里的因果真的能投射到现实……” 北原枫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这个念头太疯狂了。 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测。 而且,现在根本不是深究世界线变动的时候。 他在脑子里划了一条红线。 加藤断是这个营地的最高指挥官。 不主动接触,不暴露任何异常,当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上级处理。 他现在唯一需要想的事——五百万两。 下忍能接到的活,大概率是例行巡逻和据守,拿固定低薪。 他得想个办法,在这种框架里硬撕出一个能拿高报酬的口子来。 北原枫收拢心神,抬脚走向新兵营帐区。 …… 同一天。 木叶村。 纲手站在北原枫的公寓门口。 出发前她给自己定了规矩——看一眼,对不上,转头就走。 她抬手敲了三下。 “北原枫,在吗?” 纲手皱了皱眉,加重力道又敲了三下,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她靠在门边的墙上,抱着胳膊等了一阵。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 为了一个梦,跑来堵一个素不相识的下忍的门。 说出去都觉得荒唐。 始终没等到人。 纲手直起身,走到隔壁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手里拎着菜篮子,像是要出门买菜,看见纲手,愣了一下。 “纲手大人?有什么事吗?” “你隔壁住的这个人不在家吗?” “你说北原?” “嗯。” 妇人想了想。 “一大早就听到隔壁有动静。这年头,天没亮就出门的,多半是调去前线了吧。” “谢了。” 妇人提着篮子出了门,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纲手站在原地,看着北原枫那扇紧闭的门。 她说不上来自己现在什么感觉。 不是失望——她和这个人连面都没见过,谈不上失望。 但胸口确实闷了一下。 纲手转身往楼下走。 路上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脖子。 指尖碰到项链——是初代火影留下来的那条。 手指停住了。 明明是每天都戴着的东西,此刻摸在手里却有一种不应该是这条的感觉。 纲手皱了下眉,把手放下来。 她脖子上从来只有这一条项链。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又是那个梦在作怪。 纲手脸色沉了沉,加快步子往医院走。 进了医院大门,迎面碰上值班护士。 “纲手大人,您下午的——” “西线最近有没有伤员后送回村的?” 护士翻了翻记录。 “暂时没有,那边打得挺凶,估计过几——” “送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我。” 护士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纲手没等她回答,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之后,护士对着走廊愣了几秒。 纲手大人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西线的后送名单了? …… 第60章 扫帚星的申请 次日,内务帐篷。 络腮胡上忍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摞任务分配册。 昨天报到的新兵站了两排,等着被念名字。 “秋山、河野、佐野——三人组,东段巡逻,兵牌拿好。” 三人接过兵牌,鱼贯而出。 “井上、松本——两人组,七号哨塔据守。” 又走两个。 “中田四人组,补给线护送,明早出发。” 帐篷里的人一拨一拨地少。 北原枫站在最角落,胳膊抱在胸前,从头到尾没被叫到。 最后一组人领完任务,帐篷帘子落下。 就剩两个人了。 上忍收拢册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北原枫等了几秒。 不知道对方是不小心漏掉了他,还是故意的。 他走上前。 “长官,我的任务呢?” 上忍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 目光没在他脸上停留,扫过去就挪开了。 上忍翻了翻册子,又合上。 “没轮上你。去后勤吧,帮厨或者搬运都行。” 顿了一下,补了句。 “算你运气好。” 北原枫没动。 后勤岗日薪是固定的,一个月撑死才多少钱。 五百万的缺口,按这速度,他得搬三辈子的箱子。 “有没有适合我的任务?” 上忍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 给你安排后勤你还挑? 他打量了北原枫两秒,像是在看一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愣头青。 然后低下头,翻到册子最后几页。 那是还没定下来的散单。 要么太远,要么太危险,或者两样都占全了。 上忍从里面抽出一张薄页,放在桌上,食指点了点纸面。 “这个。单人侦察,西南方向,侦察风之国渗透部队的活动路线。” 他抬起眼。 “你敢接吗?” 话里带着一层很轻的确认。 他不觉得北原枫会接。 拿这张单子出来,只是想让这小子自己看清楚——你要的“适合”长什么样。 看完了,老老实实回去搬箱子。 在他的经验里,一个三次全灭的下忍,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就是活着。 那后勤不正合适? 总不能把他塞进别人的战斗编队里,害别人去吧。 北原枫低头看了。 侦察范围,目标区域,预计接触敌方人数,要求汇报的情报内容。 写得清清楚楚。 右下角盖着任务等级的方章——C+。 介于C级和B级之间,标注建议执行人员为中忍。 报酬栏:十五万两。 北原枫把纸上的每个字都过了一遍。 单人侦察。 不要求正面交战,不需要编队配合。 核心就是潜入、观察、记录、撤离。 这种任务,只要隐藏够好无需战斗。 拼的是隐匿能力、环境判读、路线规划。 后面完成了任务,就算有人质疑,他也有说辞。 一个擅长隐匿和存活的下忍完成一个不要求战斗的侦察任务,逻辑上说得通。 何况十五万两。 多少次后勤的活加起来都不一定有这个数。 北原枫抬起头。 “去。” 上忍愣了一拍。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或者这小子没看清任务等级那行字。 “这是中忍级的活儿。你一个下忍……” “去。” 北原枫重复了一遍。 同一个字,同样的语气。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上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一个苟活的下忍,说出这个字的时候眼皮都没抖一下。 不像是逞能。 但也不像是他。 上忍拿过任务单,犹豫了一下。 按规矩,下忍接超出级别的任务需要上忍签字核查。 但现在是战时,兵员不够分,规矩能省则省。 更何况—— 这小子非要去送死,拦他干什么? 反正后勤他也不乐意干。 上忍把公章砰地盖下去,把任务单推过来。 “签字。明天天亮出发。” 停了一拍。 “死在外面别赖我头上。” 北原枫接过任务单,折好揣进怀里。 “谢长官。” 转身走了。 帐篷帘子落下。 上忍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摇了摇头。 …… 北原枫走出内务帐篷。 路过新兵营帐区的时候,几个刚被分到巡逻组的忍者蹲在帐篷口闲聊。 其中一个注意到他,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旁边那人回头看了北原枫一眼。 表情微妙。 北原枫没看他们。 自顾自的走回自己帐篷。 …… 傍晚。 指挥帐篷。 加藤断坐在桌前,翻阅当日的任务分配汇总。 人员、编组、任务等级、预计归期。 一页页翻过去,都在常规范围内。 翻到最后一页。 手指停了。 单人侦察,C-B。 执行人员:北原枫。 忍者等级:下忍。 断没马上开口。 他把这一页抽出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抬头朝帐外说了一句。 “把今天负责任务分配的那位叫过来。” …… 络腮胡上忍走进来,敬了个礼。 断没绕弯子,把那张汇总页转过来对着他。 “解释一下。” 上忍低头一扫,就知道是哪件事。 他把经过如实说了——北原枫不肯去后勤,主动要求接任务。 自己拿出侦察单本意是让对方知难而退,结果对方直接应了。 断听完,沉默了几秒。 “下忍接中忍级任务,分配环节需要带队上忍签字核查和能力评估报告。” 语气不重,但每个字很清楚。 “你核查了吗?” 上忍张了张嘴。 “如果他死在任务里,这份汇总上盖的是你的章。” 上忍的脸色变了。 断没有训斥。 但他说的全是事实。 战时人员损失需要追责,下忍执行中忍任务出了事,签章的分配官要承担审核失职的责任。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 是程序有没有走完的问题。 上忍低下头,没辩解。 断也没有继续追究。 “把他的人事档案调一份过来。” …… 十分钟后。 北原枫的档案摊在桌上。 一页纸。 断从上往下看。 平民孤儿,忍者学校成绩中等偏下,十二岁毕业。 查克拉量偏低,缺乏忍术天赋,仅掌握基础三身术。 带队老师评价:毫无亮点,战力低下,建议转后勤。 这种履历在战时补充兵员里不稀奇,断见过太多。 但他往下看的时候,翻页的手停了。 战时任务记录。 第一次,四人小队,C级巡逻,全员阵亡。存活者:北原枫。 第二次,四人小队,C级护送,全员阵亡。存活者:北原枫。 第三次,四人小队,B级据守,遭遇砂隐精锐突袭,全员阵亡。存活者:北原枫。 三次任务。 三支队伍。 十二个人。 只有他一个活的。 断把档案合上。 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两秒。 他重新翻开,这次看得更慢。 三次交战地点各不相同。 敌方规模从四人到十余人不等。 第三次那场B级据守,砂隐精锐的战力足以碾压三到四个常规下忍编队。 他的队友里有两三年经验的下忍,有一名中忍队长。 整队覆灭。 最弱的那个活了。 断合上档案,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但“北原枫”这三个字,从一个无关紧要的补充兵员编号,变成了一个需要留意的标记。 断抬手,把档案放进桌角的待阅区。 然后翻开了下一份文件。 …… 第61章 他娶了谁 三天后,黄昏。 北原枫掀开内务帐篷的门帘。 身上没有伤口,只是衣服脏了一些,仅此而已。 络腮胡上忍正伏在桌前写东西,面前摊着一张人员清单,笔尖悬在某一行上方。 北原枫瞥了一眼。 那行写的是他的名字,旁边两个待勾选的框——一个标“失踪”,一个标“阵亡”。 “长官。” 上忍猛地抬头。 笔没拿稳,骨碌碌滚到桌沿掉下去了。 他盯着北原枫,那表情不是惊喜,是跟见了鬼似的。 北原枫没给他消化的时间,把封好的卷轴和一个地图袋放在桌上。 “任务编号C-47,单人侦察。风之国西南渗透路线、沿途明暗哨分布、兵力波次,都在里面。” 上忍没接话,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没拐,没瘸,没缺胳膊少腿。 连伤口都没缠。 上忍拿过卷轴,解开封口,起初随意扫了两眼。 然后态度变得认真。 他把卷轴铺平在桌上,从头一页一页地翻。 渗透路线用红线画了三条,每条都标了时间节点。 暗哨位置用圈和叉分开标注,旁边是简短的备注——视野盲区方向、换防间隔、伪装类型。 其中一页标注了砂隐巡逻队的换防规律,精确到小时。 上忍抬头看了北原枫一眼,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重新把卷轴卷好。 “这份情报……我没法定级。” 语气跟三天前判若两人。 “需要直接递交给加藤长官审阅。你在营地待命。” 北原枫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帐篷帘子落下,上忍弯腰把笔从地上捡起来,看了一眼桌上那张人员清单。 “失踪”和“阵亡”的空框还等着他打勾。 他把那张表揉了,扔进废纸篓。 …… 指挥帐篷。 加藤断把卷轴铺在桌面上,看了两遍。 他手指点了点标注换防规律的那一页,没有立刻说话。 渗透路线、哨位分布、兵力配置——如果经核实属实,足以支撑一次中等规模的反渗透作战。 关键词是“如果”。 “叫他过来。” 北原枫掀帘进来,微微低头行了个礼。 断打量着他。 十五岁,偏瘦,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像刚从敌方渗透区走了个来回的人,更像是出门遛了一圈。 “坐。完成度不错,有几个点我需要确认。” “长官请讲。” “你标注了三条渗透路线的时间节点,数据来源是什么?目测还是实际计时?” “目测为主,用日影变化估算的,误差在半小时左右。” “砂隐暗哨的换防规律,你观察了多久?” “两个完整周期。第一天确认规律,第二天交叉验证。” “这期间没被发现?” “运气好。利用风向和他们换防时候的视线盲区,没敢靠太近,全程在外围用望远镜记录。” 每一条都不紧不慢,逻辑清楚。 恰好卡在“一个谨慎的下忍凭生存本能完成侦察”的范畴之内,不多说一个字,不给任何漏洞。 断合上卷轴。 “情报的质量需要前线核实之后才能定性。如果验证属实,这份功劳我会如实上报,届时会有对应的嘉奖和任务津贴。” 顿了一下。 “辛苦了,先下去休息。” “谢长官。” 北原枫站起来就走了。 门帘落下。 断没有急着看下一份文件。 之前档案上写的是“毫无亮点,建议转后勤”。 三次全队覆灭唯一存活,他以为这人只是命硬,现在看来不止。 命硬的人不会画出精确到小时的换防表。 断拿起笔,在北原枫的任务汇报单上签了字,归入核实序列。 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任务预签单,在“执行人员”一栏写下了三个字。 北原枫。 …… 营帐区外围。 天色将暗。 北原枫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背靠木箱坐下来,开始盘算。 十五万两的报酬得等情报核实,如果顺利,加上嘉奖津贴,这一趟大概能拿到——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几个忍者刚从巡逻岗换下来,蹲在水桶边洗脸。 “……我说加藤长官真的挺好相处,不端架子,说话也温柔。”一个女忍的声音。 “那可不?人家是断大人嘛。” 而且长得也太好看了……我今天送文件进去都不敢抬头看。” “得了吧你,”旁边一个老兵笑了一声,“别惦记了。加藤长官成家好几年了,那两口子一直好得很,整个木叶都知道。” “真的假的?” “木叶谁不知道,模范夫妻。” 北原枫手里正在翻忍具包,动作顿了一下。 成家了?模范夫妻…… 原著里加藤断的恋人是谁? 只有纲手。 但现在断活着。 活得好好的,活到了成家的年纪。 那他娶的人—— 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冲进脑子。 纲手系着围裙,回头看过来,额头上沾了一粒米饭。 只不过站在灶台旁边的那个人,蔚蓝色长发,笑得温和。 不是他。 北原枫把忍具包合上,搁在一边。 他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开始算账。 十五万两,加上嘉奖津贴按最低档估算——离五百万还差四百八十多万。 如果每半个月接一次同级别的侦察任务…… 算不下去。 脑子在算数,但那个画面却在不断浮现。 北原枫盯着前方某个不存在的点,开始审视一个他本不想面对的问题。 二十多年。 他在模拟器里经历了二十多年。 吃饭、做任务、受伤、牵手、接吻——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他以为自己在演戏,为了那个S级评价。 可现在戏杀青了。 评价拿了,奖励领了。 他坐在这个跟纲手毫无关系的边境大营里,因为几个路人随口聊的八卦,账都算不下去了。 难道他真的对一个……模拟器里的人动了感情? 可是现实中的纲手不认识他。 对她来说,“北原枫”这三个字什么都不是。 而对他来说,“纲手”这两个字后面拖着二十年的重量。 帐区那几个忍者还在聊,话题已经从加藤断转到了伙食上。 北原枫垂下眼。 他发现自己在想——断那个人,做饭应该不太行吧。 想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天黑透了。 营地里篝火亮起来,远处巡逻哨传来换岗口令。 他走回营帐,躺上行军床,面朝帐篷壁翻了个身。 半晌,他伸手把被子拽上来蒙住头。 被子底下,黑暗里。 二十多年。 他演了二十多年的深情。 总得给自己一个晚上消化。 就一个晚上。 …… 第62章 待关注 情报核实用了四天。 断亲自在任务汇报单上签了字,任务评定从C+提升至B级。 络腮胡上忍把报酬递过来的时候,钱袋搁在桌面正中间。 上一次,这东西是被甩到桌角的。 “二十万。任务报酬加嘉奖津贴,一起的。” 北原枫拿起钱袋。 “谢长官。” 二十万,离五百万还差四百八十万。 路远着呢。 …… 第二次任务下来得很快。 截断砂隐一条小型补给线的情报收集——标记行进路线和护卫配置,交给后续突击队执行。 三天完成,依然全程零接触,零战斗。 情报再次被核实为高质量。 报酬二十五万。 第三次任务。 沿砂隐渗透线外围进行为期五天的持续监测。 北原枫带回了一份标注敌方三处隐蔽集结点的完整地图。 前线突击队根据这份情报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以四人轻伤的代价歼灭砂隐一个渗透小队。 突击队长在战后简报里专门提了一句——“地图精度极高,大幅降低了接敌风险。” 报酬三十万,外加一份特别嘉奖。 …… 第四次不是侦察。 B级战斗编组,四人小队,清剿渗透至后方的一支砂隐游击队。 编队名单下来的时候,另外三个人的表情都有点绷。 没人当面说什么,但那种“老天爷保佑这次别出事”的意思全挂在脸上。 北原枫懒得解释。 有那功夫不如多检查一遍忍具包。 开打是在第二天傍晚。 交火之前,北原枫通过地面的踩踏纹路锁定了砂隐忍者的藏身位置,甚至连人数和站位都摸了个七八分。 队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忍,看完他画的布阵图,犹豫了两秒,点了头。 “按你说的来。” 打起来之后的事情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四对六,占了先手和地形两个便宜,本身就不难。 唯一出岔子的地方,是一个砂隐忍者绕到了侧翼,苦无直奔队里那个年纪最小的忍者后颈去。 北原枫一脚把那小子踹开,顺手夺过砂隐忍者手里的苦无,反手钉进了对方肩膀。 整个过程大概两秒。 战斗结束,六个敌人,四死两伤。 木叶这边——零阵亡。 被北原枫踹了一脚的小子屁股着地,除了尾椎骨疼了两天之外毫发无损。 回营路上,那小子走在北原枫后面,嘴张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憋出一句。 “……谢了。” “嗯。” 不远处,队长回头看了北原枫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回到营地交令的时候,他在简报最后多写了一行字。 “北原枫作战冷静,判断准确,对队友有保护意识,建议优先考虑升级编组。” …… 从那以后,编组战斗任务也开始有了。 不多,大部分还是侦察。 但每次组队出去,北原枫的小队都是全员回营。 一次、两次、三次。 营地里的风向开始变了。 和他协同过任务的队员私下嘀咕—— “那小子不光情报厉害,打起来也是个狠角色,跟他一队,稳。” 至于“扫帚星”这个外号—— 也不是突然就没了。 只是叫的人越来越少,声音越来越小。 到后来,就只剩刚补充进来的新兵偶尔问一嘴—— “那个独来独往的是谁?” 老兵瞥一眼北原枫的方向,回一句。 “别管人家叫什么,人家的活,你干不了。” …… 四个月。 七次高质量任务,全部B级或C+。 累计报酬加上首次侦察的二十万,账面总数将近一百六十万两。 离五百万还差三百四十万。 进度比预期快,但不够快。 北原枫算了一笔账。 以他现在的实力,A级任务完全吃得下。 报酬跨一个大台阶,最低十五万起步,高的能破百万。 但问题也摆在这儿。 之前他还是个接C级的下忍,忽然跳到连续完成A级? 暗部的调查信就该往他枕头底下塞了。 饭得一口一口吃。 中忍的身份是个跳板,拿到之后再往A级靠,时间线就说得通了。 …… 北原枫和断的正式接触不多。 营地里上千号人,一个下忍跟最高指挥官之间隔着好几层汇报链条,平时根本碰不上面。 除了任务汇报。 七次任务下来,断只在例行汇报之外多说过两回题外话。 第一次是第三趟任务交完卷轴之后。 断合上地图,忽然问了一句。 “你的同期忍者大多在巡逻岗和据守哨之间轮换,你主动申请高危任务的频率,整个营地排第一。” 北原枫没犹豫。 “报酬高。” 断看了他两秒。 “只是因为钱?” “下忍底薪养不活自己,前线物价又涨。” 断没再追问。 但北原枫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多停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什么。 第二次是第七趟任务结束。 断签完字,没让他走。 “坐。” 北原枫坐下。 断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中间。 “这一轮前线任务结束之后,我会向火影大人递交一份表现评估报告,里面有你的名字。” 停了一拍。 “我建议你回村后参加中忍晋升考核。以目前的任务完成记录和情报质量来看,资格绰绰有余。” 北原枫没立刻接话。 断的语气和安排任务时一样平淡。 “我可以作为推荐上忍签字。” 中忍身份——更高的任务权限,更高的报酬上限。 北原枫站起来,认真行了一礼。 “谢断大人。” “去吧。” 走出帐篷的时候,北原枫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 推荐栏签字处,“加藤断”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 …… 木叶村,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案头堆着半人高的文件,烟斗叼在嘴里,批一份叹一口气。 战时文书是和平时期的三倍,人员损耗报告、物资调拨、抚恤审批、前线战报——每一份背后都是人命和银子。 翻到西线那一摞。 最上面是加藤断签发的月度汇总。 人员损耗、物资消耗、敌情变动,逐页翻过去,都在正常范围内。 西线是几条战线里最稳的,断在那边盯着,日斩向来放心。 翻到任务完成记录附页。 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了。 北原枫,下忍。 七次任务,成功率百分之百。 断的亲笔评语写在最下方。 “该忍者具备远超当前等级的情报分析能力和战场判断力,体术扎实,实战表现稳定。推荐回村后优先参加中忍晋升考核。” 日斩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 断这人他了解。 温和归温和,评语从来不说虚话,更不会给一个普通下忍写“远超当前等级”这种措辞。 他从旁边的卷宗里翻出北原枫的人事档案。 薄薄一页纸,措辞跟断的评语像两个世界的产物。 “查克拉量偏下,缺乏忍术天赋,毫无亮点,建议转后勤。” 日斩把两份东西并排放在一起。 同一个人。 一个让他去搬箱子,一个推荐他优先升中忍。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来。 眼睛眯着,盯着那张证件照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前阵子,纲手突然跑来火影楼问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村子里有没有羽衣一族?” 暗部查了个底朝天,没找到她要的人。 但纲手拿走了另一份档案。 北原枫的档案。 当时日斩没当回事。 纲手最近做手术做得凶,睡眠不足发一回癔症也正常。 可现在加藤断的前线报告里,同一个名字又冒了出来。 两件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撞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日斩叼回烟斗,把断的战报和北原枫的档案夹在一起,搁进“待关注”那一摞。 顺手在桌角的备忘纸条上添了一行字—— “北原枫——盯一下。” …… 第63章 回家的路 木叶四十七年中,西线忽然松了。 砂隐后院起火——三代风影失踪数月,村内精锐大量外调搜索,防线千疮百孔。 云隐看准窗口,横扫风之国腹地,一刀插进砂隐的补给线。 腹背受敌的情况下,砂隐被迫放弃了对火之国的攻势,全线回撤。 仗,打不起来了。 北原枫坐在帐篷里,把钱袋倒出来数了一遍。 三十五万两。 加上之前攒的,一百八十五万。 离五百万还差三百一十五万。 砂隐既然撤了,那西线就不会再有那些高报酬的任务。 想要填补这三百多万的窟窿,他必须得挪个地方了。 下午,集合号响。 全营忍者在空地上整齐列队。 加藤断站在前方,手里拿着一份名册。 “砂隐主力已经回撤,火影大人指示,西线即日起转入防御态势。各部兵力将进行分批轮换,接下来念到名字的人,列入第一批回村修整名单。” 随着一个个名字念出,北原枫排在中间偏后。 意料之中。 差不多五个月的时间,八次高难度任务。 无论是从战损率还是疲劳度来算,他都该在首批轮换的名单里。 解散的口令一出,整个营地肉眼可见地松快了下来。 回村休整,对前线的人来说跟过年没区别。 …… 傍晚,指挥帐篷。 北原枫掀开门帘走进去时,加藤断正伏在案头整理厚厚的文件。 听到动静,断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北原枫依言坐下。 断从桌上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推到两人中间。 “这是中忍晋升考核的推荐信。回村后,你直接递交给火影大人就行。” 北原枫视线落在那封信上,伸手接过。 断往椅背上靠了靠。 “以你这五个月的任务记录和情报质量,考核只是走个过场。拿到中忍资格后,你的任务权限和报酬上限都会跨上一个大台阶。” 说到这儿顿了一下。 “你之前跟我说过,接高危任务是为了钱。成了中忍之后,同样的风险能换来更多的钱,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北原枫站起来,认真行了一礼。 “谢断大人这几个月的照顾。” 断摆了摆手。 “推荐信是你自己挣的,不用谢我。” 北原枫把信封收进怀里,转身走向帐篷出口。 但在掀开门帘的前一秒,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用余光瞥了那个正重新低头批阅文件的男人。 语气温和,做事周全,对下属既不苛刻也不偏袒。 五个月的相处下来,北原枫在心里做出了一个极其客观的评价。 加藤断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好上司。 也确实是个挑不出毛病的好男人。 所以,现实中的纲手会选择他,是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北原枫把这念头摁下去,抬脚往营地门口走。 营地大门。 北原枫刚背上行囊迈出两步。 “北原前辈!等一下!”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 他回头。 是那个被他一脚踹开救下来的年轻忍者。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攥着一个布包。 冲到面前,把布包往他手上一拍。 “路上吃。我自己做的,手艺一般,别嫌弃。” 说完扭头就跑。 跑出去几步又急刹住,回身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前辈!路上小心!” 一溜烟没影了。 北原枫低头看了看布包。 捏了一下。 硬得像石头。 饭团大概是捏实了。 他把布包揣进怀里,转身上路。 …… 木叶医院。 纲手签完最后一份术后记录,把笔搁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太阳穴突突地跳。 今天连着两台硬仗,胳膊从肩膀酸到指尖。 她按了按眉心,闭上眼。 算起来,距离她去敲北原枫公寓那扇门已经过了将近五个月。 最开始那阵子她确实有点魔怔。 去火影办公室要档案,一早去堵人家的门,差点没把暗部调动起来找一个“梦里见过的人”。 后来她给自己做了一整套自检——查克拉回路、脑部经络、精神力指标,全部正常。 什么毛病都没有。 感觉那就是工作太累,脑子抽了一回。 后面她告诉自己不找了。 但梦里的画面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 隔几天一次,没什么规律。 有一回她在医院洗手,看着水流过指缝。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双手,把一颗骰子放进她掌心,指腹碰了碰她的手指。 她把水龙头拧大了,用凉水冲了冲脸。 又有一回,半夜醒过来,被子蹬到了一边。 她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眼前浮出一小片灯光,自己在缝东西,针脚歪歪扭扭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第二天枕头那侧是湿的。 她没当回事。 战场上比这惨的她经历得多了,几个破碎的画面能把她怎么着。 只是偶尔手术做到一半,针线穿过皮肤的时候,她会走一瞬的神。 咚咚。 “进来。” 一名护士推门进来,怀里抱着几份文件。 “纲手大人,术后观察记录需要您签字,另外三号床的药方要调整。” 纲手接过文件,拿起笔开始签。 护士站在旁边等着,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对了,今天下午有一批西线的伤员后送回村了。” 纲手手里的笔没停,签完一份翻到下一份。 “伤情都不重,轻伤和疲劳性损伤居多,已经分到一楼和二楼了。” 纲手把签好的文件递回去。 安静了两秒。 “伤员分配表给我看一下,我核实一下床位够不够。” 语气很公事。 护士没多想,从文件夹底下抽出名单放在桌上。 纲手没立刻拿。 先翻开三号床的药方改了两处,写完后才抬手拿过名单,目光从头扫到尾。 很快。 名单放回桌面。 床位没什么问题。 她顺手把药方和名单摞在一起推过去。 护士收好文件,又想起一件事。 “西线最近在分批轮换,后面应该还会有人陆续调回来。” “嗯。” 纲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黑了。 “对了纲手大人,您上周带回家的那份三号手术室病历——后天就是预定手术日了。” 纲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病历? 她确实带回去了,但忘记自己放在哪里了…… “我回去拿。” 她起身抓起外褂,推门出去。 …… 第64章 这条才是对的 纲手回到家后,推开书房门,弯腰在柜子第二层翻了翻。 没一会就找到了。 病历夹在两本医书中间,她抽出来准备塞进包里。 手停了。 病历旁边放着一个拳头大的深蓝色绒面盒子。 纲手盯着它看了两秒。 随即把病历放下,把盒子拿了起来。 绒面有轻微的磨损。 底面没有店铺标识,没有价签。 她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不是她的东西。 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 她这辈子没在任何一家饰品店花过钱,赌桌和酒馆才是她钱的去处。 可它就在柜子里,在她每天都会翻的医书旁边。 纲手皱起眉,开始回想。 上周她打开过这个柜子,拿的就是旁边那本医书。 当时有没有看到这个盒子? 想不起来了。 不是“没注意到”,是真的想不起来。 就好像这个东西一直在那里,她无数次看见过它,只是从来没有意识到它不该在那里。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和那些梦一样。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纲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不想往那个方向想。 这几个月她已经把自己折腾得够呛了。 她已经把这件事压下去了。 但盒子在手里。 实实在在的,有重量的,不是梦。 纲手把盒子放在书桌上,退后一步,靠在书架边上。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里面要是空的,或者装着什么不相干的杂物,这件事现在就能结束。 她走上前,拇指扣住盒盖。 掀开。 银白色的细链安静地躺在深色绒布里,坠着一颗打磨过的蓝色萤石。 窗外月光照进来,萤石表面泛起幽蓝的冷光。 纲手没有碰它,手悬在链子上方。 她认识这条项链。 脑子里猛地涌上来一个画面—— 一双手正面绕过她脖子,指尖拨开她的长发,搭扣扣上后颈。 金属微凉,撩起过耳旁的指腹是温热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好看吗?” 对方的回答从前面传来,很近。 “好看的不止是项链。” 纲手的手缩回来了。 她后退两步,背撞上书架,一本书砸下来磕到肩膀。 轻微的痛感格外真实。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在抖。 她面对半藏的时候,没抖。 她把手伸进开膛破肚的伤员体腔里接断裂的血管,没抖。 现在一条项链让她抖成这样。 纲手咬了一下后槽牙,强迫自己坐下来,两只手按在膝盖上。 骰子的手感,糖纸的颜色,那只受过伤的手掌,火堆旁靠在肩头的温度…… 那些东西出现在梦里的时候,她可以告诉自己是大脑在编故事。 梦什么都造得出来。 但梦造不出一条真实的项链! 纲手盯着桌上的盒子。 有一个结论已经到了嘴边。 但说出来就意味着她之前五个月的“翻篇”全部作废。 意味着那些梦不是梦,意味着她要重新面对一个她根本解释不了的东西。 她伸手把项链拿了出来。 银链在指间展开,比她想象的轻。 萤石坠子落在掌心,月光下蓝得发沉。 另一只手摸上脖子上那条绿色水晶项链。 她戴了很多年,链子的温度早就和体温分不开了。 这条项链跟着她上过战场,进过赌场,是她身上除了护额之外唯一没换过的东西。 但现在,她想要换下它,戴上这条来历不明的、只在梦里见过的项链。 纲手很清楚这个举动有多荒唐。 她还是取下了。 绿色水晶项链被轻轻放在桌面上。 蓝色萤石链子绕过后颈,她自己扣上。 搭扣合拢的瞬间,后颈凉了一下。 和那个画面里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那双手的温度。 纲手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 蓝色的坠子落在锁骨间。 她一只手碰了碰萤石,指腹摩过打磨的弧面。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陌生。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只是觉得这条链子戴在这里,比那条绿的合适。 没有道理的合适。 纲手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回过身,把初代的绿色项链收进盒子里。 属于我的项链我戴上了。 那么这条本该送给你的呢? 纲手把萤石坠子塞进领口内侧。 她转身,翻出那天从暗部拿走的北原枫档案。 上一次她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告诉自己是看花了眼。 这一次,项链贴着她的锁骨。 纲手合上档案。 她要去见他。 确认他到底是不是梦中的人,搞清楚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 黄昏,木叶南门。 北原枫背着行囊在登记处签了名,值班中忍盖上入村戳章,挥手放行。 五个月没回来了。 公寓的门推开,桌面和地板上落了一层浅灰。 北原枫拉开窗户通风,把报酬锁进床底暗格。 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床沿上。 拿出两个饭团简单作为晚餐。 他嚼着嚼着,忽然停了。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厨房的灶台上。 脑海中的画面就这么浮了上来。 纲手站在灶台前,腾不出手系围裙,让他帮忙。 绳树趴在外面的桌上喊饿,被纲手骂了一通,让他不帮忙少说话。 三个人挤在那个厨房里,吵过,笑过,吃了不知道多少顿饭。 北原枫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饭团。 冷的,硬的,一个人的。 这间公寓没有人在等他回来。 没有人会在灶台前,回头问他“酱油是不是又买错了”。 而此刻的纲手大概正在木叶的某条街上走着,或者在医院加班,或者在家里准备晚饭…… 给加藤断准备的晚饭。 北原枫把剩下的半个饭团塞进嘴里,使劲嚼了几下,咽下去。 他站起来,把闹钟拨到凌晨五点。 明天恢复晨练,一切照旧。 夜深了。 他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 公寓很安静,只有窗外虫鸣。 他的手无意识地伸向御守常放的位置。 摸了个空。 北原枫把手放下来。 闭上眼,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 纲手站在灶台前,回过头来,笑着对他说。 “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菜,等下绳树那小子要来……” 北原枫在被子底下睁开眼。 盯着黑暗看了很久。 …… 第65章 绿影与银发 次日凌晨五点多,北原枫出门。 街上没什么人。 他沿着训练路线开始跑,节奏压得很稳。 跑到第十五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拍击声。 “一千七百三十二!一千七百三十三!” 北原枫侧头一看。 又遇见凯了。 凯从他身侧掠过去的时候,圆眼往这边瞟了一下。 没停,继续倒立往前冲,连数数的节奏都没断。 五个月前那次照面,北原枫只跑了几十圈就闪人。 凯显然没记住他。 北原枫也没打算打招呼,继续跑自己的。 两个人一正一倒,各跑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经过系统强化加上五个月持续不断的训练,北原枫的体能早就越过了中忍的上限。 一百圈跑完,心率平稳,呼吸几乎没什么变化。 凯在某个时刻从倒立切成了正常奔跑,速度猛地拉高。 他从北原枫身边掠过的时候,绿色的紧身衣像一阵风刮过去。 一口气套了北原枫好几圈。 但他没加速,也没减速,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一圈一圈往下跑。 跑到三百圈的时候,凯又超他一圈。 但这一次经过,那颗西瓜头明显偏了一下。 视线往北原枫的方向多停了半秒。 五百圈。 北原枫在起点停下来。 微微喘气,汗从下巴滴到地面,后背湿透了。 身后猛地传来一阵急刹的声响。 凯双脚在地面蹭出两道深痕,堪堪刹住。 他转过身来,圆眼瞪得像铜铃。 盯着北原枫看了三秒。 然后竖起大拇指。 牙齿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不错啊!” 声音中气十足,跑了怎么也有大几百圈,也只是气息微乱。 “还是第一次碰到能跟我一样天不亮就出来练、一口气能跑这么久的人!你的青春在燃烧!” 北原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第一次碰到?” 凯挠了挠后脑勺,浓眉拧到一起,满脸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 “我们……见过吗?” 北原枫看着他那张写满真诚困惑的脸。 脑子里闪过原著中干柿鬼鲛被凯死活认不出来、差点当场暴走的画面。 他现在多少理解鬼鲛当时的心情了。 凯歪着头继续想,眼珠子转了好几圈。 忽然一拍拳头,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前几个月确实碰到过一个!也是大清早在这条路上跑的!” 顿了一下,语气惋惜。 “不过那家伙才跑了几十圈就不行了,青春的火焰还不够旺。” 北原枫沉默了一拍。 “……那就是我。” 凯的表情凝固了。 下一秒,他猛往前一步,双手抓住北原枫的肩膀。 圆眼凑到眼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然后猛地后退,手颤抖着指向他。 “什么——?!那就是你?!” “才几个月没见进步这么大?!从几十圈到五百圈?!这、这是什么样的修炼?!” 北原枫抹了把汗。 当时是怕被你缠上才提前撤的。 但这话说出来大概会让对方更兴奋。 算了。 凯已经彻底点着了。 他在原地蹦了两下,双拳攥紧,眼眶泛出微光。 “你叫什么名字?” 北原枫犹豫了半秒。 他有种预感——名字一但报出去,就会被这个穿绿紧身衣的家伙列入跑友名单,且永远划不掉。 但凯的眼神太直了。 那种纯到发烫的认真,让人没法对着这张脸撒谎。 “北原枫。” 凯郑重点头,挺直腰板,右手握拳捶在胸口。 “我叫迈特凯!” 大拇指竖起来,笑容灿烂得刺眼。 “北原枫!我记住你了!一个能跟我一起燃烧青春的男人!” 北原枫看着那口在晨光中反射光芒的白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条晨练路线以后大概清静不了了。 …… 上午。 北原枫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带着加藤断的推荐信去了火影塔。 战时程序从简。 有上忍推荐信加B级以上的任务记录,可以直接申请特别考核,不用等和平时期的统一考试。 负责登记的文职中忍接过推荐信,翻开扫了一眼签名,手顿了一下。 抬头重新打量北原枫一眼。 “加藤断……西线指挥官的亲笔推荐?” 北原枫点头。 对方没再多问,低头翻出任务记录逐条核对。 七次任务,全部B级或C+,全部完成,零阵亡。 核对完,中忍把表格推过来。 “材料齐全。审批三到五天,到时候会通知你。” 北原枫签了字,收好回执,下楼出门。 …… 下午训练结束,他沿原路往公寓走。 经过火影塔外墙公告栏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绿色的身影杵在那儿。 脑袋几乎贴到板面上。 又是凯。 北原枫脚步一转,打算从另一侧绕过去。 身后传来一声—— “北——原——枫——!” 半条街的行人齐刷刷扭过头来。 来不及了。 凯已经看见他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面前,手指戳着公告栏的方向,整只手都在抖。 “中忍考核申请公示——北原枫!你!你已经申请中忍了?!” 北原枫嘴还没张开。 凯已经自顾自地燃起来了。 “五个月前还只能跑几十圈的男人,现在已经站在中忍考核的门口了!” 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这就是努力的证明!这就是青春啊!” 然后凯忽然收了眼泪。 他直直地看着北原枫,眼神罕见地安静了一瞬。 “北原枫。” 他的声音沉下来,不再吼了。 “不管中忍考核的结果怎么样——你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他竖起大拇指,但这次没有龇牙。 “努力,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他仰头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也不能停下来!从今天开始,训练量翻倍!” 转身就跑。 绿色的残影拐过街角不见了,地面上留下两道急刹的鞋印。 北原枫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鞋印。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吵得要命,但那句“努力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说得比很多聪明人一辈子说过的话都诚恳。 他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一个人从街角对面走过来。 银白色短发朝左偏着,护额拉下来压住左眼。 黑色面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右眼和鼻梁。 旗木卡卡西。 走得不快不慢,手插在裤兜里。 右眼往凯消失的方向扫了一眼,表情看不出什么。 路过公告栏的时候,目光在那张公示纸上停了不到一秒。 没停步。 他从北原枫身边走过去。 两个人之间不到两米。 卡卡西走过的刹那间,那只右眼的余光在北原枫身上划了一下。 很快,快到北原枫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啧。” 就一个音,不知道是冲凯还是冲公告栏。 又或者是对他。 卡卡西走远了,像这个村子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北原枫收回目光。 这个时期的卡卡西,因为不久前父亲白牙的死,宇智波带土还活着,他还是那个把规则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冷面天才。 五岁毕业,六岁中忍,十二岁上忍。 整个木叶同龄人加在一起也望不到他的背影。 但他和卡卡西没有交集的必要。 至少现在没有。 …… 第66章 跟踪 纲手第三次把报告翻回第一页。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来医院之前她‘顺路’查了入村登记。 北原枫,昨天下午回的村。 人就在木叶。 纲手把报告扣在桌上,两手撑着下巴,眼神落在对面那堵白墙上。 去找他? 怎么找? 走上去——“你好,我是纲手,我在梦里跟你过了二十多年,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这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纲手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行。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她这辈子都不用在木叶抬头了。 不能直接去。 先看看。 远远看一眼,确认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纲手就蹲在两个街区外的高层屋顶上。 她抱着胳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困。 昨天她打听过这个人的行踪。 然后翻来覆去到两点多才睡着,四点半的闹钟响的时候她差点把钟摔了。 木叶最好的医疗忍者,天没亮爬上屋顶,就为了偷看一个下忍跑步。 纲手尽量不去想这件事有多离谱。 不久,街道尽头出现一个身影。 灰色上衣,跑步节奏很稳。 就是隔得太远,脸看不清。 纲手往前探了探身子,眯起眼使劲看。 还是看不清。 灰色身影跑了几圈之后,旁边忽然冒出另一个人。 绿色紧身衣,倒立着,用两只手在地上飞奔。 头上顶着一颗圆鼓鼓的黑色西瓜头,嘴一直在动,像是边跑边大声数数。 纲手额角跳了一下。 好奇特的行为…… 绿色的身影速度极快,三两圈就超了北原枫一圈。 偶尔刹住,截住他说几句什么,又一阵风似地冲走了。 两人各跑各的,倒也互不干扰。 纲手趴在栏杆上,就这么看了将近一个上午。 跑完之后,绿衣服的那个在起点竖起大拇指,扯着嗓子朝北原枫喊了句什么。 隔着两条街,风有些大,只听清两个字—— “青春。” 北原枫点了下头,独自拐进巷子走了。 纲手从屋顶跃下来,落在街角一棵树后面。 蹲了一整个上午,她就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人很能跑。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确认。 纲手靠在树干上,仰头闭了一下眼。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难以评价。 …… 但第二天,她又来了。 这次她缩短了距离。 选了北原枫训练后必经之路旁的一条窄巷,藏在墙角的阴影里。 脚步声从拐角传过来。 纲手侧了侧身,视线越过墙沿。 北原枫走出来了。 不到十米。 她终于看清。 十五岁,正在抽条的年纪,比同龄人高出小半个头。 轮廓还带着少年的清瘦,但下颌线已经收紧了,眉骨和鼻梁的棱角开始显出来。 眼睛颜色很深,神情很淡,没什么波动。 不像十五岁的人。 纲手盯着那张脸,拼命往梦里的画面上套。 套不上。 她记得手感、温度、声音,记得他笑起来的弧度,记得他拨开她头发时指腹的触感。 但脸的轮廓始终隔了一层水雾,怎么看都不真切。 现在一张活生生的面孔就在眼前。 她说不出“就是他”。 也说不出“不是他”。 北原枫走过巷口,灰色的背影拐进另一条街,混进人群消失了。 纲手靠在墙上,一动没动。 她胸口堵得厉害。 比昨天更堵。 昨天烦的是看不清。 今天看清了,更烦。 她还是无法验证。 纲手攥了一下拳头,转身走了。 …… 医院办公室。 还有好几份报告没写。 纲手拿起笔,翻开第一份。 笔尖落在纸上。 鬼使神差地歪了一下。 一个“北”字落在报告的空白处。 纲手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 手一抖,把那张纸迅速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她左右看了一眼。 办公室没有别人。 纲手把那张纸抽出来揉成团,塞进抽屉最深处,换了一张新的。 写完最后一份报告,她把笔搁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仰。 手不自觉地摸上领口。 蓝色萤石的坠子贴着锁骨,被体温捂得微热。 两天了。 远的看了,近的也看了。 什么都证明不了,什么都排除不了。 她需要更近——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站到那个人面前,和他说上话。 但她能有什么理由去找一个毫无交集的下忍搭话? 纲手转着笔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倒是想起另一件事。 前几天跟玖辛奈约好了要去找她。 玖辛奈在家不能外出,所以很闲,隔三差五就叫纲手去找她玩。 纲手捂了一下脸。 以她现在这个状态,正好需要找个人说说话。 不然迟早把自己逼疯。 去找玖辛奈吧。 …… 同一天下午。 北原枫从训练场回来,走在通往公寓的路上。 这两天他一直有种感觉。 有人在看他。 第一天他以为是暗部。 前线回来的忍者被例行监视几天不算稀奇,他没当回事。 但第二天就觉得不对了。 这道视线不一样。 他走快,它就缩回去。 他恢复正常步速,它又冒出来。 犹犹豫豫的。 像盯着他的人自己都拿不准该不该继续看。 没有杀意,没有敌意。 甚至带着某种……迟疑。 不像是暗部,但也不像是敌人。 北原枫余光扫了一圈。 商铺、行人、路边摊,干干净净。 对方藏得不差,至少没有留下明显的破绽。 但“有人在看”这件事本身,瞒不过他。 跟了两天,都没有任何后续动作。 北原枫想了想,暂时不去管他。 如果对方真有恶意,不会用这种方式。 如果没有恶意——那就更没必要管了。 他推开公寓的门,关上。 从窗帘缝隙往外瞥了一眼。 街面上什么都没有。 北原枫拉上窗帘,坐到桌前。 中忍考核之后,该接什么级别的任务? …… 第67章 余温 火影塔走廊,团藏缓步走来。 他今天是来找日斩谈根部人手的事。 三战打了快半年,根部减员严重,需要新血补充。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等了三秒,他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团藏站在门口,独眼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火影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在椅背上。 他走过去。 没有犹豫。 转身,坐了下去。 椅背微微后倾,承住了他的重量。 团藏伸手,把椅子转了半圈,面朝窗外。 屋顶,街道,远处的火影岩。 从这个位置看出去,整个木叶尽收眼底。 这个位置,本该是他的。 然后他把椅子转回来,面朝桌面。 文件摞得不整齐,日斩批到一半的笔迹随处可见。 右侧单独分出来一摞卷宗,最上面贴着一张手写便签。 “待关注”。 团藏随手翻开最上面那份。 一张年轻的面孔。 北原枫,下忍,十五岁。 平民出身,父母双亡,无家族背景。 忍者学校评价:查克拉量偏下,缺乏忍术天赋,毫无亮点,建议转后勤。 团藏的目光在这一行上停了一拍。 翻到下一页。 加藤断的前线评语—— “八次B级左右任务全部完成,零阵亡率,情报质量极高,建议晋升中忍。” 两份评价像在说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团藏从头又看了一遍。 三次全队覆灭,唯一存活。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 三次。 团藏的独眼眯了起来。 要么这个人有极强的生存本能和战场判断力,在队友陷入死局之前就已经做出了正确选择。 要么,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队友一起死。 无论哪一种,都指向同一件事。 这个人冷静到骨子里。 冷静的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个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人,在安静地完成超出自身等级的工作。 团藏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父母双亡,无家族,无人脉,无靠山。 在木叶村没有任何牵绊。 这种人不会有人在意他去了哪里,也不会有人过问他在替谁做事。 一棵没有根的树,你给它什么土壤,它就往什么方向扎根。 是根部最好的材料。 团藏把档案合上,放回原位。 不急。 这个人还在晋升中忍的流程里,太早动手会引起日斩的警觉。 先记住名字就够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团藏从椅子上站起来,退到办公桌侧面。 动作干脆,不见慌张。 门推开。 猿飞日斩走了进来,手里夹着几份新的战报。 他看了团藏一眼。 “团藏。” 日斩绕过桌子,拉开椅子坐下。 屁股挨上椅面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椅面是热的。 他离开了大半个小时,椅子不该有这个温度。 日斩从兜里摸出烟斗。 目光平静地抬起来,看着对面站着的团藏。 团藏的表情毫无变化,等他开口。 日斩把烟斗叼起,划了根火柴。 “什么事?” “中忍晋升考核。”团藏的语气公事公办,“这一批有几个不错的苗子。根部减员严重,我需要补充人手。” 日斩翻开手边的文件,边看边说。 “战时编制的每一个人都要上前线。根部的事,等战后再议。” 团藏的独眼微微收缩。 “日斩,根部的职能是为木叶——” “不可能。” 日斩的声音不大,断得却干脆。 他放下文件,抬头直视团藏。 “前线每天都在死人。我没有多余的忍者分给你。” 两秒的安静。 团藏上前半步。 “你就不觉得你短视吗?根部存在的意义——” “别忘了。” 日斩打断了他。 声音依然不大,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东西。 “我才是火影。” 五个字落在两人之间。 团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独眼盯着日斩。 日斩接住那道目光,没有移开。 办公桌两侧,两个从少年时代就站在彼此对面的男人,沉默地对峙了几秒。 团藏先移开视线。 往后退了一步。 “好!” “日斩,你会后悔的!” 砰。 团藏夺门而出。 日斩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扇门迟早得换。 随即目光往下,落在桌面。 那摞“待关注”的卷宗,最上面那份档案的位置偏了。 日斩把档案翻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名字。 北原枫。 他合上档案,放回原处。 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眼底的光沉了下去。 …… 漩涡玖辛奈家。 纲手盘腿坐在矮桌前,对面是抱着靠垫的玖辛奈。 桌上摆着茶壶、铜锣烧和一副纸牌。 玖辛奈先开口。 “纲手大人,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又跟谁赌输了?” “谁说我气色不好。” “眼圈发青,嘴角往下拉。”玖辛奈歪了歪头,“我每天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纲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玖辛奈也不追问,把纸牌推过来。 “来玩这个,输了往脸上贴纸条。” “你当我怕?” 五局之后。 纲手脸上贴了四张。 一张横在额头上,一张歪歪扭扭挂在鼻梁。 玖辛奈笑得直拍地板。 纲手伸手去扯额头上那张,被玖辛奈一把按回去。 “不许摘!规矩就是规矩!” “……你别得意太早。” 第六局。 纲手拿到一手好牌,正要出,手顿了一下。 她盯着手里那张牌看了两秒。 蓝色的花色。 脑子里闪过那条项链的颜色。 “纲手大人?” “啊?” “该你出牌了。” 纲手回过神,随手甩出一张。 甩完才发现出错了。 玖辛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桌面,又抬头看了看纲手。 “……你刚才是故意放水吗?” “谁放水了!看花眼了!” 纲手把第六张纸条贴到自己下巴上,动作带着赌气的劲儿。 玖辛奈没再笑。 她安静了一会儿,往纲手面前推了一块铜锣烧。 “吃点吧。” 纲手拿着铜锣烧,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肩膀慢慢松下来了。 茶续到第三壶的时候,桌上只剩最后两块铜锣烧。 纲手脸上的纸条也懒得撕了,就那么顶着跟玖辛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聊医院的事,聊最近物价涨了,聊玖辛奈在家闷得长蘑菇。 玖辛奈伸手去拿茶壶,手到半路停了。 她的视线定在纲手领口。 准确地说,是锁骨下方露出的一小截银白色链条,和一点蓝色的光泽。 “纲手大人,你这条项链挺好看的。” 玖辛奈放下茶壶,身子往前探了探。 “以前没见你戴过。” 纲手端着茶杯的手没动。 “自己买的——还是喜欢的人送的?” 第68章 我有一个朋友 “不清楚。” 话出口,纲手自己愣了一下。 什么叫不清楚? 你戴着它,要么是自己买的,要么是别人送的,哪有不清楚的? 玖辛奈眨了眨眼,等着下文。 纲手的眉头拧起来,像是被自己这个答案噎住了,又不得不往下找补。 “……算是吧。” 越补越烂。 她烦躁地松开项链,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试图把这股别扭劲压下去。 玖辛奈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带靠垫一起往前凑。 “哦?纲手大人有心上人了?谁啊?什么时候的事?” “没有。” “脸红了。” “热的!” 纲手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水溅了几滴出来。 “你家茶壶烧太烫了!” 玖辛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 那壶茶泡了快半个小时了。 她抬起头,托着下巴,蓝瞳里全是“我什么都懂”的笑意。 安静了好一会儿。 纲手盯着溅在桌上的茶渍,嘴唇抿了抿,又松开。 然后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我问你个事。” “嗯?” “我有一个朋友——” 玖辛奈嘴角抽了一下。 “她跟我说,做了个梦。很长的梦。” 纲手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该怎么说出口。 “梦里她跟一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出任务。吃过什么、说过什么话、身上哪里受过伤——全记得。一个细节都没忘。” 她停了一下。 “然后……梦醒了。” “她发现那个人,好像在现实里也存在。” 玖辛奈收起笑,安静地听。 “最离谱的是——梦里的东西出现在了现实里。不是什么感觉、什么似曾相识。是实打实的,摸得到的东西。” 说完,她抬眼看玖辛奈。 玖辛奈慢慢歪过头。 “这个朋友——不会就是你吧?” 纲手的脸瞬间绷紧。 “不是!我说了是朋友!而且我说了那么大一段你到底听没听进去!” “哦——” 玖辛奈拖长尾音,表情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纲手瞪了她一眼。 玖辛奈看着那张快要炸毛的脸,识趣地收了表情,把靠垫抱回怀里。 认真想了一会儿。 “你那个……朋友的事。” “朋友”两个字她故意加了重音,但没再打趣。 “梦里的东西出现在现实里。”她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来,“这种事……我好像听老一辈讲过。” 纲手没说话,但身体微微前倾了。 “漩涡一族有个说法叫'魂引'。具体怎么回事我也记不太清了——大概意思是,查克拉之间的连接有时候不只是力量上的。” 玖辛奈抱着靠垫,措辞有些犹豫。 “如果两个人的查克拉在某种条件下产生过很深的共鸣……就算身体上没碰过面,精神层面也会留下痕迹。老一辈说,这种痕迹有时候会通过梦来传递。” 她顿了顿,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像是精神能量替肉体记住了什么东西。” 纲手的眉头拧起来。 “你是说——那不是普通的梦?” “我也拿不准。”玖辛奈摇了摇头,“老人的话嘛,真真假假的。但你那个朋友——如果梦里的东西真的在现实中出现了,那总不能当没发生过吧?” 她抬起眼,蓝瞳里少见地认真。 “想弄明白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那个人。面对面,试一试。” 纲手没接话。 离开玖辛奈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快,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面对面试一试。 跟她自己想的一样。 但说起来倒轻巧。 她用力呼出一口气,拐进回家的那条巷子。 同一个晚上,玖辛奈坐在矮桌前写给水门的信。 今天吃了什么,铜锣烧涨价了,隔壁的猫又爬上屋顶下不来了。 写到最后停了一下笔,添了一行。 “纲手大人好像最近在想一个人,不知道是谁。来找我的时候心不在焉,牌都打输了。不过她不承认就是了。” 折好,塞进信封,放在门口等明天寄。 …… 次日清晨。 北原枫推开公寓门,门口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蹲下来打开。 火影塔的公文纸,盖着红色的戳章。 “中忍晋升特别考核通知……” 北原枫把通知折好收进怀里,换了鞋出门晨跑。 凯照例从后面追上来。 六百圈跑完,北原枫在起点停下。 身后的凯大步走过来。 “枫!要不要来一组青春的对练?” “不用。” “你已经拒绝我五次了!” 凯掰着手指头数完,浓眉拧成一团,声音里带上了委屈。 “为什么?难道我的青春之火不够旺吗?” “太旺了。”北原枫抹了把汗,“跟不上。” 凯沉默了两秒,忽然一拍拳头。 “那就折中!每周三次!只做基础体能!” “不用。” “两次!” “不用。” “一次!”凯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恳求的味道,“一次总行了吧?!” 北原枫看了他一眼。 不答应的话,这个人明天还会问。 后天也会,大后天也会。 “一次。” 凯的身体僵了半秒。 然后猛地弯腰九十度,声音发着抖。 “一次也好!这是你的承诺!我会珍惜每一次与你共燃青春的机会!” 他直起身,眼角泛着光。 “那今天下午就——” “不行。”北原枫打断他,“明天中忍考核,今天调整。” “明天就考了?!” 凯一把抓住北原枫的肩膀,圆眼瞪得铜铃大。 “这么快?!” “战时从简。” 凯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北原枫。 “全力以赴。” 声音不大,但很沉。 北原枫点了下头。 “嗯。” 凯转身就跑了。 绿色的身影拐过街角,像是立刻要去加练,为下次的对练做准备。 北原枫收回目光,往公寓的方向走。 …… 第69章 考核 忍者学校,二楼会议室。 学校放假,整层楼空荡荡的。 北原枫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七个人。 战时特别考核不像和平年间的中忍大考,几百号人挤在一个教室里写卷子。 能拿到前线指挥官推荐信的,本身就已经过了一轮筛选。 八张桌子分散在会议室里,间距拉得很开。 北原枫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座位,坐下。 桌面上放着一份密封的试卷和一支笔。 他没动卷子,目光往前方扫了一眼。 主考席上坐着两名中忍考官和一名上忍监考,上忍他不认识,但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打量。 九点整。 会议室正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猿飞日斩走了进来。 火影亲自到场。 几个候选人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日斩穿着火影袍,站在前方,目光从左往右,把八个人挨个看了一遍。 看到北原枫的时候,多停了一拍。 很短,但北原枫捕捉到了。 “战时特别中忍考核,开始。” 日斩的声音不大,但考场里没人敢出声。 “笔试六十分钟,三个科目。翻卷。” 北原枫撕开密封条。 第一科,战术分析。 题目给出一个完整的战场态势图:三面受敌,补给线被切断,己方兵力劣势,要求选出最优撤退路线并写出判断依据。 他看着地图上的标注,河流走向,等高线密度,林区覆盖范围…… 北原枫落笔,写下三行判断依据——地形优势、敌方盲区、时间窗口。 六道题,不到二十分钟全部答完。 翻到第二科。 木叶编年史。 北原枫知道这科才是重点中的重点。 第一道大题:初代火影将尾兽分配给各国的行为,其核心目的是什么? 标准答案大概是“维护忍界和平,均衡各国实力”之类的话。 北原枫的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两秒。 他写了下去。 “均衡是手段,不是目的。” “初代将尾兽分出去,不是因为他打不过所有人。是因为他知道,靠一个人的力量压制出来的和平,在这个人死后就会崩塌。” “所以他选择让所有国家都拥有足以互相制衡的力量,用恐惧代替信任,用平衡代替统治。” “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对当时的忍界来说,是唯一可行的。” 写完最后一行,北原枫停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 说实话,他并不相信火之意志。 他信的东西很简单——活着。 但火之意志的本质是什么? 是守护。 守护让你活下去的东西,守护让你觉得活着有意义的东西。 他做得到吗? 在模拟器的二十年里,他确实做到了,也守护过一些人。 虽然那些人最终只存在于一场虚假的剧本里。 北原枫收回思绪,继续往下写。 后面的题目中规中矩,他刻意在两道细节题上留了错。 分数压在“优秀但不离谱”的范围内。 有时候对火之意志理解得太透,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三科是综合知识,没什么难度。 四十五分钟,三科全部答完。 他把笔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等收卷。 …… 主考席侧方。 日斩站在窗边,表面上在看窗外,余光始终落在考场里。 八个人的答题节奏他都留意了。 北原枫是第二个停笔的。 第一个停笔的是角落里那个从岩隐战场回来的年轻人,但那人停笔后还一直在涂改。 北原枫则是停笔后没有再动过卷子。 收卷后,他走进侧厅。 考官正在批阅,批到第一科战术分析的第三道题时,笔顿了一下。 抬头看了日斩一眼。 日斩伸手,把卷子拿过来。 判断依据写得极其简练。 没有套话,没有教科书模板,每一道题都直指要害。 他翻到第二科。 看到关于初代分配尾兽那道题的回答时,目光定住了。 “均衡是手段,不是目的。” 日斩把这句话看了两遍。 这个答案如果出现在上忍的述职报告里,他不会觉得特别。 但写这个答案的人今年十五岁。 日斩合上卷子,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对战争和政治的理解到了这个程度。 这意味着他经历过的东西,远比同龄人应该承受的要多得多。 他把卷子放回桌面,起身走出侧厅。 …… 走廊,一个人影靠在墙上。 团藏。 日斩的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过。 团藏开了口:“笔试结束了?” “你不该在这里。” “战时人才选拔关乎木叶根基。”团藏的声音不紧不慢,“我顺路过来看看,不行吗?” 日斩停下脚步,偏过头。 “顺路?” 他看着团藏。 团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看完了就回去。”日斩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日斩。” 团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批考生里有几个不错的苗子……” “战后再议。” “你总是这么说。”团藏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依然公事公办,“我只是提前做个规划。有几个人的档案我想提前调阅——” “不可能。” 日斩转过身,直视团藏。 “考核还没结束,任何人的档案都不会提前流出去。这是规矩。” 团藏先移开视线。 “好。” 他转身走了。 日斩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侧厅的门。 然后走回去,把门关上。 …… 下午,考场转移到封闭训练场。 实操考核,野外生存与陷阱布设。 八名候选人被分配到各自的区域,限时三十分钟,利用现有地形和基础材料,布设完整的预警与防御体系。 北原枫拿到材料包扫了一眼。 钢丝、起爆符、烟雾弹、标准苦无。 五分钟观察地形,然后动手。 钢丝拉在脚踝高度,角度经过计算,触发后的连锁反应能覆盖三个方向。 起爆符藏在第二层陷阱的死角里——第一层预警触发后,目标本能闪避的落点,恰好踩进第二层杀伤区。 二十二分钟,完成。 考官进场检验,走了三步就触发第一道预警线。 烟雾弹炸开。 考官本能往左闪——右脚踝被钢丝绊了一下,苦无从头顶三十厘米处飞过。 实战中,这一套下来人已经死了。 考官退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这套东西的设计逻辑——预判闪避方向、计算反应时间、利用心理盲区——不是下忍的手笔。 评分表上写了两个字:“优秀。” 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个括号:“(远超预期)。” …… 训练场外围,阴影处。 团藏看着北原枫的背影。 他刚才把八个人的表现都看了一遍。 其他七个人的水平参差不齐,但都在正常范围内。 只有这一个不正常。 不是说他布设得多好——虽然确实好。 是他的节奏。 五分钟观察,十七分钟动手,中间没有任何停顿、试错、返工。 每一步都像是提前在脑子里走过一遍。 根部训练出来的人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根部的人是被反复打磨出来的,动作里带着规训的痕迹。 这个少年的动作里没有那种痕迹。 团藏收回目光。 上午的时候,他也看过了北原枫的试卷。 战术分析的答题速度,编年史的回答,加上刚才的陷阱布设。 三样东西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少年的真实水平,远超他现在表现出来的。 但让团藏真正在意的,不是实力。 是他在笔试第二科故意留下的两个错误。 那两道题不难。 以他前面的答题水准,不可能犯那种错。 他在控制自己的分数。 一个十五岁的平民下忍,在中忍考核中刻意压低成绩。 这说明他清楚“太优秀”会招来什么。 团藏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有意思。 …… 实战对抗环节安排在第二天。 一对一,抽签配对。 北原枫的对手是个十九岁的青年,从雷之国前线轮换回来的。 开始的号令一下,对手直接冲了上来。 速度不慢,起手就是一记侧踢。 北原枫侧身让过,没有后退。 往前迈了半步。 这半步直接吃进了对方的攻击节奏里。 对手的第二击还没出来,北原枫的肘已经顶上了他的肋骨。 对方的身体本能弯了一下。 就这一下。 北原枫的膝盖撞上来,正中腹部。 对手弯腰的瞬间,右手扣住后颈,往下一按。 整个人被摁在地上。 从开始到结束,四秒。 对手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拍了一下地面。 “……认输。” 考官宣布结果。 北原枫松开手,退后一步,呼吸平稳。 主考席上。 日斩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 同样是来参加中忍考核的人,同样上过战场。 四秒,全程还只用了体术。 那个十九岁的青年不弱,拿到推荐信,本身就说明了实力。 但在北原枫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 日斩把烟斗放回嘴里。 他需要跟这个少年谈谈。 作为火影,他想面对面了解一下这个孩子。 …… 另一端。 团藏已经走远了。 他不需要再看了。 四秒制服一个同级对手,说明这个少年的实战能力至少在中忍之上。 结合笔试中刻意压分的表现,结论很清楚。 这个人在藏。 藏了多少不知道。 但藏得很有分寸,没有引起考官的怀疑。 如果不是团藏刻意在关注,也不会注意到。 父母双亡,无家族,无靠山。 在木叶没有任何牵绊。 团藏走在阴影里,脚步不紧不慢。 不急。 日斩迟早会找这个少年谈话,到时候看他怎么安排。 如果日斩犹豫不决—— 那就是他的机会。 …… 第70章 让我看看 火影塔,三楼。 北原枫站在办公室门外,整了整衣领。 门开着一条缝,烟草味从里面飘出来。 “进来。” 猿飞日斩坐在办公桌后面,烟斗叼在嘴角,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北原枫推门进去,站定。 日斩没急着说话,低头翻了两页,合上,抬眼打量了他几秒。 “考核结果出来了。” 日斩把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笔试扣了几分,综合知识有两道答得不够准确。但实战对抗、陷阱布设、战术判断——全满。” 他顿了一下。 “考官给的评语是——'打起来像上过五十场仗的老手,不像十五岁的下忍。'” 北原枫没接话。 日斩也不意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件叠好的绿色马甲,放在文件旁边。 “穿上试试。” 北原枫拿起马甲,套上,大小刚好。 日斩靠进椅背,烟斗换到左手,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 “档案上写,你父母在你出生后不久就不在了。” 目光却一直落在北原枫脸上,没移开。 “嗯。” 北原枫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很小的时候,不太记得了。” 没有回避,没有低头,也没有刻意绷着表情。 日斩的烟斗在指间转了半圈。 他问不是因为不知道,档案里写得很清清楚楚。 他是想看看这个十五岁的孩子提起这件事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年纪的人提起父母的死,要么压着情绪硬撑,要么装得满不在乎。 这个少年哪种都不是。 他是真的消化完了。 十五岁就能把这种事消化干净,日斩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们为木叶牺牲了,木叶却连他们的孩子都没照顾好。 “以后有什么打算?” 北原枫想了一下。 “接任务,赚钱,活着。” 日斩咬了一下烟斗嘴。 “年纪不大,目标倒是实在。” 他吸了口烟,吐出来。 “前线待了五个月,印象最深的事是什么?” 北原枫的回答没有犹豫。 “第一次任务回来的路上,天亮了。” 日斩的手停在半空。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日斩慢慢把烟斗放下来,声音低了一点。 “北原枫。” “在。” “你父母要是还在的话……看到你今天穿上这件马甲,应该会很高兴。” 北原枫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谢谢火影大人。” 日斩看着他,没再说话。 十五岁,把自己打磨成这样,不知道挨过多少刀子。 “明天开始可以接B级以上的任务。”日斩摆了摆手,“去吧。照顾好自己。” 北原枫转身出门。 脚步声沿走廊远去。 日斩一个人坐在椅子里,重新点上烟斗。 这个孩子的底比档案上写的深。 深多少,现在还看不准。 先看看吧。 …… 半个小时后。 纲手出现在三楼走廊尽头。 她走得很快,快到路过的文职中忍都下意识贴墙让路。 今天她轮休,因为在家里待不住,所以出来透透气。 路过火影塔的时候,余光扫到门口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 纲手也上前看了一眼。 随即看到了北原枫的名字。 突然想到如果能看到他的完整考核记录,至少能更深入的了解。 办公室门被一脚踹开。 “老头子。” 日斩抬头,看见纲手的表情,眉毛动了一下。 “怎么了?” “今天中忍考核结果出了吧?” “出了。” “北原枫的考核记录,给我看看。” 日斩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搁在桌上。 他看着面前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学生,沉默了两秒。 “纲手。” “嗯?” “上次你来这间办公室,问的是'羽衣一族'。” 纲手的表情僵了一瞬。 日斩的语气不紧不慢。 “我当时以为你工作压力大,记串了什么。没多想。” 他顿了顿。 “现在你又来了,还是因为同一个人?” 纲手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安静了一拍。 她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抬了一点。 “我看一下村子新晋中忍的资料怎么了?” 嘴上说得硬邦邦的,但视线已经落在了桌上那摞文件上面。 日斩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从桌上那摞文件里抽出北原枫的档案,连同加藤断的前线报告一起递过去。 “拿去看吧。” 纲手一把将档案抽走,转身就走。 “看完还你。” 门在身后摔上。 日斩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难得地笑了一声。 两次了,两次都是因为同一个名字。 这丫头到底在找什么? …… 三楼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 纲手站在窗边,翻开档案。 第一页是基础信息。 她扫了一眼,翻过去。 第二页,加藤断的前线评语。 她的目光慢下来。 “战场判断力极强,能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迅速做出最优决策。” “单人渗透任务中展现出远超同级别忍者的隐匿与侦察能力。” “作战风格极其冷静,从不做多余动作。” 纲手的手指停在这一行上。 从不做多余动作。 梦里的那个人也是这样。 她翻到考核实录。 实战对抗科目,考官的备注很短。 “对手起手侧踢,北原枫侧身让过后直接切入攻击节奏,肘击肋部、膝撞腹部、扣颈摁地,四秒结束战斗。全程体术,零查克拉消耗,零忍术使用。” 纲手看完最后四个字,翻页的手停了。 零忍术使用。 梦里的那个人——雷遁、千鸟、千鸟锐枪。 那些术式的画面,在她脑子里清晰得像亲眼见过。 但面前这份考核记录里,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忍术的名字。 全程体术。 纲手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梦里的那个人——他为什么不用忍术? 如果他不是——那作战风格的吻合、加藤断评价中的高度重合、那条出现在现实里的项链,又怎么解释? 她翻到最后一页,考核总评。 “综合评定:优。具备晋升条件。” 纲手合上档案,靠在窗框上。 走廊空荡荡的,远处有文职中忍走路的声音。 她攥着档案的手收紧了一点。 每查一次,吻合的地方就多一层。 每多一层,她就越觉得不可能是巧合。 但最关键的那一块——缺了。 梦里的他是雷遁天才,从十几岁起就能使用高阶雷遁忍术,那是他最鲜明的标志。 面前这份档案里,一个字都没有。 纲手闭了一下眼。 不够,还差一点。 她需要站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听他说话。 纲手转身沿走廊往回走。 经过办公室门口,她停了一步,推门进去,把档案放回日斩桌上。 “看完了?” “看完了。” 日斩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 纲手走出火影塔。 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领口内侧的项链坠子。 往左是回家的路。 往右是北原枫公寓的方向。 她站了三秒。 往左走了。 走出十几步,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右边的街道。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转回身,继续走。 走了没几步,又停。 “……烦死了。” 她低声骂了一句,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街角拐弯的时候,对面的巷口有人路过。 绿色的中忍马甲,很新。 两个人隔着一条街,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谁也没看见谁。 …… 第71章 你好好想想 晋升第二天。 北原枫结束训练,沿老路往公寓走。 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灰色斗篷,面孔藏在兜帽下。 背靠墙壁,像是在等人,又像只是在那儿歇脚。 北原枫的脚步没变,继续往前走。 对方也没动。 两个人的距离缩到三米。 灰色斗篷开口。 “北原枫?” “嗯?” “有人想见你。” 灰色斗篷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北原枫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来人没有佩戴护额。 衣着干净但没有任何标识,动作高度节制,步幅一致。 标准的“不存在的人”。 根部。 北原枫想到了这两个字。 他没跟上去。 灰色斗篷走了五步,停下来。 “不远。” 北原枫看了看左右。 巷子两端各站着一个“路人”。 站位很随意,但刚好封住了两个出口。 北原枫迈步跟上去。 七拐八拐,巷子越走越窄,光线越来越暗。 最后在一条死胡同尽头停下。 灰色斗篷退到一侧,没入阴影。 墙角的暗处,站着另一个人。 半边身子隐在阴影中。 唯一裸露的左眼半阖着。 北原枫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志村团藏。 木叶暗部“根”的首领,三代火影的同期,整个木叶阴面的操盘手。 如果猿飞日斩是木叶的脸面,那这个人就是木叶的影子。 北原枫在原著里看过太多关于他的东西。 宇智波灭族的幕后推手。 操控情报、暗杀异己、培植私兵。 所有脏活都从这个人手里流出去。 “……前辈是?” 团藏的独眼睁开了一点。 “你不认识我,正常。” “我叫团藏。在木叶做一些不太起眼的工作。” 不太起眼。 北原枫差点笑出来。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换了个疑惑的表情。 “团藏……大人?” “不必客气。” 团藏往前走了一步,靠在对面的墙上,和北原枫拉到一个说话的距离。 “昨天的中忍考核,我看见了。四秒解决对手,全场最快。” 北原枫没说话。 “加藤断的推荐信我也看过。多次B级任务,零阵亡,情报质量让前线指挥官亲自批注。” 团藏停了一下。 独眼直直地盯着北原枫。 “十五岁,平民出身,没有家族,没有师承。做到这种程度——不容易。” 北原枫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 “运气好。” “你不是运气好。” “运气好的人不会在三次全队覆灭后还活着。运气好的人也不会在考核里控制自己的分数。” 北原枫的目光停了一瞬。 笔试那两道故意做错的题被发现了。 团藏看见了他这一瞬的变化,嘴角牵了一下。 “木叶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来了。 “火影给你的路太窄了。中忍,接任务,攒钱——然后呢?排队等着升上忍?在任务分配表的最底下,一步一步往上爬?” 团藏的声音不紧不慢。 “你知道像你这样没有背景的人,在木叶体系里要爬多久吗?” 北原枫没接话。 “跟我走,不一样。” “更高的权限,更多的资源,更快的通道。你想要的东西——钱、实力、地位。我都能给你。” “条件?” “为木叶做事。” 为木叶做事。 北原枫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译了一遍。 为你做事。 沉默了几秒。 团藏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那只独眼始终没有离开北原枫的脸。 北原枫的表情像是在认真考虑。 “团藏大人说的……是什么样的工作?” “需要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北原枫微微点头,像是被这个答案说服了,又像是在思考下一个问题。 然后他问了一个看起来不相关的东西。 “加入之后,以前的任务记录还在吗?还是另起一套档案?” 团藏的手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技术含量。 他在确认一件事——加入根部之后,他原来的身份是否还存在。 换句话说——他在掂量还能不能抽身。 “你的任务记录会保留。但有些事不会出现在任何纸面上。” 北原枫沉默了一会儿。 “能让我想想吗?” 团藏盯着他看了三秒。 “可以。” 他没有追问期限。 “不过——” 团藏从墙上直起身,往巷子外走。 走了两步,声音从前方飘过来。 “你得好好想想,火影不可能永远照看村子里的每一个人。” 脚步声远去。 灰色斗篷也消失了。 巷子空了。 北原枫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衣角翻了一下。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让我想想”——这四个字,对团藏来说就是拒绝。 他不可能听不出来。 一个真正想加入的人不需要“想”。 团藏给他留了面子,允许他说出这四个字,但不代表他接受了这个答案。 北原枫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头顶那一条窄窄的天。 他有些想不通。 考核他确实压了分,但也没藏太深。 一个拿着前线指挥官推荐信的人,表现得稍微出色一点,不该引起这种级别的关注。 而且他的资料应该散落在不同的卷宗、不同的时间节点里。 要把它们串在一起,拼成今天的谈话,绝不是考核那天临时起意能做到的。 团藏在更早之前就注意到他了。 什么时候? 北原枫想了想,猜不到。 但三次全队覆灭,唯一存活。 这个记录本身就够扎眼了。 然后突然有一天,这个人开始变了。 开始接高难度任务,开始完成得很漂亮,开始在前线拿到让指挥官亲自批注的评价。 如果他是团藏,他也会注意到。 而且他会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人之前不是不行,是一直在藏。 团藏把他当成了一个从头到尾都在隐藏实力的人。 问题是,他没法解释。 他不是一直在藏。 他是突然变强的。 但这个说法比“一直在藏”更不可信。 所以在团藏眼里,他的每一步——从存活,到突然崛起,到考核压分——构成了一条完整的链条。 一个精于伪装、善于隐忍、在暗处默默积蓄力量的孤狼。 恰好是团藏最喜欢的那种人。 北原枫闭了一下眼。 他没有背景,没有家族,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势力。 在这个村子里,他就是一棵光秃秃的树。 谁来浇水,他就得往谁那边长。 团藏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事情变得棘手了。 正面拒绝,团藏会把他当成潜在威胁。 拖延不答,迟早会用别的方式施压。 没有家族护着,他在明处,团藏在暗处,怎么玩都是被动的。 北原枫从墙上直起身。 起码有一点是确定的。 从今天开始,每一步都要走得更小心。 任务的选择、出村的路线、平时的行动——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在那个人手里。 团藏最擅长的不是正面冲突,是“意外”。 任务中情报泄露,撤退时遭遇伏击,某次行动里突然出现不该出现的人。 全是意外,全查不到头上。 北原枫往巷子外走。 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如果团藏真的挡在自己前行的路上。 如果他的手伸到自己的任务里、伸到自己的钱包里、伸到任何会影响自己活下去的地方。 那么,就祝团藏大人好运。 他迈步走出巷子,阳光铺在脸上。 …… 根部,地下通道,烛火摇曳。 团藏坐在桌前,把刚才那个少年的每一个表情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疑惑、思考、犹豫、最后的“让我想想”。 演得不错。 要是换一个人,大概真会以为那个十五岁的孩子被吓到了,需要回去考虑考虑。 “让我想想”是拖延。 但拖延就是变相拒绝。 只不过这个少年比大多数人都懂分寸——没有当面甩脸走人,而是留了一个体面的台阶。 给他自己,也给团藏。 团藏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了三下。 他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加入后档案怎么处理。 表面是在了解流程,实际是在评估退出成本。 一个十五岁的平民下忍,在被招揽的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能得到什么,而是能不能走得掉。 这种人,要么收为己用,要么—— 不能让他站到对面去。 “进来。” 阴影中走出一个面无表情的人。 “盯住他。” 团藏的声音没有起伏。 “所有行动轨迹、社交关系、任务选择,一笔一笔记下来。” “是。” 人影退回阴影中。 团藏靠在椅背上,独眼半阖。 既然不愿意走进来。 那就让他看清楚——外面也不比里面安全。 …… 第72章 指导 训练场,清晨。 北原枫刚跑完最后一圈,还没拿水壶,凯就到了。 “枫——!!!” 绿色的身影从树上落下来。 北原枫侧身让了半步。 凯稳住身形,右手竖起大拇指,白牙一闪。 “恭喜你!正式成为中忍!” “嗯。”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通过!从公告栏看到你名字那天起,我就加了一点五倍训练量。拳击、踢靶、负重跑、倒立俯卧撑……” “你昨天加练了?” “对!” “今天是第一次对练。” “对!” 北原枫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把自己练到累,再来跟人对练?” 凯的嘴张开,又闭上。 浓眉拧在一起,这个问题显然从来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三秒后,他一拍脑袋。 “你说得对!我应该把最好的状态留给对练!” “嗯。” “但是不练的话——” “热身就行,别把自己搞疲了,不然适得其反。” 凯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刷刷写了一行。 北原枫瞥了一眼。 凯什么时候有记笔记的习惯了? 而且这种话干嘛也要记下来…… “对练前不要过度训练——枫。” 后面画了一个拳头,加三个感叹号。 “……收起来吧。” 凯把本子塞回兜里,双手叉腰。 “那——我们去对练场?” 两人走到训练场中央的空地上,拉开距离。 北原枫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吧。” 凯没废话,起手就是一记正蹴,脚尖带风,直奔胸口。 北原枫侧身让过,右手拍了一下凯的小腿外侧,卸掉力道。 凯一脚落空,左脚撑地转身接后旋踢。 北原枫低头避开,退了半步。 凯跟上来。 拳脚交替,速度越来越快。 北原枫没有主动进攻,一直在接招。 凯的体术底子确实硬。 力量、速度、爆发力,全是日复一日死磕出来的。 连击的节奏也清晰,衔接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但他打得越快,破绽也越明显。 凯起跳,右腿横扫——木叶旋风。 第一脚劈向头部,北原枫抬臂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 第二脚从另一个方向兜过来。 北原枫后撤一步,第二脚擦着鼻尖过去。 凯落地,呼吸微喘。 “再来!” 又打了两轮。 最后一轮,凯再次施展木叶旋风。 第一脚,北原枫格挡。 第二脚——他没躲。 往前迈了一步,直接切进凯收腿的间隙,右手扣住他的肩膀,按在原地。 凯的第二脚悬在半空,踢不出去。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一拳。 “……我输了。” 凯喘着气,但眼里全是兴奋。 北原枫松开手。 凯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会儿,直起身擦了把汗。 “你的防守太恐怖了。我在加速,但你好像一直知道我下一拳往哪打。” “不是我知道。是你告诉我的。” “啊?” “你出拳之前肩膀会先动。” 凯盯着他,等下文。 “还有木叶旋风,第二脚收力太早。第一脚打完你就急着回收重心,第二脚的力道接不上来。如果对手硬吃第一脚,在你收力的空档反击——你连变招的余地都没有。” 凯站在原地,一副思考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上个月出任务,我用木叶旋风跟一个忍者搏斗。第一脚命中了,第二脚被他抓住脚踝甩了出去。” 他看着北原枫。 “就是你说的这个问题。” “改掉就行。第一脚的力量不要断,让身体继续转,第二脚借着惯性甩出去。中间不要停。” 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然后蹲下来,掏出小本子,刷刷刷写了半页。 写完,站起来,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 “不用——” “两千次!练到身体自己记住为止!” “……随你。” 北原枫看着凯那张认真得不像话的脸,没再说什么。 教他这些不费什么事。 但这个人记笔记、鞠躬、定训练量的速度,比谁都快。 有些人的努力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 凯不是。 …… 训练场另一端。 卡卡西在靶桩前做着例行的劈砍练习。 面罩遮住下半张脸,露出的右眼盯着前方,刀痕整齐划一。 北原枫和凯对练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那边飘过来。 他没有回头。 中忍考核的事他听人提过。 那个平民出身的下忍,实战对抗环节只用了体术,几秒就结束了战斗。 传得挺邪乎的。 卡卡西没当回事。 刀刃划过木桩,碎屑飞溅。 那边的声音又飘过来一句。 “——第一脚的力量不要断,让身体继续转。” 卡卡西的刀顿了一下。 凯的木叶旋风有问题,这个他知道。 但他自己是刀术和忍术的路子,体术上的东西看得出问题在哪,却说不清该怎么改。 那个人说得出来,而且说得很准。 卡卡西收刀入鞘,转身往出口走。 “卡卡西——!!” 凯的声音追上来了。 卡卡西停了一下。 绿色的身影冲到面前,后面跟着那个穿新马甲的中忍。 凯的表情有一瞬间闪过一丝心虚。 像是整天跟同桌一起玩的学生,突然被另一个朋友撞个正着。 但他还是笑了。 “卡卡西!这是北原枫,我的对练伙伴!要不要一起——” “不了。” 卡卡西的目光从凯身上移开,落在北原枫身上。 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凯站在原地,手慢慢放下来。 他没追上去。 看着卡卡西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出口,过了几秒,转头看北原枫。 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张扬的笑。 北原枫头一次在凯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凯的声音压低了。 “他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北原枫看着训练场出口那条空荡荡的路,没接话。 凯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让他多认识一些人,别老一个人待着。” 他抓了抓头发。 “但是没用,每次都这样。” 北原枫收回目光。 “你做你的就行了。” 凯抬头看他。 北原枫转身往训练场另一头走。 “下周同一时间。” 凯在身后站了两秒,反应过来。 “好!绝对准时!” 北原枫摆了摆手,没回头。 走出训练场大门的时候,他的余光扫到拐角处的阴影。 没有气息,没有存在感,像是从墙壁里长出来的一截影子。 北原枫的脚步没变,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昨天才被找过,今天就跟上了。 倒是比想象中快。 …… 第73章 已确认安全 三天前,任务接取处。 北原枫站在公告板前,目光从上往下扫。 S级,没资格。 A级,编制满了。 B级栏钉着七张任务单,他一张一张翻过去。 前线据点防御支援,长期驻扎,不合适。 敌后侦察,单独行动倒是对路,但报酬只有六万。 护送物资至东北前线—— 他把这张摘下来,翻到背面。 B级,编组三人,护送密封物资至云隐方向前线驻地。 路线全长约一百六十公里,预计三天。 报酬十二万两。 十二万,不算多,但胜在稳当。 路线固定,目标明确,不用深入敌后,也不用在前线蹲坑。 他扫了一眼路线图。 火之国东北部丘陵地带,中段穿过一处峡谷,距离云隐交战区大约四十公里。 任务简报最后一行,红色墨水标注—— “补给路线已确认安全,沿途无敌方活动迹象。” 北原枫盯着这行字多看了一眼。 折好任务单,走到柜台前签了字。 “编组三人,另外两个人呢?” 柜台后面的中忍翻了翻名册。 “你是临时组队,队友从待命池里调配。名单出发当天贴在南门。” “行。” 北原枫收好回执,走出接取处。 他不可能因为团藏的事,就缩在村子里不出门。 那等于把自己锁死。 钱要赚,实力要用起来,B级任务的履历要攒。 至于暗处那双眼睛—— 盯就盯着吧。 …… 三天后,木叶南门,午后。 北原枫背着物资箱到的时候,门柱旁边传来一阵闷响。 有人在做俯卧撑。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绿色的身影从地上弹起来,冲他喊了一声。 “枫!!” 迈特凯。 北原枫看了一眼他胸前的编号牌,和自己任务单上的对上了。 待命池随机分配,分到凯头上,倒也不意外。 战时人手紧张,凯这种体力怪物反而容易被排进护送任务的池子。 “你也在这个编组?” “对!刚看到名单的时候我差点跳起来!” 凯拍了拍手上的土,“跟你一起出任务,我提前加练了三组负重跑热身!” “出任务之前不用加练……” “怎么不用?身体必须保持在最佳状态!” “保持最佳状态的方式是休息,不是在出发点做一百个单手俯卧撑。” 凯张了张嘴,想反驳,找不到理由。 “……下次注意。” 北原枫的目光越过凯的肩膀。 门柱另一侧站着一个人。 黑色中分卷发披在肩头,红色的眼瞳在午后光线里很扎眼。 深绿色忍者制服穿得板板正正,忍具包挂在右腿侧面。 夕日红。 北原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的信息。 原著里的木叶上忍,幻术高手,阿斯玛的妻子。 现在还只是个下忍。 夕日红注意到他的目光,上前一步。 “北原队长,我是下忍夕日红。”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报了自己的能力配置。 “主攻幻术,体术辅助。忍具标准配置,军粮丸备了三天量。” 北原枫点了下头。 “知道了。” 他掏出任务单,展开铺在门柱旁的石墩上。 “任务简单,护送物资到前线,计划三天走完。” 手指点在路线图上。 “凯,前卫,开路。” 凯点头。 “我走中路,押物资。” 手指往后移。 “夕日红,垫后。你的感知范围能覆盖多大?” “常规状态五十米,全力展开八十。” “保持常规就行,别一上来就拉满。路长着呢。” 夕日红应了一声。 她没说话,但目光在三个位置之间快速扫了一圈。 前卫、中路、垫后。 最危险的前卫给了体术最强的凯,感知型放最后方,自己扛物资居中策应。 三个人的能力刚好卡满。 一个刚晋升的十五岁中忍,排兵布阵倒是干净利落。 “出发。” 北原枫收好任务单,率先迈步。 凯蹿出去,三步到前头,回头喊:“速度定多少?” “正常行军,别浪费体力。” “收到!” 夕日红跟在最后,脚步平稳。 出门的时候她看了凯一眼。 忍者学校那几年,凯给她的印象永远是追着卡卡西喊“我要挑战你”。 但刚才北原枫说“前卫”,凯就前卫了。 没有加一句“包在我身上”,没有竖大拇指,没有自作主张要打头阵。 说什么就是什么。 …… 出了木叶地界,路两旁的树越来越密。 行军节奏很稳。 凯在前面开路,偶尔回头说两句话,北原枫在中间不紧不慢地跟着。 “枫,回去以后的对练能不能加到一周两次?” “不行。” “一次半?” “什么叫一次半。” “就是一次正式的加一次半小时的!” “那叫两次,不行。” 凯抓了抓头发,嘟囔两句,没再追。 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 “上次你说我木叶旋风第二脚收力太早,我回去练了。” “改好了?” “还没完全改掉。第一脚转过去以后身体有个停顿,我自己能感觉到,但来不及调整。” “那就慢练。先把速度降下来,一脚一脚拆开,等身体记住了再提速。” 凯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边走边写。 夕日红在后面看着,眉头动了一下。 凯在记笔记。 迈特凯在记笔记。 她跟凯忍校同期好几年,那个人的脑子里只有“练”和“再练”,什么时候见他记过方法论? 但现在他在认认真真地写北原枫说的每一句话。 夕日红收回目光。 …… 行进了大半个下午。 丘陵地势渐渐起伏,视野时开时合。 整段路平平静静,鸟叫虫鸣,连个人影都没碰到。 夕日红的感知范围五十米内一直是空的。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北原枫走在中间,话不多,看起来和普通行军没什么区别。 可每次路过岔路、高地、视野收窄的节点,他的脚步会慢那么一拍。 眼神扫过去,再收回来。 如果不是她一直在后面盯着,根本不会发现。 B级护送,情报部门签了安全确认,沿途没有敌方活动迹象。 换个队长走这条路,大概就是按部就班赶完全程,最多扎营时布几个基础预警。 北原枫不一样。 每一个该看的地方他都看了,看完之后什么都没说。 夕日红默默把自己的感知范围从五十米推到了六十米。 …… 傍晚,三人在一条浅溪边停下扎营。 凯去捡柴。 北原枫蹲在溪边洗了把脸,然后拿出地图扫了一眼明天的路段,折好收进口袋。 夕日红坐在旁边整理忍具,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侧脸。 凯抱着一摞干柴回来,蹲下堆好,利索地生了火。 火堆升起来以后,三个人围坐下来。 北原枫啃军粮丸。 凯也啃,嚼了两口脸皱成一团。 “每次吃这东西都觉得嘴里像嚼锯末。” “凑合吃。” “我没说不吃,就是感慨一下。” 凯使劲咽下去,灌了一口水,“枫,你每次出任务也都是吃这个?” “有什么吃什么。” “太亏了,下次我带便当,分你一份。” “别给自己加负重。” “便当能有多重!” 夕日红没插话,从包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饭团。 她先递了一块给北原枫。 “队长吃这个吧,早上做的。” 北原枫看了一眼,接过来。 “谢谢。” 凯的视线瞬间锁定那块饭团。 夕日红把剩下的递过去。 凯接了,两口一个,吃完用力点头。 “红,回去以后我请你吃拉面。” “不用。” “一定要请!受人恩惠必须回报!这是规矩!” “吃个饭团而已。” “那也是恩惠!” 夕日红没再接他的话,嘴角弯了一下,在火光里一闪就收了回去。 三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火堆烧得噼啪响,溪水声在不远处淌着。 凯吃完靠着石头活动脖子。 “枫,明天的路段是不是有一段峡谷?” “嗯。” “窄不窄?” “窄。” “那我开路的时候注意力再提一档。” 北原枫看了他一眼。 …… 夜深了。 凯和夕日红轮流值夜。 北原枫靠在树干上闭眼,呼吸平稳。 但他没有睡着。 明天中午就要进峡谷。 如果有人要在这条路线上做文章,峡谷是最好的位置。 北原枫睁开眼。 值夜的是夕日红。 她坐在火堆旁,红色的眼瞳映着火光,正盯着黑暗中的树线。 感知到他的目光,夕日红偏过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队长睡不着?” “快到峡谷了。” 北原枫重新闭上眼。 “明天进去之前,我有些事要交代。” …… 第74章 鸟窝 清晨拔营。 北原枫用土埋了火堆残迹,拍拍手站起来。 “进峡谷之前说几句。” 凯和夕日红走过来。 “整条路线里,峡谷是唯一适合设伏的地方。两侧崖壁高,视野窄,进去了不好退。” 凯点头,表情认真起来。 “进去以后放慢速度。凯,前卫间距缩到十五米,别拉远。” “明白。” “夕日红,这一段辛苦你,感知仔细一些。” 夕日红应了一声。 她多看了北原枫一眼。 这语气不像常规提醒,更像是笃定会出事。 三人收拾完营地,沿山路向峡谷推进。 二十分钟后,两侧地势收窄,树少了,裸岩从两边压上来。 峡谷不长,满打满算两公里,正常行军十分钟能穿过去。 北原枫的脚步慢了下来。 凯在前方十五米开路,偶尔回头确认。 夕日红走在最后,感知全开。 北原枫的视线扫过两侧崖壁。 忽然停住。 右侧崖壁中段,一个鸟窝。 枯枝编的,卡在岩缝里,窝里三只雏鸟伸着脖子张着嘴。 叫声沙哑,饿了不是一会儿了。 大鸟不在。 北原枫右手抬起,握拳。 凯的脚步顿住。 夕日红也停了。 北原枫转过身,看着夕日红,比了个手势——上方,确认。 夕日红闭眼,片刻后睁开,伸出四根手指。 崖壁上方,两侧各两个。 北原枫快速下了三道手语。 凯——正面跑动,把人引下来。 夕日红——幻术控住一个。 自己——侧翼策应,补位。 凯咬了下牙,点头。 夕日红右手搭上忍具包。 北原枫三指往下一压。 动。 凯蹿出去。 崖壁上方四道身影同时弹起。 云隐护额。 两个直扑凯,一个绕侧翼,第四个则挂在崖壁上甩出三枚苦无封路。 凯正面迎上,木叶旋风扫出去,两脚之间没有停顿,逼得两人连退数步。 没有踹飞,但两个人的注意力被他牢牢拉住了。 凯并不恋战,脚步快速游走,拳脚交替,把两个人的走位搅成一团。 夕日红结印。 “幻术·树缚杀。” 侧翼包抄的那个脚下的地面裂开,树根蔓延缠住四肢,挣扎了两秒,眼神涣散。 北原枫已经动了。 凯拉住两人的瞬间,他从侧翼切入,苦无没入一人后颈,对方倒地时连声都没出。 第二个转身,凯的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腹部,身体弓起来的空档,北原枫一刀过喉。 崖壁上第四个看准夕日红从幻术中抽身的间隙,苦无脱手。 夕日红侧身闪避,避开要害,但右肩被擦了一道。 刃口泛着暗色。 北原枫的余光捕捉到她动作微滞的那一瞬。 他已经在移动了。 崖壁上那个刚落地,北原枫欺到近身,肘击砸在太阳穴上,紧接着苦无补入肋下。 对方倒下去,没有再动。 最后,被幻术控住的那个。 北原枫走过去,一刀了结。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五分钟。 峡谷安静下来。 北原枫先看凯。 凯活动着手腕,左臂青了一块,但眼睛亮得不像话。 “枫!刚才那两个实力不像是下忍吧?是不是中忍?!” 语气里全是兴奋。 北原枫看着他这副表情,愣了一下。 别人下忍遇到中忍都是想的怎么活着回去,他想的是“好爽终于跟真的中忍过招了”。 “上次你教我第二脚不要断力,我回去练了两千次。”凯补了一句,语气郑重得像在汇报成绩。“刚才用上了。” 北原枫没接话,转身走向夕日红。 她靠在崖壁上,左手捂着右肩,指缝间渗着血。 脸色还算镇定,嘴唇淡了一层。 “让我看看。” “不严重,我自己处理——” “单手不好包扎,别逞强。” 夕日红顿了一下,没再说话。 北原枫蹲下来,撕开急救包。 先擦掉伤口周围的血,查看切口深度。 不深,但刃口的毒已经渗进去了,伤口边缘有轻微的灰黑色。 北原枫认得这种变色。 模拟里跟纲手待了二十多年,见她处理过的毒伤不下百种,这一类慢性渗透毒他见过不止一次。 不会立刻致命,但不处理会持续扩散。 他从忍具包里翻出一管药膏和两粒丸药。 “吃这个,先抑制扩散。回村去医院彻底清一遍。” 夕日红看着他递过来的药丸。 “你随身带解毒药?” “以前跟人学过一点医疗常识,养成习惯了。” 夕日红没再追问,接过药丸吞下去。 北原枫上手给她包扎。 手指碰到肩膀皮肤的时候,夕日红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他离得很近。 动作稳,没有多余的接触,也没有刻意回避。 包扎完,北原枫站起来。 “动一下试试。” 夕日红轻轻转了转肩膀,绷带牢靠,不影响基本动作。 “……谢谢。” 凯蹲在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笔记本,刷刷写了一行。 北原枫瞥了一眼。 “战后先处理伤员——枫。”后面画了个十字,加两个感叹号。 “……这次记的没毛病。” “嘿嘿!” 夕日红看着凯的小本子,忽然想起刚才的战斗。 凯刚才一个人拖住了两个中忍,比她还多一个。 那个从忍者学校起就被归类为“努力型笨蛋”的家伙,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她的视线移到北原枫身上。 是他? 从出发前叮嘱凯保存体力,到木叶旋风的改进,再到刚才实战里凯不慌不忙的走位——好像都有这个人的影子。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 真正让她回不过神的,是北原枫本身。 不到几分钟,解决四个敌人。 他不仅提前察觉伏击,当场制定战术,同时还在击杀敌人的间隙里兼顾了两个队友的安全。 自己被苦无擦伤的时候,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他到底有多强? 北原枫蹲在一具云隐忍者的尸体旁,翻忍具包。 没有任务文书,没有通信卷轴,没有任何能追溯上级指令的东西。 夕日红看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尸体。 “可惜,人都死了。不然还能审一审。” “问不出东西。”北原枫站起来。“他们提前知道路线。” 夕日红的表情变了。 “已确认安全”——任务简报上那行红字。 路线本身没问题。 情报部门评估的时候,这条路确实没有敌方活动。 但评估之后呢? 路线信息从分配处到出发,中间经过多少人的手? 北原枫没有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走吧。” 三人穿过峡谷剩余路段,一路无话。 出了峡谷口,视野重新打开。 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窄道。 “枫,你怎么发现的?” “鸟窝。” “啊?” “窝里有雏鸟在叫,大鸟不在。” 凯眨了眨眼,想了几秒。 “大鸟被人吓跑了?” “嗯。” 凯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本子。 “观察鸟窝判断伏击——枫。” 夕日红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暮色渐沉,三人在峡谷外围的高地扎营。 凯已经睡了,呼噜打得很响。 夕日红值第一班,坐在火堆另一侧。 北原枫靠在树干上,手指翻着从云隐忍者身上搜来的苦无。 明天中午之前到目的地,送完物资原路返回。 回村之后这趟的报酬到手,加上之前攒的,离五百万还是有些远。 但路线泄露这件事,比钱更让他在意。 夕日红的声音响起来。 “队长。” 北原枫抬眼。 “今天的事……谢谢。”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 “下次我判断再快一点,你就不用谢了。” 夕日红愣了一下。 火光映着红瞳,晃了两下。 “好。” 火堆噼啪响着。 …… 第75章 黄色闪光 前线驻地比想象中安静。 帐篷排列整齐,忍者三三两两坐在空地上聊天,甚至有人还在晒衣服。 凯左看右看,有点失望。 “怎么跟后方似的?” “云隐主力在跟砂隐打,这边暂时没大动作。” 北原枫没多看,径直往东侧走。 “先去交接。” 交接点搭了个棚子,一张长桌后面坐着文职中忍,埋头写东西。 北原枫放下物资箱,递上任务单和清单。 对方头也没抬,签了字。 “清点完通知你们,回程补给去三号帐篷领。” “还有一份附件。” 北原枫从忍具包里抽出两张折好的纸,搁在桌上。 文职中忍随手翻开。 翻到第二页,手停了。 抬头重新看了北原枫一眼。 “这是……” “沿途遭遇伏击的情况。位置、人数、装备、战术特征,都在上面。另外峡谷中段的地形标注和原图有偏差,我修正了。” 文职中忍把两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站起来。 “你等一下。” 拿着纸快步往指挥帐篷走了。 凯凑过来。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值夜。” “写了多久?” “半个小时。” 凯掏出小本子,犹豫两秒,又塞回去。 夕日红站在旁边没说话,目光跟着那个文职中忍的背影,一直到他掀开指挥帐篷的帘子。 等了大约十分钟。 帘子被掀开。 出来的不是文职中忍。 北原枫第一眼看到的是金色的头发。 然后是护额下面一双蓝色的眼睛。 他愣了一瞬。 波风水门。 北原枫没想到他会在这里。 原著的四代目火影,飞雷神之术的继承者。 再过不久,“黄色闪光”的名号就会从他与云隐AB组合的交锋中传遍整个忍界。 北原枫收回目光,把这些东西压回脑子底下。 水门朝这边走过来,手里捏着那两张纸。 “哪位是北原枫?” “我。” 水门看了一眼他胸前的中忍马甲,扬了扬手里的纸。 “这份报告是你写的?” “嗯。” 水门低头又扫了一遍,手指点在峡谷标注的位置上。 “四个人,云隐护额,埋伏在峡谷两侧崖壁,你怎么发现的?” “鸟窝。” 水门的手指停了一下。 “崖壁中段有个鸟窝,雏鸟在叫,大鸟不在。” 北原枫说,“育雏期的亲鸟不会长时间离巢,除非附近有让它不敢回来的东西。” 水门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确认了方位和人数,定了分工,动手。” “报告上写四人全部击杀。你们的编制——一个中忍,两个下忍?” “对。” “有人受伤?” “垫后的夕日红右肩被擦伤,刃口淬了毒,做了初步处理。” 水门的目光越过北原枫,看了后面的夕日红一眼。 夕日红微微欠身。 水门点了下头,视线收回来。 他把那两张纸折好,收进马甲口袋。 “报告写得比很多上忍都清楚,路上辛苦了。” 拍了拍北原枫的肩膀。 “应该做的。” 水门转向凯。 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得笔直,嘴唇抿着,眼里全是光。 “辛苦了。” “不辛苦!!”凯的声音差点破音,硬是把行礼的冲动压下去了。 水门又看了一眼夕日红的右肩。 “肩伤回村后去医院查一遍,前线条件有限,别留隐患。” “明白,谢谢。” 水门转身往回走。 “回程换条路走。” 北原枫的脚步顿了一下。 水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也想到了吧。” 没等回答,帘子落下。 北原枫站在原地。 水门从那份报告里看出来了。 四个云隐忍者不是流动侦察碰上的遭遇战,是提前占好了位置等着的。 他们知道路线。 报告里一个字没提这件事,但水门想到了。 凯憋了大概三秒,一拳砸在掌心。 “刚才那个人——好强。” “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凯认真地想了想,“一种对强者的直觉。” 北原枫看了他一眼。 战斗直觉倒是比脑子好用多了。 夕日红走上前。 “队长,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 指挥帐篷内。 水门坐回桌前,把那两张纸展开铺平。 提笔在战况简报的空白处写了一段批注。 “护送编队于峡谷路段遭遇预设伏击,领队中忍北原枫通过环境异常提前察觉,合理分配战力,四敌全歼,己方轻伤一人。该忍者情报整理能力突出,战场判断冷静准确,建议关注。” 签上名字,吹干墨迹,夹进回传木叶的文件夹。 他没有马上合上。 又拿起报告看了一遍。 四名云隐忍者,预设阵地,伏击于峡谷两侧崖壁。 水门拿起笔,在文件夹的备注栏多写了一行。 “另:建议核查该护送路线信息的流转环节。” 合上文件夹。 …… 三号帐篷。 北原枫核对完物资清单,把三人份的军粮丸和医疗包装进背包。 凯蹲在旁边整理忍具。 “枫,刚才那个人——” “你要是再说一遍好强,扣你下周对练。” 凯闭嘴了。 夕日红拎着补给包走过来。 “队长,回程还走原路?” “峡谷不走了,绕北面山脊。多半天路程,但视野开阔。” 夕日红点头,没有异议。 凯站起来拍拍手。 “什么时候出发?” “休息两个小时,下午走。” 凯眼睛一亮。 “两个小时我能加——” “你给我好好休整。” 凯闭嘴了。 北原枫看了一眼夕日红的右肩。 绷带换过了,驻地的医疗忍者补了一剂解毒药。 但医疗忍者也说了——毒素压住了,没彻底清干净,回村必须去医院做一次完整的清理。 “回村以后我带你去医院。” 夕日红微微一怔。 “不用麻烦队长,我自己去就——” “你受伤了,是我的问题。” 夕日红看着他,停了一两秒。 “……好。” 凯在旁边掏出小本子,刷刷写了一行。 北原枫没看他写的什么。 两个小时后,三人从营地北侧出发,踏上回程。 …… 第76章 绿色紧身衣 木叶南门。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凯——!!!” 一道深绿色的身影从门柱旁弹出来,速度快得连值班的中忍都吓了一跳。 凯的脚步顿住,随即整个人也同样冲了过去。 “爸——!!!” 两道绿色的身影在南门正中央撞在一起。 先是双手对掌,啪的一声脆响。 然后同时竖起大拇指。 然后—— 白牙。 两排白牙在午后阳光下同时闪了一下,北原枫眯了眯眼。 “凯!回来了!任务怎么样!” “爸!特别顺利!我在实战里用了改进后的木叶旋风!” “好小子!说来听听!” “两个中忍!我一个人拖住了两个!” “两个中忍?!” 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一把薅住凯的肩膀,眼眶都红了。 “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不愧是我的爸爸!” 北原枫站在五米开外,看着这对父子。 夕日红也停了下来。 两个人谁都没出声。 这种场面确实没法插嘴。 戴比凯高出大半个头,肩膀更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更粗。 绿色紧身衣外面套着下忍马甲。 迈特戴——万年下忍。 眼前这个笑得跟儿子一样灿烂的男人,把八门遁甲练到了死门。 因为解救木叶的幼苗,一个人打崩雾隐忍刀七人众。 然后死在那里。 戴的目光越过凯,落在北原枫身上。 “你就是凯老说的那个对练伙伴?” 北原枫点了下头。 戴松开凯,走过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目光在肩宽停了一下,又扫过手臂和腰腹,最后落在脚踝。 这种眼神,像是体术修行者在评估另一个人的骨架和肌肉分布。 凯平时也这么看人,只不过没他爹看得这么仔细。 北原枫忽然想到一件事。 凯身上那套绿色紧身衣,就是跟戴学的。 而戴现在正在用“这小子身材不错”的眼神看他。 不会吧…… “不错不错!” 戴笑了,拍了拍北原枫的肩膀。 “骨架匀称,上下比例好,力量和速度都能兼顾。是块好料子!” 北原枫没接话。 好料子就好料子,别往下说了。 戴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语气沉了下来。 “凯这小子,我知道他什么德性。一天到晚追着卡卡西喊挑战,别人嫌他烦,躲着他走。” 戴挠了挠后脑勺,动作跟凯一模一样。 “训练的时候身边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 他看着北原枫。 “你愿意和他对练——我替他谢谢你。” 北原枫沉默了一拍。 “他也帮了我。” 戴看了他两眼,没多问,咧嘴一笑。 “行!下次来家里吃饭!我厨艺不怎么样,但量大管饱!” 凯从后面凑上来,一把搭住戴的肩膀。 “爸!枫这次任务里可厉害了!他通过观察鸟窝判断出有人埋伏!” “鸟窝?” “对!窝里雏鸟在叫,大鸟不在,说明附近有人把大鸟吓跑了!” 戴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北原枫,目光跟刚才不一样了。 “有意思。”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凯拍了拍手,转向北原枫。 “那你带红去医院吧,她肩上那个伤得赶紧处理。” 北原枫点了下头。 “嗯,去吧。” 凯又回头冲北原枫挥手。 “下周对练别忘了!” 北原枫摆了摆手。 凯往前走了几步,再回头。 “记得来我家吃饭!” 北原枫点了下头。 凯第三次回头,嘴刚张开,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走路看路。” “哦。” 两道绿色的身影并肩走远,消失在街角。 北原枫看着那个方向,收回视线。 从来没有过训练伙伴吗…… 他也是,不过他和凯被人孤立的原因不一样,但结果差不多。 都是一个人练。 北原枫转过身。 夕日红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走吧。” 北原枫迈步往村子里走。 夕日红跟了上来。 两个人走在午后的街道上,路边有小贩在吆喝,日头正好。 路过团子店的时候,北原枫的脚步慢了半拍。 医院。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万一遇见了纲手怎么办? 北原枫想了想,又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 纲手不认识他。 模拟器里的归模拟器,现实里他和纲手没有任何交集。 就算面对面站着,对方看他也只是看一个陌生的中忍。 何况这个时间点,纲手多半还有可能在赌场。 就算在医院,也不会是她来处理夕日红这种外伤清毒。 应该碰不上。 北原枫加快了脚步。 夕日红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队长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 安静走了一段路。 “队长以前跟谁学的医疗常识?” “一个很厉害的人。” “她现在在哪?” 北原枫顿了一拍。 “不在我身边了。” …… 木叶医院。 前台不算忙。 北原枫站在登记处,把夕日红的伤情简要说了一遍。 前台的医疗忍者翻着本子。 “右肩淬毒刃伤,前线做过初步处理……嗯,清毒加复查,大概等半小时。” “行。” 北原枫退到等候区,靠墙站着。 夕日红跟过来,在旁边坐下。 安静了一会儿。 夕日红的视线扫过走廊墙上挂着的几幅照片,在其中一张停住。 照片里一个金发女人站在手术台前,周围围了一圈医疗忍者。 “纲手大人。” 夕日红的语气带着敬意。 “木叶医疗体系的奠基者,三忍之一。我在忍者学校的时候就听过她的事迹。” 北原枫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纲手大概二十出头,金色双马尾扎得很高,眉眼间全是锐气。 还是那么好看。 北原枫把目光收回来。 “嗯。” “她研发的毒素解析体系救了整条西线,听说二战时期砂隐的千代婆婆都拿她没办法。” 夕日红看着照片,眼里有光。 “能在她手下学医疗忍术,大概是每个医疗忍者的梦想吧。” 她顿了一下。 “可惜三忍级别的人物,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北原枫没接话。 他不止见过。 “队长?” “嗯?” “你不感兴趣?” “……挺厉害的。” 夕日红看了他一眼。 这个反应淡得有些刻意。 大多数木叶忍者提到三忍,多少会聊两句。 这个人像是在刻意回避话题。 但她没追问,转头继续看照片。 …… 第77章 不舒服 三楼办公室。 纲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野乃宇坐在对面的矮桌前整理文件,时不时抬眼看她一下。 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近还有什么手术?” 野乃宇翻了翻排期表。 “目前没有需要您亲自出手的病例了。” 她合上文件夹,斟酌了一下措辞。 “纲手大人,您这一个星期排了十三台手术,前天一天做了三台。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出问题的。趁现在没有大手术,休息一下吧。” 纲手没应声。 十三台手术,她自己都没数过。 上次跟玖辛奈聊完以后,她一直没想出该怎么接近北原枫。 跟踪了两次,一次离太远看不清脸,一次看清了又对不上记忆,反而把自己搞得更烦。 干脆就不想了。 排手术,做手术,写报告,再排手术。 手上有活儿干,脑子就不会乱跑。 但现在野乃宇告诉她,活儿干完了。 一停下来,那些碎片又往外冒。 纲手开口道:“行,那我去赌场。” 野乃宇张了张嘴,没拦。 反正拦也拦不住。 “那我先出去了。” 野乃宇起身,带上门退了出去。 纲手坐了几秒,拿起外套搭上肩,从侧楼梯往下走。 去赌两把,换换脑子。 走到一楼拐角,余光扫了一眼前台等候区。 脚步停了。 一男一女。 男的穿中忍马甲,黑发,身形修长,侧脸线条干净。 纲手的呼吸顿了一拍。 是他。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但紧接着看到了旁边的女孩,脚步又定住了。 黑色卷发,红色眼瞳,右肩缠着绷带。 坐在他身侧。 北原枫偏过头,跟那个女孩说了句什么。 女孩微微点头。 很正常的队友距离,很正常的交谈方式。 但纲手胸口堵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不舒服。 看着那个女孩坐在他旁边,莫名其妙地不舒服。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纲手自己都愣了。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她攥紧了搭在肩上的外套,转身上了楼。 ……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又摔上。 纲手把外套甩在椅背上,在桌前坐下。 坐了两秒,又站起来,把笔筒推到一边。 坐回去,拿起笔,又放下。 烦。 她靠上椅背,闭了闭眼。 刚才那个画面甩不掉。 无缘无故的,那种堵在胸口的感觉还杵在那里。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从缝隙里钻出来。 他就在楼下。 纲手盯着桌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野乃宇。”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停了一下,折返回来。 “纲手大人?” “楼下等候区有两个人。” 纲手靠着门框说道。 “一个男的,中忍马甲,黑头发。一个女的,卷发红眼睛,肩上有伤。” 野乃宇歪了下头。 不是刚说要去赌场吗? 现在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好的。” 野乃宇没多问,转身下楼。 走出几步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纲手已经把门关上了。 …… 一楼,等候区。 野乃宇走过来的时候,北原枫的目光先扫到了她。 棕色短发,圆框眼镜,笑容温和。 药师野乃宇。 代号“云游巫女”,木叶的顶级间谍,收养了日后的“圆梦大师”兜。 不过现在的身份是医院的医疗忍者和孤儿院院长。 “你好,我是医疗部的药师野乃宇。”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 “我们刚才已经在前台登记过了。” 野乃宇笑了笑,没有一丝尴尬。 “抱歉,这个病例转到我这边了,所以需要重新确认一下具体情况。淬毒刃伤的清理比较讲究,我想亲自了解一下,才好处置细节。” 北原枫想了想,说得通。 毒素清理确实不是走流程就能搞定的,接手的医疗忍者重新问一遍也正常。 他把前台登记时拿到的那份医疗记录递过去。 “队友右肩刃伤,淬了毒,前线做过抑制处理,需要彻底清一遍。” 野乃宇接过记录翻了几页,目光在“毒素类型”和“初步处理方式”上多停了一下。 “初步处理做得很到位。” 她看向夕日红。 “跟我来做个详细检查,很快安排。” 夕日红欠身跟上。 走出几步,野乃宇回头。 “北原队长在这里稍候就好,我确认完流程会再过来通知您。” 北原枫点了下头。 …… 三楼。 野乃宇把资料放在纲手桌上。 “两人是做任务回来的。女孩叫夕日红,下忍,右肩淬毒刃伤。” 她顿了一下。 “男的是队长,中忍,叫北原枫。” 纲手翻开资料,一页一页扫过去。 片刻后合上。 “夕日红的伤让二诊室处理,全面清毒加体检,仔细做。” “好。” “另外——” 纲手的声音没什么变化。 “清毒做完以后,报告送到我这里来。” 停了一拍。 “让那个队长上来签字取。” 野乃宇推了推眼镜。 清毒报告不需要队长签字,在前台就能领。 她看了纲手一眼。 纲手已经拿起笔在写别的东西了,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明白了。” 野乃宇转身出门。 纲手大人今天很反常。 非常反常。 …… 一楼。 野乃宇引导夕日红去了二诊室。 “全面清毒和体检,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夕日红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队长,我大概要一会儿。” “没事,去吧。” 夕日红点头,跟着进了走廊。 北原枫靠回墙上,闭眼。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 野乃宇再次出现在面前。 “北原队长,清毒已经完成了,她那边还在做后续体检,大概再等半小时。” “嗯。” “报告出来后需要队长签字确认。” 野乃宇的笑容和之前一模一样。 “麻烦您上三楼,走廊尽头左转第二间办公室。” 北原枫睁开眼。 三楼? 他刚才登记的时候看过,取报告就在一楼前台。 而且“队长签字确认”这个流程,他跑了这么多趟任务,从来没遇到过。 北原枫看了野乃宇一眼。 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笑得温温和和的。 “好。” 野乃宇点头,转身离开。 北原枫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说不上来。 …… 第78章 我们认识吗 三楼走廊,尽头左转第二间。 门牌上没有名字。 北原枫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手停在门把上。 只有两个字,但他听见的东西远不止这两个字。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熟到他还没推门,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 金色双马尾,碎发搭在额角,说话的时候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抬起来。 不会这么巧吧…… 北原枫缓了一拍,拧开门把。 桌后坐着的人,和他预想的画面一模一样。 午后的光从侧窗斜进来,落在她搁在桌面上的手背。 那只手替他包扎过伤口,给他扎过针灸。 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那只手攥着的他,一直没松开。 北原枫把这些东西压了回去。 但那是模拟器里的。 她不认识他。 他迈步走进去。 纲手抬头。 视线对上的瞬间,她看见这个年轻中忍在门口停了一下。 “怎么,我很吓人?”纲手的语气随意,带着点笑意。“看你在门口愣了一下。” 停了一拍。 “还是说——我们认识?” 语尾微微上扬,像随口一问,又不全是。 北原枫的表情没动。 “认识。” 纲手的眉梢动了一下。 她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您是木叶三忍,忍者学校教材上印着您的照片。” 北原枫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平稳。“只是没想到来拿份报告,居然能见到本人。” 分寸刚好,崇敬不多不少。 话没毛病。 但纲手盯着他多看了两秒。 在他这个年纪的忍者第一回碰上三忍,不是紧张到话都说不利索,就是眼神到处乱飘。 这个人什么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说完那句话,整个人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像是已经在她面前站过很多次了。 纲手把那股说不上来的东西压了压,翻开桌上的报告。 “坐。” 北原枫在桌对面坐下。 “你队友的清毒结果出了。” 纲手把报告转过来推到他面前。 “右肩的毒清干净了,伤口愈合没问题。” 她瞥了他一眼。 “不过当时的处理做得不错,这种毒在做任务的条件下不好弄。” 顿了一下。 “谁做的?” “我。” 纲手往后靠的动作停住了。 “你还懂医术?” “一点。” 纲手靠回椅背。 刚才随口聊天的语气没了。 她重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打量的意味。 “怎么判断的毒素类型?” “伤口边缘灰黑色变色,扩散速率不快,持续渗透。” 北原枫低头翻着报告,没抬眼。 “慢性侵蚀型。” “判断完类型之后呢?” “看变色的深度和范围估渗透速率,用抑制药先压住扩散,回村做完整清理。” 纲手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叩了一下。 先读变色定类型,再看扩散速率定用药节奏。 这套判断逻辑和她很像。 她是自己在实战里摸出来的,但没写进教材,没在任何公开场合提过。 只有长期跟在她身边,或者被她教学过的人,才会形成这种判断路径。 但她身边没有这样一个人。 “没想到你还懂这些。” 她的语气听上去没什么变化。 “谁教的?” 北原枫翻到报告的下一页。 “一个很重要的人。” 没有下文了。 给答案,但只给一半。 不撒谎,也不展开,就在那儿画了一条线。 和梦里那个人一模一样。 纲手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 他在低头翻报告,表情平静。 她收回目光。 安静了几秒。 办公室里只有翻纸的声音。 “行。” 纲手朝他抬了抬下巴。 “帮你女朋友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北原枫翻报告的手停了。 他抬头看她。 “不是女朋友,临时编组的队友。” 纲手愣了一下。 这个答案她早就知道。 野乃宇汇报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队长和队友”。 但从他嘴里亲口听到,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就是堵在胸口的那股东西,散了。 纲手没去想为什么,只是接着说道:“最后一页。” 北原枫翻到末页,拿起桌上的笔,俯身签字。 纲手的视线跟着落下去。 他的手翻过来握笔的时候,在灯光下全露了出来。 干干净净的。 什么都没有。 纲手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多停了两秒。 梦里那个人的手上有一道旧疤。 是替她挡苦无的时候留下的。 她摸过那道疤。 那个触感比梦里任何画面都清楚。 但眼前这双手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声音像。 处理毒素的思路像。 说话的方式像。 坐在对面的那股沉稳劲儿也像。 可年纪差了十几岁。 手也不对。 像,又不像。 纲手把目光从他手上移开。 北原枫签完名,把报告推回去。 纲手收过来,合上。 “回去让夕日红按时换药,有异常来复查。” “明白。” 北原枫站起来。 “谢谢纲手大人。” 他转身往门口走。 纲手看着他的背影。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北原枫的手搭上门框。 “打扰了。” 门在身后合上。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远。 ……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纲手坐在桌前,一只手搁在合拢的报告上,没有动。 目光落在桌面一处。 那里扣着一个相框。 她伸手把相框翻过来。 照片里的人在笑。 纲手看了一会儿,把相框重新扣回去。 然后她把手探进领口,摸出那条蓝色萤石项链。 链子被体温捂热了,贴在锁骨上。 她攥了几秒,松开。 见了面,比没见之前更确定。 但还是没有证据。 纲手靠回椅背,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浮上来的,是他在门口说“打扰了”的时候,偏过去的那半张侧脸。 …… 楼梯间。 北原枫正往楼下走去。 他把刚才的对话从头过了一遍。 每句话单独拆开来听,都正常。 他在门口顿了一下,她随口调侃。 他做了处理,她身为医疗权威好奇问几句。 都说得通。 但搁在一块儿,味道就变了。 签字在一楼前台就能办,结果却去了三楼,还遇到了纲手。 帮你女朋友签字…… 北原枫踩上下一级台阶。 一个念头从缝隙里冒出来。 她不会有记忆吧……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秒。 模拟器里的二十年是他一个人的。 纲手没有理由知道那些事,更不可能凭空生出二十年的记忆。 多半是他用了她那套毒素判断逻辑,引起了职业上的好奇,顺带多聊了几句。 至于“女朋友”那句——大概就是随口带的。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北原枫走到一楼。 夕日红已经站在前台旁边等他。 “走吧。” …… 第79章 他多大 医院门口,日头偏西。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 夕日红活动了一下右肩,绷带牢靠,动作没什么妨碍。 “毒素清干净了。”北原枫扫了一眼她的肩膀,“换药按时,有异常回来复查。” 夕日红点头。 “你家哪边?” “南三街往里走。” 北原枫顿了一下。 跟他一个方向。 “我们顺路,一起走吧。” 街上行人不多,影子拖出老长。 夕日红走在他左侧半步后的位置,安静了一段路。 快到岔路口的时候,她开口了。 “队长。” “嗯。” “这次任务学到很多。” 她偏了偏头,语气很认真。 “也谢谢你照顾。” 北原枫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拐过街角,一栋两层木屋出现在巷子尽头。 院门半开着,门前石阶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中分短发,面容刚毅。 上忍制服穿得板正,双手环胸靠着门框。 夕日真红。 木叶上忍,幻术领域的顶尖高手。 甚至可以说,红现在用的那套树缚杀,根子就在他这里。 原著里关于他的描写不多,但每一笔都不轻。 九尾之乱那晚,他把年轻忍者全部赶到后方,自己冲上了前方。 可惜最后牺牲了。 夕日红的脚步快了半拍。 “爸。” 夕日真红的目光从女儿肩上的绷带扫过,然后移到北原枫身上。 “这位是?” “北原枫,这次任务的队长。” 夕日红回头看了他一眼,“肩上的伤是他在现场做的初步处理。” 夕日真红看着北原枫开口道:“辛苦了。” “应该的。”北原枫微微欠身。 夕日真红点了下头,转身推开院门。 “进来吃个饭?” “不了,谢谢前辈。”北原枫摆了下手,“红肩上的药三天换一次,麻烦您多留意。” “嗯。” 北原枫朝夕日红点了点头。 “好好养伤。” “嗯,下次任务再见。” 北原枫转身走了。 夕日真红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拐过巷口,才收回视线。 “他多大?” “比我大两三岁。” “刚晋升的中忍?” “上个月。” 夕日真红没再问,带着女儿进了门。 …… 火影塔,深夜。 办公室的灯亮着。 猿飞日斩还在无偿加班。 桌上堆了半尺高的文件,烟斗叼在嘴里,从右边那摞开始翻。 西线战况汇总、东北兵力调度、砂隐方面最新动向…… 翻到第四份,手停了。 一份物资交接档案,附了一页手写批注。 落款:波风水门。 日斩把批注抽出来,凑到灯下。 “护送编队于峡谷路段遭遇预设伏击,领队中忍北原枫通过环境异常提前察觉,合理分配战力,四敌全歼,己方轻伤一人。该忍者情报整理能力突出,战场判断冷静准确,建议关注。” 日斩的烟斗从嘴里拿下来了。 水门写评语从来不废话。 能让他单独批这么一段的人,这些年一只手数得过来。 先是加藤断的推荐信,现在又多了水门的亲笔批注。 断也好,水门也好,都不是容易被打动的人。 这小子倒是有本事,能让两个人同时写出这么高的评价。 日斩把水门的批注放到一边,翻回北原枫提交的任务报告。 目光落在末尾的一行附注。 “任务简报标注'已确认安全',实际于峡谷路段遭遇四名云隐忍者有组织伏击。” 没有展开分析,只记了事实。 但水门在备注栏多写了一行—— “另:建议总部核查该护送路线信息的流转环节。” 日斩把烟斗搁在桌上。 他抽出该路线的情报签发记录,一级一级翻下去。 签发、审核、存档、分发。 每一级经手人都盖了章,流程干干净净。 但其中一个环节的经手部门,让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是根部的名字,但沾了根部的边。 日斩靠进椅背,没有马上动。 他把最近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座位上的余温,他那天回到办公室,椅子是热的。 北原枫的档案被人动过。 中忍考核那天,不该出现的团藏出现在现场。 考核结束后,团藏来要人,被拒。 紧接着,考核中展露天赋少年,就在B级任务中遭遇了不该发生的伏击。 一条签过安全确认的路线,恰好在最适合设伏的位置出了事。 不需要证据。 这么多年了,他多少也了解团藏的手法。 要不来,就先让你在外面吃一次亏。 等你带着伤回来,惊魂未定的时候再伸手,你就更容易接受了。 日斩的手指在档案封面上停了两秒。 但这种手段,用在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身上。 他撕掉首页那张写着“待关注”的旧签条。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写了四个字。 “重点关注。” 夹上去,把档案放回原位。 …… 地下,没有窗。 一盏油灯。 团藏面前摊着一份薄薄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任务目的地:云隐方向前线驻地。接收方负责人:波风水门。水门亲自与目标交谈,并在其任务报告上签署评价批注。” 往下。 “回村后,目标将受伤队友送至木叶医院。期间纲手通过野乃宇将目标约至其三楼办公室,两人独处后离开。” 团藏合上报告。 纲手是怎么回事? 团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一个十五岁的平民中忍,没有家族,没有背景,四个月前还是全村避之不及的扫帚星。 纲手是三忍,是日斩的嫡传弟子。 这两个人之间隔着十几岁的年龄差和完全不同的圈层,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纲手为什么会单独见他? 团藏翻回报告前几页,把时间线重新理了一遍。 北原枫送受伤队友去医院。 野乃宇下楼接手伤员的处置。 然后纲手通过野乃宇,把北原枫叫到三楼办公室。 不是偶遇,是纲手主动的。 团藏的手指敲了第二下。 水门可以解释为任务对接。 但纲手不能。 一个三忍,日斩一派的核心人物,主动召见一个刚晋升的平民中忍,而且是在他进入自己视野之后。 这个少年的关系网,比档案上写的要复杂得多。 当初泄露路线,是一个拿捏过分寸的小动作。 那四个云隐散兵的水平他清楚,不会要命。 本意只是让这个少年吃一次亏,知道外面的路不好走。 结果倒好。 亏没吃到,反而因为这次伏击写了一份漂亮的报告,直接送到了水门手上。 水门签了评价。 自己搭了条线进去,帮别人织了张网。 团藏的面色没有变化,但桌下的手攥了一下。 现在他身上挂着的线——日斩在看他,水门在看他,纲手在看他。 如果这三条线继续往下接,这个少年就会彻底滑进日斩那一侧。 到时候再想动,就不是动一个平民中忍的事了。 “继续盯。” 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应答。 团藏把油灯拨暗了一格。 安静了很久。 “另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把乙组调回来。” …… 第80章 开会 一个月。 凯和北原枫的对练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周三次。 刚开始只是纯粹的体术切磋,后来北原枫会在间歇期随口说两句。 任务时怎么判断地形优劣,遭遇战第一时间该干什么,怎么从脚印判断对方的行为…… 这些说完就说完了,他自己不当回事。 但凯当回事。 每一条都写进了小本子。 变化是在任务里的慢慢显现的。 凯跑前卫的时候,遇到窄路会自动压上来缩短间距,遇到开阔地会回头看一眼北原枫的手势再决定速度。 不需要喊,不需要提醒。 这些变化,夕日红全看在眼里。 某天任务结束回村的路上,她走到北原枫旁边。 “队长,我也想参加你们的训练。”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 “我不会幻术,教不了你。” “没关系。”夕日红的语气很认真,“你教凯的那些东西,对我也有用。” 北原枫想了想,点了下头。 “那就一起。” 从那以后,三个人的训练变成了常态。 北原枫教不了红幻术上的东西。 但战斗节奏、走位时机、接敌前的观察习惯,这些跟术式无关的判断力,红学得比凯还快。 后来的任务里,三个人越打越顺。 林子里碰上两个落单的岩隐侦察兵,凯正面缠住一个,红的树缚杀控住另一个,北原枫从侧翼收割。 从接敌到结束,一分半。 回村路上,凯掏出小本子,认认真真写了一行。 “配合默契度提升——继续努力!!” 北原枫瞟了一眼,没说话。 …… 公寓。 北原枫坐在桌前算账。 五次任务的报酬加在一起,五十五万两。 加上之前攒的差不多一百八十万,总共二百三十五万。 距离五百万,还差二百六十五万左右。 北原枫把笔搁下。 按这个速度,赚够五百万还早得很。 B级任务报酬有上限,再怎么跑也就那个数。 更高级的任务需要上忍带队,但他在村子里都没有什么人际关系。 除非战争扩大。 前线大规模增兵,任务等级整体上调,中忍也能接到高报酬的战场任务。 云隐和岩隐最近在边境动作越来越大。 按原著的时间线,两村联合对木叶宣战就在这段时间前后。 真要打起来,报酬翻倍不止。 问题是——他能不能被排进前线的名单。 他现在挂在常规任务池里,没有固定归属。 要是到时被分到后方轮换或者村内防务,那就白瞎了。 敲门声响了。 “枫!!” 北原枫合上账本,起身开门。 凯站在门口,额头全是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明天对练别忘了!” “忘不了,你每次都来提醒。” 凯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我最近在练一个新的连击套路,衔接那里总觉得差点意思,你帮我看看。” “行,到时候说。” 凯竖起大拇指,转身就跑。 跑出去三步又刹住,回头喊了一嗓子。 “对了!我爸说周末让你来家里吃饭!上次的咖喱他又改良了!” “好。” 凯这才跑远了。 北原枫关上门,重新坐回桌前。 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件事。 如果云隐真的动了,木叶怎么排兵? 想了一会,没有办法。 这种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北原枫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关了灯。 算了,先睡觉吧。 该来的总会来。 …… 第二天下午。 北原枫从训练场回来的路上就觉得不对。 暗部在屋顶之间穿梭的频率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忍者学校门口,家长们提前来接孩子。 任务分配处门前围了一圈人,告示栏上新贴了一张纸—— 所有忍者暂停接取新任务,进入待命。 北原枫看完,转身回了公寓。 来了。 …… 次日。 火影塔,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猿飞日斩居中。 左手边,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并排而坐。 右手边,团藏靠着椅背,独眼半阖。 纲手坐在上忍席位前排,单手撑着脸,打了个哈欠。 她身后是十几名上忍代表,其中就有夕日真红。 日斩开口。 “今天早上,云隐正式向木叶宣战。”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同时,岩隐在北部边境集结重兵,与云隐形成钳形攻势。” “两线作战。”转寝小春率先开口。 “自来也呢?” 日斩没有立刻回答。 “这种时候人在哪里?”小春的语气硬了几分,“心里还有没有这个村子?” 日斩抬了抬手。 “他在执行他的任务,一时半刻回不来。” 小春抿了一下嘴唇,没再追问,但不满挂在脸上。 水户门炎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 “先说战局,砂隐方面呢?” “砂隐不会参战。” 日斩翻开桌上的文件,“三代风影失踪后,罗砂接任四代风影,擅长磁遁。上个月刚击退了云隐对砂隐村的进攻,现在自顾不暇,短期内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 水户门炎点了下头。 “云隐方面的主要战力?” “水门从前线传回的情报——”日斩把一份文件递给旁边的暗部,示意传阅。 “雷影继承人艾,以及八尾人柱力奇拉比。奇拉比已经掌控了八尾的力量,两人的配合日趋成熟,近期频繁出现在云隐前线集结点。” 有上忍低声说了一句。 “AB组合。” 会上没人接话。 人柱力意味着尾兽。 一只完全受到掌控的尾兽,在战场上相当于一座可以移动的天灾。 砂隐的人柱力控制不了一尾,连自己村都能祸害。 云隐的奇拉比能驾驭八尾——这才是真正棘手的地方。 日斩继续。 “东北方向,云隐主力预计两周内越过边境。北部,岩隐的先遣部队已经进入草之国。”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个位置。 “东北方向,水门率精锐迎击云隐主力,这是主战场。北线,另派部队驻防,拖延岩隐推进速度。” 转寝小春扫了一眼地图。 “两线同时开打,人手够吗?” “不够。” 日斩没绕弯子。 “所以需要从村内和西线抽调兵力,中忍以上的战力全部纳入调配范围。” 他看向纲手。 “纲手,战时医疗怎么安排?” 纲手收起懒散劲,坐直了。 “前线野战医院维持现有配置,后方医院腾出三分之一床位做战伤转运。解毒药储备够用两个月,超了我再打报告。” 她顿了一下。 “云隐偏好雷遁灼伤和物理性创伤,毒素使用不多。真正的压力在批量救治,人手比药更紧缺。” 说完后,纲手靠回椅背。 两线作战,大规模增兵,中忍以上全部抽调。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领口的项链,又放下。 团藏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他的独眼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日斩身上。 日斩合上地图。 “小春,门炎,你们马上整理人员名单,今晚之前交到我这里。” 他环视一圈。 “明天上午,支援前线的派遣名单公布。散会。” 上忍们陆续起身离开。 纲手站起来,余光掠了一眼团藏。 那个老头还坐在原位,没动。 纲手没多看,走出了会议室。 …… 第81章 三色 下午,火影办公室。 日斩刚处理完半尺高的文件,桌上的茶都凉透了。 门被推开。 团藏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 “支援云隐方向的派遣名单。” 团藏把文件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路上碰见小春,顺手带过来的。” 日斩扫了他一眼,没接这句话,翻开文件。 上忍、特别上忍、中忍——名字一个接一个划过去。 翻到第三页中段。 “北原枫?” 日斩抬头。 团藏靠在椅背上,独眼半阖。 “怎么了?” “他晋升中忍才几个月。” “之前你自己说的。” 团藏的语气不紧不慢,“战时状态,中忍以上全部纳入调配范围。所有有能力的人都得上。” 日斩没接话。 团藏继续说:“我看过他的履历。还是下忍的时候,就能独立完成中忍级别的任务,而且全部完美达标。更不用说现在了。” 他顿了一下。 “这种战力窝在村子里跑杂务,才是真正的浪费。” 每一条都站得住脚。 每一条都挑不出毛病。 日斩合上文件,靠回椅背。 他隐约能猜到团藏的动机。 上次情报疑似泄露的事没成功,所以这次手段换了。 去了前线,要么在高烈度战斗中折损。 要么活下来,立了功。 功劳记在谁的推荐名单上? 团藏的。 到时候回来论功行赏,团藏再伸手,这个少年就难拒绝了。 日斩把文件往旁边一搁。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团藏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日斩,我是在帮你用人。” 门合上了。 办公室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日斩没有点烟斗。 他重新翻开文件,把北原枫那一行又看了一遍。 “来人。” 暗处闪出一道黑影。 “叫北原枫来见我。” …… 训练场。 凯踢裂了第三棵木桩,回头冲北原枫露出一嘴白牙。 “怎么样!” “衔接还是慢了半拍,第二踢和第三踢之间多了个调整动作。” 北原枫站在五米外,“实战里这半秒够对方反应了,力从腰上走,别断在膝盖。” 凯盯着他的脚看了三秒,转身就开练。 第三次,木桩从中间裂开。 “看到了,继续,别得意。” 夕日红坐在旁边的树桩上,手里捏着几片树叶。 她凑过来的时候,北原枫正好收回视线。 “队长,上次你对我出手的那个杀招,我想到解决办法了。” 北原枫点点头。 随后他又给红出了几道难题,让她去一旁思考。 北原枫转头。 树冠里有动静。 他知道暗处一直有人盯着他。 一只猫头鹰从树梢掠过。 树冠上落下一道黑影。 猫面具。 “北原枫,火影大人有请。” 凯和红的动作停了。 凯转过头,满脸汗,嘴刚张开,但看到对方脸上的面具,又把话咽了回去。 “训练先到这里。”北原枫拍了拍手,“凯,衔接动作再练五十遍。红,你的差不多了。” 他朝暗部点了下头。 “走吧。” …… 前往火影塔的路上,北原枫走在暗部后面半步。 火影亲自召见。 上一次面谈是中忍考核之后,走个过场。 这次不一样。 云隐宣战的消息两天前就传开了,村里全面戒备。 这种节骨眼上找他—— 想不出来。 不过无所谓。 如果是派他去前线,那正好省事了。 火影塔到了。 …… 办公室。 烟斗里的烟丝刚点着,日斩坐在桌后。 北原枫敲门进来,在桌前坐下。 “最近的任务做得不错。” 日斩吸了一口烟,“你的几份报告我都看了,能力比不少老牌中忍都要强。” “谢谢火影大人。” “水门也夸了你,这可不容易。” 北原枫没接话。 日斩把烟斗搁在桌上。 “我翻了你所有的任务记录。” 他看着北原枫。 “十几次任务,从头到尾,你没有用过一次忍术。” 北原枫坐着没动。 “全靠体术和战场判断。苦无、陷阱、地形,什么都用,就是不用忍术。” 日斩停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没有。”北原枫回答得很直接,“没有渠道,没有人教。” 日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 “伸手。” 北原枫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查克拉感应纸。 注入查克拉,纸片根据属性产生反应。 皱缩是雷,湿润是水,燃烧是火,切割是风,碎成土块是土。 他现在有三种属性。 雷、水、火。 而查克拉感应纸是被动反应,查克拉灌进去的瞬间,所有属性同时显现。 北原枫快速权衡了一下。 三属性对一个十五岁的平民来说确实罕见,但不算离谱。 日斩自己就是五属性。 况且属性多只能说明天赋高,暴露不了忍术储备。 真正可疑的是犹豫。 在火影面前拿着测试纸不敢用,那才有问题。 北原枫伸手接过纸。 注入查克拉。 纸片从三个角同时起了反应。 一角卷皱。 一角洇湿。 一角燃烧。 三种变化在指尖蔓延开来,最后纸片化为碎屑落在桌面上。 日斩盯着桌上的碎屑。 先天三属性。 这东西本身不算太稀奇。 但出现在一个十五岁的平民身上,加上此前展现出的战场能力——这个少年的上限会很高。 日斩抬头。 北原枫的表情没什么波动。 “不错。”日斩把碎屑拂到一边,“不过这三种属性,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北原枫点了下头。 别张扬,他听得出这句话底下的意思。 三属性的平民中忍,没有家族庇护,没有师承靠山。 这种人被有心人盯上,不是被拉拢就是被消耗。 何况已经有人盯上了。 “回去以后我会让暗部给你送几套忍术卷轴。” 日斩的语气平缓,“雷、水、火三种属性的基础到中级,好好练。” 北原枫怔了一下。 忍术卷轴。 对家族子弟来说,这东西家族会给。 对他这种平民出身的忍者来说,中级忍术的卷轴,正常渠道根本摸不到。 “谢谢火影大人。” 北原枫欠了欠身。 “另外——” 日斩翻开桌上的派遣名单。 “云隐方向前线需要增援,你的名字在名单上,三天后出发。” 忍术卷轴加上前线派遣。 正好是他最需要的两样东西。 至于是谁把他的名字塞进这份名单的——他大致能猜到,但结果对他有利,不必计较。 “明白。” 日斩看着他。 “去准备吧。” 北原枫起身,欠身行礼,转身离开。 门合上了。 日斩靠回椅背,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烟雾散在灯光里。 十五岁。 被告知即将奔赴两国交战的主战场,没有推辞,没有多问。 “准备三套卷轴。”他对暗处说,“雷、水、火。基础到中级,外加常用的中级组合术式。” 顿了一下。 “今晚之前送到他手上。” …… 第82章 别回头后悔就行 木叶村西北角。 这一带住户不多,隔着两条街才有一家杂货铺,连路灯都比别的地方稀。 纲手提着一盒丸子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门还没开,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来了!” 门被拉开,一头红发扑面而来。 漩涡玖辛奈一把搂住纲手,纲手手里的丸子盒差点没拿稳。 “纲手大人!你终于舍得来了!” 纲手被勒得龇牙。 “松手,丸子要散了。” 玖辛奈松开,低头看了一眼盒子,眼睛亮了。 “甘栗甘的!这家的红豆馅最好吃!” “知道你爱吃才买的。” 纲手把盒子递过去,被玖辛奈拽进了屋。 客厅和上次一样,收拾得干干净净。 桌上放着一摞信,大部分都拆了,只剩两三封还封着口。 玖辛奈泡了壶茶,把丸子摆在碟子里端上来。 “坐坐坐,站着干嘛。” 纲手在垫子上盘腿坐下,端起茶杯。 玖辛奈往她对面一坐,捏着根竹签叉了颗丸子塞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她盯着纲手看了好几秒。 纲手被看得皱眉。 “看什么?” “你脸色好多了。” 玖辛奈歪了下头,竹签在手里转了一圈。 “上次来的时候眼底乌青,整个人跟没睡够似的。这次嘛——” 她凑近了点,上下打量了两眼。 “怎么说呢,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纲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这观察力,不让你去做任务可惜了。” “那也要看火影给不给。”玖辛奈竹签一指,“别岔开话题,纲手大人,上次你跟我说,你有个'朋友'做了奇怪的梦。” 她眯起眼睛。 “后来怎么样了?你那个'朋友',找到人了?” 纲手喝了口茶,没接话。 玖辛奈等了三秒,竹签在碟子边敲了两下。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呢。” “没有确定。” 纲手放下茶杯,“只不过……比上次更确定了一点。” 玖辛奈差点把丸子吞整颗。 “什么意思?你见到了?” “见了一面。” 纲手看着杯子里的茶汤。 “有些地方对上了,有些没有。” “哪些对上了?哪些——” “行了行了。”纲手摆手打断,“我自己还没搞清楚,说了你也听不明白。” “嘿。”玖辛奈把竹签往碟子边一搁,“承认了吧,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 “是我是我,是我怎么了!” 纲手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恼。 玖辛奈撑着下巴看她,没追问。 她认识纲手这么多年了。 这人除了输钱的时候会跳脚,平时情绪稳得很。 上次来的时候满脸疲惫,话都没几句。 这次不一样。 说不上高兴,但明显没那么拧巴了。 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心里有个念想,人还嘴硬不肯认。 玖辛奈没再往下戳。 她换了个话题。 “对了,水门前几天来信了。” 纲手端起茶杯。 “他在前线还好?” “好着呢,就是忙。” 玖辛奈从桌上那摞拆开的信里翻出一封,抽出信纸。 “不过这次他特别提了一件事,说前线遇到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纲手随口应了一声。 “水门你也知道,平时写信哪会写其他人,这次倒是专门写了一段。” 玖辛奈指了指信纸中间的位置,“他说那少年判断力很强,做事的细心程度不像那个年纪该有的。只见了一面,印象就很深。” 纲手听着,没接话。 “被水门这么夸,我都好奇了。” 玖辛奈把信折好放回去,“等那少年回村了,得让水门介绍我认识认识。” 她话锋一转,凑过来。 “还有纲手大人,你那个人要是确定了,也带来让我看看。” 纲手愣了一拍。 “……再说。” 玖辛奈笑了一声,拍手。 “行吧行吧,不聊这个了,来打牌!” 两人坐到桌前。 玖辛奈洗牌,纲手摸牌。 打了四局,纲手输了三局。 倒不是手气差。 她出牌的时候总慢半拍,眼神偶尔飘到别处去。 玖辛奈把赢来的丸子叉起来咬了一口。 “纲手大人,你要是再这么走神,今天这盒丸子全归我了。” 纲手回过神,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 “……最后一局。” 依然输了。 分别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玖辛奈送到门口。 纲手迈下台阶走了两步,袖子被从后面扯住。 “纲手大人。” 纲手回头。 玖辛奈靠在门框边,红发在晚风里晃了一下。 “你打牌的时候还在想那件事吧。” 纲手没说话。 “我也不知道那个梦到底算什么。” 玖辛奈松开她的袖子,“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呗,别回头后悔就行了。” 纲手看着她,没接话。 过了两秒,她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 三天后。 南门,清晨。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 北原枫背着行囊站在门柱旁边,调了一下肩带。 脚步声从后面传过来。 两个人,一快一慢。 快的那个老远就喊上了。 “枫——!” 凯冲到面前,一米外急刹住。 夕日红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 “你们怎么来了?” “训练了这么久,送你一下不行吗?”红说。 凯在旁边猛点头。 “那当然!同伴出征,必须来的!” 北原枫看着两人,没再说什么。 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很大。 “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收起平时嘻嘻哈哈的表情,很认真。 “到时候我们再一起训练。” “好。” 凯用力点了下头,退后半步。 红上前一步,从腰包里拿出一管药膏。 “给你的。” 北原枫接过来看了一眼。 跟他之前在任务里给她用的那款一样。 “我用不上这个。” “什么意思?”红皱了皱眉,“不领情?” 北原枫看着药膏,顿了一下。 “谢了。” 他把药膏塞进行囊侧袋,朝两人点了下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凯的声音。 “下次回来对练,我会变得更强!” 北原枫没回头,摆了下手。 晨雾吞没了他的背影。 …… 下午。 纲手从医院出来,沿着主街往回走。 路过火影塔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瞥了一眼楼前的公告栏。 脚步停了。 派遣名单。 她的目光从上往下扫,在中忍序列的第三行定住。 北原枫。 派遣方向——云隐前线。 纲手站在公告栏前,盯着那三个字。 周围有忍者来来往往,有人在讨论名单上的人选。 她什么都没听进去。 胸口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有人在她身边说了句“我去执行个短期任务”,然后转身走了,再也没回来。 这个画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但清晰得不像想象。 纲手的手攥紧了。 他又去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又? 纲手攥了一下拳头,转身走进了火影塔。 …… 火影办公室。 日斩正在批文件。 门被推开了。 “老头子。” 纲手走进来,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日斩抬头,放下笔。 “什么事?” “最近派遣批次挺密的。” 纲手靠着椅背,语气随意,“前线的野战医院配置跟得上吗?” 日斩看了她一眼。 她是医疗体系的负责人,问这个问题合情合理。 “东北方向的野战医院两周前刚扩编过,够用。” 纲手点了下头。 东北方向,应该是水门在的战线。 这让她稍微踏实了一点,但只是一点。 “名单上有几个刚晋升不久的中忍。” 她的语气没变,“前线强度不低,新人编到哪个梯队了?” 日斩靠回椅背,没有马上回答。 纲手什么时候关心过派遣编队的事? 他瞬间就明白了纲手的心思,吸了口烟。 “编制的事你不用操心。新人不会单独派到高烈度区域,前线有足够的支援。” 纲手点了下头,站起来。 “行,知道了。” 她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日斩一眼。 “老头子,别把人往死里派。” 日斩叼着烟斗,没有接话。 门合上了。 纲手的脚步声沿走廊远去。 日斩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 刚才纲手转身的时候,领口晃了一下。 脖子上挂着的那条项链,不是初代留下来的那条绿色水晶。 是一条蓝色的。 日斩把烟灰磕进烟灰缸,重新翻开桌上的文件。 …… 第83章 绳树? 北原枫到云隐前线大营的时候,天刚擦黑。 营地比几个月前大了两倍不止,帐篷一眼望不到头。 报到的中忍扫了一眼资料,朝左边抬了抬下巴。 "第七区,自己找铺位。" 北原枫拎着行囊穿过帐篷区,在分配的位置撂下东西。 隔壁帐篷的帘子没拉严,里头两个人在低声说话。 "……七支侦察队,只回来三支。" "剩下的呢?" "全灭了两支,失联两支。跟全灭也没什么区别。" 沉默了几秒。 "AB组合。" 这几个字一出来,两个人都没再开腔。 四代雷影继承人艾与八尾人柱力奇拉比。 这对搭档在前线反复出没,速度和破坏力都远超常规战力能应对的范围,侦察小队的任务路线被搅得支离破碎。 北原枫听完,把铺盖卷铺好,去领了任务分配表。 接下来三周,五次高危侦察,全部完成。 做法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活用地形,反复确认,不赌运气。 四次任务报酬合计五十三万两,加上之前攒的,总共二百八十八万。 前线的任务报酬比后方翻了好几倍,按这个速度,五百万的缺口填得比预想中快。 北原枫合上账本,躺下。 明天还有一个,三人小队,目标是AB组合最近出没区域的周边地形。 …… 第五次任务。 进入标记区域后,北原枫通过折断的树干、地面碎裂的深印和空气里残存的焦灼味,判定前方不远处有那两人的活动踪迹。 他没有多看一秒。 抬手,撤。 三人小队无声后退,全程没发出任何声响。 回营后,他花了一个小时,把AB组合的活动范围画成了一张热力图。 高危区、缓冲区、可渗透区,附上时间窗口的推算,整理成报告提交。 当天下午,报告被层层转到了指挥帐篷。 波风水门翻开文件夹,手指在那张热力图上停了一下。 翻到落款——北原枫。 几个月前物资护送任务的附加报告,水门还记得。 同一个人,上次是通过鸟巢判断伏击,这次是通过地形痕迹推算AB组合的活动规律。 前线这么多侦察队,还没人做出过这种系统性的分析。 水门把报告合上,起身走出了帐篷。 …… 傍晚。 北原枫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脊线发呆。 任务结束后他习惯一个人坐一会儿,把脑子里的东西清一清。 目光扫过营地的时候,停了一下。 帐篷区边缘,一个修长的身影靠在树干上。 黑色长发,琥珀色蛇瞳。 大蛇丸。 北原枫到营地第一天就注意到了。 这道视线断断续续跟了三周,有时候在指挥帐篷附近,有时候在营地出入口。 他一直没想通一个三忍盯着自己看是为什么。 直到这一刻。 大蛇丸从树干旁直起身,朝他走过来。 北原枫看着那张苍白的脸越来越近,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个时间段的大蛇丸,在替团藏做事。 大蛇丸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住。 "你想好了吗?" 琥珀色的蛇瞳一眨不眨。 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上次在暗巷里,团藏给了他三天时间"好好想想"。 他拒了。 然后是情报泄露、峡谷伏击,紧接着被塞进派遣名单送上前线。 团藏不是会被拒绝就收手的人,他只是换了一张嘴来问同一个问题。 北原枫坐着没动,没开口。 不能答应。 进了根部,就是棋子。 但也不能当面拒绝第二次。 上一次拒绝之后的代价他已经领教过了,再来一次,加码只会更狠。 两个人对视着。 北原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大蛇丸也不催。 十几秒后,大蛇丸的视线偏了一下。 脚步声,从指挥帐篷的方向传来。 大蛇丸收回目光,看了北原枫最后一眼。 "希望下次能听到你的答案。" 语气和来时一样平淡。 转身,朝营地走去。 走了十几步,迎面碰上从帐篷区拐过来的波风水门。 水门微微欠身。 "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停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了。 水门看着那个背影走远,又转过头,看向坐在石头上的北原枫。 他走过来,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大蛇丸大人跟你说话了?" 北原枫点头。 水门笑了一下。 "没被吓到吧。" "没有。" "别介意。"水门随口说,"他现在确实不太好接近,但原来不是这样的。" 北原枫没接话。 "是因为他弟子的事。" 水门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该怎么说。 "大蛇丸大人带过一个弟子,那孩子天赋不错,而且性格开朗。大蛇丸大人嘴上什么都不说,但其实挺上心的。" 他说得很随意。 "但后来有一次任务,他们的队伍遇敌,混战中被打散了。大蛇丸大人清完正面的敌人回头找人,那孩子已经不见了。" 北原枫只是静静的听着。 "搜了很久。"水门看着地面,"后来只在废墟里找到一条项链。"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北原枫脸上的神情没变。 但心中波涛汹涌。 不对! 绳树不是这么死的。 在他的记忆里,绳树是踩到了起爆符。 爆炸就在眼前,项链弹到大蛇丸脚下。 大蛇丸亲眼看着弟子在不到三米的地方被炸成碎片。 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水门说的是——不见了。 先是加藤断。 记忆里应该死在二战,现在活着。 然后是绳树。 记忆里死在大蛇丸面前,被炸得尸骨无存,现在变成了失踪定性死亡。 这已经不是用"模拟器影响了现实"能解释的了。 如果模拟器真的覆盖了现实——他在模拟中救下了绳树,那绳树就不该出事;纲手也该带着完整的记忆,一见面就认出他来。 但断活着,绳树还是出事了,只是死法变了。 纲手也没有认出他。 那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这个世界? "北原。" 水门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在想什么?" 北原枫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 "……在想大蛇丸大人的事。"他停了一下,"有些意外。" 水门没追问,点了下头。 "他不是坏人,经历过那种事以后,性格有所转变也是……" 水门站起来看着他。 "对了,你最近交上来的几份报告我都看了。那份热力图,前线到现在没人做过这种分析。" "以后有什么发现,直接交给我就行,不用走层级流程。" 北原枫站起来,欠了欠身。 "明白。" 水门摆了摆手,转身往指挥帐篷走去。 夜色铺下来了。 北原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过了一会儿,他也转身走回帐篷。 躺下了,没点灯。 帐篷外有人换岗,脚步声踩过碎石地面。 北原枫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帐篷布。 断,活着。 绳树,死法变了。 为什么? 想不出来。 信息太少了。 现在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他能确定的事在慢慢变少。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 第84章 来家里坐坐 三周。 北原枫每天傍晚准时出现在指挥帐篷,带着当天的侦察汇总和战场推演。 一开始只是标准的情报交接。 水门翻完报告,问几个数据,画两笔标注,签字存档,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小时。 后来变了味。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水门会在他汇报到一半的时候递过来半个饭团。 自己嚼着另一半,一边看地图一边嗯嗯应着。 有天晚上,北原枫提到艾的雷遁之铠有一个破绽。 “全速冲刺后变向,查克拉输出需要瞬间切换方向。” 北原枫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第三侦察小队在山脊线上蹲了三天,记录了他连续四次直线加速后硬拐弯的轨迹。这个转向过程省略不掉。” 水门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盯着那几条线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其中一个拐点上停了两秒。 “观察得很仔细。” 他拿起笔,在拐点旁边标了一个新的拦截位。 这三周里,北原枫把他知道的东西一点一点喂了出去。 艾的雷遁之铠运作方式,奇拉比的刀法节奏,两人协同时的站位习惯和切换时机。 每一条都包装成侦察小队的观测推演,每一条都经得起验证。 水门据此调整了整条防线的部署。 侦察小队的损失率从接近五成降到了不足三成。 有两次伏击战甚至打出了漂亮的交换比,云隐的推进速度被死死摁住。 前线的人开始传,指挥帐篷里来了个脑子好使的中忍。 没人知道那些情报是怎么来的。 …… 某天深夜值班。 帐篷外下着小雨。 水门坐在行军桌后面批文件,北原枫坐在角落擦苦无。 安静了很久。 水门批完手边最后一份,从抽屉里掏出一张信纸。 写了几行,停笔想了想,又添了两句。 北原枫瞥了一眼。 “给家里写信?” “嗯。”水门把信折好装进信封,随口说了一句,“出来很久了,写个信能让家里的那位安心。” 他封好信,抬头。 “你呢?要不要顺便捎一封?” “……没人捎。” “家里没人了?” “没了。” 水门沉默了一下,把信封放到桌角,又抽了一份文件出来翻。 过了一会儿,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回村以后可以来我家吃饭。” 北原枫擦苦无的动作没停。 “我那位做菜不赖。”水门翻着文件,很随意的口气,“就是偏辣,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水门点了下头,继续批文件。 帐篷里又安静了。 只剩雨打帐篷布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 第二十三天。 急报传入指挥帐篷。 AB组合出现在前线核心区域,正朝木叶防线推进。 水门合上文件,起身。 帐篷里的大蛇丸靠在角落,蛇瞳半阖,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蛇丸大人。”水门欠了欠身,“营地交给您了。” 大蛇丸接过指挥权杖,没什么表情。 蛇瞳扫了北原枫一眼,没开口。 水门转向北原枫。 “跟我走。你最了解他们的行动规律,到了现场我需要你做实时判断。” 北原枫心里清楚。 其实水门不需要他的实时判断。 有用的情报这三周早就喂完了。 带他去,只不过是顺手给他挂一笔战功。 “明白。” 两人离开营地,高速穿过树冠层。 途中水门忽然减速,侧过身,手拍了一下北原枫的肩胛。 “飞雷神的标记。” 水门解释道,“我的术式需要以标记为坐标才能发动空间跳跃。你身上有了这个,不管在哪,我都能瞬间赶到。” 北原枫看了一眼肩胛处的印记。 “战斗开始后你撤到东侧高地,找视野最好的位置。”水门恢复了速度,“有情况不用喊,我直接过去。” “好。” …… 山谷。 他们到的时候,地面上已经有了新鲜的碎裂痕迹。 水门站在谷口,从腰间忍具包里取出几柄特制的三叉苦无。 “就在附近。” 北原枫撤向东侧高地。 刚站定,山谷尽头炸开一团蓝光。 来了。 艾。 雷遁之铠全开,整个人裹在蓝白色的电弧里。 速度太快,肉眼只能追到一道拖长的光痕。 他直冲水门的位置。 奇拉比跟在后方半个身位,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刀身上涌动着浓稠的尾兽查克拉。 水门右手扬起。 三柄飞雷神苦无脱手而出。 一柄直刺艾的正面,一柄斜向左侧钉入岩壁,一柄翻飞着划过艾的头顶上方。 艾没有减速。 正面那柄苦无对他来说跟蚊子没区别。 雷遁之铠的防御足以让任何投掷武器弹开。 艾冲进了二十米。 水门消失了。 飞雷神。 他出现在艾头顶上方那柄苦无的位置——正是北原枫之前推演过的,全速冲刺后变向间隙的死角。 手中握着苦无,自上而下。 艾的反应极快。 雷遁之铠的电弧暴涨,他硬生生扭转了冲刺方向。 堪堪避开,但节奏断了。 水门没给他重新加速的机会。 飞雷神再次闪动,切入下一个标记点。 又一柄苦无甩出,又一次消失。 苦无划过空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每一次艾试图拉开距离全速冲刺,水门都精准地出现在他变向的那个间隙里。 一次。 两次。 三次。 艾的表情变了。 三次被精准预判。 这个金发男人在动手之前就已经把他的一切研究透了。 奇拉比试图提刀切入战场,尾兽查克拉灌入刀锋,轰然劈下。 水门连看都没看他。 一柄飞雷神苦无钉在奇拉比脚前三寸。 奇拉比脚步顿住了。 他盯着地面那柄苦无,第一次在战场上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哥,这家伙有点东西。” 艾站在二十米外,胸口剧烈起伏。 雷遁之铠还在运转。 他盯着水门,目光沉下来。 继续打,他撑得住。 但对方的情报比自己多,而且奇拉比也在场。 如果对方的空间忍术锁定奇拉比—— “撤。” 奇拉比愣了一下。 “哥?” “撤!” 奇拉比收起手中的刀,后退两步。 走之前他还是没忍住,朝水门的方向比了个手势,临场来了一段说唱—— “金色闪光快如电,下次见面再比剑,你的速度确实快——” “闭嘴!!” 艾一把揪住奇拉比的后领,拖着他消失在山谷尽头。 被拽走的时候奇拉比嘴里还在嘟囔着找韵脚。 …… 山谷安静下来。 地面上全是雷遁灼烧的痕迹和苦无钉出的裂痕。 水门站在原地,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飞雷神苦无。 几名跟进支援的木叶上忍站在谷口。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黄色闪光。” 北原枫从高地走下来。 水门收好最后一柄苦无,直起身,朝他走过来。 “你标的那几个拐点很准。”水门说,“省了我不少事。” 北原枫没说什么。 水门的战斗思维、临场反应好强。 …… 回到营地。 水门击退AB组合的消息半天之内传遍了整条防线。 北原枫回到帐篷,翻开账本。 此战作为水门的随行战术支援,任务评级A级。 分成到手,加上之前的积累——四百一十二万。 距离五百万,还差不到九十万。 北原枫合上账本。 快了。 …… 一个星期后。 水门掀开北原枫的帐篷帘子。 “收拾东西,回村。” 北原枫抬头。 “前线稳了,上面批了第一批轮休名单。”水门靠在帐篷门口,“我也在,一起走。” “好。” 回程的路上,两人走得不快。 难得不用赶时间,水门的步子很松,走一截停一截,偶尔抬头看看天。 走了一阵,水门侧过头。 “回去以后来家里坐坐,信里跟她提过你好几回了,她一直说想见见。” 北原枫有些意外。 “你别紧张。”水门笑了一下,“她就是好奇。”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真来的话,记得带点甜的。不然一桌子全是辣菜,你第一次上门,她不会手下留情。” “行。” 水门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抱在脑后,步子悠闲得像个刚放学的人。 北原枫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那个金色的后脑勺。 前线待了快两个月。 战斗、侦察、情报推演,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全是点头之交。 只有这个人,把他当自己人。 北原枫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的路。 …… 木叶村。 玖辛奈的小屋。 她坐在桌前拆信,红发垂在肩膀上,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对面坐着一个人。 纲手端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玖辛奈看完信,抬头,笑容灿烂。 “水门马上就回来了。” 她合上信纸,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对了,他说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纲手端茶杯的手停了。 “就是之前信里跟你提过的那个年轻人。” …… 第85章 你教 北原枫提着一盒甜点,跟在水门后头。 越走越偏。 水门停下来,回头挠了下脑袋。 “不好意思啊枫,住得有点远。” “没事,清静。” 北原枫扫了一圈四周。 他清楚这个选址跟清静没关系,纯粹是为了防九尾暴走时波及平民。 水门掏钥匙开门。 “我回来了。” 屋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回来啦!” 一头红发从走廊尽头冒出来。 漩涡玖辛奈穿着居家服小跑过来,先看了水门一眼,随即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直接锁定后面那个人。 “呀!水门信里提了你好多回!总算见着真人了!” 她伸手接过北原枫手里的甜点盒子,笑容灿烂。 “还带东西!太见外了,快进来快进来!” 北原枫脱了鞋,跟着往里走。 客厅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 茶几上摆着两只杯子,一只喝了一半。 他抬起视线。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金色双马尾,琥珀色的眼睛。 那个人也刚好抬头。 北原枫的步子顿了半拍。 纲手。 纲手和玖辛奈关系好,出现在这里不算意外。 他收回目光,微微低了下头,是晚辈见前辈该有的分寸。 纲手看着门口那个人。 玖辛奈刚才说的——水门带回来的年轻人。 是他? 水门看了看纲手,又看了看北原枫,察觉到两人之间那一瞬间的对视。 “你们……认识?” “见过一面。”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 这个同步让玖辛奈眨了一下眼。 水门笑了。 “那正好,不用我介绍了。” 纲手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水门信里反复提起的那个判断力出众、细心程度不像十五岁少年的人——是他。 战场上的敏锐、医疗上的见解、档案中不合常理的成长曲线。 一桩一桩,全叠在同一个人身上。 纲手把茶杯放回桌上。 “之前在医院,他带受伤的队友来,找我签过一份清毒报告。” “哦——” 玖辛奈拉长了音,一副“原来认识”的表情,没再多想。 她扭头拽了一下水门的袖子。 “那行,你跟我进来热菜。” 水门冲北原枫笑了笑,被拽进了厨房。 客厅里剩下两个人。 厨房那边叮叮当当响起来。 “别动那个锅——我来弄!” “我帮你端盘子嘛。” “端什么端,去拿碗筷!” 声音穿过墙壁,连带着油烟味和笑声一块飘过来。 北原枫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和纲手隔着一张茶几。 厨房里那两个人的拌嘴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这些声音让他想起模拟里。 那间小厨房,围裙系在腰上的纲手,旁边切菜的自己,绳树用筷子敲着碗喊饿。 他偏了下头,看向别处。 视线移开的那一刻,余光捕到一个动作——纲手也在同一时间扭过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散开。 北原枫先开口。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纲手大人。” 语气客客气气。 纲手打量了他一眼,靠进沙发。 “水门在信里提过你好几回,前线怎么样?” “水门大人调整了部署以后好很多。”北原枫说,“我只是做侦察的,都是他在指挥。” 纲手没接话。 每一句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功劳推给别人,再凶险的事也拿最轻的语气带过。 梦里那个人也这样。 每次从战场回来,坐在她对面,用最平淡的声音讲最要命的事。 她每次都得追问半天,他才会皱着眉头补一句“有一点麻烦”。 “AB组合不好对付吧。”纲手又问了一句。 “有水门大人在,问题不大。” 还是这样。 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人,说话像是见过比这场战争更多的东西。 那天在医院签字的时候,她看过他的手掌。 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那是最让她拿不准的一点。 但除了那道疤—— 语气,措辞……全都对得上。 差一个证据,就差一个。 “纲手大人?” 她回过神。 北原枫看着她,目光平静。 “菜应该快好了。”他说。 玖辛奈果然端着盘子从厨房探出头来。 “开饭!”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玖辛奈的菜做得实在,分量足,辣味冲。 她不停给北原枫夹菜。 “尝尝这个!多放了一勺辣椒!” 北原枫吃了一口,点头。 “好吃,谢谢。” “别这么生分!”玖辛奈筷子一指他,“水门信里都说你是自己人了——叫玖辛奈姐!” 北原枫顿了一下。 “……谢谢玖辛奈姐。” “这才对嘛!” 玖辛奈咧嘴笑了,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肉。 水门在旁边含笑看着,偶尔插一两句。 席间气氛被玖辛奈一个人撑起来了。 北原枫伸筷子去够远处一盘青菜,目光横过桌面,扫过对面。 纲手正往前探身倒水,领口松了一下。 一截银白色的链子从衣领边缘滑出来,贴在锁骨上。 北原枫的筷子停了一下。 那条链子的颜色,在视线里晃了一下。 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记得这个时期的纲手戴的不是初代项链吗? 难道她换了一条,应该是。 他没多想,把青菜夹进碗里,低头吃饭。 对面的纲手看到了。 他的筷子停过,就那么一下。 停的时候,视线落在她领口的位置。 他认出来了? 还是只是无意的一瞥? 她分不清。 “纲手大人,你怎么不吃了?”玖辛奈的声音飘过来。 “在吃。” 她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饭后,水门站起身。 “有几份前线报告明天要交,我上去整理一下。” 他歉意地冲北原枫笑了笑。 “你们接着聊,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水门上了楼。 玖辛奈收了碗筷出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副牌,啪地拍在茶几上。 “来来来,吃饱了打牌!” 她冲北原枫挤了下眼。 “纲手大人可是赌场常客,不过手气嘛——很差的啦。” “你再说一遍?”纲手瞪了她一眼。 “事实嘛!”玖辛奈嘿嘿一笑,开始洗牌。“玩什么?比大小?抽乌龟?” 北原枫看着玖辛奈手里的牌。 玖幸奈跟纲手待久了,也染上赌瘾了。 纲手瞥了一眼牌堆。 “比大小,抽乌龟……都是两个人的。” 她看了北原枫一眼。 “三个人没法玩。” 北原枫想了想。 “玩斗农民吧。” “斗农民?” 玖辛奈手里的牌停了,纲手也看过来。 两个人对了一眼。 “什么东西?”玖辛奈翻着牌,“没听过。” “赌场里也没有。”纲手说。 北原枫看着她们。 “我教你们。” 他已经在分牌了。 利落地将牌拆成三堆,边拆边讲规则。 “很简单,我先说一遍——” 纲手看着他分牌的手。 我教你们。 这句话的语气和节奏,好像她也对那个人说过。 纲手看了他两秒。 然后拿起面前那堆牌。 “行。” 她低下头,一张一张理牌。 “你教。” …… 第86章 顺路 三人围着茶几打了将近两个小时。 玖辛奈越打越上头,嗓门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不是!你怎么又炸了!这牌你藏了多久!” 北原枫把最后一对王摊在桌上。 “一直藏着。” “那前面纲手大人出牌的时候你怎么不炸?” “那时候炸赢不了。” 玖辛奈噎了一下。 纲手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三张零牌,面无表情。 又输了。 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牌面,又抬眼看了看对面那个人。 从头到尾,自己就没赢过几把。 赢的那几次,还全是跟北原枫当队友。 他每一轮出什么、留什么,好像都算得清清楚楚。 纲手把牌丢在桌上,端起茶杯。 “再来一局!”玖辛奈拍桌子。 北原枫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不来了吧,时间不早了。” 玖辛奈瘪了瘪嘴,一脸不甘心。 但她顺着北原枫的目光瞥了一眼——十一点四十了。 “行吧行吧。”她把散落的牌拢成一摞,往盒子里塞,“下次再来,我肯定赢你。” 北原枫站起来,欠身。 “谢谢玖辛奈姐和水门大人的招待。” 纲手也放下茶杯,起身。 “我也走了,明天医院有早会。” 玖辛奈收牌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看北原枫,又看了看正在整理衣摆的纲手。 眨了一下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枫啊。” 北原枫回头。 “纲手大人家在村子中心那边,跟你回去顺路吧?” 她一边把牌盒盖上,一边抬头,笑得很自然,“这边太偏了,路灯又暗,你顺路送一下呗。” 纲手皱了下眉。 “我还需要人送?” “大半夜的一个人走多无聊啊。”玖辛奈理所当然地摆手,“顺路嘛,又不绕远。” 纲手张了张嘴。 堂堂三忍,走个夜路还要人护送,说出去丢不丢人。 但她看了北原枫一眼。 那个人站在玄关,神情没什么波动,像是在等她表态。 纲手偏过头。 “……随便。” 北原枫点了下头。 他有点意外,本以为纲手会直接拒绝。 两人走到玄关换鞋。 北原枫先一步拉开门,侧身让出位置。 纲手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 她先移开了。 玖辛奈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人走进路灯昏黄的小道。 中间隔着半个身位,不远不近。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饭桌上,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说“见过一面”。 然后是上周纲手来找她时,欲言又止地提起那个“做了奇怪梦的朋友”。 玖辛奈猛地转身,噔噔噔跑上楼梯,一把推开书房的门。 水门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 “怎么了?” 玖辛奈嘴巴张开,又合上。 她刚想说——算了。 但这是纲手的事,她不能当说出闺蜜心事的人。 “没什么。”她摆了摆手,脸上还憋着兴奋,“女人的直觉。” 水门看着她,满头问号。 玖辛奈已经关上门走了。 水门盯着门板看了三秒,摇了摇头,继续写报告。 ……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响。 谁都没先开口。 纲手走在前面半步,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但她的注意力不在路上。 身旁这个人的脚步声,节奏不快不慢,不靠太近也不拉远,始终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 这种走法好熟悉。 梦里,没确认关系前,那个人也是这么走的。 每次从医院接她,从酒馆送她,从训练场回家,都是这样。 纲手侧了一下头。 月光从他肩膀的方向照过来,把他的侧脸切出一道轮廓。 十五岁的少年,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眉眼之间的沉静,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那他呢? 她不知道北原枫心里在想什么。 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还是他也有什么? 跑去翻他的档案,调他的考核记录,在医院专门安排见面,现在又跟他走在同一条夜路上。 一个三忍,对一个十五岁的中忍做这些事。 说出去像个疯子。 但玖辛奈的话冒了出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呗,别回头后悔就行了。” 至少自己不后悔。 北原枫走在她身后半步。 路灯的光一盏接一盏地扫过去,纲手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缩短、再拉长。 模拟里的二十多年,有多少个夜晚,他们都是这么走回去的。 但那是模拟。 他偏了一下头。 月光照在纲手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 她不会记得的。 北原枫把视线移回路面。 “你在前线待了多久?”纲手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两个月左右。” “水门信里说你做的情报分析很有用。” “水门大人过誉了。” 纲手没接话。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段路。 纲手不知不觉中放慢了脚步。 走在这条安静的路上,身旁有这个人的脚步声,她觉得这段路短了一点也没关系。 “刚才打牌的时候。”她开口了,语气随意,“你算牌算得很准。” “还行。” “谁教你的?” 北原枫顿了一下。 “自己琢磨的。” 纲手没追问。 “你之前在医院说的那句话。” 北原枫看向她。 “你说那些医疗知识是'重要的人'教的。” 纲手的目光落在前方。 “那个人,现在在哪?” 北原枫没有马上回答。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巷里响了好几拍。 “离我很远。”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也离我很近’ 纲手微微偏了一下头。 脚步声继续响着,一前一后,节奏没变。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穿过两条街,拐过一个路口。 纲手家的院墙出现在前方。 她在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北原枫站在三步外。 “到了。”她说。 “嗯。” 纲手看着他。 路灯从侧面照过来,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站在她家门口,影子安安静静地落在地上。 这幅画面让她觉得踏实,说不上为什么。 “回去吧。”她说。 北原枫点了下头,转身。 走出了五六步。 “北原。” 他回头。 纲手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路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下次来水门家,别带甜点了。” 她顿了一下。 “带调料,我给玖辛奈做几道菜。” 北原枫怔了一拍。 “好。” 纲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合上了。 北原枫站在原地,看了那扇门两秒。 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在身后。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步子比来时慢了一点。 …… 几个月后。 傍晚,训练场。 北原枫收回拳头,看着面前单膝跪地喘气的凯。 “第二踢出脚角度太高了,实战里会被抓脚踝。” 凯猛点头,从地上弹起来继续练。 旁边的红收起手中的幻术印,走过来。 “枫,这种一环套一环的战术设置,真的好难。” “战场上这种情况不少,慢慢来。” 红无奈点头。 北原枫朝两人摆了摆手。 “今天到这儿。” 回到公寓。 锁门,拉窗帘。 北原枫蹲下来,从床板底下拖出一个木箱。 箱子很沉。 他掀开盖子,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钱。 大半年的时间,从零开始,一笔一笔攒到现在。 他数了一遍。 五百零三万两。 够了。 北原枫盯着箱子里的钱看了几秒。 然后盘腿坐到床上,闭上眼。 脑海深处,沉寂了大半年的系统界面亮了起来。 【是否开启模拟?】 …… 第87章 血雾 北原枫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光幕。 四个选项又浮了出来——天赋、家世、容貌、运气。 二十个点。 天赋——7。 上次拉满给10,是因为他现实里什么都没有,急需提升。 但现在不一样。 第一次模拟继承回来的东西,已经让他脱胎换骨了。 查克拉储量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雷、水、火三系忍术都有了底子,体术更是被实战磨出了真东西。 不需要那么高的天赋了,七点天赋加上他自己的阅历和实战经验,足够了。 家世——3。 上次给了2,拿到一个没落小族少主的身份,刚好够切入纲手的圈子。 这次多一点。 他不知道系统会安排什么身份,但有身份的话,才有更多的可能性。 容貌——10。 拉满。 北原枫没犹豫。 上次模拟他就发现了,这个“容貌”属性改的不是脸。 进去之后身体还是自己的,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但整个人的气质会变。 这次依旧直接拉满,不管目标是谁,都不会亏。 运气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0。 【天赋7/家世3/容貌10/运气0】 【确认完毕,载入中——】 光幕闪了一下,文字滚动。 【身份生成——】 【砂隐村的深层卧底。代号:空白。】 【幼年被送入水之国,获得战争孤儿身份。表面身份:普通雾隐村高年级学生,12岁。】 【任务:长期潜伏,你是一颗尚未启用的棋子。】 【你从未见过上级的真面目。联络方式为单向暗号,数年来仅有过极少数几次单向接触。】 【明天,忍者学校毕业考试。】 【你知道雾隐村的毕业考试意味着什么。】 …… 光涌过来。 北原枫眨了一下眼。 小房间,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柜子,没了。 墙壁是裸露的灰石,窗户很小。 东西不多,但收拾得整齐。 他坐起来,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二岁的手。 活动了一下手指和手腕,感受了几秒身体的状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推开窗。 灰的。 整个世界都是灰的。 淡淡的雾笼罩村子。 偶尔有人影走过,脚步很快,没人说话。 这是雾隐村。 北原枫靠在窗边,闭上眼,开始梳理脑子里的信息。 首先他注意到一件事——这次模拟没有显示具体的时间线。 上次纲手的副本,一进去就标注了“火影13年”,时间坐标非常清楚。 这次只给了一个身份和地点。 不过他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模拟就是模拟,是独立的副本,跟现实不挂钩。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攻略目标,拿到评价,带着奖励回去。 别的都不重要。 北原枫继续梳理这个身份。 砂隐在他很小的时候,把他送进了水之国。 战乱年代,各国边境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多一个少一个没人在意。 他七岁时顺利进了雾隐忍者学校,一待就是五年。 成绩中等,不冒头,不惹事。 一颗安安静静等着被启用的棋子。 这几年来,上级和他的接触屈指可数。 单向暗号,从没见过对方的脸,连声音都没听过。 仅有的几次联络,对方也只是确认他还活着、还在学校里,没有布置过任何实质性的情报任务。 道理也简单——一个忍者学校的学生,能接触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雾隐村的军事机密不会出现在课堂上。 真正有用的情报,要等他毕业、成为正式忍者、接触到核心圈层之后才能获取。 现在的他就是一颗种子,埋着,等发芽。 北原枫还注意到一件事。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干净的。 要么砂隐暗部对这颗棋子足够放心,要么他们的手段高明到他探测不到。 不管哪种,不影响接下来的事。 他睁开眼。 卧底。 这个身份,比上次的没落小族少主危险得多。 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但对模拟来说,这都是小事,反正最后都会死。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在死之前,能不能把攻略做到位。 怕就怕攻略没做完人就没了,那就白跑一趟,还亏了钱。 北原枫穿好衣服,在镜子前站了一秒。 十二岁的自己。 五官和现实没什么两样,就是嫩了几分。 但容貌拉满之后,整个人的气质确实不一样了——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会让人多看一眼。 在雾隐这种地方,太显眼不好。 难怪记忆里自己一直习惯压低帽檐。 他出了门。 …… 忍者学校。 走廊里很安静。 一种绷着的、各怀心思的沉默。 北原枫推开教室门。 三十多个学生,都在。 到得比平时齐,也比平时早。 有人低头,动作机械。 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眼,但眉心的褶皱出卖了他。 有人在跟旁边的人小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人在笑。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要发生什么。 雾隐村的毕业考试。 同窗杀同窗,活着的人毕业。 北原枫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教室里的气氛跟他没关系。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 然后停住了。 中间靠窗的那个位置。 一个棕色长发的少女坐在那儿,右眼被斜刘海挡着,露出来的左眼是碧绿色的。 她没跟任何人说话,也没在做什么。 就是看着窗外,周围那些紧绷的、焦虑的、害怕的气息,到了她那里好像就断了。 北原枫认出了她。 照美冥。 日后的五代目水影。 熔遁和沸遁,双血继限界。 结束血雾时代的人。 目标确认了。 他把视线收回来。 她和纲手不同。 血雾之里长大的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要接近这种人,不能急。 具体怎么做,等接触了再说。 先完成明天的毕业考试。 教室前面的门被推开。 教官走进来。 面相粗犷,目光沉沉的,从左到右把每一个学生都看了一遍。 没人跟他对视。 “明天的流程你们都清楚了。”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多费口舌的事。 “三十七个人,十二个名额。” 停顿了一下。 “今天下午自由活动,好好准备。” 说完转身就走了。 …… 第88章 同一只猫 教官走了。 教室安静了几秒。 有人推开椅子站起来,低着头往外走,脚步很快,像是怕慢一步就会被谁叫住。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人结伴。 前排靠左的两个男生,半小时前还凑在一起嘀咕。 这会儿一个往前门走,一个往后门走,中间隔了整整一个教室的距离,眼神从头到尾没碰上。 没人知道明天抽签会配到谁。 今天还跟你讲过话的人,再过十几个小时可能就拿着苦无站在你对面。 教室空得很快。 北原枫扫了一眼靠窗的位置。 照美冥已经走了。 他等最后几个人出去,才起身,从后门离开。 …… 回到住处。 关门。 他站在门口没动,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出门前他会随眼记几样东西的位置。 北原枫的目光落在柜子上。 柜门的缝比早上宽了一点。 他走到柜子前面,伸手拉开。 衣服叠得跟早上一样,没翻过。 不是搜查,是信号。 北原枫关上柜门,蹲下来,掀开床板。 底面粘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又联络了。 五年来,上级跟他的接触总共不超过十次。 全是这种方式:柜门留暗号,纸条藏在约定的死点。 他把纸条揭下来,展开。 两行数字和符号,加密指令。 基于固定替换规则,不算复杂,不到一分钟就解完了。 “明日考核,通过即可。不要引起注意,不要与任何人建立过深联系。通过后等待指派。” 没有署名,没有回复渠道。 措辞简洁,没有威胁,也没有多余的话。 不像是在下达命令,更像是在叮嘱。 ——别冒头,活着就行。 北原枫把纸条折好,划了根火柴。 他等灰烬凉了,捏碎,搅进水杯,端到窗前泼了出去。 …… 天黑透了。 北原枫躺在床上,翻了两次身。 三十七人,十二个名额。 随机配对。 最让他头疼的是如果跟照美冥分到一组怎么办? 杀了她,模拟白来。 不杀,在血雾的毕业考里放水——跟自杀没区别。 想不出两全的法子。 算了。 概率的事,提前想没有意义。 北原枫睁开眼。 躺了大概半个小时,还是没有睡着。 他坐起来,穿上外套,推门出去。 …… 雾隐村的夜比白天还灰。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靠月光勉强辨路。 北原枫没有目的地。 走出住所的巷子,沿着村子外围的河道走。 水声很轻,雾贴着河面。 走了一阵,河道边上有一棵歪脖子树。 树根的凹坑里蜷着一只猫。 瘦到只剩骨架,毛结成一缕一缕的。 旁边散着几根啃白了的鱼骨头,呼吸很浅,肚子一起一伏。 北原枫蹲了下来。 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备用干粮,掰碎,搁在猫鼻子前面。 又走到河边弯腰捧了一捧水,倒进旁边石缝的凹坑里。 猫动了动鼻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北原枫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碎渣。 没等它吃完,继续沿河道往下游走了二十来步。 河边有块平石头,他坐下来,面朝河水。 河面灰蒙蒙的,对岸的树影只剩轮廓。 他靠着膝盖坐着,脑子里没想什么特别的事。 身后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很轻,在那棵歪脖子树附近停了。 北原枫微微侧了一下头。 棕色长发,身形纤细。 手里拎着个纸包。 照美冥。 她站在树旁,低头看着树根凹坑里的猫。 然后她的视线偏了偏,落在猫嘴边那些碎饼渣上。 手里拎着的纸包举了一半,动作停在半空。 顿了一下。 北原枫把视线收回来,重新望向河面。 难道她之前也看见了这只猫,然后回去拿东西? 身后传来纸包打开的窸窣声。 她还是把带来的东西放下了。 安静了两秒。 北原枫感觉到那道目光扫过来,落在他身上,又移开了。 没有脚步声离开。 她留在了树下。 两个人相距二十来步。 一个面朝河坐着,一个靠在树旁。 谁都没说话。 河水在前面流着,偶尔有片叶子从上游漂下来。 两个睡不着的人碰巧走到了同一条河边,碰巧都喂了同一只猫。 大概十来分钟后,身后有了动静。 脚步声响起来,方向是往回走的。 走了五六步,停了一下。 又走了,越来越远,听不见了。 北原枫这才侧头看了一眼。 树下空了。 他站起来,原路往回走。 经过那棵树的时候,低头扫了一眼。 碎饼吃完了。 猫面前多了些新的食物碎屑,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大概是鱼干之类的东西,也吃了大半。 石缝凹坑里的水见了底。 猫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肚子不再一缩一缩的,伏在凹坑里睡着了。 北原枫没停,继续往前走。 …… 第89章 喂猫的人 天亮了。 三十七个人在学校门口集合,没人迟到。 教官站在最前面,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跟我走。” 队伍沿着村子边缘的窄巷往下走,拐了几道弯,钻进一处半地下的建筑。 脚底的水没过脚背,墙壁上插着火把,光线昏黄。 北原枫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扫了一圈。 封闭空间,大概四百平米。 四面石壁,头顶留了几道通风的窄缝。 唯一的出口就是身后那扇铁门。 正北方有一座高台。 三个人站在上面,居中那个年纪最大,目光从左往右,把底下三十七个人挨个儿看过去。 “规则。” “三人一组,抽签。每组活一个,最后站着的毕业。” 底下安静了两秒。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几个人的肩膀绷紧了。 角落传来一声粗重的呼吸,被本人硬压了下去。 北原枫站在原地,没什么反应。 他知道这规则的来历——当年再不斩一个人屠了整届毕业生,导致那一届断层,之后才改成三人活一个。 在血雾里,这已经算温和的了。 高台上丢下一个布袋。 “自己抽。” 布袋在人群中传递,每个人伸手摸出一块木牌。 传到北原枫手里,他捏了一块出来。 第七组。 揣进口袋,不动声色地往照美冥方向扫了一眼。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牌,神色很平。 第四组。 不在一组。 北原枫松了口气。 这是他昨晚最担心的事,现在没了。 “同组的站到一起。” 人群开始挪动。 北原枫走到场地东北角,他的两个队友已经在了。 一男一女,都是十几岁的模样。 男生比他矮半个头,攥着苦无没松手。 女生扎着短马尾,嘴抿成一条线。 两人看见他走过来,同时退了一步。 三个人,三角站位。 不远处,照美冥和她那组也站到了一起。 两个男生。 一个壮实,一个瘦长。 壮实的那个她有印象。 课间见别人没带午饭,把自己的饭团掰了一半递过去,还说“我吃不完”。 瘦长的总趴桌上睡觉,但忍术成绩不差。 照美冥把苦无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手里。 高台上,监考官抬手。 “开始。” …… 北原枫动了。 对面的男生还在犹豫该看谁,北原枫已经到了他跟前。 一掌拍在手腕,苦无脱手。 膝盖顶进腹部,人弯下去,后颈被扣住往水里按。 水花溅起来,没再动了。 不到十秒。 女生看见了全过程。 她手里的苦无掉进水里,人跌坐着往后退,水花在她身前拖出一条白线。 “不……不要……我认输……求你……” 北原枫走过去。 结束了。 他站在原地,甩了甩手上的水。 周围几组正在打的人朝这边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北原枫没管他们,退回角落,靠着墙站定。 …… 照美冥没有出手。 壮实男生先冲过来了,一拳带着风声砸向她的面门。 她侧身让开。 第二拳。 她往后退了小半步,拳头从她肩侧擦过去。 第三拳,她又闪了。 三拳全空。 她躲得从容,甚至没怎么移动脚步,只是上身微微偏转。 壮实男生喘了口气,眼底浮上了一丝困惑——他打不着她。 瘦长男生缩在几步之外,没有动,在等机会。 三个人僵住了。 照美冥握着苦无,手垂在身侧,没有举起来。 壮实男生又冲上来了。 这次更猛,两拳连着招呼。 照美冥侧身,偏头,让了两下,步子依旧稳。 她能反击。 从第一拳开始她就能反击。 但她的手没有抬起来。 就在这时候,场地的另一侧传来一个声音。 不大,但在金属碰撞的间隙里传了过来。 “我办不到。” 照美冥的目光被牵了过去。 隔了两组人的位置,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水里。 苦无垂在手边,刀尖朝下。 他的两个队友一左一右逼着他,他没有举刀,也没有后退。 高台上的监考官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落了下来。 没有警告,没有多余的动作。 苦无捅进去的时候,那个男孩还保持着垂手的姿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膝盖弯下去,慢慢跪进水里。 监考官拔出苦无,甩掉血,跳回高台。 那个男孩的两个队友愣了两拍,然后继续互相厮杀。 照美冥的手指收紧了。 苦无的握柄硌进掌心。 不出手,就是那个下场。 不是你死,就是三个人一起死。 没有第三种结局。 她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面前的壮实男生身上。 他正弓着腰喘气,之前几拳全打空了,体力消耗不小。 瘦长男生还蹲在后面等机会。 照美冥吐了口气,然后动了。 壮实男生看见她冲过来,本能地挥拳。 这一拳不慢,但照美冥更快。 她没有再躲。 身体从拳头下方切进去,苦无顺着他挥臂的空当,送进了肋下。 一刀。 壮实男生愣住了,低头,嘴张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背后的风声来了。 瘦长男生终于出手,苦无直奔后背。 照美冥没回头。 拔刀的动作带着转身,刀锋划过一道弧线,拦住了背后刺来的那一刀,顺势切过对方前臂。 武器脱手。 她补了一刀。 两个动作之间没有停顿。 她从头到尾都有这个实力。 水面重新安静下来。 照美冥站在两个人中间,苦无垂在身侧。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温热的,从指缝往下淌,滴进水里,散开。 胃里一阵翻涌,她咬住嘴唇,硬压回去。 她没有去看地上的人。 目光越过半个场地,落在东北角。 一个人站在那儿。 衣服上几乎没沾什么血,靠着墙,安安静静的,跟周围这一切好像没有关系。 照美冥认出了他。 昨晚,河边。 她拎着鱼干去喂那只猫,发现猫面前已经有了碎饼渣。 不远处的石头上坐着一个人,面朝河水,一句话没说。 同一个人。 这人能深夜出于好心喂流浪猫,现在也能面无表情的杀掉同窗。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了一下头。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半个考场碰上了。 周围还有人在打,水声和金属声搅在一起。 他看了她一眼。 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高台上,监考官的目光扫过全场。 在北原枫身上停了一下,低头在名册上划了一笔。 抬头,又看向照美冥。 停了一下,又划了一笔。 合上名册,对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 铁门从外面打开了。 “活着的,出来。” 十二个人从水里往外走。 照美冥走出铁门的那一刻,光从外面打进来,刺得她眯了眼。 在底下待太久了,一时适应不过来。 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北原枫也在往外走。 他的背影干干净净。 照美冥盯着那个背影。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 第90章 你叫什么 十二个人从铁门里走出来。 空地上摆着一张长桌,十二条雾隐护额整齐码在上面。 监考官站在桌后。 “叫到名字,上来领。” 没有训话,没有掌声。 叫到谁,谁上去拿,系上,走人。 北原枫站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上去。 在木叶,成为下忍、发护额的时候,老师会讲几句话。 什么“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木叶的忍者了”,什么“火之意志”。 同学之间会互相道贺,拍肩膀、击掌,有人笑得合不拢嘴。 系上护额的时候,有人甚至会兴奋得手抖。 这里没有。 前面的人拿到护额,动作都很快,系上就走。 像是怕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 照美冥在他前面几个位置。 轮到她了。 她走上前,从桌上拿起护额。 北原枫注意到她没有系。 别人拿到就往头上绑,她没有。 护额攥在手里,垂在身侧,直接转身离开。 有意思。 “北原枫。” 他走上前,拿起护额和编号牌,揣进口袋。 转身离开。 走出空地,拐进巷子,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脑子开始转。 考场里的事情还热着,他趁记忆清楚理了一遍。 从进场到结束,他的注意力不全在自己那组。 余光一直挂着照美冥。 她反应速度快,身体协调性好。 那个壮实男生冲上来的时候,三拳她全躲了,脚步几乎没怎么挪,上身微调就够了。 但她没有还手。 三拳之后依然没有还手。 她有那个实力,但她没有出手。 直到那个拒绝杀人的男孩被监考官当场处决。 她才动的手。 快速结束战斗,说明她的实力远在那两个人之上。 她从头到尾都有碾压的能力,却一直在等。 等什么? 北原枫想了几种可能。 也许是在等对手先出全力,以便用最小代价解决。 也许是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也许只是习惯性地压制输出,不暴露真实水平。 以上都说得通。 但结合一个细节——她领护额时没有系上。 同届十二个人,只有她一个这样。 北原枫暂时没法下结论。 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大概能说明一点: 她对这个村子的规则,没那么认同。 至少不像别人那样,理所当然地接受。 这就够了。 至于具体是什么心态,接触了才知道。 脚下的路不知不觉走到了昨晚的河边。 歪脖子树下的凹坑里,那只猫还蜷在那儿。 比昨晚精神了一些,耳朵偶尔动一下。 北原枫蹲下来,从兜里摸出剩的半块干粮,捏碎,撒在猫鼻子前面。 猫睁开眼,凑过去舔了一口。 他就蹲着,看着它吃。 考场的事暂时搁下了。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看着一只猫吃东西。 几分钟后,身后响起脚步声。 很轻。 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 北原枫没有回头。 这个点出现在这里的,大概率是刚才考场出来的人,或者是路过的人。 但过了一会儿,对方没走。 他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他侧了一下头,看了一眼。 照美冥。 他倒是没想到。 她站在几步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和猫身上。 北原枫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猫吃东西。 不知道她来这里干什么。 可能也是走着走着就到了,和他一样。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是她先开口的。 “你杀他们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声音有点哑。 北原枫没有马上回答。 他听出来了,这个问题不完全是问他的。 一个在考场上犹豫了很久才出手的人,杀完人之后走到河边。 看见另一个杀完人的人在喂猫,大概是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离奇吧。 或许还有点想不通。 “你看到那个被监考官处决的男孩了吗?” 北原枫偏了一下头,没起身。 照美冥没接话。 “他不想杀人,所以他死了。” 北原枫把最后几粒碎渣拍在地上。 “然后呢?他死了之后,下一届的毕业考试会因为他取消吗?” 安静了两秒。 “不会。”照美冥自己回答了。 北原枫站起来。 “对,什么都不会变。下次还是三十几个人进去,十几个人出来。” “他的善良导致了他的死亡。” 照美冥没有说话。 但北原枫感觉到她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 他转过身。 第一次正面看着她。 刘海遮着右眼,露出来的左眼是碧绿色的,里面的情绪很复杂。 “但如果他活下来了呢。” 照美冥的表情动了一下。 “如果他足够强,强到有一天能坐在制定规则的位置上。” 北原枫顿了一下。 “那他就可以亲手把这个考试废掉。” 照美冥没有动。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北原枫观察着她的反应。 从表情来看,这句话应该是戳到什么了。 戳到了什么他不确定,但至少没戳偏。 够了。 第一次见面,说太多反而不好。 他把目光移开,迈步从她身边走过。 走了七八步。 “你叫什么。”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北原枫。” 他没有回头。 声音落在雾里,清清楚楚。 …… 照美冥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人的背影一点一点被雾吃掉。 北原枫。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今天在考场上,他毫不犹豫的出手。 然后他走到这里来喂猫。 杀人和喂猫之间,他好像连个过渡都不需要。 她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 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强到有一天能坐在制定规则的位置上,那他就可以亲手把这个考试废掉。 这个念头很早以前她也有过。 只是她从来没把它当真,因为它太大了,大到像是在说笑话。 但刚才那个人说出来的时候,不像是在开玩笑。 也不像是在鼓励她,或者煽动她。 照美冥低下头,看着手里攥着的护额。 金属面上映出她自己半张脸,模模糊糊的。 她把护额抬起来,系在额头上。 …… 第91章 折返 三天后,忍者分配。 十二个活下来的毕业生站成一排。 一名中年上忍手持名册,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念名字。 “第一班——照美冥、秋山……” “第三班——北原枫、……” 两人中间隔了四五个人的距离,全程没有对视。 北原枫面上毫无波动,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不在一组。 这是好事。 这里不是木叶。 在木叶,同一个编队叫羁绊,叫生死与共。 同班三人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好处均沾,坏事分摊。 在雾隐,同一个编队意味着——你的队友,随时可能接到一个秘密任务。 任务内容是杀掉你。 北原枫对雾隐的制度了解得很清楚。 上层会不定期向小队中的某个成员下达暗杀密令,目标就是自己的队友。 有时候是为了检验忠诚,有时候是为了清除异己,有时候什么理由都没有。 就是为了让所有人保持恐惧,让每个人都不敢信任身边的人,让整座村子永远处于互相提防的状态。 这就是血雾。 要是跟照美冥分在同一组,那等于俩人把脑袋搁在同一把铡刀底下谈恋爱。 不在一组,才有空间。 编队分配很快结束。 各小队跟着带队上忍离开。 北原枫走进第三班的训练室,和另外两个队友对练了两个小时。 他压着实力,只露基础体术和低等级水遁,表现得中规中矩。 对练结束,带队上忍在小册子上写了行字。 北原枫余光扫过去看了一眼。 “体术为主,水遁基础。实力优秀,性格孤僻,需观察。” 他把视线收回来。 随便观察。 …… 接下来几个星期。 出门,执行任务,回来,关门。 队友试过跟他搭话,他要么点头要么摇头。 两个字以上的回应几乎没有。 日子久了,队友也不搭话了。 每天回到住处,他第一件事是检查房间。 门缝的暗哨,窗框上的记号,床板下面。 上级依旧沉默。 这让北原枫开始认真琢磨一个问题。 砂隐到底什么时候用他? 毕业考过了,正式忍者也当上了。 按理说,棋子养到这个阶段,差不多该布置任务了。 但什么动静都没有。 一种可能,砂隐在等他爬得更高。 另一种可能——局势有变,砂隐暂时顾不上一颗远在水之国的棋子。 还有一种——他们在测试他。 一颗棋子被埋进去五年,几乎没接到过像样的指令。 长期沉默最考验的不是耐心,是定力。 会不会有一天,这颗棋子自以为被抛弃了,主动做出点什么来暴露自己? 北原枫靠在墙上,闭着眼把这些可能性一条条过了一遍。 然后他开始想另一件事。 等任务真的来了——做不做? 做。 他现在是砂隐的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砂隐认为他是砂隐的人。 这个身份是把双刃剑。 好处是底子干净。 砂隐给他安排了完美的战争孤儿身份,雾隐的审查系统没有对他产生过任何怀疑。 坏处是,这个身份的所有权不在他手里,在砂隐手里。 他不听话?砂隐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把一份材料送到雾隐暗部的桌上。 上面写:你们村有个忍者,真实身份是砂隐间谍。 然后雾隐自己就会处理。 深层卧底暴露的结局,不是死,是比死更漫长的东西。 雾隐对间谍的审讯手段他没见过,但听过。 不想体验。 所以现阶段,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砂隐给任务就执行,不挑活,不问为什么,不让任何人觉得这颗棋子有自己的想法。 时候到了再说。 …… 又过了两周。 第三班接到一次联合巡逻任务。 清扫村子西北方向散落的他国渗透忍者。 参与的有好几个班,其中就包括照美冥的第一班。 集合点。 照美冥站在第一班的队列里,和北原枫隔了几步远。 她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北原枫没避,也没点头,视线平平地滑了过去。 照美冥也没多看。 像两个没说过话的陌生人。 两个小队沿平行路线展开巡逻。 第三班走东侧,第一班走西侧,中间隔着约三百米的树林带。 途中第三班撞上了两名落单的敌国忍者,北原枫出手解决了一个,另一个被队友配合拿下。 经过前几次任务的积累,北原枫在小队里的话语权已经悄悄建立起来了。 他说往左绕,队友就往左绕。 他说等一下,队友就停脚。 他的战场分析没有错过。 …… 巡逻折返。 路过一处废弃渔村的边缘。 北原枫余光扫到路边的草丛有动静。 一个孩子。 七八岁,衣服破烂,奄奄一息的倒塌的木棚底下。 左臂上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干了,没处理过。 看样子是平民,大概是附近村子在冲突中跑散的。 走在前面的带队上忍看都没看。 两个队友目光扫过去又收回来,脚步没停。 一个受伤的平民小孩,在雾隐忍者的任务清单上,不在任何一栏里。 北原枫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走出去大约十分钟后,他开口了。 “东南方向刚才有异响,我去确认一下,可能有漏网的。” 带队上忍回头看了他一眼。 “五分钟。” “行。” 北原枫脱离队伍,转向东南方。 进了树林后他变了方向。 不去东南,绕了个弧线,折返回刚才那片废墟。 四周无人。 他蹲下来,从腰包里摸出一份备用干粮和半卷绷带,搁在那孩子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起身,转身,归队。 …… 西侧路线。 第一班折返时经过同一片废弃渔村的外围。 照美冥的位置在队伍中段,视线越过矮墙的缺口时,她也看见了那个孩子。 躺在木棚底下,一动不动的,左臂上有干涸的血痕。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前面的带队上忍没有停。 两个队友也没有停。 照美冥咬了一下嘴唇,继续走。 她走出去七八步,回头看了一眼。 孩子还蜷在那里。 她想回去。 但她找不到理由。 在雾隐,无故脱离编队是要受处分的。 她是刚毕业的新人,小队里没有话语权,开口说“我去看看”的资格都没有。 照美冥转过头,跟上队伍。 但她的目光一直挂在东侧的方向。 隔着三百米的树林带,废墟的位置被树冠遮得断断续续。 就在这时候,她看见东侧有人脱离了队伍。 一个身影从第三班的行军路线上分出来,先往东南方向走了一段——然后变了方向。 绕了个弧线,朝废墟折返回去。 照美冥停下脚步。 她站在一处矮坡上,透过树冠的间隙,看见那个人蹲在木棚旁边。 放下了什么东西。 然后消失在树林里。 前后不到两分钟。 “照美冥,走了。”前面的队友在喊。 “来了。” 她跟上去了。 一路没说话。 折返的路上,两个班的路线在检查点短暂交汇。 第三班的人在前面走着,她听见其中一个队友随口提了一句—— “枫说东南有异响,去确认了一下。” 另一个接了句:“他说的?那没跑。上次他说有埋伏,还真有。” 照美冥扭开头,没看他们。 但她听清楚了。 原来是他嘛。 他能脱队,是因为他的判断从来没错过。 小队信任他,带队上忍也信任他。 他做到了她做不到的事。 不是因为他比她善良,而是因为他比她有能力。 有能力,才有选择的余地。 照美冥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一直在转。 毕业考那天,河边。 他说的那句话又冒了出来。 “如果他足够强,强到有一天能坐在制定规则的位置上,那他就可以亲手把这个考试废掉。” 那时候她觉得这话太大了,像是在说梦话。 但现在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在说梦话。 他已经在做了。 不是等到坐上那个位置之后才做。 是现在,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里,做他能做的事。 一只猫,一个孩子。 小得不值一提。 但在这个村子里,所有人路过那个孩子的时候看都没看。 只有他折返了。 …… 那天傍晚,照美冥去了训练场。 …… 接下来的日子里,北原枫注意到一件事。 有一次从训练场路过,他看见照美冥一个人在练体术。 同一套连击,反复走了十几遍。 汗把衣领洇湿了一大片,她连擦都不擦。 没找人对练,闷头打磨。 几天后又撞见一次。 还是她,还是一个人。 北原枫没多看,转身走了。 她想变强。 回到住处,他关上门,坐在床沿,靠着墙,想了一会儿。 在雾隐接近一个人,方式很有限。 嘘寒问暖?在这个连队友都可能半夜割你喉咙的地方,无缘无故的热情只会让人觉得你在下套。 刻意制造偶遇?假的东西在假惯了的人面前一文不值。 但有一种方式例外。 一个实力更强的人,看到一个正在拼命的人,指点两句。 在雾隐这种地方,这是唯一不会被怀疑动机的接触方式。 强者的时间很贵。 愿意花时间在你身上,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北原枫闭上眼。 切入点有了。 …… 第92章 双倍的赌注 又是一天巡逻结束。 北原枫回到住处,例行检查。 终于来了。 他掀开床板,揭下纸条,解密。 前半段是常规格式,约定时间地点: 明晚子时,村外东北方向海岸礁石区。 最后一行让他停了一下。 “有事当面说。” 五年了,所有联络都是单向纸条,从来没有过“见面”两个字。 这是第一次。 北原枫盯着解出来的明文,琢磨了一会儿。 纸条能说清楚的事,没必要冒险碰面。 要么是有重大任务不能留下文字痕迹,要么是上级想亲眼看看这颗埋了五年的棋子长成什么样了。 具体是哪种,猜不出来。 去了就知道。 他把纸条烧了,处理干净。 接下来的问题更实际。 怎么出村? 没有正当理由擅自离村,在哪个忍村都要受处分。 雾隐的暗部在村子周围布着感知结界和巡逻哨,被抓到没有通行记录的忍者在外面晃,轻则关押审讯,重则当场格杀。 他需要一个合法离开的理由。 任务。 …… 次日一早,任务处。 北原枫翻了一圈任务板,挑了一个单人巡查——清扫东北海岸线的可疑痕迹,预计当天往返。 方向刚好。 签字,领条,出村。 傍晚前他就完成了巡查内容,写好报告存底。 然后没有回村。 沿海岸线继续往东北走了大约两公里,在一片礁石密布的区域停下来。 离子时还早。 他找了块背风的礁石坐下,闭目养神。 …… 子时。 雾很浓,月亮被云遮了大半,礁石区能见度不到十米。 北原枫没有站在约定的位置。 他藏在侧面一块高礁的阴影里,压着呼吸,等着。 五年了,他连上级的声音都没听过,更别说长什么样。 不管来的是谁,先看清楚再说。 大约三分钟。 雾里出现一个轮廓。 女人。 身形纤细,但不单薄。 无袖露背上衣,露出肩胛骨的线条,深色紧身短裤,紫色护臂。 额头系着一条护额。 沙漏标志。 砂隐。 北原枫的目光往上移。 绿色的长发束成丸子头,前面的刘海是橙色的,月光底下那双眼睛同样是橙色。 他认出来了。 叶仓。 砂隐村为数不多的血继限界使用者。 灼遁能凭空创造灼热的火球,瞬间蒸发对手体内的水分。 砂隐除了三代风影那一脉的磁遁,几乎没有血继限界忍者。 叶仓是极少数的例外。 从小就是精英,长大后成了砂隐最出色的女忍者之一。 有个弟子叫真树,关系很好。 还有就是她凄惨的结局。 四代风影罗砂为了跟雾隐议和,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筹码。 雾隐点名要了叶仓。 因为她在战场上杀了太多雾隐的人。 罗砂答应了。 把她送进雾隐,当牺牲品。 乱箭穿心,死在异国。 一个替砂隐拼了半辈子命的人,被自己的村子卖了。 北原枫靠在礁石上,看着叶仓。 她站在礁石之间,微微偏着头。 她还不知道那些事。 现在的她还在替砂隐经营间谍网络,风里来雾里去,忠心耿耿。 北原枫脑子转得很快。 他原本以为这次模拟只有照美冥一个攻略目标。 但现在叶仓出现了。 当时分配的时候,家世给了三点,换来砂隐卧底的身份。 没浪费。 照美冥是一条线。 如果再加上叶仓呢。 照美冥,未来的五代水影,双血继限界。 叶仓,灼遁使用者,实力不差。 而且叶仓的命运走向天然就是一出悲剧。 被村子出卖,惨死异乡。 如果在那之前,他成了她最信任的人,在她被出卖的那一刻站出来…… 这种剧本,S级都是保底。 而且两条线互不干扰。 照美冥在雾隐明面上,叶仓在暗线,一明一暗。 双线并行。 他正想着,叶仓忽然偏了下头,目光扫向他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北原枫从暗处走出来。 两人相距五步。 叶仓的视线落在他手臂上的雾隐护额,停了一秒,抬起来。 她报了暗号的前半段,他接了后半段。 对上了。 “你在暗处待了多久?” “没多久。” “为什么不直接现身?” “没见过上级的脸,先确认一下。” 叶仓看了他两秒。 先观察再露面,挑不出毛病。 但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认出我了。” 不是问句。 “叶仓大人,灼遁使用者,砂隐的上忍。”北原枫顿了一下,“在雾隐收集到的零碎信息拼了拼。” 叶仓挑了下眉。 一个深潜雾隐五年、几乎跟外界断联的底层棋子,能凭外貌特征当场认出她。 倒是意外的聪明。 下一秒她动了。 没有预兆。 一记鞭腿从侧面劈过来,风声直奔颈侧。 换一般的下忍,这一脚到了人还没反应过来。 北原枫后撤半步,双臂交叉架在颈侧,卡住她的小腿,脚底往后滑了一步卸掉力道。 叶仓脚落地的瞬间苦无已经出鞘,顺势刺过来。 北原枫结印。 水阵壁。 一面水墙从礁石缝隙的海水中拔起,挡在两人之间。 苦无尖端刺入水壁,被旋转的水流带偏。 叶仓收手,退了两步。 水花落下来,被海风吹散。 她看着北原枫。 接腿的反制动作很有效,水遁的释放也干脆。 叶仓把苦无插回腰后。 “多大?” “十二。” 她没再多说。 北原枫注意到她的肩膀松下来了。 “雾隐最近什么情况?” 北原枫挑着说了几件事。 “最近出村执行任务的忍者比平时多了不少,几支常驻巡逻队也被调走了。” 他顿了一下。 “备战的节奏,我推测雾隐可能在考虑介入大战。” 叶仓看了他一眼。 这些东西靠观察确实能注意到,但能从碎片里拼出这个结论的人不多。 她又问了几个细节,北原枫一一回答。 毕业考的现状他也提了。 三十七人进去,十二个出来。 叶仓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接这个话。 “三代水影如果确认参战,兵力部署继续留意。” “明白。” 她转身,往雾气深处走了两步。 停了。 回过头。 “注意安全。” 就四个字,语气随意,像是顺嘴带的。 但这话不该出现在上级对棋子的对话里。 棋子就是棋子,安不安全不重要,完成任务才重要。 她没等回答,身形一闪,消失在雾里。 …… 礁石区安静下来,只剩海浪拍岸的声音。 北原枫站了一会儿。 “注意安全。”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自然,不像是客套。 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底层棋子说“注意安全”的人,对弟子应该更好吧。 这种对谁都掏心掏肺的人,被自己的村子捅刀子的时候,才是最疼的。 北原枫转身,朝雾隐村的方向走。 …… 第93章 同一个术 跟叶仓碰面之后,北原枫的日子没什么变化。 出任务,回来,关门,睡觉。 只不过路过村外哨位的时候多看一眼,记下暗哨换班的时间。 哪条路新拉了感知结界,哪支巡逻队最近被抽走了,都默默记下。 这天傍晚,又记完一个点位后,他拐上河道往下游走。 兜里揣着半块干粮,给那只猫的。 没走到歪脖子树,他先听见了声响。 哗啦啦的水声。 北原枫脚步慢下来,站到树影里。 照美冥。 她站在河面上,双手飞速结印。 水龙弹。 河面,一条水龙腾起,直扑对岸的岩壁。 有模有样,但水龙撞上岩壁的瞬间,形体散了。 像一条纸糊的龙,飞到一半筋骨就断了,最后拍在石头上变成一摊水花,连个像样的凹痕都没留下。 照美冥甩了一下被水溅湿的刘海,重新结印。 又一条水龙。 这次比刚才好一点,撞上去的时候还保持着形状。 但威力依旧不行,水花四溅,岩壁上只多了几道浅浅的水渍。 她没停。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术式能成型,但威力始终上不去。 北原枫靠着树干看了一会儿。 连续五次水龙弹,查克拉消耗不小,但她的手印没乱,还能一直保持踩水。 查克拉量不是问题。 结印和塑形也没问题,只是到了该吃劲儿的地方就散。 问题出在查克拉控制上。 她灌注的量够了,但控制精度跟不上。 查克拉在经络里提炼出来以后,要稳定地输送到术式里,流速、密度、节奏全得精确分配。 这一步她没做到位。 量堆上去了,控制没跟上,打出来的东西就是个空壳子。 好比往模具里灌水泥,料倒够了,但搅拌不匀,气泡一堆。 成品看着有模有样,一受力就碎。 她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所以才一遍遍地练,想靠重复把这个坎磨过去。 但磨不过去。 因为瓶颈不在术式本身,在基本功。 查克拉控制的基本功。 北原枫又想到一件事。 好像她从头到尾只练水遁。 毕业到现在,任务里也好,训练场也好,他见她出手几次,要么是水属性的术式,要么是体术。 也没听说过她使用沸遁和熔遁。 北原枫知道她是双血继限界。 但她自己知道吗? 未必。 忍者要确认自身的查克拉属性,通常得用查克拉感应纸测试。 而这种测试在大多数忍村里不是毕业时做的。 一般要到晋升中忍,甚至上忍的时候才安排。 她刚毕业没多久,大概率还没测过。 如果没测过,她就会默认自己只有水属性。 雾隐村的忍者十个里有九个主修水遁,没人会觉得奇怪。 不过这些不是现在该提的。 北原枫想了想,从树后走出来。 照美冥刚打完第六次水龙弹,岩壁上依然没留下什么痕迹。 她闭着眼调息,胸口起伏得厉害。 脚步声传过来。 她猛地转身。 苦无已经在手里了。 碧绿色的眼睛锁过来,眼底的东西很直接。 杀意,是这个村子养出来的本能。 有人站在背后看你练东西,在血雾里只有一个意思。 北原枫站在十步外,看着她,没说话。 照美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杀意没了,苦无也放了下来。 是他。 “你站那儿多久了?” 北原枫没回答。 他身形一动,踏上河面。 水面只泛起两圈极浅的涟漪。 照美冥退了半步,苦无下意识抬了一寸。 但北原枫没看她。 他面朝对岸岩壁,双手结印。 同样的水龙弹。 河面炸开,水龙腾起。 照美冥的瞳孔缩了一下。 同样的术式,同样的结印。 但那条水龙跟她打出来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从起势到冲刺的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溃散。 水龙咬着劲儿往前扎,撞上岩壁。 轰—— 碎石崩飞。 岩壁上多了一个脸盆大的凹坑,裂纹往四周蛛网一样扩开。 水花砸下来,拍在两人身上。 照美冥站在原地。 她盯着那个凹坑。 她练了两个月打不进石头里的术。 他走过来,随手一发,砸出了坑。 北原枫收了手印,闪身回到岸边,转过头看着她。 “你的查克拉控制有问题。” 照美冥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量不够。” 北原枫说,“是控制精度跟不上。你现在反复练这个术,还不如回去把查克拉控制的基本功打扎实,水龙弹的威力自然就上来了。” 照美冥愣在那儿。 她练了快两个月,每次卡在同一个地方。 她以为是自己天赋到了天花板,以为这个术就只能打出这种效果。 这个人看了几分钟,走上来示范了一次,开口就把问题拎出来了。 查克拉控制。 照美冥张了一下嘴,但话没出口。 因为北原枫已经转身了。 他走到歪脖子树底下,蹲下来,把兜里那半块干粮掰碎,撒在猫鼻子前面。 猫伸舌头舔了一口。 他拍拍手上的碎渣,站起来,顺着河道离开了。 照美冥站在河面上,看着那个背影被雾一层一层盖住。 原来方向是错的嘛。 照美冥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然后她想到另一件事。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不只是说。 他还当着她的面,做出了示范。 在雾隐,没有人会白给别人有用的东西。 一个情报、一条建议、哪怕一句善意的提醒,背后总有目的。 但他说完就走了。 不等她的反应,不要她的回应。 对她,跟对那只猫一个态度。 投放食物,转身离开。 照美冥苦无收回腰后,从河面跳上岸。 …… 第94章 学这些做什么 照美冥照着他说的做了。 不练水龙弹。 从最基础的查克拉控制练起。 第三天傍晚,她站上河面。 结印。 水龙弹。 水龙腾起来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跟之前的不同。 查克拉灌进术式里的时候没有那种散掉的感觉了,像是水流终于找到了该走的管道。 水龙撞上岩壁。 没散。 形体完完整整地砸上去,水花炸开来。 岩壁上留下一片湿痕,隐约能看到几道浅浅的裂纹。 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离那天他随手打出来的那个坑,差得远。 …… 四天后。 任务处下发联合支援令,边境据点遭袭,多小队编组出击。 照美冥扫了一眼名单。 第三班——北原枫。 行军队列穿过雾隐外围密林,十几个人拉成一条长线。 上次联合巡逻,两个小队走的是平行路线,隔着三百米的树林。 这次不一样,所有人走同一条路。 照美冥在第一班的位置,北原枫在她后面七八个人的地方。 她没回头看。 但走了大半个小时之后,在一次借着察看侧翼地形偏头的间隙里,她还是瞟了一眼。 他走在队伍中段,安安静静的。 队列里偶尔有人低声交谈,他从不参与。 乍一看跟谁都差不多。 但有一个地方不一样。 别人走路的时候会东张西望,脑袋跟着转来转去。 他的头几乎不动。 就这么一个细节,说不上为什么,让她觉得他跟周围那些人不是一类人。 她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前面的路。 后方,北原枫抬了一下眼皮。 他注意到前面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照美冥? 收回目光,继续走。 …… 队列在密林里走了近半个小时。 带队上忍在一处山坳前停下来,抬手示意全体压低身形。 “前面就是据点。” 他压着声音说,“岩隐的人袭击了补给营地,侦察班确认敌方还没撤。第一班和第三班从左翼包抄,第五班随我正面牵制。” 部署简明。 各小队散开,沿山坳边缘朝据点外围推进。 透过枝叶间隙,能看到前方营地的轮廓。 帐篷掀翻了几顶,地面上有大片焦痕。 照美冥跟着第一班贴着树线前移。 脚下猛地一震。 起爆符。 不止一枚,是整条埋设线同时引爆,泥土和碎石腾起来的同时,两道土墙从地底拔地而起,像闸门一样切进队列中央。 带队的两名上忍和第五班被隔在了墙的另一侧。 土墙还在生长,泥石碾轧的声响盖过了所有人的喊声。 照美冥反应快,拉着身边的队友往后跳了两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六个下忍,第一班三个,第三班三个,全被被关进了合围圈里。 四个岩隐忍者从两侧的树冠落下来,封住了前后的口子。 年纪最大的一个扫了圈里一眼。 “全是小年轻?真是幸运呢。” 他结印。 土流壁。 新的墙体从脚下隆起来,活动空间开始一圈一圈地缩。 照美冥结印,水龙弹打了过去。 水流撞上土墙,咬进去不到两尺就散了。 第一班的一个队友被挤到墙角,手臂让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口淌下来。 空间还在缩。 照美冥咬着牙又起了一面水墙,挡住飞来的手里剑。 但这只是在拖时间,上忍被隔在外面,他们那边应该也有敌人。 六个下忍对四个早有预谋的岩隐忍者,再耗下去就是等死。 “三班,放弃防御,全力佯攻左侧。” 北原枫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 “掩护我三秒。” 第三班两人没犹豫。 他们跟北原枫出过几次任务,这个人说的话没错过。 两人从防守直接切成进攻,朝左侧的两名岩隐忍者冲了过去。 领头的岩隐转身应对。 这边动静一起,北原枫结印。 水龙弹。 朝脚下土墙的根部打去。 水流灌进墙体底部的接缝,泥土松软,墙面裂开一个豁口。 北原枫从豁口穿过去,苦无已经在手里了。 领头的岩隐感觉到侧面有风,回头的时候刀已经到了。 一刀。 土墙没有再动,人已倒下。 局面一翻。 “一班,封右侧!” 照美冥结印。 水墙拔起来堵住右侧出口,水流旋着咬合在一起,密度比她之前练出来的高了一截。 剩下三个岩隐慌了,朝右侧撞,被弹回来。 北原枫在防线上让了半步,故意露出一个口子。 两个人扑过来。 “现在。” 照美冥的水龙弹迎面拍下去。 第三班补了最后一个。 前后不到两分钟。 上忍破墙赶回来的时候,六个下忍站在四具尸体中间。 上忍看了一遍现场,又看了一眼北原枫。 什么都没说。 …… 照美冥站在原地,呼吸还没平下来。 她一直知道这个人实力强。 不对,不只是实力。 刚才被围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想怎么撑住、怎么挡、怎么拖到上忍回来。 他不是。 他立马想出了对策。 谁去佯攻,水龙弹打哪里,豁口从哪边开,谁来封路。 他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破局之法想好了。 …… 夜里扎营。 篝火烧得不旺,火光在雾气里化开。 其他人都睡了。 北原枫靠着石头守夜,苦无搁在手边。 脚步声。 照美冥在他旁边坐下来。 安静了一阵。 “你之前说的问题我去改了,很有用。”她看着火堆,“谢谢。” 北原枫嗯了一声。 又安静了一会儿。 “我还有很多不懂的。” 她停顿了一下。 “你愿意教我吗。” 北原枫没马上接。 “学这些做什么?” 照美冥张了张嘴。 几秒过去。 “……活下去。” 又停了一下。 “还有别的,还没想清楚。”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站起来。 “那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他走向帐篷,没回头。 照美冥坐着没动。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那个“别的”,她其实已经快想清楚了。 只是还不敢说出口。 …… 第95章 你有退路吗 第二天一早,大部队拔营。 照美冥整理好东西,往第一班的集合位置走。 路过第三班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半拍。 北原枫已经站在那儿了,目光平平地望着前方。 她把目光收回来。 昨晚的对话还搁在脑子里。 想清楚了再来找他。 …… 回到雾隐村。 北原枫跟着队列穿过主街,在任务处交了报告。 回到住处。 他推开门后,又发现了暗号。 解开暗号后,没多久他推门而出。 任务处,北原枫在板子上扫了一圈,扯下一张委托单。 单人海岸线常规巡查,C级,当天往返。 出村。 …… 傍晚。 海岸线往西两公里。 一座废弃灯塔歪在礁石群边上,塔身长满藤蔓,顶部只剩半截铁框。 北原枫绕着外围走了一圈。 地面没有新鲜脚印。 附近的巡逻路线在一公里开外,最近一班哨兵半小时前刚过去,下一班还有两个小时。 他钻进灯塔底层,找了个能看见入口的角落坐下。 天一点点黑了。 海雾从礁石缝里钻出来,灯塔里渐渐什么都看不清。 北原枫闭着眼,突然感觉后颈汗毛竖了。 没有脚步声。 没有查克拉波动。 下一秒,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顶在后心。 叶仓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压得很低。 “警惕性退步了。” 北原枫没回头。 他的身体哗啦一声溃散,化成一股水泼在地上。 叶仓挑了下眉,抬头。 横梁上。 一道身影无声落下,稳稳站在三步之外。 北原枫站在那儿,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叶仓看着他,苦无插回腰后。 “什么时候结的印?” “你靠近的时候。” 在她潜近到三步以内的瞬间完成结印和替身,本体转移到头顶横梁。 叶仓没再追问。 “不错。” 北原枫从忍具包里掏出一个封印卷轴,抛过去。 叶仓单手接住。 “最近留意到一些东西,整理了一下。” 叶仓把卷轴掂了掂,没急着打开。 这次碰面,她本来的目的很明确。 忍刀七人众在木叶那边折了大半,消息已经传出来了,但细节对不上。 她手里有几块碎片,想跟这边对一对,看能不能拼出更完整的图。 但一个下忍能提供多少有价值的东西呢? 她没抱太大期望。 最多补几个时间节点,印证几条已有的推论。 她漫不经心地解开,借着墙缝透进来的月光展开卷轴。 第一部分,雾隐近一个月的巡逻调动图。 精确到小队番号、换班时间、路线偏移幅度。 叶仓的手指停住了。 她做情报工作时间也不短。 什么是“观察力强的下忍随手记的”,什么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系统整理的”,一眼就能分出来。 这份东西是后者。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部分,三代水影参战倾向分析。 数据、推论、结论三层结构,逻辑链一环扣一环,每个结论都有对应的事实支撑。 第三部分,新编下忍小队的战力评估与性格侧写。 每个人擅长什么术,实战中什么反应,性格弱点在哪。 连“此人胆小,遇伏击大概率第一个崩”这种判断都写了。 叶仓翻完最后一行。 卷起来,贴身收好。 她抬头看北原枫。 上次见面,他提供的情报她用“这孩子整理了很久”就解释过去了。 这次解释不了。 这份卷轴的完成度,放到砂隐情报部的资深分析员手里,也算得上合格。 “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收集了这么多信息?。” 北原枫没有正面回答。 “下次如果我需要主动联系你,怎么办?” 叶仓看了他两秒。 “你出村我能注意到。”她说,“接单人任务就行。” 顿了一下。 “不要太频繁。” 北原枫点了下头。 叶仓正要交代下一步的指令,话刚到嘴边。 “你在雾隐潜伏多久了?” 叶仓的嘴还张着,话没出来。 他的语气跟刚才没有任何变化。 “有撤退路线吗?” 灯塔里安静下来。 海风从墙缝灌进来,吹得叶仓额前的刘海晃了一下。 她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没有动。 这个问题不该从他嘴里出来。 他是棋子,她是执棋的人。 棋子负责待在棋盘上,接指令,传情报,等下一次联络信号。 执棋人有没有退路,不归棋子操心。 从她接手这个间谍网络的第一天起,没有任何一个下线问过她这种话。 因为都知道不该问。 问了也没用。 但他问了。 叶仓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月光从墙缝打进来,把影子切成好几段。 答案她比谁都清楚。 她来雾隐的时候,砂隐给了她身份、经费、联络暗号,给了她一整套方案。 怎么进来,怎么站稳,怎么传递情报…… 没有人跟她谈过怎么出来。 这件事她很早就想明白了。 想明白之后就没再想过。 收拾好接着干活,任务一个接一个地来,一直是这么过的。 但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当面问出来,感觉不太一样。 叶仓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朝灯塔出口走去。 海雾涌进来,吞掉了她大半个轮廓。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步。 “注意安全。” 跟上次一样的四个字。 这次她停了一拍,才迈出去。 脚步声散进雾里,很快就听不见了。 北原枫站在原地,等到周围彻底没了动静。 他低下头。 没有撤退路线。 那将来砂隐要拿她换什么东西的时候,她连跑都没地方跑。 他转身,朝雾隐村的方向走。 …… 第96章 你也会活到那一天吗 早上。 北原枫蹲在歪脖子树下,把几块木板拼在一起。 板子不齐整,他用苦无削了几刀,勉强能扣上。 底下垫了一层干草,顶上搭了块斜板挡雨。 简陋得不像话,但至少比光秃秃的树根底下强。 猫从旁边凑过来,脑袋往他小腿上蹭。 比第一次见的时候胖了一圈,肋骨摸不太出来了。 北原枫把兜里的干粮倒在窝边上,猫低头就吃。 他蹲着没动,目光落在旁边的泥地上。 有几根细碎的鱼骨头,被舔得干干净净,散在树根边。 他每次来放的都是干粮碎渣,从来没带过鱼。 北原枫没动那些鱼骨,把自己的东西放好,站起来拍了拍手。 她也在来,而且频率不低。 猫吃得很安心,尾巴在地上慢慢扫。 吃完最后一口,钻进新搭的窝里转了个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 脚步声传来。 照美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东西。 她走到猫窝旁边,蹲下来,把几小条撕好的鱼肉齐齐整整地摆着。 猫从窝里探出脑袋,凑过去闻了闻,又缩回去了。 显然是刚吃饱。 照美冥看了猫一眼,把鱼肉搁在窝口。 “我想清楚了。” 北原枫站在原地,低头看她。 照美冥没站起来。 就那么蹲着,仰着脸,刘海底下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盯着他。 “我要变强,不只是为了活下去。” 她顿了一下。 “这个村子的规则不对。毕业考不对,暗杀队友不对。所有人活在恐惧里互相提防。” 她声音压得很低。 在雾隐,这种话说出口类似于叛忍。 “有人要去改它,如果没有人——” 她站起来。 “那就我来。” 北原枫看着她,没说话。 安静了几秒。 猫在窝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小小的鼻息。 “行。” 照美冥的肩膀动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 北原枫的语气跟刚才没什么区别,“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哪怕你发现这个世界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哪怕有一天你信任的人全都背叛你,你拼了命守的东西全碎了。” 他停了一下。 “你都不能改现在这个想法。” “一直往前走,走到你亲手改掉规则的那一天。” 照美冥盯着他。 什么叫“信任的人全都背叛你”? 什么叫“拼了命守的东西全碎了”? 她张嘴想问,但他的表情什么都没给她。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等她回答。 “我答应你。” 北原枫点了一下头。 “下午,村子北边那片训练场。” …… 下午。 雾隐村北端有一片荒了很久的训练场。 三代水影上任后把新场地建在了靠近村中心的位置,这边就没人来了。 杂草从碎石缝里钻出来,木桩歪七扭八地插在泥里。 照美冥到的时候,北原枫靠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脚边堆了一小堆石子。 他抬了下下巴,指着训练场边最高的那棵树。 “爬上去。” 照美冥看了一眼。 那棵树目测七八米高,树皮湿滑,长满了青苔。 “查克拉爬树?”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困惑。 “这个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练过。” 北原枫没解释。 他弯腰从脚边捡起一颗石子。 “上去。” 照美冥没再多问,走到树下,查克拉集中在脚底。 每一步她都踩得很稳。 四米,五米。 轻松。 她甚至有余力在想,他到底要练什么? 一道风声贴着脚踝掠过。 石子。 照美冥身体猛地一歪,闪是闪开了,但注意力在那一瞬断了。 脚底的查克拉跟着散掉。 人直直掉下来。 她在半空翻了个身,单膝跪地落稳,抬头。 北原枫手里还捏着一颗石子,手腕轻轻一转。 照美冥盯着他的手。 明白了。 不是单单练爬树,是练在被干扰的情况下还能稳住查克拉。 “继续。” 她站起来,再次踩上树干。 这次她有了防备。 四米,一颗石子从正下方飞上来。 她咬着牙没理,身体微偏,躲过了。 六米,两颗同时飞过来,一左一右。 她躲开了左边那颗,右边那颗擦过小腿外侧。 脑子里有个声音说“躲”,但节奏被打乱了,脚底的附着力瞬间塌掉。 掉。 爬。 掉。 再爬。 石子的频率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 有些从下往上弹,有些绕着弧线从树干另一侧兜过来。 每一颗的时机都卡在她最吃劲的那个瞬间。 要么是查克拉刚切换附着点的时候,要么是脚底正在找下一步落点的间隙。 第九次的时候,她终于摸到了树冠最低的那根枝丫。 指尖碰到树叶的瞬间,一颗石子精准地砸在她脚背上。 已经不知道是掉下来的第几次。 但每次爬上去的高度都比上一次多一点。 他从头到尾没夸过一个字。 没有“不错”,没有“进步了”。 每一次她掉下来,等着她的只有一句“再来”。 中间还穿插了体术对练。 照美冥冲上去,被放倒。 再冲,再倒。 “你连续出拳的时候,第三下永远是右直拳。打两轮对手就能等着接你。” 她换了出拳组合,又冲上去。 这次是膝盖先被磕了一下,人往前栽。 “腰转的时候重心太高。” 雾隐不缺训练。 体术、忍术、查克拉控制,都有教学。 只不过忍校里是教官演示一遍,剩下的自己琢磨。 练对了继续,练不对也没人管。 三十几个学生站在面前,没有哪个教官会单独盯着一个人的动作翻来覆去地看。 能悟出来的往上走,悟不出来的被淘汰。 他不一样。 他盯了她一整个下午。 每一拳打出去他都在看,看完了告诉她错在哪一步。 …… 傍晚。 照美冥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从下午到现在,查克拉榨干了,腿也软了,手臂抖得抬不起来。 汗从额角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的碎石地上。 她想擦一把脸,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没力气。 闭上眼,顺着躺在地上。 身边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一旁。 照美冥睁开眼。 北原枫已经走开了,站在训练场边上,背对着她,像是在看远处的什么东西。 她转头。 一只水壶搁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照美冥伸出还在发抖的手,握住壶身。 她举起来喝了一口。 水顺着喉咙灌下去,整个人一激灵。 训练时,他一句别的话都没有对自己说过,但是结束后他会给自己送上水。 照美冥嘴角弯了一下。 …… 天黑了。 两人慢慢往回走。 夜雾逐渐变浓,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走到岔路口。 北原枫往左,照美冥往右。 “明天同一时间。” 北原枫丢下一句话,拐进左边的巷子。 照美冥站在原地。 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 她忽然开口。 “那你呢?” 脚步声没停。 照美冥攥紧了手里的水壶。 “你也会活到那一天吗?” 巷子深处,脚步声拐了个弯,听不见了。 没有回答。 照美冥站在岔路口,盯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很久没有动。 风把她的刘海吹起来又放下。 她垂下眼睛,看着手里那只水壶。 …… 第97章 只是能看? 第二天下午。 照美冥准时到了村北训练场。 手里拎着昨晚那个水壶。 北原枫靠在树下,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照美冥走过去,把水壶递给他。 “昨天为什么不回答?” 北原枫接过水壶。 “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往前走了吗?” 照美冥怔住。 她盯着他的脸,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点别的东西。 没有。 还是那副样子。 冷淡,平静,说完一句话就不准备再解释半个字。 照美冥抿住嘴。 “那你别落下。” 北原枫转身往训练场里走。 “先跟上再说。” 照美冥跟了上去。 …… 日子开始变得固定。 每天下午,村北训练场。 有时候练体术,有时候练忍术配合,更多时候是北原枫站在旁边看她出手,然后指出问题。 照美冥学东西很快。 昨天还会在石子干扰下从树干上摔下来。 第三天,她已经能在密集骚扰中踩到树冠,甚至能借着枝干反弹避开石子。 北原枫教的体术反制技,她练两遍就掌握要领,第五遍开始往自己的动作里融。 北原枫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训练的难度在一天天往上加。 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 半个月后。 阴雨天。 今天的训练内容结束了。 北原枫收了手,往场边走。 “今天到这。” 照美冥没动。 她站在场中间,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呼吸还没平。 “再来一组。” 北原枫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说了到这。” “昨天那套连击收尾的时机我还没摸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重新摆出架势。 北原枫看着她。 她的查克拉已经接近底线。 再练下去,也练不出东西。 只会把明天的状态拖垮。 这不是努力。 这是没有计划的透支。 他走回去。 照美冥以为他要继续喂招,刚把重心压低,眼前忽然黑了。 一件外衣盖在她头上。 布料被雨打得发闷。 里面还残留着体温。 照美冥抓住衣角,一时间没动。 北原枫已经转身。 “淋雨发烧,明天就练不了。” 他说完继续往场边走,没回头。 照美冥站在原地,一手扯着搭在头上的外衣。 她看着北原的背影。 攥着衣角,跟了上去。 …… 一个月,两个月。 照美冥肉眼可见地在变强。 水龙弹从一开始砸在岩壁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到现在能打出拳头大的凹坑。 体术实战里,北原枫放倒她的速度从三招变成五招,偶尔她还能逼得他多用一只手。 …… 两人期间还配合过几次联合巡逻。 照美冥渐渐摸清了北原枫的风格。 话少,判断准,永远比别人早半步看到危险。 一次边境巡查结束后,两人在河边停下复盘。 照美冥折了几根树枝,在地上摆出行军路线。 “这里,如果当时直接走低坡,能更快绕到敌人后面。” 北原枫蹲下,挪了一根树枝。 “如果这里还有一支后手呢?” 照美冥看着他挪动的位置。 那是坡口侧翼。 当时树影太密,地势又低,她确实没有留意。 她又折了一根细枝,压在侧面。 “第一班从这边撤,第三班不进坡口,用水雾遮视线,逼他们先暴露。” 北原枫盯着地面看了两秒。 “有点样子了。” 照美冥等着他继续挑毛病。 但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照美冥张了张嘴。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听下一句“但是”。 结果只有一句“有点样子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他刚才挪的那根树枝,卡住了她没注意到的侧翼死角。 照美冥皱了皱鼻子。 “知道了。” …… 傍晚两人一起回家,路过歪脖子树下。 猫窝口摆着两份食物。 一份干粮碎渣,一份撕好的鱼肉条。 猫胖了一圈,见他们路过,尾巴扫了扫地。 照美冥蹲下摸了摸它的背。 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北原枫站在旁边等。 她撸完猫后站起来,拍拍手。 两人沿河道并行,脚步声在石板路上一前一后。 谁也没说话。 但跟最初那种沉默不一样了。 …… 火影五十年末。 两人都已经是中忍。 训练场的木桩换了一批又一批。 旧木桩被熔遁烧穿,被沸遁腐蚀,被体术踢断,最后堆在训练场角落,成了一片发黑的残木。 照美冥比最初高了不少。 眉眼彻底长开。 右眼仍被刘海遮着,露出来的那只碧绿色眼睛,比两年前更稳。 她站在场中央。 “看好了。” 北原枫站在场边。 “嗯。” 照美冥结印。 熔遁。 黏稠的高温物质砸上靶岩。 白烟腾起。 岩面被灼出一片凹坑,边缘的高温物质还在顺着往下滴落。 她没有停。 沸遁。 腐蚀性蒸汽喷涌而出,卷过木桩。 木桩表面迅速发黑,裂开,最后塌了一截。 雾气和白烟搅在一起。 照美冥回头看他。 她没有把得意写在脸上。 但眼神里全是“这次总该够了”。 北原枫走到靶岩边,敲了敲。 岩面外层被穿透得很深。 查克拉性质变化已经稳定。 范围控制还有问题。 释放后半段消耗偏大。 如果遇到速度型上忍,起手会被抓。 但以她这个年龄来说,已经足够惊人。 北原枫收回手。 “能看。” 照美冥脸上的笑僵住。 “只是能看?” “继续练。” 照美冥盯着他的背影。 “总有一天让你说不出这种话。” 北原枫往一旁走去。 “那就继续往前走。” 照美冥站在原地。 片刻后,她笑了。 “这句话倒比‘能看’顺耳。” …… 训练结束,两人沿河道往回走。 这两年,雾隐变了很多。 三代水影神秘死亡。 上面讳莫如深,底下没人敢多问。 忍刀七人众折损大半。 关于三尾实验,关于琳的死,关于那场失败行动,只剩残缺情报在底层乱飘。 但训练场还是那个训练场,河道还是那条河道,猫窝口还垫着干草。 照美冥走在他旁边,雾气从水面漫上来。 北原枫目光越过河面,落在高层会议室的方向。 照美冥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注意到。 …… 第98章 你什么意思? 废弃灯塔。 北原枫靠墙坐着,手边搁着情报卷轴。 海风灌进来,腥咸味很重。 他到得早。 这两三年,跟叶仓接头七八次,规矩基本没变过。 要么叶仓主动联系他,要么他出村领单人任务,走到这片区域,叶仓自然会出现。 变的是别的东西。 最开始,叶仓接过卷轴,大差不差只问四点内容。 情报来源、有没有暴露、高层动静、实力有没有被注意到。 说完留下“注意安全”,就走人。 后来有一次他胳膊上带着伤,她多看了一眼。 “下次别带着血味来接头。” 说完又立刻把话拽回任务。 再后来,每次谈完事,她会多停两秒。 “之前的伤恢复了吗?” 问完像是被自己的话绊了一下,转身走得比平时快。 北原枫全记着。 脚步声。 叶仓从灯塔入口走进来。 还是那身黑色露背装,绿发盘成丸子头,肩胛骨的线条在月光下勾出轮廓。 她站定,扫了一圈,视线落在靠墙坐着的北原枫身上。 “你主动约的?” 顿了一拍。 “出什么事了?” “没有。” 叶仓点了点头走了过来,伸手。 “卷轴。” 北原枫把情报卷轴递过去。 叶仓展开,借着月光翻看。 第一段,雾隐近三个月暗部轮换记录。 第二段,任务流向分析。 第三段,对外兵力部署收缩。 她翻得很快。 看到第三段中间,速度慢了。 “雾隐短期内不会大规模外战?” “嗯。” “理由。” “三代水影死后,外派任务量下降,暗部内调增加。水影旧部被拆散编组,同一批人不再连续出勤。忍刀七人众折损大半,雾隐没补齐对外精锐,反而把人手往内收。” 他顿了一下。 “在换血。” 叶仓没接话,继续翻。 翻到后半段,手指停住了。 后半段不是雾隐的东西。 是北原枫近三个月收到的砂隐指示,每一条都被他单独标出来,旁边附了自己的评估。 打探暗部换岗间隙——单人行动,无掩护身份。 试探水影旧部某成员政治立场——对方一旦起疑,无人接应。 渗透新编暗部档案室——失败即暴露整条线。 最后一行,他只写了一句。 “以上指令的风险在三个月内翻了两倍。接应方案:无。” 叶仓合上卷轴。 动作很轻,脸色很沉。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北原枫看着她,“每条任务的风险都在涨。但后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接应,没有掩护,什么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 “这些指示,你有了解吗?” 叶仓没回答。 但她没回答本身,就是回答。 “我是这条线上最不值钱的棋子,换掉我砂隐不心疼。”北原枫语气没变,“但如果他们连棋子都不在乎,你觉得中间的人,他们会在乎吗?” 叶仓的眼神冷下来。 “你在质疑村子。” “我在算账。” “你没资格算这笔账。” “叶仓。”北原枫语气没变,“情报交上去,人死在雾隐。砂隐再重新埋一个……” 寒光一闪。 苦无架在他颈侧。 刃口贴着皮肤,冰凉的。 叶仓的手很稳。 灼遁的热从她另一只手掌心浮上来。 灯塔里的空气干燥了一层。 她的声音也干了。 “再说一遍。” 北原枫没动。 脖子上的苦无压得更紧了一分。 他抬手。 很慢。 从腰后的忍具包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 举到两人之间。 叶仓盯着那张纸,没接。 苦无也没收。 “看一眼。”北原枫说。 叶仓单手展开。 一张简化路线图。 废弃灯塔为起点。 礁石区、旧渔道、东北潮汐低谷,标得很细。 几点几分潮汐最低,哪块礁石遮住哨位视线,哪段旧渔道的泥沙被海水冲刷后不留脚印。 两处雾隐暗哨盲区用红线圈出来,旁边注了换班时间。 最末端是一条勉强能避开感知结界边缘的窄线,标注了通过的最佳时段。 叶仓的目光在图上停了很久。 苦无从北原枫脖子上移开了。 她没有说话。 她当然看得懂这是什么。 撤退路线。 而且不是一天画出来的。 每次接头他多交的那些外沿地图、多标的那些哨位时间。 今天拼成了完整的一条线。 而且这个线是给她准备的。 叶仓攥着那张纸,沉默了一会。 她不是没想过。 之前他问“你有撤退路线吗”那个晚上,她回到安全屋,坐在黑暗里,脑子里确实闪过这些念头。 礁石区的盲区她自己也踩过点,潮汐规律她心里有数。 以她的经验,画出一条可行的撤退路线并不难。 但她没画。 砂隐的忍者不画退路。 拿了任务就执行。 完成了回去,完不成死在外面。 这是她从戴上护额那天起就认定的东西。 她把退路的念头掐灭,就像掐灭和任务无关的一切念头一样。 可现在,一个下线却…… 叶仓把纸折好,没有收进怀里。 捏在手上。 “你做这些……”她停了一下,“是命令?” “除了你还有谁会给我下命令。” 叶仓沉默了几秒。 “以后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她把苦无收回腰后。 灼遁散了,空气重新潮湿起来。 北原枫摸了一下脖子。 叶仓看了他一眼。 比两年前高了大半个头。 肩线拉开了,脸上还带着少年的轮廓,可站在那里的气质已经不对了。 十四岁的人,眼神比她见过的大多数成年间谍都沉。 “你最近长高了。” 话出口,她自己顿了一下。 北原枫看着她。 “年纪到了。” 叶仓别开目光。 走到灯塔门口,雾从外面涌进来。 “你死了,这条线会断。” “嗯。” 叶仓没回头。 “注意安全。” “你也是。” 她的脚步顿了一拍。 然后消失在雾里。 北原枫站在原地,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后。 他摸了一下脖子,没破皮。 刚才那番话,搁在任何一条正常的情报线上,上线当场动手都不算过分。 一个下线质疑村子,跟叛变没什么两样。 她没动手。 苦无贴上来了,灼遁也起了,最后还是收回去了。 她只是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没能在第一时间否认。 犹豫了。 哪怕只有一瞬。 北原枫转身,朝雾隐村的方向走。 路线图她没收进怀里,但也没还回来。 …… 第99章 两人 任务处的章盖下去。 登记忍者扫了一眼报告,又扫了一眼北原枫。 “还是这么短?” “目标点无异常,路线无异常,补给点无异常。” 北原枫收起回执,转身出门。 沿街走了十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北原枫。” 北原枫脚步一顿,回过头。 来人穿着暗部制式内衬,腰后挂着短刀,雾隐护额系在额上。 没戴面具。 北原枫扫了一眼周围。 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两个。 对方的模样像是暗部。 不清楚什么事,但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叫住自己,也没带人,应该只是聊聊。 “有事?” 暗部走近两步,目光压过来。 “你最近出村次数不少。” “做任务罢了。” “有几次,你出现在不是任务地点的区域。” 对方没有在人多的时候直接点破,说明手里没有确凿的东西。 但能说出这句话,已经盯了不短的时间。 现在是试探。 废弃灯塔?海岸线西侧?还是某次? 北原枫在脑子里快速排了一遍路线。 不能否认。 一否认,就等于告诉对方哪些地方有问题。 “侦查习惯。” 暗部:“说清楚。” 北原枫抬眼。 “任务地点附近的道路、水源、暗哨死角、撤退路线,都要提前熟悉。真遇到伏击,才不会临时找路。” 暗部没动。 “同级忍者里,没有几个人像你这样。” “同级忍者里,也没有几个人任务完成率像我这样。” 暗部的目光沉了几分。 “你很自信。” “我只是怕死。”北原枫回得很快,“不怕死的人,死得都挺早。” 两人对视。 暗部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谨慎是好事。” “但过度谨慎,有时候也会让人注意到。” 北原枫点头。 “我记住了。” “走吧。” 北原枫转身离开。 拐过第一条街,步速不变。 拐过第二条街,顺手买了点吃的。 拐进第三条巷子,他停了一瞬。 没有人跟上来。 至少明面上没有。 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当场抓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网已经撒下去了,只等他自己往里踩。 回到住处,关上门。 北原枫站在屋子中央,闭上眼。 之前的任务路线一条条浮出来。 单人巡查,海岸线巡逻,礁石区,废弃灯塔…… 次数不算多,但比普通中忍多。 再加上多次的任务都偏向海岸线。 雾隐不是木叶,这里每个人都在盯着别人。 一个下忍时期不起眼、升中忍后却有些变化的人,本来就容易被注意。 北原枫睁开眼。 频率异常。 说暴露还算不上,但很奇怪。 问题在于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 短期内不能主动联系叶仓。 不能再接单人海岸线任务。 下次的路线必须跟正常任务完全重叠。 或者干脆先不见,让叶仓自己判断能不能出现。 北原枫坐到桌边,把东西放下。 在雾隐当间谍,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外面的战争,是村子自己这套从内部绞杀的体制。 谁都可能被怀疑,谁都可能在某一天消失。 他拿起一块饼,咬了一口。 得小心一点了。 …… 几天后。 任务处。 北原枫站在任务栏前,挑了一个低风险的委托。 旁边两个刚回村的忍者一边交回执,一边压着声音说话。 “听说了吗?东南边那个据点差点啃不下来。” “土遁壁垒太厚,水遁冲不开,起爆符炸了也没用。” “后来怎么样?” “后来有个女中忍顶上去,用了一个的术,高温的黏液,直接把土墙融穿了。后面支撑都塌了,带队上忍当场冲进去,半小时不到就结束。” “什么术?” “应该是血继限界。” “啧,这下她要出名了。” 北原枫的手指停了一下。 东南边?那不是照美冥出任务的方向嘛。 他没回头,把委托单撕下来,走到登记台。 登记忍者接过去盖章。 北原枫接过回执。 “东南据点伤亡怎么样?” “轻伤两个,没死人。” “嗯。” 北原枫转身离开。 熔遁在实战中公开使用了。 破防效果明显,带队上忍一定会上报。 从今天开始,更多的人会注意到她。 一切都在按计划的来。 …… 当天傍晚。 歪脖子树下,猫正趴在窝口打盹。 北原枫蹲在旁边,把干粮碎成小块放好。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照美冥。 发梢有些乱,但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很亮。 她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 北原枫抬眼。 “回来了?” “嗯。” “受伤了?” “没有。” “那就好。” 他把最后一点干粮放下,没再说话。 照美冥等了两秒。 “这次出任务,遇到土遁壁垒,水遁破不开。” 北原枫把手上的碎渣拍干净。 “然后?” “我用了熔遁。” 她说得很平静。 “破开了。” 但那只眼睛亮得藏不住。 她在等。 等一句“不错”,哪怕就两个字。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 “破壁之后,你查克拉还剩多少?” 照美冥脸上的期待淡了一点。 “够用。” 北原枫站起来。 “敌人蹲在壁垒后面,等着你打。下次他们知道你有熔遁,不会再等。” 他顿了一下。 “你身边的人会替你争取那几秒。但你想改这个村子,就不能把命交给别人。” 河边安静下来。 猫低头啃干粮,咔嚓咔嚓的声响。 照美冥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你就不能先夸一句?” 北原枫没看她。 “能在实战里用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照美冥愣住。 他已经转头回去看猫了,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又硬压下去。 “壁垒结构画出来。”北原枫头也没回。 “……现在就复盘?” “嗯。” 把分析与照美冥说完后,他转头离开。 她望着北原枫的背影,弯了一下嘴角,跟上去。 …… 东南据点临时营帐。 照美冥小队的带队上忍坐在桌前,笔尖停了很久。 战报已经写完。 敌方人数、防御结构、突入时间、战损结果,全部齐全。 他看着最后空出来的一段,重新蘸墨。 “中忍照美冥,确认拥有罕见熔遁血继。实战中可直接破坏土遁防御工事,威力远超同龄中忍。建议列入重点培养名单。” 写完,吹干墨迹,交给传令人员。 “加急送上去。” 传令人员愣了一下。 “加急?” 带队上忍看了他一眼。 “你见过几个能把壁垒融穿的中忍?” 传令人员不说话了,拿着报告转身就走。 …… 雾隐高层办公楼。 一份加急战报被放到桌上。 老人翻开,看完最后一段,手指在“照美冥”三个字旁边停了停。 “熔遁……” …… 第100章 那只眼睛 清晨。 雾隐村大门。 北原枫靠在门柱旁,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 有个人他盯了很久了。 准确地说,从三战到现在,他一直在找一个靠近对方的办法。 青。 雾隐上忍,白眼杀手。 右眼移植了日向一族的白眼,能看穿查克拉经络,看穿幻术。 现在矢仓还没有上位,但是后面他会被带土控制。 因为琳死亡没有被改变,那么带土控制矢仓的走向也不会改变。 矢仓上位后身上的问题迟早会摆到台面上。 到时候,他帮助照美冥立功需要证据,需要有人亲眼看见四代水影体内那层不属于他本人的查克拉操控。 整个雾隐村,能看见这个证据的人只有青。 可这种人不是你走上去说两句话就能结交的。 从血雾年代杀出来的老兵,亲手干掉日向一族的忍者夺了白眼,还上过木叶的金字通缉令。 靠嘴皮子没用。 三天前他在任务栏上看到那张组队单的时候,就知道机会来了。 A级别国侦查,三人小队,队长栏写着:青。 北原枫当场撕下委托单,签了字。 他不需要青现在就信任他。 但至少两人得先认识。 等将来矢仓的真相浮出水面,等照美冥走到那一步的时候,青至少愿意听他把话说完。 脚步声从后方传过来。 一个年轻中忍走到门口,看见北原枫,点了点头。 “你也是这次任务的?” “嗯。” “丸山,擅长水遁。” “北原枫,侦察和地形判断。” 丸山嘴角动了一下,大概觉得“侦察和地形判断”这种自我介绍放在A级任务面前有些寒碜,但什么都没说。 北原枫也不在意。 又过了几分钟,大门方向的光线暗了一截。 有人走过来。 灰蓝色头发,身形高大结实,面容线条很硬。 右眼位置贴着黑色眼罩,双耳各挂一枚符咒。 深色紧身衣外面套着青色马甲。 青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先扫了一圈四周,然后落下来。 “都到了?” 丸山站直了,“丸山,报到。” 北原枫点头,“北原枫。” 青开口介绍任务:“A级别国侦查,目标是岩隐三线外围的一个据点。” “确认三样东西。驻军人数,补给周期,防御工事的恢复程度。” “只看,不打。谁擅自出手导致任务失败,回村重罚。” “听明白了?” 两人同时点头。 青看了北原枫一眼。 “你做过出国侦查?” “没有。” “第一次就接A级,”青停了一下,“不紧张?” “侦查的核心是活着把情报带回来,跟在哪里做没有本质区别。” 青盯了他两秒,没有评价。 “走。” …… 三人出了村。 丸山走在最前面开路,北原枫居中,青压在队尾。 这个位置分配很合理。 白眼的视野覆盖范围广,放在队尾能同时监控整条队列的侧翼和后方。 北原枫没有多话,专心做自己该做的事。 两天后。 三人趴在岩隐据点外围的灌木丛后面。 山坳里的据点显然经历过战斗。 土墙上新旧修补痕迹交杂,部分支撑还没压实,能看到拼接的缝隙。 丸山趴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帐篷不多,数了一下,二十出头。” 北原枫没看帐篷。 他的目光停在营地东侧边缘的排水沟上。 沟里的泥沙有问题。 上层是浅色的湿泥,被水反复冲刷过,底层却混进了颜色更深的新翻土。 两种泥交替叠压,说明这条沟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大量的水冲过。 二十几顶帐篷,就算满编,日常洗漱做饭的用水也不该产生这种冲刷量。 多出来的水从哪来? 只有一种解释。 “不止二十个人。”北原枫开口。 丸山转头看他,“帐篷就那么多,人藏哪儿?” 北原枫指了一下排水沟。 “那条沟的泥层翻得太频繁,水的冲刷量远超地面这些帐篷的用水。多出来的部分只能是地下。岩隐擅长土遁,挖个地下驻扎区不算难事。” 他顿了一下。 “人数应该多出个十多人。” 丸山皱着眉,明显不太信。 北原枫也没指望他信。 他等的是身后那个人的反应。 安静了两秒。 青抬起手,右眼位置布满筋条。 几息之后,青的脸沉下来。 “地下有查克拉反应,”他压低声音,“人数跟你说的差不多。” 丸山闭嘴了。 青收回白眼,看了北原枫一眼。 “写进简报。” 北原枫点头。 …… 三人继续沿外围观察,记录补给车辙的方向和土墙修补的进度。 撤离时出了问题。 原定路线经过一段低坡,预计巡逻队换班还有半个时辰。 但北原枫刚贴着林线走出不到五十步,前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巡逻队提前折返了,正好堵在退路上。 丸山的手已经摸向忍具包。 青抬手,三人停住。 丸山压着声音说:“从右侧崖壁绕过去。” “右侧不能走。”北原枫开口。 青的目光转过来。 “为什么?” “巡逻队提前换班,说明他们压缩了轮次。正面堵了人,侧翼多半也补了卡口。” 北原枫盯着右侧崖壁的方向,“那边石缝多,藏三两个人做预防绰绰有余,绕过去撞上了就是死角。” 青没有立刻回应。 右眼筋条再次布满。 三秒后,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右侧崖壁后面,三个人,伏在石缝里。查克拉压制过的,不仔细看不到。” 丸山的脸色变了。 如果刚才直接绕过去,三个人就会暴露。 北原枫没去看丸山的表情。 “丸山,水雾能铺多大范围?” “低坡这一片,撑三十息没问题。” “够了。”北原枫从忍具包里取出三枚带线苦无。“丸山起雾盖住低坡,青前辈盯着巡逻队的位置,我把脚步声引偏。” 青思索过后,只回了一句话。 行动。” 丸山结印。 水雾贴着低坡地面铺开,瞬间遮住了前方视线。 北原枫同时出手,三枚苦无甩向不同方位,钉入泥地后细线一扯,碎石滚落,水雾里凭空多出连串脚步声,方向朝着低坡深处。 巡逻队果然追了上去。 三十息内,三人贴着反方向的林线无声撤出。 身后雾气散开的时候,两名岩隐忍者察觉中计,追了上来。 青回身准备断后。 北原枫快了一步,一枚苦无甩出去,钉在前方一棵树的根部。 “青前辈,等他们踩过那棵树再动手。” 两名岩隐前后脚冲进林间。 第一人脚踩上树根旁的泥地。 那片泥层是旧年落叶堆出来的虚土,承重一塌就碎,重心猛地一歪。 青动了。 短刀横掠,一击。 北原枫贴到第二人侧面,苦无从肋下送进去,拔出。 人倒地。 丸山站在后面,嘴半张着没合上。 北原枫把苦无上的血在草丛里擦了擦,收回忍具包。 …… 安全撤出目标区域后,青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缝,让三人停下休整。 “把情报整理出来。” 北原枫铺开卷轴,蘸墨。 据点驻军人数、补给车辙方向与周期推算、地下结构存在的证据、巡逻换班的异常时间表、防御工事修补速度。 一条一条分层写清。 写完想了想,在末尾额外加了两条。 岩隐目前在训练大量低配合度的新编小队,短期内不具备发动大规模外战的能力。 防御工事恢复速度快于预期,可能有专门的土遁修复队常驻。 青接过去,从头看到底。 看完,拿起笔,把最后那两条划掉了。 “能证明的写,不能证明的先压着。” 北原枫看了一眼被划掉的墨线,点了点头。 记住了,以后跟这个人打交道,只拿硬证据说话。 …… 回到雾隐。 任务处里,青递交了报告。 北原枫在柜台另一头等回执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协作评价那一栏。 丸山:执行稳定。 北原枫:判断力突出。 北原枫收好回执,往门外走。 走出任务处大门,沿街朝河道方向拐。 身后脚步声跟了上来。 青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行了几步。 “你的观察很细,”青看着前方的路,“排水沟那个判断,在我用白眼之前,你就看出来了。” 北原枫侧头看了他一眼。 “青前辈过奖。” “不是过奖,是实话。”青停了一下,“有机会再合作。” 北原枫点了点头。 走到路口,青拐进右侧的巷子。 脚步声渐远。 北原枫站在路口,看着那条巷子的方向。 青是忠于雾隐村的人。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谁的派系,是村子本身。 矢仓身上那层幻术,只要有一天暴露出来,青一定会行动。 因为那关乎整个雾隐村的命运,这种事他不会坐视不管。 …… 第101章 你身上有血味 之后的日子,北原枫变得很规矩。 接任务,按时出村,按时回村。 任务结束去河边喂猫,偶尔和照美冥训练、复盘。 暗处的视线还在。 隔两三天出现一次。 任务处门口,村口阴影里,外沿道路岔口。 北原枫能察觉得到。 他没有反跟踪,没有刻意甩开,连路线都没调整。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做多余的事。 几天后,那种视线消失了。 他连续三天走了不同的路线经过任务处、市场和村口。 什么都没有。 北原枫没有急着下判断。 盯了一阵没抓到东西就撤掉,有这种可能。 但那个暗部不像随便试探一下就罢手的人。 他把这件事搁在脑子里,继续等。 …… 任务处。 两个忍者交回执时压着声音。 “听说了吗?有个暗部外出执行任务没回来。” “哪个?” “就那个……之前经常在任务处附近出现的那个。” 旁边的上忍脸一冷。 “闭嘴。” 两人立刻噤声。 北原枫站在任务栏前,扯委托单的手停了一下。 回到住处,北原枫坐在桌边。 他把事情从头捋了一遍。 暗部在街上拦住他,问出村次数、异常区域。 试探之后,断续跟了几天。 然后监视消失,对方殉职了。 但光凭这些定不了性。 雾隐暗部死在任务里太常见了,可能是碰上了别的麻烦,也可能是内部清洗。 真正搞不清楚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暗部查他,到底是个人行为还是高层指示? 如果是个人行为,人死了,这件事就断了。 如果是高层授意的排查,人死了,后面还会有第二个。 北原枫想了一会。 他手头的信息不够判断这一层。 得联系叶仓。 她在雾隐的情报网比他深得多。 暗部系统的调动是例行轮换还是上面盯上了某一条线,她能查到的东西他查不到。 但这次接头得换地方,废弃灯塔不能再去了。 如果旧接头点附近被排查过,再过去就是往网里钻。 单人海岸线巡查也不能再接,那类委托他领得太多了。 北原枫在任务栏前等了两天。 第三天,板子上挂出一张合适的单子。 路线符合,时间宽裕。 他撕下来,签字,出村。 …… 当天午后。 任务路线往北六公里,有一片废弃的渔村。 十几间棚屋散在坡上,大半塌了,只剩几间还有个框架。 北原枫选了坡顶靠东的一间。 前门正对下坡的碎石路,能看到五十步开外的来人。 后墙有个窗洞,翻出去就是灌木丛,三步之内可以消失在林线里。 两条退路,视野开阔。 他在屋角坐下来,能同时看见前门和窗洞。 而且这里离旧接头点不算太远。 叶仓如果在盯外沿区域的动静,应该能注意到他偏离了任务路线。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个时辰。 没有动静。 换了地方,她找过来慢一些也正常。 第三个时辰快过完的时候,棚屋外面终于有了动静。 脚步声很轻,从东侧灌木方向过来的。 几秒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前门。 叶仓扫了一眼屋内,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北原枫身上。 “换地方了?” “旧地方不放心。” 叶仓走进来,在他对面两步远的位置站定。 她伸手。 “卷轴。” 北原枫从忍具包里取出情报卷轴,递过去。 叶仓接过,展开。 节奏跟以前一样,情报交接,各说必要的东西。 看完,收好。 她从怀里取出另一份。 “砂隐新指令。暂缓深层渗透,继续观察雾隐内乱趋势。” 北原枫接过来扫了一遍。 “知道了。” 他收好卷轴。 正常流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北原枫没有起身。 “我被暗部试探过。” 叶仓看着他。 “出村次数,异常区域,单人任务类型。问完之后有人断续盯了几天。” 他停了一下。 “最近没了。” 叶仓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没了?” “干净利落地没了。” 棚屋里安静了两秒。 “具体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多月前。” 叶仓没接话。 北原枫等着。 叶仓偏头看了一眼外面,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她说:“我知道了。” 北原枫注意到一件事。 她没有问那个暗部长什么样。 也没有问对方的搜查范围、试探方式。 这些细节,如果她是第一次听说,正常反应是追问。 北原枫把这个细节记下来,没有点破。 他换了个话题。 “你受伤了。” 叶仓的眼神顿了一拍。 “什么?” “后背。” 叶仓微微侧了一下身。 动作很小,但已经说明了问题。 “你鼻子倒是灵。” “血味没处理干净。药粉压过了,但风一吹就散。” 叶仓没接话。 几秒后她说:“不久前做任务导致的,问题不大。”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 后背的伤。 “水之国东市有一家药铺,挂青色布帘。” 叶仓抬眼。 “他们家有一种膏,对后背的伤口比较有用,上了之后不容易留疤。” 叶仓盯着他看了一会。 “你还懂这些?” “学过一点。” 叶仓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 她没笑出来,但眼睛里的东西松了一瞬。 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快一轮的下线在意伤口,告诉她去哪儿买药,怕她留疤。 叶仓转开目光。 “我会买的。” 顿了一下。 “少管这些有的没的。” 北原枫看着她。 “下次别带着血味来接头。” 叶仓的手停住了。 她转过头,盯着他。 之前在废弃灯塔里,他胳膊带着伤来见她。 她跟他说的那句话。 一模一样。 叶仓低声骂了一句。 “你小子。” 语气里没有怒意。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停了一步。 “接下来一段时间别主动联系我。” “多久?” “等我找你。” 北原枫点头。 叶仓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她肩膀上落了一道亮边。 “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说完,迈步走出去。 脚步声沿碎石路往下,越来越轻。 北原枫靠在墙上,听着声音消失。 …… 他没有立刻返回雾隐。 坐在原处,思考了一会。 暗部试探他。 旧接头点附近可能被排查过。 叶仓后背有伤。 监视突然消失。 暗部殉职。 他说暗部试探过自己的时候,她没有追问任何细节。 不问长相,不问搜查方式,不问对方隶属哪个编队。 不问,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不需要知道。 要么已经知道了。 北原枫把这个判断压进心底。 那个暗部的死,大概率不是意外。 很大可能是叶仓做的。 但她在没有接到砂隐命令的情况下,主动清除了盯他的人。 一个上线替下线做了职责以外的事。 这不是该有的行为。 如果她开始为了他在任务边界之外动手,那她自己暴露的风险也在翻倍。 …… 第102章 说实话 三代水影死后,高层围着水影帽子撕了很久,最后谁也没坐上去。 一个叫矢仓的人柱力被推到了台前。 四代水影,即将正式上任。 北原枫不关心谁当水影。 他只在意一件事。 矢仓上位,那么离带土控制他也不远了。 到时候血雾的刀子只会磨得更快。 照美冥拥有熔遁和沸遁。 在水影上位后,要么是被攥在手心的武器,要么是被拔掉的刺。 她得有一个够硬的靠山。 在那之前,北原枫能做的,就是把她往高处推。 …… “走。” 北原枫跟上去。 这段日子,北原枫跟青前后出了四次任务。 两次A级侦查,一次B级截击,一次联合摸哨。 这次队友换了一个人。 光头,忍者帽,棕色长袍。 碧。 北原枫之前没跟他打过交道,但从和青搭档的过程里,多少听过只言片语。 碧是青从前的搭档,后来跟了元师长老,常年在幕后做事。 这种人轻易不出现在外勤名单上。 但碧既然来了,北原枫也没多问。 …… 任务收尾,三人蹲在边境外一处废弃哨所里,等天黑撤离。 北原枫靠着墙角,闭上眼。 青和碧坐在另一侧,声音压得很低。 两人都以为他睡着了。 碧先开的口。 “元师最近让我整理了一批年轻忍者的档案。” 青嗯了一声。 碧继续说。 “有个中忍叫照美冥,双血继限界。这半年几次任务完成得都不错,元师过问了好几回。” 安静了两秒。 青问。 “查到什么程度?” “训练记录,任务表现,平时接触的人。” 对话到这里就断了。 北原枫没睁眼。 元师。 原著里他出场寥寥,但每次出场都是决定性的。 照美冥能接过水影帽子,最后就是他拍的板。 这个老人在血雾时代的高压下活到了最后,还稳稳坐在长老的位子上,政治嗅觉和耐心都不缺。 现在矢仓还没正式上台,他已经在留意年轻一代。 照美冥进入了他的视野。 比预想的早了一点。 北原枫需要做的很简单。 别挡路,顺着推,不能用力过猛。 …… 回村后第二天,傍晚。 河边,歪脖子树下。 猫窝口多了一层新垫的干草。 猫趴在里面打盹。 照美冥蹲在旁边,指尖顺着猫背慢慢划。 北原枫站在两步外。 “最近可能会有人找你。” 照美冥的手停了。 “谁?” “雾隐高层的人。” 她抬起头。 刘海底下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看着他。 “你这半年任务做得不错,血继限界的事也传上去了,有人在关注你也是正常。” 照美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在雾隐,被上面注意到,未必是好事。 “我该怎么做?” “去见。少说话,多观察。问什么答什么。” 照美冥点头。 北原枫蹲下来,把兜里最后一点干粮碎放在猫窝口。 “但如果他问到你对村子的看法。” 他停了一下。 “说实话。” 照美冥怔住。 “说实话?” “对方要是直接问了,说假话他听得出来。能坐到那个位子上的人,不缺分辨真假的本事。” 照美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问?” 北原枫站起来。 “想改这个村子的人,不止你一个。”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照美冥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进暮色里。 猫从窝里伸出爪子,搭上她的手背。 她低头,摸了摸猫的脑袋。 说实话。 她把这三个字记住了。 …… 三天后。 村子中,权兵卫拦住了照美冥。 “元师长老想见你。现在。” 照美冥扫了他一眼。 棕色短发,棕色外套,腰间没挂忍具。 “带路。” 权兵卫转身走在前面,没有多说一个字。 照美冥跟在后面,穿过几条窄巷。 两人拐进雾隐行政办公楼的侧门,上了二楼。 权兵卫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下,推开门。 “进去吧。” 他自己留在了外面。 照美冥迈进去。 屋子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盆半枯的绿植。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光头,满脸皱纹,眼睛闭着。 黄色的蛇头拐杖搁在手边,手指搭在蛇头上,一动不动。 照美冥在门口站定。 元师没有开口。 十几秒过去了。 窗外有风声,绿植的枯叶晃了晃。 老人坐在那里,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 照美冥意识到一件事。 他是在看她怎么应对沉默。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挪动。 又过了几秒,那把苍老的声音才响起来。 “坐。” 照美冥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叫照美冥。” “是。” “最近的几次任务,上面对你评价不低。” “谢长老。” 元师点了点头,没有展开。 他问了她几个问题。 在任务中遇到过什么棘手的情况,怎么处理的。 跟不同的队友配合,觉得哪种编制最顺手。 对眼下村子周边的局势怎么看。 照美冥一一作答。 元师始终闭着眼。 每听完一句,都会沉默片刻,再问下一个。 照美冥以为谈话差不多了。 元师忽然换了个方向。 “忍校毕业的时候,那一届淘汰了多少人?” “三十七人,活下来十二个。” 元师的手指在拐杖上轻轻动了一下。 “你觉得那套考核,有什么问题没有?” 照美冥的手指微微收紧,搭在膝盖上。 这个问题。 在雾隐村,毕业考试是铁律。 同窗残杀,优胜劣汰。 质疑它,等于质疑整个村子立身的根基。 说实话。 他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一遍。 “有。” 元师没动。 照美冥吸了口气。 “让学生杀同伴,杀掉的不只是人。是信任。” “忍者以后要组队,要配合,要把后背交给身边的人。从进学校第一天起就教他们互相提防、互相残杀,走出来的人再强,也学不会真正的配合。” 屋子安静下来。 元师闭着的眼皮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老人拿起拐杖,缓缓撑着站了起来。 “回去吧。” 照美冥起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权兵卫已经不在了。 走出办公楼。 她不知道自己答得对不对。 但那是实话。 …… 第103章 如果不是砂隐的人 暗部的事过去了一段时间。 北原枫没有再察觉到任何盯梢。 这期间跟叶仓见过两次。 流程跟以前一样,递卷轴,确认,收好。 叶仓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转身,只是偏了偏头。 “上次你给的那份情报。” 北原枫抬眼看她。 “我完成了一个任务,砂隐给了嘉奖。” 北原枫没有立刻接话。 上线被村子表彰了,没有任何道理回头告诉自己的下线。 他看着叶仓的侧脸。 “那就好。” 叶仓站在那里,没动。 过了一会,她皱了下眉。 那个表情很短,像是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要多说这一句。 她转头离开。 第二次见面更短。 北原枫主要跟她确认一件事:那个暗部死后,没有新的人出现。 叶仓听完没有松口气,反而盯着他问了一句。 “确定?” 北原枫对上她的视线。 “至少我能确认的范围内,没有。” 叶仓看了他好几秒。 “行。” 站起来,走了。 那之后两人没再碰面。 直到三天前,北原枫回到住处,发现暗号。 确认无误后,按约定的时间出了村。 …… 坡顶棚屋。 他到得早。 靠着墙角坐下,听着外面的潮声。 天色暗下来以后,东侧灌木方向传来脚步声。 叶仓进门,照旧先扫了一圈屋内。 跟前几次不一样,她没有一直站着。 走到他旁边,背靠墙壁坐下来。 一条腿曲起,胳膊搁在膝盖上,另一条腿伸直。 “卷轴。” 北原枫递过去。 叶仓展开,翻看。 速度比平时快了一截,几段关键内容她只扫了一眼就翻过去了。 心思没全在上面。 看完,收好。 她从怀里取出砂隐的新指示递给他。 北原枫接过来看了一遍。 常规内容。 他收好指示,目光从叶仓的肩线滑过去,落在后背上。 露背装的收口往下,肩胛骨之间那片皮肤很干净。 上次那道伤的位置,连淡印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 叶仓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看什么。” “药管用。” 叶仓没接这句。 北原枫也没有接着开口。 他在看她的脸。 眉心压着,眼底下面有一层淡青色。 不像是一两天能攒出来的。 “你怎么了。” 叶仓的手停住。 她没有马上接话。 几秒后,她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薄纸。 攥在手心,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递过来。 “最近砂隐给的指令变了。” 北原枫等着。 “以前半个月一道,最近三四天就来一道。” 她顿了一下。 “有几次任务目标跟之前重复了,像是在确认我在哪。” 北原枫没有接话。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战打完了,砂隐伤得不轻。 风之国经济本来就不算好,这场仗打下来更吃紧。 但战后的事没完。 砂隐和岩隐、雾隐的边境摩擦还在继续。 三代水影死了,矢仓马上上台。 砂隐吃不消了,上面那些人肯定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一个念头冒上来,北原枫压了回去。 “砂隐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叶仓摇了摇头。 “没有确切消息,但我的直觉在报警。” 声音压得很低。 北原枫看着她。 叶仓从来不说这种话。 她要么有判断,要么不开口。 “直觉报警”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说明她把能查的都查了,什么也没拼出来。 “先停一停。”他说,“高风险的行动先搁着,等那边意图明确了再动。” 叶仓沉默了几秒。 “停不了。” 她没有看他。 “指令到了就得执行。我突然不动,他们不会觉得我碰上了麻烦。” 她把那张纸重新塞回怀里。 “他们只会觉得我出了问题。” 北原枫张了下嘴,又合上。 她说得对。 叶仓撑着膝盖站起来。 她没有往门的方向走,而是走到窗洞旁边,偏过头去看外面。 天色已经昏下来了。 海面上灰蒙蒙一片。 北原枫坐在原处,看着她的侧影。 露背装的收口勒着肩胛骨的线条,显得整个人很瘦。 过了一会儿。 “有时候我会想。” 她的声音从窗洞方向飘过来。 “如果我不是砂隐的人,会不会过一种完全不同的日子。” 海风把她的声音卷散了一半。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嘴角弯了弯,很快就收回去了。 北原枫没有接话。 她把肩膀从墙上撑起来,拍了一下衣摆。 动作很利落。 转身的时候,顺手把碎发别到耳后。 “注意安全。” 说完直接离开。 北原枫起身看着叶仓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怀里那份东西,始终没给他看。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还有一种可能。 怕他看了会替她做多余的事。 看来得提前做好准备了。 …… 第104章 可惜 雾隐村一年到头总是有雾。 今天薄了些,中央广场的轮廓难得能看清。 北原枫站在中忍方阵里,照美冥在他左侧半步。 她直视前方,没有偏头。 刘海底下露出来的那只眼睛一动不动,嘴唇抿成一条线。 广场上的人呈扇形铺开。 中忍占左翼,上忍居中,下忍在右翼。 三个方阵面朝高台展开,彼此间隔数步。 水影上位,全村到场。 阵型左右延展,人头攒动。 北原枫粗略扫了一遍,少说三四百人。 他在雾隐这么久,头一回见这么多人聚在一个地方。 视线先往上忍方阵扫。 中段靠左,一个庞大的身影把身后好几个人都遮住了。 橘红色长发,脸上涂着绿色的战纹,像猫胡须似的从鼻梁两侧拉到颊骨。 背后那把缠满绷带的巨刀刀柄高出周围人一截。 西瓜山河豚鬼。 鲛肌的主人。 忍刀七人众里活着回来的。 回来之后就接了暗部的差事,身居高位。 忍者里少有正常人,雾隐尤甚。 但河豚鬼不一样。 他不是疯子,也不是杀人狂。 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杀的每一个人是谁。 从他自己的视角看,他做的全是对的。 牺牲少数人是合理的,为了村子,谁都可以死。 河豚鬼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 蓝色皮肤,尖牙,没有眉毛。 身形高大,肩线比河豚鬼矮了一些,站位刚好在他斜后方半步。 干柿鬼鲛。 北原枫多看了他两秒。 脸上什么都没有。 眼睛是空的,不看人群,不看高台,就那么立着。 雾隐造出来的工具,从第一天起就是空的。 北原枫把目光收了回来。 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再不斩。 这个时期他应该在暗部。 要么在广场某个角落戴着面具做安保,要么根本不在这里。 高台右侧搭了一排席位。 长老席。 黄色蛇头拐杖搁在膝上,两只手搭着蛇头,十指交叠。 眼皮耷拉着,像是打瞌睡。 碧和权兵卫分立身后。 老人嘴角有一点弧度,很浅。 高台侧方,一个灰蓝色头发的身影独自站着。 青。 他没有站在上忍方阵里。 那个位置能俯瞰整个广场,右眼眼罩下面筋条若隐若现。 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青微微点了下头,幅度很小。 北原枫也点了下头,然后把目光收回来。 不久后,高台上有了动静。 矢仓走出来。 比想象中矮。 绿发垂在额前,紫瞳在灰色的雾光里显得很沉。 左眼下一道很明显的疤,像一道旧缝线。 背后是那柄前端带钩的棍棒状武器,与他的身高差不多。 往台前一站,广场上最后那几声窃窃私语也压下去了。 三尾人柱力,完全掌控尾兽。 哪怕长着一张少年的脸,站在那个位置上就够重。 矢仓扫视了台下的众人,开口。 “雾隐村经历了太多。战争,损失,内耗。” 停了一拍。 “我不打算许诺什么,能做的事,做了再说。” “从今天起,我是四代目水影。该守的规矩不会变,该改的东西不会拖。” 说完了。 广场上没有欢呼,也没有掌声。 只有沉默。 矢仓转身走下高台,脚步不快不慢。 北原枫盯着那个背影,把刚才那几句话过了一遍。 每一个话都是他自己的意思。 没有被改过,没有被操控。 他想让雾隐变好,而且他有这个能力。 可惜。 带土迟早会找上他。 写轮眼加持下的幻术一旦覆盖过去,这个想改变村子的人就会变成血雾时代最锋利的那把刀。 毕业考核不会被废除,反而会变本加厉。 暗部的清洗只会更频繁,村子里的恐惧只会更深。 北原枫没有去想“如果能阻止”这类念头。 他不需要阻止。 因为只有矢仓走到那一步,把雾隐拖入更深的黑暗。 照美冥才有理由、有立场、有动机站出来推翻他。 人群开始散。 元师起身的时候动作很慢。 拐杖撑着地面,一下一下地敲。 北原枫注意到他起身之后偏了下头。 目光没有看向散去的人群,而是停在矢仓消失的那个方向。 老人在打量自己亲手推上去的人。 碧和权兵卫跟着元师从侧边走了。 照美冥站在旁边没动,目光还停在高台方向。 北原枫侧头看了她一眼。 “想什么?” 照美冥回过神,偏了下头。 “他说该改的东西不会拖。” “听到了。”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真不真的不重要,你要走的路不会因为换了个水影就变。” 照美冥看了他几秒。 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没说。 点了下头。 北原枫余光扫到广场边缘。 青已经从高台侧面下来了,正沿着广场北侧的石阶往外走。 他判断了一秒。 青从碧那里听过照美冥的名字,但没见过人。 差一个认识的口子。 “走,介绍个人给你。” 照美冥皱了下眉。 “谁?” “跟我出过任务的上忍。” 北原枫没多解释,朝青的方向走过去。 照美冥顿了一拍,跟上。 青走到广场北侧出口附近,似乎察觉了身后的动静,速度慢了下来。 看见他们走近,停下脚步。 “青前辈。” “枫。” 青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到旁边。 北原枫侧身半步,让出照美冥的位置。 “照美冥。” 照美冥微微低头。 “青前辈。” 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你就是照美冥。” “是。” 青看了北原枫一眼,又看了照美冥一眼。 “没想到你和枫认识。”顿了一下,“碧提过你,任务做得不错。” 照美冥点了下头。 青转向北原枫。 “最近出村少了。” “在修整。” 青盯了他一秒。 “注意身体。” 说完转身走了。 灰蓝色的身影融进散去的人群里。 照美冥收回目光,沉默了两秒。 “碧,元师身边那个?” “嗯。” 照美冥看了他一眼。 北原枫已经往前走了,没回头。 两人沿着散场的人流走出广场,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前后一拍。 矢仓今天正式上台了。 带土那边应该也快了。 在那之前,照美冥还得再往上走几步。 …… 第105章 等我带你走 傍晚,北原枫走进接头点。 叶仓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靠着墙,双腿曲着,手搭在膝盖上。 北原枫的脚步慢了半拍。 从第一次接头到现在,不管是她约的还是他约的,从没有哪次她比他先到过。 上线后到,这是情报线的基本逻辑。 先到接头点附近蹲守,确认周围安全,确认下线没有被跟踪,没有异常,然后才进入。 今天她打破了这种规矩。 叶仓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 目光扫过他的脸,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直接伸手。 “情报。” 北原枫把卷轴递过去,在对面坐下来。 叶仓展开,翻了一遍。 看完,合上,收好。 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从怀里取出砂隐的新指示。 北原枫等着。 叶仓低着头,开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出村频率压到最低。” 北原枫没有立刻回应,看着她。 “没有必要的话,不要接新委托。” “侦查情报先放一放,等一段时间以后再说。” 她说得很细,一条一条,像是提前想好了措辞。 北原枫听着,没有打断。 但怎么感觉这些话不像是在布置下一阶段的任务。 像是在收线。 “怎么了?” 叶仓的手指停住。 “任务调整。” “什么调整?” 她没接话。 目光偏向窗洞方向。 外面的海雾在收光前最后一段时间里压得很低。 她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我接到一个特殊任务。” 停了停。 “任务完成后,我可能会被从水之国调走。砂隐可能会给你安排新的上线。” 北原枫直接追问。 “什么任务?” 叶仓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知道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以前遇到越界的问题,她会直接起身,留下一句“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转身走人。 这次她坐着没动。 北原枫没有再追问。 他看着她。 叶仓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低着头,嘴角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十几秒过去了。 “砂隐最近跟岩隐、雾隐的摩擦没断过。”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格。 “战后经济吃紧,两线同时对峙撑不住。” “村子需要拉拢一方,选了雾隐。”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 “派我作为代表,去接触雾隐方面,推动和谈。” 说完,她自己先别开了目光。 北原枫盯着她的侧脸。 一个上线把特殊任务的细节透露给下线。 放在任何一条正常的情报线上,这种行为够受严厉处置。 她知道。 但她还是说了。 北原枫没有出声。 脑子里的东西一条一条地浮上来。 砂隐密集确认叶仓位置。 突然下达的任务。 和谈代表。 心里那个答案彻底落地了。 这就是叶仓被出卖的那个任务。 砂隐会在和谈桌上把她交出去。 作为筹码,作为诚意,作为两国交易的添头。 和谈途中,雾隐会当场处决她。 北原枫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想开口。 但拿什么说? 直觉?推断? 他总不能说“我知道你做这个任务会死”。 就算硬把话说出口,她信吗? 一个为砂隐流了半辈子血的人。 让她相信自己的村子要拿她的命去换一份协议。 太难了。 叶仓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 或者说,她把那个沉默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叶仓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点,像是终于想通了一件悬了很久的事。 “之前砂隐频繁确认我的位置,我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她微微偏过头,看了北原枫一眼。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在为这次和谈做前期准备。确认动向,评估接触雾隐的时机。” 北原枫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几个月前,她跟他说“直觉在报警”的时候,脸上那种不安是真的。 那是她在二十多年的刀尖上磨出来的东西。 那个本能没有错。 但和谈任务一下来,所有的异常都有了去处。 密集的位置确认变成了合理的前期部署,说不清楚的预感变成了可以对号入座的任务细节。 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她以为自己之前多想了。 叶仓撑着膝盖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和谈如果顺利——” 她停了一拍。 “我会向村子反映,看能不能把你也一起撤出来。” 北原枫抬头看她。 叶仓没有对上他的视线,目光落在他肩膀上,像是在找一个能放稳的地方。 “你在雾隐待的时间够长了。” 她的语速放慢了一点。 “新上线不了解你的情况,磨合期出了差错谁都兜不住。与其留在这里冒险,不如跟我这边一起收掉。” 语气很平。 像是在做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员部署调整。 北原枫听着这些话。 她还在替他打算。 和谈完成,她从水之国脱身,顺便把他也从雾隐捞出来。 她甚至可能已经在想怎么措辞、怎么跟上面提、怎么在报告里把这事写得合理。 “和谈定在什么时候?” 叶仓想了一下。 “具体时间还没定,就在最近了。” “砂隐那边应该很快会给最终确认。” 北原枫点了下头。 叶仓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 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框前,脚步停了。 没有回头。 傍晚最后一点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她肩膀上落了一条很窄的亮线。 “之后注意安全。” 声音从门框那边传过来。 “等我消息。” 北原枫坐在墙角,看着她站在门框里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回头。 但她站在那里,比以往任何一次离开都长。 然后她迈出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棚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坐了很久,没有动。 她还以为自己接了一个重要的任务。 一个能让两国关系缓和的任务。 完成了,她就能从水之国脱身。 完成了,她还能把他一起带出去。 北原枫闭上眼。 他想起之前见面。 她站在窗洞旁边,背靠着墙,偏过头去看外面灰蒙蒙的海。 “如果我不是砂隐的人,会不会过一种完全不同的日子。” 说完自己先笑了。 嘴角弯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 北原枫睁开眼。 “就在最近了。” …… 第106章 任务 元师办公室。 照美冥敲门进去。 老人已经坐在桌后了,黄色蛇头拐杖搁在桌边,十指交叠搭在桌面上。 这是她第四次坐在这间屋子里。 第一次是那天回答毕业考试的问题。 第二次是一个月后,元师叫她来,聊了几句近况。 问她最近跟谁训练,她如实回答。 老人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也没有评价。 第三次是上周。 他让她分析一份边境冲突的简报。 照美冥从兵力部署讲到补给路线,从地形优势讲到战后影响。 老人听完,只说了两个字。 “不错。” 每次见面,话都很少。 但照美冥有个感觉,老人每次问的问题,都比上次深一截。 从立场,到人事,到战略。 一步一步的。 “坐。” 照美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元师没有寒暄。 桌面上摆着一份薄薄的任务简报,他伸手推了过来。 “这段时间我安排给你的任务,完成得不错。” 他停了一下。 “我打算给你一个历练。” 照美冥接过,翻开。 S级。 她的手在纸边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往下翻。 S级是上忍的任务,是高层才能接触的级别。 在雾隐,这个级别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知道。 她现在算什么,快压到上忍线的中忍,连接触这种简报都不在惯例之内。 能接触到S级简报,通常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真的被需要,一种是被需要去死。 她把简报合上,没有立刻开口。 元师的声音不紧不慢。 “砂隐近期释放了和谈意向,我们这边决定派人前往指定地点接触对方代表。你跟两名上忍同行,作为接触小队的成员。” 接触,不是谈判。 照美冥把这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能胜任吗?” 她问得很直。 元师闭着的眼皮动了一下。 “你说过,想改这个村子。” 照美冥的呼吸顿了一拍。 “改村子不能只靠拳头,得懂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 她记得那天走出这间办公室的感觉。 老人什么表情都没有,只说了“回去吧”三个字。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答对。 他还记得自己的回答。 “两天后出发。具体地点和汇合人员,权兵卫会告诉你。” 照美冥起身,行礼。 “是。” 走出办公室,权兵卫在走廊里等着,递来一份密封的薄纸条。 照美冥接过,展开。 地点、时间、两名同行上忍的代号。 她把内容记住,收好纸条,手攥得稍微紧了一下。 S级任务的分量,和“历练”这个词放在一起,说轻巧,却压得很实。 …… 村北训练场。 北原枫靠在树干上,照美冥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收起苦无。 “开始。” 照美冥先手,沸遁。 高温酸雾喷涌,覆盖范围比半年前宽了将近一倍,酸度腐蚀不是同一个量级了。 北原枫起水阵壁挡住第一波,但雾气贴着边缘往里渗,他反应的窗口比预期窄了将近半拍,后退两步落地。 照美冥没有留口子,熔遁跟着来,岩浆流体封死后路。 水遁碰上熔遁,蒸汽炸开,视野归零。 北原枫在蒸汽里换了位置。 两人重新对峙。 他低头看了眼袖口,酸雾蚀出几个小洞,边缘还在往里扩。 “沸遁的覆盖和熔遁的时机都对了。”他看着她,“两种血继衔接得比以前流畅,常规水遁处理不了这个组合。” 照美冥露出来的那只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压回去了。 北原枫假装没看见。 …… 训练收尾,两人在场边坐下。 照美冥喝了口水,偏头看他。 “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她停了一拍。 “元师给了我一个任务,跟砂隐和谈接触有关。两天后出发。” 她报了地点。 北原枫拿着水壶的手没动。 叶仓说的“就在最近”,是两天后。 他的表情没变。 “跟你同行的人是谁?” 照美冥报了两个代号。 北原枫在脑子里对了一下。 两个都是打惯了硬仗的实战型上忍,外交不用这种人。 接触小队带这种配置,不是去谈的。 “到时注意安全。” “元师说危险不大,算是见识一下。” 他没有回答,拧上水壶盖,站起来往场外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后天的训练取消。” 北原枫抬了下手,没回头。 …… 住处,门关上。 北原枫在床沿坐下,把两件事并排放在脑子里。 叶仓接的任务,照美冥的任务。 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间。 他要做什么—— 在那个现场,在两名雾隐上忍和照美冥的视野范围内,把叶仓带走。 不暴露间谍身份。 不让照美冥知道他跟叶仓的关系。 不给雾隐留下事后追查的线索。 三条限制,同时成立。 难点不是做到哪一条,是三条同时做到,一条都不能先塌。 如果他现在就与叶仓讲呢? 叶仓不会相信的。 她现在还以为自己接了一个重要的外交任命。 完成了,她就能从水之国脱身,顺手把他也一起撤出去。 砂隐频繁确认她位置这件事,她已经用“任务前期部署”解释掉了。 那个解释说得通,所有的异常都对上了号,她不会再怀疑。 只凭他开口,太难了。 所以他必须出现在那个现场。 等她自己看见的那一刻。 那一刻她可能会有一瞬间的停顿。 二十多年压在一件事上,那件事在眼前碎掉,没有人能毫无缝隙地接过去。 北原枫侧身躺下,盯着天花板。 明天需要领一个方向合适的任务,作为提前出村的掩护。 雾隐周围的路线他跑过太多遍,接应位置心里有几个备选。 剩下的变量在现场。 砂隐来几个人,两名上忍的站位习惯,还有那个他没办法完全预判的瞬间。 脑子还在转,但已经有一个轮廓了。 他闭上双眼。 浮现出叶仓站在棚屋的窗洞旁边,背靠着墙,偏过头去看外面灰蒙蒙的海面。 她自己先笑了一下,嘴角弯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的画面。 还有一句。 “等我消息。” …… 第107章 很强 走出任务处,北原枫停了一下。 他刚才把委托栏翻了个遍。 方向合适、时间合适、单人出村,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任务,一个都没有。 二十多张单子,不是编组出行就是方向偏了。 唯一一张时间勉强卡得上的C级巡逻任务,路线在东南方向,跟和谈地点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走完正常路线再绕过去,时间上至少溢出几个小时,回程根本兜不回来。 北原枫在脑子里再次思考方向。 私自翻墙出村不是做不到。 但矢仓上位以后,夜间巡逻的频率比过去高了不止一成,村外感知结界也做过调整。 万一被逮住,不光自己要交代,连照美冥那边的局都可能跟着崩。 放弃叶仓? 那么之前铺了这么久的线全白费,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两条路都堵死了。 脑子里还在转,没有新方案。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枫。” 北原枫转头。 青朝这边走过来,手里夹着一张任务纸。 “刚出来?接了新任务没有?” “没有。” 青把纸递过来,语气平淡。 "我这里有个A级护送。委托人在村外一天路程的港口据点,线路我已经事先查过,没有异常。原定先行的中忍出了点状况,现在缺一个人。" 他把分工说清楚:自己和另一名上忍押物资走主线,北原枫先行一步去港口接应委托人,中途在汇合点碰头,一起收尾。 “按你的实力,明天早上出发,傍晚稳稳到。时间上给你留了余量。” 北原枫接过那张纸。 汇合点、时间节点、青的出发时间,一行一行看下去。 照美冥之前说过,和谈接触的时间是明天上午。 青给的余量是一整个白天。 而以他的真实速度,赶到委托人所在的港口只需要几个小时。 那么早上的时间,就是他的。 单人先行,不需要跟任何人同路,行踪无须解释。 港口的方向能绕过和谈地点,中间拐一趟的距离他跑得到。 青给的时间余量足够他在现场处理完再掉头赶往汇合点,只要速度控制好,节点上不会出问题。 北原枫把任务纸叠好,收进口袋。 “行。” 青点头。 “接头暗号和备用路线都在纸上,有问题随时找我。” 说完转身走了,没有废话。 …… 训练场,照美冥已经先到了。 她在练忍术的熟练度,一套水遁反复起手、结印、释放。 北原枫走到场边,站了一会儿。 起手时机没问题,结印也干脆,但收势的时候微微卡了一下。 不像能力上的毛病,倒像是脑子里还装着别的东西。 明天就是S级任务。 她现在的注意力可能已经有一部分飘到了那边去,所以不够集中。 这种状态如果带到现场,同行的两个上忍不会替她纠正,高压之下她自己也未必能察觉。 他走过去。 照美冥听到脚步声,收了手,偏头看过来。 "你来了。" 北原枫点点头。 "开始吧。" 照美冥抬手起势。 北原枫看着她拉开的架子。 这是她不确定自己状态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习惯,给自己多留了一点缓冲的空间。 跟她说"别想太多"没有用,最直接的办法,是把她逼到没有余力去想别的。 没给她多余的缓冲,北原枫直接动了真格。 连续逼近,压缩距离,往她习惯性的防守缝隙里切。 照美冥频频出错。 换步慢了半拍,格挡的角度偏了一寸。 第三次交手的时候,甚至漏了一个她平时绝不会忽略的侧面空档。 不到一分钟,北原枫卸掉她手臂上的力,顺势压住肩膀往下带。 照美冥后背撞上地面,抬眼看见他的手掌停在自己颈侧。 她咬了下牙,碧绿色的眼睛重新聚起来。 "再来。" 北原枫退开半步。 第二轮,照美冥换了打法。 刚才被击败得太干脆,她这次上来就拉开距离,沸遁直接铺出去。 酸雾的浓度比前几次训练高了一截,扩散速度也快,她把攻击起手藏在了雾气蔓延的间隙里。 北原枫水阵壁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绕到了侧翼,溶遁喷了过来。 这轮她认真了。 北原枫退了两步调整站位,她又逼上来,不给喘息的空间。 打了七八个回合,她的节奏彻底回来了。 之后的对练延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后半程照美冥逼得他连续调整了三次站位。 最后一轮,她一记熔遁佯攻引开他的注意力,人已经到了他侧后方,差点摸到他后背。 收势。 两人走到场边坐下。 照美冥额头上挂着汗,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她拧开水壶灌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北原枫也拿起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 余光里她盯着脚前的地面,捏着壶盖没拧回去。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 "那个任务……"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觉得我能做好吗?" 北原枫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他,目光搁在训练场边缘的某个地方,手指在水壶壁上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 S级任务。 她从中忍连跳,第一次接触这个级别。 紧张是正常的。 "可以,因为你已经很强了。" 照美冥的手指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他,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有点发愣。 四年了。 从毕业考结束那天在歪脖子树下他告诉她名字开始,到现在差不多四年。 这四年他嘴里蹦出来的评价,她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说得最多的是"继续"。 偶尔给一句"能看",那已经算高评价了。 更多时候是"差一步"和"再想想"。 她听习惯了。 "很强"这两个字,他从来没说过。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认真去做就行。" 照美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随时都很平静的样子。 她低下头,去拧水壶盖。 拧了一圈没对上螺纹,又拧了一下。 嘴角弯了弯,没压住,索性也不压了。 "行。" 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扬。 她把水壶盖拧好,抱着壶靠在身后的木桩上。 "那我就认真去做。" …… 第108章 斩首 天刚亮。 雾隐村门口。 北原枫手里攥着青签发的A级护送委托单,出村栏上的红章已经盖好了。 巡逻班的两个中忍扫了他一眼,没拦。 出了村门,他沿主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身后没有跟踪。 确认干净后,他闪身钻进右侧密林。 脚步声消失。 林子里安静了几秒。 他结印。 变身术的白烟散开。 身形矮了半寸,肩宽压窄,整个人的轮廓换了一套。 他从怀里抽出一件备用外衣套上去,帽沿压低,遮住面部上半段。 没有白眼,普通感知型忍者最多感应到查克拉的存在,读不出任何有用的细节。 他拔腿往西北方向跑。 …… 几十分钟后。 北原枫到了。 和谈接触点在一条通往雾隐的大道上。 道路两侧是密林,前方三百米是村外关口方向,后方退路收窄成一条土径,两侧全是灌木和碎石坡。 他蹲在左侧高处的树冠里,把整个地形过了一遍。 叶仓会从大道尽头走进来。 大道中段是最开阔的位置。 接引者会站在这里,双方确认身份。 那一刻她会放松警戒。 就是那一刻。 北原枫扫了一遍两侧林带,目光停在右侧后方一处树冠的缝隙上。 视野能覆盖大道中段,射界干净。 他如果是雾隐指挥官,远程伏击就选那里。 他从树冠上无声落地,开始布置。 第一处,逃跑路线上的矮灌木根部,一根极细的触发线连着两枚烟雾弹。 有人从这里经过,脚踝就会碰到。 第二处,在树干之间两道钢丝,角度刁钻,远程补刀的苦无经过这个区域,轨迹会偏。 第三处,大道边缘一片松土,鞋尖把表层翻了一遍,踩上去会扬细尘,不伤人,遮眼。 最后,他蹲到一棵老树根下,把一枚延时起爆符塞进树根缝隙里。 北原枫退回左侧高处,在树冠的阴影里坐下来。 把撤退路线最后过了一遍。 救完人,带叶仓往东南方向撤。 先走密林脱离追踪,然后让叶仓独自转向,自己折往港口。 以他的速度,中间拐这一趟,到青的汇合点时间还能接上。 他靠着树干,闭上眼。 …… 雾隐村门口。 照美冥换了一身装束。 深紫色无袖高领紧身衣贴着身体,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长款忍者外褂,下身深蓝短裤,护膝收紧,高筒靴扣到小腿。 长发盘成高丸子头,剩下的发束扎成马尾,露出完整的下颌线和脖颈。 她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她站在村门内侧等着。 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她转身。 光头,忍者帽,棕色长袍。 碧。 他身后跟着另一名上忍,体格壮实,腰间别着两柄短刀。 碧没有寒暄,扫了照美冥一眼,点头。 “先走,路上说分工。” 三人出村,沿主路快速行进。 照美冥跟在碧身后半步,壮实上忍殿后。 走了大约十分钟,碧开口了。 “任务内容跟你之前知道的不一样。” 照美冥偏头看他。 “任务不是和谈迎接。” “目标名叫叶仓,砂隐上忍,灼遁血继限界。” “这次砂隐主动把她交出来,作为缓和两国关系的筹码。” “我们的任务是在接触地点处决她。” 照美冥的脚步顿了半拍。 “……砂隐自己交出来的?” 碧听出她问的是什么意思。 “和谈桌上的事,向来不干净。”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 “她立过功,但砂隐觉得她的命比协议便宜。” 照美冥没有再说话。 她脑子里转过一件事。 一个为村子流过血的人,被村子亲手送到敌人刀下。 不是只有雾隐这样。 忍者村这套东西,哪里都一样。 她把手指收进袖口,攥紧。 壮实上忍阿严从后面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碧继续说分工。 “我负责正面接引,以确认身份为由靠近她,找机会近身动手。” “你和阿严选高点待命,远程补刀。” “我偷袭成功就补刀收尾,失败就立刻用忍术压制。” 他顿了一下。 “她是灼遁,注意火球。近身距离内不要硬扛,拉开再打。” 照美冥点头。 “明白。” 声音很稳,手指还是紧的。 …… 三人抵达接触地点。 雾气在树冠之间游走,能见度不算太差但也谈不上好。 碧站在大道中段扫了一圈,视线在两侧林带之间慢慢移过去。 没有发现异常。 他转向照美冥。 “远程位置你来选。” 照美冥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元师说的历练。 她抬头,目光沿两侧林带扫过去。 左侧树冠低矮,视野被遮挡。 右侧后方有一处高点,树冠之间有天然缝隙,能覆盖大道中段全部区域。 “右侧高点。” 她指了过去。 碧扫了一眼,点头。 “就那里。” 照美冥和阿严攀上高点,蹲在树冠后方。 视野确实完美。 大道中段一览无余,碧在下面的位置清清楚楚。 她选这个位置根本没用多久。 多亏了他每次任务结束后的复盘。 阿严低声开口。 “别同情敌人。” 照美冥没转头。 “她杀了不少村子里的人。”阿严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 …… 另一侧树冠。 北原枫从三人抵达起就盯住了。 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只看到照美冥抬头左右扫了一圈,跟着那名壮实上忍攀上了右侧高点。 跟他预判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在另一边树冠,她在对面树冠。 他的目光从照美冥身上收回来,落在大道中央。 碧已经就位了。 两手自然下垂,右袖口内侧轮廓微微鼓起。 短刃。 站姿没有任何攻击性,脸上甚至挂着淡淡的笑意,像个真正来接人的向导。 北原枫的手指无声搭上腰间的苦无。 照美冥也在,不能让她认出来。 尽量还是不要跟她对上,即使对上也不能使用惯用招式。 远处,大道尽头的晨雾里,一个人影出现了。 …… 第109章 为自己 晨雾里的人影越来越近。 叶仓从大道尽头走来。 绿色长发束成丸子头,几缕发丝垂在颈侧。 黑色露背忍装贴着后背,腰侧护具随着步伐轻轻碰响。 她的神情很平静。 只是眼底有些疲惫。 如果这次接触顺利,她就能离开水之国。 回砂隐。 甚至,也许能把他一起带走。 叶仓抬眼,看见前方站着的碧。 对方站得很自然,两手垂在身侧,脸上挂着一点迎接使者该有的笑。 叶仓的目光从大道两侧扫过。 林带安静。 没有明显杀气。 她脸上的冷淡淡了些,但脚步没有完全放松。 碧迎上前。 “砂隐那边应该也跟你说过了吧?” “我是来接应你的。” 叶仓停在三步外。 “暗号。” 碧报出暗号。 一个字不差。 叶仓点了下头。 碧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 “走吧。” “前面还有一段路。” 叶仓迈步。 两人并肩往雾隐方向走去。 碧的步子压得不快,始终落在叶仓右侧半步的位置。 “这次如果顺利,对砂隐也是好事。” “村子打了这么多年,谁都吃不消。” 叶仓看着前方。 “砂隐会守约。” 碧笑了一下。 “那最好。”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余光看叶仓。 肩颈没有绷紧。 右手没有靠近忍具袋。 步频比刚才慢了一点。 刚才提到砂隐时,她的注意力偏了。 碧继续开口。 “和谈后,交换条件会逐步落地。” “你这种身份,回砂隐应该会升职吧?” 叶仓的眼神动了一下。 回砂隐。 这三个字落下来,她想起棚屋窗洞外灰蒙蒙的海。 也想起北原枫问过她的话。 “你有退路吗?” 那时候她没有回答。 现在,快有了。 “那是村子的安排。” 碧听见这句,看着她片刻的思索。 距离够了。 角度够了。 她现在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袖中短刃无声滑入掌心。 下一瞬,碧右手暴起。 短刃贴着袖口刺出,直取叶仓肋下。 这一刀很阴,也很致命。 只要刺中,叶仓反应过来后,连结印的能力都未必剩得下。 可就在刀锋快要贴近目标位置时。 一枚苦无从左侧林带直射而出。 角度卡得很死。 直钉碧的手腕。 碧余光捕捉到寒光,手腕立刻改向,短刃横切。 叮! 苦无被击飞。 金属碰撞声在大道上炸开。 刚才那点假和平,被这一声彻底撕碎。 叶仓立马脚下一点,瞬间后撤三步。 灼遁火球在她身侧浮现。 她没有先看苦无来的方向,而是盯着碧手里的短刃。 刀的位置。 出手的角度。 刚才两人之间的距离。 叶仓的脸一点点冷了下去。 “雾隐什么意思?” 碧没有回答。 照美冥和阿严从右侧高点落下。 三人站位展开,把叶仓围在中间。 碧冷着脸扫向左侧林带。 “砂隐又是什么意思?” “准备不履行要求?” 叶仓听到“要求”两个字,目光停了一下。 “什么要求?” 碧皱眉。 这个反应不对。 如果这是砂隐安排的反埋伏,叶仓不该是这种表情。 她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可现在已经不能停。 停下,就是任务失败。 碧抬手。 “动手。” 阿严拔出双短刀。 照美冥结印。 叶仓站在原地,身侧火球轻轻晃了一下。 要求? 雾隐对砂隐的要求? 砂隐近期频繁确认她的位置。 特殊任务。 和谈代表。 完成后调离水之国。 这些事在她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原本能解释通的东西,在“要求”两个字后面换了方向。 砂隐根本不是让她来和谈的,是把她交出来。 交给雾隐杀。 叶仓手指僵住。 她在水之国藏了这么久。 替砂隐送回多少情报。 为砂隐做了多少贡献。 甚至还是村子歌颂的英雄。 结果砂隐给她的退路,是这里。 叶仓喉咙发紧。 那一瞬,她没有立刻动手。 碧捕捉到这半拍停顿,眼神冷下来。 “压上去。” 照美冥的水遁刚要出手,左侧树冠阴影里,一道身影落下。 帽沿压低,外衣遮住身形。 三名雾隐忍者同时锁定他。 来人没有解释,也没有攻击。 他一把扣住叶仓手腕,带着她转身冲进左侧林带。 叶仓手腕被扣住时,肩膀动了一下。 她可以挣开。 可掌心传来的重量让她停住了。 她忽然觉得没必要。 砂隐不要她,雾隐要杀她。 现在谁拉她走,好像都不重要。 她没有挣,任由对方牵着她冲进林子。 碧脸色彻底沉下去。 “追。” 阿严从侧翼扑出。 照美冥跟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蒙面人的背影。 “叶仓好像不认识他。” “这个人是谁?” 碧声音发冷。 “不管是谁,不能让任务失败。” 追击刚起,烟雾弹爆开。 白烟堵住三人的视野。 刚冲出白烟,阿严甩出短刀。 刀锋撞上半空钢丝,轨迹硬生生偏了半尺。 碧看了一眼烟雾,又看了一眼钢丝。 没有杀伤。 只挡视线,只拖步子。 对方提前来过。 目的不是杀他们,是拖时间。 “别被陷阱带慢。” “他想拉开距离。” 北原枫听见身后的动静,把速度再提了一档。 他拉着叶仓穿过两棵老树,往东南方向跑去。 没多久,就能进入第二条撤离线。 可下一秒,前方低洼地水流暴涨。 碧的水遁从侧面封住去路。 阿严绕到右侧,短刀压低。 照美冥在后方结印,沸遁酸雾铺开,退路被压窄。 北原枫停下。 看着这三人,又看了一眼叶仓。 他松开叶仓手腕。 声音压得很低。 “为自己。” 叶仓抬眼看他。 “什么?” 北原枫没有回头。 “这次,为自己。” 叶仓的眼神震了一下。 碧冷声开口。 “拿下。” 北原枫迎了上去。 火遁炸开,与沸遁酸雾撞在一起。 蒸汽翻滚。 他借蒸汽切近碧,苦无架住短刃,手腕下压,逼得碧退了半步。 阿严从侧面补刀。 叶仓站在战圈后方,手指慢慢收紧。 她看着那个蒙面人一对三。 又想起北原枫曾经问过的话。 “你有退路吗?” 她当时没有。 现在也没有。 但没有退路,不代表要死在这里。 砂隐不要她。 那就算了。 她至少要活下去。 至少要把该带走的人带走。 叶仓眼里的空洞被火光盖住。 灼遁火球重新升起。 下一瞬,她冲向阿严。 阿严双刀交叉,还在想着任何交手。 叶仓一掌推出,灼遁火球贴着刀身掠过。 阿严脸色骤变。 手臂肌肉抽搐,皮肤干裂,短刀差点脱手。 他立刻后撤。 但叶仓没有给他机会,立即欺身而上,一脚踹中他胸口,把人砸进树干。 阿严吐出一口血,短时间爬不起来。 碧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局势变了。 北原枫一对二。 碧经验很老,水遁专封落点。 照美冥更麻烦。 熔遁封路,沸遁逼位。 她真正进了实战,判断比训练时更强。 尤其是路线截断和忍术衔接,几次都卡在北原枫最不舒服的位置。 如果不是隐藏身份,他已经换惯用步法了。 照美冥一直盯着蒙面人的身影。 碧立刻压上。 “别让他走。” 照美冥咬牙,熔遁喷出,直接封死北原枫退路。 北原枫眼神冷了下来。 不能再拖。 他抬手结印。 雷属性查克拉在掌心凝聚。 刺耳雷鸣炸响。 照美冥瞳孔骤缩。 这个术,她从没见过。 下一秒,北原枫撕开熔遁封锁,整个人贴着雷光冲到她侧面。 照美冥偏身避开要害。 可肩膀还是被一脚踹中。 砰! 她撞上树干,半边身体发麻。 北原枫只看了她一眼。 随即转身,朝叶仓方向冲去。 碧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 继续追,可能会出现上忍级伤亡。 那个蒙面人到现在还没露底。 他咬紧牙关。 “停止。” “记住他的术和撤离方向。” 北原枫已经到了叶仓面前,重新拉住叶仓的手。 “走。” 叶仓没有再迟疑。 两人冲入东南密林。 照美冥撑着树干站起来,目光却一直钉在那道背影上。 …… 第110章 怎么会是你 北原枫握着叶仓的手腕,带着她往预定方向跑去。 一路上,他没有回头。 中间转过几次方向。 有两次甚至贴着溪流走了一段,又突然折进低矮灌木里。 叶仓跟在后面,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 这个人刚才救了她。 但救她,不等于可信。 砂隐能把她送到雾隐刀下。 雾隐能拿着暗号来接她,再当面下杀手。 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又凭什么干净? 叶仓压着呼吸,开始观察对方。 身形不熟。 步法不熟。 砂隐可能出现在水之国的人,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有一个对得上。 砂隐既然已经决定牺牲她,也不可能再派人来救她。 那还会是谁? 叶仓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 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很稳。 前方每一次变向,都提前留好了落点。 这个人知道往哪走。 也知道雾隐可能从哪里追。 叶仓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确实把和谈任务告诉过一个人。 可她没有说时间。 也没有说地点。 那个少年只是她在雾隐的下线。 一个十五岁的中忍。 负责传情报,等命令,然后活下来。 按常理,他不会出现在刚才那条大道上。 更不可能从两个雾隐上忍手里把她带出来。 还有刚才那个雷遁。 叶仓见过不少雷遁忍者。 可那一下不一样。 爆发太快,切入太准。 能撕开溶遁封锁,还能在那种情况下击伤对方后立刻撤走。 这种实力,加上刚才那种布置,不该属于一个情报棋子。 前方,北原枫忽然放慢速度。 叶仓没有出声。 她听见后方林子里的动静渐渐远了。 雾隐没追上来。 至少暂时没有。 北原枫又往东南方向绕了一段。 这条路偏离了雾隐最容易追击的方向,却没有远离港口一带。 叶仓看着周围地形,眉头轻轻压下。 撤退后的中转位置也选好了。 这个人从出手前,就已经把逃生路线留出来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 两人停在一处洼地里。 地形挡住后方视线,矮树遮住入口。 北原枫松开速度后,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借树影确认时间。 还来得及。 他转身看向叶仓。 视线从她肩头、手臂、腰侧扫过。 “没受伤吧?” 叶仓看着他。 “没事。” 她声音很稳。 下一刻,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现在能松开了吗?” 北原枫低头。 他的手还握着她。 刚才撤离途中,不能松。 现在已经没必要继续了。 他松开手。 “抱歉。” 叶仓退了半步。 距离不远。 刚好够她拔苦无,也够她结印。 她没有因为被救就放下戒备。 北原枫看着她的动作,没有靠近。 叶仓右手垂在腰侧。 “把伪装解了。” 北原枫看着她戒备的姿态。 继续遮掩,只会让她误判局势,也会浪费撤离时间。 他点头。 “可以。” 叶仓盯着他的手。 “慢点。” “嗯。” 北原枫抬手结印。 白烟散开。 伪装褪去。 少年原本的脸露了出来。 黑发。 平静得过分的眼睛。 叶仓的视线定在他脸上。 那一瞬,她连扣在忍具袋边缘的手指都停住了。 “是你?” 北原枫看着她。 “嗯。” 叶仓没有立刻说话。 这张脸,她见过很多次。 每一次,他都很安静。 交情报,听指令。 偶尔提醒她几句。 她一直把他当成需要保护的下线。 甚至...... 可刚才把她从杀局里拽出来的人,居然是他。 叶仓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压得很紧。 “怎么会是你?” 她看着他。 “我只告诉过你有和谈任务。” “我没有告诉你时间。” “没有告诉你地点。” “更没有告诉你任务内容。” 她声音不高,每一句都压着。 “北原枫,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北原枫沉默片刻。 现在说得越满,越像提前编好的假话。 叶仓刚被砂隐卖掉。 多余的隐瞒,只会让她把眼前的一切也归进陷阱里。 他开口道:“从你那次说指令异常开始,我就在查。” 叶仓盯着他。 “查什么?” “查砂隐给你的任务。” “也查雾隐这边近期的动向。” 北原枫语气平稳。 “你说过,砂隐频繁确认你的位置。” “任务变多,内容重复,风险也在增加。” “这不正常。” 叶仓没有反驳。 北原枫继续道:“后来你说要参加和谈,完成后会调离水之国。” “单独听,没问题。” “放在一起,就不对。” 叶仓垂在身侧的手顿了一下。 北原枫看着她。 “你是战斗人员。” “和谈这种事,不该交给你。” 叶仓的眼神变了变。 北原枫继续说:“所以我查了雾隐这边。” “同一时间,同一方向。” “雾隐也有一场接触任务。” 洼地里安静下来。 叶仓看着他,眼底那点冷意没有散,却多了些别的东西。 片刻后,她问:“所以你早就觉得我会被卖?” 北原枫没有把话说死。 “不能确定。” “只是可能性很高。” 叶仓短促地笑了一声。 笑里没有多少温度。 “可能性很高。” 她重复了一遍,抬眼看他。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北原枫回答:“你不会信。” 叶仓的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 这次她没有反驳。 如果几天前北原枫告诉她,砂隐会把她交给雾隐处决,她只会觉得对方过于谨慎。 甚至会觉得他在动摇自己。 叶仓手指慢慢松开,又重新攥紧。 “所以我在你眼里,一直很蠢?” 北原枫摇头。 “你只是太信砂隐。” 叶仓抿住唇。 这句话比嘲讽更难听。 也更难反驳。 过去几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上级。 是接应者。 她甚至想过,等和谈结束,就向高层申请,把这个少年一起撤走。 结果今天,是他把她从雾隐的刀下带出来。 叶仓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为什么来?” 北原枫没有立刻回答。 叶仓往前逼近半步。 “你知不知道,刚才一旦被雾隐咬住,你也会暴露?” “知道。” “你可能走不了。” “知道。” “那你还来?” 北原枫看着她。 “因为我知道你有危险。” 叶仓的眼神停住。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那句话落得很轻。 可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从她说砂隐指令异常开始,他就在查。 从她没回答“有没有退路”开始,他就在画那张路线图。 从她带着血味来接头开始,他就在注意她身上的伤。 叶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刚才那里被他握了一路。 北原枫看着她,再次开口。 “你之前问过我。” 她偏开视线。 “如果不是砂隐的人,会不会过另一种日子。” 叶仓没有接话。 那句话,她以为北原枫不会记得。 “现在你不是砂隐的人了。” “你可以选择过你喜欢的日子!” 叶仓喉咙动了动。 “你……” 第111章 为自己活 洼地里安静了很久。 叶仓站在原地,没有动。 北原枫刚才说的那句话还在她耳朵里转。 “你可以选择过你喜欢的日子。” 可她站在那儿,脑子里有些空白。 从小在砂隐出生,年少成为忍者,一步步爬到被村子称作英雄的位置,再到被派往水之国潜伏。 然后今天,被亲手送到雾隐的刀口上。 十几年。 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有任务编号,有上级指令,有汇报流程。 现在这些东西全没了。 就像手里拉着一根绷了十几年的线突然断掉,她反而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北原枫没有催她。 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树影的角度,估算时间。 港口的任务还在等着他。 从这里绕过去,脚程压到最快,刚好能赶上和青约定的时间窗口。 叶仓低声开口。 “我现在算什么?” 声音很轻,尾音散在风里。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 叶仓垂着眼,橙色的瞳孔失了焦,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什么东西一样杵在那里。 他在心里把几个答案过了一遍,挑了最短的那个。 “你现在还活着。” 叶仓抬起头。 他站在那里,脸上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咬了咬后槽牙,把胸口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下压了压。 北原枫开口了。 “你有两条路。” 叶仓看着他。 “第一条,回砂隐。”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不慢。 “从海岸线绕回风之国,查出卖你的人是谁,用灼遁把他们一个一个烧了。” 叶仓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确实想过。 北原枫停了两秒。 “但砂隐既然敢把你交出来,就一定准备好了'叶仓死于雾隐'的说法。” “你活着回去,就是他们必须抹掉的证据。” “没有证人替你说话。” “没有卷宗能证明你是被出卖的。” “你一旦现身,等你的只有更彻底的追杀。” 叶仓的拳头攥紧了。 她脑子里已经能看见那个画面。 砂隐高层坐在会议室里,用“擅自叛逃”、“被雾隐策反”这些字眼把她钉死。 她为砂隐流过的血,完成过的任务,全部会变成指控她的证据。 北原枫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听进去了。 “第二条。” 叶仓抬眼。 “离开水之国,离开五大忍村的视线。” “换名字,换身份,去一个没有砂隐英雄叶仓的地方。” “不接任务,不听命令,不把命交给任何村子。” 叶仓的眼神晃了一下。 如果不是砂隐的人,会不会过完全不同的日子。 她之前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但从来没想过真的走到这一步。 叶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人,送过情报。 现在这双手该做什么? 她不知道。 北原枫继续说。 “你现在不能用叶仓这个名字。” “灼遁也不能在任何公开场合用。” “雾隐会找你,砂隐也会确认你死没死。” “你活着这件事,两边都不想看见。” 叶仓听到这里,忽然抬头。 “那你呢?” 北原枫的目光顿了一下。 叶仓盯着他。 “我走了,你怎么办?”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她的耳根烫了一瞬。 她没有移开目光。 北原枫没有立刻回答。 叶仓往前迈了半步。 “要不你跟我一起走。” 她说得很轻。 语气甚至有点小心。 “你在雾隐也是棋子,砂隐断了线,以后不会有人再给你下指令,也不会有人来接应你。”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出了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北原枫看着她。 她的橙色眼瞳里有认真,有紧张,还有一点她自己大概没察觉到的恳求。 她刚被整个村子抛弃,而他是唯一一个冒着暴露的风险把她从刀口下拽出来的人。 只要他现在点头,叶仓这条线的情感评价大概率直接拉满。 但他不能走。 照美冥还在雾隐。 水影线刚铺到一半。 青和元师的棋局才刚开始。 他要是现在抽身,之前所有的布局全部作废。 北原枫沉默了几秒。 “我还不能离开。” 叶仓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还有没做完的事。” 北原枫没有解释是什么事。 叶仓也没有追问。 她站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 风从洼地上方吹过,矮树的叶子响了几声。 叶仓慢慢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 她以为自己一直在保护他。 但他有自己的路。 那条路,她从来没有看清过。 叶仓把脸上那点失落收干净,重新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变了。 “那我不走。” 北原枫皱眉。 “叶仓。” “听我说完。” 她的语气恢复了冷静,带着从前做任务汇报时的利索劲。 “我不回砂隐,也不跑到看不见你的地方去。” “砂隐的英雄叶仓,今天就死在雾隐了。” “但活下来的这个人,会用新身份藏在水之国外围。” “避开雾隐追查,也避开砂隐确认。” “我不再听任何村子的命令。” 北原枫的眉头压得更紧。 “这样风险更高。” 叶仓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说,我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日子吗?” 北原枫没有接话。 叶仓的声音平下来。 “那我现在选了。” “我不想当砂隐的英雄,也不想当被谁安排好的死人。” 北原枫盯着她看了几秒。 叶仓没有避开。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北原枫在里面找不到任何冲动的成分。 叶仓忽然开口。 “还有一件事。” “你在砂隐那边的真实身份档案,从我接手之后,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空白'的资料,我没有完整上报过。” “上线权限也没有移交给任何人。” “只要我今天消失,你在砂隐那边就彻底断线。” “没有新的上级,没有旧渠道能调动你。” “从今天起,你是干净的。” 洼地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北原枫一句话都没说。 砂隐的规矩,情报棋子的档案必须逐级备份、定期更新。 她一直在替他扣着这份资料,或许从接手的那天起就没有照实往上报过。 北原枫看着她。 这个人藏东西的本事,不比他差。 叶仓没有再给他消化的时间,直接把新的联络方式告诉了他。 很简单的一套暗号系统。 只有两个人知道。 北原枫把暗号记住,抬头看她。 叶仓转身之前,忽然停下来。 “北原枫。” 这一次她叫他名字的语气不一样了。 没有上级对下属的公事公办,也没有前辈对晚辈的关照。 就是很普通地喊了一声。 “从现在起,我不是你的上级了。” 她停了一下。 “但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北原枫看着她。 “别离我太近。雾隐有白眼,也有感知班。” 叶仓听出这话的意思。 她点了下头。 转身之前,她留下最后一句。 “这次我会为自己活。” “但如果你出事。” 她偏过头,橙色眼瞳在树影里亮了一下。 “我也会为自己做决定。”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 第112章 搞砸了 叶仓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北原枫转身,沿预定路线往东南方向跑。 途经一条浅溪,他停下来。 把伪装用的外衣,用火遁烧成碎灰,蹲身拨进水里,看着灰烬顺着水流漂散干净。 手臂和脸简单冲了一遍。 袖口闻了闻,硝味很淡,跑一阵就能散。 重新上路。 港口的委托人是个中年商人,背着藤编箱子在岸边张望。 北原枫核对文书和编号,抬手示意对方跟上,直接往青预定的汇合路线走。 到汇合点时,他四下扫了一圈。 青还没到。 抬头看了一眼树影角度。 时间和预估的没差多少,甚至还快了不少。 没过多久,青和另一名雾隐忍者从林道深处走出来。 看到北原枫已经带着委托人在原地等着,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想到你比我们先到。” 北原枫点头。 护送任务没出岔子,委托人签字确认,收工。 两人在村内分了路。 北原枫没有直接回住处。 他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推开一间药铺的门。 站在柜台前扫了一遍货架,挑了一款专治撞击淤伤的膏药。 那一脚踹在照美冥肩膀上的力道他清楚。 两个上忍在场盯着,力道轻了反而会被看出问题,所以没怎么收。 那个位置挨了实打实的一击,左臂少说麻两三天。 走到柜台前付了钱,膏药塞进忍具包。 走出药铺,北原枫沿着河道往歪脖子树的方向走。 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照美冥坐在歪脖子树的树根旁边。 猫趴在她脚边,面前的鱼干吃了一半。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逗它。 整个人靠着树干,目光落在河面上,发着呆。 左肩微微往内收着。 北原枫走到跟前,在她旁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肩膀受伤了?” 照美冥正出神,被这一句拉回来,微微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 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那个蒙面人。 想他撕开熔遁封锁的那一下。 想自己被踹飞出去、后背撞上树干时左肩传来的剧痛。 想碧最后咬着牙说“收阵”时的表情。 第一次接S级任务。 搞砸了。 “小伤。” 她把语气压平了。 北原枫没追问。 他蹲下来,翻忍具包。 绷带拨到一边,止血粉拨到一边。 从底下摸出那管膏药,递过去。 “消淤的,经络也管用。” 照美冥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 指尖碰到药的一瞬间,她顿了一下。 他这么快就看出来自己受伤了? “……谢了。” 声音比刚才轻了一截。 北原枫在她旁边坐下来。 距离跟平时一样。 猫吃完鱼干,晃悠悠走过来。 先蹭了蹭北原枫的裤脚,又绕到照美冥手边拿脑袋拱她。 照美冥低头,揉了揉猫耳朵。 沉默了一会儿,她先开口。 “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任务,不是和谈。” 北原枫偏头看她。 没插话。 “任务内容是处决一个砂隐忍者,灼遁血继限界。碧带队,我和一个上忍配合。” 停了两秒。 “但中途被一个蒙面人劫走了。” 北原枫的表情没变。 他看着河面,等她继续说。 照美冥的目光从猫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 “那个人的雷遁很厉害。”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脑子里重新过当时的画面。 “忍术强大,贴身切入极快,我的熔遁和沸遁都拦不住。”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一脚把我踹到树上。” 后槽牙咬着,脸上的不甘心什么都挡不住。 她低下头看着地面。 “碧的指挥没问题,但那个人提前布好了陷阱,烟雾弹、钢丝,一套下来把我们的追击节奏全拖碎了。” 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我松懈了,以为自己选的高点够好,结果整场打完,连他一个弱点都没分析出来。” 河面上起了点风。 猫缩在两人脚边,打了个哈欠。 北原枫安静了几秒,开口。 “你能看出自己松懈在哪,这次就没白打。” 照美冥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河面上,语气跟平时训练复盘一模一样。 “敢在两个上忍面前动手的人,提前布置,目标明确,打完就走。” 他顿了一下。 “这种对手不对付,输了正常。” 照美冥看着他的侧脸。 他没说“下次会赢”。 没说“不怪你”。 他把失败掰开了讲。 哪些是她改不了的客观差距,哪些是下次能补的问题。 跟每一次复盘一样。 胸口堵了一整天的东西,松了一点。 北原枫转头看她。 “但有一件事你以后要改。” “什么?” “哪怕不是队长,到了战场也要时刻保持自己的判断。” 他的目光平稳。 “别因为身边有上忍,就把观察和决策的权完全交出去。” 照美冥的手指攥了一下。 战场分析、对战技巧,这些能力都是他教的。 可到了真正的任务里,她跟着上忍走,依赖别人的判断,把自己练过的东西丢了一半。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次批评都扎得深。 北原枫站起来。 “好好休息。” 他看了一眼她收着的左肩。 “伤好了来训练场,我帮你复盘那个人的打法。” 照美冥抬头看着他。 堵了一整天的东西,忽然就松开了。 她说不清楚是从哪一句开始松的。 可能是“你肩膀受伤了”。 可能是那管的膏药。 也可能是“伤好了来训练场”这句话本身。 北原枫弯腰把碎干粮放在猫面前,直起身准备走。 照美冥的目光追着他的动作,停在他侧脸上。 河面最后一点余光擦过他的轮廓。 她多看了两秒。 平时冷得气人的一张脸。 认真说话的时候,确实好看。 北原枫好像察觉到什么,偏过头。 “怎么了?” 照美冥视线弹开,落到猫身上。 “没什么。” 她低下头揉猫耳朵。 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北原枫多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沿河道往回走。 照美冥坐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管药。 猫蹭了蹭她的手背,又绕到她另一只脚边趴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药管。 …… 第113章 够你学很久 照美冥的肩伤养了五天。 第六天傍晚,她准时出现在村北废弃训练场。 北原枫站在木桩边上,听见脚步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左肩上。 “好了?” 照美冥抬了抬胳膊,活动了两下。 “差不多了。” “那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一处都别漏。” 照美冥站定,把那天的经过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中间没有停顿,细节记得很清楚。 北原枫听完,开口道:“你那天最大的问题,不是输给雷遁。” 照美冥皱眉。 “是你默认了对方不会贴脸。” 北原枫走到训练场中间。 “你的沸遁铺面,溶遁封路,这套东西在中远距离很好用。但你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覆盖范围上,根本没考虑过对方会直接撕开缺口冲到你面前。” 照美冥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她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确实如此。 那个蒙面人从熔遁封锁里切出来的速度,完全超出她的预判。 北原枫继续往下说。 “雷遁使用者最大的特点,是……”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了一下突进的弧线。 “你如果只想着怎么铺开术式覆盖范围,等对方突到面前再反应,永远来不及。” 照美冥点头,盯着他比划的方向。 北原枫接着往下拆。 每一条都讲得很细,中间还会停下来问她听懂没有。 照美冥一开始跟得很紧,脑子完全跟着他的节奏在转。 讲到第三个要点的时候,北原枫抬手示范了一个卸力的侧身步法。 光刚好擦过他的侧脸。 照美冥的目光在那道轮廓上多停了一瞬。 他讲话的时候,眉头会微微压低。 说到关键的地方语速慢半拍,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照美冥好像忽然想起,自己的水遁是他教的。 体术也少不了他的功劳。 血继限界的思路也是他帮她理的。 战场判断、心理预判…… 现在又在教她怎么对付雷遁。 照美冥盯着他的侧脸,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下来。 “……所以当对方做出这样的行为的时候,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北原枫的声音拉回来了。 照美冥愣了一下。 “啊?” 北原枫停下来,偏头看她。 发现她的眼神有点直,看的方向也不太对。 “你在认真听吗?” 照美冥的耳根一下子烧起来。 她赶紧把视线别到旁边,声音压得很平。 “听着呢,继续。” 北原枫看了她两秒。 “那你把我刚才说的复述一遍。” 照美冥张嘴说了两句,到第三句就卡住了。 后面的内容全是一团糊。 北原枫轻轻笑了一声。 照美冥抬眼瞪他。 瞪了一秒又觉得心虚,干脆偏过头去,假装在看训练场角落里的什么东西。 “……你重新讲一遍吧。” 声音闷闷的。 北原枫没再多说,从断掉的地方重新开始讲。 这回照美冥死死盯着他的手,不让自己再往脸上看。 一字一句地跟,遇到不懂的地方直接打断问,问完接着听。 一直到北原枫把所有要点讲完,她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脑子里把完整的内容过了一遍,和当天蒙面人的每一个动作对了一遍。 很多当时看不懂的东西,现在全串起来了。 照美冥攥紧拳头。 下次再碰上那个人,她绝对不会再输得这么难看。 …… 接下来几周,北原枫把训练核心全部围绕“雷遁假想敌”展开。 怎么判断对方的动作。 怎么用水遁改变脚下环境。 怎么在对方突进前用酸雾把呼吸和视线一起封死。 照美冥每次都被练到查克拉见底,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但进步快得连北原枫都有些意外。 第三周,她已经能在北原枫近身之前提前做出反制。 虽然还挡不住,但至少不再是毫无还手。 一次训练结束,照美冥累得坐在地上,把水壶递过去,随口抱怨。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北原枫接过水壶,没喝,放回她手边。 “够你学很久。” 照美冥被噎了一下。 随后她笑了。 “那最好了。” 她低头拧壶盖,声音轻了半拍。 “只要能和你一直往前走就行。” 北原枫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接话。 …… 日子往后走。 雾隐村表面恢复了秩序,但四代水影矢仓的政令越来越冷。 最初只是加强任务问责。 后来变成任务失败者必须接受审查。 再后来,“拖累小队”的人回村直接受罚,处罚等级由暗部裁定。 任务处贴出来的新规越来越密,纸张层层叠叠盖住旧告示。 忍者们开始不再互称名字,用编号和代号说话。 走在街上的人表情都差不多。 低着头,不看人,脚步快。 北原枫从任务处出来,目光扫过街面上行色匆匆的忍者。 他表情没变。 但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矢仓已经不是原来的矢仓了。 血雾政策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向极端。 他知道那只手是谁的。 但现在不能动。 …… 一次A级侦查任务,北原枫与青同行。 两人蹲在外围的草丛里,等待目标出现。 等了快两个小时,青忽然开口。 “最近水影大人下的命令,你不觉得怪吗?” 北原枫偏头看他。 青的视线还在远处的据点上,嘴里的话像是自言自语。 “矢仓大人最近的命令,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该做什么、怎么做、什么时候完成,全部卡得死死的。” “像是有人替他写好,他照着念的。” 北原枫没有接话。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青也没有追问。 两人沉默着继续盯着前方的据点。 …… 血继限界清洗的风声开始在暗处传开。 有人说暗部在查村子里所有登记过血继的忍者档案。 有人说水之国东区拥有冰遁的一家人,一夜之间全消失了,住处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照美冥的溶遁和沸遁档案也被调阅过。 有人想把她列入“风险观察名单”,最终被元师压了下去。 …… 两人的训练也在变。 过去是北原枫单方面指导,现在照美冥已经能逼得他认真应对。 一次对练,照美冥用沸遁封住退路,溶遁切入前方,紧跟体术贴身。 北原枫被逼到角落,不得不用替身术脱身。 照美冥没有得意。 她擦掉脸上的汗,呼吸还没平稳。 “你刚才如果慢半拍,就输了。” 北原枫活动了一下手腕。 “所以你现在有资格上更危险的局了。” 照美冥看着他,眼神沉了一瞬。 …… 河边的歪脖子树下,那只流浪猫生了一窝小猫。 四只猫崽挤在树根处的窝里,毛还没长齐,踉踉跄跄地追着彼此打闹。 照美冥蹲在旁边看了很久。 一只橘色的猫崽踩到另一只的尾巴,被呼了一爪子,翻了个滚又爬起来,歪歪扭扭地继续往前蹭。 照美冥嘴角弯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很轻。 “这些小东西倒是活得自在。不用做任务,不用杀同窝。” 北原枫把碎干粮放在母猫面前,在她旁边蹲下来。 “那就努力让以后村子里的人也不需要。” 照美冥转头看他。 这一次她没有笑。 “嗯。” 很认真的一声。 …… 这两年。 雾隐村的恐惧彻底盖过了雾气。 拥有血继限界的人被公开列为清洗对象。 暗部夜间清查成了常态。 任务小队内部互相举报,举报者可免除下一次审查。 村子里的信任已经死透了。 照美冥不再是当年那个只想变强活下去的少女。 她开始主动接触元师一系的人。 与碧的关系从任务搭档变成了定期汇报。 北原枫没有阻止,也没有插手。 她该走到台前去了。 …… 第114章 叛逃与追击 北原枫、照美冥和同行的雾隐忍者走在回村的路上。 任务不算难,一个A级委托,一天半就收工了。 同行的忍者走在前面几步远的位置。 照美冥一边走一边翻手里的任务回执,随口把刚才战斗的几个细节挑出来问。 北原枫走在她左侧半步的位置,逐条拆解,指出她还有几处没做到位。 几年下来,两人复盘已经成了习惯。 照美冥的声音比少女时期低沉了一点,说话节奏也变了,干脆利落,不拖尾音。 红棕色长发垂到腰后,右眼仍被刘海遮着。 身形比以前高挑很多,肩线舒展,走路带风,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冷艳的轮廓。 穿着雾隐制式的露肩忍装,忍具包挂在腰后,步伐和北原枫几乎同频。 北原枫也不是当年那个十二岁的少年了。 肩背宽了不少,黑发长到耳后,五官褪去了所有少年感,线条干净利落。 雾隐护额没系在额头上,随意系在左肩侧面。 整个人站在那儿,像是把所有锋芒都收进了骨头里。 照美冥追问该怎么调整。 “回去练。” 照美冥哼了一声。 每次都是这三个字,她耳朵都听出茧了。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换了个话题。 “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去晋升上忍?” 北原枫没接话。 “你明明比我强那么多,一直挂着中忍的牌子,不觉得亏吗?” “没必要。” 照美冥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知道他又在回避。 也知道追问没用。 她收回目光,没再开口。 三人靠近村门的时候,北原枫的脚步慢了一拍。 门口多了一些暗部的人。 眼神冰冷地扫视着进村的每一个人,身体始终保持着随时出手的姿态。 原本懒散靠墙的守门忍者也换了一批人,神情紧绷,挨个核验入村者的证件。 照美冥也看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排队核验花了平时三倍的时间。 北原枫被反复确认了两次,他全程配合,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门口不会无缘无故出现暗部,普通的任务事故不至于用上这种规格。 能让暗部全面收紧入口的,只有一种情况。 村子核心区出了大事。 通过检查后,照美冥压低声音。 “我们才走几天,出什么事了?” 北原枫往村内主路上扫了一眼。 街面上忍者行色匆匆,暗部频繁从屋顶掠过,几处公告栏被临时封锁,围着两个穿灰袍的行政忍者在换告示。 “不像是普通事故。” 照美冥眉头一压。 “门口这么森严,要么怕有人混进来,要么怕有人跑出去。” 北原枫说完这句就不再往下讲了。 照美冥刚想追问,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照美冥。” 两人回头。 碧站在路口,表情比平时绷得更紧。 他看了北原枫一眼,没有刻意回避,直接开口。 “元师大人找你。” 照美冥下意识看向北原枫。 北原枫轻轻点了下头。 “去吧。” 照美冥收回目光,跟着碧离开。 北原枫站在原地目送她拐进侧巷,随后转身往任务处走。 任务处柜台前没有排队的人,值班忍者正往告示板上贴新通知。 北原枫扫了一眼。 今日所有涉及水道、内港、边境渡口的委托任务被统一冻结。 已经派出去的巡海任务也被临时召回。 他又看了一眼撤销名单旁边的空白处。 有三个任务编号被划掉后重新填了“暗部接管”四个字。 封水道,锁港口,冻结边境任务。 这个阵仗一看就是在堵人。 北原枫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了一遍,转身走出任务处。 …… 雾隐高层会议室。 圆桌中央的灯光打下来,照亮二十几张脸。 矢仓的座位空着。 元师坐在主位,双眼微闭,蛇头拐杖握在手里。 权兵卫站在他身后。 青坐在侧方,白眼那只眼睛上的封印符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西瓜山河豚鬼坐在对面,鲛肌立在椅背后方,绷带末端垂在地上。 事情已经通报过了。 桃地再不斩联合数名部下,对四代水影发动刺杀。 虽然行动失败,矢仓毫发无损。 但再不斩带人突破封锁,叛逃雾隐。 争论几乎是立刻就开始的。 “他从核心区动的手!”一名高层拍桌站起来,“暗部几道防线形同虚设,有没有人给他开过路?” “你这话什么意思?”另一名高层脸色发沉。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争吵声瞬间盖过了灯下的嗡鸣。 有人要求彻查暗部,有人主张扩大逮捕范围,有人直接提议借此机会把所有对矢仓有异议的势力全部清洗干净。 河豚鬼一直没开口。 直到有人把矛头指过来。 “忍刀七人众近年折损的折损,叛逃的叛逃,河豚鬼,你们到底还算不算村子的刀?” 河豚鬼抬起头,橘红色长发垂在肩侧,绿色战纹下面的表情很冷。 “刀会断,是因为握刀的人手不稳。”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几个人脸色骤变。 这句话指的是谁,在座的都听得出来。 青没有看河豚鬼,只是把刚才几个说话最急切的高层的脸默默记下。 元师始终闭着眼。 手指缓慢摩挲蛇头拐杖顶端,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 争执越来越大。 蛇头拐杖碰了一下地板。 声音不大。 但整间会议室瞬间安静。 元师睁开眼。 “够了。” 他的声音很平。 “水影大人遭遇刺杀,这是村子最严重的事。暗部的问题要查,但不是现在互相推罪。” 没有人敢接话。 “桃地再不斩列入最高级别通缉令,立刻组织追击。暗部改革方案三日内交到我手上。” 元师散会前点了一个名。 “青,留下。” 众人起身。 河豚鬼站起来的时候,和青对视了一瞬。 谁都没说话。 河豚鬼扛着鲛肌走出会议室,脸上的表情比进来时更冷。 他在想一件事。 矢仓在最近几次线下对接的时候,回应暗号总是慢了半拍。 河豚鬼注意到了。 …… 会议室清空后,元师带着青回了办公室。 两人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元师靠在椅背上,手指间慢慢转着拐杖,偶尔问一句今天到场某某人的反应。 青答得很简短。 过了一会儿,碧敲门,领着照美冥进来。 来的路上,碧已经把再不斩刺杀水影、叛逃出村的事告诉了她。 照美冥看到青也在,先向元师行礼,再向青点头。 元师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青、碧、照美冥,三人追击小组,目标桃地再不斩。范围限定水之国境内。出了水之国,任务立刻终止,三人回村。” 照美冥没有立刻应声。 再不斩是暗部出身。 追击叛忍按常理应由暗部主导,跟她没有关系。 可元师点了她的名。 她看了一眼元师的表情,什么都读不出来。 “是。” 三人走出办公室后,青在走廊开口。 “想必路上,碧已经告诉了你发生了什么。” 照美冥点头。 青继续说。 “再不斩带走的不只是人,他经手过的情报网络、暗部联络点,这些东西一旦流到外面,后果不只是叛逃。” 碧补充了一句。 “元师大人只给水之国范围,出了水之国就不是追击,是给别国递战争借口。” 照美冥沉默片刻。 元师把她放进这个小队,说明在他眼里,她已经可以参与村子这个级别的事了。 “明白了。” …… 村内暗巷。 北原枫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元师办公楼方向。 他已经拼出了大致轮廓。 水影遇刺、叛忍外逃、全村封锁。 能在核心区动手还能活着跑出去的人,整个雾隐村数得出来。 忍刀七人众。 桃地再不斩。 北原枫收回视线,转身走进巷子深处。 …… 第115章 那你想听什么 元师办公室。 青站在桌前,语气平稳。 “追踪至水之国东北边境,在渡口上游处蹲守到目标。但再不斩身边的人数超出预估,至少多了三名叛忍协助断后。” 他停了一下。 “对方提前准备了两条撤退路线,任务未能完成。” 元师闭着眼,手指慢慢摩挲蛇头拐杖。 碧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照美冥垂手站在青的右侧半步。 青继续补充。 “交手过程中,照美冥以沸遁封锁了再不斩的水遁起手,随后用溶遁逼迫其放弃正面突围,成功重创其左侧肩背。” “但再不斩的部下以两人性命为代价拖住我们,他借此突入边境水道脱离。” 说到“重创再不斩”的时候,元师缓缓睁开了眼。 浑浊的目光落在照美冥身上,停了两秒。 他点了一下头。 照美冥没有流露出得意的神色,低了一下头。 “最后还是让他跑了。他有第二条退路,我判断的时候慢了一步。” 元师淡淡开口。 “能看见自己慢在哪里,比说自己尽力了有用。” 照美冥轻轻点头。 碧接过话头,提出村内暗部的情报链需要重新梳理。 青跟上一句。 “再不斩能在第一轮封锁之前脱出核心区,说明暗部内部的部分流程被他提前摸透了。追击失败不能只算前线的账。” 元师闭上眼,吩咐身后的权兵卫记录。 “三日内,召开小范围会议。” “退下吧。” 三人行礼,转身往外走。 推开办公室门,走进长廊。 碧走在最前面,脚步没停,拐上楼梯去了另一层。 照美冥以为青也会直接走,但身后传来声音。 “照美冥。” 她站住,转过身。 青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看不出是想训话还是要交代什么。 “这次任务里,你的表现不错。” 照美冥愣了愣。 她没想到是这句话。 青继续说。 “追踪判断、埋伏选点、战斗中的取舍,都不错。” 照美冥张了张嘴,只憋出一句,“青前辈过奖了。” 青没有停。 “边境那个蹲守点你选得很准,再不斩在上游故布了两次疑阵,血迹和脚印方向都是假的,你没有被牵着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照美冥脸上。 “不过,你分析路线的方式给我的感觉,和枫很像。” 照美冥愣了一下。 青的语气很平常,像在随口提一件小事。 “有几次听你拆解路线,我差点以为是他在旁边说话。” 他偏了一下头。 “看样子你们关系很好。” 照美冥张了张嘴。 想说“我们只是朋友”,但这几个字刚到嘴边,自己先觉得不对。 朋友? 从十二岁到现在,他一点一点教她。 哪个朋友会这么做。 那师徒? 两人年纪差不了几岁。 而且他从来没用师长的口气跟她说过话,每次都是平着看她的。 那到底算什么。 某个词在脑子里一闪。 耳根热了。 不受控制地就热了。 青看着她。 从她听到“枫”之后那个少见的停顿,到耳根慢慢泛红。 过来人的直觉比白眼还准。 他轻咳了一声。 “原来如此。” 照美冥回过神,声音压得又低又快。 “青前辈,不是那样的。”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再往下解释只会更加的奇怪。 青没有追问,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多嘴。” 照美冥把剩下的话全咽回去了。 青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正经。 “这些年我和枫搭档过很多次任务。他的观察力和路线判断,在中忍里算非常突出的。” 停了一拍。 “枫是个不错的孩子。” 照美冥听到这句话,胸口轻轻跳了一下。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嗯,他一直都是。” 青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走廊安静下来。 照美冥站在原地,耳根的热度迟迟退不干净。 她用力把脸上的表情压平,迈步往楼下走。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青那句“和枫很像”。 是啊,她所有的战场判断,几乎都是他手把手拆给她的。 分析方式像他,太正常了。 可被别人说出来的时候,怎么就这么不好意思。 照美冥摇了一下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推门走出办公楼。 刚迈出两步。 一个人从街口拐过来,手里拎着个纸包。 北原枫。 照美冥的脚步顿了一瞬。 刚退下去的热度差点又冒上来。 北原枫已经走到她跟前了,扫了她一眼。 “你在想什么?” 照美冥抬头对上他的脸,青刚才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没……没什么。” 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反问。 “你怎么在这儿?” 北原枫举了举手里的纸包,“买点东西。” 他又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肩到手扫了一遍。 “这几天干嘛去了?” 照美冥左右看了看,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往旁边窄巷口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元师派我和青前辈去追再不斩。追到了,但最后让他跑了。” 北原枫点头,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 照美冥盯着他,“你猜到了?” “村门封锁,港口冻结,暗部接管任务。再加上你被元师叫走。” 他顿了一下。 “能对上的事不多。” 照美冥低声嘟囔了一句,“你有时候真像是把整个村子的告示板都拆开看过。” “告示板本来就是给人看的。” 照美冥被噎了一下,又觉得好笑。 每次都是这样。 她呼了口气,靠在巷子墙上,声音放松了一些。 “青前辈夸我了,说我战场分析做得不错。” 停了一拍,她装得很随意。 “还说我分析的方式,跟你很像。”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有看他。 北原枫没有往别的方向接,只是平静地说。 “青能看出来,说明你用得不错。” 照美冥心里堵了一下。 “你就只说这些?” 北原枫偏头看她。 “那你想听什么?” 照美冥的视线弹开,落到巷子对面的墙上。 “没什么。” 安静了几秒。 北原枫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你觉得再不斩为什么会失败?” 照美冥的表情慢慢收下来。 她想了一会儿。 “因为他只靠自己。他够强,也够狠,能杀进核心区。但他没有退路,也没有后续方案。就算他真杀了矢仓,村子也不会因此变好。” 北原枫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那再往深处想。” “矢仓本人,一定是问题的根源吗?” 照美冥抬起头。 “如果杀掉矢仓,下一个坐上水影位置的人,会不会比他更糟?” 这个问题问下来,照美冥的表情变了。 她没有想过这么远。 但这句话让她隐约意识到,村子的问题不是某一个人造成的。 暗部、任务制度、高层之间的权力、忍者之间已经死透的信任,这些东西比一把断头刀深得多。 北原枫没有把话说透。 “想改变村子,不是杀一个人就够的。你需要足够的力量,需要看清真相是什么,还需要对的人站在你身边。” 照美冥敏锐地抓住了“真相”两个字,张嘴想问。 北原枫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 “青就是其中一个,白眼能看到很多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他对村子的忠诚,不是对某一个人的盲从。” 照美冥沉默了。 她听出来了,他在帮她搭班底。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你把我往前推,自己却一直站在后面。” 北原枫语气没有变化。 “有人站在前面,才有人能在后面看清路。” 照美冥盯着他看了几秒,认真开口。 “那你别离太远。” 北原枫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 元师办公室的桌上,青的补充报告被翻开。 末尾只写了一句话。 “照美冥已有承担更高层级任务的能力。” 元师看完,没有表态。 他将报告压进桌角的卷宗旁边。 卷宗的封皮上,写着一行字。 “四代目近期异常记录。” 元师的手指在封皮上停了很久。 …… 第116章 多做一点 清晨的雾隐村很安静。 北原枫走在街上,任务处方向的公告栏换了新告示。 再不斩叛逃后村子封锁了好一段时间,才刚解除没多久。 墙角还残留着被撕掉的旧通缉令痕迹,新的任务公告糊了一层盖上去,纸面皱巴巴的。 路上忍者不多。 封锁期间,村子以“清除内鬼”为由,把暗部、任务链和边境哨所翻了个底朝天。 态度暧昧的、汇报延迟的、跟再不斩有过私交的,全被带去审查。 有几个到现在没回来。 跟他没关系。 他很干净。 砂隐那条线在叶仓消失的那天就断得一干二净,他就是一个安安分分的本村中忍。 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北原枫的脚步慢了一拍。 他脑子里浮出前几天的画面。 封锁放开后,他借外出任务的机会,跟叶仓碰了面。 在水之国一个偏远的渔村。 再见时,叶仓没有穿砂隐制式的装束。 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短袖高领上衣,比她以前穿的收了几分杀气,但剪裁仍然利落。 墨绿色的头发挽成高丸子,两侧橘色长刘海垂在脸旁,和以前一样。 她住的院子不大,但养了一只小狗。 黄毛,耳朵耷拉着,见人就蹭腿。 叶仓弯腰给狗倒水,头也不抬。 “村里小孩捡来的,非要塞给我。说他家养不了,让我帮忙养两天。” 但“两天”已经变成了半个月。 北原枫看了一眼,狗碗是新买的。 墙角还搭了个遮雨的小木棚,一看就是她自己弄的。 他蹲下来摸了摸狗头。 狗立刻翻了个肚皮,四脚朝天地蹭他手心。 叶仓倒完水,直起腰看着他。 “你知道吗,”她语气很松,“我现在最大的烦恼就是这条狗太黏人。出个门它都要跟着,不带就在院子里叫。” 北原枫没答话。 他看着叶仓的脸。 眼角的细纹还在,但眼睛底下的青黑淡了很多。 过去每次见面,她肩膀总是微微绷着,随时准备动手或者撤退。 现在没有了。 她的状态好了太多。 叶仓擦了擦手。 “我挺喜欢现在这种日子的。” “不用想任务怎么完成,不用时刻警惕周围有没有人盯着。早上起来喂狗,出门买点菜,下午发发呆。” 停了一下。 “你那边的事情什么时候做完?” 她歪了一下头,嘴角挂着点笑。 “要不以后一起找个地方隐居?” 北原枫看着她的笑想了一会儿。 “还差一些。” 叶仓没有追问。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狗,又抬头看他。 “那等你做完,跟我一起走。咱们以后别留在水之国了。” “这儿太潮,衣服不好干,而且这家伙每天出去还踩一身泥回来。” 北原枫点头。 “到时候去天气干一点的地方。” 叶仓笑了一下。 …… 北原枫从回忆里回过神。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照美冥的住处。 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应答。 “谁啊?”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 门锁响了一下,门从里面拉开。 照美冥站在门后。 棕红色长发散着,没有束起来,右眼照旧被刘海遮住。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居家长衫,衣领松散地搭在锁骨附近,下摆堪堪盖到大腿中段,露出一双光着的长腿。 看到是北原枫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 然后她伸手拢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往后退了半步,把门拉大了一点。 “怎么这么早。” 声音压得很随意,但站姿悄悄从靠门框的懒散变成了把重心收正。 北原枫扫了她一眼。 目光没有多停。 “习惯。” 照美冥侧开身让他进来。 北原枫脱鞋进屋。 屋子不大,客厅只有一张矮桌和靠墙的书架。 “吃了没?”照美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没有。” 安静了一拍。 “那你先坐着,我多做一份早饭。” 说完她往厨房走。 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北原枫坐在餐桌前,听着厨房传来柜门被拉开的声音。 照美冥站在灶台前,手里拎着一颗鸡蛋。 她本来今天的早饭计划是啃一块昨天剩的面包。 但他来了。 让他和自己一起啃面包,总觉得哪里不太好。 炒菜应该不难吧。 一会儿后。 照美冥盯着锅里焦黑的边缘,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加大火翻了一下,试图把糊的那面盖住。 一股焦味从厨房飘出去。 脚步声传来。 北原枫出现在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 “要不我来?” 照美冥的背僵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让开。 但锅里又冒了一股烟。 她把锅铲递过来,侧开半步。 “……你来吧。” 声音压得很低。 让他看到了,真是太丢人。 北原枫接过锅铲,把糊掉的东西刮干净,锅洗了重新起火。 “有什么食材?” 照美冥拉开冰箱。 “鸡蛋、青菜、肉片。就这些。” 北原枫看了一眼。 “有面条吗?” 照美冥翻了翻柜子,从角落里找出递给他。 北原枫接过来放在一边,开始洗菜切肉。 菜叶在水龙头下冲了两遍沥干,肉片顺着纹理切成薄片,宽窄几乎一样。 照美冥靠在厨房墙边,抱着胳膊看。 他切菜的动作跟他打架一样。 没有多余的步骤。 起锅,热油,肉片下去翻了两下变色,青菜丢进去炒了几十秒。 水开了,面条下锅。 从头到尾不到十分钟。 照美冥看着他的侧脸。 实力强。 脑子好。 做事靠谱。 长得好看。 而且还会做饭。 她把视线移开,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 心跳怎么快了。 北原枫余光捕捉到她把视线弹开的那个动作。 他记得,好像原著里照美冥说过自己喜欢颜值高的。 容貌拉满这步棋,没白走。 两碗面端上桌。 北原枫把其中一碗推到照美冥面前。 “尝尝。” 照美冥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眼睛亮了一下。 汤底鲜,肉片嫩,青菜脆。 比她自己做的好了十条街不止。 她压住表情,让语气显得平常。 “没想到你做饭还挺好吃的。” 北原枫夹了一筷子肉片。 “喜欢就好。” 照美冥低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没接话。 她吃得比平时快。 连汤都喝了好几口。 放下碗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碗里已经见底了,而北原枫那碗才吃了一半。 耳根有点发热。 “……任务前要补充体力。” 北原枫筷子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嗯,理由不错。” 照美冥瞪了他一眼。 像是有些气愤他的回答。 吃完后,两人看了看时间。 照美冥起身往卧室走。 “我去换衣服,你等一下。” 门关上了。 北原枫的目光落到矮桌上。 桌面摊着几张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扫了一眼。 都是关于村子的问题。 北原枫收回视线。 她已经开始自己整理了。 卧室门打开。 照美冥走出来。 露肩的深色上衣,长发束在脑后,护额系在额头。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 跟刚才开门时那个散着头发、光着腿揉眼睛的人,好像不是同一个。 她走到门边,拿起忍具袋别在腿侧,转头看他。 “走吧,别让青前辈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寓。 照美冥走在前面半步。 晨光从雾气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上。 走了一段,她开口。 “下次来之前说一声。” 停了一拍。 “我提前准备点吃的。”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 照美冥的脚步顿了一下。 锅里糊成一团的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我可以学。” 北原枫没再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两人并肩往村门口走去。 …… 第117章 刚好 照美冥看了一眼北原枫,开口。 “路线图你看过了?” 北原枫走在她左侧半步。 “看过了。” “有没有要注意的?” “路上说。” 照美冥点了点头。 到村门口的时候,青已经站在那儿了。 照美冥先开口。 “青前辈,我们没迟到吧。” 青摇头。 “没有,我也刚到。” 他看了北原枫一眼,把任务文书递过来。 三人核对完毕,出村。 任务是水之国东部一处据点的定期轮换检查,顺带确认周边是否有外部忍者渗透的痕迹。 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收工了。 第二天清晨,三人在据点门口的空地碰头。 照美冥把整理好的记录递给青。 “巡查报告写完了,您看一下有没有需要补的。” 青接过去翻了两页,点头。 “格式没问题。附录里加一条,北侧哨位的轮值间隔从四小时改成了三小时,备注原因。” 照美冥从忍具包里抽出笔准备补。 北原枫抬头。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的头顶,看向东北方向的天空。 照美冥注意到他的动作,顺着看过去。 巴掌大的黑影从远处飞来。 青也看到了。 飞近以后,北原枫认出来了。 雾隐村专门用于传讯的鹰。 灰羽,翅膀拍击频率极快。 鹰没有绕圈确认环境,直接俯冲下来。 落点是青。 青伸手接住传讯鹰,从鹰腿上取下一截细纸条,展开。 北原枫看到青的神情沉了下来。 照美冥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没出声。 北原枫同样没开口。 青沉默了几息,把纸条折好。 他看了北原枫一眼,又看向照美冥。 “这是我留在村里的情报线,只负责确认村内是否出现突发事件。” 照美冥闻言把笔收好。 青的语气平稳。 “暗号部的一支小队在执行任务途中遭遇木叶忍者包围,带头的是森乃伊比喜。” 照美冥没听过这个名字,眉头微皱。 青补了一句。 “木叶暗部拷问部队的负责人。审讯和情报提取,手段极其老辣。” 照美冥瞬间明白了。 对方的目的,是为了活捉暗号部的人,拿到雾隐全套暗号体系的钥匙。 青继续说。 “负责护送的暗部干柿鬼鲛判断己方无法突围,为防止暗号部人员被俘、暗号体系泄露。”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亲手杀掉了同行的所有同伴。” 照美冥的神情变了变。 “亲手杀掉了所有同伴?”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青看着她。 “是。” “这件事要从两个层面看。从结果看,他保护了村子的暗号体系。整套暗号落入木叶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停了一拍。 “但从过程看,他杀了自己的同伴。” 照美冥没接话。 青又说了一句。 这一次他的语气变了,带着北原枫和照美冥都很少从他身上听到的东西。 “暗号部不能落入敌手,这没错。但把所有选择都压到一个部下身上,让他亲手处理自己的同伴。” 他顿了顿。 “这不该是常态。” 照美冥抬头看向青。 她忽然想起北原枫很早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青是对的人。” 她一直记着,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楚地理解它的意思。 青忠于雾隐,但他心里有一条线。 这条线和她的,是同一条。 北原枫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 他脑子里在转别的东西。 鬼鲛是长期被安排执行这类任务的,下达命令的人是西瓜山河豚鬼。 河豚鬼以“保护情报”的名义,反复让鬼鲛做这种事。 可河豚鬼自己,才是真正往外面送情报的人。 鬼鲛到最后发现了这个事实,亲手杀了河豚鬼。 北原枫的目光落在青身上。 河豚鬼的问题,靠他自己去查没有意义。 他没有权限,没有立场,甚至连疑点都不该知道。 但青有。 青有白眼,有元师体系的背书,还有对村子足够深的忠诚。 只要给他一个方向,青会自己去挖。 而河豚鬼的线一旦被扯出来,后面连着的东西会越来越大。 包括矢仓。 北原枫开口了。 “鬼鲛是谁的人?” 青看了他一眼。 “西瓜山河豚鬼的直属部下。” 北原枫点了点头。 “暗号部是村子最核心的情报环节之一。这种队伍出任务,路线、时间、接头方式,全都是最高保密级别。” 他停了一下。 “木叶怎么刚好撞上的?” 照美冥的目光一下子锐了起来。 “你是说有人泄露了暗号部的行动?” 北原枫没有回答。 青也没有接话。 安静了几秒。 当了几十年忍者的人都很清楚,任务中没有那么多的刚好。 尤其对方还是木叶的拷问部门。 青开口了。 “你怎么看?有怀疑的人吗?” 北原枫看着他。 “没有,但能接触暗号部行动细节的人不会多。” 停了一下。 “能让暗号部暴露在木叶面前,事后还能把所有责任压到执行者头上的人,就更少了。” 这句话没有点名。 但方向已经锁死了。 能调度暗号部任务、又有足够权限把后果甩给下面人的,整个雾隐掰着手指头也数得过来。 青沉默了很久。 “河豚鬼掌握部分暗号部的任务调度权。” 他的声音很轻。 “他还负责过几条特殊情报线。” 北原枫没有再接话。 够了,剩下的事情,青会自己去验证。 三人收拾完据点的东西,启程返回雾隐村。 路上几乎没有多余的交谈。 快到村门口的时候,青脚步慢了半拍。 “河豚鬼以后的行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会亲自盯。” 北原枫走在他身后,没有接话。 照美冥看着青的背影。 “想改变村子,不是杀一个人就够的。你需要足够的力量,需要看清真相是什么,还需要对的人站在你身边。” 这是很久以前北原枫对她说的话。 对的人。 青是一个。 三人进了村门,青在岔路口和他们分开,径直往高层办公楼方向走去。 …… 第118章 红豆饭 五月二十一日。 照美冥坐在家中矮桌前,面前摊着一堆资料。 边境哨所的调动记录、元师给她看的几份删减版会议纪要、她自己整理的对比表格。 窗外的天暗了,屋里只开了一盏灯。 矢仓上位几年了。 当初站在高台上说要改变村子弊病的水影,签发的政令一道比一道冷。 血迹清洗写进公文,不管是村子,还是国家都因此而恐慌。 谁都看得出来,村子在往更深的地方沉。 照美冥把手里的纸翻了一页。 过去十二个月,她越来越得到元师信任。 元师一步一步地把她往核心圈子拉。 先是旁听小范围会议,然后是参与边境任务的方案讨论。 再后来,元师开始单独叫她去办公室,问她对村政的看法。 每一次,她都把北原枫教她的东西用上了。 她放下资料。 脑子里浮出几天前在元师办公室的画面。 那天她交完任务报告,元师照例让她坐下,聊了一些任务细节。 他指出她报告里有两处分析的角度可以再打开,然后告诉她,换成自己会怎么看同一个问题。 她听完点头,起身准备走。 元师叫住了她。 “权兵卫,你先出去吧。” 权兵卫点了下头,推门出去,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元师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蛇头拐杖顶端。 “你觉得矢仓上位以后,村子的变化,是好是坏?” 照美冥的脊背收紧了一点。 她没有想到元师会说出这句话。 这个问题指向的是现任水影。 说好,元师不会信。 说坏,等于在高层面前给矢仓定性。 她不清楚元师想要的答案。 她想了几秒。 “水影大人上位时说的话,和他现在做的事,还有村子目前的状态,不太一样。” 她没有用“好”或者“坏”。 元师的手指在拐杖上停了一下。 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回去吧。” 三个字。 照美冥行礼退出办公室。 走在走廊里,脚步比进去时快了半拍。 她答得不算差。 元师没有追问,也没有否定,说明这个方向至少没踩到线。 思绪收回来。 照美冥盯着桌面上的资料。 矢仓的行为,越来越不像是为了村子好而做出的决策。 她感觉到了,但不明白水影为什么要这么做。 北原枫说过,“需要看清真相”。 真相到底是什么? 门外响起敲门声。 照美冥本能地把几张敏感资料压到卷宗底下。 “来了。” 她起身走到门前,拉开门。 北原枫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个纸袋。 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照美冥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手里什么东西?” 北原枫把纸袋往上抬了抬。 “红豆。” “买红豆干嘛?” “给你做红豆饭,今天你生日。” 照美冥的脑子顿了一拍。 生日? 今天……五月二十一。 好像确实是自己生日。 她自己都忘了。 “你还记这个?” 她侧身让他进来。 北原枫脱了鞋,往里走。 “记个日期不难。” 照美冥看着他的背影径直往厨房走,嘴唇动了一下,没吐出字来。 在这个村子里,她能信得过的人不多。 愿意专门跑一趟、在她自己都忘了的日子里给她过生日的人,就一个。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杵在门口。 赶紧把门带上,跟了进去。 厨房里水龙头打开了,红豆倒进盆里哗啦作响。 照美冥走到厨房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看着。 北原枫正在淘米,洗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来帮忙”。 上次糊锅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 算了吧。 其实不是她不想学。 这一年来每次他过来,要么他直接把饭做了,要么他不来她就随便对付一口。 学的机会是真没找着。 红豆泡上需要时间。 北原枫从厨房出来,照美冥带他到矮桌旁坐下。 他顺手把桌面上散乱的资料码整齐,推到一边。 目光扫过纸面,直接移开了。 没多看一个字。 照美冥注意到了。 她犹豫了一下,主动把几张不涉密的整理稿递过去。 “我最近在试着把村子的问题拆开来看,你帮我看看思路有没有跑偏。” 北原枫接过去,翻了几页。 照美冥坐在旁边等着。 她习惯了,每次自己把想的东西给他看,他总能发现她漏掉的地方。 北原枫放下纸。 “这一页写的是村子哪里出了问题,但没有写谁因为这些问题得了好处。” 照美冥看着他。 “制度不会自己变坏,总有人在坏掉的制度里拿到了好处。以后整理的时候,把受益者单独列出来。” 照美冥低下头。 受益者。 她对这三个字思考了一会儿。 北原枫没再多说,站起来往厨房走。 “红豆差不多了。” 照美冥把纸收好,跟着站起来。 十几分钟。 红豆饭蒸上了,北原枫又利索地炒了两个菜。 饭菜端上桌。 照美冥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红豆饭。 红豆的颜色衬着白米,好看又美味。 安静了好几秒。 “谢谢。” 声音很轻。 北原枫点头。 “吃吧。” 她夹了一口。 甜度刚好,米粒饱满,红豆软但没有烂。 又吃了一口。 “你的十八岁生日呢?” 她问得很随意。 北原枫夹菜的动作没停。 “已经过了。” 照美冥筷子顿住。 “什么时候的事?” “二月十一。” 二月。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 那段时间他们一起在外面跑任务,整整小半个月,她一点都不知道。 天天面对面,他一个字没提。 “你当时怎么不说一声?” “不重要。” 照美冥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记得她的生日,专门来买红豆给她做饭。 自己的生日过了就过了,连提都不提。 她把筷子放下来。 “明年我给你补。” 北原枫抬眼。 “到时候我做给你吃。” 北原枫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很短。 但照美冥看见了。 她眯起眼睛。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做不好?” “对。” 照美冥伸手指着他。 “你……” 手指在空中僵了一下。 焦黑的锅底在脑子里一闪。 气势泄了大半。 她把手收回来,声音低了一截。 “我可以学的。” 北原枫看着她。 “那明年等你。” 照美冥瞪了他一眼,低头扒了一大口饭。 耳朵有点热。 吃完饭,北原枫起身伸手去收碗。 照美冥按住他的手背。 “你做的饭,还让你洗碗,像什么话。我来。” 她把碗筷摞起来端进厨房,放进水池里。 走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等下再洗。” 她在北原枫对面坐下来。 北原枫看着她。 “过生日不许个愿?” 照美冥本来想说一句“多大人了”。 但想到他专门跑来买红豆,在她自己都忘了的日子里做了这顿饭。 她没说出口。 闭上眼睛。 第一个愿望。 希望村子会因为她……们两个人的努力,变好。 第二个愿望。 明年这个人还坐在这里。 她睁开眼。 两个愿望,一个都没说。 北原枫看着她。 “许好了?” “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一阵。 说了几句最近的任务安排,提了一嘴青那边可能有新动向。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时间不早了。” 照美冥送他到门口。 北原枫换了鞋,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生日快乐。” 说完转身朝楼下走去。 脚步声一级一级地往下,拐过转角就听不见了。 照美冥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关上门,走回厨房。 她把碗洗干净后,擦了手。 盯着灶台看了半天。 她卷起袖子,锅架上去,菜刀摆好。 “先从不糊锅开始。” 她拧开火,往锅底倒了一点油。 油花溅上来,烫了她手腕一下。 她嘶了一声。 …… 第119章 不一样的人 雾隐商业街。 照美冥在一家杂货铺的刀具架前站了好一会儿。 她拿起一把小号厨刀,翻过来看了看刀刃,拇指试了下刃口。 北原枫站在她身后半步,手里已经拎了一袋调味料。 照美冥把刀放回架上,又拿起旁边一把窄刃的。 “这种切菜顺手一点。” 北原枫看了一眼。 “你最近在练做饭?” 照美冥手指停了一下。 “随便弄弄。” 她把刀放进篮子,又顺手拿了一小瓶酱油。 结账的时候,她把装好的袋子往北原枫方向一递。 “帮我拎一下。” 北原枫接过去,没多问。 两人出了铺子,沿着街边走。 走了一段路没说话。 照美冥先开口的。 “青前辈盯河豚鬼盯了一年,什么都没查出来。” 北原枫没有马上接。 照美冥偏头看他。 “你怎么看?” “我当初也只是提了个方向,到底有没有问题,不好说。” 语气没有任何笃定。 照美冥收回目光。 他不确定的事从来不说死,但当初既然提了就不是随口一说。 青查了一整年都没查到实质性的东西,要么方向错了,要么河豚鬼的手脚干净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她觉得是后者。 两人又走了一段。 北原枫看着前面的路。 “查不到东西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结果。” 照美冥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你跟元师接触了这么久,觉不觉得矢仓大人和刚上任那会儿不太一样?” 照美冥步子慢了下来。 安静了几秒,她才开口。 “前阵子元师大人也问过我差不多的话。” 北原枫侧过头看她。 照美冥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石板路上。 “他问我矢仓大人上位以后,村子的变化是好是坏。” “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说好坏。”照美冥的语速放慢了一点,“我说,水影大人上位时说的话,和他现在做的事,不太一样。” 北原枫看了照美冥一眼。 他本来准备了一套完整的引导思路。 从矢仓的前后反差切入,一步一步把她往“被操控”的方向领。 但现在不能那样说出来了,因为她已经自己摸到了边缘。 再那样说反而显得刻意。 北原枫把手里的纸袋换了个手拎。 “元师问你这种话,说明他自己也有所怀疑。” 照美冥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不像是随口问的吧?” 北原枫没否认。 “一个人前后变化太大,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原因。装的、被权力喂大了、身边有人替他筛信息。” 他顿了一下。 “还有一种,他自己做不了主了。” 照美冥的脚步停在原地。 前三种她都想过,第四种没有。 “你是说有人能左右水影大人的意志?” 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 “猜的,没有证据。” 北原枫的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 照美冥没有继续追问,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装的? 矢仓上任时说要改变村子弊病。 如果压根不打算改,那句话等于自己往自己身上画靶子。 图什么?说不通。 被权力改变? 矢仓坐上水影之前就是完美人柱力,拳头本来就是村子里最硬的。 位子没有给他多出来的力量,那些政令对他自己也没半点好处。 也不对。 身边有人筛选了信息? 矢仓身边除了元师就没什么亲近的人。 元师如果满意矢仓现在的做法,不会拿那种问题来试探她。 排除元师,没有别人了。 那就只剩最后一种。 他根本就没在自己做决定。 照美冥握了握拳。 什么手段能左右一个完美人柱力的意志? 她想不出来。 但如果这条路是对的,过去几年村子里发生的那些事就全说得通了。 “还是得拿到证据。”她说得很轻。 北原枫嗯了一声。 照美冥不再说话了。 两人拐过街角。 前面有个人朝这边走过来,步子很快。 青。 他一般不会在这种时间出现在商业街。 照美冥和北原枫同时收住脚步。 青走到跟前,扫了一眼周围。 三两个行人在远处晃着,没有碍事的目光。 “找你们。” 没寒暄,直接开口。 “西瓜山河豚鬼死了。” 照美冥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前一刻她还在说青查了一年没查到实质进展,下一刻河豚鬼就死了。 “怎么回事?” 青没有绕弯。 “干柿鬼鲛杀的,随后鬼鲛脱离雾隐村,已被列入叛忍追捕名单。” 北原枫眉头皱了一下。 但他脑子里那条线已经接上了。 暗号部事件之后,鬼鲛开始怀疑河豚鬼。 他应该是查到了,河豚鬼暗中向外传递情报的证据。 然后他发现,自己过去一次次亲手杀掉同伴,以为是在保护村子的秘密,结果全是替真正的叛徒擦痕迹。 信念崩了,刀就落下来了。 青继续说,语气很冷。 “情报部事后介入,推断鬼鲛掌握了河豚鬼向外送情报的证据,双方爆发冲突。” “现场只有河豚鬼的尸体,鲛肌被鬼鲛带走。村子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出了水之国。” 照美冥沉默了几秒。 河豚鬼真的有问题,北原枫当初的判断是对的。 可证明这一点的代价,是一个忍刀七人众死在自己村子里,另一个精英忍者叛逃出国。 她低声开口。 “河豚鬼那边搜出来的东西,能顺着往上确认什么吗?” 青看了北原枫一眼。 又把视线转向街尾。 那栋灰色的高层办公楼安安静静地立在雾气里。 …… 第120章 不对 “河豚鬼那边搜出来的东西,能顺着往上查吗?” “河豚鬼住处、办公室、私人暗线,情报部全翻过了。” 青的声音压得很低。 “能找到的东西只指向他一个人。私自向外传递情报,动机不明,没有上线,没有更高层的指向。” 照美冥皱眉。 “也就是说,河豚鬼做的这些事,全是他自己的主意?” 青点了头。 但他没有接着往下说。 目光从照美冥脸上移开,落在远处某个不确定的方向,像是在想什么还没想透的东西。 北原枫站在一旁,看着他这个表情。 青不是为了通知消息而来的,他是有事想不通。 “你觉得不对。”北原枫开口。 青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不对。” 街边安静了几秒。 照美冥先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上次再不斩刺杀矢仓大人失败叛逃,村子全面封锁。暗部、港口、水道翻了个底朝天,光审查就搞了小半个月。” 她顿了一下。 “这次死的是忍刀七人众之一,叛逃的是鬼鲛,还带着鲛肌出了水之国。” 青的目光回到她脸上。 “按理说,这次比再不斩严重得多。可村子的反应明显收着,没有全村封锁,没有扩大审查,追击力度都不如上次。” 照美冥转头看向青。 “青前辈,你刚才看办公楼的方向,是觉得有人压了这件事?” 青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点了头。 “我有这个想法。但只是想法,拿不出东西来。”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这种事情,拿不出证据就开口,在村子里是什么后果,你们清楚。” 照美冥没接话。 她清楚。 北原枫开口了。 语气很随意,像是顺着话头问的。 “青前辈,河豚鬼是什么样的人?” 青顿了一下。 照美冥也转头看他。 “看一件事,光看他做了什么不够。得看他是什么人,为什么做,做完之后他拿到了什么。” 北原枫看着青。 “他出卖村子的情报,他拿到了什么?” 照美冥接上来。 “河豚鬼是忍刀七人众,掌握暗部调度权,地位本来就不低。金钱不缺,权力已经有了。他图什么?” 青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 “元师大人以前说过,河豚鬼这个人手段阴狠,行事极端,但骨子里是那种……” 他斟酌了用词。 “极端忠于村子的人。他信牺牲少数能保住多数,所以才一遍一遍安排鬼鲛去做灭口的差事。” 话音落下,三人之间的空气变了味道。 照美冥的反应比北原枫预想的还快。 “极端忠于村子的人,为什么出卖村子?” 她盯着青。 “如果他真是这种人,他做这件事的逻辑就不通。” 安静了一拍。 照美冥的眉头微微拧起来。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除非他觉得自己没有在出卖村子。” 北原枫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一下。 她自己走到了这一步。 “继续。” 照美冥没有马上说。 她在想。 河豚鬼做的事,从外面看是叛村。 但如果他骨子里是那种宁可牺牲少数也要保住大局的人,那他传出去的那些情报,在他自己看来就不是叛村。 那这些情报的目的是什么? 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河豚鬼的位置。 暗号部的调度权。 村子最核心的情报环节。 这个位置上的人,能看到下面的人看不到的东西。 而往上看,能给他下命令的人,整个村子只剩一个。 水影。 她吸了一口气。 “河豚鬼在那个位置上,看得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的语速更慢了,像是自己也在掂量这些话说出口之后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发现了村子内部有更深的问题,但村内又没法解决……” “他把情报送出去,是想借外面的人逼这个问题浮出来。” 青的脸色变了。 这个推断意味着,鬼鲛杀掉的那个人,可能不是一个单纯的叛徒。 可能是一个看见了什么东西、在村子里找不到任何出路、最终选了最错的办法的人。 街上远处有行人经过。 三人谁都没动。 北原枫只补了一句。 “那他发现的是什么?” 照美冥慢慢开口。 “矢仓大人......有问题。” 上任时站在高台上说要改变弊病,上任后一道政令比一道冷。 暗部失控,再不斩刺杀,河豚鬼的异常。 全在一条线上。 青很久没说话。 “我去确认。” 照美冥马上问:“要先跟元师大人说吗?” “不行。”青摇头,“怀疑水影,没有证据就上报,轻了是政治攻击,重了直接引发清洗。” 他看着照美冥。 “这件事我一个人做。判断错了,我一个人担。等拿到实打实的东西,再一起去见元师。” 照美冥张嘴想说什么。 青先堵上了。 “元师对你信任很深。别在这种事上冒不该冒的险。” 照美冥闭上嘴。 她听懂了。 青在保她。 北原枫没有多说,只接了一句。 “如果真有人能影响水影的意志,那对方未必只盯着矢仓大人本人。” 他看着青。 “确认的时候,别只看他,也看他周围信息流动的断点。” 青深深看了他一眼。 没问他为什么想到这一层。 点了下头,转身往办公楼方向走。 脚步声慢慢远了。 北原枫和照美冥并肩往住处方向走。 照美冥一路没开口。 走了很远,她才出声。 很轻。 “你查了多久?” 北原枫侧头看她。 “刚好看到了一些东西。” 照美冥没再问。 但她不信。 从一开始引荐青,到点出河豚鬼,到今天把矢仓的线递到她面前。 每一步都不像是“刚好”。 照美冥看着他的侧脸。 嘴唇动了动,又没出声。 …… 第121章 很好吃 照美冥家门口。 北原枫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好像有人在急着收拾什么东西。 过了好几秒,门才打开。 照美冥站在门后面,头发用蝴蝶发圈扎在脑后,身上穿着居家的长袖上衣,外面系了一条粉红色围裙。 围裙是新的,连个褶子都没有。 “来了?进来坐。” 她侧身让路,语气轻松。 北原枫脱了鞋,走进去。 经过厨房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 砧板侧面全是刀痕,新旧叠着,密密麻麻。 案板旁边摆着一本小册子,封面写着“基础食谱入门”,边角卷起来了,翻过很多遍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没停步。 照美冥从身后跟上来,显然注意到了他刚才看的方向。 “你干嘛?” “没干嘛。” “你那个眼神就是在看。” 她两只手直接按上他的肩膀,把人往餐桌那边推。 力气不小。 “去坐着等就行了,别进厨房。” 北原枫被推到桌边坐下。 照美冥转身回厨房,把门带上了一半。 隔着半扇门,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菜被冲洗,砧板上响起切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菜下锅,油花溅开,滋滋地响。 北原枫靠在椅背上。 厨房飘出来的味道不错,没有焦糊味。 他目光穿过窗户。 窗外是雾隐村灰蒙蒙的天,远处高层办公楼的轮廓嵌在雾气里,几只传讯鹰从屋顶掠过。 他收回视线。 青盯矢仓已经盯了很长时间了。 河豚鬼死后,村子内部的权力空缺让高层几条暗线重新洗了一遍牌。 青借这个窗口拿到了更高一级的护卫调度资格,跟矢仓之间的物理距离一直在缩短。 只要找到一次合适的机会,白眼扫过矢仓体内的查克拉回路,有没有外部干扰,一眼就能看出来。 元师那边,照美冥最近被拉入了小范围的政策讨论会,能看到的纪要从删减版升级到了接近完整版。 上个月,元师甚至让她独立起草了一份边境据点的调配提案。 这种力度,已经在给她铺路了。 矢仓被控制的真相一旦坐实,照美冥和青就是推翻血雾政策最核心的两个人。 矢仓退位,元师短期过渡,照美冥接手。 只是时间问题。 北原枫闭了一下眼。 棋盘上的子落得差不多了。 厨房门被推开。 照美冥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 一盘煎肉片,颜色均匀,边缘微焦。 一盘炒时蔬,青菜脆绿,没有糊。 她把盘子小心地摆上桌,又转身回厨房。 第二趟出来,左手端着一碗味增汤,右手托着两碗白饭。 围裙上沾了几滴油渍,脸颊因为厨房的热气微微泛红,额头有一层薄汗。 她把筷子递过来。 “尝一下。” 说完站在桌边没坐。 目光落在北原枫的手上。 北原枫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煎肉放进嘴里。 照美冥的手指在围裙边角悄悄攥紧了。 她盯着他的表情看。 北原枫嚼了两下,咽下去。 没有马上开口。 照美冥忍了两秒。 没忍住。 “怎么样?” 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一点。 “好不好吃?” 北原枫放下筷子,看着她。 “很好吃。” 照美冥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快她压住嘴角,故作得意地坐下来,拿起自己的筷子。 “我就说吧。” 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 “我学东西一向快,做饭也一样。” 嚼了两下,自己也觉得味道可以,嘴角彻底压不住了。 停了一拍,她抬起头。 “你就等着吧,到明年你生日,做一桌子给你。” 北原枫看着她,笑了一下。 两人开始吃饭。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了几口,照美冥偏头看他。 “汤咸不咸?” “刚好。” “肉片会不会太老了?” “不老,火候控得不错。” 吃完最后一口饭,北原枫起身去摞碗。 照美冥的手按上来,按住他的手背。 “等下再洗,刚吃完弯腰对胃不好。”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把手收回来,重新坐下。 照美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节奏短促。 照美冥放下杯子,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青站在外面。 “走,有重要的事,现在去找枫。” 北原枫从屋里走了出来。 “青前辈。” 青看着从照美冥家里出来的北原枫,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照美冥脸上,又移回来。 “你们俩进展这么快?住一起了?” 照美冥的脸一下子涨红。 “他来吃饭的!” 北原枫站在旁边没接话。 青打量了两人两秒,嘴角动了一下,随即收住,扫了一眼楼道,压低声音。 “进去说。” 三人回到客厅。 青站在窗边,背对着光。 照美冥和北原枫坐在桌前。 青开口了,语速很慢。 “上周高层调整了水影的近卫轮值表,我拿到了一次近距离护卫的资格。” 他看着照美冥。 “距离够近,时间够长。我用白眼看了矢仓大人。” 照美冥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 北原枫没动。 青的声音更低了。 “矢仓大人体内的查克拉流动不正常。经络系统的核心节点存在持续性的外部干扰,流向和频率跟正常忍者完全不同。” 他顿了一下。 “有人在控制他。” 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照美冥没有说话。 那些被迫互相残杀的同窗,那些因为政策被列入清洗名单死掉的血继限界。 全是棋子。 整个村子都是。 “所以这些年……” 她没说完,嘴唇抿成一条线。 青点头。 “但现在不是追究幕后之人的时候。必须跟元师大人商量,只有他能调动足够的人手,在不惊动矢仓的前提下布防。” 他看向北原枫。 “你去吗?” 北原枫摇头。 “照美冥去就够了。青前辈是证据的发现者,她是元师正在培养的人。我一个中忍出现在这种密谈里,只会让元师多想。” 青沉默了两秒,没有勉强。 他深深看了北原枫一眼,转向照美冥。 “走吧。” 照美冥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北原枫一眼。 北原枫语气很淡。 “你自己整理的那些东西,受益者分析,前后政令对比,矢仓的反常记录,都是你的判断。把你看到的讲出来就行。” 照美冥的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身跟青一起走了出去。 门关上。 脚步声沿着楼道往下,越来越远。 屋里重新安静了。 北原枫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筷摞好,端进厨房。 水龙头拧开,水流冲在碗底。 他拿起洗碗布,一只一只地擦。 脑子里很平静。 该规划退场了。 最后一只碗擦干,倒扣在沥水架上。 关掉水龙头。 厨房里安静下来。 …… 第122章 她的答案 青和照美冥出了楼道,沿街快步走。 雾隐的天灰沉沉的,街面上行人稀落,远处办公楼的轮廓半截埋在雾里。 走了百来步,青先开口,声音压得低。 “枫真是不在乎权力与名利。” 照美冥脚步没停。 “他一直这样。” 青没马上接话,走了几步才又开口。 “枫的判断力、情报整理、实战反应,哪一项拿出来都不像中忍。” “以他的能力,愿意晋升上忍,甚至进入村子的决策圈,对雾隐是好事。” 照美冥沉默了两秒。 “他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又过了一拍,她补了一句,声音轻了些。 “而且有了我,也没什么区别。” 青侧头看了她一眼。 “也是。” 他的语气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 “但这些是你对他的判断,还是你对自己的判断?” 照美冥偏过头。 “有区别吗?” “有。”青看着前面的路,“一个是信任,一个是感情。等会儿在元师面前,这两样东西都不能出现。” 照美冥没有再说话。 走了几步,她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我只说证据。” 办公室到了。 权兵卫站在门口,看到两人走过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 “元师大人在里面。” 说完侧身让路。 青敲门后推开,照美冥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因为天气原因,办公室里光线有些暗。 元师独坐在桌后,面前摊着几份卷宗。 他眼皮微抬,浑浊的目光从青身上移到照美冥身上。 “两个人一起来,是任务出了问题,还是村子出了问题?” “村子的问题。”照美冥说。 元师的手指在拐杖顶端轻轻点了一下。 “说。” 青没有抢话。 他退了半步,把正对元师的位置让给照美冥。 照美冥看了他一眼。 她明白,青把站位让给她,是把开口的资格让给她,也是把功劳的位置让给她。 她没有犹豫。 “我认为,四代目水影大人的判断可能已经不完全是他自己的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元师没有任何反应。 “继续。” 照美冥从河豚鬼讲起。 “河豚鬼掌握暗号部调度权,在村子里地位不低,金钱不缺,权力已经有了。他向外传递情报,情报部翻了他的住处和一切暗线,没有找到他拿过任何好处。” 她停了一拍。 “一个极端忠于村子的人,做了叛村的事,什么都没捞到。这不像叛变。” 元师的手指不动了。 “更像是他发现了村子里某个他解决不了的东西,用了最蠢的办法,想把它逼出来。” 照美冥继续。 “还有鬼鲛杀掉河豚鬼之后,带着鲛肌离开水之国,全程没有触发任何预警。” 她的语速放慢了。 “能帮人绕过所有封锁线而高层不知情的人,整个村子数得过来。” 青接过去。 “上周高层调了近卫轮值表,我拿到了一次近距离护卫的资格。” 声音压到最低。 “我用白眼查看了矢仓大人的查克拉回路,经络核心节点存在持续性的外部干扰,流向和频率跟正常忍者完全不同。” 他直视元师。 “有人在控制他。” 办公室里没有声音。 元师的手指在拐杖上缓缓滑了一圈。 很久。 “这些都是你自己发现的?” 他问的是照美冥。 照美冥喉咙动了一下。 北原枫的脸在她脑子里闪过去。 她张了张嘴。 “是我和青前辈共同分析已有情报后,推理出来的。” 元师盯着她,目光浑浊,看不清深浅。 过了几秒,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份旧卷宗,推到两人面前。 照美冥低头看。 矢仓上位以来的政令变化、近卫调动异常、数次清洗名单的临时改动。 每一条旁边都有元师亲笔标注的墨迹。 时间最早的那一条,甚至比她开始觉得哪里不对还要早。 她愣住了。 他一直在怀疑,一直在记录。 只是没有能改变局面的证据。 元师收回卷宗。 “你第一次来这间办公室,我问你怎么看村子的毕业考核。你说有问题,说让学生互相残杀摧毁了信任。” 照美冥记得。 “后来你的战报和任务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元师的语气没有起落,“现在你没有直接接触过水影,只凭零散信息就能推到这一步,还和青一起把证据补上了。” 他看着照美冥。 “很好。” 照美冥的呼吸顿了一下。 青站在旁边,眉头松开了一点。 元师沉默了片刻,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拐杖。 “我会借近卫轮值调整和边境防务复核的名义布局。” 他看向青。 “你负责用白眼确认控制痕迹的具体节点,碧负责封锁现场信息。” 目光移到照美冥身上。 “你负责在关键时刻压制矢仓。” 照美冥愣了一拍。 “我也参加?” 元师看着她。 “以你现在的能力,够了。” 照美冥下意识握了一下拳,又松开。 青皱眉。 “矢仓大人是完美三尾人柱力。就算被控制,战斗力也不是普通上忍能应付的。走错一步,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 元师点了下头。 “结界班会提前到位,配合你们,还有封锁现场。” 他顿了一拍,语气沉了下来。 “但最关键的是速度。动手之后不能拖,必须在幕后的人反应过来之前拿下矢仓。” 青没有再追问,点了头。 元师的手指在拐杖顶端缓缓摩挲了一圈,目光扫过两人。 “还有一件事,你们要清楚。”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 “矢仓是水影。对水影动手,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传出去就是丑闻。这件事只有在座的几个人知道,走漏任何风声,都会被外面当成夺权政变。” 他看着照美冥。 “如果失败了,我们就是叛党。” 照美冥的目光没有闪躲。 “所以只许成功。” 元师盯了她两秒。 然后他点了头。 “权兵卫。” 门外传来回应。 “去把碧叫来。” 脚步声沿走廊远去。 …… 第123章 多久了 北原枫靠在水影楼斜对面的墙根下。 街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卖鱼的推着车过去了,几个小孩蹲在墙角玩。 但水影楼周围的暗哨换了人。 昨天还是那个北原枫见过几次的矮个,今天变成了站姿明显不一样的生面孔。 元师动手了。 北原枫收回目光,靠着墙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前天傍晚的画面。 …… 照美冥站在他面前,表情比平时严肃。 “过两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她说完就停了。 北原枫看着她,等她继续。 照美冥抿了一下嘴。 “具体内容我不能说。” 又补了一句,语气快了半拍。 “不是不信你,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北原枫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点破。 大概能推测出来是关于水影的行动。 “我知道了。” 照美冥松了一口气,又没完全松下来。 北原枫看得出来。 她怕的是万一压不住动静,消息走漏出去,村子会裂开。 北原枫想了想,开口。 “任务内容你不用说,但如果你要面对的对手,我能猜到是谁。我帮你做个战斗分析,这不算泄密。” 照美冥看了他两秒。 点了点头。 “元师大人提供了一些情报。” 她把对手的基本战斗信息说了出来。 体型、武器类型、擅长的术式。 北原枫边听边在脑子里过。 “矢仓体型小,武器是带钩的棍棒,近身灵活。他有一招水镜术,能复制对手的忍术原样打回来,开局别用单一忍术起手。” 照美冥记着。 “贴身打的话,以你现在的体术和血继配合,没问题。” 他顿了一下。 “但要防尾兽化。他是完美人柱力,三尾的查克拉一旦涌出来,压力完全不一样。别硬扛,拖住就行,把机会留给青前辈。” 照美冥把每一句都记下了。 “知道了。” …… 北原枫睁开眼。 屋檐的影子正好遮住他半张脸。 水影楼三层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 他能做的事情,全部做完了。 剩下的,是她的仗。 …… 水影楼一层。 碧站在楼梯口,看着青和照美冥走进来。 声音压得很低。 “楼层清空了,结界班在暗室待命。元师大人在动手结束后上来。” 照美冥点头。 青和照美冥上楼。 楼道里只有脚步声。 照美冥的手心在出汗。 她在脑子里把流程又过了一遍。 青用白眼锁定矢仓体内被干扰的节点,她负责压住矢仓,等青结完印就能解除幻术。 元师根据青上次探查时描述的查克拉异常特征,从雾隐村的封印古卷里翻出了对应的解除术式,让青提前练了一周。 流程不复杂,但他们要动手的对象是水影,是完美三尾人柱力。 如果失败了,动静传出去,整个雾隐都得翻天。 照美冥脚步没停。 到了。 青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进。” 照美冥推门。 矢仓坐在桌后面。 少年的样子,粉色的眼睛,手上正在批文件。 抬眼看过来的时候,目光清醒,冷静,带着水影该有的判断。 完全不像一个被控制的人。 照美冥的脚步顿了一下。 太正常了。 如果不是青亲眼用白眼看到了经络回路的异常,谁都不会觉得坐在那里的人有任何问题。 难怪这么多年没人发现。 青先开口,语气跟平常汇报一样。 “水影大人,从今天起,我和照美冥负责这一轮近距离护卫。” 矢仓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下去吧。” 他低头继续写字。 安静了一息。 照美冥和青对视。 青的白眼已经开了。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青切向矢仓侧后方,照美冥直冲正面。 矢仓的反应快得不像被偷袭,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停顿。 右手抓起靠在桌旁的带钩棍棒,身体后仰的同时横扫。 钩刃擦着青的肩膀掠过去,差了不到两寸。 照美冥从正面压上,逼矢仓分出注意力。 矢仓手中转向。 棍棒与照美冥的苦无硬碰了一下,震得她手腕发麻。 门外碧听到动静,低声下令。 “结界,封楼。” 整层楼的墙面浮现出淡蓝色纹路,所有声响被隔绝在内。 矢仓体内的三尾查克拉开始躁动,办公室里的气压一下子变重了。 照美冥咬着牙往前顶,死死缠住矢仓的攻击节奏,不让他腾出手。 青的白眼锁住了矢仓经络核心处那团不属于他的查克拉,结印完毕,手掌拍向矢仓的后背。 “解。” 矢仓的身体猛地僵住。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矢仓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喘气。 他的手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 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像是一个刚从水底被拉上来、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的人的眼神。 “……你们在做什么?” 青没有收回白眼。 “水影大人,您被人施加了长期的精神控制。刚才是解除外部对您查克拉回路干扰的术式。” 矢仓听完这句话,没有任何反应。 他眨了一下眼睛。 目光慢慢落到地上。 打斗的时候,桌上的文件散落到了地面。 他伸出手,捡起一张。 清洗名单。 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写着“处决”。 最下面是他的签名。 矢仓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这是我写的。” 他记得签过字,但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签。 他又捡起一张。 政令,清洗血继限界。 也是他的字。 矢仓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把纸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思考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 门被推开。 元师在碧和权兵卫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拐杖点在地面上。 矢仓慢慢看向元师。 “元师……我这样多久了?” 元师站定。 “无法具体确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矢仓没有再问。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看着自己的签名。 然后把纸放回到地上。 “我分不清。” 他的声音低下去。 “有些命令,我记得签的时候觉得应该签。但现在看着它们,我不知道那个'该签',到底还是不是我自己的判断……” 他慢慢站起来。 沉思片刻。 “我退位。” 元师没有马上接。 矢仓的目光从地上那些文件扫过去。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签下的每一道命令,杀掉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亲手做的。” “不管被不被控制,我都有责任。” 元师的手指在拐杖顶端停了几秒。 “从今日起,四代目水影矢仓卸任。” …… 第124章 见他 碧走过去扶着矢仓。 他看了元师一眼,元师点头。 随后碧与矢仓走出办公室。 脚步声沿走廊远去,很快听不见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权兵卫。” 门口的人迈进来一步。 “去把高层召集起来,半个时辰后开临时会议。” 元师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听不出刚才这间屋子里发生过什么事。 “我要宣布:四代目水影因长期身体异常,暂时无法处理村务,由长老会议代行部分职责。” 权兵卫领命,转身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元师找把椅子坐下,拐杖立在手边,手指搭在杖顶。 他的目光落到照美冥身上。 “你没让我失望。” 照美冥站得很直。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元师没有马上说话。 照美冥等着。 她能感觉到这间屋子里的气氛变了。 元师的目光移开,落到地上那些散落的文件上。 “三代水影死得不明不白。” 他的声音慢了半拍。 “四代水影又出了这种事。” “外面有敌人,里面有人心,下面有血债。” “你觉得雾隐接下来该怎么走?” 青站在照美冥侧后方,目光微动,但没有开口。 他能听出元师话里的意思。 照美冥没有愣。 这些问题的分量,她掂得出来。 脑子里的东西一下子全涌上来了。 那些深夜摊在桌上的稿纸,逐条整理的政令分析,还有北原枫在桌边说过的话。 “别先喊口号。先说问题,再说代价,最后说方法。” 照美冥吸了口气。 “我认为雾隐需要封村一段时间。” 元师的眼皮微抬。 “哦?” “村子刚经历内乱、叛逃、血继清洗、暗部失控。” 照美冥的语速不快,但很稳。 她有意识地压着节奏,不让自己说太急。 “这种时候继续与外部摩擦,只会让内部伤口反复撕裂。” 她停了一拍。 “封村不是断绝联系。是收缩高风险任务,减少跨国冲突,清查内部情报线,把忍者体系里的基本信任重新建起来。” “初代时期村子建立根基的时候,也有过一段向内整合的时间。” 元师没有评价。 “继续。” 照美冥抬起头。 “同时废除血继限界清洗政策。” “血继限界忍者就是雾隐最大的战力储备。当成威胁来清洗,等于自断手脚。” 她的声音沉下来。 “真正让村子离心的,是让所有血继忍者都觉得自己随时会被处理掉。” 青站在旁边没吭声。 他见过太多了。 被逼反的血继家族,因为血继限界家破人亡的家庭,那些档案里简简单单一行字就交代掉的人命。 “清洗政策没有让村子更安全,只让村子失去了未来。” 元师轻轻点了一下头。 照美冥没有停。 “第三条,改革忍者学校毕业考核制度。废除同窗相杀。” 她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一瞬。 “血雾考试培养出来的全是孤狼。能杀人,但不会信任队友,对村子没有归属,撑不起忍村的长期运转,更组不成真正的上忍班底。” 青开口了。 “鬼鲛那件事,就是这种制度的结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所有人都被训练成只会服从命令,没人敢问命令本身出了问题。” 元师的拐杖在地面轻轻顿了一下。 鬼鲛天生不是冷血。 是村子把他磨成了一把只听话的刀,等他发现自己砍错了方向,能想到的唯一出路就是杀了拿刀的人然后跑。 “还有吗。” 元师看着照美冥。 照美冥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一条,她想了很久要不要说。 “重新安葬血雾时期被错误清洗的人。” 声音放轻了,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允许家属领取遗物,为孤儿建立村内抚养名册。” 她能感觉到青的目光从侧面落过来。 “我知道这会触动很多旧账。但村子永远不认错,就永远拿不回人心。” 青看着照美冥。 他没想到她会说出最后这一条。 前面三条是治村的手段,能算利弊。 最后这一条不一样,这是认账。 等于当着元师的面说,过去这些年,村子错了。 她是真的想好了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元师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盯着照美冥看了很久。 照美冥站在原地,没有躲他的目光。 “这些东西,你想了很久。” 照美冥点头。 “想改变村子,光想着打倒谁没用,还得想清楚打倒之后怎么办。” 元师沉默了一阵。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了,见过太多人。 能打的很多,能治的也有,两样都行的,却很少。 这个女孩,两样都有。 “你们先退下吧。”元师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调子,“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 照美冥和青同时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 走廊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青走了几步,开口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每一条都踩在了雾隐最疼的地方。” 照美冥没说话。 青顿了一下,语气转了转。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全是你我的功劳。河豚鬼那条线,矢仓那条线,包括你我之间的联系,很多节点上都有枫的影子。” 他的语气里带了些少见的感慨。 “只可惜他那个性子,什么都不图,什么功劳都不要。” 照美冥的脚步慢了半拍。 她没有接话。 脑子里的画面一帧帧地闪过来。 毕业考后的河边,那只吃饱了两个人食物的猫,安安稳稳地睡在树下。 训练场里他冷着脸,一遍遍指出她每一个破绽。 雨天里盖在她头上的那件外衣。 他坐在桌对面,嚼了两口说“很好吃”,她看着他忍不住地开心。 还有出任务前那个傍晚,她问自己能不能胜任,他看着她,认真地说:“可以,因为你已经很强了。” 她想改变雾隐,并且坚定这件事,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他。 每一次往前走,身边都有他。 现在她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去告诉他: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她还想确认,二月十一,他还会坐在桌前。 走到岔路口,青停下脚步。 “照美冥。” 她转过来。 青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信任和感情,你现在分得清了吗?” 照美冥的脸一下子红了。 青没等她回答,转身走了。 照美冥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朝他会在的地方走去。 越走越快。 …… 第125章 问 照美冥走得很快。 穿过两条巷子,拐过卖干货的铺子,河道就在眼前了。 歪脖子树底下坐着一个人。 几只猫围在他脚边,碎干粮撒了一小堆。 傍晚的余光从河面上漫过来,在他侧脸上托出一道暖黄色的轮廓。 照美冥脚步慢了。 她没有马上走过去,站在十来步外的街口看着他。 北原枫喂猫的动作很慢,一小撮一小撮地撒,跟他打起来时候的利落完全是两个样子。 照美冥看着他的身影,从水影楼出来之后就一直往上涌的那种感觉,忽然有了落处。 她想告诉他矢仓的事、告诉他元师最后那句“很好”、告诉他自己站在办公室里开口的时候。 脑子里全是他在灯下圈圈画画的批注,还有那句“先说问题,再说代价,最后说方法”。 可她站在这看着他喂猫,发现自己最先冒出来的念头不是这些。 她想问他以后的事。 这个想法刚蹿上来,照美冥就按回去了。 还没到那一步,先说正事。 她在心里把等会儿要说的话排了一遍。 先说矢仓的事,再说元师的态度,最后问他以后的打算。 不算越界,只是问问。 她对自己说了第三遍“只是问问”,耳根热了。 照美冥迈步走过去。 北原枫听见脚步,抬头。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堵了一肚子话,又在故意不急。 眼底那种他这几年几乎没从她脸上看到过的松快。 北原枫收回视线,把手里最后一撮碎干粮放到花猫跟前。 关于矢仓的行动结束了。 而且结果不错。 花猫埋头吃得很响。 照美冥在他旁边坐下来,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 没出声。 北原枫也再没看她。 河水在脚下面哗哗地淌。 猫在他裤腿边拱来拱去。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照美冥在等他先问。 他没问。 照美冥有点上火,又拿他没办法。 “你就不关心这次任务吗?” 北原枫这才抬起头看她。 就是很平地看了一眼。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 照美冥张了一下嘴。 半个字没出来。 她愣在那儿,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的。 她没有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 是对自己这样的笃定。 照美冥偏过头去看河面。 她能感觉到自己耳根在烧,心口跳得很快。 照美冥盯着河面上的波纹看了好一阵,等那股热度退下去一些。 她把呼吸调匀了,转过头,语气重新拉稳。 “矢仓大人的控制已经解除了。” 北原枫手停在猫背上,没出声。 照美冥接着说。 “青前辈帮他解除了外部干扰。矢仓大人清醒之后,自己选择退位。元师大人接手了。” 她把水影楼里的事一件一件说出来。 从青的突入到矢仓跪在地上捡起清洗名单时发抖的手,再到元师拿出那份标满批注的旧卷宗。 说到自己在元师面前提出的方案时,她语速快了些。 “收缩高风险任务,封村整合,废除血继清洗,改掉毕业考,重新安葬被错杀的人。” 顿了一下。 “元师没有反对。” 北原枫安静听完,一句没打断。 沉了几秒。 “你做得很好。” 照美冥低头看脚边趴着的猫,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住了。 河面上的光暗了一层。 风吹过来,树叶晃了晃,碎影子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面上。 安静了一会儿。 照美冥攥了一下膝盖上的裤子,又松开。 她在心里把那个问题翻出来,又放回去,又翻出来。 “村子快要变好了。” 声音轻了半分。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问完,她立刻补了一句。 “你这么多年都一个人,我就随便问问。” 北原枫听见这句话。 她说得很快,尾巴上翘着,像是怕自己慢下来就不敢问了。 她觉得自己装得很好。 其实一点也不好。 北原枫没有马上答。 余光里,照美冥坐在旁边,偏着头,手指在膝盖上一点一点地收紧。 沉默比照美冥预想的要长。 “等村子真正变好了那天再说。” 他的声音很平。 照美冥听出了回避。 她心里有一点失落。 但他没说“不”。 她攥住了这一点。 不肯说以后,那她就先抓眼前的。 “那至少你的生日。” 她转过头看着北原枫,语气一下子认真了。 “二月十一,我陪你过。” 北原枫看着她的眼睛。 “好。” 照美冥的嘴角压不住了。 笑意一下子漫上来,她赶紧偏头去看猫。 “那只花的又胖了。” 北原枫低头看了一眼。 “你也喂了不少。” “我喂的是鱼干,有营养。” “干粮也有营养。” “你那个就是碎饼干。” “吃饱就行。” 照美冥瞪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两个人在树下并肩坐着。 猫趴在脚边,河水声很轻。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气。 照美冥没再提那些他不肯答的事。 她的余光一直挂在他身上。 他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刚才那段沉默里,她好像瞥见了什么。 他眼底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很快就没了,快到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 照美冥心里发紧了一下。 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猫毛。 “我先回去了,接下来一堆事。” 北原枫点头。 “别松懈。” 照美冥看着他。 “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了一眼。 北原枫还坐在树下,低着头摸猫。 傍晚的光快要收尽了,他的轮廓正一点一点地变淡。 照美冥收回视线,快步沿河道走远了。 脚步声渐渐听不见。 北原枫手上的动作停了。 猫凑过来蹭他手背,他摸了两下。 河面上映着最后一点天光。 很快也没了。 …… 第126章 她不信 雾隐难得放晴。 北原枫站在村口,回头看了一眼。 街角几个忍者围在公告栏前,低声议论新贴出来的改葬名册。 老人拎着菜篮子从他们身后慢悠悠走过去,卖鱼的摊子支了出来。 一个小孩从巷口跑出来,差点撞翻鱼筐,被老板笑骂了两句。 跟他刚来雾隐的时候不一样了。 那时候街上没人敢多看任何人一眼。 北原枫收回视线。 他已经算好了。 从他布下那条线开始,到消息到元师手中、情报部交叉比对出结果,前后不会超过三天。 今天应该差不多了。 “北原,走了。” 身后的雾隐忍者催了一声。 北原枫转身,跟上去。 三人沿着村口的道路往外走。 另一个忍者感慨:“你们发现没有,现在村子是真变了。连任务报酬都上了一个档次。” “可不是。”前头那个接了一句,“改毕业考,废血继清洗,连以前错杀的人都给重新立碑了。照美冥大人真厉害,要是以后能当上水影,雾隐肯定越来越好。” 北原枫在后面听着,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天。 雾散了,太阳出来了。 挺好的。 …… 村内。 照美冥走在石板街上。 一个巡逻的中忍远远看见她,小跑过来打了个招呼:“照美冥大人早!” 照美冥点头,笑了一下。 继续往前走,鱼铺老板娘冲她招手:“照美冥大人,今天秋刀鱼新鲜!” “谢谢,回头来买。” 这种事最近越来越多。 元师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给她铺路。 改革制度、公开场合的站位、高层会议的列席资格,全在往她身上靠。 她看得出来。 照美冥拐进巷子,往北原枫住处走。 今天她准备拉他去训练场,然后请他回家吃饭。 最近练了几道新菜,都是他爱吃的。 想到这里嘴角翘了一下。 虽然北原枫还是那副冷样子,跟谁说话都一个调子。 但她能感觉出来,他对自己跟对别人不一样。 她在办公楼处理政务到半夜,他会特意来一趟,问她吃没吃饭,带一份晚餐搁在桌角。 还有上次在商业街。 她帮他拿调料包,递过去的时候,手碰在了一起。 他的手和他的态度截然相反,很有温度。 她愣了两秒没反应过来。 他也没抽回去,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表情没什么变化。 最后是她自己受不了,耳根发烫,先松开的。 照美冥走在巷子里,想着这些事,步子都轻了。 二月十一。 她已经想好了。 那天给他做一桌菜。 吃完了,把话挑明。 村子在变好。 她跟他之间也是。 照美冥拐过巷口,抬起头。 碧站在前面。 她一眼就看到了碧的脸。 不是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样子。 嘴唇抿着,眉头压得很低。 照美冥脸上的笑收了。 “怎么了?” “元师大人有重要的事找您。”碧停了一下,“现在就去。” “村子出什么事了?” 碧没有正面回答。 “元师大人会亲自跟您说。” 照美冥心里那股轻快的劲散了。 她点了下头,跟上碧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往办公楼走。 …… 办公室门推开。 桌上摊着两份报告。 元师坐在后面,拐杖竖在膝边,眼皮半抬。 照美冥进门,照规矩问了声好。 元师没有开口。 照美冥走到桌前。 元师的眼睛睁开了。 她从没见元师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那双老眼里压着一层她读不出来的东西。 “坐。” 照美冥坐下了。 元师把左边那份报告推过来。 “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年村里有一个暗部,对外说是任务中殉职的。” 照美冥想了一下,点头。 “他不是死在任务上。” 元师的声音不紧不慢,“当时查不到凶手,怕村子出乱子,就压成了任务阵亡。” 照美冥接过报告。 上面是暗部的基本信息和出事经过。 死亡地点,海岸线附近。 出村时未领取任何任务,最终在海岸附近被发现死亡。 报告最后一行标注:死前曾在任务处与一名中忍有过接触。 照美冥看完,放下报告,等元师往下讲。 元师拿过第二份报告,没有直接递过来。 “前些天,死者家属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信。” 他的手指按在报告封面上。 “家属读完信后,重新翻了遗物,找到一份残缺的调查记录。记录中的结论是,村内疑似存在长期潜伏的他国卧底。” 照美冥的脊背绷直了。 “情报部拿着记录里的行为轨迹、入村时间、活动区域、单人任务路线,重新比对了一遍。” 元师把第二份报告推到她面前。 “消息虽然第一时间拦住了,但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一部分。纸包不住火。” 照美冥伸手接过来。 她翻开。 海岸线任务接取记录。 与死亡暗部调查路线的重叠时段。 出村频率和周期性分布。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速度还算稳。 翻到最后一页。 结论。 名字在最下方。 北原枫。 照美冥的手指停住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眼睛在看,但字的意思进不来。 那三个字就是三个字,跟她认识的那个人连不上。 不知道过了几秒。 她听见自己开口了。 “不可能。” 声音比她想的要紧。 她甚至忘了在元师面前应该保持的那种分寸。 “元师大人,他不是。” 她说不出理由。 她不能把那些事搬到这张桌上来讲。 不能说他教了她多少年,不能说他在血雾最黑的时候站在她旁边,不能说他替她挡过什么推过什么。 她只能把声音压稳。 “我说不了原因,但是他绝不可能是卧底。” 元师没有训斥她,也没有下定论。 沉了几秒。 “那他从来没有让你觉得奇怪的地方吗?” 照美冥的脑子一下子翻出来很多东西。 他的实力,比她见过的任何中忍都强,甚至不输大部分上忍。 她问过他不止一次,为什么不考上忍。 他每次都绕开话头。 河豚鬼的事。 所有的重要方向,都是他好像不经意间说出来的一句话。 矢仓被控制。 从四代水影上位那天起,他好像就知道会出问题。 每次她追问怎么知道的,他就一句“刚好看到”。 她当时没多想。 或者说,她不愿意多想。 还有那天傍晚,她问他村子变好以后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 “等村子真正变好了那天再说。” 当时她心里虽然有一点失落,但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没有往下想。 照美冥把这些念头全压了下去。 “没有。” 元师看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拆穿。 他能清楚的从照美冥的情绪中读出些什么。 但他花了几年把照美冥推到今天这个位置,矢仓倒下之后,能接住雾隐的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她被“跟疑似间谍关系不清”这件事拖下水,前面搭起来的局面全得塌。 他不能让她陷进去。 沉默很久。 “这件事情报部还在查。” 元师的语气恢复到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样子,“结果出来之前,不要私自插手。” 他顿了一下。 “也不要把自己的感情放在村子前面。” 最后这半句说得很慢。 照美冥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我知道了。” “回去吧。” 照美冥站起来,转身走出去。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下了楼,走出办公楼。 她往前走了几步,脚步慢下来了。 那些她刚才压下去的念头全涌回来了。 他的实力、他的沉默、他每一次“刚好”看到的东西。 他从来不提自己的过去。 他教她的那些分析方法,那些对人心的拆解,那种对局势洞若观火的判断力。 一个普通的中忍,怎么会有这些? 照美冥站在台阶上,太阳晒在脸上。 她觉得有点冷。 她加快脚步。 歪脖子树下没人。 地上还撒着些碎干粮,猫没吃完。 她拐去北原枫住处。 敲门,没人应。 再敲,还是没有。 训练场,空的。 照美冥站在场地中间,四下安静。 风吹过来,地上的沙子卷了一圈。 她转身往任务处跑。 “北原枫今天接了任务吗?” 柜台后面的忍者翻了一下登记册。 “上午接了个出村的,已经走了。” 照美冥盯着登记册上的出发时间。 上午。 比碧来找她还要早。 她站在柜台前,没有动,手还搭在台面上。 登记册上那行字她看了很久。 任务处的忍者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敢多问。 照美冥抬起手,走了出去。 …… 傍晚。 照美冥回到河边。 太阳已经下去了,河面上剩最后一层光,晃晃悠悠的。 几只猫从窝里钻出来,小跑过来,拿脑袋顶她的小腿。 照美冥蹲下来。 伸手摸了摸花猫的背。 猫在她手底下咕噜咕噜地响。 它蹭了蹭她的手指,又歪头往旁边看了看。 没看到另一个人,又转回来蹭她。 照美冥盯着猫看了很久。 河水在脚下淌着,风从水面上吹过来。 脑子里很乱。 但有一件事她想得清楚。 她不信。 …… 第127章 我也去 任务半个时辰前就结束了。 三人沿密林老路返程,前面两个中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回村吃什么。 北原枫走在队尾。 路过一处弯道,左侧灌木刚好挡住前方视线。 他的脚步慢了半拍。 双手在身侧无声结印。 影分身踩着他最后一步的落点接上队尾,步幅、呼吸、摆臂的节奏分毫不差。 真身已经没入灌木。 北原枫蹲在原地,听着三组脚步声渐渐走远。 消息应该已经到元师手上了。 照美冥也该知道了。 他不能只是消失。 消失是最差的剧本。 一个疑似卧底悄无声息地跑了,留下的只有猜忌和脏水,全泼在跟他走得最近的人身上。 他要给照美冥一个亲手了结的机会。 了结“北原枫”这个卧底嫌疑人,是给村子一个交代。 了结“雷遁蒙面人”这桩悬了几年的旧案,是给她自己一个交代。 两件事捆在一起收掉,谁也没法再拿“她跟间谍不清不楚”来挡她的路。 北原枫把护额摘下来塞进内袋,取出备好的面罩蒙住下半张脸。 和几年前从碧手下救走叶仓时一模一样的打扮。 他绕到返村路线左侧的高处。 影分身还在下方队尾走着,和前面两人保持着正常的间距。 北原枫右手抬起,蓝白色电弧亮了。 雷光劈开树影,砸在三人前方五步的地面上。 泥土炸开,碎石溅了一圈。 两个中忍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苦无已经拔在手里。 影分身比他们快,抢在前面挡住,架起苦无。 蒙面人从林中落下,步步逼近。 影分身回头冲两人吼了一声:“回村报信,走!” “可是——” “你们留下来会死,走。”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自己留下帮不上忙。 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声和雷鸣,打得很凶。 跑出两百多米,声音断了。 两人没敢回头,闷着头往村子方向死命跑。 他们不知道的是,声音断的那一瞬,影分身已经散成了白烟。 林子里安静下来。 北原枫站在原地,周围树干上焦痕交错,地面被劈出三条深沟,苦无和碎石散了一地。 他蹲下来,在现场刻意留下痕迹。 方向朝东南。 追击小队里一定会有青。 白眼是追踪的最优解。 碧也会来,他是元师的眼睛,这种事少不了他。 北原枫站起身,望了一眼雾隐村的方向。 她也会来的。 雷遁蒙面人当年把她踹飞,她咽不下这口气。 再加上他的事,她不可能坐得住。 北原枫转身,走入密林深处。 …… 雾隐村口。 两个中忍跌跌撞撞冲进来,被守门的暗部当场拦下。 “雷遁蒙面人……返程路上伏击……北原枫留下断后……” 暗部的表情变了。 雷遁蒙面人,通缉名单上挂了好几年的名字。 “慢慢说,方向,多久之前。” “东南方向,大概……四十分钟前。” 暗部冲身后的同僚抬了下下巴。 那人转身就跑,直奔元师所在的大楼。 …… 元师办公室。 照美冥站在桌前,手里拿着改革推进的进度文件。 她在念第二项的时候,视线扫过纸面上自己写的批注。 昨天晚上她坐在桌前写这些东西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他。 虽然没睡好,但现在汇报的时候,依旧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第三项,港口贸易通道的重新开放,目前已与三家商会达成初步意向。” 敲门声。 碧推门进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他先看了照美冥一眼。 又看向元师,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元师读懂了他的意思:“说。” 碧沉声道:“村外返程小队遭袭,袭击者疑似数年前救走灼遁叛忍的雷遁蒙面人。” 照美冥手里的文件纸角被捏皱了。 雷遁蒙面人。 那一脚的力道她到现在都记得。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打得连还手的念头都来不及有。 碧顿了一下。 “小队中留下断后的人是北原枫,目前生死不明。” 文件从照美冥手里掉了。 “他在哪?” 照美冥立马开口询问。 元师的目光落过来。 照美冥明白了自己的失态。 她弯腰把文件捡起来,放回桌上。 她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收好了。 “雷遁蒙面人是村子的旧案目标。” “北原枫同时牵涉正在调查的卧底案。两件事撞到一起,应该尽快确认。” “而且他留下断后让队友先撤。如果真是卧底,没必要这么做。” 元师没接话。 他敲了两下拐杖。 “碧,去叫青。” 碧转身出去了。 照美冥站在原地。 她听见元师开口安排:青负责白眼追踪,碧随行支援。 没有点她的名字。 “我也去。” 元师抬眼。 照美冥没有躲他的视线。 “上一次,碧前辈和一名上忍都没留下那个人。青前辈能追踪,但对方雷遁近身压制力太强,需要有人顶正面。” 她的声音很稳。 “我有把握。” 元师没有立刻回答。 照美冥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他无罪,我把他带回来。” “如果他有罪,我亲自确认。” 元师看了她很久。 沉默了好一阵。 “去吧。” 照美冥转身。 “照美冥。” 她停住。 元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我让你去,是因为你能分清轻重。” 照美冥的背脊绷了一瞬。 “我明白。”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青和碧已经在等了。 青看了她一眼。 什么都没说。 三人一前两后,快步冲出村口,消失在浓雾里。 …… 第128章 别骗我 密林中,北原枫确定自己留下的痕迹足够明显了。 折向西侧,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叶仓隐居的村庄方向掠去。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 偏远村庄。 院门半掩着,地上放着一个扎紧的行囊,旁边还有一卷海图。 叶仓站在院子中间,双臂抱在胸前,来回走了第十七趟。 小狗趴在院中,耳朵竖着,眼珠子跟着她的身影左右转。 叶仓停下来,看了一眼天色。 过去一天了。 她昨天傍晚就发出了见面暗号,按照两人约定的响应时间,北原枫最迟今天清晨就该出现。 现在已经过了正午。 叶仓重新迈步,脑子里把所有环节翻了一遍又一遍。 有关北原枫的身份,她亲手销毁的,没有别人会知道。 两人每次见面间隔至少两个月,而且每次痕迹处理得干干净净。 她想不通。 雾隐怎么会突然冒出卧底传言? 是谁在查?查到了什么程度? 叶仓攥了攥拳头,强迫自己冷静。 但脚步越走越快。 最坏的可能性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已经暴露了。 被围捕了。 或者更糟。 院中的小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焦躁,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凑到她脚边,拿脑袋蹭她的小腿。 叶仓脚步一顿,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狗头。 手指埋进狗毛里的时候,她愣住了。 手在抖。 叶仓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困惑还是自嘲。 当初执行S级任务,都没有抖过。 现在一个人迟到了半天,她抖成这样。 叶仓把手收回来,握紧。 她当初就不该让他留在雾隐的。 那年在洼地里,他说“还差一些”,她就信了。 信了一年,又一年。 每次见面他都说快了,她就每次都等。 等到现在。 叶仓站起来,橙色的眼瞳里压着一股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 她在心里下了决定。 今天他要是出现,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带走。 绑也要绑上船。 院外传来脚步声。 叶仓浑身一紧,转身的速度比她自己预想的还快。 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苦无柄上。 一个人影从院门外走进来。 熟悉的步幅,熟悉的节奏。 北原枫。 叶仓的手从苦无上松开了。 她快步迎上去,目光飞快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受伤的痕迹。 呼吸一下子从嗓子眼里落回去了。 她退后半步,橙色眼瞳直直盯着他,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雾隐已经有卧底传言了。你能出来,说明还没被锁定。你的事是不是做完了?” 北原枫看着她。 从她的话里,他确认了一件事。 自己放出去的那条线,已经按照预想扩散到了村外。 连叶仓都听到了风声,说明传播范围比他预估的还广。 很好。 他刚要开口,叶仓打断了他。 “没做完也别做了。” 她转身指向桌上摊开的海图,语气硬得像在下命令。 “现在能出来,就赶紧走。撤退路线我已经规划好了,走北侧暗流航道,天黑之前能离开水之国海域。” 她的手指点在海图上,划出一条弧线。 “到了波之国外海就安全了,那边没有任何忍村的势力范围。” 北原枫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桌上的海图,看着墙边扎好的行囊。 这些东西不是今天准备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一直在为“带他走”这件事做准备。 北原枫开口了。 “叶仓,我还不能走。”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叶仓转过身来。 她脸上的表情北原枫从没见过。 不是愤怒,更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僵在那里,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不能走?” 声音压得很低。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院中的小狗被她的语气吓住了,缩在原地不敢动。 北原枫沉默了三秒。 他在组织措辞。 他要给叶仓一个既能相信、又无法拒绝的谎。 “雾隐这件事,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北原枫的语气很平,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我一定要走完这一步,不然之前几年做的一切全白费。” 叶仓盯着他。 “有什么事比你的命还重要?” 北原枫看着她的眼睛。 “有。” 叶仓的胸口起伏重了一拍。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到不足一臂。 “那这件事做完之后,你有多少把握活着出来?” “非常大。” 北原枫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叶仓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在找破绽。 眼神、呼吸、手指,任何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他太稳了,稳得让她找不到任何理由说“你在骗我”。 叶仓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她没有完全相信。 但她选择给他这一次机会。 不是因为被骗了,是因为她在乎这个人,在乎到不愿意用强制的方式把他拖走。 她怕那样做了,他会恨她。 “什么时候?”叶仓的声音终于软了一点。 北原枫主动开口:“明天,二月十一。天亮之前,我到村外北侧渔港找你。” 他顿了一下。 “我们一起走。” 叶仓看着他。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她额前的橙色碎发晃了晃。 沉默了很久。 “别骗我。” 三个字,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北原枫点头。 “不骗你。” 叶仓转过身,走向桌边收拾海图。 背对着他,肩胛骨在露背装下绷得很紧,一直没松。 北原枫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她的背影。 她在等他再说点什么。 北原枫没有说。 他转身走向院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叶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枫。” 他停住。 “明天天亮之前,北侧渔港。” 叶仓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尾音却微微上扬。 “我等你,你一定要来。” 北原枫没有回头。 “嗯。” 他迈出院门,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 …… 林间。 北原枫在树枝间快速移动,折回先前留下痕迹的收尾点。 明天,二月十一。 照美冥说过要给他做一桌菜。 叶仓说会在渔港等他。 北原枫落在一根粗枝上,脚步停了一瞬。 风穿过树冠,叶子哗哗响。 还好是模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还好是假的。 要是真的,他欠纲手一个未来,欠照美冥一个生日,欠叶仓一个天亮。 每一次都是真心,每一次都被他当成了通关的筹码。 要是在现实里,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收这个场。 北原枫抬起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不是真的。 模拟结束,一切归零。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死得足够漂亮,让评价拉满。 …… 第129章 刀入心 三人赶到时,天色已经接近下午了。 现场一片狼藉。 几棵树被雷遁劈开,树干焦黑,断口参差不齐。 地上有三道深沟,泥土翻起,碎石散在两边。 几枚苦无落在草里,其中一枚断成两截。 照美冥停下脚步。 她的视线从树根扫到沟壑边缘,又落回那片被踩乱的草地。 地上没有血,也没有尸体。 北原枫不在这里。 她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很快又收紧。 没有结果,比看见结果更让人不安。 碧已经蹲下去。 他拨开草叶,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又捏起一截被踩断的枯枝。 泥土上有两组明显的移动痕迹。 交错,拉开,又重新贴近。 “交手时间不长。” 照美冥听见这句话,手指松了些。 交手时间不长。 北原枫曾经把雷遁蒙面人的打法拆给她听过。 如果他真的遇上那个人,不该毫无还手之力。 可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到连一点能证明他还活着的东西都没有。 那口气刚松到一半,又堵了回去。 青开启白眼。 右眼周围经络鼓起,视线扫过整片战场。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现场只有两人交手的痕迹。” 照美冥立刻问:“方向。” 青抬手指向东南密林深处。 “往那边去了。” 照美冥点头,直接冲入林中。 青和碧对视一眼。 碧压低声音:“元师让她来,真没问题吗?” 青看着照美冥的背影,过了一息才开口。 “元师既然点头,就有他的判断。” 他收回视线。 “跟上。” 三人保持原本的阵型。 照美冥在前,青居中,碧断后。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 每次快要脱开阵型,又会主动压回半步。 她想尽快追上去。 但也没忘记这是任务。 前方枝叶轻轻晃了一下。 青低喝:“前面。” 照美冥立刻压低身形,目光扫过两侧树冠。 碧取出苦无,贴着树干停住。 青的白眼锁定前方高处。 雾气里,一个蒙面身影从树枝间掠过,只露出半个侧身。 照美冥眼神一紧。 这个身影,她记了很多年。 “就是他。” 话音落下,那人没有停留,脚下一点,又朝更深处掠去。 照美冥咬住后槽牙,立刻追了上去。 青和碧没有多问,跟着冲入雾中。 另一个问题压在她心头。 枫呢? 树枝间,北原枫用余光扫过身后。 终于来了。 他收回视线,没有加速甩脱,也没有刻意慢到惹人怀疑。 距离被他卡得刚好。 三人追得上。 却没法形成包围。 又追了一段,青开口:“他在引导我们。” 碧点头回答:“我也看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前方。 “只有一个人,先追。不对劲就撤。”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问题是,北原枫去哪了?” 照美冥没有回头。 “追上他就知道。” 她的声音很稳。 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喉咙一直发紧。 前方地形开始变化。 两侧岩壁高低错落,通道逐渐狭长。 雾气贴着地面流动,视野被石壁切成几段。 青皱了皱眉。 这里不适合追击。 白眼能看穿岩壁,却没法让三个人同时穿过这些狭窄转角。 蒙面人在峡谷入口停下。 他背对着他们。 青立刻扫视四周。 “没有其他查克拉。” 他又看向两侧岩壁和地面。 “也没发现大规模起爆符阵。” 碧握紧苦无。 “没有帮手,那就抓住他。” 照美冥点头。 她的脚步比青和碧快了半步。 北原枫转过身,视线从三人身上一扫而过。 照美冥已经越过峡谷入口线。 青和碧还差半个身位。 够了。 北原枫抬起右手。 雷光在掌心炸开,刺耳的鸟鸣声灌满峡谷。 千鸟锐枪没有刺向任何人,而是直射上方岩层。 岩壁被雷光切开。 巨石坠落,轰然砸进通道。 照美冥后撤半步,碎石已经封住身后退路。 峡谷外,碧脸色一变,立刻抬手结印。 青按住他的手腕。 “先别动。” 白眼透过落石,看见峡谷内的两道身影。 照美冥站着。 蒙面人站在她对面。 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她暂时没事。” 碧看向他:“破石进去。” 青摇头。 “她能应付。” 他说完,转身看向侧面的山道。 “从另一侧包抄。” 碧只停了一息,便收起苦无。 “走。” 两人转向侧面山道。 峡谷内。 照美冥看了一眼身后的落石,又看向正前方。 她没有急着动手。 “还有一个雾隐忍者呢?” 蒙面人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雾隐护额,举到面前。 然后往前一丢。 护额落在照美冥脚边。 照美冥低头看着那枚护额。 胸口那股火一下顶了上来。 她抬眼看向蒙面人。 对方仍旧不说话。 他在逼她。 逼她相信北原枫已经出事。 逼她先乱。 照美冥握紧手指,声音冷下来。 “你想让我以为他死了?” 蒙面人依旧沉默。 照美冥盯着他。 她不信北原枫会这么容易死。 可护额就在脚边。 人不见了。 这个人又站在她面前。 理智压得住手,压不住那股火。 她抬手结印。 “沸遁·巧雾术。” 白雾从口中吐出,向前铺开。 峡谷本就狭窄,雾气很快压住两人之间的空间。 北原枫动了。 雷光在右手亮起,整个人贴着地面突进。 照美冥没有退。 她张口吐出溶遁,滚烫的液体落在前方,封住他靠近的路线。 沸遁同时往两侧推去,压缩他的移动空间。 她没有乱丢忍术。 先封路,再压位置。 等对方近身,换重心,防雷遁一击打穿防线。 这些都是北原枫教过她的。 北原枫侧身避开溶遁。 隔着面罩,他看着她。 查克拉没有浪费。 怒意也没拖乱节奏。 她敢压近身位,不再躲在中远距离忍术后面。 刚才那一下,甚至打乱了他的进攻节奏。 她学得很好。 北原枫开始收力。 局面一点点偏向照美冥。 第二轮交锋更快。 雷遁突进依旧凌厉。 照美冥看见了他的右侧防御。 那里有一处停顿。 很短。 她没有立刻冲上去。 北原枫以前骂过她。 敌人露破绽,你就敢信? 你是忍者,不是赌徒。 这句话她一直记着。 所以她先用沸遁压低他的呼吸空间,再用溶遁逼他移动到固定位置。 她不急。 她要看第二次。 北原枫再次露出同样的空档。 幅度更小。 位置也更自然。 这一次,照美冥动了。 她从忍具袋里抽出苦无,脚下发力,贴身切入。 出手角度避开对方肋侧格挡线。 这个角度,北原枫纠正过她很多次。 真要杀人,就别犹豫。 角度对了,一刀就够。 噗。 苦无刺入胸腹。 血顺着刃口涌出来,落到她的手上。 照美冥握着刀柄,眼睛盯着蒙面人。 结束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手却僵住了。 蒙面人没有反击。 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刀。 …… 第130章 怀中刀 苦无刺进去的那一刻,照美冥没有立刻松手。 刀锋没入对方胸口。 她还保持着贴身突刺的姿势。 对方没有反击,没有后退。 甚至连挣扎都没有。 照美冥抬起头,盯住他的眼睛。 她在等下一步动作。 等杀意,等陷阱,等他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反杀。 可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安静得让她不安。 照美冥的手指一点点僵住。 “……不对。” 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 北原枫感觉到查克拉正在流失。 变身术撑不住了。 白烟从他身上散开,伪装还在,身形却已经变了。 照美冥看着眼前人的轮廓变回原来的样子。 肩宽。 站姿。 受伤后还硬撑着不肯弯下去的脊背。 她眼里的光晃了一下。 照美冥抬起手,朝他的脸伸过去。 快碰到伪装时,她停住了。 手抖得厉害。 她不敢揭。 只要不揭开,眼前这个人就还能是别人。 蒙面人看着她,没有躲。 他抬手,覆住她的手背。 照美冥整条手臂绷紧。 她想抽回来。 可他带着她的手,按上了自己的脸侧。 伪装被一点点揭开。 北原枫的脸露了出来。 照美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她又试了一次,喉咙还是堵着。 视线往下落。 她看见自己的手还握着苦无。 那把苦无深深插在他身体里。 血从伤口边缘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 照美冥猛地想松手。 可她刚一动,北原枫的身体就跟着晃了一下。 她立刻停住。 站在那里,进不得,退不得。 “怎么会是你……” 声音终于出来了,却轻得不像她自己的。 “怎么会是你啊……” 她伸手想去捂伤口。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她不敢碰。 她想结印,脑子里却乱得厉害。 水遁、沸遁、溶遁。 没有一个术是能把血止住的。 照美冥抬起头,眼眶红了。 “你为什么不躲?” 北原枫没有回答。 她往前逼了半步,声音开始发抖。 “你躲得开的。” “刚才那个破绽,是你故意露出来的,对不对?” “你说话啊,北原枫。” 北原枫看着她。 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 照美冥受不了。 她宁愿他骗她,宁愿他说狠话。 也不要他这样看着她。 北原枫抬起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照美冥的手抬了一下,想做出反抗。 “不行。” “别动。” “伤口会……”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北原枫已经把她抱进怀里。 这个动作牵动了苦无。 刀刃又往里没了一点。 照美冥清楚地感觉到了。 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住。 她想推开他。 手抬起来,却停在半空。 她怕自己再碰一下,他就真的撑不住了。 北原枫的手臂环住她。 力道很轻。 轻到不像拥抱,更像是在确认她还在不在。 照美冥的双手悬在他身后,找不到地方放。 最后,她慢慢放下手,垂在身侧。 血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她肩膀开始抖。 眼泪砸在他胸口。 她咬紧牙,不敢哭出声。 北原枫靠近她耳边,呼吸断了半拍。 “对不起。” 照美冥猛地摇头。 “别说这个。” “我不要听这个。” 她扶住他的背,声音彻底乱了。 “我带你回去。” “村子里有医疗忍者。” “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你撑一下,别睡,听见没有?” 北原枫停了片刻,笑着摇了摇头。 他像是攒了点力气,才继续开口。 “这么晚,才回应你。” 照美冥僵住。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那些一次次试探。 那些故意靠近,又怕他退开的瞬间。 他都知道。 照美冥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她抓紧他的衣服,声音抖得不像话。 “北原枫,你混蛋。” “你真的混蛋。” 北原枫看着她,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血从唇边溢出来。 照美冥慌忙抬袖去擦。 可她手上也全是血。 越擦越乱。 越擦越多。 她急得眼泪往下掉。 “别流了。” “你别这样……” 北原枫的声音低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我爱你。” 照美冥的动作停住。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好几次。 她想回他。 想马上回他。 可那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北原枫的力气散了。 他的身体往下倒。 照美冥立刻去接,被他的重量一起带倒在碎石地上。 膝盖磕在石头上,她没管。 她只护住他的头,不让他撞到地面。 “别睡。” “枫,看着我。” “你看着我啊。” 北原枫的眼神开始散。 照美冥用手捂住伤口。 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她换了位置,按得更紧。 没用。 血还是往外冒。 她按不住。 “别流了……” 她低着头,声音碎得厉害。 “求你了,别流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 恨自己不会医疗忍术。 恨自己刚才那一刀为什么那么准。 北原枫教过她怎么判断破绽。 教过她怎么贴身切入。 教过她怎么一刀结束战斗。 她全都学会了。 可他没教过她,刀刺进去以后,要怎么把人留下来。 照美冥看着他的脸,眼泪砸在他下巴上。 这一瞬间。 卧底传言。 雷遁蒙面人。 这些年的隐瞒。 她现在都不想问了。 她只想让他睁着眼睛。 只想让他再说一句话。 照美冥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他的呼吸越来越轻。 轻到她必须贴得很近,才能感觉到一点。 “求你。” “别扔下我一个人。” 她终于不再顾忌伤口,抱紧了他。 “北原枫,你听见没有?” “我不要你死。” “你答应过我的。” “二月十一。” “你答应让我给你做饭的。”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北原枫没有回应。 怀里的人越来越沉。 又在某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照美冥抱着他,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贴着他的脸,声音低到发颤。 “我也爱你。” 峡谷另一侧。 青和碧绕过山道,赶到转角处。 青的白眼先一步看清里面的场景。 他停住脚步。 碧往里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血泊里,照美冥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北原枫。 那枚雾隐护额静静躺在旁边。 碧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青抬手拦住他。 他的视线停在照美冥身上,又落到北原枫垂下的手上。 片刻后,青低声开口。 “等等。” 碧皱眉。 青的手没有放下。 “现在过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碧沉默下来。 峡谷里,照美冥终于哭出了声。 那声音压了太久。 一出来,就再也收不住。 …… 第131章 你这混蛋 子时刚过,北侧渔港已经有了潮声。 海面黑沉沉的,浪拍在木桩上,一下接一下。 叶仓坐在码头边。 行囊放在手边,小狗趴在她脚旁,脑袋枕着前爪。 她没有点灯。 只静静听着海浪声。 远处偶尔有船绳摩擦木桩的声音,除此之外,整座渔港都还睡着。 叶仓看着通往渔港的那条路。 路上没人。 她坐了很久,姿势几乎没变,只是搭在行囊上的手,把绳结压得有些扁。 小狗忽然抬头,朝远处低低叫了一声。 叶仓转过脸。 雾里传来拖网声。 一个渔民弯着腰走出来,肩上扛着湿漉漉的渔网。 叶仓收回视线。 小狗看了看她,又把脑袋低下去。 叶仓摸了摸它的头。 “别急。”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天刚亮,一个背着渔具的老伯走上码头,看见她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姑娘,这么早啊?” 叶仓抬眼。 老伯看了眼她身边的行囊,又看了看那只狗。 “出海?” 叶仓点头。 老伯笑了笑。 “看样子还在等人?” 叶仓也笑了一下回应。 “对。” 老伯咧嘴。 “那人挺有福气。” 叶仓没接话。 老伯也不多问,拎着渔具往船边走。 太阳升起来后,海雾散了些。 今天难得是个好天气。 叶仓低头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今天运气不错。” 小狗蹭了蹭她的掌心。 叶仓看向那条路。 “天气好,路也好走。” 她说完,安静下来。 上午过去。 渔港热闹了一阵。 搬鱼的,修网的,踩着船板来回走的,吵得码头没了清晨那点冷清。 叶仓还坐在那里。 有脚步声靠近,她会抬头。 有人从路口过来,她会看一眼。 看完,又重新坐回去。 行囊的绳结被她摸了几次,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齐整。 她终于低下头。 昨晚北原枫说那些话的时候,太稳了。 他说有把握。 他说天亮之前。 他说一起走。 他说不骗她。 当时她找不到破绽。 现在想起来,那份笃定反而最不对。 如果他真的打算来,就不会把每一句话都说得那么满。 除非他早就知道,自己不需要赶到这里。 叶仓抬起头,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回去。 不会的。 他说了不骗她。 老伯中午又从码头经过,看见叶仓还坐在那里,脚步停了停。 “姑娘,你还没走啊?” 叶仓没动。 老伯皱眉看了看天色。 “从天亮等到现在,你等的人,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吧?” 叶仓忽然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行囊被带得歪了一下。 老伯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连忙摆手。 “我嘴欠,你别往心里去。” 叶仓没回话。 她弯腰把小狗抱起来,放进布袋里。 小狗挣了一下。 叶仓按住它的脑袋。 “别动。” 她抓起行囊,转身就走。 老伯只觉得眼前一晃。 码头边已经没人了。 他站了半天,才低声嘀咕。 “忍者啊……” 叶仓赶到雾隐村外时,已经接近午后。 村外的明哨和暗哨被她绕开。 她停在村门附近的林子里,压住呼吸。 前方有门卫在换班。 一个门卫压低声音。 “听说了吗,昨天峡谷那事。” 另一个打了个哈欠。 “哪个?” “那个中忍,北原枫。” 叶仓扶着树干的手停住了。 门卫继续说。 “听说是砂隐卧底,藏了好多年。” “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昨天被击杀了。” “谁动的手?” “还能是谁,照美冥大人亲手……” 后面的话,叶仓听不清了。 她站在树后,耳边只剩下几个字。 北原枫。 砂隐卧底。 被击杀。 照美冥亲手。 叶仓退了一步。 树叶轻轻擦过她的肩。 她又退了一步,直到确认自己离开了哨位的感知范围,才转身离开。 北原枫死了…… 远处林子里,叶仓停下。 她靠着树干坐下去。 布袋里的小狗钻出来,仰头看她,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呜咽。 叶仓看着它。 眼前却是北原枫昨晚站在院门口的样子。 他当时回头看她。 神色平静得过分。 叶仓扯了下嘴角。 没笑出来。 她低低骂了一声。 “你这混蛋。” 骂完,她抬手盖住眼睛。 小狗安静地趴在她腿边。 过了很久,有水落在它背上。 它抬头看了一眼,又把脑袋贴了回去。 …… 照美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村子的。 路上有人给她让路。 也有人在低声议论。 “就是她吧?” “听说亲手除掉了潜伏多年的卧底。” “元师大人果然没看错人。” “北原枫平时看着挺正常,谁能想到是砂隐的人。” 那些声音从身边过去。 照美冥听见了,又像没听见。 有人向她行礼。 她没反应。 有人叫她名字。 她也没停。 她手已经洗过。 可走着走着,她还是会低头看一眼。 掌心干干净净。 她却总觉得还握着那把苦无。 她没有回家。 而是走到了河边。 歪脖子树下的猫窝。 流浪猫探出头,先看她,又朝她身后看。 照美冥停在原地。 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别找了。” 她声音很低。 “他不来了。” 流浪猫看了她一会儿,钻回窝里。 再出来时,它嘴里叼着一封信。 信被放在照美冥脚边。 照美冥低头。 那是北原枫的字。 她站了片刻,才弯腰把信拿起来。 封口没有上蜡。 照美冥咬住牙,把信展开。 第一行字很短。 “照美冥,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照美冥眼前模糊了一下。 她用力眨眼,继续看下去。 “最开始接近你,确实有身份和任务的原因。” “我没有资格说自己无辜。” “后来教你,陪你,替你铺路,却已经不再只是因为任务。” 信纸在她手里响了一下。 她低着头,眼泪落在纸上。 墨迹晕开一点。 照美冥想擦,又停住。 她怕把后面的字也弄花。 “你问过我未来。” “问过我会不会活到那一天。” “也问过我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都明白。” “我不答,是因为我没有资格答。” …… 照美冥咬住唇。 “雾隐需要你。” “你已经能自己往前走。” “别因为我停下。” 照美冥看着最后一行,站了很久。 她终于懂了。 峡谷是他选的。 雷遁蒙面人的身份是他选的。 那枚被丢出来的护额,也是他选的。 他让她亲手结束这一切。 卧底案,旧案,还有那些可能牵连到她的猜疑,全都随着他的死被压了下去。 从今以后,谁都不能拿北原枫挡她的路。 照美冥把信按在胸口。 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这混蛋。” 同一时间。 村外森林里,叶仓靠着树干,也低声骂完了同一句。 “你这混蛋。” 河边安静下来。 风停在枝叶间。 照美冥听见有人在身后说。 “走吧。” 她猛地转身。 路上没人。 只有那棵歪脖子树的影子落在水里,晃了一下。 可刚才那声音太清楚了。 清楚到她甚至能想起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训练结束后,他总是这样。 不催她。 也不等她回答。 说完就转身往前走。 照美冥攥着信,眼泪还在往下掉。 她看着河面,过了很久,才低声应了一句。 “好。” 森林里。 叶仓也抬起头。 林间没有人。 只有小狗从她腿边站起来,朝前方轻轻叫了一声。 叶仓看向那条通往外面的路。 她刚才也听见了。 走吧。 就两个字。 像昨晚他说一起走时那样平静。 叶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把脸上的泪擦掉,抱起小狗,重新背好行囊。 她没有再回头看雾隐村。 “好。” 她低声说。 …… 第132章 双S奖励 北原枫睁开眼。 房间里有些昏暗,床头的小台灯还亮着,窗外是木叶的夜色。 他坐在床上,没有动。 胸口没有伤,手上也没有血。 可峡谷里,照美冥把他护在怀里,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的触感,还那么清晰。 她让他别闭眼的声音,也还留在耳边。 再往后,他就听不见了。 因为那时候,他已经死了。 北原枫闭了闭眼。 第一轮模拟结束时也是这样。 死得彻底,死得完美,死得足够让人记很久。 这是他选的路,也是系统要的结局。 “模拟而已。” 他低声说了一句。 房间里没人回应,胸口那股发闷的感觉却没散掉。 北原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移开。 又想起叶仓。 北侧渔港。 她大概会一直坐在码头边,从天没亮,等到天亮,再等到中午。 最后等来的,只会是一条空路。 她会不会骂人? 会的。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她信了。 信他说会去,信他说会带她走,也信那句不骗她。 北原枫抬手按了按眉心。 “明明是假的……” 他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怎么一个两个,都跟真的一样。”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模拟结束。】 【正在进行评价结算……】 北原枫抬眼,看向面前的半透明面板。 他忽然想到,这次模拟没有系统发布的任何任务,每一步,都是他自己选的。 北原枫盯着面板,嘴角动了一下。 “怎么也该是双S吧。” 面板停了停。 【评价:双S级白月光。】 北原枫的眼神顿了一下。 应该的。 【评语:你是血雾里第一个让她抬头的人,也是她亲手刺入心口的那把刀。】 【你给了她改变雾隐的理由,也给了她一生都绕不过去的愧疚。】 系统还在往下跳。 【附加评语:你把本该死在背叛里的灼遁忍者带到了另一条路上,让她第一次想为自己活一次。】 【你没有赴约,所以她会记住那条空荡的路。】 北原枫看着那几行字,没出声。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说。 “这评价……” 【结算奖励发放中……】 北原枫坐直了些。 情绪可以慢慢压,奖励不能。 这是他拿命换来的。 【完美获得血继限界:木遁。】 北原枫盯着那几个字,呼吸停了两秒。 这也能给? 他随即反应过来,系统给奖励,看的是评价,不是机械照搬。 照美冥和叶仓都是血继限界忍者,双S级评价,结算出更高层级的木遁,合情合理。 但也意味着,天大的麻烦来了。 团藏为了木遁干了多少畜生事,斑为了柱间细胞不惜假死。 他抬起手,一截细小的木芽从掌心钻出,带着刚冒头的青意。 北原枫看了它两眼,指尖一收,木芽瞬间消失。 【查克拉提取效率:15%提升至65%。】 【身体素质永久强化:10%提升至20%。】 【忍术释放效果永久强化:10%提升至20%。】 北原枫呼吸微微一顿。 这一次的提升,不是往前挪一点,而是直接跳了一大截。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查克拉。 比起以前,那股流动更顺,也更快了。 过去的储量已经够他撑起上忍层面的战斗,现在,底气更足,爆发更快,持续作战也能撑得更久。 北原枫睁开眼。 单凭查克拉量,他已经越过了影级的门槛。 算上木遁、毒素免疫和两辈子加起来的战斗经验,对付普通影级,基本没什么难度了。 可这还不够。 火影后期的战斗,是高达大战,是六道轮回眼。 他还得继续往上走。 北原枫下了床,走到桌边。 木遁,暂时不能露。 暴涨的查克拉也是。 木叶这层身份,还得留着。 任务体系、情报渠道、还有水门的信任,都在村里,这些东西暂时不能丢。 他站在桌边,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那么,眼下最大的威胁是谁? 团藏。 北原枫眼神冷了些。 以前他怕团藏,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他在暗处,权限高,手段脏,真要碰上,麻烦会一层一层往外冒。 那时候的他还不够硬,被盯上,只能往后缩。 现在不一样了。 团藏还是麻烦,但已经不是只能躲的麻烦。 北原枫声音压得很低。 “你最好别再伸手。” 这句话他没说给谁听,只是放进了自己的计划里。 团藏要是继续盯,继续施压,继续拿根部做局,他就会先动手。 这件事不急,但一定会做。 系统界面又闪了一下。 【下一次高级模拟开启条件:一千万两。】 北原枫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上次是五百万,他拼命接任务。 这次直接翻倍,看着更高,反倒没那么压人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A级任务和特殊报酬会快很多。 更关键的是,他不急着开第三轮模拟。 北原枫回到床边坐下。 以前,他只想活下来。 活过桔梗山,活过第三次忍界大战。 可现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该只盯着活命。 只处理一个团藏,还会有第二个。 想要真正安全,就必须把藏在地面下的所有威胁,连根拔起。 带土、琳、水门和玖辛奈…… 这些人的死,从来不是一件单独的事。 后面连着的,是斑,是黑绝。 北原枫看着漆黑的屋顶。 先拆因,再谈果。 他要做的,不是去当救世主。 而是提前一步,把黑绝用来撬动世界的棋子,一颗一颗,全都从棋盘上拿走。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 “急不来,先睡吧。” 木叶的夜很安静。 公寓里很快没了声音。 …… 雾隐村。 一间昏暗的屋子里,照美冥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睫毛在不安地颤动。 她似乎陷入了极深的梦魇,眼角滑落一滴泪。 胸口闷得发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黑暗里,她无意识地收紧了手指,仿佛想抓住什么。 嘴唇翕动,溢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呢喃。 “北原……枫。” …… 第133章 调料 清晨,木叶训练场。 北原枫在跑步。 呼吸平稳,步子扎实,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但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不对。 昨晚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以为睡一觉就好了。 可今天早上睁眼的时候,那股闷劲儿还在。 他加快了速度,想靠训练把这股劲儿磨掉。 但是没用。 跑得越快,脑子越不听话。 照美冥的脸就那么浮上来。 河边那棵歪脖子树下,她第一次冲他笑的时候。 眼睛弯着,嘴角翘得很高,笑得没什么防备。 北原枫咬了下牙,把速度再往上提了一档。 然后叶仓又冒出来了。 北侧渔港,天还没亮,她一个人坐在码头上。 行囊放在身边,小狗趴在脚旁。 风从海面吹过来,她就那么看着那条空路。 北原枫跑着跑着,嘴里挤出两个字。 “混蛋。” 骂的是自己。 “枫!” 身后有人在叫。 他没听见。 脑子还卡在那个码头上。 “枫!早上好!” 还是没听见。 “枫!!!” 第三声终于钻进耳朵,北原枫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些画面才被硬生生扯断。 他偏过头。 一道绿色身影已经追到了身侧,迈特凯浓眉皱着,脸上是被无视了三次的委屈。 “我喊了你三声了!” “……凯。”北原枫缓了一拍,“抱歉,在想事情。” “想什么想这么入神?” “一个新术的思路。” “新术!”凯眼睛一亮,立刻掏出贴身的小本子翻开,“什么新术?能讲讲吗?” 北原枫没接话,重新迈开步子。 凯也不恼,收了本子跟上来,两人并肩跑着。 跑了大半个小时,凯忽然侧过头来,语气少见地认真。 “枫,你今天很快。” “是吗。” “不是'是吗'。”凯盯着他的步点,“速度比上回快了至少四成,但落地声反而更轻。” 北原枫这才反应过来。 模拟结束后暴涨的身体素质,他还没完全控住。 他刻意把速度压下来半拍。 “昨天休息得好。” 凯没追问,但低头在本子上刷刷写了几笔。 北原枫余光扫过去,上面写着—— “走神状态下的枫,也是我需要超越的终身对手!!!” 三个感叹号。 他移开视线,没吭声。 两千圈结束,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北原枫站在旁边,呼吸只是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 两人并肩往村子里走。 前面的路上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色短发,绿色马甲,笑起来像晒到了太阳。 波风水门。 北原枫微微点头。 “水门大人。” “哟。”水门笑着抬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看向旁边的凯。 凯有些紧张地站直了。 “这位是迈特凯,”北原枫简短介绍,“我的对练搭档。” “你好。”水门冲凯点头。 凯不太确定该怎么称呼,但看北原枫叫“水门大人”,又看水门身上那件上忍马甲,立刻鞠了一躬。 “您好!” 水门笑了笑,没有多寒暄的意思。 凯也看出来两人有话说,大方地竖起拇指。 “枫,我先走了,下次对练提前叫我!” 说完转身跑了,速度倒是不慢。 水门目送那道绿色身影消失在街角,收回视线。 “玖辛奈让我带话。” 北原枫看着他。 “说你最近都不来家里了,这周末必须过来吃饭。” 北原枫笑了一下。 “好的,我一定去。” 水门又聊了几句最近的趣事,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北原枫站在原地,看着水门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上次聚餐结束,送纲手回家。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来,记得带调料,我下厨。” 调料。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然后思绪不受控制地往另一个方向滑过去。 桔梗山。 按现在的时间线推算,快了。 那一仗差点打到木叶家门口,木叶的战力折损大半往上。 如果他没记错,原著里最先吃亏的原因就是情报滞后。 等砂隐的先头部队摸到桔梗山的时候,木叶这边的防线根本没来得及调整。 他得想办法,在那之前把消息递上去。 不能太早,太早会被追问情报来源。 也不能太晚,太晚就没有意义了。 最好是……以中忍的身份,在任务中“偶然”发现异常动向,上报给水门。 合理,自然,不留把柄。 想着想着,脚步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有家不起眼的调料铺,门板半掩,混合的香料味飘出来。 他推门进去。 “要什么?”柜台后的老板娘头也没抬。 北原枫脑子还在想着怎么把桔梗山的事安排得滴水不漏。 “七味粉、柚子胡椒、山葵,各来一份。再加一瓶酱油。” 付了钱,把袋子拿在手里,他转身走出铺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调料袋。 虽然不知道纲手要做什么菜,但是买这些应该没有错吧。 他站了两秒,迈步往公寓走。 …… 同一时间。 砂隐村。 风影大楼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几名上忍鱼贯而出。 叶仓走在最后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刚才的会议上,四代风影罗砂亲自部署了对木叶的突袭计划。 目标地点,桔梗山。 她因为实力强劲,被编入主攻部队。 走在干燥的街道上,风沙打在脸颊上,细细的,有点疼。 叶仓没在意。 她在想昨晚的梦。 梦很长,也很乱。 有一座靠海的小村庄,她在那里养了一只小狗。 还有一个码头,她坐在上面,行囊放在手边,小狗趴在脚旁。 她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答应过她天亮之前到。 她记得自己叮嘱他,别骗我。 然后她就等。 从天没亮,等到太阳出来。 从太阳出来,等到中午。 那条路上始终没有人走过来。 后来好像有人告诉她,那个人死了。 梦到这里就断了。 她是被自己憋醒的。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块。 叶仓当时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梦哭。 梦里那个人的脸她看不清楚,只是记得名字。 可胸口那阵发闷的感觉,到现在都还堵在那里。 像丢了什么东西。 又说不上来丢的是什么。 叶仓抬手按了按胸口,皱了下眉。 风沙又大了一些。 她拉了拉领口,继续往前走。 …… 第134章 那条项链 傍晚快入夜时,北原枫拎着调料,走在去水门家的路上。 街边的灯刚亮,晚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一点饭菜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脚步停了半拍。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根本没想过纲手今晚会不会在。 北原枫站了两秒。 算了。 如果她不在,就先放着吧。 反正迟早用得上。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水门家的家很快就到了。 北原枫抬手敲门。 笃、笃、笃。 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一开,玖辛奈探出头,红发垂在肩侧,脸上刚露出笑,下一刻就板了起来。 “北原枫。” 北原枫看着她。 “玖辛奈姐。” 玖辛奈把门拉开。 她叉着腰开口道。 “你还知道来啊?” 北原枫顿了一下。 “最近有些事情。” “少来。” 玖辛奈眯起眼睛盯着他。 “有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久不来?你就是不想来吧?” 北原枫摸了摸鼻子。 “是真的,没骗你。” 玖辛奈看了他几秒,像是在打量他有没有在说谎。 北原枫神色很稳。 他现在面不改色的胡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玖辛奈哼了一声,往旁边让开。 “进来吧。” 北原枫走进屋里,玖辛奈这才看见他手里的袋子。 她眉毛一挑。 “又带东西?不是说了来吃饭不用带吗?” 北原枫把袋子往上提了提。 “不是礼物。” “那是什么?” “调料。” 玖辛奈愣了一下。 北原枫语气很自然。 “上次纲手大人说下次她下厨,让我带点调料。” 他说完,又问了一句。 “纲手大人今天来了吗?” 玖辛奈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怪。 她看了看北原枫,又看了看那个袋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哦。” 北原枫没听懂她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玖辛奈一眼。 玖辛奈笑得更明显了。 “我说她今天一来就钻进厨房,还非说自己要下厨,原来是在等这个啊。” 北原枫把袋子递过去。 “说不定纲手大人只是突发奇想。” “突发奇想?” 玖辛奈抱着手臂。 “或许……有这个可能。” 北原枫没接这句话。 玖辛奈也没继续逗他,伸手把袋子接过去。 “先进来坐,纲手大人也刚来没多久。” 北原枫脱掉鞋,走到客厅。 桌上摆着茶。 厨房那边有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 水门不在。 北原枫坐到沙发旁,抬头问了一句。 “水门大人还没回来?” “火影楼开会呢。” 玖辛奈拎着调料往厨房走。 “估计还要一会儿。” 北原枫点了点头,坐下等着。 厨房里,纲手正盯着锅里的汤,眉头皱着。 玖辛奈把袋子放到旁边。 “怎么了?还没搞定?” 纲手没回头。 “差点味道。” “缺什么?” “酱油。” “家里不是有吗?” “不是那个味。” 玖辛奈翻了个白眼。 “你做饭还挑这个?” 纲手刚要开口,玖辛奈把袋子推过去。 “喏,枫带来的。” 纲手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打开袋子,一眼就看见里面那瓶酱油。 瓶身很旧式。 南街街角那家老店的牌子。 也是她最喜欢的那个味。 纲手的手指碰到瓶身,整个人安静下来。 画面闪过。 有一次她嫌家里的酱油味道不对,随口说了一句,还是南街那家老店的好。 第二天,羽衣枫就把这瓶酱油放在了厨房最顺手的位置。 她当时还问他。 “你怎么把它买来了?” 他只回了一句。 “你不是喜欢吗?” 纲手握着瓶子,指节慢慢收紧。 玖辛奈凑过来。 “怎么了?” 纲手回过神,低头看着手里的酱油。 “没什么。” 玖辛奈看着她。 “不像没什么。” 纲手没理她。 她拿着酱油走到厨房门口,看向客厅。 北原枫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 肩线清瘦,坐姿安静。 有那么一下,她眼前换成了另一个背影。 战场上,羽衣枫挡在她身前,手里握着苦无,声音还是那样平。 “你站我后面。” 纲手喉间堵了一下。 玖辛奈从后面探头看了一眼,又看她。 “想什么呢?” 纲手收回视线。 “他带的调料,刚好和我想要的一样。” 玖辛奈笑了。 “这么巧?” 纲手把酱油放到灶台边,声音压得很低。 “是挺巧的。” 客厅里。 北原枫察觉到背后的视线,转头扫了一眼。 厨房门口空着。 他皱了下眉。 错觉? 北原枫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桌上的茶杯上。 等水门回来,桔梗山的事得找机会提一提。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玖辛奈从厨房探出头。 “枫,你帮纲手大人端一下菜,我去开门。” 北原枫站起身。 “好。” 他走进厨房。 热气扑面而来。 纲手站在灶台前,袖口挽起一点,平时散落在肩侧的金发绑成了高马尾。 北原枫脚步停了一下。 模拟里的很多日子,都是这样的侧影。 她嫌他切菜慢。 他嫌她下手重。 绳树在旁边偷吃,被她一拳砸在头顶,嘴里还含着半块煎鱼。 那种戒断一样的闷痛又冒了出来。 北原枫把情绪压回去。 “纲手大人,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纲手没有回头。 “那几个菜做好了,可以端出去了。” “好。” 北原枫伸手去拿盘子。 纲手忽然开口。 “等一下。” 北原枫停住。 纲手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布。 “盘子烫,用这个。” 她说得很自然。 可就在她弯腰的那一刻,胸前的银链从领口滑了出来。 蓝色萤石落在衣襟上,轻轻碰了一下。 北原枫站在原地愣住了。 那条项链。 怎么会?! …… 第135章 真假 蓝色萤石从纲手领口滑出来的那一刻,北原枫的动作停了半息。 很短。 短到纲手递布的手还停在半空,锅里的热气还在往上冒。 北原枫把视线压下去。 他伸手接过那块布,声音没有变。 “谢谢纲手大人。” 纲手看着他。 “小心些。” “嗯。” 两人的手靠近了一下。 纲手的视线落在他的掌心。 北原枫看见了。 但他只是拿着隔热布端起盘子,转身出了厨房。 盘子放到桌上的时候,他手是稳的。 可脑子里的念头已经压不住了。 那条项链。 绝对是那条。 银链,蓝石,边缘那道很浅的天然纹路。 他不可能认错。 那是他在模拟里亲手给纲手戴上的东西。 但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里? 他站在桌边,甚至生出荒唐感。 难道自己还在模拟? 那…… 那项链是纲手碰巧买的? 不可能。 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北原枫脑子里又闪过刚才那一幕。 纲手在看他的手。 掌心、旧疤。 模拟里,他曾经替纲手挡过苦无,掌心留下过一道疤。 现实里没有。 所以她那是在确认? 确认他是不是羽衣枫? 北原枫的思绪越转越乱。 如果纲手有那条项链,那她有没有模拟里的记忆? 如果有,她记得多少? 医院那次让他上楼签字,是不是试探? 饭桌上那一瞬间的停顿,是不是她也在等他露出破绽? 北原枫眼底沉了沉。 不能乱。 至少现在不能。 玄关那边传来脚步声。 水门和玖辛奈从外面走了进来,水门看见他,笑着喊了一声。 “枫。” 北原枫收起心绪,转身行礼。 “水门大人。” 水门摆了摆手,视线落到桌上的菜,又看向厨房。 “今天是谁下厨?” 玖辛奈站在旁边,笑着回答。 “纲手大人。” 水门有些意外。 “没想到纲手大人还会做饭。” 玖辛奈顺口接了一句。 “她当然会,只不过平时懒得做而已。” 纲手正好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 她看了玖辛奈一眼。 “我一出来就听见你在说我坏话。” 玖辛奈立刻抬头看向别处。 “没有,我夸你呢。” 水门笑着接过话。 “今天能吃到纲手大人亲自下厨,是我们的运气。” 纲手把盘子放下。 “少说好听的,先吃。” 气氛轻了一点。 水门像是想起什么,笑着看向北原枫。 “下次也让枫尝尝我的料理。” 玖辛奈看了他一眼。 “你又给菜取名字了?” 水门很认真地点头。 “究极改良版旋涡风味超高温焦香煎鱼。” 玖辛奈扶额。 “名字太长了。” 纲手坐下时补了一句。 “听起来就不能吃。” 北原枫看了水门一眼,配合地点头。 “我会做好心理准备。” 水门无奈地笑了笑。 “你们三个也太不给面子了。” 四人落座。 玖辛奈和水门坐一侧。 纲手与北原枫坐一侧。 位置不近,但北原枫还是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很淡。 玖辛奈把一盘菜往北原枫面前推了推。 “枫,快尝尝。” 说完,她又看了纲手一眼,明显在看热闹。 “纲手大人亲自下厨的机会可不多。” 纲手夹菜的动作没停。 “你话怎么这么多?” 玖辛奈笑着夹了一块鱼。 “我这是招待客人。” 北原枫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他停了一下。 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是他吃过很多次的家常味。 北原枫把那口菜咽下去,把胸口那点闷意压回去。 “很好吃。” 纲手本来只是低头夹菜。 听见这句话,她的手指轻轻顿住。 那一下很轻,没人注意。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但只是听见北原枫说好吃,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松了一点。 北原枫下意识侧头看她。 纲手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撞上。 这一次,北原枫先移开了眼。 玖辛奈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她故意问了一句。 “怎么样,纲手大人的手艺不错吧?” 北原枫重新夹菜。 “很好吃。” 纲手抬眼看玖辛奈。 “满意了?” 玖辛奈低头吃饭,语气轻快。 “满意。” 水门坐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插话。 饭后,玖辛奈刚要起身收碗,水门已经站起来。 “我来吧。” 玖辛奈看向他。 “那就辛苦你啦。” 水门把盘子叠好。 “哪有,你陪纲手大人坐一会儿。” 北原枫心里微微一动。 这是机会。 他放下茶杯,起身开口。 “水门大人,我帮您。” 水门没有拒绝。 “好,麻烦你了。” 玖辛奈拉着纲手去了客厅。 刚坐下,她就压低声音。 “我就说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做饭。” 她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 意思很明显。 纲手端起茶杯。 “你想多了,只是突发奇想。” 玖辛奈笑得更明显。 “你们两个说话都一个味。” 纲手没有接她的话。 她的余光落在厨房方向。 北原枫在擦盘子。 水门在洗碗。 水声不大。 水门随口聊起前线。 “云隐最近收缩得很明显,艾和奇拉比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硬冲。” 北原枫把擦干的盘子放到一旁。 “岩隐呢?” “还在北部观望。” 水门把碗放进水槽。 “他们动作不小,不过还没真正压上来。雾隐离得远,现在也没有明确动静。” 北原枫点了点头。 “砂隐最近倒是安静。” “嗯。” 水门应了一声。 “罗砂上位后,他们确实收敛了不少。” 北原枫拿起下一个盘子,语气随意。 “新影吗?” “上位有段时间了。” 水门说完,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 “之前在西线待过,对砂隐的忍者还有点印象。” 北原枫擦着盘子。 “他们可不像喜欢长时间安静的样子。” 水门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点。 北原枫没有看他,继续说得很平。 “当然,也可能是罗砂刚坐上位置,需要先稳住村子。” 水门没接话。 北原枫把盘子放好,又补了一句。 “不过新影想坐稳,有时候也不一定靠稳。” 水声停了一下。 客厅里,玖辛奈正和纲手说话,没人注意厨房这边。 水门关小了水。 “你的意思是?” 北原枫抬头,表情很自然。 “没什么意思。” “只是前段时间做任务时,看到砂隐边境的几条商路绕得有点厉害。” “商队绕路,不一定是怕战事,也可能是有人提前清场。” 水门眼神变了。 北原枫把擦盘子的布拧干。 水门他想起了上午会议上,几份被放在旁边的边境简报。 砂隐采购粮药。 风之国边境巡逻缩线。 还有几支商队临时改道。 单独看都不算大事。 放在一起,就有些不对。 水门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到架子上。 “或许吧。” 北原枫点头。 水门擦干手,转身往客厅走去。 北原枫跟在后面,视线从纲手身上一掠而过。 …… 第136章 游戏 水门从厨房出来时,脸上的笑还没散。 北原枫跟在后面。 客厅里,玖辛奈正凑在纲手身边说话,转头见两人出来,开口道: “这么快就洗完了?” 水门笑了笑。 “枫帮了不少忙。” 北原枫在沙发边坐下,也跟着笑了一下。 他坐得很稳。 可视线还是会不自觉地扫过纲手胸前。 蓝色萤石藏在衣领边,只露出一点边角。 那一点蓝色很轻。 可落在北原枫眼里,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四人随便聊了几句,水门便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想起来还有几份任务简报没看完,先上去一趟。” 玖辛奈摆摆手。 “去吧去吧,我和纲手大人还有枫聊着就行。” 水门点头,转身上楼。 楼梯上的脚步声很快消失。 北原枫没有回头。 桔梗山的事算是递出去了。 只要水门把异常上报,木叶至少不会再被砂隐打个措手不及。 这一步已经够了。 他本该放松一些。 可他一抬眼,就看见纲手正侧着头和玖辛奈说话。 金发已经随意披散在肩侧。 如果她真的有记忆…… “枫。” 玖辛奈叫了他一声。 北原枫看去。 玖辛奈已经从茶几下面翻出了扑克牌,眼睛亮亮的。 “水门去忙了,咱们玩上次那个。” 她把牌往桌上一拍。 “斗农民。” 北原枫原本是想找理由离开的。 他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把今晚看到的东西重新过一遍。 但刚吃完饭就走太失礼。 他点头。 “可以。” 玖辛奈满意了,又从旁边撕了几张纸。 “这次加规则,输了贴白条。” 纲手挑眉。 “有这个必要?” “当然有。” 玖辛奈把纸条摆好。 “上次输得太惨了,这次我要找回场子。” 北原枫看向纲手。 纲手也在看他。 视线碰了一下,两人又同时移开。 玖辛奈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牌发下来。 北原枫低头看牌。 牌很好。 如果正常打,这局赢面很大。 可他出牌时,总是忍不住去看纲手。 越看思绪越乱。 脑子里冒出一个最刺人的问题。 如果纲手真的有记忆,那加藤断怎么办? 西线有人提过,断已经成婚多年。 还有那句“模范夫妻”。 虽然上次送纲手回家时,她明显是独居。 但也可能是为了工作方便,所以来回住。 一时间,他无法判断断的妻子到底是不是纲手。 这件事不能直接问。 直接问太突兀,也暴露自己在意。 他决定之后找机会去拜访一下加藤断 。 至少先确认有没有乱到无法挽回的局面。 “枫。” 玖辛奈的声音近了一点。 北原枫回神。 她正盯着他,表情古怪。 “你一直看纲手大人干什么?到你出牌了。” 北原枫垂眼看牌。 牌已经轮了一圈。 纲手也抬起眼看他。 她没有开口。 可那眼神明显在等他的反应。 北原枫抽出一张牌。 “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 玖辛奈追问:“想什么能想成这样?” “训练上的事。” 他把牌放到桌上。 出手之后,北原枫才发现不对。 这张牌一出,后面的牌型全断了。 原本稳赢的局面,被他自己拆开。 他看着桌上的牌,没有再补救。 已经晚了。 纲手看着他,手里的牌放低了一些。 她察觉到了。 第一次来水门家吃饭,就算两人对视,他也只是礼貌地移开视线。 可今晚不一样。 前面吃饭时,两人对视,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在慌。 纲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牌,没有说话。 第一局结束,北原枫输了。 玖辛奈一拍桌子。 “赢了!” 她兴冲冲地伸手,要和纲手击掌。 纲手看了她一眼,还是抬手碰了一下。 玖辛奈笑得更开心,撕下两张白条,先往北原枫额头上贴了一张。 “这张是我的。” 然后她把另一张递给纲手。 “纲手大人,你来。” 纲手接过纸条,动作停住。 “你一起贴了吧。” “不行。” 玖辛奈板起脸。 “赢家自己贴,这是规矩。” 纲手看着她。 玖辛奈把纸条往她手里又塞了塞。 “你是不是赢不起。” 北原枫坐在对面,额头上贴着纸条,神色还算平稳。 纲手只能接过纸条,抬手靠近。 纸条贴上左脸的时候,她的指尖碰到了北原枫的脸。 很轻的一下。 纲手把纸条压平,很快收手。 好熟悉的触感。 贴完后,手就放回了膝上。 北原枫没有动。 脸上那点触感还在。 他表面平稳,心里却被这一下搅得更乱。 他对纲手的防线没有想象中牢固。 甚至不如面对团藏时冷静。 后面几局,他还是没能打好。 “枫,你今天不行啊。” 她又撕下一张纸,贴到北原枫下巴上。 北原枫没有反抗。 “手气不好。” 玖辛奈看了眼他的牌,又看了眼纲手的牌,忍不住笑。 “你这是手气不好?纲手大人那牌才叫离谱。” 纲手脸上也贴了几张白条。 她瞥了玖辛奈一眼。 “赢几局就得意成这样?” “当然。” 玖辛奈理直气壮。 “我平时输得多,好不容易轮到我赢。” 纲手轻哼一声。 “出息。” 玖辛奈笑得更开心。 同一时间,楼上书房。 水门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三份不同日期的边境简报。 他用笔在地图上圈出一个位置。 桔梗山。 笔尖停了两秒。 “明日上报三代目,建议增派侦察,重点监控砂隐西南集结动向。” 想完,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那个被圈出的位置上,眉头微微皱起。 楼下传来玖辛奈的笑声。 水门听见了,神色放松了些。 夜色渐深。 客厅里的牌局终于结束。 玖辛奈赢得最多,心情很好,连收牌都比平时勤快。 纲手看了眼墙上的钟,起身。 “不早了,我明早还有手术。” 北原枫也站起来。 “我也该回去了。” 玖辛奈抬头看他。 “下次再隔这么久不来,你试试。” 北原枫把脸上的白条取下来,放到桌边。 “不会了。” 纲手站在旁边,听见这句,目光停了停。 他说得很自然。 和水门、玖辛奈相处时,他身上那股感觉很淡,却亲近。 这让纲手想起梦里的那个家。 那时候,他也会用这种语气和绳树说话。 纲手把视线移开。 两人一起出了门。 夜风吹过巷口,白天残留的热意已经散干净了。 北原枫走在纲手左侧,步子放得不快。 这次两人之间的沉默,比上次更难熬。 北原枫先开口。 “今天的菜很好吃。”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谢谢纲手大人。” 纲手没有看他。 “只是当时突发奇想。” 两人沿着路往前走。 北原枫看着前方,余光却能看见纲手的侧脸。 走到岔路口,纲手停下。 “我去医院拿点东西。” 北原枫也停住。 “注意安全。” 纲手看了他一眼。 随后,她转身往医院方向走。 北原枫站在路口,看着她的背影拐过街角。 直到看不见人,他才转身回公寓。 门关上后,屋里很静。 北原枫没有点灯。 他坐到床边,把今晚所有事重新压回脑子里。 桔梗山的事已经交给水门。 这一步不用再想。 剩下的是纲手。 如果她真的记得,那他之前所有“模拟只是模拟”的理由,都站不住了。 如果她不记得,那条项链又怎么解释? 他希望这件事能简单一点。 可偏偏不简单。 北原枫躺下,盯着黑暗里的屋顶。 这一夜,他没睡着。 …… 第137章 你嫂子回来了 第二天清晨,北原枫醒来的时候,头有些沉。 窗外已经亮了。 他坐在床边,半天没有动。 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记不清。 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训练场开始训练了。 可今天,他只是坐着。 脑子里全是关于记忆的问题。 想了一会后。 北原枫抬手按了按眉心。 不管纲手有没有完整记忆,这件事都不能靠回避解决。 他起身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冷水扑到脸上。 镜子里的少年脸色不太好,眼底有点青。 北原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先确认加藤断的婚姻对象。 如果断的妻子真是纲手,那他就必须把所有反应都收回去。 模拟里的这么多年再真,也不能拿来破坏现实里已经存在的关系。 北原枫换好衣服,出了门。 走过两条街后,他脚步忽然停住。 他站在路边,沉默了几秒,抬手扶住额头。 他根本不知道加藤断住哪。 这种低级错误,平时不可能发生。 北原枫放下手,手在额角按了一下。 纲手的事,已经乱到影响他的判断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枫?” 北原枫转身。 波风水门站在街口,手里拿着几份卷轴,看样子正要去火影楼。 他看了北原枫一眼,眉头轻轻皱起。 “昨晚没休息好?” 北原枫点头。 “有一点。” 水门没有追问,语气还是温和的。 “这是要去哪里?” 北原枫停了半息。 “想去拜访加藤断前辈。” 水门有些意外。 “断前辈?” “嗯,之前在西线,多亏了他的介绍信,我才能回村后这么快晋升中忍。” 北原枫语气平稳。 “回来后也一直没正式道谢。”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不过刚才才发现,我不知道他家在哪。” 水门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也有这种时候?” 北原枫没有反驳。 “人总会犯错。” 水门笑意更明显。 “前几天开会的时候,我遇到断前辈了。他现在也在村子里。” “他家在东街那边,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槐树,旁边是红色信箱。” “你过去应该能找到。” 北原枫记下位置。 “多谢水门大人。” 水门抬了抬手里的卷轴。 “那你去吧,我还要去趟火影楼。” 北原枫点头。 “是。” 两人在街口分开。 北原枫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 水门的背影很快没入街角。 他的视线在那几份卷轴上停了一瞬。 昨晚厨房里提到的砂隐异常,水门应该是已经抓住了。 北原枫收回视线,去了街边水果店。 他买了一袋水果。 去东街的路上,他反复调整着情绪。 如果开门的人是纲手,就用“拜访前线长官”的理由告辞。 不能停留,不能让她看出异常。 东街并不远。 北原枫找到那棵槐树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红色信箱就在门边。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水果,却迟迟没有敲门。 他忽然发现,自己真正怕的并不是纲手不记得他。 如果她不记得,那这件事反而简单。 他可以继续把一切压回去。 可如果她记得呢? 如果她带着那二十年的记忆,却又在现实里拥有另一个完整人生呢? 那他算什么? 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北原枫垂下眼。 手在水果袋上收紧了一点,又慢慢松开。 先确认吧,再决定后面的事。 他走到门前停了几秒,抬手敲门。 笃、笃、笃。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北原枫的心跳快了一下。 退场话术已经在脑子里排好。 开门是纲手,第一句说打扰,第二句说明来意,第三句放下水果离开。 门锁转动。 门打开。 出现在门后的,是加藤断。 北原枫心里先松了一口气。 他表面没有变化,微微行礼。 “断前辈,打扰了。” 断看见他,有些意外。 “北原枫?” “嗯。” 北原枫提起水果。 “之前西线承蒙您照顾,一直没来得及道谢。” 断接过水果,神情温和。 “进来坐吧。” “你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 北原枫脱鞋进屋。 坐下时,他的视线很快扫过客厅。 屋子朴素整洁。 没有什么能直接确认身份的东西。 但没有证据,也不能代表什么。 断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 “最近怎么样?” “还好。” 北原枫接过杯子。 “晋升中忍后,任务多了一点。” 断坐到对面,笑了笑。 “你能晋升靠的是自己,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写上去。” 北原枫看着他。 “前辈当时评价应该很高。” 断摇头。 “我没有夸大。” “你的冷静和判断,在战场上很少见,尤其是你这个年纪。” 北原枫低头喝了一口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把杯子放下,像是闲聊一样开口。 “我一直一个人住,偶尔会觉得屋里太安静。” 说完,他看向断。 “断前辈也是一个人住吗?” 断回答得很自然。 “不是,和我夫人。” 北原枫握杯的手轻了一瞬。 杯中水面晃了一下,又很快平了。 他抬眼,神色没有变化。 “原来如此。” 断没有察觉异常。 “她早上有事出门了。” 北原枫看着杯沿。 “也是忍者?” “算是吧。” 断笑了笑。 “她在医院工作,所以这种事是很正常。” 北原枫刚喝进去的水一下呛住。 他偏头咳了一声。 断立刻起身。 “没事吧?” 北原枫抬手压了一下。 “没事,喝得有点急。” 断把纸递给他。 “你今天脸色也不太好,昨晚没睡?” 北原枫擦了下嘴角。 “嗯,有一点。” 医院工作。 早上有事。 昨晚纲手也说过,今天早上还有手术。 时间对上了。 职业也对上了。 北原枫把纸握在手里。 想到木叶医院可不止纲手一个人。 这个念头很理智。 但压不住胸口那点闷意。 北原枫站起身。 “断前辈,我就不打扰了。” 断看了眼墙上的钟。 “这就走?” “嗯,我只是来道谢。” 断笑了笑。 “都快中午了,留下吃个饭吧。” 北原枫动作停住。 断语气温和。 “她应该快回来了。” “她厨艺不错,正好让你尝尝。” 北原枫握着纸的手更用力了。 确实不错。 昨天已经吃过了。 这句话在脑子里闪过去时,他胸口那点闷意更重了。 但想想,现在走,很容易。 可走了之后,这个问题只会一直折磨他。 不如今天亲眼确认。 北原枫重新坐下。 “那就打扰了。” 断点头。 “不麻烦。”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 但北原枫却觉得比一次高危侦察还难熬。 断收拾了一下桌面,随口聊起家常。 “她这个人做事认真,医院那边要是临时叫她,她一般都会过去。” 北原枫听着。 像。 太像。 断又说:“不过她脾气比我急,有时候回来还会抱怨病人不听话。” 北原枫眼神微动。 这也像。 断笑了一下。 “但心软。嘴上嫌麻烦,真遇到事,还是会管到底。” 北原枫低头看着杯中水面。 每一句都在往最糟的方向靠。 可这些都不能证明最终答案。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断抬头。 “应该是她。” 断起身去开门。 门轴轻响。 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不高,隔着距离听不清。 断笑着说了两句,随后带着人往客厅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 北原枫抬眼。 断先走进来,侧身让开。 他笑着开口。 “你嫂子回来了。” 北原枫看向门口。 呼吸停在这一刻。 …… 第138章 不是她 北原枫看向门口。 那一瞬间,他连呼吸都收住了。 断侧身让开,笑着开口。 “你嫂子回来了。” 走进来的女人穿着医院常见的浅色外衣,头发挽在脑后,眉眼温和。 不是纲手。 也不是北原枫记忆里任何一张熟悉的脸。 北原枫僵住的肩背,一点点松了下来。 刚才那一秒,他真的怕到了极点。 他来之前想过很多应对。 可真到了要见到真相的那一刻,他忽然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按原本想好的方式开口。 现在不用了。 压在胸口一整夜的东西,终于松开了一半。 女人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陌生少年,微微一怔。 断笑着介绍。 “这是北原枫,我在西线时遇到的后辈,很优秀。” 北原枫立刻起身,礼数周到。 “嫂子好。” 女人脸上露出笑。 “你好。” 断又道:“他刚晋升中忍没多久,前段时间还去了云隐前线,又在那立了功。” 女人看向北原枫,眼神里多了几分长辈的关心。 “这么年轻就是中忍了,真有出息。” 北原枫语气平稳。 “没有,都是断前辈过奖了。” 断看了眼时间。 “先准备饭吧,让他尝尝你的手艺。” 女人点头。 “行,你们先聊。” 她转身去了厨房。 北原枫重新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水入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干。 断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继续和他闲聊。 午饭很快做好。 三个人坐在桌边,气氛不算热闹,却很自然。 断夫人的厨艺不错。 北原枫吃得很慢。 直到这顿饭结束,他心里最后那点紧绷才彻底散开。 吃完午饭,他没有久留。 断把他送到门口。 北原枫站在玄关处,微微行礼。 “断前辈,今天打扰了,我先走了。” 断点头。 “好,下次再来。” 断夫人在后面开口。 “有空就过来吃饭,别客气。” 北原枫看向她。 “谢谢嫂子。” 门关上。 北原枫走到街上。 午后的街道很安静,木叶的屋檐下落着一点光。 他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些。 胸口那股闷意确实散了大半。 这反应不理智。 也不像他。 可他骗不了自己。 亲眼确认加藤断的妻子不是纲手,他就是高兴。 很高兴。 北原枫沿着街往回走。 这份高兴没有持续太久。 加藤断没有和纲手在一起,说明他们两人的命运线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走向。 可偏离的原因是什么? 如果是第一轮模拟影响了现实,那断和纲手没有走到一起,勉强还能解释。 可绳树呢? 绳树不该变成失踪。 他更不可能把这些变化归到自己身上。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都距离这些事情过去多久了。 蝴蝶效应,再怎么效应也不可能改变那些事情。 北原枫走得慢了些。 他想了很久,还是想不出答案。 线索太少。 继续想下去,只会把自己困在里面。 北原枫停在街边。 片刻后,他压下了这个念头。 既然现实已经变成这样,再追着原因空想也没有意义。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纲手。 那条蓝色萤石项链。 医院里那次刻意的签字。 还有纲手看他手掌时的停顿。 这些东西合在一起,几乎只能指向一个结论。 纲手大概率拥有模拟里的记忆。 但她应该还没有完全确认。 因为现实的自己,年龄对不上,身份对不上。 他手上也没有那道旧疤。 北原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她是在等一个证据。 一个能让她放下所有理性怀疑的证据。 北原枫抬手按了按眉心。 事情比他想的麻烦得多。 他忽然想到了照美冥和叶仓。 既然纲手会有记忆,那第二轮模拟结束后,她们会不会也一样? 北原枫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系统。 当初为什么不提示目标人物会出现记忆回馈? 如果早知道模拟会变成这样,他绝不会在第二轮里挑战双线。 绝不会。 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安静得像从未存在过。 北原枫站在路边,手慢慢握紧。 他靠她们的真心拿到了奖励。 也因此改变了她们的人生和记忆。 这个结果,已经不是一句“那只是模拟”就能推开的了。 北原枫沉默了很久。 他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样做,没有意义。 问题也随之摆在眼前。 纲手。 照美冥。 叶仓。 三个人的心意,他要怎么负责? 这个念头刚出现,北原枫就觉得太阳穴发疼。 眼下能确认的只有纲手。 照美冥和叶仓暂时碰不到,也没法验证她们的记忆到了什么程度。 那就先处理纲手这边。 可他也不可能直接冲到纲手面前,说自己就是羽衣枫。 尤其想到自己当初在模拟里骗她相信未来,转头又接下任务去送死。 纲手如果真想起全部。 那带着怪力的一拳砸下来,他不知道自己遭不遭得住。 北原枫抬眼,看向前方。 顺其自然吧。 找个合适的机会。 先慢慢接触。 再给纲手一点能确认的信息,看她是什么反应。 走到公寓楼下时,北原枫忽然觉得有些累。 这几天,比在模拟里活两辈子还累。 …… 火影办公室。 笃、笃、笃。 水门敲门进入,动作依旧礼貌。 “火影大人。” 猿飞日斩从文件里抬头,心里难得欣慰了些。 还是这些后辈懂礼貌。 不踢门,也不摔门。 他嘴上温和问道:“水门啊,什么事?” 水门走到桌前,将卷轴递过去。 “火影大人,请看这个。” 日斩接过卷轴,打开后快速扫过。 烟斗停在嘴边。 几行之后,他的眉头压了下来。 “桔梗山?” 水门点头。 “是。” 日斩继续往下看。 卷轴里把证据写得很清楚。 一会后。 日斩把卷轴放在桌上。 桔梗山距离木叶太近。 一旦砂隐真从那里打开口子,战火很快就会逼到村子门口。 这件事不能轻视。 日斩沉默片刻,开口道:“你怎么会突然注意到这个的?” 水门停了一下。 “不是我。” 日斩抬眼。 水门没有隐瞒。 “是北原枫昨晚闲谈时提了一句。” “他说砂隐安静得不太正常,新影想坐稳位置,有时候不一定靠稳。” “我重新查了简报,才锁定桔梗山。” 日斩夹着烟斗的手顿住。 “北原枫?” 水门点头。 “嗯。” 日斩看了他一会儿。 他没想到,短短一段时间,北原枫和水门的关系已经走到这一步。 不过这未必是坏事。 水门愿意带他,对木叶来说,总比让那孩子一直被阴影里的人盯着要好。 日斩重新看向卷轴。 “既然你已经怀疑了,而且这件事很重大,那就由你去侦查一趟。” 水门没有立刻领命。 “火影大人,我想以小队形式行动。” 日斩抬眼。 “哦?” 水门语气很稳。 “这次异常最开始是枫注意到的。” “带上他,也许能看到我忽略的地方。” 日斩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你带他去。” “但这次以侦查为主,不要冒进。” 水门低头。 “是。” 日斩把卷轴合上。 “现在就去通知他。” “尽快出发。” 水门点头,转身离开。 …… 第139章 出村 下午的光落进公寓时,北原枫正在睡觉。 从加藤断家回来后,他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所以他躺在床上休息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北原枫睁开眼。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他没有多想,起床后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后。 他看见波风水门站在门外。 一副出任务的装束,护额端正,忍具包也带在身上。 北原枫看了他一眼。 “水门大人?” 水门笑了笑。 “下午好,枫。” 北原枫侧身让开。 “请进。” 水门进屋,在客厅坐下。 北原枫去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 “水门大人上门,是有什么事吗?” 水门接过杯子,却没有喝,放在了桌上。 “昨晚你提到了砂隐的异常,今早你看到我去火影楼,也是为了这件事。” 北原枫在对面坐下。 “原来如此,有结果了?” “有。” 水门把一卷地图放到桌上,指尖点在一处。 “桔梗山。” 北原枫看向地图,停了片刻,开口道:“要侦查?” 水门点头。 “火影大人已经同意了。” “让我现在出发。” 他说到这里,看向北原枫。 “这件事最开始是你注意到的,所以我想带你一起去。” 北原枫闻言点了点头后,站起身。 “那我换身衣服。” 水门点头。 “好。” 北原枫进卧室,很快换好出任务的衣服,带上装备走了出来。 “可以走了。” 水门起身。 “这次以侦查为主。” “如果发现砂隐动向后,立刻撤退回村汇报,不必对方纠缠。” 北原枫点头。 “明白。” 两人离开公寓,走上街道。 街上行人不算多。 战争时期,村里总比平时安静一些。 水门走在旁边,随口问道:“上午见到断前辈了吗?” 北原枫点头。 “见到了。” “已经正式道谢。” 水门笑道:“那就好。” 他说完,又看了北原枫一眼。 “见完后,你气色也比早上好了不少。” “有这么明显?。” “开玩笑的,但任务途中如果状态不对,直接告诉我。” 水门的语气很平和。 “侦查任务,判断不能出错。” 北原枫应了一声。 “是。” 走到任务处附近时,侧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枫?” 北原枫转头看去。 夕日红站在街边,腰侧也带着忍具包。 她先看见北原枫,随后视线落到水门身上。 红怔了怔。 她记得这个人。 上次护送物资到前线据点时,就是这位金发上忍拿走了北原枫的报告。 但她和对方没有正式说过话。 夕日红走近后,站直了一些。 “前辈。” 水门温和点头。 “你好。” 北原枫看向红。 “你也要出村?” “嗯。” 夕日红看了看他,又看向水门。 “本来是想接一个巡逻任务。” 她停了一下,问道:“你们这是临时任务?” 北原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水门。 水门看出两人认识,开口道:“我们正好还缺一名队员。” 夕日红立刻看向他。 “我可以。” 她说得很快。 说完后,她又意识到自己有些急,补了一句:“如果任务允许的话。” “那就一起吧。” 夕日红神色一正。 “是。” 水门补了一句:“路上听指挥,任何发现先报告,不要单独行动。” “明白。” 三人很快抵达村口。 守门忍者核对手令后放行。 跨出木叶大门时,北原枫余光扫过后方一处屋檐。 阴影里,有一道黑色身影停了片刻。 对方没有跟上。 在他们出村后,那道身影转身消失在屋檐后。 北原枫眼神淡了些。 团藏还真是不死心。 水门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偏头看了北原枫一眼。 “刚才门口,有人一直在看你。” 北原枫语气平静。 “巧合吧。” 水门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说道:“好吧,那先把任务做了吧。” “嗯。” 北原枫应下。 夕日红听见这两句,视线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下,没有插话。 她不清楚发生过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这件事和北原枫有关。 三人进入林道后,速度提了起来。 水门居中。 北原枫在左前方,负责判断路线和痕迹。 夕日红落在右后方,留意身后动静。 红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 她原以为水门会亲自带路。 可一路下来,水门只在关键岔口停一下,更多时候都让北原枫先看。 北原枫也没有客气。 夕日红跟在后面,心情有些复杂。 上次峡谷伏击后,她已经知道北原枫很强。 可现在看来,水门对他的重视,比她想得更高。 林间光影不断后退。 …… 风之国、火之国交界一带。 风卷过,带着沙土味。 三支从风之国方向来的砂隐小队越过边境,迅速进入密林。 队伍最前方,是叶仓。 她的长发被束起,装扮也是十分干练。 她没有多说,只抬手做了两个手势。 后方两支小队立刻散开,压低脚步,向两侧林线推进。 叶仓停在一处山坡上,低头看着下方森林。 这里再往东,就是火之国更深处。 如果砂隐大军要隐蔽推进,这条路线必须提前清干净。 身后一名砂隐忍者低声问道:“叶仓大人,要继续往前探吗?” 叶仓看着林中被风吹动的树冠。 “继续。” 叶仓抬手。 “发现木叶侦查忍者,不要放走。” …… 第140章 小镇 傍晚时,北原枫三人抵达桔梗山附近。 林子里的光已经暗了下来。 山风从商道尽头吹过,带起路边一点浮土。 北原枫踩在树枝上,低头看着下方那条路。 商道很宽。 按理说,这种路不该这么冷清。 泥土上的车辙还在,但已经被风沙磨得很浅,边缘也散了。 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新草。 水门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开口道:“就是这里。” 北原枫看向他。 水门指了指下方的商道。 “之前开会时,我翻过边境简报。按上面的记录,这条路原本每天都有商队经过。” 他说到这里,视线落在路面那些快要看不清的车辙上。 “但不久之前,商队开始绕行。” 夕日红站在另一根树枝上,压低声音。 “所以这里出过事?” 水门点头。 “可能是战斗,也可能是别的动静。” “总之,有人让商队觉得这条路不安全。” 他说完,看向北原枫。 “你怎么看?” 北原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商道看了片刻。 如果只是普通流浪武士或者叛忍活动,商队会雇人探路,也会留下议价和报复的痕迹。 北原枫收回视线,开口道:“商队不会无缘无故绕远路。” “绕路代表他们在这里看见过东西,或者听见过什么。” “尸体、爆炸、忍者交手,都有可能。” 夕日红听得很认真。 和北原枫一起出过几次任务后,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分析方式。 他说话不多,但每次都能落到关键处。 水门点头。 “那我们分开搜一下。” 他抬手按在北原枫肩侧。 术式印记落下。 随后,他又走到夕日红身旁,在她肩侧留下同样的标记。 夕日红低头看着肩膀,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北原枫注意到她的反应,低声解释:“这是水门大人的术。” “遇到危险时,他可以瞬间来到你身边。” 夕日红怔了一下。 她看向水门。 水门笑了笑,语气却很认真。 “所以不要硬撑。” “发现敌人,第一时间撤退或者发信号。” 夕日红很快收起惊讶,点头道:“明白。” 水门看向两人。 “搜索范围不要超过三百米。” “十分钟后,回这里集合。” 北原枫和夕日红同时点头。 三人散开。 北原枫落到商道左侧。 他没有走在路中央,而是沿着草边移动。 如果这里真发生过战斗,痕迹未必留在路面。 几分钟后,他在一棵树后停下。 树根旁的泥土有被翻过的痕迹。 北原枫蹲下,用苦无挑开表层土。 半张已经失效的起爆符残角露了出来。 这里埋过陷阱,而且被触发过。 北原枫盯着那半张符纸看了两息,将它收进掌心。 十分钟后。 三人回到集合点。 水门先开口:“东侧有交手痕迹。树干上有苦无留下的划痕,地上也有血迹,不过已经不明显了。” 夕日红跟着道:“我在南边发现了脚印,数量不多,应该不是商队留下的。” 水门看向北原枫。 北原枫摊开手。 掌心里是半张烧黑的起爆符残角。 “我发现了陷阱。” “位置在商道左侧。” “如果有人从那里经过,很容易踩中。” 水门低头看着符纸。 片刻后,他取出地图,铺在树干上。 “这里发生过交战。” “别村忍者、木叶巡查人员,或者别的什么人,都有可能。” “现在能确认的只有一点。” 水门的手指点在商道上。 “商队绕行,和这里的事有关。” 北原枫看着地图。 “还是不够。” 水门抬眼看他。 北原枫继续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能证明砂隐的意图。” 水门笑了一下。 “没错。” 他扫过地图,指向不远处一座小镇。 “这里有座镇子。” “商队、猎户、药材贩子都会在那里停留。” “消息杂,说不定能问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夕日红看了一眼地图,没有多问。 北原枫点头。 “走吧。” 三人确定方向后,朝小镇赶去。 他们没有沿商道直走,而是从林间绕过去。 夕日红一路保持感知。 她的脚步落得很稳,但注意力一直都在周围。 走到半途,她忽然抬手。 三人同时停下。 夕日红压低声音:“水门大人,远处有三个人在林间移动。” 水门问:“方向?” 夕日红闭了闭眼。 “东北。” “速度不慢,路线不像普通人。” 北原枫看向那边。 树影很密,看不见人。 但夕日红的感知应该没有问题。 水门很快做出决定:“我带红去看看。” 他说完,看向北原枫。 “枫,你先去镇上。” 夕日红立刻看向北原枫。 “他一个人吗?” 水门语气平稳:“镇上人多,打探消息比追踪安全。” “而且枫很擅长这个。” 北原枫没有意见。 三个人一起行动,效率太低。 水门带夕日红去确认那三人的身份,他去镇上打探消息,确实更合适。 风险也在可控范围内。 毕竟他的肩上还有飞雷神印记。 夕日红还是皱着眉。 她看着北原枫,声音压得更低。 “不要一个人硬来。”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 夕日红没移开视线。 北原枫只能又补了一句:“放心。” 水门看向北原枫肩侧的印记。 “遇到危险,撑一瞬就够。” 北原枫点头。 “明白。” 下一刻,水门和夕日红消失在林间。 北原枫独自转身,朝小镇方向赶去。 靠近镇子后,他放慢速度。 镇子不大。 房屋沿着主街排开,入口处有居酒屋、药材铺,还有几家供商队歇脚的住宿店。 门口的灯已经点起来了。 看起来和别的附近小镇没什么区别。 但北原枫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绕到外围看了一圈。 镇上有人走动。 居酒屋进进出出很多人,药材铺门口有人搬货。 北原枫收回视线。 居酒屋、住宿店、药材铺。 这三个地方是最容易问到东西的。 商队会在居酒屋抱怨路况。 外来人会在住宿地留下痕迹。 药铺则能看出最近有没有人购买止血药和绷带。 北原枫抬手取下护额,收进怀里。 随后,他压低存在感,朝镇口走去。 小镇另一个入口外。 叶仓站在一棵树下,视线从镇口移到远处林线,又看向通往商道的方向。 她抬手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橙色长发,目光停在镇子的街口。 她带来的三支砂隐小队,已经完成了初步确认。 接下来,就是要确认周边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其他情况。 她已经吩咐了其他两队,侦查完后就到小镇上集合了。 确认完之后,叶仓取下护额,朝小镇走去。 …… 第141章 住宿 北原枫从第三家住宿店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小吃的香味随风飘来。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店里的老板。 刚才问到的情况,和他们之前推算得差不多。 可问到是哪一方忍者,所有人都摇头。 “没看清。” “不敢靠近。” “反正别去那边就对了。” 这就是全部。 北原枫沿着街边慢慢往前。 还不够。 这些消息能证明桔梗山附近有忍者活动。 也能证明商队绕路不是偶然。 但这不能证明砂隐准备从那里突袭。 只靠这种模糊消息,最多让村子增派侦察和警戒。 想让木叶立刻调整大规模防线,证据还差得远。 砂隐若按原本的剧本突袭,木叶依旧可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提前提醒水门,只是把“可能性”递上去。 还没真正改变结果。 北原枫抬眼,看向街尾最后一家住宿店。 再问一家。 如果还没有直接证据,就只能看水门和红那边能不能追到什么东西。 他走进店里。 店不大。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拨算盘。 听见脚步声,老板抬起头。 “客人住店吗?” 北原枫语气自然。 “先问问价。” 老板把算盘往旁边一推。 “普通房,一晚两千两。带热水,饭另算。” 北原枫点头。 “还有空房?” “有的是。” 老板看了他一眼。 “这几天走老路的人少,空房反而多。” 北原枫顺着话问下去。 “老路?” 老板抬手指了指外面。 “桔梗山那条。”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多嘴,立刻闭上了嘴。 北原枫没有急着追问。 他把手放到柜台上,语气放轻了些。 “我从西边过来,本来想走那条路。” 老板脸色变了一点。 “那你最好改道。” “绕北边走?” “对。” 老板盯着他。 “多走一天半,也比丢命强。” 北原枫笑了笑。 “哦?那我倒是有些好奇,想知道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板没接话。 北原枫从袖口摸出一卷钱,推到柜台上。 “不白问。” 老板看了看钱,又往门外扫了一眼。 街上没人注意这里。 他这才把银钱收进抽屉里。 “前阵子有一队药材贩子不信邪,非要走老路。” “第二天回来时,少了两个人。” 北原枫问:“死了?” “不知道。” 老板摇头。 “他们说夜里遇见忍者,队伍被冲散了。” 北原枫看着他。 “他们现在还在镇上吗?” “早走了。” 北原枫沉默了一下。 又是这样。 老板把抽屉关上,声音更低了些。 “你要是只想赶路,听我一句劝。” “别打听。” “忍者的事,普通人沾一下就没命。” 北原枫点头。 “多谢。” 就在这时,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道女声传来。 “老板,这里还有住宿的吗?” 声音不高。 却让北原枫放在柜台边的手停住了。 这声音,他太熟了。 熟到不用回头,脑子里已经先浮出那张脸。 叶仓。 这一瞬间,脑子里无数的问题闪过。 她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要回头去看嘛? 要是回头了叶仓会不会直接认出自己? 要是她认出了自己,他该怎么办? 但是现在做别的动作更加的可疑。 下定决心后,北原枫收回放在柜台上的手,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绿色长发被简单束起,外面罩着深色斗篷。 砂隐护额没有佩戴。 衣服也做过遮掩。 可那张脸,还有那双橙色眼睛,依旧让他胸口发紧。 叶仓也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碰了一下。 她的眼神很平静。 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住客。 很快,她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老板。 北原枫有些迟疑。 她不认识自己? 这个判断冒出来时,他没有松气。 纲手第一次看见他,也没有直接认出这张脸。 叶仓这里可能也一样。 所以她没有一眼认出来,不能说明她没有记忆。 老板看见叶仓,态度比刚才热情了一点。 “有房。” “楼上还空着几间,客人要住多久?” 叶仓点头。 “一晚。” 老板拿出登记本。 “名字?” 叶仓停了一下。 “秋。” 老板没有多问,把钥匙递过去。 “楼上左转第二间。” 叶仓接过钥匙。 “多谢。” 她转身往楼梯走。 北原枫看着她的背影。 现在装作路人,最安全。 等会儿离开这家店,想办法联系水门。 这才是他以前会做的行为。 可他的脚却没有动。 叶仓刚才那一眼太平静。 平静得让他分不清,她是真的毫无记忆,还是只没认出这张脸。 北原枫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模拟里,他用的是真名。 如果叶仓记得那些事,那么说出自己的名字,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老板的声音打断了他。 “客人,你呢?” 北原枫抬眼。 老板拿着登记本。 “还住不住?” 北原枫把钱放到柜台上。 “住。” 老板低头写字。 “名字?” 北原枫没有避开楼梯方向。 “北原枫。” 这三个字落下时,他的注意力全在楼梯上。 叶仓的脚步停了。 停得很短。 下一刻,她继续往上走。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二楼。 北原枫看着楼梯口,没有收回视线。 她停了。 可她没有回头。 如果完全记得,以叶仓的性格,不会这么走掉。 但如果一点记忆都没有,她刚才也不该停。 北原枫眉心压了压。 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麻烦了。 北原枫收回视线。 老板把另一把钥匙递给他。 “楼上左转第三间。” 北原枫接过钥匙。 就在隔壁。 他把钥匙收进掌心,抬步往楼上走去。 …… 第142章 隔壁 叶仓关上房门时,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松开。 北原枫。 楼下那三个字,直到现在还在她耳边绕。 前几天的那个梦也跟着浮了上来。 梦里她看不清那人的脸,但醒来之后,那个名字却深深留在自己的脑子里。 叶仓皱了皱眉。 忍者常年绷着神经,做几个奇怪的梦不算什么。 她是砂隐的上忍,是灼遁叶仓,罗砂刚接手风影不久,村子还需要她。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任务做完。 梦里的事,不值得放在心上。 可楼下那个少年,偏偏也叫这个名字。 虽然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但真的遇到了之后,放在谁身上都会多想一下。 而且在她进门询问的时候,他们确实对视了一下。 虽然很短暂,但是她好像在他的眼中看出了别样的东西。 她都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岔了。 叶仓收回手,低声嘀咕了一句。 “……奇怪。” 她转过身,开始检查房间。 窗户半开着,床铺平整,桌子干净。 靠墙立着一只半高的木柜,屋里看着没什么异样。 叶仓走过去,拉开柜门。 里面空荡荡的。 她关上柜门,没再多看,转身把斗篷解下来,搭到椅背上。 深色的布料落下,露出她姣好的身材。 领口开得不高,后背几乎全部裸露在外。 叶仓把头上的束带扯下来,用嘴咬住一端,绿色的长发顺势散落到背上。 她两手拢住头发,动作很快,几下就重新束了上去。 这一会儿,她身上那股一直绷着的劲,才松了一点。 今晚只要等另外两支小队赶到镇上汇合,再确认周边没有木叶的侦查忍者,天亮前撤走,把结果带回砂隐。 就这些。 她不可能因为一个梦,外加一个巧合的名字,把自己的节奏打乱。 叶仓把忍具包放到床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从里面摸出一枚细小的铃铛,压进房门内侧的门缝。 有人从外面推门,铃铛会先响。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房间另一侧的浴间。 门半掩着,里面摆着一个深口木桶浴缸,墙上装着铜质水龙头。 一路从风之国赶过来,风沙吃了一身,做任务的时候又没条件讲究。 现在有热水,她想先好好洗个澡,顺便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冲掉。 叶仓解开忍装的侧扣,将衣物脱下叠好,取过架子上的浴袍披在肩上,转身走进浴间。 门在身后合拢,水龙头拧开,热水撞进浴缸的声音很快填满了整个房间。 …… 北原枫拿着钥匙上楼。 经过叶仓的房门时,他刻意放缓了脚步。 里面没有声响。 他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打开自己的房门,闪身进去,反手关上。 靠在门板上,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 楼下报出名字的时候,叶仓在楼梯上停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可以解释成踩空了半步,也可以解释成别的。 但她没有回头。 北原枫闭了下眼,把这件事从脑子里按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叶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才是真正该想的。 桔梗山就在附近。 砂隐即使按照原著的剧情要动手,也不可能直接就是派大部队前来。 所以在那之前,一定会派先遣队把这一带清扫干净,确保没有木叶的侦查力量在附近活动。 而叶仓是砂隐上忍,灼遁血继限界,不可能是出普通任务。 她出现在这个镇子上,又是独自行动,又是没带护额,还做了遮掩。 北原枫把钥匙收进口袋。 先遣清场。 她是来确认木叶在这一带有没有眼线的。 如果砂隐已经把先遣队推到了这里,那说明大部队的部署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时间比他预想得更紧。 可现在他们手里的东西还是不够。 商队绕路、交战痕迹、加上叶仓出现在镇上,能把线索串成一条完整的推测链。 但摆到三代火影的桌上,推测和证据是两回事。 还是需要的是实打实的东西。 调令,路线图,部署文件,哪怕半张地图的边角都行。 以叶仓的实力应该是带队上忍。 那么先遣任务需要明确的行动区域和撤离路线,这些东西她身上大概率会有。 北原枫走到阳台边。 他推开半扇门,往右侧探了一眼。 隔壁叶仓房间的阳台紧挨着,中间只隔半人宽的木栏杆,距离不到一臂。 他收回身子,退回房间里。 站在房间中央,他盯着阳台方向看了一会儿。 要去吗。 趁她不防备翻过去,搜一圈,拿到东西就走。 但这个时候,脑子却冒出来了院子里的那句“别骗我”。 北原枫垂在身侧的手紧了一下。 她在楼梯上那个停顿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她什么都不记得,他翻过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情报行动。 搜完走人。 如果她记得一些…… 隔壁忽然传来水声。 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楚。 水龙头开着,浴缸在蓄水。 北原枫的思绪被截断了。 人在浴间,那么重要的东西一定留在外面。 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 如果水门那边没拿到证据,那这里就是他能碰到的唯一机会。 他不能在这里犹豫。 北原枫重新走向阳台。 门上她大概率做了防备,但阳台这一侧未必。 他蹲下身,伸手按了按脚下的木板。 结实,踩上去不会出声。 他又朝后巷扫了一眼。 木箱,柴捆,街口的灯已经收了大半,远处居酒屋还亮着,零散的人声顺着风飘过来。 没人盯这边。 北原枫站起身,目光落在隔壁那道半掩的阳台门上。 水声还在响。 他翻过栏杆,落到叶仓的阳台上,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动静。 …… 第143章 非礼勿视 北原枫无声落在叶仓房间的阳台上。 脚触到木板的一瞬,他控制住了所有多余的力。 没有立刻进去。 他半蹲在阳台门边,后背贴着墙壁,侧耳听了几息。 浴间的水声很稳,没有变化。 人还在里面。 北原枫慢慢探出半个头,朝房间里看。 布局和自己那间几乎一模一样。 床头放着忍具包。 椅背搭着叶仓脱下的深色斗篷,叠好的忍装衣物放在椅座上。 他的视线再往门口那边移。 果然。 门缝内侧压着一枚细小的铃铛。 只要有人从正面进来,铃铛一定会响。 但阳台这一侧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布置。 北原枫收回目光,最后确认了一遍浴间的方向。 门关着。 门缝下面透出来的雾气薄薄一层。 水声断续,偶尔夹杂着水面被拨动的声响。 她还在泡。 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以叶仓的性子,不会在里面泡太久。 等一会要是她出来的时候,自己还在房间里,场面会直接失控。 北原枫没有再多想。 他从阳台跨进房间,脚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站定之后,快速扫了整个屋子一圈。 没有地图。 没有信件。 没有卷轴外露。 房间里很干净,她进来后应该没怎么动就去洗澡了。 那东西只可能在两个地方。 忍具包,或者衣服里。 北原枫的目光先落到床头的忍具包上。 按照忍者习惯,机密物品一般和武器放在一起,随手就能拿到,随时能带着跑。 他只希望东西是在忍具包里。 那样的话,他就不用碰叶仓的衣服。 北原枫轻步走到床边,蹲下身,翻开忍具包的扣带。 东西不少。 忍具、战斗用品、医疗物资。 他一样一样往下翻。 但越翻,心越凉。 到最底层,也没有他要找的文件。 北原枫把所有物品按原来的位置放回去,扣带压回原样。 他站起来。 视线落到椅子上叠好的衣物。 手没有动。 浴间里水声还在。 北原枫盯着那堆衣服看了两息。 忍者执行机密任务的时候,有些人会把小型卷轴缝在衣物内袋里,贴着皮肤藏。 比起忍具包,这种方式更保险。 被搜身的时候不容易被发现,换衣服的时候也能第一时间转移。 道理他都清楚。 但那是叶仓刚脱下来的衣服。 北原枫闭了一下眼。 为了任务。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遍。 为了任务。 又说了一遍。 然后走到椅子旁边。 叶仓的深色斗篷搭在最上面,下面是叠好的忍装上衣和长裤。 北原枫用指尖挑起斗篷边角,沿着内侧快速摸了一遍。 没有夹层。 斗篷放回去,手移向忍装上衣。 只用两根手指,沿着衣领边缘往下摸。 指腹碰到硬物的时候,动作停了。 内侧口袋。 北原枫从衣物夹层里取出一枚小型卷轴。 卷轴用砂隐常见的褐色细绳封着,细绳上有反复解开又系紧的磨痕,近期频繁取用过。 他单手解开细绳,展开卷轴。 只看了一眼。 桔梗山外围清场区域的分布图。 三支小队的行进路线、覆盖范围、各队负责人代号,标得清清楚楚。 右下角写着撤离时限。 天亮前。 就是这个。 北原枫用三息的时间,把关键路线、覆盖区域和标注符号全部记死。 随后将卷轴卷回原样,塞回衣物内侧的口袋。 转身准备撤。 脚刚抬起来。 余光扫到椅子上的衣服。 衣领那一角翻了出来。 他刚才摸内袋的时候,把折好的领口带出来了一截。 北原枫在心里骂了一句。 如果直接走,她出来一看衣领,就会知道有人动过。 她是上忍,只要起了疑心,整个房间都会被反查,包括阳台。 北原枫蹲回去,把衣领翻回原来的方向。 折角对齐,压回左侧。 手将最后一层衣角抚平的时候。 浴间里,水淋在身上的声音突然停了。 北原枫后背瞬间绷死。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冲阳台。 从这里到阳台的门口,要五步。 浴间的门推开只需要一息。 来不及。 北原枫扫了一圈房间。 床太矮,人钻不进去。 桌子太小,挡不住身形。 靠墙的木柜。 他闪身过去,拉开柜门。 空的。 北原枫侧身钻进去,反手把柜门带上。 木头合拢时轻响了一声。 他咬住牙关,整个人贴着柜壁不再动弹。 柜门没有完全合严,留了一道不到半指宽的缝。 下一刻,浴间的门开了。 带着水声的脚步由远及近。 北原枫从缝隙里看到一截模糊的身影。 叶仓裹着浴袍从浴间走出来,一只手拿着毛巾,正在擦后颈的水。 她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看向房门。 视线在门缝停了一息。 铃铛还在原来的位置。 没有人从正面进来过。 叶仓收回目光,扫过房间。 桌椅,床铺,椅背上的衣物。 她的视线落在衣物上,停了。 北原枫在柜子里屏住了呼吸。 一息、两息。 叶仓移开了目光。 北原枫把堵在嗓子眼的气从鼻腔里慢慢放出来,几乎没有声音。 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缝隙外面,叶仓的身影从视野里掠过。 她走到椅子旁边。 浴袍的领口系得很松,湿漉漉的长发散在肩上,橙色的发尾黏在锁骨附近。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滑过浴袍的领口。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他想闭眼。 但闭上眼更糟糕。 刚才那一瞬的画面配合着叶仓身上的香味,反而比睁着眼的时候更清楚。 他只好又睁开,盯着面前黑暗里的木头。 外面传来布料的窸窣声。 叶仓在换衣服。 听着外面的声音,他只感觉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整天。 北原枫只有一个念头。 叶仓快出门吧。 吃饭也行,出门透气也行,干什么都行。 只要她离开房间,哪怕半分钟,他就能从柜子里翻出去,跨过阳台回到自己那间。 换衣服的声音停了。 脚步声轻了一些,往椅子那边走。 叶仓坐了下来。 毛巾重新拿起来,擦头发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北原枫等着。 几分钟后,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然后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北原枫从缝隙看过去。 叶仓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毛巾搭在膝盖上,没有动。 她换好了衣服。 黑色的露背忍装,绿色的头发松松地垂下来,还没来得及束起。 她的目光,正落在他这个方向。 北原枫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她在看衣柜。 叶仓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盯着衣柜看了几息。 然后站起来。 脚步声,一步一步,朝这边靠近。 …… 第144章 丢了 叶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她看向柜子起身的时候,北原枫就已经无声地侧过身子,后背紧贴柜壁。 细微的门缝在他右侧。 侧着身子,什么都看不到,只剩那道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三步。 缝隙里的光暗了一点。 两步。 光又暗了一些。 一步。 缝隙里最后一点亮光被彻底遮住。 她就站在柜门正前方。 北原枫屏住呼吸,脑子飞快地转。 她要是拉开柜门,自己第一反应就是推门撞她,趁她后退的瞬间拽起衣摆蒙住自己的脸,翻阳台走人。 不能让她看清自己长什么样。 想好后,他看向缝隙。 安静。 太安静了。 她就站在柜门前,既没有拉开,也没有离开。 北原枫甚至能感觉到,叶仓的目光正穿过那道缝隙,打量着里面会有什么。 一息。 两息。 然后他听见了。 手抬起来,落在了门把手上。 呀咩咯。 北原枫的身体绷紧了,一只手无声地抵在柜门内侧,另一只手攥住自己的衣摆下沿。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鸟鸣。 短促,两声,间隔很短,像是在传递什么暗号。 叶仓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松了。 北原枫听见她的重心从柜门前移开,朝窗户那边偏了过去。 叶仓对那声鸟鸣有反应。 能让她有反应的行为……砂隐的联络信号? 难道她要走了? 北原枫悬着的心落回去一半,但身体依然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一连串利落的声响。 忍具包扣带被解开又扣紧,斗篷从椅背上被扯下来,布料窸窣地套上身。 叶仓在收拾东西。 脚步声朝门口移动。 门把手转动。 随后门被关上。 之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北原枫慢慢移动身体。 他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外面,房间里确实空了。 但他不够放心,决定再等一会儿。 果然。 没过多久,门锁再次转动。 叶仓推门进来。 从缝隙的角度,北原枫只能隐约看到一道影子停在门口位置,像是在扫视整个房间。 随后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是回来把压在门缝里的铃铛取走? 两息后,门再次被关上。 这一次,北原枫又等了三分钟。 直到真的没有任何动静了。 他才缓缓推开柜门,从里面出来。 房间空了。 叶仓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北原枫站在房间中央,伸手摸了一下额头,一层细汗。 他把汗擦掉。 刚才是真的险。 那声鸟鸣要是再晚一息,叶仓的手就会拉开柜门。 到时候两个人面对面,他都能想象到那个场面有多尴尬。 得赶紧走了。 北原枫翻过阳台栏杆,直接落到后街的阴影里。 他扫了一眼四周,没有异常。 确认安全后,他才混进零散的行人里,朝镇口方向走。 脑子里开始转别的事。 卷轴上的情报如果送到三代火影手里,木叶一定会提前在桔梗山方向布防。 砂隐的突袭计划失去突然性,这场仗打不打得起来都是问题。 那如果桔梗山战役没有爆发呢? 北原枫眯了下眼。 没有爆发的话,那么木叶就不会折损那么多人手,虽然最后赢了。 然后就是砂隐和雾隐,砂隐在桔梗山失败之后,雾隐趁火打劫对砂隐动手。 叶仓在那段时间给雾隐造成了大量伤亡,后来砂隐想和谈,雾隐开出的条件之一就是交出叶仓。 砂隐高层为了停战,把她当弃子卖了。 如果战役没发生,那么雾隐就有可能不会趁火打劫。 没有的话,就不存在拿叶仓做筹码的前提。 她的命运线,可能会因此偏转。 北原枫想到这里,脚步顿了一下。 当然,战争的走向变量太多,他没法保证。 但至少是有这个概率的。 而且刚才在楼梯上,叶仓听到“北原枫”三个字的时候,确实停了一下。 如果她真的有记忆回馈,那么她也会对砂隐高层多一层防备。 以叶仓的能力,有了预警,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地被送死。 北原枫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先把眼前的事办了。 走出镇口不到两百米,林道边一抹金色映入眼帘。 水门站在树干旁,目光朝镇子方向看着。 夕日红站在他身后半步。 两人看见北原枫从镇子方向走来,水门微微点了下头。 北原枫加快脚步,走到近前压低声音。 “水门大人。” 水门扫了一眼周围,转身带头往林道深处走。 “边走边说。” 三人离开镇口,进入人迹稀少的林道后,水门才侧过头。 “你那边怎么样?” 北原枫没有先回答,反问了一句:“那三个人呢?” 水门摇头,“那是木叶自己的巡逻小队。” 夕日红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甘心: “我们后来又绕桔梗山外围搜了一圈,有些痕迹被刻意清理过,但拿不出决定性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看向北原枫。 “你那边呢?” 北原枫从怀里取出那枚小卷轴,递向水门。 “在镇上碰到一个砂隐忍者,这是从她身上拿到的。” 水门接过去,解开细绳,展开卷轴。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盯着卷轴上的标注看了好几息,三支小队的行进路线、覆盖范围、撤离时限,全部清清楚楚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桔梗山。 水门把卷轴卷起来,抬头看着北原枫。 “枫,多亏了你。” 他的语气比平时重。 “这份东西,对木叶来说非常重要。” 北原枫收回手,“能帮上忙就行。” 夕日红站在旁边,视线从卷轴移到北原枫脸上。 她和水门跑了大半个晚上,绕了桔梗山一整圈,什么都没拿到。 北原枫一个人进了趟镇子,就带回来这么重分量的东西。 水门将卷轴收进胸口内袋,语气果断。 “不继续侦查了,立刻返村。” 三人调转方向,提速朝木叶赶去。 …… 镇子另一侧的林中。 砂隐集结点藏在一片低矮的岩丘背后,三支小队的人已经全部到齐。 叶仓站在八个人面前,逐一清点完毕。 三支小队全员到齐,无人折损。 汇报结果也一致:外围未发现木叶大规模侦查力量,清场区域内无异常。 叶仓点了点头。 任务完成,干净利落,没有意外。 她准备下达撤退指令,伸手去摸忍装内侧的口袋,要拿卷轴出来分配撤退路线。 手碰到只有空荡荡的布料。 叶仓的动作僵住了。 她又摸了一遍。 没有。 卷轴不在。 叶仓的脸沉了下来。 她没有声张,手垂回身侧,攥紧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脑子飞快地倒带。 进店的时候还在。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洗澡前脱衣服的时候,随手摸过一下,卷轴就在内侧里。 之后她把衣服叠好放在椅子上,进了浴间。 出来穿好衣服,收到集结信号,直接带上所有东西就走了。 中间根本没碰过别人。 那就是在洗澡的那段时间里不见的。 可门口的铃铛没有触发过,出来之后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异样啊。 叶仓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阳台。 她没有在阳台做防护。 有人从阳台翻进来,趁她在浴间的时候,翻了她的衣服。 在她洗澡的时候,对着她的贴身衣物做着不可饶恕的事情。 叶仓咬紧后槽牙,一股怒意从胸腔里往上涌。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羞耻过。 “全员原地待命。” 叶仓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朝小镇的方向全速折返。 …… 第145章 对面 天刚亮,木叶南门。 三道身影从林道尽头掠出,落在门前。 守门的中忍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水门后立刻放行。 进村之后,夕日红主动停下脚步。 她清楚这次的情报分量不轻,后面的事不是她能参与的。 她转头看了看水门,又看了看北原枫:“水门大人,枫,那我就先走了。” 水门温和点头:“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北原枫抬了下手:“拜拜。” 夕日红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北原枫正跟水门往前走,两人说着什么,他偏头应了一句。 她收回视线,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会儿。 北原枫心想。 情报既然都已经拿到,那么接下来就是高层的事了。 以他的身份就没必要掺和了,低调走人,回去补觉。 正准备开口告辞,水门却已先开口。 “枫,和我一起去见火影大人。” 北原枫脚步顿了一下:“我?” 水门笑着看他:“对呀。是你让我注意到桔梗山的不对,也是你拿到了最关键的东西。这份功劳你占了很大,当然要一起了。” 北原枫看了水门一眼。 他明白水门是出于好心,自己没必要推辞。 “好。” 两人朝火影大楼走去。 办公室外,水门抬手敲门。 笃、笃、笃。 里面传来猿飞日斩的声音。 “进。” 水门推门,北原枫跟在他身后半步。 猿飞日斩正叼着烟斗站在窗前。 听到动静后,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北原枫身上多停了一瞬。 “水门,北原枫。” 两人行礼。 日斩走回桌后坐下,抬手一指对面:“坐。” 北原枫坐下后没有开口,安静地等着水门汇报。 水门从怀里取出卷轴,放到桌面上:“火影大人,请看。” 日斩接过去,展开。 起初神色平静。 看到中段时,眉头压了下来。 看完最后一行标注,他把卷轴合上,语气沉了:“砂隐要从桔梗山突袭木叶。” 水门点头:“任务前期我们获得的情报,只有商队绕行和交战痕迹,只能用于算推测。” “但后来获得的这份卷轴,是实打实的部署文件。三支先遣小队的路线、覆盖范围、撤离时限,全在上面。” 日斩沉默了几息,抬眼看向水门:“你们做得很好。有了这个,村子能减少不少牺牲。” 水门听完后,却没有顺势领功。 他侧头看了北原枫一眼,语气平静但清晰: “这次主要是枫的功劳。从最初察觉砂隐异常,到在镇上拿到这份卷轴,都是他完成的。” “如果没有他的判断和行动,我们这次拿不到实质性证据。” 日斩闻言目光落在北原枫身上。 从西线到云隐前线,再到这次桔梗山。 这个少年每一次出现在他视野里,都在给村子带来实打实的东西。 日斩缓缓点头:“让水门和断都欣赏的人,果然不错。” 北原枫没有多余表情,只低声回了一句:“做了该做的事。” 日斩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随即开口:“晴。” 办公室阴影处传来一道女声:“在。” 日斩将卷轴合上:“通知小春、炎,还有团藏,相关作战负责人,马上来会议室。桔梗山方向必须立刻布防。” “是。” 北原枫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准备起身。 日斩却看向他:“你也留下,等下一起开会。” 北原枫动作停住:“我也一起?” 日斩点头:“情报是你拿回来的,你有资格听。” 水门在旁边笑了一下。 北原枫没再推辞。 十五分钟后,会议室。 北原枫坐在水门旁边偏靠下的位置。 他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纲手。 也对。 纲手对这种军事会议向来不感兴趣。 转寝小春先到。 她推门进来,视线在北原枫身上停了一下,没有开口,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水户门炎紧随其后。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从北原枫身上扫过,同样没有说话。 最后进来的是团藏。 门被推开,团藏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北原枫身上。 北原枫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团藏面无表情地移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北原枫收回视线。 上一次见面,是在死胡同里被招揽。 这一次,他坐在了团藏的对面。 会议很快开始。 日斩将卷轴内容通报,水门补充外围侦查的发现,随后讨论转入布防方案。 过程中,日斩提了一句这次的情报来源。 转寝小春在讨论间隙看了北原枫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 水户门炎推了推眼镜,没有表态,但视线也在他身上停了两息。 北原枫全程没有开口。 坐在那里,安静地听。 团藏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但他看北原枫的次数,比看任何人都多。 这个棋子,已经被水门和日斩推到了明面上。 上次没有给大蛇丸答复,这次直接立下大功,坐进了高层会议室。 等于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站在火影一系。 团藏垂下眼。 会议结束得很快。 布防方案敲定,各部门领命,高层陆续起身离开。 日斩留下水门又交代了几句细节。 北原枫站在一旁等着。 临走前,日斩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回去休息吧,之后可能还有任务。” 北原枫点头行礼,和水门一起走出火影大楼。 门外阳光已经很亮了。 水门看了他一眼:“回去睡觉吧。接下来如果砂隐真的动手,又是一阵忙。” 北原枫点头:“明白,水门大人也早点休息。” 水门摆摆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北原枫独自往公寓走。 街上行人渐多,早起的商贩在支摊子。 经过一处窄巷时,他没有在意,按自己的节奏走过巷口。 但余光已经捕捉到了。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有人。 气息压得很低。 北原枫没有转头,继续往前走。 小巷深处。 团藏站在阴影里,看着北原枫的背影走远。 他没有出声。 站了很久,才转身走进更深的暗处。 …… 第146章 动静 北原枫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距离木叶在桔梗山方向布防,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什么都没发生。 木叶这边一直没有放松戒备,砂隐方面却安静得有些过分,连边境上的小摩擦都少了许多。 北原枫翻了个身。 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叶仓发现情报卷轴丢了之后,把事情上报给了砂隐村。 砂隐高层收到消息,判断行动方案很可能已经泄露,要么重新制定,要么暂时放弃。 突袭这种事,一旦没了突然性,优势就没了。 没发生也是好事。 木叶少死人,砂隐也不会因为败退而被雾隐趁火打劫。 他从床上坐起来,视线落到墙上的日历。 今天的日期被他用铅笔圈了出来。 他和玖辛奈约好了,中午要过去做客。 北原枫下床去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深色便装。 然后拉开门,踏入午前的阳光里。 …… 到了玖辛奈家门口,北原枫抬手敲门。 笃,笃。 屋里没人应。 他停了两息,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动静。 北原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玖辛奈不是会忘事的人。 而且按她的性子,真在家里,也不该安静成这样。 他正想再敲,脚下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紧接着,门内涌出一股不小的气压。 北原枫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这动静,有些不对。 门就在这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玖辛奈。 是纲手。 她今天穿得很随意,头发简单束在脑后,额前还有点细汗,像是刚忙完一阵。 “纲手大人。” 纲手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来了,进来吧。” 北原枫点头,跟着她走进屋。 客厅有些乱。 茶几歪了,靠垫掉在地上,窗边的花盆也翻了一只。 看样子,刚才那一下动静不小。 纲手注意到他的目光,以为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开口解释道:“刚才出了点状况。” 她停了一下。 “玖辛奈是人柱力。” 北原枫脸上露出一点意外。 他当然知道。 但谁是人柱力在村子可是很少人知道的,所以他不能表现得太平静。 他停顿了一息,才开口道:“没想到,玖辛奈姐居然是人柱力。” 纲手抹去额头的细汗:“刚才是她体内的尾兽躁动了一下,现在已经压下去了。” 北原枫点了点头。 脚步声传来。 玖辛奈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脸色比平时差一点,但看到北原枫,还是立刻扬起笑。 “枫你来了!刚刚的动静没有吓到你吧?” “没有。” “那就好。” 玖辛奈走到客厅,看了眼地上的狼藉,有些头疼地抓了抓头发。 “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突然闹了一下。” 她说得轻松,语气里甚至带着抱怨。 北原枫却多看了她一眼。 刚才那一下,对她影响不算小。 只是玖辛奈不想让别人担心。 北原枫蹲下身,帮纲手把翻倒的花盆扶起来。 泥土撒了一地,他顺手捡了几块碎泥放回盆里。 玖辛奈也把茶几推回原位,一边推一边说道: “搞不懂它到底想干嘛,每次就是突然一股劲儿往外顶,跟较劲似的。” 北原枫闻言想了想。 其实九尾就是被关在人体内太久了。 所有人都在利用它的力量,又不和它交流。 换谁来了,脾气都不会好。 北原枫开口道。 “玖幸奈姐你平时,会跟它说话吗?” 玖辛奈动作一停,抬头看他。 “跟九尾?” “嗯。” 北原枫把桌上的碎东西收拢到一边,语气很随意。 “它既然有反应,应该也听得见外面的动静。你一直压着它,总不能一直只有这一种法子吧。” 玖辛奈愣了愣。 “说话倒是没试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表情有点迟疑。 “而且那家伙脾气这么差,真能听人说话?” “试试也不亏。” 北原枫把最后一点碎屑扫进托盘里,拍了拍手。 “就算不搭理你,骂两句也行。总比每次硬压着强。” 玖辛奈眨了下眼,随后认真地点头。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试试。” 纲手在旁边听着,手上动作慢了一拍。 她看了北原枫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三个人花了十来分钟,把客厅收拾干净。 玖辛奈看了眼墙上的钟。 “快中午了,先做饭吧。” 她转身去了厨房,拉开冰箱。 里面空得很干净。 玖辛奈盯着冰箱看了两秒,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完了。” 纲手走到厨房门口:“怎么了?” “忘买菜了。” 玖辛奈回过头。 “本来让水门出门的时候顺路带回来,结果他一大早就被临时叫走了。” 纲手看了她一眼。 “所以?” 玖辛奈眼珠一转,走到台面边拿起钱包,直接塞进纲手手里。 “所以拜托纲手大人啦。” 纲手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包,眉梢挑了一下。 “你倒是会使唤人。” “刚才九尾闹了一下,我现在需要休息。” 玖辛奈说得很理直气壮。 “而且我也不方便出门。” 纲手被她这副样子气笑了。 “你这理由找得还真是……” “那也是没办法嘛。” 玖辛奈又看向北原枫。 “枫,纲手大人一个人去买菜,拎东西也不方便,你去帮帮忙吧。” 北原枫点了点头。 “好。” 纲手捏着钱包,看了玖辛奈一会儿,最后哼了一声。 “真拿你没办法。”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 北原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玖辛奈站在门边,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 等他们拐过小路,她才关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 玖辛奈抬手勾了勾自己的红发,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对吧。” 说完,她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 木叶主街。 正午的街道很热闹。 两边店铺支着遮阳棚,买菜的人吵吵嚷嚷。 纲手和北原枫并肩走在街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谁都没有先开口。 这种安静有些微妙。 北原枫看了一眼身旁的纲手。 她一直在试探他,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该轮到他试探一次了。 …… 第147章 够了 纲手和北原枫并肩走在主街上。 正午的木叶很热闹。 两边摊位支着棚,买菜的人来来往往,偶尔有忍者从屋顶掠过。 北原枫没有看纲手。 但他能感觉到,她偶尔会看自己一眼。 次数不多,而且每一次都停得很短。 他心里有数。 纲手还在找证据。 而他今天,也想找一个答案。 她到底记得多少。 两人走过一处卖豆腐的摊位时,纲手先开了口。 “你平时也会做饭?” 北原枫看着前面的菜摊,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当然,一个人住久了,总要会一点。” 这句话是他故意说的。 模拟里,纲手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他当时也是这么答的。 北原枫说完后,没有立刻转头。 他只用余光看着纲手。 纲手脚步慢了半拍。 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的手还垂在身侧,只是轻轻握了一下。 纲手没有说话。 脑子里却多出一段画面。 羽衣枫站在厨房里,低头处理食材,回答得也是这么平淡。 “一个人住久了,总要会一点。” 纲手把那点恍惚压了下去。 巧合吧…… “听着还挺熟练。” 北原枫没有继续往下接。 他把话题转开。 “玖辛奈姐刚才那种情况,常见吗?” 纲手看了他一眼。 “九尾躁动?” “嗯。” “不算常见。” 纲手的声音低了些。 “但真闹起来很麻烦。刚才只是小动静,要是封印压不住,整栋房子都保不住。” 北原枫点了点头。 “有纲手大人在,倒也不用太怕。” 纲手眉梢动了动。 “你倒是会说话。” “实话。” 纲手哼了一声,没再接。 两人走到肉铺前。 老板一抬头,看见纲手,立刻笑了。 “纲手大人,今天亲自买菜啊?” 纲手随口应了一声。 “嗯,随便买点。” 老板又看向北原枫。 “这位小哥是帮忙拎东西的?” 北原枫还没开口。 纲手已经扫了老板一眼。 “卖你的肉。” 老板立刻低头拿刀。 “好嘞好嘞,您看要哪块?” 北原枫站在旁边,没插话。 纲手看向他。 “你觉得买什么好?” 北原枫没有急着回答。 他扫了一眼案板上的肉,伸手拿起一块鸡胸,看了看。 “买点鸡胸吧。” 他说得很自然。 “烤着吃,或者处理嫩一点都行。” 纲手看着那块鸡胸肉,眼神停了一下。 这是她喜欢的吃法。 现实里是这样。 梦里也是。 纲手压住心里的异样。 她有意问了一句。 “你喜欢这样吃?” 北原枫把肉递给老板称重。 “谈不上喜欢。” 他停了一下。 “只是有人喜欢。” 纲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北原枫没有躲。 这句话,也是试探。 如果纲手只有零碎的梦,她未必能接住。 如果她记得够多,这句话一定会让她反应。 纲手没有反应。 两息后,她才低声应了一句。 “是吗。” 老板没听出什么,还在旁边搭话。 “鸡胸肉可不好弄,稍微过火就柴,很多人都做不好。” 纲手下意识开口。 “切厚一点,先拍松,再腌一下就好了。” 北原枫几乎同时出声。 “切厚了要拍松,不然里面不入味。” 老板拿刀的手顿住。 他抬头看看纲手,又看看北原枫。 “哟,你们还挺懂啊。” 纲手移开视线。 “称你的。” 北原枫也没再说话。 这一次,纲手的反应比刚才重。 北原枫心里对答案有了数。 纲手记得。 至少记得很多。 两人离开肉铺,走到旁边的菜摊。 纲手弯腰挑菜,拿起一把青菜,又放下。 她想让自己别太在意。 做饭口味相似,可以是巧合。 会处理鸡胸,也可以是巧合。 一句“有人喜欢”,也能解释成别的。 可巧合多了,就含有别的意思了。 纲手最后拿起一把山菜。 “玖辛奈以前说想吃这个。” 北原枫看了一眼。 这东西,纲手教过他怎么处理。 那时,纲手嫌他处理山菜太慢,站在旁边说了好几遍。 根部要刮干净,不然会苦。 北原枫本来不打算再说。 可话到嘴边,还是出口了。 “这个处理起来会有些麻烦。” 纲手看向他。 北原枫接过那把山菜。 “根部要刮干净,不然会苦。” 纲手垂下眼。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她可以用一个理由解释一句话。 也可以用另一个理由解释一个习惯。 可他每次开口,都能踩中那些只有她和羽衣枫才有的细节。 为什么? 如果这只是梦,为什么他会那么的相似。 如果他不是,又为什么说出来的话会一样? 纲手把山菜放进篮子里,声音听不出起伏。 “你懂得还挺多。” 北原枫把菜摆好。 “一个怎么都要懂些。” 纲手沉默了下去。 两人走到一个调料摊。 纲手抬手碰了碰领口。 蓝色萤石被她从衣领里勾出一点。 她没有低头看项链,只看着前面的调料摊。 “你们男孩子,会喜欢别人送的项链吗?” 北原枫的手停在一包七味粉上。 心里那个答案彻底落下。 纲手记得很完整。 北原枫低头拿起七味粉,放进篮子里。 他在模拟里陪了她二十年多。 他不能再只把这件事当成系统留下的麻烦。 至少对纲手,不行。 北原枫又拿了一包盐。 然后按着记忆里的答案开口。 “男生一般不喜欢项链。” 纲手追问。 “为什么?” “太显眼,也不方便。” 北原枫把盐放进篮子。 “真要送,不如送能用得上的东西。” 纲手的手指碰着项链,半晌没动。 这句话也对上了。 她把萤石重新塞回衣领。 动作很轻。 北原枫看见了。 既然已经决定负责,那就没必要再把每个习惯都藏得干干净净。 他们买完菜往回走。 纲手走得比来时慢些。 北原枫提着菜袋,走在靠外侧的位置。 重的袋子换到外侧手上。 靠近纲手那边的手空着。 人多的时候,他会稍微错开半步,把她和来往行人隔开。 这些动作没有经过思考。 他以前就是这么走的。 纲手看见了。 她没有开口。 她只是看着那只空出来的手。 梦里,羽衣枫也总这样。 他从来不说“我护着你”。 他只会把危险那边留给自己。 把能空出来的那只手留给她。 纲手把视线收回去。 两人回到玖辛奈家。 玖辛奈开门时,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回来啦,辛苦辛苦。” 纲手把钱包递过去。 “你知道就好。” 玖辛奈接住钱包,顺手帮忙接过一袋菜。 她看了看纲手,又看了看北原枫,笑得很乖。 “那个,我还有点不舒服,可能做不了饭了。” 纲手看着她。 “你……” 玖辛奈立刻捂住肚子。 “真的真的,我现在还是很虚弱的说。” 纲手被她气笑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 玖辛奈马上看向北原枫。 “枫,拜托你帮纲手大人打下手啦。” 北原枫把菜提进厨房。 “应该的。” 玖辛奈立刻竖起大拇指。 “枫靠谱。” 厨房里,纲手洗了手,准备主厨。 北原枫已经把菜分好。 鸡胸肉放到砧板旁。 山菜单独放进盆里。 调料也放到了顺手的位置。 纲手看着台面,没说话,拿起山菜,递给他。 “这个有些麻烦,你帮我处理吧。” 北原枫接过刀。 “好。” 他低头处理山菜。 动作不快,但很稳。 纲手站在旁边,看着他。 看着看着,眼前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北原枫把山菜放进盘里。 “这样可以吗?” 纲手回神。 “可以。” 接下来做饭时,纲手还没伸手,北原枫已经把酱油递过去。 她刚看向调料,七味粉也到了手边。 纲手终于忍不住看他。 北原枫把瓶子放稳。 “你刚才拿勺子的方向,是要这个吧。” 纲手握着小瓶子。 “你观察得还挺细。” 北原枫看着锅里的火。 “感觉你会需要。” 纲手没再说话。 这顿饭做得很顺。 吃饭的时候,玖辛奈夹了一块鸡胸肉,眼睛亮了。 “好吃!” 她又夹了一块。 “纲手大人,你今天发挥超常啊。” 纲手低头吃饭。 “少说两句,多吃。” 玖辛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北原枫,乖乖扒饭。 饭后,北原枫没有久留。 他把碗筷简单收拾好,便开口告辞。 “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玖辛奈送他到门口,压低声音。 “枫,你今天和纲手大人配合得也太默契了吧。” 北原枫笑了笑。 “只是打下手而已。” 玖辛奈眯起眼。 “真的?” 北原枫没有接。 他抬手摆了摆,转身离开。 玖辛奈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看向厨房。 纲手还站在里面,低头收拾台面。 玖辛奈小声嘀咕。 “不止这些吧。” 夜里。 纲手回到自己家。 她没有点太亮的灯。 蓝色萤石项链被她取下来,放在掌心。 凉意贴着皮肤。 她坐在桌前,把今天的事一件一件往回想。 鸡胸肉。 山菜。 项链。 调料的位置。 做饭时不用开口的配合。 走路时空出来的那只手。 还有那句“只是有人喜欢”。 每一件都能找理由。 可所有事放在一起,理由就不够用了。 纲手闭上眼。 梦里的羽衣枫站在厨房里,回头看她。 现实里的北原枫低着头,认真处理山菜。 两张脸隔着二十年的记忆,慢慢重在一起。 她攥紧了项链。 手心被硌得有点疼。 纲手睁开眼,声音很低。 “够了。” …… 第148章 怎么解释 清晨。 北原枫坐在床上,双手撑着膝盖,无神地看着前方。 一夜没睡好。 昨天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不知道多少遍。 基本上已经很明确了。 纲手不仅有记忆,而且还是完整的、二十年的记忆。 通过他昨天的那些举动,相信纲手也基本能确认些什么了。 可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果她直接找上门摊牌,自己要怎么解释这段记忆? 说前世?合理吗?她会信吗? 说系统?那更不可能。 北原枫揉了揉眉心。 这个系统的记忆机制,真是给他出了个不小的难题。 模拟里死得越惨,评价越高,奖励越好,可代价却是被攻略的人会拥有模拟里的所有记忆。 纲手记得一切。 照美冥和叶仓应该迟早也会。 北原枫深深叹了一口气。 反正昨天纲手也没有直接说出来,说明她也没想好怎么开这个口。 就算她真的摊牌了,自己也只能说同样有这段记忆,但记忆是怎么来的,他不知道。 这个说法不算完美,但至少比暴露系统强。 而且他确实是真的不知道她们会有记忆。 只是不知道纲手听到这个回答后,会是什么反应。 北原枫转头看了眼窗外。 天已经亮了。 笃、笃。 北原枫一愣。 他看向门口,脑子里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 不会是纲手一晚上没睡,直接杀上门来了吧? 笃、笃。 又是两下。 北原枫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好了。 他走过去,拉开门。 金色短发,深蓝紧身衣,绿色战术马甲。 波风水门。 不是纲手。 北原枫松了半口气,但随即注意到水门的脸色。 没有了平时那温和的笑,眉头压着。 “枫,收拾装备。” 水门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砂隐还是行动了,前线已经开始交火。” 北原枫怔了一下。 怪不得昨天早上水门被临时叫走,应该是去了一趟桔梗山。 看来虽然因为侦查时情报泄露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砂隐还是行动了。 这几个月的安静,应该是把突袭变成了正面强攻。 不过还好,木叶提前布防了。 水门继续说:“火影大人看重你的情报嗅觉和战术分析,特批你编入我直属的精锐机动部队,即刻出发。” 北原枫点头。 “给我两分钟。” 他转身回到房间,换上忍装,绑好忍具包。 没一会儿,他就拉开门走了出来。 水门在走廊尽头等着。 两人并肩往村口方向走。 天刚亮透,路上没几个人。 走了一阵,水门侧头看他。 “枫,昨天玖辛奈的事,谢谢你。” 北原枫看了他一眼。 水门说的应该是昨天九尾躁动,他帮忙收拾了屋子,还建议玖辛奈试着跟九尾对话那些事。 “应该的,玖辛奈姐对我很好。” 水门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但那个笑里带着一点不太一样的东西。 两人拐上主街。 刚走到路口,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 “水门,北原枫。”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转头望去。 纲手站在不远处的街边,穿着深绿色外套,头发随意束在脑后。 她朝两人走了过来。 北原枫第一眼就注意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看着像是昨晚没睡好。 纲手的目光先看了水门一眼,又移到北原枫脸上,停了一息。 “这么早,你们这是去哪?” 水门如实回答:“砂隐在桔梗山方向动手了,我和枫马上赶往前线支援。” 纲手脸上没什么变化。 垂在身侧的手却轻轻握了一下。 她今天本来是要找他的。 想了一整夜,翻来覆去地想,要怎么开口,要怎么问,要怎么面对他给出的答案。 可天亮前,暗部送来了前线开战的消息。 纲手看着北原枫的脸。 和她梦里最后一次见到羽衣枫的表情,一模一样。 平静,沉稳,看不出紧张。 上一次,她就是这样看着他离开的。 然后就再也没有等到他回来。 纲手把涌上喉咙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 前线马上要发生大规模冲突,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拦下他来问“你是不是我梦里的人”。 等他回来再问。 这次一定等到。 “我接到了通知,正要去医院准备伤员接收。” 纲手说完这句,视线一直看着北原枫的眼睛。 “前线危险,你们注意安全。” 北原枫回应着她的对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压着很多东西。 有不安,有想说又没说出口的话。 还有一种他从没在纲手眼里见过的东西。 恐惧。 北原枫心口闷了一下。 他没有躲她的视线。 “谢谢纲手大人。” 语气比平时郑重了一些。 “我会的。” 纲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再说。 她往旁边让了让。 水门点了下头:“纲手大人,那我们先走了。” 纲手嗯了一声。 两人从她身边经过。 北原枫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到纲手的手还是攥着的。 他没有回头。 纲手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她站了几息,松开手,转身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木叶大门。 水门和北原枫同时提速,冲入通往桔梗山方向的密林。 风灌进耳朵,树影不断后退。 北原枫收起杂念,脑子转到了正事上。 桔梗山。 这次砂隐阵营,叶仓一定在。 那天小镇上他偷走了她贴身的卷轴,不知道她发现之后是什么反应。 要是在战场上碰面,被她认出来是自己...... 北原枫想了想。 算了,战线那么大,希望不会吧。 还有团藏。 高层会议上那道目光他记得清楚,自己现在等于彻底站到了火影一系。 团藏不可能放着不管,只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北原枫眯了下眼,没有再多想。 前方,桔梗山的轮廓已经浮出了天际线。 ...... 第149章 下手太狠了 树影后退得飞快。 北原枫和水门全速行进了几个小时,在中午时分踏入桔梗山前线营地。 营地秩序井然。 帐篷排列整齐,巡逻队按固定路线交替换班,伤员收治区虽然忙碌,但谈不上混乱。 水门带着他往营地中央的指挥帐走,边走边简述战况。 “昨天下午,我在桔梗山东麓确认了砂隐主力的推进路线,回村汇报的当晚他们就动了手。” 水门语气平静,嘴角带了点笑。 “不过咱们的防线早就部署到位,砂隐第一次试探,没吃到什么甜头。现在双方在两侧对峙。” 北原枫点了下头。 没有了出其不意的优势,强攻就是这个局面。 要么砂隐增兵硬推,要么打持久消耗,反正怎么打,木叶都比应付突袭好得多。 两人走到指挥帐前。 水门掀开帘子,北原枫跟在半步之后进去。 帐内长桌旁坐着六七个人。 北原枫扫了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加藤断。 断也注意到了动静,朝这边看来,脸上浮起温和的笑,对他点了点头。 旁边一个面容刚毅的黑发男人也看了过来。 红的父亲,夕日真红。 真红的视线在他身上多留了一息,微微颔首。 再往旁边。 苍白的脸,琥珀色蛇瞳,面无表情。 大蛇丸。 他看过来的时候,目光在北原枫身上停了一圈。 北原枫没什么反应,跟着水门走到桌前。 水门在位置上坐下,北原枫在他右手边落座。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水门大人怎么带了个中忍来。” 水门没解释,朝桌首的情报班负责人点了下头。 “开始吧。” 情报班的上忍站起身,展开桌上的地图。 “砂隐这次行动,分三路推进。中路是主力部队,两翼是傀儡师、毒药部队和常规战力。”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另外,有一个情况需要各部高度警戒。” 所有人看向他。 “砂隐前锋中有一名女忍者,使用一种未知的血继限界。” “从昨天到现在,她已经单独击杀了我方十余名忍者,其中包含几名中忍。” 帐内安静了一瞬。 “被她击杀的人,死状一致。体内水分被瞬间蒸干,变成焦黑的干尸。” “接触距离不明,杀伤范围不明,弱点不明。目前我方对这种能力完全没有情报。” 有人倒吸一口气。 北原枫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地图上,表情没动。 这不就是叶仓嘛。 情报班上忍翻了一页笔记。 “还有一点。” 他抬头扫了一圈。 “根据前线存活忍者的回报,这名女忍者的作战风格极为异常。她不像是在执行正常战斗任务,更像是在战场上寻找某个特定目标。” “出手凶狠,且有意留活口逼问情报。问的内容目前不明。” 帐内低声议论起来。 北原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手很稳,喉咙有点干。 他想起小镇旅馆里,自己躲在衣柜里,无意看到叶仓换衣服的画面。 还有她朝衣柜走过来时,那双橙色的眼睛。 她查到了。 这么狠,百分之百是冲自己来的。 水杯放回桌面。 会议继续。 指挥部开始分配各部防守区域。 中路正面对峙由加藤断指挥。 左翼由大蛇丸带队,防御砂隐可能的迂回。 右翼侧面战线,面对的是砂隐的傀儡师和毒药部队。 水门转头看向北原枫。 “枫,你想去哪个方向?” 北原枫几乎没有犹豫。 “右翼。” 水门点了点头。 “傀儡师的毒可是很麻烦,你小心点。” 北原枫应了一声。 毒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而且他选右翼最重要的原因只有一个。 根据情报班的描述,叶仓活跃在中路偏左的方向。 右翼离她最远。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 北原枫跟着水门走出帐篷。 日头正盛。 他吐了口气,眯了下眼。 希望别碰上吧。 …… 桔梗山,西侧山脊。 灼遁的余温还挂在空气里。 叶仓收回手掌,看了一眼地上两具焦黑的尸体。 又不是。 她转身继续向前走。 身后两名砂隐忍者远远跟着,谁也不敢靠她太近。 两人不用多问也知道,叶仓的心情不好。 不止今天,最近几天都是这样。 叶仓踩上一棵高耸的树枝,站定,俯瞰下方。 风吹起她橙色的刘海。 目光扫过对面木叶防线的方向,停了几息。 脑子里又回到了发现卷轴不见的那天。 她当时赶回旅馆,在前台拦住老板,说自己东西丢了,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还有自己隔壁房间住的是谁。 老板一脸茫然,说没什么动静啊,你隔壁除了你进来时遇到的那个少年,就没别人了。 叶仓上了楼。 敲隔壁的门,没有回应。 她让老板上来开门。 门推开。 床铺整整齐齐,毛巾叠着没动过,桌面上干干净净。 根本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叶仓站在那间空房中央,目光移向阳台。 她走过去,推开阳台门往旁边看。 他的阳台和她的阳台之间,连一臂的距离都不到。 叶仓盯着那段间距看了两秒,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犹豫,径直走到衣柜前。 拉开柜门。 柜体底部,靠里的位置,有几个浅浅的鞋印。 叶仓的脑子空了三秒。 然后一帧一帧地回想起,自己从浴室出来之后的每一个动作。 她当时裹着浴袍走出来,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后,就直接换了衣服。 那套露背的忍装。 面对着衣柜换的。 什么都没有遮。 叶仓慢慢蹲了下来,一只手撑着柜门框。 然后是这次行动。 砂隐对木叶的动手。 对方的反应根本不像是仓促应对。 防线铺得严严实实,接战的时候一点都不慌,摆明是早有准备。 卷轴丢了,木叶提前布了防。 那份情报,就是被木叶的人拿走的。 老板说的那个少年。 登记时在前台报的名字。 北原枫。 对方是木叶的人。 叶仓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有那双橙色的眼睛里,翻着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东西。 “北原枫。” 她把这三个字咬得很用力。 这个名字,和她做的那些梦里,救了她、最后却没有赴约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可眼下,这个人偷了她最要紧的情报。 还躲在柜子里看她换衣服。 叶仓捏紧了苦无。 她会找到他的。 只要他出现在这片战场上,就别想跑。 …… 第150章 圆框眼镜 指挥帐外,水门叫住了正准备动身的北原枫。 “枫,等一下。” 北原枫转过身。 水门走到他面前,语气比刚才会议上多了几分认真。 “我待会儿要去前线各处跑一趟,重点确认砂隐那个血继限界女忍者的活动范围。” 北原枫没接话。 水门继续道:“情报班的描述你也听到了,体内水分瞬间蒸干,这种能力非常棘手。我得亲眼确认一下她的实际威胁等级。” 北原枫嗯了一声。 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没来由地担忧。 叶仓很强,灼遁的血继限界放在哪个战场都是顶级威胁。 但水门更强,不管是速度还是战斗直觉。 如果两人真的碰上了,叶仓讨不到好。 只希望别碰上吧。 “右翼那边我还不太清楚具体情况。”水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心一些。” 从刚刚在到现在,已经是第二次关心了。 他看着面前这张永远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心里有一瞬的暖。 “放心。” 北原枫点头。 水门笑了笑,转身提速,几个闪身消失在树线尽头。 北原枫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两息。 随后拎起背包,朝右翼方向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 “北原枫。” 身后一道沉稳的声音。 北原枫停步,回头。 夕日真红。 对方穿着标准的上忍战斗装束,面容刚毅。 北原枫微微欠身。 “真红前辈。” 夕日真红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不急不慢地开口。 “我也要去右翼,在几处要道布置幻术陷阱。正好顺路,一起走吧。” 北原枫觉得挺巧,应了下来。 “好。” 两人并肩走入林间小道。 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斑驳落在地上。 走了一阵,真红先开了口。 “枫,这段时间多谢了你陪红训练。” “红以前的问题是幻术强但体术差,遇到能破幻术的对手就很被动。” 真红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几个月她的走位和节奏感进步不少,连对练的时候都能看出来。” 北原枫听得出来,这是在夸女儿,顺带感谢他。 他正准备客气两句,真红又接了一句。 “红在家里经常提你。” 北原枫面色没变,但心里反应过来了。 经常提? 所以是当爹的来探探情况了? “红本身就聪明,对节奏和距离的感知力很强。” 他语气坦荡,“我只是分享了些实战中的经验,主要还是她自己肯下功夫。” 真红没有立刻接话。 两人又走了十几步。 树影在脚下移动。 “你今年多大?” “十六。” “十六……”真红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这个数字。 北原枫没有多说什么。 真红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个年纪,说话做事倒是很有分寸。” 北原枫没接。 真红也没再往下追了。 两人之间重新归于安静,但气氛比刚才松了不少。 右翼据点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和主营地相比,这里的气氛明显压了一层。 空气中还带着些淡淡的药味。 进了营地大门,真红停住脚步。 “我先去情报处核对一下防线图。” 北原枫点头。 “前辈慢走。” 真红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右翼砂隐的毒很麻烦,照顾好自己。” 说完才真正走开了。 北原枫看着他的背影,吐了口气。 不是,怎么会有老父亲试探环节啊。 他和红清清白白。 他收回思绪后,独自在营地里走了一圈。 右翼有不少伤员。 医疗帐篷里躺着十几人,多数面色青紫,呼吸又急又浅。 傀儡师的毒。 有几个已经陷入昏迷,身上插着引流管,紫黑色的液体顺着管子往外滴。 北原枫从帐篷边经过,目光扫过里面忙碌的医疗忍者。 然后他的视线停住了。 帐篷深处,一个戴圆框眼镜、深金色头发的女人正蹲在伤员旁边,双手贴着对方小臂,绿色的查克拉光芒稳定地覆盖在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熟练。 处理完一处毒素扩散区后,迅速转向下一处,手法干净利落。 药师野乃宇。 野乃宇稳住了伤员的情况,直起腰,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额头的汗。 正好对上了北原枫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 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像是在翻记忆。 北原枫看得出来她在想什么。 上次在木叶医院,纲手让他上楼签字,野乃宇就是那个负责跑腿传话的助手。 纲手为了一个中忍反常地破了流程这种事,野乃宇肯定记得清清楚楚。 像是想起来了,她朝北原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下头。 北原枫同样颔首回应。 随后他转身朝营地边缘走去。 脚步不快。 脑子已经转起来了。 野乃宇出现在右翼很正常,这边毒伤最严重,需要她这个级别的医疗忍者压阵。 纲手留在木叶统筹全局,除非前线彻底崩盘,否则不会亲自上阵。 但让北原枫真正在意的,不是野乃宇本身。 是她未来会在这座山上捡到的那个孩子。 按照原著的剧情,战斗结束后,野乃宇会在打扫战场时发现一个没有记忆的银发小孩。 她把他带回孤儿院,给他取名“兜”,姓药师。 可现在,因为自己偷了叶仓的卷轴,木叶提前布防。 砂隐从突袭变成了正面强攻。 战场的规模、走向、持续时间全变了。 历史轨迹被他亲手改了。 野乃宇还能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遇到那个小孩吗? 北原枫说不准。 他想到了兜。 又想到了团藏。 火影里最阴暗之人。 他用权力威胁野乃宇的孤儿院,把两人当做情报工具使用。 最后因为两人知道太多情报,对于国家、对于村子、对于忍者而言都太过重要。 但是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他就做了一个圈套。 让野乃宇去暗杀一个叛逃者。 目标的照片被动过手脚。 野乃宇不知道自己要杀的人就是兜。 兜也不知道来杀自己的人就是把他养大的那个女人。 一对‘母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逼着互相动刀。 野乃宇死在了兜手里。 而兜,被大蛇丸捡走,彻底黑化。 北原枫攥了一下拳头。 团藏真是忍界最坏之人。 回过头看了一眼医疗帐篷的方向。 野乃宇正弯着腰给另一个伤员换药,圆框眼镜滑到鼻尖,她腾不出手,只是歪了下头把眼镜顶回去。 …… 第151章 老鼠 桔梗山右翼营地。 北原枫在情报帐篷里,翻看着最新的战况汇总。 这几天他出了三趟侦查任务,带回来的情报让右翼获得了不少优势。 但一到正面交战,他就极度低调,能躲就躲,绝不出风头。 因为他怕自己表现得太过亮眼,消息传到砂隐,让叶仓注意到。 情报翻到中路。 砂隐这两天又发动了几次进攻,全被木叶的防线挡了下来,没讨到任何好处。 照这个情况下去,用不了多久感觉罗砂就会下令撤退。 北原枫继续往后翻,留意着水门那边的动向。 汇报上没有写水门和谁正面交手的记录。 他接着往下翻了一页。 手指停了。 情报末尾附了一条标注: “自昨日下午起,此前活跃于中路偏左方向的砂隐血继限界女忍者,再无目击报告。” 北原枫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 叶仓消失了。 这种级别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从战场上没了踪影。 除非她有了更明确的目标。 北原枫把情报放回桌上,拿旁边的水壶灌了一口。 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想了想,又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战线这么长,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眼下有个更近的麻烦。 这几天不管在营地里走,还是出去跑任务,他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那种视线不是砂隐侦察兵带来的。 是从营地内部来的。 北原枫冷静地想了一圈。 自己在前线,除了砂隐,唯一的死仇只有一个人。 团藏。 高层会议上那道目光他还记得。 既然对方一直想找机会,那不如自己主动把场子搭好。 北原枫站起来,走出帐篷。 太阳正当头,营地照常运转。 他去任务处领了个单人深入侦查,目标是探查右翼外围砂隐的活动痕迹。 离友军远,没有目击者。 暗处的老鼠想动手,这就是最好的时候。 北原枫查完忍具包,出了营地大门,没入密林。 …… 林子里十分安静。 北原枫压低身形在树冠间移动,速度不快。 推进一公里多后,他在一处高地停下来,确认了一下位置。 这里已经是任务区域了。 他开始留意周围。 没多久,下方出现了一支四人编制的砂隐巡逻队,正沿林中小道行进。 北原枫蹲在树杈上,记下行进路线和间隔。 就在这时。 他察觉一个黑影从身后的方向飞来。 北原枫抬眼望去。 一枚苦无,尾端绑着起爆符,落点是他脚下的树干。 引信已经烧到头了。 北原枫在炸开前半秒弹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半圈,落在十米外的地面上。 单膝撑地,碎木屑从头顶飘下来。 上方的尘烟还没散尽,他就听到砂隐四人的脚步快速向自己靠近。 北原枫扫了一眼周围。 借刀杀人。 暴露他的位置,让砂隐来动手。 就算死了,也只是“侦查任务中遭遇敌军阵亡”。 北原枫嘴角动了一下。 既然这样,那就将计就计。 四名砂隐忍者逼近时,他压着速度迎了上去。 打头那人双手结印,风遁裹着呼啸劈过来。 北原枫在他出手结印的瞬间就注意到了。 完全来得及躲。 但他没有。 他选择侧身硬接,借着风遁的冲击力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一棵粗树干。 嘴角溢出少许鲜血。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来说连轻伤都算不上。 砂隐四人看着北原枫这副模样,以为只是一个落单的普通忍者,加快脚步围了上来,准备收尾。 北原枫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表情装出奋力一搏的样子。 第一个人冲到近前,苦无刺来。 北原枫往左侧歪了一步,看着像是踉跄躲过,实际上手肘已经顶进了对方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膝盖发软。 北原枫顺势抽走他手中的苦无,反手扎进第二个人的咽喉。 第三个人从侧面踢来,北原枫整个人往后仰倒,像是被踢中了一样摔出去。 实际上落地时单手一撑,脚尖已经弹起来踹中了第四个人的下巴。 最后那个忍者还没反应过来,北原枫已经贴到了他身前。 一记膝顶撞碎了他的鼻梁,紧接着扣住后脑往地面一摁。 在‘十分吃力’地解决完之后。 北原枫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息。 单手撑着膝盖,头低着,肩膀一起一伏。 但那双垂着的眼睛,干净得很。 戏都演到这份上了,该出来了吧。 安静了十来秒。 三个方向同时飞来苦无。 左、右、正上方,三条退路全封死。 北原枫装作被刺中一般倒了下去。 随后三道戴着白色面具、没有佩戴任何护额的身影从树冠跃下。 呈品字形将他包围。 北原枫没有丝毫慌乱,目光扫过其中一人手中的短刀刀柄。 末端那一圈极细的锻造纹路,只有木叶暗部和根部才会使用。 根。 “团藏还真是恶心。” 北原枫不再伪装。 他直接爆发出远超中忍的速度,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等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正面那名根部的身后。 雷遁查克拉附着在手刀上,一击贯穿对方心脏。 左侧那人瞳孔骤缩,短刀急转朝他劈来。 北原枫抽手的同时侧身,让那一刀擦着肩膀过去。 紧接着右手雷光一闪,手刀正面捅穿了对方的胸腔。 最后一个根部满眼错愕,身体本能地后撤。 但还没退出两步,北原枫已经跨到他面前,五指扣住他的面具,将他整个人摁倒在地。 雷光从掌心透过面具,对方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北原枫站在原地,收掉手上的雷遁。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白色面具。 想起那天从高层会议出来,穿过窄巷时背后那道目光。 他当时没理会,径直走了。 回过头想,团藏那时候应该就已经决定了。 招揽不成,那就杀。 北原枫把面具踩碎。 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这个人,必须找机会连根拔起。 他蹲下来翻了翻三个人身上。 没有任何能追到团藏头上的东西。 意料之中。 北原枫站起身,结印。 火遁·豪火球。 火焰吞掉了地上所有东西,连砂隐小队的尸体一起烧干净。 火光在脸上跳了两秒,灭了。 北原枫转身准备撤。 …… 与此同时,桔梗山右翼外围的密林中。 一道穿着黑色露背装的身影正在树冠间高速穿梭,橙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叶仓在中路和左翼分别找了一天一夜。 逼问了不少木叶忍者,没有一个人听过“北原枫”三个字。 她最终决定横跨战场,来到右翼。 到了右翼战区之后,砂隐安排她排查外围几处据点的安全状况。 叶仓领了任务,独自穿过密林。 第三个据点附近。 她敏锐地察觉到前方传来动静。 空气里有一股焦味。 叶仓那双橙色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 脚下猛地一蹬,朝那个方向掠了过去。 …… 第152章 找到你了 火光灭了。 北原枫站在焦黑的空地上,确认地面连一块碎布都没留下。 三个根部加四个砂隐巡逻,全烧成了灰。 他转身朝右翼营地的方向返回,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任务处有他的出行记录,这片区域是他的侦查范围。 要是有人发现了这里的痕迹,想查的话,还是能查到他头上。 但团藏不会查。 他派出来的人没有回来,不用查也知道是谁干的。 但这事他不可能捅上明面。 派根部的人混在战场上暗杀同村忍者,他自己也见不得光。 砂隐那边倒有可能注意到巡逻队失踪。 不过他们没有线索,这种事在战场上太常见了,排查一圈最多得出个“遭遇木叶忍者阵亡”的结论。 北原枫松了口气,重新抬脚。 然后皱了皱眉。 东南方向,好像有人在飞快地往这边靠近。 距离大约一百米,还在缩短。 北原枫脑子转得很快。 现在跑,后背完全暴露,对方这个速度追上来不是问题。 不如就地隐蔽,看清来人是谁。 必要时,直接灭口。 他没有犹豫,在脚边的焦土上快速踩出一串向营地方向撤退的脚印。 步幅故意拉大,深浅不一,像是负伤后仓促逃离的样子。 做完之后纵身一跃,无声落在七米外一棵枝叶最密的老树上。 身体贴着主干,呼吸调到最浅,整个人融进了树冠的阴影里。 十几息之后。 一道身影从东南方的树线中射出来,落在空地边缘。 黑色露背装。 绿色丸子头。 北原枫的眼睛微微眯起。 叶仓? 难怪情报上写她从中路消失了,原来是跑到右翼来了。 可她怎么偏偏出现在这片区域? 真有这么巧? 北原枫没有动。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有多余的动作。 他对自己的隐匿有十足的信心。 等她探查完离开,就什么事都没有。 树下。 叶仓站在焦黑的空地边缘,没有急着往里走。 她先站了几秒,目光缓慢扫了一圈。 空气里还残留着浓重的焦糊味。 一片焦黑之中,有一处明显是火遁的中心,地面烧得发白。 她走了过去。 蹲下来,指尖捻起一撮黑灰,放在鼻前闻了闻,又搓了搓质感。 站起身。 目光落在地面那串通向营地方向的脚印上。 她没动,只是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皱了下眉。 北原枫从上方看着她的反应,心跳微微加速。 那串脚印有问题吗? 他做的时候特意模拟了受伤后仓促撤退的状态。 叶仓沿着脚印走了几步,在第四个印记前停下。 她蹲下来,手掌覆在脚印上方,没碰到地面,只是悬着,像在感受什么。 北原枫看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但那种不好的预感更重了。 叶仓收回手,站起来。 转过身。 那双橙色的眼睛朝四周的树冠缓缓扫了一圈。 “出来吧。”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林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还在这里。” 北原枫没有动。 手掌不自觉地贴紧了树干,但很快松开。 叶仓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自己藏身的这棵树上。 她在扫一整片区域,目光均匀地划过每一棵可能藏人的大树。 如果真锁定了位置,直接一发灼遁招呼过来了。 好啊,看来经历上次的事学聪明了。 没人应声。 林子里安静了几秒。 风从西边过来,吹得树叶沙沙响了一阵,又停了。 叶仓右手抬起,掌心凝出一团橘红色的光球。 一股热气向四周弥散开来。 “不出来?” 她的声音冷下去了。 “那我把这片林子烧干净。” 北原枫依然一动不动。 这里离营地不算太远,叶仓真要在这放一场火,烟尘升上去,不出十分钟木叶就会派小队过来查看。 以她的水准和判断力,不可能做出这种暴露自身位置的蠢事。 还是在诈。 火球在叶仓掌心维持了一会儿,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然后她冷哼了一声。 手掌一收,火球消散。 热浪退去。 叶仓深深看了一眼地上那串脚印,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纵身而起,几个起落消失在密林深处。 声音越来越远。 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北原枫没动。 上次在旅馆的经历还记得清清楚楚,他保不准叶仓会折返回来。 贴着树干一动不动,耐着性子等下去。 周围什么声响都没有,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恢复了正常。 又过了好一阵。 北原枫慢慢松了口气。 应该走了。 僵了太久,关节有些酸痛。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从树的背面无声滑下。 脚刚落地。 “找到你了。” 一道倒挂的身影从头顶树冠的无声垂落。 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里面有怒意,有确认,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 第153章 见过吗 “找到你了。” 北原枫后背猛地一紧。 他以为叶仓已经走了。 结果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下一瞬,他脚下发力,整个人横移出去,背靠到另一棵树旁,苦无已经落进掌心。 他抬眼看去。 叶仓倒挂在他之前的那个树枝上,双臂交叉,橙色眼睛从上方盯着他。 那眼神很冷。 里面有杀意,也有他暂时看不懂的东西。 “北原枫。” 她把他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北原枫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 她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刚才根本没有真正离开。 也许是离开后又折了回来,也许从一开始就绕到了别的位置等他露头。 上次旅馆那件事,显然让她谨慎了很多。 更麻烦的是,她看见他以后没有立刻动手。 这说明她还有话要问。 叶仓翻身落地,站在五米外。 橙色的刘海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乱,她没有去整理。 “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她盯着北原枫手里的苦无。 “敢骗我,我会杀了你。” 北原枫没有把苦无收回去,只是垂在手边。 “你问。” 叶仓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卷轴,是你偷的。” 北原枫停了两息,点头。 “是。” 叶仓脸上没有意外。 她只是想听他亲口承认。 “所以木叶提前布防,砂隐的行动被迫改变,最后在桔梗山正面强攻。” 她声音压得很平。 “都是因为你。” 北原枫看着她。 “你我本来就是敌对阵营。” 叶仓嘴角动了动,脸色更冷。 “敌对阵营?”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砂隐的人?” 北原枫愣了。 “旅馆里,你第一次见我。” 叶仓盯着他,“你怎么会知道我身上有情报?怎么知道该翻我的东西?” 北原枫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没法圆。 他总不能告诉叶仓,自己对你了如指掌吧。 叶仓盯着他的脸。 “说不出来?” 北原枫沉默。 叶仓眼里的怒意更重了些。 “行。” 她停在三米外。 “那衣柜呢?” 北原枫手微微收紧。 这个问题才是重点。 卷轴的事可以用立场解释,忍者之间偷情报再正常不过。 衣柜不行。 叶仓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躲在我房间的衣柜里。” 她又近了一步。 “为什么?” 北原枫看着她。 “当时情报拿到手,我已经准备离开了,但是水声停了,我来不及走。” 叶仓盯着他。 “所以你躲进衣柜。” “是。” “我换衣服的时候。” 北原枫没有接话。 叶仓继续逼近。 两人之间只剩两米。 “你看到了什么?” 北原枫的视线偏开了一点。 这个动作很小。 叶仓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北原枫。” 名字出口的瞬间,她已经动了。 一脚从侧面扫来,速度很快,落点也狠。 北原枫侧身避开。 风擦着侧腰过去,树皮被踢碎了一块。 他看了眼身后的树干。 这一脚要是落实,肋骨至少断两根。 叶仓收脚后动作没有停,手肘跟着撞上来。 北原枫抬臂挡住,整个人被压得后退半步。 她没有用灼遁。 但每一下都带着火气。 北原枫没有反击。 他确实理亏。 模拟里,他没有赴约。 现实里,他又无意看到了什么。 两笔账都在身上。 叶仓的攻势越来越急。 苦无划破他的袖口,刀锋贴着皮肤过去。 北原枫眼神也冷了些。 让她发泄是一回事。 真要被她扎穿肩膀,又是另一回事。 叶仓抓住他退开的间隙,一刀刺向他的右肩。 北原枫终于抬手。 他扣住叶仓持刀的手腕,拇指压在腕骨外侧,向外轻轻一旋。 苦无的刀尖偏了方向。 叶仓整个人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这个动作怎么这么熟悉。 熟得让她脑子里空了一瞬。 梦里那个人,对付她这样的出手时,也是这么扣着手腕的。 好几次见面的试探,她都这样打过去,对方都用差不多的角度和力度化解。 叶仓猛地抽回手,后退两步。 她再看北原枫时,眼里的怒气还在,可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纯粹了。 “这招谁教你的?” 北原枫怔了一下。 他刚才只是不想被她弄伤,动作直接跟着过去了。 现在被叶仓这么一问,他才反应过来。 模拟里,他也这样挡过她。 不止一次。 “习惯而已。” 他回得很快。 叶仓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重新握紧苦无。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发泄。 她从正面压上来,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可每一次出手都盯着他的反应。 北原枫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她在试他。 不是试实力,是试习惯。 叶仓换了几个角度。 北原枫能压住一次,却压不住每一次。 有些反应总是下意识的。 她从右侧切进来时,他会避开半步。 她苦无转腕时,他会先封她手肘。 她故意露出肩侧破绽时,他没有追击,只是下意识避开了那条会让她摔出去的路线。 叶仓眼神越来越复杂。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熟悉? 她忽然加速,苦无直刺北原枫面门。 北原枫偏头躲过。 短短几息,他已经被逼得退了好几步。 慢慢地火气也起来了。 叶仓再次逼近时,左侧露出一瞬空当。 北原枫没多想,抬肘反击。 叶仓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脚下踩偏,身体往后倒去。 北原枫的手比念头更快。 他一把抓住她的前臂,往回一拉。 叶仓直直撞进他怀里。 两个人同时停住。 距离太近。 近到北原枫能闻到她身上很淡的香味。 叶仓抬头,看见了他的脸。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怒意乱了。 北原枫也僵了一下。 刚才又是下意识。 叶仓很快挣开他的手,退了几步。 她站在原地,呼吸比刚才乱了一点。 刚才那个瞬间,他明明可以出手。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被动防御。 唯一一次反击,最后还把她拉了回来。 这不像敌人。 也不像一个毫无关系的木叶忍者。 叶仓看着他,声音低了很多。 “我们以前见过吗?” 北原枫回得很快。 “旅馆那次?” 叶仓盯着他。 “我问的不是这个。” 北原枫没有接。 他看了眼远处的林子。 “附近可能有木叶巡逻队,继续打下去,对你我都没好处。” 叶仓扯了下嘴角。 “你觉得我会怕?” “你不怕。” 北原枫看着她。 “但你不是这么赌气的人。” 叶仓手里的苦无停了一下。 这句话也好熟悉。 梦里那个人也说过。 平静得让人火大。 偏偏又像是真的懂她。 叶仓握紧苦无,还想再问。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鸟鸣。 砂隐的联络信号。 叶仓视线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必须走了。 叶仓收回目光,重新走近半步。 苦无抵在北原枫脖颈左侧,贴着皮肤,没有刺进去。 “卷轴的事,我会在战场上讨回来。” 她声音很低。 “衣柜的事。” 她停了一下。 “你最好一辈子别让我听见第三个人知道。” 北原枫看着她。 “不会有第三个人。” 叶仓收回苦无,转身离开。 她走出去一段距离,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林子里很安静。 刚才的那些熟悉感觉,全部连在在一起。 叶仓闭了闭眼,又睁开。 她没有回头。 “如果有人失约了。” 声音传回来时,已经比刚才轻了很多。 “再次见面,还算数吗?” 北原枫愣住。 他没想到叶仓会问这个。 下一刻,他反应过来。 叶仓的梦,恐怕比他预想得还要完整。 北原枫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他给不了回答。 模拟里,他欠她一个赴约。 现实里,他刚偷了她的情报,还躲在衣柜里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现在说什么都轻。 安静了几秒。 叶仓回过头。 她看着北原枫。 那双橙色眼睛里,怒意淡了很多,剩下的东西反而更重。 北原枫还是没有开口。 叶仓等了两息,转回身,跃上树冠。 几次起落后,她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北原枫站在原地。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麻烦大了。 …… 第154章 教得很好 桔梗山的对峙持续了好几天。 双方在林线和山脊之间不断摩擦。 小规模的交手几乎没停过,但谁都没撕开口子。 直到砂隐再次发动全线进攻。 右翼防线这边,傀儡部队从林线推进,千本和毒雾几乎同时覆盖过来。 北原枫站在据点后方的高处,看着前方林中的忍术对撞和爆炸烟尘。 他不打算再像之前那样刻意低调。 和叶仓在林子里碰面之后,再伪装也没有什么意义。 现在该在战场上发发力了。 因为真正能让团藏在明面投鼠忌器的,是让北原枫这个名字有价值。 战功,就是最硬的护身符。 前方的毒雾随着风向变了,呛鼻的味道飘过来。 这次砂隐的毒不追求一击毙命,走的是另一条路子。 手脚发麻,查克拉经络紊乱,中了招的人短时间不会死,但也别想再拿起武器。 砂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接一个地倒,一个接一个地抬,前线的可用人手被慢慢抽空。 好在木叶这次有备而来,兵力还够,暂时撑得住。 北原枫从高处下来,往战斗区域跑。 不一会就看见前方三名木叶忍者。 他们被一具傀儡拦住。 其中一个已经倒在一旁,大腿上扎着几根毒针,整条腿发紫。 另外两个想把他拖回来,但傀儡嘴里喷出的紫色毒雾,堵住了前面的路。 两人被呛得连连后退,根本靠不过去。 北原枫没减速。 直接穿过还没散尽的毒雾,一发火遁烧断了傀儡的操控线。 傀儡失去控制,啪嗒砸在地上。 毒雾的源头断了,残余的被风吹散。 那两个被挡住的忍者愣了一下,看见一个少年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然后弯腰把他们的同伴扛上肩,脚步稳稳地朝后方撤。 他们对视一眼,追了上去。 被扛着的中忍满脸灰土,缓过神来一脸不敢相信。 “你……你怎么把我带回来的?” “那毒雾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北原枫没应声,把人放下来拍了拍他肩膀,示意后方有人接应,转身又往前线走了。 类似的事发生了三次,四次。 到第五次的时候,右翼的木叶忍者已经注意到了。 只要北原枫出现在哪一段,那一段的伤亡就会减少。 因为那些中了毒被隔开的伤员,不用再待在原地等死了。 有人能穿过毒雾把他们扛回来。 医疗帐篷里,药师野乃宇正在处理第十二个中毒伤员。 她动作很快,右手按上脖颈确认呼吸,左手同时切断毒素向躯干蔓延的通路。 确认情况后迅速分流,重的推到帐篷里面,轻的先坐到边上等着。 砂隐这次用的毒种类杂,她只能先控制住蔓延,在调配解毒。 帐帘被猛地掀开。 北原枫背上扛着一个人,右手还拖着一个昏过去的。 肩口的衣服被划开了几道口子,小臂上有被利器擦过的痕迹,但呼吸平稳,站得很直。 野乃宇站起来,接过伤员的同时扫了一眼他露在外面的皮肤。 擦伤泛红,但看他的脸色,没有中毒的迹象。 她把疑问压下去,先处理伤员。 北原枫帮忙把人扶了过去。 剪开第一个人伤口附近的布料时,头也没抬地朝他问了一句。 “有没有头晕、手麻、胸闷?” “没有。” 回答得很快。 野乃宇以为他在撑着,腾出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探了一下脉。 脉搏稳定,真的没事。 她的手指在他腕上多停了一息,收回去了。 北原枫看出她想问什么,没解释,把话题带到伤员身上。 “左边那个先处理,毒进得深,但还有意识。右边失血多,毒反而不重。” 野乃宇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她刚才快速检查过,判断和他说的完全一致。 优先级也一样。 一个中忍,对中毒伤员的分诊判断能准到这个地步? 她没吭声,先忙左边的人。 北原枫也没走。 他蹲下来,按住正在挣扎的伤员肩膀。 “别乱动,动只会让毒扩散会更快。” 那个伤员疼得快失控了,被他压着肩膀听着这些话,居然慢慢安静下来了。 野乃宇余光注意到北原枫按压的位置。 他怎么知道按哪里能减轻疼痛。 她递了一卷绷带过去。 北原枫看了一眼,接了过来。 他包扎之前先把伤员的手臂调了个角度,避开毒素聚集的地方。 动作很熟练。 野乃宇看在眼里,想起几天前收到的那封信。 信很短,纲手大人只说如果在战场上遇到一个叫北原枫的中忍,不影响职责的前提下多看顾一点。 后面跟了一句:他不太会照顾自己。 野乃宇当时就觉得奇怪。 纲手大人什么时候会专门写信关照一个中忍? 而且那个语气,不像是上级关照下属,更像是…… 她没往下想。 现在看着北原枫处理伤员的手法,她心里大概有些猜测了。 “这些是谁教你的?” 北原枫手上没停。 “一个很重要的人。” 野乃宇沉默了两息。 “那个人教得很好。” 北原枫包扎的动作慢了半拍。 “嗯。” 他低声应了一个字,继续手上的活。 帐帘又被掀开,两个人被架着送进来。 其中一个浑身发抖,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开始胡喊。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腿没知觉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野乃宇正要过去,北原枫先一步蹲到那人面前。 他没安慰。 身子往前一挡,直接把对方的视线堵住。 “能喊这么大声,说明还死不了。” “闭嘴,留点力气活下去。” 那人被他镇住了,喊声戛然而止,眼泪还挂在脸上,哆哆嗦嗦地点了头。 终于有了个短暂的休息间隙。 野乃宇倒了杯水,递到北原枫面前。 “坐下喝口水吧。” 北原枫接过来喝了两口。 但没有休息一会,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砂隐又压上来了。 他把杯子放下,准备走。 野乃宇叫住他,从储物箱里掏出一个布包。 止血粉、绷带、封穴针。 “你用得上。”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接了过来。 “多谢,野乃宇前辈。” 野乃宇弯了弯眼睛。 “注意安全。” 北原枫走到帐帘口。 “北原君。” 他停下脚步。 “如果中毒了不要靠意志抗。”野乃宇的语气充满关心。 北原枫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 帐帘落下。 野乃宇站在原地,视线落在他刚才包扎过的伤员手臂上。 手法干净利落,和她见过的某个人的手法一模一样。 …… 第155章 看着不对劲 砂隐的攻势在第四天停了。 前方的林线安静下来,连断断续续的爆炸声都没了。 北原枫站在据点后方的高地上,看着远处沉默的山脊线。 大致猜得到原因。 砂隐原本的算盘,应该是靠毒配合傀儡,在三天内瘫痪右翼大半战力,然后一口气撕开缺口。 结果打了四天,实际伤亡远没到那个程度,继续按原来的路子推,只会白白消耗。 换谁来指挥,都会先停一停。 北原枫对这个结果不意外。 因为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歇过。 只要哪里有伤员,他就往哪里跑。 毒雾里扛人,林线上接应,前前后后跑了十几趟。 攻势停了之后,营地总算是轻松些。 北原枫把区域巡了一圈,确认前沿阵地和侧翼通道没有遗漏的伤员。 架着最后一个腿脚发麻的中忍,掀开了医疗帐篷的门帘。 帐篷里没有前几天那么挤了。 野乃宇正在给一名中忍拆绷带换药。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落在北原枫身上。 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轻度麻痹,没中深层毒。” 北原枫把人扶到空床上。 野乃宇点点头,手指搭上伤员脉搏确认了一下,从药箱里取出解毒剂注射下去。 伤员安顿好,她直起身。 “北原君,过来坐一下。” 北原枫本来准备走了,但听到这句话,还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野乃宇拉了张凳子坐到他对面,没有立刻开口。 先伸出手,握住北原枫的手腕。 指腹按在脉搏上,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 频率正常,平稳有力。 依旧没有任何毒素残留的迹象。 四天了。 进出战线十几次,一次毒都没中过。 野乃宇松开手,推了推圆框眼镜。 “北原君,我想问你一件事。” “前辈请说。” “这几天你在前线来回跑了这么多趟,身体真的一点中毒反应都没有吗?”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 有这个疑问是正常的。 “可能是体质原因。” 他的表情很自然,“小时候被毒虫咬过几次,之后就不太容易中毒了。” 野乃宇看着他。 这个回答挑不出毛病,忍界确实存在抗毒体质。 但那种程度,和北原枫表现出来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砂隐这次用的是复合型神经麻痹毒,连她自己不做防护直接吸入,都会出现短暂的手指颤抖。 听伤员说,这个少年在毒雾里来来去去,跟没事人一样。 那已经不能叫抗性强了,那叫免疫。 这种体质,她只在文献里见过一例。 野乃宇没有继续追问。 她笑了笑,倒了杯水递过去。 “那最好不过了。我问这些只是担心你,在前线还是量力而行。” 北原枫接过水喝了一口,道了声谢。 知道她没信。 但她很懂分寸地没再往下问。 他有些奇怪,野乃宇这些天对自己的关注有些过了。 每次他进帐篷,她都要例行检查一遍。 平时也会刻意多叮嘱两句。 那种关注,像是受了谁的嘱托。 纲手。 北原枫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除了她,没人会专门给一线的医疗班长递话,让人照看一个中忍。 他把杯子放下,起身。 “前辈,这边稳定了,我先回去休息。” 野乃宇点点头,目送他出了帐篷。 帐帘落下。 她坐回原位,没有立刻去忙别的事。 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沉了沉。 完全免疫毒素的体质。 急救时和纲手大人如出一辙的判断路径。 处理伤员时的手法。 她推了推眼镜。 回去之后,该把这些告诉给纲手大人。 纲手大人特意来信关照这个少年,应该也想了解这些。 帐篷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 北原枫往自己的帐篷方向走。 他活动了两下脖颈,准备回去好好睡一觉。 前面两个人影迎面走来。 金色头发在残余的日光下很显眼。 水门。 旁边跟着的,是夕日真红。 “枫。” 水门看到他,脚步一顿。 脸上浮出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抬手打了个招呼。 “水门大人,真红前辈。” 北原枫停下来,微微点头。 水门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医疗班那边递了份报告,说右翼这几天的伤亡率比预估低了四成。” 北原枫没接话。 水门看着他。 “你主动选右翼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了应对的打算?” 北原枫愣了一下。 他选右翼是为了躲叶仓。 和毒没有半点关系。 “水门大人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右翼防线薄弱,需要人手。” 水门点点头,但那表情明显没全信。 “不管什么原因,结果是好的。” 他拍了拍北原枫的肩膀。 “右翼是这种局面,你功不可没。回去之后这份战功我会如实上报。” 北原枫点头。 “谢谢水门大人。” 水门又聊了两句战事整体局势。 砂隐右翼停了,但中路还在摩擦,短时间内不会彻底收兵。 至于左翼则是一直在不断深入。 “行了,赶紧回去休息。” 水门最后拍了拍他,“你应该四天没怎么睡了吧,别硬撑。” “好。” 北原枫应了一声。 准备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旁边的夕日真红。 真红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就站在水门身后半步的位置。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北原枫身上。 北原枫对上那道目光,后背莫名紧了一下。 说不上来怎么回事。 那里面没有敌意,也谈不上审视。 真红就那么看着他,像是在琢磨什么。 他点了下头,转身往营帐走。 走出十几步,北原枫才皱了下眉。 夕日真红刚才那眼神,到底在看什么? 想不通。 算了。 他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 第156章 留下来 砂隐的撤退动静传得很远。 北原枫站在右翼据点的高处,看着远处退去的砂隐部队。 终于结束了。 这次行动,桔梗山的防线从头到尾都没被撕开过。 砂隐正面强攻了将近两周,试了右翼的毒、中路的正面冲锋、左翼的偷袭,全被堵了回去。 最后只能无奈撤兵。 木叶微损,砂隐小亏。 和他推演的一模一样。 北原枫收回目光,看向脚下忙碌的营地。 伤员在转运,帐篷在拆收,大部队已经开始准备拔营回村。 这一仗打完,他的战功不会少。 接下来该考虑的是回村后怎么应对纲手,以及团藏后续会不会继续搞事。 …… 火之国与风之国的交界处。 黄沙漫天。 砂隐大部队沉默地行军,气氛沉闷得像头顶压着的灰云。 谁都知道这一仗亏了。 临时改变战术,突袭变成强攻,强攻又打不动。 两周的消耗换了个寂寞。 叶仓站在队伍侧方,没有立刻跟上。 风沙打在脸上,她眯着眼,转过身。 视线穿过漫天的黄土,落向木叶防线的方向。 那个方向除了一片森林,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她知道他在那边。 这几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刻意调到右翼,在战场上多次见到北原枫。 隔着树冠间隙,看见他背着一个浑身发紫的伤员往后方跑。 事后她回想起来心情有些复杂。 她发现自己当时有数次绝佳的偷袭机会。 但是一次都没有动过手,连念头都没有起过。 一个砂隐上忍,对于敌人毫无杀意。 还有一次。 远远看见右翼那边闪过火光,北原枫和砂隐的巡逻小队碰上。 她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担心他受伤。 而不是担心砂隐那边的人。 “我到底在干什么……” 叶仓低声说了一句,风把声音吹散了。 她一直清楚自己的立场,清楚自己的职责。 可那些突然出现的记忆,零零碎碎地钻进脑子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还有那个极其离谱的事情,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为了砂隐拼尽一切,最后被高层当成弃子,打包送给雾隐村。 屈辱收场。 叶仓抬手,摸了摸额头的砂隐护额。 那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那件事,是不是也会发生。 她的手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远处传来催促行军的喊声。 叶仓收回视线,汇入撤退的队伍。 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 桔梗山,木叶营地。 大部队拔营的动静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帐篷一排排塌下去,物资箱装上推车,伤员被优先送走。 北原枫正帮忙搬运最后几箱医疗物资。 “枫。”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北原枫回头。 水门和夕日真红朝他走来,水门肩上挂着行军背包,看样子是准备先行出发了。 “还在帮忙搬东西?” 水门笑了笑,走上来从背包侧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战功报告的副本,你自己留着。” 北原枫接过来,“多谢水门大人。” “火影大人催得急,我先走一步。”水门拍了拍他肩膀,“回村好好歇两天。” 北原枫点头。 水门正要转身,一直没说话的夕日真红忽然开口。 “北原。” 北原枫看向他。 真红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 “这次做得不错。” 顿了一下。 “回村后有空的话,来家里吃个饭。” 北原枫愣了一下。 上次送夕日红回家,真红就邀请过一次,当时被他婉拒了。 这是第二次。连续两次当面开口,再推就不太合适了。 “好,真红前辈。” 真红点了下头,嘴角似乎动了动。 然后他转过身,和水门一起往前方走去。 北原枫目送两人离开,把信收进怀里。 正想着帮忙收拾完剩下这些也该回村了,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药师野乃宇背着一个比她肩膀还宽的医疗箱,独自朝营地外面走。 方向朝着战场边缘。 她这是要去干嘛? “野乃宇前辈。” 北原枫快步追上去。 野乃宇回过头,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弯了弯。 “北原君,你不跟大部队走吗?” “您这是去哪?” 野乃宇看了眼远处满目疮痍的山地。 “废墟里可能还有落单的重伤员,也可能有被卷进来的平民。”她顿了一下,“这附近几个小村落,战火波及得厉害。”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背上那个沉甸甸的医疗箱,还有她独自一人面对战后荒野的背影,让这份平静显得很重。 北原枫看着她,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原著里,桔梗山战役结束后,野乃宇就是在战场废墟中发现了那个失去记忆的孩子。 药师兜。 现实的时间线已经因为他的介入偏了太多。 加藤断活着,绳树失踪,桔梗山的战况也和原著完全不同。 兜还会出现在那里吗? 如果这个节点还在,那他需要亲眼确认。 北原枫沉默了两息。 “我跟您一起去。” 野乃宇微微愣了一下。 “你不用……” “这几天我对这片区域比谁都熟。”北原枫打断她,语气很自然,“多一个人快一点。” 野乃宇看着他。 这个少年明明可以跟着大部队回村。 以他这次的战功,回去就是嘉奖和休假。 她想起纲手在信里写的那句话。 “他不太会照顾自己。” 野乃宇笑了笑,没有再拒绝。 “那走吧,北原君。趁天还亮。” 两人并肩走出营地,走向远处满目疮痍的战场废墟。 …… 第157章 兜 第三个村庄比前两个都惨。 北原枫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景象。 房子塌了大半,残留的墙壁上还有焦黑的灼烧痕迹。 泥路被碾得稀烂,到处是散落的瓦片和断裂的木头。 他没有多停留,直接朝村子左半边走去。 野乃宇也没废话,往右半边去了。 北原枫从倒塌的房屋缝隙间一间一间看过去。 没有人。 活的没有,死的也没有。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门板被扯下来当过担架用,方向朝着东面的山路。 村民应该在战斗波及之前就撤了。 搜完最后一栋歪歪斜斜的房子,北原枫回到村口。 野乃宇已经在了。 看见他摇头,她肩膀一松,吐了口气。 “虽然村子毁了,但人应该是提前撤离了。” 野乃宇揉了揉后颈。 “还好,没有伤员。” 北原枫看着她。 在纲手身边这么长时间,能力没得说。 但这些天经手的伤员太多了,谁来都会扛不住。 可她这么疲惫的情况下,还惦记着战后的平民。 团藏,你没有心。 “走吧,还有最后一个。” 野乃宇把医疗箱换了个肩膀来背,抬脚往密林方向走。 北原枫跟上去。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 野乃宇扶了扶眼镜,忽然开口。 “北原君,你这么年轻就上了战场,会不会觉得……”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 “对这场仗,你怎么看?” 北原枫没有立刻回答。 “代价都是下面的人在扛。” 他语气很平。 “上面的人负责决定打不打,怎么打。下面的人负责牺牲。” 野乃宇脚步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北原枫一眼。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有愤怒或者不满。 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沉默了两息,野乃宇收回视线,声音低了一些。 “北原君,这种话以后别在外面说。”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 野乃宇没有解释,但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很明确的认真。 北原枫听懂了。 她也这么觉得。 但她比他更清楚,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知道了。” 野乃宇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说。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北原枫忽然停了。 野乃宇跟着停下来,看向他。 北原枫蹲下身,盯着地面。 泥地上有一串脚印。 很小。 步幅短,深浅不一。 “小孩子的。” 北原枫手指虚虚划过脚印的间距。 “体力应该快耗尽了,步伐越来越乱,走到这里已经快撑不住。” 他抬头看向脚印消失的方向。 密林深处。 “只有一串。” 野乃宇的声音沉了下来。 一个孩子,独自一人,在战后的荒野里。 “走。” 北原枫站起来,加快了脚步。 野乃宇紧跟在后面。 脚印越往前越凌乱。 有好几处地上有膝盖跪倒的痕迹,旁边是手掌撑地的印子。 北原枫没有说话,速度又快了几分。 脚印在一棵粗壮的老树根前消失了。 北原枫绕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瘦小的男孩缩在树根的凹陷处,脑袋歪着靠在裸露的根上。 银灰色的头发又脏又乱,黏着血和泥。 额头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口子,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把半张脸都糊住了。 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膝盖和手掌全是擦伤。 胸口的起伏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野乃宇也跟了过来。 看到这副场景,她立马蹲下身。 一只手按上男孩胸口,另一只手覆上额头的伤口,手上已经亮起了绿光。 动作又快又轻。 “脱水,低温,失血。额头的伤口不深但没处理过,有轻微感染。” 她一边维持着男孩微弱的体征,一边侧过头看向北原枫。 “北原君,帮我从箱子侧袋里拿管棕色药剂。” 北原枫没有迟疑,单膝跪下打开侧袋,摸出药管递过去。 野乃宇用牙咬开盖子,滴了几滴在伤口上。 北原枫起身退开半步,看着那个男孩。 果然还是出现了。 尽管他改变了桔梗山的战局,但命运还是把这个人带到了野乃宇面前。 药师兜。 北原枫收回视线,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野乃宇忙了几分钟,把伤口清理干净,缠上纱布,又掏出水壶小心地喂了几口水。 男孩的呼吸终于稳了一些。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北原枫看着那双眼睛。 什么都没有。 没有恐惧,也没有求生欲,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 野乃宇的手停了一下。 她慢慢靠近,把自己的脸凑到男孩的视线前,放轻了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的目光穿过她,落在她身后的虚空里。 “你家人呢?爸爸妈妈在哪里?” 没有反应。 野乃宇沉默了几秒,没有再追问。 她伸出手,轻轻把男孩额前沾血的碎发拨开,手指停在他头顶。 “没关系。” 她的声音很轻。 “不记得也没关系。” 男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没有躲开,也没有靠过来。 像是很久没有被人碰过,已经忘了该怎么回应。 野乃宇把他小心地抱进怀里。 男孩没有挣扎。 就那么被抱着,眼睛睁着。 但他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野乃宇衣角。 野乃宇抱了一会儿,回过头。 北原枫静静地站在一旁。 “北原君。” 她开口的时候,语气有些犹豫。 “我想把他带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木叶村有一间孤儿院,我是那儿的院长。收留的都是这样的孩子。” 她停了一下,苦笑了笑。 “只是经费一直很紧张,还要靠我接任务的报酬贴补。再多一个……” 剩下的话她咽了回去。 北原枫看着她。 战场上救了无数人,回到村子竟然还自掏腰包补贴一整个孤儿院。 “带回去吧。” 北原枫语气很平常。 “孩子不该死在这种地方。经费的事,总能想办法。” 野乃宇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嘴角弯起来,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嗯。” 她低下头,重新看向怀里的男孩。 额头上的血已经止住了。 “你现在不记得名字对吗?” 男孩没有动。 野乃宇看着他头上缠着的纱布,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你就叫兜吧。” 她的声音很温柔。 “药师兜。” 男孩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 他看向野乃宇的脸。 依然没有表情,但攥着她衣角的手,收得更紧了一点。 北原枫看在眼里。 “野乃宇前辈,天快黑了。箱子我来背。” 他走过去把医疗箱提了过来,单手挂上肩膀。 “走吧。” 野乃宇应了一声,将兜稳稳地抱起来,跟了上来。 两人的脚步声在林间响起。 北原枫走在前面,脑子里翻过很多念头。 快到林线边缘的时候,他余光瞥了一眼后面的野乃宇。 她走得很稳,抱着孩子的姿势护得很紧,下巴轻轻搁在兜的头顶。 …… 第158章 安稳的家 木叶大门的轮廓从林线后面露出来的时候,兜的脚步慢了下来。 北原枫单手提着医疗箱,走在侧后方。 野乃宇牵着兜的手,感觉到那只小手突然收紧了。 兜盯着高耸的大门和门口来来往往的忍者,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野乃宇停下来。 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兜平齐。 “这里很安全。” 她的声音很轻,像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兜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野乃宇的那只手,慢慢松了劲。 北原枫站在两步之外,没有出声。 他看着野乃宇牵着兜的手穿过大门,木叶门神扫了一眼就放行了,没有多问。 三个人进了村子。 街上行人很多,兜眯了一下眼睛,脚步又犹豫了一瞬,但野乃宇始终牵着他,他就跟着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野乃宇转过身。 她从北原枫手里接过医疗箱,挂到自己肩膀上,笑着看了他一眼。 “那我就先带兜回孤儿院安顿了。北原君也快回去休息吧,辛苦你陪我跑这一趟。” “好的,前辈快带他回去吧。”北原枫说。 野乃宇点点头,牵着兜转身走了。 兜走出几步,回过头看了北原枫一眼。 然后被野乃宇轻轻拉着,拐进了侧街。 北原枫站在原地,目送两人消失在街角。 他收回视线,开始想一件事。 孤儿院的经费。 野乃宇说过经费紧张,一直靠自己接任务的报酬贴补。 他知道原著里团藏正是利用这一点,以经费为要挟,逼迫野乃宇重新为根部卖命做间谍。 如果经费问题不解决,这条线迟早会被团藏捏在手里。 但直接给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今天给得了,明天呢? 得找一个能从根上解决的办法。 北原枫正想着,身后传来落地的声响。 “北原枫,火影大人召见。” 他偏过头,一名戴着鸟形面具的暗部站在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他没有惊讶。 以他在战场上做的那些事,三代火影要见他,正常。 “知道了。” 暗部转身消失。 北原枫朝火影楼的方向走。 这次的战功不小。 情报预警是他起的头,右翼防线的伤亡率比预估低了四成,也是因为他。 按惯例,这种级别的战功可以换高阶忍术卷轴,或者一笔丰厚的奖金。 但他现在不缺忍术。 普通的忍术卷轴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钱的话,五百万刚花完开了第二轮模拟,确实不算富裕,但也不是急需。 走进火影楼的时候,北原枫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上走。 这笔战功,可以花在更值钱的地方。 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坐在桌后,烟斗叼在嘴里,桌上摊着一份战报。 是水门和医疗班联合提交的。 北原枫推门进来的时候,日斩放下烟斗,抬起头看着他。 “回来了。” 日斩的语气很随和,脸上甚至带了一点笑。 “坐。” 北原枫行了一礼,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日斩拿起战报,翻了两页。 “你在这次桔梗山战役中,功劳不小。” 他放下战报,看着北原枫。 “这么年轻,就做出了很多上忍都做不到的事。” 日斩点了点头,语气里的赞许不像是装的,“木叶的未来,要靠你们年轻人。” 说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提奖励,没提晋升。 就那么端着茶,表情和蔼,像是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北原枫看着日斩的表情,心里大概有数。 三代在看他的反应。 北原枫站起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多谢火影大人。” 然后转身,朝门口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 转过身,语气带着一丝犹豫。 “火影大人,其实……我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听到这句话,日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眼底闪过失望。 终究还是过于年轻。 一被夸奖就迫不及待地挟功图报,看来心性还需要打磨。 但他表面上依旧和蔼。 “说吧。” 北原枫将日斩那一瞬的神态变化看在眼里,但他不在意。 他直视着日斩的眼睛,语气认真。 “我希望村子,能增加对木叶孤儿院的经费拨款。” 办公室安静了。 日斩刚送到嘴边的茶杯停在了半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错愕。 他本以为这个一直表现得极其理智、甚至有些利己的少年,会借机索要高阶忍术或是晋升上忍的特权,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开口要的,竟是与他毫无利益关系的孤儿院经费。 茶杯慢慢放回了桌上。 “你说什么?” “孤儿院。”北原枫重复了一遍。“药师野乃宇前辈管的那个。” 日斩的烟斗搁在桌角,冒着一缕细烟。 他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 “你知道你这次的战功足够换什么吗。” 日斩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随和了,“上忍级别、禁术的忍术卷轴,或者一笔相当可观的奖金。你要孤儿院的经费?” “是。” “为什么。” 北原枫没有犹豫。 “因为我也是孤儿。”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没有刻意卖惨,也没有慷慨激昂。 “战争让很多孩子失去了家。” 他顿了一下。 “这些孩子遇到了野乃宇前辈,而野乃宇前辈为了收留他们,已经倾尽所有。” 他看着日斩的眼睛。 “我不需要更多的忍术。我只希望,木叶的后方,能给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一切的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日斩盯着他。 沉默了很久。 久到北原枫都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然后日斩拿起了烟斗。 他没有抽,只是握着,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战报。 再抬头时,他脸上那层审视的意味已经褪干净了。 北原枫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但日斩的声音比之前沉了不少。 “孤儿院的经费,从下个月起翻倍。” 他把烟斗放下。 “这件事我亲自盯,不经过其他部门。” 北原枫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火影大人。” 日斩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北原枫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走出火影楼,外面天色很好。 北原枫走下台阶,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 因为我也是孤儿。 这句话不是演的,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穿越十五年,没有父母,没有家族,在木叶最底层长大。 如果当年有个人拉他一把,他也不至于在战场上靠装死活着。 那些孩子跟他一样。 只是他比他们幸运,拥有了系统。 北原枫吐了口气,往公寓方向走。 不过话说回来。 孤儿院经费翻倍,三代火影亲自督办,不经过其他部门。 这就意味着,团藏想在经费上动手脚逼野乃宇就范,得先过日斩这一关。 想到这个,北原枫嘴角动了一下。 做好事顺便恶心团藏。 舒服了。 …… 第159章 意义 木叶商业街。 野乃宇牵着兜走进一家服装店。 店里人不少,好几个母亲带着孩子在挑衣服。 小孩子们穿得干干净净,有的在镜子前转圈,有的扯着母亲的手往架子上指。 兜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孩子身上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把头低了下去。 野乃宇停下来。 她顺着兜的目光看了看那些孩子,又看了看他低着的脑袋。 她蹲下身,和兜平视。 “以后你和他们一样。” 兜抬起头看着她。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野乃宇站起来,从架子上挑了两件素色的上衣,在兜面前比了比。 兜没有躲。 野乃宇把衣服搭在他肩上,歪着头看了看。 “这件好看。” 兜低头看了看肩上的衣服。 过了两息,声音很小。 “嗯。” 野乃宇愣了一下。 这是他被捡回来之后第一次主动开口。 她笑了,把衣服折好,走向柜台付钱。 走出店门,兜低头看着手里被野乃宇塞过来的纸袋。 里面装着属于他的新衣服。 他把纸袋抱紧了一些。 野乃宇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 金色双马尾,绿色外套。 纲手正站在路边的摊位前,手里拿着一份章鱼烧,但一口没动。 眼神有些发散,像是在想什么事。 野乃宇走过去。 “纲手大人。” 纲手回过神,看见野乃宇,又看见她手里牵着的银灰色头发的小男孩。 “野乃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不久。” 纲手的目光落在兜身上。 兜往野乃宇身后缩了半步,但没有完全躲进去。 他探出半个脑袋,盯着纲手打量,眼神带着小心的试探。 野乃宇拍了拍兜的肩膀。 “没事,这位是纲手大人,是我们村子很厉害的一个人。” 兜看了纲手两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野乃宇摸了摸他的头,转头对纲手解释。 “在桔梗山的废墟里找到的,没有记忆,也没有家人。我就打算自己收养了。” 纲手点了点头。 “一个人找到的?” 野乃宇摇了摇头。 “和北原枫一起。” 纲手拿着章鱼烧的手顿了一下。 “他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语气比她预想的要急。 野乃宇没有在意,笑了笑。 “大部队拔营的时候,他看见我要去战场废墟搜索落单的伤员和平民,主动跟过来帮忙的。” 纲手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她的思绪被拉回昨天清晨。 那天她在街上碰见了刚回村的水门。 她第一眼就扫了整支队伍。 没有北原枫。 “水门,北原枫呢?” 水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枫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晚一点回来。” “他受伤了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速度,连纲手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水门看了她一眼,心里冒出一个疑惑。 纲手大人什么时候跟枫的关系这么近了? 虽然一直一起在家里吃饭,但纲手从没表现出这种程度的急切。 水门没有多问,只是笑着宽慰了一句。 “放心,他不仅毫发无伤,还立了大功。具体的,等他回来您亲自问他吧。” 说完便匆匆赶往火影楼。 纲手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还有一半,要等亲眼见到人才行。 思绪拉回来。 纲手把章鱼烧放在旁边的摊台上,看着野乃宇。 “他在右翼表现怎么样?” 野乃宇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很出色。沉稳,冷静,比很多经验丰富的上忍还到位。” 她顿了一下。 “不过最让我意外的,是他处理伤员的水平。” 纲手抬起眼。 “什么意思?” “他判断伤情优先级的逻辑非常专业,包扎手法也干净利落。” 野乃宇扶了扶圆框眼镜,语气变得慎重。 “纲手大人,他的急救手法,和您的一模一样。” 纲手听着,手指动了动。 果然,又多了一个。 “还有一件事。” 野乃宇压低了声音。 “砂隐在右翼大量使用毒雾。北原枫在毒雾里反复穿梭救人,没有用过任何解毒剂。” 纲手看着她。 “他对毒素,完全免疫。”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二战战场。 毒雾弥漫,周围的忍者一个接一个倒下。 只有羽衣枫在雾里来回跑,背上扛着伤员往后方撤。 她问他怎么做到的。 他偏移了一些视线说。 “我也不知道,但是毒对我好像没用。” 纲手收回思绪。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野乃宇。” 野乃宇看了看她的表情,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个头。 “那我先带兜回去了,纲手大人。” 两人道别。 野乃宇牵着兜的身影拐进了侧街。 纲手一个人站在街上。 人来人往。 她往前走了几步,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在一处没什么人的墙根底下站住了。 证据已经够了。 急救手法,毒素免疫…… 答案早就清楚了。 纲手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 可有个问题卡在心口,比所有证据都沉。 我要去找他。 但我去找他,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那二十年的记忆在推着我走,告诉我应该爱这个人? 还是此刻站在这面墙底下的我,自己想见他? 纲手闭上眼。 脑海里浮出一个画面。 夕阳把整条街烧成橘红色。 羽衣枫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 她偏过头,鼻尖碰着鼻尖。 那天风很暖。 他的嘴唇也是。 画面一转。 月光下的木叶街道。 北原枫走在她旁边,她问他医术是跟谁学的,他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很轻。 “一个很重要的人教的。” 两张脸隔着二十年,慢慢重在了一起。 纲手攥紧了拳头。 她怕。 怕自己只是被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牵着走,活成了别人的梦的影子。 可是。 如果没有那段记忆呢? 看着他出发上前线的时候,她的心跳就不会快吗? 他在厨房里安安静静帮她打下手,默契得不用说一句话的时候,她就不会觉得那间厨房比往常都暖吗? 纲手睁开眼。 那段记忆塑造了现在的她。 但现在的她,是她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堆出来的。 她去找他,不是为了走完记忆里没走完的路。 是为了给那个在停尸房里哭到站不起来的自己一个交代。 也是为了此刻心跳压不下去的自己,要一个真相。 纲手从墙上直起身。 走出一步。 然后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绿色外套。 好像有些皱了。 纲手的脸热了起来。 她抬手碰了碰头发。 双马尾散了几缕,出门到现在根本没管过。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今天穿的这身,好看吗? 纲手愣了一下。 她刚才满脑子都是怎么开口、他如果否认该怎么拆穿。 结果真要迈出这一步了,堵住她的竟然是这种事。 她咬了咬牙。 目光落向领口。 蓝色萤石被衣领挡了大半,只露出一点光。 纲手伸手把项链拉了出来,握在掌心。 感受着它的重量。 握着站了好一会儿。 纲手松开手,转身快步朝他的方向走去。 …… 第160章 你告诉我 北原枫走出火影楼。 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整条街烧成了橘红色。 他长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转过街角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 纲手站在街道尽头。 绿色外套,金色双马尾,夕阳从她背后打过来,把整个人的轮廓勾出一圈暖光。 她没有看向别处。 从北原枫出现在街角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就穿过来往的行人,死死钉在了他身上。 北原枫喉咙动了一下。 她怎么会在这里。 纲手没有打招呼。 她大步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 “陪我走走。” 北原枫看着她的表情,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木叶的街道上。 谁都没有说话。 周围路过的忍者和村民偶尔侧目,大概是觉得纲手大人跟一个年轻中忍走在一起有些稀奇,但北原枫没心思去管旁人的眼神。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身边的纲手身上。 她一直没有开口。 手捏着外套的下摆,步子迈得很快,像是在赶往一个不得不去的地方。 北原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着她走,一步一步,沉默地跟着。 但他很快察觉到了一件事。 这条路。 越走越熟悉。 北原枫的喉咙又动了一下。 他认得这条路通往哪里。 两人一路走到了火影岩的上方。 晚风从森林中吹来,拂动了纲手的头发。 整个木叶村铺展在脚下,屋顶和树梢被夕阳染成深浅不一的橙色。 北原枫站在崖边,心里沉了下去。 一样的位置,相似的傍晚。 纲手在崖边站定,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晚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眼底有挣扎、有害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纲手咬着下唇。 北原枫看着她的表情。 她想开口,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要怎么跟一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少年,去说一段荒唐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记忆? 说出来之后,他会怎么看她? 北原枫不想让她继续这样。 他迎着纲手的目光。 “你也拥有了一段记忆,对吗。” 纲手愣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死死盯着他看了两息,眼眶一下子红了。 随后,很重地,点了一下头。 崖上的风大了一些。 纲手缓了缓,声音有些哑。 “四岁。” 她开口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千手大宅的凉亭里。” “爷爷刚被长老叫走,没有人陪我玩。” “然后看见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臭小鬼坐在凉亭里,手里捏着我的骰子。” 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旧日的气恼。 “我让他还我,他倒是还了。” “可他转头就把我所有的糖和铜板赢了个精光。” 纲手嘴角动了一下。 “几岁大的小鬼什么都不懂,就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她偏了偏头,声音轻了些。 “可他把糖全还给了我,说自己不爱吃甜的。” “后来他教我怎么控骰子。” “我才知道爷爷每次跟我玩的时候,都是故意输给我的。” 北原枫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个凉亭、那颗骰子、小纲手红着眼问他要骰子的样子。 全涌上来了。 纲手的目光落在脚下的岩石上。 “后来就是忍者学校。” “他坐我旁边,每天早上都来接我,给我带早餐。” “每次上课的时候他都逃课,但每次考试都是第一。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她说这些的时候很平淡,像在念一本旧日记。 “后来毕业了,我们一起出任务。” 纲手的声音沉了一点。 “他教会了我很多,也守护了我很多。每次回来,他身上总会多几道新伤。” “他从来不告诉我,但是我非要看。他只能无奈地露出来,然后被我边骂边治。” 她的手无意识地握住了那颗蓝色萤石。 “……就是在这里。” 纲手抬起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崖。 “就是这个位置。” 她的声音突然变轻了,轻得差点被风吹散。 “那天也是傍晚。他站在我面前,终于说出了我一直很想知道的答案。” “他说从教我掷骰子那天起,心意就没变过。” 她的眼神软下来了。 “我当时心跳快得不行。” 她没有看北原枫,目光落在远处木叶的屋顶上。 “我帮他戴上项链的时候,感受着他的体温,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那天我想,我终于可以一直和他在一起了。” 北原枫的胸口闷得发疼。 纲手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后来他跟我说,接了一个普通的侦察任务。三到五天就回来。” “出发那天我送他到南门口,让他回来的时候顺路买酱油和味醂。” “他都答应了。” 她停了几秒。 “然后他就没有回来。” 晚风吹过崖顶,吹动了纲手的衣摆。 “第六天的傍晚,暗部来敲门。” “我被带到了停尸房。” 纲手的声音碎了。 “他躺在那里,身上全是伤。” “我看着他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摸着他手上为我留下的那道疤。” 她咽了一下,没能咽干净。 “后来我才知道。” 她咬了一下牙。 “他去接那个任务,是为了攒钱。” “因为我跟他说过,想要一个带院子的房子。” 泪水从纲手的眼角滑了下来。 她自己没有察觉。 液体沿着脸颊往下淌,被风一吹,匀在了皮肤上。 她还在说,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他拿命去换钱,就为了给我买一个带院子的房子。” 北原枫站在两步之外。 胸口堵得厉害,喘不上气。 他看着纲手的泪水往下掉,看着她咬着牙撑着不肯蹲下去。 他迈出了半步。 身体比脑子快,想上前把她拉进怀里,像在模拟里那样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告诉她没事了,我在这里。 但半步之后,他停住了。 她不是模拟里的纲手。 在这个现实里,他从来没有在凉亭里教过她掷骰子,没有在火影岩上向她表白,没有在任何一个清晨为她做过早饭。 他没有身份走过去。 可她脸上的泪,是他造成的。 北原枫把那只抬到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他低头,从忍具包里抽出一块手帕。 往前递了半寸。 停在半空中。 纲手看着那块手帕。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看得清那只手。 那只手上没有疤。 她没有去接。 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崖顶的石头上,颜色一深就被风吹干了。 她猛地抬起头。 红透了的眼睛死死盯着北原枫。 “你告诉我。” “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晚风灌过火影岩,把这句话吹得四散。 北原枫举着手帕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 第161章 记忆是真 晚风灌过火影岩,把那句质问吹得四散。 北原枫举着手帕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彻底失去了平日姿态的女人。 胸口闷了一下。 他想过很多种摊牌的场景。 在公寓里她突然登门,在任务途中不期而遇,甚至在火影楼的走廊上被她堵住。 那时纲手可能会愤怒,会质问…… 却从来没有想过,纲手会难受成这样。 北原枫没有收回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那块手帕轻轻塞进了纲手的手心。 纲手感觉到手里多了一块布,猛地回过神来。 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彻底失控了。 她原本只是想把那些记忆说出来,看看他是不是也一样。 可说着说着,那些被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悲伤就翻涌了上来,让她完全无法自控。 堂堂木叶三忍,在一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少年面前,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小女孩。 纲手猛地别过头,用手帕胡乱擦着脸,吸了一口气,想要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北原枫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飞快地转。 系统的事不能说。 但纲手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真实的血肉。 那种程度的痛,不是一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能打发的。 他必须给出一个能承接住这份沉重感情的答案。 崖顶的风小了一些。 北原枫开口了。 “那不是梦。” 纲手擦脸的动作停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似乎害怕是风声带来的错觉。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也有同样的记忆。” 纲手猛地转过身。 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变了。 “真的?” 北原枫点了点头。 纲手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眉头拧了起来。 “既然你也有……那你为什么一直假装不认识我?!” 北原枫没有躲她的眼神。 “因为我以为,那只是我一个人……对纲手大人,做的一场不切实际的幻梦。” 他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的意思,目光越过纲手的肩膀,看向远处灯火渐起的木叶村。 “现实里,我只是一个平民孤儿,无父无母,在村子最底层挣扎求生。” “而你,是初代火影的孙女,是木叶三忍,是站在忍界顶点的医圣。”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纲手。 “如果我不确定你也有那段记忆,就这么跑到你面前,告诉你我们在梦里相爱了二十年,甚至……我还为你死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会不会直接一拳招呼过来?” 纲手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是啊。 她想了想。 如果不是自己也有这段记忆,一个陌生少年跑来跟她说这些,她绝对以为对方脑子有问题。 她明白了。 明白了之前在医院、在水门家,自己一次次试探的时候,他眼神里那些一闪而过的东西是什么。 也明白了那天晚上送她回家,她问他医术师承,他看着前面的路说“一个很重要的人教的”,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北原枫看着她的表情一点点松下来,声音放轻了些。 “我不知道你也有记忆。我不能拿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去打扰你原本平静的生活。” “只要你过得好,那个梦……我一个人记住就够了。” 纲手的手指攥紧了手帕。 原来,他也和自己一样。 一个人背负着这段记忆,在现实的割裂感中痛苦挣扎。 北原枫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落在纲手胸前那条蓝色的萤石项链上。 “那天在首饰店,看到你戴上这条项链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 他上前一步。 夕阳的余晖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层暖色。 “我记得偷偷买下它时的心情。也记得在火影岩上,你亲手为我戴上那条绿色水晶项链时的温度。” “那些感情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假的。” 纲手看着他。 看了很久。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证据,所有的情绪,终于对上了。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知道……这些记忆,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吗?” 北原枫沉默了。 他迎着纲手的目光。 过了几息。 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纲手看了他很久。 但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 风从崖下吹上来,比刚才凉了一些。 纲手转过身,走到崖边,在石头上坐了下来。 双腿悬在外面,脚尖对着下面的木叶村。 北原枫站在后面看了她一会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谁也没开口。 木叶村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远处隐约有小孩的声音隔着风传过来,听不太真切。 纲手手里还攥着那块手帕。 北原枫的目光也落在脚下的村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纲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北原枫也在思考着。 该说的都说完了,该确认的也确认了。 可之后该怎么样,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 第162章 你好 木叶村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崖顶的微风慢慢吹过,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北原枫坐在纲手旁边,目光落在脚下的村子上,脑子却转得飞快。 该说的都说完了。 她知道了他也有记忆,他知道了她也有记忆。 然后呢? 北原枫偏头看了纲手一眼。 她的侧脸被远处的灯光映出模糊的轮廓,眼角还有没干透的泪痕,但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了。 那种平静让他心里一沉。 模拟里的纲手每次做完重大决定之前,都是这个表情。 北原枫收回目光。 他必须清楚的一件事。 那段记忆,是他主动选择进入模拟产生的。 对他来说,那是一场有目的的任务,是为了拿评价、换奖励、变强活命。 可对纲手来说呢?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选择过。 她只是莫名其妙地多了二十年刻骨铭心的记忆,多了一个深爱到骨子里却死在她面前的人,多了一段醒来之后发现什么都不存在的噩梦。 这一切,都是系统造成的。 而系统,是他开的。 北原枫攥了一下拳头。 他欠她的。 这个念头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 所以接下来的一切,应该由纲手来决定。 如果她只是想弄清记忆的真相,不想被这段莫名其妙的过去绑住,他就退回去,退到不会打扰她的地方。 如果她想继续,那么他就负责到底。 不管哪一种,选择权都在她手上。 北原枫在心底把这个决定敲定了。 理智告诉他这是最正确的做法。 但理智归理智。 当他真的开始想“从此再无瓜葛”这几个字的时候,嘴里泛苦。 如果他从来不知道纲手也有记忆,那也没什么。 自己一个人慢慢消化就行。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知道,他也知道她知道。 两个人之间横着二十年的悲欢离合,每一天、每一个细节都是两个人记得的。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失去,那才是真正的失去。 北原枫转过头,看向纲手。 “纲手大人.......” 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紧,他自己都没料到。 纲手转过头来。 北原枫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纲手轻轻摇了摇头。 “先别说。” 北原枫张开的嘴慢慢合上。 那三个字,把他想要说出来的话全部堵住。 她难道没有想好吗? 还是...... 已经做出了决定。 北原枫的心沉了一截。 也对。 她本就高贵,怎么可能因为一段来历不明的记忆,就和陌生人扯上关系。 刚才那场哭,大概只是积压太久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 哭完了,也就过去了。 北原枫把视线移开,重新看向脚下的木叶村。 胸口闷得发堵,但他没有让这股情绪浮上脸。 纲手一直在注意着他的表情。 她没有错过他听完自己那句话之后眼底闪过的失落。 纲手的手攥了攥手帕。 这个男人,又在自作主张了。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但骂完之后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她刚才终于想明白了。 那二十年的记忆是真的,每一天、每一次争吵、每一次心跳都是真的。 但那是记忆里的纲手和记忆里的羽衣枫的故事。 如果她现在因为那段记忆,直接扑上去抱住眼前这个少年,告诉他“我爱你,因为我记得你为我死过”,那她算什么? 一个被二十年旧梦操控的傀儡。 纲手不允许自己变成那种人。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替她做决定。 记忆也不行。 但同时她也很清楚另一件事。 在水门家的厨房里,北原枫安安静静站在她旁边打下手的时候,她的心跳是自己加速的。 街上买菜的时候,他走在外侧挡住人流,她觉得踏实。 那份踏实不是记忆告诉她应该觉得踏实,是她自己的感受。 看见他出发去桔梗山那天,那种担忧不是因为记忆里的人死过一次,是她不想让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出任何事。 这些,都是她自己的心在动。 所以她不需要靠记忆去爱他,也不需要靠记忆去拒绝他。 她要做的,是把记忆放到一边,看看现实中的两个人,能不能走到一起。 纲手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蓝色萤石项链。 她抬起头,直视北原枫的眼睛。 “我想了很久。” 北原枫没有转头。 他不太敢看她。 纲手盯着他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条项链告诉我,过去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她顿了一下。 “但现在看着你,我觉得很不真实。” 北原枫的喉结动了一下。 纲手继续说:“二十年的记忆太重了,重到我分不清,我现在心跳加速,到底是因为那些记忆在推着我走,还是因为我自己想见你。” 北原枫终于转过头。 纲手看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 “我们能不能先不谈过去。” “就从'你好'开始,重新认识一下。” 风从崖下吹上来,把这句话送进北原枫的耳朵里。 北原枫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 重新认识。 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 是给了一个全新的、干干净净的起点。 整个人像是被从水底捞了上来,积在胸口的那口闷气终于吐了出去。 他垂着的手松开,才发觉掌心已经攥出了汗。 北原枫站起来。 转过身,面对纲手,极其郑重地伸出了右手。 “你好,纲手大人。” “我叫北原枫。” “你也可以叫我枫。” 纲手坐在崖边,仰头看着他一本正经伸过来的手。 这画面实在太蠢了。 刚才还苦着一张脸准备壮士断腕,现在跟参加入职仪式似的跟她握手自我介绍。 纲手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随后站起身,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好,我是纲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北原枫感觉到她的手心也出了汗。 他松开手,看了一眼天色。 “纲手大人,你从下午到现在是不是还没吃饭?” 纲手摸了摸肚子。 确实饿了。 她点了点头,没逞强。 两人离开火影岩,走到木叶商业街角落一家不太起眼的居酒屋。 掀开门帘,热气和烤串的香味扑了一脸。 挑了最里面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小菜,要了一壶清酒。 谁都没有再提那些沉重的话。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酒喝了大半壶,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谁都没有醉,但气氛刚刚好。 深夜。 两人走出居酒屋,月光把整条街铺成银白色。 北原枫很自然地走在了外侧。 纲手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月色。 上次送她回家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整个身份的鸿沟。 这次不一样了。 走到纲手家门口,两人停下来。 北原枫没有多余的动作。 “晚安,纲手大人。” 纲手看了他一眼。 “晚安,枫。” 门关上了。 北原枫转身,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月光打在他背上,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不少。 走了一段路,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无意识的想着接下来。 脑子里就只剩下她笑着说“你好”的样子。 北原枫摸了一下鼻子。 不对劲。 但嘴角压不下去。 纲手家门内。 纲手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她低头,握住胸前的蓝色萤石。 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 “重新认识……感觉还不赖。” 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听见。 木叶的另一头。 北原枫走过一条窄巷,脚下踩到了一滩积水。 水面倒映出他的脸和头顶的月亮。 他低头看了一眼。 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两张脸。 一张是看着他吃饭、歪着头问他生日是哪天的照美冥。 一张是抱着那只小狗、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叶仓。 纲手这边是解决了。 她们怎么办? 北原枫站在水洼边,月光照着他的倒影。 倒影里的笑容已经没了。 …… 第163章 毛巾 木叶孤儿院。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几排小床上,斑驳而温暖。 野乃宇轻手轻脚地走在床铺间,为熟睡的孩子们掖好被角。 她走到角落的床前,看着闭眼的药师兜,心里松了口气。 几个月过去,兜的身体完全恢复了。 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眼里那种让人心悸的死寂感已经淡了很多。 确认所有孩子都睡熟后,野乃宇推门出去,轻轻合上房门。 门关上的瞬间,床上的兜慢慢睁开了双眼。 眼神清明,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他无声无息地下床,赤脚走到门后,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门外一片寂静。 他拧开门锁,推开一道缝,确认走廊无人后,才走出去。 刚走了两步,院长办公室的方向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 兜的脚步停下,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挪到办公室门外。 “……院长,院里的经费已经这么紧张了,每个月都要省吃俭用,你之前怎么还从战场上多带回一张嘴?” 工作人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抱怨。 野乃宇的回应很温和,但没有退让。 “我会多接几个任务想办法的,你先去忙吧。” 门被推开,工作人员离开。 兜在阴影里等了十几秒,才走进办公室。 正在整理账本的野乃宇抬起头,略有意外。 “怎么了,兜?是又做噩梦了吗?” 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很小。 “对不起。” 野乃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她放下账本,走到兜面前蹲下,伸手揉了揉他的银发。 “大人的事情,不需要小孩子操心。”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长大。” 兜看着野乃宇的眼睛,没有说话,但默默攥紧了衣角。 就在这时,孤儿院的大门被敲响了。 野乃宇起身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动物面具的火影直属暗部。 野乃宇的笑容收了起来。 暗部突然登门,她拿不准是什么事。 暗部没有废话,直接递上一份盖着火影印章的文件。 “火影大人的通知。” 野乃宇接过文件展开,扫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眨了眨眼,又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文件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鉴于孤儿院收容战争孤儿有功,从下月起,专项经费全面翻倍,由火影直属财务部门直接拨款,任何部门不得以任何理由克扣或挪用。 野乃宇的手抖了。 她攥着那张纸,连声向暗部道谢。 站在她身后的兜,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野乃宇的侧脸,若有所思。 …… 第二天早上,木叶医院。 纲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物资报表。 野乃宇推门进来的时候,纲手头也没抬。 “坐,等我看完这页。” 翻完最后一张,纲手放下报表,准备听例行汇报。 但她多看了一眼。 野乃宇今天不太一样。 说不上具体哪里变了,整个人松快了很多,说话都带着藏不住的高兴劲儿。 “遇到什么好事了?” 纲手随口问了一句。 野乃宇笑着把孤儿院经费翻倍的消息说了出来。 “三代火影大人真是太仁慈了。” 纲手听完,没接话,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作为日斩的弟子,她太了解那个精打细算的老头子了。 三战还在打,前线军费吃紧,老头子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无缘无故给孤儿院拨这么大一笔钱。 更别说还特意加了一条“任何人不得克扣”。 这不是老头子的做事风格。 纲手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等野乃宇汇报完离开之后,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起身去了火影大楼。 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她弄明白了一切。 北原枫以桔梗山战役首功,主动放弃了所有的奖励。 唯一的请求,是把孤儿院经费翻倍。 纲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浮现出北原枫那张总是平静的脸。 战功是拿命换的,别人恨不得把奖励全揣进自己兜里。 他倒好,转手就给了一群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孤儿。 纲手低下头,盯着桌面。 胸口堵了一团东西,又软又热。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 今天约好了跟他一起去找玖辛奈。 可她现在就想见到他。 纲手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绿色外套,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 训练场。 夕阳西下,迈特凯正倒立着绕场狂奔,嘴里大喊着“这就是青春的汗水!” 场地中央,北原枫刚刚结束与夕日红的一场高强度体术对练。 红喘着粗气,北原枫倒是神色如常。 “你还是这么强,枫。” 夕日红脸上带着笑,很自然地从忍具包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了过去。 北原枫顺手接过。 “你的幻术也越来越难缠了。” 两人站得很近,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交叠在一起。 纲手在训练场边缘停下了脚步。 夕日红递出去的动作很自然,北原枫接过来的动作也很自然。 纲手认出了那个女孩。 之前在医院碰到过的,他当时说只是普通的同伴。 但她脸上的笑没了。 对练完递条毛巾,能有什么问题? 道理她都懂。 可她还是抱起双臂,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 第164章 汤太烫了 北原枫接过毛巾,随手擦了一下额头。 余光扫过训练场边缘时,他的动作停了半拍。 纲手站在那里,双臂抱在胸前,不知道来了多久。 今天是约好了一起去玖辛奈家里吃饭。 但他没想到,纲手会直接找到训练场来。 北原枫把毛巾递回给夕日红。 “我还有事,先走了。” 夕日红点了点头。 “嗯,路上小心。” 北原枫转身,又冲还在倒立跑圈的凯喊了一句。 凯头朝下竖起大拇指,白牙一闪。 “去吧!我还要再跑五百圈!” 北原枫快步走向训练场边缘。 身后,夕日红顺着他离开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纲手身上。 那是纲手大人? 是来找枫的? 她看着北原枫走到纲手身边。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并肩往外走。 夕日红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刚接过的毛巾。 风吹过训练场。 她低头看了一眼毛巾,又慢慢抬头,看向两人离开的背影。 …… 训练场外。 北原枫走到纲手旁边,刚想开口。 纲手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往训练场里瞥了一眼。 “挺受欢迎的嘛,连擦汗都有人伺候。” 她说得随意。 但“伺候”两个字咬得有点重。 北原枫瞬间听懂了。 这话不对劲。 他看着纲手,语气很正经。 “普通同伴,刚才在对练。” 纲手看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轻哼了一声。 嘴角却往上抬了半点。 刚才那点别扭散了。 “走吧,玖辛奈等着呢。” 两人并肩走在商业街上。 街上人不少,卖菜的摊主吆喝着,路边小孩追着纸风车跑过去。 两人聊着路上的小事,偶尔说两句,偶尔沉默一段。 反倒比刻意找话题时自然得多。 玖辛奈家。 门打开的瞬间,玖辛奈的目光先落在纲手脸上,又落在北原枫脸上。 她眨了眨眼。 这次两人怎么是一起来的? 玖辛奈没有把疑问写在脸上,只侧开身子。 “进来吧。” 纲手点了点头,进门换鞋。 北原枫很自然地侧了半步,让她先进。 纲手也没客气。 玖辛奈站在旁边看着,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这两个人之间的感觉变了。 玖辛奈关上门,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饭还没做呢,我刚才在收拾楼上的东西。” 纲手看了一眼厨房。 “我来做吧。” 她停了一下,又看向北原枫。 “枫帮忙。” 玖辛奈眉梢轻轻抬了抬。 上次还是她找借口把两个人推进厨房。 这次倒好。 纲手自己点名了。 “那就麻烦你们了。” 玖辛奈笑了一下,往客厅退开。 厨房里。 纲手系上围裙,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菜倒是没像上次一样空着,这些够了。” 她拿出几样食材,顺手往旁边递。 北原枫接过,转身去水池边清洗。 两人都没说分工。 纲手开火。 北原枫洗菜。 纲手切肉。 北原枫把用得上的调料放到手边。 厨房中,两个人来回错身,却没有一次挡住对方。 玖辛奈走到厨房门口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靠着门框看了几秒。 那种熟悉感太明显了。 她和水门在厨房里也这样。 不用说太多,对方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可上次还不是这样的啊? 玖辛奈慢慢收回视线。 她笑着皱了皱眉,坐回沙发上。 这两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看现在这样,结果应该不坏。 纲手大人,你真没让我失望。 门响了。 水门推门进来,看到玖辛奈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 玖辛奈抬头,朝厨房方向示意了一下。 水门一头雾水地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厨房。 纲手正在炒菜。 北原枫站在一旁帮忙。 两个人的动作衔接得很顺。 水门看了几秒,收回视线,在玖辛奈旁边坐下。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玖辛奈凑近他,声音压低。 “不知道,但你没发现吗,他们根本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水门想了想,笑了。 “那不挺好的,纲手大人做菜会轻松很多。” 玖辛奈看了他一眼。 算了。 男人的迟钝果然是天赋。 晚饭端上桌。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比上次轻松了不少。 玖辛奈夹了一块鸡肉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纲手,你手艺又进步了。” 纲手端着碗,语气平静。 “调味是枫弄的。” 玖辛奈看了北原枫一眼,又看了纲手一眼。 她低头扒饭,心里小声嘀咕。 是枫弄的~ 水门喝了口汤,聊起了最近的情况。 “最近木叶这边没什么大动静。” 北原枫点了点头,夹菜的动作没停。 水门又说道:“不过其他村子倒是出了些意外。” 北原枫抬眼。 “哦?” “风之国和水之国的交界地带,发生了一场遭遇战。” 水门放下筷子,神色认真了些。 “上次桔梗山那个砂隐灼遁叶仓,和雾隐新冒出来的一个天才,双血继限界的照美冥。” 北原枫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两个人在边境撞上了。” 水门摇了摇头。 “情报上说,打得很惨烈。完全不像普通遭遇战,倒更像是有私仇。” 北原枫神色如常地端起汤碗。 碗沿刚碰到嘴边。 水门继续说:“尤其是叶仓,情报班的评价是,不计代价,招招奔着要命去。按说砂隐和雾隐在那个战区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不至于打成这样。” 咳嗽声在饭桌上响起。 北原枫呛了一下。 纲手立刻转头看他。 北原枫放下碗,抬手挡住嘴,缓了两息。 “汤太烫了。” 纲手看了他一眼,把桌上的纸巾递过去。 北原枫接过来,擦了擦嘴角。 可他脑子里已经乱了。 她们两个怎么会碰上? 叶仓和雾隐发生战斗还能理解。 但那个人偏偏是照美冥。 现在的照美冥才多大? 就算天赋再强,也不该这么早出现在战场上。 除非是因为模拟里的记忆,让照美冥提前崭露头角。 北原枫的手指在纸巾上按紧。 模拟里,他最终死在照美冥手里。 那是他设好的局。 是他故意让照美冥动手来扫清她的上位障碍。 可叶仓不知道全貌。 在叶仓的记忆里,那个说好一起离开的人失约了。 最后,还死在了照美冥手上。 所以叶仓在战场上看见照美冥时,她会怎么想? 结果显而易见。 北原枫放下纸巾,重新端起碗。 脸上已经恢复平静。 “水门大人,那两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水门说:“没打出结果。双方增援到了之后各自撤退,不过伤亡都不小。” 北原枫点了点头。 还好,至少两人都没有受伤。 他垂着眼,没有再说话。 饭后。 水门和玖辛奈在厨房收拾碗筷。 纲手和北原枫坐在客厅里喝茶。 屋子里安静了些。 纲手看着他,忽然开口。 “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呛到?” 北原枫端着茶杯,目光平静。 “汤确实烫了。” 纲手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你当时的表情也不太对。” 北原枫喝了一口茶。 “可能是累了。” 纲手没有继续追问。 …… 第165章 老夫不是人? 火影48年中。 木叶街道上。 北原枫和迈特凯并肩走着。 两人刚刚结束训练,凯额头上还挂着汗,精神却好得离谱。 “枫,我刚刚那招怎么样?” 北原枫回想了一下刚才那记踢击。 “木叶刚力旋风?” 凯立刻竖起大拇指,白牙一闪。 “没错!这是我新练成的招式,力量更强,速度也更快!” 他眼睛发亮地看着北原枫。 “怎么样?有没有青春的感觉?” 北原枫给出评价。 “杀伤力很强。” 凯顿时更兴奋了。 “真的吗?枫,你果然懂青春!” 北原枫看着他那副随时能再绕训练场倒立跑十圈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凯往前走了几步,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 “对了,枫,父亲传给我的八门遁甲,我最近也有突破了。” 北原枫脚步没停,目光却转了过去。 “练到哪了?” 凯挺起胸膛。 “这是秘密。不过下次切磋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北原枫应了一声。 八门遁甲。 这个术的上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现在的凯还没到巅峰,但只要继续成长下去,未来那一脚,足够让整个忍界记住他的名字。 两人闲聊着走过街口。 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枫,水门大人现在已经是卡卡西的带队上忍了。” 北原枫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水门大人?” “嗯!” 凯点了下头。 北原枫看向前方街道。 水门已经成了卡卡西的带队上忍。 那就意味着,水门班已经正式集结。 卡卡西的轨迹没有偏离。 那另外两个队友呢,还是会带土和琳吗。 想到带土,北原枫眼底安静了些。 忍界第一深情。 神威难藏泪。 玖辛奈把他当亲人一样照顾,他后来却当产房刺客。 水门教他本事,他转头就送恩师上路。 虽然是个被宇智波斑忽悠瘸了的可怜人,但这恩将仇报的脑回路,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完蛋啦!迟到了迟到了!” “借过一下!” 一个戴着橙色护目镜的少年从两人身边冲了过去,背后的宇智波团扇族徽格外显眼。 凯抬手指着他的背影。 “看,那个就是带土,他又双叒叕迟到了。” 北原枫看着那道风风火火的背影,没有说话。 凯以为他不认识,热心解释。 “他就是卡卡西的队友,宇智波一族的。不过他跟其他宇智波不太一样,学校里成绩不算好,经常被卡卡西气得跳脚。” 说到这里,凯又补了一句。 “对了,还有一个叫琳的女孩,也是他们小队的成员,以前跟我们同班,人很好。” 北原枫轻轻应了一声。 人员配置没有变。 那接下来的悲剧,大概率也会照着原来的方向走。 到了十字路口,凯停下脚步。 “枫,我要先回去准备一下了。” 他握紧拳头,眼里燃着劲。 “马上我也要参加中忍考试了,绝对不能被已经成为上忍的卡卡西甩开!” 北原枫看了他一眼。 “去吧。” 凯刚准备走,又忽然眨了眨眼。 “不过枫,你实力这么强,水门大人也那么看重你,为什么还没晋升上忍?” 北原枫语气平静。 “我对这些不看重。” 凯肃然起敬。 “不愧是枫,想法就是不一样!” 北原枫没再接话。 两人挥手告别。 …… 周末。 北原枫和纲手走在去玖辛奈家的路上。 他左手手臂挂着点心,右手拎着水果,手里还端着一份吃剩的章鱼小丸子。 纲手走在旁边,两手空空。 北原枫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丸子。 “纲手大人,你吃不完的话,为什么不直接丢掉?” 纲手瞥了他一眼。 “浪费。” 北原枫看着还剩半盒的小丸子。 “所以让我端着就不浪费了?” 纲手很自然地回道:“你可以吃。” 北原枫沉默了两息。 “这是你吃剩的。” 纲手脚步一停,转头看他。 “嫌弃?” 北原枫立刻改口。 “没有。” 纲手嘴角翘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玖辛奈说有重要的事要说,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 北原枫看向前方。 “她只说让我一定过来。” 两人到了玖辛奈家门口。 门很快打开。 玖辛奈探出头,先看了纲手一眼,又看见北原枫手里的大包小包和那盒没吃完的小丸子。 她眼里闪过几分促狭,却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已经习惯,前几次见面,两人差不多都是这种状态。 她笑眯眯地侧开身子。 “你们来啦,快进来吧。” 纲手面色不变地进了门。 北原枫跟着脱了鞋,把东西放到桌上。 客厅里,三人坐下。 北原枫看向玖辛奈。 “玖辛奈姐,你说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玖辛奈立刻凑近了些,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高兴。 “你上次说的那个办法,我试了。” 北原枫反应过来。 “和九尾沟通?” “对。” 玖辛奈用力点头。 “我试着不跟它较劲,也不一上来就压制它。虽然那家伙嘴巴还是臭得要命,动不动就叫我小丫头,但它最近闹腾的次数真的少了很多。” 纲手眼神微微变了。 困扰人柱力这么多年的问题,竟然真被北原枫随口一句话撬开了口子。 北原枫也有些惊讶。 不过有用就行。 哪怕只是减少暴走频率,也比原本一味压制强。 玖辛奈看着他,神情认真了点。 “枫,谢谢你。” 北原枫摇了摇头。 “只是随口一提。” “少来,对了……” 玖辛奈神秘地笑了笑。 “你等我一下。” 她起身快步跑上楼。 北原枫看向纲手。 纲手也有些意外。 没过多久,玖辛奈双手背在身后走了下来。 她来到北原枫面前,把一个古朴卷轴递给他。 “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个你拿着。” 北原枫接过卷轴,有些疑惑地展开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目光停住。 《一系灯阵》。 《封缚法阵》。 甚至还有《金刚封锁》。 北原枫合上卷轴,抬头看向玖辛奈。 “玖辛奈姐,这太贵重了。” 玖辛奈抱起胳膊。 “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 她没有给北原枫继续推辞的机会。 “我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个了。这东西给你,你能变得更强,在战场上多一分保命的本钱。” 玖辛奈看着他,语气很干脆。 “所以别废话了,就这么定了。” 纲手也在旁边开口。 “给你,你就学吧。” 北原枫握着卷轴,手收紧了些。 玖幸奈和水门对他真的很好。 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明亮的女人,又想到未来那一晚的血色,胸口那点暖意慢慢压了下去。 带土的名字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北原枫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想改变水门和玖辛奈命运的念头,比之前更重了些。 玖辛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摆了摆手。 “你先看着,我和纲手大人玩一会儿。” 纲手看向她。 “玩什么?” 玖辛奈从抽屉里摸出一副扑克牌。 “斗农民啊。” 纲手环顾了一圈客厅。 “斗农民需要三个人,我们只有两个。” 她停了一下,开玩笑讲道。 “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玖辛奈嘿嘿一笑。 “不是啦。” 话音刚落,两条赤红色的查克拉尾巴从她身后窜了出来,在半空里不爽地甩了甩。 低沉的声音从她体内响起。 “什么意思?看不起老夫?” “老夫不是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北原枫抬头看过去。 纲手表情有点古怪。 玖辛奈一脸理直气壮。 “看吧,三个人齐了。” 纲手看着那两条尾巴,忽然来了兴趣。 “发牌。” 北原枫看着这离谱的牌局,摇头失笑。 收回视线,重新展开卷轴。 先从最基础的一系灯阵开始。 北原枫看了一遍,双手结印。 细密阵纹在脚边亮起,很快闭合成环。 一次成功。 牌桌那边,玖辛奈刚甩出一对牌,身后的尾巴忽然僵住。 “这么快?” 她转头看向北原枫。 “枫,这真的是你第一次学封印术?” 北原枫看着地上的阵纹。 “嗯。” 玖辛奈张了张嘴。 “这天赋也太离谱了吧。” 纲手看着北原枫,嘴角微微上扬。 “他一直如此。” 北原枫没有继续理会那边的惊呼。 他继续看封缚法阵。 封印符的位置,查克拉牵引的方向,阵眼压制的节奏。 这些东西在他脑海里迅速拆开,又重新组合。 再往后,是金刚封锁。 北原枫的视线在那一页停了很久。 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后面该从哪里开始动手改变走向。 客厅里牌声不断。 玖辛奈和纲手偶尔拌两句嘴,九尾时不时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牌桌那边传来啪的一声。 纲手把牌扣在桌上。 “枫。” 北原枫抬头。 纲手脸色有点黑。 “过来帮我。” 玖辛奈立刻抗议。 “纲手大人,你输不起!” 纲手指着玖辛奈身后的两条尾巴。 “她们两个加起来算两个人,我只有一个,这不公平。” 九尾怒了。 “老夫不是她的人!” 玖辛奈不服气地看向身后。 “那你刚才还偷看我牌!” 九尾声音更冷。 “老夫那叫战术观察。” 北原枫看着三方混乱的牌桌,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把卷轴收好,站起身。 “来了。” …… 第166章 会议 木叶高层会议室里,气氛很沉。 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波风水门、纲手、转寝小春、水户门炎,还有各部门负责人都到了。 团藏坐在一旁,目光从水门身上扫过,又落到纲手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被推开。 猿飞日斩走了进来。 众人的视线跟着落过去。 日斩在主位坐下,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 “开始吧。” 情报班长上前,将卷轴铺开。 “过去几个月,砂隐没有继续进攻火之国的迹象。” “不过他们在风之国与水之国边境,和雾隐发生过几次冲突,其中一次规模不小,双方都有伤亡。” 纲手抬了抬眼。 水门也看向卷轴。 情报班长继续说道:“岩隐方面暂时按兵不动,但草之国方向的侦查忍者还没有撤回。” 他停了一下。 “最麻烦的是云隐。” 会议室里安静了些。 情报班长看向日斩,继续开口。 “艾比组合再次出现在火之国边境附近。” 气氛更沉了。 转寝小春皱起眉。 “又是他们?” 水户门炎沉声说道:“云隐这是看准了我们刚和砂隐打完没多久,想趁机压上来。” 加藤断看向主位。 “火影大人,边境部队能挡多久?” 情报班长回道:“如果只是试探,还能稳住。但如果艾比组合亲自突进,普通上忍班很难拦住。”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这句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日斩的目光落到水门身上。 “水门,云隐那边你去。上次你应对艾比组合做得很好,这次也交给你。” 水门站起身。 “明白。” 团藏看了水门一眼。 火影一系的人,位置越来越稳了。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接下来,会议继续讨论各条防线的兵力调配。 医院和医疗班的资源,也要继续向前线倾斜。 整个过程不算长。 日斩敲定最后一份调令后,合上卷轴。 “就这样。” 众人陆续起身。 日斩忽然开口:“水门,纲手,你们两个留一下。” 水门停住脚步。 纲手看了日斩一眼,重新坐了回去。 团藏刚走到门口,脚步停了半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 随后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日斩、水门和纲手。 日斩拿起烟斗,整个人比刚才松了些。 “水门,玖辛奈最近怎么样?” 水门的表情柔和下来。 “很好,封印没有问题,身体也稳定。” 日斩点点头。 他看似随口问了一句:“我听说,她现在能和九尾沟通了?” 水门有些意外。 但他很快回道:“是真的,不过不是我做到的。” 日斩夹着烟斗的手停了一下。 “哦?” 水门没有隐瞒。 “是枫给了玖辛奈一个建议。他说九尾虽然危险,但终究是有意识的存在,一味压制只会让它反弹得更厉害。” 他顿了顿。 “玖辛奈试着改变方式之后,九尾最近确实安分了很多。” 日斩静静听完,没有追问北原枫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水门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反倒轻了些。 日斩吸了口烟,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这孩子,有时候看事情确实和我们不太一样。” 纲手靠在椅背上,开口就没客气。 “你现在才发现?” 日斩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 “纲手啊。” 纲手立刻警觉起来。 “干什么?” 日斩慢悠悠地说道:“你最近和北原枫走得很近,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 水门眼神动了一下。 纲手被问得猝不及防,但面上立刻摆出那副谁也不怵的样子。 她眉头一挑。 “老头子,你是不是闲得慌?” 日斩看着她。 纲手抱起胳膊,继续怼了回去。 “云隐都快压到边境了,你还有心思管我跟谁走得近?” 日斩咳了一声。 “我只是关心一下弟子。” 纲手冷笑。 “少来,你这叫关心?” 她盯着日斩。 “你这叫八卦。” 水门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这种时候,最好当自己没听见。 日斩被噎了一下,也不恼。 “好好好,我不问私事。” 他把烟斗放下,语气正经了些。 “那就说公事,你觉得北原枫这个人怎么样?” 纲手脸上的神色收了些。 她沉默了两息。 “很好。” 日斩看着她。 纲手继续说道:“实力、脑子、心性,都很好。” “桔梗山那次,他立了多大的功,你心里有数。结果他什么奖励都没要,全换成了孤儿院经费。” 她看向日斩,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老头子,这种人你要是还看不明白,就真白坐这么多年火影的位置了。” 日斩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张嘴啊。” 纲手反问:“我说错了?” “没错。” 日斩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把你们留下来。” 水门抬起头。 日斩看向他。 “水门,你去云隐战线之前,把北原枫的资料再整理一份给我。任务履历、战场表现、同伴评价,都要。” 水门立刻明白了。 “火影大人是打算提拔他?” 日斩没有否认。 “他的能力已经超过普通中忍,村子需要把这样的人放到能发挥作用的位置上。” 水门认真点头。 “我会准备好。” 纲手坐在旁边,手指在胳膊上轻轻点了一下。 提拔。 这个词落进她耳朵里,让她多想了一会。 以北原枫现在的实力和战功,往上走是迟早的事。 可位置越高,盯着他的人也越多。 团藏刚才离开前那个眼神,她没有漏掉。 纲手起身。 “没别的事了吧?” 日斩看向她。 纲手已经往门口走。 “没有我就先走了。” 她根本没等日斩回答,拉开门就出了会议室。 日斩看着关上的门,摇了摇头。 “还是这个脾气。” 水门向日斩行了一礼。 “那我也先去准备了。” “去吧。” 水门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日斩一个人。 烟雾慢慢升起。 日斩坐在主位上,许久没有动。 …… 水之国。 雾隐村的水影大楼外,雾气贴着屋檐和石阶。 会议室里,气氛比木叶那边更冷。 三代水影坐在主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元师坐在一旁,眼皮低垂。 下方几名雾隐高层沉默不语。 三代水影开口:“木叶刚在桔梗山消耗了一批兵力,现在云隐又把他们拖在边境,这是机会。” 有人低声问:“水影大人,要对火之国动手?” 三代水影看了那人一眼。 “对也不对,这次不需要太大动静,不然会把岩隐和云隐都引过来。” 他将面前的调令推到桌前。 “出动忍刀七人众,潜入火之国,能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能毁多少据点就毁多少据点。” 会议室里没人反对。 角落里,照美冥垂着眼。 她年纪还小,却已经有资格站在这里旁听。 但此刻她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167章 这抹绿色 夕阳透过训练场的铁网。 北原枫刚收拾好忍具准备回家。 一道绿色的身影已经堵在了出口。 迈特凯叉着腰站在那里,身着一件新马甲。 "枫!" 他咧着嘴,竖起大拇指。 "我通过了中忍考试,现在我也是中忍了!" 北原枫看着他满脸止不住的笑意。 "恭喜。" "嘿嘿。"凯摸了一下后脑勺,"今晚去我家吃饭吧,我进步这么快少不了你的功劳,而且你也好久没来我家了。" 北原枫想了想,今晚确实没什么事。 "那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木叶的街道。 这个时间,路上都是吃完饭出来散步的人,偶尔有几个赶着回家的忍者从身边快步经过。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路边几个差不多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凑在一起闲聊。 其中一个推了推旁边人的肩膀,朝凯的方向努了努嘴。 三人的目光随即跟了过来。 "瞧,那不是迈特家那小子吗。" "穿得跟个绿萝卜似的,跟他那万年下忍的爹一个德行。" "哈,看这样子还考上中忍?比他爸倒是强上不少。" "哈哈哈,可不是,整天就会穿那身怪衣裳满村跑,真丢人。" 北原枫脚步没停,余光扫到凯的肩膀僵了一下。 脸上的喜悦褪去了。 那双总是亮着的眼睛,暗了一瞬。 他没回嘴,只是伸手拉了拉北原枫的袖子,声音压低。 "枫,咱们走快点。" 北原枫看着他。 这不是木叶刁民的霸之意志嘛。 没想到还让自己碰上了。 而且看凯这反应,平时没少被这么说。 北原枫停下脚步。 反手按住凯的肩膀,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几个人身上。 "你们呢?" 声音不大,几个人愣了一下。 "戴前辈再怎么样也为村子做出贡献,你们呢?" 北原枫看着他们。 "除了会吃饭还会干嘛?" 那几个少年脸一沉,有人想梗着脖子顶回来。 "你谁啊,多管闲——" 话没说完,旁边一人猛地拽了他一把,脸色变了。 "别说了!他是北原枫!" "最近传的那位!" 刚才还想骂街的几张嘴,瞬间噤了声。 有人讪讪地往后缩,有人干脆扭头就走,连句狠话都不敢撂。 不过几息,那几道身影散得干干净净。 凯还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北原枫。 北原枫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走吧。" 凯快步跟上,搓了搓鼻子,闷声开口。 "枫,你不用为我出头的……我习惯了。" "习惯被人骂笨蛋父子?" 凯没说话。 北原枫看着前方的路。 "真正厉害的人,不会去在意比自己弱的人怎么看。" "你爹那身绿衣服不是笑话。" "那是他二十年汗水的证明。" 他顿了顿。 "总有一天,整个忍界都会记住这抹绿色。" 凯停下了脚步。 下一秒,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枫——!" 他一把抓住北原枫的肩膀,哭得稀里哗啦,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太懂我了!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北原枫被他晃得脑仁疼。 "为了感谢你!"凯猛一拍胸脯,"我现在就带你去裁缝店,给你也做一套绿色紧身衣!咱俩穿一样的!" 北原枫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套上那身绿衣的画面。 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恩将仇报。 "不用。" "别客气啊枫!" "不用。" 答得又快又干脆,没给凯一点商量的余地。 凯还想再劝,被他一个眼神顶了回去,只好悻悻作罢。 凯家在村子边上,是间不大的屋子。 屋里陈设简单得过分,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但收拾得一尘不染。 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训练计划,角落堆着磨得发亮的负重忍具。 戴还没回来。 北原枫的目光在那面墙上停了一会。 没多久,门被推开。 迈特戴一身泥土汗水地走进来,裤腿上还沾着草屑。 显然是刚干完抓猫除草那类D级活。 可他脸上的笑,比凯还灿烂。 "哈哈!青春的汗水,今天也流尽了!" 一抬眼看见北原枫,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笑开了花。 "哎呀,是枫小子!"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揽住北原枫的肩膀,力气大得险些把人带晃。 "桔梗山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厉害!" 北原枫被他揽得站不太稳。 "戴前辈过奖了。" "还有还有,"戴拍着他的背,"多亏你陪凯训练,这小子才进步这么快!我得好好谢你!" 北原枫看着戴的脸。 四十来岁的人了,高兴起来跟个孩子似的。 几人聊了一会儿,戴系上围裙就钻进了厨房。 食材没几样,他却忙活出了满满一桌。 吃饭时,他不停地往北原枫碗里夹菜。 "多吃点,看你瘦的和小时候的凯一样。” “说到凯小时候,我和你说啊,那时候的他连木苦无都接不住,砸自己脑门上,哭得满院子跑——” "爹!" 凯急了。 "哈哈哈!" 屋子里满是笑声和饭菜的热气。 北原枫安静地吃着,心里泛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种暖烘烘、吵吵闹闹家的味道。 他从小都没有过。 饭后,北原枫起身告辞。 夜色清冷,街上没什么人了。 他脑子里还是戴那双手。 布满老茧,骨节因为常年击打木桩而严重变形。 可那双手给他夹菜的时候,稳得很。 还有饭桌上那毫无保留的笑声。 北原枫的脚步慢了下来。 原著里的那一幕浮上来。 为了保护凯和他的队友,戴在雾隐忍刀七人众面前开启了第八门。 死门一开,再无生还。 迈特戴,死在了那场战斗里。 北原枫攥了一下拳头。 凯是他为数不多的真朋友。 如果可以的话。 他会改变这个结局。 正想着这事什么时候会发生,街角出现一道身影。 波风水门背着忍具包,步子比平时快不少。 "枫,这么晚还没回去?" 北原枫收了心神。 "水门大人这是?" "云隐那边有动静。"水门理了理腿上的忍具包,"艾比组合又出现在边境了,我连夜过去。" 北原枫心里想了一下。 上次他给水门透露那么多情报,再次对付艾比组合,不会有太大难度。 "那我等水门大人早日回来。" 水门笑了笑。 "好,等我回来。"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对了,火影大人最近在整理你的资料。" 水门看着他,语气平常。 "意思你应该能想到,最近时间好好表现。" 北原枫点头。 水门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街上重新安静下来。 北原枫站在原地,看着水门离开的方向。 云隐。 水门去了云隐,也就意味着木叶的大多数的战力被牵制在了雷之国方向。 原著里,雾隐正是看准了这个时机。 派出忍刀七人众,潜入火之国。 凯、玄间、惠比寿的小队,就是在那个时候撞上的。 然后戴赶到,开了死门。 北原枫垂下眼。 再想想水门刚才说的话。 火影在整理他的资料。 意思很明白了。 三代想要把他推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北原枫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层层屋檐,投向了水之国的方向。 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土地上。 忍刀七人众。 …… 第168章 只是侦查 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叼着烟斗,盯着桌上的报告看了很久。 三天,五支小队,全部失踪。 连一条有用的情报都没传回来。 日斩站起身走到窗前。 木叶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看不出半点异样。 但他知道,东南边境那片区域,已经成了一个黑洞。 水门被派去牵制云隐的艾比组合,大蛇丸在草之国方向盯着岩隐,自来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精锐散尽,手头能用的人捉襟见肘。 日斩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回桌面。 报告旁边,放着一份水门临走前整理好的档案。 北原枫。 桔梗山战役里那次情报嗅觉,他记得很清楚。 那孩子的脑子和战场判断力,远超同龄人。 日斩手指轻敲烟斗边缘。 如果北原枫能把这件事处理好,那接下来的提拔就顺理成章了。 “晴。” 一道身影单膝落地。 “去把北原枫叫来。” “是。” 身影消失。 日斩重新坐回椅子,目光扫过报告上那些失踪坐标。 …… 木叶商业街。 午后的阳光正好,人流不算太挤。 北原枫走在外侧,纲手走在里侧。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偶尔拐弯时肩膀碰一下,谁也没刻意避开。 自从火影岩那晚之后。 两人的关系说不上是恋人,也不再只是熟人。 就像模拟里还没挑明关系的那段时间,走在一起的时候,连呼吸的节奏都会不自觉地靠近。 “等一下。” 纲手忽然停下脚步。 北原枫跟着停了。 纲手侧头看向路边一个小摊,上面摆着各种手工发簪和挂饰。 她拿起一个木质的小挂件翻来覆去看了看。 北原枫瞥了一眼。 鹿的形状,做工一般。 纲手看了几秒放下了,又拿起旁边一个。 北原枫没说话,但手已经摸向了口袋。 “多少钱?”他问摊主。 纲手头也没回,“谁让你掏钱了?” 北原枫手一顿。 纲手把挂件放回去,嘴角翘了一下。 “看看而已。” 她继续往前走。 北原枫跟了上去。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 前方的阴影里忽然多出一个人。 动物面具,暗部。 “纲手大人。” 那人先向纲手行了一礼,随后转向北原枫。 “北原枫,三代目火影大人紧急召见。” 北原枫眉头微动。 紧急? 看来是很重要的事。 他看向纲手,“纲手大人,那我先过去,你……” 话没说完,纲手已经迈开了步子。 “走吧。” 北原枫看着她的背影,“……火影大人找的是我。” 纲手头也不回,“我知道。”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北原枫嘴角动了一下。 能怎么办。 纲手想去哪就去哪,他也拦不住,随后跟了上去。 …… 火影办公室。 日斩正低头在地图上标注什么。 砰。 门被一脚踹开。 日斩手一抖,烟斗差点掉了。 他抬起头,就看见纲手大步流星走进来,跟回自己家似的。 她身后,北原枫跟着进了门。 表情平静,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日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他明明只叫了北原枫。 纲手怎么也跟来了。 还走在前面。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纲手已经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抱在胸前,眉毛一挑。 “怎么,有问题?” 日斩看了她两秒,摇了摇头。 随即目光转向北原枫,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北原枫在纲手旁边落座。 日斩将桌上的报告推过去,“看看这个。” 北原枫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内容。 三天内,东南边境多支小队全部失联。 失踪地点呈线性分布,最远三十公里,最近十五公里。 除了失踪本身,什么情报都没有。 北原枫合上报告,推理了一遍。 失踪地点从东南向西北推进,路线指向水之国。 能做到灭队不留活口、不留痕迹,普通暗部不具备这种效率。 是一支配合极其默契的精锐暗杀小队。 至少五人以上,每个人上忍级别。 ……忍刀七人众。 北原枫抬起头,语气平静。 “敌人来自水之国,精锐暗杀部队,人数不少于五人,每个人至少上忍级别。” 日斩目光一凝。 “依据?” “失踪路线从东南向西北单向推进,指向水之国方向。能做到同时灭掉整支小队且不留一人传信,需要五名以上配合默契的上忍。” 北原枫顿了一下。 “是雾隐的人。” 日斩缓缓点头。 这个判断,和他自己的推测完全吻合。 “这个任务交给你。”日斩开口,“去东南边境,确认敌人的身份和数量。以侦查为主,不要求交战。” 北原枫点头。 “小队人员,我指派还是你自己选?” “我自己选。” 日斩没有意外。 “名单明天早上给我,尽快出发。” “明白。” 坐在旁边的纲手从头到尾没有插嘴。 她的手搭在臂弯里,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侦查任务、高危区域。 这些字眼拼在一起,让她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但面色没有变。 她知道这是老头子对北原枫的考验。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 两人走出火影大楼。 北原枫余光扫向纲手。 她没说话,眉头微蹙,嘴唇抿着。 他停下脚步,“怎么了?” 纲手也停了。 沉默了几秒。 “这个任务……”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让我想起一些事。” 没有细说。 但北原枫立刻明白她在想什么。 纲手在害怕重蹈覆辙。 他看着她。 心里很清楚这次要面对的是什么。 忍刀七人众,七个精英上忍。 原著里迈特戴开启八门遁甲才勉强杀掉四个,自己也搭上了一条命。 不过他必须去,因为要改变迈特戴的结局。 但这些话不能说。 纲手要是知道他会面对七个上忍级别的怪物,绝对不会让他出村。 北原枫笑了一下,语气轻松,“你会不会想多了。” 他伸手弹了一下纲手的额头。 “只是去边境看看痕迹,确认一下对方是谁就撤。我又不傻,真碰上打不过的我跑还不行?” 纲手盯着他。 那双眼睛很认真,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来。 北原枫坦然对视,表情没有一丝松动。 纲手看了很久。 最后她抬手,一指戳在他胸口。 “你给我记住。”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劲。 “发现不对就跑,听见没有?” “听见了。” “少一根头发回来,我把你另外那些头发全拔了。” “……好。” 纲手收回手,语气稍缓了一些。 “去准备吧。” 她转过身,朝街道另一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先回去了。” 北原枫点头。 “嗯。” 纲手转身走远。 北原枫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 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他刚才撒了谎,不过是不得已的。 北原枫心里暗自苦笑。 反正不会出什么事,最多回来被纲手骂一顿罢了。 他转身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小队名单。 第169章 雾来 傍晚。 北原枫走到迈特家门口。 他这次要带上凯。 原著里撞上忍刀七人众的人,是凯、玄间和惠比寿。 现在他插手了这件事,如果直接绕开凯,会不会偏到别的地方,很难说。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带上他。 院门没关。 他朝里面看了一眼。 凯正在倒立绕院子跑圈,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滴。 旁边的迈特戴也没闲着,双手撑地,跟着凯一起倒立前进。 父子俩动作几乎一致。 戴嘴里还在喊节拍。 “最后一圈!凯,坚持住!” 凯牙关咬紧,手上的青筋绷起。 等绕完整个院子,他双手一撑,翻身落地。 戴也跟着落地,抬手竖起大拇指。 “凯,今天的青春也没有浪费!” 凯喘着气,脸上却笑得很亮。 北原枫看着这对父子。 真是努力。 一天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去训练的路上。 他抬手敲了敲门框。 “凯。” 凯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头看去,眼睛立刻亮了。 “枫!” 戴也转过头,大笑着招手。 “枫小子,来得正好,一起燃烧青春吧!” 北原枫嘴角动了动。 “不用了。” 凯快步跑到门口。 “枫,这个时间找我有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 北原枫看着他,语气正了些。 “火影大人下达的紧急侦查任务,地点在火之国东南边境。” “最近三天,五支木叶小队在那里失联,我要组队过去确认敌人身份和数量。” 凯脸上的笑收起了一些,站直身体。 “枫,你的意思是邀请我一起?” 北原枫看着他点了点头。 “没有想到我成为中忍后第一个任务,这么有分量!” 旁边的戴皱了下眉。 “东南边境。”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 北原枫余光扫过去。 戴没有多问。 他只是看了凯一会儿,然后重新露出笑。 “凯。” “老爸。” “既然枫小子选了你,就好好回应这份信任。” 凯用力点头。 “是!” 北原枫没有再耽误。 “小队还差一人,我现在要去找红了。” 凯想了想。 “等下,红下午的时候,我看见她和真红前辈出村了,应该是长期任务,这几天可能不在。” 北原枫眉头微动。 红不在。 那就只能换人。 凯很快开口。 “我推荐一个人。” “谁?” “不知火玄间。” 凯说道。 “他平时看着懒散,嘴里总叼着牙签,但关键时候脑子很清楚。” “我和他也出过几次任务,配合也没问题。” 北原枫眼神停了一下。 不知火玄间。 “可以。” 凯立刻说道:“那我去通知他。” “明早村口集合。” “明白。” 凯没有再废话,转身冲出院子。 等他的脚步声远去,院子安静了一些。 戴站在原地,脸上的笑还在。 只是没刚才那么大了。 “枫小子。” “戴前辈?” 戴看着院门外凯离开的方向。 “又麻烦你照顾凯了。” 北原枫看着他。 “没事,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事。” 戴笑了一下。 “这话听着让人放心。” 天色已经暗了。 北原枫没有停留多久。 …… 第二天清晨。 木叶村口。 北原枫把名单交给暗部。 “这个交给三代大人。” 暗部接过看了一眼,点头。 凯已经等在一旁。 他背着忍具包,一脸正色。 不远处,一个少年慢悠悠走来。 黑发,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双手插在兜里,脸上带着没睡醒的懒散。 “哟。” 玄间抬了抬手。 “你就是北原枫?” 北原枫看着他。 “是。” 玄间把牙签从嘴里拿下来。 “听说你很厉害。” 凯立刻接话。 “枫真的很厉害。” 玄间瞥了他一眼。 “我没说他不厉害。” 他重新看向北原枫。 “只是听说归听说,还是要亲眼见证。” 北原枫没觉得有什么。 同龄忍者之间,不服气很正常。 他现在挂着中忍身份,却带队执行火影直接下发的任务。 换成别人,也会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本事。 北原枫微微一笑。 “那就路上看。” 玄间嘴角翘了一下。 “行。” 三人出了村。 村口的声音很快被甩在身后。 前半段路程,凯速度很稳。 玄间叼着牙签,视线一直在前方林间扫。 北原枫看在眼里。 按照路线前行了一段时间后。 三人在一处树下停住。 北原枫摊开地图,用石子压住边角。 凯蹲在旁边。 玄间靠着树,脸上还是那副懒散样子,眼睛却落在地图上。 北原枫指着东南边境的几处标记。 “失踪地点从这里开始,最后两支小队,距离木叶很近。” 玄间拿掉嘴里的牙签。 “敌人在往火之国内部推进?” “嗯。” 北原枫点头。 “这次任务是侦查,但别真当成普通侦查。” “对方能在短时间里抹掉五支木叶小队,还没让消息传回来,至少是上忍小队。” 凯皱起眉。 “人数呢?” “不会少。” 北原枫看着两人。 “我先定规矩。遭遇敌人之后,不许恋战。” “第一件事是撤退,第二件事是把情报送回木叶。”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擅自冲上去。” 凯张了张嘴。 北原枫看向他。 凯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几秒,他点头。 “我听你的。” 玄间看了北原枫一会儿。 原本那点试探淡了下去,这人确实不一般。 玄间重新叼起牙签。 “我没意见。” 北原枫收起地图。 “继续赶路。” 三人再次出发。 树影从身侧掠过。 北原枫一边赶路,一边在脑子里过忍刀七人众的情报。 鲛肌能吸查克拉,斩首大刀能靠血再生。 爆刀飞沫适合大范围轰炸,长刀缝针配合钢丝很麻烦。 钝刀兜割破防,雷刀牙近战危险。 鲆鲽资料最少,反而不好判断。 七个精英上忍。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底牌全开,解决他们不难。 麻烦的是凯和玄间在场。 木遁不能随便暴露、查克拉量、忍术威力这些也都不能表现得太离谱。 这个尺度,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越往东南走,林子越密。 到了下午,树冠几乎遮住天光。 周围安静得不太对。 北原枫抬手。 “停。” 三人落在树干上。 凯压低声音。 “怎么了?” 北原枫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手摸过树皮上一道浅痕。 新痕。 人为留下的。 玄间也凑近看了一眼,脸色正了些。 “有人经过。” 北原枫抬眼扫向前方。 风里有很淡的血腥味。 “隐蔽气息。” 他声音压低。 “从现在开始,小心行动。” 凯和玄间立刻收敛气息。 下一刻。 右侧林间传来破空声。 几把苦无贴着树影射来,每一把后面都绑着起爆符。 北原枫眼神一变。 “散!” 三人同时后撤。 轰! 爆炸吞掉了刚才站立的树干。 木屑和火光炸开。 凯翻身落在另一根树枝上。 玄间肩膀撞上树干,很快稳住身体。 北原枫落地后,看向林子深处。 白雾从树间涌出。 几个呼吸后,能见度只剩两米不到。 玄间吐掉嘴里的牙签,握紧苦无。 “雾隐之术。” 凯靠了过来,声音很低。 “敌人来了?” …… 第170章 你们先走 浓雾出现的时候,北原枫已经握住了苦无。 凯贴在他左侧。 玄间站在右侧,嘴里的牙签咬得很紧。 雾太厚。 两米之外,树影都看不清。 叮。 浓雾深处传来金属碰撞声。 像有人拿着两件铁器,慢慢敲在一起。 很是刺耳。 玄间眼神一变,压低声音:“队长,怎么办?” 北原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扫过四周,耳朵分辨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几道落地声同时出现在上方树冠。 雾里传来粗哑的笑。 “又是木叶的忍者,嘿嘿。” 北原枫眼神微动。 这个声音。 西瓜山河豚鬼。 另一个尖锐阴冷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不过这次看起来怎么这么弱?连个上忍都没有,真让人提不起兴致。” 有人低低笑了起来。 “木叶真是没人了吧?要不这次直接杀到木叶门口?” 笑声在雾里传开。 凯绷紧着肩膀。 玄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三人迅速背靠背站定,形成三角防御。 玄间摆好防御姿势。 “队长。” 北原枫没有回答。 有些麻烦了。 原本他想先确认位置,再找机会逐个击破。 结果对方已经锁定他们了。 既然敢现身,包围多半也成了。 北原枫声音压得很低。 “听着,等下我会出手拖一下,撕开一个缺口。” “你们看情况先走。” 凯双眼一瞪。 “不行!” 他声音压着,却没有半点退让。 “我绝不能丢下同伴自己逃跑!这也是青春的底线!” 北原枫侧过脸,眼神冷了下来。 “忘了我刚才定下的规矩了吗?” 凯一滞。 北原枫盯着他。 “第一件事是撤退,第二件事是把情报送回木叶。” “你忘了?” 凯张了张嘴。 “可是……” 玄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听队长的。” 凯猛地转头看他。 玄间脸色难看,声音却很稳。 “再怎么样,也要让牺牲有意义。” 凯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前方的雾。 几息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行。” 北原枫点头,随后看向玄间。 “你等下带凯走。” 玄间看着他:“那你呢?” “我跑得掉。” 玄间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不太可能。 凯低声道:“枫……” “没什么好说的了。” 北原枫神色平静。 “把情报送回去,就是你们该做的事。” 话音刚落,浓雾散开。 七道身影出现在四周树干上。 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怪刀。 玄间眼睛微微睁大。 “七个人?” 他的视线落在那些刀上,声音发紧。 “比预估的还多……而且这些刀……” 北原枫缓缓开口。 “雾隐村,忍刀七人众。” 凯呼吸沉了一下。 玄间的脸色彻底变了。 雾隐最凶的一支暗杀部队。 水影之下的最高战力。 枇杷十藏扛着斩首大刀,低头看着三人。 他右脸有着十字伤疤,尖牙露了出来。 “哦?小鬼居然认得我们。” 他舔了舔嘴唇。 “作为奖励,我会把你们切得碎一点。” 西瓜山河豚鬼站在更高处,手里那把被绷带包住的大刀微微动着。 “十藏,别急。木叶的小崽子跑到这里,八成是来探情报的。” “先砍掉手脚,问完再杀。” 栗霰串丸发出细细的笑。 “砍掉多浪费,缝起来挂在树上,后面来的木叶忍者看见,才有意思。” 玄间额角渗出冷汗。 在这群人眼里,他们三人已经是尸体了。 北原枫没有理会十藏的挑衅。 他的目光从七人众身上一一扫过。 真打起来,想把底牌藏干净,基本不可能。 那就快一点。 先解决其中一个。 黑锄雷牙。 雷刀速度太快,不先解决他,凯和玄间很难撤。 再杀西瓜山河豚鬼。 鲛肌能吸查克拉,拖久了最烦。 剩下的人,用水遁压位置。 只要撕开缺口,凯和玄间就有机会走。 北原枫慢慢垂下手。 十藏注意到他的动作,嗤笑了一声。 “小鬼,还想反抗?” 黑锄雷牙握着双刀,电光在刀刃上跳动。 “让我来,我喜欢听小孩被雷劈的时候怎么叫。” 凯牙关咬紧,没有冲出去。 北原枫心里计算着距离。 只要黑锄雷牙再近一步。 他就动手。 栗霰串丸手腕一抖。 长刀缝针甩出,钢丝划过树枝,发出细响。 “杀戮游戏,开始了。” 七人众同时动了。 就是现在。 上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吼声。 “木叶大旋风!!” 北原枫眼皮一跳。 凯猛地抬头。 一道绿色身影从树冠外砸了下来。 速度快得吓人。 轰! 那一脚落在战场中央。 地面炸开,碎石纷飞。 七人众的攻势被逼停。 栗霰串丸的钢丝偏了方向,钉进旁边树干。 黑锄雷牙脚下树枝断裂,整个人向后翻出一段距离。 玄间被气浪推得后退半步,眼睛都睁大了。 “什么人?” 烟尘散开。 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男人站在三人前方。 双手缠着绷带。 那道背影不算宽得夸张,却把所有刀光都挡在了前面。 凯怔住了。 “老爸?” 迈特戴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朝身后的凯竖起大拇指。 “凯。” “青春,可不能在这里停下啊。” …… 第171章 杀穿 烟尘还没散。 忍刀七人众短暂停了下来。 枇杷十藏扛着斩首大刀,看着突然砸进战场的绿色身影,嘴角咧开。 “这又是哪来的?” 栗霰串丸发出一声细笑。 “上来就是不知所谓,木叶的人都这么喜欢送死吗?” 无梨甚八晃了晃爆刀,语气很烦。 “又来一个碍事的。” 西瓜山河豚鬼把鲛肌从肩上放下,粗大的手掌握住刀柄。 “别废话,先废掉他们手脚,问完情报继续前进。” 凯盯着那道背影,声音发紧。 “老爸……” 迈特戴没有回头。 他站在三人前方,双拳紧握,脚下微微下沉。 “凯,玄间,枫小子,你们走。” “这里交给我。” 凯脸色变了。 “老爸他们很危险!” 戴的声音比平时低。 “放心凯,而且青春总有必须燃烧的时候。” “现在就是。” 北原枫看着戴的背影,脑子里已经把局面过了一遍。 原本只有他、凯和玄间三个人。 想撕开缺口,就得暴露更多底牌。 可现在戴来了。 那只要安排得当,就不会那么麻烦。 北原枫往前一步,落到迈特戴身边。 戴偏头看他。 “枫小子?” 北原枫压低声音。 “前辈,先听我说。”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凯和玄间对视一眼,立刻靠了过来。 北原枫没有浪费时间。 “凯,玄间,你们两个牵制那个拿鲆鲽的。” 玄间看了一眼那把巨大的刀,嘴角扯了扯。 “牵制?难度有点大吧。” “我知道。” 北原枫看向他,又看向凯。 “不是让你们赢,撑住就行,我会支援你们。” 凯重重点头。 “明白!” 北原枫转向迈特戴。 “前辈,辛苦你拖住主力。” 戴看着他。 “那你呢?” 北原枫的视线落在黑锄雷牙手里的双刀上。 “我去解决比较麻烦的一个。” 玄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解决?真的假的?” 北原枫点头。 “相信我。” 这战术听起来很疯。 一个中忍,带着两个同龄人,再加一个万年下忍,要硬碰忍刀七人众。 可凯没有犹豫。 玄间沉默了一下,也握紧苦无点头。 北原枫确认三人都听进去了,才盯着戴的眼睛,一字一句压低声音。 “前辈,无论如何,绝对不要开启第八门。” 凯也愣了一下。 玄间更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而戴的表情停住了,看着北原枫。 这个秘密,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甚至连凯,都不知道他已经能走到那一步。 戴没有开口询问。 而且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过了半息,他点头。 “好,我答应你。” 几人商量完战术的同时,忍刀七人众也失去了耐心。 七道人影同时动了。 凯和玄间冲向鲆鲽持有者。 玄间甩出苦无,封住对方右侧。 凯贴地冲出,一脚扫向对方下盘。 “木叶大旋风!” 鲆鲽持有者冷哼一声,巨大刀身横扫过来。 凯被震得后退。 玄间立刻补上,苦无架住刀锋,手臂被压得发麻。 另一边,迈特戴双拳握紧。 “第六门,景门,开!” 绿色蒸汽从他身上升起。 戴一步冲出。 十藏刚抬起斩首大刀,戴的拳头已经砸在刀面上。 砰! 十藏连退几步。 “什么?” 河豚鬼脸色沉了下去。 “这个男人不对劲。” 戴没有停。 他侧身避开缝针,抬腿踢向栗霰串丸。 栗霰串丸后撤,手中钢丝顺势拉紧。 “有意思,那就先把你缝起来。” 黑锄雷牙则盯上了北原枫。 双刀上的雷光越来越亮。 “小鬼,你胆子不小,一个人就敢找上我。” 北原枫没有接话,直接冲了过去。 雷牙冷笑,双刀交叉劈下。 “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雷光压了下来。 北原枫侧身避开第一刀,左手扣住雷牙手腕,右膝顶上他的肋下。 雷牙脸上的笑僵住。 这个小鬼怎么这么快! 下一刻,北原枫右手按住他的下颌。 咔嚓。 黑锄雷牙的脖子被拧断。 雷刀上的电光散去。 尸体从树干上掉下,砸进落叶里。 战场停了半拍。 枇杷十藏脸上的笑没了。 “雷牙?” 西瓜山河豚鬼握紧鲛肌。 “开什么玩笑?” 玄间正被鲆鲽逼得连退三步,余光看见这一幕,嘴都微微张开。 “队长真做到了?” 凯也愣了一下。 可鲆鲽的刀光已经压到眼前。 “凯!” 玄间扑过去,苦无架住刀锋,手臂当场一麻。 鲆鲽持有者冷冷看着他们。 “还有空看别人?” 刀身亮起刺目的光。 巨大的查克拉刃劈了下来。 凯刚站稳,来不及躲。 玄间想推开他,也已经慢了。 这时,北原枫也看向了他们这边。 没有犹豫抬起右手。 蓝色雷光在掌心凝聚。 “千鸟锐枪。” 雷光拉成一道细线,穿过几十米距离。 鲆鲽持有者的注意力全在凯和玄间身上,等他察觉到不对,胸口已经被贯穿。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洞。 “雷遁……怎么……” 话没说完,人已经倒下。 鲆鲽脱手落地,把地面砸出一声闷响。 凯站在原地,呼吸停了半拍。 玄间看着北原枫掌心还没散尽的雷光,喉咙有些干。 “真的假的?” 没人回答他。 剩下五名忍刀七人众的脸色都变了。 两个同伴。 一个照面就没了。 这个小鬼不对。 戴那边也发出一声低喝。 “第七门,惊门,开!” 蓝色蒸汽升起。 戴身上的筋肉绷紧。 他的手臂和肩膀已经被钢丝划出血痕,可速度反而更快了。 凯猛地看过去。 “这是……” 戴冲进栗霰串丸布下的钢丝里,硬是用身体撞断两根线。 鲜血顺着绿色紧身衣往下滴。 栗霰串丸眉头皱起,手腕一抖,缝针直刺戴的咽喉。 戴偏头避开,拳头已经砸到他胸口。 轰! 栗霰串丸被打进地面,胸口塌下去,再没了动静。 凯拳头握得发抖。 他一直知道父亲努力。 也一直相信父亲不弱。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父亲。 那个被村里人骂着万年下忍的男人,此刻浑身是血,站在他们最前面,表现的这么强大。 玄间也看得发怔。 “这些人……都是什么鬼。” 枇杷十藏握着斩首大刀,脸上第一次露出惊疑。 西瓜山河豚鬼扫了一眼场上,声音压得很重。 “稳住。那个男人撑不了太久,先杀他,再处理那个小鬼。” 暗处的通草野饵人挥起钝刀,朝戴后背砸去。 戴刚杀栗霰串丸,身体有一瞬跟不上。 凯脸色大变。 “老爸,小心身后!” 而北原枫已经到了。 雷光贴着地面掠过。 通草野饵人刚转头,胸口就被一只缠着雷光的手贯穿。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嘴唇动了动。 “你……” 北原枫抽回手。 尸体倒下。 无梨甚八脸色难看,爆刀飞沫猛地展开。 “你们!” 起爆符卷轴铺开。 北原枫立刻出声。 “戴前辈!” 戴咬牙冲上去。 北原枫也同时动了。 两人一前一后夹住无梨甚八。 无梨甚八刚要挥刀,戴一脚踢断他的手臂。 北原枫从他身后掠过,苦无抹开喉咙。 血溅出来。 爆刀飞沫砸在地上,起爆符还没来得及引爆。 西瓜山河豚鬼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北原枫和迈特戴。 不对。 再打下去,他们也未必能走。 他抓紧鲛肌,转身冲入树林。 “十藏,撤!” 枇杷十藏脸色难看,却没有迟疑。 斩首大刀劈开挡路的树干,跟着河豚鬼退入深处。 看着敌人远遁。 戴身上的蓝色蒸汽开始散去。 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凯冲过去扶住他。 “老爸你怎么样了!” 戴喘着气,还想竖起大拇指。 “凯……我没事……” 话没说完,他吐出一口血。 凯扶着他的手一下收紧。 北原枫快步走过去,按住戴的肩膀。 “前辈,别说话了。你开启第七门,身体伤得不轻。” 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 第172章 我能解释 北原枫站在原地,没有追击的想法。 树林深处的动静很快远去。 西瓜山河豚鬼和枇杷十藏跑得很干脆。 这两个人都很清楚,再打下去,忍刀七人众这个名字今天就要彻底埋在火之国。 玄间则站在那,眼睛盯着地上的尸体,半天没动。 凯扶着戴,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震动。 北原枫扫了一眼战场。 五具尸体,还有五把忍刀。 雾隐村视若珍宝的东西,现在丢在地上。 他转头看向玄间。 “玄间。” 玄间回过神。 “啊?” “别愣着了。” 北原枫指了指地上的忍刀。 “把刀收起来,带回木叶。” 玄间看着那几把怪刀,嘴角抽了一下。 “队长。” “嗯?” “你说我们这次是不是让雾隐大出血了?” 北原枫弯腰捡起雷刀牙。 “算是吧。” 玄间沉默了一下,过去帮忙。 几人很快把五把忍刀收拢到一起。 凯本来也想搭手,但戴在他背上咳了一声。 凯立刻停住。 “老爸,你别乱动。” 他笑了笑,老老实实趴在儿子背上。 北原枫没有多说。 戴没开第八门,问题就不会太大。 剩下的伤,只要送回木叶医院,就能解决。 回去的路上。 玄间背着刀,时不时看北原枫一眼。 忍了半路,他还是没忍住。 “队长,你刚才那个雷遁,到底是什么?” 凯也回头看过来。 “对啊,枫,那个招式速度太快了。” 北原枫神色平静。 “千鸟锐枪。” 玄间皱了下眉。 “没听过。” “我自己开发的。” 北原枫随口补了一句。 “之前和凯对练的时候也提过,只是最近才开发好。” 玄间脚下差点踩空。 他扭头看向北原枫。 “那威力能一枪把上忍捅穿了,你跟我说最近才完成?” 北原枫看着他。 “不然呢?” 玄间张了张嘴。 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行,当我没问。” 凯眼睛却亮了起来。 “枫,你已经这么强了,还在继续开发新的忍术。” 他说到这里,拳头握紧。 “我也不能停下。” 北原枫看了他一眼。 “训练的事回去再说,先把戴前辈送去医院。” 凯立刻点头。 “是!” 四人继续赶路。 …… 傍晚。 木叶村门出现在视线里。 进村后,北原枫先去村口忍具店买了一个高级封印卷轴。 老板看见那几把忍刀,眼睛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玄间咧了咧嘴。 “别问。” 北原枫把五把忍刀封进卷轴。 卷轴合上后,玄间终于松了口气。 “我先回去了。” 北原枫点头。 “辛苦。” 玄间摆了摆手。 “别说了,我现在只想回去躺着。”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不过说真的,今天要不是你和戴前辈,我和凯都得交代在那里。” 北原枫没有接话。 玄间也没等他回答,转身离开。 凯已经急得不行。 “枫,那我先带老爸去医院。” “我跟你一起去。” 凯愣了一下。 北原枫背好封印卷轴。 “正好,我也要去找人。” 凯没多想,背着戴就往医院赶。 木叶医院一楼大厅。 野乃宇正在和护士交代药品数量。 她一转头,看见浑身是血的戴,又看见衣服破损的北原枫,脸色立刻变了。 “北原君。” 她快步迎上来,目光先落到北原枫身上。 北原枫冲她笑了笑。 “我没事。” 他指了指凯背上的戴。 “侦查任务出了点意外,戴前辈伤得比较重,麻烦你尽快安排治疗。” 野乃宇点了点头。 “先送急救病房。” 护士立刻散开。 凯背着戴进了急救病房。 戴被放到病床上后,凯站在一旁,手一直没有松开。 北原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会没事的。” 凯看着病床上的戴,用力点头。 野乃宇很快检查完戴的情况。 伤得很重。 不过还没有到救不回来的地步。 “你们先在这里。” 她交代完护士,转身快步上楼。 北原枫回来了。 这件事,得立刻告诉纲手大人。 …… 纲手的办公室门紧闭。 屋内很安静。 纲手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着一个相框。 她已经看了很久。 手按着相框边角,脸上的烦躁怎么都压不下去。 说是侦查。 可五支小队失联,哪里像简单侦查?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纲手大人。” 纲手抬头。 “进。” 野乃宇推门进来,语速很快。 “北原枫他们回来了,有人受了重伤。” 纲手猛地站起。 相框被她放到桌上。 “谁重伤?” 野乃宇刚要回答,纲手已经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口。 她白大褂都没穿好。 走廊里的护士纷纷让开。 纲手一把推开急救病房的门。 她的目光先落在北原枫身上。 衣服破了,身上也沾着血。 可没一点受伤的痕迹。 看来那些血大半不是他的。 纲手盯着他看了两息,紧绷的肩才松下来一点。 下一刻,她看向病床上的迈特戴。 脸色冷了下来。 她走到病床边,伸手按在戴的肩侧和肋下。 高阶八门。 而且开得时间不短。 纲手的手停了一下。 到底遇到了什么敌人,才会让迈特戴拼到这种程度? 她想起北原枫离开前那副轻松的样子。 说什么只是侦查。 混蛋。 又骗她。 病房里还有其他人。 戴的伤也不能拖。 纲手把火压下去,声音低了几分。 “野乃宇,先稳住他的查克拉。” “左肩和右腿撕裂最重,先处理这两处。” 野乃宇立刻点头。 “是。” 凯站在旁边,急忙询问。 “纲手大人,我老爸不会有大问题吧?” 纲手看了他一眼。 “不会。” 凯紧绷的脸这才松了些。 纲手又补了一句。 “不过接下来一个月,他别想训练。” 凯立刻点头。 “我会看住老爸的。” 戴趴在病床上,小声道:“凯,其实老爸觉得……” 凯低头看他。 “听纲手大人的!” 戴闭嘴了。 北原枫站在旁边,心里已经开始发紧。 不妙。 非常不妙。 纲手刚才进门后先看的是他。 看完之后,她太平静了。 越平静,越说明纲手火气越大。 安排完治疗后,纲手转身走向门口。 路过北原枫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北原枫。” 北原枫看过去。 纲手没有看他,只丢下一句。 “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凯看了看北原枫,又看了看纲手的背影。 “枫怎么了?” 北原枫对他笑了笑。 “照顾好戴前辈。” 说完,他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走廊不长。 纲手一路没说话。 北原枫越走越觉得不妙。 办公室门被推开。 他刚迈进去,还没站稳。 砰。 门被反手锁上。 下一瞬,纲手抓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他甩进宽大的办公椅里。 北原枫还没来得及开口,纲手已经压了上来。 她双手撑在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距离很近。 近到北原枫能看见她眼底还没散干净的后怕。 还有火气。 北原枫的求生欲瞬间拉满。 他立刻举起双手。 “等一下。” “我能解释!” …… 第173章 相框 北原枫被按进椅子里。 后背刚贴上椅子,纲手已经俯身压了下来。 她双手撑在扶手上,将他困在椅子和自己之间。 办公室里的灯落在她身后。 这个距离太近。 近到她呼吸落下来的时候,都带着一点温度,还有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北原枫原本想好的解释,卡在喉咙里。 他视线稍稍往上。 下一刻,又很快停住。 纲手俯身得太低,大片阴影压下来,几乎挡住了她的脸。 北原枫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厚礼谢。 他赶忙把视线偏开。 这个姿势实在太糟糕。 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先把正事忘了。 北原枫只能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些,又把脸侧过去,尽量让自己的样子正常一点。 纲手盯着他看。 本来就压着火气,看见他躲开视线,眼神更不善了。 “心虚了?” 北原枫没接话。 并非心虚。 纲手直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了回来。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北原枫只好被迫看着她。 纲手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解释!要是我不满意,你自己想后果。” 北原枫被她捏着下巴,连低头都做不到。 更麻烦的是,他刚才为了避开这份尴尬,身体本就往后缩着。 现在纲手这么一扳,两人的距离反而更近了些。 北原枫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姿势,实在不适合谈正事。 他沉默片刻,硬着头皮开口。 “可以解释。” 他顿了顿。 “但是你能不能先起来?” 纲手眉头一皱。 “为什么?” 北原枫看着她的眼睛,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怎么和纲手解释啊。 他只能立刻换了话题。 “我们这次侦查,遇到了雾隐的忍刀七人众。” 办公室里一下静了。 纲手的手猛地收紧。 北原枫明显感受到下巴上的手劲。 “什么?!” 纲手的声音瞬间拔高。 忍刀七人众。 雾隐水影之下最高战力。 看到戴的伤势,她想过敌人会很麻烦,却没想到会麻烦到这种程度。 北原枫赶紧补了一句。 “我没事。” 他看着纲手,语气尽量放稳。 “当时本想确认敌人身份,拿到情报就撤。可对方先发现了我们,用雾隐之术封住了我们的退路。” 纲手的手没有松。 她盯着他,呼吸有些急。 北原枫继续道:“但戴前辈及时赶到,撑住了主力。” 纲手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他的下巴,但没有立刻退开。 她撑着扶手,盯着他问:“最后怎么脱身的?” 北原枫沉默了一息,语气平静。 “没脱身。” 纲手脸色刚要变。 北原枫已经继续开口。 “最后我们解决了五个,只让枇杷十藏和西瓜山河豚鬼逃了,五把忍刀也带回来了。” 纲手怔住。 她看着北原枫,半晌没说话。 那段记忆里,羽衣枫天赋强的可怕。 可记忆归记忆。 眼前这个人只有十六岁。 十六岁,带着凯和玄间,再加一个迈特戴,就把忍刀七人众打崩了。 还缴了五把刀。 这个战果让老头子知道,他肯定开心坏了。 纲手一直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一点。 她松开扶手,往后退了半步,靠坐在办公桌边缘。 北原枫本以为说完这些,她至少会不那么生气。 可纲手没有。 她脸上的质问虽然消失了,但眉头还是皱着。 那种表情,北原枫瞬间读懂。 她在怕。 怕他这次只是运气好。 怕他下次再遇到更麻烦的敌人。 也怕自己又在某一天,从别人嘴里听见他的死讯。 北原枫看着她这样,胸口有些闷。 他想坐直身子,上前安慰。 可刚才那点尴尬还没完全过去,只能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声音放轻了些。 “我这不是没有受伤嘛。” 纲手没有抬头。 北原枫又道:“而且我不会轻易犯险的。” 这句话说出来后,他又补了一句。 “我保证。” 纲手终于抬眼看他。 “记住你说的话。” 北原枫点头。 “嗯。” 过了几分钟,北原枫才慢慢坐直。 纲手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疑惑。 北原枫面色不变。 他把视线移开,正好落在她旁边的办公桌上。 桌上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的纲手比现在年轻许多,笑得很明亮,一只手按在一个少年的头顶。 少年咧着嘴,眼睛亮得像藏着一整片未来。 北原枫的视线停住。 绳树。 他刚才放松下来的心绪,又一点点沉了下去。 现实里的绳树确认失踪。 可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有找到人...... 纲手察觉到他的目光,也侧过头看向相框。 她眼神软了下来。 那段多出来的记忆里,绳树也曾围着他们跑。 总说自己以后要当火影。 也总缠着羽衣枫教他厉害的忍术。 纲手眼底泛起难过。 但很快把这点情绪压了回去。 她伸手,把相框轻轻扣在桌面上。 木框落下,声音很轻。 北原枫收回视线。 纲手已经拿起外套。 她转身看向他,语气故意放得随意。 “走吧。” 北原枫站起身。 纲手看了他一眼。 “天色不早了,陪我去吃点东西。” 北原枫点头。 “好。” …… 第174章 补豪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几片云压在火影岩上方,木叶街道被照得很淡。 北原枫刚才在医院简单清理过,衣服上的血迹洗不干净,只能先换了件外套。 纲手和他并肩走在街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的事情算是过去了。 可那个相框被扣在桌面上的声音,还留在北原枫耳边。 绳树。 现实里的绳树,一直是纲手心里绕不过去的伤。 北原枫偏头看了她一眼。 纲手神色很平静。 可北原枫能感觉到她的难受。 他脚步慢了些。 纲手察觉到他没跟上,回头看他。 “怎么了?” 北原枫看向街边亮着灯的居酒屋。 “去喝一杯?” 纲手挑了下眉。 “行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正好嘴馋了。” 北原枫点头。 他提这个,不是为了喝酒。 绳树的事纲手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比起让她一个人回家闷着,不如陪她坐一会儿。 两人进了街角那家居酒屋。 这是纲手常来的地方。 店里的服务员看见她,立刻迎了上来。 “纲手大人,还是老样子吗?” 纲手嗯了一声。 “老样子。” 服务员很快带他们去了角落的位置。 北原枫坐到她对面。 酒和下酒菜很快送上来。 纲手端起杯子,一口喝完。 北原枫拿起酒壶,给她倒了第二杯。 纲手看着酒杯,语气随意。 “这次任务的报告,你准备什么时候交?” “明天。” 纲手抬眼看他。 “忍刀七人众加五把忍刀,这么重要的事,你还敢拖到明天?” 北原枫把酒壶放下。 “先陪你。” 纲手举杯的手停了一下。 北原枫继续道:“反正任务已经结束了,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纲手轻哼。 “就你会说。” 她低头看着杯子,嘴角动了动。 “那老头子估计会急。” 北原枫平静开口:“那就让他先别急。” 纲手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一笑,桌上的气氛才松了些。 两人没有继续聊任务。 纲手说起医院里几个不省心的病人。 北原枫听着,偶尔回一句。 几杯酒下去,纲手靠在椅背上,慢慢转着手里的酒杯。 北原枫在一旁吃菜。 过了好一会儿,纲手忽然开口。 “如果绳树现在还活着,年龄比你还大。” 北原枫夹菜的手停住。 他抬眼看她。 纲手没有看他,只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那小子小时候天天嚷嚷着要当火影。” 她扯了下嘴角。 “烦得要死。” 北原枫声音放轻。 “如果还活着,应该不会像小时候那么闹了。” 纲手没出声。 北原枫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也可能还是那样,嘴硬得很,天天说自己迟早会坐上火影的位置。” 纲手嘴角抬了一点。 “他肯定会这么说。” “然后被你揍一拳。” “废话,谁叫他天天做不切实际的梦。” 北原枫看着她笑,胸口有些发闷。 纲手低头喝了一口酒,声音轻了很多。 “他其实很怕疼。” 北原枫沉默下来。 纲手的笑也慢慢淡了。 她放下杯子,眼眶很快红了。 下一刻,她偏过头去。 “啧。” “酒劲上来了。” 北原枫没有拆穿。 他拿起酒壶,给她的杯子添了一些酒。 纲手侧对着他,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说到绳树,北原枫其实也有很多问题。 绳树当年到底怎么失踪的。 是谁第一个找到现场。 为什么没有尸体。 这些问题只有问纲手,才能清楚一些。 可他看着纲手这样,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 接下来的时间安静了很多。 纲手一杯接一杯喝。 杯子空了,他就添上。 她需要一个人安静的消化情绪。 那他就陪着。 夜深后,两人走出居酒屋。 纲手脚步还稳,只是眼神比平时慢了些。 两人沿着月光下的街道往前走。 屋檐沉在夜色里,远处偶尔传来巡逻忍者的脚步声。 走到一处僻静街角,纲手忽然停下。 北原枫也跟着停住。 纲手没有回头。 “枫。” “嗯。” “当年绳树出事,我其实没有见到尸体。” 北原枫目光顿住。 纲手转过身。 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睛还有些红。 “现场很乱,到处都是爆炸痕迹,血也有,可没有完整遗体。” 北原枫没有插话。 纲手看着他。 压了很多年的话,终于被她说了出来。 “他们都说人肯定没了,那种爆炸下,不可能活。” 她手慢慢收紧。 “可我不信。” 北原枫等着她继续说。 纲手低声道:“而且我发现现场有一块很奇怪的痕迹。” “像是木头从地底钻出来,又被炸碎了。” 北原枫眼神变了。 木头? 从地底钻出来? 这个描述,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是木遁。 可那个时间点,初代早就死了。 那个时期,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木遁。 北原枫盯着纲手,没有立刻开口。 纲手低声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 “可我一直觉得,他可能没死。” 她抬头看他。 “这么多年,我没跟几个人说过,因为他们都会劝我放下。” 她声音低了些。 “可我放不下。” 北原枫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胸口沉得厉害。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就不放。” 纲手怔住。 北原枫看着她。 “只要你相信他还活着,我就陪你找。” “翻遍整个忍界,也找。” 纲手看了他很久。 刚才强撑着的那点难受,终于松了些。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你这话说得倒是好听。” 北原枫认真开口:“不是哄你。” 纲手往前靠近半步。 “要是真能找到呢?” 北原枫看着她。 “你想怎么样?” 纲手抬起下巴,眼底有酒意,也有亮光。 “你要是真能把绳树找回来,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北原枫呼吸乱了一下。 月光落在两人脚边。 影子贴得很近。 纲手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 “什么事都行。” 北原枫沉默的时间稍微久了些。 纲手原本还在笑。 可看着看着,她忽然眯起眼。 “等等。” 北原枫抬眼。 他有些不明白纲手要干嘛。 纲手盯着他。 “没想到啊。” 她往前又靠近了点。 “你哄女人的手段这么熟练,连我都差点遭了道。” ? 补豪! 北原枫心里警铃大作。 纲手幽幽开口:“老实交代,你不会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吧?” 北原枫脑子里当场闪过两张脸。 险些没稳住呼吸。 但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北原枫抬眼看着纲手,眼神真诚。 “怎么可能。” 纲手没说话。 北原枫继续开口:“我每天不是任务就是训练。” 他摊手。 “你看见我在村里和谁走得很近吗?” 纲手盯着他看了几秒。 北原枫稳住表情。 纲手忽然轻哼。 “也是。” 北原枫这才把那口气压下去。 纲手转身往前走,嘴角却翘了一点。 “行啦,我随口问问。” “回家。” 北原枫跟上去。 “好。” 把纲手送到家门口时,她回头看他。 “回去早点休息。” 北原枫点头。 “你也是。” 纲手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北原枫脸上的轻松慢慢收了回去。 他站在门外,抬头看向夜色。 绳树失踪现场有疑似木遁的痕迹。 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可他现在想不到是谁。 原著里没有这段。 这种脱离先知先觉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北原枫在门外站了片刻,转身走入夜色。 …… 第175章 金字通缉令 第二天一早,北原枫先去了木叶医院。 病房门半掩着。 凯趴在床边睡着了,显然昨晚一直守在这里。 戴躺在病床上,腿和肩侧都缠着绷带,脸色还有些白,不过呼吸已经稳定了。 北原枫推门进去时,戴睁开了眼。 他刚要开口,北原枫抬手抵在唇边,指了指床边的凯。 “别吵醒他。” 戴看了一眼儿子,安静地点了点头。 北原枫走到床边,简单看了看他的伤势。 七门的损伤不轻。 但经过处理,后续只要老老实实养伤,就不会留下太大问题。 北原枫放下心来,压低声音道:“戴前辈没事就好,安心休息。” 戴小声道:“知道了,枫。” 北原枫点了点头,转身拿起卷轴便离开。 出了病房,北原枫在医院附近买了早餐。 一份热粥,还有一小碟清淡的配菜。 他提着早餐上了楼,推开纲手办公室的门。 纲手此刻正靠在椅子上揉太阳穴。 她抬眼看北原枫,声音带着刚醒后的懒意。 “你怎么来了?” 北原枫把早餐放到她桌上。 “怕你宿醉不吃东西。” 纲手动作停了一下。 她昨晚确实喝得有点多,导致早上醒了头晕晕的。 “那你昨晚怎么不拦着我一点。” 北原枫把勺子放好。 “额.....下次一定。” 纲手轻哼一声,拿起勺子。 “那我原谅你了。” 北原枫看着她喝了一口粥,才开口道:“那你先吃,我去交任务了。” 纲手没有抬头,只摆了摆手。 “去吧。” 门关上后。 纲手看着桌上的早餐,露出微笑。 粥还是热的。 喝下去的时候,胃里舒服了不少。 北原枫刚走到楼梯拐角,迎面遇见了药师野乃宇。 她抱着一叠病历,看到北原枫后立刻停下脚步。 “北原君。” 北原枫也停下。 “野乃宇前辈。” 野乃宇看着他,神色比平时郑重许多。 “孤儿院经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北原枫没有意外。 野乃宇抱紧了手里的病历,声音放轻了些。 “那笔钱对孤儿院很重要。以前每个月申请经费,都要看很多人的脸色。现在有火影大人亲自拨款,孩子们至少不用再担心吃穿。” 北原枫听到“很多人”三个字,眼神没有变化。 其实就是团藏。 他平静道:“能解决就好。” 野乃宇看着北原枫,眼里感激更重。 “你放弃的那些战功,足够换很多东西。” 北原枫没有顺着这句话往下说,只道:“没什么的,我也是孤儿,能帮一点是一点。” 野乃宇沉默片刻,温和地笑了笑。 “兜还一直记得你。昨天还问我,那个把他从战场带回来的哥哥什么时候会去孤儿院。” 北原枫愣了一下,随即回答。 “有空我会去看看他的。” 野乃宇得到回答后,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告别,北原枫继续往楼下走去。 …… 火影办公室门前,北原枫抬手敲门。 “笃、笃。” 门内传来猿飞日斩的声音。 “进。” 他推门而入。 猿飞日斩坐在办公桌后,烟斗夹在指间,桌上放着任务报告。 报告已经摊开。 显然,他已经看过不止一遍。 日斩抬头看向北原枫,眼里带着欣赏,也带着几分还没完全散去的惊讶。 北原枫走到桌前,将封印卷轴双手递上。 “火影大人,任务缴获。” 日斩接过卷轴,打开封印。 五把忍刀安静地躺在卷轴里。 报告写得很清楚,可亲眼看到这五把刀,感觉还是不同。 雾隐这次伤得不轻。 忍刀七人众折了五个,五把刀还落进木叶手里。 这件事传出去,水之国那边恐怕会气到睡不着。 日斩合上卷轴,缓缓开口。 “这一次,你们立下了不得了的功劳。” 北原枫没有急着接下。 “其实重要还是迈特戴前辈及时赶到,拖住了最危险的几个人。我只是抓住了机会逐个击破。首功应该算在戴前辈身上。” 日斩眼中多了些满意。 少年立下这种大功,还不忘同伴,这份心性比战功本身更让他放心。 “你倒是不贪功。” 北原枫神色平静。 “我只是如实汇报。” 日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心里对北原枫的评价又往上提了一层。 实力强,胆子稳,能打硬仗,也懂得照顾同伴的功劳。 水门欣赏他,纲手对他的态度也明显不同。 还有加藤断、夕日真红、药师野乃宇这些人,都在不同场合给过很高评价。 一个平民孤儿,能走到这一步,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日斩把烟斗放到一旁,目光落回报告上。 “玄间的报告里提到,你用了一种雷遁,远距离贯穿了雾隐上忍?” 北原枫早就想好了说辞。 “是我自己开发的术,名字叫千鸟锐枪。” 日斩抬起眼。 北原枫语气不快不慢: “把高密度雷属性查克拉集中在手上,再通过形态变化延伸出去。距离不算太远,但速度和贯穿力还可以。” 日斩听完,沉默了片刻。 十六岁能做到这一步,天赋也是非常之高了。 而且他还很会藏。 忍者会藏锋,不是坏事。 只要心在木叶,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日斩重新拿起烟斗,轻轻磕了磕。 “北原枫。” 北原枫抬眼。 日斩语气郑重了些。 “回去准备一下接下来的上忍考试。”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北原枫很快应下。 “是。” 日斩点头。 “去吧,任务奖励和战功评定,之后会有人通知你。” 北原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后,日斩看着桌上的封印卷轴,许久没有说话。 木叶这一代,确实出了不少好苗子。 …… 水之国。 雾隐村。 会议室里,三代水影坐在上首,脸色难看。 西瓜山河豚鬼和枇杷十藏站在下方。 两人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可狼狈感还没完全散去。 三代水影看着他们,声音很低。 “再说一遍。” 河豚鬼脸上的肉动了动。 他压着火气,把经过重新说了一遍。 “前期潜入火之国十分顺利,但在靠近木叶腹地时,遭遇一支三人侦查小队。” 三代水影盯着他。 “三人?” 河豚鬼脸色更难看。 “最开始确实只有三个年轻忍者。后来赶来一个木叶体术忍者,开了某种禁术,力量很强。” 枇杷十藏接过话。 “最危险的还是其中一个年轻忍者。” 他说到这里,语气明显沉了些。 “他速度很快,招式也十分诡异。雷电能从手里延伸出去,像长枪一样刺穿人,距离不短。” 三代水影没有立刻开口。 会议室里坐着的雾隐高层都听得脸色发僵。 忍刀七人众出动,结果折了五个人,刀也丢了五把。 这件事已经不是任务失败能盖过去的程度。 三代水影手掌按在桌上,力道压得桌面发出轻响。 “所以,你们七个人出去,五个人死在火之国,五把刀被木叶带走?” 河豚鬼低着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枇杷十藏也是沉默不语。 三代水影看着两人,眼里怒意压得很深。 “那个少年叫什么?” 河豚鬼开口道:“全名不清楚,只听见他的同伴叫他枫。” 会议桌末端,照美冥眉头微蹙。 在听到雷遁描述的时候,她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可在听到名字后,记忆浮现。 梦里的那个人,也用过雷遁。 但还不能确定。 照美冥低着眼,强行把思绪压回会议。 三代水影已经做出了决定。 “查。” 他看向情报班。 “不惜代价查清这个叫枫的木叶忍者。年龄、出身、擅长忍术,我都要知道。” 情报班忍者立刻低头。 “是。” 三代水影又看向河豚鬼和枇杷十藏。 “另外,发布金字通缉令。” “是。” 两人回应。 随后三代水影挥手。 “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照美冥没有立刻走。 她等到前面的人离开后,才慢慢站起身,跟在人群最后出了会议室。 照美冥站在廊边,手搭在栏杆上,视线落向远处。 火之国的方向被雾遮住,什么也看不见。 …… 第176章 大蛇丸 周末早上,北原枫没有训练。 他先去书店买了一些书,又绕到点心铺买了孩子爱吃的东西。 提着东西走到孤儿院门口时,院子里正好很热闹。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围着药师野乃宇。 她手里拿着一袋糖,正挨个分给他们。 “一个人只能拿一颗,吃完记得漱口,不许藏到枕头底下。” “谁要是牙疼,我可不会心软。” 孩子们笑成一团。 北原枫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野乃宇分完糖后,正好抬头看见他。 她先是一怔,随后露出笑容。 “北原君。” 孩子们也跟着转头。 “院长妈妈,是他吗!” “就是他把兜带回来的吗?” “他是不是还打败了好多坏人?” 一群孩子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北原枫差点被堵在门口。 他低头看着这些仰起的小脸,语气放缓了些。 “你们好,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啦。” 他把点心袋子递给野乃宇,又把几本适合孩子看的书拿出来分给他们。 几个孩子拿到书后,脸上明显有点失望。 北原枫看得很清楚。 他嘴角扯了一下。 果然孩子都不喜欢读书。 “书看完了,下次来带甜丸子。” 这话一出,孩子们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骗人是不好的哦!” 北原枫点头。 “真的。” 一个小女孩抱着书,小声问:“那我能要红豆味的吗?”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 “可以。” 旁边立刻有人喊:“我也要!” “我也要!” 野乃宇轻轻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去玩吧,不许缠着客人。” 孩子们这才散开。 北原枫的目光越过人群,很快落在院子角落。 一棵大树下,药师兜独自坐在那里。 他膝上放着一本厚书,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 野乃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声音轻了些。 “那孩子一直很安静。” 北原枫收回视线。 “我过去和他聊聊。” 野乃宇点头。 “好。” 北原枫走到树下。 兜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的眼神还是很安静。 但已经不像在桔梗山废墟那天那么空。 兜推了推眼镜,小声道:“你……你好。” 北原枫在他面前停下。 “我叫北原枫。” 兜点头。 “我知道。” 北原枫看着他。 “叫枫哥哥就行。” 兜沉默了两秒。 然后很轻地开口:“枫哥哥。” 北原枫应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 树荫遮住了阳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兜手里的书。 《基础医疗忍术理论与查克拉经络学》。 北原枫眼皮微微一跳。 他才几岁啊,就看这种书? 北原枫伸手点了点书页。 “看得懂?” 兜低头看着书。 “有些字不认识。” 北原枫刚要点头,就听见兜继续开口。 “但这里写的查克拉流动路线,我能明白。” 北原枫的手停在书页旁。 他偏头看向兜。 兜没有炫耀的意思。 那张小脸上只有平静。 原著里的药师兜能被大蛇丸看中,确实有原因。 他把视线落回书页。 “为什么看这个?” 兜抱紧了书。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向远处的野乃宇。 野乃宇正在给一个摔倒的孩子拍掉膝盖上的灰。 兜声音很低。 “院长妈妈很辛苦。” 北原枫没有打断。 兜继续道:“如果我学会这个,就可以帮她。以后也可以赚钱,保护孤儿院。” 北原枫看着兜的侧脸,沉默了片刻。 这么小的孩子,本来不该想这些。 可忍界就是这么残酷。 北原枫伸手揉了揉兜的银发。 兜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 北原枫开口:“想保护重要的人,只学医疗忍术还不够。” 兜抬头看他。 北原枫看着他的眼睛。 “你要成为真正的忍者。” 兜怔住。 北原枫语气很平静。 “去忍者学校,好好学习。” 兜眼睛动了一下。 北原枫看着他,声音压低了些。 “等你站得足够高,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兜没有说话。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北原枫没有催他。 这话对现在的兜来说,可能还太早。 但只要他记住一点就够了。 不要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过了很久,兜才点头。 “我会去的。” 北原枫嗯了一声。 远处,野乃宇看着树下的两个人,脸上的笑意更柔和了些。 她没有过去打扰。 北原枫又陪兜坐了一会儿。 孩子们很快又围了过来,拉着他问木叶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忍者是不是都会飞。 北原枫一一解答。 几个孩子听得眼睛发亮。 等孩子们散去后,野乃宇带着北原枫到了走廊。 她给他倒了一杯茶。 “兜最近变化很大。” 北原枫接过茶。 “看得出来。” 野乃宇看着院子里的兜,眼神温和。 “他以前总是不说话,也不跟其他孩子一起玩。现在虽然还是安静,但愿意与人交流了。” 北原枫喝了口茶。 “这是好事。” 野乃宇点头。 “而且他学东西也很快。识字、算术、药草,看一遍就能记住。” 她顿了顿,又道: “有些医疗书,我本来只是放在书架上,没想到他自己拿去看了。我考过他几次,书上的内容,他基本都能答上来。” 北原枫看向院子。 兜正低头翻书。 那副小小的圆框眼镜,在阳光下反着光。 野乃宇轻声道:“所以我打算再过一段时间,教他提取查克拉。” 北原枫点头。 “他会学得很快。” 野乃宇有些惊讶。 “你这么肯定?” 北原枫收回视线。 “他不是普通孩子。” 野乃宇沉默片刻,笑了笑。 “我也这么觉得。” 她低头看着茶杯,声音放轻。 “但我不想逼他。他受过太多苦了。” 北原枫点头。 “慢慢来。” 话说出口,他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兜的天赋如果没有名师,太可惜了。 野乃宇很强,医疗忍术和情报能力都不差,可兜能走的路不止这一条。 医疗、战斗、伪装、研究。 这孩子能学的东西太多。 北原枫自己不适合教他。 这时一个名字忽然跳进脑海。 大蛇丸。 北原枫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现在的大蛇丸虽然还没有叛逃,但已经和团藏走得很近了。 好像还收了红豆当弟子。 北原枫眼神微微沉下。 但如果想改变木叶后面的事情,绕不开大蛇丸。 而且后面...... 这个人很危险,但价值也很大。 大蛇丸真正想要的东西,北原枫手里未必没有。 他看着院子里安静翻书的兜。 先找机会接触大蛇丸。 然后给出他无法拒绝自己的理由。 …… 第177章 吃饭 周末早上。 北原枫推开公寓门时,衣服上还带着些任务留下的脏污。 他反手关门,取下忍具袋放在地上。 直到这时,身上那股绷着的劲才慢慢松开。 北原枫走进客厅,解开护额,转身进了浴室。 放好热水。 他坐进浴桶,双手搭在桶边。 这几个月过得很快。 凭借忍刀七人众那一战的惊人战功,与后续的考核通过。 他已经正式晋升上忍。 最近云隐战线压得很紧。 艾比组合有水门挡着,可云隐忍者的正面推进依然难缠,木叶这边伤亡一直降不下来。 他被临时抽调过去支援过几次。 每次都只是补缺口。 哪里压力最大,哪里伤亡快要压不住,他就被塞到哪里。 好处也有。 战功涨得很快。 坏处也明显。 他一直没找到机会接触大蛇丸。 大蛇丸那边也不安稳,经常据守在岩隐方向。 他在村的时候,自己又不在。 两个人的行动轨迹硬是错开了。 北原枫抬手按了按眉心。 现在只能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洗完澡后,北原枫换了件宽松的居家服,在桌边坐下。 桌上的任务卷轴还没收。 他随手整理了两份情报,目光扫过旁边的日历,动作停住。 木叶49年。 北原枫盯着日历看了一会儿,眼神微凝。 时间越来越近了。 神无毗桥之战。 岩隐村接下来的大规模突袭,会把木叶的防线压到极限。 正面战局有水门在,哪怕艰难,也不是最麻烦的地方。 真正麻烦的是带土,还有后面的斑与黑绝。 北原枫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随着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不可控因素越来越多。 他深知不能完全依赖先知先觉,越往后的大事件就越要随机应变。 想完这些后,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今天应该没什么事了。 他拉上窗帘,让房间暗下来。 随后躺到床上,很快睡去。 …… 今天纲手罕见地起了个大早。 她站在桌前,目光落在日历上。 今天的日期被红笔重重圈了起来,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今天是北原枫的生日。 她上次看档案的时候就记住了。 前些天她还试探的询问过。 但通过北原枫的反应,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忘了自己的生日。 纲手抬手碰了碰胸前的蓝色萤石项链。 随后转身去换衣服。 挑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换好后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看了片刻,她皱了下眉。 “啧。” 太刻意了。 纲手把袖口放松了一点,又把项链摆正。 这样顺眼多了。 门关上时,她脚步比平时轻快不少。 一路来到玖辛奈家,纲手抬手敲响房门。 里面很快传来动静。 门被拉开。 玖辛奈顶着有些凌乱的红发站在门后,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看见纲手后,她顿时清醒了几分。 “纲手大人?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纲手自顾自走进屋。 “进去说。” 玖辛奈打了个哈欠,转身去倒水。 “不会是医院又出事了吧?” “不是。” 纲手在客厅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杯子。 “我之前查过枫的档案,今天是他的生日。” 玖辛奈愣了一下。 纲手垂眼看着茶水,声音低了些。 “他是孤儿,这么多年估计都是一个人过的。我想帮他过个生日。” 玖辛奈脸上的睡意彻底没了。 她坐到对面,眉头慢慢皱起来。 “我怎么没有听枫提起过这件事。” 纲手轻哼一声。 “他那性格,会主动提才怪。” 玖辛奈抬手拍了下桌子。 “也是,那必须办。” 纲手抬眼看她。 玖辛奈已经来了精神,连声音都亮了些。 “就在这里办,不然我不好出去,然后我负责做菜,您负责把人带过来。” 纲手嘴角动了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很快把菜单定了下来。 玖辛奈写到一半,忽然抬头。 “礼物呢?您准备送什么?” 纲手手里的茶杯停住。 这才是她真正头疼的地方。 这几个月,北原枫在村里的时候,总会绕去医院一趟。 有时候是一份热粥,有时候是几块点心......对她很是照顾。 所以这次,她也想认真送他点什么。 可忍具他自己会挑。 钱他也不缺。 太贵重的东西,他八成会先算值不值。 纲手敲了敲杯壁。 “你说,我该送他什么合适?” 玖幸奈转了转眼睛。 “送他能随身带着的东西,最好是您亲手做的。” 纲手沉默下来。 她脑子里闪过一段记忆。 那时候,她送过羽衣枫一个御守。 后来的很多年,他都一直带在身上。 可纲手不想照着那段记忆再走一遍。 那是梦里的东西。 玖辛奈看她半天没说话,声音放轻。 “想到了吗纲手大人?” 纲手回过神,抬眼看她。 “手绳吧。” 玖辛奈眼睛一亮。 “这个好。” 纲手补了一句。 “我亲手编。” 玖辛奈立刻起身去翻材料。 “颜色呢?” 纲手低头看了眼胸前的蓝色萤石项链。 “蓝色。” 一整个白天,两人几乎没停。 玖辛奈在厨房忙着备菜。 纲手坐在客厅编手绳。 玖辛奈偶尔端着菜出来,都会往客厅看一眼。 纲手收起了平时的懒散劲,连线头的长度都要重新比一遍。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桌上的菜已经摆好。 屋子里有热气,有饭香,也有玖辛奈藏不住的兴奋。 纲手终于把手绳收尾。 蓝黑交织的细绳躺在掌心,中间扣着一颗很小的萤石珠。 她低头看了很久,眼底的笑意一直没散。 也不知道那家伙收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多半会先愣一下。 然后装得很平静,说一句挺好。 想到这里,纲手嘴角又往上扬了些。 玖辛奈凑过来看。 “挺好看的,他肯定喜欢。” 纲手把手绳收进怀里,嘴上却不肯软。 “他敢说不好看,就有他好果子吃。” 玖辛奈笑出声。 “行行行,那快去叫人吧。” 北原枫公寓外,走廊很安静。 纲手抬手敲响房门。 片刻后,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 北原枫站在门后,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看到纲手,他明显愣了一下。 “纲手大人?” 纲手把视线移开,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别睡了。” 北原枫眨了下眼。 “怎么了?有任务?” 纲手抱起手臂,轻哼一声。 “没有任务。” 她看着北原枫那副完全没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气。 就知道这家伙是真的没把自己的生日当回事。 纲手压下那点情绪,转身往外走。 “玖辛奈今晚做了大餐,让我叫你过去吃饭。” 北原枫看着她的背影,迟疑了一下。 “现在?” 纲手回头看他。 “怎么,不想去?” 北原枫立刻关门跟上。 “去。” …… 第178章 不辜负 北原枫跟着纲手来到玖辛奈家门前时,脚步停了下来。 门虚掩着。 屋里没有开灯。 可饭菜的香气已经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北原枫看了一眼屋内,又转头看向纲手。 “为什么不开灯?” 纲手眼神偏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常的样子。 “玖辛奈可能在厨房忙,没顾上。” 这个理由听着很随便。 北原枫看着她。 “真的只是吃饭?” 纲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推了他一下。 “问那么多干什么,进去。” 北原枫没有再追问,脱了鞋走进玄关。 下一刻,眼前忽然暗了下来。 纲手从身后靠近,掌心覆在他的眼睛上。 气息落在他的脖子处,痒痒的。 北原枫身体先僵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 “吃个饭还要蒙眼睛?” 纲手贴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里面藏着笑。 “你别管,往前走就好了。” 北原枫便顺着她,慢慢往前走。 客厅里很安静。 “好了。” 她松开手。 啪。 灯光亮起。 暖黄的光铺满客厅。 北原枫眯了眯眼。 桌旁,玖辛奈高高举着手,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纲手站在北原枫身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枫,生日快乐!” 北原枫怔在原地。 满桌饭菜还冒着热气。 玖辛奈快步走过来,双手叉腰。 “怎么,傻住啦?” 北原枫看着她,又看向纲手。 生日? 他想了一会儿,才把这个早就忘掉的日子翻出来。 两世为人,他都不怎么过生日。 前世没几个人记得。 这一世更不用说。 北原枫喉咙动了动。 平时能把话说得很好。 但这一刻,反而只剩下一句最简单的话。 “谢谢。” 玖辛奈怔了一下,立刻摆手。 “谢我干嘛,主意是纲手大人出的。” 纲手轻咳一声,目光飘向旁边。 玖辛奈笑得更开心。 “她一大早就跑来找我,说今天是你生日,还拉着我准备了一整天。” 纲手看了她一眼。 “玖辛奈。” 玖辛奈立刻捂住嘴,可眼里的笑根本藏不住。 北原枫看向纲手。 纲手被他看得脸上发热,索性瞪了回去。 “看什么?” 北原枫声音轻了些。 “没什么。” 纲手走近一步,看着他。 “为什么从来没提过生日?” 北原枫停了片刻。 “习惯了。” 玖辛奈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纲手也安静下来。 北原枫说得很平静。 “以前一个人过,不怎么在意。” 纲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把他推到座位上。 “以前不在意就算了。” 她看着他,语气很轻,却很认真。 “以后有人在意了。” 北原枫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开口。 这句话落得很轻。 可他胸口那点一直冷着的地方,却被人不讲道理地烫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纲手。 纲手却已经转身去了厨房。 玖辛奈在旁边用力点头。 “对,以后每年都得过。你敢忘,我们就直接上门抓人。” 北原枫看向她。 “这么霸道?” 玖辛奈哼了一声。 “你有意见?” 北原枫又看向从厨房出来的纲手。 纲手端着碗,挑眉看着他。 北原枫很是识相。 “没有。” 玖辛奈满意地坐了回去。 纲手把那碗面放在北原枫面前。 “趁热吃。” 北原枫低头看着面。 “这是?” 玖辛奈立刻抢着开口。 “长寿面,纲手大人亲手做的。” 纲手把筷子放在一旁。 “先许愿吧。” 北原枫点了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纲手的脸。 火影岩上,她红着眼问他,那真的只是梦吗。 医院里,她明明气得要命,却还是先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还有现在。 她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忘掉的生日,亲手做了这碗面。 北原枫以前只想着活下去。 任务,报酬,实力,情报。 这些东西能让他在忍界站稳,也能让他避开很多危险。 可纲手出现之后,很多事就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不再只是一个需要通关的危险地方。 这里有灯,有饭菜,有等他回来的人。 也有人会记得他的生日。 这个念头刚落下,照美冥和叶仓的脸又浮了出来。 北原枫眼皮颤动。 因为模拟,才会有这份被人珍视的感觉。 所以他才要负责。 北原枫在心里许下愿望。 希望未来,能不辜负她们的感情。 许完之后,他睁开眼。 玖辛奈立刻凑过来。 “许了什么?” 北原枫拿起筷子,神色已经恢复平时的从容。 “说出来就不灵了。” 玖辛奈撇嘴。 “小气。” 纲手没有追问,只把一盘菜推到他面前。 “多吃点。” 北原枫吃了一口面。 味道十分惊艳。 热汤落进胃里,整个人都跟着暖了起来。 他吃得很慢。 纲手看了他几次,嘴角一直没压下去。 饭桌上很快热闹起来。 玖辛奈说起九尾最近又嫌封印空间太闷,整天在里面找茬。 纲手笑她连尾兽都管不住。 玖辛奈当场拍桌,嚷嚷自己迟早让九尾乖乖听话。 北原枫坐在旁边,偶尔接一句,屋里的笑声便没停过。 为了庆祝,纲手还拿出了酒。 她今天心情很好,一杯接一杯,很快脸颊就染上了红。 玖辛奈想拦,被她摆手挡了回去。 “今天高兴。” 北原枫没有扫兴,却在她杯子空了的时候帮忙倒上,然后把酒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纲手眯起眼看他。 “干嘛?” 北原枫面不改色。 “这边顺手。” 玖辛奈差点笑出来。 纲手盯了他几秒,最后轻哼一声。 晚饭结束时,纲手已经有些微醺。 她走路还算稳,但眼神比平时软了不少。 玖辛奈站在门口挥手。 “枫,送纲手大人回去。” 北原枫点头。 “知道。” 纲手回头看了玖辛奈一眼。 “我又没醉。” 玖辛奈笑着关门。 “是是是,你没醉。” 夜风从街口吹来。 木叶的灯一盏盏亮着,街道被月色照得很安静。 北原枫和纲手并肩走着。 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走到纲手家门前时,她停下脚步。 北原枫也跟着停住。 纲手低头从怀里拿出一条手绳。 蓝黑交织的细绳,中间扣着一颗很小的萤石珠。 月光落在上面,颜色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北原枫看着那条手绳,心中再次触动。 纲手没有递过来。 而且直接借着酒劲,拉过他的手腕,低头替他系上。 她动作很轻,也很认真。 细绳绕过手腕,手偶尔碰到他的皮肤。 北原枫低头看着她。 看她垂下的眼睫。 看她认真收紧绳结的样子。 这一刻,他心中有种说不的感觉。 绳结系好。 纲手抬起头,眼里带着酒意,也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紧张。 “喜欢吗?” 北原枫看着手腕上的蓝绳,又看向月光下的纲手。 “喜欢。” 纲手耳根慢慢红了。 北原枫声音放得更低。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纲手眼神乱了一下,立刻偏过头。 “少来这套。” 她抬手点了点那颗萤石珠。 “保护好,弄坏了我饶不了你。” 北原枫看着她。 “不会弄坏。” 纲手嘴角压不住地扬起,却还是装作很平静。 “回去吧。” 北原枫点头。 “晚安。” 纲手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安。” …… 砂隐村。 叶仓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新发下来的勋章。 砂隐英雄。 白天,罗砂亲手把这枚勋章交给她。 周围的人都在祝贺。 可叶仓站在人群前,只觉得那些目光变得很陌生。 桔梗山之战失败后,她已经不止一次察觉到高层的态度变化。 有些话停在她进门之前。 有些视线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移开。 以前的叶仓不会多想。 她会觉得村子自有安排,忍者只要完成任务。 可是那些画面一直浮现。 让她生出了一些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复杂。 梦里的事未必不会发生。 她已经没法再像以前那样相信一切。 叶仓抬眼看向火之国的方向,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她会盯紧村子高层的每一个命令。 真到了梦里那一天,她一定会活下来。 然后去找到北原枫那个混蛋,问个清楚。 …… 第179章 按兵不动 几个星期过去。 云隐战线的交锋暂时平息。 北原枫下午训练结束时,从凯口中得知。 水门回村了。 正好他需要第一手前线情报作于分析。 想到这,北原枫转身朝玖辛奈家走去。 …… 玖辛奈家门口。 北原枫抬手敲门。 门很快被拉开。 玖辛奈系着围裙,红发随意束在脑后。 看到北原枫时,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枫,你来得正好,我刚好在做饭。” 北原枫看了眼屋内。 “那就打扰了。” 玖辛奈摆了摆手,往里走。 “今天家里还有别的客人,等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北原枫一边脱鞋,一边扫过玄关旁多出来的几双鞋。 这个时间点会出现在这里的客人,除了水门班,想不到其他人。 北原枫把鞋摆好,神色没有变化,抬步走进屋内。 刚走到玄关一半,客厅里便传来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 “水门老师,前线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声音里带着好奇,也带着几分担心。 水门温和地回了两句。 北原枫听着客厅里的对话,彻底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走进客厅,他视线扫过沙发。 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银发少年坐在水门旁边。 旗木卡卡西。 另一边,是一个浅棕短发的少女。 她坐姿端正,面容温婉,看到北原枫进来时,眼睛里明显多了几分好奇。 野原琳。 北原枫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 怎么只有卡卡西和琳。 带土呢? 水门看到他,笑着招了招手。 “枫,过来坐。” 北原枫点头。 走到水门旁边的空位坐下。 玖辛奈见状,笑着说了一句。 “那你们先聊,我去看着菜。” 说完,她转身进了厨房。 卡卡西抬眼看向北原枫。 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很平静,却带着审视。 两人之前在村里见过几次,但没有正式交谈。 不过这段时间,他听到了不少有关于北原枫的事情。 琳也在看他。 比起卡卡西的寡言,她的态度要柔和得多。 水门主动开口介绍。 “这位是北原枫,和你们同龄,很优秀,而且现在已经是上忍了。” 他看向卡卡西和琳,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 卡卡西微微点头。 “北原前辈。” 北原枫看了他一眼。 “不用叫前辈,我也没比你们大多少。” 琳露出笑容。 “那就叫北原君吧。” 北原枫点头。 “可以。”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还没等人走过去,外面已经喊了起来。 “水门老师!我来了!” 琳脸上露出无奈的笑。 “是带土,我去开门吧。” 琳走了过去。 随后一个戴着橙色防风镜的少年风风火火地冲进客厅。 “对不起!我迟到了!” 带土一边擦汗,一边急忙解释。 “路上有个老奶奶要过马路,我不能不管啊!” 卡卡西看都没看他。 “借口也该换一个了。” 带土动作一僵。 “卡卡西,你什么意思?” 卡卡西语气平淡。 “字面意思。” 带土瞬间炸毛。 “你这家伙!”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琳赶紧开口劝解。 “好了,带土,先坐下吧。” 带土听到琳的声音,气势立刻泄了一半。 他挠了挠头,乖乖闭嘴坐下,眼神还往琳身上瞟了一下。 琳见他安静下来,才指向北原枫。 “带土,这位是北原君。”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敬佩。 “他和卡卡西一样,年纪不大就成了上忍,而且已经是战功很厉害的忍者了。” 带土听到“卡卡西”三个字,表情立刻变了。 他看了北原枫一眼,又看了卡卡西一眼。 强烈的不服气几乎写在脸上。 下一刻,他猛地站起来。 “等我开启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我一定比他们都强!” 卡卡西终于抬了下眼。 “这句话你说了好几年。” 带土脸涨得通红。 “卡卡西!” 琳连忙把他按回座位。 带土自知是这样的,也不想继续被卡卡西堵话,果断转移了话题。 他看向水门,语气里带着抱怨。 “水门老师,卡卡西都能去前线了,为什么我和琳还只能留在村里?每天接那些任务太无聊了。” 水门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带土,战场不是用来解闷的地方。” 带土张了张嘴。 水门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却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等你们的实力达到卡卡西的水平,我自然会考虑带你们上前线。” 带土顿时蔫了一点。 水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向北原枫。 “枫,你今天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北原枫收回落在水门班身上的视线。 “我想了解一下云隐战线的最新情况。” 带土刚安静没多久,听到前线两个字,又立刻凑了过来。 琳也坐直了些。 水门看了几人一眼。 “艾比组合很难缠。” 他说到这里,语气放慢了一点。 “云隐的正面推进很强,最近几次交锋,他们一直在压缩我们的防线。虽然暂时停了,但压力还在。” 北原枫问:“他们想拖住你?” 水门点头。 “有这个意图。” 客厅里安静了一点。 水门没有把话说得太细。 但北原枫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 云隐牵制水门。 木叶看似缓过一口气,实际上战线还是过长。 岩隐如果要动手,就会选这个时间。 想完这些后,北原枫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带土身上。 带土坐在琳旁边,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不甘。 冲动,善良,想被认可。 现在的他,的确只是水门班里那个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笨蛋。 可北原枫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面具。 九尾之乱。 晓。 第四次忍界大战。 神无毗桥之战是忍界历史的分岔口。 带土会被巨石压住,会被宇智波斑带走,然后一步步变成未来那个理想者。 要不要救? 这个念头出现时,北原枫就开始推演后果。 救下带土,后续剧情会大幅偏移。 他的先知先觉会失去一大块参照。 更麻烦的是,斑一定会寻找新的棋子。 黑绝也可能提前盯上他。 北原枫不喜欢未来的带土。 更不想为了一个这样的人,把自己推到斑和黑绝面前。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没有把握处理宇智波斑。 轮回眼是否已经移植到长门身上,斑现在还剩多少力量,这些都无法确认。 一个插着管子的斑,依旧是宇智波斑。 在没有把握处理对方之前,贸然伸手,结果未知性太大。 北原枫轻轻碰了碰手腕上的蓝黑手绳。 能承担后果,才伸手。 承担不起,就先看着。 让带土按照原本的轨迹进入斑的视线。 等斑自己走到尽头,那条藏在暗处的线露出来。 到那时,再找机会动手。 厨房门被推开。 玖辛奈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走出来。 “好了,先别聊那些了,吃饭!” 北原枫收起心中的算计。 他站起身,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 “我来帮忙。” 说完,他走向厨房,接过玖辛奈手里的盘子。 客厅里的热闹重新响起。 …… 第180章 自来也 火影办公室内。 窗户半开着,烟味仍旧散不出去。 猿飞日斩坐在桌后,烟斗夹在指间,桌面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绝密情报卷轴。 水户门炎看完最后一行,将卷轴推回桌面,镜片后的目光冷了几分。 “岩隐在土之国边境调了不少人。” 转寝小春接过卷轴,扫过上面的路线标记,眉头随之皱紧。 “调动这么多兵力,却没有直接压向我们这边,他们的目标不是木叶。” 团藏声音低沉。 “云隐,三代雷影。”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猿飞日斩没有开口,只是吸了一口烟。 水户门炎沉吟片刻,手点在卷轴边缘。 “岩隐布置了几条诱敌路线。三代雷影如果为了掩护云隐部队后撤,被拖进包围圈,云隐这次会伤筋动骨。” 转寝小春抬起眼。 “木叶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水门被艾比组合牵制,岩隐战线随时会加压,砂隐虽然退了,也不能完全放松。云隐和岩隐如果在这个时候互相消耗,对木叶有利。” 水户门炎点了点头。 “三代雷影一死,云隐内部必然要重新调整。艾比组合也不可能继续把全部精力放在火之国边境。” “只是等他们自己打起来,太慢了。” 猿飞日斩抬眼看向团藏。 “岩隐既然想杀三代雷影,那就让他们杀成。” 转寝小春也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 “让水门继续拖住艾比组合。” 团藏语气没有起伏。 “再放出一点合适的消息,让云隐的判断往岩隐那边偏。只要云隐主力救援不及,岩隐那边自然会替我们流血。” 水户门炎沉默了一会儿。 “风险不小。” 团藏扫了他一眼。 “战争里从来没有干净的选择。” 他看向猿飞日斩,脸色阴沉。 “云隐当年敢潜入木叶绑架玖辛奈,岩隐现在敢趁我们兵力不足压境。他们既然敢伸手,就该付代价。” 猿飞日斩夹着烟斗的手停在半空。 烟雾在他面前散开。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将烟斗放下。 “表面按兵不动,暗中推波助澜。” 转寝小春没有反对。 水户门炎推了推眼镜,也没有再开口。 团藏嘴角压下,神色里多了几分满意。 猿飞日斩合上卷轴。 “召开高层会议,重新部署战线。” 团藏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丢下一句。 “这才是火影该做的决定。” …… 木叶医院。 纲手办公室里。 北原枫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个保温盒。 走廊外脚步声不断。 这几天送进医院的伤员太多,医疗班几乎没有停下过。 北原枫看了眼墙上的钟。 比昨天还晚。 纲手忙起来经常顾不上吃饭。 所以最近他都会特意来医院一趟。 门被推开。 纲手带着一身疲惫走进来,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金发也有些散乱。 她看到沙发上的北原枫,又看见桌上的保温盒,脚步停了停。 很快,她嘴角扬起。 “不用天天送饭,太麻烦你了。” 北原枫打开保温盒,把里面的饭菜一样样摆出来。 “为你做并不麻烦。” 纲手走到桌边坐下,看着被摆满的小桌。 她嘴上说不用,手已经接过了北原枫递来的筷子。 北原枫坐在对面,单手托着下巴看她吃饭。 屋里没有太多声音。 外面的忙乱隔着门传进来,反而让这一小段时间显得安稳。 饭菜下肚,纲手整个人都放松了些。 她靠在椅背上,手掌压了压肚子,长长舒了口气。 “吃饱了。” 北原枫看着她,眼里带着笑。 纲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北原枫忽然起身。 他倾身靠近。 “别动。” 纲手怔住。 那张脸离得越来越近,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后背却已经抵住椅子。 北原枫取出手帕,动作自然地擦过她嘴角。 一粒米被带了下来。 纲手僵了片刻。 耳根慢慢红了。 北原枫收回手帕,低头将它叠好,没有多说。 纲手偏开目光,声音低了些。 “这种事,你直接说就行。” 北原枫看着她,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并没有回答。 纲手牙有点痒。 这家伙现在越来越会拿捏她了。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纲手脸上的轻松收了回去。 “进。” 暗部推门而入。 “纲手大人,北原上忍,火影大人召开紧急高层会议,请两位立刻前往火影大楼。” 纲手与北原枫对视一眼。 下一刻,两人同时起身。 …… 火影大楼会议室。 各部门高层陆续落座。 北原枫跟着纲手走进来时,会议室里有几道目光落了过来。 纲手神色平常,径直走到一侧坐下。 北原枫也在她身边落座。 猿飞日斩敲了敲桌面。 “开始吧。” 会议室安静下来。 猿飞日斩将岩隐和云隐即将爆发大规模冲突的情报摆了出来。 “接下来,木叶需要调整防线。” 他看向水门。 “水门,你继续留在云隐战线,高频骚扰牵制艾比组合。” 波风水门点头。 “明白。” 猿飞日斩又看向纲手。 “纲手,你即刻准备前往岩隐战线,统筹医疗与后勤,稳住防线。” 纲手眉头微皱。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北原枫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地图上。 岩隐、云隐、土之国边境。 这个节点。 他记得三代雷影会被上万名岩忍围杀,最后力竭而死。 虽然没有明说,可走向又重新往熟悉的地方靠近了。 转寝小春在这时开口。 “岩隐战线压力很大,仅靠现有兵力撑不住。” 她看向猿飞日斩,语气里带着不满。 “自来也呢?这种时候,他还在外面游荡?” 话音刚落,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砰的一声。 一个高大的白发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谁想我了?” 自来也脸上挂着笑,视线先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转寝小春身上。 “小春,背后念叨我可不好啊。” 转寝小春脸色顿时难看。 “自来也。” 猿飞日斩看着这个多年不见仍旧没个正形的弟子,声音沉了下来。 “你还知道回来?” 自来也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随意得很。 “老头子,我在外面也没闲着,情报卷轴可没少往村里送。刚回来就听见有人说我坏话,这也太伤人了。” 猿飞日斩看了他一眼。 “坐好,听安排。” 自来也耸了耸肩,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目光扫过长桌。 看到纲手时,他眼神停了一下。 多日不见,她还是那副样子。 可很快,自来也看到了她身边的人。 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 自来也眉头微挑。 这小子是谁? 北原枫察觉到那道目光,抬眼看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长桌另一端对上。 自来也眼里多了审视。 北原枫神色不变。 会议继续往下走。 猿飞日斩很快给自来也下达命令,让他前往岩隐战线,协助纲手稳住局面。 自来也嘴上抱怨了几句麻烦,最后还是接下了任务。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散去。 纲手拿起文件,转头看向北原枫。 “走吧。” 北原枫点头,起身跟上。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 刚到走廊,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自来也从会议室里追了出来。 “纲手。” …… 第181章 手绳 “纲手。” 自来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纲手脚步一停,回过身。 北原枫也跟着停下。 自来也大步追上来,先看了纲手一眼,又扫过她身旁的北原枫。 他脸上还是那副熟人见面的笑。 “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纲手看着他。 “医院忙得脚不沾地,你觉得呢?” 自来也摸了摸鼻子。 “行,听出来了,这是怪我回村太晚。” 纲手没否认。 她只是抱着文件站在原地。 自来也见她没有转身就走,反倒放松了些。 按纲手的脾气,真不想搭理他,连这两句话都懒得给。 他的目光这才落到北原枫身上。 “这小子谁啊?看着面生。” 自来也挑了挑眉。 “你新收的弟子?” 纲手立刻纠正。 “不是弟子。” 她侧头看了北原枫一眼,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北原枫,木叶上忍。最近立下的战功很多。” 自来也脸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上忍?” 他重新打量北原枫。 “这么年轻就当上忍,厉害啊。” 北原枫微微颔首。 “自来也大人过奖了。” 自来也还想再打趣两句,视线却在北原枫手腕上停住。 蓝黑交织的手绳绕在腕间,中间扣着一颗很小的萤石珠。 颜色有些眼熟。 刚才会议室里,他下意识视线扫过纲手时,曾看见她领口下露出的项链。 也是这种蓝色。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纲手以前戴的,明明是初代火影留下的那条绿色水晶项链。 自来也看了看北原枫手腕,又看向纲手胸前。 纲手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手里的文件往上抬了些。 自来也嘴角动了动,还是装作随口问了一句。 “这手绳不错,哪儿买的?” 北原枫没有想到自来也会问这个。 他没有隐瞒。 “纲手大人送的。” 走廊安静了片刻。 自来也脸上的笑停住。 他再次看向那条手绳。 绳结收得很细,萤石珠也挑得干净,不太像店里随手买来的东西。 纲手会送人这种东西? 还是一个年轻的上忍? 自来也压下那点不对劲,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 “纲手手艺不错嘛。” 这话出口,他便注意着纲手的反应。 纲手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瞥了他一眼。 “你管得挺宽。” 自来也顿时明白了。 还真是她做的。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可没见你送过我什么。” 纲手回得很快。 “你配吗?” 自来也被噎住。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笑一声。 “你这话说的,也太不给我留面子了。” 纲手没理他。 北原枫站在旁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场面一度很尴尬。 但自来也很快把话题转开。 “对了,纲手,大蛇丸最近怎么样?” 纲手眉头微皱。 “不太清楚。他不是在前线,就是待在自己的研究室里。” 自来也脸上的玩笑收了些。 “我回村路上拿到一点岩隐线的情报。” 纲手看向他。 自来也声音低了点。 “大蛇丸那边比村里收到的报告麻烦。兵力不够,补给也紧。” 纲手沉默了片刻。 “他受伤了?” “暂时没有。” 自来也摇头。 “但我们还是尽快过去为好。我怕拖久了,他那边撑不住。” 纲手点了点头。 自来也看着她缓和的神色,趁势开口。 “那今晚有空吗?找个居酒屋坐坐,顺便聊一下出发的事。” 纲手拒绝得很快。 “没空。” 自来也张了张嘴。 纲手把手里的文件往上托了托。 “医院还有伤员,医疗班名单要重新排,药剂和手术台也得核对。要喝酒,等从前线回来再说。” 自来也停了一下,最后点头。 “那好吧。” 纲手转头看向北原枫。 “我们走吧。” 北原枫朝自来也微微点头。 “自来也大人,先告辞。” 说完,他跟上纲手。 两人并肩朝走廊尽头走去。 自来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纲手边走边翻文件,像是在交代什么。 北原枫侧头听着,偶尔应一声。 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平时对他的那种冲劲。 自来也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视线。 自来也抬手揉了揉脸,重新挂上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只是这一次,他走得没来时那么快。 …… 木叶街道上。 傍晚的阳光落在路面,街边行人不多。 纲手走得很快,手里的文件已经翻到下一页。 “岩隐战线至少需要十多人,两批备用药剂也要提前装箱。” 北原枫走在她身旁。 “医疗器械呢?” “这个回去我让野乃宇清点。” 纲手说完,又皱了皱眉。 “不过止血药不一定够,得去仓库再拿一份清单。” 北原枫点头。 “我等会儿陪你去。” 纲手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回去准备?” “我的东西不多。” 纲手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医院方向走。 北原枫抬眼看向远处的火影岩。 岩隐战线。 大蛇丸。 兜的事总算有了机会。 纲手走出几步,发现他慢了半拍,回头催了一声。 “枫,跟上。” 北原枫加快脚步,重新走到她身边。 “来了。” …… 第182章 你想要永生吗 早上。 纲手家门口。 北原枫到的时候,门刚好从里面打开。 纲手走了出来。 “来这么早?” 北原枫看着她:“刚到。” 纲手今天没有穿那件绿色外褂。 她换了一身深色紧身战斗服,金发高高束起,腰间挂着忍具包。 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随意,多了股锋利。 北原枫多看了一眼。 纲手挑眉:“看什么?” 北原枫收回视线:“好看。” 纲手明显怔了一下。 随即偏开脸。 “少来这套,走了。” 北原枫跟上去。 两人一路到了木叶村口。 自来也已经等在那里。 他背着巨大的卷轴,双手抱在胸前,远远看见两人并肩过来,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哟。” 自来也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纲手脚步不停。 “怎么?这种事情还要和你报备吗?” 自来也干笑一声。 “我就是问问,问问而已。” 他都感觉自己多嘴问。 北原枫神色平静,朝他点头。 “自来也大人。” 自来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纲手一眼。 “行,人齐了,出发吧。” 三人没有耽搁。 一路疾行。 半日后。 岩隐战线营地。 三人径直走向中央的主指挥帐篷。 门帘被掀开。 大蛇丸站在沙盘前,手停在其中一处标记上。 听见脚步声,他才抬起眼。 那双金色竖瞳先扫过自来也,再扫过纲手,最后停在北原枫身上。 他看了北原枫片刻,脸上多了点意味不明的笑。 “你们来了。” 自来也走进去,把卷轴往旁边一放。 “许久没有见还是这副死人脸,情况怎么样?” 大蛇丸收回手。 “不好。” 纲手走到沙盘前。 “伤员数量。” “每天都在增加。” 大蛇丸点了点沙盘上的几处位置。 “岩隐兵力比我们多,推进得也稳。他们不急着,只是在一点点压防线。” 自来也皱眉。 “有什么办法没。” 大蛇丸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嘲弄。 “办法?兵力不够,补给不够。继续硬撑,防线迟早会被磨穿。” 他说到这里,指向前线一处突出的据点。 “最省力的办法,是让一部分前线部队顶住岩隐的主攻,把他们耗在这里。趁他们咬住诱饵,再抽调精锐切断后方补给。” 帐篷里安静了一下。 自来也一掌拍在桌上。 “那是同伴,不是你沙盘上的棋子。” 大蛇丸抬眼看他。 “战场上没人不会死。” 这句话落下,自来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两人隔着沙盘对视。 互相都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纲手举起拳头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 “够了。” 自来也和大蛇丸同时看向她。 纲手冷着脸。 “要吵出去吵,现在什么情况了还在争论这些。” 两人闻言互相移开视线。 纲手不再管他们,直接指向沙盘后方。 “重伤员往二号营地转移,轻伤就地处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几人重新核对防线、伤员转移路线和后勤补给。 等战况讨论结束,自来也抓起自己的卷轴。 “我去前面看看岩隐的动向。” 他走到门口时,纲手抬头看向他的背影。 “注意安全。” 自来也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放心吧,我可是自来也大人。” 声音还是那副不正经的调子。 纲手看着门帘落下,才把视线收回来。 她和大蛇丸简单交代了几句,随后拿起医疗清单往外走。 北原枫跟着她出了帐篷。 营地里来往的人很多。 伤员被担架抬过,医疗忍者小跑着从两人身边经过。 纲手看了一眼医疗帐篷的方向。 “我要去布置救治流程。” 北原枫点头。 “我晚点过去找你,有点私事要处理。” 纲手点点头,转身去了医疗帐篷。 北原枫看着她走远,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开始在营地附近闲逛。 确认附近没有根部眼线后。 他折返回主指挥帐篷。 门帘再次被掀开。 大蛇丸还站在沙盘前。 他没有转身,只是开口。 “北原君,好久不见。” 北原枫走进去,放下门帘。 “大蛇丸大人还能记住我,是我的荣幸。” 大蛇丸这才转过身。 他双手抱胸,金色竖瞳落在北原枫身上。 “我对你很感兴趣。” 北原枫没有接话。 “桔梗山战役里,你频繁穿过砂隐毒雾,却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他往前走了半步。 “为什么?” 北原枫神色没有变化。 “体质特殊,绝大多数毒素,对我无效。” 帐篷里静了下来。 大蛇丸看他的眼神变了。 他伸出舌头舔过嘴唇,声音压得很低。 “很珍贵的身体。” 北原枫没有意外。 大蛇丸的兴趣,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这可不是他来的目的。 “大蛇丸大人。” 北原枫看着那双竖瞳。 “你真正想追的东西,或许我能给出答案。” 大蛇丸脸上的笑淡了些。 北原枫继续开口。 “世间所有术的真理,还有跨过寿命极限的办法。”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大蛇丸的眼神冷了下来。 永生。 帐篷里的温度好似一下降了许多。 大蛇丸的手从胸前放下。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话里带着杀意。 北原枫没有解释。 他只需要让大蛇丸看到价值。 “我能给你方向。” 大蛇丸挑了挑眉。 北原枫接着说下去。 “人的身体会衰老,不单是伤病和查克拉损耗。细胞更新有极限,一旦次数耗尽,身体就会走向不可逆的衰败。” “如果身体只是容器,灵魂才是核心……” 他点到为止。 大蛇丸的眼神终于变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兴趣。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几个词。 随后,他重新笑了起来。 “北原君,你是在招揽我?” 北原枫摇头。 “平等交易。” 大蛇丸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与你合作?” “我会先给你思路。” 北原枫看着大蛇丸。 “你去验证。等你确认我有价值,我再提条件。” 大蛇丸眯起眼。 “条件现在不说?” “未到时候。” 大蛇丸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片刻,他提起另一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些有趣。 “团藏他现在可是很记恨你,你不怕他知道我们私下接触?” 北原枫嗤笑一声。 “团藏?我并不在意。” “而且你和他不也只是交易吗?他能给你的,无非是实验室、经费、材料。” 大蛇丸没有反驳。 北原枫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东西,你不缺。” 他看着大蛇丸,一字一句道:“我能给你的,才是真正你需要的东西。” 大蛇丸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金色竖瞳里,兴趣、怀疑和算计交替闪过。 最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真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提议。” 北原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 “大蛇丸大人,可以慢慢想。” 门帘被掀开。 外面的光落进来,又很快被放下。 大蛇丸一个人站在沙盘前。 看着门口的方向,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 第183章 特别之人 岩隐战线,主指挥帐篷。 各部上忍分坐两侧,脸色都不轻松。 自来也收起平日里的散漫,把一份情报卷轴放到桌上。 帐篷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他抬手按住卷轴,表情极其严肃。 “几天前,三代雷影战死。” 话音落下,帐篷里安静了许久。 一名负责北侧防线的上忍张了张嘴,视线看向沙盘上云隐的标记,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那可是三代雷影,最强之盾,最强之矛,云隐的影。” 没人接话。 自来也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直接往下说。 “在过去的几个月,水门一直在云隐战线牵制艾比组合,导致三代雷影身边无人可用。” “而之后岩隐则是表面后撤,暗地里把兵力放到了云隐撤退的路线上。” 他说到这里,手指点在沙盘上。 “云隐部队被咬住后,三代雷影留下断后。” “他一个人挡住了一万名岩忍,打了三天三夜。” 最后一句落下,所有人神色各异。 一万名忍者。 这个数目不知道是木叶的多少倍。 大蛇丸也在这时开口。 “岩隐损失多少人,暂时还没有准确数字。但三代雷影一死,岩隐少了一个能正面牵制他们的大敌,接下来,自然该轮到我们了。” 大家明白这个意思。 北原枫看着沙盘,没有任何动作。 三代雷影战死,云隐收缩。 接下来,岩隐的目标就是木叶。 按照原著,他们会派出千名精锐穿过草之国,绕开木叶布置好的防线,直压火之国边境。 木叶在与四大国轮番交战后,现在的兵力已经不足。 只要岩隐从草之国撕开口子,木叶的处境就会十分危险。 到了那一步,其他忍村再趁机加入,那么木叶的后果可想而知。 帐篷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门帘被掀开,一名情报班忍者快步进来,直接将卷轴递上。 “急报,草之国方向发现大量岩隐精锐活动痕迹。” 纲手伸手接过卷轴。 她只扫了几行,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下一刻,她一拳砸在桌面上。 沙盘上的几枚旗标被震倒。 “岩隐这群疯子。” 纲手咬着牙,把卷轴拍在桌上。 “没有想到动作这么快,刚吞下云隐,就已经开始朝木叶行动。” 几名上忍的表情都不好看。 大蛇丸拿起卷轴看完,随手放回桌上。 “村子的命令已经到了。” 他抬眼看向众人。 “前线死守,等后续安排。” 纲手压着火气,看向医疗班方向。 “医疗班增加夜间轮换,重伤员全部往后方二号营地转移。物资也要重新清点,天亮前我要看到名单。” 几名医疗忍者立刻应声。 自来也起身,走到沙盘前。 “侦查班往草之国外围扩散,别靠太深。发现岩隐主力,不要缠斗,立刻回报。” 大蛇丸接过话。 “正面防线不准后撤.....” 命令一道接一道传下去。 北原枫看着情报。 村子的破局之法,应该和原著没差。 正面战场派人顶住岩隐的部队。 同时,水门班获得秘密任务,潜入敌后,破坏神无毗桥,切断岩隐补给线。 如果水门不能及时赶回去,三个人就要自己完成后面的任务。 会议一直开到入夜。 等各部上忍陆续离开时,帐篷外已经点起了火把。 营地里到处都是忍者奔走的脚步声。 纲手坐在篝火旁,揉了揉眉心。 北原枫走过去,把水壶递给她。 “你开会的时候一口水都没喝。” 纲手抬眼看他,接过水壶。 “开会你不专心注意会议内容,注意我干嘛。” 北原枫在她旁边坐下。 “不可以都注意吗?” 纲手白了一眼,喝下些水后,脸上的疲惫才淡下去一点。 她把水壶递回去。 北原枫把水壶拧好,放到脚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多久,自来也走了过来。 他在对面坐下,随手捡了根树枝拨了拨火堆。 火星跳起,又很快暗下去。 自来也看着火光。 “这一仗,难度有些大啊。” 纲手抬眼看他。 “做该做的事,剩下的看战场。” 自来也扯了扯嘴角。 “确实是这样的。” 纲手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 “这些日子一直没问你,之前在外面晃那么久,到底干什么去了?” 自来也拨火的动作停了停。 “之前和你们在雨之国分别后,我就在那里照顾那三个小家伙” 他说着,把树枝丢进火里。 “我本来只是想教他们一点活下去的本事,但后来一留,就是三年。” 纲手皱眉。 “因为大蛤蟆仙人的预言?” “有一部分原因。” 他低声说。 “还有就是,那三个孩子都不错。尤其有一个,很特别。” 北原枫的眼神微微一动。 很特别? 多半说的是长门。 看来斑还是把眼睛移植给了他,不然自来也也不会留那么久。 北原枫垂下眼帘。 如果事情还是这样发展,那么处理团藏的机会也快来了。 三战进入尾声时,他会为了争夺火影之位,带根部离开木叶。 然后伪装成别国忍者,在各国之间挑事,破坏和平谈判。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团藏发现了长门的眼睛,和山椒鱼半藏联手,逼死弥彦。 在木叶不好动手。 根部、高层身份、三代火影的态度,都是麻烦。 可只要他离开木叶,那么操作空间可就大了。 纲手察觉到北原枫太久没有说话,转头看他。 “枫?” 北原枫抬起眼,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平常。 “嗯?” 纲手盯着他看了两息。 “你刚刚在想什么?” “岩隐的事。” 北原枫说得自然。 自来也看了他一眼。 刚才那一瞬间,他从对方的表情上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 第184章 前来 北原枫提着两箱医疗物资,朝医疗帐篷走去。 箱子不轻,里面塞满了止血纱布和疗伤药。 这几天伤员数量又涨了一截,后勤的压力肉眼可见地在增大。 “枫。” 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北原枫脚步一顿,转过身。 波风水门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三个人。 卡卡西抱着双手,依旧面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淡的眼睛。 琳站在中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先看向医疗帐篷的方向,显然已经注意到这里伤员不少。 带土则完全藏不住兴奋。 他推了推护目镜,眼睛在营地里到处转,看到哪边都有点想凑过去。 北原枫视线扫过卡卡西与琳,最后落在带土身上。 果然,和原著的走向一样,水门班抵达岩隐战线。 他提着物资走上前,语气平常。 “水门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水门笑了笑。 “回村后接到火影大人的命令,我就带着他们过来支援。” 说完,他转头看向三名弟子,神色比刚才认真了些。 “你们三个先在这里待命,不要乱跑。我去主指挥帐篷找大蛇丸和自来也老师,传达任务。” “知道了,老师。” 琳乖乖应声。 卡卡西点了下头,走到旁边木箱上坐下。 带土却憋不住。 “这就是现在最重要的前线吗?比我想的还要大啊。” 水门拍了拍他的肩膀。 “带土,战场不是让人看热闹的地方。” 带土被他说得缩了下脖子,嘴上还是小声嘀咕。 “我又没说要乱来。” 水门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无奈,却没再多训。 他对北原枫点了点头,随后快步朝主指挥帐篷走去。 水门离开没一会儿,带土就闲不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到卡卡西身上。 “喂卡卡西,你怎么一来就坐着休息啊。” 卡卡西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不像你,上了战场还这么无脑。” “你!” 带土的声音一下拔高。 琳赶紧上前半步,视线落到北原枫手里的物资箱上。 “北原君,你是要去医疗帐篷吗?” 北原枫点头。 “嗯,纲手大人那边缺药。” 琳立刻看向医疗帐篷,语气认真了许多。 “我也会医疗忍术,可以过去帮忙吗?前线伤员应该很多。” “那就麻烦你了,跟我来吧。” 话音刚落,旁边一阵风窜过。 带土伸手抓住一只物资箱的把手,抢着往上抬。 “我也去!总不能让琳一个人帮忙吧。” 他说完又偷偷看了琳一眼,等着她夸一句。 琳笑了笑。 “那你别乱碰药品,听北原君安排。” 带土刚扬起来的嘴角顿时僵住。 “我哪有那么笨。” 三人一前两后走进医疗帐篷。 里面比外面还忙。 几名医疗忍者在病床间穿梭。 纲手正弯腰处理一个腹部重伤的病人。 她手上亮着绿色查克拉,额前有几缕金发垂下来,却连拨开的空隙都没有。 北原枫没有过去打扰,直接把物资箱搬到角落的储物架旁。 “止血纱布放左边,疗伤药放第二层,绷带拆开一半备用。” 琳听得很认真,很快蹲下帮忙。 不一会儿,两人就把东西放好。 北原枫转过身,目光扫过帐篷内的伤员。 外围几个轻伤的还在排着队等处理。 琳也注意到了,主动走了过去。 北原枫也顺手帮旁边一个手臂被苦无划伤的人做了包扎。 琳处理完手头的伤员,回头看见他收尾的手法,愣了一下。 “北原君,你也会医疗吗?” “不算太会。”北原枫收回手,“但简单的包扎处理还是可以的。” 琳歪了歪头还想继续说什么,带土那边传来一声脆响。 “啊!” 两人同时转头。 带土蹲在药架前,脚边一个玻璃药瓶滚了出去,瓶盖飞到了床底下。 他手忙脚乱地去捡。 旁边的伤员斜着眼看他。 “小子,你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带土脸一下红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 “对不起。” 琳赶紧过去,弯腰把药瓶捡起来,又朝伤员低头道歉。 “抱歉,他刚到前线,有点紧张。” 带土站在一旁,也知道自己帮了倒忙,低着头不说话。 北原枫看着两人。 琳这么照顾带土,也难怪他会死心塌地。 “枫,纲手大人。” 水门的声音从帐篷入口传来。 北原枫望去。 水门站在门帘旁,脸上的笑已经收起来了。 “请立刻前往主指挥帐篷,紧急作战会议。” 北原枫点了点头。 帐篷深处,纲手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交代旁边的医疗忍者接手,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跟着水门走了出去。 主指挥帐篷。 纲手和北原枫并排落座。 水门走到沙盘前站定。 重要人员全部到齐。 水门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岩隐大军已经从草之国方向全面压境。火影大人的命令是正面部队全力死守,吸引并拖住岩隐主力。” 他的手指落在沙盘上一座桥梁的标记处。 “我先去正面战场支援,随后脱离。水门班三人由卡卡西带队,潜入敌后,摧毁岩隐的补给生命线,神无毗桥。”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几名上忍的脸色同时变了。 “让三个孩子潜入一千人后方?”一名上忍低声道,“那可是九死一生。” 大蛇丸冷笑一声。 “能想出这种自爆的法子,猿飞老师可真是有想法。” 自来也眉头紧锁,罕见地没有反驳大蛇丸。 水门的表情没有动摇。 “我会保护好他们的。桥一旦被毁,岩隐后勤断裂,正面防线的压力会骤减。这是破局的唯一机会。” 没有人再反对。 会议进入战线分配。 大蛇丸主动接下中路主战线,正面扛住岩隐主力的推进。 自来也负责左翼策应和突袭。 纲手坐镇后方,统筹医疗物资与伤员转运。 轮到北原枫时,自来也看了他一眼。 “小子,你去哪?” 北原枫站起身,目光落在沙盘上草之国方向的标记。 “我擅长单兵隐匿和雷遁战术,草之国方向如果有岩隐侦察部队渗透,我可以拦截,确保侧翼不被包抄。” 水门点头。 “那就拜托了。” 会议散了。 众人陆续离开帐篷。 北原枫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草之国方向。 和水门班的行动路线,恰好重叠。 神无毗桥之战,带土的“死亡”,写轮眼的觉醒,还有藏在暗处的斑。 这一切他都要亲眼盯着,确认没有任何偏离。 …… 第185章 掩埋 草之国,密林深处。 北原枫藏在一棵巨木树冠里,将呼吸压到最低。 前方三十米外,水门班四人正在行进。 那道金色的身影走在最前面。 身后是卡卡西、琳、带土三人。 突然,水门停了下来。 前方林中闪出一道人影,手里的苦无直逼四人。 但北原枫眨眼的工夫,一切就结束了。 金光一闪。 水门的身影凭空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那名岩忍身后,手中的特制苦无已经贯穿对方的后颈。 尸体直挺挺地摔落。 水门把苦无放回,转身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向身后的三名弟子。 “我就护送你们到这里,接下来还要去正面战场支援。” “卡卡西,你是队长,照顾好他们。” 水门的视线从卡卡西移向琳和带土。 卡卡西点了下头。 “明白。” 水门笑了笑。 “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不见。 卡卡西抬手扶了扶面罩。 “走吧。” 带土和琳立刻跟上。 北原枫从树冠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落下,远远缀在他们后方。 半个小时后。 地面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北原枫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枝缝隙,看向前方。 交手的声音。 先是金属碰撞,紧接着是土遁忍术。 两名岩隐上忍从暗处杀出,一左一右地夹击。 卡卡西反应极快,用短刀挡住了其中一人。 但另一名岩忍的动作更快,直接绕过了他,目标明确地冲向了琳。 “琳!” 带土吼出声时,那名上忍已经用手臂架住了琳,几个纵跃便向后掠去。 几秒钟后,对方的身影便消失在密林尽头。 只在原地留下一片翻起的泥土和琳掉落的护额。 卡卡西收回短刀,神情凝重。 带土冲到护额掉落的地方,一把捡起,死死攥在手里。 “卡卡西,我们快追!” “不行。” 带土猛地转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卡卡西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任务优先。” “你在说什么!”带土的声音瞬间拔高,“琳都被抓走了,现在是在意任务的时候吗?!” “正因为是战场,才不能感情用事。”卡卡西的语气很平,“破坏神无毗桥是命令。” “那琳怎么办?等我们炸完桥再回来?她能活到那时候吗!” 卡卡西没有回答。 带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卡卡西。 “琳真是看错你了。” “你不去,好!我自己去!” “带土!” “不珍惜同伴的人,连废物都不如!” 他丢下这句话,没有一丝回头的意思。 北原枫站在远处,看着带土的背影,随后动身跟了上去。 …… 岩洞附近。 带土躲在一棵树后,正想观察情况,一道模糊的影子突然在他背后浮现。 苦无刺来。 等带土察觉时,为时已晚,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踉跄着扑倒在地,还没爬起来,第二刀就朝着他的后心劈了下来。 此时一道白光从侧面闪过。 卡卡西及时赶到,用短刀格开了这致命一击。 但代价是他左眼,正面挨了敌人一刀。 “卡卡西!” 带土从地上弹起来。 看着他捂住左眼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里不断溢出。 那一瞬间。 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缓慢。 敌人的动作,飘落的树叶,甚至是卡卡西指缝滴落的鲜血。 他的眼眶里,猩红一片。 两颗勾玉缓缓转动。 正准备对卡卡西补刀的岩隐刚刚现出身形,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带土的身影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苦无毫不犹豫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北原枫看着那双眼睛,心下了然。 节奏对了。 随后,卡卡西和带土冲进岩洞。 两人扫视一圈,发现琳被绑在最里面。 “两个小鬼,居然能解决掉大石。” 火光见两人闯入,脸上闪过惊讶,随即化为冷笑,“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双手结印,准备迎敌。 但面对一个开了写轮眼的宇智波和一个木叶天才的联手,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带土看穿了他所有的动作,卡卡西则招招致命。 几个回合下来,火光便被卡卡西一记千鸟贯穿了心脏。 带土救人心切,朝着琳跑去。 “中了幻术。” 卡卡西走了过来,开始结印。 “解!” “卡卡西,带土?” 琳缓缓醒来,看向两人。 三人都没有注意,火光用尽最后力气,单手结了一个印。 “土遁·岩屋崩落!” 洞顶瞬间布满了裂纹,碎石开始大块大块地坠落。 “快走!” 卡卡西喊道。 但他因为左眼失明,视野出现了极大的盲区,一块巨石正好从他的死角砸落下来。 带土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其一把推开。 巨石轰然落下。 带土的右半边身体,被死死地压在底下。 鲜血从石头缝里汩汩流出,很快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带土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气却意外地平静。 “卡卡西……你晋升上忍的时候,我欠你一份礼物……” “现在……我把这只眼睛送给你……” “替我……保护好……琳……” 北原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内心毫无波澜。 只有让带土按原轨迹“死”在这里,被斑意外捡走,成为面具男。 斑才会安心地拔掉管子,等待计划的最终实现。 他看着洞内,琳用颤抖的手为卡卡西移植写轮眼。 思绪却飘得更远。 杀了斑,解决了黑绝,之后呢...... 忍界还是会继续发生战争。 大国之间为了土地和资源互相倾轧,才是悲剧的根源。 今天“死”的是带土,明天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带土。 他要做的...... 不是去救某一个人。 而是彻底掀翻这个制造悲剧的桌子。 这个想法以前只是个模糊的念头,但此刻,看着带土被活埋在废墟之下,第一次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洞穴彻底塌陷了。 浓重的烟尘从洞口涌出,碎石滚落一地。 卡卡西抱着琳从侧面的裂口翻了出来,身上全是灰尘。 琳伏在他怀里,看着坍塌的洞口,哭得浑身颤抖。 卡卡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只写轮眼,却在不停流着血泪。 北原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转身,隐入密林深处。 在他离开没一会后。 那棵大树的树干阴影里,一团漆黑的缓缓浮现。 它看着北原枫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许久,才重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 第186章 假死 草之国侧翼防线。 苦无拔出,北原枫看着最后一名岩隐忍者捂着喉咙倒下。 他面无表情的收起苦无。 差不多,这个时间。 远处地平线尽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脚下大地都跟着剧烈一震,林中惊鸟四散,枯叶簌簌而落。 北原枫转头,望向神无毗桥的方向。 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影瞬间没入密林,朝着爆炸中心全速赶去。 …… 当北原枫赶到现场时,战斗早已结束。 神无毗桥被拦腰炸断,巨大的石块和扭曲的木梁散落在湍急的河谷两岸。 曾经的补给要道,如今只剩一片狼藉的废墟。 波风水门站在断桥边,一向温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深深的自责与疲惫。 卡卡西站在他身后,护额已经盖住了左眼,仅露出的右眼麻木地盯着地面。 野原琳则蹲在不远处一处,头埋进手臂里。 北原枫没有多说什么,沉默地抽出苦无,上前配合水门。 两人一言不发,却默契十足地清理着周围可能残存的岩隐。 …… 时间流逝。 木叶下起了淅沥的小雨。 慰灵碑前,气氛压抑。 站满了身穿黑衣、手持白菊的人群。 卡卡西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只是死死盯着石碑上那个刚刚被刻上去的名字。 【宇智波带土】 野原琳将一束白菊轻轻放在碑前,泪水混着雨水,无声地划过脸颊。 北原枫站在人群的最后方,隔着重重人影,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 战后的高层会议室。 气氛比慰灵碑前还要沉重。 面对战争带来的巨大伤亡和沉重损失,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主动承担所有责任,在会议上宣布,将向大名引咎辞职。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紧接着,日斩说出了他的决定。 第四代火影的候选人,他提名波风水门。 凭借神无毗桥之战扭转乾坤,以及在云隐战线正面硬撼艾比组合的赫赫战功,水门的继任,无人能够反对。 北原枫坐在会议室的末席。 同样因其在桔梗山、忍刀七人众以及神无毗桥的卓越功绩,在村内的地位已然今非昔比。 …… 傍晚,北原枫从火影楼出来,独自走在回去公寓的路上。 路过一处偏僻暗巷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 大蛇丸缓缓走出。 他看着北原枫,声音里压抑着兴奋。 “北原君,我想清楚了。” “你给的思路……很有趣,接下来,我会开始实验。”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找到了新的“真理”,而对火影之位毫无留恋的大蛇丸。 北原枫神色不变,淡淡回应: “那么合作愉快,大蛇丸大人。” “需要的时候,我会去找你。” 两人错身而过。 …… 回到公寓。 北原枫关上门。 他没有开灯,只是在黑暗中坐下,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局势。 第三次忍界大战虽已落幕,但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 斑操控的雾隐“三尾计划”,马上就要启动了。 原著里,琳会被雾隐劫持,体内植入三尾,成为一个移动的定时炸弹。 为了不让三尾在木叶爆发,她最终选择主动撞上卡卡西的雷切,用死亡保护了村子。 而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带土,彻底坠入深渊,世界观崩塌,从此想要创造一个有琳的世界。 斑也正是在确认了这一切后,才安心地拔掉维生管道,等待计划的最终实现。 北原枫面临一个抉择。 如果什么都不做,任由剧情发展。 琳必死,带土彻底黑化。 这是最稳妥的道路,他也可以继续利用先知优势布局。 但…… 可如果救下琳,那就完全打乱了斑的全盘计划,后果将完全不可控。 所以……不能直接救。 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浮现。 要救下琳。 但必须让所有人都以为琳死了。 尤其是带土。 只有让带土亲眼看到琳的“死亡”,他才会走上那条既定的黑化之路,斑的计划才会继续推进。 等斑死后,那么他就可以用琳,把带土拉回来。 “假死。” …… 水之国,雾隐村。 会议室内。 几名雾隐高层正冷酷地敲定一项绝密计划。 “三代水影刚刚离开,我们必须要这么做!” “目标,木叶忍者,野原琳。” “派出暗部精锐将其劫持,把三尾的力量封入她体内,再把她放回去。” “她就是我们送给木叶的……一份大礼。” 角落里,照美冥低垂着眼。 但当“木叶”两个字传入耳中时,她抬起了眼眸。 脑海中,一幕幕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 峡谷,决斗。 还有那个倒在她怀里,用生命为她扫清一切障碍的少年…… 枫。 最近,这些清晰得过分的梦境,让她时常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而前不久,得到北原枫的信息,更是让她的心彻底乱了。 雷遁长枪,以一人之力击溃了忍刀七人众…… 会是他吗? 就在这时,主位上一名高层开口: “这次行动,放回木叶忍者时最好有一名强力忍者压阵,确保万无一失。” 护送? 那是不是就有几率会碰到北原枫? 照美冥下定决心。 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站起身。 “我去。” 高层看这照美冥。 “准了,就当做你成为上忍的第一个任务吧。” 照美冥重新坐下。 她低头看着地图上火之国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她必须去。 她要去确认,那个木叶的“枫”,到底是不是她梦里的那个人。 如果是……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他。 …… 第187章 琳不见了 傍晚。 北原枫和纲手并肩走在街上,手里各拎着一袋食材。 木叶这几天难得安稳。 街边店铺陆续点灯。 两人约好了去玖辛奈家蹭饭。 “最近雾隐那边,有什么动静?” 北原枫像是随口一提。 “三代水影前阵子刚死,雾隐就开始跟木叶交手了。” 纲手撇了撇嘴。 “刚停几天,又来事。” 北原枫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伸手,把纲手手里那袋食材也接了过去。 动作太自然,纲手都没来得及拒绝。 她甩了甩被袋绳勒出红印的手指,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现在倒挺会照顾人。” 北原枫看着前面。 “以前也会。” 没多久,两人到了玖辛奈家门口。 纲手抬手敲门。 笃、笃。 屋里没有动静。 平时这个时候,玖辛奈早就隔着门回应了。 又过了几秒,门开了。 玖辛奈站在门后。 她没了往日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儿,眼眶发红,嘴唇抿得很紧。 看见两人,她也没笑,只往旁边让了一步。 “进来吧。” 声音很轻,还带着点沙。 北原枫脚步停了一下。 纲手脸上的轻松也没了。 两人进屋。 客厅里灯开着,但是冷冷清清。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没人动过。 沙发上,卡卡西一个人坐着。 银白色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整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北原枫盯着他看了两秒。 心里大概有了数。 距离神无毗桥之战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算算时间…… 琳,应该是出事了。 纲手把食材放进厨房,压着脚步走到玖辛奈身边。 “怎么了?” 她声音放得很低。 “出什么事了?” 玖辛奈走到卡卡西旁边,手搭在他肩上。 她想安慰,可手落下去后,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卡卡西执行任务回来后,发现琳不见了。” 她咬了咬唇。 “他去了琳的住处。门锁被人从外面撬开,屋里有打斗痕迹,但没有尸体。” 纲手眉头皱紧。 “被活捉了。” 玖辛奈点头。 “水门收到消息后就去查了,应该快回来了。” 沙发上的卡卡西终于抬起头。 那只眼睛,空洞洞的,没什么光。 “我答应过带土。”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 “要保护好她。” “可我又没做到。” 玖辛奈赶紧蹲下身,握住他手。 “别说这种话,不是你的问题,而且水门很快就……” 话没说完。 客厅正中央,波风水门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站在那里,脸上找不到一丝往日的温和。 玖辛奈立刻站起来。 “水门,怎么样?” 水门看向卡卡西,停了一息,才开口。 “我查到了,是雾隐干的。暗部精锐,至少五人。他们计划很周密,从火之国东南方向撤离,已经过去两天。” 卡卡西猛地站起。 纲手有些奇怪。 “劫持一个中忍级别的医疗忍者……雾隐想干什么?” 水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卡卡西。 “我们现在就出发,卡卡西,走吧。” 卡卡西一言不发,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水门大人。” 北原枫开口。 水门转头看他。 “算我一个。” 北原枫语气很稳。 “雾隐那边,我比较熟悉。” 水门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可以。” 三人立刻往门口走。 “纲手大人。” 北原枫经过纲手身边时停下。 “借一步说话。” 纲手没问,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 北原枫用身体挡住客厅那边的视线,声音压到最低。 “帮我一件事。” 纲手盯着他。 “说。” “你去火之国和水之国边境,在这个地点等我。” 纲手眼神锐利起来。 “为什么?” “我没有办法和你解释,但这件事很重要。” 北原枫握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记住,不要让村子里的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纲手沉默了。 她不明白。 雾隐抓了琳,水门和卡卡西去追,这都说得通。 但为什么要她秘密前往边境? 为什么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不合常规。 可她看着北原枫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最终,纲手点了点头。 “好。” 北原枫凑到她耳边,飞快地说了一个地名。 然后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纲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玄关。 玖辛奈走过来,担心地看她。 “纲手大人,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我也要出去一趟,饭下次再吃。” …… 地底。 不知名的洞穴深处。 岩壁上挂满了白色管道。 宇智波带土用右手撑着凸起的岩石,一遍又一遍做肌肉控制。 被柱间细胞拼起来的右半边身体还不听使唤。 动一下,皮肉深处就扯着疼。 他咬着牙,额头全是冷汗。 这些疼痛他都不在乎,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快点好起来。 回到地面。 回到琳和卡卡西身边。 “哎呀。” 墙壁忽然泛起涟漪,半张白色的脸从石壁里浮出来。 白绝歪着头,声音轻飘飘的。 “带土,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哦。” 带土抬头,喘得很重。 “什么?” “你那个叫琳的朋友啊。” 白绝拖长了声音。 “被雾隐村的人抓走了。” 带土愣住。 白绝又补了一句。 “看起来挺危险的。” 带土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几秒后,是铺天盖地的恐惧和狂怒。 “你说什么?!” 他一把丢开手里的石块,右半边身体失控地抽痛。 他像没感觉到一样,冲向白绝。 “琳在哪里?!” 白绝摊了摊手。 “我也只是看见一点啦。雾隐的人很多,她好像被带走了。” “带我出去!” 带土的声音彻底变了。 白绝看了看他的身体。 “可是你现在还不能正常行动。” “带我出去!” “再晚一点,说不定她就真的死掉了哦。” 带土眼睛瞬间红了。 “闭嘴!” 白绝从墙壁里剥离出来,白色的身体贴上带土残缺的右半边。 一层层包裹住他。 “真拿你没办法。” 带土转头看向洞口。 那里堵着一块巨大的岩石。 从他醒来到现在,那块石头一直挡在那里。 斑说过,他出不去。 身体没恢复之前,出去也是没有作用。 可现在他管不了那么多。 他冲到岩石前,右拳狠狠砸了上去。 轰! 岩石没动。 拳头崩开,白色组织碎了一片。 不够! “再来!!” 轰! 裂纹从石头中央朝四周蔓延开去。 “滚开!!” 最后一拳。 巨石从中间轰然炸裂。 月光从裂口灌了进来。 带土左眼里的两颗勾玉疯狂转动。 他一刻不停地朝着地面冲去。 琳。 等我。 我来了! …… 洞穴最深处。 枯瘦的身影靠在石座上。 宇智波斑抬着浑浊的眼,看着带土消失的方向。 白色管道连在他背后,微微起伏。 “去吧。” “亲眼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 …… 第188章 拜托你 水之国。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飞快掠过树影。 水门在最前面,左手还提着一名雾隐暗部。 那人面具碎了半边,嘴角和胸口全是血,整个人被他拖得几乎站不稳。 “最后问一次。” 水门停下脚步,手指收紧,直接扣住了对方的脖子。 暗部被掐得直翻白眼,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声音断断续续。 “东……东南六公里……” “废弃村子……” “人关在村中央……石屋里……” 水门没松劲,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名暗部嘴唇哆嗦着,又补了一句。 “外面有暗哨……还有通讯班……” “别杀我……” 水门这才松手。 那人直接摔在地上,翻了半圈,挣了两下就不动了。 卡卡西站在旁边。 听见琳没被送回雾隐村,他明显松了口气。 要是人真被安置在内部,他们就算想救,也会变得十分艰难。 “不算太糟。” 卡卡西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压着一点庆幸。 北原枫扫了眼地上的暗部,心中明了。 雾隐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木叶来救人。 他抬头看向东南方向,眼神平静。 水门已经转过身。 “走。” 十五分钟后,林子尽头露出一片破败的屋舍。 地方荒了很久。 大半的房屋已经坍塌,齐膝的杂草在风中摇晃。 水门抬起手。 三个人立刻停下。 “我去清理外围,切断他们的通讯。你们从北侧潜入,看准情况动手。” 卡卡西点头。 水门的视线落到北原枫身上。 “拜托了。” 北原枫回得干脆。 “交给我。” 下一秒,金色身影从原地消失。 北原枫和卡卡西对视一眼。 两人绕到北侧。 村子不大,中央那间石屋很扎眼。 门口站着两名雾隐暗部,手里都握着武器。 北原枫抬手,给卡卡西比了个手势。 上。 两名暗部还没反应过来,就同时被抹了脖子,身体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卡卡西一脚踹开门。 屋里只有一盏油灯,火苗不大,照得四周发黄。 琳被绑在木椅上,头垂着,头发散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琳!” 卡卡西几步冲过去,短刀一划,绳子应声断开。 琳的身子往前一栽,卡卡西立刻伸手把她接住。 “琳,醒醒。” 他压着声音,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琳睫毛颤了两下,慢慢睁开眼。 看清眼前的人后,她先是怔住,接着眼眶一下就红了。 “卡卡西……” “是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我们走吧。” 琳点了点头,刚想起身,腿却一软。 卡卡西扶稳她。 “能走吗?” “缓一下就好。”琳低声回应。 三人刚走出屋子,村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北原枫抬头看过去。 “雾隐的信号。” 水门的身影很快掠了回来,落到他们面前时,脸色已经沉下去。 “主力来了。”他语速更快,“三个方向,至少十五人,动静不小。” 卡卡西扶着琳的手微微收紧。 但他们两人都没注意到,琳在听见“雾隐”两个字时,脸色一下变了。 她脑中开始不断浮现出一些断掉的画面。 冰冷的手术台。 陌生的声音。 还有一些断断续续,拼不起来的画面。 “我去拦住他们。”水门看着三人,“你们往火之国方向撤,不要停,也不要回头。” 北原枫和卡卡西不再废话,一左一右护住琳,直接冲进林子。 树影从两侧飞快后退。 跑出去一段,北原枫就察觉到了不对。 琳的步子明显慢了下来,呼吸也开始变得混乱。 跑了大概五分钟,她停住。 卡卡西回头。 “琳,怎么了?” 琳站在原地,先看了眼火之国方向,又看了看卡卡西,嘴唇动了几下,才把话说出口。 “卡卡西,我……不能跟你们回村子。” 卡卡西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 琳把手按在腹部。 “他们把三尾封印到了我的身体里。” 卡卡西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琳继续说下去。 “只要我回到木叶范围,它就会暴走。村子会出事。” 卡卡西站在原地,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所以……你们别管我了。” 琳说完,抬手抽出苦无。 刀尖刚对准自己的心口,她的手臂就猛地一僵。 整个人像被什么力量死死按住,连一点往前送的力气都没有。 她愣了下,眼底的光一下就散了。 “为什么……” 琳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连死,都做不到吗? 苦无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卡卡西握着短刀,整个人都彻底僵住。 他脑海里闪过的,是带土被巨石压住时那张脸。 “替我……保护好琳……” “不行。” 卡卡西强忍着开口。 “一定有别的办法……一定有办法解开封印!” 琳看着他。 看着卡卡西那张被面罩遮住大半、却还是能看出痛苦的脸。 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中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温柔。 她就知道卡卡西会是这个反应。 所以她才更没有办法开口,让他来动手。 他答应过带土的。 而且,她也不能那么自私,让卡卡西背负这一切。 琳慢慢呼出一口气,像是吐出最后一点犹豫。 然后,她转过头。 视线落在北原枫身上。 从刚才被救出来到现在,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琳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很轻的笑。 那笑里有歉意,也有请求。 “北原君。” “拜托你……动手吧。” 北原枫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那点还没熄掉的决意。 一切,都在预想之中。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 第189章 这里是地狱 卡卡西先一步挡在琳身前。 短刀横在胸口。 他盯着北原枫,右眼里全是愤怒。 “你疯了?” 北原枫没有回答。 “我说了一定会有办法,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卡卡西。” 琳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卡卡西肩膀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琳看着他的侧脸。 “从他们放我出来的时候开始,你就应该想到了。” 卡卡西咬着牙。 琳继续说:“雾隐不会白白让我回木叶。” “别说了。” 卡卡西声音发颤。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同伴。 不能再有第二次。 “带土把你托付给我了,他让我保护你。” 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绕到卡卡西面前,抬手擦掉他肩上的血。 琳看着那片血色,眼眶发红,却还是笑了一下。 “所以我才不让你动手。” 卡卡西怔住。 琳后退半步,看向北原枫。 “拜托了,北原君。” 北原枫站在原地,没有动手。 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林子深处。 还不行。 带土还没到。 就在这时,林间传来细响。 几枚苦无从暗处射出。 北原枫侧身避开,顺手将琳拉到身后。 卡卡西挥刀挡下另外几枚苦无。 树影晃动。 一张张雾隐暗部的面具从黑暗里露出来。 包围圈收得很快,前后退路全被堵住。 琳看着那些雾隐暗部,反而安静下来。 她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苦无,握在手里。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他们解决掉。” 卡卡西没回答。 他垂着眼,短刀慢慢压低。 下一刻,他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惊人。 最前面的雾隐暗部刚抬手,面具就被短刀劈开。 鲜血溅到卡卡西脸侧。 他没有停。 第二刀紧跟着斩出。 那名暗部后退半步,喉咙已经裂开。 卡卡西现在根本不像平时那个冷静到近乎刻板的天才。 他出刀很狠,也很乱。 雾隐暗部的苦无划过他的肩,他连躲都没躲,只是顺势贴近,一刀刺进对方胸口。 北原枫也动了。 他没有离琳太远。 每一次出手,都是在能保证琳安全的前提下。 苦无从一名暗部颈侧划过,他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借着尸体挡住侧面射来的千本。 随后一脚踢开尸体,逼退右侧两人。 卡卡西那边已经杀红了眼。 雾隐暗部想把他拖住,却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可人数太多了。 倒下几人后,新的暗部又补了上来。 琳手里拿着苦无,却找不到插手的机会。 她看着卡卡西的背影,眼眶越来越红。 卡卡西又受伤了。 明明可以躲开的。 他在用这种方式逼自己相信,只要杀光这些人,一切就还有办法。 琳最怕的就是这个。 她死了,卡卡西不会怪木叶,不会怪雾隐。 他只会怪自己。 北原枫退回琳身边。 他刚要说话,耳朵微微一动。 远处有动静。 很快。 终于来了。 北原枫抬起右手,结印。 雷光在掌心炸开。 尖锐的鸣响压过了周围所有声音。 卡卡西听见这声音,猛地回头。 然而,就看见了他最不想看见的一幕。 那团雷光没有对准雾隐暗部。 直奔琳而去。 卡卡西眼睛瞬间睁大。 “不要!” 他疯了一样往回冲。 几名雾隐暗部立刻扑上来。 卡卡西一刀砍倒最前面的人,刚迈出一步,腰间就被另一名暗部从后面抱住。 “北原枫!” 卡卡西的声音几乎破了。 琳没有躲。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雷光,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嘴角却轻轻抬了一下。 对不起。 卡卡西。 对不起。 带土。 雷光没入胸口。 琳的身体颤了一下。 北原枫的手在最后一瞬偏开要害,精准封住她的心脉。 从外面看,这一击已经贯穿了她的胸膛。 血很快染红衣服。 琳倒下时,北原枫伸手接住了她。 她睁着眼,看了他最后一眼。 像是在说谢谢。 卡卡西站在原地,整个人失了力气。 短刀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都断了。 战场边缘的树冠上。 带土赶到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琳倒在北原枫怀里。 北原枫的手从她胸口抽离,血顺着她的衣服往下淌。 带土脸上的急切彻底僵住。 呼吸都停了一瞬。 然后,那只左眼里的两颗勾玉开始疯狂旋转。 同一时间,卡卡西左眼也在发生变化。 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接倒了下去。 “啊啊啊啊!” 带土的惨叫从林间炸开。 雾隐暗部全被这声音惊住,几乎同时看向树冠。 北原枫眼神一冷。 成了。 他没有多看一眼。 右手抽回,左手捞起琳,同时扛住昏过去的卡卡西。 瞬身术发动。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几息之后,一道被白色组织包裹的身影从树冠上落下。 地面被踩出裂痕。 带土站在血泊旁,右眼里的万花筒缓缓转动。 他没有去看那些雾隐暗部。 也没有说任何话。 “木遁。”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扦插之术。” 地面猛地裂开。 木刺从泥土里钻出,直接贯穿一名雾隐暗部的胸口。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完整,身体就被撕开。 其他暗部这才反应过来,转身想逃。 带土抬起眼。 万花筒转动。 林子里很快只剩下血声。 …… 密林深处。 北原枫扛着两人全速奔行。 跑出很远后,他才停下。 他把卡卡西靠在树干旁,又把琳平放在地上。 手搭上琳的颈侧。 没有脉搏。 假死已经成了。 但时间不多。 如果两个小时内不能让她恢复心跳,假死就会变成真死。 北原枫抬头,看向西南方向。 纲手应该已经到了。 他重新抱起琳,目光沉了下来。 接下来,就要靠纲手了。 …… 第190章 剥离 火之国边境。 一块伪装成树根的木板被踢开。 北原枫侧身钻了进去。 他怀里抱着琳,肩上还扛着昏迷的卡卡西。 琳胸口全是血,衣服已被染透。 纲手已经在里面等着。 她正盯着四周木质墙壁看,眉头皱得很紧。 这地方不对,好像木遁。 入口处传来动静,纲手转头看去,刚要开口询问。 下一秒,她脸色就变了。 “北原枫!” 她几步冲了过来,视线先扫过卡卡西,又落到琳胸口那道伤上。 那一瞬,她连刚才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 “这是发生了什么?!” 北原枫没有停下。 他先把卡卡西靠着墙放好,又把琳平放到木桌上。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抬头看着纲手,语速很快。 “纲手大人,先看琳,她还有救。” 纲手双手亮起医疗查克拉,直接按到琳胸前。 查克拉探进去的瞬间,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心脏被贯穿了。” 她抬头看北原枫。 “谁干的?” “我。” 纲手愣了一下。 北原枫立刻接上:“雾隐把三尾封进了琳体内,想让她被救回木叶后暴走。琳自己发现了,就让我动手。” 纲手没说话,只盯着他。 “但我用雷切避开要害,封住心脉,制造假死。让雾隐知道计划失败,就逃离了。” 纲手眉头更紧,继续低头检查琳的身体。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 过了一会儿,纲手终于松了点力。 “能救。” 北原枫吐了一口气。 “果然还得看纲手大人。” 纲手抬眼瞪他。 “少来这套。等救活了她,我再跟你算账。” 说完,她咬破拇指,拍在地上。 白烟散开。 蛞蝓出现在木桌旁,很快分裂成许多小体,贴上琳的身体。 北原枫站在旁边,看着琳的腹部。 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三尾没有在野外复活,斑那边迟早会察觉问题。 到时候琳还活着的事,就藏不住了。 那他不是白做了。 北原枫看向纲手。 “纲手大人。” 纲手还在维持医疗忍术。 “说。” “琳体内的三尾,能不能剥出来?” 纲手手上的动作差点没稳住。 她抬头看他。 “你疯了?尾兽一旦强行剥离,人柱力必死。” “我知道。” 北原枫看了一眼琳。 “但如果不处理三尾,那么雾隐放出木叶同时拥两只尾兽的消息,忍界会群起而攻之,村子现在经不起这样的战争。” 纲手沉默了下来。 蛞蝓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纲手大人,也许可以试试。” 纲手转头。 “这位女孩与三尾的融合时间极短,灵魂和查克拉尚未兼容。加上她现在处于假死状态,生命活动近乎停滞,三尾的抵抗也被压制到最低。” 纲手看着琳的腹部,没有立刻接话。 蛞蝓继续说道:“如果要处理,现在反而是最好的时候。治好后,融合会加深,机会就没了。” 北原枫立刻补了一句。 “之前在玖辛奈姐家,我看过漩涡一族的封印卷轴。里面有类似的处理思路。封印术我来负责,你负责保住琳的生命体征。” 纲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最终咬了咬牙。 “好。我来主刀。” 她双手重新覆上琳的腹部。 “我会死死盯住她的生命体征,一旦有异,立刻停手。” 北原枫点头,双手结印。 “好。” …… 战场。 树冠阴影里。 照美冥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下方。 雾隐暗部死了一地,但她并不在意。 而是在回忆北原枫刚刚所有的动作。 他的雷遁与战斗习惯,和梦里一模一样。 照美冥慢慢握紧手掌。 原来真的有这个人。 桔梗山战役真的发生。 忍刀七人众也是。 那后面的事,也不一定是梦。 她看向北原枫消失的方向,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看来真的你。” “这一次,别想再替我做任何决定。” 说完,她转身离开。 树叶晃了一下。 人影很快没入黑暗。 …… 地下空间里。 蛞蝓从琳身上退开,重新聚合到一起。 纲手盯着琳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成功了,三尾剥离出来了。” 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些不真实。 北原枫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他看向琳。 她还闭着眼,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没有醒来的迹象。 “那她怎么还没醒?” 纲手揉了揉手腕。 “虽然成为人柱力没多久,但分离还是让灵魂受了伤。再加上假死,身体亏得厉害。她得睡一阵。” 北原枫问:“多久?” “不好说。” 纲手看着琳,语气放轻了些。 “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月。醒不醒得过来,看她自己。” 北原枫点了点头。 能活下来就行。 纲手又走到卡卡西身边,蹲下检查。 片刻后,她放下手。 “卡卡西没大事。写轮眼变化太突然,精神冲击过大,身体自己关机了。休养一阵就能醒。” 纲手站起身,随后看向四周的木墙。 刚才被压下去的问题又翻了上来。 “现在。” 纲手转身,抱着手臂看他。 “你该给我解释了。” 北原枫没吭声。 纲手抬手敲了敲旁边的墙。 “这个地下室,为什么这么像是木遁造成的?” 她盯着北原枫。 “还有,你为什么提前让我来这里等着?你早就知道琳会出事?” 北原枫看着她的眼睛。 他预想到了纲手会问这个。 但他又必须暴露木遁,因为要防范白绝。 木遁是他查克拉产生的,能把四周变成感知网,只要白绝穿透,他就能发现。 沉默了两息,北原枫开口。 “因为它就是木遁。” 纲手眼睛微微睁大。 “你说什么?” 北原枫摊了摊手。 “木遁我一直会,只是没在人前用过。” 纲手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你清楚木遁代表什么。一旦暴露,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得很平静。 “所以我只能藏着,当最后的底牌。” 纲手的表情变了几次。 “但现在,我把这张底牌告诉你了。” 纲手怔了一下,一时没跟上思路。 ? 这混蛋,明明是在交代问题,怎么说得像在哄人。 纲手别开脸,耳根有点热。 “至于提前叫你来,是因为这次要面对雾隐精锐,我不想让你在村里担心。” 北原枫看着她。 “你在这里,第一时间就能看到我没事。真出了意外,也有你在。” 纲手嘴唇动了动。 心里的疑问被这几句话全部打散。 她偏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谁担心你了。” 北原枫没拆穿。 过了几秒,纲手轻哼一声。 “不过,算你识相。” 她抱着手臂,语气恢复了平时那副强硬样子。 “既然你连木遁都交底了,回村以后来我家。” 北原枫一愣。 纲手补了一句。 “我爷爷留下的木遁秘术卷轴,可以给你看看。” 北原枫心里一喜。 “那就多谢纲手大人了。” 纲手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压了压。 “别高兴太早。这次我帮了你这么多,你怎么还。” 北原枫很识趣地回答。 “回去以后慢慢还。” 纲手眼神一动。 这话听着就不太对。 她刚想骂他,北原枫已经转头看向琳。 “还有一件事。” 纲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北原枫说道:“琳不能公开回木叶,至少现在不能。” 纲手神色也正了些。 “对外,她已经死了?” “嗯。” 北原枫点头。 “要先瞒着,所以拜托你用逆通灵秘密带回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纲手皱眉。 “连水门也不说?” 北原枫沉默了一下。 “暂时不说。” 纲手看了他一会儿,没继续追问。 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 她弯腰把琳抱起来。 “那你也快点回村。” 北原枫点头。 “知道了。” 白烟升起。 纲手和琳的身影消失在地下空间里。 …… 第191章 谎言 北原枫扛着昏迷的卡卡西,回到地面。 他没有急着走。 先把卡卡西放到一旁,双手结印。 土层翻动。 刚才那处入口连同下面的通道,被他用土遁直接压塌,木遁留下的痕迹也被泥土吞没。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背起卡卡西。 下一刻,金色身影落在他面前。 波风水门回来了。 水门看向卡卡西。 昏迷不醒,身上还有血迹。 第二眼,他才发现这里少了一个人。 水门脸色变了。 “琳呢?” 北原枫沉默片刻:“雾隐把三尾封进了琳体内,想让她回到木叶后暴走。” 水门没有说话。 “琳发现了这件事。她不愿意回村,也没办法自杀,她让我出手。” 他停了一下。 “后来雾隐追了上来,我使用了雷切。” 最后几个字落下,水门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是我去清理外围的时候?” 北原枫点头。 水门心情复杂。 带土刚死不久,琳又死在他赶不回来的地方。 他这个老师,第二次迟到了。 他看向昏迷的卡卡西。 “卡卡西怎么样?” “精神受到冲击,暂时昏过去了。伤不重。” 水门走过去,把卡卡西背到自己身上。 低头整理卡卡西手臂的时候,停了好一会儿。 北原枫没有催。 水门最终还是抬起头。 “先回村。” 北原枫点头。 两人踏上归途。 这一路没人说话。 水门走在前面。 北原枫看着他的背影。 抱歉,水门。 现在还不能说。 …… 数日后。 木叶医院。 卡卡西醒了。 他看着病房的房顶,半天没有动。 脑子里反复闪过同一个画面。 雷光。 琳。 还有她倒下去时的样子。 卡卡西猛地坐起身。 胸口发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什么都没抓住。 带土是这样。 琳也是这样。 病房门被推开。 卡卡西抬头,看见北原枫站在门口。 下一瞬,他掀开被子下床,冲到北原枫面前,揪住他的衣领。 “为什么!” 北原枫没有躲。 “三尾在她体内。她回到木叶,村子就会出事。” 卡卡西死死盯着他。 “这一切都是无奈之举。” 卡卡西揪着北原枫衣领的力气慢慢散了。 人也往后退了一步,撞到病床边,坐了下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水门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北原枫,又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 卡卡西没有抬头。 水门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卡卡西肩膀一颤。 水门低声:“如果我没有离开,如果我跟你们一起走,琳也许不会出事。” 卡卡西还是没说话。 水门看着他,声音更低。 “带土的事,我没能赶上。” “琳的事,我也没能赶上。”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北原枫知道他们需要空间,转身走出病房。 门轻轻合上。 走廊里,北原枫停了一下。 抱歉。 随后,他离开了医院。 …… 根部地下基地。 团藏面前摆着几份最新情报。 雾隐的行为。 各国的动向。 第三次忍界大战,已经快到收尾的时候了。 可这些战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团藏又想到猿飞日斩引咎辞职。 波风水门被提名为第四代火影。 团藏脸色越来越难看。 又是这样。 猿飞站在光里。 现在连波风水门那种小辈,也要站到他前面了。 他压下心里的火气:“大蛇丸最近在做什么?” 暗处走出一名根部忍者,单膝跪地。 “回禀团藏大人,大蛇丸近期行踪不定。送去的经费和实验材料,都被他拒绝了。” 团藏抬眼。 “拒绝了?” “是。” 根部忍者低下头。 “他说暂时不需要根部的支持。” 团藏啧了一声。 连大蛇丸也开始离轨了。 真是反了天了。 不过现在不是处理大蛇丸的时候。 水门正式上位之前,他必须拿到足够的筹码。 战争不能停得太快。 一旦和平来得太顺利,所有功劳都会落到水门身上。 团藏看向跪在地上的根部忍者。 “准备三队人。” “是。” “伪装成其他忍村的人,分批出村。” 根部忍者抬头。 “目标是?” 团藏站起身。 “风之国,土之国,雨之国边境。” 他走到地图前,独眼扫过几处交界地带。 “战争快结束了,但还不能这么结束。” “水门想靠战功坐稳火影的位置,老夫就让他知道,忍界没有那么容易太平。” 根部忍者低头领命。 “是。” 团藏转过身,走入更深的通道。 地下基地再次安静下来。 …… 风之国。 黄沙卷过边境。 叶仓走在前往水之国的路上。 她身后跟着两名砂隐暗部。 任务卷轴上写得很清楚。 以和平使者的身份,前往水之国,与雾隐商谈停战。 叶仓看着那几行字,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一样。 和记忆里一样。 证明了那不是梦。 她真的会被村子送给雾隐,换来所谓的和平。 身后的暗部催了一句。 “叶仓大人,天黑前必须赶到边境据点。” 叶仓停下脚步。 两名暗部也跟着停住。 “叶仓大人?” 叶仓转过身。 她看着这两个同村忍者。 他们大概不知道真相。 就像以前的她一样。 叶仓突然动了。 第一名暗部刚要反应,后颈已经挨了一下,整个人栽进沙地。 第二人刚拔出苦无,眼前一花,腹部被重重击中,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也倒了下去。 风声很快盖住动静。 叶仓蹲下检查了一下。 都还活着。 她站起身,扯下额头上的砂隐护额。 沙漏标志格外嘲讽。 她看了片刻,抽出苦无,在护额上划出一道深痕。 刺耳的声音散在风里。 叶仓把护额丢到地上。 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是砂隐的英雄。 她只是叶仓。 她站在风之国边境,望向火之国的方向。 北原枫。 我来了。 下一刻,叶仓消失在黄沙中。 …… 下午。 北原枫来到纲手家门口,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门开了。 纲手换了一身常服,看到他后只说了一句:“走吧。” 北原枫跟上去。 两人一路穿过木叶几条安静的街道。 越往前,人越少。 北原枫很快认出了方向。 千手一族的大宅。 在模拟里,他经常来。 那时候这里很热闹。 绳树会从院子里跑出来,纲手会嫌他吵,最后还是陪他闹。 现在再站到门前,感觉完全不一样。 大门和围墙都被打理过,但却没有活人感。 纲手在门前停了一下,才推门进去。 北原枫跟在她身后。 他终于知道纲手为什么搬出去。 回忆太多,睹物思人。 走过前院时,纲手开口:“琳安顿在湿骨林了,蛞蝓会一直看着她。” 北原枫点头。 “那里最安全,也不容易被发现。” 纲手嗯了一声。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书房。 书架高处的几卷旧卷轴,留下了些年岁的痕迹。 纲手走到最里面,从暗格里取出一只木盒,放到桌上。 盒盖打开。 里面躺着三卷泛黄的卷轴,封口处印着千手一族的家纹。 “我爷爷留下的木遁秘术。” 纲手看着他。 “你既然会木遁,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吃灰也没意义。” 北原枫看着那三卷卷轴。 这可是千手柱间留下来的东西。 纲手能把它拿出来,已经说明了态度。 北原枫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卷,动作停了一下。 “谢了,纲手大人。” 纲手抱着手臂,哼了一声。 “别谢太早。” 北原枫抬头。 纲手看着他,语气淡淡的。 “看可以。” “但你以后最好别再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北原枫看着她。 过了片刻,他点头。 “好。” …… 第192章 约定与暗号 第三次忍界大战的硝烟,已经快散了。 各国高层暗中互通信件,试探停战的意思。 边境还有零星冲突,但再打成大战的可能不高。 木叶村里的气氛也松了不少。 商业街重新热闹起来,烧烤店门口排起了队,肉香顺着街飘出去很远。 训练场。 北原枫抬手擦掉下巴上的汗,弯腰去拿水壶。 余光里,有人从入口走了进来。 纲手。 她今天换了件深蓝色常服,金发也散着。 看起来心情很好。 北原枫拧上水壶盖,站直身。 纲手走到他面前,先看了看他汗湿的衣服,又看了眼旁边被踢出裂痕的木桩。 “又练了一下午?” “算是吧。” “走吧。” 她没说去哪,转身就走。 北原枫把水壶挂回腰侧,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木叶主街上。 “最近任务多吗?” 纲手偏头看了他一眼。 “还行,都是边境巡逻。” “水门那边呢?” “没什么特殊任务,最近经常往火影办公室跑。” 纲手点了点头。 又走了一段,她在一家店铺前停下。 那是一家卖首饰和日用品的杂货铺,门口挂着暖帘,橱窗里摆着几只小盒子。 北原枫跟着停住,看了眼店面。 纲手盯着橱窗看了几秒,转头看他。 “过几天你是不是就有任务?” “有,不过是明天就要出发。” “几天能回来?” “顺利的话,一天左右。” 纲手抱起手臂,像在安排一件很普通的事。 “回来之后,有没有时间?” 北原枫看着她。 纲手视线从橱窗挪到他脸上。 “陪我去买点东西,有件很重要的事。” “好。” 北原枫答得很快。 纲手挑了下眉。 “不问是什么事?” “你说重要,那就是重要。” 纲手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再多说,继续往前走。 北原枫落后半步,视线扫过街边人群,脑子里却在过最近的情报。 砂隐的英雄叶仓,叛逃了。 据说她对随行暗部出手,随后失去踪迹。 砂隐内部已经下了S级追捕令。 北原枫隐约能猜到因为什么。 她应该已经因为记忆,提前发现了高层的计划。 他想起桔梗山战场上那次交手。 叶仓临走前问过他。 “如果有人失约了,再次见面,还算数吗?” 恐怕这次叶仓会来找他,确认一些什么。 还有团藏。 这段时间,他安静得反常。 有几次高层会议甚至没露面。 以团藏的性格,应该是准备绕开村子,在外面搞事了。 再加上宇智波斑。 带土已经看见了琳的“死”。 斑那边应该也快到收尾了。 北原枫揉了下眉心。 事情一件接一件。 “想什么呢?” 纲手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北原枫转头,发现她正看着自己。 “没什么,在想任务路线。” 纲手看了他一会儿,只抬手拍了下他的肩。 “注意安全,别逞强。” 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语气里带着只有两人之间才有的柔软。 “放心。” 北原枫笑了笑。 “常规巡逻而已。” 纲手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她的心情很好。 因为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 她第一次想让一个人陪自己过。 次日清晨。 木叶村口。 北原枫背着忍具包准时到达。 迈特凯已经等在那里。 “枫!早上好!” “早。” 玄间从另一边走来,嘴里叼着千本,睡眼惺忪。 “大早上的就这么吵……” “玄间!青春不等于吵闹!” “行了行了。” 北原枫看了眼两人,直接进入正题。 “任务目标,火之国东南边境常规巡逻,清剿可能存在的残余敌忍。预计一到两天往返。” 凯握拳。 “交给我!” 玄间把千本换了个方向叼着,点头。 “出发吧。” 三人同时跃上树冠,朝火之国东南方向赶去。 林间光影交错,风声从耳边掠过。 凯在前面开路,玄间殿后警戒,北原枫居中压队。 一路无事。 中午时,三人已经深入火之国与风之国交界地带的边缘森林。 下午,他们清剿了一小股散兵游勇。 对方人数不多,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傍晚。 天色暗下去,林子里的光也跟着沉了。 三人在树冠间继续推进,准备找个合适的位置扎营过夜。 北原枫刚踏上一根粗枝,脚步忽然停住。 风里混进一道鸟鸣。 “啾,啾,啾。” 凯和玄间还在往前。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林子里的鸟叫。 北原枫却没有再动。 他先看了一圈四周。 没有任何不对。 但这不是简单的鸟叫。 在血雾之里,他和叶仓见面的时候,用过这种方式。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枫?” 凯发现他停下,回头看过来。 北原枫抬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左侧有动静,我去看一眼。” 玄间也停住,皱眉看向那片林子。 “要不要一起?” “不用。” 北原枫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原地隐蔽,别离开这个位置。十分钟内我没回来,立刻撤到上一处标记点。” 凯刚想说话,北原枫已经从树枝上消失。 玄间嚼了嚼千本。 “他发现什么了?” 凯收起笑,压低身体。 “不知道,但枫这么说,一定有原因,警戒就好了。” 林中。 北原枫绕了两次,确认身后没人跟来,又在一处树干上停了半息。 第二次鸟鸣很快传来。 北原枫这才继续向前。 风刮过树梢,枝叶碰在一起,遮住了他落脚的声音。 越往里走,林子越安静。 前方树影渐稀。 月光从枝叶缝里落下来,照出一小片空地。 空地边上站着一个人。 黑色露背忍装。 长发垂在肩后。 她背对着他。 听见动静后,缓缓转过头。 目光穿过夜色,直直地锁定了他的方向。 叶仓。 北原枫落在十米外的枝干上,两人隔着月光对视。 叶仓嘴唇动了动。 “空白。” …… 第193章 空白 北原枫没有立刻回话。 他从树冠落下,停在叶仓对面。 月光落在空地上,也照出了她现在的样子。 黑色忍装沾着灰,头发有些散乱。 身上看不出明显伤口。 可她脸上的疲态藏不住。 她应该从风之国一路赶到这里,中间没怎么合过眼。 北原枫看完这些,心里有了数。 砂隐的追捕不会轻易结束。 但她能出现在这里,说明危险还有一段距离。 叶仓也在看他,见没有得到回答,往前一步。 “为什么直接出现?” 北原枫听见这句话,微微挑眉。 脑子里闪过模拟里的画面。 水之国。 灯塔下。 两人第一次见面,叶仓问过他差不多的话。 北原枫开口:“因为见过上级的脸。” 听到这回答,叶仓沉默了片刻,像是要把这个张脸与记忆里的重合。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一下。 “果然,你也有同样的记忆。” 北原枫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叶仓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她准备好的质问被堵了一下,反而沉默了几息。 林子里风声很轻。 远处偶尔有虫鸣,很快又没了动静。 叶仓移开目光,看向空地边缘那片黑下去的树林。 “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出了问题。” 她说得不快。 “突然出现了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码头,渔村,水之国,还有一个一直看不清脸的人。” 北原枫安静听着。 “后来在桔梗山遇到你。” 叶仓重新看过来。 “你挡我攻击的时候,习惯和那个人一样。” 北原枫问:“所以你开始信了?” “并没有,只是怀疑,因为事情过于的离谱。” 叶仓答得很干脆。 “直到砂隐给我下了一个任务。” 北原枫大概猜到了。 她看向火之国和风之国交界的方向。 “去水之国,做和谈使者。” 叶仓说到这里,脸色冷了下来。 “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北原枫接过话:“你提前动手了。” “嗯。所以现在砂隐把我列成叛忍。” 话说完,林子里安静了一阵。 叶仓把要确认的事确认完了。 可确认之后,她也没有真正的去处。 其他忍村不会收一个刚刚叛逃的上忍。 砂隐也不会允许她带着情报消失。 北原枫看着她,脑子转得很快。 这该怎么办。 收留叶仓有风险。 风险还不小。 一旦被木叶发现,至少要被高层审查。 最稳妥的做法,是让叶仓先离开五大国,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躲几年。 可刚想到这,北原枫就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不行。 叶仓会走到这一步,本来就和他脱不开关系。 如果没有那些记忆,她会照着砂隐的安排去水之国,然后死在雾隐手里。 现在她活下来了,也成了叛忍。 这不是说一句自己保重,就能翻篇的事。 想到这里,他开口:“那就留下来。” 叶仓看向他。 她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 北原枫看得出来,她来之前应该想过很多答案。 否认、推脱、让她走。 唯独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给出这句话。 过了几息,叶仓才问:“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北原枫说:“不过你的身份太麻烦,不适合继续露面,得先藏起来。” 叶仓看着他:“你就不怕我把你拖下水?” “怕。” 北原枫答得很快。 叶仓被他这句噎了一下。 北原枫继续说:“所以要安排好,但现在还没有想到。” 叶仓听着这话,神色反倒缓了些。 北原枫刚要继续说,林子左侧忽然传来动静。 两道脚步声正在靠近。 他偏头看了一眼。 应该是自己离开太久,凯他们不放心,找过来了。 叶仓反应比他说话更快。 她右手已经落到忍具包旁。 北原枫上前半步,按住她的小臂。 “木叶的人。” 叶仓动作停住。 北原枫压低声音:“我的两个同伴,应该是担心我。” 叶仓看了他一眼,手慢慢放下。 北原枫松开她,压低声音:“往东三十里,有一处废弃洞穴,洞口被藤蔓挡着,附近有条干水沟,很好认。” 叶仓记下位置。 北原枫继续说:“你先去那里等我。最多两天,我交接完任务就过去。” 叶仓没有马上答应。 她看着他,忽然问:“这次呢?” 北原枫一顿。 叶仓说:“这次也会让我等不到人吗?” “这次一定会。” 叶仓只是看了他一会儿。 “好。” 她没再多留,身影一晃,没入林子深处。 很快,树叶被风带过,连最后一点动静也没了。 北原枫站在原地等了几息,确认叶仓走远,才转身往回走。 没走多远,凯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枫!你没事吧?” 玄间跟在后面,嘴里叼着千本,视线往林子深处扫了一圈。 “刚才有动静。” 北原枫摆了摆手。 “动物的声响,没什么异常。” 凯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玄间看了北原枫一眼,没有追问。 “天快黑了,先找地方扎营吧。” “嗯。” 北原枫应了一声,跟着两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低头看向左腕。 蓝黑手绳贴在腕上。 他忽然想起纲手昨天说的话。 “回来之后,陪我去买点东西,有件很重要的事。” …… 第194章 重要的事 清晨。 木叶村大门外,阳光铺在道上。 北原枫、迈特凯、不知火玄间三人走进村子。 这次巡逻结束得很顺利。 路上只遇到几股散兵,没费太多力气。 凯一路精神很好,进门时还抬手朝门口的守卫打招呼。 “这次的巡逻真是轻松啊!这就是青春的平稳吗!” 玄间跟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还行吧,就是有些累。” 他嘴里的千本换了个角度,看起来比出村前更没精神。 北原枫随口应了一声。 他的心思不在这里。 从昨晚开始,脑子里就一直想着叶仓。 砂隐的追踪能力他不太清楚,但肯定不弱。 那个废弃洞穴能藏多久? 多拖一会儿,风险就多一分。 北原枫抬头看了眼火影大楼的方向,脚步加快。 先交任务。 然后立刻出村。 不能耽误。 火影大楼里,任务交接很快结束。 这次只是常规巡逻,报告也没什么复杂内容。 玄间伸了个懒腰。 “我先回去睡了。” 凯立刻握拳。 “我要去训练场!今天的轻松,就是为了明天更激烈的青春!” 玄间看了他一眼。 “你真不累啊?” 凯露出一口白牙。 “青春不会累!” 北原枫没心思接这话,只点了下头。 “我还有点事,先走。”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下走。 他下楼时几乎没停,出了火影大楼后,直接拐向另一条街。 从那边走,可以绕开主街,从木叶东侧的小门出去。 刚走出没几步,一道声音从街角传来。 “北原枫!” 北原枫脚步停住。 他慢慢转过身。 不远处,纲手站在街角。 今天的她和往常很不一样。 浅色常服,腰线收得利落,外面披着一件薄外套。 金发也打理过,散在肩侧,整个人透着一些柔和。 她平时不太在这种事上花心思。 至少北原枫很少见到。 纲手看到他转身,脸上立刻有了笑。 他心里忽然顿了一下。 没想到,她会一大早就在这里等。 纲手快步走到他面前。 “任务顺利?” “挺顺利的。” 北原枫看着她,话到嘴边,还是先说了出来。 “你今天很好看。” 纲手的嘴角立刻往上扬了一点。 她本来想忍住,没忍住。 “算你有眼光。” 北原枫看着她难得轻快的样子,心里那点急意却更重了。 如果只是普通事,他可以陪她去。 哪怕买一整天,他也都可以。 可现在叶仓还在外面等他。 北原枫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 “纲手大人,你说的重要的事,是今天吗?” 纲手脸上的笑停了半拍。 她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其实已经听出了点不对。 如果他记得,就不会这么问。 她心里刚升起来的那点高兴,被这句话压了回去。 她挑了下眉,像平时那样反问。 “怎么?你还想赖账?” “不是。” 北原枫立刻摇头。 “只是我突然有件急事,必须马上处理。” 纲手脸上的笑淡了些。 “一定要现在?” “没错。” 北原枫答得很快。 答完后,他看见纲手神色变了。 他知道失约是不对的。 可事情紧急。 纲手沉默了一小会儿。 她想让北原枫陪她去买东西。 也想让他自己发现那件事情。 如果他发现不了,她就在店里提醒一下。 看看到时候他会是什么反应? 这些她都想过。 结果他第一句话问的却是,重要的事是什么。 纲手压下心里的难受,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很急?” 北原枫看着她。 “很急。” 说完,又补了一句。 “真的抱歉。” 纲手看了他一会儿。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急。 可看出来是一回事,难不难受是另一回事。 纲手把手放进外套口袋里,碰到里面那张早就列好的清单。 她本来想把这些地方都带他走一遍。 现在用不上了。 她慢慢松开那张纸,抬头时,脸上重新挂起笑。 “那就去吧。” 北原枫怔了一下。 纲手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 “不是十万火急吗?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北原枫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等回来一定补上。 也想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可这些话在现在说,都像敷衍。 他说得越多,越像在给自己找台阶。 最后,他只低声道。 “那我处理完就回来找你。” 纲手嗯了一声。 “注意安全。” 北原枫没有再拖。 他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纲手站在原地,没动。 晨光落在她身上,那身浅色衣服很衬她。 北原枫收回视线,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纲手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他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她才慢慢垂下视线。 出门前,她还特意换过一双鞋,觉得这双走街更方便。 现在看来,都白折腾了。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街上的声音有点吵。 早点铺有人喊着刚出锅。 几个孩子从巷口跑出来,又笑着跑远。 纲手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住。 没人看了。 整理给谁看? 她放下手,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在那家杂货铺前。 纲手站在橱窗外,隔着玻璃看了片刻。 店里的老板娘认出了她,笑着招呼。 “纲手大人,进来看看吗?” 纲手没有进去。 她扯了下嘴角。 “不看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 纲手转身离开。 刚才还觉得暖的阳光,这会儿落在身上,只剩下晃眼。 他果然没有放在心上。 …… 第195章 给女人买衣服? 纲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北原枫生日那天的画面。 那天她推掉了医院所有的事。 明明不喜欢做细活,还是坐在桌前折腾了一下午。 她当时做的差点火气都上来了。 可一想到北原枫收到礼物时的表情,她又忍了下来。 最后把手绳系到他腕上时,他看得很认真。 那种认真,让她觉得自己一下午没白折腾。 可今天轮到她了。 他忘得干干净净。 她都说了,有件很重要的事。 北原枫那么聪明。 平时别人一句话刚出口,他就能把后面几层意思全猜出来。 偏偏这次,他什么都没听出来。 纲手走在街上,脚步越来越慢。 她本来该回家的。 可一想到那个冷清的屋子,心里就更堵。 回去做什么?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等她回过神,人已经走到了河边的公园。 这个时间,公园里没什么人。 河面被阳光照得发亮。 风一吹,水光晃得人心烦。 纲手找了条长椅坐下。 她看着河水,慢慢没了动静。 水面倒着她的影子。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胸口那股闷劲一直散不掉。 忽然想到,记忆里的羽衣枫不是这样的。 那个男人会记住她随口提过的东西。 她想要带院子的房子,他就真的去攒钱。 一个人接了最危险的任务。 最后留给她的,只有停尸房里那具冷下去的身体。 梦里的他把她放得太重。 重到她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心口发疼。 可现实里的北原枫呢? 他连她的生日都没记住,还是在她多次提醒的情况下。 纲手低下头,看着自己映在水里的影子。 她不是缺一个生日。 也不是非要北原枫陪她买东西。 她只是以为,两个人都确认了那段记忆以后,总该有些不一样。 至少生日,他应该记得。 可到头来,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期待。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纲手?你一个人坐这干嘛?今天还打扮得挺好看啊。” 纲手没回头。 听这腔调就知道是谁。 自来也从树后绕出来,双手抱在脑后,走得大摇大摆。 他其实早就看见纲手了。 今天的纲手和平时不太一样。 衣服换过,头发也收拾过,本该很好看。 可她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写着别来烦我。 自来也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凑了过来。 他在长椅旁边坐下,偏头看她。 “谁惹你了?一大早这么大火气。” 纲手看着河面,懒得理他。 自来也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马上就是你生日了吧?今年怎么过?要不要本大爷陪你喝两杯?” 生日两个字落下来,纲手脸色一下冷了。 她慢慢转过头。 自来也被她看得话音一顿。 纲手开口:“和你有什么关系?” 自来也愣了下。 “离我远点。” 这句话一点情面都没留。 自来也脸上有点挂不住,干笑了一声。 “不是吧?我就问一句生日,你至于吗?难道是我没提前准备好礼物,惹你生气了?” 纲手已经不想听他说话了。 自来也看她真要翻脸,赶紧摆手。 “行行行,我不说这个。” 他顿了顿,又像想起什么。 “对了,我刚才看到北原枫那小子了。” 纲手动作停住。 她转过脸。 “你看到他了?” 自来也没察觉出不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共同话题。 “看到了啊。” 他说:“那小子跑得挺急,在成衣店买东西呢。” 纲手看着他。 “买什么?” “衣服啊。” 纲手没有接话。 自来也继续说:“年轻女人穿的款式。我当时还纳闷,他买那个干什么?现在一想,八成是给你准备生日惊喜吧。那小子平时看着挺闷,没想到还挺会来事。” 后面的话,纲手已经听不清了。 年轻女人穿的款式?! 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第一反应是不信。 他说有急事,神色不像作假。 那他为什么会被自来也看到? 也许真是买给她的?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如果是给她准备的,他为什么要往出村的方向走? 如果是生日惊喜,他为什么连她说的“重要的事”都没听懂? 他明明急成那样,连多陪她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纲手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想起北原枫离开前那句“处理完就回来找你”。 想起他走得那么快。 想起他回头看她那一眼。 她当时还替他找理由。 觉得他是真的有急事。 现在这些东西全变了味。 她坐在长椅上,胸口那股闷劲忽然烧了起来。 好啊。 说什么十万火急。 说什么必须马上处理。 连她的生日都能忘。 连约好的事都能推。 结果是去给别的女人买衣服? 自来也还在旁边说话。 “纲手?你怎么了?” 纲手没理他。 她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河边的风吹过来,浅色外套的衣摆晃了一下。 她看着火影大楼的方向,又看向村口那边。 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脸冷得吓人。 …… 第196章 完蛋了 傍晚的风从林子里穿过去。 北原枫提着布包,停在废弃洞穴外。 藤蔓垂下来,把洞口遮了大半。 从外面看,这地方确实不起眼。 北原枫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绕着洞穴走了一圈。 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他才拨开藤蔓,进了洞穴。 洞里很暗。 洞口漏进来的光,只照出一截粗糙岩壁。 更深处被阴影盖着,什么也看不清。 北原枫往里看了一圈,眉头皱起。 没人。 他停在原地。 走了? 改主意了,觉得他不可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头顶传来一点轻响。 北原枫抬头。 叶仓从上方岩壁落下,停在他面前。 她落地很轻,右手还握着苦无。 看清来人是他后,她脸上的戒备才淡了些。 北原枫看了眼上方。 那里有块凸出的岩层,位置刁钻,正好卡在进洞人的视线死角。 如果刚才进来的是追兵,叶仓从那里出手,至少能先杀一个。 “藏得挺好。” 叶仓没接这句话。 她先看了洞口,又看向他手里的布包。 “那是什么?” 北原枫把布包递过去。 “换洗衣服。” 叶仓动作顿住。 北原枫补了一句:“你一路从风之国赶过来,应该没有来得及准备,而且你身上这套太显眼,也该换了。” 叶仓看着那个布包,一时没伸手。 这几天,她一路躲,一路杀出包围。 以前那些会叫她叶仓大人的砂隐忍者,现在见了她,只剩下任务。 而北原枫赶来见她,竟然还能想到这些。 叶仓看着布包,胸口那块冷下去的地方,终于缓了一点。 她接过来。 里面的布料干净,颜色也不扎眼,适合赶路和藏身。 叶仓低头翻开衣服,动作忽然停住。 片刻后,她重新看向北原枫。 北原枫被她看得有些发怔。 “怎么了?” 叶仓耳根一点点热了起来。 她脑子里一下闪过那家旅馆。 刚才那点暖意,瞬间被羞恼压了下去。 她很想现在就把衣服丢过去。 可他也是好意。 叶仓吸了一口气,把火硬压回去。 “没什么。” 北原枫看她脸色忽然冷下来,更疑惑了。 他刚想问,叶仓已经把布包拿到身侧。 “说正事。” 她看向洞外。 “你觉得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北原枫也收起多余心思。 “隐姓埋名,去雨之国,加入一个叫晓的组织。” 叶仓眉头皱起。 雨之国。 半藏的地盘。 二战之后,那个国家被火、风、土三国反复碾过,到现在也称不上安稳。 她没有急着反驳,只等北原枫继续说。 北原枫在地上划出几条线。 “雨之国乱,但乱也有乱的好处。那边忍者、流民、雇佣兵都多,只要换个身份,短时间没人会细查。” 叶仓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北原枫继续: “而且你不用投靠半藏。现在有个刚起步的组织,名叫晓。首领叫弥彦,是个理想主义者。他们缺人,也愿意接纳被战争逼到没路走的人。你换个身份,他们不会深挖。而且......” 叶仓沉默了片刻。 这个安排听起来好像是他深思熟虑的,甚至连情况都打听清楚了。 只是北原枫话还没说完。 叶仓看着他。 “而且什么?” 北原枫没有拖延。 “而且,我需要你去那里,帮我盯着这个组织。” 洞穴里静了片刻。 叶仓明白了,他给的不是单纯藏身处。 是一个需要她派上用场的位置。 这样看来,他提出的办法很像是利用。 但她没有反感。 砂隐也利用她。 至少被北原枫把目的摆出来了。 这比那些漂亮话更让她安心。 叶仓低头看了眼布包。 而且这条命,某种意义上是他救下来的。 她抬起头。 “好,我去。” 北原枫点头。 正事谈妥,叶仓开始盘算路线。 “今天是七月三十一号。我赶过去,加入晓加稳定,大概要大半个月。八月底,我们在雨之国边境见一面,可以吗?” 北原枫的表情停住。 叶仓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七月三十一号? 那么过两天就是八月二号? 纲手的生日。 北原枫脑子里把这两天的事重新过了一遍。 难怪她今天特意换了衣服。 难怪她一大早就在街角等他。 难怪她说有件很重要的事。 他当时居然还问,是不是今天。 完了。 北原枫想起纲手脸上停住的笑,想起她问的那句“很急吗”,也想起她最后还是让他注意安全。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叶仓的追兵和安置,根本没往生日上想。 更要命的是,他去成衣店的时候太赶,完全没遮掩。 刚推掉纲手的约,转头就去买女人衣服。 这要是传进纲手耳朵里…… 北原枫额角冒汗。 叶仓察觉到不对。 “你怎么了?” 北原枫回过神,把脸上那点变化按下去。 “没事。” 叶仓看了他一会儿。 “你这样可不像没事。” 北原枫扯了下嘴角,把话题拉回来。 “八月底可以。雨之国边境,具体的到时候我会找你。” 叶仓点头,把布包背好,往洞口走去。 走到藤蔓前,她停了一下。 “北原枫。” “嗯?” 叶仓回头看他。 “谢谢。”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衣服也是。” 北原枫沉默了下。 “路上小心。” 叶仓看了他片刻,神色缓和。 “下次见。” 藤蔓被掀开。 叶仓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北原枫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 叶仓这边暂时稳住了。 晓的线也埋下去了。 这本来该让他松口气。 可他现在还有更大的麻烦。 北原枫抬手按了按眉心。 纲手现在知不知道他买女装? 如果不知道,还有救。 如果知道了。 …… 第197章 不信 傍晚。 木叶医院的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纲手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笔已经停了很久。 桌角的日历上,一个红圈框住了今天的日期。 八月二日。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数字上。 两天了。 北原枫就像蒸发了一样。 人影都没一个。 “啪”的一声,纲手把笔狠狠摔在桌上。 她向后靠进椅背,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是没想过替他找理由。 可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滚了两天,最后全被自来也那句话碾得粉碎。 “年轻女人穿的款式。” 纲手闭上眼。 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可笑的幻想。 只要北原枫回来站在她面前,把事情解释清楚,她就听。 哪怕理由再离谱,起码还有态度。 可生日都快过去了,他还没有回来。 纲手烦躁地抬手揉着眉心,越揉火气越大。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医院外的街道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远处谁家传来一阵热闹的笑声,隔着窗户,显得那么吵闹。 纲手看了一会儿,有些自嘲。 不等了。 她站起身,抓起外套,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不等她开口,药师野乃宇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焦急。 “纲手大人,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 纲手迅速敛起所有情绪,声音听不出波澜。 “出什么事了?” 野乃宇快步走近,语速很快:“有个病人刚才从病房跑出去了,护士说他情绪很不稳定,往南贺河边去了。” 纲手皱眉:“派人去找了吗?” “派了,可现在医院人手不够,我还得马上回孤儿院,孩子那边也出了点事。” 野乃宇的脸上满是歉意与无奈。 “我实在是抽不开身,只能来麻烦您了。” 纲手就算心情再差,也不可能放着病人不管。 她利落地披上外套,大步往外走。 “知道了,我去看看。” 野乃宇明显松了口气。 “麻烦您了,护士说他往南贺河下游去了。” 纲手“嗯”了一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快步走出医院,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让她烦躁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可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 病人的身体很虚弱,真能一个人跑这么远? 而且南贺河这片地方,一到晚上就没什么人来。 纲手停在河边,目光扫过漆黑的四周。 没有人。 河面死寂。 只有旁边的路灯亮着,光照着一截空荡荡的石道。 纲手眉头锁得更紧。 “野乃宇搞错了?” 她刚要转身。 “咻——” 一声尖啸划破夜空。 纲手抬头望去。 下一刻,一团巨大的火光在河对岸的夜幕中轰然炸开。 璀璨的烟花如白昼般照亮了整片河岸。 纲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烟花接连升空。 红色、金色、蓝色…… 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盛放,又如流星般坠落。 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绚烂的光。 身后,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她身后不远处。 “纲手大人,生日快乐。” 纲手的手猛地一紧。 心口那股堵了两天的闷气,像是被这声音敲开了一道裂缝。 她缓缓转过身。 北原枫就站在路灯下。 他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眼底透着藏不住的疲惫,手里却提着一个相当精致的礼盒。 他看着她,表情认真得有些过分。 然而,纲手心里刚刚浮起的一丝波澜,瞬间又被她压了回去。 自来也那句话,再一次在她脑中响起。 年轻女人穿的款式。 她看着他,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 “你还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北原枫心里“咯噔”一下。 这语气,比他想的最坏情况还要严重。 他把手里的礼盒往前递了递,像是在展示自己唯一的证据。 “知道。” 纲手逼视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前天知道吗?” 北原枫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前天也知道。” 河对岸,又一朵巨大的烟花炸开,绚烂的光影落在两人之间,忽明忽暗。 纲手忽然转过头,重新看向河面,声音听不出情绪。 “先欣赏烟花吧。” 北原枫见状,只能走到她身旁,但很识趣地保持了半步的距离。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沉默地看着一场盛大的烟火。 北原枫用余光悄悄打量她。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最开始那一瞬间的惊讶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她,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不对劲。 她这反应,绝对不是单纯气自己忘了生日。 她肯定知道了什么! 漫长的烟花终于结束,河边重新陷入寂静。 纲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谢谢你的烟花,很漂亮。我回去了。” 这一句客气话,让北原枫心里一悸。 他想也不想,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等等。” 纲手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他。 “还有事?” 北原枫双手将礼盒递到她面前。 “还有这个。” 纲手没有接,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就那么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像是在审讯一个犯人。 北原枫稳住呼吸,他知道,现在说错一个字,就全完了。 “前天我不是故意失约。” 纲手语气平淡得可怕:“嗯。” 这个回答让北原枫心里更慌了。 “我之前画了图纸,想给你定制一件外套当生日礼物。” 纲手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但裁缝说版型太麻烦,很多走线也复杂,时间上根本赶不出来。” “我之前去找他,他让我去成衣店看看现成款式的结构,改变一些。” 纲手盯着他:“所以,你所谓的十万火急,就是去看衣服?” “不是!” 北原枫立刻摇头。 “那时候是真的有急事,我先出村处理了。” “处理完之后,我立刻赶回来找裁缝。” “后面这两天,我一步没离开,一直在帮他改版型,盯着走线,这才勉强赶工出来。”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我失约了。” “但我真的没忘。” 纲手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疲惫、认真的神情。 她不想这么快就信了。 可他说的每一步,都严丝合缝,逻辑上完全对得上。 北原枫见她动摇,把礼盒又往前递了递。 “你先看看礼物吧。” 纲手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接了过去。 盒盖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浅色外套。 布料是上好的,手感柔滑。 款式干净利落,剪裁修身,完全不像街上那些千篇一律的成衣。 最让她心头一颤的,是衣领内侧。 那里用极细的金线,绣着她的名字。 很小,很低调。 不张扬,却又一眼就能看见。 纲手的手在那两个字上轻轻停住。 胸口那股烧了两天的无名火,像是被这细密的针脚,一点点抚平了大半。 她抬头看他。 “你弄的?” 北原枫重重点头。 “图纸是我画的,最后的细节也是我盯着改的。” “如果尺寸不合适,我再拿回去改。” 纲手没说话,她将外套从盒子里拿出来,直接披在身上。 分毫不差。 她心里那点委屈,忽然有些压不住了。 他如果真的忘了,不可能准备到这种程度。 可他为什么不早点说? 为什么非要让她一个人难受整整两天? 纲手猛地转开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声音硬邦邦的。 “算你有心。” 北原枫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纲手瞥见他如释重负的表情,心里的火又冒出一点,冷哼一声。 “别高兴太早。” “下次我会提前说的。” 北原枫急忙开口。 “那这次失约,我勉强原谅你。” 纲手把空礼盒塞回他怀里,转身往回走。 “走吧。” 北原枫跟上。 两人沿着河边,慢慢往村里的方向走。 气氛好像缓和了下来。 但北原枫心里那根弦,却没敢完全放松。 果然,走出没多远,纲手看似随意地忽然开口。 “我听说你从成衣店出来时,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的布包。” 北原枫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纲手转过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些是什么东西?” 北原枫脑子转得飞快。 “不是衣服,是做样衣用的碎布料。” 纲手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碎布料?” 北原枫的语气稳如泰山,没有半点心虚。 “裁缝让我顺路带过去的。” “有几种特殊的面料他店里没有,成衣店那边刚好有淘汰的旧料子。” “我当时赶时间,就直接用布包装着拿走了。” 纲手死死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破绽。 北原枫没有躲闪,坦然地与她对视。 他甚至把手里的空礼盒往上提了提,像是在展示物证。 “你身上这件的袖口内衬,就是从那堆料子里挑出来的。” 纲手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袖口。 内侧的布料,确实和外套的材质不一样,但颜色和质感搭配得很好。 细节对得上。 解释也合情合理。 她找不到任何漏洞。 可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 纲手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 “哦。” 北原枫听着这个意味不明的“哦”,刚放下去一半的心,又瞬间吊到了嗓子眼。 这是信了,还是暂时不追究了? 他跟在旁边,试探着开口。 “你不生气了?” 纲手看都没看他。 “我说了,勉强原谅。” 北原枫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心里却又松了那么一点点。 至少,表面上这关是过了。 把纲手送到家门口时,夜已经很深了。 纲手站在门前。 “烟花不错。” “衣服呢?” 纲手看着他,停顿了一下。 “也还行。” 北原枫笑了。 “喜欢就好。” 纲手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她靠在门后,低头看着身上的外套。 衣服是真的。 烟花是真的。 生日祝福也是真的。 可那个布包,真的只是碎布料吗? 她不知道。 北原枫的解释,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 可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根本不讲证据。 纲手抬手,按住领口的蓝色萤石项链。 这次,算你过了。 如果真有别的女人…… 你死定了。 …… 第198章 新助手 北原枫穿过商业街,拐进科研部大楼。 这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 木叶的科研部说白了就是个摆设,之前要不是团藏,拨下来的经费连养几只白鼠都费劲。 而大蛇丸的私人实验室占了整整一层,采光极好。 和后来那个藏在地下阴暗潮湿的窝点完全不同。 他推开虚掩的门。 一个留着刺猬头短发的少女,穿着渔网内搭,正坐在那儿晃着腿。 她手里举着一串三色丸子,吃得津津有味。 听到门响,少女转过头,含着丸子的腮帮子鼓鼓的,一双大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北原枫。 “你谁啊?” 她含糊不清地问。 北原枫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少女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几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主人的警惕。 “这里是大蛇丸老师的私人实验室,外人不能随便进。” 御手洗红豆。 大蛇丸现在唯一的弟子。 “我找大蛇丸大人。” 红豆看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撇了撇嘴。 “老师去取材料了,马上回来。”她围着北原枫转了半圈,像在审视什么稀奇物件,“你找老师干嘛?请教忍术?” 在红豆的认知里,来找老师的,基本都是为了这个。 北原枫摇头。 “那是来谈任务?” “谈合作。” “哦……”红豆拉长了音调,似乎觉得没意思,反而把手里的丸子串往他面前一递,带着几分炫耀的口气,“吃吗?我特意让老板多加了糖,甜得很。” 北原枫的视线落在那串丸子上,再次摇头。 “不识货。” 红豆翻了个不加掩饰的白眼,收回手自己又咬了一大口,嘟囔了一句,一屁股坐回实验台上,继续晃着腿吃。 走廊里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 大蛇丸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密封的金属样本箱。 他看到北原枫,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微光。 “北原君,你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 “正好有空,就过来了。” 大蛇丸把样本箱放在桌上,转头看向还在吃丸子的红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红豆,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红豆咬丸子的动作停住了。 大蛇丸补充道:“我和北原君有重要的事要谈,在我叫你之前,任何人不准靠近。” 红豆脸上的好奇和得意,瞬间凝固了。 她看了看大蛇丸,又看了看这个陌生男人。 重要的事? 任何人不准靠近? 老师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好像她也是个需要被隔绝在外的“闲杂人等”。 她心里有些发堵,但还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哦。” 红豆跳下椅子,头也不回地走出实验室,还故意把门带得很重。 门关上的瞬间,大蛇丸脸上那层对外的伪装才褪了下去。 他走到实验台另一侧,从样本箱里取出一叠写满数据和图表的纸,推到北原枫面前。 “你上次提出的,关于细胞更新极限的理论,我做了初步验证。” 北原枫拿起数据纸,快速扫了一眼。 大蛇丸的蛇瞳里,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冷静。 “你是对的,北原君。身体不过是容器,灵魂才是核心。只要能解决灵魂与容器的排异反应,永生……就不再是空想。” 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北原枫放下数据纸,却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大蛇丸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平静。 “怎么?这个结果,不符合你的预期?” “永生,只是个体的超脱。”北原枫看着他,目光深邃,“大蛇丸大人的眼界,不该只停在这一步。” 大蛇丸的眉梢微微挑起,他没说话,示意北原枫继续。 北原枫走到墙边的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 “查克拉传导金属的流水线量产。” “基因克隆技术的稳定性优化。” “以及……通过基因编辑,人为打破血继限界的血脉壁垒,让‘人造血继’成为可能。” 他每说一句,就在黑板上画下一条脉络。 当最后一句落下时,大蛇丸那双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些构思,他并非没有想过,但也只是零散的推演。 北原枫画完最后一条线,转过身。 “忍界战争的根源,是资源匮乏和力量垄断。想要打破这套规则,靠的不是开发几个禁术,而是用科学,重新定义‘力量’本身。”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大蛇丸没有像北原枫预想的那样立刻表现出狂热。 他缓缓走到黑板前,伸出苍白的手,轻轻划过“人造血继”那几个字。 “理论上可行。”他开口,声音嘶哑而冷静,“但活体实验的数据量,将是天文数字。查克拉金属的量产更是需要一整条你闻所未闻的产业链。” 他转过头,蛇瞳冷静地锁定北原枫。 “你知道这需要多少无法想象的资源吗?” “知道。” 北原枫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木叶给不了。” “所以需要分步走。”北原枫将粉笔扔回槽里,“先从最小的项目启动,后面的资源我会来想办法。” 大蛇丸嘴角终于重新勾了起来,甚至伸出舌头,轻轻舔过嘴唇。 “你的理论框架,比我想的更有体系。”他承认道,“合作可以继续。但这个计划的数据量确实太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北原枫等的就是这句话。 “你需要一个助手。”他顺势说道,“一个医疗天赋极高,学习能力顶尖,而且最好年纪够小,像一张白纸,能让你从头培养的助手。” 大蛇丸眉头微皱:“这种天才,可遇不可求。” “我已经帮你物色好了一个。” 大蛇丸看向他。 北原枫缓缓说出那个名字:“木叶孤儿院,药师兜。” 大蛇丸沉默了片刻。 “……可以见一见。” 北原枫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兜的事,成了。 他正要继续补充细节,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住。 门外,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呼吸声。 有人在偷听。 北原枫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 门外的走廊里。 御手洗红豆整个人贴着门板,僵在原地。 她听见了里面的每一个字。 新助手。 孤儿院。 药师兜。 手里的丸子串不知什么时候滑了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红豆没有低头去看。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老师……要收新弟子了。 那她呢? 红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慢慢地,一步步地退后,远离那扇门。 快步逃向走廊的尽头,消失在阴影里。 …… 第199章 礼物 木叶孤儿院外,北原枫与大蛇丸并肩站在树冠上。 院子里几个孩子追来追去,笑声隔着围墙都能听见。 大蛇丸扫了一眼。 “你说的小孩,哪个?” 北原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视线看向院子的一角。 一个孩子跑得太急,脚下被石子一绊,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石子上,血珠子冒了出来,他疼得哇哇大哭。 周围的孩子们一下慌了神,围着他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个一直安静看书的银发男孩,合上了书本。 他站起身,走了过去。 男孩蹲下身,双手轻轻覆在膝盖上。 柔和的绿色光芒,自他掌心亮起。 很微弱,但稳定。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摔倒的孩子止住了哭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愣了几秒,随即破涕为笑。 大蛇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北原君,你又送了我一个不得了的礼物。” 声音里的兴奋藏不住。 北原枫的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既然满意,那就下去见见吧。” 两人身形一晃,从树冠落下,推开了孤儿院的门。 几乎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兜就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看到是北原枫时,出现一闪而过的光亮。 两人走到他面前。 北原枫指了指身旁的大蛇丸。 “兜,这位是木叶三忍之一,大蛇丸大人。” 兜自然知道“三忍”两个字的分量。 他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因为大蛇丸身上那股危险气息而感到畏惧。 只是有些不解。 北原枫前辈为什么会给自己引荐这样的大人物? 兜推了推眼镜,安静地站着等待下文。 大蛇丸打量着他。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医疗忍术,很不错。”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兜有些意外。 他抿了抿嘴,微微低下头,轻声回应。 “谢谢您的夸奖。” “想学更多吗?”大蛇丸接着说道,“那些躺在教科书上的知识,只是皮毛而已。真正有趣的,还有很多。” 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了北原枫。 那眼神里带着询问。 北原枫点了点头。 得到答案,兜看向大蛇丸。 “我想学。” 大蛇丸满意至极。 “很好。那么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 他转身,示意兜跟上。 “没问题的话,先跟我去实验室熟悉一下环境。” 兜回头,看了一眼孤儿院。 然后转身,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 实验室。 大蛇丸随手一指角落里那堆积如山的典籍和卷轴。 “在你正式开始前,先把那些书看完。”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径直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兜安静地走到书堆前,拿起最上面一本《细胞排异反应初探》,席地而坐,翻开了第一页。 北原枫看着他的行为,心中暗自点头。 兜的事情解决了。 他走到兜的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后转身对不远处的大蛇丸说道。 “大蛇丸大人,借一步说话。” 大蛇丸抬起头,点了点。 他跟着北原枫走出实验室,两人一路上了顶楼天台。 北原枫开门见山。 “我之后会经常出村,需要大量资金支撑后续计划。但我现在的身份,频繁离村会引起高层和某些人的注意。” 大蛇丸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需要借用你的名义。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是为了帮你寻找稀有实验材料才出村的。” 大蛇丸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这是把两人彻底绑在同一条船上? 看在兜和那些跨时代理论的份上,这笔买卖不亏。 “没问题,北原君。” …… 实验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用力推开。 御手洗红豆气鼓鼓地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书堆前的银发男孩。 陌生的面孔。 红豆心里咯噔一下,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语气充满了被侵犯领地的不爽。 “喂,你就是老师新收的助手?” 兜从书本中抬起头。 他读懂了眼前这个女孩的复杂情绪。 兜没有反驳,更没有因为对方的不善语气而生气。 他合上书,站起身,推了推眼镜,姿态放得极低。 “我只是来帮忙打杂的,以后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 红豆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和火气,瞬间像打在了棉花上。 她张了张嘴,看着兜那副乖巧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 当北原枫和大蛇丸从顶楼下来,推开实验室的门时。 眼前的画面让他们都微微一愣。 红豆站在实验台边,手里拿着一排试管,嘴里嘟囔着什么。 兜安静地站在旁边,认真地听着她讲解分类标准。 两人之间的气氛,出人意料的和谐。 大蛇丸只是扫了一眼,然后便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实验台。 天色渐晚。 北原枫带着兜离开实验室,一路送他回到孤儿院。 在门口,兜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北原枫深深鞠了一躬。 “枫前辈。” 北原枫低头看着他。 “谢谢您。” 北原枫伸手,揉了揉他那头银发。 “小事,你好好学就行。” 兜用力点头,转身跑进了孤儿院。 北原枫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 他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桌上的日历上。 八月底的日期,被他用红笔圈了出。 出村的理由,已经找好了。 接下来,就是去雨之国边境见叶仓。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手腕上。 纲手那句“勉强原谅”,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这次去见叶仓,少说也要两三天。 如果……如果纲手再问起来…… 北原枫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 …… 第200章 找材料 中午的木叶医院比较安静。 北原枫提着食盒穿过走廊。 这阵子他来得勤,几个路过的小护士看见他,都心照不宣地抿着嘴笑,然后快步走开。 他在办公室门前停住,敲了两下。 “进来。” 推开门,纲手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连头都没抬。 “放桌上吧,我等会……”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熟悉的菜香飘进鼻子。 纲手抬起头,看见北原枫已经把食盒打开,正将一盘盘菜肴往外摆。 香精煎鱼,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碗温热的味噌汤。 全是她爱吃的。 纲手愣了一下,随即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向椅背。 她嘴角刚想上扬,又压了下去。 “不是说了,不用这么麻烦的嘛。” “想看看你,顺便监督你按时吃饭。” 北原枫将筷子递过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 纲手嘴上哼了一声,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了筷子。 北原枫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没再多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吃。 她吃得很快,姿态依旧优雅。 “今天前线又送来一批伤员,后勤那帮蠢货把药品调配单都搞乱了,我光是重新核对签字就签了一上午。” 纲手含着一口时蔬,含糊不清地抱怨。 “嗯。” 纲手斜了他一眼,有些不满:“你就不能说点有用的?” “你只是想找个人听你说,不是找我商量对策。”北原枫把汤推到她手边,“喝口汤,别噎着。” 纲手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 他总是能轻易看穿自己的想法。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纲手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了筷子。 北原枫这才开口。 “明天我得出村一趟。” 纲手擦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哦?任务?” “不是。”北原枫摇了摇头,“大蛇丸大人的实验到了关键阶段,缺一种特殊材料,让我帮忙去找。” 大蛇丸。 当这三个字从北原枫嘴里说出来时,纲手眸子瞬间锐利起来。 “大蛇丸?你什么时候跟他认识的?” “之前在岩隐战线碰上的,聊过几次。”北原枫的回答滴水不漏,“他觉得我能力还行,有些事能帮上忙。” “哦,聊过几次。” 纲手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枫,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北原枫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镇定的模样。 “大蛇丸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那家伙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从来不相信任何人。” 纲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上,目光如炬。 “他会把‘关键’的实验,交给一个‘聊过几次’的人?” “你觉得,这话说出来,我会信吗?” 北原枫沉默地看着她。 没有想到纲手这么敏锐。 “不是跑腿,是合作。” 他只能强调这一点。 纲手没有再追问,只是用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想知道,他这次又要去做什么隐瞒自己的事。 良久,她才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 “行吧。” 她像是妥协了。 “大蛇丸那家伙研究的东西向来奇奇怪怪,你自己多加小心。” 北原枫点点头:“放心,拿到材料我就回来。” “嗯。” 纲手拿起一份文件,似乎不打算再说什么。 北原枫开始收拾桌上的餐盒。 纲手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忙碌的侧影,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画面,和记忆中无数个午后重叠。 她做饭,羽衣枫收拾,她就在一旁看着,什么都不用说,心里就无比踏实。 可现实…… 现实是,眼前的这个人,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 越接触,就越会觉得他让人看不懂。 现在,又和大蛇丸混在了一起。 北原枫把餐盒归拢好,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 “枫。” 北原枫回头。 纲手还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早点回来,别在外面惹麻烦。” 这话听着是叮嘱,但北原枫听出了警告的意味。 “惹麻烦”三个字,被她咬得特别重。 他笑了笑:“不会的。”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行渐远。 纲手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大蛇丸。 找材料。 她将这两个词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不对。 纲手抓了抓头发,干脆把窗帘一把拉上,隔绝了窗外的阳光。 算了。 问他,他也不会说实话。 与其问他,不如……去问问另一个当事人。 …… 傍晚。 夕阳将木叶的屋顶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纲手从医院大门走出,却没有往家的方向走。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想了两秒,转身,径直朝着科研部大楼的方向走去。 这个点,那条蛇应该还在他的实验室里。 纲手加快了步子。 她倒要亲自去问问。 大蛇丸,到底需要北原枫,帮他找什么“稀有材料”! …… 第201章 管家婆 科研部大楼的走廊还亮着灯。 纲手站在门口,没有敲。 她直接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屋里,大蛇丸站在实验台前,手里翻着一本笔记,正在提问。 "细胞有丝分裂时,查克拉对线粒体的影响是什么?" "查克拉会加速线粒体的能量代谢,但在分裂后期,过量注入会导致纺锤丝断裂,造成染色体异常分配。" 回答的声音年轻,没有半点犹豫。 纲手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不是红豆的声音。 她往里走了两步,看清了回答的银发男孩。 药师兜。 这不是野乃宇之前在桔梗山废墟捡回来的孤儿吗? 他怎么在这儿? "老师,兜这几天可厉害了!"红豆从实验台后面探出头,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好几本厚书都看完了,我都没他快。" 兜推了推眼镜:"过誉了。这几天多亏红豆姐帮忙,很多实验器材的分类都是她教的。" 红豆一挺胸脯:"那是那是……" 话说到一半,余光扫到门口站着的人,声音立刻停住。 "纲、纲手大人!" 兜闻言也跟着站了起来。 "纲手大人。" 纲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视线转向大蛇丸。 "大蛇丸,出来一下。" 大蛇丸转过头。 金色的竖瞳扫了纲手一眼。 纲手极少踏进这栋楼,更别说不打招呼闯进实验室。 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继续看你们的。" 丢下一句话,他合上笔记,跟着纲手走进走廊。 门从外面被带上。 走廊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纲手没绕弯子。 "你是不是让北原枫,去给你找什么特殊实验材料了?" 大蛇丸没急着回答。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北原枫说借他的名头出村的时候,他原以为是为了应付高层和团藏的眼线。 现在看来,这借口多半是用来应付眼前这位的。 有意思。 "是。" 纲手眉头一拧。 "什么材料?" 大蛇丸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了过去。 "细胞融合实验需要的稀有催化剂。雨之国特有的几种菌类提取物,还有草之国边境的矿物粉末。常规渠道买不到,只能亲自去采。" 纲手接过纸扫了一眼。 作为忍界顶尖的医疗忍者,她的大脑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推演这些材料的用途。 菌类提取物用于催化细胞膜渗透性,矿物粉末中和查克拉残留…… 完全说得通。 而且这确实是大蛇丸会搞的东西。 但纲手没松口。 她把纸折好递回去,看着大蛇丸的脸。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北原枫合作了?" "他的能力很强。" "能力强的人多了去了。"纲手往前半步,"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大蛇丸没接话。 他只是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大蛇丸开口。 "怎么?" 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堂堂三忍之一的纲手,什么时候开始像个管家婆一样,对一个上忍的事情问东问西了?" 她脸色沉下来。 "你少废话。" 纲手冷哼一声。 "我警告你,别把北原枫卷进你那些恶心的实验里。不然我亲手拆了你这破实验室。" 说完猛地转身,大步走了。 大蛇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来。 能让纲手失态成这样。 北原君,比他想的还有意思。 …… 夜风灌进领口,纲手有些烦躁。 理智告诉她,大蛇丸说的东西是真的,那么北原枫因为委托出村也是真的。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大蛇丸解释得太顺了。 那人什么性格她还不清楚? 自来也问他今天吃了没,他都能阴阳怪气半天。 结果今天问什么答什么,配合度高得离谱。 不正常。 纲手走着走着,脚步突然停了。 脑海里闪过实验室里那个银发男孩的脸。 药师兜。 野乃宇根本和大蛇丸不熟。 那兜是怎么出现在大蛇丸实验室里的? 纲手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脑子里的线索一条一条往外蹦。 北原枫经常去孤儿院。 北原枫跟大蛇丸有合作。 兜突然出现在大蛇丸身边。 三条线一拉直,答案清清楚楚。 兜是北原枫安排的? 纲手皱起眉。 如果真是北原枫安插的,那他嘴里的"合作",就绝不是跑腿找材料那么简单。 他又在做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纲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握了握拳,又慢慢松开。 问是问不出来的。 那就只能自己查。 纲手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 同一时间。 木叶村外的密林里,一道黑影在树冠间无声穿行。 北原枫全速赶路。 他心里盘算着时间。 从这里到雨之国边境,全速跑一夜刚好能到。 就是不知道叶仓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还有就是,大蛇丸这个挡箭牌确实好用。 理由解释出去,纲手就算有疑心,短时间内也找不到破绽。 但"短时间内"这三个字,本身就意味着隐患。 纲手不傻。 她今天不追问,不代表不会暗中调查。 不过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 先见到叶仓,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开始计划除掉团藏才是重点。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北原枫终于看见了那片常年被阴云压着的灰色地带。 雨之国边境。 他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注意着前方。 雨雾中,一道身影站在那儿。 没有想到她已经到了。 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 …… 第202章 面具人 北原枫几个起落来到叶仓跟前。 他刚要开口,话却停在喉咙里。 她的头发变了。 那头标志性的橘绿双色长发没了,换成了一头纯黑的公主切。 齐刘海整整齐齐压在眉骨上方,两侧的发丝垂到锁骨。 整个人看起来跟之前完全是两个人。 北原枫愣了两秒。 说实话,他没想到叶仓会把头发染了。 之前在模拟里,她被砂隐卖了,隐居时都没动过这个念头。 现在为了他安排的任务,却染掉了。 北原枫胸口闷了一下,说不上什么滋味。 雨越下越大,两人点了点头,默契地往岩壁方向移动。 他记得这附近有个废弃的矿洞,以前采石场留下的,干燥避风。 钻进洞里,北原枫抖了抖外套上的水珠,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 叶仓在他对面找了块石头,也坐了下来。 洞外雨声哗哗的。 北原枫没急着问情报的事,目光落在她那头黑发上。 “头发怎么染了?” 叶仓明显没料到他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她愣了一下,伸手把耳边的一缕黑发拢到耳后,抬眼看他,带着点试探的意思。 “你觉得好看吗?” 北原枫认真打量了几秒。 “好看。” 他说得很直接。 “以前那个颜色很有个性。现在这个,怎么说呢,清冷,温婉,跟以前完全两种感觉。” 叶仓轻轻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陈述事实而已。” 她收了笑,神色认真起来。 “两个原因。第一,我这头发颜色太好认了,不染掉根本没法潜伏。第二……”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长袍。 “我想跟砂隐彻底做个了断。头发也好,身份也好,都不想要了。” 北原枫点了点头,面上赞同。 心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但他没有让自己在这条情绪线上多停留。 抬手指了指她身上的长袍。 “说正事。进去了?” 叶仓点头。 “进去了。比你想的顺利。我到了雨之国之后,装成流浪忍者在外面晃了几天,他们的人就找上来了。大概是暗中观察过我对付流浪忍者,又看我无处可去,主动邀请我加入。” 北原枫心里有数。 这个阶段的晓组织还在招兵买马,门槛没那么高。 “对晓组织的人印象怎么样?” 叶仓想了想,语气里带了点感慨。 “弥彦那个人,确实如你所说,是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年纪不大,但说话做事有股子让人信服的劲。长门话不多,但看得出来实力很强。小南负责情报和后勤,做事很细致。” 她停了一下。 “整个组织的氛围很纯粹。没有大国忍村那些弯弯绕绕,大家是真的相信弥彦说的那套,用对话代替战争,用理解消除仇恨。” 北原枫没接话。 他知道这份纯粹维持不了多久。 团藏和半藏联手之后,弥彦就会死在长门面前。 那个氛围会消失,长门会黑化,晓组织会变成另一副面孔。 “除了弥彦他们三个,组织里现在还有谁?” “在我之前加入的有两个,一个叫韦驮天鸠助,一个叫大佛。都是雨之国的人,被战争害得家破人亡的那种。能力不算顶尖,但胜在忠诚。” 叶仓说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过在他们两个之前,还有一个更早加入的。” 北原枫抬了抬眼皮。 “什么人?” “不知道。”叶仓摇了摇头,“那个人从我进去之后就一直戴着面具,从来没摘下来过,组织里的人都叫他'封'。” 封? 面具人? 北原枫脑子里飞快地转。 原著里晓组织早期成员他翻来覆去想了个遍,没有这号人物。 “他平时做什么?” “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也不参与日常任务。” 北原枫把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再追问。 线索太少,光凭叶仓几句话判断不出来。 但这个变量必须盯紧,回头得想办法查。 汇报完了,洞里安静下来。 雨声从外面灌进来,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 叶仓双手搭在膝盖上,等着北原枫给下一步指示。 一会后她自己反应过来了,没忍住笑出声。 “怎么了?” “没什么。”叶仓笑着摇头,“就是觉得挺有意思。在我的记忆里,明明我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结果现在全反过来了,我汇报工作,你坐那儿听。” 北原枫微微低头,语气一本正经。 “这是这次的情报。” 叶仓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截,别过脸去不看他。 “行了,别贫。” 洞里的气氛松了片刻。 但叶仓很快收起了笑意。 她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北原枫的眼睛。 “北原枫。” “嗯。” “你让我潜入晓组织,到底为什么?” …… 第203章 重定规则 北原枫没急着回答,反而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说,弥彦想用对话代替战争。” 他问。 “你觉得他那一套,在现在的忍界行得通吗?” 叶仓没料到会被反问。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在晓组织的画面,一幕幕从脑子里闪过。 弥彦站在据点中央,眼睛里有光,说出的每个字都带着股让人忍不住想相信的劲儿。 长门就坐在他旁边,不怎么说话。 小南在角落整理情报,偶尔抬头看弥彦一眼,眼神温柔。 其他人也很认可他说的话。 “……很难。” 叶仓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她抬起头,看着北原枫。 “弥彦的想法很美好,但太天真了。五大国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根本不是靠几句‘互相理解’就能抹平的。他的和谈,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碰就碎。” 北原枫点了下头,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没错,弥彦的理想是对的,但他的方法错得离谱。”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 “就算弥彦真的靠着和谈或者武力,当上了雨隐村的首领,又有什么用?” “这个忍界,还有五大国,还有无数个为了资源和利益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的野心家。今天这边签了和平协议,明天那边就能因为一条矿脉的归属打起来。弥彦能管得了雨之国,他管得了火之国?管得了土之国?” 叶仓沉默着。 “只要现在这套忍村制度和任务体系还在,只要大国还需要通过战争来转移内部矛盾,那么悲剧就会不停地重演。” 北原枫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今天死的是雨之国的平民,明天被出卖的,就是像你这样为村子卖命的英雄。” 这句话,戳中了叶仓最疼的地方。 被出卖的英雄。 她为砂隐出生入死那么多年,换来了什么? 一个去水之国送死的“和谈”任务。 叶仓看着北原枫的背影,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 “所以,小打小闹没有意义。” 北原枫转过身,神色平静。 “我要做的,是用绝对的力量和跨时代的科技,彻底掀翻这个不断制造悲剧的旧世界,重新制定忍界的规则。” 矿洞里,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叶仓愣愣地看着他。 掀翻旧世界。 重新制定规则。 这个男人,疯了。 这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叶仓原本以为,北原枫让她潜入晓组织,无非就是在乱世里多一张保命的底牌,或者替木叶捞点什么政治利益。 这种事在忍界太常见了,哪个村子不在别的势力里安插眼线?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的目光,早就越过了五大国的版图,盯上了整个忍界的根基。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他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测,永远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陌生的是他平静外表下藏着的这股子疯狂。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 酸涩,又带着点向往。 如果忍界真的能变成他口中那个没有无谓牺牲、没有背叛的世界。 那她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被当成筹码抛弃的绝望了? 是不是就不会在睡梦里,反复回到那个被雾隐包围的峡谷,看着自己人转身离开的背影? 叶仓把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下去。 她抬起头,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我明白了,你需要我怎么做?” 北原枫重新坐回石头上。 “近期,可能会有一股势力秘密进入雨之国,企图挑拨半藏和晓组织的关系。你的首要任务,就是盯紧这股势力的动向。” 叶仓眉头动了一下。 不过她没追问。 “其次,不要暴露自己的实力,保护好自己。如果晓组织真的发生变故,保命优先。” 北原枫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还有,重点留意那个叫‘封’的面具人。不要主动招惹他,只记录他的行踪就好。” 叶仓把这些一条条记在脑子里。 她能感觉到,北原枫布置任务的时候,对她的安全是真在意。 “情报怎么传递?” 北原枫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递给她。 “火之国边境的小镇,这里有个邮局。把情报用我们两人知道的暗号写好,寄到这个地址。我每个月定期去拿。” 叶仓接过地图扫了一眼,折好收进怀里。 交代完这些,北原枫站起身。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村了。你自己万事小心。” 他往洞口走了两步。 “你也是。” 叶仓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北原枫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雨幕里。 矿洞口只剩下叶仓一个人。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黑发。 脑子里还在回荡北原枫刚才那番话。 掀翻旧世界。 重新制定规则。 她不再迷茫了。 活下去,盯着那个叫“封”的面具人,等北原枫的消息。 如果忍界真有被改写的那一天,她要亲眼看到。 叶仓迈步走入雨中,朝着晓组织基地走去。 …… 第204章 还要我开口 北原枫傍晚返回木叶。 天边的晚霞已经被夜色吞没了一半。 他没回公寓,直接去了大蛇丸的实验室。 推门进去。 大蛇丸正背对着门口,在实验台前摆弄什么东西。 北原枫走过去,把布袋搁在台面。 “你要的材料。” 大蛇丸转过身。 他拉开袋口往里扫了一眼,伸手进去翻了翻。 几株稀有植物根茎。 一小袋矿石粉末。 两瓶浓缩的动物提取物。 他拈起一根根茎对着灯光端详。 仔细观察着表皮的纹理。 随后打开一瓶提取物凑近闻了闻。 “品相不错。”大蛇丸把瓶子放下,“和要求没有区别。” 北原枫没接话,站在一旁等他检查完。 大蛇丸把材料重新封好,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嘴角往上扯了扯。 “你还没出村的时候,纲手就来查过岗了。” 北原枫愣了愣。 “她问什么了。” “问你到底去干什么。”大蛇丸语气里带了点幸灾乐祸,“还专门核对了材料清单才走。” 北原枫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提前安排好了,要不这次又要出问题。 “她没有在问些什么吧?” “当然。”大蛇丸舔了舔嘴唇,“清单上的东西都合情合理。”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她看我的眼神,可没打算就此罢休。” 北原枫嗯了一声。 大蛇丸把材料收进柜子里,随手关上柜门。 “理论有了,材料也有了。但你要的那些跨时代研究是个无底洞。” 大蛇丸的声音沉了几分。 “资金呢?” 北原枫没有立刻回答。 脑子里迅速铺开了一张忍界地图。 算算时间,团藏最近就该带着根部离开木叶,去雨之国跟半藏搅和到一起。 自己要做的就是在那片雨里,彻底把这个毒瘤拔掉。 做掉团藏,顺手救下弥彦。 雨之国的主导权就能落到晓组织手里。 有叶仓在那边暗中接应,促成晓跟木叶的结盟不难。 这不仅能让木叶在西北方向多一个稳固的盟友。 还能盘活整个地缘政治格局。 然后就是资金的问题。 他看了大蛇丸一眼。 等实验成品出来,水门也差不多已经坐稳四代火影的位子。 到那时候,以木叶官方名义向周边小国出售阉割版军火。 钱根本不是问题。 但这些计划太惊世骇俗,现在就对大蛇丸全盘托出,没有必要。 “这次的实验,多久能出初步成品?” 大蛇丸双竖瞳里亮起了一点光。 “几个月吧,最迟年底。” 北原枫微微点头。 正好卡在团藏行动和水门上位的节点上,一切都在框架里。 “成品出来之后,资金的来源你自然就懂了。” 大蛇丸破天荒地笑了一声。 “那我拭目以待。” 北原枫转身往外走。 刚到走廊,迎面碰上正从资料室抱着一摞笔记出来的药师兜。 他看见北原枫,立刻停下来。 把笔记往怀里拢了拢。 “北原前辈。” “最近怎么样?” 北原枫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银发少年。 “昨天开始辅助细胞活性抑制的对照研究。” “今天下午刚整理完三号实验箱的观察数据。” 兜顿了顿,抬眼看了北原枫一下,又很快移开。 “回院后,野乃宇妈妈说孤儿院新进了几本医疗基础的入门书,问我要不要和他们讲一讲。” 北原枫看着他眼睛里的光。 “讲了吗?” “讲了一下午。” 兜的嘴角动了动。 北原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越来越好了。你很聪明跟着大蛇丸大人好好学。” 兜用力点头。 北原枫收回手,转身走出了科研部大楼。 …… 办公室。 纲手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木叶村的灯光开始一盏盏亮起来。 她今天没什么事。 闲下来之后,脑子反倒不受控制地开始转。 这几天她去查了大蛇丸,什么都没查到。 北原枫那边也滴水不漏。 越是这样,她心里越觉得别扭。 北原枫现在到底算她什么人,他们也没有真正确认过关系。 之前他还没成年,她再怎么想,也只能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可现在他已经成年了,两人的关系还像是模拟时没在一起一样。 什么都不缺。 就是缺一句话。 难道这次还要自己主动开口吗。 门被敲了两声。 她立刻坐直身体。 “进来。” 门推开。 北原枫走进来。 纲手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伤,也没有什么异常。 她轻轻松了口气,随即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看什么看,以这个人的心细程度。 真有什么也不会在衣服上留下痕迹。 她索性不绕弯子了,看着北原枫。 “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大蛇丸所谓的合作到底是什么。” “别拿找材料那种鬼话骗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 北原枫没有想到纲手会直接问出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 “是很重要的事情,关乎木叶甚至忍界的未来。” 他没有躲闪。 “但抱歉,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听到这句变相的拒绝。 纲手先是一愣。 随即涌起一股被排斥在外的委屈与愤怒。 她嘴唇动了动。 还没开口。 北原枫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他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安抚。 “不是有意瞒你,只是时机未到。” 他看着她。 “我保证,到时候你一定会第一个知道。” 纲手看着他深情的眼眸。 满腔火气瞬间泄去。 她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上。 闷闷地点了点头。 “记住你说的话。” 纲手别过脸看向窗外,声音里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恼意。 “今天没什么事了吧。” “没有了。” “那等下我们一起去玖幸奈哪里吃饭?” “可以。” …… 第205章 算盘 一个月后。 木叶村表面一派祥和。 但水门家的书房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文件,全是关于战后财政的报告。 波风水门坐在桌前,眉头紧锁。 他盯着报告上那些数字,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抚恤金、伤员安置、村子重建。 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门被轻轻推开,玖辛奈端着茶杯走进来。 她把茶放在水门手边,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有些心疼。 “还在看?” 水门苦笑着抬起头。 “三代把这些交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情况不太乐观,但没想到会这么棘手。” 他端起茶杯。 “这些抚恤金必须发下去,不然人心会散。可一旦发了,村子的账面就空了。” 玖辛奈在他旁边坐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还没正式接任呢。”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敲门声。 玖辛奈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北原枫,手里拎着几份卷轴。 “枫?你怎么来了?” 玖辛奈有些意外。 “有些想法,想找水门大人聊聊。” 北原枫微笑着说。 玖辛奈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侧身让开。 “快进来!你来得正好,水门正为村子的事发愁呢。” 北原枫跟着玖辛奈走进书房。 水门看到他,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枫,你怎么来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文件,无奈地摇摇头。 “刚想清静一会儿呢,看到这些东西,头疼。” 北原枫在书桌对面坐下,将卷轴放在腿上。 “是财政方面的问题?” 水门叹了口气,没有隐瞒。 “嗯,三战把村子的家底都快掏空了。” 他没有把报告推过去,只是简单提了一句,显然没指望北原枫能解决这种问题。 北原枫却直接开口。 “我这里,或许有个解决方案。” 水门愣了一下。 他眼里的疲惫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毕竟,财政这种事,可不是随便一个点子就能解决的。 北原枫将一份卷轴在桌上铺开。 上面是一份完整的地缘政治分析图。 “我和大蛇丸大人最近在合作研究一种新的军备物资,再过几个月就能出成品。” “威力比传统忍具强得多,但核心技术和制造工艺都掌握在我们手里,外界无法仿制。” 水门的目光落在卷轴上,眼神微微一凝。 “我的想法是,在成品基础上做阉割处理,把威力降到可控范围,然后以木叶官方名义,向周边小国出售。” “草之国、汤之国、雨之国……这些地方常年依赖大国的雇佣任务来维持安全。如果我们把军火卖给他们,他们就不必再看岩隐或云隐的脸色。” 水门表情凝固。 他刚才以为北原枫会提一些“优化任务分配”之类的常规方案。 但这是……贩卖军火? 北原枫的声音依旧平稳。 “传统的忍者经济,是靠忍者拿命换酬金。战争已经证明,这种模式太脆弱了。战事一拉长,任务量锐减,村子收入就会断崖式下跌。” “军火贸易不同,卖的是实物,利润高,而且只要有纷争,需求就永远存在。” 水门脑子里飞速盘算。 他不是不懂经济,正是因为懂,才被这个想法的疯狂和大胆给震住了。 这是要掀翻整个忍界的规则啊。 “不止于此。” 北原枫的手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谁买了我们的军火,谁就被绑在了木叶的战车上。弹药补给、零件更换、技术维护,全都得依赖我们。” “久而久之,这些小国会变成木叶的战略缓冲区,形成一个以木叶为核心的经济与军事同盟。” 水门沉默了很久。 他再次抬头时,看着北原枫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种手腕,这种跳出传统框架的思维,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忍者。 “这个计划,你想了多久?” “没多久。” 北原枫把卷轴卷起来。 “只是刚好与大蛇丸大人的研究方向不谋而合。” 水门猛地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火影大楼,请三代大人和两位顾问召开绝密会议。”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你确定,大蛇丸大人那边能按时拿出成品?” “确定。” 北原枫点头。 水门推门而出,立刻吩咐守在暗处的暗部。 …… 半个小时后。 火影大楼会议室。 猿飞日斩坐在主位,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分坐两侧。 三人看着走进来的水门和北原枫,表情都有些疑惑。 “水门,这么紧急,到底是什么事。” 日斩开口。 水门和北原枫在对面落座。 水门没有绕弯子,直接将北原枫的军火贸易与结盟计划,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转寝小春第一个皱起眉头。 “贩卖军火?这违背了木叶的传统。我们是忍者,不是商人,做这些有损村子的声誉。” 水户门炎推了推眼镜。 “技术外泄的风险太大。卖出去的武器,万一被敌人用来对付我们,谁来承担后果?太激进了。” 日斩没说话,只是看着北原枫。 北原枫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先说财政。”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木叶目前账面赤字,光抚恤金一项,就是巨大的窟窿。阵亡忍者的家属拿不到钱,会闹成什么样,三位很清楚。” “常规手段都试过了,但窟窿太大,填不上。” “没有这笔现金流,木叶的财政半年内就会崩盘。” 小春和炎的脸色沉了下去。 “再说小国。草之国、汤之国这些地方,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们夹在大国之间,随时可能被吞并。岩隐和云隐已经在拉拢他们当桥头堡。我们不卖,岩隐就会卖,云隐也会卖。” “到时候,木叶的边境将再无安宁。” 日斩终于开口了。 “技术外泄的问题呢?” “阉割版。” 北原枫回答得很干脆。 “卖出去的武器,核心技术和制造工艺全在大蛇丸大人手里。外界想仿制,难度极高。” “这花费的时间,足够让他们对我们产生依赖,再也离不开。” 小春和炎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日斩看着北原枫,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会议接近尾声,转寝小春随口说了一句。 “这么大的事,团藏居然不在村里。” 北原枫没有接话。 他知道团藏在哪。 几天前,叶仓的密信就到了他手里。 团藏带着根部精锐,已经秘密抵达雨之国,正在和半藏接触。 所以他才挑在这个时间点,把计划全盘托出。 团藏不在,无人掣肘。 一切尽在掌握。 会议结束。 北原枫走出火影大楼。 村里的局已经布好。 接下来,是时候去雨之国收网了。 他收回目光,走入街道的人群中。 …… 第206章 额头 几天后,木叶科研楼实验室。 大蛇丸站在一排培养皿前,看着里面活跃增殖的细胞组织,嘴角上扬。 他头也不回地在记录本上飞快写着什么,对北原枫推门进来的声音置若罔闻。 北原枫走到他旁边,扫了一眼培养皿。 “进度怎么样。” 大蛇丸这才把记录本合上,转过身。 “军火的阉割版,这几天就能出成品。”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数据报告递过去,语气里都藏不住那股子兴奋。 “理论验证比预想的还顺利,初步合成路径已经跑通了,量产没问题。” 北原枫接过报告翻了几页,各项参数指标都超出预期。 他把报告合上递回去。 “基因实验那边呢?” “那个急不来。” 大蛇丸接过报告随手搁在台面上,又转回去盯着培养皿。 “跨代际的东西,样本量不够,数据积累需要时间。” 北原枫点了下头。 他站在实验台前没动,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叶仓前几天送来的情报很清楚,团藏带着根部精锐在雨之国频繁接触半藏,两边走得越来越近。 他必须在团藏动手之前赶到雨之国,提前蹲点。 这次出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几天能回来的。 他得去跟纲手说一声。 北原枫回过神,对大蛇丸说了一句。 “我要出趟远门,时间会比较久,你有没有需要的材料。” 大蛇丸正往培养皿里滴某种试剂,头都没抬,随手拿出一份清单递了过去。 北原枫接过,转身走出实验室。 …… 火影大楼外。 纲手抱着一叠文件从楼里走出来,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北原枫。 她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身上已经换好的劲装上。 “又要出任务?” 北原枫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纲手。 他停下脚步,点了下头。 “去帮大蛇丸找下一阶段的关键材料,这次时间会比较久,所以过来和你说一声。” 纲手抱着文件的手臂紧了紧,没有立刻接话。 就在刚才,在火影办公室里,三代半是感慨半是试探地跟她透了些底。 关于北原枫提出的军火贸易和他国结盟计划。 虽然三代只给她看了部分内容,但已经足够让她明白,之前他瞒着自己说的那些“重要的事”,都是真的。 他不是在外面鬼混,而是在用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为村子的未来布局。 纲手忽然想起前几天。 她还暗中查到北原枫会定期去边境小镇的邮局取信。 当时心里那根刺一下就冒出来了。 结合之前衣服时的怀疑,她差点以为是外面哪个女人写给他的情信。 可现在把那些事串在一起,纲手才觉得自己之前的猜忌有点可笑。 一个能谋划整个忍界格局的男人,那些信件,只可能是他布在五大国的情报网。 自己差点因为胡思乱想,误会了一个真正干大事的男人。 纲手心里五味杂陈,再看向北原枫时,眼神复杂了许多。 忽然想到,他为村子做了这么多,那他们之间呢? 总不能一直这么不清不楚下去。 “很着急出去吗?” 纲手问。 北原枫愣了一下。 “不算特别急。” “那先陪我走走。” 纲手说完就迈步往前走,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北原枫看着她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走到南贺河边。 微风吹过河面,掀起阵阵涟漪。 纲手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肩上,金色的发丝随风轻扬。 她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北原枫的眼睛。 “我们之间,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这句话问得又快又直,像一记直拳,瞬间击中了北原枫。 他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他没想到纲手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个话题挑明。 之前从“你好”重新认识之后,两人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谁也不主动捅破那层纸。 可现在纲手问了。 北原枫看着她那双不带丝毫闪躲的眼眸,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很想直接回答,但现在不是时候。 这次去雨之国,是团藏的最后一站。 只要那个老东西死了,村里的内部隐患就清掉了大半。 琳在湿骨林,带土那边的局也布好了,只要琳醒来,就又可以解决一个。 水门也马上要正式接任火影,大蛇丸那边的军火成品出来之后,木叶的财政就能获救。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底牌和底气才算真的够了。 他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因为现实身份的差距和暗流汹涌的局势而步步为营。 到那时,他才能毫无顾忌地站在她身边。 北原枫迎上纲手的目光,那些翻涌的念头最终化为一句话。 “等我这次回来。” 他的语气没有退缩,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就告诉你答案。” 纲手看着他。 她明白这是一个男人在处理完所有麻烦之前,给的一个承诺。 她抿着的嘴唇终于松动,然后缓缓上扬。 “好。” 纲手忽然上前一步。 她一只手轻轻搭在北原枫的肩膀上稳住身形。 温热柔软的触感,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迅速离开。 北原枫感觉自己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了。 纲手已经退开半步,脸颊上飘着一抹红晕。 “去吧。” 她笑着说。 北原枫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他看着站在阳光下的纲手,看着她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 他嗯了一声,把翻涌的情绪压下,转身往村口走去。 纲手站在原地没动。 看着北原枫的背影渐行渐远,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等他回来确认了关系,她就把爷爷留下的项链,亲手给他戴上。 爷爷的东西,就该留给值得的人。 南贺河的水还在哗哗流淌。 纲手收回目光,转身往木叶医院的方向走去。 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 …… 第207章 小意外 北原枫走进雨之国的雨幕里。 雨水打在斗笠边沿,沿着边线滴落。 他抬手碰了碰额头。 那里已经没有温度。 可纲手踮脚靠近的那一幕,还停在脑子里。 金发擦过脸侧。 她退开时,脸红得厉害,却还要装出一副很坦荡的样子。 北原枫嘴角动了动。 下一刻,他把手放下。 该办正事了。 前面就是雨隐村,半藏的地盘。 北原枫压低斗笠,脚步没停,很快没入雨里。 …… 雨隐村的警戒比想象中要松。 半藏年迈之后对村子的控制虽然还在,但已经远远达不到后来长门那种铁腕统治的程度。 外围的哨点稀稀拉拉,几个巡逻忍者缩在屋檐下躲雨,连头都懒得抬。 北原枫蹲在一根铁管后面。 他盯着其中一个落在队伍最后面的巡逻忍者,等前面的人拐过街角,他动了。 一手捂嘴,一手击晕,拖进暗巷。 几秒后,一个样貌普通的雨隐忍者从暗巷里走出来,拉了拉护额的系带,自然地混入街道。 北原枫抬头打量着这个被钢铁和管道塞满的村子。 高耸的铁塔撑着天空,密密麻麻的管道攀附在建筑外墙。 雨水顺着管道边缘砸下来,在地面上溅起水花。 整个村子又冷又硬。 街上零星几个村民匆匆走过,没人多看他一眼。 北原枫转进一条巷子,在一间居酒屋前停下脚步。 他掀帘进去。 店里比外面暖些。 灯火亮着,桌椅擦得还算干净。 他要了一壶温酒,一壶热茶,坐到靠窗的位置。 这里正好能同时看到大门和街道的动静。 东西端上来后,他静静等待。 半个多小时后,门帘被掀开。 进来的人戴着宽大的斗笠,防雨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站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水。 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露出下面那双警惕的眼睛。 叶仓扫了一圈店内,目光从每个角落滑过。 北原枫端起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三下,然后将酒杯转了个方向。 两人密会时的常用手势。 叶仓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他。 她自然地穿过几张散桌,在他对面坐下,随后松了松领口。 北原枫倒了杯热茶,推到桌子中央。 “路上没遇到麻烦吧。” 叶仓接过茶杯,双手捧住暖了一会儿才喝了一口。 “信里不是都跟你确认过了吗,我的身手你还不清楚?” 北原枫笑了一声,拿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小口。 “只是担心你罢了,我可不想我的得力下属就这么折在路上。” 叶仓端着茶杯的手停了半拍。 她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少来这套,还有什么叫你的下属。” 北原枫干咳一声。 “不是吗?” “是是是。” 叶仓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下来。 “先说正事,我按你的意思试探过弥彦,提了和木叶暗中结盟的事。” “他怎么说。” “拒绝了。” 叶仓眉头皱起来。 “就在之前,半藏秘密会见了弥彦。他当面说了,什么‘不靠武力实现和平’的理念,是他这辈子最希望看到的。”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弥彦现在对他深信不疑,觉得半藏是真心支持晓组织,没必要再引入木叶的势力,怕反而惹半藏不高兴。” 北原枫心里忍不住冷笑。 半藏或许年轻时真有几分大义,但现在的他。 老了,只不过是个被权力和恐惧攥住心脏的懦夫。 他怕失去雨隐村,怕被年轻人取代。 更别说还有团藏在暗处煽风点火。 但北原枫没让叶仓去强行劝说弥彦。 没用。 人这种东西,光靠听是听不进真相的。 只有在亲眼看着信仰崩塌的瞬间,才会真正醒过来。 就像当初的叶仓一样。 只有让半藏和团藏的背叛真的发生,弥彦才会彻底看清楚。 这个忍界的规则从来不是靠理想能打破的。 到那时候,他再出面,一切就名正言顺了。 “随他吧。” 北原枫把酒杯放回桌面,声音很淡。 “反正事情很快就会有变化。” 叶仓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为什么。 她已经习惯了,他好像总能提前知道什么。 “还有一件事。” 叶仓这次把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代号‘封’的面具人,还是查不出一点消息。” 北原枫沉吟了几秒才开口。 “知道了,他是个不确定的变量,之后我亲自去会会他。” 叶仓点头,没再多说。 正事谈完,两人之间的空气稍微松了一些。 北原枫把剩下的酒喝完,放下酒杯时,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接下来几天,半藏会对晓组织动手。” “你只需要跟着弥彦他们,不要强出头,保护好自己,我会在暗处盯着一切。” 他顿了顿。 “记住,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叶仓心头一震,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居酒屋。 看着叶仓的背影消失在雨巷尽头。 北原枫才戴起斗笠,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雨隐村外一处高耸的岩柱上。 两道人影站在雨中。 戴着单眼漩涡面具的宇智波带土冷冷地俯视着下方。 身旁的黑绝歪了歪头。 “斑大人已经咽气了,接下来的计划你想怎么做。” 带土没有转头。 “我之前试图招揽长门,但他们并不领情。” “既然如此,只有让他们和我一样,亲眼看清楚挚爱之人的死状,体会到那种失去一切的绝望,他们才会明白。” “这个世界,其实都是虚假的。” 黑绝嘿嘿笑了一声。 “所以呢。” “我会暗中帮半藏和团藏的联军,清理掉晓组织的碍事者,逼长门彻底爆发。” “你负责盯着战场,一旦长门的轮回眼出现意外,立刻来叫我。” 黑绝笑得更开心了。 “这次的局势好像挺有意思的,似乎会有一些小意外出现呢。” 带土不屑地冷哼一声。 “看清局势再做决定,事情总会有变化。” 他的身影在神威的漩涡中开始扭曲,面具下透出的最后一道目光不带任何情绪。 “但结局注定。”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消失。 岩柱上只剩下黑绝。 他看向雨隐村的方向。 “小意外啊。” …… 第208章 成真 阴雨绵绵。 叶仓靠在基地二楼的铁栏杆上,看着远处那些被雨雾吞没的钢铁高塔。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北原枫说过的话。 “用绝对力量掀翻旧世界。”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秋,在看什么?” 小南走到她旁边。 蓝紫色的头发在这个天气显得有些暗沉。 她顺着叶仓的视线往外看,除了一片雨幕什么都没有。 叶仓偏过头。 “小南。” 她突然开口。 “要是哪天这世上真的没有战争了,你最想干什么?” 小南愣住了,但脸颊上很快浮现出一点红晕。 “我……” 她支吾了半天,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叶仓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不用说。” 叶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栏杆。 “肯定是想和弥彦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 小南的脸更红了。 她没有反驳,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瞬间,叶仓看到她眼睛里有光。 是对未来的期盼。 “那你呢,秋?” 小南转过头。 “你以后想做什么?” 叶仓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出现北原枫的脸。 还有他的那句话。 “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叶仓垂下眼帘。 “我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叶仓的话。 弥彦和长门一前一后走了上来。 他大步走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秋,收拾一下。等下有个外派任务,你和我们一起去。” 弥彦的语气里透着兴奋。 “最近我们和半藏大人的交涉进展得很顺利,他已经开始把周边一些清理流浪武士的任务交给我们了。” 他看向长门,又看向叶仓。 “这说明他开始信任我们了,只要把这些事做好,雨之国的治安权力迟早会交接到我们手上。” “到时候,雨之国就能真正实现和平!” 叶仓看着弥彦。 看着他脸上那种纯粹的、对未来的笃定。 北原枫的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马上就会发生冲突。” 叶仓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三个年轻人对她很好。 正因为这样,她之前才能试探性地提出和木叶结盟。 可惜弥彦拒绝了。 叶仓不希望他们重蹈自己的覆辙。 但她更清楚,有些南墙,必须自己撞上去才会回头。 最终叶仓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应下任务。 弥彦转头看向小南,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 “小南,今天你就留在基地。”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卷轴递过去。 “这里还有些琐碎的委托,你等下分发给鸠助他们。我们都出去了,基地不能没人主事。” 小南接过卷轴,乖巧地点头。 “你们小心点。” 弥彦冲她笑了一下,转身往楼下走。 “走吧,速战速决。” 长门和叶仓跟了上去。 小南站在阳台上,一直看着他们走进雨里。 …… 雨之国边境。 战斗结束得很快。 泥泞的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弥彦甩掉苦无上的血迹,将其插回腿上的忍具袋。 “都清理干净了?” 他环顾四周。 “没有漏网的。” 长门走到他身边。 叶仓也从另一侧走出来。 弥彦长出了一口气。 “这次任务的酬金不少,组织的经费又能撑一段时间了。” 他拍了拍长门的肩膀。 “走吧,回基地。” 弥彦刚转过身。 一枚苦无从侧前方极快地射了过来! 笃! 苦无钉在三人面前的地面上。 弥彦反应极快,整个人瞬间向后跃开。 长门和叶仓同时朝两侧闪避。 三人在半空中就已经摆出了防御姿态。 但接下来没有任何动作,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还在下。 弥彦皱起眉头。 他看着那枚扎在地上的苦无。 苦无的握柄上绑着一张纸条。 弥彦等了片刻,确认周围真的没有埋伏。 他才走上前,拔出苦无解下那张纸条。 他的视线扫过纸上的内容,整个人僵在原地。 “弥彦?” 长门察觉到不对劲,快步走过去。 “怎么了?上面写了什么?” 弥彦没有说话,把纸条递给他。 长门接过纸条。 叶仓也凑近看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小南在我们手里。不想她死,就来东南十公里外的峡谷。】 没有署名,没有条件。 叶仓看着那行字,心里猛地一沉。 北原枫的说话的应验了。 长门看完纸条,脸色也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弥彦。 “小南被抓了?这怎么可能!” 长门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 “对方应该早有预谋,挑着我们出任务人手不够的时候动手。” “那现在怎么办?直接杀过去吗?” 弥彦强行压下了眼里的慌乱。 “对,但还要做件事。” 他咬破大拇指,双手快速结印。 砰。 一只巴掌大的联络飞鸟出现在他掌心。 “敌人既然敢留纸条,就说明那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弥彦快速写下一张指令,塞进飞鸟腿上的竹筒里。 “先给鸠助传信,让他立刻带基地里所有能战斗的人赶去东南峡谷外围支援。” 飞鸟振翅飞入雨幕。 弥彦转过头,看向长门和叶仓。 他的神色变得无比冷厉。 “我们先走一步。不管是谁干的,我绝不允许他们伤害小南。” 随后三人朝纸条指定的方向奔去。 过了片刻。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刚才的位置。 北原枫看着弥彦三人消失的方向。 局已经布好了。 接下来看情况动手就好了。 他迈出一步身影一晃,也消失在了原地。 …… 第209章 信仰崩塌 雨越下越大。 三人很快就赶到了约定的峡谷入口。 弥彦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的叶仓。 “对不起,秋。这次可能有未知的风险,拖累你跟我们一起涉险了。” 叶仓摇了摇头。 “说什么呢,我们可是同伴。”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清楚。 北原枫之前暗示过让她提前撤离。 但她没走。 一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 二是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只要那个男人在暗处看着,自己就绝对安全。 弥彦闻言,重重地点了下头。 然后带头走进峡谷底部。 四周是高耸的崖壁。 三人环顾四周。 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长门刚开口就停住了。 崖壁上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岩石边缘,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人影。 穿着雨隐村制服的忍者站在那儿。 他们居高临下,把三人死死圈在这片洼地里。 弥彦抬头看着上方,感受着所有人的视线。 “你们?半藏首领!” 他上前一步,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说好了的!你也希望看到忍界和平,现在是什么意思?!” 崖壁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这么盯着他们。 人群缓缓向两侧分开。 戴着防毒面具的山椒鱼半藏走了出来。 而他身后。 两名雨隐忍者粗暴地押着小南。 她被五花大绑,蓝紫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那把镰刀,正死死抵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弥彦!长门!秋!” 小南看到他们,拼命挣扎起来,声音里全是焦急与担心。 她身后的忍者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狠狠地把她往下压。 弥彦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前冲。 半藏看见后,手慢慢往前,镰刀在小南的脖子上又逼近了半分。 弥彦的脚步骤然停住,再也不敢往前迈出一步。 半藏俯视着下方。 “弥彦啊。” 他开口了。 “我曾经真的看好你,以为你是个懂规矩的年轻人……” 弥彦咬着牙。 “半藏首领,我一直规规矩矩地做我该做的事。我想让这个国家不再流血,想让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这也有错吗!” 半藏冷笑出声。 “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 “你表面上喊着和平,背地里不断壮大晓组织的势力,收买人心,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野心?” “我……” “闭嘴!” 半藏打断了他。 “你不过是想借着和平的幌子,夺走我在雨之国的统治权!” 弥彦拼命摇头。 “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过要夺权!晓组织的初衷只是想让雨之国不再流血!” 半藏没有接话。 他看着弥彦,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穿透雨幕。 “弥彦,你真觉得靠几句漂亮话就能改变这个世界?你真觉得那些大国会坐下来跟你好好谈?你太天真了。” 他一字一顿。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你的理想一文不值。” 弥彦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半藏,又看向被镰刀抵着脖子的小南。 小南惊恐的脸庞映入他的视线。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弥彦的嘴唇微微颤动。 不靠武力真的无法带来和平?我的天真没有拯救这个国家……反而害了小南? 叶仓站在他身后。 她看着弥彦微微发抖的肩膀。 看着那个一直因为理想而抬起的头颅,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她想起了北原枫在矿洞里说过的话。 只要现有的忍村制度还在,悲剧就会不断重演。 现在她亲眼看到了。 一个真心想改变一切的人,在权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终于懂得了那个男人的意思。 弥彦眼里的光彩一点一点消失了。 绝望压垮了他的防线。 他抬起头。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才能放了小南。” 半藏从手下手里接过一把苦无,随手丢了下去。 苦无划过雨幕,插进弥彦面前。 “你拿着这把苦无自杀,我就放了她。” 半藏的语气很随意。 “这就是你谋逆的代价。” “不要!” 小南的眼泪夺眶而出,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弥彦!不要管我!你们快逃!快逃!” 她喊破了音。 长门握住苦无,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迈出一步,准备冲上去。 “混蛋——” “住手,长门!” 弥彦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长门愣住了。 他看着弥彦弯下腰。 从地上捡起了那把苦无。 弥彦抬头看向崖壁上哭喊的小南,嘴角强撑出一个微笑。 “小南。” 他开口说道。 “对不起,是我太天真。如果我的命能换你活着,那也算弥补了。”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长门一眼。 “长门,以后替我好好照顾小南。” 长门大脑一片空白。 看着弥彦的动作,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眼睁睁地看着弥彦双手握紧苦无,对准自己的心脏。 …… 第210章 惊变 峡谷上方。 小南泪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她看着弥彦握紧苦无对准自己心脏,双腿发软,跪倒在泥水里。 “不要!” 半藏侧过头,与身旁戴着面具的团藏对视一眼,面罩下的脸满是嘲弄。 这就是威胁自己统治的下场。 下方的叶仓心脏狂跳,目光不断在四周扫视。 北原枫呢? 怎么还没出现! 雨越下越大。 弥彦双手握紧苦无,闭上眼睛。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胸膛的瞬间。 半藏头皮一炸。 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从身下袭来,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后上方暴退。 轰! 他原本站立的那片崖壁边缘轰然炸裂。 碎石冲天而起,气浪撕开雨幕,泥水混着石块朝峡谷下方砸落。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碎石飞溅的烟尘中,一道戴着面具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出。 咔嚓。 咔嚓。 两声骨头碎裂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按住小南的两名雨忍脖子诡异地歪向一边,软软倒下。 小南还没回过神。 北原枫已经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随手一甩。 小南整个人飞了出去,朝着叶仓所在位置坠落。 叶仓眼疾手快抢步上前,稳稳接住小南。 冲击力让她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小南!” 叶仓急切地低头查看。 小南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着气。 “没、没事……我没事……” 崖壁上方。 全场死寂。 碎石落地的声响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崖壁边缘的面具人。 半藏落在后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死死盯着北原枫。 “你是什么人!” 半藏厉声喝问。 北原枫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双手结印,张口一吐。 水浪从口中喷涌而出,朝前方冲上来的雨忍席卷而去。 七八名雨忍直接被卷飞。 “哼!” 半藏冷哼一声,提着镰刀跃起。 镰刀自上而下劈落,强行将迎面而来的水浪斩成两半,水花四溅。 团藏此时也闪身落到半藏身侧,眼神阴鸷。 “此人是谁?” 团藏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晓组织的人。” 半藏握紧镰刀,杀意翻涌。 “无所谓,一起杀了。” 峡谷下方。 弥彦听到上方的动静,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小南从上方坠落,被叶仓稳稳接住。 “小南!” 弥彦扔掉苦无冲了过去,长门紧随其后。 叶仓正在给小南检查伤势,抬头看了弥彦一眼。 “没受伤,就是受了点惊吓。” 小南摇了摇头。 “弥彦……你们刚走,半藏的人就突袭了基地……他们早就在周围埋伏好了,就等你们离开……” 弥彦听完,如遭雷击。 脑子里那些画面一幕幕闪过。 半藏这段时间的友好态度。 那些交到他手里的任务。 今天早上那张所谓的和平交涉通知。 全都是假的。 所谓信任,所谓合作,所谓一起为雨之国努力的鬼话。 不过是把他们骗出来一网打尽的陷阱。 “我……” 弥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原来从头到尾,他所谓的理想和坚持,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叶仓看着弥彦这副样子,想说些什么。 但现在不是安慰的时候,上方还在战斗。 叶仓转头看向弥彦。 “你扶着小南,我要上去帮忙。” 说完她就要动身。 “等等。” 弥彦叫住了她。 叶仓脚步一顿。 弥彦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小南交给长门照顾,我跟你一起上去。人家在为我们拼命,我不能让他孤军奋战。” 小南自己站稳身体。 “我没事,还能战斗。” 她语气坚定。 长门看了看弥彦,又看了看崖壁上方。 “那就一起上吧。” 叶仓看着他们三人,点了点头。 四人同时动身,踩着湿滑的岩壁朝崖顶冲去。 崖顶之上。 北原枫的身影在雨忍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人命。 后方的团藏看着自己的根部精锐和雨忍一批批倒下,心头越来越沉。 忍界什么时候出了这号人物? 体术不说了,光是那份从容和精准,绝对很有名头。 而且从刚才到现在,此人只用了水遁。 谁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底牌。 就在此时。 一道破空声从侧面袭来。 半藏挥舞着那柄带毒的镰刀,刀锋撕开雨幕,直取北原枫脖颈。 北原枫向后仰头。 镰刀擦着他的面具扫过。 就在他准备拉开距离的时候,弥彦四人正好赶到。 弥彦落在北原枫身侧,看着面前这个救了小南的面具人,张了张嘴刚想说谢谢。 北原枫却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你们解决剩下的,半藏交给我。” 弥彦一愣,急忙大喊。 “小心他的毒——” 话音未落。 北原枫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了半藏。 弥彦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震撼,转头看向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 “上!” 长门和小南同时点头。 叶仓率先出手,逼退了两名试图偷袭的忍者。 四人背靠背,迎战周围包围过来的敌人。 另一边。 北原枫与半藏已经在崖壁边缘交上手。 短短几个呼吸间,两人就过了七八招。 半藏的镰刀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但北原枫全部避开了。 半藏心念一动,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北原枫果然欺身逼近。 就在两人距离拉到最近的一瞬间,半藏猛地张口一喷,一股无色无味的毒气直接糊向北原枫面门。 半藏冷笑。 最多三秒,这人就会浑身发软倒地,到时候一刀砍下他的人头。 等下。 怎么还站着? 半藏愣住了。 北原枫不仅没有倒下,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双从面具孔洞中露出的眼睛,毫无波澜。 滋啦滋啦。 雷鸣声炸响。 狂暴的雷光从北原枫右手暴涌而出,撕裂了周围的雨幕,照亮了半藏的脸。 他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的距离太近,他的身体还在刚才那个破绽动作的惯性中,根本来不及变招。 北原枫右手成刀,裹挟着雷光,直直捅向半藏胸膛。 “噗嗤!” 血花四溅。 雷光从半藏后背透出,贯穿了他的整个胸膛。 半藏僵硬地低下头,看着那只穿透自己身体的手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嘴里只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防毒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 死也不敢信。 自己会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小卒杀死。 北原枫抽出右手。 他的身体就失去支撑,直挺挺向后倒去。 那双眼睛还睁着。 死不瞑目。 正在战斗的团藏听到那声雷鸣,整个人僵住。 他回过头。 正好看见半藏的胸膛被雷光贯穿的那一幕。 团藏手脚冰凉。 半藏死了? 恐惧瞬间淹没了团藏。 他顾不上任何颜面,顾不上这次来雨之国的所有谋划,甚至连那些还在战斗的根部精锐都不管了。 转身就跑。 北原枫转过头。 目光锁定了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冷嗤一声。 “团藏大人,现在知道跑了?” …… 第211章 最后一眼 越靠近火之国,雨势渐歇。 团藏拖着那条行动不便的腿,在泥泞里狂奔。、 中间他不断回头看了三次。 身后只有慢慢暗下来的天幕,没人追来。 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总算松了半分。 峡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 那个面具人随手一道雷光,半藏就死了。 对方应该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所以没有追来。 但团藏不敢松懈,咬紧牙关再次提速。 再跑三里地就是火之国边境。 只要跨过去,木叶高层的身份就能保他一命。 团藏一边跑一边盘算。 那个面具人的招式和北原枫情报里的一模一样。 雷遁、免疫毒素,全都对得上。 “这个变数。” 他低声骂了一句。 精心策划的行动全毁了。 眼看就能让长门死在半藏手里,让晓组织彻底失控,让雨之国变成战争的泥潭。 现在什么都没了。 团藏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想好回村之后的措辞,怎么解决北原枫。 罪名很好编排。 私自离村,勾结他国势力,干涉雨之国内政。 这三条砸下去,就算三代想保人也没那么容易。 他的嘴角刚刚上扬。 一道声音就从前方传来。 “团藏大人,想什么事情呢?这么开心?” 团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停住脚步,独眼看向前方黑暗处。 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过来。 北原枫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本来面貌。 团藏心沉到了谷底。 他竟然直接露出了真容。 而且是什么时候超到自己前头的! “哼。” 团藏压下心头的惊骇,厉声呵斥。 “北原枫,你身为木叶忍者,竟敢私自勾结他国势力,参与他国外政!你这是想要叛逃吗!” 声音带着久居高位的威压。 团藏一直看着北原枫的眼睛。 他在试探,试探这个年轻人到底敢不敢对自己动手。 北原枫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没有嘲讽,就是单纯觉得好笑。 团藏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你笑什么!老夫乃是木叶高层,你现在老实跟我回村认罪,或许还能少一些罪证!” 北原枫没接话。 他就站在原地,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团藏。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话都更让人难受。 团藏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丝犹豫或破绽。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始终如一。 “看来你是真不怕死。” 他继续开口施压。 北原枫则是在想,团藏现在的底牌有哪些。 这个时间点。 他还没有移植那一手臂的写轮眼,无法使用伊邪那岐。 柱间细胞还没开始研究,木遁也是没有的。 但这老东西右眼缠着绷带,那只眼睛里可能藏着宇智波镜的写轮眼。 必须提防幻术。 还有黑绝和带土可能在附近看着,木遁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所以速战速决就好了,不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 “团藏大人,遗言说完了吧?” 北原枫终于开口。 “说完了,就可以准备上路了。” 这句话彻底斩断了团藏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对方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他眼中闪过狠厉,猛地双手结印,张口吐出高压风球。 “风遁·真空玉!” 被压缩到极致的风弹直逼北原枫面门。 北原枫同时双手结印。 厚重的土流壁拔地而起,挡住风弹后炸起漫天泥块。 团藏早就算好了这个间隙。 他已经借着视野盲区绕到右侧,再次吐出真空波。 北原枫预判了他的预判,口中吐出火球迎击。 风火相交瞬间引爆。 泥水四溅。 他借爆炸的冲击力向后翻腾,落地一蹬,身形欺身而上。 团藏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记鞭腿已经狠狠抽向他的侧颈。 他侧身躲过这一脚,心脏狂跳。 这反应速度,这体术功底,是这个年纪能拥有的?! 北原枫根本不给团藏喘息的机会。 一击未中,就再次出脚。 团藏只能抬起双臂硬挡,整个人向后滑退数米。 北原枫继续贴近,苦无从袖口滑落直刺他的咽喉。 团藏反手抽出苦无格挡。 金属碰撞声格外响亮。 北原枫的攻势连绵不绝,每一击都直逼要害。 团藏本就腿脚不好,体术完全处于下风,只能被动防守,节节败退。 北原枫一记膝撞顶在团藏腹部。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随后借力向后跃出,试图拉开距离。 北原枫如影随形,苦无接着划破了他的手臂。 团藏咬牙丢出苦无,趁着北原枫闪避的时机得以喘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 身上多处挂彩,同时心里清楚。 他体术拼不过,必须用别的手段。 团藏咬破手指猛拍地面。 “通灵之术!” 狂风骤起,巨大的梦貘从烟雾中踏出。 通灵兽张开深渊巨口,强大的吸力试图将北原枫整个人吞进去。 北原枫微微皱眉,右手虚握,蓝色电光在掌心亮起。 千鸟锐枪。 雷光直接从梦貘张开的巨口中穿透而过。 巨大的身躯甚至来不及惨叫,直接化作白烟消散在空中。 团藏脸色难堪。 他最强的通灵兽竟然撑不过一秒。 “北原枫!” 团藏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你凭什么杀我!老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木叶!” 北原枫收起了雷光,看着这个已经穷途末路的老狐狸。 “因为我不喜欢危险存在,一点也不行。” 团藏听到这个答案,知道今天不可能活着离开了,开始狂笑。 “好,好,好……” 他一边笑一边缓缓瘫倒,像是已经放弃了抵抗。 独眼看着北原枫一步步靠近。 当北原枫走到距离他三步远的位置时。 团藏猛地扯开上衣,黑色的封印咒文显露在胸膛上。 墨汁喷涌而出,朝四面八方扩散。 将周围数米内的一切全部拖入封印的范畴。 “里四象封印!” “既然这样,那就跟老夫一起死吧!” 团藏疯狂大笑,血液从嘴里涌出来。 他看着北原枫,等着看他绝望的样子。 北原枫却露出嘲弄的笑容。 嘭。 整个人直接消失。 团藏的眼睛骤然瞪大。 那是影分身。 什么时候? 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被自己的术反噬,生命力像潮水般退去。 团藏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转过头,看向木叶的方向。 “我……我还没有当上火影……” 声音落下,人影消失。 大雨再次倾盆而下,冲刷着这里的一切。 北原枫从远处显出身形,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片区域。 等了两分钟,确认封印术彻底结束。 “解决了。” 然后北原枫走到掩埋范围边缘。 双手结印,泥土翻转。 将战斗过的痕迹一起埋入地下三米深处。 雨水很快冲刷出新的表层,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身离开。 雨还在下。 …… 第212章 他到底是谁 峡谷上方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雨水冲刷着满地狼藉。 数不清雨忍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弥彦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长门在一旁扶着小南站稳。 叶仓站在最外侧。 刚才的战斗比想象中还要惨烈。 四个人身上个个带伤,好在都没有伤及要害。 她抬起头,视线快速扫过四周,确保没有遗留的危险。 刚准备收起武器,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叶仓猛地转头。 北原枫戴着面具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崖壁边缘,正隔着满地狼藉看向她。 叶仓愣了愣。 他是在确认我的安全吗。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 她下意识偏过头,避开那道视线。 胸腔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温度,连带着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弥彦也看到了崖壁上的面具人。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 长门和小南对视一眼。 两人搀扶着,跟在弥彦身后往前走。 面对这个神秘强者,他们保持着绝对的敬畏。 半藏可是被称为半神的存在。 在这个面具人手里,没一会儿就被解决了。 弥彦走到距离北原枫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微微低头,语气里透着感激。 “你……你没事吧?” 北原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弥彦压下心头的震撼,刚想开口问清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四人瞬间警觉。 武器重新抬起,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天色昏暗,离近后才看清领头的是鸠助。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不堪。 身后的晓组织成员也都带着伤,但这些人眼睛里透着一股狂热。 弥彦脸色变了,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鸠助。 “鸠助!你们怎么弄成这样?我让你们来峡谷支援,难道是路上遇到埋伏了?” 鸠助被问愣了,满脸疑惑地看着弥彦。 “你不是在信里说,半藏主力倾巢而出,让我们直接去端他老巢?” 鸠助咧开嘴笑着。 “我们已经拿下了!” 弥彦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我没下过这种命令,我只让你们来峡谷支援。怎么可能让你们去打半藏的老巢!” 鸠助也懵了。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同伴。 晓组织成员们面面相觑。 脸上的兴奋劲还没退去,疑惑已经爬了上来。 弥彦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 半藏的老巢被端了,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谁干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崖壁上的面具人。 叶仓已经先他一步反应过来。 能在这种绝境里救下所有人。 还能算无遗策,顺手把半藏的老底抄了。 除了他,没有别人。 叶仓视线直直撞上面具后的眼睛。 北原枫迎着她的目光,面具下的眼睛似乎弯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叶仓呼吸停滞了一瞬。 果然是他。 从一开始,他就把所有事情算好了。 北原枫没有在叶仓身上停留太久。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扫向晓组织的成员。 最后,目光落在一个戴面具的人身上。 “封”。 那个人安静地站在人群最边缘,和其他人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他身上也沾着血,显然参与了攻打老巢的行动。 北原枫微微眯起眼睛。 这么混乱的局面,这人竟然没有趁乱生事。 难道自己多虑了?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对劲。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北原枫很确定,自己以前绝对没见过他。 他只能暂时按下这个念头,决定等下让叶仓继续盯紧这个不确定变量。 因为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半藏死了。 雨隐群龙无首。 正是晓组织接管雨之国,与木叶讨论结盟的最佳时机。 但他不能直接表露身份干预,否则他们会产生警惕和依赖。 这不利于后续的计划。 北原枫抬起手。 给叶仓打了一个只有两人懂的暗号手势,示意她等下见面。 叶仓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表示收到。 确认她明白后,北原枫直接发动瞬身术。 身影消失。 弥彦正好在这个时候转过头。 他刚准备向北原枫郑重道谢时,却发现崖壁上已经空无一人。 “哎?人呢?” 弥彦看着空荡荡的崖壁。 小南走上前。 她还算清醒,知道现在不是找人的时候。 “弥彦……现在应该是思考接下该怎么办。” 弥彦沉默了。 他转过头。 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受伤的同伴。 半藏虽然死了,但雨之国还在。 还有这么多成员指望他。 这个千疮百孔的村子,需要有人来收拾残局。 弥彦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一直梦想着接管雨隐村。 希望通过对话,通过理解,和平地实现这个目标。 但现在,他确实实现了愿望。 雨隐村落到了他手里,却是因为一场血腥的杀戮。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方式。 理想和现实的巨大落差让他感到沉重。 但他没有退路,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半藏死了。” 弥彦的声音在雨中传开。 “我们必须立刻接管雨隐村。” 他看着众人。 “绝不能给混乱任何机会,不能让雨之国陷入大乱。” 小南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比谁都清楚弥彦心里的苦涩。 他终于实现了愿望,却被迫接受了这种残酷的方式。 叶仓站在一旁。 她看着这群伤痕累累的年轻人重新站直身体。 她又转头。 看了一眼北原枫消失的方向。 …… 第213章 你是在担心我吗 峡谷远处的山崖上。 黑绝站在边缘,视线扫过那片战场。 它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带土。 “那个戴面具的家伙,看手法,就是用雷切贯穿琳胸膛的那个凶手哦。” 黑绝故意拖长了音调,等着看带土的反应。 带土看着那个正在远去的身影,没有说话。 “嗯。” 他应了一声。 黑绝看到这个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继续故作不解。 “你不是去拦截晓组织的人吗?怎么空手回来了?” 带土收回视线。 “晓组织根本没打算来支援,杀了几个杂鱼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 “只是……” 带土再次看向对面。 “那个面具人的实力是个麻烦。如果我现在对上他,没有必杀的把握。” “一旦交手,神威的情报就会暴露。这对接下来的计划没有好处。” 黑绝想了想。 “那现在的计划怎么办?没有按照理想的方向发生,我们想接近长门可就难了。” “轮回眼还在他身上呢。” 带土冷笑出声。 “只要眼睛还在,随时都能拿回来。” 他转过身。 “棋子走乱了,重新摆盘就行。斑的计划依然可以执行,无非是多花点时间。” 带土身边的空间开始扭曲。 黑绝问。 “你去哪?” 带土停住,扭曲的空间映着他那只写轮眼。 “去水之国,琳虽然是为了保护木叶自愿的。” “但把三尾塞进她体内的罪魁祸首,是雾隐。这笔账,该算算了。” 空间扭曲加速,带土的身形彻底消失在原地。 黑绝留在山崖上。 它脸上的疑惑慢慢消失,转过头,视线越过峡谷。 落在晓组织成员中,另一个面具人“封”的身上。 心里暗自盘算。 带土这颗棋子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了。 轮回眼绝对不能脱离控制,妈妈复活全靠这双眼睛。 看来,得让“封”找机会动一动了。 黑绝的身体缓缓沉入地下。 …… 雨隐村。 居酒屋的角落里。 北原枫已经换回平常衣服,独自坐在卡座里。 桌上放着一杯热茶。 他没有喝,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峡谷里的战斗。 门帘被掀开。 叶仓走了进来。 她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北原枫。 叶仓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刚拿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倒水。 北原枫开口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让你提前撤离吗。” “你怎么还会出现在战场上?” 北原枫看着她,眉头皱着。 叶仓倒茶的动作停住。 她抬起头,迎上北原枫的视线。 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这种生气不是因为计划被打乱,而是因为她没有听话,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叶仓甚至心里觉得有些高兴。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怎么?你觉得我应付不了那些雨忍?” 北原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应付得了应付不了的问题吗?” “半藏的毒防不胜防,当时场面那么乱,万一……” 叶仓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万一什么?” 北原枫被她噎了一下。 叶仓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看着北原枫的眼睛。 “而且,有你在,我能有什么危险?” 北原枫愣住了。 他看着叶仓。 她的眼神很亮,没有任何躲闪。 那种全盘托出的信任,让北原枫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北原枫移开视线,决定不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 “弥彦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叶仓见好就收,开始汇报正事。 “晓组织已经开始收编半藏的残部了。弥彦很谨慎,他不敢一下子吞下太多人。” “但晓组织的核心成员太少了,如果处理不好,雨隐村很容易失控。” “现在有些面临无人可用的尴尬局面。” 北原枫点点头。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半藏一死,雨之国的权力真空太大了。 就凭弥彦手底下那几个人,根本吃不下。 叶仓有些疑惑。 “你刚才在峡谷,既然救了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向弥彦提出木叶和雨隐结盟的事?” “以当时的情况,只要你开口,他肯定会答应。” 北原枫摇了摇头。 “没必要。我当时戴着面具,身份不明。” “就算我露出真面目,以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直接代表木叶去和谈。”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如果我主动提结盟,他们当时会同意。” “但过后会觉得,我救他们是有预谋的交易。甚至会怀疑半藏的死也是木叶的阴谋。” 叶仓问。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北原枫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和谈当然要继续。只不过……” “得由你来说。” 叶仓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我?” “对。” 北原枫点头。 “现在雨隐村百废待兴。极度缺人,缺物资。” “如果不赶紧找个强大的盟友。” “只要周边大国反应过来,雨之国立刻就会被分食。” 北原枫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在这个时候去找弥彦,帮他分析利弊,提出与木叶结盟。” “他自然会明白,这是雨隐村目前唯一的出路。” 叶仓听得很认真。 北原枫继续补充。 “你跟弥彦谈的时候,重点强调木叶现在的处境。” “三代火影准备退位,四代火影波风水门即将上任。” “新火影需要政绩,也需要稳定的周边环境。” “木叶现在财政吃紧,他们会需要雨之国成为盟友一起发展。” “你把这些利益关系摆在明面上。” “弥彦不傻,他会明白这种建立在利益上的结盟,比那些空口白话的和平承诺要可靠得多。” “到时候,一切水到渠成。” 叶仓恍然大悟,明白了北原枫的算盘。 由她这个“晓组织成员”提出建议,弥彦更容易接受。 而且这样一来,木叶在谈判桌上还能占据主动。 叶仓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交给我。” 正事谈完。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一些关于雨隐村布防的情报细节。 北原枫看了一眼时间后,站起身。 “我得回去了。” 他看着叶仓。 “之后注意安全,定期通过邮局传递情报。” “那个叫‘封’的人,时不时盯着就好了。” 说完。 北原枫掀开门帘,走进了雨夜中。 叶仓坐在原位,看着晃动的门帘。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雨隐和木叶结盟,肯定会派出使者去木叶和谈。 自己现在是晓组织的成员,完全可以争取这个使者的身份。 而且和谈成功后,自己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木叶找他了? 想到这里。 叶仓端起茶杯,挡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 现在。 她有自己想做的事,也有想见的人。 …… 第214章 摊牌 北原枫在密林中高速疾驰。 脚下的树枝被踩得弯折。 他借力弹射,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 脑子转得比脚下还快。 团藏死了。 这件事绝对瞒不住。 根部只要两天联系不上团藏,必然会启动应急程序。 到时候情报班介入,调查方向一旦展开,自己就会陷入被动。 必须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但怎么坦白,这里面的学问极大。 北原枫眼睛微微眯起。 如果直接在木叶高层会议上说出真相,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那两个老东西绝对会发难。 他们和团藏是一丘之貉,利益深度绑定。 就算团藏真的叛村,他们也会先咬死自己。 刺杀木叶高层。 这顶帽子扣下来,水门都未必能保住他。 必须绕过顾问团。 北原枫扯了下嘴角。 水门和军火计划是他翻盘的筹码。 团藏跑去雨之国,目的就是搅黄军火倾销的布局。 只要把团藏的死和“保护木叶核心利益”绑在一起。 水门的立场自然就稳了。 至于三代那边。 北原枫很清楚,猿飞日斩对团藏的感情极为复杂。 老同学,老战友,几十年的羁绊。 哪怕团藏暗中搞了那么多破事,三代依然念旧情,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这话必须往叛村上靠。 只要坐实团藏违背火影意志、勾结外敌、破坏木叶财政命脉。 三代就算心里难受,也得捏着鼻子认下这个结果。 政治就是这样。 再深的私交,也敌不过一个“叛”字。 北原枫加快了脚步。 反正死无对证。 到时候怎么说,全靠自己这张嘴。 中午时分。 木叶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北原枫没有停歇,穿过街道直奔水门家。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玖辛奈系着围裙打开了门。 看到北原枫,她眼睛亮了起来。 “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落在北原枫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北原枫的衣服破了几处,边缘沾着干涸的泥浆。 “你这脸色也太差了,是不是又连着赶路?” 玖辛奈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北原枫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 “玖辛奈姐,水门大人在家吗?” “在呢在呢。” 玖辛奈赶紧让开身子。 “正在二楼书房看文件,你快进来吧,正好我刚做好饭,一起吃。” 北原枫婉拒了她的好意,直接往楼梯口走。 “我找水门大人有急事,饭就不吃了。” 玖辛奈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她总觉得北原枫今天的状态不太对。 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 北原枫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水门温和的声音。 “请进。” 推门进去。 水门正低头批阅文件。 桌上堆着厚厚一叠卷轴,他手里握着笔,眉头微蹙。 听到脚步声,水门抬起头。 看到是北原枫,脸上浮现笑容。 “回来了?” 水门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军火那边进展怎么样?大蛇丸大人说什么时候能出第一批货?” 北原枫没有回答这两个问题。 他反手把门关上。 咔哒一声。 水门的笑容顿了一下。 “怎么了?” 他收起笑容,声音沉了下来。 北原枫走到书桌前。 “水门大人,团藏死了。” 水门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北原枫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冷漠。 “怎么回事。” 水门的声音压得很低。 “谁干的。” 北原枫没有移开视线。 “我。” 这个字落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水门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看着北原枫,大脑飞速运转。 几秒后,他猛地站起身。 “从头说。” 北原枫直起身。 “团藏带着根部精锐,潜入雨之国接触山椒鱼半藏。” “计划截杀晓组织的首领弥彦、长门和小南。” “他的目的是搅乱雨之国局势挑起战争,破坏军火倾销计划。” “一旦雨之国陷入混乱,之前的一切布局都会白费,结盟和军火计划会全部搁置。” “木叶的财政只会雪上加霜。” 水门的脸色越来越沉。 北原枫继续往下说。 “我当时在雨之国采集材料,发现端倪后直接介入战斗。” “半藏已经被团藏说动,晓组织三位首领差点死在峡谷里。” “我击杀了半藏,破坏了团藏的计划。” “他见事情败露,试图用里四象封印拉我同归于尽。” “我没给他机会。” 北原枫的语气没有起伏。 “他的尸体已经处理干净了。” 水门闭上眼睛。 足足沉默了十秒。 他重新睁开眼,眼中的震惊已经被冷静取代。 “你确定团藏是去破坏军火计划的?” 北原枫点头。 “他应该是得知了计划,不希望木叶变好,才会这样做。” “不然我不相信他的行为是受了火影的指使。” “背着三代、背着木叶高层,私自勾结他国外敌,破坏木叶的根本利益。” “就算他把借口说出花来,本质上就是叛村。” 水门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 那堆卷轴里就有军火计划的详细方案。 这是他上任前最重要的政绩,也是木叶财政翻身的唯一指望。 如果没有这个计划,木叶的赤字会越来越大。 而团藏则是想毁了这一切。 水门也很清楚他的为人。 那老东西仗着自己是二代火影的学生,处处掣肘三代,暗中培育根部。 军火计划一旦推行,团藏那一套战争逻辑就彻底破产了。 所以他反对,甚至不惜动手。 但理解归理解,杀了木叶高层是十分麻烦的。 水门抬起头,看着北原枫。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目前只有你我。” 水门点了点头,随即做出决定。 “除了我,绝不能再让顾问团知道。” 他语气无比严肃。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不会接受任何解释,他们会拼尽全力把你定为叛忍。” “我会保你,但前提是这件事到此为止。” 北原枫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水门连权衡利弊都没做,直接就决定站在自己这边。 “明白了。” 水门没有废话,起身绕过书桌。 “走,去见三代。” 火影办公室。 猿飞日斩叼着烟斗,望着窗外的村子。 最近的战争变少,水门即将接任,财政计划也有了眉目。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敲门声响起。 日斩转头,看到水门和北原枫走进来。 他的目光在北原枫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水门屏退暗部,关紧房门。 房间里只剩三人。 “怎么了?” 日斩拿下烟斗,在桌角敲了敲烟灰。 北原枫上前一步,将雨之国的事再次陈述了一遍。 当他说到“团藏死了”时。 啪。 日斩的烟斗掉在桌上。 他颤抖着手把烟斗捡起来。 老人的脸上闪过震惊、愤怒,最后化作深深的无奈。 “团藏……” 日斩的语气由悲转怒。 “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不能把他活捉回村接受审判!” 北原枫没有在意。 “当时他发现我了,下手就是死手,根本没给我留手的机会。” 日斩沉默了。 他比谁都了解团藏的野心和手段。 勾结半藏、破坏军火计划、私自离村参与他国内政。 桩桩件件,全是死罪。 就算真把人抓回来,顾问团也会想方设法保他。 最后大概率又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日斩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一个是即将接任的四代火影,一个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们站在一起,代表着木叶的未来。 而团藏,代表着木叶黑暗的过去。 日斩心里清楚,团藏的死,对木叶来说未必是坏事。 这些年,根部越来越不受控制,团藏的野心也越来越大。 他早就想敲打团藏,但一直下不去手。 现在北原枫替他做了这件事。 虽然手段激烈,但结果是好的。 日斩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良久,他发出一声长叹。 “团藏啊团藏……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水门适时开口。 “三代大人,当务之急是如何善后。” “团藏叛村之事一旦公开,不仅木叶内部分裂,连军火计划都会受到影响。” 日斩睁开眼睛。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团藏死了,但木叶的面子不能丢。 他的老友哪怕犯了死罪,也不能被钉在叛徒的耻辱柱上。 这是他对老友最后的仁慈。 “对外宣称……” 日斩的声音透着疲惫。 “团藏在执行绝密任务时遭遇强敌,力战身亡,定为因公殉职。” 水门立刻接话。 “我赞成。” 他紧接着说。 “三代大人,趁着团藏的死讯还没蔓延,根部必须立刻收编。” “我建议将根部打散重组,全部并入暗部。” 日斩看了水门一眼。 这是要彻底拔掉团藏的根基。 但他没有反对。 团藏死了,根部没了主心骨,留着只会是个隐患。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日斩顿了顿。 “顾问团那边,我亲自去说。” 北原枫和水门对视了一眼。 大局已定。 三代和水门商量了一些收编根部的细节。 临走前,日斩叫住了北原枫。 “北原枫。” 北原枫回头。 三代看着他,眼神复杂。 “团藏毕竟是我几十年的老友,他走上这条路,我也有责任。” “但你……” 三代没有说完。 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北原枫可以走了。 北原枫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 第215章 还好 走出火影大楼。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北原枫抬手挡在额前。 团藏这个变数已经抹除,后续的计划变得清晰。 等琳苏醒,找个恰当的时机把带土拉回正轨。 最后把黑绝彻底按死,忍界的隐患就算清理干净了。 他走入街道的人流中。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更私人的事情要办。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腕的手绳。 在模拟器里两人相伴二十年,什么没经历过。 但现实中再次经历这一步,他竟然觉得有些紧张。 北原枫加快脚步穿过街道,脑子里已经打好腹稿。 坦白一部分真相,然后确认关系。 顺便问问琳的情况。 走进医院大楼。 刚到二楼楼梯口。 北原枫迎面遇见了抱着病历夹的野乃宇。 她推了推圆框眼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北原君?来找纲手大人?” “野乃宇前辈。” 北原枫点头。 “没错,她在办公室吗?” 野乃宇有些抱歉地摇头。 “纲手大人前两天就出村了,连归期都没交代。” 北原枫脚步微顿。 出村了? 纲手明明答应等他回来确认关系。 怎么会突然离开? “医院这边积压了不少文件。纲手大人走得急,全扔给我了。” 野乃宇叹气。 北原枫压下心头的疑惑。 “她走之前说什么了吗?” 野乃宇想了想,摇头。 “只说有急事要处理,其他的什么都没交代。” “这样啊。” 北原枫思索了几秒。 “多谢前辈,那我先走了。” 野乃宇点头后,抱着病历往病房方向去了。 北原枫转身走下楼梯,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事情能让纲手出村。 难道是琳出了什么紧急状况? 还是说她去准备什么特别的东西了? 北原枫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 既然纲手不在,那就先把精力放在军火计划上。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北原枫几乎长在了大蛇丸的实验室里。 确切地说,是他和大蛇丸两个人轮流盯着样品。 但大蛇丸对这个没多大兴趣,待了两天就扔给红豆。 他则是钻进隔壁的实验间,研究其他的去了。 北原枫盯得很紧。 这批军火是木叶翻身的根本,也是他布局的核心筹码。 第七天傍晚。 最后一箱成品封入封印卷轴。 北原枫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 红豆在一旁认真地清点着库存,笔在清单上一行一行地划过去。 “北原前辈,数量都对上了。” “辛苦了。” 北原枫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随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雨隐那边还没动静。 这都一个星期了。 叶仓难道没能说服弥彦? 他刚想到这儿,实验室的门就被敲响。 一名暗部出现在门口。 “北原上忍,水门大人请您立刻前往火影大楼高层会议室。” “有紧急要务商议。” 北原枫挑眉。 正好给水门看成品。 他随手提起装有军火样品的封印卷轴,冲红豆摆手。 “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家。” “前辈慢走。” 北原枫跟着暗部走出实验室。 他脑子里飞快地推演着各种可能。 水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不会找他。 八成是结盟的事情。 自己这几天与世隔绝,要是真有消息,恐怕他们都商量好了。 他想着想着,已经走到火影大楼。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北原枫的目光迅速扫过里面。 水门坐在主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对面坐着几个身披云袍的身影。 长门,小南,还有叶仓。 他们直接派人来了。 不过也是,这么重要的和谈肯定要有诚意。 但叶仓…… 北原枫觉得有些危险。 不过纲手现在不在村里,问题倒不大。 内心不免觉得庆幸。 他神色平静地走到水门身旁落座,将封印卷轴放在桌上。 “北原上忍到了。” 水门的声音响起,看向雨隐使团。 “这位就是军火计划的核心研发者,北原枫。” 长门的目光落在北原枫身上,微微点头致意。 小南也看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 北原枫点头回应,从容地打开封印卷轴。 一排军火样品整齐地出现在桌面上。 他开口介绍。 “各位,这就是木叶新研发的军火。” “不需要复杂的结印,基础查克拉就能激活,威力巨大,能以弱胜强。” 长门的身体微微前倾。 “不需要结印?” “对。” 北原枫拿起其中一件。 “按下这个开关,注入查克拉,就可以触发。” “对百废待兴的雨隐村来说,这是最实在的东西。” “给一个下忍装备上,他就能发挥出不凡的战斗力。” 长门立刻意识到了这东西的价值。 雨隐村现在最缺的就是战力。 半藏死后,雨隐的防御力量几乎崩塌。 周围的小国已经开始在边境试探。 如果有这批军火,局面会完全不同。 小南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看着北原枫的侧脸。 这个声音…… 怎么那么像峡谷里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 但怎么可能? 眼前这个木叶忍者看起来才十八九岁。 小南收回视线。 可能只是巧合。 叶仓坐在北原枫对面,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她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安静地听着。 看着桌上的武器,她心跳有些快。 北原枫真的做到了。 研发出改变忍界格局的东西,要用绝对力量掀翻旧世界的规则。 会议在融洽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两边就结盟协议的细节逐条敲定。 长门代表雨隐村签字,水门代表木叶盖章。 “雨隐村很高兴与木叶达成结盟。” 长门站起身,郑重地伸出手。 水门握住他的手,笑容温暖。 “木叶同样很高兴,希望雨之国能在和平的路上越走越远。” 众人纷纷起身。 北原枫心里安定下来。 搞定了。 随后众人走出会议室。 来到走廊。 水门看向雨隐使团。 “各位可以在木叶修整一下再离开。” “不过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得先去忙。你们自便。” 长门点头致谢。 水门转身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北原枫和雨隐的三人。 叶仓往前走了一步,开口。 “北原上忍。” “你好。” …… 第216章 陪她逛逛 叶仓往前走了两步,在北原枫面前停下。 唇角往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北原上忍。” 话语间带着一种只有两人才懂的亲昵味道。 北原枫愣了半秒,很快反应过来,顺势点了点头。 “大家以后都是盟友了,叫我枫就行。” 叶仓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明显加深。 她微微歪过头。 “好啊,枫。” 站在后方的长门和小南,互相对视了一眼后。 视线在叶仓和北原枫之间来回扫过。 小南回想起在雨隐村两人闲谈未来,那时候她的神情根本藏不住。 刚才在会议室里也是。 叶仓的视线,几乎没从北原枫身上挪开过。 那种专注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在听盟友谈条件。 小南悄悄拉了拉长门的袖子。 她压低声音。 “叶仓之前在组织里提过有在意的人。刚才开会,她一直看着北原上忍。” 长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微微点头。 叶仓完全注意到身后的同伴在嘀咕什么,注意力全在北原枫身上。 “我和同伴第一次来木叶,对这地方完全不熟。” 叶仓眨了眨眼睛,语气里透着几分期待。 “你能带我们逛逛吗?” 北原枫在心里算了一下。 接下来确实没什么急事,而且叶仓在雨隐村帮了他很大的忙。 这点事都拒绝的话,实在说不过去。 他点了点头。 “行,正好我接下来没什么事。” 长门适时开口。 “之前来木叶时,我们给自来也老师传了信。我们在这里等老师叙旧,就不去凑热闹了。” 小南也跟着点头。 叶仓心里一阵窃喜。 原本她想着,即使四人也还行。 但没有想到他们有约了,那结果比预想还要好。 但她表面上还是装出有些遗憾的样子,叹了口气。 “那好吧,只能我一个人去了。” 她转过头看向北原枫,声音变得轻快起来。 “我们走吧。” 北原枫迈开步子。 叶仓自然地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往外走。 走出火影大楼。 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木叶最繁华的商业街。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烤肉店的烟雾顺着门帘飘出来,带着浓郁的香气。 丸子店门前排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孩。 忍具店的老板正把新到的苦无整齐地摆上货架。 叶仓四处张望着。 “木叶真是繁华。” 她看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品,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感慨。 “砂隐漫天黄沙,出门就是风。雨隐又天天下雨,街道永远是湿的。” 北原枫听完,嘴角扯了一下。 环境确实好。 但真待在木叶,就得体验火之意志的洗脑,还有村民的霸之意志。 他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随口应了一句。 “每个村子环境不一样。” 叶仓收回目光,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平时在木叶休息时,都做些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北原枫的侧脸上。 “是不是经常陪人逛街?” 北原枫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闲聊,但他能听出里面的试探。 同时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纲手的脸。 他强行压下那股心虚感,语气保持着平淡。 “平时都在训练或者搞科研。不怎么逛街,也就是路过的时候记住了一些店。” 叶仓微微侧头。 她敏锐地捕捉到北原枫刚才的停顿。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掩饰什么。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 “你这么优秀,难道在木叶就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吗?” 北原枫这下是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 但一边是模拟里亏欠良多,现实还帮忙的叶仓。 一边是现实里已经许下承诺的纲手。 他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 “一心扑在任务上,没空想这些。” 叶仓没有继续追问,笑了笑,移开了视线。 两人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气氛稍微安静了一些。 走过一个拐角。 叶仓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透过橱窗,落在一排精致的女装上。 那是一家高档成衣店。 橱窗正中间挂着一件淡蓝色的常服裙。 叶仓转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雨隐村根本没有这么好的服装店。我现在经常穿的那几件,还是你上次送的那些。”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点请求的意味。 “你能陪我进去选几件吗?” 北原枫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透着期盼,让他根本没法拒绝。 “走吧。” 两人推门走进店里。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见有客人进来,她连忙迎上前。 “两位需要买点什——” 妇人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目光在叶仓脸上停留了两秒。 又把视线移到北原枫身上,脸上露出一种过来人都懂的笑容。 “慢慢看,慢慢看。有喜欢的可以试穿。” 叶仓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衣架。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让他看到自己不一样的一面。 不是那种满身杀气,而是一个普通的、柔软的女人。 她挑出了橱窗里的那件常服裙,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随后转过身看向北原枫。 她刻意放软了声音,带着少见的娇态。 “这件好看吗?” 北原枫看着她。 衣服的颜色衬得她肤色极白。 那一头黑发柔顺地垂在肩侧。 整个人褪去了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让他都不禁有那么一瞬失神。 “很好看,很适合你。”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叶仓听到这句夸赞,脸颊泛起微红。 心里那点欢喜根本藏不住。 她转过身去照镜子。 借着这个动作,她往北原枫那边靠了靠。 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 叶仓压低声音。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谢谢你,枫。” 这句道谢,不仅仅是因为这件衣服。 更是在谢他把她从那个必死的结局里拉了出来。 北原枫感觉着身侧传来的温热气息。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正在被一点点拨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发紧。 “不用谢。” 叶仓看着他有些躲闪的行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 木叶村大门处。 纲手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她径直走到门卫面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北原枫回来了没有?” 门卫连忙点头。 “回纲手大人,北原上忍很早之前就回来了。” 纲手笑了起来,随后快步往村里走去。 她要去知道那个答案了。 …… 第217章 离开 纲手走在木叶的街道上。 脑子里盘算着是先回趟家换身衣服,还是直接去找他。 怀里揣着那条初代火影留下的绿色项链。 她甚至在心里预演了好几遍开场白。 “你答应过要给我答案的。” 然后他会怎么说? 他肯定会笑,用那种温和又笃定的语气说好。 纲手嘴角往上翘。 她已经很久没有期待过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边走过来,差点撞上她。 “哟,纲手?” 自来也刹住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她走来的方向。 “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纲手收起嘴角的笑意,白了他一眼。 “废话,不刚回来还能是刚睡醒?” 她看着自来也那副探头探脑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你这副打扮,又要去哪个澡堂采风?” 自来也声音立刻提高。 “胡说八道!什么叫采风!我这是为了伟大的文学创作去寻找灵感,灵感你懂吗!” 纲手懒得跟他扯,摆了摆手准备走人。 “行行行,你找你的灵感去,别挡道。” 自来也赶紧伸手拦住她,脸上堆着笑。 “别急啊,正好碰上了,跟我去趟火影大楼呗。” 纲手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他。 “去那干嘛?” 自来也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带你去见见我当年在雨之国收的徒弟,他们如今可都是雨隐村的首领了,这次专门来木叶谈结盟的。” 结盟? 纲手想到了北原枫的计划。 这次和谈他肯定参与了。 那么他现在应该也在火影大楼那边。 纲手点了点头,表面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行,那就去看看你能教出什么样的弟子。” 自来也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什么长门多有天赋,什么小南多懂事。 纲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心思全在等会儿见到北原枫这件事上。 她甚至想着等下直接找个借口把他叫走。 两人很快到了火影大楼楼下。 长门和小南正站在门口等着。 看到自来也,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自来也老师。” 长门的声音里带着恭敬和感激。 小南也跟着微微欠身。 自来也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好啊,你们都长这么大了,还成了雨隐的支柱。” 长门摇了摇头,语气谦逊。 “老师过奖了,我们只是做该做的事。” 小南也跟着点头。 “老师当年的教导,我们一直记在心里。” 纲手站在自来也身后,目光在他们周围扫了一圈。 没有北原枫。 她微微皱眉,又把视线往远处延伸。 火影大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但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在其中。 心里那点雀跃慢慢沉了下去。 自来也又和两个徒弟寒暄了几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左右看了看。 “咦,不是说你们来了三个人吗?还有一个呢?” 纲手正收回视线,听到这句话,耳朵马上竖了起来。 小南神色自然地回答。 “秋说她不太熟悉木叶的环境,刚好北原上忍有空,就让他带秋四处逛逛了。” 秋? 女性的名字? 他们是孤男寡一起去逛的? 纲手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凝固。 她想都没想,开口询问。 “他们去哪了?” 小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商业街的方向。 “往那边去了。” 纲手丢下一句谢谢,转身就走。 自来也看着她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太对劲。 他认识纲手这么多年,太清楚她这种状态意味着什么。 有人要倒大霉了。 自来也干笑了两声,赶紧拉着长门和小南往反方向走。 “走走走,老师请你们吃烤肉去,木叶的烤肉那可是忍界一绝。” 长门和小南对视了一眼,有些茫然,但还是跟着他走了。 纲手快步走在通往商业街的路上。 脑子里嗡嗡作响。 理智告诉她,这很可能只是正常的盟友接待。 他是木叶的上忍,陪使者逛个街再正常不过。 但心里那股隐隐作祟的占有欲让她根本冷静不下来。 走进商业街。 她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目光开始在人群中快速搜索。 终于。 在拐过一家店铺的转角时,她看到了。 北原枫正站在一家高档成衣店里。 身边站着一个黑发女人。 女人手里拿着一件淡蓝色的常服裙在身前比划。 身体微微倾斜,肩膀几乎与他贴在一起。 那女人侧过头对北原枫说了句什么,唇边带着笑。 眼神里是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有的娇羞。 纲手猛地停住脚步,闪身退回拐角。 之后她慢慢探出半个头,目光死死盯着店里。 那个叫秋的女人还在比划着衣服。 北原枫站在她旁边,低着头听她说话。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早就超过了普通男女的安全界限。 纲手的手靠在墙上,导致墙面慢慢出现裂痕。 她强迫自己冷静。 一个初次来木叶的雨隐女使者,怎么可能让北原枫陪着她来买一个? 他们绝对早就认识。 那么北原枫这段时间频繁去出村,还去了雨之国。 所谓的“绝密计划”,所谓的“实验材料”。 恐怕也包含了去见这个女人。 更致命的细节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生日前夕。 北原枫推掉自己的邀约,说有十万火急的事,然后匆匆出村。 自来也说看到他在成衣店买女装。 回来后,他带了那件外套,说是去裁缝店盯了两天。 他当时说那些碎布料是裁缝需要的旧料。 她当时真的信了。 可现在呢? 纲手看着那个女人脸上的笑,看着北原枫纵容的姿态。 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北原枫当时根本不是去准备什么生日惊喜。 他是去见这个女人。 他甚至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直到见完这个女人之后才想起来,匆忙赶制了一件外套来敷衍自己。 “原来,我只是排在她后面的那个。” 纲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她想起自己满心欢喜地赶回村子。 想起自己刚才在大门口盘算着怎么开口。 想起自己甚至做好了把爷爷的项链交给他,彻底确认关系的准备。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像个笑话。 店内。 北原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往外看了一眼。 纲手立刻收回视线,将身体完全隐没在墙后。 她没有冲进去。 因为他们之间,甚至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分。 她冲进去能说什么? 质问他为什么陪别的女人买衣服? 质问他之前是不是在骗她? 她不想让自己像个可悲的怨妇一样歇斯底里。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你答应要给我答案的。” 纲手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可我还没等到答案,就已经看到了答案。” 她闭上眼睛,将眼底的酸涩硬生生逼了回去。 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得淡漠。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条项链。 沉默了一会后,最终还是松开。 纲手没有再看,转身离开。 …… 第218章 喜欢是藏不住的 北原枫站在店里,视线看向街外。 刚才那一瞬间,他总觉得有人在外面看着自己。 但等他真的转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怎么了?” 叶仓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她正微微歪着头看他。 北原枫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没什么,随便看看。” 叶仓没有追问,把那件裙子递给店主。 “这件包起来。” 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难得的娇俏。 北原枫看着她付钱的身影,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 纲手还没回来,应该是自己太心虚出现了幻觉。 叶仓提着纸袋走过来,自然地站到他身边。 “走吧,再陪我逛逛。” 两人走出成衣店,重新融进商业街的人流里。 傍晚的木叶商业街比白天还要热闹。 “要不要尝尝那个?” 叶仓走到一家丸子摊前,指着三色丸子。 “之前就听说过,木叶的丸子很出名。” 北原枫走过去,掏出钱递给摊主。 “一串。” 摊主麻利地用竹签串好,递过来的时候多看了叶仓一眼。 叶仓接过丸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 “甜的?” “丸子哪有咸的?” 北原枫被她这反应逗得笑了一下。 叶仓没有回嘴,只是很认真地吃着那串丸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章鱼烧摊的时候,叶仓又停下脚步。 这次她没有开口,只是用余光瞟了北原枫一眼。 北原枫叹了口气,走过去买了一份。 “尝尝就行了,这些玩意又不顶饱。” “知道。” 叶仓接过竹签戳起一个章鱼烧,吹了两口才咬下去。 烫得她直皱眉,但还是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也好吃。”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沉到了火影岩的后面。 叶仓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着天边的霞光,语气微沉。 “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过得真快。” 北原枫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你要回雨隐村了吗?” 叶仓点头,脸上恢复了几分正经。 “这次结盟对雨隐至关重要,我不能在木叶逗留太久,必须尽快回去向弥彦汇报详细情况。” 北原枫表示理解。 “那小南和长门呢?你们怎么安排的?” “我们之前就约好了,傍晚在木叶村口集合。” 叶仓理了理被晚风吹乱的碎发。 北原枫看了一眼天色。 “我送你去村口。” 叶仓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拒绝。 两人转身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的距离并不长,但叶仓走得很慢。 北原枫察觉到了她的刻意,没有戳破。 只是默默配合着她的步调,把这段路拉长了一些。 快到村口的时候,叶仓忽然转过头。 “枫,现在结盟完成了。” 她的声音轻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以后作为盟友,我就可以经常来木叶找你了。” 北原枫的脚步顿了一瞬。 经常来? 那纲手那边怎么办? 难道每次都能碰巧遇到纲手出村? 这两边瞒着的难度已经不是走钢丝了,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终于理解一个道理,喜欢一个人不需要藏。 但同时招惹两个,就必须藏得严严实实。 叶仓直觉极其敏锐。 她察觉到北原枫在听到自己的话后,脸上并没有露出喜色。 她微微眯起眼睛。 “怎么?你不希望见到我?” 北原枫面不改色。 “没有的事,我也希望见到你。只不过我也有事要忙。” 叶仓看着他的侧脸。 直觉告诉她,北原枫的反应不太对。 但他现在这副坦然的样子,又让她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多想了。 她沉默了下,最后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等我下次来再说。” 北原枫心里松了口气。 两人继续往前走,木叶村的大门已经能看到了。 远远地,三个人影站在大门口。 自来也高大的身形格外显眼。 小南和长门站在他旁边,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叶仓看到同伴,加快了脚步。 北原枫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自来也的脸。 他注意到自来也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当自来也看到自己和叶仓走到一起时,原本随意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悦。 北原枫心头一跳。 他还没想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用这个表情看着自己。 叶仓已经走到小南和长门身边。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小南摇头,目光在叶仓和北原枫之间打了个转。 “逛得怎么样?” “挺好的。” 叶仓弯起嘴角,提了提手里的纸袋。 长门朝着北原枫点头。 “北原上忍,这次麻烦你了。” “应该的。” 北原枫收敛心神回应。 叶仓在转身离去前,深深地看了北原枫一眼。 随后她回过头,三人同时瞬身消失在村外。 北原枫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还没来得及回头。 自来也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北原枫,你跟我过来。” 北原枫转过身,就迎上了自来也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睛。 他脸上保持着平静,心里已经开始飞快地推演自来也这样的缘由。 难道自来也知道什么了?不应该啊。 “自来也大人,有什么事吗?” 自来也走到他面前。 “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还有你和纲手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北原枫眉头微皱。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来帮纲手出头的? “自来也大人,您这话什么意思?” “别打岔,还有刚才那个叫秋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自来也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个秋看你的眼神根本不对劲。” 北原枫有些不悦,但还是强撑着用之前那套说辞回应。 “秋只是雨隐的使者,我带她熟悉一下环境而已。” “少拿这套说辞忽悠我。” 自来也再往前逼了一步。 “纲手刚才回村了。” 北原枫呼吸一滞。 自来也死死盯着他的脸。 “她去找你了,现在她人呢?” 北原枫的大脑飞速运转。 纲手回村了? 她去找他了? 时间线在他脑子里飞速拼接。 纲手刚回到木叶,就遇到自来也和小南长门。 随后得知自己带着叶仓去了商业街。 而那个时候,他和叶仓正在成衣店里。 北原枫终于知道,刚才在店里感觉到的那道视线是谁了。 纲手。 她看到叶仓贴在他身边,看到她仰着头对他笑。 失去感油然而生。 自来也还在等着他的开口。 但北原枫根本顾不上回答,直接转过身,快步离开。 …… 第219章 她不想见你 北原枫甚至顾不上向自来也解释半句。 他直接发动瞬身术从原地消失。 自来也眉头皱得死紧。 他看着北原枫消失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 “这小子这次,是真的惹出大祸了。” 屋顶上,北原枫的身影在暮色中急速穿梭。 以纲手的骄傲,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看到那一幕绝对会认为自己被彻底背叛了。 她不会质问为什么,而是会把所有情绪压在心里,一个人消化。 这样才最要命。 北原枫咬紧牙关,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木叶医院。 北原枫直接冲向纲手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一把推开了房门。 办公室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枫?” 野乃宇看着来人愣住。 北原枫呼吸急促,视线快速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没有那个金发的身影。 “纲手大人回医院了吗?” 他连基本的寒暄都省了,直接追问。 野乃宇摇摇头,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 “纲手大人?” 她看了看手里正在整理的病历本,又看了看北原枫。 “我只是进来放今天的查房报告,纲手大人已经回村了?” 北原枫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再追问,只是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外走。 野乃宇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 她认识北原枫这么久,从没见他这么冒失过。 平时的他,不管面对什么都沉稳冷静。 可现在这个少年,呼吸全乱了,整个人透着一股焦躁。 北原枫离开医院后,直奔纲手的家。 他站在门前,强迫自己让呼吸平稳下来,然后抬手敲门。 笃、笃。 没有回应。 笃、笃。 还是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向门把手。 门口的灯光,让他看清把手上那一层极薄的灰尘。 是那种好多天没人碰过的状态。 她并没有回家。 北原枫转身就走。 木叶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他站在十字路口正中央,周围人声鼎沸。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北原枫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纲手不在医院,不在家里,她会去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乱成一团的思绪慢慢捋顺。 纲手在村子里交心的人其实不多。 除了自己,她最信任的人大概只剩下两个。 一个是自来也,但这种事她不可能去和他说。 另一个是玖辛奈。 纲手在木叶为数不多的闺蜜。 北原枫想到这里,再次发动瞬身术。 玖辛奈的住处亮着灯。 他快步走到门前,抬手急促地敲了几下。 门很快开了。 玖辛奈一手拿着甜品,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北原枫,顿时愣住。 “枫?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她往北原枫身后看了看,又左右张望了一下。 “找水门的?水门这时候还在火影大楼没回来呢,你要是急事就去火——” “玖辛奈姐,纲手大人在你这里吗?” 北原枫打断了她,语速极快。 玖辛奈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北原枫一眼。 “纲手?没有啊,她不是出村了?” “还有,你小子怎么这副鬼样子?”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玖辛奈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 “你这反应,你俩吵架了?” 她话还没问完,北原枫已经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那我再去找找。”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进夜色里。 玖辛奈站在原地,手里的甜品都忘了吃。 看着北原枫的背影,她嘴里嘀咕了一句。 “看样子,这是真出大事了。” 北原枫重新站在十字街头。 这次他没有再去跑下一个地点,因为想不出纲手能去哪里。 她不在医院,不在家,不在玖辛奈那里。 她在躲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他的心直往下坠。 北原枫目光茫然地扫过周围。 然后他的视线定住了。 街角那家忍具店,上次纲手在那里给他买过一些东西。 虽然东西后来被他弄丢了,但那时候她哼了一声,说他就知道丢三落四。 对面那家烤肉店,纲手每次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都拉他去。 其实是因为他喜欢里面的一道菜。 还有南贺河边。 那天她踮脚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她说,等着他的答案。 她当时眼里全是光。 而现在,那些光全被他亲手按灭了。 北原枫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纲手的影子。 每次他出任务回来,她嘴上说着嫌弃,眼神却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确认他没事才松口气。 他随口编个理由说有事要出村,她明知道理由奇怪但还是没多问什么,只因为相信他。 她摘掉初代项链,戴上蓝色萤石项链。 她嘴上端着架子,但每次他靠近的时候,她眼角眉梢都会往上翘。 那种偏爱,真真切切。 纲手对他的喜欢,他能感受得到。 是单纯地喜欢他这个人。 而他也一样。 北原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欠她一个解释。”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算要暴露与叶仓记忆的事,我也认了。” 第二天,早上。 木叶医院。 北原枫站在走廊里。 他笃定纲手会来。 以她的责任心,就算心里再难受,也绝不会丢下医院的工作不管。 他只需要在这里等,就一定能遇到。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北原枫抬起头,看到来人不是纲手,而是野乃宇。 野乃宇也看到了他。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朝他走过来。 “枫,你等了多久了?” 北原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纲手大人来了吗?” 野乃宇沉默了片刻,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看着北原枫,声音压得很低。 “纲手大人她……确实来了。” 北原枫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但野乃宇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但是枫,纲手大人今天的状态真的太差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 “她满身都是酒气,眼睛红得像充血了一样,像整整一夜没睡的样子。” “刚才我来的时候,她在办公室门口和值班医生说话,那个状态,把医生吓得都不敢大声回话。” 北原枫的心猛地揪紧了。 野乃宇看着他,声音又低了几分。 “还有纲手大人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北原枫立马询问。 “什么话?” 野乃宇抿了抿嘴,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她说,现在不想见你。” 走廊里忽然安静下来。 北原枫的身体微微僵硬。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了。” 北原枫点了下头,声音听起来很干涩。 野乃宇听得出来,他那种平静全是硬撑出来的。 北原枫转过身往医院门口走。 可野乃宇总觉得,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 第220章 冷战 木叶医院。 这是北原枫连续第七天站在这里。 前六天,他都没有得到回应。 每天早上,纲手都会准时出现,然后目不斜视地走过。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他。 随后野乃宇会从里面走出来,带出同一句话。 “纲手大人说,她很忙,没空见闲人。” 第一天,北原枫点了头,转身离开。 第三天,他站了很久,回了一句“好”。 第五天,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了整整一个上午。 今天是第七天。 办公室的门开了,野乃宇再次走过来。 她看着少年,轻轻叹了气。 北原枫迎上她的目光。 “还是那句话?” 野乃宇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枫,你先回去吧。” “等一段时间,等纲手大人气消了再来。” 北原枫没有动,视线越过野乃宇看向那扇门。 他等不了了。 北原枫径直走向办公室。 “枫?” 野乃宇在身后喊了一声。 北原枫没有停顿。 他握住门把手,直接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北原枫看到了办公桌后的画面。 纲手趴在桌上,脸颊埋在交叠的手臂里。 听到动静,她慢慢抬起头。 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上,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 看清来人是北原枫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随后,她迅速挺直腰背,脸上的错愕被一层冰冷的防备取代。 “谁让你进来的?” 声音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硬。 北原枫往前走了一步。 “纲手,你听我解释。” “出去。” 纲手直接打断了他。 她低下头,随手扯过一份报告翻开。 目光落在纸面上,根本不看他。 “北原上忍不是有很多‘十万火急’的事要忙吗?” “我这里庙小,容不下大忙人。” 北原枫的脚步停住。 那些关于叶仓、关于记忆、关于结盟的解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理智告诉他,现在的局面糟透了。 在纲手认定自己被欺骗的当下,她竖起了全身的刺来保护自己。 这时候去提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去解释那个女人只是盟友。 在她听来,全都是掩饰和狡辩。 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北原枫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沉默地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轻声开口。 “对不起。你先好好休息。” 他转过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合上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纲手盯着那扇门。 挺直的背瞬间垮了下来。 她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 她其实很想北原枫死皮赖脸的要说下去。 但她又怕。 怕他真的坦白那个女人的存在。 怕他只是来道个歉,然后转身去找别人。 所以她只能赶他走。 纲手咬住下唇。 她也知道自己很拧巴。 时间一天天过去。 整整一个月。 北原枫真的再也没有踏进木叶医院半步。 纲手坐在办公桌前。 她把面前的文件推开。 过了一会,又烦躁地拉回来。 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黑线。 “这个该死的呆子。”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让你走,你还真就不来了? 你以前不是挺能缠人的吗? 难道还要让我低声下气地去找你? 纲手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子血量-1。 就在这时,桌角腾起一阵白烟。 一只小号的蛞蝓分裂体出现在文件堆上。 “纲手大人。” 蛞蝓的声音温和。 “那个叫野原琳的小姑娘,有苏醒的迹象了。” 纲手猛地站了起来,愣了几秒。 随后立刻清了清嗓子,抬手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知道了。” 她开始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 琳是北原枫送来的特殊病人。 现在病人要醒了。 作为主治医生,去通知家属或者委托人,这是理所应当的。 这是公事。 对,纯粹的公事。 绝对不是因为她想见那个混蛋。 纲手觉得这个理由简直完美。 她一把扯下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训练场。 砰! 北原枫一拳砸在木桩上。 木屑飞溅。 这根木桩上已经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拳印和腿影。 这一个月,他把所有无处发泄的焦躁都砸在了这里。 北原枫收回拳头,喘着粗气。 随手扯过搭在旁边的毛巾,擦掉下巴上的汗水。 余光里,训练场入口多了一个人影。 北原枫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 纲手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一个月没见,她看起来恢复了往日的干练。 只是目光有些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北原枫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那个熟悉的名字刚要脱口而出。 纲手抢先开了口。 “北原上忍。” 冷冰冰的,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北原枫硬生生钉在原地。 纲手继续说道。 “琳现在的状况随时可能苏醒,我只是来通知你一下。” 她板着脸,语气生硬。 每一个字都在努力划清他们之间的界限。 北原枫看着她,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以为这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她冷静下来。 但现在看来,那层冰不仅没化,反而冻得更结实了。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顺着她的话点了头。 “我明白了。多谢,纲手大人。” 纲手大人。 这四个字落进纲手耳朵里。 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口。 以前他也是这么叫的。 但那时候带着调侃和亲昵。 现在,只剩下客套和距离。 关于琳的情况,只用了两分钟就交代完毕。 蛞蝓会在湿骨林持续观察,一旦苏醒立刻通知。 正事说完了。 纲手找不到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但她没有动,站在原地,余光死死盯着北原枫的侧脸。 她在等。 等他打破这个僵局。 等他问问她这一个月过得怎么样。 等他解释那个女人是什么情况。 不是,你倒是开口啊。 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现在装什么哑巴! 北原枫同样没有动。 他看着纲手冷漠的侧脸。 他想开口。 想告诉她这一个月自己有多煎熬。 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 但他脑海里闪过的,是那天在办公室里,她那句冷冰冰的“出去”。 还有现在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他怕了。 怕自己一开口,又会触碰到她的逆鳞。 怕她再次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他不敢冒险。 北原枫垂下眼帘,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训练场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纲手等了很久。 等到最后一点期待也落了空。 她咬住下唇,转过身大步走出训练场。 走出很远之后,她才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站在原地的身影。 “呆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 第221章 结盟 水之国,雾隐村。 大楼暗部办公室。 照美冥正在翻阅着巡逻队布防调整方案。 十六岁的年纪,身形已经完全长开。 她眉眼间没有同龄人的青涩,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冷冽。 敲门声响起。 “进。” 照美冥没有抬头。 一名暗部走进来,双手递上一份卷宗。 “照美冥大人,最新搜集的忍界情报。” 照美冥接过卷宗,摆了摆手。 那名暗部立刻低头后退,直到退到门边才转身离开。 在如今的雾隐暗部,照美冥三个字就是绝对的权威。 外人眼里,她是雾隐近年崛起的怪物。 她以铁血手段取代了西瓜山河豚鬼,行事果决老辣,处理叛忍从不手软。 暗部私下都说,她就是从血雾里长出来的刀。 但照美冥自己清楚。 她能爬得这么快,靠的不只是天赋。 还有那段清晰无比的记忆。 那段记忆给了她远超同龄人的政治手腕,让她能瞬间听懂那些老狐狸话里的算计。 让她提前掌握了沸遁与溶遁的实战精髓。 更重要的是,让她看清了雾隐村到底病在哪里。 照美冥翻开卷宗。 前几条是周边小国的动向,她直接略过。 视线停在雨之国的板块上。 雨隐村在一个月内完成了首领更迭。 山椒鱼半藏死亡,晓组织首领弥彦接管村子。 新政权接管后,内部秩序重塑的效率极高。 照美冥翻到下一页。 情报显示,雨隐村近期与木叶村互动频繁。 双方高层疑似达成深度秘密结盟。 看到木叶两个字,照美冥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身影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 那个在梦里教她如何在血雾中活下去的少年。 那个为她扫清一切障碍,最后死在她怀里的少年。 北原枫。 照美冥合上卷宗。 自从上次远远确认了北原枫的存在,她就开始疯狂攫取权力。 从分队长到副部长,再到取代西瓜山河豚鬼。 她必须站得足够高。 因为只有这样,才有资格去确认那个男人到底是真是假。 起初她对那段记忆存疑。 提前预知一生这种事太过离奇。 但桔梗山战役爆发,忍刀七人众覆灭,她自身实力暴涨。 一切都在应验。 记忆的最后一块拼图,是上个月补上的。 她去水影大楼汇报暗部情况。 作为暗部高层,她掌控着暗号部的所有核心信息。 汇报结束时,她故意拿出一份只有水影和暗号部知道的绝密情报进行对照。 照美冥敏锐地捕捉到矢仓迟疑了。 水影竟然对村子的核心机密反应迟钝。 那一刻,照美冥彻底确定。 记忆里矢仓被幻术操控的事,是真的。 照美冥再次看向那份情报。 雨隐与木叶结盟。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型。 雾隐现在的局势极度危险。 单靠暗部的力量去推翻被操控的水影,胜算太低。 她需要外部支援。 雨隐能和木叶结盟,那么雾隐同样可以。 照美冥眼波流转。 结盟只是手段,找人才是目的。 她要利用两国政治博弈,以官方名义要求木叶派北原枫来雾隐交涉。 她要光明正大地让那个男人站到自己面前。 照美冥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空白纸页开始起草计划书。 几个小时过去,措辞反复推敲修改。 但她很清楚,最终拍板的人不是自己。 照美冥拿着计划书走出办公室。 径直走上四楼。 门卫看到是她,立刻放行。 推开那扇门。 元师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元师大人。” 照美冥走到对面坐下,将计划书放在矮桌上。 “有重要的事和您商议。” 元师睁开眼睛。 “说吧。” 照美冥直接抛出雨隐与木叶结盟的情报,随后说出自己的计划。 雾隐与木叶结盟,借木叶的力量打破村子的僵局。 元师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照美冥,手里的蛇头拐杖重重敲在地板上。 “不行,木叶不可信。” 老人的声音透着威严。 “而且那个叫北原枫的木叶忍者,之前杀了我们忍刀七人众的大半战力。” 照美冥迎上元师的视线。 “忍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北原枫能击溃忍刀七人众,足以证明他拥有改变局部战局的绝对实力。” “木叶如果派他来交涉,才是真的确定对方有诚意。” “这比派几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外交官签废纸有诚意得多。” 照美冥停顿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 “元师大人,四代水影最近的状态,您应该也察觉到了。” “决策反复无常,我怀疑矢仓大人极有可能被高强度幻术操控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元师握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 “照美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非常清楚。” 照美冥毫不退让。 “单靠我们现在的力量去掀翻水影,还要防备内乱和外敌。” “胜算不到三成。” “这一个月,我肃清了叛徒,整顿了边界巡逻,清剿了三支敌国间谍小队。” “暗部的账面我交得清清楚楚。” “元师大人,我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元师看着眼前的少女。 从她进入暗部开始,确实从未让他失望过。 每一步棋都走得精准无比。 良久,元师开口。 “如果木叶拒绝呢?” “说明木叶没有诚意,我们毫无损失。” 照美冥回答得干脆。 “如果木叶答应,但派来的不是北原枫呢?” 照美冥笑了一下。 “那我会让他们换到合适为止。” 元师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发出一声叹息。 “去吧,结盟意向书我让碧起草,你来把关措辞。” “明白,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必须点名北原枫作为交涉使者。” 照美冥站起身,鞠了一躬。 “多谢元师大人。”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冷硬瞬间卸下。 她没有回办公室,而是顺着楼梯走上天台。 风迎面吹来。 照美冥眺望着火之国的方向。 压抑了许久的病态执念彻底释放出来。 她轻声开口。 “如果你是假的,那我就把你变成真的。” “如果你是真的。” 照美冥顿了顿。 “那你只能是我的。” …… 第222章 我去 在北原枫和纲手冷战的这一个月里,木叶村的变化巨大。 雨隐村的结盟带来了稳定。 军火通过小国的转售渠道,源源不断换回真金白银。 木叶原本捉襟见肘的财政危机彻底解除。 周边那些小国,见识到木叶展现出的新式武器,纷纷主动递交了建交书。 猿飞日斩看着波风水门交出的这份耀眼政绩,终于在某个寻常的一天,正式宣布退位。 水门披上火影袍的那天,天气很好。 村子里的忍者和平民挤满了街道。 大家仰头看着火影岩上刚刚雕刻完成的第四代头像,欢呼声响彻云霄。 木叶迎来了新的时代。 火影办公室。 水门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三摞半人高的卷轴。 他手里的笔停住,视线越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街道发了一会呆。 随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正坐到这个位置上,才体会到三代大人的辛苦。” 水门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笃、笃。 “进。” 水门放下笔,转头看向门口。 情报部的暗部推门走进来,双手呈上一封信件。 信封封口处印着水波纹的封泥,右上角还特意标注了红色的加急标记。 “火影大人,雾隐村送来的秘密加急信件。” 水门眉头微蹙。 雾隐村? 自从第三代水影死后,雾隐就一直处于闭关锁国的状态。 连常规的外交照会都断得干干净净。 上次雾隐甚至还试图把三尾塞进野原琳体内,以此来袭击木叶。 现在怎么会突然发来加急密信。 而且是直接越过常规的外交渠道,送到了火影的办公桌上。 水门接过信件,挥手让暗部退下。 门关上后,他拆开信纸。 信的内容非常直接。 雾隐内部存在“特殊问题”,希望与木叶结盟。 但需要木叶派出核心战力协助破局。 水门的目光停在“结盟”两个字上,权衡利弊。 如果能把雾隐拉进木叶的盟友体系,五大国里木叶就占了两个席位。 这对于木叶来说,是巨大的战略优势。 水门没有急着高兴,视线继续往下扫。 信纸最后一行的字,让他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木叶派出的交涉使者,必须且只能是北原枫。 水门把信纸放在桌上,觉得整件事透着古怪。 之前北原枫在战场上杀了忍刀七人众的大半主力。 那些缴获的忍具现在还封在木叶的兵器库里。 雾隐这会点名要他去交涉? 这怎么看都像个陷阱。 而且是那种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的拙劣陷阱。 但“结盟”这两个字的分量又实在太重。 水门想了一会,拿起笔准备写回复。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这件事不能如此下定论,得问问枫,他向来有自己的见解。 “来人。” 水门朝门外喊了一声。 暗部推门进来。 “火影大人。” “去把北原枫叫来。” 训练场。 暗部的出现,打断了北原枫的动作。 “北原上忍,火影大人有请。” 他心里有些疑惑。 军火计划和雨隐结盟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该汇报的事情早就汇报过了。 水门在这个时候突然传唤,多半是出了什么变故。 北原枫推开火影办公室的门。 “火影大人。” 北原枫站定,语气恭敬。 水门温和地笑了笑,抬手示意他坐下。 “我不是说了,私下里不用这么叫嘛。” 北原枫摇了摇头。 “该有的规矩不能变。不说这些,这么着急找我,是出什么事了?” 水门收起笑容,拿起桌上的信纸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北原枫接过信,视线快速扫过纸面。 看到信纸末尾时,他整个人愣住了。 必须且只能是北原枫。 凭借先知先觉的优势,北原枫瞬间理清了雾隐所谓的“特殊问题”。 时间线完全吻合。 带土在野原琳“死”后,现在绝对已经用幻术控制了第四代水影矢仓。 血雾之里正在上演。 雾隐内部的“特殊问题”,就是被操控的水影和即将爆发的内乱。 但当看到“点名北原枫”这几个字时。 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 北原枫排除了雾隐高层复仇的可能。 随即他想通了关键。 照美冥。 纲手有了记忆,叶仓也有了记忆。 照美冥必然也拥有记忆! 这封信根本不是什么官方交涉。 多半是照美冥在利用这件事,让他前往雾隐! 北原枫感到一阵头疼。 纲手这边的冷战已经持续了一个月,自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找到。 现在照美冥这边,又想出这一招。 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去雾隐,纲手这边难道直接晾着不管吗? 不去,照美冥就会在血雾里孤军奋战。 但极致的理性迅速压倒了感性。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可以私下以盟友身份,解决两人的关系。 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未来只能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北原枫开口。 “我去。” 水门脸色变了,猛地站了起来。 “啊?你不怀疑对方是想设计坑杀你?你可是杀了他们的忍刀七人众!” 北原枫把信纸放回桌上。 “忍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水门愣了一下。 “雾隐现在正处于封国状态。” 北原枫继续分析。 “如果不是真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绝不可能给木叶发密信。” “他们没必要为了杀我一个,冒再次挑起战争的风险。” 水门听完,陷入沉思。 确实。 雾隐闭关锁国这么久,突然主动求援。 内部问题肯定不小。 但这不代表此行没有危险。 “你要不……”水门开口想劝。 “不用。”北原枫打断他。 “和雾隐结盟,对村子更好。” 水门看着北原枫的眼睛。 这个少年,从桔梗山到神无毗桥再到雨隐。 为木叶付出了很多。 现在他又要为了木叶的战略利益,一个人深入雾隐。 水门心中涌起一阵感动。 “好。” 水门点头,站起身。 “准备一下,我这就给雾隐回信。” 北原枫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 北原枫苦笑了一声。 这趟雾隐之行,不好走。 …… 第223章 什么 玖辛奈家的客厅里,茶水早就凉透了。 纲手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茶杯。 视线落在茶水面上的倒影里,一动不动。 那倒影模模糊糊,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但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玖辛奈坐在旁边的单人椅上,手托着腮帮子。 她看着纲手这副模样,满心都是无奈。 记得很清楚。 一个月前,北原枫跑来找人的时候,神情极其紧张。 问了句纲手大人在不在。 自己刚回了句不在,那小子扭头就走。 再看看现在纲手这副模样。 眼眶下那一圈青黑,绝对比她熬过的任何一次夜班都要深。 这两人百分百吵架了,而且闹得很僵。 玖辛奈提了一口气,试探着开口。 “纲手大人。” 纲手没抬头,只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纲手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玖辛奈不死心,身子往她那边凑近了些。 声音放得更缓和了。 “有什么事说出来嘛,说不定我能帮着出出主意呢。” 纲手抿起嘴。 她很想倾诉。 可这话该怎么开口? 我怀疑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我路过商业街的时候,亲眼看见他陪一个女人在买衣服。 那女人看他的眼神,是个女人都懂。 但这些话说出来,第一个要面对的人是她自己。 因为说到底,她到现在都没有真凭实据。 万一真的是误会呢? 自己岂不是成了无理取闹? 万一没误会呢? 纲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发闷。 “你不懂。” 这三个字让玖辛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好好好,我不懂。 你们最懂了,就我不懂行了吧。 玖辛奈把剩下的话全咽回肚子里。 她算看明白了。 自己夹在这两个人中间,纯粹是找不自在。 要是他们俩最后和好了,自己今天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绝对是里外不是人。 想到这里,玖辛奈叹了口气。 “纲手大人,感情这种事,碰到问题了就去解决嘛。” “不说开,那个结就永远死死系在那里。” 纲手垂下眼帘。 道理她都懂。 她甚至能想象到,如果是别人遇到这种事,她肯定也是老气横秋地劝人家,有话就说,别憋着。 可事情真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玖辛奈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 算了。 她放弃了。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开门声。 纲手听到动静。 眼神里方才的那点茫然瞬间扫空,脸上重新覆上了从容。 玖辛奈望了望玄关,又看了看纲手。 心里暗自佩服。 这变脸速度,绝了。 波风水门走进客厅。 玖辛奈迎上前去,从水门身后接过他脱下了的外套。 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水门,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水门温和地笑了笑。 “这阵子积压的政务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了。” “而且今天刚敲定了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就提前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客厅里走。 然后朝纲手微微点头致意。 纲手也朝他点了下头。 “极其重要的大事?” 玖辛奈挂好衣服,跟在他身后好奇地追问。 “是什么事能让你这个新上任的火影这么上心?” 水门走到沙发旁坐下,脸上的笑意消退了些。 “雾隐村发来了绝密加急信件,他们想要和木叶结盟。” “雾隐?” 玖辛奈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之前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吗?现在怎么突然要结盟?” 水门嗯了一声,开始解释。 “雾隐内部出了严重的‘特殊问题’,局势很乱,他们急需外部力量来帮忙破局。”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视线转向纲手。 “不过,这次结盟的条件非常苛刻。” 纲手抬手的动作微微停住。 她迎上水门那一眼。 看自己干嘛,难道和她有关? 纲手眉头微皱。 “他们要求什么?” 水门缓缓开口。 “北原枫。” 三个字落进客厅,安静了几秒。 “雾隐点名,交涉使者必须且只能是他。” 纲手猛地站起来。 动作太大,膝盖撞到了茶几。 杯子里的茶水晃荡出来,洒在桌面上。 玖辛奈被纲手的动作吓了一跳。 水门表情也有些错愕。 他知道纲手和北原枫之间关系匪浅。 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纲手死死看着水门。 “纲手大人,别激动,先坐下,听我解释。” 水门赶紧站起身,双手往下压了压,试图安抚她。 “我怎么能不激动!” 纲手直接打断了他。 “他之前杀了多少忍刀七人众!现在雾隐指名道姓要他一个人去,这摆明了是个陷阱!” “是谁下的命令?” 纲手视线锁在水门脸上。 “是你?还是顾问团那几个老家伙?” “怎么能就让他一个人去!” 水门苦笑了一下,连忙摆手澄清。 “都不是。” “纲手大人,你先冷静。” 他没停顿,一口气把话说出来。 “我收到信后,第一时间找枫商量。也当面提醒过他这可能是个陷阱。” “但枫认为这关乎村子的战略利益,是他自己主动决定要去的。” 纲手僵在原地。 水门后面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这一句。 他自己主动决定要去的。 但那是雾隐,是血雾之里。 他杀了那么多人,之前雾隐还给他上过金字通缉令。 现在让他孤身一人去,是去谈判还是去送死? 纲手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冷战、猜疑、愤怒,全被一股更汹涌的情绪冲散了。 那个呆子。 那个混蛋。 想去雾隐送死逃避? 门都没有! “他什么时候出发?” 纲手咬着牙。 水门愣愣地回答。 “明天一早……” 话没说完。 纲手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向了玄关。 她的背影消失在打开的门框里,连门都没顾得上关。 玖辛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 她扭头看向水门。 水门也看着她。 两人面面相觑。 过了好几秒,水门才开口道。 “纲手大人她……” 话说到一半,自己又闭上了嘴。 他默默站起身,走到玄关把门关好。 回到客厅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他看着玖辛奈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看来纲手大人真的很在乎枫。” 玖辛奈白了他一眼,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现在才看出来?” 水门坐到她身边。 轻笑了一声。 …… 第224章 送别 北原枫回到公寓,反手带上门。 打开灯,走到床边坐下。 脑子里开始梳理接下来的雾隐之行。 矢仓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 一个被幻术操控的人柱力而已。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压制完全不成问题。 真正麻烦的是照美冥。 北原枫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滴眼泪落在脸上的触感,他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从青年时期以“空白”的身份接近她,到一步步成为她的精神支柱,再到最后让她亲手杀死自己。 现在,她有了那段记忆。 她见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北原枫想不到。 他向来习惯把所有事情,都计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但唯独感情这笔账,越算越乱。 他不知道照美冥会被那段记忆影响多深。 是恨他欺骗? 还是执念成狂? 还有叶仓。 她最近的态度越来越直白。 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加掩饰。 最要命的,是纲手。 这一个月的冷战,每天都在磨他的神经。 现在又多了一个照美冥。 三条线,一条比一条要命。 欠下的情债,已经快要兜不住了。 北原枫站起身,走到窗前。 视线越过错落的屋顶,看向远处。 那是纲手家的方向。 北原枫在心里做下决定。 雾隐的事必须速战速决。 等这次回来,不管她多生气,不管她怎么赶人。 他都要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他拉上窗帘,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北原枫躺回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养足精神,明天还要赶路。 公寓楼下。 纲手站在阴影里。 夜风吹动她的金发。 她仰着头,视线看向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上去敲门? 然后呢? 质问他为什么要去雾隐? 问他知不知道那个地方有多危险? 还是告诉他,这一个月的冷战,她每天都过得很煎熬? 纲手咬住下唇。 她拉不下这个脸。 明明是他有问题,明明是他陪别的女人买衣服。 凭什么要她先低头? 可是。 他明天就要去雾隐了。 万一出点什么事。 纲手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就在这时。 窗户前多了一个人影。 纲手下意识发动瞬身术。 整个人瞬间躲到了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 她屏住呼吸,心跳在胸腔里撞击。 等了几秒。 她才悄悄探出半个头,往上看去。 北原枫站在窗前。 他没有往下看,朝着另一个方向。 纲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她家的位置。 他大半夜不睡觉,站在窗前看她家干什么? 难道…… 纲手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这个混蛋。 明明心里有她。 明明连临走前都要看着她家的方向。 为什么还不来找她解释清楚? 窗帘被拉上了,灯光熄灭。 纲手靠在树干上。 她知道只要自己现在上去敲门。 他一定会开。 但开了门之后呢? 她改变不了他去雾隐的决定。 北原枫认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改变。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纲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算了。 今晚不闹他了,让他好好休息。 保持最好的状态去面对危险。 纲手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窗户,转身走进夜色里。 清晨。 北原枫洗漱完毕。 他把装备分门别类地塞进忍具包。 确认一切无误,他走到玄关。 手搭在门把手上,动作却停住了。 要去跟纲手道个别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想起野乃宇那句话。 “她不想见闲人。” 还有这一个月来,纲手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北原枫自嘲地笑了一下。 现在去,大概率连面都见不到。 说不定还会惹她生一肚子气,影响她一整天的心情。 还是等回来再说吧,到时候再负荆请罪。 他按下门把手,拉开门,大步朝村口走去。 木叶村大门。 清晨的守卫还在打着哈欠。 北原枫递上出村证明。 核对无误后,他走出大门。 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水之国的林间小道上。 他走后不久。 大门内侧走出来一个人。 纲手穿着一身普通的便装,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 她其实天没亮就来了。 一直站在那,注视着进出的人。 直到看到北原枫出现。 她有好几次想冲出去叫住他。 想问他到底有没有把握。 想告诉他,如果遇到危险,别管什么结盟。 直接跑。 活着回来最重要。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门卫看到她,愣了一下。 刚想开口打招呼。 “纲手大人,您这么早……” 纲手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去。 门卫吓得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退了回去。 心里直犯嘀咕。 这大清早的,纲手大人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纲手站在原地,看着北原枫消失的方向。 走得真快,连头都不回一下。 真就这么干脆利落? 连个招呼都不打。 亏她昨晚还怕打扰他休息,特意忍着没上去敲门。 他倒好,走得比谁都潇洒。 好像木叶根本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人一样。 纲手气得牙根发痒。 “死在外面算了。” 她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 纲手一脚踢掉脚上的鞋子,径直走到书房。 开始翻箱倒柜。 不一会,她就找出一张水之国的详细地图。 把地图摊在桌面上,手指按在木叶的位置。 顺着边境线,一路划过火之国。 跨过那片海域,最后停在雾隐村的标记上。 路程要几天。 到了那边,还要交涉。 还要解决内乱。 最快也要半个月。 纲手看着地图。 嘴里喃喃自语。 “半个月……” 她把地图卷起来,用力捏在手里。 你最好全须全尾地滚回来。 不然我亲自去水之国把你的骨灰扬了。 …… 第225章 接头 照美冥站在窗前。 木叶传回的密信被她折叠整齐,收进袖口。 木叶使者北原枫,预计今早十点抵达接头小镇。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外执勤的两名暗部立刻低头行礼。 照美冥径直从两人中间穿过。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其中一名暗部凑近同伴。 “部长今天不是没什么事?” 另一人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部长的行踪你少打听。” 照美冥回到私人住处。 走到卧室角落的等身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暗部制服的女人。 照美冥皱起眉。 不好看。 她拉开衣柜,目光在一排排衣服上扫过。 这件太素,这件太艳,这件太正式…… 她的手停在一件深蓝色常服上。 拿出衣服,换上,在梳妆台前坐下。 头发该怎么弄。 盘起来? 照美冥把长发拢到脑后,对着镜子侧了侧头。 太老气了,像个要去开会的政客。 她松开手,棕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 这样是不是太随意了? 她甚至用手把刘海撩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个角度怎么样? 照美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表情越来越严肃。 最后,她选了个清爽利落的发型,理了理常服的领口。 对着镜子勾起嘴角。 不能急,猎物刚刚露头。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袋。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雾隐暗部制服。 照美冥拿起布袋,推开门。 她没带任何随从,独自离开了雾隐村。 水之国边境小镇。 北原枫披着灰色斗篷。 水之国依旧是老样子。 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平民,与火之国相差甚远。 他没有过多关注,走进一家茶馆。 点了一杯煎茶,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老板端上茶水,匆匆退下。 北原枫端起茶杯,视线扫过墙上的挂钟。 八点四十五。 距离接头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来早了。 他的视线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 脑子里的推演迅速展开。 雾隐主动找木叶结盟,原著里根本没这回事。 变数出在哪里。 照美冥。 但这也只是推测。 如果她没有记忆,这次结盟就是纯粹的政治博弈。 北原枫喝了一口茶,苦涩的茶味在舌尖散开。 不管是哪种情况,先观察。 这次来接头的人,大概率是元师那一派的亲信。 权兵卫?还是碧? 一道影子落在桌面上。 有人站在了旁边。 北原枫余光捕捉到对方的轮廓。 高挑、纤细、站姿笔直。 一句话落进耳朵里。 “你好,我路过这里,可以借一杯茶喝吗?” 接头暗号? 北原枫转过头。 清爽利落的发型,深蓝色常服。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 那张脸。 那张他在模拟里从青涩看到成熟的脸。 北原枫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照美冥。 怎么会是她来接应? 难道她真的有记忆,这次结盟就是她设的局? 北原枫看着她的眼睛。 表情很正常,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和疏离。 他压下脑子里翻涌的念头。 站起身,微微颔首。 “木叶使者,北原枫。你好,怎么称呼?” 照美冥嘴角的笑容没有变化。 心里却生出一丝疑惑。 这个反应。 他没有那段记忆? 照美冥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 “雾隐暗部部长,照美冥。” 北原枫表现出适当的惊讶。 “原来是照美冥部长,失敬。没想到雾隐会派身份如此之高的人来接头。” 照美冥拉开椅子坐下。 “木叶派出了击溃忍刀七人众的人物,雾隐自然要拿出相应的诚意。” 北原枫笑了笑。 “战场上的事,各为其主。希望不会影响我们这次的合作。” 照美冥看着他的眼睛。 “当然不会。不过,北原上忍以前来过水之国吗?” 北原枫停顿了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试探? 他迎上照美冥的视线。 “没有,这是第一次。” 照美冥点点头。 “水之国常年起雾,地形复杂。第一次来,很容易迷路。” “等下回去的路上,北原上忍可要跟紧我。” 北原枫回答。 “那是自然,客随主便。” 照美冥听着他滴水不漏的回答。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而北原枫听到“暗部部长”时,心中的猜测又深了一层。 照美冥怎么这么快,就爬到了这个位子。 按原著时间线,她现在最多是个分队长。 除非她有记忆,凭借先知先觉攫取了权力。 北原枫看着照美冥那张毫无破绽的脸。 怎么看都不像认识自己的样子。 可能只是能力出众吧。 她在原著里本来就是能当水影的人。 乱世中提前崭露头角也说得过去。 照美冥把布袋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北原枫低头看去。 “这是什么?” 照美冥语气平缓。 “水之国现在局势动荡,为了保护木叶使者的安全,也为了方便行动。” 她停顿了一下。 “委屈北原上忍换上这身衣服,暂时以我专属护卫的身份跟在我身边。” 北原枫接过布袋。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以护卫身份跟在照美冥身边,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也刚好能近距离观察她到底有没有记忆。 “没问题。” 北原枫站起身。 “后面有卫生间,我去换一下。” 照美冥点头。 北原枫拿着布袋走向后方。 照美冥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微笑慢慢消失。 她微微眯起眼睛。 视线从他的肩膀一路滑到腰间。 几分钟后。 传来脚步声。 北原枫换好暗部制服走了过来。 照美冥脸上的表情在他出现的那一刻,重新切换成淡然的模样。 她站起身,率先朝茶馆外走去。 “走吧,北原上忍。” 北原枫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馆。 北原枫走在照美冥身后半步的位置,保持着护卫该有的距离。 他看不见照美冥的脸。 照美冥目视前方,碧绿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慢慢来。 猎物已经出现。 …… pS:脑子乱乱的,今天就写出了一章,明天我整理一下大纲,如果明天没有更,就是没有想出来。那就算休息一天,么么哒! 第226章 很介意 北原枫跟在照美冥身后。 “那是办公大楼,任务大厅在它后面。” 照美冥抬起手,点向前方几栋高大的建筑。 “医院在西边。” 她收回手,侧过脸看向北原枫。 “你之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办公楼的暗部办公室找我。” 北原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雾隐的布局,他脑子里有一张更详细的地图。 但他没有立刻收回视线。 为了不露出马脚,他的目光在那些建筑上多停留了两秒。 完全是一副初来乍到、正在记路的模样。 “记住了。” 他给出回应。 照美冥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两人穿过两条主街,建筑变得越来越稀疏。 在一个岔路口,照美冥停下脚步。 “走这边。” 她带头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脚下平整的石板路很快走到了尽头,变成了被踩实的泥土地。 “雾隐的布局和木叶可不一样。” 照美冥随口补充了一句。 “北原上忍第一次来,我给你介绍完。” 北原枫看着她的背影。 “明白。” 两人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北原枫看着这条路。 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涌上来。 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圈低矮的木栅栏。 栅栏里是一片空地,入口处站着两名暗部。 看到照美冥走近。 两名暗部立刻挺直身体,恭敬地低下头。 “部长。” 照美冥点了一下头,直接走进去。 北原枫跟在后面。 就在他经过那两名守卫时。 其中一名守卫微微抬起头,视线落在北原枫身上。 那个人的动作直接愣住。 另一名守卫察觉到同伴的异样,跟着看过来。 然后,他也愣在原地。 即便隔着面具,北原枫也能察觉到两人的震惊。 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他现在戴着面具,这两个人不可能认识他。 那么,他们惊讶的只可能是一件事。 有人能跟着照美冥来到这个地方。 所以? 这个地方,对照美冥来说,绝对是个禁区,平时根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北原枫压下心里的波澜。 走到场地中央。 他看清了里面的全貌。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训练场。 场地边缘竖着一排木桩,角落里整齐地码放着各种训练器材。 照美冥转过身,语气平常。 “这里是我常来的训练场地,如果你需要,之后可以随时过来。” 北原枫终于想起来了。 这里,是他在模拟里,和照美冥一起训练的地方。 但记忆里的这里,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这里就是一片废弃的荒地。 他们曾在这里挥洒汗水,也曾在这里一起淋过雨。 而现在,这里干净、整洁。 有人把这片见证了他们过去的荒地,一砖一瓦重建成了现在的模样。 这一刻,他所有的信息自主地串联起来。 雾隐突然发来结盟密信。 点名要求木叶派他来交涉。 他刚到边境,身为暗部部长的照美冥亲自来接头。 现在,她又把他带到了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记忆里的训练场。 答案已经不需要再猜了。 照美冥有记忆。 她不仅有,还凭借那些记忆,提前掌握了权力,坐上了暗部部长的位置。 这次所谓的结盟。 从头到尾,就是她为了把他弄到雾隐而设下的一个局。 北原枫稳住心神。 现在还不能暴露。 他必须弄清楚,照美冥对那段记忆,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是感激?是执念? 还是恨他当初的欺骗和死亡? 他转过头,迎上照美冥的视线。 “多谢照美冥部长,这里的设施确实很完善。” 照美冥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北原枫。 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名字是对的,人也绝对没错。 可是。 他站在这片重新修缮的训练场上,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他不记得。 他不记得了。 这个念头扎进照美冥的心脏。 她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 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去,她以为是两人共有的宝藏。 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在背负。 巨大的失落感淹没了她。 照美冥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拢。 不记得了? 没关系。 她现在是雾隐的暗部部长。 而他,孤身一人。 来到了水之国,来到了她的地盘。 既然他不记得过去。 那就从现在开始,让他重新认识自己。 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照美冥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 比刚才更加明艳,也更加危险。 “北原上忍满意就好。”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 “水之国不比火之国。局势动荡,暗地里盯着的人很多。” 她的声音几乎像是在耳边私语。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 “为了你的安全,你可能要一直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了。” 北原枫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让人心惊的东西。 但他表现得无懈可击。 “职责所在。”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也希望部长能尽快推进结盟事宜。” 照美冥轻笑一声。 “那是自然。” 她转过身,朝训练场外走去。 “走吧,带你去住的地方。” …… 天色渐暗。 两人穿过几条安静街道,在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照美冥拿出钥匙递过去。 “专门为你准备的房子,里面东西都有。” 北原枫接过钥匙,点了下头。 “多谢照美冥部长。” 照美冥没多留,只说“早点休息,明天正式交涉”,便转身走了。 北原枫看着她的背影,转过身。 钥匙插进锁孔,刚要拧动。 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 他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照美冥正推开他对面那栋房子的门。 北原枫面具下的眼神变了。 照美冥刚好侧过脸,见他看来。 “我们是秘密行动,但难保没人知道你的身份。” “住我对面,方便沟通,也方便我随时保护你。” 她顿了顿。 “北原上忍,很介意吗?” 北原枫回道:“没有,想的很周到。” 照美冥点了下头,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 一只三花猫从阴影里跳出来,蹭着她的裤腿。 照美冥低头看着它。 这只猫,是她碰巧遇到的。 记忆里初遇的那条河边,那棵树下,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花色。 她蹲下身,把猫抱进怀里。 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他不记得了……” 照美冥低声呢喃。 “不过没关系。” 她抚摸猫后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三花猫感觉到了不适,轻轻挣扎了一下。 “只要他在这儿,在我身边,就够了。” 她抱着猫站起身,赤脚走上二楼。 卧室的窗户,正对着对面的房子。 照美冥走到窗前,拨开窗帘一条缝,盯着对面的窗户。 另一边。 北原枫走进房间,反手锁上门。 他没急着休息,而是站在玄关,迅速扫视整个房间。 一楼客厅,厨房,家具很简单。 他从客厅开始,一寸寸排查。 检查完一楼,他走上二楼。 所有可能藏监听设备的地方,全过了一遍。 确认安全后,北原枫走到窗前,抬手将窗帘拉上。 …… 对面的房间里。 照美冥看到对面的窗帘被拉上了。 那道布料,隔绝了屋内的光,也隔绝了她的视线。 像一道墙,把她挡在了外面。 怀里的猫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变化,不安地叫了一声。 照美冥回过神,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安抚地顺着猫毛。 猫重新安静下来。 但她盯着对面窗户的眼神,却更暗了。 …… 第227章 早饭 北原枫睁开眼。 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地上。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看完天气,他收回视线,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 那栋小楼的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看样子照美冥还没起。 北原枫盘算着。 昨晚她说今天正式交涉,那刚好先趁现在出去买份早饭垫垫肚子。 洗漱完,北原枫拿毛巾擦干脸上的水。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 他挂毛巾的动作停住了。 初来乍到,除了照美冥,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住在这里。 她已经起了? 但这么早过来做什么? 他走下楼梯,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照美冥。 她穿着一件普通常服,长发干练地扎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布袋,正微微笑着看他。 北原枫扫了一眼,礼貌地点了下头。 “照美冥部长,这么早?” 照美冥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容不变。 “习惯早起了。刚才去训练场活动了一下,想着一会要谈正事,你还要去我办公室,就顺路过来,顺便带了早餐。” 北原枫愣了一下。 堂堂暗部部长,亲自跑来给他送早饭? 他下意识推辞。 “太麻烦你了。” “不是说了是顺路?” 照美冥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 她的视线越过北原枫,落向屋内。 “而且,只是买个早餐而已。” 北原枫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 人都到门口了,总不能让人站外面。 他侧开身子,顺水推舟地问道。 “那……部长要进来坐会吗?或者我路上吃也行。” 照美冥像是完全没听出他的客套,直接迈步跨进了门槛。 “不是很着急,坐下吃吧。” 北原枫:“……” 他没想到自己客气一下,她还真就当真了。 现在再想把人请出去,已经不可能了。 他只好关上门,跟在她身后走向客厅。 照美冥熟门熟路地把布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两个餐盒。 北原枫看着那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有些诧异。 “部长你也没吃?” “嗯,我喜欢空腹训练完再吃。” 照美冥点点头,语气自然。 “那我去厨房拿两个盘子。” 北原枫转身走向厨房。 就在他背对客厅的瞬间。 照美冥脸上的微笑淡去,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房间。 他没有说缺什么,看来我准备的很好。 视线最后落在二楼卧室的方向,停留了几秒。 她才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淡雅的模样。 北原枫拿着盘子走出来时,她已经坐在椅子上。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照美冥将早餐分装好,推了一份到他面前。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尴尬。 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盘边的轻响。 北原枫低头吃着,心里想着怎么讨论矢仓的事。 但她没说话,他也不好开口。 北原枫抬眼看了照美冥一眼。 她吃东西的动作很慢,筷子夹起的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照美冥低着头,目光看着他动筷子。 就应该是这样。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那抹占有欲,嘴角在阴影里,勾起一丝满足的弧度。 好一会儿后,两人同时吃完。 北原枫把碗收进厨房。 “这些等我回来再收拾。” “那走吧。” 照美冥直接站起身。 北原枫也跟着走出门。 穿过两街道,两人拐进了办公大楼。 此时,办公室外的走廊。 两名值班的暗部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你说部长昨天干嘛突然让人在办公室里多加一套桌椅?就在她自己旁边。” “谁知道呢?部长的心思你别猜。可能是拿来放东西吧?” “放东西用得着一套桌椅?我看……” 话没说完,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两名暗部瞬间噤声,站得笔直。 门被推开。 照美冥径直带着北原枫走了进去。 他一进门,就扫了一眼办公室的布局。 很简洁。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桌上摞着几沓文件。 但吸引北原枫注意力的,是办公桌旁边那套紧挨着的桌椅。 照美冥走到主位前,伸手一指旁边的空位。 “你之后就坐这吧。” 北原枫愣在原地。 他看着照美冥,满脸错愕。 “这……合适吗?我作为护卫,不是应该在暗处警戒?” 照美冥已经面不改色地拉开椅子坐下。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里刚好空着。” 她随手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 “再说,我要是有什么事找你,你还要在办公室里进进出出?” 北原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只能点头,沉默地在那个近得过分的位置上坐下。 照美冥似乎很满意他的顺从,开始低头处理桌上的文件。 北原枫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份文件。 上面赫然写着【绝密】。 他赶紧把视线移向窗外。 搞什么? 这是雾隐的绝密文件吧? 她一个暗部部长,就这么当着别村忍者的面处理? 心可真大,不怕他泄密。 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北原枫看着窗外不由疑惑。 她怎么还不开口说矢仓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照美冥终于放下了笔,将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推到桌角。 北原枫立刻抓住机会,转过头来,直接开口。 “照美冥部长,关于四代水影矢仓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只要你能创造机会让我近身,我有把握在短时间内解除他身上的幻术。” 听到“短时间”三个字。 照美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么急着走吗?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我这边一直在关注,但矢仓身边防卫很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照美冥双手交叠,优雅地放在桌面上。 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教导一个急于求成的后辈。 “毕竟,解决矢仓很简单。” “但收尾,却很难。” 北原枫心里一凛。 这句话不是他在模拟里,教给照美冥的吗? 北原枫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心里却在暗自庆幸。 好在学习的是政治思维,不是感情。 不然就麻烦了。 照美冥看着他脸上那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 第228章 她等不及了 北原枫坐在办公室里,无意识地转了几圈手里的笔,又“啪”的一声放下。 他来雾隐村,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日子过得很是平静。 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这里,看着身边的照美冥处理一摞又一摞的文件。 偶尔,他会跟着她出去执行几次无关痛痒的暗部任务。 然后,就没了。 关于此行真正的目标,四代水影矢仓,事情就像被冻住了一样,毫无进展。 “矢仓身边这周又多了两个感知型护卫,不好接近。” “巡逻路线临时改了,我们之前定的计划有风险。” 每次他问起,照美冥总能给出这样合情合理的解释。 但北原枫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重。 怎么可能?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连一次尝试的机会都找不到? 这不正常。 …… 元师坐在沙发上,紧紧握着拐杖。 “照美冥。木叶的使者,已经来了一个月。” 站在他对面的照美冥微微垂着眼,神色平静。 “是,元师大人。” “你还知道?” 元师的眼皮猛地一抬,“计划呢?除了你那些粉饰太平的巡逻报告,我什么都没看到!” 照美冥依旧面不改色。 “矢仓身边的防卫比预想中更严密,我还在寻找最合适的时机。” “时机?” 元师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拐杖“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 “当初是你,用村子的安危说服我,点名要这个北原枫来!” “现在人来了,你告诉我,还在等时机?” 照美冥沉默着,没有接话。 元师死死盯着她,几秒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照美冥,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比谁都清楚村子现在的处境,计划多拖一天,雾隐就多一天分崩离析的危险。” 元师摆了摆手。 “我再给你半个月。” “半个月后,如果还没有结果,我会亲自接手。” “到那时,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照美冥微微欠身,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脸上那份从容的伪装,顷刻间土崩瓦解。 半个月。 元师只给了她半个月。 半个月后,他会绕开自己,直接和北原枫对接。 以元师的手段,解决矢仓会很快。 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离开。 离开雾隐,离开她的视线。 想到这个结果,照美冥的心像缺失了一块。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想让他走。 这一个月,是她有记忆以来,最满足,也最安心的一个月。 每天清晨,透过窗户就能看见他。 每天在办公室,一抬眼就能看到他在自己身边。 他发呆的样子,他想办法时皱眉的样子,甚至他无聊时转笔的样子…… 这一切,都让她无比迷恋。 但这种迷恋的背后,是更深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焦躁。 一个月了。 他们的关系,还停留在“照美冥部长”和“北原上忍”这个该死的称呼上。 她想更进一步。 她想走进他的生活。 她想让他像记忆中那样,只看着她一个人。 可她不敢。 她怕自己任何一点过界的试探,都会换来他警惕和疏远。 那种情况,她不愿发生。 照美冥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前,做了个深呼吸,强行将脸上所有的阴冷和偏执都压了下去。 当她推开门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和得体的微笑。 北原枫抬起头。 他敏锐地捕捉到照美冥一闪而过的疲惫。 怎么了? 去元师那里汇报工作,怎么会是这种表情? 他下意识想开口问一句“没事吧”,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问。 他怕这种不经意的关心,会再次拨动照美冥的心弦。 他已经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这里多待一天,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就多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太危险了,必须尽快离开。 北原枫收回视线。 不能再等照美冥给的“时机”了。 必须主动出击。 照美冥在主位上坐下,余光瞥见北原枫刚才看自己时,那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在看我。 他注意到了我的情绪? 这个注意,让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丝窃喜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她故作平静地拿起桌上的文件,目光却根本没有聚焦在纸页上。 半个月…… 她必须在这半个月内,让两个人的关系,发生质的改变。 让他主动选择留下。 可要怎么做? 就在照美冥绞尽脑汁时。 北原枫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来雾隐走得太急,根本没来得及给叶仓留下任何消息。 一个月了。 以叶仓的性格,这么久联系不上自己,她绝对会起疑。 她……会不会已经去了木叶? 一旦她到了木叶,发现自己根本不在村里,反而来了危险无比的雾隐…… 北原枫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不行,必须立刻写信回去! 可问题是,他现在身处雾隐,根本没有渠道传递信息。 唯一的办法,就是拜托照美冥。 北原枫看了一眼身边正低头看文件的女人。 以两人目前的“合作”关系,只是帮忙送两封信,她应该会答应吧? 毕竟,这又不是什么机密情报。 想到这里,北原枫不再犹豫,从旁边抽出两张白纸,提笔就写。 第一封,是给水门的官方汇报。 内容写得很克制,只说任务进展受阻,仍需一些时间,请村子放心,他会设法推进。 写完这封,他拿起另一张纸。 这次,手却顿住了。 该怎么说?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落笔。 【凯,我在外面一切顺利。如果秋去木叶找我,替我跟她说一声,让她安心在木叶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写完,他将两封信折好,分别装入信封。 他刚一动,旁边的照美冥就立刻察觉到了。 他刚才不是在发呆吗? 怎么突然开始写信? 谁能让他在这种情况下还告知? 照美冥的目光,落在北原枫低头封信的侧脸上,那双碧绿的眼瞳里,一点点漫上阴郁的冷色。 看来是对他十分重要的人。 照美冥强行将那股酸涩压下去。 “在写信吗?需要我帮忙吗?” 北原枫停下动作,转过头。 他将手里的两封信递了过去,语气尽可能地坦然。 “两封信,想麻烦照美冥部长,帮我秘密送回木叶。” 他指着第一封信。 “这封是给四代火影大人的任务汇报,说明一下这边的进展。” 然后,他的手指移到第二封。 “这封是写给我朋友的私信,我走之前没来得及跟他们交代,怕他们担心。” 北原枫看着她,表情显得很诚恳。 “我现在没法自由传递情报,只能拜托你了。” 照美冥看着递到面前的两封信,愣了一下。 他……主动跟她解释了? 没有丝毫遮掩,直接把信递了过来,还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内容。 这是不是说明,他开始信任她了? 这个念头,驱散了她心底所有的阴霾。 照美冥伸手接过信,嘴角的笑容比刚才深了好几分。 “小事而已,交给我吧。” 她将信收进口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满足。 “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用最快的速度送出去。” 北原枫松了口气。 “多谢。” 照美冥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文件,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 第229章 秋是谁 照美冥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两份文件,余光瞥向北原枫。 他正侧着头,视线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照美冥自己都没察觉,她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北原上忍。” 北原枫回过神,转头看她。 “嗯?” “要不要先回去休息?”照美冥的语气很温和,“我这边接下来都是常规批阅,没什么需要你协助的。” 北原枫愣了一下。 “等下不用出任务?” “不用。”照美冥摇了摇头,“就是些文件,我一个人处理就行。” 北原枫顺势站起身。 在这里干坐着确实没什么意义。 “那我就先回去了。”他顿了一下,又很自然地补了一句,“正好顺路去趟市场,买点菜回去做饭。” 听到“做饭”两个字。 照美冥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在她生日那天,那个男人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还有那碗热气腾腾的红豆饭。 一股强烈的渴望,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想吃他做的饭,就像那时候一样。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 现在提这种要求,太突兀了,会吓到他。 照美冥克制地点了下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完美的微笑。 “好,那你先忙。” 北原枫没多想,点了下头就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照美冥独自坐在那,继续批阅文件。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她批完一份关于边境巡逻的调整方案,下意识地转过头,想看看北原枫在做什么。 视线落向一旁。 那里只有一把空荡荡的椅子。 照美冥怔住了。 她这才想起来,人是自己让走的。 这一个月,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批文件的间隙,一抬眼就能看到他。 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空落落的。 照美冥笑了一下,收回视线。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笑着笑着,她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了下去。 元师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半个月。” “半个月后,如果还没有结果,我会亲自接手。” 只有半个月了。 等他回了木叶,自己就再也看不见他了。 这个念头使得她胸口猛地一闷,险些有点喘不过气。 她忽然很想知道。 这一个月,北原枫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享受这种每天待在一起的时光? 还是说,他其实无时无刻不在盼着任务结束,好赶紧回木叶? 照美冥迫切地想找到一个答案。 可这个问题,她不敢问。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那两封信。 手伸进口袋,把两个信封掏出来,并排放在桌上。 照美冥盯着那两封信,眼神闪烁不定。 她的手伸向第一封。 指尖即将碰到封口时,动作又停住了。 他把信交给自己时,没有半点犹豫。 甚至主动说了内容。 一封给火影,一封给朋友。 他信她。 没有任何防备地信她。 如果自己拆了,就是把这份信任踩在脚下。 照美冥的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但另一股病态的、疯狂的念头,又开始在心底翻涌。 我不是想窥探隐私。 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急着离开。 对。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 这有什么错? 我这么在乎他,如果连他真实的想法都不知道,又要怎么留住他? 照美冥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她看着信封,像是在催眠自己。 只要看了不往外说,就等于没看。 我们以后……本就不该有秘密。 他会理解我的。 因为我太想了解他了。 这个念头在脑中彻底占据上风。 照美冥不再犹豫,小心地打开封口。 第一封,给四代水门的官方汇报。 信上措辞很正式,只说任务仍在推进,但遭遇了一些阻力,需要更多时间。 从头到尾,没提一句想放弃。 更没提急着回木叶。 照美冥松了口气,嘴角重新浮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并不急着走,这个答案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她甚至开始盘算,怎么利用信里“需要更多时间”这句话做文章。 就跟元师说,这是北原枫的判断,计划需要更长周期。 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再多留他几个月。 照美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心情愉悦地拿起了第二封信。 这封是写给那个叫“迈特凯”的朋友的。 照美冥一边拆信,一边随意地想着。 给朋友的私信,估计就是些日常问候,或者交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把信纸展开,视线落在上面。 下一秒。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如果秋去木叶找我,替我跟她说一声,让她安心在木叶等我,我很快就回去。” 秋。 让她安心在木叶等我。 很快就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照美冥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秋。 这个名字…… 为什么要让一个叫“秋”的人在木叶等他? 为什么要用这种安抚的口吻? “安心等我”。 这四个字,像情侣间的呢喃,每一个字都透着亲密。 照美冥眼里的那点笑意被瞬间冲刷干净,只剩下一片怒火。 她跟北原枫,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收信人迈特凯,名字一听就是男的。 但这个“秋”…… 十有八九,是个女人。 一个在木叶,等着他回去的女人。 强烈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行。 她不能接受。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把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照美冥猛地站起身。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现在就要见到北原枫。 只有那种,他还在身边的感觉才能安心。 照美冥将两封信重新封好,恢复成看不出任何痕迹的样子。 然后,她叫来了一名极为信任的暗部。 “这两封信。”她把信递过去,“安排人送去木叶,用最快的速度。” 暗部双手接过信。 “还有,帮我查一个人。” “一个叫‘秋’的人。她的所有信息,外貌特征,越详细越好。” “我要尽快看到。” 暗部低头应是,转身快步离开。 照美冥看着暗部离开,这才收拾好桌上的文件。 她走出办公室,一路往住处走。 脚步越来越快。 当她走到北原枫那栋小楼门前时,才停下。 屋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照美冥站在门口。 所有的阴郁和疯狂都已收敛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 第230章 他会习惯的 北原枫把最后一道菜盛进盘子。 锅里残留的热气,混着浓郁的酱香味,填满了整个厨房。 灶台上摆着三个菜,一荤两素,都是些家常小炒。 一个人吃,足够了。 他拿起抹布,刚准备擦掉灶台上溅出的油点。 就在这时。 咚、咚。 敲门声响了。 北原枫擦灶台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照美冥? 不是说没事了么,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放下抹布,快步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上,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照美冥。 她还是白天那身衣服,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照美冥部长。” 北原枫看着她,直接开口问道:“出急事了?” 照美冥摇了摇头。 她没说话,一双眸子没看他,直勾勾地看向屋里。 饭菜的香气,随着门的打开,一股脑地涌了出来,更加浓郁。 咕噜。 一声很轻的响动,从她小腹传来。 照美冥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抓包的小猫,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这副窘迫的样子,让她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刚……刚处理完任务回家。” 照美地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又有点小俏皮。 “还没进自己家门呢,就闻到味儿了,香飘了半条街。” 她眨了眨眼。 “味道是从你这里飘出来的,所以想问问问你,今晚吃的什么,这么香。” 北原枫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敲门就是为了这事? 香味有这么夸张嘛? 让她进来一起吃? 不行,绝对不行。 上次早餐就客气了一句,这女人丝毫没犹豫,直接就进了门。 但转念一想。 这一个月,她确实给自己带了好几次早饭,每次都用保温盒装着,说是顺路,可温度热得刚刚好,明显是特意准备的。 现在人就站在门口,肚子还叫了,自己一句话不说把人赶走,好像也太不是个事儿。 北原枫心里叹了口气,脸上还是挂着客气的笑。 “就几道家常菜。照美冥部长……要不进来一起吃点?” 话刚出口,他心里还存着点侥幸,希望她能客气一下。 “这样……不好吧?” 她果然迟疑了,眼睛眨了眨,似乎真的在为难。 “你做的饭,够两个人吃吗?” 北原枫心里一喜。 她这么问,肯定是觉得不好意思,想找个台阶下。 只要自己顺着话头说“不太够”,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离开了。 他立刻开口。 “两个人的话……” “那好吧。” 北原枫那个“可能不太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差点没把自己噎着。 他眼睁睁看着照美冥直接打断了他,脸上还挂着一副“既然你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拒绝”的笑容。 “我吃得很少,刚好可以和你一起吃。” 照美冥心里冷笑。 她精心想的借口,本来想客气一下,但听北原枫的意思,竟然还想拒绝? 还好她反应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北原枫还能说什么? “……那,进来吧。” 他侧开身子,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照美冥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迈步进门。 两人擦肩而过时,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种花草的香气钻进鼻腔。 北原枫默默关上了门。 客厅里,照美冥已经很不见外地在餐桌前坐下了。 北原枫只好从厨房把三道菜端上桌,又去添了一碗饭,拿了副碗筷。 “条件简陋,随便吃点。” 他把筷子递过去。 然后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低头,夹菜,吃饭。 照美冥拿过筷子,夹了一块烧鱼,放进嘴里。 就是这个味道。 记忆里,那个男人做的饭就是这个味道。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一瞬间翻涌的情绪。 不够。 还不够。 他现在就坐在自己对面,一臂之遥,伸手就能碰到。 但这远远不够。 照美冥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以前她不敢,是觉得时间还长,可以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元师只给了半个月。 更重要的,是那个叫“秋”的女人。 一个在木叶等着他回去的女人。 一个随时可能把他从自己身边抢走的女人。 如果自己还畏畏缩缩,等他回了木叶…… 不。 她绝不允许。 “没想到。” 照美冥好像只是随口一说,打破了沉默,“北原上忍做饭这么好吃。”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语气轻描淡写,听不出任何异样。 “在木叶的时候,也经常做给别人吃吗?” 北原枫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 脑海里,纲手端着碗,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的样子一闪而过。 他把嘴里的青菜咽下去。 “一个人住,有时候给朋友做。”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照美冥却像没事人一样,精准地抓住了“朋友”两个字。 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是那个叫“秋”的吗? 她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但夹菜的筷子,却在盘子里那块豆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是吗?那你的朋友可真幸福。” 照美冥把豆腐夹回碗里,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真羡慕啊……能经常吃到。”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 北原枫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照美冥。 她正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异常。 是自己想多了? 北原枫收回视线。 “还行吧。” 他随口回了一句,决定不再接这个话茬,继续低头扒饭。 照美冥也没再说话。 饭桌上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筷子偶尔碰到碗边的轻响。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姿态优雅。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那种贪婪和满足,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狂滋生,缠绕着她的心脏。 今晚,只是个开始。 照美冥心里盘算着。 她的视线,落在对面那个只顾着埋头吃饭的男人身上。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会习惯的。 会习惯家里有她。 会习惯,她在他身边。 …… 第231章 摸一下 北原枫放下筷子。 这顿饭吃到现在,话没说几句,碗里的米饭倒是见了底。 他正准备客套两句,把这顿饭收个尾,手还没抬起来,照美冥已经站起身,极其自然地伸手端起了他面前的空碗。 “放着就好。” 照美冥动作没停,又把自己的碗叠上去,语气随意。 “我吃了你做的饭,帮你洗个碗不是理所应当?” 北原枫下意识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碗。 “这怎么行,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照美冥端着碗往旁边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嘴角一撇。 “洗个碗哪来那么多道理,还是说,北原上忍觉得我手笨,洗不干净?” 北原枫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这话说的,他怎么接? 说她洗不干净?那不成心找事吗。 可让她洗,这算怎么回事。 照美冥已经端着碗筷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厨房。 北原枫坐在餐桌旁,听着厨房里传出来的水流声,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让客人在自己家里洗碗。 北原枫叹了口气,认命似的站起身。 算了,速战速决,帮她一起洗完。 走进厨房,照美冥正站在水槽前。 水龙头哗哗淌着水,她已经卷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正用洗碗布擦着盘边的油渍,动作很认真。 北原枫走上前,站在她身侧,拿起旁边的干抹布,准备擦她洗好的盘子。 他一靠近,照美冥洗碗的动作就慢了半拍。 水光映在她碧绿的瞳孔里,晃了一下。 她转过脸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温柔柔的笑。 “你怎么进来了?” 她把洗好的盘子递过来。 “我一个人可以搞定的。” 北原枫伸手接过盘子,拿起抹布利落地擦了一圈。 “两个人快一点。” 他把擦干的盘子放进橱柜。 “而且哪有让客人,一个人在厨房忙的道理。” 客人吗? 很快就不是了。 照美冥没接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两人并肩站在水槽前,流水声填满了厨房里的安静。 她洗一个,递一个。 他接一个,擦一个。 配合得倒挺默契。 照美冥此时故意放慢了洗碗的速度。 她很享受这种安静的时刻,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要挨在一起。 她递过去一个洗干净的盘子。 北原枫伸手来接。 盘沿从他手指上滑过,照美冥沾着泡沫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手背。 滑腻腻的,带着点凉意。 北原枫的手臂下意识绷紧了一瞬,又立刻松开。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那点不自在,面无表情地接过盘子,拿起抹布继续擦。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照美冥收回手,垂下眼睫,掩去眼底那点得逞的笑意。 她看得一清二楚,刚才他下意识有想躲的行为。 说明这种小动作,他还是会不自然。 不过没关系,多做几次就习惯了。 洗完最后一个盘子,照美冥主动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好了。” 她抽出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语气里透着满足。 北原枫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 照美冥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主动开口。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表达了谢意,又显得十分得体。 北原枫点点头,走到玄关,拉开门,站在门边。 照美冥跨出门槛,走了两步,又突然转过身来。 她看着北原枫,语气很随意,像是突然想起来一件小事。 “对了。” 她顿了顿。 “我家里养了一只三花猫,特别黏人。” 北原枫不明所以,只能顺着话头接了句。 “是么。” “嗯。”照美冥微微皱了下眉,眼底透出点担忧,“不过这几天好像没什么精神,吃东西也没以前多。” 北原枫想了想,随口敷衍了一句。 “可能吃坏了什么东西,多注意一下就好。” 照美冥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雀跃。 “是吗?我对养猫其实没什么经验。” 她看着北原枫。 “既然北原上忍懂这些,那下次我带它过来,你帮我看看好吗?” 北原枫准备好的拒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低头,对上她那双碧绿的眸子。 那里头满满当当的,全是期待,好像他要是说个“不”字,就是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无奈地点了下头。 “……行。” 照美冥笑起来,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深了好几分。 “那我先回去了,晚安。” “嗯。” 北原枫看着她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穿过街道,推开对面的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北原枫这才关上自家的门。 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今天的照美冥,太反常了。 从她敲开门说自己饿了,到极其自然地坐下吃饭,再到主动去厨房洗碗…… 尤其是洗碗的时候,那一下触碰。 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之前的相处中,她虽然也表现出了一些逾越,但始终保持着该有的分寸和距离。 可今天,她像是突然撕下了一层伪装,开始用一种更生活化、更具侵略性的方式,来拉近两人的距离。 为什么? 北原枫皱起眉。 …… 对面的小楼里。 门一关上,三花猫就从沙发上跳下来,喵喵叫着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照美冥的小腿。 照美冥弯腰把猫捞进怀里,手指轻轻挠着它下巴。 三花猫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抱着猫,赤脚走上二楼,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照美冥低下头,嘴唇贴着三花猫毛茸茸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想不想见他?” 三花猫歪了歪脑袋,冲她喵了一声。 照美冥笑起来,手指一下下顺着猫背上的毛,眼睛里倒映着对面窗户的光。 “别急。” 她轻轻捏了捏猫耳朵,嘴角的弧度慢慢浮了上来。 “很快……我就带你去见他。” …… 第232章 大调查 北原枫睁眼,瞥了眼床头的闹钟。 比平时早了一个钟头。 屋里没开灯。 他摸黑套上暗部制服,面具扣在腰侧。 这一次,他没走正门。 推开二楼后窗,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落在隔壁小巷的阴影里。 北原枫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径直往水影办公大楼的方向走。 他心里有根刺。 照美冥这一个月,到底哪句话能信? 与其被动等信息,不如自己亲眼去看看。 如果矢仓的防卫真像她说的那样滴水不漏,那这一个月按兵不动,还勉强说得过去。 可如果不是…… 那她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为什么? 北原枫没再往下想,直觉告诉他,答案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很快,水影楼那灰蓝色的圆顶在晨雾里露出了轮廓。 他没有直接靠近,而是绕到侧面的居民区,像一道影子钻进一栋无人居住的破旧小楼。 二楼朝东的窗户,正对着水影楼的主入口,视野绝佳。 北原枫的视线扫了过去。 主入口,两队暗部交叉站岗。 每隔一小会儿,就有一队四人从左侧绕过来,跟右侧的人交换位置,整个过程衔接得天衣无缝。 二楼的走廊窗口,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戴面具的忍者,跟雕塑似的。 北原枫目光缓缓上移。 三楼,矢仓办公室的位置。 正上方和左右两侧的屋顶都趴着暗哨,一共六个人,把所有能突入的角度都给封死了。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他们轮换的时间。 正门两队换防的间隙很短,一晃而过。 左侧窗口第三和第四个岗哨之间,有一个稍纵即逝的视野死角。 想不惊动任何人摸到矢仓办公室门口,必须同时卡住这两个点,对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 北原枫在心里推演了两遍。 能办到。 以他现在的身手,确实能像鬼一样溜进去。 但问题不在于怎么进去。 而是一旦在室内动手,动静但凡大一点,外面的暗部就会发现。 北原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照美冥说的情况,是真的。 他从窗口退开,顺着原路返回。 看来,这事还是急不得。 …… 对面的小楼里。 照美冥坐在二楼窗前的椅子上,身上裹着一条薄毯,双腿蜷在胸前。 她像往常一样提早坐在这里,视线透过窗户,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木门。 八点半,门没开。 九点,还是没开。 这一个月,北原枫的作息十分规律,每天八点二十左右就出门。 她早就摸清了这个时间。 所以时不时早上都会提前几分钟下楼,在路口“碰巧”遇到他,然后理所当然地一起去办公楼。 可现在,时针已经指向九点十二分。 那扇门还是纹丝不动。 “他不可能睡过头。” 照美冥喃喃自语。 这样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打破自己的规矩。 除非…… 在她坐到窗前之前,他就已经出门了。 照美冥的身体僵了一瞬。 在雾隐村,他没有任何熟人,活动范围除了办公室就是训练场。 这么早,他会去哪? 一个名字,从她脑子里蹦了出来。 矢仓。 他去水影楼了。 照美冥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一个月没有任何进展,他起疑了。 他要去亲眼证实,自己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果然……不信我。” 照美冥把脸埋进膝盖上的毯子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 虽然早已预料到他会有所察觉,但不被相信的感觉依旧很难受。 她就那么蜷在椅子上,一动没动,像一个被遗弃的娃娃。 …… 十点半。 照美冥已经坐在办公桌前,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公文。 她手里握着笔,视线落在文件上,但脑子是空的。 一份文件上的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愣是没看懂写的是什么。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她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看到北原枫从门外走了进来。 照美冥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脸上已经熟练地挂上了笑。 “今天怎么这么晚?” 她的语气随意。 视线却死死锁住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 北原枫随口应了一句:“今天醒得比较早,在村子里随便逛了一下才过来。” 他说完,就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照美冥看着他低头看文件的侧脸,脸上的笑容没变。 逛逛? “这样啊。” 她笑了笑,没再多问,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照美冥合上文件,站起身。 她简单交代了一句“我有点事去处理”,没等北原枫回应,就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尽头,拐角处。 照美冥站在阴影里,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轻声开口。 “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在她面前。 “说。” 照美冥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暗部,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暗部不敢抬头,飞快地汇报。 北原枫今早避开正门,从小路去了水影楼,在对面废弃的杂货铺里待了大概半个小时,期间一直在观察大楼外部的防卫和轮岗情况,之后才来了办公室。 照美冥听完,一言不发。 果然。 果然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照美冥抬手,轻轻挥了挥。 跪着的暗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影里。 她独自站在走廊尽头,低着头,垂下的发丝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已经开始自己调查了。 时间拖得越久,他发现的漏洞就越多,离真相就越近。 必须想个办法。 一个能把他所有时间都填满的办法。 让他再也没空去琢磨矢仓的事。 让他所有的精力,所有的视线,都只能耗在一个地方。 一个……只有她的地方。 …… 第233章 完美的破绽 照美冥推门回到办公室,手里还拿着一份卷轴。 她嘴角挂着浅笑,完全看不出刚才在走廊里质问下属时的阴冷。 北原枫抬起头,视线从桌面的文件移到她脸上。 照美冥走到桌前,把卷轴放下。 “暗部刚截获的情报,你看一下。” 她收回手,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北原枫伸手拿过卷轴。 解开封扣,将卷轴展开。 上面的内容很短。 只有几行字,一个坐标,外加一个名字。 西瓜山河豚鬼。 北原枫看完情报,把卷轴合上。 他看向对面的照美冥。 “他逃出雾隐了?” 照美冥点点头。 “之前我发现他有些不对劲,正准备联合元师对他动手。” “结果他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直接叛村出逃了。” “后来我才顶替了他的位置。”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标注着暗部跟踪路线的附件。 将其摊开在桌面上。 “暗部一直都在追踪他的行踪。” “这次在边境附近重新发现了他的踪迹。” 北原枫看着桌上的路线图,心里有些疑惑。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了?” 照美冥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些。 “河豚鬼以前是暗部高层,专门负责向矢仓汇报情报。” “他或许知道一些关于矢仓被控制的内幕。” 她停顿了一下,给北原枫留出思考的时间。 “如果能抓到河豚鬼,很可能对我们推翻矢仓的计划有极大的帮助。” 北原枫沉默下来。 如果河豚鬼真的掌握了矢仓被幻术控制的证据,那这个目标确实值得出手。 有了证据,很多事情办起来会方便得多。 眼下照美冥主动提出这个实质性的行动计划。 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什么时候出发。” 北原枫看着她。 照美冥已经站起身。 “现在。他今天在边境小镇出现过。” “暗部的人还在盯着,再晚怕把人跟丢了。” 北原枫没再多问。 他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面具扣在脸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照美冥在前面带路。 北原枫跟在侧后方。 两人离开雾隐村,沿着暗部标记的路线一路向西疾驰。 黄昏时分。 两人抵达了边境小镇的外围。 夕阳斜斜地挂在天边。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门紧闭,路上看不到半个人影。 照美冥在镇口放缓了脚步。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 “暗部最后一次标记的位置,在东边的旧仓库区。” 北原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低矮破败的建筑群。 “走吧。” 两人拉起斗篷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沿着街边的阴影,快速向镇子内部潜行。 走在前面的北原枫突然停下脚步。 巷子尽头。 一个庞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 那人迈着沉重的步子,慢吞吞地往巷子更深处走。 橘红色的长发披散在宽阔的肩膀上,背后斜挎着一把缠满白色绷带的巨大宽刀。 西瓜山河豚鬼。 北原枫确认目标的瞬间,身体迅速下压。 他闪身躲进旁边一堆废弃木箱后面。 照美冥紧跟着他蹲下。 两人的手臂几乎挨在一起。 巷子前方的河豚鬼突然停住脚步。 那颗硕大的脑袋微微偏了偏。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静,又或者是出于多年厮杀培养出的直觉。 下一秒。 河豚鬼猛地拐进左侧一条极其昏暗的小巷。 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北原枫和照美冥同时起身。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默契地一前一后追了进去。 那条小巷的尽头通往镇外的荒林。 林子里的树木十分稀疏。 地面上铺满了干硬的碎石和枯枝。 河豚鬼庞大的身躯就站在林地中央。 他转过身,大手握住背后鲛肌的刀柄。 “两只老鼠。” 河豚鬼的声音粗哑厚重,话语里带着嘲弄。 “跟了这么久,还不滚出来。” 北原枫从一棵粗壮的树干后走出。 照美冥从另一侧的阴影中现身。 河豚鬼的目光先在照美冥脸上扫过。 他咧开嘴笑了一声,露出尖锐的牙齿。 “照美冥,新上任的暗部部长。” 他又转头看向北原枫。 “还带了帮手。不过不好好处理村子里的烂摊子,怎么有空来找我?” 照美冥根本不接话,双手快速结印。 大片黏液从她口中喷吐而出。 落在河豚鬼身后的空地上,封死了他的退路。 北原枫几乎在同一时间发起攻击,脚下猛然爆发。 他右手五指并拢,雷遁瞬间附着在手掌中。 蓝白色的雷光照亮了昏暗的林地。 北原枫身形如电,直取河豚鬼左肋的要害,攻击角度极其刁钻。 河豚鬼反应极快。 他双手握住刀柄,将巨大的鲛肌横拉挡在身前。 刀身上的绷带瞬间散开,露出底下布满倒刺的深蓝色刀体。 雷光狠狠撞上鲛肌的刀身,爆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北原枫感觉到手上的力道被化解。 他借着碰撞的反震力道,迅速后撤半步。 河豚鬼握着刀柄的双手微微发麻。 这小子的雷遁威力怎么这么大? 而且好熟悉…… 是那个小子! 旁边还有一个掌握双血继限界的照美冥在虎视眈眈。 二打一,自己绝对占不到便宜。 搞不好今天得交代在这里。 河豚鬼不等北原枫站稳,那一头橘红色的长发瞬间硬化。 变成密密麻麻的尖锐钢针。 下一秒。 钢针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覆盖了前方所有的空间。 北原枫脚下连续点地,身形快速横移,躲开了正面袭来的那波钢针。 照美冥在侧翼同样展开闪避。 她往左侧快速拉开距离,视线透过纷飞的发针,死死锁定在北原枫身上。 河豚鬼的实力她非常清楚,以自己和北原枫一同出手。 再打两轮,河豚鬼绝对撑不住。 问题就出在这里。 如果河豚鬼真的被活着抓回去。 只要审出矢仓被控制的事情,那北原枫的任务就算彻底完成了。 不行。 绝对不行。 照美冥在高速移动中眯起眼睛。 脑海里的念头极度疯狂,却又无比冷静。 河豚鬼不能活着被抓回去,但也不能死在两人手里。 死人是没法用来拖延时间的。 她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北原枫主动停下追击的理由。 河豚鬼的第二波发针已经袭来。 比上一波更加密集,覆盖的角度也更加刁钻。 照美冥在后退闪避时,步法突然慢了半拍。 她故意让右脚在碎石上滑了一下,身体重心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失衡。 这个破绽做得极其自然,甚至还是北原枫看不到的死角。 河豚鬼瞬间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三根硬化的发针直奔照美冥而去。 照美冥侧身避开其中两根。 第三根发针直接贯穿了她的右手小臂。 噗。 鲜血瞬间飞溅出来。 照美冥闷哼出声。 温热的血液顺着袖管快速往下流淌,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 身体在冲击力下彻底失去平衡。 照美冥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河豚鬼见一击得手,根本没有继续追击的打算。 他收回硬化的发针,将鲛肌往背后一挂。 转身借着林间越来越暗的暮色,全速往深处逃遁。 庞大的身躯在树林中意外地灵活,几个起落就快要消失在林木的阴影里。 北原枫眼神一冷,身体前倾,正准备发动瞬身术追上去。 余光扫过右侧。 照美冥跌坐在碎石地上,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的伤口。 她脸上毫无血色,嘴唇紧紧抿着。 北原枫的动作硬生生停住,转过身,快步走向照美冥。 “不要乱动。” …… 第234章 你来吧,我能忍 北原枫几步赶到照美冥身旁。 搞什么? 他脑子里闪过一丝疑虑。 刚才的局面,河豚鬼明明已经落入下风,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以照美冥的实力,怎么会被这种程度的发针击中? 这不合理。 北原枫刚要开口,照美冥却先抬起脸。 她的唇色很淡,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对不起……” 北原枫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堵了回去。 现在这种情况,她伤成这样,再追问她为什么失误,多少有点不合适。 “没事。” 北原枫语气放缓了些。 “是我刚才着急进攻,没保护好你。” 听到这句话,照美冥垂下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在替自己揽责任? 他果然……还是在乎我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从心底涌起。 她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把那点笑意给压了回去。 再抬起头时,她的虚弱感更重了。 “别这么说……任务失败了,我们先回村吧。” 她说着,左手撑地,似乎想自己站起来。 但右臂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被牵动,血一下子流得更急了。 北枫眼疾手快,直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了地上。 “别乱动。”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发针还在肉里,你这样走回去,这条手臂很容易出问题。” 照美冥顺着他的力道坐稳,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和无助。 “可是……我不会医疗忍术。” 事实上。 照美冥在确认记忆之后,学过医疗处理,也早就想过后续怎么消掉伤痕。 可这一刻,她不想自己处理。 她甚至有过一瞬间的念头,留下伤疤也不错。 这是为了留住他才受的伤,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压下去。 万一不好看呢? 万一他以后看到这条疤,先想到的不是心疼,而是觉得碍眼呢? 北原枫没有多想,伸手探向大腿旁的忍具包。 “我带了止血药和绷带,但这种贯穿伤,拔针再上药,会很痛。” 他拿出一个小药瓶和一卷绷带,看向她。 “比医疗忍术痛得多,受得了吗?” 照美冥看着他认真的脸,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你来吧,我能忍。” 北原枫往前挪了半步,两人的距离一下近了很多。 他先用苦无割开她袖口被血浸湿的布料,露出发针贯穿的位置。 伤口周围已经肿起一圈。 发针卡在肉里,稍微晃一下都会带出新的血。 北原枫看得眉头更深。 “我数三声,拔出来会很快,你忍一下。” 他一只手握住发针末端,另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小臂。 就在他准备发力时,照美冥忽然开口。 “等等……” 北原枫停下动作,转头看她。 照美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自己的伤口。 “我有点……不敢看。” 她小声说。 “能不能……不看?” 北原枫没觉得这要求有什么问题。 再强的忍者,也不代表受伤时一点反应没有。 “行,你把头转过去。” 下一秒,照美冥没有转头。 她身体往前倾,额头和脸颊轻轻抵在了北原枫肩上。 北原枫整个人停了半拍。 肩上传来的重量,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完全没想到,她说的不看,会是这种不看。 北原枫本能想往后退。 可照美冥偏偏在这时闭上眼,贴着他的肩开口。 “开始吧。” 这句话把他架在了原地。 她现在受着伤,自己要是抽离开,伤口只会被扯得更严重。 北原枫只能强行把注意力拉回伤口。 他握住发针,确认角度后,手腕猛地一带。 发针被瞬间拔出,血线随之溅出。 “唔……” 照美冥发出很轻的一声痛哼,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疼痛从手臂一路冲上来,冷汗几乎立刻冒了出来。 她却没有别的动作。 脸颊贴着他的肩,鼻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这种疼得发麻的感觉,反而让她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北原枫把拔出的发针扔到一旁,拿起药瓶。 “接下来撒药会更痛,你做好准备。” 照美冥贴在他肩上,轻轻应了一声。 “嗯。” 她呼出的热气撞着北原枫的手臂。 让他拿药瓶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被整得有点不会了。 眼下这个姿势太近,近到已经越过了正常任务同伴的边界。 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 北原枫咬了咬后槽牙,直接把药粉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照美冥猛地吸了口凉气。 她左手一下抓住北原枫腰侧的衣服,脸也埋进他的颈侧。 北原枫身体又停了一下。 颈边全是她急促的呼吸。 柔软的触感若有若无擦过皮肤,让他的心口也跟着乱了一拍。 他很少出现这种失控感。 可现在,一个受伤的照美冥靠在他身上,硬是把他的节奏打乱了。 北原枫强迫自己别去想多余的东西。 他加快动作,把药粉按匀,又用绷带一圈圈缠上去。 照美冥抓着他衣服的力道始终没松。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 疼是真的疼。 可贴着他的脖颈时,她竟然舍不得退开。 北原枫把绷带最后一圈系好,确认不会再大量出血,才松开手。 “好了,处理完了。”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都松了口气。 照美冥这才慢慢离开他的肩膀。 她抬起脸,眼眶泛红,额头还有细汗。 “谢谢。” 北原枫站起身,下意识摸了摸刚才被她埋过的颈侧。 指腹碰到一点湿意。 他心里一顿。 她……哭了? 北原枫看向照美冥苍白的脸,最终没把这句话问出来。 这种事问出口,只会让场面更尴尬。 他移开视线。 “没有的事,河豚鬼跑了,我们先回村。” 照美冥抬头看他,表情乖得过分。 北原枫把药瓶塞回忍具包,又补了一句。 “我这只是应急处理,回去还得去医院再检查。” 照美冥轻轻点头。 她很快低下脸,借着越来越暗的天色,藏住脸上升起的热度。 北原枫不知道。 那点湿意根本不是眼泪。 那是她刚才疼到失控时,偷偷落在他颈侧的一个吻。 北原枫看了眼她受伤的手臂。 “能走吗?” 照美冥抬起脸,冲他轻轻笑了一下。 “能,你走慢一点就好。” …… 第235章 她知道 雾隐村的大门,在夜色里显出轮廓。 门卫认出照美冥,立刻站直行礼。 当他的视线扫过照美冥右臂上那圈染血的绷带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敬畏的看向她身旁那个戴着面具且同样身穿暗部制服的男人。 北原枫没理会旁人的目光,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我带你去医院。” 照美冥微微一怔。 她原本还在盘算,该用什么借口才能让他陪自己去一趟医院。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开口了。 医院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值班护士正打着哈欠,一抬头,就看到走进来的照美冥以及她那条受伤严重的手臂。 护士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部长,你这是……” 照美冥脸上挂着一丝略显苍白的微笑,走到诊台前。 “在外面受了点伤,麻烦你安排重新处理一下。” “是,马上安排!” 护士带着两人来到医护室。 交代完情况。 医生赶紧拉开椅子让照美冥坐下。 他用剪刀小心翼翼的剪开北原枫临时包扎的绷带,当看清伤口的全貌时,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弛下来。 “贯穿伤啊这是?” 医生仔细检查着伤口边缘,那里已经被药粉覆盖,血基本止住了。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庆幸。 “还好处理的及时,药也上的很到位,不然这伤口沾了空气里的灰土,回来肯定要发炎的。” 北原枫站在一旁,沉默的看着医生用镊子清理创口。 医生拆开新的消毒纱布,一边重新上药,一边例行公事的叮嘱。 “伤口本身不算太严重,但最怕感染,这几天右臂绝对不能碰水,更不能拿重物,否则伤口很容易二次撕裂的。” 照美冥乖巧的点头。 “好的,记住了。” 医生一边缠绕新的绷带,一边继续交代。 “洗澡的时候也要特别注意啊,最好用防水布把整条手臂都包起来,一点水都不能进。” 照美冥的视线状似无意的扫过北原枫的侧脸。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医生把绷带缠好系紧,心里想着这伤口恢复的情况,又从药柜里拿出两小瓶消炎药递给她。 “三天后,记得来换药。” 照美冥站起身,接过药瓶塞进忍具包,冲医生点点头道了声谢。 北原枫已经提前转身,帮照美冥推开诊室的门。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往住处走去。 很快,两栋相对的小楼出现在眼前。 北原枫在自家门口停下脚步,正想公式化的说一句早点休息。 照美冥却没有走向自家的门,而是停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 前襟和袖口上,血渍已经干涸,变成了难看的暗褐色,还混杂着摔落在地沾上的灰土。 她眉头轻轻拧了起来,用左手扯了扯领口那块最显眼的污渍,又像是有些嫌弃的松开。 “怎么了,不回去吗?” 北原枫开口。 照美冥抬起头,碧绿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为难。 “跑了一天,身上很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右臂,嘴唇动了动,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想洗个澡,但是……”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北原枫脑子嗡了一下。 洗澡……右臂不能碰水……一个人住…… 这些词最后轰的一下拼凑出一个离谱的结论。 她该不会是想让我……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进屋放一下洗澡水?” 照美冥终于把整句话说了出来,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北原枫站在那儿,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进她家里,去卫生间,放洗澡水。 这三件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远远越过了普通任务同伴的边界。 三件叠在一起,更是荒唐。 这女人……对自己难道就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过分了。” 见他沉默,照美冥眼帘垂的更低了,自顾自的接了一句。 “让你为难了……没事的,我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她转过身,用完好的左手在忍具包里摸索着钥匙。 钥匙被掏出来时,在她掌心滑了一下。 她拿稳了,有些笨拙的往锁孔里对。 单手操作,很别扭。 钥匙和锁孔碰撞了几次,但就是没对准。 第四次时,她手腕不稳的晃了一下,这个动作牵动了右肩的伤处。 “唔……” 照美冥发出一声极轻的痛哼,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受伤的手臂本能的往回缩。 那声痛呼,让北原枫不再犹豫。 他大步走过去,看着她笨拙的样子叹了口气,从她掌心拿过钥匙插进锁孔一扭。 门开了。 “我只放水。” 他推开门,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和妥协。 她跟在他身后,跨进玄关,刚才那副失落的样子已经无影无踪。 “在那边,卫生间。” 她抬手指向走廊尽头。 “麻烦你先试好水温,我去二楼拿换洗的衣服。” 北原枫点了下头,身体略微僵硬的沿着走廊往前走。 推开卫生间的门。 扑面而来,一股沐浴露混合着淡淡花香的甜调。 这股味道并不刺鼻,但存在感极强,弥漫在空气中。 北原枫走到浴缸前,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弯腰拧开水龙头。 他蹲下身伸手探着水温。 视线死死锁在自己的手和出水口之间,周围的环境他一眼都没瞟。 温度调到刚好偏热却不烫手的程度,他立刻关了水阀站起身。 一抬头,镜子里映出他的脸。 北原枫看到自己的耳尖,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立刻移开视线,推门走了出去。 二楼卧室。 照美冥关上门。 三花猫跟在脚边仰头喵喵叫。 照美冥蹲下身,用左手揉了揉它脑袋。 “他在楼下呢。” 她声音极轻,看着右臂。 “这点伤换他肯主动进家里,太值了。” 她挠挠猫下巴,猫呼噜的眯起眼。 照美冥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举动,用左手取了叠好的干净衣服抱在怀里走下楼。 刚走到客厅,北原枫就看到她从二楼走下来。 北原枫抬手,不自然的蹭了下鼻尖。 “水放好了,温度适中。” 照美冥抱着衣服,看着他还没完全褪去红晕的耳朵,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谢谢。”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医生说要用防水布包起来的。” 北原枫一愣。 照美冥指了指客厅电视柜最下面的抽屉。 “防水布应该在那里,你能……帮我一下吗,我一只手不太方便。” 北原枫沉默的走过去,拉开抽屉,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卷医用防水布和胶带。 他拿着东西走到她面前。 照美冥把怀里的衣服放到一旁的沙发上,然后伸出受伤的右臂。 北原枫撕开包装,小心翼翼的将防水布从她的手肘开始一圈圈往上缠绕。 照美冥就这么看着他低头认真的为自己包扎。 他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的擦过她的皮肤。 每一下,都让她的心跳漏掉半拍。 “好了。” 确认万无一失后,北原枫用胶带将末端封好。 照美冥重新抱起沙发上的衣服,冲他微微一笑。 “真的太谢谢你了。”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卫生间,轻轻带上了门。 很快,水声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水声连续不断,混着浴室里特有的回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北原枫坐在沙发上。 空气里,那股属于她的香味混合着浴室飘出的暖雾,比刚才更浓郁了。 他感觉自己被这股味道包围,浑身不自在。 现在走,最合适。 水放好了,手臂也包好了,接下来没自己什么事了。 可……万一她洗澡时踩滑摔倒,或者伤口出了什么别的意外…… 该死的责任感,把他硬生生留了下来。 但听了一阵水声,北原枫实在受不了这种尴尬。 他站起身走进厨房,想找点事情做。 拉开冰箱门,里面空空荡荡,连个鸡蛋都没有。 他关上冰箱,又看了一眼浴室紧闭的门。 脑子里闪过医生的叮嘱。 北原枫不再犹豫,转身推开玄关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 浴室里水汽氤氲。 照美冥整个人都泡在温热的水里,舒服的喟叹一声。 她用左手慢慢搓洗着肩膀和脖颈,想起刚才北原枫红着耳朵,却又不得不靠近自己时的样子,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 温水和药效让手臂的疼痛变得遥远。 她把受伤的右臂小心的搁在浴缸边缘,欣赏着上面那圈被他亲手缠上的防水布。 洗完澡出来,防水布拆掉后,绷带依旧干爽完好。 照美冥换上干净的睡衣,用左手拿着干毛巾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出浴室。 客厅里,沙发空空荡荡。 “枫?”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照美冥握着毛巾的动作停在半空。 她还以为……对方会担心她留下来。 结果,还是走了吗。 …… 第236章 发现 照美冥呆立在客厅。 毛巾还搭在她手边,湿漉漉的发梢,水珠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 她没擦,也没动。 心里那股子失落和委屈还没散,肚子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咕噜噜…… 她回过神,有些自嘲地叹了口气。 单手做饭根本不可能,现在也没什么胃口。 算了。 懒得折腾了。 她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转过身,准备上楼睡觉。 “……这就回去了。” 话音刚落。 咔哒。 玄关那边的门,竟被人从外面推开。 照美冥猛地回头。 北原枫正站在门口,两只手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他把袋子先搁在地上,低头脱鞋,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你洗完了?” 照美冥看着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 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抖。 “你、你不是走了吗?” 北原枫换好鞋,抬头看她,那眼神里带着点莫名其妙。 “走什么?” 他提起地上的袋子走进客厅,随手往餐桌上一放,歪头打量了她一眼。 “你不是还没吃饭?我看你还在洗澡,冰箱里又什么都没有。” 他指了指那两个袋子。 “就去附近买了点菜。” 照美冥张了张嘴。 原来……他没走。 他只是看到冰箱空了,怕自己饿着,才跑出去买菜。 “我……我最近太忙了。”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快步走到餐桌边,伸出手想要帮忙拿食物出来。 “忘了买了。” 北原枫眉头一皱,反应极快地把袋子往旁边一挪。 他直接用胳膊挡住她凑过来的肩膀,顺势把她往沙发的方向轻轻一推。 “行了,你先把头发擦干。”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但动作却不容拒绝。 “别拿重物,医生的话忘了?待会儿伤口扯开了有你受的。” 他把她按在沙发上坐好,拿起毛巾,有些粗鲁地盖在她头上,胡乱搓了两下。 “老老实实坐着,等我把饭做好,头发也差不多干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照美冥老实坐在沙发上。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流声,以及案板上传来“笃笃笃”均匀的切菜声。 她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偏头看着那个背对自己、正在水池边忙活的身影。 看着北原枫在厨房里来回走动,她的心里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塞得满满当当。 这种感觉…… 太满足了。 要是他能每天都这样,待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好。 照美冥把脸埋进柔软的毛巾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饭菜没过多久就端上了桌。 红烧鱼,青菜,还有一碗鸡蛋汤。 北原枫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照美冥也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才抬起脸。 “……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她说完,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把头低了下去。 “枫。” 北原枫夹菜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这个称呼…… 算了,这种时候纠正,反倒显得自己很在意。 “别整天把谢谢挂在嘴边。” 他若无其事地扒了口饭。 “吃你的,快点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空气里,只剩下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过了一阵,这种安静让北原枫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清了清嗓子,随口找了个话题。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养了一只猫?” 照美冥握着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 “怎么一直没看到?” 她抬起脸,表情自然地笑了笑。 “在楼上呢,平时胆子小,怕生。应该是听到家里有动静,不敢下来。” 北原枫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总算把这顿饭吃完了。 北原枫放下筷子,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碟。 “我去洗了碗就回去了,时间也不早了。” 话音刚落。 楼梯口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猫叫。 “喵~” 一只三花猫,从楼梯拐角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它那对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直直地锁定在餐桌这边的北原枫身上。 它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竟直接绕到北原枫腿边。 尾巴翘得老高,在他裤腿上亲昵地蹭来蹭去,喉咙里还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北原枫正端着碗。 他看到这只猫的瞬间,整个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只猫…… 怎么和模拟里,他和照美冥在河边树下喂过的那只流浪猫,一模一样!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哎呀。” 照美冥惊讶地轻轻捂住嘴。 “这小家伙平时连客人想靠近都挠人……” 她歪着头,看着在北原枫腿边蹭得正起劲的猫,故作不解。 “怎么偏偏对你这么亲近?真是奇怪呢。” 北原枫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对了。 他慢慢蹲下身,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指,试探性地摸了摸猫的下巴。 那猫舒服得直接躺倒。 翻出白花花的肚皮,任由他抚摸。 照美冥站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他。 “这只猫可爱吧?”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它可是从来不亲近外人的哟。” 北原枫硬着头皮。 “可……可爱,被你养得真好。” 照美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那是。” 看着北原枫撸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拍了拍手。 “好了,快过来。” 那猫似乎有些不情不愿,从地上爬起来,慢吞吞地走到她脚下,还恋恋不舍地回头冲着北原枫又“喵”了一声。 北原枫没再看那只猫。 他几乎是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进厨房洗了碗,然后冲出来换上鞋。 “太晚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话音未落,人已经夺门而出。 照美冥站在玄关,看着对面那栋小楼的门被匆匆打开,又“砰”的一声关上。 她低下头,看着脚边正用舌头舔着爪子的三花猫。 “他好像,很喜欢你呢。” 猫只是甩了甩尾巴。 …… 对面那栋漆黑的屋子里。 北原枫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从到雾隐的第一天起。 专门安排在他对面的屋子。 办公桌上紧挨着他的座位。 受伤后反常的行为。 逾越界限的邀请和接触。 以及最后…… 这只和模拟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猫。 照美冥根本不是对他没感觉。 她在装作若无其事,想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从生活细节里一点一点蚕食自己的防线,让自己习惯她的存在! 北原枫有些被打乱节奏。 “……完蛋了。” …… 第237章 心里头乱得很 火影办公室。 叶仓将一份卷轴递到波风水门面前。 水门解开卷轴的封扣,仔细翻阅起来。 里面写的是雨隐村与木叶近期的合作进展。 军火配发到位,边境巡逻队也开始联合行动。 他越看越满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雨隐和木叶的合作能走到今天这步,弥彦首领的诚意功不可没。” 水门眼里满是赞许。 “请转告弥彦首领,木叶会继续支持雨隐的稳定。” 叶仓点了点头,回了一句官方的客气话。 说完后,她没有挪动脚步。 水门敏锐地察觉到她还有下文。 他将卷轴卷好放在一旁,声音温和地问道。 “还有别的事吗?” 叶仓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开了口。 “火影大人,我想问一下……” “北原枫现在在村子里吗?” 水门闻言愣了一下。 叶仓问完这句话,心里也紧了一拍。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火影面前问私事。 可她实在没办法了。 在木叶她没有认识的人。 水门面露一丝难色。 枫去雾隐的事牵扯太多,属于绝密级别。 就算叶仓是雨隐使者,也不能明说。 他斟酌了几秒。 “北原枫现在人在村外,正在执行一项重要任务。” “具体内容我不方便透露,还请你理解。” 叶仓听完这个答案,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四代目大人。” 走出火影大楼。 叶仓胸口空落落的。 这段时间她寄了很多封信。 每一封都写得很仔细,说自己的情况,询问他的日常。 结果全跟石沉大海一样,没半点回音。 她心想,这次总算能当面问个清楚。 可人偏偏不在。 出任务……又是出任务。 叶仓走到街上,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 她知道任务要紧,可他哪怕走之前留句话也好啊。 非得让她悬着一颗心,什么都猜不着。 拐过街角,心里的失落慢慢发酵成一股怨气。 “出任务也不说一声……”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话刚出口,她自己又按了回去。 能让火影亲自保密的任务,多半急得火烧眉毛。 她在这头怨他不联系,说不定他在那头连觉都睡不上。 叶仓叹了口气。 算了。 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她放慢脚步在木叶的商业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既然见不到人,她打算随便逛逛吃点东西就回雨隐。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雨隐的使者!” 叶仓闻声转头。 一个穿着深绿色紧身衣、顶着西瓜头的忍者正大步朝她走来。 那人脸上挂着一口白牙,笑得极其灿烂。 对方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 “你好!我是迈特凯!” 那个浓眉大眼的忍者开口。 “是北原枫的好朋友!燃烧着青春的热血同伴!” 听到“北原枫”三个字,叶仓提起兴趣。 迈特凯挠了挠后脑勺。 “我听到你来木叶,就马上赶来了!” 她立马询问。 “所有你找我是有关枫的事?” 凯点了点头。 “前些天枫给我寄了封信。他特意在信里嘱咐我,说要是你要是来木叶了,就让我转告,他在外头执行任务,让你放心,他很快就回来。” 叶仓眼睛微微睁大。 凯看她不说话,以为她没听明白。 他又重复了一遍。 “就是枫的原话啊,让你安心等着。” 叶仓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原来他都记着。 那些信他没回,可他怕自己担心。 哪怕在那种让火影都保密的任务里,还不忘找人给她带话。 喜悦盖过之前的怨气,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那……这次的任务危险吗?” 她的语气里藏着浓厚的担忧。 凯一听这个,表情为难地摊开了手。 “信里没写,枫就交代我给你带个话。不过他肯定没问题的!他的青春燃烧得比我还旺呢!” 凯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叶仓担忧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什么。 “哦对,我把信给你看。” 他掏出信封,递到叶仓面前。 叶仓接过信。 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那熟悉的字迹让她心安。 这些天积在心里那些猜疑、不安、失落,全在这一刻被扫了个干干净净。 看完后,叶仓把信纸仔细折好。 就在她准备把信纸塞回信封里时,动作猛地停住了。 信封右下角,有一个淡淡的标记。 那图案…… 是雾隐村的暗纹! 凯没注意叶仓的异样,看了一眼时间。 “话带到了啊!青春不等人,我先去训练了!” 他冲叶仓挥挥手,大喊着青春不容懈怠跑远了。 叶仓没有回应。 她就那么攥着信封,一动不动。 这个信封是雾隐村的,那不是说明了北原枫去了雾隐村!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什么任务非去雾隐? 而且那个村子现在与外界隔绝,他去了却能用雾隐暗部的渠道往外寄信? 她想不明白。 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照美冥。 那个在模拟里和北原枫有极深羁绊,最后亲手杀了他的女人。 既然自己能觉醒那些记忆,那照美冥……是不是也会有? 如果她也有那些记忆…… 那北原枫现在,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她越想,心里的妒火就烧得越旺。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真恨不得立刻动身冲去水之国,去阻止两人相遇! 可理智像一盆冰水,将她浇得透心凉。 北原枫去雾隐是火影点头的官方任务。 她没有半点正当理由,连雾隐的大门都靠近不了。 更别说潜进去抢人了。 叶仓将那封信收了起来。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干等着。 嘴里一阵阵发苦,随后无意识的走着。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丸子店的门口。 三色丸子一串串搁在木托盘上。 叶仓看了一眼,没再往前走。 吃点甜的,或许能压下心里的苦。 “来一串三色丸子。” 她拉过旁边空着的长凳坐下来。 丸子递过来,叶仓拿起竹签咬了一口。 糯米团在嘴里机械地咀嚼着,她却尝不出半点甜味。 邻座的闲聊声,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纲手大人这段时间怎么回事,状态很奇怪啊。” …… 第238章 我凭什么不争 “纲手大人这段时间怎么回事,状态很奇怪啊。” 邻桌传来的闲聊,让叶仓咬着丸子的动作停住。 那两个女人穿着护士服,刚下班的样子。 她本没在意。 木叶的事,和她没多少关系。 可“纲手”这个名字,太响了。 三忍之一,千手公主,忍界最强的医疗忍者。 叶仓就算之前在砂隐,也如雷贯耳。 “你小点声,纲手大人的事也是我们能乱嚼舌根的?” 另一个护士压低声音,但挡不住八卦的火苗。 “怕什么,我就是说说我看到的。前阵子我去送文件,你猜我看见谁了?北原上忍!就站在纲手大人办公室外面!” 叶仓感觉耳朵嗡的一声。 北原上忍。 整个木叶,姓北原的,还能有第二个? 她握竹签的手不知不觉放下。 “站一下有什么奇怪的?” “站一下是不奇怪,可他连着去了一个星期!每天都去!跟罚站一样,纲手大人一次都没让他进去!” “真的假的?他俩……吵架了?” “谁知道呢,八成是吧……” 叶仓掌心里的竹签,被握得微微弯曲。 嘴里那点本就不明显的甜味,彻底没了。 她忽然想到。 那天,自己说以后会常来木叶,他为什么反应那么平淡。 她还傻乎乎地替他找借口,说他就是这种闷葫芦性子。 现在看来,哪是性子闷。 他身边早有更好的人了。 而且那个人,是纲手。 叶仓感觉胸口堵得慌。 她见过无数人,也自认不输给谁。 可对方是纲手。 初代火影的孙女,三忍之一,木叶医疗的支柱。 光是这些头衔,就压得人抬不起头。 而自己呢? 一个被村子抛弃,连家都不知道在哪的叛忍? 纲手甚至都不需要那些记忆,就能让北原枫心甘情愿地在门外等一个星期。 叶仓慢慢垂下头。 她忽然有点分不清了。 自己对北原枫的这份感情,到底是因为他这个人,还是因为那段“救命之恩”的记忆? 如果没了那段记忆,她和他之间,还剩下什么? 砂隐叛忍和木叶上忍? 拿什么去跟纲手比? 叶仓心里一阵阵地发苦,苦得她想笑。 自己真是可悲。 在砂隐拼死拼活那么多年,到头来什么都没落下。 村子靠不住,未来是死路一条。 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浮木,结果发现,这根浮木上面好像有人。 邻桌的护士已经聊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叶仓一个字都没听进。 她就那么坐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要不要放弃? 如果对方是纲手,放弃了也不丢人吧?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心里就起了一股火。 凭什么?! 她叶仓什么时候当过缩头乌龟! 被整个砂隐村当成弃子,她都能主动想出办法! 现在光是听到一个名字,就要自己认输投降? 这算什么东西! 叶仓猛地抬起脸,眼里的迷茫被一股狠劲取代。 纲手再厉害又怎么样?他们不也还没成吗! 没成,就说明有机会! 还有那个照美冥…… 如果她也想抢,那就来! 大家各凭本事! 她不想再傻傻地等一个结果。 等来的东西,从来都靠不住。 砂隐村,已经用血淋淋的教训告诉过她一次了。 她把竹签放回盘子,从忍具包里摸出几枚硬币压在桌上。 起身时,腰背挺得笔直。 她走出丸子店,没有丝毫留恋,径直朝着村口方向走去。 她现在去不了雾隐。 但她可以回雨隐,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积攒自己的筹码。 等北原枫回来,她要当面问个清楚! 如果他还没选,那她就争到底! …… 叶仓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丸子店斜对面的巷子里,纲手抱着胳膊,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看着叶仓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纲手自己都觉得荒唐。 她居然会像个小姑娘一样,跟踪另一个女人。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想知道,这个叫“秋”的女人,到底和北原枫是什么关系。 结果,她先是看到迈特凯跑来给这个女人传话。 “枫让我转告你,他在执行任务,让你放心,他很快就回来。” 纲手当时气得差点没把手边的墙给捏碎。 好你个北原枫! 去雾隐那种鬼地方,走之前连个屁都没跟她放。 对这个女人倒是体贴周到,还专门找人带话? 真行啊! 纲手那会儿真想冲出去,揪着那女人的领子问个清楚。 可她硬是忍住了。 然后,她就看着叶仓坐进丸子店,也看着叶仓在听到那些护士闲聊后,整个人瞬间就不对了。 那张脸,先是震惊,然后一点点变得惨白,最后是一种麻木的空洞。 纲手隔着一条街,看得清清楚楚。 对方没有露出她想象中,看热闹和见到情敌吵架的开心。 而是一种……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被人轻易夺走后的绝望和无力。 该死的。 这个反应怎么这么熟悉! 这一个多月,她每天不都是这样吗? 想见他,又拉不下脸。 等着他来解释,又怕听到自己最不想听的答案。 刚才那个女人的样子,简直就是另一个自己。 纲手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消了大半。 她看着丸子店那个空下来的座位,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北原枫之前大部分时间都在木叶,他哪来的功夫,跟一个雨隐的女人扯上这么深的关系? 可刚才那个女人的反应,又绝对不是装的。 那种发自内心的在乎和痛苦,骗不了人。 纲手很不爽地承认,那个叫秋的女人,是真心实意地把北原枫放在心尖上。 那北原枫呢? 他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一个雨隐的女上忍,专门跑到木叶来找他? 纲手回想起在成衣店外看到的那一幕。 女人看他的眼神,热得能把人烫伤。 而他呢? 虽然一脸心虚,但并没有明确地推开。 他绝对知道些什么。 可他一个字都没跟她提过。 纲手越想越烦躁。 之前她以为答案很简单,北原枫就是个花心的混蛋,背着她在外面沾花惹草。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她想的复杂。 如果他真只是个骗子,那个叫秋的女人,不会是那种反应。 纲手觉得自己之前可能太武断了。 那个男人身上藏着的秘密,像一团乱麻。 羽衣枫,蓝色萤石项链,突然冒出来的军火计划,雨隐的女人,现在又多了个雾隐的点名…… 这些线索,肯定能连在一起。 只是她还没找到那个关键的线头。 纲手脸色依旧难看。 她还是生气。 北原枫让她等,让她难受,让她胡思乱想,还一句解释都不给。 这笔账,没完! 但她不想再这么猜下去了。 等他回来,她要把他堵在墙角。 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她讲清楚! 纲手转身,大步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混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 第239章 她也配?! 北原枫端着两盘早餐从厨房走了出来。 煎蛋的边缘焦得刚好,酱油在米饭上淋出深色的圈。 他把其中一盘放到照美冥面前,随口说了句。 “早餐好了。” 照美冥已经坐在餐桌旁。 她右臂的伤口差不多愈合,只是皮肤上还留着一个难看的印子,今天特意戴了副黑色袖套遮住。 她低头看了眼面前的早餐。 煎蛋、米饭、味增汤,还有几片腌萝卜。 这几天,因为手臂不方便,她几乎每顿饭都是在他这边解决的。 从一开始的客气疏离,到现在他会主动给她夹菜。 照美冥夹起一块煎蛋,心里甜丝丝的。 她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错。 攻势加强,果然有用。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会彻底习惯她在身边的日子。 到时候,等矢仓的事解决,雾隐稳定下来,她就摊牌。 让他留下来,永远留在雾隐。 想到这,她偷偷看了眼对面的北原枫,心里盘算得很美。 吃完早餐,两人并肩走出门。 照美冥故意走得近了些,肩膀时不时擦过北原枫的手臂。 北原枫没有躲,反而把步子放慢了半拍,配合着她的节奏。 照美冥察觉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心情更好了。 到了办公楼,照美冥在走廊停下脚步。 “枫,你先上去,我去拿几份文件。” 北原枫点了下头,自己先走向楼梯。 照美冥转身,朝着档案室的方向走去。 她刚拿完文件出来,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后。 “部长。” 照美冥脚步一顿,回过头。 一名暗部双手捧着一份密封的卷轴。 “您要的‘秋’的情报,收集完毕了。” 照美冥伸手接过卷轴,点了下头,那名暗部立刻消失在原地。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照美冥展开卷轴。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敢在木叶等着她的枫。 情报最上面,夹着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留着一头纯黑的公主切,正站在木叶的街头,跟一个穿绿色紧身衣的忍者说话。 表情很淡,嘴唇抿着,像是在问什么事。 照美冥的目光往下扫。 正文写得很清楚。 “秋”,雨隐村现任高层,晓组织初期核心成员之一。 近期作为使者前往木叶缔结盟约,目前负责雨隐与木叶之间的联络事务。 照美冥盯着那张照片,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女人……怎么有点眼熟? 她把卷轴凑近了些,视线死死锁在那张脸上。 五官轮廓,鼻梁的高度…… 她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 照美冥开始在脑子里疯狂翻找。 忽然,一个画面闪了进来。 那是一次边境遭遇战,她带着雾隐暗部和一队砂隐忍者打了起来。 对方领头的女人,实力很强。 使用的忍术类似于火遁的灼遁,火球砸下来能把地面烧成琉璃。 当时两人交手不到三分钟,照美冥就意识到,对方是跟自己同级别的强者。 那场战斗打得极其凶险,两边都下了死手。 最后是地形塌方把战场隔开,才算被迫收场。 是她! 灼遁叶仓! 砂隐的英雄,灼遁血继限界的持有者! 这个叫“秋”的女人,根本就是叶仓! 在认出叶仓的瞬间,照美冥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当时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看到叶仓的脸时,心里会涌上来一股毫无来由的恶心和憎恨。 那种感觉,就像是早就认识这个人,早就结下了死仇。 叶仓的反应也一样,出手就是杀招,眼神里全是不死不休的狠劲。 当时照美冥以为只是单纯的气场不合。 等等…… 如果她是叶仓…… 那么就解释得通了。 在模拟里,枫是潜伏在水之国的砂隐卧底。 叶仓,是他的情报上线。 后来砂隐把叶仓当成弃子卖给雾隐,枫为了救她,才暴露了身份! 如果他没有暴露身份,后面根本不会为了给自己铺路,死在自己手里! 是她! 是她害死了枫! 照美冥手里的文件被捏得变了形。 那个女人,那个害死枫的罪魁祸首,现在居然敢改头换面,跑到木叶去接近他? 她凭什么? 她也配?! 照美冥心里的恨意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还没等她把这口气咽下去,一个更致命的问题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叶仓原本的走向是会被出卖,如果没有人救她,她为什么会活下来? 现在还变成雨隐高层,精准地出现在枫的身边? 这绝对不是巧合。 唯一的解释…… 叶仓和她一样,也拥有了那段记忆! 这个猜测让照美冥浑身发冷。 如果叶仓有记忆…… 那枫呢? 他到底有没有? 如果他没有记忆,那叶仓这个贱人,就是在利用信息差骗他! 用她凄惨的经历,用她比他多出来的那些记忆,骗他心软,骗他信任! 一步步把他骗到自己身边! 但如果他有记忆…… 这个想法差点让照美冥无法呼吸。 如果他有记忆,他为什么在我面前装作完全不认识? 之前我试探了多少次,他每一次都表现得像是根本不认识我一样。 那这些反应就只有一个解释。 北原枫在她面前装不认识,是因为他心里选了叶仓?! 所以才故意疏远她,假装什么都不记得,好让她知难而退! 照美冥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她能接受枫暂时还不喜欢她。 她能接受他需要时间。 但她绝对不能接受,他心里选了别人,选了一个害死他的女人! “不……绝对不行!” 照美冥猛地将卷轴合拢,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叶仓害死了他,现在还敢利用记忆抢占先机,简直该死! 她把卷轴塞进刚拿到的那摞文件最下面,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平复表情。 她转过身,踩着平稳的步子走向办公室。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管枫有没有记忆,都必须加快进度。 用什么手段都行,必须把他永远锁在雾隐村! 至于叶仓…… 等矢仓的事情结束,她会亲自去一趟雨隐,把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照美冥推开办公室的门。 看到坐在椅子上转头望过来的北原枫,她心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 第240章 我也有 北原枫坐在办公室,视线有些涣散。 他今天没心思去看有关矢仓的报告,也没心情研究水影楼的布防图。 脑子里乱糟糟,全是和照美冥有关的。 自从确认她被那段记忆影响后,他对她的态度确实变了。 不管是默许她跟着自己一起吃饭,还是陪她去医院换药。 北原枫心里清楚,这是在给自己找缓冲。 他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照美冥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那段记忆里,他陪着她从血雾里往上爬。 他教她怎么活,怎么掌权。 最后还死在她手里。 北原枫发现自己还是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 纲手那边,他已经下定决心,等这次回去,不管结果多难看,他都认了,必须把一切都摊开说。 叶仓那边,他也算帮对方找到了未来的路,给了她一个能为自己而活的可能。 可偏偏到了照美冥这里,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摘出去。 这不公平。 照美冥什么都没做错。 现在缓冲的也差不多了,他准备好向照美冥说明一切。 他一直以为,第一个听见解释的人,会是纲手。 没想到,竟然会是照美冥。 门外传来脚步声。 北原枫立刻收回思绪,抬头看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照美冥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等久了吗?” 北原枫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还好。” 照美冥回到自己的桌后坐下,顺手拉开抽屉,将那摞文件最下面夹着的那份关于“秋”的情报卷轴,不着痕迹地收了进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照美冥低头批着文件,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过旁边的人。 她察觉到北原枫不对劲。 他没有像往常那翻看地图,也没有主动开口问矢仓的事。 整个人就那么坐着,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有好几次,她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那眼神很复杂,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可等她抬头望过去,他又会立刻把视线挪开,假装在看手里的东西。 这种反常,让她心里莫名地生出几分期待。 难道……是自己这几天的努力,终于有效果了? 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开始动摇了? 照美冥翻过一页文件,余光又瞟了过去。 北原枫手里的那份文件,可半天都没翻动一页。 他有好几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看到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照美冥心里更确定了几分。 他肯定有话要对自己讲,而且多半不是关于任务的。 北原枫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办公室不是谈这种事的地方。 他要说,就必须一次性说清楚。 不能再给她留下任何继续误会的余地。 下午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照美冥处理完一份又一份文件,北原枫坐在旁边,偶尔帮她核对情报。 两人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像往常一样共事。 可那股在空气中悄然蔓延的异样氛围,谁都感觉得到。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照美冥合上最后一份卷轴,把笔放回笔筒。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用和平时一样的语气开口。 “走吧,我们回去。” 北原枫跟着站起身。 “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办公楼。 回住处的路不远,但照美冥今天刻意放慢了脚步。 以前,只要她稍微走慢一点,北原枫总会停下来问一句怎么了。 但今天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走在旁边,沉默得让她心里有点发慌。 可她又不能先开口问。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件事,她先问,就显得太急切了,会失了分寸。 很快走到住处。 北原枫走到自家门前,取出钥匙,打开了门。 照美冥很自然地跟着他进了屋。 她脱好鞋,抬头看过去。 北原枫没有进厨房,也没有问她今晚想吃什么。 他只是站在客厅中央,转过身,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照美冥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她将外套搭在沙发背上,动作放得很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又随意。 “今天怎么了?这么安静。” 北原枫目光笔直地看着她。 照美冥轻轻歪了下头,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是在想矢仓那边的事?” 北原枫沉默了片刻。 他发现,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远比想象中要难。 这句话一旦讲出来。 两个人这段时间维持的假象就全没了。 照美冥也会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在装傻,在骗她。 可继续拖着,只会造成更无法挽回的伤害。 北原枫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的沉闷感稍微散去了一些。 “照美冥。” 他叫了她的全名。 照美冥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很少这样叫她。 在办公楼,他叫她“部长”。 私下里,他几乎从不称呼自己。 现在,他突然用这样郑重的语气,直呼她的名字。 再加上今天一整天的反常。 照美冥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不安,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期待和喜悦冲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终于要来了吗? 她等了这么多天,耐着性子,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试探。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照美冥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的说辞。 如果他开口告白。 她就顺势告诉他,雾隐现在离不开他,她也离不开他。 至于木叶,至于任务,至于那个叫“秋”的女人…… 以后都可以慢慢处理。 只要他的人在这里,心在这里,一切都不是问题。 照美冥压下心里的狂喜和急切,脸上的表情放得极软,声音也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嗯,你讲,我听着呢。” 北原枫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期待和笑意,心里反而更沉了。 他没有再绕弯子。 “我有件事,必须现在告诉你。” 照美冥轻轻点头,眼波流转,带着一丝鼓励的意味。 她已经准备好了。 不管他说得多笨拙,她都会接住。 甚至,可以主动抱他一下,给他一点奖励。 北原枫停顿了两秒,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开口。 “其实,我也有那段记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照美冥脸上那柔和的、带着期待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又像是根本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抬起脸。 那双漂亮的碧绿色眼睛里,先是茫然。 随后,所有的光彩、期待和喜悦,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画,瞬间乱了套。 “你刚才……讲什么?” …… 第241章 斗志 照美冥就那么站着。 脸上的笑意还挂着,可眼睛里的光,好像被风吹灭了。 她像是没听清,往前挪了几步。 “你刚才……讲什么?” 声音很轻,尾音微微发颤。 北原枫看着她,没有躲开她的视线。 “我说,我也有那段记忆。” 他停顿了一下。 “在血雾里认识你、教你东西、最后死在你手里的那段记忆,我全都有。” 照美冥的呼吸猛地一滞。 之前那些让她困惑的细节,一瞬间全串起来了。 他为什么总是客客气气。 为什么偶尔会看着自己走神。 为什么今天在办公室,好几次欲言又止。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他一直在看自己演独角戏。 被愚弄的冰冷感布满全身。 可这种被欺骗的失落还没持续几秒,另一个念头就猛地窜了上来。 他今天主动坦白了。 他明明可以继续装下去,可他选择说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愿意再骗自己了。 他愿意对自己卸下伪装。 照美冥眼底那点黯淡,又重新亮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盛。 她语气里压着藏不住的激动。 “然后呢?” 北原枫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喉咙有些发干。 他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但他接下来要说的,绝对不是她想听到的。 北原枫硬着头皮开口。 “拥有这段离奇记忆的人,不止你一个。” 照美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还有另外两个。” “什么?!” 照美冥的声音猛地拔高,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死死盯着北原枫,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另外两个?是谁?!” 北原枫没有绕弯子。 “叶仓,还有纲手。” 照美冥听到“叶仓”两个字时,牙关猛地咬紧。 果然是她。 可紧跟着“纲手”这个名字砸下来,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纲手。 三忍之一,木叶的千手公主。 怎么会还有她?! 照美冥感觉脑子完全乱了。 北原枫看着她煞白的脸色,继续往下说。 “这些记忆不是一次性全有的。” 他放缓了语速,像是在解释一个复杂的问题。 “最开始,我只知道自己和纲手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共同记忆。” “后来叶仓主动找上门,我才慢慢想起和她的事。” “再之后……就是来雾隐见到你,属于你的那部分也醒了。” 照美冥听完,沉默了。 她在消化这些话。 片刻后,她抬起眼,视线直直戳在北原枫脸上。 “那你对她们……是什么感觉?” 北原枫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几秒,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我对纲手动了真心。” 照美冥感觉像有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心脏。 “但因为一些误会,我们还没在一起。” “至于叶仓,现在情况也是很复杂。” 北原枫说完,客厅彻底安静了。 照美冥踉跄着退了半步。 小腿撞上沙发边缘,整个人跌坐下去。 她低着头。 “你先别说话。让我……冷静一下。” 北原枫点了下头,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安慰。 他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声。 照美冥就那么坐着,肩膀在微微发抖。 北原枫看在眼里,负罪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暗自苦笑。 之前在木叶,纲手找上门在火影岩,他以为那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倒好,还得再来一次。 而且等回了木叶,还要再次面对纲手和叶仓。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沙发上,照美冥脑子里正在翻江倒海。 纲手。 那个站在忍界顶端的女人,居然也和他有过一段记忆。 而且他亲口承认了,对她动了真心。 还有叶仓。 他的话语中,好像也是没有拒绝对方。 那自己算什么? 只是个排在最后面的? 一股火气从胸口烧起,烧得她浑身发烫。 可就在这股怒火烧到顶点的时候,一个念头又让她冷静了下来。 纲手没和他在一起。 叶仓也不在雾隐。 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 他也开始慢慢接受了自己。 照美冥慢慢抬起头。 她脸上没有泪痕,也没有崩溃的迹象。 反而,一个极轻的笑容,在她嘴角绽开。 北原枫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 照美冥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站得很近,近到北原枫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 她抬起眼,眼神幽暗,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你说你对纲手动了真心,可你们没在一起。” “叶仓也不在你身边。” “而你明知道有危险,还是来了雾隐。” “这些天,你给我做饭、陪我换药、照顾我……” 她往前又凑近了一点,几乎贴上他的胸口。 “北原枫,你敢说我在你心里没分量?” 北原枫被她看得心头一跳。 他刚想开口解释,说这次来雾隐主要是为了村子利益。 “闭嘴。” 照美冥直接打断了他。 “你喜欢纲手又怎样?” 她伸出手,慢慢抚平他衣领上的一小道褶皱。 动作很轻,很温柔,可眼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们并没有真正在一起。” “既然我还有机会……” 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凭什么放手?” 北原枫看着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 那里面烧着一团火,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执拗。 “感情的问题不急。” 照美冥收回手,语气轻描淡写。 “我们有大把时间,在雾隐慢慢培养。” 说完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明天的早饭,我回来做给你吃。” 门被轻轻带上。 北原枫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慢慢吐出一口气。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本来是想摊牌,把事情说清楚,让她知道还有两个竞争者,然后知难而退。 但她现在这副很有斗志的感觉是什么鬼…… …… 第242章 不装了 雾隐村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照美冥的身影出现在北原枫所住的小楼前。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插进锁孔。 她推门而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动作熟稔得仿佛这里才是她的家。 走到客厅,她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楼上静悄悄的,北原枫应该还在睡。 一想到自己正身处他的地盘,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一种隐秘又刺激的感觉,让照美冥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微微发烫。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取下围裙系好。 打开冰箱,食材摆放得整整齐齐。 在记忆里,为了补办他的生日,她学了很久的厨艺,最终没有实现。 不过没关系,现在也不迟。 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面条在滚水中翻腾。 照美冥的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被端上餐桌。 她解下围裙挂好,没有在楼下多做停留,转身径直走上二楼。 卧室门前。 照美冥直接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动,推门而入。 卧室内光线昏暗,窗帘将光线完全隔绝在外。 北原枫侧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而均匀,显然睡得很沉。 她走到床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这么席地而坐。 她将双臂交叠搭在床沿,下巴抵在手臂上,肆无忌惮地盯着北原枫的睡脸。 视线从他光洁的额头开始,一寸寸往下。 真好看。 看了好一会儿,她还是觉得不满足。 照美冥微微前倾,将脸凑到北原枫的面前,近到几乎能数清他每一根颤动的睫毛。 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对着他的耳廓,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股湿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睡梦中的北原枫眉心猛地一皱,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刚刚聚焦,一张放大了无数倍、带着幽暗笑意的绝美脸庞,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眼帘。 “搞什么!” 北原枫脑子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整个人下意识地撑着床垫向后猛窜,后背“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床头上。 剧烈的冲击让他瞬间清醒。 “照美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照美冥顺势将身体的重心更往前压了些,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你醒啦?早安,枫。” “现在是说早安的时候吗?!” 北原枫压低了声音,又急又气,“我问的是你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会在我的卧室里!” 照美冥好整以暇地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耳边的一缕碎发,眼神无辜又理直气壮。 “我一大早就拖着还没好全的伤臂过来给你做早饭,还这么温柔地叫你起床,你现在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回我一句早安,顺便夸我一句贤惠吗?” 她微微歪了歪头,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玩味。 “而不是像审问犯人一样,质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枫,你这样真的很不解风情哦。” 北原枫被她这套歪理邪说堵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试图跟她讲道理。 “一码归一码!这里是我的卧室!你这样一声不吭地闯进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照美冥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哄小孩般的敷衍。 “快点起来吧,我做了早餐,再不吃就要凉了。” 她这副“都是你太大惊小怪”的模样,让北原枫彻底没了脾气。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体,最后咬着牙道。 “那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照美冥不仅没动,目光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在他敞开的领口和隐约可见的锁骨处扫了一圈,而后轻笑出声。 “换呗,我不介意看。” “……” 北原枫脸色一黑,忍无可忍地抓起旁边的枕头砸了过去。 照美冥笑着侧身躲开,顺手接住枕头抱在怀里,总算是见好就收,起身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北原枫坐在床上,绝望地捂住了脸。 这都什么事啊? 他用力搓了把脸,翻身下床。 走到门边,第一件事就是把门锁从里面拧上。 这才稍微有了点安全感,开始换衣服。 换好衣服,他打开门,像做贼一样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没人后,才快步走进卫生间。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总算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脸头疼的自己,无声地叹了口气。 洗漱完毕,他走下楼。 照美冥已经坐在餐桌旁,正单手托着腮,笑意吟吟地看他从楼梯上走下来。 桌上摆着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 金黄的煎蛋卧在劲道的面条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旁边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味增汤。 香味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北原枫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在餐桌前坐下,还是没忍住,再次发问。 “你到底哪来的钥匙?” 照美冥笑得理所当然,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 “这栋房子本来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我留一把备用钥匙,不是很正常吗?” “……” 北原枫感觉自己又被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那你也不能直接进我卧室。万一……万一我没穿衣服呢?” 听到这话,照美冥眼睛瞬间一亮,几乎是脱口而出。 “还有这种福利?” 北原枫瞬间闭嘴。 他放弃了。 跟一个已经彻底不讲道理的女人,是没办法争论清楚任何事的。 照美冥将一双筷子递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快尝尝,我可是准备了好久。” 北原枫默默接过筷子,夹起一撮面条,吹了吹,放入口中。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好吃。”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吐出这两个字。 话一出口,北原枫就后悔了。 果然,对面照美冥的眼睛瞬间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偏执。 “既然你喜欢,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你这辈子的早饭,我都包了。” 北原枫夹着面条的筷子,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不用了”或者“这不合适”,但看着对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吃面。 照美冥看着他低头默认的样子,心里那团名为占有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吃完早饭,两人并肩走出小楼。 来到办公楼的走廊,一道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是碧。 他先是打了声招呼,随后目光扫了一眼跟在照美冥身边、戴着雾隐暗部面具的北原枫,眼神有些复杂。 “照美冥,元师长老有请,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听到“元师”两个字,照美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是来催矢仓的事。 她心里一阵烦躁,但面上没有显露分毫,只是转过头,用温和的语气对北原枫说: “枫,你先去办公室等我,我去去就回。” 北原枫点了下头,转身就走向了楼梯。 照美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脸上的温和笑容一点点收敛。 谁也别想破坏她现在的好心情和二人世界。 就算是元师,也不行。 …… 第243章 底线 照美冥站在元师办公室门外。 她抬起手,却没有立刻敲门。 而是先深吸了口气,重新换上那副冷硬沉稳的面具。 做完这一切,她才敲了敲门。 “进。” 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照美冥推门而入。 元师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看着一份卷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浑浊的眼,视线落在照美冥身上。 “你来了。” 照美冥微微低头,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您找我,是为了矢仓的事?” 元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照美冥眉心轻轻一蹙,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元师从宽大的袖口里,抽出两封信放在桌上,将其中一封推到照美冥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照美冥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伸手接过信件,拆开。 是木叶官方给雾隐的回信。 信上的内容不长。 四代火影波风水门的措辞很客气,先是感谢了雾隐的结盟意向,然后表示,他充分理解北原枫在雾隐遇到的“阻力”。 因此,木叶同意他可以根据雾隐的实际情况,“慢慢推进”结盟事宜。 慢慢推进。 照美冥的视线,落在这四个字上。 回想起那天北原枫写信的时候,难道话里的意思就在给木叶那边打预防针? 所以木叶才会回这么一句话。 这……是不是说明…… 他当时心里其实也不想那么快离开? 照美冥的呼吸乱了一拍。 这个逻辑完全说得通! 如果他真想尽快回去,完全可以写“请求支援”或者“建议加派人手”。 可他偏偏写了“需要时间”。 这不就是想留在雾隐吗? 想留在这里。 想留在她身边! 一抹压不住的狂喜在照美冥眼底闪过,但她很快就强行按了下去,恢复了平静。 对面的元师,将她脸上那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忽然开口。 “之前,你帮北原枫传信了?” 照美冥心头一跳,面上却毫无波澜地点了下头。 “是,他写好后托我走暗部渠道送出去的。” 元师“嗯”了一声,没继续追问,语气似乎缓和了不少。 “既然木叶那边不急着催人,你可以继续按照你的节奏来。” 照美冥心中狂喜。 但她脸上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沉稳地应了一句。 “我明白。” 然而,元师话锋猛地一转,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但是,矢仓的问题,是悬在雾隐头上的刀。” “木叶可以等,我们雾隐,不能等太久。” “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 照美冥心头刚升起的那些旖旎念头,瞬间被敲得粉碎。 她听出来了这是元师的底线。 矢仓一天不解决,雾隐就一天不稳。 照美冥立刻收敛心神,郑重地点了下头。 “是,我不会让您失望。” 元师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将桌上剩下的那封信推了过去。 “这是木叶给北原枫的私人信件。” “老夫不好私自拆阅,你替我转交给他吧。” 照美冥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信封盖着木叶的火漆印,封口完好。 她伸手接过,低声应是。 然后转身,推门离开。 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合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元师脸上的平和瞬间消失。 这个丫头,最近太反常了。 而且,矢仓身边的防卫调动……似乎也有些问题。 元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刚才没点破,是因为照美冥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但如果半个月内,她还不能让北原枫解决矢仓。 那就说明,她在这件事上已经有了私心。 到时候,为了雾隐。 他只能亲自出面,越过她,直接找北原枫了。 …… 走廊里。 照美冥拿着那封私人信件,脚步渐渐放慢。 她低头看着信封。 上次拆北原枫的信,她还反复权衡,挣扎了半天。 但这次…… 犹豫? 就犹豫了一秒。 今天早上,她擅自闯进他的卧室,坐在他床边,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他都没有真的生气。 他在纵容她。 既然他允许她一点点入侵他的生活。 那拆他一封信,又算得了什么? 照美冥指尖一挑,直接撕开了信封。 抽出信纸,展开。 信是波风水门写的。 前半段都是些寻常的问候,说木叶最近财政好转,村里正在扩建训练场,又说玖辛奈最近有些想他,问什么时候能回来。 照美冥一目十行地扫过去,面无表情。 直到她的视线落在最后一段。 信末,水门顺带提了一句。 “另外,秋让我转告你,你之前和她说的那件事,现在有些不对劲。” “她问你什么时候能处理完那边的事,尽快回来。” 叶仓?! 照美冥看着“尽快回来”这四个字。 什么叫那件事有些不对劲? 她在雾隐会议上也得知现在雨隐的情况,一切都是往好的方面走。 能有什么事情是不对劲的! 这分明就是对方在耍心机! 用这种低劣的借口,催枫回木叶! 她害死了他一次还不够吗? 现在还想用这种手段,把他从自己身边骗走?! 一股病态、疯狂的戾气从照美冥心底涌起。 她面无表情地将信纸重新折叠好。 这封信,枫没必要看到。 照美冥推开办公室的门。 北原枫正坐在椅子上翻看一份情报,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照美冥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她将这封信和之前调查叶仓的绝密资料扔在一起。 然后“啪”的一声,锁上了抽屉。 北原枫看着她略显阴沉的脸色,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元师责怪你了?” 照美冥转过头。 再抬起脸时,脸上哪还有半点阴沉。 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笑容。 “没有呀。” “元师说,木叶那边不催你,我们可以慢慢来。” …… 第244章 等我回来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这七天里,照美冥的攻势越发猛烈且自然。 每天早上,北原枫还没起床,楼下就会传来锅铲碰撞的动静。 晚上回来以后,照美冥也不急着走。 做饭、洗碗、收拾屋子,她总能给自己找到事情做。 前两天,她甚至抱走了北原枫换下来的衣服。 北原枫发现时,衣服已经泡进了木盆。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照美冥卷起袖口,正准备往盆里倒皂角粉,脸都黑了。 “放下。” 照美冥回过头,满脸无辜。 “怎么了?” “我自己洗。” “我帮你做点小事而已,干嘛反应这么大。” “这算小事?” 北原枫走过去,直接把木盆端走。 从那以后,北原枫每天换完衣服,第一件事就是把脏衣服收好,免得哪天又被她抱走。 可即便这样,他的生活还是被照美冥挤得满满当当。 北原枫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捧起冷水洗了把脸。 他抬头看着镜子。 这里明明是他的住处。 现在却连杯子放在哪儿,照美冥都比他熟。 再这么下去,她哪天搬进来,自己恐怕都不会觉得奇怪。 楼下很快传来照美冥的声音。 “枫,你好了没有?快下来,我有事跟你说。” 那熟练的招呼,让北原枫嘴角抽了两下。 “马上。” 他拿毛巾擦干脸,转身下楼。 来到客厅,北原枫很快发现,照美冥今天有些不一样。 平时的笑意收敛了不少,眉宇间多了一丝严肃。 北原枫停在楼梯口。 “要出任务?” 照美冥抬头看向他。 “刚接到元师的命令。有一件紧急任务,需要我马上带队出村,回来可能会晚一点。” 北原枫看了一眼她准备好的忍具,走了下来。 “什么任务?” 问完以后,他顺口又补了一句。 “需要我一起吗?” 照美冥听到这句话。 现在他都这么的主动了吗? 心里甜得快要冒泡了,但很快克制住表情。 “不用了。元师指定的机密任务,带你这个木叶使者过去,容易惹人怀疑。” 北原枫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照美冥这次没能忍住,脸上立刻有了笑。 “嗯,那你今天也别去办公楼了。难得有空,休息一天,在家等我回来。”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忍具包,转身出了门。 房门关上以后,北原枫在客厅站了片刻。 照美冥刚才那句话,什么叫在家等她回来? 怎么听都不太对。 一个小时后,敲门声响了。 咚咚。 北原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忘带东西了? 他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是不是又忘了……” 后半句话被他收了回去。 门外站着一名中年忍者。 对方穿着雾隐上忍制服,脸型方正,神情严肃。 权兵卫,元师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权兵卫朝他低了低头。 “北原阁下,元师长老请您过去一趟。” 北原枫没有马上回答。 照美冥前脚被调出村子,权兵卫后脚便找上门。 这个时间确实有些巧。 不过光凭这一点,还不能说明什么。 也许真有急事。 北原枫点下头。 “走吧。” 两人穿过街道,一路朝办公楼赶去。 权兵卫走在前面,全程没有主动开口。 北原枫也没问。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的情况。 最有可能的,还是矢仓。 他来到雾隐已经一个多月,计划却始终没有实质进展。 元师再能忍,也该到极限了。 所以把照美冥调走,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说。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办公楼。 权兵卫推开办公室的门,站到门边。 “北原阁下,请。” 北原枫迈步进去。 元师坐在桌后,面前摆着几份卷轴。 听见开门声,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招呼北原枫入座。 “在雾隐住了这么久,还习惯吗?” 北原枫坐到对面。 “挺好的,照美冥部长安排得很周到。” “饮食呢?” “也吃得惯。” 元师又问了几句木叶和雾隐之间的差别。 北原枫照常回答。 两人聊了半天,谁都没说正事。 又过了一会儿,元师总算停下客套。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放到桌上。 “这是木叶刚送来的急信,是给你个人的。” 北原枫拿过信,拆开封口。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长门眼睛被夺,‘封’人消失!” 他看完以后,眉头微蹙。 长门的眼睛被夺? 轮回眼没了! “封”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之前在雨隐时,他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还专门提醒叶仓继续监视。 现在看来,那份怀疑没错。 可这“封”究竟是谁? 北原枫把信放进衣服内侧。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回去。 轮回眼一旦不见,后面的局面会完全失控。 北原枫抬头看向元师。 “元师长老,我现在有急事,必须尽快离开雾隐。” 元师没有意外,只等着他继续说。 “不过,矢仓的问题不能扔下。” 北原枫把话接了下去。 “您愿意配合的话,行动今天就能开始。解决矢仓以后,木叶与雾隐正式完成结盟,我再立刻赶回去。” 元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可以。矢仓身边的最新防卫调动,你应该看过了吧?” “那份情报,我两天前就交给照美冥了。” 听到这里,北原枫的目光在元师脸上停了半秒。 两天前? 照美冥从未提过。 原来最新布防早就到了她手里。 北原枫舌尖抵了一下牙齿,把那股失望按了回去。 现在不适合当着元师的纠结这些。 因为一旦对方确认照美冥因私心耽误行动,很有可能给元师留下坏印象。 “她昨天提过,正在核对一份新的水影楼布防。” 北原枫接得很自然。 “应该就是您说的那份。” “但可能是今天任务来得急,她没来得及交给我。” 元师听完,没有马上回应。 他端着茶杯,看了北原枫一会儿。 “那就好。”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 “情报应该还在她的办公室。” “你先去看一下,我会召集可以信任的人,半个小时后开始行动。” 北原枫起身。 “好。” 他没有继续停留,转身离开办公室。 北原枫加快脚步,直接来到照美冥的办公室。 他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将门带上,目光落在办公桌上。 …… 第245章 真相 北原枫走到照美冥的办公桌前。 桌面收拾得很干净,文件按类别摞好。 他扫了一眼。 没有。 全是些常规文件,任务记录、巡逻报告什么的。 北原枫皱起眉头。 不对。 他想起好几次都看见照美冥往右侧那层抽屉里放东西,而且每次都会上锁。 重要的东西,应该都在里面。 北原枫的视线落在那个小小的铜锁上。 现在也没时间去找钥匙了。 他没犹豫,抽出苦无,对准锁孔用力一撬。 “咔哒。” 锁扣应声崩开。 他拉开抽屉。 最上面放着的,就是元师说的那份水影楼最新布防图。 北原枫心里一松,伸手把它拿起来。 正要把抽屉关上,他的动作却停住了。 抽屉底下,还压着一个信封。 木叶的火漆印,封口已经被撕开了。 木叶的信? 为什么会在这? 北原枫把布防图放到桌上,拿起了那封信。 信纸展开。 是水门写来的。 前面都是些村子里的事,财政好转,训练场扩建,玖辛奈念叨他什么时候回来。 北原枫的视线快速滑到最后。 “另外,秋让我转告你,你之前和她说的那件事,现在有些不对劲。” “她问你什么时候能处理完那边的事,尽快回来。” 北原枫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明显是在那封急信之前寄来的。 也就是说,叶仓早就察觉到雨隐有变,第一时间就想通知自己。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结合他刚刚拿到的信。 那么这封信,应该是元师转交给照美冥,让她给自己的。 但她拆了,然后把它锁进了抽屉。 为什么不给自己? 他有些不明白。 北原枫把信纸重新叠好,塞进怀里。 视线再次落回抽屉。 信件下面,还压着一份情报文件。 他把那份文件也拿了出来。 上面贴着叶仓的照片。 “秋”,雨隐村高层…… 北原枫一行行看下去。 最底下那页,调查时间清清楚楚。 正是他第一次托照美冥寄信回木叶后的第三天。 思考了一下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 那天,他把信交给照美冥。 她私自拆开,知道了“秋”的存在,然后立刻派人去查。 查出秋就是叶仓。 再然后,水门的第二封信寄来,她再次拆开,知道叶仓在催自己回去。 于是,她把信直接扣下了。 北原枫猛地想起自己坦白那天。 他说出叶仓的名字时,照美冥脸上除了咬牙切齿,没有半点意外。 原来不是她城府深,是早就知道了! 还有之前。 她拿着钥匙直接开门进来,坐在他床边,对着他耳朵吹气。 还笑着说“还有这种福利”。 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是一种已经把他当成所有物的笃定和掌控。 偷看信件、私自调查、拦截重要情报…… 她每一步都在试探他的底线,每一步都在压缩他的空间。 他再好的心态,也有些火气直冲脑门。 可不一会,就被他硬生生掐灭了。 这事好像怪不了她。 在记忆里,是她亲眼看着他死在自己手里。 那种痛,大概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所以她现在才会拼命地抓,拼命地圈,拼命地把所有可能抢走他的人挡在外面。 是他教会了她什么是信任,也是他让她失去了这份信任。 说到底,这份偏执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北原枫平复了一下复杂心情。 现在想这些没用。 雨隐村那边出事了,长门的轮回眼被夺,局面随时可能失控。 必须立刻赶回去。 北原枫把抽屉合上,将叶仓的资料也一并收好。 他做完这些,拿起桌上的布防图,快步走出办公室。 办公楼外,元师召集的二十名精锐暗部已经列队完毕。 权兵卫站在最前面,看见北原枫出来,朝他点了点头。 北原枫展开布防图,直接在地上画出简略的进攻路线。 “西侧走廊的暗哨五分钟轮换,我们从东侧切入。” “矢仓的贴身护卫有三人,进去后,你们负责拖住他们。” “给我一分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有问题吗?” 众人摇头。 元师拄着拐杖站在一旁,沉声道。 “北原阁下,一切就拜托你了。” 北原枫点了下头,身影一闪,率先朝水影楼方向疾驰而去。 突袭比预想中更顺利。 …… 北原枫收回手,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元师。 “幻术解了,矢仓醒了。剩下的,交给你们。” 元师拄着拐杖走进来,看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的矢仓,又看向北原枫。 眼里满是激赏。 “北原阁下,雾隐欠你一份大人情。” 北原枫摇了摇头。 “元师长老,这次能这么顺利,全靠照美冥部长。她之前和我反复推演过所有细节,对矢仓的防卫体系研究得非常透彻,少了她的情报和分析,我不可能这么快搞定。” 元师目光微凝,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下头。 “老夫明白,照美冥的功绩,雾隐不会埋没。” 北原枫见他把话听进去了,不再多言。 他看了一眼窗外,刚好傍晚。 “元师长老,我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立刻离开。” “后续的结盟细节,等雾隐稳定下来,我会让木叶派官方使团来详谈。” 元师没有挽留。 “一路保重。” 北原枫转身就走。 他没有回住处收拾任何东西,直接发动瞬身术,化作一道残影冲出雾隐村。 …… 傍晚。 雾隐村大门。 照美冥带着任务队伍回来,今天的任务很顺利,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一个多小时收工。 她心情很好。 现在回去,正好能赶上晚饭。 枫今天在家休息了一天,说不定已经把饭做好了。 一推开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然后他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对自己说一句“回来了?洗手吃饭”。 照美冥想到这里,遣散完小队后,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来到北原枫住的那栋小楼前。 抬头一看。 二楼的窗户黑漆漆的。 照美冥的脚步顿了顿。 天都黑了,怎么没开灯? 也许是在一楼做饭,还没来得及上去。 她拿出备用钥匙,推开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 没有饭菜的香气,没有温暖的灯光。 死一样的寂静。 出去买东西了? 照美冥站在玄关,手还搭在门把上。 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试探着轻声喊了一句。 “枫,我回来了,你在家吗?” …… 第246章 别想丢下我 照美冥摸到墙边的开关,客厅顿时亮了起来。 屋里安静得出奇。 她走到客厅看了一眼周围,又朝楼上喊了一声。 “枫,你在睡觉吗?” 依旧没人回答。 她走到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屋里没有任何异常。 转身下楼,心里那点期待已经开始往下沉。 来到厨房后,她一把拉开冰箱。 里面塞满了这几天刚买的食材。 食物也还够啊? 也许只是出去买调料了。 想到这,照美冥稍微松了口气。 行李没收,他肯定没有离开。 她关上冰箱,回到客厅坐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距离她回来,已经过去五分多钟了。 照美冥本想先去做饭,可想了想,还是等北原枫回来问问他想吃什么。 她把米饭煮上,重新坐回沙发,视线始终放在门口。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十五分钟过去,门外没有任何脚步声。 照美冥渐渐坐不住了。 她起身打开门,朝街道两头看去。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其他房子也陆续亮起了灯。 还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可能,他没带行李,能去哪儿?” 照美冥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又检查了一遍屋子。 他的衣服还在柜子里。 就连餐桌上的水杯,都还剩着一半。 这些痕迹都在告诉她,他只是临时出门。 可照美冥心里的不安,反而越来越重。 枫做事一向想的周全。 他若是要出去很久,肯定会留下一句话。 哪怕只是出去买东西,也不会消失这么长时间。 照美冥回到客厅,强迫自己继续等。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终于响起敲门声。 她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门边。 “枫,你怎么才……” 房门拉开,照美冥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了。 门外站着权兵卫。 “照美冥大人,元师长老有急事找您,请立刻过去。” 照美冥没有马上动。 “你……是不是见过北原枫了?” 权兵卫沉默了一会儿,才朝办公楼的方向侧过身。 “这件事,元师长老会亲自告诉您。” 这句话让照美冥心里猛地一沉。 她关上房门,直接越过权兵卫。 “走!” 两人一路赶往办公楼。 照美冥走得很快,心里却乱成一团。 枫不在住处,权兵卫又在这个时候找来。 难道是矢仓那边? 想到这个可能,她脚下的速度再次加快。 办公室的门刚被推开,照美冥便直接走到桌前。 “北原枫呢?” 元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矢仓身上的幻术,已经解除了。” 照美冥脑子里空了一瞬。 自己出去才半天,怎么可能已经结束了? “谁做的?” 元师看了她一会儿,缓缓给出答案。 “北原枫。” 照美冥呼吸一滞,立刻追问。 “他人呢?受伤了吗?” “他没有受伤,行动也很顺利。” 元师顿了顿,继续开口。 “不过,他已经离开雾隐了。” 照美冥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离开是什么意思?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傍晚,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 元师没有隐瞒,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你出村以后,木叶送来一封急信,指名交给北原枫。” “他看完信,立刻提出解决矢仓,随后赶回木叶。” 照美冥急忙追问。 “信上写了什么?” 元师摇了摇头。 “是木叶给他的私人急信,老夫没有看。” 照美冥身体晃了一下,又强行站稳。 半个时辰。 他已经走了整整半个时辰! 自己回来时还在想着晚饭,想着他会不会在家等她。 结果他早就离开了雾隐。 连一句话都没给她留下。 胸口传来的闷痛,让照美冥几乎喘不过气。 “矢仓身边有那么多护卫,他怎么会这么快解决?” 元师将水影楼的行动记录推到她面前。 “我调集了二十名暗部配合他,整个过程没有出现意外。” “北原枫只用了一分钟,便解开了矢仓的幻术。” 照美冥看着那份记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最新的布防图,还锁在她的抽屉里! 枫想要行动,就必须进入她的办公室。 那份关于叶仓的情报,还有被她扣下的信,也全在那里。 照美冥猛地抬起头。 “他去过我的办公室?” “去过。” 元师轻轻叹了口气,神情多了几分复杂。 “有件事,老夫原本不想多问。但你是不是拿到最新布防,却没有交给他?” 照美冥没有回答。 到了这个时候,否认已经没有意义。 元师见她脸色难看,没有继续追究。 “北原枫临走前,替你讲了不少话。” 照美冥缓缓抬起脸,目光里带着茫然。 “替我?” “他说,这次行动能够顺利,全靠你前期提供的情报和分析。” 元师看着她,继续转述。 “他还特意强调,少了你对矢仓防卫的研究,他不可能这么快得手。” 照美冥僵在了桌前。 北原枫应该什么都知道了。 可他没有向元师告状,也没有提她故意拖延行动。 他甚至把解除幻术的功劳,分了大半到她头上。 为什么? 明明是她拆了他的信,扣下重要消息,还故意把他困在雾隐。 他应该生气,应该来质问她。 照美冥鼻尖发酸,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 那段记忆里,他替她安排好一切,然后选择死在她手里。 现在又替她保住地位,随后独自离开。 她不要这种保护! 谁允许他擅自决定,然后把她一个人丢下? “急信……” 照美冥忽然开口,呼吸变得急促。 能让北原枫连住处都不回,肯定出了大事。 木叶有波风水门,还有三忍,寻常情况根本用不着他赶回去。 难道是雨隐? 或者,是叶仓出了事? 想到那个名字,照美冥心里的酸涩迅速变了味。 叶仓之前就催过北原枫回去。 现在又来一封急信,他立刻扔下一切赶回火之国。 凭什么? 她费尽心思才把人带到雾隐,才让他一点点习惯自己的存在。 叶仓只用一封信,就能让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照美冥忽然转身冲向门口。 元师皱起眉头,立刻叫住她。 “你要去哪儿?” 问话没有得到回应。 照美冥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她没有减速,沿着街道一路冲向码头。 水之国孤悬海外。 北原枫想回火之国,必须先坐船跨过外海。 半个时辰,还来得及! 照美冥速度再次提升。 码头的灯火终于出现在前方。 远处,一艘客船正往栈桥边驶来。 照美冥扫过准备登船的人群,很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她也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朝着那道背影喊了出来。 “北原枫!” …… 第247章 等着吧 呼喊穿过码头,打断了北原枫的思绪。 他原本打算先回木叶见水门通个信,再以最快速度赶往雨隐村。 长门的轮回眼落入谁手,眼下还不得知。 这件事拖得越久,他的心就越不安。 可他听到声音后,还是转过了身。 栈桥外,照美冥正站在那里。 那双微红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没挪开过。 北原枫回头看了一眼客船。 还需要一会儿的时间。 他朝照美冥走了过去,在她身前停住。 两人谁也没有马上开口。 海风吹过,照美冥的长发不断扫过脸颊。 她却顾不上整理。 “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照美冥终于开口。 “哪怕给我留句话,也耽误不了多久吧?” 北原枫沉默片刻,耐心解释。 “突然出了很严重的事,我拿到消息后,只能马上赶回去。” “矢仓的幻术已经解除,雾隐暂时不会再出乱子。” 照美冥往前靠近一步。 “那就晚一天走,好不好?” 她抬起脸,几乎是在求他。 “就一天,明天我亲自送你来码头。” 北原枫没想到她会这样开口,心里有些发闷,可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我今晚必须走。” 这句话落下,照美冥脸上的脆弱迅速褪去。 她想起那封被自己扣下的信,心里的酸意再次翻了上来。 “必须走?” “因为叶仓催你回去,所以连一晚都等不了?” 北原枫眉心皱起。 “这件事和她无关。” “怎么会无关!” 照美冥的情绪一下冲了上来。 “她刚让人催你回去没多久,木叶的急信就到了。” “你见到那封信以后,连衣服都没收,直接扔下我走了!” 北原枫看着她,没有继续争辩。 他从怀里取出那张信纸,递到了她面前。 “你自己看。” 照美冥接过信纸,借着码头的灯光快速看了一遍。 纸上只有一行字。 “长门眼睛被夺,封消失!” 她看完后,脸上的怒意停了一瞬。 长门是雨隐的重要人物,照美冥自然知道。 可她并不清楚,那双眼睛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将信纸递了回来,态度依旧没有软化。 “雨隐出了事,自然有弥彦处理。” “为什么你会这么心急?” 北原枫接过信纸,重新放回怀中。 “长门的眼睛关系到整个忍界,这件事也和我有关。” “整个忍界?!” 照美冥气得发笑,眼眶却越来越红。 “你想回去见叶仓,可以直接告诉我,说出这么离谱的话来敷衍我?” 北原枫脸色慢慢沉下去。 他本想顾及照美冥的情绪,不提抽屉里的那些东西。 可她继续这样闹下去,自己绝对走不了。 “那你呢?” 北原枫看着她,直接问了出来。 “私自拆我寄回木叶的信,派人调查叶仓,这也算任务?” 照美冥的表情僵住了。 “水门写给我的信,你看过以后扣在抽屉里。” “元师交给你的布防图,你同样没有给我。” 北原枫顿了顿,把最后一句补上。 “我的住处,我每天的生活,也都在你的掌握里。” 照美冥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北原枫看着她失去血色的脸,心里的火气终究没有发出来。 “我一直没提,是因为我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 “那段记忆对你造成的影响,我也有责任。” “平常那些事,我可以让着你,也可以当作没发生。” 他的目光移向远处的海面。 “可长门的眼睛被夺,整个忍界都会大乱。” “所以今天,无论你怎么拦,我都得走。” 照美冥安静了几息,忽然抬起脸。 “对,我拆了你的信,也调查了叶仓。” “我还想过把你所有时间都占满,让你没空离开雾隐。” 北原枫重新看向她。 照美冥没有躲开他的目光,泪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因为我想让你留下,有错吗?” “我每天睁开眼,最怕的就是你又不见了。” “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北原枫一时没能接话。 身后的的客船已经靠岸了,乘客也陆续上船。 他收回视线,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的心意,我知道。” “可我还是得走。” 他转过身,朝客船赶去。 才走出一步,照美冥已经追了上来。 她拦到北原枫面前,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向下一拉。 温热的嘴唇重重贴了上来。 北原枫整个人停在原地,脑子里空了好几息。 海风从两人身侧吹过,周围的声音仿佛都离远了。 照美冥闭着眼,吻得毫无章法,却没有半点退缩。 北原枫回过神后,立即按住她的肩,将人强行推开。 照美冥踉跄半步,很快又站稳了。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没有斥责,也没有再解释。 再次迈步。 照美冥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恐慌彻底占了上风。 她从后面扑上去,双臂牢牢抱住他的腰。 “别走!” 照美冥把脸埋在他的后背,泪水很快浸湿了衣料。 “我知道自己现在很难看,可我控制不住!” “那段记忆里,我亲手杀了你!” 她的呼吸乱得厉害,每个字都带着哭腔。 “现在你又要一个人离开,谁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真的接受不了第二次了!” 北原枫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贴在后背的身体正在发抖,那份恐惧做不了假。 他闭了闭眼,把那点心软收了回去。 轮回眼绝不能脱离轨道。 他不想自己被缠满绷带,挂在树上等着别人来救。 也不想自己在乎的人如此。 他低下头,将照美冥环在腰间的双手慢慢分开。 照美冥拼命想要抱回去,却根本拗不过他的力量。 “等我处理完这件事,我们还会再见。” 北原枫松开她的双手,向前走去。 照美冥站在原地,哭着朝他喊了一句。 “北原枫,你敢骗我,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没有回头,只抬起一只手摆了摆。 客船已经离开栈桥半丈。 北原枫脚下一点,稳稳落在甲板上。 汽笛声随即响起,船身缓缓驶向外海。 照美冥追到栈桥尽头,再也无路可走。 海风吹乱她的头发,甲板上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直到客船彻底没入夜色,她依旧没有离开。 照美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条街的。 等她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北原枫住过的小楼前。 她拿出备用钥匙,推开了门。 客厅没有亮灯,一切都是那般模样。 照美冥慢慢走上二楼,推开卧室房门。 床边放着北原枫昨天换下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收走。 她走过去拿起衣服,坐到了床沿。 熟悉的气息钻进鼻间,照美冥再也忍不住,把脸埋了进去。 压抑了一路的哭声,终于从空屋里传开。 “等着吧……” 照美冥抱着那件衣服,断断续续地开口。 “等我彻底掌控雾隐,我一定亲自把你抢回来。” …… 第248章 先见她 中午时分,火影大楼。 北原枫穿过走廊,在水门办公室外停下,抬手敲响房门。 “进。” 听见里面的回应,他推门走了进去。 水门正低头批阅文件,桌边还放着一些午餐。 他抬头看清来人,脸上顿时露出意外。 “枫?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北原枫点了点头,反手带好房门。 水门仔细打量了他几眼,没受什么伤。 “雾隐那边怎么样?” “该解决的都完事了,雾隐内乱很快就能平息。” 北原枫汇报得很快。 “后续结盟,只等他们稳定内部,再派官方使团过去对接。” 水门听完,神色明显轻松了许多。 雾隐主动送来的结盟请求,本来处处透着古怪。 如今北原枫平安回来,事情也顺利解决。 “辛苦了。” 水门拿起桌上的水壶,准备给他倒水。 “这次能顺利打开雾隐的局面,你居首功。” 北原枫摇了摇头,没有接这句话。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谈功劳。 “水门大人,雨隐到底出了什么事?” 水门倒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想到北原枫一路赶回木叶,站都没站几分钟,就先问起雨隐。 想到之前获得的信息,水门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具体情况,我同样不清楚。” “消息是秋送来的,只有很短的一句话。” 水门把水杯放到北原枫面前,继续讲了下去。 “长门的眼睛被人夺走,封也在同一时间失踪了。” “自来也老师得知消息后,已经先一步赶往雨隐。” 北原枫没有碰那杯水。 叶仓送来的情报太少。 封究竟是谁,现在依旧没有答案。 他必须马上赶去雨隐。 不过,水门这里还需要一个合理解释。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正常情况下,不该知道轮回眼意味着什么。 若表现得太急,难免会引起怀疑。 北原枫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能够利用的线索,很快有了选择。 “水门大人,有一件事,我之前没有汇报。” 水门认真看向他。 “什么事?” “我在雨之国截杀团藏时,问过他为什么勾结半藏。” 北原枫略作停顿,整理好后面的话。 “他临死前承认,挑起争端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目的。” “他真正忌惮的,是长门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 水门表情多了几分凝重。 “团藏有没有提过,那双眼睛有什么能力?” “没有,他当时已经发动里四象封印,我来不及继续问。” 北原枫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 这番话不可能有人去求证,只要前后逻辑说得通,水门就没有理由怀疑。 他接着补充。 “之前我听到纲手大人和自来也大人的谈话。” “自来也大人一直寻找的预言之子,就是长门。” 水门神情一肃,立刻把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他与自来也相处多年,自然知道老师有多重视那个预言。 团藏冒险与半藏合作,真实目的又恰好指向长门的眼睛。 北原枫观察着水门的反应,继续往下讲。 “团藏的遗言,加上这次的袭击,足以说明那双眼睛很重要。” “袭击者既然敢对雨隐高层下手,后面肯定还会有所行动。” 水门站起身,来到墙边的忍界地图前。 雨隐位于三大国之间,是木叶刚刚扶持起来的重要盟友。 长门在这时候遭到袭击,极有可能让当地重新陷入混乱。 就算不考虑那双眼睛,木叶也不能坐视不管。 北原枫跟着走到地图前,直接提出请求。 “我想立刻前往雨隐。” “一来可以支援盟友,让别人知道木叶对于盟友的力度。二来协助自来也大人,查清那双眼睛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水门转头看了他片刻,很快有了决定。 “可以,你马上出发。” “但这件事牵扯得很深,到了雨隐以后,先与自来也老师会合。” 水门抬手按在地图上的雨之国位置。 “无论查到什么,优先考虑自己。” “木叶不能刚迎回一位功臣,转眼又等来他的坏消息。” 北原枫听懂了这份关心,认真应下。 “我明白。” “路上小心。” 北原枫没有再耽误,转身离开办公室。 房门合上后,水门重新看向地图,脸上再无半点笑意。 长门的眼睛,预言之子…… 雨隐这场乱子,恐怕才刚刚开始。 北原枫快步走出火影大楼,准备直接前往村口。 刚迈出两步,他却停了下来。 去雾隐之前,他曾经给过自己一个承诺。 等回来以后,不管纲手愿不愿意听,他都要把一切解释清楚。 可先处理威胁,再解决感情,是最稳妥的顺序。 北原枫朝村口看了一眼,心里却始终静不下来。 他已经因为犹豫,让纲手等过一次。 这次若再一声不响地离开,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哪怕顺利回来,纲手也未必还肯等他。 北原枫站在路边,任由来往的忍者从身旁经过。 半分钟后,他吐出一口闷气,转身改变了方向。 雨隐的局势确实耽误不起。 可去医院见纲手,最多只需要几分钟。 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留下,他之前想好的坦白也就成了笑话。 北原枫加快脚步,直奔木叶医院。 他很少因为什么事干扰自己的安排。 这一次,他认了。 医院里,走廊上不时有医护人员经过。 北原枫刚进门,便碰见从病房出来的野乃宇。 野乃宇看到他时有些意外。 “枫,你做任务回来了?” 北原枫匆匆点头,连寒暄都省了。 “刚回来,纲手大人在办公室吗?” “在,上午做完手术以后就没离开过。” 野乃宇刚给出回答,北原枫已经朝楼梯走去。 她回过身,看着那道急匆匆的背影,脸上多了几分了然。 看来这两个人闹了这么久,总算有人肯先开口了。 北原枫很快站在纲手的办公室门前。 可手抬到一半,他竟然迟迟没能落下。 叶仓的存在已经让她难受成那样。 如今再加上照美冥,还有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记忆,她会怎么想? 换成自己站在纲手的位置,恐怕也很难接受。 北原枫甚至能够想象,她听完以后让自己滚出去的样子。 真走到那一步,两人的关系或许再也回不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继续隐瞒,确实能暂时拖住局面。 可拖得越久,最后闹出的乱子只会越大。 害怕失去就继续骗她,那份感情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纲手不肯原谅他。 但起码他不会愧疚。 北原枫不再迟疑,用力敲响了房门。 “进。” 门内传来的嗓音带着几分懒散,还有一丝没藏好的烦闷。 北原枫推开门,目光落向办公桌后。 纲手正单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 她今天已经不知第几次暗骂那个混蛋。 去了雾隐这么久,连封亲笔信都也不知道给她。 外面传来开门声,她随意转过脸。 看清门口的人时,纲手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 可她很快想起北原枫之前所做的一切。 纲手脸色当场冷了下来。 “你还知道回来?” …… 第249章 能断吗 北原枫走到纲手的办公桌前。 “我今天过来,是想解释秋的事,还有一些别的事情。” 纲手原本以为他会先东拉西扯,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这么直接。 她脸上的冷淡险些没维持住。 “行啊。” 纲手双臂环在胸前,摆出审问的姿态。 “那你讲,我倒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 北原枫听出了她话中的火气。 “秋的真名叫叶仓,她和你一样,也得到了另一段记忆。” “叶仓?” 纲手听到这个名字时,神情有了明显变化。 砂隐村的英雄,灼遁的叶仓,数月前在任务中神秘失踪,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结果……那个在商业街和北原枫有说有笑、买衣服的雨隐女忍,竟然就是叶仓?! “没错,就是砂隐的那个叶仓。” “除了和你一起长大的那段经历,我后来……又多出了一段记忆。” “那段记忆,发生在砂隐和水之国,里面牵扯到了叶仓,还有……雾隐的照美冥。” “现在,她们也像你一样,记得那些事。而且,她们受到的影响,并不比你小。” 纲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难怪…… 那次在玖辛奈家吃饭,水门无意中提到叶仓和照美冥在边境交手,北原枫当时就被一口汤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雨隐村刚和木叶结盟,那个叫“秋”的女人就迫不及待地出现在木叶,出现在他身边。 还有雾隐村突然递来结盟信,还点名道姓,只要北原枫一个人过去。 原来是这样。 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的沾花惹草、见异思迁,背后竟然藏着这样荒唐又离奇的真相。 可这并没有让纲手感觉好受多少。 她记了二十年的陪伴,二十年的青梅竹马。 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眼前都是停尸房里那张苍白冰冷的脸。 她曾以为,那份独一无二的记忆,是只属于她和北原枫两个人的秘密。 是她最珍贵,也最痛苦的宝藏。 可现在,北原枫却亲口告诉她,另外两个女人,也拥有着同样无法割舍的过去。 那她算什么? 她的痛苦与思念,又算什么?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北原枫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纲手看了他很久很久。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记得所有的记忆?” “记得。” “她们对你的感情也是?” 北原枫沉默了片刻。 “……对。” “砰!” 纲手一拳砸在桌面上,上面的文件被震得跳了起来。 她胸口剧烈起伏,真想把桌子掀了,再把眼前这个混蛋一拳打飞出去。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既然你现在什么都明白,那我只问你一件事。” “叶仓和照美冥……” “你能断吗?” 北原枫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在来的路上他也问过自己。 有很多种说辞。 他可以把一切都推给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 只要他讲得足够动人,以纲手的性格,或许会暂时心软。 可当他迎上纲手那双写满痛苦和挣扎的眼睛时…… 想起了叶仓。 她接受自己的安排,独自潜入雨隐村,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 照美冥为了把他留在雾隐,做出了许多疯狂而不理智的事情,可码头上那个哭得站不稳、害怕再次失去他的身影,也是真的。 这些事情,这些感情,纠缠到现在,已经不是一句“说断就能断”可以解决的了。 更何况,他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对她们……毫无触动吗? 北原枫看着纲手,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只要他现在点头,两人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或许立刻就能被填补上。 可那会是一句谎话。 “……不能。” “呵……很好。” 纲手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倒是……够诚实的。” 北原枫听着她带刺的话。 “叶仓是我安插在雨隐的线人,她替我做了很多危险的事,我不可能处理完之后就抛弃她。” 纲手沉默着,没有接话。 北原枫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照美冥那边……更麻烦。” “在那段记忆里,她亲手杀过我一次。这件事成了她的心魔,直到现在都没能走出来。” “我这次去雾隐,本想把话说清楚,结果……反而让她越来越偏激,越来越没有安全感。” “这件事会演变成今天这样,我脱不了干系。” 纲手听得火冒三丈,可偏偏找不到一句可以痛快骂出口的话。 如果北原枫是个单纯贪恋美色的混蛋,她一拳打过去,断个干干净净,也就算了。 偏偏他把每一笔风流债都认得清清楚楚,还准备负责所有。 但她可是纲手! 凭什么要跟另外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 可……真让她从此以后,再也不见北原枫…… 她做得到吗? 这些日子发生一切,还有午夜梦回的思念…… 那些也都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更何况,这个混蛋今天愿意把这些真相,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她,而不是选择继续欺骗,这已经给足了她选择的余地。 纲手忽然猛地转动椅子,侧身朝向窗外。 “……让我想想。”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北原枫望着她的侧脸,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并没有因此而放下。 可她没有直接把自己轰出去,这已经比他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上太多。 墙上的时钟正好走到了十二点半。 北原枫看了一眼时间。 “那我……得走了。” “唰!” 椅子猛地转了回来,纲手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 她撑着桌面站起身,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气,再一次“腾”地冒了出来。 “你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之后,现在,你跟我说你要走?!” “北原枫,你又准备去哪儿?!” “雨隐。” 纲手听到这个地名,气得笑出了声。 “哈!好一个雨隐!” “刚从雾隐那个女人的温柔乡里回来,马上又要马不停蹄地去雨隐找你的红颜知己?” “怎么,下一位也哭着喊着,等着你过去安抚吗?!” 这些话很难听,但北原枫知道纲手正在气头上,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雨隐高层遇袭,长门的眼睛被人夺走了。” “长门,就是自来也大人一直提起的那个预言之子。他的眼睛关系重大,这件事很可能牵连整个忍界。” “水门已经下了紧急任务,我必须马上过去。” 听到“自来也”和“预言之子”,纲手脸上的讥讽慢慢凝固了。 她听自来也讲过轮回眼。 那种传说中的眼睛,落到身份不明的人手里,确实不是普通的袭击事件那么简单。 公事和私事搅和在一起,堵得她连火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发,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滚!” 纲手抬起手,指向办公室的大门,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心烦。 “滚去处理你那些天大的公事!” 北原枫轻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房门很快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那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随后彻底消失。 纲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被抽空所有力气。 她快步走到窗前。 楼下,那个身影走出医院大门后,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村口的方向奔去。 纲手下意识地摸到领口,那条蓝色项链。 窗外的风吹来,吹得她眼眶发酸。 “真是个……混蛋……” …… 第250章 经过 雨一直下,没个停歇。 村口的道路积水连成一片。 叶仓站在岗亭里,任凭风卷着细雨飘进来,打湿她半边衣袖。 守门的雨忍已经劝了她好几次,让她回去等,可她只是摆摆手,视线依旧看着远处的雨幕尽头。 不久前,弥彦收到了木叶的加急密信。 信上说,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叶仓当时正在办公室整理情报,听见消息,她连桌上摊开的卷轴都来不及收,人就已经冲了出来。 北原枫。 来的人是北原枫。 这家伙去了雾隐那么久,中间就托迈特凯传了句话。 自己后来送去木叶的提醒,也石沉大海。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事肯定跟照美冥脱不了干系。 那个女人…… 要是她也拥有记忆,绝不可能轻易放北原枫回来。 叶仓越想,心里越是堵得慌。 等会儿见到了人,必须问个清楚。 雾隐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耽搁了这么久? 还有……照美冥有没有对他做过什么? 一想到最后那这个问题,叶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她烦躁地抖了抖袖子上的雨水,再次望向远处。 忽然,灰蒙蒙的雨幕中,一个黑点由远及近,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掠来。 每一次起落都快得像一道残影。 是木叶的忍者制服! 叶仓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朝前走了几步。 是他! …… 北原枫一路从木叶赶来,几乎没有休息。 雨水顺着头发滑过脸颊,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 可身体上的疲惫,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烦乱。 纲手坐在办公桌后红着眼眶的模样,一直挥之不去。 当时真该让她给自己一拳的。 她要是动手了,或许自己心里还能好受点。 可她偏偏什么都没做,只说要时间考虑。 这给了他一丝希望,也意味着她要一个人去消化那些真相和痛苦。 北原枫呼出一口白气,强行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封”的身份。 纲手那边……只能等他回去再想办法处理了。 前方的雨隐村轮廓越来越清晰,他越过最后一段泥路,身形稳稳落在村口。 一抬头,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从岗亭那边迎过来。 “枫!” 叶仓几乎是小跑着过来,踩进积水里也毫不在意,脸上的惊喜和急切根本藏不住。 “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 她的话说了一半,就卡住了。 因为她看清了北原枫此刻的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一毫久别重逢的喜悦,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 北原枫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叶仓。 而且看样子,她等了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要是换做平时,他至少会问一句“等了多久”,或者关心一下她有没有淋到雨。 可刚跟纲手经历完那场几乎撕破脸的摊牌,他现在有些抗拒再处理任何一件跟感情有关的事。 叶仓察觉到了他异常的沉默,只当他是连续赶路累坏了,放缓了语气。 “你……” “你怎么会在村口?” 北原枫几乎是抢着开口,截断了她的话,目光已经越过她,看向村内。 “长门现在怎么样?袭击发生后,还有没有其他人失踪?” 叶仓脸上的笑意,就那么僵住了。 心里泛起一阵细微的失落。 她特意跑来这里等他,想问的,想说的,远不止这些公事。 可一想到长门那双被挖走的眼睛,她又强行把那点情绪给按了回去。 算了。 他能这么快赶来,大半也是因为自己送去的情报。 “边走边说吧。” 叶仓定了定神,转身带路。 “弥彦在办公室,有些细节你得亲自问他。” 北原枫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湿滑的街道快速前行。 街上的巡逻队比平时多了整整一倍,见到叶仓,都纷纷停步让路。 “你之前让我留意的‘封’,方向没错,他确实有问题。” “在我给你送信之前,他就经常无故消失,有时候是几个时辰,有时候甚至是一整天,回来后也不解释去了哪里。” 北原枫听到这,侧过脸。 “你查过他的去向吗?” “查过两次,但线索每次都在村子外围断掉。” 提起这个,叶仓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懊恼。 “后来我发现,他暗中观察长门的次数太多了,多到不正常。我提醒过长门,让他尽量别和‘封’单独行动。” 北原枫脚步没停,但心里已经猜到了结果。 以长门那个时期的性格,确实很难去怀疑一个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伙伴。 果然。 “长门觉得我太敏感了,还替‘封’解释,说大家都是一起熬过半藏围剿的家人,不该互相猜疑。” 叶仓的声音更冷了。 “我当时就该直接动手的,把他强行控制起来!” “没有证据,弥彦不会同意你对同伴动手。” 北原枫摇了摇头,接着问道。 “长门出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仓组织了一下。 “几天前,边缘村落有商队被流浪忍者劫了,长门带队去处理,‘封’是队员之一。” “到了半路,‘封’说发现附近有敌人的接应,建议分头探查。” 北原枫的眉头沉了下去。 “另一名队员离开了他多久?” “一刻钟。他没发现任何接应,觉得不对劲,马上就返回了原地。” 叶仓的脚步慢了一瞬。 “等他回去的时候,‘封’已经不见了,长门一个人倒在路边的血泊里。” “他的眼睛……被整个挖走了。幸好同去的人身上带了止血药,又第一时间发了求援信号。” 北原枫皱眉问道。 “人怎么样?” “受伤不重,只不过还在恢复期。” 叶仓转过头,看着他。 “长门醒来后说,当时‘封’从他背后突然下手,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有经历过弥彦之死的长门,还未完全掌握轮回眼的力量。 再加上是来自同伴的背叛,他没有防备。 北原枫的脑海里闪过黑绝,但没有立刻下结论。 具体情况,还得获得更多细节才能判断。 “自来也大人呢?” 北原枫收拢思绪,问起先一步赶来的援军。 “他前几天就到了,亲自检查了长门的伤势。” 叶仓抬手,朝前方那栋最高的办公楼指了指。 “但之后,他一个人出去调查了些什么,当天晚上就离开了雨隐村。” 北原枫脚步豁然停住。 “他去了哪儿?” 叶仓也跟着停下。 “他没说。” “只留下一句话,说他查到了一条很危险的线索,必须亲自去确认。” …… 第251章 最大的破绽 “先去见弥彦,把封的底细从头捋一遍。” 叶仓点头应下,带着他快步走进办公楼。 楼内比外面安静许多。 叶仓带他穿过几道走廊,来到一扇门前。 得到回应后,她才推门进去。 弥彦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翻看一堆人员名册。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倦色。 “秋,你回来了,这位就是木叶的支援吧?” 看见北原枫,弥彦立即起身,勉强露出一点笑容。 “北原上忍,请坐。” 他倒了一杯热茶,亲手放到桌对面。 北原枫没有马上坐,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小南坐在侧边的矮桌前,正在核对各处报表,但眼神时不时飘向沙发那边,满是担忧。 靠墙的沙发上,长门半躺在那里。 他双眼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纱布,嘴唇有些白。 听见北原枫的名字,长门身体动了动,似乎想撑着扶手坐起来。 北原枫及时开口。 “不用起来,你现在不方便,躺着就好。” 长门的动作停下,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虚弱。 “麻烦你了,大老远从木叶赶来。” “任务而已,先查人。” 北原枫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秋在路上讲了大概,我想知道封的全部底细。” “他加入的细节,之后接触过谁,又做过什么,越详细越好。” 弥彦沉默了一会儿,从一堆文件里翻出一份卷轴。 “他和大多数人一样,是战乱里的流浪忍者。” “最早遇到他时,他在一座废村里养伤,当时组织缺人,只是潦草地确认了一下背景。” 弥彦翻过一页,眉间始终没有松开。 “他的村子毁于战争,家人也死光了,没什么异常。” “要说奇怪的,就是他一直戴着面具。我们也问过,他说是在战斗中把脸划伤了,不想露出来吓人。” 小南停下手里的笔,接过了后面的话。 “封很少谈过去,可每次行动都冲在最前面。” “半藏围剿我们那次,他还替鸠助挡过一支致命的苦无。” 弥彦看向沙发上的长门,脸色越发难看。 “他是最早加入的那批人,也是我们相处最久的伙伴之一。” “谁能想到,他会对长门做出这种事……” 沙发那边没有回应。 长门只是把脸转向了窗外,盖在身上的薄毯轻微地动了动。 北原枫看得出来,来自同伴的背叛,远比身体的伤势更让他痛苦。 “他的住处还保留着吗?” 弥彦点了点头,把卷轴重新合上。 “出事后就立刻封了,谁都没进去过。” “带我去看看。” 叶仓立即走了过来,主动请缨。 “我带他去就行,你和小南留在这里照顾长门。” 弥彦没有客套,把搜查令给了两人。 “有发现立刻回来,组织里说不定还有封的同伙,小心点。” 两人离开办公楼,沿后街走了十来分钟。 封住在一排旧屋的最末端,门外守着两名雨忍。 叶仓出示弥彦的手令,亲自上前撕下了门上的封条。 吱呀—— 门被推开。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木柜和一张矮桌,陈设少得可怜。 北原枫从门口开始,一寸一寸地搜查。 柜子的夹层、床板的背面、墙壁的缝隙和屋梁的连接处,他都没有放过。 叶仓也撬开了两块踩上去有异响的地板。 结果发现只是因为连日的阴雨受潮,木板有些变形而已。 半个时辰后,两人在屋子中央重新碰头。 “什么都没有。” 叶仓的脸上没有半点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收拾得这么干净,他应该早就准备跑路了。” 北原枫没有回应,又转头看向那张床。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可枕头……却平整得没有一丝一毫长期受力的凹陷。 他走到木柜前拉开,里面只有三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但当他抬头看向柜顶时,却发现屋梁上,有一个非常浅的挂钩痕迹。 灶台里找不到半点用过的炭灰。 桌上的水壶是空的,壶底积着一层薄灰。 一个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的忍者…… 没有睡觉的痕迹,没有多余的私人物品。 甚至没有生火做饭、喝过一口水。 再谨慎的忍者,也要吃饭、喝水、睡觉、换洗衣服。 而这里摆着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人相信“这里住过人”。 这个叫“封”的家伙,或许根本用不上这些属于“人”的东西。 白绝。 这个名字瞬间从北原枫脑中浮现。 “封”要么就是白绝,要么早就被白绝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了。 而轮回眼,更是将幕后黑手的范围缩到了最小。 世人大多只会把它当成一双花纹奇特的眼睛,真正清楚其恐怖用途的,整个忍界都没几个。 黑绝、带土、宇智波斑…… 北原枫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飞速推演。 弥彦活了下来,长门没有被逼入绝望,斑原本准备的棋子脱离了掌控。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强行收回轮回眼。 接下来,对方需要寻找新的眼睛承载者,继续推动复活辉夜的计划。 这件事,绕不开十尾,也绕不开分散在各大忍村的人柱力。 主动去茫茫人海里找一个可以完美伪装的黑绝,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尾兽和人柱力的数量,却是固定的。 只要盯死这些目标,对方迟早会主动现身。 玖辛奈,雾隐的矢仓,云隐的八尾人柱力奇拉比…… 北原枫盘算着现存的人柱力名单。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叶仓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声打扰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从进屋后的专注,到此刻的若有所思。 终于,北原枫结束了思考,视线重新落回屋内。 叶仓这才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怎么样?” “差不多了。” 北原枫吐出一口气。 听到这个回答,叶仓眼睛一亮,立刻追问。 “有‘封’的线索了?你知道他在哪了?” 她以为北原枫找到了对方的藏身之处。 北原枫却摇了摇头。 “不是,但比找到他在哪更重要。” 叶仓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但她看着北原枫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事情的关键已经被他抓住了。 既然雨隐村的危机有了方向…… 那他呢? 这个念头一起,叶仓的心就忍不住提了起来。 她看着北原枫,迟疑了片刻,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安排?” …… 第252章 今晚什么都别想 “两条路,要么回木叶向火影大人汇报,要么暂时留在雨隐,等自来也大人的调查消息。” 北原枫顺手把柜门关上,转头看向窗外。 “自来也大人既然特意追了出去,多半还会把消息送回来。” 眼下回木叶确实没太大意义,来回奔波,反而容易错过关键线索。 叶仓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屋里的灯光不算明亮,但足够她看清他脸上的倦色。 那是从水之国一路奔波回木叶,又片刻不停地赶来雨隐,根本无法掩饰的疲惫。 她先前憋了一肚子的话,在村口看见他的时候,恨不得立刻把他拽到一边,问清楚雾隐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现在看着他这副样子,叶仓忽然觉得,那些问题好像也没那么急了。 她收回目光,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已经很晚了,你从水之国赶回木叶,又连轴转来了雨隐,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她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安排。 “先在这里休整一晚吧,明天有了精神,再决定是走是留。” 北原枫心里盘算了一下,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确实需要休息,也正好借这段时间等自来也的消息。 至于叶仓这里…… 他现在的状态太差,硬着头皮摊牌,只会把事情搞得更乱。 “行,那就先住一晚。” 两人离开旧屋,重新贴好封条,又叮嘱守卫不得让人靠近。 走出巷口,北原枫朝街道两侧看了一圈。 “旅馆在哪?你带我过去吧。” “不急,你今天还没吃东西吧?” 叶仓笑着来到他身旁,很自然地替他指了另一个方向。 “我先带你去吃饭,有家居酒屋味道不错,我最近常去。” 被她这么一提醒,北原枫才感觉到胃里空得难受,便没再拒绝。 雨势比先前小了许多,细密的雨丝落在屋檐与铁管上,叮叮咚咚。 街边的灯一盏盏亮起,灯影落进水洼,被来往的行人踩得晃动不止。 两人并肩往前走,谁都没有刻意加快脚步。 叶仓随口介绍着附近的几条街,哪条街的哪家店以前发生过什么趣事。 这些琐碎的话题,让北原枫紧绷了一路的心情,不知不觉松弛下来。 居酒屋开在一条窄街里,刚掀开门帘,烤鱼和热汤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老板显然认识叶仓,热情地招呼两人坐进靠墙的安静位置。 叶仓熟练地点了几样招牌小菜,又要了两小壶清酒。 北原枫解下护额,接过她递来的纸巾,心里已经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 他甚至想好了,等会儿叶仓问起雾隐的事,该怎么回答。 然而,第一杯酒喝完,叶仓没问。 等烤鱼端上桌,她依旧没有提他为什么迟迟不回信,反而单手托着脸,讲起了之前帮弥彦处理政务时遇到的麻烦。 “半藏留下的账册堆满了两间屋子,乱七八糟的。” 叶仓夹了一块鱼肉,想起之前的事,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弥彦核对到半夜,趴在办公室就睡着了,脸上沾了个完整的印章印子。” “他第二天就顶着那块红印开了半上午的会,居然没一个人敢提醒他。” 北原枫脑中浮现出那个画面,嘴角终于勾起了一点笑意。 “那小南呢?她也没告诉弥彦?” “她坐在旁边忍了很久,最后实在受不了,跑出去笑够了才回来。” 叶仓讲到这里,自己笑得眉眼弯弯,杯里的酒都差点洒出来。 北原枫夹菜的动作慢了半拍,默默地看着她。 饭菜吃过大半,两壶酒也快见了底。 叶仓始终聊着雨隐的日常,从头到尾,连一句让他为难的话都没有问。 北原枫心里清楚,她很想知道答案,否则也不会在村口淋着雨等那么久。 可她应该是看见了自己的状态,所以把那些疑问,都暂时放到了一边。 不像照美冥,总想用各种方式占满他的全部时间,让他喘不过气。 也不像纲手,那般强烈的反应。 他知道她们为何如此,也从不觉得自己无辜。 可接连应付下来,是真的累。 如今叶仓就坐在对面,不逼问,不试探,只是陪他吃一顿安安静静的饭。 北原枫胸口那股闷气,不知不觉就散了,连胃口都好了不少。 他喝完杯里的酒,目光在叶仓微醺泛红的脸上停了片刻。 这样的体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叶仓发现他在看自己,笑着碰了碰桌上的酒壶。 “还喝吗?你要是困了,我们就去旅馆。” “不喝了,走吧。” 结完账,两人离开居酒屋。 叶仓带着他走进一家旅馆,柜台后的老板正趴着打瞌睡。 门铃一响,老板迷迷糊糊抬起头,先闻到了两人身上的淡淡酒气,再看清他们的模样,立马精神了,笑着摸出一把钥匙。 “两位都住宿吧?开一间大床房可以吗,楼上正好有空房。” 这话一出,叶仓脸上的酒意顿时更重了,慌忙摆手。 “不,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住,我不住这里!” 老板脸上的笑卡住了,拿着钥匙不知道该往哪放。 “哎哟,实在对不住,我看你们两人如此般配,还以为是小两口呢。” 这句找补,还不如不讲。 叶仓的脸颊一下烧得更厉害了。 北原枫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老板赶紧换了钥匙,收下房钱,指了指二楼左手第一间。 叶仓坚持要送他上去,两人刚踏上楼梯,身后又传来老板的嘀咕。 “看着多般配啊,怎么能不住一起呢……” 老板自以为没人听见,嘀咕完又趴回了柜台。 叶仓却听得一清二楚,连耳朵都跟着发烫。 她偷偷瞄了走在前面的北原枫一眼,见他好像没听见似的,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北原枫其实听见了,只是很合时宜地继续装傻,免得她更加尴尬。 到了门前,他拿钥匙打开客房。 北原枫下意识以为,叶仓下一句可能会问,难道不请她进去坐坐吗? 然而叶仓只停在门外,把双手背到身后,朝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那我就送你到这里啦,今晚洗个热水澡,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她退开半步,又朝北原枫挥了挥手。 “明天见。” 北原枫看着她洒脱的模样,神情也跟着彻底缓和下来。 “好,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叶仓没有磨蹭,转身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北原枫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 他竟然下意识把叶仓当成了照美冥,防备着她会不会有下一步动作。 关好房门,北原枫在浴间冲了个热水澡。 换下湿透的衣服,连续赶路留下的疲惫也缓解了许多。 他躺进还算柔软的被褥里,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中途连一次都没有醒来。 次日。 咚、咚。 敲门声传来,床上的北原枫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 第253章 有意义的事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北原枫才从被窝里坐起来。 他缓了片刻,趿着旅馆准备的木拖鞋走到门后,随手拉开房门。 叶仓站在走廊里。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常服,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热气从袋口往外冒,带着刚出笼的面香。 “枫,早。” 叶仓眉眼弯起,整个人看着很有精神。 北原枫扶着门框打了个哈欠。 “早。” 叶仓看了看他睡乱的头发,又朝房里扫了一眼。 “昨天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中间没醒过。” 北原枫侧头看向窗户,这才发现外面天色早已大亮。 叶仓抬起纸袋,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我带了早餐,可以进去吗?” 北原枫点了点头,侧身给她让出位置。 叶仓进屋后,径直走到窗边,把纸袋放在矮桌上。 几个包子还有两杯豆浆,都还是热的。 她把东西摆好,回头看着北原枫,不由得笑了。 “你不会还没洗漱吧?” 北原枫抬手理了理头发。 “没,被你敲门后我才醒的。” “那你先去洗,我等你。” 叶仓顺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屋里的闷气散出去。 北原枫点头,拿起洗漱用具进了里面。 水声很快响起,叶仓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已经快到十点了。 昨晚那一觉让他的脸色好了些,可眉间的倦意仍然留着。 叶仓看向洗手间,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去雾隐的这段时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也许跟照美冥有关,也许还有别的麻烦,可他眼下不想提。 叶仓没有追问的打算。 她被砂隐出卖后,刚到雨隐的那段日子,也不愿跟任何人多讲一句。 别人越是追着问,她越觉得烦,连一句安慰都听不进去。 后来日子渐渐安稳,再加上与北原枫的见面。 那些压在心里的东西,才一点点松开。 忽然叶仓有了一个想法。 不确定对北原枫有没有用,但至少可以先让他歇口气。 几分钟后,北原枫洗漱完出来。 两人在矮桌两边坐下,叶仓把豆浆递到他面前。 “尝尝,这家店的豆浆不错,我排了好一会儿。” 北原枫喝了一口,温热顺着食道落进胃里,整个人清醒不少。 叶仓拿起一个包子,随口问起他今天的安排。 “等会儿要做什么?” 北原枫咬包子的动作停了停,认真想了几息。 “还不知道,我对雨隐也不熟。” 他又补了一句。 “今天可能就在旅馆躺着,哪儿都不去。” 叶仓放下包子,打量着他。 “在旅馆躺一天多没意思,跟我出去吧。” 北原枫抬起眉头,多少有些警惕。 “有什么事吗?” “休息还能办什么事?” 叶仓笑着催他快吃,自己先收拾起桌上的空纸袋。 “难得清闲,我们去做点有意义的事。” 半个时辰后,两人穿过数条交错的钢铁通道,来到村子上层。 叶仓熟门熟路地绕过两处岔口,带他钻进一部老旧升降梯。 铁门合上以后,升降梯伴着链条的摩擦声缓缓向上。 北原枫左右看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 “你说的有意义,就是带我参观雨隐的管道?” 叶仓摇摇头,故意卖起关子。 “马上就到了,急什么?” 升降梯晃了两下,最后停在一座高塔的中部。 走出铁门后,迎面是一段封闭长廊,尽头只有一个房间。 叶仓拿出钥匙开门,侧身朝他扬了扬下巴。 “进来看看。” 屋内很宽敞,地板铺着深色木料,靠墙摆着书架和一方矮榻。 最显眼的地方,是占了整面墙的玻璃窗。 风雨全被厚实的玻璃挡在外面,屋里只剩很轻的雨声。 北原枫走到窗前,整座雨隐村几乎都落入了视野。 下方的行人只剩模糊小点。 远处烟囱冒出的白汽刚升起来,很快又散进低垂的云层。 “弥彦接管村子以后,我一眼就看中了这里。” 叶仓走到吧台后,取出茶叶和两只杯子。 “我让他把房间留给我,又慢慢添了些东西。” 她烧上水,回身看向窗外,神情多了几分怀念。 “以前在老基地,我心烦时就喜欢找个地方看雨,这儿可比我那时好得多。” 北原枫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又沿着玻璃慢慢走了几步。 四周没有来往的人,也听不见村里的杂声,确实适合独处。 茶水烧开以后,叶仓端着两杯热茶走来,把其中一杯塞给他。 “坐吧,今天不谈任务。” 北原枫看了她一眼,最终在窗边的躺椅里坐了下来。 叶仓也坐在旁边,捧着茶杯望向外面,没有追问任何事情。 她偶尔指向某个角落,讲两句布置房间时遇到的小麻烦。 北原枫随口应着,话不用想得太深,也不必猜她下一句的目的。 中午的时候,叶仓找来一些点心,两人就着热茶填了肚子。 茶凉了便重新添水,坐累了就起来看看书架上的旧书。 到了后来,连叶仓也很少开口,只陪着他看窗外的雨。 北原枫靠在椅背上,渐渐懒得再梳理那些麻烦事。 他闭了会儿眼,醒来时屋内已经暗了许多。 叶仓仍坐在不远处翻书,见他醒了,才把书合上。 “休息好了?” “差不多。” 北原枫坐直身体,发现杯里的茶早被换过,依旧留着余温。 两人收好茶具,离开高塔,沿原路回到旅馆门前。 北原枫没有马上进去,转身看向准备离开的叶仓。 “今天,谢谢你。” 叶仓笑着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 “谢什么,都是一些小事。” 北原枫目送她拐过街角,这才往楼上走去。 他在床边坐下,回想起高塔里的那几个时辰。 那段时间,他居然真的什么都没想。 这种脑子彻底闲下来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记不起多久没经历过了。 …… 第254章 你累不累 接下来的三天,自来也的消息依旧没有等到。 北原枫暂时留在雨隐村。 他没有急着回木叶,也没有再主动去调查“封”的线索。 这三天,他过得异常清闲。 叶仓每天都会来找他,但从不打扰。 有时候是早上,她会提着一份早餐,简单聊两句今天的安排,就离开。 有时候是午后,她忙完了手头的事,会带他去雨隐那些少有人去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她不问雾隐村的事,也不打听纲手。 哪怕两人并肩站着,半天说不上一句话,气氛也不会尴尬。 她总能很自然地找到一个由头告辞,比如“巡逻队换班了,我得去看看”,然后挥挥手,轻松地离开。 这让北原枫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起初还怕她像照美冥一样,用另一种方式试探。 可慢慢地,他发现自己多虑了。 叶仓来的时候,他不用提前琢磨该怎么应付,也不用担心哪句话会惹出新的麻烦。 她离开以后,屋子重新安静下来,他心里也不会多出一份无处安放的亏欠感。 这和在雾隐村时完全不同。 照美冥的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恨不得占满他的每一顿饭、每一段空闲。 北原枫理解那份源于记忆深处的不安,却也真的有些消受不起。 而叶仓,她心里同样有话想问,那份好奇和在意,他从她偶尔的眼神里能看出来。 但她硬是把所有的疑问都压了下去,把分寸守得极好。 这份克制,让他生出了几分久违的自在。 第四天傍晚,叶仓处理完雨隐事务,又来到了旅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带什么东西,只是朝高塔的方向偏了偏头。 “上去坐会儿?” 北原枫没有拒绝,跟着她出了门。 两人再次来到那间属于叶仓的玻璃房。 叶仓去吧台后烧水泡茶,北原枫则熟门熟路地把两张躺椅挪到玻璃窗前。 等他们坐下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一层。 叶仓把一杯热茶递给他,自己也捧着一杯,然后拿起旁边的一本旧书,低头慢慢翻着。 屋里只有纸页翻动的轻微声响,和窗外若有若无的雨声。 北原枫从玻璃上,看见了叶仓安静看书的模糊倒影。 这几天的安宁,像是一场梦。 可他心里清楚,问题并没有解决,只是被暂时搁置了。 他还欠她一个坦白。 北原枫放下茶杯。 “叶仓。我有些事,想跟你讲清楚。” 翻动书页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叶仓缓缓抬起头,看见他脸上的严肃神情,心口不受控制地沉了沉。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他主动提起,多半是心里已经有了某种决定。 叶仓将书本轻轻合上,放到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朝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好,你慢慢讲,我听着。” 北原枫的目光投向窗外的雨幕,整理了一下思绪,从一切的开端讲起。 “雾隐村送来结盟意向的时候,点名要我过去。我当时就怀疑,照美冥可能也得到了那段记忆。” “所以我接下任务,除了帮雾隐解决水影的问题,也想亲自去确认她的情况。” 听到“照美冥”这个名字,叶仓有些不适,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听着。 北原枫接着讲了抵达雾隐村后的经历,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步步紧逼。 “她把我安排在对门,每天送来早饭,让我坐在她旁边处理公务……我当时只觉得这些安排有些奇怪,但没往那方面想。” 再之后,照美冥开始用各种理由频繁出现在他的住处。 她留下来吃饭,主动洗碗,又借着手臂的伤势让他照顾,一点一点地挤进他的生活。 北原枫讲到那只三花猫时,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那只猫,和记忆里我们喂过的那只一模一样,还主动跑过来蹭我。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她一直在装。” 叶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浓重的苦味在舌尖上化开,迟迟没有咽下去。 她几乎能想象出照美冥会做到什么程度。 那个女人能掌控了雾隐暗部,手段怎么可能一般? 但当北原枫提及照美冥私拆信件、扣下布防图时,叶仓的眼神还是冷了几分。 她很想问一句,照美冥凭什么这样做? 可她看着北原枫讲起这些事时,脸上并没有多少愤怒,只剩下一种化不开的疲惫。 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被她默默咽了回去。 北原枫没有隐瞒码头上发生的事,包括照美冥失控后的挽留,和那个带着绝望的吻。 叶仓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泛起一阵阵酸涩。 她沉默了好几秒,才示意北原枫继续说下去。 既然决定要听完,她就不想在中途,把自己的委屈和不甘丢给他处理。 北原枫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心里反而更加过意不去。 可话已经开了头,他只能全部讲完。 “我离开雾隐后,先回了一趟木叶。” 叶仓看向他,心里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听见谁的名字。 “我去见了纲手。” “把你的事,还有照美冥的事,全都告诉了她。” 北原枫垂下目光,停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近乎陈述的语气开口。 “我很早就对她动了真心。这件事,我没办法骗你。” 这句话落下后,房内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叶仓虽然早有猜测,可亲耳听见时,心口仍像被狠狠按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在木叶听到的那些议论。 原来,她真正要争的人,早就住进了他的心里。 北原枫没有看她,继续把那场谈话讲了下去。 “纲手问我,能不能跟你和照美冥断掉关系。” “我回答,不能。” “我没法在你替我守着雨隐村的时候,心安理得地抽身离开。我也没法把照美冥因为记忆而产生的心结,当成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可我这么回答,最难受的人,又变成了纲手。” 他说到这里,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样,也知道那些记忆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我越是想处理好,事情就越乱,到最后,你们谁都受了伤。” 后面的话,他讲得越来越慢,中间停顿了好几次,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些让他头疼的场面。 叶仓一直安静地看着他,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他这几日究竟在躲什么。 他每走一步,都会伤到别人,也会让自己更加难受。 “事情就是这样。” 讲完最后一句,北原枫迎上叶仓的视线,等着她的开口。 无论她质问自己和纲手究竟走到了哪一步,还是逼他立刻、马上作出一个选择,他都会如实回答。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预想中的质问和怒火,始终没有落下来。 叶仓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眉宇间那份怎么也散不开的倦色,心里的酸楚和委屈还在,却忽然不想争了。 至少在这一刻,她不愿再把自己的难题,变成压在他身上的又一根稻草。 叶仓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枫。” “你天天想着怎么处理这些事,累不累?” 北原枫整个人定住。 他准备了无数个答案,来应对她可能提出的所有问题。 唯独没有准备过这一句。 没有索取,没有逼迫,甚至没有急着要一个结果。 只是一句简单的,你累不累。 这句话,让他半天都没接上。 叶仓看着他少见的失态模样,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 “我已经听明白了,你不用再解释了。” 她停在半步之外,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纲手那边,你慢慢处理。照美冥那里,也一样。” “我现在不问你要答案,也不会逼你选谁。” 叶仓微微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停顿了片刻,才把最后一句讲完。 “以后,别再把自己弄得这么累了,好不好?” 北原枫久久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和释然,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许久之后,他才郑重地、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 第255章 明天再走 一个月后。 雾隐村,办公大楼。 照美冥将一摞处理好的卷轴放到元师桌上,退后两步,微微躬身。 元师拿起最上面一卷,眯着眼扫了片刻,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嗯”。 “做的不错。” 元师放下卷轴,抬眼看向她。 “那几个老家伙,没再给你添乱吧?” “昨天会议上吵了两个时辰。” 照美冥回道。 “今天早上我去找了趟青,又见了几个他们的心腹,下午就都老实了。” 她没说具体怎么让那些人老实的,元师也没问。 这一个月,照美冥用铁血手腕,将血雾时代留下的十几条旧规全部改了。 那些靠着旧制度作威作福的家族,起初还想抱团反抗。 可照美冥手里有着整个暗部,谁家屁股底下藏着什么龌龊事,她一清二楚。 有人骂她是独裁者。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只是笑了笑。 “你们搞自相残杀毕业考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独裁?”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当面跟她叫板。 元师将卷轴推到一旁。 “木叶的结盟文书,昨天送到了。” 照美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看来,四代火影很看重这次合作。” “何止是看重。”元师慢悠悠地开口,“派来的联络官说,木叶已经把我们雾隐列为最高优先级的盟友,第一批物资下个月就能到港。” 他说这话时,浑浊的老眼瞥了照美冥一下。 她脸上的笑意不变,可元师还是从她眼底,看到了一丝藏不住的失落。 木叶联络官来的那天,是照美冥亲自去码头接的人。 她在栈桥上等了足足半个时辰。 客船靠岸,人走下来。 却不是他。 她当时什么都没说,公事公办地把人安顿好,一个人回了办公室。 那天下午,她处理的公务比平时多了一倍,直到深夜才回家。 元师换了只手拄着拐杖。 “你最近太累了,脸色差了很多。今天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歇着吧。” 照美冥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走廊的窗户开着,街上小贩的叫卖声隐约传来。 她下楼时,路过大厅公告板,几个刚交完任务的下忍正凑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其中一个女孩眼尖,看见了她,吓得立刻拉着同伴噤声让到一边。 那眼神里,有紧张,有敬畏,也有一丝藏不住的好奇。 照美冥朝他们点了下头,没停下脚步。 走出大楼,看着眼前的街道,她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街上巡逻的暗部比行人都多。 现在,路两边的店铺居然还亮着灯,一个大婶拎着刚买的菜,哼着小曲从她身边走过。 雾隐村,确实在变好。 可她看着那大婶远去的背影,心里却空落落的。 这一切变好了又怎么样? 她最想让他看到这一切,可他却不在身边。 照美冥收回目光,穿过街道,拐进自家的住宅区。 推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没有饭菜的香气,也没有等她的人。 “喵~” 三花猫听到动静,从沙发上跳下来,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 照美冥弯腰把猫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它毛茸茸的头顶,走到客厅,一动不动。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 如果现在推开门,能看到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锅里的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会悄悄走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颊贴在他后背,跟他炫耀今天元师又夸她了,跟他分享木叶的结盟文书签了,再跟他抱怨街上新开的团子店味道一般。 他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无奈地笑一下,然后嘴上嫌弃地让她松手,别耽误他做饭。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喵……” 猫在她怀里又叫了一声,把她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照美冥低下头,手指轻轻挠着猫的下巴。 “你说,他离开这么久,到底在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 咚咚! 敲门声响了。 照美冥放下猫,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一名暗部双手呈上一份卷轴。 “部长,关于北原枫大人的行踪,查到了。” 照美冥一把将卷轴夺了过来。 暗部似乎早有预料,继续低声汇报。 “北原枫大人一个月前离开雾隐,在木叶停留不足半日,便动身前往雨隐村。” “之后……” 他停顿了一下。 “至今,未曾离开。” “一个月?!” 照美冥的声音拔高了些。 暗部头埋得更低,不敢接话。 照美冥捏着卷轴,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一个月! 他在雨隐村待了整整一个月! 那个女人有了那么多的时间! 孤男寡女,朝夕相处……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照美冥心底冒了出来。 他之所以留了那么久…… 是不是……是不是已经被叶仓那个女人得手了?! 不然有什么任务,能让他在那种地方待上整整一个月! 不!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可这个念头还是让她心脏一阵阵抽痛。 她咬着下唇,从衣架上扯下外套,抓起忍具包就往腿上挂。 “部长,您这是……” 暗部话音未落,一道残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 雨隐村。 傍晚的雨停了,高塔的玻璃房里,一片安静。 北原枫靠在躺椅上,手里随意地翻着一本书。 这一个月,他什么都没干,就这么在雨隐待了下来。 那些还不清的感情债依然压在心头,可他不再一想起就头疼欲裂。 叶仓端着两盘刚烤好的点心走过来,将其中一盘放在他手边的矮桌上。 她瞟了眼他手里的书,笑着调侃了一句。 “你现在这状态,真跟个退休养老的老大爷一样。” 北原枫合上书,拿起一块点心。 边缘有点焦,但中间还算松软。 他嚼完咽下,抬眼看向叶仓,也笑了。 “退休老大爷不好吗?每天晒晒太阳,喝喝茶,多享受。” 叶仓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煞是好看。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笑声落下,叶仓低头吃着点心。 这一个月,值了。 她就这么陪着他,看雨,喝茶,带他去尝尝新开的店。 她能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从最初的防备,到后来的放松,再到现在的自然。 短暂的笑声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北原枫转头看向窗外,高塔之下,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灯火,望向更远的地方。 这个悠长的假期,也该结束了。 黑绝的阴谋还在暗中推进,木叶那边,纲手还没有个结果。 北原枫收回目光,看向叶仓。 她正端起茶杯,察觉到他的视线,动作顿了一下。 “叶仓,我想……” 她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停了半秒,然后稳稳地放回了碟子上。 她温和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我该回去了。” 说出这句话时,北原枫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甚至想好了,如果叶仓失落,他该怎么解释,告诉她自己必须去面对那些事情。 可叶仓只是拿起湿毛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指。 她脸上的笑意甚至没减半分,反而多了几分从容。 “好。”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过你记住。” 叶仓放下毛巾,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里。 “回去之后,要是再遇到那些让你头疼、应付不来的事,觉得累了,随时来雨隐找我。” “这个的房间,永远给你留着。” 北原枫深深地看着她。 “好。” 叶仓眼里的笑意,彻底漾开。 她站起身,收走空盘子,用一种极其轻松的语调随口问: “那打算什么时候走?现在,还是晚上?” 北原枫本打算立刻就走。 可听到她这么问,理智忽然卡壳了。 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理由。 天晚了,赶路不安全。 还得跟弥彦打声招呼。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最终,他只说出了三个字。 “明天吧。” 叶仓愣住了。 她太清楚北原枫的行事风格,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她刚才问出口,甚至都做好了他下一秒就会起身告辞的准备。 可现在听到这个回答,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这个“明天”,不是为了任务,不是因为天色。 是为她。 她笑得眼睛里像盛满了窗外的万千灯火。 “好,那我明天送你!” …… 第256章 医疗报告 木叶村。 纲手拿着一份医疗报告,敲响了玖辛奈家的门。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门被拉开,玖辛奈手里正拿着一块切好的苹果。 “纲手大人?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快进来!” 纲手换下鞋,径直往客厅走。 “这几天早上还会想吐吗?吃得下东西没有?” “好多了,照你写的那份食谱吃,胃里没那么翻江倒海了。” 玖辛奈把果盘放到桌上,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水门这两天紧张得不行,连我多吃半块点心都要问会不会撑着。” 纲手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将报告递到她面前。 “检查结果出来了,两个月左右,胎相很稳,身体也没问题。” 玖辛奈低头翻开报告,目光扫过上面的记录,脸上的笑意慢慢展开。 “纲手大人,谢谢你!” “谢什么,按时吃饭,少碰那些乱七八糟的刺激性食物就行。” 纲手嘴上还是一贯的干脆利落,但眉宇间那份倦色却怎么也藏不住。 玖辛奈本想再高兴几句,可看到闺蜜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纲手头发只是随手束起,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 这一个月,她没少见纲手这个样子。 玖辛奈把报告放到腿上,没立刻开口。 前几次,她只要一提起北原枫,纲手那火爆脾气立刻就炸了。 “他爱去哪去哪,问我做什么!” “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那副恨不得把房顶掀了的样子,玖辛奈现在还记得清楚。 可今天,纲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手里捧着水杯,半天也没喝一口。 玖辛奈咬了口蜜瓜,故意装出随意的样子。 “对了,你和枫到底怎么回事?” “我都快显怀了,你们两个怎么还没和好?” 客厅里安静下来。 纲手本能地想发火,可话到嘴边,那股火气却怎么也点不着,反而涌上一股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无力感。 这一个月,她想过放下。 可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中午忙过头时,她还是会下意识看向办公室门口。 ‘那家伙怎么还不来送饭?’ 念头刚起,她才反应过来,人早已离开。 下班以后,走出医院,她也总会习惯性地看一眼街对面。 空荡荡的。 ‘烦死了!这种戒不掉的习惯!’ 纲手在心里不止一次地骂过自己。 就连去赌坊放纵时,她都会恍惚一下,想起以前那家伙是怎么一边数落她。 玖辛奈没有催她,只是安静等着。 过了很久,纲手才将水杯“砰”的一声放回桌面。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发闷。 玖辛奈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他值不值得。” 纲手不是不清楚北原枫对她的好。 可叶仓和照美冥同样存在。 她们不是路边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也不是一句误会就能打发掉的人。 他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自己没办法跟那两个人断掉。 纲手可以接受北原枫有秘密,却很难接受那份感情里,要让她和另外两个人一起分。 玖辛那放下水果,脸上的玩笑神色收了起来。 “纲手大人。” 纲手抬眸看她。 玖辛奈认真地看着自己的闺蜜,一字一句道。 “你想了这么久,到现在还愿意去想……” “这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纲手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反驳。 玖辛奈的话很简单,却直接捅开了她一直不愿面对的心房。 如果真的不在意,她早该把北原枫从心里丢出去。 何必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何必听到他去了雨隐,心里就莫名其妙地揪着? 纲手猛地站起身。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胎,我的事情自己能想通!” 玖辛奈看着她的背影,摆了摆手。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能想通就行!” 纲手走到门边,又忍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 “有不舒服就去医院!” “知道啦,纲手医生!” 纲手一把拉开门,快步离开了屋子。 …… 雨隐村。 叶仓准时敲响了房门。 北原枫已经收拾妥当。 他打开门,看见叶仓俏生生地站在走廊里。 叶仓朝楼梯方向偏了偏头。 “走吧。” 北原枫点头,跟着她下了楼。 两人沿着街道,穿过层层叠叠的钢铁管道,一路向着雨之国的边境走去。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一个月,多谢了。” 北原枫走在她身侧,忽然开口。 叶仓侧头看他,表情有点无奈。 “怎么又谢?” “我知道你不喜欢听,可我还是得说。” 北原枫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边境哨塔,脚步没有停。 听到他认真的语气,叶仓沉默了片刻,脸上浮出一点笑。 “枫,我们之间不用算这些。”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梢,声音很轻。 “当初我被砂隐抛下,连自己该去哪都不知道,是你给了我新的身份。” “我现在做的这些,算不上什么。” 北原枫听着她的话,心里那份亏欠感更重了。 他为她做的,远不如她为他付出的多。 很快,两人走到了边境线前。 再往前,就是离开雨之国的路。 北原枫停下脚步。 叶仓也跟着停住,回头看他。 “怎么了?” 北原枫看着她,沉默了两息。 “叶仓。” “嗯?” 叶仓刚应了一声,北原枫便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叶仓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拥抱很轻,带着一丝克制,没有停留太久,只是短暂的贴近。 可那隔着衣物传来的体温,已经足够让叶仓的呼吸彻底乱掉。 她慢慢抬起手,在北原枫背后轻拍了两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好了,快走吧。” “再晚一点,回到木叶天都黑了。” 北原枫松开她,正准备退开。 叶仓的目光却忽然越过他的肩膀,落向另一端。 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身影。 她眸光微动,忽然伸手拉住北原枫的衣领。 北原枫还没反应过来,叶仓已经踮起脚,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 第257章 你找死 北原枫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侧脸。 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热和柔软的触感。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有点懵。 这一个月,叶仓的分寸感一直极好,好到让他几乎放下了所有戒备。 怎么临走了,突然来这么一下? “叶仓,你……” 他刚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发冷的女声。 “你们在干什么?!” 那声音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温。 这声音…… 北原枫猛地转过身。 不远处的土路上,照美冥正死死地盯着这边。 她披着一件深色外套,发梢还湿漉漉的,显然是连夜赶路导致。 那张漂亮的脸蛋此刻没有半点血色,视线自始至终都在叶仓身上。 坏了! 北原枫感觉到十分不妙。 “照美冥?你怎么会在这里?” 照美冥没有回答。 她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叶仓! 那个女人拉着他的衣领,踮起脚,亲了上去! 哪怕只是脸侧,也让她无法接受! 叶仓也在看着照美冥。 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如你所见。” 照美冥扯了扯唇角。 “很好。” “叶仓,你可真是……很好!” 北原枫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要糟,刚想上前一步解释。 叶仓却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北原枫却立刻明白了。 她刚才已经发现照美冥来了。 所以刚才那个吻,根本不是什么临别赠礼,而是明晃晃的战书! 是故意做给照美冥看的! 北原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叶仓这些天一直温温和和,让他差点忘了,她从来不是个会任人拿捏的女人。 她可以体谅他,可以照顾他,但面对情敌,她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说时迟那时快,照美冥已经从忍具包里摸出了苦无。 北原枫脸色变了。 “照美冥,把苦无放下!” 照美冥终于看向他,眼圈泛红,脸上却带着笑。 “枫,你别管。” “我跟她,有点旧账要算。” 叶仓站在北原枫身侧,神情从容依旧。 “好啊。” “正好,我也有话想问你。” 话音未落,照美冥手腕一抖,苦无已经射向叶仓! 叶仓没在北原枫身边还手。 她脚下发力,身影朝着远处的空地掠去。 “想打就过来,别在这动手,伤到枫就不好了。” “你找死!” 照美冥被那句“伤到枫”彻底引爆,冷着脸,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追了上去。 北原枫站在原地,脑子空白了两秒。 这都什么跟什么事儿啊?! 远处,水遁爆裂的闷响已经传来。 北原枫回过神,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立刻追了过去。 …… “水遁·水龙弹之术!” 照美冥双手飞速结印,一条狂暴的水龙咆哮着扑向叶仓。 叶仓侧身闪过,水龙轰在后方的土坡上,炸起漫天泥水。 她抬起手,数颗橘红色的灼遁光球在身前盘旋,炽热的高温瞬间将周围的湿气蒸发得一干二净。 “你刚才亲他,是什么意思?!” 照美冥嘶吼着,手上印式再变。 叶仓悬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 “他主动抱的我,我亲他一下,回个礼,有问题?” “他抱你?!” 照美冥的动作停了半秒,叶仓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她几欲抓狂。 “你少在这里装蒜!” 她猛地张嘴,一片腐蚀性的酸雾贴着地面迅速蔓延开来。 “你费尽心机把他留在雨隐一个月,不就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吗?!” 叶仓向后跃开,身前的灼遁光球呼啸着砸进酸雾里。 “滋啦——!” 高温与酸液碰撞,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我可没留他。” 叶仓站在一块碎石上,衣角在热浪中翻飞。 “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留下来的。” 照美冥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自愿?”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凭什么让他自愿?!” 听到这句质问,叶仓脸上的淡然也消失了。 火气,同样涌了上来。 她照美冥凭什么千里迢迢追到这里,摆出一副北原枫是她专属所有物的架势?! 叶仓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锋利。 “就凭你让他待在雾隐的时候,连喘口气都费劲!” 这句话狠狠地刺痛了照美冥。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分。 叶仓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纲手让他做选择,你逼他留在雾隐。” “他在你们身边,走每一步都得算计着,生怕一不小心就伤了谁。” “而我给他的,只是一间能看雨的安静房间,一杯热茶,还有一段什么都不用想的垃圾时间。” 照美冥站在原地,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胡说!” “我对枫做的那些,他……他从来没怪过我!” 看着她这副样子,叶仓眼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冰冷的嘲讽。 “他不说是他的温柔,不代表你做得对。” “你真以为他愿意在雨隐待一个月,是爱上了这里的雨吗?” “那是因为至少在这里,他不用防着有人会偷偷拆他的信!” “闭嘴!”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照美冥的防线,她的理智瞬间崩断。 “溶遁·溶怪之术!” 灼热的酸液洪流从她口中喷涌而出,规模比之前大了数倍,誓要将眼前的一切都融化! 叶仓的神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她周围的灼遁光球骤然膨胀,热浪滚滚,空气都开始扭曲。 “自己不敢听,还不许别人说了?” “灼遁·过蒸杀!” 两股代表着血继限界极致力量的忍术,将在空地的中央轰然对撞! 北原枫赶到的瞬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疯了! 这两个女人都疯了! 这一下要是撞实了,这两人谁都不好受! 北原枫脸色铁青,想都没想,硬生生插进了两股力量的正中间。 他双手一合。 无数粗壮的木柱从地底破土而出,瞬间交织成一面厚实坚固的木墙,横亘在两人之间,硬生生将足以融化钢铁的溶遁和蒸发一切的灼遁全部挡下! 恐怖的热浪和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卷起碎石和泥土。 北原枫站在木墙前,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先是看了一眼还要继续结印的照美冥,又看了一眼另一边同样冷着脸的叶仓。 “够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 第258章 先把事办了 “够了,都把术收起来!” 北原枫两人中间,脸色难看得厉害。 第一次在人前用出木遁,竟是为了拦一场争风吃醋。 空地上一片狼藉。 照美冥放下结印的手,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刚才确实气昏了头。 可北原枫那句住手,让她一下清醒过来。 他是真的生气了。 照美冥赶忙往北原枫身旁走,又在离他半步的位置停住。 她想碰他,却没敢伸手,嘴唇动了动。 “枫,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北原枫侧过脸,看见她脸上那点藏不住的不安。 原本憋了一肚子话,忽然就没法继续训下去。 “没有,我没觉得你烦。” 照美冥没有立刻高兴,只是小心看着他的脸。 “真的?” “真的。” 她这才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另一边,叶仓也把灼遁彻底散去。 她看着照美冥那副模样,心里那点针锋相对的劲也淡了。 她刚才确实也有火气。 照美冥那副把北原枫当成私人物品的样子,谁看了都不会舒服。 可此刻见到对方这副模样,她又想起了自己。 怕北原枫嫌她麻烦,怕他觉得自己不该出现。 叶仓也不再说些什么。 北原枫看向照美冥。 “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和叶仓说几句话。” 照美冥下意识想问为什么,却在开口前停住了。 叶仓刚才那句“你逼得他喘不上气”,到现在还扎在她心里。 她不想再让北原枫觉得窒息。 照美冥勉强点点头。 “好,我在这里等你。” 北原枫带着叶仓走到一旁。 两人和照美冥隔开了些距离,却仍能看见彼此。 叶仓先开了口。 “刚才对不起,我不该故意激她。” 她停了停。 “我知道你夹在中间很难做,可我一想到你之前说她对你做的一切,就没忍住。” 北原枫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叶仓心里有些发虚。 她不后悔亲那一下,却在意北原枫会不会觉得她也在逼他。 “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北原枫摇了摇头。 “不会,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问题。” 叶仓看着他,认真确认了一遍。 “真的没有?”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叶仓这才松了口气,眉眼间重新有了笑意。 “那就好。” 她顿了顿,目光还是忍不住往照美冥那边飘了一下。 “那你等会儿,要跟她回雾隐吗?” 北原枫立刻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不会,我要回木叶。” “等下送她去码头,再交代她办一件事,就让她回雾隐。” 叶仓心里最后那点不安终于落下,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明亮许多。 “那我就放心了。” 北原枫看着她,想再说点什么。 叶仓却先摆了摆手,替他把话堵了回去。 “别总觉得欠我什么,你先把自己的事办完。” “回木叶路上小心点。” 北原枫点了点头。 “你也一样。” 叶仓后退一步,转身朝雨隐方向走去。 她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北原枫一眼。 “下次见。” 她没再停留,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远处的照美冥全程都没靠近。 她看着两人说话,心里一直悬着。 她怕叶仓又忽然靠过去,怕北原枫露出那种她没见过的笑。 直到叶仓离开,照美冥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叶仓笑着离开的样子,还是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那一个月,北原枫留在雨隐时,是不是也总这样看着她? 照美冥不想去想。 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北原枫走回来,停在她面前。 “走吧。” 照美冥低低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她时不时看一眼北原枫的侧脸,又很快把视线挪开。 北原枫走了几十步,终于停下来。 “你咋了?” 照美冥也停下,脸上露出几分不安。 “你没生我的气吧?” 北原枫有点无奈。 刚刚是叶仓问,现在又轮到照美冥。 这两个人平时一个比一个要强,偏偏在他面前都小心得过头。 “没有,我要是生气,刚才就不会跟你好好说话了。” 照美冥听完,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北原枫继续往前走。 “你怎么会跑来雨隐?” 照美冥沉默片刻,还是老实交代了。 “我让人查了你的行踪。” “知道你在雨隐待了一个月,我就待不住了。” 她说完后,又马上补了一句。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真的很怕你不回来了。” 她本以为北原枫会责怪她。 毕竟她以前就做过拆信、扣情报这种事。 可北原枫只是问了一句。 “雾隐那边现在怎么样?” 照美冥怔了怔,随后眼睛亮了起来。 他没有怪她,反而先问她这一个月过得怎么样。 照美冥立刻跟上他的脚步,话也多了起来。 “都处理好了,元师现在也不再限制我。” “那些抱着旧规不放的人,我把他们的账全翻出来了。” “还有毕业考,我已经废掉了,以后不许孩子互相杀。” 她讲得很快,连那些顽固派怎么改口都说了一遍。 北原枫安静听完,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我教你的东西,你确实都学进去了。” 照美冥扬起下巴,脸上总算有了点得意。 “那当然,我从来没让你失望过。” 北原枫没忍住笑了一声。 照美冥转头看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你笑什么?” “刚才还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现在倒像是来领赏的。” 照美冥轻哼一声,随后又忍不住替自己辩解。 “谁叫叶仓对你图谋不轨!” 北原枫摸了摸鼻子。 “我也没那么好,值得你们这样折腾……” 照美冥忽然停下,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北原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照美冥看着他,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不许这么说。” “在我心里,你就是全忍界最好的。” 北原枫安静下来。 照美冥很快松开手,脸颊发烫,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她说的是心里话。 在血雾最黑的时候,是这个人给了希望。 哪怕那段经历只有她记得,也不会因此变轻半分。 北原枫轻轻笑了笑。 “行,我记住了。” 走到海边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港口的船夫正在检查绳索。 北原枫停在栈桥前。 “我送你上船,之后就回木叶。” 照美冥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让北原枫跟自己回雾隐,想让他再住进那栋小楼。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压住。 她不想再逼他。 北原枫看出了她的失落。 “我在雨隐闲了一个月,现在必须做正事。” 照美冥看着他。 北原枫的神情变得严肃。 “而且我让你回雾隐,是有件事让你帮忙。” 听到帮忙两个,照美冥就想到叶仓,她就是帮了北原枫,所以他才会去雨隐。 那是不是…… 照美冥立刻站直了些。 “你说,我一定办好!” 北原枫靠近半步,避开码头附近的人群。 “盯住水之国的人柱力,重点查三尾和六尾的情报。” “如果有人接触尾兽,或者人柱力出现异常,立刻传信给我。” 照美冥将这番话牢牢记住。 她不知道北原枫为什么这么重视尾兽,却明白这件事绝不能出错。 而且,只要雾隐的人柱力出了问题,他就会再来。 照美冥心里冒出一丝隐秘的雀跃。 她认真点头。 “我会亲自盯着,绝不会漏掉半点消息。” 北原枫看见她重新有了精神,也放下心来。 “那我走了……” 照美冥有些不舍的说道。 北原枫点了点头。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 “枫。” 北原枫看向她。 “我会等你的信,也会把雾隐守好。”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等人柱力有消息,你一定要来。” 北原枫看出了她那点藏不住的不舍。 “好,你行事的时候注意安全。” 照美冥这才又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半,她又回过身。 “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你一定要回我!” 北原枫朝她摆了摆手。 “知道了,快上船吧。” 商船缓缓离岸,照美冥一直站在船尾,没有进舱。 直到岸上的身影越来越远,她才收回目光。 而北原枫则是转身往木叶的方向走去。 …… 第259章 七个月 北原枫站在火影办公室门外,手还没来得及敲。 身侧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枫?你回来了?” 水门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那双蓝色眼睛上下扫了北原枫一圈。 “什么时候到的?” “刚回来。” 北原枫点了下头,目光平静。 水门走到他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肉眼可见的轻松。 “我刚和高层商讨完与雾隐村后续的规划。” 他笑了笑。 “走吧,进去说。” 北原枫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水门绕过办公桌坐下,将文件随手放到一边。 “雨隐那边情况怎么样?” 北原枫在他对面坐下,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说辞。 “长门的眼睛确实被夺走了。” “那个叫‘封’的叛徒,我查过他的住处。” 水门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细节很在意。 北原枫继续往下说。 “枕头没有睡过的凹陷,灶台连一点炭灰都没有,水壶也是空的。” “整个屋子,找不到任何生活过的痕迹。” 水门的眉头皱了起来。 北原枫看着他,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夺走眼睛不是临时起意,这是一场策划了很久的阴谋。” 水门沉默了几秒,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 “能策划到这种程度,对方图谋绝对不小。” 北原枫顺势接上话,引导着他的思路。 “既然对方费这么大功夫夺走那双眼睛,肯定需要它来做成某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现在的问题是,对方藏得太深了,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 水门的神色越发凝重。 “自来也老师传回来的消息也不乐观。” 北原枫立刻问道。 “自来也大人那边怎么说?” 水门摇了摇头。 “追踪线索彻底断了,对方的反侦察手段极其高明,连老师都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北原枫听完,心里并不意外。 黑绝在幕后谋划了上千年,要是能被自来也轻易追踪到,那忍界早和平了。 他故作沉吟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既然主动出击找不到人,那就只能转为被动防御了。” “木叶这边必须密切留意各村的动向,一有异常,我们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水门认真地点头,认可了这个方案。 “可以,之后我会让情报部门加强这方面的监控。”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雾隐那边刚跑完又赶去雨隐。” 水门看着北原枫,目光温和了许多。 “最近应该没什么大事,你先好好休息几天,调整一下状态。” 北原枫应了一声。 说完这些。 水门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高兴。 “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他的声音都放轻了,透着一股子初为人父的柔软。 “玖辛奈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北原枫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两个月。 那不是距离预产期,只剩下七个月左右。 而那一天,正是原著的带土袭击木叶、九尾之乱爆发的死劫。 水门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还在笑着分享自己的喜悦。 “玖辛奈念叨你很久了,总说你最近任务怎么一个接一个,人都见不着。” “什么时候有空了,来家里吃顿饭。” 北原枫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恭喜火影大人,我一定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北原枫起身告辞。 走出火影大楼。 午后的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安宁。 可这些景象落进北原枫眼里,却像是一幅即将被撕碎的画。 七个月,如同倒计时般。 他走在人群中。 带土那家伙,会不会按着原来的剧本走? 自己的出现,已经像一颗石子,在忍界的池塘里激起了太多涟漪。 雾隐提前结束了血雾时代,照美冥掌权。 雨隐的弥彦也没死,晓组织依旧是和平组织。 这些巨大的变动,会不会影响到带土的选择? 北原枫不敢赌。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自己必须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说过,要改变水门和玖辛奈的结局,那就绝不能食言。 如果带土如期行动,木叶需要一股能正面硬抗九尾的力量。 就算他最后没动手,也必须防着黑绝在背后捅出别的刀子。 北原枫脚步一顿,停在喧闹的街边。 想要在这盘死棋里找到生路,想要掌握主动,甚至顺藤摸瓜挖出黑绝和轮回眼的下落,办法似乎只有一个。 野原琳。 如果琳能醒过来,那么带土这个最大的变数,就有机会被拉回来。 一个活着的琳,对带土而言,意义完全不同。 他未必会再想着“创造一个有琳的世界”,甚至轮回眼的下落,都可能从带土那里找到突破口。 可……如果她醒不过来呢? 北原枫皱了皱眉。 那就只能做最坏的打算,提前向水门透露一些关于“面具男”和“写轮眼”的情报了。 这些都基于琳能否醒来才能确定。 而要确认琳的情况,就绕不开一个人。 纲手。 北原枫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看向不远处木叶医院的方向。 一个月不见,她现在……想清楚了吗? 还是说,已经在心里给他判了死刑,老死不相往来? 北原枫在街边站了足足五分钟,任由人流从他身边经过。 理智告诉他,现在去见纲手,绝对不是什么好时机。 他几乎能想到会发生什么。 可能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可能是冷冰冰的逐客令,也可能是……更让他无法承受的,断绝关系的回答。 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 这些感情纠葛,跟七个月后那场足以颠覆木叶的灾难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北原枫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迈开脚步。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医院的长廊。 最终,停在了那扇熟悉的办公室门前。 站定之后,抬起手,却又在半空中放下。 如此反复了三次。 走廊里路过的小护士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像是认出了他,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开。 北原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咬了咬牙,叩响了那扇门。 叩叩。 门内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纲手的声音。 “进。” …… 第260章 你先休息 门被拉开。 北原枫走了进去,反手将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 纲手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还捏着一份病历,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看了过来。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预想中的怒火,也没有刻意摆出的冷漠,就是一种平静。 北原枫站在门边,喉咙忽然有点干。 他来之前准备了一肚子的开场白,可真对上这双眼睛,却发现一句也说不出口。 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一个月了,现在问这个,不觉得太晚了吗? 沉默拖得越久,就越让人窒息。 最终,北原枫选择切入正题。 “纲手大人,琳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了?” 纲手眼底闪过一点极快的失落。 他从雨隐回来,专门跑到医院,第一句话却是问野原琳。 连一句你还好吗,都没有。 纲手垂下眼,将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回去,语气恢复成工作时的平稳。 “生命体征一直很稳定,查克拉循环也比之前顺畅了很多。” “蛞蝓之前反馈过,她的意识活跃度比以前高了不少。” 听到这话,北原枫直接往前了一步。 “也就是说,她很快就能醒来?” 纲手没看他,只是拿着手中的钢笔,在病历的角落里划了一道。 “可能性很大,但具体什么时候能醒,谁也不能保证。” “那就好。” 北原枫放心的回道。 纲手听着他那如释重负的语气,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意。 原来他这么着急地跑来,真的只是为了确认野原琳的情况。 至于她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有没有想清楚,心里难不难受,他压根就没打算问。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公事问完了,按理说,北原枫该走了。 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挪不动。 他想再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以前和纲手相处时,他总能轻易地接上她的话,逗她笑,或者惹她发火。 可现在,隔着一个月的冷战,连最简单的开口,都成了一件无比费劲的事。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纲手都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告辞离开时,才听见他有些笨拙地开口。 “琳如果能醒过来,后面的事情……或许就好办很多了。” 纲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探寻。 他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是想解释什么,还是只是顺口提起? 她担心自己多想,显得太可笑。 可要是他真在试着靠近,她又怕自己错过。 纲手只能给一个最稳妥的回应。 “嗯。” 北原枫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期待,瞬间又沉了下去。 他以为纲手不愿意听,也不愿意再和他谈任何多余的话。 那么再留下去,只会让她更烦。 “那我先走了。” 纲手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琳醒了,我会派人通知你。” “好。” 北原枫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纲手终于抬起眼,看着他的背影。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北原枫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只要轻轻一压,他就会彻底离开这间办公室,或许,也彻底离开她的世界。 就在他即将压下门把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纲手的声音。 “回去之后,你……自己多注意休息。” 北原枫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错愕。 纲手被他看得心里发虚,赶忙低下头。 北原枫在原地站了两秒,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好。” 门重新合上。 纲手坐在那儿,半天没有动弹。 刚才那句话一出口,她刚刚辛辛苦苦装出来的冷淡和不在乎,顷刻间土崩瓦解。 她抬手捂住脸,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明明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她想问他这一个月在雨隐村做了什么,想问他跟那个叫叶仓的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想问他……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无关痛痒的“注意休息”。 纲手越想越气。 “这个混蛋!呆子!为什么就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 地下深处,阴暗潮湿。 带土的身影从扭曲的空间漩涡里走出,橙色面具后的那只独眼,冷漠地扫过四周。 黑绝正站在一处阴影里,半边身体与湿滑的石壁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带土走到它面前,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长门的轮回眼,是你做的?” 黑绝从阴影里滑了出来,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对,‘封’是斑大人留下的后手之一,专门用来应对计划外的变故。” 带土沉默了片刻,面具后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宇智波斑已经死了,可那个老家伙留下的布置,居然还在一个接一个地生效,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着整个忍界。 “轮回眼在哪?” “接下来的计划,又是什么?” 黑绝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眼睛在我这里,很安全。等时机合适,自然会交给你。” “至于计划嘛……先从各村的人柱力开始查起,确认他们的位置和实力,然后再一个一个地动手。” 带土盯着黑绝,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质疑。 “就凭我们两个,去五大忍村抢尾兽?” “谁告诉你,只有我们两个?” 黑绝笑得更开心了。 “斑大人,早就替我们准备好了足够的力量。” 带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冷哼一声,转过身,身前的空间再次扭曲。 “明白了,我去收集情报。” 黑绝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漩涡深处。 地下空间重新恢复了死寂。 过了一会儿,阴影里再次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人从角落走出,正是从晓组织叛逃的“封”。 他抬手摸了摸左眼的位置。 黑绝转过头,看向他。 “新的眼睛,适应得怎么样了?” “封”的呼吸有些粗重,手掌停在眼眶旁边,声音里透着一丝痛苦。 “力量太强了,我现在……只能勉强承受一只。” 黑绝缓缓点头,眼中透出一丝阴冷的满意。 “不急,慢慢来。” “接下来,我们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 第261章 点拨 几天后。 北原枫站在水门家门前,手里拎着两个网兜,里面装着刚买的新鲜水果。 他抬手,敲了敲门。 “来啦!” 门“吱呀”一声拉开,一头惹眼红发的玖辛奈出现在门后,看见是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枫?你可算回来了!木叶的任务都被你一个人做完了?” “哪有那么夸张。” 北原枫把水果递过去。 “前段时间是重要的事情都堆到一块儿了。水门大人在家吗?” 玖辛奈侧身让他进屋,随手接过水果,脸上带着点无奈。 “他?他哪能在家啊,整天在火影楼里泡着,那堆文件就跟会自己生崽子一样,越批越多。” 她一边吐槽,一边走到茶几边,把水果放在一旁后,拎起茶壶给北原枫倒了杯水。 北原枫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茶杯。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还行,就是肚子里偶尔有种奇怪的感觉。” 玖辛奈在他对面坐下,神态比以往柔和了不少。 “这才两个月,反应还不算大。纲手大人说了,再过一两个月,才是真正折腾人的时候。”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盯着北原枫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北原枫正要喝水,被她这么一看,端着杯子的手也停住了。 “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既然都说到纲手大人了……” 玖辛奈往沙发背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了审问的架势。 “你跟她,到底怎么回事?” 北原枫默默把茶杯放回桌上,沉默了几秒。 “是纲手大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她要是肯说就好了!” 玖辛奈的语气里透出明显的护短。 “前阵子她来给我送医疗报告,我就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们的事。她嘴上什么都没说,但那副样子,根本骗不了人。” 北原枫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没有接话。 玖辛奈身体微微前倾。 “现在我问你,你也打算什么都不说吗?” 她的目光直直地扎过来,不给任何躲闪的余地。 北原枫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扯出一个苦笑。 “不是不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玖辛奈没催他,就那么安静地等着他组织语言。 北原枫垂下眼,声音有些发涩。 “我把一道很难的题,硬生生摆在了她的面前。” 玖辛奈眉头微微皱起。 他继续往下说,声音更低了些。 “我身上有些东西,是没办法割掉的,那些东西牵扯到了另外的人。” “但我不是想推卸责任,更不是说纲手大人不重要。” 北原枫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她太重要了,我才不能有半点隐瞒。” 他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 “现在,是她需要时间想清楚,能不能接受……这样一个我。” 玖辛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追问到底是什么“责任”。 她看得分明。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宇间没有半点敷衍,只有压得很深很深的痛苦和认真。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玖辛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枫。” 她的声音放轻了不少。 “纲手大人从小到大,因为身份与实力,从来都是别人追着她跑,捧着她,顺着她。”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她这么为难的人。” “从她遇见你开始,这种为难就不止一次了。” 北原枫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玖辛奈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她现在还在纠结,说明什么?说明她根本就没打算放弃你。” “你要是也还没放弃,就别让她等太久。” 她顿了顿,声音加重了一些,像是在敲打他。 “我只是想告诉你,别让她觉得,你不在乎她。” 北原枫猛地抬起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玖辛奈仿佛看穿了他。 “你觉得不去找她,不逼她,就是对她的尊重,对吧?” 她摇了摇头,眼神锐利。 “可是在女人眼里,你一直不来,就是不在乎!你让她一个人想那么久,她只会越想越偏,最后认定你根本就没那么喜欢她!” “女人就是这么想的,别以为道理能讲得通!” 最后这句话,狠狠的敲醒了北原枫。 原来是这样吗? 他以为的尊重和冷静,在纲手看来,只是不在乎和冷漠? 这些日子,他到底都在用什么借口躲着她?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谢了,玖辛奈姐。” “别光嘴上谢我,你先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好再说。” 玖辛奈重新靠回沙发,嘴上不饶人,但看他这副样子,神情却明显松了下来。 屋里那股子凝重的气氛,也跟着散开了些。 北原枫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想起另一件同样紧要的事。 “对了,卡卡西……他知道你怀孕的事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玖辛奈的表情明显黯淡下来。 她摇了摇头。 “还没告诉他。那孩子……自从琳和带土出事后,整个人都变了。进了暗部就像换了个人,每天除了任务还是任务,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满是心疼。 “水门想等月份大点,安排他来负责我的护卫,让他亲眼看看新生命是怎么来的,说不定能好一些。但现在还早,就没跟他提这事。” 北原枫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这个办法确实不错。” 很好。 卡卡西还不知道分娩日期,那么他就不会在那个特定的时间去琳的慰灵碑前。 躲在暗处偷听的带土,自然也就还不知道。 北原枫端起茶,抿了一口,把这颗定心丸稳稳咽了下去。 “对了,水门马上就回来了,你今天有空的话,就留下来吃饭。” 玖辛奈站起身,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去。 “他念叨了好几次,说要好好谢谢你。” 北原枫愣了一下。 “谢我?” “谢你帮了木叶这么多忙啊!” 玖辛奈在厨房里翻出围裙,声音透过门传了出来。 “他说要不是你,雨隐那边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结盟。还有雾隐也是,你可是大功臣!” 北原枫摸了摸鼻子,没接她的话茬。 他往厨房那边看了眼。 “我来帮忙吧,你怀着身孕,别干太多活。” “打住!” 玖辛奈的声音立刻提高了一点,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是客人就老老实实给我坐着,别来跟我抢灶台!” 北原枫没再坚持,安稳地坐着,听着厨房里很快传来“笃笃笃”的切菜声。 他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却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玖辛奈刚才的话。 别让她觉得,你不在乎她。 …… 第262章 到底谁更难受 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纲手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笔,却一个字也没写。 她的视线离开文件,落在窗外那棵抽出新芽的老树上。 整整六十天。 北原枫一次都没来过,连路过医院门口都没有。 纲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个月前他离开时的背影。 当时自己鬼使神差说的那句“注意休息”,他明明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给的台阶,他能明白。 她以为他过几天就会找个借口过来,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一句“最近还好吗”。 结果呢? 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纲手下意识咬住嘴唇,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胀。 她也想过办法。 比如,让玖辛奈把他叫去家里吃饭,自己再“恰好”也去了。 可每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给掐死了。 见了面,说什么? 如果他认真问:“你想好了吗?” 她怎么回答? 她给不出答案。 那如果……他不问呢? 如果他只是客客气气地喊她一声“纲手大人”,然后就坐在那儿,和水门、和玖辛奈谈笑风生,唯独不看她,从头到尾都不再提那件事……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纲手就觉得呼吸困难。 那只能说明,他根本不在乎那个答案了。 怎么想,都是死路一条。 想见他,又怕见他。 这种矛盾快要把她折磨疯了,她只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实在扛不住了,就跑去玖辛奈家,听她眉飞色舞地规划肚子里孩子的未来,或者听她中气十足地骂水门又加班不回家。 至少在那些时候,脑子能空下来一小会儿。 “唉……” 纲手长长吐出一口气,正准备把注意力拉回到病历上。 “噗”的一声轻响。 桌面凭空炸开一小团白烟。 一只拇指大小的蛞蝓从烟雾里钻出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纲手大人!那个叫野原琳的女孩,她醒了!” 纲手挑了挑眉。 “情况怎么样?” “意识清醒,但情绪非常不稳定!一直在问这里是哪里,是不是死后的世界!” 她双手迅速结印。 “把她逆向通灵过来!” “嘭!” 比刚才浓郁数倍的白烟猛地在办公室中央炸开。 一个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娇小身影踉跄着跌坐在地板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大口地喘着气,那双漂亮的褐色眼睛里,满是刚刚从噩梦中挣脱的惊恐与茫然。 琳的第一反应,是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左胸。 她还记得那穿透身体的雷光,记得北原枫那张近在咫尺却毫无表情的脸,记得千鸟贯穿胸口时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可现在摸上去…… 琳隔着单薄的病号服按了按,动作顿住,又像是无法相信,颤抖着拉开领口往里看。 皮肤平整光滑。 别说伤口,连一道最浅的疤痕都没有。 怎么会? 她猛地抬起头,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了办公桌后的那位。 “纲手……大人?” 琳的嘴唇哆嗦着,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问题。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纲手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那你是见不到我的。” 她半蹲下身,双手亮起柔和的绿色查克拉,按在琳的肩膀上。 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包裹了琳。 “好了,别胡思乱想,先放轻松,我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琳被那股力量安抚,乖乖地不再乱动。 查克拉在琳体内游走一圈,纲手一边检查,一边暗自点头。 生命体征平稳得不像话。 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身体机能竟然没有丝毫退化。 她收回查克拉。 琳感觉到那股暖意消失,小心翼翼地抓住了纲手的袖子。 “纲手大人,我为什么……还活着?”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音。 “还有,卡卡西呢?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纲手一时也有些语塞。 她怎么知道为什么? 她只知道,北原枫那个混蛋费尽心机搞出这么一出“假死”,绝对图谋不小。 她只记得两个月前,他说:“琳如果能醒过来,后面的事情……或许就好办很多了。” 纲手反手握住琳的手。 “好了好了,别急,一个一个来。” 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让琳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 “坦白说,救你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那个家伙……我也搞不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琳怔住了。 那个家伙? 是谁? 看着琳一脸茫然的样子,纲手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知道的也有限,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有一个人能解释清楚。 既然琳的问题只有他能回答,那……自己去找他,就是理所应当的公事了。 纲手瞬间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心里的那点别扭和犹豫立刻被扫清。 她顺势把琳从地上拉了起来。 “这样吧,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把他叫过来,让他一五一十地跟你解释清楚。” 琳懵懂地点了点头。 纲手安顿好琳,推门走出办公室,顺手将门带上。 一来到走廊,她立刻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开始飞速排练等会儿见到北原枫的说辞和表情。 首先,绝对不能太热情! 那个混蛋,一晾了她整整两个月,要是她现在表现得太激动,他肯定以为自己被他吃得死死的! 必须冷着脸,拿出自己的气势来。 纲手调整了一下表情,对着走廊尽头反光的玻璃窗,试着把嘴角往下压了压。 可越压,越觉得僵硬,不像自己。 不行。 转念一想,她又推翻了这个方案。 也不能太冷漠。 自己是去找他谈正事的。 要是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万一他误会了,以为自己不想见他,以后更不来找自己了怎么办? 纲手在心里反复权衡,最终敲定了策略。 对,就公事公办,不带任何私人情绪。 打定主意,她不再犹豫,快步走出医院,径直往火影办公楼的方向赶去。 前几天去水门家时,玖辛奈提过一嘴,说北原枫最近一直在帮水门处理政务,人基本都在火影大楼。 她快步走进办公楼,熟门熟路地一层层往上。 到了火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她刚准备拐过走廊,脚步却停了下来。 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走廊中段,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讨论着什么。 他背对着她,穿着那件深色的上忍马甲,身形挺拔。 “北原枫。” …… 第263章 你怎么来了 “北原枫。” 走廊里没什么人,纲手这一声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北原枫正和情报部的忍者核对卷轴内容,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后半句话直接停在了嘴边。 他猛地转过身。 纲手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 北原枫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会主动来火影大楼找自己? 情报部的忍者顺着北原枫的视线看过去。 纲手大人? 这两人……有情况啊。 那他再留在这儿,就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咳,北原上忍,情况我都记下了,剩下的我回去整理就行!” 那忍者把卷轴麻利地一卷,抱在怀里,朝纲手远远地躬身行了个礼。 “纲手大人,您忙,你们聊!” 话音刚落,人已经脚底抹油,飞快地拐进了走廊另一头,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走廊一下子空了下来。 北原枫拿着文件,站在原地,脑子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是来摊牌的? 是想清楚了,过来给自己一个最终的答案? 玖辛奈的话他听进去了,可每次走到医院附近,他又会想起纲手当时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脚步就怎么也迈不进去。 可现在,她自己来了。 北原枫把文件卷好收了起来,朝纲手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他都觉得心跳在加重。 “纲手大人,找我有事?” 纲手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样子,竟然有一丝丝爽。 这混蛋,也知道怕? 可她脸上没露出半分,只是冷淡地朝周围扫了一眼。 “有件重要的事,这里人多口杂,不方便说。” 不方便在这里说。 北原枫的心彻底悬了起来。 完了,果然是要谈那件事。 该来的,总归是躲不掉。 他缓缓点头,声音有点干涩。 “好,那我们换个地方聊。” 纲手本来只是怕琳醒来的消息被太多人听见,见他答应得这么郑重,反倒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也没多问,直接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北原枫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火影大楼外阳光正盛,几个刚放学的忍校学生嬉笑着追逐跑过。 纲手没有直接往医院方向走,而是在大楼前一棵大树的阴影下停住了脚步。 这里离主街远了些,周围没什么人经过。 北原枫在她身后站定,看着她的背影。 他吐出一口浊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 “琳醒了。” 纲手转了过来。 两句话几乎同时出口。 北原枫后面那些“我都可以接受”之类准备好赴死的台词,瞬间全被噎了回去。 他看着纲手,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纲手微微蹙眉,眸子带着审视。 “你刚才想说什么?” 北原枫回过神,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尴尬。 搞了半天,她跑这一趟,是为了琳的事。 他还以为…… “没什么。”他赶紧掩饰过去,“我是说……琳醒了?” 纲手看他神色古怪,但也没心思细究。 “刚醒不久,身体机能没问题,但她什么都不知道,一醒过来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纲手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北原枫。 “我也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所以我过来,是带你过去跟她解释清楚。” 北原枫立刻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私人情绪全部压下。 “行,那走吧,别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太久。” 纲手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谁都没有再先开口。 北原枫偏过头,偷偷看了纲手一眼。 她目视前方,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脑子里回响起玖辛奈那天几乎是戳着他脑门说的话。 “你一直不去找她,她只会觉得你不在乎她!” 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了。 北原枫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主动开口。 “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 听到这句话,纲手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这个混蛋,终于知道问了? 她心里积压了两个月的怨气,瞬间翻涌上来。 她很想冲他吼“不好,一点都不好”,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给咽了回去。 “忙。” 纲手冷冰冰地甩出一个字,走了两步,又像是为了让这个字更有说服力,补了一句。 “医院里的事很多。” 北原枫这次没有被她的冷脸劝退,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声音放得更温和了些。 “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这话像是踩了猫尾巴。 纲手猛地侧过脸,冷哼一声,斜睨着他。 “你说这话,不觉得没什么分量吗?” 北原枫被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摸了摸鼻子。 看到他这副吃瘪的样子,纲手心里刚爽快一点,又莫名地升起一丝后悔。 可话已经说出口,她也拉不下脸来改口。 两人继续沉默地往前走。 北原枫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变化。 纲手的步子,慢了。 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刻意想甩开他。 北原枫心里松动了一丝。 到了医院。 纲手带着北原枫一路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沿途的护士们见到纲手,都恭敬地停下脚步问好,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在北原枫身上打转。 来到办公室门口。 门被推开。 琳正站在窗边,安静地看着外面的木叶。 她昏迷的这些日子,木叶好像变得更好了,街道也更热闹了。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明显的期待。 纲手大人说,有个人能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 琳原本以为,来的人会是水门老师,或者是卡卡西。 可当她看清纲手身后那个走进来的少年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会是…… 北原枫? 北原枫走到她面前,先是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缓了语气。 “琳,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第264章 不能说 琳摇了摇头。 “身体……没什么事了。” 她那双漂亮的褐色眼睛里写满了困惑,紧紧地看着北原枫。 “但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纲手大人说,你能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北原枫迎着她的目光,神情没有太多波澜。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别急,我一件一件跟你说。”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示意琳也坐。 “当时在战场上,我对你出手,那一击的角度是我提前算好的,完美避开了你的心脏。” 琳整个人都呆住了。 算好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北原枫没有给她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 “让你‘假死’,是为了躲开一个藏在幕后黑手的算计。你能活下来,是纲手秘密进行的救治,整个过程,除了我,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幕后黑手?” 琳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声音都有些发紧,“是谁?” 北原枫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你只需要知道,那个人非常危险,他当初就是想利用你的死,来引发一场席卷整个忍界的大战。” “你体内的三尾已经解决,在那个人的计划里,你已经死了。” 琳听完,低着头。 十几秒后,她忽然抬起头,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卡卡西……他知道吗?” “不知道。” 北原枫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他看着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如果卡卡西知道你还活着,事情会变得极其麻烦。所以,至少在现在,你活着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琳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 她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再次看向北原枫。 “你救我,是为了阻止那个人的阴谋,对吗?” 北原枫有些意外她能这么快想通,点了点头。 “对。” “那我配合你。” 琳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不情愿。 “如果我的‘死亡’能为解决这么大的事情出一份力,我很荣幸。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北原枫心里松了口气。 “什么都不用做,继续藏在暗处就行,时机还没到。不过你放心,用不了太久,这件事就能彻底解决,到时候你就不用再这样了。” 琳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全程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的纲手,始终一言不发。 但她那双眸子,却随着北原枫的每一句话,变得愈发锐利。 临时算好? 呵。 这混蛋,又在骗人。 琳不清楚,她还能不清楚?那时候,可是北原枫提前让她去秘密接应的。 不过,纲手没有当场拆穿他。 她走到琳面前。 “既然这样,你就继续留在湿骨林吧,那里能隔绝外界的一切探查,最安全。” 琳乖巧地点头。 “麻烦您了,纲手大人。” 纲手双手结印,办公室中央“嘭”地腾起一团浓郁的白烟。 琳的身影在白烟里渐渐变淡,临消失前,她朝着北原枫郑重地鞠了一躬。 “北原前辈,谢谢你救了我。” 话音落下,白烟彻底散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北原枫和纲手两个人。 北原枫看着琳消失的地方,正想着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一转头,就听见“咔哒”一声。 纲手直接走到了门边,反手将办公室的门给锁上了。 北原枫心里猛地一跳。 纲手转过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在骗她。” 北原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 “我骗她什么了?” 纲手的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琳被雾隐绑走的时候,水门带着卡卡西紧急出发,你是突然开口说要跟去的。”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还提前让我去边境秘密接应。”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战场上的‘临时起意’。” 纲手盯着他,一字一顿,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未卜先知。” 北原枫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原来是这个。 纲手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咄咄逼人地追问。 “你为什么会提前知道琳会出事?!” 北原枫脑子飞速转动。 这件事,与纲手解释起来比较简单 “我确实提前知道。” 纲手刚要继续追问,北原枫却紧接着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 “信息的来源,就是那段记忆。” “不是我和你的记忆,是……我和她们两个的记忆。” 纲手整个人都僵住了。 北原枫没停,继续往下说。 “那些记忆里,不只有感情纠葛,还有一些……关于忍界未来会发生的大事。” “当时我得知琳出事的消息,瞬间就和记忆里的某件事重合了,所以我才必须去。” 北原枫看着她震惊的脸,把最关键的话说了出来。 “因为在‘未来’,琳的死,会直接引发一场让整个忍界万劫不复的战争。我必须阻止。” 他说完这句,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纲手站在原地,脑子有些乱。 她原本以为,那些多出来的记忆,不过是北原枫欠下的风流债。 可现在…… 那些记忆里,竟然还装着这么沉重的东西? 纲手想起他之前一次次到处奔波的样子。 去雾隐,去雨隐,每次回来都是一身掩不住的疲惫。 她那时候还以为,他是去私会那两个女人,心里又酸又气。 可现在想想…… 纲手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所以……你之前到处跑,不是为了去见她们?” 北原枫摇了摇头,眼神很认真。 “不是。她们只是恰好都在那些地方,我处理的事情,和她们没有直接关系。” 纲手彻底愣住了,终于明白一些事。 他一个平民孤儿,凭什么能这么快升到上忍? 凭什么能立下那么多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功劳? 凭什么能拿出那么多改变村子格局的计划? 原来……是这样。 纲手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至少,他今天愿意跟她说了。 以前,他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从来不在她面前提半个字。 今天肯对她坦白,是不是说明…… 纲手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下去,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她抿了抿嘴唇,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原来是这样。” 北原枫看着她这变脸的速度,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纲手绕过他,走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拿起桌上的笔,随手翻开一份病历。 “那你现在,没什么别的事了吧?” 北原枫下意识摇了摇头。 “那要是没别的事,你就可以走了。” 北原枫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她这脸变得也太快了。 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 “好。” 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北原枫脑子里一直在想。 她还会追问自己事,说明有机会。 可要是就这么走了,不说些什么下次怎么见面。 不行,得找个由头。 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北原枫停下,转头开口。 “之后琳的情况……我能常来你这里了解一下吗?” 纲手捏着笔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立刻就明白了这混蛋的意思。 想找借口接近她就直说,还扯什么琳。 她视线落在病历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算是你安排给我的‘病人’,你当然可以随时来了解情况。” 北原枫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点了点头。 “好,那你……多注意休息。” 纲手没抬头,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 第265章 她也想过 又过了两个月。 这些天,北原枫把“询问琳的病情”硬生生搞成了每日打卡。 纲手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被他踏平了。 起初,他还知道找点由头,装模作样。 问完琳的情况,人杵在那儿不走,眼睛四处乱瞟,最后落在书架上。 “你这些病历档案放得太高了,万一掉下来砸到怎么办?我帮你重新归置一下。” 纲手头都没抬。 “不用。” 北原枫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开始整理。 纲手捏着笔,用余光扫过他的背影。 这混蛋是来干嘛的,她心里门儿清。 她只是没戳破。 嘴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随他去了。 后来,北原枫连借口都懒得想了。 有一回问完琳的情况,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卷轴,厚着脸皮往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坐。 “事情太急,火影大楼那边太吵,借你的沙发用一下。” 纲手终于忍不住了,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火影大楼是没你的桌子吗?!” 北原枫头也不抬地翻着文件,回答得理直气壮。 “好像……确实没有我的。” 纲手让他气笑了。 这无赖劲儿,之前怎么没有发现。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重新拿起笔,低头处理自己的病历。 一个坐在办公桌后,一个霸占着沙发。 隔着几米的距离,各忙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到了后来,北原枫干脆装都懒得装了。 进门问完琳的情况,直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开口就是直白的关心。 “你今天黑眼圈有点重,昨晚又熬夜了?” 纲手正在写字的手,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中午吃的什么?” 纲手深吸一口气,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死死瞪着他。 “北原枫,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问我?火影楼的顾问,还是医疗部的督导?” 北原枫就那么靠在椅子上,也不反驳,任由她瞪着。 他的眼神很静,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里,他就只看得到她一个人。 纲手让他看得心里莫名发毛,率先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闲得慌就去训练场,别在这儿烦我。” “嗯。” 北原枫应了一声,屁股却像是黏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纲手彻底没辙了。 她知道,自己该把他轰出去。 可每次话到嘴边,看着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样子,那句“滚出去”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混蛋,就是吃准了她下不了狠心。 但纲手也清楚,自己如果真的铁了心要赶他走,有一百种方法让他连这个办公室的门都进不来。 可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每天,听他问那些无关痛痒的话,再习惯性地怼回去。 …… 这天下午,天气正好。 纲手带着孕检报告,去了水门家里。 门一拉开,玖辛奈扶着腰,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出现在门后,行动都显得有些笨拙。 纲手赶紧伸手扶住她。 “你慢点,别乱动。” 玖辛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 “哪有那么娇气,就是最近这小家伙踢得越来越有劲儿了,跟要在我肚子里练忍术似的。”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纲手把报告摊开,指着上面的数据一项一项地解释。 胎位很正,发育也完全跟得上月份。 除了人柱力封印需要额外监测外,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玖辛奈听完,大手一挥,把报告往茶几上一放。 “这些我都放心,有你盯着还能出什么岔子。” 她话锋一转,直勾勾地看向纲手。 “倒是你,和枫打算就这么拖到什么时候?” 纲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没拖。” “没拖?” 玖辛奈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笑着打趣。 她看着纲手,轻轻叹了口气。 “纲手,我不是催你做决定。我是怕啊,怕你们俩最后谁也不肯先开口,就这么硬生生地耗着,最后散了。” 纲手没有说话。 “我可不想以后我和水门请你们俩吃饭,”玖辛奈半开玩笑地比划着,“你们一个坐长桌这头,一个坐那头,中间隔着八百里,让我和水门在中间忍受你们的冷暴力,那饭还怎么吃?” 纲手扯了扯嘴角,依旧沉默。 玖辛奈看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忽然伸出手,不容分说地拉住了纲手的手腕。 “你干嘛……” 纲手话还没说完,玖辛奈已经把她的手掌,轻轻按在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肚皮上。 纲手整个人都僵住了。 掌心之下,是温热的皮肤。 就在她想缩回手的那个瞬间。 “咚!” 肚子里的小生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极其有力地踢了一下。 那股无比鲜活的力量,隔着肚皮,顺着她的掌心,撞进了她的世界里。 纲手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玖辛奈看着她脸上那副呆愣的表情,声音放得极轻。 “纲手,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了。你……想过要孩子吗?” 纲手愣住了。 这个问题,玖辛奈以前也拿玩笑的语气问过。 那时她只是翻个白眼,敷衍一句“跟谁生,跟你吗”,就把话题岔过去了。 可现在…… 她垂下眼,视线落在玖辛奈那个圆滚滚的弧度上。 “……以前,从来没想过。” “哦?” 玖辛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漏洞。 “以前没想过,那就是说,‘现在’想过了?” 纲手没有反驳,呆呆地看着那个肚子。 在遇到北原枫之前,她一直觉得家庭、孩子、有人等她回家……这些词,跟她纲手这辈子都沾不上边。 她不需要,一个人活得潇洒自在,挺好的。 可自从那个混蛋闯入她的生活后,她才发现。 自己不是不需要。 只是以前,从来没遇到过那个能让她产生这种念头的人。 玖辛奈见她神色松动,知道火候到了,是时候再添一把柴了。 她握住纲手的手,语气笃定。 “纲手,那家伙之前来我家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他把一个很难的选择摆在了你面前,他不确定你能否接受。但他会在原地一直等你。不管你想多久,他都会等。” 纲手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玖辛奈直视着她的眼睛。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纲手终于把手从玖辛奈肚子上收了回来。 她整个人向后靠去,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脑子里,一幕幕闪过这两个月来北原枫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那些拙劣的借口,那股赖着不走的无赖劲儿,还有被自己怼了之后,也不恼,只是无奈又纵容地看着她的眼神。 这个不善言辞、不会哄人的混蛋,从来就没放弃过。 他明明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去找那两个对他毫无芥蒂的女人。 可他没有。 他选择留在木叶,每天屁颠屁颠地跑到她面前,雷打不动地来找骂。 纲手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翻涌不休的酸胀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承认,自己到现在,还是没办法完全接受那两个女人的存在。 一想到她们也拥有和他的记忆,心里就难受。 但她更清楚。 如果错过了北原枫,这辈子,她绝不可能再对第二个人,有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 赌一把吗? 纲手在心里对自己说。 …… 第266章 两封信 北原枫从情报联络处走了出来。 手里捏着两封刚取到的信。 一封来自叶仓,另一封来自照美冥。 自从木叶和雨隐、雾隐相继结盟后,她们的信件总算能通过官方渠道直接送达,省得他在往外跑。 北原枫边走边拆开叶仓那封。 信纸上是清秀端正的字迹,内容大多是她在雨隐村的日常琐事。 比如弥彦又在会议上提了什么异想天开的计划,小南又研发了什么新的纸遁忍术。 信的末尾,还用极克制的口吻问了一句:最近是不是又忙得没好好吃饭?记得按时吃。 北原枫看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笑。 他将信纸叠好,妥帖地收进怀里,这才拿出照美冥那封。 刚撕开信封一角,他能猜到信的内容是什么。 开头必然是大段露骨又直白的“想你”,中间穿插着各种让他看了都头皮发麻的虎狼之词,结尾再附上一堆暗示他快点去雾隐的理由。 北原枫叹了口气,正准备展开信纸。 “唰!”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落在他面前。 是暗部。 “北原上忍,火影大人紧急召见,请您立刻前往办公室。” 听到这话,北原枫脸上的那点轻松惬意瞬间收敛干净。 他将那封没来得及看的信直接塞回怀里,沉声应道。 “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 火影大楼。 北原枫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水门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独自一人站在窗边。 听到动静,水门转过身。 那张向来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此刻竟是罕见的凝重。 “枫,你先看看这个。” 水门直接将一份红色封皮的绝密卷轴递了过来。 北原枫接过,迅速展开。 卷轴上的情报只有短短几行字。 泷隐村的人柱力,三周前在村外执行任务时被秘密抓捕,至今下落不明。 他猛地抬头。 “水门大人,三周前?” 水门叹了口气,走到桌边。 “泷隐村为了保全颜面,把消息死死捂住了。” “要不是我们之前加强了对各村人柱力的情报搜集,恐怕得到这个消息会更加的晚。” 三周…… 黑绝那家伙,终于开始行动了! 北原枫看向水门,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水门大人,立刻将玖辛奈姐的护卫级别提升到最高!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 水门的神色也跟着一正。 北原枫继续道:“如果对人柱力动手的,就是之前我们推测的那个家伙,那身为九尾人柱力的玖辛奈姐,也会是他们的目标!” “你放心。”水门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早就秘密加派了暗部。” 北原枫了解完情况,向水门告辞后快步走出大楼。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泷隐村出事了……那雾隐呢? 照美冥那边可是负责盯着三尾和六尾的。 北原枫一把从怀里掏出照美冥那封信。 信纸展开。 这次上面没有了往日肉麻的情话。 照美冥写道: 近期雾隐村外围发现可疑踪迹,像是在暗中窥探三尾和六尾的位置,我已经开始全面布控。 北原枫挑眉。 踩点? 对方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雾隐的人柱力! 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一旦错过,就会少了个重要机会。 他迅速制定战术。 会不会是带土出手呢? 与其猜测,不如把琳带上。 想到这,北原枫调转方向,全速冲向木叶医院。 医院走廊里,来往的护士们只感觉一阵风掠过,还没看清是谁,那道身影已经来到了纲手办公室的门前。 “砰!” 门被推开。 纲手正坐在办公桌后,望着窗外发呆,被这声动静惊得浑身一颤,瞬间回神。 当她看清门口站着的是一脸焦急的北原枫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纲手立刻开口。 “出事了?” 北原枫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点了点头。 “我需要带琳去那一件事,现在就要出发!” 纲手没有多问一个字,双手迅速抬起结印。 “逆向通灵之术!” “嘭!” 一团浓郁的白烟在办公室中央轰然炸开。 烟雾散去,琳出现在那儿,脸上写满了茫然。 “北原前辈?纲手大人?这是……” 北原枫已经从忍具包里拿出路上顺手买好的一副面具和一件黑色斗篷,直接塞进她手里。 “路上再跟你解释计划。”他的语气不容置喙,“现在,立刻换上,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琳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北原枫严肃的表情,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抱紧了手里的东西。 北原枫转头看向纲手。 “你在这里换,我和纲手大人去门外等你。” 说完,他竟直接伸手,一把拉住纲手的手腕,带着她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纲手的视线落在自己被他用力拉住的手腕上。 既然已经决定了…… “你……” 她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这样太突兀,换了个说法。 “行动的时候,小心点。” 听到这句话,北原枫转过头。 她……在关心自己? 自从冷战以来,她多久没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了。 北原枫强忍着感触开口。 “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笑着继续道。 “等我回来。” 纲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 “谁要等你。” 她又恢复了那副嘴硬的模样。 “我怕你死在外头,以后没人帮我免费整理文件了。” 北原枫只是笑着,没有戳穿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琳已经换好了那身黑色斗篷,脸上也戴好了面具,只露出一双清澈的褐色眼睛。 “北原前辈,我们现在去哪儿?” 北原枫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重新变得沉稳。 “先去和火影大人报备,然后……出发。” …… 第267章 对视 木叶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北原枫走在前面,琳则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像个小尾巴。 她已经有几个月没见到外面的世界了。 街道边新开了一家丸子店,忍校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追逐打闹,一个卖气球的老人正被几个孩子围着。 琳的目光在这些寻常景象上停留了一瞬,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北原枫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变远,也跟着放慢了步子,与她并肩。 “这几个月让你呆在湿骨林,委屈你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够琳一个人听见。 琳立刻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只要能帮上忙就好。”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期盼,小心地问。 “北原前辈,现在的火影……是水门老师吗?” 北原枫“嗯”了一声。 琳的眼睛在面具后面亮了一下。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忍不住开口。 “那等下汇报的时候,我能不能……” “不能。” 北原枫直接打断了她,话语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现在这身伪装,水门要是看到了,解释起来很麻烦。” 琳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垮了一下,随即又懂事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北原枫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那微微垂下的眼睫,还是泄露了她的失落。 他收回视线,声音放缓了些。 “如果这次任务顺利,到时候你不仅能光明正大地见水门和卡卡西,还会有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意外之喜。” 琳猛地抬起头。 “意外之喜?” 北原枫没再多说,只是继续往前走。 琳张了张嘴,又硬生生把后面的问题咽了回去。 她知道北原枫的行事风格,他不想说的时候,问再多也没用。 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心里那点失落已经被浓浓的好奇填满了。 两人很快到了火影大楼门前。 北原枫和门口的守卫简单交涉了几句,转头看向琳。 “你在这里等我。” 琳点头,乖乖退到一旁阴影里。 北原枫确认了一眼她的位置,这才走进大楼。 火影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水门看到北原枫推门进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枫?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有别的事?” 北原枫走到办公桌前,直接从怀里掏出照美冥那封信递了过去。 “我之前让照美冥注意有没有人会打人柱力的想法,现在外围已经发现了暗中踩点的痕迹。” 水门接过信,展开扫了一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对方可能已经全面铺开抓捕人柱力的网。” 水门把信放下,看着北原枫。 “你这是打算去雾隐?” “对。” 北原枫点头。 “这是一次近距离了解对方的机会,不能错过。” 水门思索了几秒。 “你一个人去?” “带了一个帮手,到了雾隐还有照美冥接应。” 水门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又转过身来。 “再从暗部抽调一名精锐跟你一起走,多一份战力总归稳妥些。” 北原枫本来想拒绝,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带上卡卡西。 如果真在雾隐撞上带土,卡卡西或许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他顺势回答。 “卡卡西现在在哪?我需要他和我一起去。” 听到这个名字,水门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犹豫。 “枫,卡卡西他自从那件事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水门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担忧。 “他现在执行任务完全不顾自身死活,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而且这次去的是雾隐,那个地方对他……” “没关系。” 北原枫打断了他,神色平静。 “我能处理,而且这种状态去执行极度危险的任务反而更合适。” 水门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召卡卡西来。” 没过多久,办公室中央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 卡卡西半跪在地上,护额斜斜遮住左眼。 他低着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火影大人。” 水门看着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学生,心里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 他很快压下情绪。 “卡卡西,有个紧急任务要你配合北原枫行动,目标在雾隐,具体细节他会在路上跟你说明。” 卡卡西站起身,缓缓转向北原枫。 当他对上北原枫那双平静的眼睛时,卡卡西的目光冷了下来。 北原枫。 他为了阻止雾隐的阴谋,用雷遁贯穿了琳的胸口。 理智上,他知道那是当时唯一的选择,是为了村子。 但情感上,他永远无法接受。 这家伙,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最不想成为,也最鄙夷的模样。 一个为了任务可以毫不犹豫牺牲同伴的,完美的“忍者工具”。 就像……当年那些用唾沫星子淹死父亲的人一样。 而最可笑的是,自己曾经也是这样的人,把规则挂在嘴边,把任务看得比同伴还重。 是带土用命教会了他,是琳用温柔让他明白…… 卡卡西收回目光,声音比刚才更生硬。 “明白。” 北原枫对他冷淡的态度毫不在意,转头看向水门。 “路上再跟你解释任务。” 他朝水门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 水门深深看了他一眼。 “注意安全。” “明白。” 北原枫走到门口,侧头看了卡卡西一眼。 “卡卡西,我们走。” 卡卡西一言不发地跟上去,刻意和北原枫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别靠近我”的气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 北原枫忽然开口。 “楼下还有个人在等我们。” 卡卡西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两人走出火影大楼。 卡卡西那只露在外面的死鱼眼,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大门侧面。 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黑袍,面具,身形看着有些娇小,安静地站在那儿。 他正要收回视线。 那个黑袍人正好看向这边,隔着面具,对上了他的目光。 ...... 第268章 圈套 卡卡西的视线在那黑袍人身上一扫而过。 随即,他便移开了目光。 对他来说,这只是队伍里新增的一个零件,叫什么、长什么样,都无所谓。 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个标志性的银发刺猬头,太熟悉了。 但他身上那暗部制服,灰色的甲胄,脸上的动物面具,以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 一时间,她竟有些不敢认。 这是……卡卡西吗? 北原枫带着卡卡西走了过来,抬手指了指那个银发少年。 “这位是卡卡西,”北原枫的声音很平稳,“我向水门大人要来协助这次行动的人手。” 卡卡西。 这三个字传进琳的耳朵里,让她的呼吸猛地一滞。 真的是他。 可那个总是把规则挂在嘴边、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天才少年去哪了? 暗部是什么地方,她听说过。 一个抹杀感情,只为任务而活的冰冷机器。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她的“死”吗? 一股混杂着愧疚和心疼的酸楚同时涌了上来,琳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嘴唇微张,那句“卡卡西”几乎就要喊出来。 “咳。” 北原枫一声轻咳,警告的视线扫了过来。 琳清醒过来。 之前的警告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 如果卡卡西知道你还活着,事情会变得极其麻烦。 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将那句呼唤咽了回去。 随即,她低下头,把整张脸都藏进了兜帽的阴影里,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卡卡西对这一切毫无反应,仿佛眼前只是两团会动的空气。 北原枫确认琳的情绪稳住了,才开口。 “走吧。” 三人动身,离开木叶,一路向水之国赶去。 出了火之国边境,林间的树影斑驳,光线昏暗。 琳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在队伍最后面。 这个距离,刚好能让她一直盯着卡卡西的背影。 他在树枝间的每一次起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琳看着,心里难受得厉害。 以前的卡卡西就算再高傲,也会跟带土斗嘴,眼睛里是有光的。 现在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了。 卡卡西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 那道目光从出村开始,就一直黏在他背上,挥之不去。 他脚尖在树干上一点,借力跃起,心里有些烦躁。 是在评估他的实力? 无所谓。 只要不影响任务,他懒得搭理。 几天后,水之国海域。 浓重的雾气压在海面上,白茫茫一片。 客船在雾中破浪前行,海浪拍打船壳,发出“哐、哐”的闷响。 船速缓缓降下,码头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 整个码头被清空了,一个闲杂人等都看不见。 栈桥最前端,站着一个女人。 水蓝色的长裙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缓缓靠岸的船。 北原枫站在甲板上,一眼就看到了她。 照美冥。 船身刚“咚”的一声撞上木桩。 北原枫的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栈桥上那道人影已经动了。 照美冥几乎是化作一道残影,几步就冲上了跳板,直奔北原枫而来。 她像只猫一样,直接扑进了北原枫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右臂,温热的身体毫无顾忌地贴了上来。 跟在后面的琳,被这阵仗惊得往后退了半步。 卡卡西则站在另一边,眼皮都没掀一下。 照美冥完全无视了旁边的两个人。 她仰起脸,一双碧绿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北原枫,语气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埋怨。 “你怎么才来啊。” 说着,她把北原枫的手臂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他身上。 “唉,写信有什么用,纸上又看不到你的人,摸不着你的手,我每天都快想死你了。” 北原枫对她这套路数早就免疫了。 他由着她抱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左手,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行了,还有别人在呢。” 照美冥不满地皱了皱眉。 不过她听懂了那句暗示,正事要紧,私事等会儿再说。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站直身子的瞬间,她脸上那种小女儿家的娇嗔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平时表现出来锐利和威严。 她转过头,目光开始审视北原枫带来的两个人。 两个人都戴着面具。 左边那个,银色刺猬头。 照美冥在木叶的情报册上见过这个特征。 木叶拷贝忍者,旗木卡卡西。 她的视线在右边那个裹着黑袍、身形娇小的人身上多停了两秒。 女的。 照美冥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枫带个女人来雾隐干什么? 她没开口问。 北原枫做事有他的分寸,问多了只会惹他烦。 而且这里是雾隐,是她的地盘。 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翻不起什么浪花。 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先回村子吧。” 照美冥转过身,在前面带路。 琳跟在后面,刚才那个女人看过来的时候,她的后背出了一层汗。 那眼神太利了,感觉能把她的面具看穿。 而且,这个女人对北原前辈的态度……也太亲密了。 琳忍不住偷偷瞄了北原枫一眼。 北原枫走得四平八稳,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卡卡西还是那副死样子,默不作声地走在最后。 四人走上码头的石阶。 照美冥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次谈的是正事。 “你们来的时间刚刚好。” 她侧过头,看向北原枫。 “昨晚村子外围又出现了踩点的痕迹,是我的人巡逻时发现的。” 北原枫问了一句:“能确定是冲着人柱力来的?” “八九不离十。” 照美冥的笑容收敛了。 “对方手法很干净,几乎没留下什么线索。不过,我已经偷偷给他们设了个套。” 北原枫有些好奇:“什么套?” “一个即使他们看出来是陷阱,也非跳不可的套。” 照美冥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但现在不能告诉你,具体的安排,等到了我办公室再说。” 北原枫点了点头。 …… 第269章 果然来了 照美冥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开。 “进来吧。” 北原枫领着人走了进去。 他刚一进门,就注意到他曾经坐过的位置。 桌面一尘不染。 看得出来,经常有人在细心打理。 照美冥注意到他的目光,耳根微微有些发烫,连忙岔开话题。 “赶了这么久的路,渴不渴?我给你们倒点水?” 她说着,人已经走向旁边的柜子,伸手要去拿杯子,动作显得有些刻意。 北原枫收回视线,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摇了摇头。 “不用,先说正事。” 照美冥伸出去的手停住,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取出一卷地图,在桌上铺开。 地图上详细标注着水之国沿海的各个据点,其中有几个区域,被红色的墨水重重圈了出来。 卡卡西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快速扫视着地图上的布防信息。 琳则安静地站在北原枫身侧,也好奇地探头望了过去。 照美冥的手指,落在了地图的西南角,一片密林区域。 “你上次在信里提醒我之后,我就把村子外围的情报网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 北原枫看着地图上那些标记,心里很清楚。 她做这些,恐怕不全是为了人柱力的安全。 照美冥继续往下说。 “最开始几个月,风平浪静,什么异常都没有。” “直到最近,六尾人柱力的固定路线,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北原枫看向她,示意她继续。 照美冥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温泉标记上点了点。 “六尾人柱力,他有个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村外的温泉住一晚。” “这事在村里不算秘密,但知道的人不多。他每次出行,护卫人数都很少,路线也几乎不变。” 她的指尖,沿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小路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那片被圈出的密林。 “从温泉回来,必须经过这片林子。” “以前这地方地势复杂,周围的巡逻力量也一直很薄弱。” “真有人想动手,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北原枫看着她,直接问。 “你的人发现什么了?” “我增派了一支暗部小队,伪装成普通巡逻队,在那片区域加大了巡查力度。” 照美冥的神色冷了下来。 “三天后,那支小队失踪了。” 站在一旁的琳,听到这话,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一整支暗部小队,连个求援信号都没发出来就人间蒸发,对手的实力可想而知。 照美冥的声音没有停顿。 “我没有声张,更没有立刻封锁那条路线。” “之后,我还是照常批准了人柱力的外出申请,让他按时去温泉。” 北原枫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又失踪了?” “嗯,又一支。” 一直沉默的卡卡西,终于开了口。 “为什么还要让他去?” 照美冥瞥了他一眼。 “因为有人在暗处看着。” “他想弄清楚人柱力什么时候出村,护卫有几人,哪一段路最容易下手,哪里的防卫最薄弱。” 卡卡西没再问。 他已经懂了。 照美冥收回手。 “既然他在看,那我就演给他看。” “巡逻的路线,明面上的防卫,一切照旧,让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北原枫看着那片林区,明白了她的计划。 照美冥笑了笑。 “表面上,六尾今天还是会照常从这条路经过。” “但实际上,暗处的护卫已经全部换成了我亲自挑选的精锐。” 她盯着北原枫。 “只要他敢露面,那片密林,就是他的埋骨地。” 北原枫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也不禁赞叹。 照美冥在谋略上的设计,十分不错。 他点了点头。 “想得很周到。” 得到他一句夸奖,照美冥脸上那股迫人的冷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眉梢高高扬起,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那是当然。” “你让我办的事,我怎么可能给你办砸了?” 北原枫没接她这句带着撒娇意味的话,话锋一转。 “三尾那边呢?” “矢仓啊,他现在一直待在村子里。” 照美冥指了指村子中的一栋院子。 “他现在很少外出,身边护卫也加派了不少,对方想在村里动手,基本没可能。” 北原枫想起黑绝神出鬼没的手段,丝毫不敢放松。 “继续盯着,村子内部也别大意。” “放心,”照美冥点头,“早就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了。” 北原枫点头。 “行动什么时候开始?” 照美收起地图。 “你到了,就可以开始。” 北原枫转头,看向身后的卡卡西和琳。 “行动吧。” 照美冥立刻抬手招了招。 一名暗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行动。” “是!” 暗部领命,身影消失。 没多久,四人便从雾隐村一处偏僻的侧门离开。 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密林外的一处半山腰。 这里有一座早已废弃的哨站。 哨站的木墙破损严重,屋顶漏了几个大洞,角落里还扔着生了锈的旧火盆。 北原枫走到墙壁破开的窗口前,朝下方望去。 密林中的那条小路,正好从山脚下蜿蜒穿过。 站在这里,视野极佳,大半条路的情况都尽收眼底。 一旦出事,他们从这里俯冲下去,只需要几个呼吸就能抵达战场。 “位置不错。” 照美冥走到他身边解释道。 “以前是用来防备外敌的哨站,废弃很久了,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 北原枫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回头看向另外两人。 “你们留在这里,我去附近侦查一圈。” 照美冥下意识就想跟上去。 可她看到北原枫那不容置喙的神色,还是硬生生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六尾的队伍到这里还要一会儿,你别走太远。” 北原枫“嗯”了一声,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林间。 他没有沿着大路搜查,而是特意绕到哨站后方的密林深处,仔细检查着每一棵大树的树根、每一块岩石的缝隙。 黑白绝能融入大地。 他不喜欢被人在暗处窥伺的感觉。 然而,仔仔细细转了一大圈,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查克拉波动。 当北原枫回到哨站时,照美冥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 “暂时没发现问题。” 北原枫走到窗口前,目光再次投向下方。 “开始等吧。” 哨站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卡卡西靠在最里侧的墙角,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但他放在身侧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忍具包。 琳站在另一侧,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卡卡西,眼神里混杂着心疼、愧疚,还有一丝不敢靠近的胆怯。 照美冥则完全没看窗外。 她的视线,几乎都黏在北原枫的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 北原枫则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下方的密林里。 脑中正飞速推演着敌人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以及每一种情况的应对方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间的阳光,从斑驳变得昏黄。 终于,远处的林间小道上,有了动静。 北原枫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哨站里的另外三人,瞬间收敛了所有动作和气息。 林中,一支三人小队缓缓走了出来。 走在中间的是个面容白净的年轻男人,身上披着雾隐村的制式外衣,神情看起来有些散漫。 北原枫看着那张陌生的脸。 不是羽高。 不过,这也正常。 从他决定改变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早就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六尾人柱力身边,一前一后跟着两名神情警惕的护卫。 北原枫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支队伍,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进密林,也是视野最好的伏击点。 就在这时。 两名护卫的背后,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起来。 一个诡异的螺旋状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扩大。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那片虚无中探了出来。 径直抓向六尾人柱力的后颈! 紧接着,一张漩涡面具,从空间里缓缓浮现。 …… 第270章 让她过来 “敌袭!” 两名雾隐护卫的反应快到极致,几乎是手出现在余光的下一秒。 忍刀就已出鞘,交错着斩向那只凭空探出的手。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两把锋利的忍刀,竟毫无阻碍地从面具男的身体中穿透过去。 “什么?!” 护卫脚下急停,脸色骤变,迅速回撤到人柱力身前。 “退!护住目标!” 被护在中间的六尾人柱力,脸上那副散漫的样子早已消失不见。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两刀,真就是直接穿过去的。 带土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在林间小路上。 他看着摆开防御架势的三人。 “没必要做无谓的挣扎。” 这句话,让六尾人柱力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在雾隐村受够了那种被人当成工具监视和防备的日子,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居然也用这种把他当成囊中之物的口气说话! “少看不起人了!” 六尾人柱力低吼一声,双手飞速结印。 半山腰的废弃哨站里。 卡卡西忽然抬手按住了自己的护额。 左眼的位置,传来一阵诡异的、仿佛共鸣般的悸动。 他的视线落在下方的面具男,眉头紧紧皱起。 这只眼睛,是带土留给他的遗物。 为什么……会对那个戴着面具的家伙产生反应? 另一边,北原枫也看清了来人。 宇智波带土。 他没有急着出手,飞快地扫扫过周围的树影和地面。 带土一个人现身,不代表黑绝没藏在附近监视。 照美冥悄无声息地靠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现在收网?” 北原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感知了一瞬。 密林里,有十几股属于雾隐暗部的气息,正按照预定计划潜伏着。 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二股异常。 但他不敢大意,感知不到,不代表真的没有。 北原枫看向身边的几人,语速极快地开始安排。 “照美冥,你的人守住北面。” “卡卡西,你去东面,找个好位置藏起来,等我信号。” 说完,他的视线转向琳。 “你,跟着照美冥去西面,也一样,等我的话。” 照美冥看了一眼黑衣人,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等他的话? 枫特意从木叶带来的这个神秘人,难道是什么关键的底牌? 但她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应下:“好。” 北原枫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视线从三人脸上逐一扫过,加重了语气。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抢先行动。” 琳用力点了点头。 虽然她不清楚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但北原枫前辈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卡卡西只是将护额往下拉了拉,身影一闪,便如鬼魅般融入了东侧的树林。 照美冥也带着琳,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西面的密林深处。 北原枫自己,则悄然绕向南侧,形成了一个四方合围之势。 下方的战斗,已经爆发。 两名雾隐护卫很清楚物理攻击对敌人无效,立刻改变策略,一左一右掩护着人柱力朝后方撤退。 其中一人甩出数枚淬毒的千本,封堵带土的追击路线。 另一人则双手结印。 “水遁·水乱波!” 湍急的水流冲向带土,试图限制他的行动。 可带土连躲闪的动作都懒得做。 千本径直穿过他的肩膀,水流也从他的身体里一冲而过。 两名护卫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种打不中的敌人,怎么打? 其中一人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冲到近前,手中的忍刀由下至上,斜着斩向带土的双腿,试图逼停他。 然而,带土只是抬起了手,迅速结了几个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灼热的火焰从面具下喷出,瞬间膨胀成一个巨大的火球,以不可阻挡之势,直接将那两名护卫吞没。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响起,就被火焰爆裂的轰鸣声彻底掩盖。 两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断了几棵大树,翻滚着落进草丛里,没了动静。 六尾人柱力脸色惨白,赶忙后退,脚下一滑,后背重重撞在树根上。 他想爬起来,右边小腿却传来一阵剧痛。 刚才那豪火球的余波,已经将他小腿烧伤。 带土一步步向他走近,右眼却瞥向林子深处。 有人正在合围。 动作很轻,藏得也不错。 可惜,这种程度的潜伏,根本瞒不过他的写轮眼。 带土发出一声轻哼。 雾隐村准备得倒是挺充分。 可惜,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人柱力身上。 带土抬起手,准备发动神威,直接将目标收入异空间。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从他背后袭来! 他的身体再次虚化。 苦无悄无声息地穿过他的黑袍,“笃”的一声,深深钉进了前方的树干 带土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 北原枫走了出来,神色平静。 带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藏得这么辛苦,等很久了吧?” 北原枫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他看着面具那个唯一的孔洞。 不对! 那里面……为什么只有一只写轮眼?! 轮回眼呢? 黑绝那家伙从长门那里夺走的轮回眼,居然没有交给带土? 北原枫飞速思考。 如果轮回眼不在带土身上,那黑绝提前动手收集尾兽的意义何在? 难道他想等尾兽收集完毕,再一口气发动无限? 一个个可能性在北原枫心中闪过。 带土见他一直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眼睛看。 “你好像……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模糊,整个人朝着六尾人柱力扑去! “休想!” 北原枫早有准备,后发先至,挡在了人柱力的身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一米。 带土伸手抓来。 北原枫没有用武器格挡,反而身体一侧,避开这一抓,同时一记鞭腿,踢向他的手腕。 带土的身体再次虚化,他的攻击毫无悬念地落空。 可北原枫似乎早就料到如此,根本没有追击的念头,反而借着力道,顺势向后拉开半步,重新站稳。 带土的手抓空了。 他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一丝真正的警惕。 眼前这个人,似乎完全清楚他虚化的规律,知道什么时候能碰到他,什么时候不能。 北原枫稳稳地站在人柱力前方。 神威的虚化有时间限制,而且在攻击或吸收物体的瞬间,必须实体化。 只要逼他连续出手,就一定能抓住那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但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和带土战斗的。 “就你一个人?” 北原枫忽然开口,扫视着密林。 带土听出了他话里的试探,低笑了一声。 “对付你们,一个人就够了。” 听到这个回答,北原枫心里彻底定了下来。 很好,带土确实是独自行动。 黑绝没有跟来,至少,现在不在这片林子里。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局面,就简单多了。 北原枫抬起头,望向西面。 “照美冥,让她过来。” …… 第271章 对吧带土 东侧密林里。 卡卡西半蹲在粗壮的枝干上,身形被浓密的枝叶遮得严严实实。 因为写轮眼的悸动,他选择的潜伏位置比其他人更近一些。 下方的战斗,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映入他眼中。 也让他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悚然。 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太诡异了。 苦无明明刺中了他的身体,却像刺入了一团空气,直接穿透过去。 所有的攻击,全都落不到实处。 他自诩见识过不少秘术,可这种能力,闻所未闻。 这根本不是替身术,更不是什么幻术。 那家伙就像…… 就像能把自己的身体藏进另一个看不见的地方,只在原地留下一个虚幻的影子。 就在这时,卡卡西的左眼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异样感。 他抬手,一把掀开了护额。 露出写轮眼,视线越过枝叶缝隙落向面具男。 就在北原枫与面具男交手错身而过的一刹那,对方恰好侧过脸。 露出的右眼映入卡卡西视野。 他整个人僵在树上。 那是一只写轮眼。 不,不止是写轮眼。 那眼中旋转的黑色风车状纹路,竟然和自己左眼里的图案,一模一样! 怎么会…… 卡卡西脑子里一片混乱。 万花筒写轮眼。 这是带土留给他的眼睛,在琳死去的那天,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异变。 可现在,这个神秘人,竟然拥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 这世上怎么会有两双完全相同的万花筒写轮眼? …… 西侧树林中。 照美冥藏身于树后,目光始终紧锁着下方的战局。 北原枫挡在人柱力前方,和那个诡异的敌人隔着几步对峙,谁都没有再轻举妄动。 她知道北原枫很强,也知道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可对面那个人,实在太邪门了。 雾隐村两名精锐护卫,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记威力惊人的火遁直接击飞。 照美冥的脚尖在树枝上点了点,身体前倾,又硬生生停住。 不行。 北原枫刚才下了命令,没有他的许可,谁都不准先出手。 她不喜欢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独自面对危险的感觉。 但她更清楚,如果自己坏了他的安排,枫绝对会不高兴。 站在她身旁的琳。 她完全看不懂那面具人的忍术,只觉得北原枫的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看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片刻,琳终于忍不住,偏过头,用极轻的声音问了一句。 “照美冥前辈,北原前辈他……真的没问题吗?” 照美冥听到这个称呼,先是愣了一下。 前辈?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琳一眼,心底那点莫名的防备松懈了几分。 这个人叫她前辈,说明年纪比她小。 而且提起北原枫时,语气里满是敬重和担心。 看来,不是自己想的那种关系。 照美冥的视线重新投向战场,唇边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 “他既然敢这么做,就肯定有他的办法。” 话音刚落,林中便传来了北原枫的声音。 “照美冥,让她过来。” 照美冥侧过脸,看向琳。 琳也彻底懵了,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吗?” 这种程度的敌人,连雾隐精锐都撑不住,她一个医疗忍者能做什么? 可北原枫既然把她从木叶千里迢迢带到这里,显然不会是让她来观光的。 琳不再胡思乱想,深吸一口气,从树影里走了出去。 照美冥没有跟上,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走向北原枫。 另一边,带土原本已经准备再次动手。 他早就察觉到周围埋伏了不少人,可都是些杂鱼,根本拦不住他。 只要靠近目标发动神威,六尾人柱力就会被他轻松收入异空间。 可北原枫忽然叫出了一个藏在暗处的黑袍人,这个举动让他停下了动作。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明明知道自己神威的破绽,交手时也没有露出半点慌乱。 现在不乘胜追击,反而叫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人出来? 带土看着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心中戒备更甚。 黑袍人很快走到了北原枫的身侧。 琳仰头看着北原枫,面具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北原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那清亮又温柔的嗓音,穿过林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东侧树冠上的卡卡西猛地站直了身体。 这个声音…… 不可能…… 带土的反应比他更大。 面具下,写轮眼骤然颤了一下。 脑中所有念头都乱了。 琳? 不!不可能! 他亲眼看见的! 看见北原枫的忍术贯穿了她的胸口,亲眼看见她倒在血泊里! 他甚至……都来不及再碰她一下。 那个画面,是他每一次闭上眼都会反复折磨他的梦魇! 所以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人用琳的声音站在这里?! 带土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袍人,呼吸变得无比急促粗重。 幻术! 一定是幻术! 或者,是北原枫这个混蛋,故意找来的声音相似的替身! 对,一定是这样! 带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变得阴沉。 北原枫没有去看他的反应,只是平静地转向琳。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提前做那些事,又为什么要把你带到雾隐来吗。” 琳安静地听着,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北原枫继续开口。 “答案,就在他身上。” 他说完,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向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只要你知道他是谁,你就会明白一切。” 琳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那个人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只血红的眼睛。 她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可北原枫为什么会说,只要知道了他是谁,自己就能明白? 带土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神无毗桥之后,除了斑和白绝,这个世界上根本没人知道他还活着。 可北原枫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太过笃定,他不仅询问自己一个人来,还对神威的能力有防备。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带土忽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低,紧接着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看着北原枫,话语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嘲弄。 “你摆出这副故弄玄虚的样子,难道是想告诉我,你知道我是谁?” 北原枫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站在原地。 带土的笑声持续了很久,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 笑声,渐渐停歇。 林中只剩下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人柱力压抑而痛苦的喘息。 北原枫终于开口。 “你和她,见过。” 带土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北原枫的视线又转向东侧的树冠。 “你和我,也见过,还不止一次。” 藏在阴影里的卡卡西,呼吸彻底乱了。 北原枫的目光回到了面具男脸上,神情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对吧。” “宇智波带土?” …… 第272章 是我 “宇智波带土。” 北原枫叫出这个名字。 林子里,风声都好像停了。 带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视线死死锁住北原枫。 这家伙…… 是怎么知道的? 东侧树冠上,卡卡西动作僵住了。 带土? 他把眼睛交给自己、巨石坍塌的画面…… 他不敢信。 更不敢承认,眼前这个诡异的面具男,可能真的是带土。 万一……这只是北原枫为了拖延时间,故意设的局呢? 他要是现在冲动出去,只会把所有人都害了。 “宇智波带土?哈哈……哈哈哈哈!” 带土再次爆发出大笑。 “你自己不觉荒唐吗!” 北原枫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带土的笑声慢慢停了。 他不接话,这让带土心里更没底。 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北原枫身边那个黑袍人。 那人只露出一双褐色的眼睛,正安静地望着他。 那双眼睛…… 一种毫无道理的熟悉感涌上来,让他本能地想要躲开。 他飞快移开目光,声音冷得像冰。 “为了拖延时间,耍这种无聊的戏码,有意思吗?” 北原枫还是没理他,只是侧过脸,看向身边的琳。 “琳,现在,可以把面具摘下来了。” 琳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带土还活着? 不可能! 她和卡卡西都亲眼看着他被巨石压住…… 但……万一呢? 而且,就算不是,她也可以让卡卡西看到,她还活着。 琳缓缓抬起手,解开了兜帽下的绳结。 黑色的斗篷顺着肩膀滑落。 带土的身体彻底僵硬,面具下的呼吸乱了。 那头浅棕色的短发,那纤细的身形…… 不! 琳已经死了! “够了!” 带土猛地吼出声。 琳的动作停在半空,面具已经松开一半,她有些无措地望着他。 带土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向那个半死不活的六尾人柱力。 “我居然会被这种把戏拖住,真是浪费时间。”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人柱力。 北原枫没动,只是给了琳一个眼神。 继续。 琳一把将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那张带着泪痕,我见犹怜的脸,展现在众人眼中。 风吹过,掀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她眼眶发酸。 她望着带土的背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真的是带土吗?” 带土的手停在半空。 明明离人柱力只差不到一尺,却像隔着一道天堑,再也无法向前分毫。 东侧树上,卡卡西像是被雷劈中。 他藏在面罩下的嘴唇动了动,脑子一片空白。 那张脸…… 他怎么可能认错! 无数个夜里,他都在梦里看见琳站在面前,笑着问他是不是又逞强了。 可每次醒来,慰灵碑前都只有一块冰冷的石头,提醒他,琳早就不在了。 “唰!” 卡卡西从树冠上跳了下来。 琳听到动静回过头,看见那个熟悉的银发少年,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卡卡西站在几步外,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琳……?” “真的是你吗?” 琳抬手想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只能用力点头,带着哭腔。 “是我,卡卡西,是我!” 得到她亲口的承认,卡卡西站在原地,许久都没动。 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可那活生生的气息,那温柔的眼神…… 她真的活着。 带土背对着他们,面具下的脸已经没有半点血色,那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温柔得让他心口发痛。 他曾无数次幻想,要创造一个有琳存在的世界。 可现在,琳真的站在这里,他却只想逃。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为了那个所谓的计划,做出了多少难以启齿的事情。 琳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带土是个坏蛋。 他仿佛已经听见了琳失望的声音。 带土缓缓收回手,手臂垂在身侧,白绝化的半边身体在黑袍下控制不住地颤抖。 林子里,满是琳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带土的心上。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转过身。 琳就站在卡卡西身旁,眼睛哭得通红,却还是直直地望着他脸上那张面具。 卡卡西下意识地挡在她侧前方,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苦无。 带土终于看清了琳的脸。 她没有躺在冰冷的泥地里,没有闭着眼睛,也没有变成墓碑上一个不会再回应的名字。 她就站在那里,活生生的,眼泪挂在脸上。 和过去那个总会担心同伴受伤的琳,没有任何区别。 带土忽然觉得面具闷得厉害。 琳往前走了一步。 卡卡西担心想拉住她,伸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她望着带土,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害怕,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不肯放弃的执拗。 “带土,真的是你吗?” 带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琳,脑子里闪过的。 是那个总是迟到、总爱逞强、却又傻乎乎想当火影的自己。 可琳还活着。 这个事实,让他用绝望构筑起来的世界,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 他再也无法把过去,当成一场可以遗忘的噩梦。 带土喉咙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开口承认。 “……是我。” …… 第273章 计划之外 “是我。” 短短两个字,落进琳的耳朵里。 带土……真的还活着。 这个事实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 可她却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很。 和记忆里那个总是笑嘻嘻的笨蛋对不上号。 她试着再往前迈了一小步。 对面的黑袍人马上往后退了半寸。 “别过来。” 面具后面传出的声音又硬又冷,带着明显赶人的意思。 “我和以前那个蠢货没有任何关系了。” 琳脚下没停。 带土越是这样说话,她越是能察觉到他藏在面具后面的慌乱。 以前在忍者学校,带土每次撒谎也是这样故意拔高声音,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的行为骗不了她。 琳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仰起脸。 “带土,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带土没有出声。 她抬起双手,径直伸向那张面具。 带土下意识抬手去挡。 可他的手悬在半空,又硬生生停住。 他怕两人起争执会伤到她。 “琳,别碰!”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掩盖不住的慌乱。 琳完全没理会他的警告。 她的手碰到了面具边缘,挑开固定在脑后的绳结。 橘色的漩涡面具失去了支撑,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吧嗒”一声。 面具掉在地上。 带土那张被巨石摧毁过半的脸,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外。 琳整个人愣住了。 右半张脸全是坑洼不平的白色褶皱。 皮肉扭曲地挤在一起,像一块被揉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破布。 这伤比琳想象中还要重得多。 带土别过脸去,把那半边难看的脸藏进阴影里。 “看够了吗?” 他故意压低嗓音,话里带着满满的难堪和自嘲。 琳的眼泪再次没忍住,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滚。 她没有出声,只是重新抬起手,朝着他那半边满是伤疤的脸伸了过去。 带土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以为琳会害怕。 毕竟这幅鬼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厌恶。 可琳的手没有缩回去。 柔软温热的掌心,贴上了他粗糙干瘪的右脸。 “带土……当时一定很疼吧?” 带着哭腔的声音,很轻。 带土喉咙里滚了一下。 巨石压碎半边身体的时候,他没喊过一声疼。 适应白绝修复身体的时候,他也咬牙挺了过来。 后来亲眼看着琳倒在血泊里,他觉得自己的心早就空了,再也不会有什么知觉。 可现在。 琳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摸着他最丑陋的伤疤,问他疼不疼。 他积攒了那么久的怨气、疯狂,还有那些用来伪装自己的冷酷,在这句话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他低下头,看着琳沾满眼泪的脸。 “……很疼。” 说出这两个字后,他自己都觉得恍惚。 琳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 “以后不会了。” 带土望着她,嘴唇动了动。 他有很多话想问。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北原枫为什么能让她活下来?那场死亡是不是一开始就是个局? 琳也正想开口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 北原枫却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叙旧先放一放。” 他站在几步外,目光越过琳,落在带土身上。 “带土,过来,我有事问你。” 带土没有回应。 琳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北原前辈救了我,也救了卡卡西,他不会伤害你的。” 带土听着琳解释的话。 他看了北原枫一眼,心里的戒备少了大半。 “好了,那我过去一下。” 他对琳说完后,朝北原枫走去。 琳就这么一直看着带土的背影。 她很怕一转眼,带土又会消失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卡卡西看着相认的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琳转过头,朝他挤出一个带着泪水的笑脸。 “卡卡西,真好,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出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特别认真。 “这一切,都是因为北原前辈。” 这句话重重敲在卡卡西的心上。 都是因为北原前辈?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线索,在这一刻全串上了。 北原枫为什么会带着一个黑衣人出任务,又为什么叫上自己。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算到了带土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仅救了琳,甚至还把本该死在神无毗桥的带土,活生生地找了回来。 而自己呢? 从见面起,自己就一直对北原枫抱有敌意。 觉得他是个冷血的工具,甚至一路上连句话都不愿多说,刻意保持着距离。 现在看来,真正愚蠢的人是自己。 卡卡西低下头,眼里的冷漠早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惭愧。 “……嗯。” 另一边,北原枫转过身,看着走到面前的带土。 “这次真就你一个人来的?” 带土点了一下头。 面具摘了之后,他身上的那种癫狂和神秘感也跟着散了。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 既然北原枫已经把局布到了这个地步,他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义。 北原枫直接切入正题。 “宇智波斑死了没有?还有你身边那些家伙在哪?” 带土回答得很干脆。 “斑死了。” “那些家伙叫白绝,是斑留下来的产物。” 北原枫微微皱眉。 带土继续往下说。 “我和白绝分开行动。我负责来抓六尾,他去了雾隐村抓三尾。” “我们要收集尾兽,复活十尾,然后发动无限月读。” 带土没有任何隐瞒,把斑的计划全倒了出来。 北原枫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也不由重了几分。 “白绝独自去抓三尾?” 带土看出他神色的变化。 “不是,他还有帮手。只是他从来没告诉过我是谁,也没说带了多少人。” 黑绝哪里来的帮手? 北原枫皱眉思索。 长门没有被洗脑,带土也已经叛变。 除了这两人,还会是谁?! 事情怎么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轻松。 “长门的眼睛,是谁拿走的?” 北原枫看着带土。 “白绝。” 带土给出答案。 “眼睛现在在哪?” “不知道。” 带土说到这里,自己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斑选中的继承人,是整个计划的主导者。 可现在回想起来,事情处处透着古怪。 “他只跟我说,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把轮回眼交给我。” 北原枫脸色难看。 带土这个本该掌控计划的人,居然已经被彻底隔在外面。 黑绝在计划什么,连带土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林中传来急促的破风声。 照美冥从树上跃下。 她的脸色难看得要命,刚一落地就直奔北原枫而来。 “枫,出事了。” “矢仓被人抓走了。” …… 第274章 同去木叶 北原枫看着她。 “现场什么情况,暗部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照美冥把暗部刚刚紧急传来的情报,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外围负责警戒的人先听到了屋里有碎裂的动静。等他们破开大门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彻底乱套了。” 她眉头皱得很深,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凝重。 “房间里乱做一团,明显发生过短暂的交手。矢仓消失了。” “最核心的那批近卫没有死,但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暗部去检查的时候,发现他们身上裹着一层白色的黏稠物。” “那东西看着像某种孢子,死死贴在皮肤上。最诡异的是,孢子表面还能隐约看出扭曲的人脸轮廓。” 北原枫听完这几句描述,像是想到了什么。 白绝的孢子之术。 这种术非常恶心。 孢子在发动之前感知不到,可以直接潜伏在目标体内。 等到了关键时刻,孢子会迅速膨胀,强行抽干宿主的查克拉,同时限制对方的行动。 难怪矢仓身边的护卫,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全军覆没了。 照美冥看他半天没接话,轻声问了一句。 “你见过那种东西?” 北原枫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一种极难防备的寄生术。敌人恐怕早就把孢子埋在护卫身上了,选在这个时间一起引爆而已。” 他说到这里,话头一转,直接切中要害。 “不过,光靠一堆孢子,顶多只能制造混乱和拖延时间。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柱力带走,根本不可能。” 带土就站在两步外。 听到这句话,他的视线转了过来。 北原枫接着理清剩下的线索。 “白绝负责清理杂兵、打开缺口。真正把矢仓带出雾隐村的人,绝对另有其人。” “那个人能完美避开雾隐村内部的重重感知结界,还能在暗部包围过去之前,把人柱力转移走。这种手段,寻常的忍术做不到。” 带土听着这番分析,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一直以为,白绝只是个帮他打下手、收集情报的工具。 却没有想到对方还有这种手段。 现在,北原枫就凭着暗部传回来的几句话,直接把对方的老底掀了个干净。 带土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所谓的“月之眼”计划里,活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北原枫懒得去管带土的心态变化。 他转过头,看向靠着树干休息的六尾人柱力。 雾隐村的防卫,在五大国里算是数一数二的严密。 可就算这样,照样保不住三尾。 六尾要是继续留在这儿,早晚也是别人盘子里的菜。 木叶的结界和战力,远不是现在的雾隐能比的。 把六尾弄到木叶去,雾隐高层肯定会拒绝。 但从大局来看,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更关键的一点,如果两只尾兽都集中在木叶,就等于是把战场的主动权,硬生生从敌人手里抢了过来。 北原枫转回身,看向照美冥。 “走,带我去见元师。” 他语气很干脆。 “有件事,必须马上定下来。” 照美冥没有多问半句。 她看着北原枫此时的神态,就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不能拖延的地步。 “好,跟我来。” 北原枫回头,迅速给剩下的人分配任务。 “卡卡西,你扶着六尾人柱力。琳,你跟紧卡卡西,随时注意他的伤势。” 他最后看向带土。 “你也一起跟上。” 带土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默认了这个安排。 琳悄悄看了一眼带土,见他愿意跟着走,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一行人迅速离开密林,朝着雾隐村的中心区域赶去。 夜色越来越深。 街上到处都是举着火把、来回穿梭的暗部小队。 三尾丢失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路过的巡逻忍者行色匆匆,整个雾隐村都处于一种极度紧张和恐慌的状态。 到了办公楼前。 北原枫停下,转头交代外面的几个人。 “你们就留在门外,眼睛放亮一点,别让人离开你们的视线。” 卡卡西点头,把人柱力扶到石阶上坐下。 琳赶紧蹲下身,从忍具包里拿出绷带和药膏,开始处理那道烧伤。 带土站得远远的,隔着几米远。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照美冥推开。 元师坐在办公桌后面,那根标志性的蛇头拐杖就放在手边。 老人的脸色非常难看。 三尾在重重保护下被劫走,这对雾隐来说是奇耻大辱,也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看到照美冥和北原枫走进来,元师先开口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六尾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照美冥没有居功。 “六尾安全。多亏北原枫提前察觉到异常,在林子里拦住了敌人。不然,雾隐今天晚上丢的就是两只尾兽了。” 听到这句话,元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北原君,雾隐又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客套完,老人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既然能提前算到六尾会遇袭,那你知不知道,带走矢仓的到底是什么人?” 北原枫没有顺着他的话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更炸裂的消息。 “长老,泷隐村的七尾人柱力,前段时间已经失踪了。” 元师握着拐杖的手一下僵住了。 这么大的情报,雾隐的情报网连一点风声都没收到,木叶那边居然已经查实了。 北原枫继续往下说道。 “那些人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雾隐一家。” “他们在满忍界收集尾兽。” “七尾丢了,三尾被夺,六尾今天差一点就没了。这把火,早就烧到整个忍界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元师半垂着眼皮,一言不发。 北原枫看着他,说出了他的想法。 “六尾不能继续留在雾隐。我要带他回木叶。” 元师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对上北原枫。 很久,他都没有接话。 尾兽是什么? 那是一个忍村立足的根本,是威慑其他大国的终极武器。 把六尾送去木叶,就等于是把雾隐的半条命交到了别人手里。 结盟归结盟。 哪怕关系再铁,忍界也从来没有过这种先例。 一旦消息传出去,村子里的顽固派绝对会闹翻天。 “北原君,你提的这个要求,太重了。” 元师的声音很沉。 “我清楚。” 北原枫站在桌子前面,半步没退。 “但事实摆在眼前。雾隐现在的防卫力量,拦不住那些人。” “三尾就是在村子里、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被带走的。六尾继续留在这儿,下场不会有任何改变。” 北原枫把筹码一点点摆上台面。 “木叶有四代火影,有三忍,有最顶级的感知结界。” “把目标集中到木叶,总好过让他们躲在暗处,把各大忍村各个击破。” 元师听懂了这番话里的逻辑。 道理是这个道理。 把六尾送去木叶,确实能最大程度保证尾兽不落入敌人手里。 但他作为雾隐的掌舵人,不可能凭着北原枫几句话,就把村子的命根子交出去。 他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也能说服村内其他人的理由。 就在局面僵持的时候,照美冥往前迈了一大步。 “元师长老,我愿意替他担保。” 她视线完全没有闪躲。 照美冥心里透亮。 这种时候,北原枫一个外村人说话分量有限,必须有雾隐的高层站出来撑腰。 北原枫看了照美冥一眼,随即抛出了最后的解决方案。 “我也没说让你们白交人。” “雾隐可以抽调一支最精锐的暗部小队,跟着六尾一起去木叶驻扎。” “名义上是看护人柱力,实际上就是共同防卫。这不叫交出尾兽,这叫联合布控。” 元师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从木叶来的天才,把局势分析得滴水不漏。 一个是雾隐未来的水影,毫不犹豫地站在对方那边。 再加上那个无法反驳的现实。 雾隐确实保不住尾兽。 老人干枯的手摩挲着蛇头拐杖。 过了很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 “六尾转移到木叶,雾隐后续会派人前往。” 听到这句话,北原枫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结盟的事搞定,尾兽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接下来,就回村与水门商量了。 “事态紧急,我先走了。”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朝门外走去。 刚走到走廊上,照美冥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枫,先别走。我们得谈谈。” …… 第275章 回程 照美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北原枫脚下步子一顿。 他没有回头,心里提起了些防备。 上回在码头,照美冥那场不管不顾的挽留,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头皮发麻。 北原枫怕她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犯病。 毕竟尾兽的事迫在眉睫。 脚步声靠近。 照美冥绕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北原枫刚想开口打断她可能出现的纠缠。 照美冥却先偏过头,看了眼楼外黑沉沉的天色。 随后她迎上北原枫的视线。 “回木叶的路上多留个心。” 她顿了顿,严肃中还带着一点藏得极深的担忧。 “敌人没抓到六尾,很可能在半路设伏。” 北原枫愣住了。 他嘴边的那些安抚和解释,没说出口。 他原本以为,照美冥拦下他,会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可她什么私人问题都没问。 她开口第一句,是替他算计回程的风险。 北原枫看着面前的女人。 水蓝色的裙摆。 那张脸上没有病态的占有欲,只有属于雾隐掌权者的冷静。 他的那点防备慢慢卸了下去,多了一些说不清的歉意。 这段时间,照美冥帮了他太多。 自己刚才却用恶意去揣测她。 北原枫声音放缓了不少。 “我会小心。” 他觉得该给对方一点准信。 于是又补上一句。 “等尾兽的事处理干净,我会来找你。” 照美冥下唇轻轻抿了一下。 她没有得寸进尺,只是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好,你快去吧。” 她侧开身子让出路。 “事态紧急着呢,别耽误了。” 北原枫没有再迟疑。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朝楼梯走去。 脚步声顺着台阶往下,很快消失在转角后。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照美冥站在原地。 她一直看着楼梯口的方向。 直到确认那道背影彻底走远,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她脸上的柔和一点收了回去,唇边浮出一丝得逞的笑。 嘻嘻。 放他走当然可以啦。 但她可没说就他一个人走。 纲手离得近,叶仓也可以随时去找他,她要是还傻留在雾隐,迟早又会被人抢先一步。 照美冥转过身,重新推开了元师办公室的门。 元师正翻看着名单准备派遣人员。 听见动静,老人抬起头。 “还有事?” 照美冥走到办公桌前,开门见山。 “元师长老,我要亲自去木叶。” 元师翻卷轴的手停住了。 照美冥语速很快,把理由抛了出来。 “我要亲自负责六尾在木叶的联合布控。” 元师没有马上答应。 他那双老眼在照美冥脸上扫过,也没有立刻拒绝。 照美冥神情认真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虽然我可以担保北原枫的人品,但六尾毕竟关系到雾隐的根基。” “只派一支普通的暗部小队过去,根本镇不住场子,也不够稳妥。” 她顿了顿,抛出最核心的理由。 “我作为雾隐的代表,亲自带队去木叶。” “一来,能盯住六尾,防止木叶高层有别的心思。” “二来,我能直接和四代火影当面商议两村的联合防卫。” “现在敌人在暗处,雾隐和木叶必须把情报网彻底连起来,绝不能再各守各的。” 这番话无懈可击。 元师看着照美冥。 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错过这小丫头提到去木叶时,那点藏不住的急切。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照美冥非要去木叶,有一半原因绝对是为了北原枫。 但那又如何? 这件事对雾隐确实有利。 把人柱力放在别人的地盘,确实要有一个分量足够重的人去看着。 放眼整个雾隐,眼下没有比照美冥更合适的人选。 元师思索了许久。 最终,他做下决定。 “把村里防卫的事跟权兵卫交接好。挑上几个最可靠的人,尽快出发。” 照美冥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退后半步,朝老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我明白,多谢长老。” 办公楼外。 北原枫走出大门,视线扫向石阶。 六尾人柱力的烧伤已经处理妥当,正坐着休息。 卡卡西站在旁边,一直保持着警戒。 北原枫走到六尾人柱力跟前。 “元师长老同意了。你跟我们即刻动身去木叶,雾隐的支援小队随后会赶来跟你汇合。” 六尾人柱力先是愣住。 他不敢相信雾隐高层居然愿意放他出村。 在雾隐这些年,他过得比囚犯还憋屈。 走到哪都有暗部跟着,连出村泡个温泉都得被反复盘问。 如今三尾刚被抓走,他更清楚,自己要是继续留在雾隐,绝对活不过下个星期。 “好。” 他答应得极其干脆。 甚至连木叶会怎样安置他、会不会限制他自由这种问题都没问。 能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北原枫对他的识趣很满意。 他朝众人扫了一眼,脚下一转,直接往村外走去。 “那就立刻出发。” 琳跟在卡卡西身边走了两步。 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没动的带土。 带土背对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琳心里一紧。 她快走几步,跟到北原枫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北原前辈,带土……也会和我们一起回木叶吗?” 北原枫脚步没停。 他没有替带土做决定,只是微微偏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他是个大活人。” “他想去哪,自己会选。腿长在他身上。” 琳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 前辈不会强迫带土,但也不会拦着他。 她马上转身,小跑着回到带土身边。 “带土,走吧。和我们一起回木叶吧。” “水门老师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带土听到“水门老师”,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他下意识避开琳那双干净的眼睛。 过了很久。 “我不能回去。” 琳不明白。 她急忙往前靠近半步。 “为什么不能?” “斑骗了你,那个叫白绝也在利用你。” “你做的那些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你是被他们操控的啊!” 走在前面的卡卡西听着对话。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 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带土身上。 “回来吧。” 卡卡西开了口。 “就像琳说的,你回来,会有很多人开心的。” 带土那半张完好的脸上闪过剧烈的挣扎。 现在回木叶? 他拿什么脸回去? 去见水门老师?去见那些曾经在慰灵碑前给他献过花的同伴? 他帮着斑筹谋月之眼计划。 他差一点就配合黑绝毁了这个世界。 他甚至刚才还想对六尾人柱力下死手。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村子里的人。 “我不配回那个地方。” 带土咬着牙,把脸偏向一边。 “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琳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的动作不重,带土要是想甩开,轻易就能挣脱。 但他没动。 “你不回木叶,还能去哪里?” 琳看着他。 “白绝背叛了你。除了我和卡卡西,你还有别的同伴吗?” 这句话戳中了带土的痛处。 是啊。 他还能去哪? 带土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只拉住自己衣袖的手上。 过了很久很久。 他才从鼻腔里,极其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嗯。”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琳听见了。 她立刻笑了,松开手,转身朝着北原枫的方向跑去。 “那我们快走吧,带土,跟紧点!” 一行人迅速离开雾隐村。 穿过最外层的密林后,山路变得崎岖起来。 卡卡西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带土。 “你扶着他。” 卡卡西下巴朝六尾人柱力扬了扬。 “我有几句话,要上前去和北原前辈谈。” 六尾人柱力听见这话,脸色当场绿了。 他看了看卡卡西,又看了看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带土。 刚才在林子里。 这个穿黑袍的家伙,可是对他下死手啊。 现在让他扶自己? “不是……” 六尾人柱力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虚。 “能不能换个人?我腿上有烧伤,他要是……” 带土侧过头,刚好看见六尾人柱力的视线正往琳那边飘。 他眼神一冷,一步跨过去,没用手扶,直接一把拎住了六尾人柱力的后衣领。 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溜起来。 “你想得倒挺美。” 带土冷哼了一声。 “走路都走不稳的废物,还挑起人来了!” 六尾人柱力被拖得一个踉跄。 脖子被衣领勒得生疼,满脸苦相。 但他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一瘸一拐地拼命跟上带土的步子。 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捂着嘴,没忍住笑了一下。 虽然带土脾气变差了,但感觉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别扭的样子。 她赶紧跟在两人旁边,时刻注意着人柱力的伤口,防止被带土扯裂开。 卡卡西见状,加快速度。 几个起落,追上了走在最前面的北原枫。 他落后北原枫半步。 几次张了张嘴,想开口说点什么。 可那些感谢的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 只能沉默地跟着,脚步显得有些局促。 北原枫余光扫到了他的别扭。 他懒得猜这小子在纠结什么,直接出声把话挑明。 “你不用谢我。” 卡卡西抬起头,错愕地看向他。 北原枫没有减速。 他望着前方的山路。 “我救琳,拉回带土,包括盯住尾兽。” “所有这些事,都有我自己的打算。” 他转头看了卡卡西一眼。 “我不做白费力气的事,所以你没必要感激我什么。” 卡卡西听完这番话,停在原地,没有马上跟上去。 他沉默了两秒。 随后,还是朝着北原枫的背影,深深地弯下了腰。 “无论你有什么打算。” 卡卡西直起身。 “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 “你救了他们,把他们活生生地带回了我身边,这就是事实。” “北原前辈,谢谢你。” 走在前面的北原枫没有回头。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摆了两下。 “走吧。” “天亮前,先离开水之国的地界。” …… 第276章 奇怪的东西 水之国的密林中。 封连续几个跳跃,在一处隐蔽的空地旁停下脚步。 他随手一抛,将昏迷的矢仓扔在地上。 矢仓面无血色,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前方,一个人影缓缓从地底钻出。 黑绝看了看地上的矢仓,对封的表现还算满意。 “干得不错,动作够快。” 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下一步指令。 黑绝上下打量着封。 轮回眼的移植非常成功,这具经过改造的身体适配度超出了预期。 只是底子差了些。 以他的查克拉量和肉体强度,真要到了施展计划时,这家伙可能会被抽干。 不过无所谓,棋子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消耗的。 封要是废了,后续还有带土可以顶上。 “你先在这里歇一阵。” 黑绝开口做出安排。 “和我一起等一下带土。” 封顺从地点了点头,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树下。 黑绝绕着矢仓走了一圈,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封。 “最近你的脑子里,有没有多出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封迎上黑绝的视线,就这么对视了片刻。 “没有,一切正常。” 黑绝这才算放下心来。 “那行吧,你先带三尾回据点。” 黑绝改了主意。 “我自己等就可以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别让任何人发现行踪。” 封弯下腰,一把拎起地上的矢仓,转身直接走入密林。 脚步声逐渐远去。 在穿过几棵粗壮的树后。 封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一张极其模糊的脸。 那感觉非常真切,就好像对方站在他的面前诉说着些什么。 …… 黑绝隐匿在树影中,等待着带土的出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周围除了风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它开始盘算起来。 以带土的能力,抓一个六尾根本不需要花这么长时间。 这种时候还没有来,多半是出了大岔子。 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白绝分身钻了出来。 黑绝立刻附身过去,瞬间获取了白绝带回的情报。 在雾隐村外围,带土摘下了面具,和北原枫站在一起。 野原琳和旗木卡卡西也都在场。 至于六尾人柱力,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黑绝周围的黑色物质剧烈翻涌起来。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不仅没把六尾带回来,居然还直接叛变了!” 这北原枫到底干了些什么。 本该死在神无毗桥的野原琳,为什么会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三尾重生在野外,这件事它明明已经反复确认过。 黑绝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 事情还不算太糟。 三尾已经到手,还有封这张底牌。 整个计划的大盘还没有彻底崩盘。 只是北原枫这个人…… 它像是想到了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 开始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六尾和九尾现在全都在木叶村,防卫力量肯定会空前严密。 但漩涡玖辛奈的分娩期快到了。 可以先去其他忍村收集剩下的尾兽。 最后再找准机会,把木叶里的那两只尾兽一并拿走。 …… 几天后的清晨。 北原枫带着队伍,抵达了木叶村外的大门。 六尾人柱力腿上的烧伤已经结了痂,但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 卡卡西特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伤员的速度。 琳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木叶大门。 能以本来面目回家的喜悦全都写在脸上。 带土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因为面容问题,重新戴上了面具。 两名守门忍者迎了上来。 “例行检查,请出示身份证明。” 其中一名忍者的目光在队伍里扫过。 当他看清琳那张没有任何伪装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滚圆。 这张脸,他上个月去慰灵碑祭拜的时候见过。 那上面的照片,和眼前这个女孩完全一模一样。 守卫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连手里的登记册都忘了翻。 北原枫往前走了两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守卫看清北原枫的脸,脸上的震惊立刻收敛了几分。 木叶村里现在谁不知道,这位年轻人是四代火影面前的红人。 他不敢多问半句,赶紧侧过身子,让开一条通道。 北原枫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带着队伍穿过大门,走进村子。 木叶街道,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两旁的商铺陆续开门营业,店家正忙着卸下门板。 街角的早餐摊上,热汤的香气随着热气飘散开来。 琳放慢了脚步。 她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街景,脸上满是兴奋,忍不住向身边的人分享。 “带土,你快看那边!” 琳指着街角的一处铺面。 “这里以前是个卖红豆糕的木棚,那个婆婆总嫌你吃得多,可每次都会偷偷给你多装一块。” 带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简陋的木棚早就拆了,现在换成了一块崭新的招牌。 不过店门口,居然还摆着以前那几张旧矮凳。 带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转过头,看着来来往往的村民。 这些面孔里,有很多他都不认识。 这么多年过去,木叶好像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木叶了。 他显得有些局促。 卡卡西走在旁边,察觉到了带土的异样。 他斜了带土一眼,懒洋洋地开了口。 “你在四处瞎看什么呢。” “难道是在找哪位需要帮忙的老奶奶,好让你去扶人家过马路?” 带土闻言,当场炸毛。 “闭嘴吧笨蛋卡卡西!” “不是我故意找的,我真的是恰巧遇到!” 这话刚骂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种连脑子都不用过、完全出于本能的拌嘴,让他们瞬间回到了当年水门班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也是这样走在木叶的街道上,吵吵闹闹。 琳夹在他们中间,用手捂着嘴轻声笑了起来。 一行人顺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那栋红色圆顶的火影大楼出现在视野尽头。 晨光打在墙面那个巨大的“火”字上,非常显眼。 带土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仰起头,看着那栋象征着之前自己梦想的大楼。 …… 第277章 特殊情况 一行人上了楼。 走廊很安静,几个拿着卷轴的暗部人员匆匆路过。 见到走在最前面的北原枫,这些暗部都自觉地贴着墙根让开路。 北原枫走到火影办公室的门前,停住脚,转过身。 “你们三个先在这儿等一会儿。” 他说完,视线在琳和带土身上扫了一圈。 “我和卡卡西先进去。” 带土从上楼起就一直低着头。 听到这几个字,他脖子才动了一下,目光看向北原枫搭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 他心里其实松了一截,因为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水门。 北原枫没再说什么,手腕用力,门被推开一条缝。 门缝慢慢变宽。 带土站的位置正好对着门口。 视线穿过那道缝隙,落进屋里。 办公桌后头,那道金发的背影正伏在案前,手里的笔在纸面上划着。 他眼睛微微睁大。 北原枫带着卡卡西走进去,反手一带。 门合拢,发出一声很轻的磕碰音。 这声音落在带土耳朵里,像把所有的东西都隔绝开了。 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三个。 带土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掌心里不知不觉全是汗。 他在脑子里疯狂想词。 等会儿进去了,该说点什么? 喊一声水门老师,好久不见? 还是直接承认自己这些年干的那些烂事? 越想脑子越乱,连门里传出来的隐约交谈声都听不见了。 琳就站在他一旁。 她明白此刻的带土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琳往他身边挪了半步。 “别怕。” 她轻声说了一句。 带土没回应。 琳低下头,视线落在他垂着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正无意识地往手心里收。 她伸出手,先是碰了碰那只手的边缘。 带土的胳膊明显瑟缩了一下。 琳没给他躲开的机会。 她的手腕翻转,掌心直接贴了上去。 两只手就这么握在了一起。 带土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连脖子都不敢转,面具底下的脸颊温度直线往上飙,一路烧到了耳朵根。 他挣扎着动了动手腕,想把手抽出来。 琳察觉到他的动作,手上的力气加重了几分,牢牢抓着,一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她端详着带土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凑近了一点。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跟以前在学校挨训的时候一个样啊?” 那语气随意得很,就像以前在训练场边上打趣他迟到一样。 带土的耳朵彻底红透了。 “哪……哪有这回事。”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脑袋别扭地往另一边偏了半寸。 可他没再试着把手抽回来。 手心里传过来的那点温热,他是一点都不舍得放开。 琳看到他这副逞强的样子,肩膀轻轻抖了两下,强行把笑意压了下去。 旁边靠着墙的六尾人柱力,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冷眼瞅着这俩人。 一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的待遇,心里就直冒酸水。 在林子里被他提溜着后衣领拖着走,稍微走慢点就要挨骂。 现在这混蛋对着人家小姑娘,居然还扭捏上了? 他翻了个大白眼,干脆把脸转冲着墙,眼不见为净。 同一时间,办公室里。 水门听到门响,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他视线移过去,发现北原枫和卡卡西一前一后站在桌前。 看清两人的状态后,水门眉心那道深深的折痕总算平复了下去。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卡卡西站的位置比北原枫靠后半步。 水门察觉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卡卡西虽然还是那副闷葫芦的样子,但身上的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少了很多。 这两人离开木叶之前,他记得卡卡西对北原枫不是这个态度。 现在居然愿意老老实实跟在北原枫身后。 水门没在这事上多问,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回来了。”水门表情变得严肃,“雾隐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北原枫往前走了一步。 “三尾人柱力矢仓,被人从村子里带走了。” 他说得简单明了。 “护卫全部倒地,身上裹着一层白色的孢子,人现在下落不明。” 水门身子往后靠了靠。 七尾丢了,现在连三尾也没保住。 “对方的实力十分诡异。”水门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能悄无声息地在雾隐村里带走完美人柱力,这种渗透能力,整个忍界都找不出几个人。” 北原枫点头同意。 水门接着问道。 “那你们这次去,还有别的收获吗?” “我在雾隐村外的密林提前设了伏,堵住了去抓六尾的人。” “六尾人柱力毫发无损。” 北原枫停顿了一下。 “我把他一起带回木叶了。” 水门交叉的双手瞬间分开了。 他身子前倾,目光直逼北原枫。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其他忍村的人柱力,跟着木叶的忍者回了木叶。 这事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雾隐高层同意了?”水门问得很直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元师能答应把尾兽交出来?” “他有意见,但他答应了。” 北原枫开始解释来龙去脉。 “我给他的方案是联合布控。” “雾隐会派一支最精锐的暗部小队,由高层带队,来木叶驻扎。” “名义上是他们自己看护人柱力,实际上是和木叶一起防卫。尾兽的所有权还是雾隐的,只不过换了个更安全的地方放着。” 水门端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嘴边,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快速盘算着这件事的利弊。 北原枫这招走得极险,但也极漂亮。 这就等于把战场的主动权硬生生拉回了木叶。 “辛苦了。” 水门这声宽慰说得很实在。 他拿过旁边的一份空白卷轴,准备记录。 “六尾的安置是个大问题,不能随便放在村子里。东南那边有一片空出来的训练场,结界设施还算完备,我明天安排人去……” 北原枫开口打断了他。 “火影大人,安置的事先放一放。” 水门停下写字的动作,有些不解。 北原枫面容严肃。 “除了六尾。” “这趟去雾隐,我还带回来了更特殊的情况。” 水门眉毛挑高,眼里的疑惑完全露了出来。 比六尾人柱力还特殊? 眼下整个忍界,还有什么事能比一只活生生的尾兽归属更要紧? “什么情况?” 水门问。 北原枫没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往里一拉。 “都进来吧。” …… 第278章 你们都好好的 琳率先迈进办公室。 她手里还扯着一截衣袖。 带土被她半拉半拽地带了进来。 六尾人柱力走在最后面。 他脑袋快埋进了胸口,视线只敢盯着地板。 办公桌后。 水门视线越过北原枫,落在门口。 目光触及那个浅棕色短发的女孩时,他整个人定住了。 那张脸干干净净,两缕熟悉的鬓角软软地贴在脸颊边。 水门立刻站了起来。 身下的办公椅被撞得往后滑出去半米。 “琳?” 他叫出这个名字。 这怎么可能? 慰灵碑上的照片,怎么会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琳鼻尖泛酸。 她松开带土的衣袖,往前迈了一大步,深深鞠了一躬。 “水门老师,我回来了。” 水门快步走出办公桌,来到琳的面前。 仔细端详了一下。 真的是琳! 水门连连点头。 他缓了片刻,才把目光从琳身上挪开。 视线越过中间的黑袍人,落在了那个陌生人身上。 “这位就是雾隐的客人,六尾人柱力?” 六尾人柱力打了个激灵,立马站得笔直。 “是,见过火影大人!” 水门摆了摆手。 “在木叶不用这么拘谨。” 安抚完人柱力,水门的目光才落到中间黑袍人身上。 黑色的长袍。 漩涡面具。 这种打扮,要是换在平时,他早叫人把其拿下了。 但琳刚才进门的时候,是拉着这个人的袖子进来的。 水门打量着对方的站姿。 那种没来由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带土也低着头。 但感受到水门的目光,没有审视,没有敌意。 门外那些翻江倒海的害怕,在这一刻忽然就散了一半。 躲不过去的。 带土慢慢抬起头。 视线对上了水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 “水门老师。” 面具里传出的声音闷声闷气的。 水门当场愣住。 他看了看黑袍人,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琳。 最后。 他的视线落在了卡卡西身上。 这个称呼。 水门眼睛微微张大,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带土?!” 带土没有否认。 水门往前迈了一步,停在带土跟前。 他看着那张诡异的面具。 一个在神无毗桥被巨石压碎半边身子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全须全尾地跑回来? 按理说。 他应该立刻让暗部介入,把所有细节盘问得清清楚楚。 水门的手抬了起来。 他没有去摘那张面具。 也没有去问他经历了什么、身上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人活着回来就行。 水门的手掌落在了带土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接着,他又转身,拍了拍卡卡西的肩膀。 最后,水门看向琳。 他脸上浮现出那种能把人融化的温和笑容。 “很好。” “你们三个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带土隔着面具看着水门。 水门老师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问题。 他只是不想逼自己。 水门把手收了回来。 他后退两步,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三个已经长大的学生。 目光在卡卡西和带土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笑了笑,转身走回办公桌,拉开椅子坐下。 敲了敲桌面,切回了火影的工作状态。 “卡卡西。” 卡卡西立刻上前一步。 “你先带这位雾隐的客人去东南侧的二号院安置,那边的结界设施还能用,生活物资也齐全。” 卡卡西应了一声。 水门又看向另外两人。 “琳,带土,你们一路赶回来肯定累坏了。” “先回各自的住处休整一下。” 说完,水门脸上的严肃收了起来。 “等收拾好了,晚上都来家里吃饭。” 水门想到了自己那个大着肚子的妻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玖辛奈念叨你们好久了。” “她要是看到你们,非得高兴疯了不可。” 琳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好!” 带土却没吭声。 去老师家里吃饭? 他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去见师娘? 万一吓到她怎么办? 带土正胡思乱想,袖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他偏过头,刚好迎上琳鼓励的眼神。 带土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结瞬间被压了下去。 去就去吧。 “好,谢谢老师。” 聊完后,卡卡西没再耽搁。 他转身走到六尾人柱力旁边,指了指门外。 四个人鱼贯而出。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水门看着北原枫。 “枫,谢谢。” 他说得非常郑重。 “不管是促成雾隐的结盟,还是把他们两个活生生地带回来。” 北原枫没有邀功。 “我瞒了你很多事。” 水门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人完完整整地回来了,别的都可以以后再说。” 北原枫点点头。 “那叙旧的话留到晚上吧,现在得谈正事了。” 北原枫走到墙边的忍界地图前。 “七尾和三尾已经落到敌人手里了。” 他在地图上点了两个位置。 “对方的目标已经很明确,就是收集所有尾兽。” 水门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 北原枫转过身,直视他。 “玖辛奈姐快生了。” “虽然她和九尾的关系好,但分娩那天也不能放轻松。” 他继续往下分析。 “雾隐村的结界和防卫是什么级别,水门大人也很清楚。” “可敌人照样能在村子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完美人柱力带走。” “这就证明,传统的结界对他们根本不起作用。” 水门看着桌面上的文件。 木叶的结界确实很强。 但如果敌人真的掌握了那种完全无视结界的忍术。 那常规防守就是个笑话。 “所以我有个想法。” 北原枫抛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建议。 “能不能以火影的名义,向其他大国发出提议。” “让他们照着雾隐的模式,把剩下的尾兽全部集中到木叶来。” “集中兵力,统一布控。” 水门听完这个提议。 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苦笑出声。 “这不可能。”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街道上的喧闹声传了进来。 “军火计划和贸易往来,说白了都是表面上的利益交换。” “大家有钱一起赚,自然关系就缓和了。” 水门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可尾兽不一样。” “那是一个忍村立足的根本,是威慑别国的底牌。” “没有哪个影,会同意把这种压箱底的核武器交到木叶手上。” “雾隐这次同意把六尾送过来,是因为他们真的被逼到了绝境,再加上元师长老愿意卖你一个面子。” “其他大国,绝对不会同意。” 北原枫点了点头。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一点。 提出来,只是为了听一下水门对这件事的看法。 “那就换个办法。” “以木叶的名义,向各村发送最高级别的防范预警。” “把敌人在收集尾兽、并且已经得手两只的情报全部公开。” “情报白送给他们。” 水门听着这个方案,立刻就明白了北原枫的用意。 “他们收到情报后,第一反应绝对是不信。” 水门顺着思路往下说。 “云隐和岩隐只会觉得,这是木叶在搞什么阴谋诡计,故意制造恐慌。” 北原枫点头回应。 “没错。” “既然他们不信,就让他们自己去防。” “等他们防不住,真的被敌人抢走了尾兽,吃了大亏。” “到那个时候,他们才会明白,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威胁。” 他语气冷淡。 “等他们疼了,怕了。” “我们再坐下来谈联合布控的事。” 北原枫站起身。 “到那时,他们不答应也得答应。”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水门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 走一步算三步。 所有的后路和备用方案,全都提前盘算得清清楚楚。 这种手段。 “就按你说的办。” 水门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空白卷轴。 “我今天就起草预警文件。” “走暗部最高级别的渠道,加急发往其他忍村。” 水门拿起笔,蘸了蘸墨水。 笔尖悬在纸面上。 “泷隐村的七尾已经确认丢失,我把他们排在第一位。” 北原枫微微颔首。 他转身走向门口。 “那你先忙,我去看看六尾的安置情况。” 门被拉开。 北原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 第279章 她来了 这两天。 北原枫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火影楼里。 他面前的桌子上铺着七八张卷轴。 北原枫拿着笔,在纸上划掉几个人名,又添上几个。 六尾人柱力的安置点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是结界布防的问题。 三班倒的值守名单,雾隐那些人进村以后的活动界限,全得提前定下规矩。 他把木叶和雾隐的暗部人员打散了重新编排,确保两边互相监督,谁也别想在背后搞小动作。 这些都是得费脑子的细活。 要是后面其他忍村也加入进来,这种麻烦事只会更多。 北原枫翻过一页卷轴,突然叹了口气。 他这几天总是不自觉地想到另一件事。 纲手。 他到现在还没有去找过她。 等这些事处理完吧。 到时候就有时间了。 北原枫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门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一个戴着猫脸面具的暗部站在门外。 “北原上忍,火影大人请您去一趟村口。” 声音听着有些急。 北原枫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事。 暗部回答说雾隐的人到了。 北原枫点点头,把桌上的卷轴卷好塞进柜子,跟着暗部出了门。 木叶大门。 北原枫赶到的时候,水门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穿着御神袍,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接待文书。 水门刚好转过头,就看到北原枫走了过来。 “雾隐的联合防卫使团到了,比我们预料的要快些。” 北原枫并不觉得意外。 “带队的是他们的高层,这事关乎两村结盟的诚意,所以我亲自过来接一下。” 水门解释了一句。 北原枫嗯了一声,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雾隐那边能派谁来? 元师手底下的心腹也就那么几个,多半是权兵卫带队。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算着时间。 交接完文书,把人带去安置点,交代几句规矩,最多也就一个时辰。 到时候去医院刚刚好。 北原枫正想着,余光瞥见村外的大路上有了动静。 顺着看过去。 一行人影穿过林荫,朝着他们这里走来。 看清领头之人,北原枫愣住了。 那人身上穿着深色的雾隐作战服,外面罩着一件象征使节身份的披风。 一头红棕色的长发高高束起,走动间微微晃动。 北原枫觉得后脖颈有一阵凉风吹过。 刚刚还在盘算的计划,连带着去医院的念头,碎得干干净净。 照美冥。 怎么会是她?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前几天从雾隐离开时,照美冥别的都没多问。 他当时还觉得这女人突然转性了,变得懂事了。 现在看来,懂事个鬼。 她绝对是在自己说出可以派人来木叶的那一刻,就把主意打好了。 北原枫觉得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问题给忘了。 照美冥来了木叶…… 而纲手就在村子里。 回想起在雨隐村边境的那场风波。 照美冥和叶仓只是撞了个照面,几句话没谈拢就直接开大招对轰。 要不是他用木遁把两人强行隔开,谁知道会打出什么样子。 叶仓的性子还算稳,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纲手可不一样。 那是头真正的母狮子,惹毛了能把整个火影楼掀过来。 要是照美冥当着纲手的面,玩那种贴身撒娇的把戏…… 北原枫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纲手才刚愿意别别扭扭地关心他两句。 这薄冰一样的进展,根本经不起半点折腾。 可看着越走越近的那道身影,北原枫又生不起什么气。 她在雾隐帮他搞定六尾的事情。 就算知道她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也说不出一句赶人的话。 这就很难办了。 “枫?” 水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北原枫回过神,发现使团已经走到近前了。 照美冥停在几步外。 她没有看北原枫,而是规规矩矩地朝着水门行了一个标准的使节礼。 “见过火影大人。” 她抬起头,神情端庄,带着属于雾隐高层的威严。 “雾隐村照美冥,奉元师长老之命,率联合防卫使团前来木叶。” 字正腔圆,挑不出一丝毛病。 “关于人柱力的护卫交接,还有两村情报网的对接细则,我带来了元师长老亲笔签署的文书,随时可以开始商议。” 她从随行人员手里拿过卷轴,双手递了过去。 水门笑着接过来,顺手把木叶的文书递给对方。 “辛苦了,这一路赶过来费了不少功夫吧。” 照美冥微微欠身,应对得体。 两人就在大门口,把联合防卫的规格、夜间值守的界限,还有补给问题,简单过了一遍。 水门看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心里暗自点头。 说话滴水不漏,气场也完全压得住她身后的那些雾隐精英。 元师眼光不错。 这场公事公办的交涉,持续了没多久。 正事一谈完,水门刚准备让人领他们去驻地。 照美冥的视线就转了。 她看向一直站在旁边装透明人的北原枫。 那副端庄威严的做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嘴角往上一挑,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嗓音都变了。 “枫!” 这一声喊得又娇又甜。 木叶大门口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几个木叶守卫,嘴巴张得老大。 跟着水门来迎接的几个高层,也都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古怪。 雾隐那边的人倒是淡定得很。 他们低着头,显然是在村子里早有耳闻。 水门那双眼睛在照美冥和北原枫之间转了两个来回。 他知道枫在雾隐有人脉,也知道这个照美冥帮了很大的忙。 但他绝对没想过,这两人之间是这种关系。 这声喊的,就差把情分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水门对这个情况有些好奇,但碍于火影的身份,又不好多问。 北原枫现在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咳嗽了一声。 “一路辛苦了,先进村子里歇着吧。” 他语气干巴巴的,只求这女人收敛一点,别再这么直白了。 水门也是个聪明人。 他把手里的卷轴收进袖子里,笑着打破了尴尬。 “驻地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六尾人柱力安置点的隔壁。” 水门转头看向北原枫。 “火影楼那边还有几份加急的情报等着我看,枫,你带照美冥代表过去熟悉一下环境吧。” 说完,他连客套话都省了,带着人转身就走,走得飞快。 北原枫看着水门消失在街角,在心里骂了一句。 跑得真快。 …… 去安置点的路上。 北原枫走在前面带路。 照美冥很自然地快走两步,跟他并排走在一起。 雾隐的随行人员很识趣地落后了十几步,远远跟着,根本不往前面凑。 街道两边很热闹,行人来来往往。 照美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没有雾隐的那种冷清。 阳光很好,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安稳的味道。 走过一个卖丸子的街角时,她忽然开了口。 “木叶的环境真不错呢。” 她像是在闲聊,但脸却偏了过来,视线落在北原枫的侧脸上。 “对了,你的那位纲手大人呢?最近怎么样了?” 这句问话来得毫无预兆。 北原枫脚下的步子顿了半秒。 他脸上的表情收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 “什么我的,别乱说话。”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思。 “这里是木叶,到处都是人,随便造纲手大人的谣,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照美冥没反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刚才避开视线的那个小动作,听着他话里那股急于撇清又不敢太硬气的味道。 这两人要是重归于好,北原枫现在绝对不是这副闪烁其词的反应。 他越是搬出规矩和名声来压人,就证明他心里越没底。 两人还没和好。 照美冥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低下头,把快要遮不住的笑意藏了起来。 大概走了一刻钟。 一行人到了东南角的安置点。 北原枫带着她进了一栋独立的小楼。 他把木叶这边的排班表拿出来,跟照美冥对了一遍巡逻的时间。 又交代了几个不能随意靠近的区域。 这些事关乎安全,两人都没掺杂私心,前后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理清楚。 办完正事,北原枫把卷轴卷好。 “行了,规矩就这些。你先带着你的人歇着,明天可以去火影楼那边谈具体的对接细节。” 他说完,准备转身出门。 照美冥乖巧地点了点头。 就在北原枫刚刚迈出半步的时候,身后飘来一句话。 “枫,你家在哪?”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线,精准地绊住了北原枫的腿。 他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然后踩回地面。 北原枫转过身。 他很想直接回一句“你问这个干嘛”,或者随便扯个借口敷衍过去。 但他看着照美冥那双带笑的眼睛,就知道这招没用。 她要是想在木叶查自己的住址,随便找个暗部问一句就能知道。 北原枫叹了口气,抬起手,朝着西南方向指了指。 “那边,过两条街,巷子最里面那栋。” 照美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她的目光在那个方向停留了几秒,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 随后她转过头,冲着北原枫笑了一下。 “我记住了。” …… 第280章 你陪我去 天亮。 阳光从窗户打进屋里。 北原枫站在洗手台前,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他随手扯过毛巾擦了两下,脑子里盘算着今天的安排。 等会儿吃过早饭,得去医院找一趟纲手。 本来昨天就打算去的。 结果突然想起一份紧急文件,一忙就熬到了天黑。 北原枫放下毛巾,走出卫生间,准备去厨房下碗面随便对付一顿。 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顺嘴喊了一句。 “文件搁在门口就行。” 最近暗部跑他这儿跑得勤,送的都是情报与文件。 他已经习惯了。 外面的敲门声停了半秒,接着又响了起来。 北原枫皱了皱眉,转过身往玄关走去。 是暗部的话,说了放门口,绝不会再多敲第二下。 来的人是谁? 他拉开门。 是照美冥。 她换下了昨天那身正装,穿着一件浅色长裙 红棕色的长发没再盘着,随意挽了个马尾,几缕碎发搭在白皙的锁骨边上。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往前倾,冲他笑得极甜。 “枫,早上好呀!” 这副打扮,完全是个出门散步的邻家女孩,哪还有半点雾隐实权人物的影子。 北原枫看着她,脸上连一点波澜都没起。 昨天她特意询问地址,他就猜到今天得有这么一出。 问她怎么来了,那纯属废话。 他淡淡点了下头,往屋里走。 “你来了,吃早饭没?” 这回轮到照美冥愣在原地。 她来之前在心里演练了七八个借口。 什么木叶的街道太绕迷路了,什么想提前找他探讨一下防卫细节。 结果他连问都不问。 照美冥看着北原枫走向厨房的背影,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他不问,就说明他早料到自己会来。 更说明,他在潜意识里,压根没把她当成需要客套防备的外人。 “还没吃呢。” 她应了一句,把鞋脱了放在玄关。 但视线却在这块地儿扫视了起来。 三双大码的男式忍鞋,再无其他。 她放心些起身,走进客厅。 视线从沙发,一路掠过茶几,连墙角的纸篓都没放过。 没有掉落的长头发,没有多出来的水杯。 空气里只有淡淡的皂角味,连一丝香水的脂粉气都闻不到。 北原枫站在厨房里,正往锅里添水,根本没回头。 “那正好,我准备煮面,给你也做一份。” 照美冥乖巧地点头答应。 她眼珠转了转,语气自然到了极点。 “枫,你家洗手间在哪,我手有点脏。” 北原枫伸手拿面条,指了指走廊尽头。 照美冥道谢后,转身走过去,推开门。 门板合上的那一秒,她脸上那种甜美的笑容瞬间收敛。 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接锁定了洗漱台。 镜柜、台面、洗手池。 一把牙刷孤零零地插在漱口杯里。 旁边挂着一条灰色的毛巾。 她甚至拉开了镜柜的门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一把剃须刀和一块肥皂。 垃圾桶里也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女人用过的纸巾或者杂物。 这屋子里,没有任何女人留宿过的痕迹。 照美冥的心情彻底飞扬起来。 那种领地没有被侵犯的狂喜,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 心里的最高级别警报解除。 她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洗了个手。 走出去时,她仿佛沐浴在春风里,笑得比刚进门时还要灿烂。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厨房门口,双手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 “要帮忙吗?” 北原枫瞥了她一眼。 洗个手而已,怎么整个人这么亢奋。 他把面条丢进滚水里,拿筷子搅了搅。 “不用,就煮个面,马上就好。” 片刻后。 两碗热气腾腾的味噌汤面端上了餐桌。 每碗面上都卧着一个鸡蛋,撒着一小撮葱花。 北原枫把筷子递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你今天不是要去和火影大人商量联合防卫的具体计划吗?” 照美冥接过筷子,眼神显得特别无辜。 “要去的呀,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嘛。” 她话锋一转。 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了三分可怜和七分撒娇。 “而且……” “等下你陪我一起去火影楼好不好?” “我一个人在木叶人生地不熟的,有点怕怕~” 北原枫看着她这副装柔弱的样子,嘴角微微抽动。 把雾隐那帮顽固派治得服服帖帖的人,在木叶喊怕。 不过他今天确实也要去火影楼拿些文件。 顺路的事。 他点了点头。 “行,吃完带你过去。” 照美冥见好就收,开心地点头。 “我开动啦!” 木叶村的另一端。 纲手站在全身镜前,拽平了领口上的细小褶皱。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天前,水门家里举办的那场晚宴。 那晚的由头,是为了庆祝带土和琳平安归来。 她特意换了身衣服去的。 满心期待着能在饭局上看到北原枫。 结果到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她当时坐在桌边,连灌了半瓶清酒,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气。 但饭吃到一半。 带土把在水之国和雨之国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兜了出来。 宇智波斑的阴谋,还有长门被夺走的眼睛。 纲手听着这些足以掀翻整个忍界的情报,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北原枫之前确实跟她提过两句未来的危机。 但她根本没想过,这摊子会这么大,这么要命。 琳在旁边轻声附和,说他在雾隐怎么布局,怎么把所有细节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甚至连带土都被他给拉了回来。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卡卡西,也罕见说了几句。 听着这三个年轻人用那种敬畏又感激的语气谈论着北原枫。 纲手捏着酒杯的手渐渐松开了。 原本那点因为被遗忘而生出的怨气,不知不觉散得干干净净。 水门也提了一嘴。 说本来派了暗部去请他来吃饭。 但他说一些方案必须马上敲定,不然容易出乱子。 水门劝他不用急于一时,他非是不听。 纲手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那个混蛋,为了村子这么的努力。 回忆收拢。 纲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既然你这么忙,我亲自去看看你吧。” 她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医院物资报表。 她打算把这份报告送到火影大楼后,就“顺路”,去看看那个家伙。 与此同时。 北原枫和照美冥已经吃完了早饭。 两人并肩走出了巷子,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走去。 照美冥完全没顾及影响,走得离他极近。 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胳膊。 她一路上有说有笑,心情好得像飞在天上的风筝。 清晨的街道上,早市的行人来来往往,偶尔会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根本不在意。 …… 第281章 枫,早 纲手手里捏着文件,踩着平稳的步子往前走。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衫。 领口敞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沉闷,又带着几分洒脱。 等下去送报表,说不定能在火影楼正好碰见他。 碰见了,就顺其自然地聊两句。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出街角。 视线尽头,两道人影闯了进来。 并肩走着,距离极近。 左边那道修长的人影,就算混在几百个人里,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北原枫。 纲手脚下一滑。 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了一万倍。 她嗖的一下侧过身,直接躲到了一家忍具店外面的大木制招牌后。 招牌够大,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后背贴在木板,纲手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她抬起手,捂住半边脸。 自己在躲什么? 明明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建设,说好了要主动试着迈出那一步。 结果人真出现在眼前,她第一反应居然是藏起来。 纲手有些气恼地咬住下唇。 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视线越过街边来往的人群,再次锁定了前方那两个人。 北原枫正走着,脚步突然一停。 他眉头微微皱起。 视线越过人群,看着前方。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捕捉到了一点极具辨识度的金色。 但速度很快,一眨眼就没了。 “怎么啦,枫?” 身旁的照美冥见他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街角有个推着菜车的大妈。 还有一面写着“特价手里剑”的木头招牌。 除了来来往往的行人,什么都没有。 北原枫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没什么,看岔了。” 说完,他继续迈开步子。 照美冥回了一个“哦”,脚下悄悄快了半拍。 身子一斜,顺势又往北原枫身边靠了过去。 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胳膊。 她微微偏着头。 目光全落在北原枫的侧脸上,热烈得毫不掩饰。 北原枫感觉到手臂边传来的温度,心里一阵无奈。 他特意往外侧让了半步。 “这是在大街上。” 他压低声音提醒。 “你能不能稍微看看路?” 照美冥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 “不是有你在旁边嘛,我看路干什么。” 北原枫觉得头更疼了。 “注意点形象。” 照美冥轻笑出声。 她不仅没拉开距离,反而又往他那边挤了半寸。 摆明了就是要贴着他走。 木制招牌后面。 纲手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一头红棕色长发的女人,简直就像一块揭不掉的牛皮糖。 死死黏在北原枫身边。 一股浓烈的酸劲直接冲上胸口。 她捏着报表的手微微用力。 甚至想直接冲出去,指着那个女人的鼻子问她,你想要干什么。 但就在她准备发作时,捕捉到了两人互动的一个细节。 北原枫没有主动靠近。 相反。 每一次那个女人贴上来,北原枫都会下意识地往外偏躲。 他在刻意保持那条界限。 一直都是那个女人在单方面地进攻,北原枫完全是被动的。 纲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我只是负责。” 这是北原枫之前对她说的。 当时她只觉得这是男人脚踏三只船的借口。 但现在亲眼看到这一幕,她信了。 那股冲脑的酸劲开始退去。 她看着照美冥脸上那种明晃晃的笑容。 看着对方那种毫不在乎周围人眼光、就差直接上手的坦荡。 再回头想想自己。 她呢? 她好像一直是处于北原枫的那个位置。 可照美冥没有这些包袱。 人家根本不玩被动等待那一套。 照美冥做了她一直没有去做的事。 主动出击。 纲手逐渐平静下来。 不管是尝试接受,或者是主动出击。 她都不能冷眼看着! 她抬起手,将散落在耳边的金发别到耳后。 带着属于她的骄傲,从招牌后面走了出去。 直接迎向那两个人。 北原枫还在头疼该怎么把照美冥这块牛皮糖扒拉下来。 前方的路人突然往两边散开。 一道人影直直地迎面走来。 深蓝色的短衫,浅金色的长发。 额头正中央那枚惹眼的菱形印记。 北原枫的脚步硬生生刹在原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完蛋了!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直接在街上撞了个正着。 这算什么? 捉奸在街? 后背瞬间就起了一层汗。 他看看对面的纲手,再偏头看看身边贴得极近的照美冥。 他想立刻拉开距离,但现在动一下都显得欲盖弥彰。 局面好像要彻底失控了。 “你怎么又停……” 照美冥正想抱怨着,可话说到一半。 她顺着北原枫那种见鬼般的僵硬视线,缓缓转过头。 阳光下。 一个金发女人正迈着从容的步子朝他们走来。 领口微敞,身材傲人得让同为女人的照美冥都感到一阵压力。 照美冥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木叶公主纲手姬。 心里的警报声随之响起。 她可没忘记,北原枫亲口承认过喜欢这个女人。 就算打探的情报显示他们还在冷战。 真要面对这种级别的“正宫”气场,照美冥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减弱,反而扬得更甜了。 整个人就像一只遇到强敌的猫,表面慵懒,暗地里已经绷紧了每一块肌肉。 随时准备亮出爪子。 周围原本嘈杂的街道声,完全被隔绝在外。 三个人之间的这块小天地,安静得让人窒息。 北原枫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找出一句能打破这要命僵局的话。 可他发现自己完全词穷,根本不知道该先跟谁开口。 纲手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质问照美冥是谁。 也没有多看照美冥那副极具挑衅意味的姿态一眼。 她目光直视着北原枫的眼睛。 表情自然得就像每天早晨的偶遇。 她微微张口,语气平平常常。 “枫,早。” …… 第282章 降维打击 那声“枫,早”落进耳朵里。 北原枫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叫他什么? 枫? 从两人开始冷战到现在,她有多少天没这样喊过自己了。 而且这反应也不对啊! 刚才照美冥贴得多近,动作多亲昵,她肯定看得清清楚楚。 按照纲手以往的脾气,怎么可能是这个反应? 北原枫的视线落在纲手的脸上。 从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凌厉的眼睛,看到微微挑起的眉尾,再到自然抿着的唇角。 他企图找出哪怕一点点强压下去的火星子。 没有。 什么都没找到。 这太反常了。 那种从容不迫的随和,像是两人根本没吵过架,现在只是在一个普通的早晨出门碰上了。 越是这样,北原枫心里越没底。 “早……早。” 他张了张嘴,回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磕绊。 旁边站着的照美冥把这声回应听得真真切切。 她心里的火气直往脑门上顶。 这个男人刚才还一直敷衍着自己。 现在纲手只是打了个招呼,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还有从她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秒起,北原枫的情绪就完全被对方牵了过去。 照美冥咬了一下嘴唇,站直了身子。 收起刚才那副黏人的做派,进入了面对强敌时的战斗状态。 这时候绝不能露怯! 纲手得到回应后,目光从北原枫那张带着几分心虚的脸上移开。 视线平移,落在了旁边的照美冥身上。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照美冥一眼。 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礼貌、却又拉开十万八千里距离的客气。 这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审视,让照美冥觉得很不舒服。 北原枫察觉到两个女人的视线交汇,让周围的气氛都变得有些诡异。 身体本能的求生欲让他觉得必须说点什么。 “对了,她叫——”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到最稳妥的公事上,想介绍一下雾隐使团的身份。 “名字就不用介绍了。” 纲手直接打断了他。 压根没给北原枫继续插话的余地。 他张着嘴,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纲手直视着照美冥那双隐隐带着挑衅的眼睛。 “我知道她。” 她微微颔首。 “照美冥代表,你好。” 照美冥暗自皱眉。 那句“我知道”,配上“代表”的称呼,直接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 她原本已经在肚子里绕了好几圈绿茶话术。 想着怎么绵里藏针地讽刺几句,怎么不着痕迹地炫耀自己和北原枫朝夕相处。 现在全被堵死在嗓子眼里。 对方根本没把她当成感情上的假想敌,而是直接把她钉死在了“外村来客”这个身份上。 这说明纲手不仅查清了她的底细,手段也极其高明。 人家用官方身份打招呼,她如果这个时候继续贴着北原枫撒娇,那就真成了个不识大体的笑话。 照美冥只能强行压下心里的憋屈,扯出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得体微笑。 “纲手姬,早。” 回应之后。 照美冥心里同样疑惑。 这位木叶公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是说她脾气十分爆炸吗? 为什么没有发火? 为什么不宣示主权? 是在为了木叶的面子强行伪装大度? 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屑于做这种争风吃醋的事,因为她笃定北原枫的心里有她? 听到照美冥的回应,纲手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没再搭理这位雾隐代表,视线重新转回北原枫身上。 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气场瞬间散去。 她抬起手,把文件递了过去。 “既然在这里遇到你了,省得我再上去一趟。” 纲手语气随意,带着使唤自家人的熟稔。 “这是医院下个月的物资报表,要给火影大人的。” 她停顿了一下,余光轻轻扫过一旁的照美冥。 “我看你要陪这位代表,应该也是要去见火影大人的。” “那你顺便帮我带上去。” 理所当然的语气。 几句话,直接把北原枫和她拉进了同一个生活圈子。 而旁边那位处心积虑想要贴上来的“代表”,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需要被“陪同”的外人。 降维打击。 北原枫本能地伸出手接住。 低头看了一眼医疗物资清单。 满脑子全是问号。 报表? 这种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同事闲聊,让他完全找不准方向。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 等他办完公事,迎接他的不会是连环重拳吧? 纲手没给北原枫多想的时间。 交接完文件,她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 “那就先这样,你先陪雾隐代表。” 她转过身。 “我回医院了。” 转身干脆,没有任何小女人吃醋留下的不甘心。 北原枫点着头。 手里捏着那份报表,心还是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视线紧紧咬着纲手转身的背影。 直到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北原枫暗自松了口气,以为这场要命的街头碰面暂时平安过关时。 前方的人影突然停住了。 他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纲手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他。 她问得很随意。 “对了,你后面什么时候来找我?” 她笃定他一定会来,只是在确认一下时间。 北原枫没有思考,直接出了声。 “这个事办完。” 听见这个回答。 纲手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依然没有转过身,背对着他,淡淡地补了一句。 “你衣领那里有根线头,记得剪了。” 丢下这句话。 她重新往前走,步伐比刚才还要轻快几分。 转眼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北原枫下意识抬起手,摸向自己的领口。 指腹蹭到了一根细小的线头。 他站在原地。 刚刚还有几分慌乱内心转变为控制不住的悸动。 这日常叮嘱…… 照美冥经历着这场不到三分钟的交锋。 脸上的官方微笑已经快要维持不住了。 看着那道走远的背影。 她终于反应过来。 纲手不发火,不质问,甚至不屑于用正眼看她。 这才是最恐怖的手段。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在雾隐,用尽手段想要挤进北原枫的生活。 在雨隐,为了宣示主权,不惜跟叶仓直接在野外大打出手。 她以为那样就能证明自己的地位。 可今天,纲手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去找她,又顺口提了一根线头。 就这几个字,把她对北原枫生活那种无孔不入的渗透和掌控,展现得淋漓尽致。 照美冥松开手。 纲手太难对付了。 这是个真正的狠角色。 短暂的挫败感过后。 她骨子里那种韧劲,又被激发了出来。 再厉害她也不会放弃。 照美冥嘴角重新扬起,换上了一副完美无瑕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向还在发呆的北原枫。 “枫,我们上去吧。” …… 第283章 我看见了 纲手的身影完全消失。 北原枫没动,视线也没从那个方向挪开。 “你后面什么时候来找我。” “领口有线头,记得剪了。” 这两句话,此刻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 旁边的照美冥说了一句什么。 他根本没听见。 照美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看着北原枫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重新撑起来的笑,又一点一点消散了个干净。 她抬起手,捏住北原枫的衣袖。 指尖往下用了点劲,拽了一把。 北原枫还是没反应。 “怎么啦?你的纲手大人都走没影了,还看呢?” 这句话终于把北原枫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眨了一下眼睛。 视线从街角收回,转头看过来。 “我看见了。” 没有掩饰刚才的走神,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 照美冥的嘴角当场僵住。 昨天她只是试探着提了一句“你的那位纲手大人”。 北原枫当时的反应是什么? 立刻冷下脸警告她。 让她别乱造纲手大人的谣。 那副避嫌的样子,她记得清清楚楚。 可今天呢。 人家只是路过打了个招呼,随手塞了份报表。 现在当着她的面,演都不演了。 巨大的落差感砸下来。 照美冥觉得胸口那股闷气越聚越多,酸得嘴里发苦。 她很想直接问他。 你昨天不是挺讲规矩的吗? 怎么纲手一出现,你的规矩就全没了? 这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看着北原枫那张带着几分心不在焉的脸。 这个时候如果她闹脾气,像个妒妇一样在街上扯皮。 只会把这个男人推得更远。 照美冥轻轻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僵硬一点点抹平。 “走吧。” 她的语气轻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找火影大人谈正事。” 北原枫点了点头。 他把那份文件收好,朝着火影大楼的方向走去。 两人气氛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照美冥落后了半个身位。 她发现北原枫的步频比之前快了许多。 这副样子,摆明了是想赶紧把手头的公事交接完。 照美冥很不甘心,主动开口找话题。 “枫,昨天那份人员排班表,我看了一下。” 她快走两步,跟上他的节奏。 “白天由雾隐的人负责外围,晚上和木叶的暗部混编巡视。这个联合防卫的方案没问题。” “嗯。” 北原枫应了一声。 视线看着前面的路,连头都没偏一下。 照美冥没放弃,继续往下说。 “但是情报网对接这一块,情况比较复杂。” 她看着他的侧脸。 “我们需要一个固定的联络人,负责两村之间的情报中转。木叶这边,火影大人肯定太忙,普通暗部的分量又不够压阵。” 她停顿了一下。 等着北原枫接话。 几秒钟过去。 旁边还是只传来一个“嗯。” 照美冥彻底闭上了嘴。 她看着北原枫的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看着前方,但焦距根本没有落在实处。 他还在想别的事情。 刚才自己说的那一大堆,他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种反应像是冷暴力般。 接下来一路无话。 两人走进火影大楼。 越往上走,北原枫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他还在复盘刚才街上的那一幕。 纲手站在他面前的时候。 那语气、那态度。 北原枫想不明白。 既不是生气冷战的决绝,也不是和好后的亲近。 那是一种完全违反了他们现在感情节点该有的反应。 这种猜不透的感觉,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他迫切地想要弄明白,甚至现在就想直去医院找纲手。 走廊。 火影办公室就在眼前。 北原枫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落后一步的照美冥。 “火影办公室就在这。” 他指了指那扇门。 “你进去吧。” 照美冥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不陪我一起进去?” “交接文件你清楚,防卫细节也是你布置的。” 北原枫说得很直接。 “你直接和火影大人谈就行,他也清楚。” 照美冥捏住了自己裙子侧边。 一下就明白了。 楼下那句“你后面什么时候来找我”,现在就起了效果。 他连公事都不想处理了,一心要去找那个女人。 照美冥往前迈了半步,本能地想伸出手。 拉住他的胳膊,往他身边靠一靠。 把声音放软,告诉他自己一个人不敢进去。 告诉他这是两村结盟的正事,他是木叶这边的牵线人,怎么能随便走开。 在雾隐的时候。 她就是用这套方法,把他一天又一天地留在自己家里。 手指刚刚抬起一点。 立马就想起纲手从上往下打量她的那个眼神。 还有那句客气到极点的“照美冥代表,你好”。 照美冥瞬间清醒了。 这是纲手的局。 她在街上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 反而用这份大度,彻底堵死了自己所有借题发挥的空间。 如果她现在硬拉着北原枫不放,死活非要他陪着去谈公事。 那她在北原枫眼里会变成什么? 一个为了争风吃醋,连两村结盟的正事都不顾的麻烦精。 而纲手呢。 她稳稳地坐在那把大度体贴的椅子上。 好手段啊,纲手。 狠狠的摆了她一道。 照美冥把所有的思绪都压下去。 脸上的表情也在这一秒钟内完成了切换。 温柔、体贴、找不出一丝破绽。 “枫,你是要去找纲手大人吗?” 她没等北原枫回答,主动往旁边让开了半步。 “那你先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北原枫的神情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照美冥。 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痛快地放人。 照美冥捕捉到了他这点细微的反应。 她笑得更柔和了些,语气软得没有一点脾气。 “刚才纲手大人表面上没说什么,可她心里肯定是希望你去的。” 她看着他的眼睛。 “她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在怪你回来这么久都没去见她。” 她停顿了一下,把声音放得更轻。 “雾隐布防的事,我自己能跟火影大人谈清楚,你不用操心这边。” “我这边的事重要,可你和她的事也重要。” “我不想你因为我,错过什么。” 这几句话说出口的时候。 照美冥觉得她的舌根都是苦的。 恨不得掐自己一把。 把自己心爱的男人,亲手推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还要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北原枫认真地看了她两秒。 她现在这么明辨是非了? 但他确实急着弄清楚纲手现在的状态,没有过多思考。 “那你先谈事,这个文件你帮我一并给火影大人。” 说完,他把文件递了过去。 就转过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照美冥接过文件,静静地看着北原枫的背影,在楼梯拐角处一晃。 然后消失不见。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刚才硬撑起来的那层体贴的伪装,在这一刻坍塌。 心里那块地方,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大块。 难受得要命。 …… 第284章 躺过来 北原枫下了楼梯。 一出火影大楼,他直接走向木叶医院。 走过两条街。 他忽然理顺了这中间的逻辑。 纲手叫照美冥什么? 代表。 纲手是木叶三忍,可以说她代表的就是整个村子的颜面。 照美冥是来监督保护尾兽这种天大事情的。 这种敏感节点,纲手就算脾气再爆,也不可能当着满大街人的面,为了他跟一个外村高层发生冲突。 她做不出那种事,所以只能忍。 把所有的火气都压下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 那句“你后面什么时候来找我”,当时听着轻飘飘的。 现在仔细一咂摸。 这分明是下达的最后通牒,是一句提前定好的传唤。 北原枫走路的步频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当着外人的面,她一分情绪都不露。 等关起门来,那才是真正要算总账的时候。 他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桌子被掀翻?还是直接一拳砸碎地板? 医院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他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顺着楼梯往上走,每上一层,脑子里的借口就推翻一次。 等会儿要怎么解释? 说顺路?说迫于无奈? 转过三楼的楼梯拐角,他停下脚步。 走廊里,纲手的身旁站着一个小护士。 她拿着一本查房册,正在跟旁边的小护士交代着什么。 小护士连连点头,随后抱着册子快步走开。 人一走,她的视线正好跟站在楼梯口的北原枫撞上。 北原枫看得很清楚,她眼睛里有一点错愕。 连一瞬都不到,就被她完美地收敛了回去。 纲手有些惊讶。 她回到医院才多久? 上楼,碰到值班护士,交代了些情况。 前后加起来,连一刻钟都没到。 他就出现在这里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把照美冥带到火影大楼后,就直接就往她这边跑。 心底还残留的一些闷气,随之散了个干净。 但明面上,她什么情绪都没露。 北原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看不出任何波澜的脸。 他张开嘴,准备先探探虚实。 “站走廊里干什么?” 话还没出口,纲手先说话了。 “进办公室说。”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办公室走。 北原枫赶紧跟上去。 推开门。 他刚走进去,门就被纲手带上了。 他视线飞快地扫过屋子里的陈设。 办公桌、石质砚台、还有一个装满笔的厚底瓷杯。 这些东西。 随便哪一样砸过来,都够他受的。 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偏头躲避的准备。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纲手径直走到沙发坐了下来,双腿自然交叠。 然后微微扬起下巴,冲着对面的位置点了一下。 示意他坐。 北原枫坐下。 两个人之间,就隔着一张木茶几。 屋子安静了下来,纲手没有继续开口。 不能干等着。 北原枫决定主动出击。 “今早那个事。”他先开了口,“照美冥是自己找到我家门口的。” 纲手看着他,没有打断。 “我洗漱完,刚打算给自己下碗面吃。” “敲门声就响了。我以为是暗部送紧急文件的。”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开门就看到她站在外面。” “她说人生地不熟,对木叶不了解,让我陪她去火影大楼谈联合防卫的事。” “我正好也要去交文件,就顺路一起去了。” 一通解释说完。 纲手还是没说话。 北原枫看着她的脸,试图找出一丝情绪的裂缝。 没有。 纲手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我知道了。” 北原枫脑子空了一秒。 就这? 这就完了? 他以为她至少会追问两句,或者揪住某些细节不放。 结果她只用一句“我知道了”就把这事揭过了。 北原枫坐在沙发上,竟然觉得有些局促。 他完全看不懂她现在的路数了。 坐在对面的纲手,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视线落在眼前的茶几上。 表面看着稳如泰山,脑子一直在想着东西。 照美冥那个女人。 她那副做派。 肩膀几乎要贴上他的胳膊。 众目睽睽之下,笑得跟个没事人一样走完了一条街。 被枫刻意往外让了半步,她就敢厚着脸皮再挤过去半寸。 她是绝对做不出这种娇滴滴、死缠烂打的行为。 可要是继续端着架子,继续等他主动。 等到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很大可能那个女人会像水蛭一样,一点一点把北原枫的生活全部占满。 她不可能就这样把人拱手让出去。 但主动得有个由头。 一个说出去理直气壮、跟什么男女感情半点关系都没有的由头。 纲手看向桌面,又重新回到北原枫的脸上。 “这段时间,你天天在火影楼处理文件,连轴转吧?” 她开口了,语气听起来挺随意的。 “我看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眉头都皱到一起了。” 北原枫愣了一下。 这话是从哪儿拐过来的? 纲手不会是在拐弯抹角地抱怨他这些天没来看她? “还好。”他赶紧顺着往下接,“事情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纲手把视线移开,顺手拿过桌上一本病历。 “刚才护士跟我提了个病人。” 她随手翻过一页。 “头部神经受损的,是个女忍者。” “常规治疗效果不好,后面得配合一套专门的穴位按摩。” 她说着,抬起眼皮看向他。 “这套手法,我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力道要是掌握不好,容易出岔子。” 北原枫点点头,认真听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既然现在闲着。” 纲手的语气自然。 “就留下来,让我先在你头上试个手。” “我找找按压穴位的感觉。” 北原枫心里一直吊着的长气,松了下来。 甚至生出了一丝庆幸。 这简直就是一个现成的台阶。 只要帮她试完手法,街上被撞见的事,应该就算是正式翻篇了吧? “行,没问题。” 他答应得非常干脆。 “我要怎么配合?” “坐在这儿,闭上眼睛就可以了吗?” 纲手看着他这副极其配合的样子。 又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画面,耳根后头顿时涌起一阵热气。 她没有起身。 而是抬起手,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两声清脆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她今天下半身配着一条刚好到大腿根部的短裤。 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随着手掌拍击,那丰腴饱满的大腿,立刻泛起了一阵轻微的涟漪。 就像是被风吹过的水面,极具弹性地晃动了两下,又重新恢复平静。 “坐着怎么按?” 纲手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躺过来。” 北原枫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了沙发上。 他低头。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纲手那双白皙的长腿上。 又抬起头。 看着她那张强装镇定、脸颊却已经隐隐透出一抹微红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