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我带三百族人闯入南锣鼓巷》 第1章 穿越天崩开局 【魔改四合院,强调智商的,看重逻辑的,拥有圣母之心的出门右拐。】 【不墨迹,不圣母,直接开大,越狠越好。】 【脑子寄存处,看着爽就完了。】 【作者也舔一下,本书,收藏,五星好评,用爱发电的读者大大今年一定发大财!】 【作者已经很卑微了,千万别黑,伤不起!】 ………… “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畜生,竟然敢跑我们院子里来坑蒙拐骗,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四九城,南锣鼓巷一座三进式四合院内。 一个四十多岁,矮矮胖胖,瞪着一双三角眼,满脸凶相的中年妇女,指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年唾沫横飞,破口大骂。 看她那颐指气使的架式,是个惯会撒泼打滚,一般人都惹不起的泼妇。 以至于,院子里虽然还有其他的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神情复杂。 甚至有不少人露出了吃瓜看戏的表情。 或许是大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态度鼓励了她,中年妇女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这个少年,越骂越起劲。 指尖都快戳到这个少年的鼻子上去了。 “在这个院子里,谁不知道张老蔫是个绝户,你还敢冒充他的侄子来骗他的房子和工作,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信不信我报街道办把你抓起来。” “快滚,趁着老娘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不然一定让你这个小畜生吃不了兜着走。” 被骂的这个少年叫张长顺,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样子,长得倒是眉清目秀,挺俊的,不过穿着太过寒酸,衣服洗得发白不说,还补丁摞补丁。 就这样,袖子和裤子还短了一截,分别到了手腕处和脚踝处,一看就是农村人。 此时,张长顺看着前眼极为陌生的景象,脑子里有些发懵,眼中更是一片迷茫。 这是哪里? 怎么看着就那么不对劲了? 院子里的这些房子老破旧不说,眼前这些人的穿着也很老气,完全跟这个时代不搭界。 没有笔挺的西装领带,也没有时尚前卫的潮服,更没有靓丽多变的穿搭风格。 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以蓝,灰,黑,军绿色为主,款式极为单一。 而且衣服的面料也不像现在的这么顺滑,轻薄,挺括,而是以粗棉布,咔叽布,灯芯绒,劳动布为主,看着就是以前的那种厚,糙,硬,闷的老布料感。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五六十年代人们的穿着风格。 年代感,怀旧感极强。 这是走到片场来了? 张长顺知道,随着年代文的爆火,年代剧也随之大火。 什么《穿越七零年代,一胞四胎,糙汉子又红温了》,《六零年代,炮灰女配被团宠》,《穿书七零,资本家大小姐把硬汉惹急了》等等短剧,火得一塌糊涂。 可能,这是短剧拍摄现场。 当然,这些念头只是在张长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过,这个像煤气罐成了精的中年妇女骂他是怎么回事? 就算他走错了地方,也不至于对他恶语相向吧? 况且,拍年代剧怎么能找这么胖的肥婆呢? 别的演员都是单单瘦瘦的,一脸蜡黄,看着就真实。 这个肥婆的选角就明显不专业。 正诧异的时候,突然,张长顺的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 紧接着,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疯狂的涌进他的脑海中。 不过三五秒钟,他的神情一震,低头打量着身上的衣服,双眼充斥着不敢置信。 他穿越了。 就因为他熬夜看《情满四合院》这部年代剧时,气得血压升高,大脑缺氧,眼前一黑,便穿越到了这部年代剧当中。 这部年代剧原名《傻柱》,后来因为和谐的原因改为了《情满四合院》。 这部年代剧的争议极大,呈两极分化。 有人说,这部年代剧展现了社会的变迁和传统美德,弘扬了孝道精神。 还有人说,这部年代剧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讲述的就是一群人吃绝户的故事。 反正,这部年代剧挺火,不但剧火,还衍生了不下数千本的同人文。 而他,穿越的这具身体的原身也叫张长顺,是《情满四合院》中的路人甲,在剧中连名字都没有的背景板。 悲催的是,原身还是一个孤儿。 原身的爹娘在去年饿死一个,今年又病死一个,只剩下了孤苦伶仃的他。 最悲催的是,张长顺穿越过来所处的年代是一九六零年,灾荒年。 天崩开局。 好在,原身还有一个在红星轧钢厂上班的二叔张老蔫,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 成为了孤儿的原身还想着投奔他二叔,没想到,噩耗再度传来,他二叔张老蔫因公牺牲。 幸好,张老蔫在临死前立了一份遗嘱,委托轧钢厂工会将他在南锣鼓巷95号院的两间私房,以及工位,存款,抚恤金等等遗产全都交给他的侄子,也就是原身。 轧钢厂工会的同志极为认真负责,马上给张老蔫的侄子所在生产大队去了一封信,通知他来顶班,继承遗产。 “张长顺要去四九城轧钢厂顶他二叔的班了。” “张长顺这小子出息了,不但在四九城有了正式的工作,还吃上了供应粮。” 一时间,已是孤儿的原身成了张家村的香饽饽,送温暖的,攀关系的,上赶着要嫁女儿的络绎不绝。 这个年代,一个农村人能进城工作,吃上定量口粮,绝对是鱼跃龙门的大喜事。 甚至张家村的本家大爷张怀安还亲自置办了一桌,为原身饯行。 张家村是单姓村,全村人基本上是一个姓,同宗同源,归属大兴县,红星公社管辖。 张家村的本家大爷就是过去的族长。 当然,“族长”这个称呼,在五六十年代及至往后的几十年可没有谁敢在公开场合使用,私下里也不敢叫。 解放后,尤其是1958年人民公社化以后,宗族,祠堂,族长,族规,祭祖仪式都被定性为封建宗族势力,被彻底打碎了。 族长那种能掌生杀,管婚配,罚族人的权力,也随之消失。 仿佛是一夜之间,“族长”这两个字也成为了一个禁词,带着严重的政治问题。 宗族势力虽然被打碎,但是亲戚网还在,同族的本家大爷和族里的老人依然带有不可忽视的隐形权威。 像红白事,分家,宅基地纠纷等等,往往还是几个族里的老人一起商量,同族的人没有谁敢不听的。 现在,张长顺成了轧钢厂的工人,吃上了国家的供应粮,对于张家村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本家大爷张怀安亲近一下,也很正常。 别看张长顺现在是一个孤儿,指不定哪天就有可能求上他。 …… 第2章 直接开大破坏工农联盟 张家村的本家大爷请吃饭,原身受宠若惊。 搁过去,在宗族势力强,辈分规矩极严的张家村,以原身这个年龄和辈份想跟本家大爷搭上个话,都是件极为困难的事。 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在宗族秩序里就是毛孩子,晚辈,是没有资格主动跟本家大爷搭话的,贸然上前搭话会被视为不懂规矩,没大没小,甚至是冲撞长辈。 这绝对是殊荣,原身感激涕零,再三表示不会忘记本家大爷和乡亲们云云。 第二天一大早,在张家村的一众乡邻们的目送下,原身踌躇满志,直奔四九城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张长顺不理解原身为什么直接来95号四合院,不应该先去找轧钢厂工会吗? 也有可能,原身以为他二叔张老蔫的丧事是在院子里办的,就等着他过来摔盆打幡了。 没想到,原身从张家村出发,徒步3公里到南苑坐341进城,到达东华门后再辗转步行到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一路奔波,本就身心疲惫,现在又被一个不知所谓的泼妇呵斥怒骂,泼脏水。 一个农村来的,失去双亲无依无靠的小伙子哪里经历过这些,顿时惊怒交加,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孱弱,气血攻心,一命呜呼。 张长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穿越过来,无缝对接,替代了原身。 当然,赘述了这么长,实际上也就是在几个念头之间。 此时,这个身材肥胖的中年妇女见张长顺呆呆愣愣的,以为他被吓住了,不免更加得意。 她气势汹汹的用食指戳了戳张长顺的鼻子,不屑的骂道。 “就凭你这个农村来的泥腿子还想惦记张老蔫的房子和工作,你趁早死了这个心吧,还愣着干什么,你这个小畜生还不快滚……” 被戳的鼻子又酸又疼的张长顺终于回过神来,也接受了现实。 他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这个孱弱可怜的原身身上。 也穿越到了这个有着文明大院称号,实际上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院子里。 现在,他既然替代了原身,就要替原身报仇,让辱骂他,给他泼脏水的人付出代价。 不仅如此,属于原身的一切,他也要夺回来。 而且他已经认出来了,眼前这个矮矮胖胖,嚣张跋扈的中年妇女,正是95号四合院亡灵召唤师贾张氏。 也是这个院子里惯会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头号裹乱的主儿。 到了这个时候,张长顺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估计原身二叔张老蔫的房子,工作,以及抚恤金等等,全都被贾家等人霸占了。 因此,贾张氏在得知原身的来意后,才会迫不及待的往原身身上泼脏水,想倒打一耙,把原身赶出去,达到永久霸占张老蔫遗产的目的。 刹那间,张长顺怒火中烧,他快如闪电般的探手而出,一把就抓住了贾张氏伸出的食指,用力往上一掰。 “啊——” 猝不及防之下,吃痛的贾张氏爆发出一道类似杀猪般的惨叫声。 她没想到,在这个院子里,竟然还有人敢跟她动粗。 一时间,她又气又痛,嘴巴跟淬了毒似的疯狂咒骂。 “你这个小畜生,快,快松手,我的手指快断了……” “哎哟,好痛,快,快松手,你这个挨千刀的小畜生,我不会放过你的……” “老贾啊,你快来看看吧,这个农村来的泥腿子欺负你媳妇了,你快把他带下去吧,还有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短命鬼,都看什么看,快点给我打死他……” 瞬间,院子里面围观的这些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孱弱的小伙子脾气竟会这么暴躁,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了。 这下好了,摊上大事了。 惹谁不好,偏偏惹了贾张氏。 院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贾张氏就是个不好惹的,平时无理还占三分,现在惹到她,这个小伙子还能有好? 其实,大家对于这个小伙子说的话,心里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不然,没有谁敢跑到一个陌生的院子里来行骗,还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张老蔫的侄子,来给他摔盆打幡来了。 毕竟,这个事经不起查。 要知道,现在对于人员的管控极其严格,责任细化到了每个院子,甚至街道办还在每个院子里设置了管事大爷,类似于保甲制度。 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敌特潜伏破坏,发现异常情况,立即上报。 这种情况下,相信没有谁会犯蠢,敢冒认张老蔫的侄子,继承他的遗产。 可是,就算这个小伙子说的是真的,又有什么用呢? 惹到了贾张氏,等于踢到了铁板。 别说继承张老蔫的遗产了,能不能完整的走出这个院子都难说。 却说,原本只想给贾张氏一个教训的张长顺,在听到贾张氏歇斯底里的咒骂后,心里的火气彻底涌了上来。 他的右手抓着贾张氏的食指往反方向一用力,迫使贾张氏鬼哭狼嚎般的矮下身去,左手则抢圆了,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啪啪……” “我让你给我泼脏水,我让你看不起我们农民,我们农民怎么了,没有我们农民种粮食,你们能吃上供应粮吗?” “你说,你是不是敌特派过来的反GM分子?肆意辱骂农民,歧视农民,意图破坏工农联盟?” “嘶!” 张长顺的这番话一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农民虽然很穷,但是政治地位非常高。 现在是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 也就是说,农民是革命与建设的主力军,同盟军。 看不起农民,辱骂农民,等于辱骂同盟阶级,破坏国家政治基础,是立场问题,路线问题和严重的政治问题。 没人较真还好说,只要有人抓住上纲上线,就会被定性为资产阶级优越感,小资产阶级习气。 公开歧视农民,等于站到了劳动人民对立面。 何况,还被扣上一顶破坏工农联盟的反GM帽子。 这事大了去了。 …… 第3章 初见交锋一触即发 “你……你说话别上纲上线,别乱扣帽子……” 贾张氏傻眼了,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横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乱。 她是凶横,而且尖酸刻薄,刁蛮恶毒,但是她并没有蠢到忘乎所以,拎不清轻重。 能够从兵荒马乱的旧社会活到现在,她还是能够看清形势的。 农民是什么人? 农民是光荣的劳动者,和工人一样,是国家的主人。 劳动者最光荣这句话,从解放初期提出到现在全国普及,不仅仅只是一句标准的口号,更是强调劳动者的重要作用和政治地位。 看不起农民,辱骂农民,破坏公农联盟,这顶帽子太大了,她可不敢戴。 一旦坐实,当众检讨,戴帽子游街都是轻的,有单位的停职,撤职都有可能,情节恶劣的可以按破坏团结拘留,劳改。 只是让贾张氏想不到的是,这个从农村过来的泥腿子,怎么会说出这么一番有理有据又要命的话出来。 农村人不就是土气,没见过世面,跟不上趟的乡下人吗? 也别怪贾张氏会这么想,城里人看不起农村人,常常将“泥腿子”,“土老帽儿”,“老赶儿”等明显带有轻视的话挂在嘴边,这在四九城是非常普遍的事。 而农村人,在吃着供应粮,优越感十足的城里人面前,仿佛带着骨子里的自卑,被骂了也不敢还嘴,往往忍气吞声,不了了之。 这个小畜生是怎么敢的? 不但还嘴了,还上纲上线,字字如刀,仿佛扎在了贾张氏的七寸上一般,让她不敢造次。 此刻的她,脸都被扇肿了,嘴角还溢出了血,看上去惨兮兮的,极为狼狈。 可是,她似乎浑然不觉,只是拼命的否认。 “我……我没有看不起农民,我只是看不起你,年纪轻轻的不学好,跑到我们院子里来坑蒙拐骗……” “而且你还打了我,我要告你,让派出所把你抓起来……” “啪!” 看着眼珠子乱转的贾张氏,张长顺再次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不用问,张长顺就知道贾张氏心虚了。 估计和他猜测的一样,贾家霸占了他二叔的房子,工作等遗产。 “坑蒙拐骗?” 张长顺冷哼一声。 “我说没说过我是张老蔫的侄子,是轧钢厂工会写信让我过来处理我二叔的后事的?” “打你怎么了?” “对于你这种看不起农民,恶毒辱骂农民,破坏工农联盟的反GM分子,打你都是轻的,我还要抓着你去派出所,让你吃牢饭。” 话音一落,围观的众人纷纷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这个小伙子的话有七八分相信,那么现在是百分之百的相信。 毕竟,这个小伙子连轧钢厂工会都搬出来了,还能有假? 至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此刻大家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人站出来说半句公道话。 院子里的这些人都怕惹麻烦。 贾张氏本身就是个撒泼打滚,胡搅蛮缠的泼妇,再加上,还有一个在这个院子里一言九鼎的一大爷给她撑腰,因此,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张长顺自是不以为意。 穿越前,追完整部剧的他才赫然发现,为什么很多观众会将这部剧说成是《禽满四合院》? 实在是,这个院子里就特么没一个好人。 都是一些欺善怕恶,欺软怕硬,又捧高踩低的墙头草。 指望这些人说句公道话,做梦吧。 张长顺也不打算再跟贾张氏打嘴炮了,松开了贾张氏的食指,右手往上扣住了她的胳膊,生拉硬拽的拖着她往院子外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张长顺的这个动作,彻底吓坏了贾张氏。 这个事一旦较起真来,就不仅仅是辱骂农民这么简单了,说不定他们贾家霸占张老蔫房子,工作的事全都会暴露出来。 那他们贾家的麻烦就大了。 “我不去,你这个小畜生快放开我……” 贾张氏那破铜锣一般的嗓子,又哭天抢地的嚎啕起来。 “老贾啊,你好狠的心啊,你媳妇快活不下去了,你快上来把这个挨千刀的小畜生带下去吧……” …… “你干什么?快放开她。” 刚刚将贾张氏拖到前院,张长顺迎面就看见三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的工人走了过来。 当先一人,正值壮年,大概四十来岁,中等身高,国字脸,一头短寸,给人的感觉很正派。 刚才这句话,就是这个中年男人说的,语气严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长顺下意识打量了他一眼,心中一动。 他已经认出来了,这个看上去充满正气的中年男人,就是这个院子里的头号伪君子易中海。 也是被万千观众誉为道德天尊的一大爷。 至于跟在他身旁的一对男女,应该就是贾东旭和秦淮茹。 在原剧65年开局的时候,贾东旭只有一张照片。 现在看到他本人,倒是立体化了。 不得不说,贾东旭确实有一副好皮囊,国字脸,浓眉大眼,相貌堂堂,很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标准。 在原剧中,贾东旭虽然只有一张照片,但是他的口碑很好,几乎是零差评。 院子里的这些邻居一说到他,都说可惜了,英年早逝。 阎埠贵更是说过,贾东旭在院里是年轻一代中最有出息的人。 要不然,易中海也不会选他为养老人,无条件的帮扶贾家。 这一切,都因为贾东旭的优秀。 要知道,易中海可是个眼光独到,精于算计,口蜜腹剑,大奸似忠的伪君子。 他看好的人,还能有错? 不管贾东旭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孝顺,有责任心。 跟贾东旭并肩站在一起的人,应该就是他的媳妇秦淮茹了。 秦淮茹是1933年8月出生的人,在原剧中有户口本镜头。 现在是六零年,那她应该是28岁。 28岁的秦淮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少妇的韵味。 加上她的底子本来就好,长相俊俏,双眼皮,大眼睛,眼波流转之间带着几许媚惑,确实能勾人。 只是,她怎么也穿上了蓝色的劳动布工作服了? …… 第4章 初会易中海 秦淮茹怎么也穿上蓝色的劳动布工作服了? 如果张长顺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轧钢厂的工作服。 现在一个工式工的工作太弥足珍贵了。 一个普通的初级工人(工级一级到三级,工资33元到45.2元)可以养活一家人。 而且生老病死全都由厂里包了,最难能可贵的是,工人的工作是可以传给后代的,叫接班,是实打实的铁饭碗。 剧中,秦淮茹是在贾东旭死后才接的他的班。 难道,秦淮茹现在就进厂了? 心念急转间,张长顺瞬间就明白过来。 “妈,你没事吧?” “你抓着我妈干什么,快放开她。” 就在张长顺打量他们三人的时候,贾东旭和秦淮茹焦急忙走了过来。 “东旭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是再回来晚一点,就看不到你的老娘了……” 眼见易中海,贾东旭和秦淮茹走了过来,贾张氏仿佛找到了救星一般,又开始哭喊起来。 这次她不是干嚎,是真的哭了。 她十多岁的时候就跟着老贾住进了这个院子里,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被一个农村来的泥腿子打了,这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你看看,我都被这个小畜生打成什么样子了……” “是你打的我妈?” 贾东旭怒了。 看着他老娘肿起的脸颊,贾东旭目眦欲裂,一双手下意识的握紧成拳,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势。 “是我打的……” 张长顺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 “怎么?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打她吗?” 他倒是想看看,贾东旭是否像剧中邻居说的那样,是个明事理的人。 然而,贾东旭还没说话时,秦淮茹就哽咽上了。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了?” “我妈这么大年纪,都可以做你的长辈了,她就算是有什么不是的地方,你也不能打她啊,有什么话你就不能好好说吗?” “尊老爱幼是咱们的传统美德,你也是有父母的人,你怎么忍心欺负一个和你父母同辈的老人呢?” 还得是秦淮茹。 这番唱念做打的苦情戏十分到位,再加上她的嗓音柔柔的,软软的,又带着几分哭腔,瞬间带偏了风向。 “是啊,贾张氏再怎么说都可以做这个小伙子的长辈了,怎么能打她了?” “打人就是不对,何况还是一个外地来的生荒子,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不知哪儿来的愣头青,二话不说就打人,这也忒横了。” “到底是乡下人,没有教养,没有规矩。” …… 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 张长顺冷冷的瞥了一眼,毫不在意大家的反应,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 目光一转,他冷漠的盯着秦淮茹,嗤笑道。 “长辈?她是谁的长辈?” “按照你的意思,年纪大就可以当别人的长辈?” “那永定河的王八少说也有几百岁了,要不,你去给它磕一个,认它做长辈。” “你……” 秦淮茹的脸色一僵。 她还没被人当众这么数落过,顿时又羞又怒。 如果不是她在人前一直是一副温柔,善良,贤惠的好媳妇形象,她都忍不住要反呛回去。 眼见秦淮茹被呛的说不出话来,张长顺挑眉看向刚才说话最大声的那几个人。 “怎么?年纪大就可以是非不分,为所欲为了?年纪大就可以颠倒黑白,诬陷别人?年纪大就可以看不起农民,肆意破坏工农联盟?” “你们才吃了几天饱饭,就敢看不起农民,往上数三代,你们祖上谁不是农民……” “你,你……” 一番话说得众人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说不个所以然来。 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说的话虽然很扎心,但是并没有说错。 如果年纪大做什么都是对的,那要法律,制度,规矩干什么? 不全乱套了。 最扎心的是,往上数三代,谁还不是个农民了。 既然如此,他们又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农民? 然而还没完。 张长顺缓缓的扫视了一圈,意有所指的说道。 “跑到岛上的那个光头,年纪也大了,是不是他做的事情都是对的?” “反正你们说的嘛,年纪大做什么都是对的。” 嘶! 这次没人敢接话了,连对视都不敢,目光躲闪,神情慌乱。 这个话太要命了。 这是要整死他们吗? 这个小伙子也太狠了,包藏祸心。 “够了。” 这时,易中海怒喝了一声,制止了要继续说下去的张长顺。 他中午一般是不回家的,都在厂里吃中饭。 今天中午回来,是帮着他徒弟贾东旭一家处理搬家的事。 只有他在,才镇得住场。 谁知,他刚和贾东旭两口子走进前院,就看到了贾张氏被一个陌生的小伙子强行拖拽。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他极为反感。 在他看来,就是这个陌生的小伙子在欺负贾张氏。 欺负老人,这还了得? 这与他一贯强调的尊老爱幼背道而驰,等于是触碰了他的逆鳞。 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出面,而是将现场交给了贾东旭两口子。 让他大感意外的是,贾东旭没讨到便宜,秦淮茹也吃了瘪,就连一众邻居都被呛得哑口无言。 易中海都感觉有点奇怪了,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怎么会有这般见识了? 言词犀利,大帽子一顶接一顶,扣得满天飞。 不能再让这个小伙子说下去了。 再让他说下去,这个院子里就没有好人了。 “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你现在马上放开贾长氏,再磕头认错,这个事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神情倨傲的说道。 “不然,这个事没完,你今天也别想走出这个院子。” “不行,光磕头认错便宜他了,他还要给我赔偿……” 贾张氏见易中海出面了,心中也有了底气,气焰立马又上来了。 “他必须赔给我一百块钱,要不然我跟他没完。” …… 第5章 张长顺首度交锋易中海 “磕头认错?还要赔偿一百块钱?” 张长顺冷笑一声。 《情满四合院》这部剧的剧情已经够炸裂了,衍生的大量同人文更是将剧情妖魔化。 仿佛不够离谱,不够狗血,不够让人震惊,就不是在写四合院。 没想到这种狗血剧情照进现实,仍然让张长顺深受冲击,三观震碎。 他长吁了一口气,似是无可奈何的说道。 “怎么?你是法官吗?你说的话就是王法?” “你让我怎么样,我就得怎么样?” 他的这句话看似无奈,但火药味十足。 连珠炮般的质问,犹如一支支利箭精准的射了过来。 霎时,贾张氏懵了。 她怔怔的看着张长顺,脑子里有些转不过弯来。 易中海说的话,难道都不好使了吗? 这个小畜生怕么是疯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也愣住了。 他们俩口子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在院子里这么硬刚易中海。 这是找死吗? 这个小伙子不知道,他们俩口子可是太清楚了。 易中海在这个院子里代表着绝对的权威,说一不二,没有谁敢不听的。 敢忤逆他,算是踢到铁板了。 不过这样也好,有易中海收拾这个泥腿子,算是出了他们俩心中的这口恶气。 围观的这些院子里的住户们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他们刚才被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呛的哑口无言,颜面尽失,现在终于有人整治他了。 一时间,偌大的前院,非常突兀的安静下来。 十数道饱含着各种情绪的复杂目光来回在易中海跟张长顺的脸上穿梭。 “混账。” 易中海终于怒了,一张脸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这不是挑战他作为一大爷的权威吗?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不是法官,但我是这个院子里面的一大爷,发生在这个院子里面的事情,我都有权管……” 说这句话时,易中海的头颅微扬,充满了自信。 “现在我怀疑你行迹可疑,有敌特嫌疑,你老实交待,是谁派你来的,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哈哈哈……” 张长顺被易中海一番有模有样,自以为是的表演气笑了。 这是真拿他自己当这个院子里面的大家长了。 大搞一言堂不说,还将敌特的嫌疑栽赃到他的身上。 用心狠毒,其心可诛。 “一大爷?” 张长顺故作不解的问道。 “一大爷是个什么官?比法官大吗?” 瞬间,前院再度冷场,鸦雀无声。 这个问题毋庸置疑,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答案。 只是,没有人敢去质疑易中海。 易中海不仅仅是院子里的一大爷,还是轧钢厂的七级钳工。 在这个初建工业体系的大时代,七级钳工可不是什么小卡拉米,而是这些国营工厂捧在手心里的重要人才。 特别是在五十年代集中抽调了一批八级顶尖技工参与国防尖端工程的建设后,留在工厂里面的七级工尤其显得重要。 其在工厂的地位,作用及影响力,比车间主任,生产处长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住在这个院子里面半数以上的人都在轧钢厂工作,可不敢轻易得罪易中海,怕被穿小鞋。 轧钢厂的七级钳工加街道办任命的管事大爷,双重身份加持还是非常有份量的。 现在,这个问题被张长顺一语道破,虽然易中海还是那个易中海,但是大家看他的目光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滤镜仿佛出现了裂缝。 然而,张长顺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大家对易中海的滤镜再一次破裂。 “你也知道你不是法官,你就敢给我定罪判罚,你这是私设公堂知不知道?” “怎么?你是想搞一言堂,开历史倒车,封建复辟吗?” 没由来的,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脑子里“轰”的一声,立马就炸开了,从灵魂深处冒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一言堂”,“开历史倒车”,“封建复辟”,这几个罪名叠加在一起,就是现行反GM,后果不堪想象。 如果坐实了,不死都要脱层皮。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看出来了。 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根本不是什么善茬,就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一样。 惹了他,他绝对会狠狠的刺回去,而且刺得你遍体鳞伤。 “你,你……” 易中海浑身发抖,气得脸上跟开了染坊似的,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子,这让他有些焦躁和恍惚。 但是他不可能就此退却,这样的话,他以后还怎么管理院子里的这些住户。 他也不打算再跟这个小伙子理论了,直接点,上手段。 “胡说八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东旭,还有你们几个……” 他怒喝了一声,颇有气势的挥了一下手。 “把这个来路不明,有敌特嫌疑的人给我抓起来,扭送到街道办去。” “是,师父。” “好的,一大爷。” “一大爷,您就瞅好了,咱们保准治的他服服帖帖的。” “一大爷,您放心吧,敢来咱们院子里闹事,绝饶不了他。” …… 要说易中海在这个院子里还是非常有号召力的。 他一声令下,除了他的徒弟贾东旭响应外,还有三四个没有正经工作的年轻小伙子纷纷附和,摩拳擦掌的涌上前来。 其中就有目前还在打零工的阎解成。 见状,张长顺的嘴角狠狠的抽动了两下。 他是穿越过来的,可是他没有金手指,更没有什么空间和技能。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面对四五个跟他差不多大,甚至还有两三个比他大点的年轻人,他没有任何把握。 虽然他在穿越前是退伍军人,但他只是一个文艺宣传兵。 拳脚功夫,他也练过,打两三个没问题,打四五个就比较勉强了。 不过,文艺宣传兵也有文艺宣传兵的强项。 写作能力强,语言组织能力也不弱,以及对政策法规的了解,要比很多人都强上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的说道。 “你们确认要动手吗?”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非法拘禁,是要坐牢的。” …… 第6章 张长顺对阵一大妈 话音一落,贾东旭,阎解成和另外三个年轻人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钉死在了原地。 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的迷茫和不知所措。 这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非法拘禁? 这还要坐牢? 不会吧? 以前这个院子里一直是这么干的啊。 有几次,许大茂被傻柱打的很惨,想去报派出所,都被易中海叫人给强行拦了下来。 最后易中海让傻柱赔了两块钱给许大茂,什么事都没有。 不会是这个泥腿子吓唬他们的吧? 不过,即使是如此,他们几个人也没有再轻举妄动,而是齐刷刷的看向了易中海,目光中充满了询问的意味。 他们几个人之所以马上响应,不过是为了巴结易中海,毕竟易中海的身份和影响力摆在这。 现在有可能将自己搭进去,那就犯不着了。 “东旭……” 这时,一道娇娇柔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秦淮茹的声音。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农村来的泥腿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万一是真的呢? 那罪过就大了。 贾东旭是她的男人,也是他们家的顶梁柱,可不能出事了。 顿时,刚才还答应的挺爽快,信心十足的要抓住张长顺,出了心中这口恶气的贾东旭,在接触到他媳妇关切,阻劝的目光后,坚定的心动摇了。 他也有点吃不准。 这个泥腿子说的头头是道,万一真有这么严重了? 那他这辈子就有了污点,以后不论是考级还是晋升,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有可能工作都不保。 犯不着,完全犯不着。 一时间,现场极为尴尬。 易中海见状,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第一次感觉到,失控了。 忽然间,一股巨大的怒火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他涨红了脸,嘴唇轻颤,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一道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的怒吼。 “小畜生,你太猖狂了。” “老易,你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 就在事态快要升级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女声传了过来。 只见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蓝布碎花衣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 看她这样子,也就四十来岁,面容和善,看上去和蔼可亲。 这是一大妈。 张长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仿佛有种错觉。 这个一大妈应该是个好人。 不过,他很快推翻了自己的错觉。 “老易,你好歹是人家的长辈,在南锣鼓巷这一片也是德高望的一大爷,你说说你,跟一个晚辈计较什么。” 一大妈温言细语,面带微笑,却又笑不及眼底。 但说出来的话好似有某种神秘的力量一般,瞬间熄灭了易中海的怒火。 “呵呵,你说的是,我刚才也是气昏了头。” 易中海收放自如的挤出了几分不自然的笑容出来。 “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平素最看重的就是尊老爱幼,互相帮助,最看不得别人不尊敬老人,何况还是打老人,这跟剜了我的心一样。” “行了,老易,谁不知道你是个热心肠啊……” 一大妈笑呵呵的说道。 接着看向张长顺,摆出一副长辈语重心长的姿态。 “小伙子,你大爷没有坏心思,他就是看不得院子里面的老人被来历不明的人欺负了,所以说话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可能你不知道,这不怪你,你大爷是这个院子里的管事大爷,有保护院子的责任,对于来历不明的人,有盘查的权利,这也是街道办交给他的任务……” “等等……” 就在一大妈准备长篇大论说下去的时候,张长顺及时打断了她。 “我说你们这个院子里面的人是不是有毛病啊,都这么喜欢当人长辈?” “还有,谁是我大爷,我爹娘,我大爷都死了,想当我大爷,你们下去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你,你……” 一大妈一噎,张口结舌,一张脸色迅速涨红。 她没想到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这么浑,说话跟吃了枪药似的,能呛死人。 易中海的脸色也变了,刚刚挤出来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目光阴沉,一双布满了老茧的大手不自觉的攥紧。 这个小畜生太没教养了。 不给他立立规矩,真当他这个一大爷是个摆设。 然而,他还没说什么的时候,更扎心的话来了。 “我什么啊?” 张长顺一点没惯着她。 “你一来就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说教,你是谁啊,你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吗?” “还有,你们一个个的都说我打老人,你们倒是说说,我打了哪个老人啊?” 一大妈一开口,张长顺就对她这个人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谁说一大妈是好人? 她不但不是个好人,而且还阴得很,跟她男人易中海有得一比。 也是,一个被窝里怎么可能睡出两种人呢? 张长顺都怀疑,一大妈之前一直没露面,并不是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而是偷偷的躲在一旁观望。 眼见他男人不占理,下不来台了,她这才上前装好人,当和事佬。 实际上就是给她男人递梯子,好让她男人顺着梯子下。 而且,她说的话很有讲究,也很漂亮。 看似在说易中海,实际上句句都在指责张长顺。 一上来,她就说易中海是长辈,张长顺是晚辈,又说易中海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什么意思? 潜台词不就是,易中海都是长辈了,还是一大爷,他教育晚辈不是理所当然吗? 反之,作为晚辈的张长顺不听从教育就是离经叛道,不尊重长辈,没教养,不懂规矩。 然后她又说,易中海没坏心思,只是看不得老人被来历不明的人欺负。 这句话太特么狠了,再次将张长顺钉死在欺负老人,不尊重长辈的耻辱柱上。 更狠毒的是,她给张长顺打上了来历不明的标签,这其实也是在印证易中海说的话。 在这个年代,不论去哪里,办什么事,都必须有介绍信,这也是证明身份,事由的凭证。 她倒好,问都没问,就说张长顺来历不明,这不就是暗指张长顺有敌特嫌疑吗? 对一个有敌特嫌疑的人,易中海做什么都是对的。 而在她的口中,易中海则成了伸张正义,有良知,有责任心的管事大爷。 偏偏,她说的这番话,还引起了认同。 张长顺看见,围观的众人中有不少人频频点头,认为她说得在理。 高,实在是高。 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吧? 很有默契啊。 可是,张长顺偏偏不让她如意。 “你们说的老人,不会是说她吧?” …… 第7章 易中海的对策 “你们说的老人,不会是说她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长顺抓着贾张氏胳膊的右手故意使了点力。 “哎哟,痛,痛,你快放手,我的胳膊快断了……”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贾张氏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你快放了我妈……” 见状,贾东旭吓了一跳,赶紧说道。 语气也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反而是带着一丝哀求。 “同志,你先放了我妈,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张长顺瞅了他一眼,眉头微蹙。 看目前的情形,想要强行扭送贾张氏去派出所有点困难。 他只有一个人,势单力薄。 再说了,收拾一个贾张氏也起不了作用。 他要做的是,将霸占他二叔张老蔫房子,工作,抚恤金的所有人,全都狠狠的收拾一遍,让他们记忆深刻,心生忌惮。 不然,以后就算他继承了张老蔫的房子,工作等遗产,住进这个院子里,只怕也会麻烦不断。 心中有了计较后,张长顺松开了贾张氏。 “就她?也算是老人?” 张长顺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讥讽。 “我看她也就四十多岁吧,你们管四十多岁的人叫老人?” 此话一出,不仅仅贾东旭和秦淮茹露出了窘迫,尴尬的神色,就连易中海,一大妈等其他人都觉得有些不自在,难为情。 这不就是在骂他们是睁眼瞎吗? 偏偏,还没办法反驳。 “哼!” 张长顺冷哼一声,眼神中的讥讽更甚。 他毫不客气的伸出手指一一指向贾东旭,秦淮茹,易中海和一大妈四人。 “你,你,你,还有你……” “你们四个不是说我打老人吗?还说我来历不明,有敌特嫌疑吗?” “别说我没给你们立功的机会,我就在这等着你们四个去街道办,派出所举报我。”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易中海,贾东旭他们几个人的脸上。 以他们对易中海,贾张氏等人的了解,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小伙子。 现在这个小伙子都放出话来了,易中海和贾张氏不得整死他? 他们可是知道贾家在院子里有多横,特别是贾张氏,惹到她就没有好下场。 易中海就更不用说了,别说招惹他了,对他不敬都会惹上麻烦。 然而,让一众邻居大跌眼镜的是,易中海,贾东旭等人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要去举报的意思。 易中海的心里叫苦不迭。 他也是看到这个小伙子强行拖拽贾张氏,习惯性的偏袒。 以至于,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小伙子为什么会打贾张氏,又为什么要拖拽贾张氏? 现在,这个小伙子公开叫板,明显就是有恃无恐。 突然,易中海的心中一紧。 他刚才确实是气昏了头,漏掉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好像这个小伙子刚才说过,贾张氏颠倒黑白,诬陷他人,肆意破坏工农联盟…… 贾张氏都干了些什么? 也是,贾张氏是个什么德性,易中海太了解了。 除了破坏工农联盟有些夸大外,其它的事情,贾张氏确实能干出来。 这还怎么举报,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一时间,易中海有了一种骑虎难下的尴尬。 贾东旭,秦淮茹和一大妈都傻眼了。 打了人还这么嚣张? 当然,这个念头在他们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又无奈的放下了。 同样,他们也太了解贾张氏了。 三五秒过后。 张长顺冷冷的说道。 “怎么?知道自己理亏,不敢去举报?” “你们真是好样的,不问原由就给人定罪判罚,还不分青红皂白的肆意诬陷,这就是院子里的管事大爷能干出来的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院子没有解放了,颠倒黑白,欺压农民阶级……” “说你们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霸地主都不为过,死人的东西也敢霸占,就是不知道你们吃绝户时,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张长顺每说一句话,易中海,贾张氏等人的脸色就白了几分。 到了最后,他们几个人的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听出了一个大概。 估计霸占张老蔫房子,工作,抚恤金的事情暴露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小伙子是张老蔫的什么人? “你们给我听好了,这里既然不是说理的地方,我自会去找个说理的地方。” “你们如果有谁想坐牢的,尽可以挡住我,除非你们敢弄死我,不然,我一定送你们去吃牢饭。” 说完后,张长顺不再理会院子里的这些人,大步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场面一度僵硬。 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小伙子旁若无人的扬长而去,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普通的老百姓。 狐假虎威可以,但让他们为了易中海和贾家的事去冒着坐牢的风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长顺转过身来。 一字一句道。 “我叫张长顺,是张老蔫的亲侄子。” 这句话,就像是一柄铁锤,狠狠的砸在了易中海,贾张氏等人的心坎上。 …… “老易,不会出事吧?” 贾家,贾张氏,贾东旭和秦淮茹都慌了神。 他们以为张老蔫是个绝户,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一个侄子。 看这架势,肯定是奔着张老蔫留下来的房子,工作等来的。 那他们贾家不是白忙活了。 “是啊,师父,淮茹才刚刚进厂工作,这要是……” 贾东旭也是急得不行。 他媳妇进了轧钢厂,户口就可以从农村迁到城里,这样一来,他们家就是双职工家庭,收入增加了不说,定量口粮也会得到改善。 眼看着日子就要好起来了,却因为张老蔫的侄子出现而变得不确定。 他能不着急吗? 此时,易中海的头都是大的。 他以为这个事办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漏子。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张老蔫有个侄子,而且他的这个侄子还不是个善茬。 这个事,张老蔫的侄子肯定会闹。 他长吁了一口气,故作镇定的说道。 “慌什么?一个农村来的,还能翻起什么大浪?” “这样,如果有人来调查,咱们就一口咬死,是你们贾家一直以来照顾的张老蔫,为了报恩,他将房子,工作和抚恤金都送给了你们贾家。” “还有,等下东旭跟我去每家每户送五块钱,堵住大家的嘴巴,这样一来就万无一失了。” “好的,师父。” 对于易中海的话,贾东旭自然是言听计从。 不过,贾张氏却不乐意了。 “不行。” …… 第8章 同志我是自己人 “不行?” 易中海皱着眉,不悦的说道。 “张老蔫的两间房你们家棒梗占了一间,阎埠贵家占了一间,工作给了秦淮茹,抚恤金你们家拿了大头,现在让你拿钱出来堵大家的嘴,你说不行?” “这个院子里一共才二十二户,除去你我两家,也只让你们家拿一百块钱出来,你说不行?” 易中海越说越激动,声音不由的拔高了。 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着贾家私吞了张老蔫的工作,房子,抚恤金,图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让贾东旭和秦淮茹以后给他们两口子养老吗? 这些年来,他对贾家可以说是掏心掏肺的帮衬,甚至不惜偏袒贾家得罪院子里其他的邻居。 没想到贾张氏却这么不知好歹。 再一看,贾东旭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霎时就凉了几分。 他看中的就是贾东旭的孝顺,可是贾东旭也太孝顺了。 特别是在贾张氏面前,贾东旭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事事都听他老娘的。 有贾张氏这个刻薄寡恩的老娘在,贾东旭以后还能靠得住吗? 一大妈的心里也不舒服。 她曾经劝过她男人,不要完全指望贾东旭养老,他有一个这样尖酸刻薄的老娘,以后还不知道会怎样? 其实她看好的养老人是傻柱。 傻柱这个人娘死爹跑路,无依无靠,虽然人是浑了点,但还是比较重情重义。 可惜,易中海非常执拗,就是认为贾东旭好。 “东旭孝顺,又尊敬长辈,他媳妇秦淮茹也是个好的,勤劳善良,孝敬婆婆,操持家务,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傻柱有什么啊,就是一个混不吝,嘴臭不说还经常惹事,这样的人,你能指望他养老?” 一大妈知道说服不了她男人,也只能忍受着心中的膈应,帮衬贾家。 谁让她没能给易中海生个一儿半女了,这是她亏欠老易家的。 此时,见到贾张氏的这副嘴脸,以及贾东旭的装聋作哑,一大妈的心都凉了半截。 等了一会儿,易中海见贾张氏仍然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来气了。 “行吧,这个事我不管了,你们自己处理,反正我又没有从中间拿什么好处。” “老易,你可不能不管啊。” 贾张氏急了。 易中海都撂挑子了,那谁来帮他们贾家? 她慌了,不过仍然是不服气的说道。 “阎埠贵不也占了一间房吗?你怎么不让他拿钱?” “阎埠贵占的这间房,是给他们家老大结婚用的,再说了,阎解成都没有住进去,到时候推个一干二净,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易中海没好气的说道。 “那好吧,我,我出钱……” 贾张氏一副吃瘪的表情,不情不愿的说道。 “老易,你也知道我们家,就东旭一个人挣钱,定量又不够,饭都吃不饱……” “行了。” 易中海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快点拿钱吧,这个事越快越好……” 突然,易中海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怔的看着贾张氏抠抠搜搜的从口袋里摸出的钱,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易,我只有这十块钱了。” 贾张氏一脸肉疼的将钱递了过去,手却拽的死死的。 “老易,我回家做饭去了。” 一大妈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就走出了贾家。 “唉!” 易中海长叹一声,心力交瘁的站起身来。 “你带着东旭去吧,一家送五毛钱,我管不了了。” “师父,您消消气,您也知道我妈那个人,就是这个脾气,她没有其它的心思的。” 这个时候,贾东旭也不好再装聋作哑了,急忙上前拉住了易中海,又回过头来,冲着贾张氏说道。 “妈,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快点拿钱吧,不堵住大家的嘴,万一有人说出去了,咱们说不定真的要去吃官司。” 闻言,贾张氏吃了一惊,终于害怕了。 她从旧社会走过来,最害怕的就是衙门里的黑狗子。 虽然她没有被抓过,但是也看到过黑狗子抓人,一个比一个狠。 而且,心黑着了。 被抓进去的人不弄个遍体鳞伤,家财耗尽,根本走不出来。 她都一把年纪了,可不想遭这个罪。 “真,真的会吃官司?” 她哆哆嗦嗦的说道。 “东旭,你可不能骗娘啊……” “妈,我怎么会骗您了……” 贾东旭无可奈何的说道。 “张老蔫的房子,工作,抚恤金,咱们家都有份,这个事要是闹大了,能不吃官司吗?” “好吧。” 贾张氏心疼的再次从口袋里摸出几十块钱出来。 “老易,我就这五十块钱了,这还是我攒了好久才攒下来的……” 易中海一愣,呆呆的看着贾张氏手里的五十块钱,心中五味杂陈。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贾张氏倔强的说道。 “就这五十块钱,你要不要吧,实在不行,他爱咋地就咋地。” 看着跟滚刀肉一般的贾张氏,易中海心塞的说道。 “行吧,剩下的钱我来垫。” “东旭,走吧。” …… 却说张长顺离开95号四合院后,一路打听来到了红星轧钢厂。 刚走到大门口,就被执枪站岗的保卫员给拦了下来。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这里是生产重地,不许随便进。” 张长顺的脚步一顿。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汗毛倒立。 他猛然反应过来。 现在是1960年,这个年代的保卫员可不是后世的保安,而是正儿八经的武装人员,允许配枪不说,遇到敢硬闯的,他们是真的敢开枪。 “同志,我是自己人。” 张长顺下意的举起了双手,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得这个保卫员擦枪走火了。 “自己人?” 保卫员依然是握紧了手中的56式半自动步枪,满脸警惕的盯着张长顺,语气严厉的问道。 “你给我放老实点,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来轧钢厂干什么?” …… 第9章 张老蔫的侄子来了 “同志,是你们轧钢厂工会叫我过来接班的。” 张长顺急忙说道。 “是工会叫你过来接班的?” 保卫员狐疑的看着他。 “接谁的班?” “同志,我这里有工会给我写的信,您看看。” 张长顺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轧钢厂工会寄给他的信,连同大队开的介绍信一起递了过去。 接过信件,保卫员认真的看了起来。 看了几行,他的眼神就变了,不似刚才那么的警惕,眉眼之间都柔和了几分。 看完信后,他抬眼看向张长顺问道。 “你是张老蔫的侄子?” “对,我是二叔唯一的亲侄子。” 张长顺点点头道。 “张老蔫我知道,是个真爷们儿。” 保卫员将信件还给了张长顺,说话客气了许多。 听到这句话的张长顺,突然有了一种感觉。 他二叔不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吗? 怎么听着这个保卫员说话的口吻还带着敬佩的意味。 难道他二叔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不过他也没有问,他现在急着验证,他二叔留给他的遗产是否真的出现了变故。 按照他在95号四合院的遭遇来看,他二叔的这些遗产估计被贾家和易中海等人霸占了。 至于是不是他猜测的这样,只要来轧钢厂办理接班手续时就能验证。 这也是他最终没有强行抓贾张氏去派出所,而是选择来轧钢厂的原因。 一切都要用事实说话。 如果真的有人敢侵占因工身亡工人的工位,房子,抚恤金等,那他不介意将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不但要闹大,还要惊动半个四九城。 只有那样,才会有更高一级的组织介入,彻查此事。 张长顺甚至已经猜到,他这趟来红星轧钢厂接班并不会顺利。 至少有一点就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他在看到秦淮茹身上穿着的是轧钢厂的工作服时,就已经猜到秦淮茹进厂了。 没有轧钢厂某位领导的签字同意,秦淮茹怎么可能进得了厂? 这明显就是一个漏洞。 秦淮茹进厂的工位是从哪里来的? 现在国营工厂的用工制度是统包统配,也就是说国营工厂的工位都是由国家计划分配的,一个萝卜一个坑。 国营工厂和企事业单位,没有自主招人的权利。 哪怕是扩建扩招的时候,国营工厂想要用人,也必须要向市劳动局打报告,申请指标。 劳动力由政府统一分配,用人企业是不可以自己挑人的。 指标批下来后,由街道办作为基层执行单位,负责报名,政审和筛选。 在街道办等着排队进厂的城镇待业青年有一大把,其中还不乏有高中生。 秦淮茹凭什么进厂? 一个农村户口,还没有念过几年书的职工家属,完全没有进厂的可能。 除非是接班,复员军人分配和中专,技校生毕业分配这三种渠道,可以不经过街道办排队。 可是,秦淮茹又符合哪一条呢? 这里面问题大了去了。 “你既然是张老蔫的侄子,进了厂就好好干,可不能给你二叔丢脸。” 保卫员的声音将张长顺拉回了现实。 “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给我二叔丢脸的。” “行吧,你进去吧,顺着这条路走一百多米,有一栋三层楼的厂部办公大楼,工会在三楼办公。” 保卫员热情的给他指了指道。 刚一说完,这个保卫员的目光一挑。 “诶,那不是刘科长吗?” “刘科长,刘科长……” 张长顺顺着保卫员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工厂大门内,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一副黑边框眼镜的中年人正朝着这边张望。 “小马啊,你有什么事吗?” “刘科长,这位是张老蔫的侄子,今天过来办接班的,麻烦您带他去一下厂部办公大楼。” 被称为小马的这个保卫员大声的说道。 接着又放低声音,好心提醒张长顺。 “这位是劳资科的刘科长,你接班的这些手续都要刘科长签字,你机灵着点啊。” 张长顺这时才知道这个保卫员姓马,感激的说道。 “谢谢您,马同志。” …… 劳资科科长刘建民,在食堂吃过中饭后去车间转了一圈,正准备回办公室的他,就被厂门口的保卫员小马给叫住了。 在听到小马的话后,刘建民的心中一咯噔。 张老蔫的侄子来接班了? 易中海不是说张老蔫无儿无女,亲戚都在战乱中走散了吗? 怎么又冒出一个侄子来了? 易中海还说什么,这几年张老蔫都是他的邻居贾家照顾的,为了报恩,张老蔫将工位留给了贾家的媳妇秦淮茹。 对于易中海的话,刘建民是将信将疑的。 不过碍于易中海是七级钳工,是杨厂长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才没有当场质疑,只是说这不符合规矩。 “刘科长,你还不相信我吗?我还是张老蔫那个院子里的管事大爷,我能唬弄你?” 易中海说这话时悄摸着递了一个信封过去。 瞬间,刘建民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他还是有些顾忌。 “你确认张老蔫没有儿女子侄?” “我敢打包票儿,张老蔫就是个绝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建民也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七级钳工是轧钢厂屈指可数的技术大拿,比一般的干部还吃香。 不要说他只是一个劳资科的科长,就是厂长,书记都不会轻易得罪,反而是礼敬三分。 再加上张老蔫家都没人了,办了也就办了吧。 就这样,在张老蔫死后的第二天,他就给秦淮茹办理了接班手续。 没想到,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张老蔫的侄子来了。 “刘科长,您好,我叫张长顺,是来接我二叔的班的。” 这时,张长顺已经来到了刘建民的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 “这是工会给我写的信和大队开的介绍信。” 刘建民接过信件仔细的看了一遍,全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 第10章 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刘建民全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还真是工会写给张长顺的信。 原来张老蔫在临死前,将工位,房子,抚恤金等全都留给了他的亲侄子张长顺,并且委托轧钢厂工会处理此事。 一想到工会主席是那个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的老革命李长江,刘建民的心中就直发怵。 完了,这该怎么办? 趁着看信的功夫,刘建民的脑子里在飞快的盘算着,该怎么打发走张老蔫的这个侄子。 这个事如果没有处理好,就等于是引爆了埋在了他身边的定时炸弹。 思忖片刻后,他抬眼看着张长顺,严肃的说道。 “走,先去办公室。” 刘建民并没有带张长顺去工会,而是来到了劳资科科长的办公室。 “张长顺同志,你的这个情况有点复杂,当然,我并不是否认你的身份,而是你二叔张老蔫已经将工位传给了秦淮茹,不瞒你说,秦淮茹现在已经接班入职了,毕竟这也是你二叔的临终心愿。” “当然,你既然过来了,我们轧钢厂也不会不管你,我这里可以给你安排一个临时工的工作,你还年轻,只要勤劳肯干,过个两三年就可以转正,和正式工是一样的。” “哦——” 张长顺暗自冷笑一声。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他二叔的工位,抚恤金等遗产,被这个劳资科的刘科长和易中海等人联手侵占了。 现在想拿一个临时工的工作来打发他,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貌似不解的问道。 “刘科长,据我所知,秦淮茹是贾东旭的媳妇,他们贾家和我二叔也只是邻居关系,我二叔怎么可能会将工位传给秦淮茹呢?” “还有,我二叔的房子和抚恤金又传给谁了,不会是也给了秦淮茹吧?” “既然是这样,那我二叔为什么要委托轧钢厂工会叫我过来接班,继承他的遗产了?” “这个,这个……” 一连三问,刘建民脑门上都出汗了。 “这个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是你二叔那个院子里的七级钳工易中海来办理的手续,就连你二叔的后事,都是他和贾家一起操办的,他说这几年都是贾家在照顾你二叔,所以张老蔫为了报恩……” “报恩?” 张长顺拖了个长音,满脸讥讽的看着他。 “刘科长,你相信吗?” “还有,易中海来办理秦淮茹接班手续的时候,有我二叔的遗嘱吗?” “遗嘱,什么遗嘱?” 刘建民的脸色一僵,眼神开始有了几分慌乱。 他原以为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好唬弄,没想到这么难缠,句句都问在了点子上,让他无法直面。 特别是这个问题,非常尖锐,直接将他前面精心组织的语言戳了个粉碎。 “刘科长,看来你也不知道,那就是易中海没有我二叔的遗嘱了。” 张长顺也不打算继续跟刘建民兜圈子。 现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已经足够他发挥了。 他是穿越过来的没错,但也仅仅是穿越过来的。 没有金手指,没有空间,更没有一切穿越者的炫酷技能和取之不尽的物资。 要想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灾年活下去,他必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这个前提是,杀鸡儆猴,拿人立威。 “易中海没有我二叔的遗嘱,就凭他的一句话,我二叔的工位,抚恤金,包括房子等等,就全都由他分配了。” “刘科长,我想请问,红星轧钢厂是国家的轧钢厂还是他易中海的轧钢厂?” 这句话犹如万道雷霆当头劈下,瞬间在刘建民的脑子里炸响。 他全身轻轻一颤,有些不安,有些忐忑,更多的是气急败坏。 就好像被人戳破谎言后的那种恼羞成怒,一股脑的蜂拥而出。 “呯!” 刘建民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 “够了,这里是轧钢厂,不是你们村的田间地头,更不是你来撒野的地方。” “如果你接受,我这就给你安排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如果你不接受,你现在就出去,回你的乡下去。” “你确认?” 张长顺拔高了语调,紧紧的盯着他。 刘建民黑着一张脸,喘着粗气,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严厉的对视。 顷刻间,办公室内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四目隔空对视,似交锋一般,谁都不肯退让。 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氛弥漫在整间办公室,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片刻之后,刘建民的目光松动了。 他叹了一口气,貌似关切的说道。 “年轻人不要那么犟,你的路还很长,要懂得团结同志,哪怕是你以后进了轧钢厂,得罪了易中海也不是个明智之举。” “你也别小看了临时工,很多人想要还要不到,我可以跟你承诺,只要你肯干,三年后,我亲自给你转成正式工……” 张长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掉头就走。 刘建民懵了。 呆呆的看着张长顺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喃喃道。 “小伙子怎么就这么执拗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 难道真会出事吗? …… 张长顺从红星轧钢厂出来后,没有去95号四合院,而是一路辗转的回到了张家村。 回到张家村后,天都见黑了。 他也没有回自家的那两间土坯房,径直去了本家大爷家。 “顺娃子,你不是去了红星轧钢厂接你二叔的班了吗?” “怎么现在回来了?” 张家村的本家大爷张怀安,正在抽旱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着突然出现的张长顺,有些不解。 不仅仅是他有些不解,他的大儿子,大儿媳妇,大孙子全都不解。 是啊,张长顺不应该在红星轧钢厂吗? 怎么跑回来了? “大爷爷……” 张长顺“嗷”的一嗓子就扑了过去,一把就跪倒在张怀安的脚边,死死的抱着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喊着。 “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 第11章 咱就跟他斗到底 张长顺的这一嗓子太过突然,以至于张怀安拿着烟袋的手都颤抖了一下,心脏更是快蹦了出来。 这孩子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他长吁了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情绪,关切的说道。 “顺娃子,你起来,有什么委屈跟大爷爷说,大爷爷给你做主。” 坐在一旁的张怀安的大儿子张守忠,在听到他爹的话后,连忙上前将张长顺拉了起来。 待坐下后,张长顺这才一五一十的将他在95号四合院和轧钢厂的遭遇,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大爷爷,他们这不就是在欺负咱们农村人吗?” “都解放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有人开历史倒车,霸占我二叔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这和旧社会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霸地主有什么区别?” “大爷爷,我二叔可是因公牺牲的啊,他不仅仅是轧钢厂的英雄,更是咱们张家村的英雄……” “大爷爷,英雄的血不能白流啊,呜呜呜……” 张怀安拧着眉,大口大口的抽着旱烟,苍老的面庞上已隐隐有了怒气。 半晌,他拿着烟袋锅往鞋底敲了敲,沉声说道。 “顺娃子,你说的对,老蔫是咱们张家村的英雄,他不能白死了,他给你留下来的遗产,谁也抢不走,我明天让你守忠大爷跟你进一趟城,我还就不信了,这四九城就没个说理的地方。” 闻言,张长顺的哭诉声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说理?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是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能狠狠的惩治这些人,甚至是将他们背后的人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大爷爷,守忠大爷去可能没用。” 张长顺貌似很无奈的说道。 “没用?” 张怀安狐疑的看着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他的大儿子张守忠可是张家村的大队长。 他去都不管用? 就连张守忠都皱起了眉头,有种被轻视的不悦。 “大爷爷,守忠大爷,不是我危言耸听,实在是他们太狠毒了,我二叔住的那个院子里的易中海不仅仅是院子里的联络员,还是轧钢厂的七级钳工,而且跟劳资科长勾结在了一起,合伙霸占了我二叔的遗产。” “跟他们讲理,他们只会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并且我怀疑易中海已经收买了院子里的人,统一了口径。” 听到这番话的张怀安,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并不怀疑张长顺说的话,相反,心里已经全然相信。 虽然他一直在张家村,但是也知道一些外面的情况。 七级钳工确实是国营工厂里面难得的重要人才,称之为大工匠都不为过。 何况,他还是街道办任命的联络员。 这也意味着,这个易中海有轧钢厂和街道办的支持。 而且,张长顺说的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可能。 张怀安也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人,见多了这种肮脏事,甚至比这更狠毒的事也不稀奇。 一时间,张怀安都觉得有些为难了。 他的大儿子张守忠虽然是张家村的大队长,但是跟街道办的领导和轧钢厂的领导比起来差远了。 人家还真不一定买这个账。 下意识的,他们父子俩对视了一眼,都感到事情有些棘手。 “顺娃子,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张怀安沉吟道。 “说出来听听。” “大爷爷,守忠大爷,我的意思是,咱们张家村的三百族人一起去南锣鼓巷,轧钢厂讨个公道。” 张长顺信心十足的说道。 “人多力量大,这样的话,一定会引起相关部门和领导的重视,这样问题反而容易解决。” “胡闹。” 张长顺刚一说完,张怀安就怒斥道。 “带领三百族人闯四九城,这不是搞宗族宗派那一套吗?要不要带着锄头,扁担跟着你去搞械斗?” “你当我是封建把头吗?” “咱们张家村管事的是村支书,大队长和贫协主席,我只是一个不管事的老人,管不了你这个事了。” 张怀安不敢掺和这事了。 再掺和下去,很容易犯错误。 张守忠也有些不满。 到底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带着三百族人去讨说法? 这是要干什么? 示威游行吗? 瞎胡闹。 “顺娃子,这个话再也不要提了,这是要犯严重的政治错误的。” 气氛仿佛僵住了。 然而,张长顺毫不在意。 他心平气和的说道。 “大爷爷,守忠大爷,如果我说,你们帮了我这次,我有办法让长福哥进轧钢厂工作呢?” “你,你说什么?” 张怀安瞬间就不淡定了,急忙问道。 “顺娃子,你再说一遍,你有办法让你长福哥进轧钢厂工作?” 张长福是张怀安的长孙,也是他最看重的孙子。 张长顺能让他的长孙进轧钢厂工作,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进城工作,意味着可以转为城镇户口,可以吃上供应粮。 这是祖祖辈辈的农村人梦寐以求的事,相当于鱼跃龙门。 不是说他们忘本,而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干一年,挣的工分还不一定能吃饱饭。 特别是灾年。 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回肉和白面馒头,就连棒子面窝窝头也不是每顿能吃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吃稀的。 城里人有供应粮就不一样了,虽然物资匮乏,但是勉强填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为人父母,做人长辈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后代过得好? 现在,张长顺的这句话,说到了张怀安的心窝窝里,这个七十多岁,张家村过去的族长,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不仅仅是他,他的大儿子张守忠的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顺娃子,你说的是真的?你不会是为了让我们帮你出头,拿话骗我们吧?” 张守忠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媳妇和他的大儿子张长福全都不淡定了,直勾勾的看着张长顺,目光灼灼。 “大爷爷,守忠大爷,我能拿这事开玩笑吗?” 张长顺很肯定的说道。 “我既然敢说这句话,就有把握做到,不然我以后都没脸回张家村见你们了。” 眼见张长顺说的这么肯定,张怀安一家三代的眼睛都亮了,目光熠熠,还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张长顺见本家大爷一家三代都动了心,这才鼓动道。 “教员他老人家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联络员和轧钢厂的劳资科长办事不公,强取豪夺,大搞一言堂,欺负咱们农村人,咱们绝对不能就这么忍了。” “大爷爷,守忠大爷,你们不用担心会犯错误,咱们农民是革命的主力军,是国家的主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长顺微微停顿了一下。 接着语气一转,慷慨激昂,掷地有声的说道。 “谁要是骑在咱们农民头上作威作福,咱就跟他斗到底。” …… 第12章 大队权力三角 张怀安,张守忠等人全都惊呆了。 没想到张长顺能说出这么一番有见识的话出来。 不能说没有道理,简直是有理有据,而且让人心神激荡,跃跃欲试。 张怀安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张长顺,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在他的印象里,张长顺这个同族的后辈并不是特别起眼。 如果不是因为张长顺能进城接他二叔的班,张怀安都不一定会正眼瞧他。 是什么让一个孩子变化这么大? 张怀安有些纳闷。 不过心念急转间又释然了。 也许,张长顺的至亲接连去世,让这个孩子变得格外成熟了,也坚强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都是逼出来的。 不过,张怀安也没马上表态,而是慢悠悠的点燃了一袋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虽然张长顺说的有道理,但是这里面暗藏着极大的风险。 组织三百村民集体去四九城,一个盲目外流的性质是跑不了的。 其结果是成员多被遣返,批评教育,组织者被处分。 如果有人拿这个事来做文章,那就严重了,可以认定是煽动群众,对抗组织,破坏生产秩序。 后果不堪设想。 他虽然是张家村的本家大爷,但是也不能拿着三百村民当儿戏…… 必须慎重。 可是,张长顺提的这个条件太诱人了。 这可能是他长孙唯一逆天改命的机会。 两难。 张怀安犹豫不决,陷入沉默。 一时间,宽敞的堂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张怀安,大气都不敢出。 紧张,期待,渴望,焦急…… 他的决定至关重要。 堂屋内的气氛骤然凝固,只有煤油灯内不断跳动的火苗,给这片空间带来了一丝生动。 终于,一袋烟的功夫过去后,张怀安终于做出了决定。 为了自己的长孙,他豁出去了。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声音沙哑的说道。 “守忠,你去请一下你二大爷和守义过来。” 张守忠愣了一下,随即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爹,我这就去。” 说完,这个张家村的大队长也顾不得稳重了,拔腿就跑了出去。 张长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事成了。 张怀安口中的二大爷,是跟他同辈的远房兄弟张怀喜。 张怀喜可是张家村的风云人物。 他是穷苦人出身,解放前就入的党,土改时扛过红旗,成分根正苗红,又是全村辈分最长的几个老人之一,支书,大队长都得喊他一声二爷爷。 他现年65岁,是贫下中农协会主席,也是这个时代农村阶级身份最高,政治监督权力最强的群众代表。 也就是说,张怀喜是张家村阶级监督的一把手。 村上分粮,分地,救济,招工,推荐上大学,包括以后的知青安置等等,都必须由他这个贫协主席审定才能执行。 运动高潮的时候,贫协可以接管基层政权。 大家应该听过一句耳熟能详的话,一切权力归农会,其实还有一句话,一切权力归贫协。 这都是时代真实的写照。 虽然说贫协主席不是行政官员,但在农村来说,他是可以和大队书记,大队长并列的权力三角。 而张怀安口中的守义,是他的堂侄,也是张家村的大队书记,是比生产大队长还高一个层级的行政主官,是一个村的最高领导。 有了这三个人凑到一起,大事可定。 …… 二十多分钟后,张怀喜和张守义先后来到了张怀安家。 “顺娃子也在这里?” 张怀喜和张守义在看到张长顺的那一刻,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就明白过来。 这是遇到事了,还不是小事,不然张怀安也不会把他们两个人请过来。 不过,他们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事,值得张怀安大动干戈。 “二爷爷好,守义大爷好。” 张长顺非常懂事的打了个招呼。 “二兄弟,守义,顺娃子这次进城被人欺负死了。” 张怀安也没有遮遮掩掩,开门见山的说道。 “顺娃子二叔是因公牺牲的,是咱们张家村的英雄,他留给顺娃子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等等,全都被他那个院子里的管事大爷和轧钢厂的劳资科长给霸占了。” “你们说说,作为张家村的老一辈和管事的人,咱们能看着顺娃子这么被欺负吗?” 不得不说,张怀安的这番话很有挑动性。 两三句话就把张怀喜的怒火给挑起来了。 张怀喜本来就是穷苦人出身, 阶级立场最是坚定,也最看不得欺压和剥削。 谁敢搞歪门邪道,他敢直接上告。 “反了天了,这不就是旧社会欺压迫害劳动人民的那一套吗?” 张怀喜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此时满脸严肃,眼睛一瞪,倒也虎虎生威。 “大哥,你说具体一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怀安看了他一眼,神情凝重的将张长顺的遭遇讲述了一遍,同时将张长顺的意见讲了出来。 听完后,张怀喜沉默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大队书记张守义和生产大队长张守忠。 “你们怎么说?” 这个事情太大了,他不敢轻易做决定。 张守忠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张守义。 在大队序列里面,大队书记才是一把手。 张守义紧锁着眉头,大口大口的抽着烟。 他没想到他大爷张怀安叫他过来,是这么一档子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弄不好,是要担责任的,特别是政治风险极大。 哪怕是他大爷发话了,他也不敢答应。 正不知如何推脱的时候,张怀安又说话了。 “顺娃子说了,只要咱们张家村帮他出了这个头,他有办法将长福弄进轧钢厂。” 张怀安知道,这件事有点大。 如果没有能打动人的条件,哪怕是同族的人,都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再说了,同族的人多了,凭什么为了一个同族的晚辈连自己将来的命运都不管不顾了。 看来还是只能利诱。 果然,他的这句话一说出来,张守义和张怀喜都不淡定了。 …… 第13章 张家村宗族会议 “顺娃子,你有办法把长福弄进轧钢厂?” 张守义紧紧的盯着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的,守义大爷。” 张长顺点点头道。 “如果只是为了拿回我二叔留给我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我一个人就能处理,但是不一定能让他们这些坏分子受到应有的惩处,毕竟他们这几个人的背景关系复杂,涉及到了街道办和轧钢厂。” “估计街道办和轧钢厂会站出来和稀泥,不仅仅是为了保易中海和那个劳资科长,也是为了保他们自己,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现在是新社会了,人民早已翻身做了主人,他们这些坏分子还想开历史倒车,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不打倒他们只会养虎为患,迫害更多劳动人民。” “一定要弄出这么大的声势吗?” 张守义虽然心动,但还是有些顾虑。 三百族人啊,全部拉到四九城去讨要说法。 想想就心惊胆战。 “对。” 张长顺点点头,认真的说道。 “只有这样,才会引起足够的重视。” 看着一脸坚定的张长顺,张守义张了张嘴,要说的话终于又咽回了肚子里。 他不得不承认,张长顺的话很有道理。 “而且,轧钢厂工会给我的来信中,认定我二叔的死亡是因公牺牲,那就只有两种情况……” 张长顺继续说道。 “我二叔要不就是为了抢救国家财产而牺牲,要不就是为了救人而牺牲,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都符合评定为革命烈士的条件。” “出现职工死亡的情况,轧钢厂的领导们,为了变被动为主动,变坏事为好事,极有可能向上级申报,追认我二叔为革命烈士,要不然也不会认定我二叔是因公牺牲。” “为因公牺牲的革命烈士讨公道,这不会有任何问题。” 张怀喜半眯着眼睛,一直在静静的听着。 听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双眼猛然睁开,凝声道。 “你确定你二叔会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二爷爷……” 张长顺苦笑一声。 “我只能说有极大的可能,具体原因我刚才也说了。” “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的声势够大,不论是街道办,还是轧钢厂都不敢徇私包庇易中海和劳资科长等人,并且为了将影响降到最低,他们肯定会给出一些补偿条件。” “我想,我要几个工作名额还是没问题。” 说完之后,张长顺就静静的看着张怀喜和张守义。 利弊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至于怎么选择,就交给了他们。 他相信为了自己的后代能够进城,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时,张守义和张怀喜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熟悉的味道。 “哼!” 张怀喜率先表态了。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怒气冲冲的喝道。 “这些坏分子是想封建复辟啊,竟然还想拿着旧社会吃绝户的那一套来霸占因公牺牲的同志的遗产,我这个老贫农绝对不答应。” “我都一把年纪了,大半截身子都埋到了土里,我也不怕犯错误,我明天就带着村民们进城跟他们理论,我就不相信了,这还是不是人民的天下。” “如果为了打倒这些坏分子也是错误的话,那我绝不后悔。” 张怀喜义愤填膺,正气凛然,再配合他那有节奏的手势,一副贫下中农控诉地富反坏右的画面感就出来了。 让人热血沸腾。 “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一眨不眨的盯着张长顺,沉着有力的说道。 “顺娃子,我们家长贵可是跟着你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你以后出息了,可得照顾着点他啊,你二爷爷我这次为了你的事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 话虽未说透,但意思很明白。 这是张怀喜开出的条件。 张长顺自然是无所谓,一个鸭子也是放,一群鸭子也是赶。 他现在需要的是力量。 人民群众的力量,可以焚烧一切封建糟粕。 “二爷爷,您放心,只要我能进厂,绝对不会落下长贵哥。” 张长顺郑重的说道,接着又看向了张守义。 “守义大爷,长林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打虎还需亲兄弟,我肯定会拉着他一起的。” “长顺啊,你有心了。” 张守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满心感慨。 这个张长顺是真的长大了,将他们这几个老家伙的心思捏的死死的。 关键是,他还真的没有办法拒绝。 他不为自己考虑,总得为他的儿子张长林考虑。 张长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张守义就不得不拿出个态度来了。 他站了起来,看着张怀喜,十分严肃的说道。 “二大爷,张老蔫是从咱们这个村走出去的,说起来也算是张家村的人,我这个大队书记为村民讨个公道理所当然。” “明天我带着大家伙进城,如果真有什么,这个责任由我来扛。” “诶——” 张怀安摆了摆手,不容置疑的说道。 “你们一个是贫协主席,一个是大队书记,还有一个是大队长,你们仨是张家村的顶梁柱,少了谁都不行。” “我以前是张家村的族长,你们谁都别跟我争了,我也是时候为本族的人做点事了。” “大哥,痛快。” 张怀喜神色激动的说道。 “顺娃子说的对,打虎还需亲兄弟,真有什么事,咱们老哥俩一起,也算是为后辈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 “守义,守忠,你们俩明天留在村里,就当不知道这回事,由我和大哥带着大家伙进城。” “二大爷……” 张守义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被张怀喜打断了。 “甭废话,敲锣,集合全村人,开大会。” …… 与此同时,四九城南锣鼓巷。 易中海用个布袋装着两条大前门,两瓶莲花白就出了门。 今天张老蔫的侄子走后,他总觉得心神不安,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虽然给院子里的每家每户都送了五块钱,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还有一个刘建民,他是秦淮茹接班的经手人,也是知情人。 必须要堵住他的嘴巴。 …… 第14章 张老蔫的这个侄子可不简单 “呯呯呯!” 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易中海敲响了刘建民家的门。 刘建民同样住在南锣鼓巷,不过不在同一条胡同。 “谁啊,这么晚了。” 门内传来了一道男人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也是,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都睡得比较早。 “吱呀——” 门打开了一半,刘建民探了半个身子出来,看了一眼来人,顿时就来气了。 “易中海,这么晚了,你跑到我家来干什么?” “刘科长,这不是为感谢你帮秦淮茹办理了接班的手续嘛,给你带了点小心意。” 易中海赔着笑脸说道。 别看他脸上堆着笑,可是话里话外把刘建民绑在了一起。 刘建民好歹也是万人大厂的劳资科科长,常年跟各色人等打交道,又岂会听不出易中海话里的意思。 他皮笑肉不笑的连连摆手。 “易中海,你可别这么说,当时是你跟我打包票说张老蔫为了报恩,将他的抚恤金和工位给了贾家,我是相信你,才按程序给秦淮茹办理的接班手续。” “你是轧钢厂的七级钳工,又是街道办任命的管事大爷,能力和人品都摆在这了,我能不相信你说的话吗?” “这些东西你就提回去吧,我也是按照厂里的程序办事。” 刘建民也是个人精,三言两语就将责任推了出去。 不说推个一干二净吧,但是至少他不占主要责任。 同时,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他将轧钢厂和街道办也扯了进来。 如他所说,易中海是轧钢厂认可的七级钳工,还是街道办信任并任命的管事大爷,能力和人品应该是过硬的。 一个能力和人品过硬的人说的话,难道就这么不可信吗? 那他还能相信谁? 这也不是对待同志的态度吧? 所以,他相信易中海是有前提的。 就算将来追究起来,他也可以说是被易中海给欺骗了。 他就算是有错,也是错在信错了人。 自从张长顺离开他的办公室后,刘建民就一直在想对策。 他这个多年的劳资科长,太清楚这件事的严重后果了。 弄虚作假,侵占因公牺牲工人的工位和抚恤金等,这个事要是查出来,开除都是轻的,弄不好还要判刑坐牢。 而且在下午的时候,他还听到了一个消息,工会已经组织好张老蔫为抢救工友性命,因公光荣牺牲的材料上报。 他当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工会的这个动作很明显了,就是向民政,政府部门申报,追认张老蔫为革命烈士。 如果张老蔫评定革命烈士获得批准,那他和易中海所干的事就是罪加一等。 他不认为张老蔫的侄子会像其他的农民一样,遇到不公的事情会选择忍气吞声。 张老蔫的侄子肯定会大闹一场,将这个事情公开化。 到了那个时候,谁都保不住他们。 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跟易中海撇清关系,装傻充愣。 此时,易中海在听到刘建民的话后,心中一紧,笑容在脸上凝固。 他没想到刘建民会这么快的跟他撇清关系。 而刘建民这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态度,让他有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事情已经非常严重了。 可是,刘建民想轻易摆脱他,又怎么可能? 他貌似憨厚的笑了笑。 “刘科长,刚才出门的时候,秦淮茹还让我感谢你来着,她知道给你的那四百块钱是少了点,她说等她挣了工资再报答你的恩情。” “四百块钱?” 刘建民愣了一下,故作不解的看着易中海。 “什么四百块钱,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哦,你是说秦淮茹想要给我送钱吗?行啊,你让她拿过来,我马上交到工会去。” “你……” 易中海一噎,傻眼了。 他没想到刘建民这么不要脸,睁着眼睛说瞎话,这还是国家干部吗? “我什么啊?” 刘建民不耐烦的说道。 “易中海,也这么晚了,你回去吧,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也不待易中海回应,直接将门关上了。 “呯”的一声。 看着紧闭的房门,易中海的心跳不争乱的混乱起来。 …… 这个时候,95号四合院还有一户人家慌乱的不行。 就是住在前院西厢房的阎家。 张老蔫的侄子找过来的事情,阎埠贵在下班回家时就已经听说了。 再加上晚上吃饭的时候易中海带着贾东旭送来五块钱,他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他可不是刘海中那个草包,认为每家每户五块钱就可以堵上所有人的嘴。 真要调查起来,二十二户人家,百多号人,只要有一个人扛不住,说漏了嘴,就全盘皆输。 这可是作伪证,一样的有罪。 他都不敢想了。 为今之计就是死不承认,撇清嫌疑。 万幸的是,他们家老大阎解成还没住进去,说是要等结婚的时候再搬进去。 万幸。 “老大,我跟你说,你千万要记住了,张老蔫那间房子的事,不管谁来问,你就说不知道,和你没关系,你也没有想过要占张老蔫的房子。” “爸,真有这么严重吗?” 阎解成有些不甘心,到手的房子就这样没了,那他以后结婚怎么办? “严重?” 阎埠贵冷笑了两声。 “呵呵……” “这次不送两个人进去,只怕收不了场。” “爸,不会吧……” 阎解成吃了一惊。 就连阎埠贵的媳妇三大妈都有些不敢相信。 “当家的,我看那个小伙子是农村来的泥腿子,他有这能耐?” “农村来的怎么了?” 阎埠贵嫌弃的瞥了他媳妇一眼。 “张老蔫的这个侄子可不简单……” 说这话的时候,阎埠贵戴着的厚重镜片下,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贾张氏是什么人,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撒泼打滚,无理占三分,你们见过她在谁手上吃过亏的?” “张老蔫的侄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贾张氏,还能全身而退,这个院子里谁能做到?” “还有,易中海,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这么多人围着他,都没占到一点便宜,反而是被他弄得束手无策。” “老大,我问你,你行吗?” …… 第15章 张家村全员出发 阎解成和三大妈都愣住了。 有些事不细想,还不以为然,仔细一琢磨,还真像阎埠贵说的这样。 院子里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还真做不到张老蔫的侄子这样,打脸贾张氏,硬刚易中海,居然还拿他没办法。 “爸,那是傻柱没在……” 阎解成还有些不服气。 “要是傻柱在,肯定会打得他满地找牙。” “呵呵……” 阎埠贵嗤笑一声。 “你以为傻柱就真有份儿,傻不拉几的,被易中海和秦淮茹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他啊,也只敢在这个院子里炸刺儿,反正有易中海给他兜底,出了这个院子他还敢这么横吗?他又能打得赢几个?” “我可是听说了,贾东旭他们五个小伙子想动手,可是最后为什么又不敢动手了呢?” “为什么?” 阎解成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那是因为人家懂得多……” 阎埠贵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只要贾东旭他们敢动手,张老蔫的侄子绝对会把他们送进去吃牢饭,就算是傻柱来了也不好使,他可不是院子里的许大茂这些人,被打了还忍气吞声。” “你说说你,让你多读点书你不肯,什么都不懂,这回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吧?” “呃……” 阎解成也是无语了。 说事就说事,怎么又寒碜他了? 这有意思吗? “你还别不服气,人家就是有这个能耐。” 阎埠贵斜了他一眼,严肃的说道。 “这个房子的事你就别想了,小心羊肉没吃着反而惹了一身骚。” “知道了,爸。” 阎解成满脸失望的说道。 “对了,以后院子里的事你少掺和,有这功夫不如多出去挣点钱,这眼看着又要交伙食费了,今天多少号来着……” 阎埠贵掰着手指头,有板有眼的说道。 “爸,你烦不烦啊。” 阎解成的呼吸一滞。 有这样当爹的吗? 自己的亲儿子都能算计上。 “嘿,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跟你爸说话了?” 三大妈不乐意了,赶紧呵斥了一句。 “没有你爸精打细算,能拉扯大你们四兄妹?” “对喽……” 阎埠贵洋洋得意。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 不论是易中海也好,还是刘建民也罢,亦或是阎埠贵等人,都知道张老蔫的侄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甚至都想好了撇清自己的退路,做好了万全的应对准备。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当张老蔫的侄子张长顺再次出现在南锣鼓巷,出现在轧钢厂的时候,会轰动大半个四九城。 第二天清晨,六点多,天色微亮。 张家村村口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黑压压的一片。 张家村生产大队的贫协主席张怀喜,本家大爷张怀安,以及张长顺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 大队书记张守义和大队长张守忠没有出现。 这是昨晚商议好的。 真要有什么事,不能让人把张家村的权力三角给一锅端了。 这样,对张家村都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由本族的人管理着生产大队,还是会要便利一些。 此时,这个六十五岁,仍然精神矍铄的贫协主席,仿佛又回到了峥嵘岁月。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他双臂挥动的动作更是充满了力量感。 “张家村的乡亲们,大家都知道我是个穷苦人出身,和大家一样都是贫下中农,虽然我现在是贫协主席,但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张家村人。” “今天在场的,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子侄后辈,咱们本就是一家人,同宗同族。” “在这里我要深切的缅怀一个人,他就是从咱们村走出去的张老蔫,相信大家都听说了他的事,他在红星轧钢厂因公牺牲了。” “这是一件万分悲痛的事,但是我今天要说的是,张老蔫死的光荣,是个真爷们,没给咱张家村丢人。” “现在,张老蔫的房子,工位,抚恤金等全都被他们那个院子里面的管事大爷和轧钢厂劳资科科长给霸占了,大家说,咱们能答应吗?” “咱们绝不答应。” “咱们绝不答应。” “咱们绝不答应。” …… 张怀喜说的没错,在场的三百来号人本来就同宗同族,彼此之间都沾亲带故,可以追溯到同一个祖宗。 虽然现在打掉了宗族,但是亲戚关系是打不掉的。 自己的族人被人这样欺负,他们谁都接受不了。 刹那间,三百道怒吼声漫天席卷,树林震颤,山村回荡,夜鸟惊飞。 震天怒,民意汹,汇聚成了一股力量的洪流。 张怀喜很满意大家的态度,他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声音沉重。 “咱们祖祖辈辈都是农民,是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粮食养活了全国人民,教员他老人家都说了,咱们是光荣的劳动者。” “可是……” 张怀喜不愧是多年的贫协主席,口才了得,饱含深情,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话锋一转。 “现在却有人吃着供应粮看不起咱们农民,骂咱们农民是泥腿子,是卑贱者,你们说,答不答应?” “特娘的,吃着咱们农民种出来的粮食,还反过来骂咱们农民,这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这次没有整齐划一的怒吼声,而是一片嘈杂的骂声。 “我看他们就是坏分子,端起碗来吃农民的饭,放下筷子就骂咱们农民的娘。” “靠着咱们农民养活,反倒转头欺负,辱骂咱们农民,这种人要狠狠的批斗他。” …… 站在张怀喜和张怀安身边的张长顺都激动了。 情绪拉满,怒火冲天。 这就是宗族的力量。 不对,现在不能这么说。 应该是,这就是人民的力量。 还得是老一辈,说话有份量,有影响力,一呼百应。 三百号人同仇敌忾,又何惧易中海,刘建民他们那一小撮坏分子? 正心潮起伏的时候,张怀喜大喝一声。 “出发,咱们为因公牺牲的张老蔫讨个公道去。” …… 第16章 一大爷是个什么级别的干部 八九点钟的时候,人力三轮车,平板车,驴车,马车,以及少量的公共汽车穿梭在四九城宽敞平整的马路上,形成了一副繁忙热闹的景象。 虽然大家的穿着都比较朴素,面料也粗糙,而且有些还打着补丁,但是一个个双眼明亮,精神饱满,仿佛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望。 最能打动人的是,大家脸上的笑容,毫不做作,由内而外,纯朴自然,就像温暖的阳光一般,能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 小王是一名治安民警,今天的他和往常一样在东华门例行巡逻。 突然他的瞳孔一阵收缩,目光直直的看着由远及近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这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蓝,灰,黑色粗布的对襟小褂和宽腰大裆裤,裤脚用布条扎紧,腰上还系了一根土布腰带。 有些妇女的头上还包着一块蓝色或白色的头巾,典型的农村打扮。 只是这么一大群人,足足有两三百号。 这是上访来了? 出于职业的警觉性,小王连忙跑了上去。 走到近前,小王的眼皮直跳。 走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两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和一个少年,只是少年全身披麻戴孝。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群人的手里还举着白麻布,黑墨汁写的大字报。 黑白分明,触目惊心。 “严惩霸占因公牺牲工人房子,工位,抚恤金的恶霸地主”,“打倒南锣鼓巷开历史倒车的一大爷”,“红星轧钢厂因公牺牲工人的血不能白流。” “老乡们,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小王的心里直打鼓。 虽然他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大字报上的内容也能猜到几分。 都新社会了。 还有人敢霸占因公牺牲工人的房子,工位,抚恤金? 还有人敢开历史倒车? 这不是反GM复辟吗? 事情大发了。 “公安同志,咱们被压迫的这些穷苦人可算是看到亲人了,你可要给咱们做主啊,呜呜呜……” 这次张怀安和张怀喜都没有上前,而是由张长顺唱主角。 这些都是昨晚商量好的。 毕竟张长顺是受害者,由他来唱主角最合适不过。 张长顺也不要求张怀安和张怀喜冲到前面替他讨公道,只要他们俩带着三百族人给他撑腰就行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张长顺自然知道这个时代的政治风向,把握得当,就事半功倍。 “这位老乡,有什么话慢慢说,不急……” 小王的心尖都颤了颤。 这是有多大的冤屈啊? 作为人民警察,他看不得受欺压,被压迫的劳苦大众。 一时间,心中的天平倾斜了。 “小王,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又有两个民警走了过来。 “李队长,肖干事,这些老乡可能是遇到了不公正的事情,我正在了解情况。” 小王简略的说了一下。 “老乡,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吧。” 被称为李队长的民警,年长一点,大概三四十来岁。 面对老乡,他的语气很温和。 接下来,张长顺便将他昨天在95号四合院,轧钢厂的遭遇再次说了一遍。 这次讲述,更加熟练,也更加流畅,极富感情色彩不说,还声泪俱下,将一个被剥削,被压迫,状告无门的苦哈哈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张长顺穿越前可是实打实的文艺宣传兵,讲述的节奏,情绪的把控,气氛的调动等于是专业对口,信手拈来。 果然,三名人民警察气得满脸涨红,目光喷火。 “公安同志,他们霸占了我二叔的遗产不说,还搞封建糟粕那一套,私设公堂,逼我磕头道歉,还要我赔偿一百块钱,我就不明白了,他们院子里的那个一大爷是个什么官了,他有权给我判罚定罪吗?” 张长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控诉道。 “不仅如此,那个一大爷还指挥他的五个爪牙抓我,逼迫我,说什么不磕头道歉,不赔偿一百块钱,我就别想离开他们院子,这不就是开历史倒车,大搞一言堂,强取豪夺吗?” “公安同志,你们说,这还是人民的天下吗?” “南锣鼓巷是不是还没有解放啊?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霸地主行径呢?” “更可恨的是,轧钢厂劳资科刘科长伙同易中海,秦淮茹霸占了我二叔的工位,还威胁我,只给我一个临时工的工作,我如果不接受,连这个临时工作都没有,我,我,呜呜呜……” “我实在是没地方说理了,我们村的乡亲们看我可怜,才自发的帮我来讨个公道,我二叔可是因公牺牲的英雄啊,呜呜呜……” “老乡,老乡,别哭……” 小王的眼眶都红了。 欺人太甚,比旧社会的恶霸地主还狠毒。 如果那个易中海和什么轧钢厂的刘科长站在他面前,他都恨不得一枪毙了他们。 “放心,老乡,要相信组织,会有人给你主持公道的。” 张长顺擦了一把眼泪,万分委屈的说道。 “公安同志,这和旧社会的恶霸地主剥削,压迫咱们穷苦人有什么区别?” 顿时,三名人民警察的脸色全都变了,不再是满脸涨红,而是变得格外的严肃,隐隐之中还有冷冽的怒火。 他们没有想到,在首善之地,竟然发生了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了,而是严重的政治案件。 看到这一幕的张怀安和张怀喜,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们老哥俩之前还担心由张长顺自己来讨公道,会不会有些不稳妥。 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农村小伙,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别被对方三言两语就给震住了,妥协了,那他们老哥俩组织这三百族人过来,就前功尽弃了。 现在看来,还是他们想岔了。 张长顺的这番话一说出来,可以说是石破天惊,令人发指。 私设公堂,开历史倒车,大搞一言堂,强取豪夺…… 这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都足够易中海和那个刘科长等人喝一壶的。 不仅如此,还连捎带打,将街道办和轧钢厂全都装了进去。 特别是那一句,“南锣鼓巷是不是还没有解放”,就足以震动四方。 估计,因为这个事,会牵扯不少人出来。 狠,太狠了。 这小子是个人物。 听完张长顺的讲述后,李队长的脸色铁青,他侧头问道。 “轧钢厂的劳资科长我知道,是个科级干部,那个院子里的一大爷是个什么级别的干部,是街道办任命的吗?” …… 第17章 上级部门的电话打爆了 小王和肖干事全被都这句话问懵了。 略微思忖了一下,肖干事说道。 “李队长,一大爷不是什么级别的干部,我知道街道办在每个四合院任命了两三个联络员,主要是盘查异常人员,防止敌特。” “估计这个一大爷是他们联络员自己封的,不过作为街道办来说,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这个情况,看来这里面的问题很严重。” 李队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严肃的说道。 “小王,肖干事,你们俩护送老乡们去一趟南锣鼓巷和轧钢厂,摸清楚具体情况,我马上回局里报告,这个案子太严重了。” 不得不说,这年头的人民警察心里装着人民。 特别是对于这种上访告状的事,不但不会驱赶,还会指引,护送,防止走失,防止意外发生。 还有一点就是防止闹事,毕竟是四九城,秩序非常重要。 “是,李队长。” …… 张长顺,张怀安,张怀喜等一行人在两名人民警察的陪同下举着大字报,就这样穿过四九城的街道,浩浩荡荡的往南锣鼓巷出发。 一路上,引起了不少人为之侧目。 主要是他们这群人的数量太庞大了,长长的一队,有几百号人。 而且,他们手中还举着醒目的大字报,走在队伍前面的一个小伙子还穿着孝衣,一看就是有什么冤屈。 再一看大字报上的内容,不少人赫然心惊。 “霸占因公牺牲工人的房子,工位,还有抚恤金,都解放十来年了,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个工人同志还是因公牺牲,这不是寒了人家子女的心吗?轧钢厂的那些领导都是吃干饭的吗?” “南锣鼓巷那个一大爷不会是95号四合院的一大爷吧,我侄女就住在那个院子里,听她说,他们院子里有三个大爷,规矩挺大的,必须听他们的,不然就给人穿小鞋。” “他们不是联络员吗?什么时候变成大爷了?还必须听他们的,这不就是搞一言堂,开历史倒车吗?” “那个一大爷我知道,叫易中海,跟我男人一个车间的,架子大的很。” …… 就这样,不少充满正义感的群众加入到了队伍中,以至于队伍越来越长。 其中,不乏有人义愤填膺的谴责几句,当然还不忘打听详细的情况。 不一会儿,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易中海伙同轧钢厂劳资科长刘建民霸占张老蔫工位,房子,抚恤金的事越传越烈。 一路走过,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于是,更多的人加入进来了。 这个年代的人民群众,思想觉悟很高,立场很坚定。 现在人民翻身做了主人,他们绝不允许有人封建复辟,迫害劳动人民。 以至于,他们这队人还没到南锣鼓巷,上级部门的电话就打爆了。 …… “铃铃铃……” 南锣鼓巷街道办主任王霞办公桌上的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 “喂,这里是南锣鼓巷街道办,请问你是哪里?” “王霞,你是要搞独立王国吗?” 话筒中传来一道无比气愤和严厉的怒吼声。 刹那间,王霞如同当头棒喝,冷汗“嗖嗖”直冒,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过突然,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辖区内那个院子里的一大爷是怎么回事?谁给他封的一大爷?他有什么权利审判人民群众?” 话筒中的声音并没有放低,反而是升了一个调,可见打电话的人有多气愤。 “轧钢厂因公牺牲的张老蔫,你知道吗?他的工位,房子,抚恤金等,那个什么一大爷有什么权利据为己有?” “你这个街道办主任很威风嘛,任命的一大爷可以凌驾在组织和人民头上?” 此时的王霞脸色苍白,脑袋里一阵晕眩,眼前还有些发黑。 她已经听出来了,给她打电话的这个人是她的老领导,区里分管街道,基层等工作的吴副区长。 “老,老领导,我,我不知道您,您说的是什么?” 王霞的嘴唇哆嗦,声音发颤。 搞独立王国,封一大爷,侵占因公牺牲的张老蔫的遗产,凌驾在组织和人民头上…… 信息量太大,也太过震憾,让她如惊弓之鸟,瑟瑟发抖。 如果这些账,全算在她一个人的头上,那她就只有下放到大西北劳动改造的份,搞不好还要吃枪子。 不过,她从老领导话中听到了两个关键的信息。 一大爷,张老蔫。 张老蔫这个人她还是认识,住在95号四合院,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 他死了? 还是因公牺牲的? 那一大爷,难道是易中海。 王霞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吴副区长的怒吼声震的她的耳膜“嗡嗡”直响。 “不知道?你一个街道办的主任还能知道什么?” “你这个主任不就是做基层工作的吗?你真当自己是官老爷了,高高在上,脱离人民群众,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老领导,我向您检讨,是我的工作失误……” 王霞吓得心尖都在打颤,七上八下,就是没有落回肚子里。 “老领导,我马上去调查……” 她还没说完,就被吴副区长打断了。 “还调查,大几百号人都进了你们南锣鼓巷了……” 瞬间,王霞就像是双脚踩空了一般,急速坠入深渊。 …… 与此同时,轧钢厂书记周文忠的办公室内,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喂,这里是轧钢厂委员会,请讲。” “周文忠,你是不是坐办公室太久了,脱离了工人阶级?” 话筒中,传来一道不疾不徐,但绝对有力量的声音。 刹那间,周文忠屁股下就跟装了弹簧似的,腾了一下就站了起来,身子还下意识的微微前倾。 “朱副部长……” …… 第18章 抓到了打击杨卫国的突破口 “朱副部长。” 周文忠听出了电话中的声音,心里打鼓似的急剧跳动起来。 脱离工人阶级,这顶帽子太大了,他可不敢戴。 “我的工作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请您批评,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改正错误。” 他小心翼翼说道。 到现在,他都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肯定是非常严重的事。 要不然朱副部长也不会一开口就给他扣帽子。 脱离工人阶级,那朱副部长说的事情一定跟工人有关…… 周文忠正急速揣测的时候,电话那头,朱副部长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过,这次带着几分嘲讽的口吻 “指示?我可不敢指示你这个大书记。” “朱副部长,不敢……” 冷汗,从周文忠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上级领导越是这样不疾不徐的说话,说明事情越严重。 “你们轧钢厂有个因公牺牲的同志,他叫张老蔫,你知道吗?” 朱副部长也没有再绕弯子了,直接问道。 声音不大,质问的意味十足。 “知道,知道,张老蔫是个好同志,他这次是抢救工友光荣牺牲的。” 周文忠一边赶紧回答,一边却在快速的思索。 这个张老蔫又怎么了? 他不是因公牺牲了吗? “哦,对了,你们厂工会呈请追认张老蔫同志为革命烈士的报告,上级部门已经批准了。” 朱副部长在电话那头,突然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一时间,周文忠完全没有摸透朱副部长话中的意思。 一个冶金工业部排名靠前的副部长不可能专门打电话过来告诉他这件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今天的这件事和张老蔫有关。 可是,张老蔫都因公牺牲了。 周文忠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会跟张老蔫有关。 当然,这些只是在闪念之间。 “谢谢朱副部长的关心……” 周文忠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是说些场面上的套话。 “张老蔫是咱们轧钢厂的榜样,他舍身救人的英勇事迹值得我们每一个人认真学习,这样的好同志,我们一定会公开表彰……” “周文忠同志……“ 朱副部长的口吻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毫不不客气的打断了他。 “你还是管好你们厂的劳资科长吧,你们厂的劳资科长伙同易中海霸占革命烈士的工位不说,连烈士的抚恤金都不放过,他们是想干什么?” “这个情况,你这个做书记的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刹那间,周文忠如遭雷击,脑袋里一阵晕眩,脸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几分。 他听到了什么? 劳资科长刘建民伙同易中海霸占了张老蔫的工位,抚恤金…… “你们红星轧钢厂真是好样的,在东城区都出名了,人人都在谈论你们轧钢厂霸占革命烈士遗产的事情。” “现在张老蔫的侄子和三百多个村民进了南锣鼓巷,讨要公道来了,估计等下就会到你们轧钢厂……” “周文忠,周文忠,你在听吗?” “在,在的,朱副部长,我在听……” 周文忠浑身一颤,忙不迭的说道。 他确实被吓傻了。 张老蔫的侄子带着三百多个村民讨要公道来了。 这件事情的影响力,已经远远大于事情的本质。 说是严重的群体事件都不为过。 而诱发这起群体事件的起因,是轧钢厂的劳资科长伙同七级钳工易中海霸占了因公牺牲的张老蔫的遗产。 由此可见,这件事情的影响有多么的恶劣。 要是张老蔫被追认为革命烈士的消息一经公布,那影响力将更大。 人民群众汹涌的舆论,各方的高度关注,将如洪流一般,淹没跟这件事情有关的任何一个人。 最可怕的是,不管这件事最终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的恶劣影响远远还不会因此结束。 而红星轧钢厂的名声,在这次的事件中肯定会遭到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打击。 周文忠都不敢想了。 难怪冶金工业部都收到了消息。 事情闹大了,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周文忠同志,你现在牵头组织紧急会议,马上拿出一份妥善的,具体的处理意见出来,部长同志很关注这件事,他要看到这件事情详细的调查报告和处理结果。” “嘟嘟嘟……” 话筒里传来了挂断电话的忙音。 周文忠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他双手撑着办公桌,勉强坐下,冲着门口大喊。 “小刘,马上通知委员会的常委召开紧急会议,快。” …… 几乎在同一时间,轧钢厂厂长杨卫国,工会主席李长江,主管后勤的副厂长李怀德等主要厂领导,都接到了问责电话。 只是各位厂领导的反应不一。 工会主席接到电话后,震怒了。 张老蔫因公牺牲,他的后事处理的牵头部门就是厂工会,包括接待家属,主持追悼会,落实抚恤,慰问等等。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漏子,厂工会难辞其咎。 而他这个工会主席,更是无可推脱。 现在的李长江,肠子都悔青了。 不该轻信了劳资科长刘建民的鬼话,说什么都落实好了,工位接班,抚恤金的发放,没有任何问题。 他也是老革命了,素来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一直以来有口皆碑。 没想到还有几年就退休了,现在却落下这么一个污点。 现在的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刘建民。 厂长杨卫国在接完电话后,眉头也皱了起来。 张老蔫的后事处理,牵头的是厂工会,负主责。 厂行政,厂长办公室,厂劳动工资科,厂后勤,都只是协助部门。 真要追究起来,他这个厂长的责任不大。 让他感到头疼的是,易中海牵涉到了其中。 易中海是七级钳工不错,但是,再厉害,也不值得杨卫国为了易中海的事情头疼。 杨卫国忌惮的是,易中海身后的那个老太婆。 如果易中海了出了事,那个老太婆肯定不会答应。 唉! 头疼。 几个主要厂领导里面,唯一感到轻松点的是主管后勤的副厂长李怀德。 厂后勤虽然也参与张老蔫的后事处理,但是主要负责殡仪馆的联系,火化或土葬的安排,灵堂,花圈等事务。 现在张老蔫的工位和抚恤金被霸占了,跟他这个主管后勤的副厂长,关系不大。 他甚至还为之振奋。 终于抓到了一个有效打击杨卫国的突破口。 …… 第19章 贾张氏再度出战 李怀德一直跟杨卫国不对付。 其实这种情况很正常。 一般在国营工厂或企事业单位里面,正副职不对付是一种常见的现象。 不论是现在,还是在后世,这种现象一直都存在。 这也是上级组织允许的。 不然,一个班子里面没有不同的声音,就容易出现一言堂,容易滋生各种问题。 当然,即使不对付,也不会公开化,只会在暗中较劲,保持一个默契的平衡状态。 不是说不想扳倒对方,而是能做到万人大厂正副职的领导干部都有强大的靠山。 当然,一方如果犯有严重的错误,那自当别论。 杨卫国是正职厂长,负责全面日常工作,主抓生产,技术,经营,设备等工作。 轧钢厂的这些高级技术工人,几乎都是杨派这边的人。 这些高级技术工人也是杨卫国的实力体现,而易中海更是杨卫国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现在易中海出事了,杨卫国自然不可能独善其身。 李怀德敏锐的捕捉到,这也是打击杨卫国绝佳的机会。 虽然不一定能够重创杨卫国,更不可能将他扳倒,但是这样的事情多了,就容易此消彼长,攻守易形。 瞬间,李怀德心中就有了计较。 …… 却说张长顺和张怀安,张怀喜带着三百多个族人,及沿路自行加入队伍的人民群众,在两名人民警察的护送下来到了95号四合院。 看着突然涌进院子,黑压压的一大群人,正在自家门口浇花的三大妈吓了一跳。 她已经认出来了,走在人群前面的,就是昨天来过,自称张老蔫侄子的小伙子。 只是他这次来的阵仗和架势,太震撼了。 这是来找贾张氏,易中海等人算账来了? 幸好她男人有先见之明,要不然他们阎家的麻烦大了。 一念至此,三大妈就想回到自己家中去。 她可不敢掺和此事,还是躲着点好,免得引火上身。 谁知,她的脚步刚刚挪动,就被小王给叫住了。 “这位同志,我们是公安局的,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三大妈的脚步一顿,没由来的有些紧张起来。 “公安同志,您请说。” “同志,请问一下,轧钢厂因公牺牲的张老蔫是住哪两间房?” 小王拿出了公事公办的架势。 来的路上,张长顺就告诉了小王和肖干事,他二叔在95号四合院的两间房屋也被易中海和贾家霸占了。 因此,小王和肖干事就留了个心。 他们俩倒真想看看,这个易中海一大爷和贾家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霸占因公牺牲同志的房屋。 所以,一进到院子,小王就直奔主题。 “张老蔫就住对面这两间东厢房。” 三大妈的心中一咯噔。 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她也不敢撒谎。 众目睽睽之下,何况院子里还有其他人,瞒是瞒不住的,只希望别牵扯到其他们阎家。 闻言,小王看了张长顺一眼。 小王的意思很明显,去房间里面看看,就知道他二叔的房子是不是被人霸占了。 张长顺会意的冲着张怀安和张怀喜说道。 “大爷爷,二爷爷,这是我二叔在轧钢厂的房子,他生前咱们没能见上一面,现在他牺牲了,咱们去他的房间里看看吧,也算是凭吊一番。” “好,老蔫为公家献出了生命,是咱们张家村人的光荣。” 张怀安和张怀喜满脸悲痛的点了点头。 长叹一声。 “走吧,咱们去老蔫的房间里看看,聊寄哀思。” 说完,他们三个人和小王,肖干事,直奔东厢房。 这个时候,从张家村过来的村民们,包括路上跟随而来的人民群众,已经进来了二三十个人,将整个前院挤得满满当当。 现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长顺他们五个人身上。 他们也想知道,张老蔫的房子,工位,抚恤金是不是真的被人霸占了? 工位和抚恤金的事还尚未可知,但是房子的事情就在眼前,马上可以揭晓。 在数十道目光的注视下,张长顺推开了东厢房的门。 “你们是谁,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快给我滚出去。” 张长顺他们人还没进房间,就被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给挡在了门口。 接着,便看见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从房间里面的床上跳了下来,跑到门口用力的将张长顺等人往外推。 一边推搡还一边扯开喉咙大声喊叫。 “奶奶,有坏人跑到咱们家里来了,快把他们赶出去,奶奶,快来啊,你的大孙子被人欺负了……” 刹那间,张怀安,张怀喜和小王,肖干事四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这不是信口开河,无端污蔑吗? 这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此刻,站在前院一直关注房子情况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先不说张老蔫的房子是不是被人霸占了,就说住在房间里面的这个小孩吧,这也太横了,张口就骂人,还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看着也就八九岁的样子,长大了还了得? 这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育出这么没有礼貌的小孩啊? 小孩是这样,他家的大人就更不用说了。 都不用确认,大家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张老蔫的房子就是被这家人霸占了。 看到这个小男孩的那一刻,张长顺马上就认出了他。 主要是他和剧中的人物形象太贴合了。 锅盖头,长得白白胖胖,而且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有八九成新。 现在可是灾荒年啊,谁家小孩能有这么胖? 并且在物资极度匮乏,供应缩减的现在,还能穿上八九成新的衣服,整个95号四合院,就只有那么一个小孩。 他就是剧中的头号白眼狼,棒梗。 这时,小王皱了皱眉,转过头来,看着站在对面,一直观望的三大妈严肃的问道。 “这位同志,你确认这是张老蔫同志的房子吗?” 这个小男孩这么理直气壮,弄的小王都有些不确信了。 “公安同志,这确实是张老蔫的房子。” 三大妈心里慌得不行。 棒梗这孩子也太没眼力劲了,真当这是自己家啊,还大喊大叫,让他奶奶把人赶出去。 这下好了,被抓到现行了。 瞬间,小王和肖干事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张长顺说的话是真的。 还真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霸占张老蔫的房子。 小王正准备问棒梗,他家大人在哪里时,就听见一道破铜锣般的嗓音,夹带着无比的怒火咆哮而来。 “是哪个挨千刀的绝户,敢跑到我家里来欺负我的大孙子?” …… 第20章 横惯了的贾张氏 “滚开,你们这些乡下来的臭泥腿子,怎么都跑到我们院子里来了,也不嫌脏了这块地方,都给我滚开……” 随着又尖又张狂的怒骂声越来越近,一个矮矮胖胖的短发中年妇女,蛮横的分开人群,冲了过来。 四合院亡灵召唤师,撒泼打滚界的扛把子,贾张氏来了。 瞬间,偌大的前院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只有贾张氏一个人歇斯底里的怒骂声在空中回荡。 所有人都气得血压升高,满脸涨得通红,愤怒的火焰好像随时要从眼睛中喷涌而出。 特别是张家村的村民们,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一个个怒目而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显然是气得不轻。 事实也是如此,如果不是现场有两名人民警察,张家村的这些村民都恨不得打死这个胖得跟地主婆似的泼妇。 昨天晚上开全村大会时,他们听到张长顺控诉这个院子里的人如何如何看不起农村人,辱骂农村人,当时他们还有些将信将疑。 毕竟,打倒地主恶霸后,农民翻身做了主人。 是,他们心里也知道,很多城里人看不起他们这些农村人,认为他们穷,没文化,没见过世面,但是也只敢小声的奚落几句,断然不敢当面喝斥怒骂。 现在看来,这个院子里的人对农民的态度,比张长顺控诉的还要恶劣。 简直充满敌意,不把农民当人。 然而,众人的怒火,贾张氏似乎浑然不觉,只顾一个劲的冲向东厢房。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几个人时,微微愣了一下,不过理智很快被怒火吞没。 她认出来了,其中一个人,就是昨天打了她的泥腿子。 这个泥腿子,今天是来抢他们家的房子来了? 顿时,新仇旧恨全然迸发出来。 “你这个丧天良,挨千刀的小畜生,你还敢来抢房子,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我告诉你,张老蔫那个死绝户已经把房子送给我们贾家了,谁也抢不走,你这个臭泥腿子,赶紧给我滚回你的乡下去,不然我叫一大爷回来弄死你。” “奶奶,快来救我,这些坏人跑到咱们家里来了,快把他们全都赶出去。” 棒梗见他奶奶来了,更加来劲了。 迈着小短腿跑到了他奶奶身边,指着张长顺他们几个人叫嚣起来。 “他们都不是好人,他们还叫了黑狗子来了。” 现在是六零年,人民警察的着装是58式警服。 夏装是上衣白色,下装藏青色,裤侧有红色牙线。 现在是秋季,穿着的是春秋冬款,全身为藏蓝色,远远看上去接近于黑色。 棒梗也是经常听到他奶奶骂黑狗子如何如何,此时看到小王和肖干事身上的着装,自然而然的就骂了出来。 霎时,现场死一般的沉寂,鸦雀无声,只有棒梗又尖又细的嗓音格外刺耳。 小王和肖干事,脸色铁青,凝重的可以滴出水来。 张怀喜这个老贫协主席,布满皱纹的脸上又黑又红,眼睛瞪得跟牛卵子似的,目光中的情绪波涛汹涌,嘴唇更是剧烈的抖动着。 他是穷苦人出身,解放前没少挨恶霸地主的欺压,对这种欺负农民的人,有着骨子里的仇恨。 现在被一个泼妇,一个小孩当面喝斥怒骂,而且还骂的这么恶毒,他心中的仇恨之火早就被撩拨起来。 如果不是碍着有两个民警在场,他都恨不得抓着这两个坏分子回张家村游街批斗。 张怀安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解放前,他就是张家村的族长,掌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虽说解放后不允许叫族长了,族长的权力也被打掉了,但是他仍然是张家村人人尊敬的本家大爷,就连大队书记,大队长看到他,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大爷”。 现在,他们张家村的人,被一个泼妇和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孩当面辱骂,这让他这个张家村的本家大爷情以何堪,颜面何在。 当然,他知道,这里是四九城,不是在他们张家村的那一亩三分地,由不得他们胡来。 只能万般憋屈的看向了小王和肖干事,貌似轻描淡写的说道。 “咱们农民是泥腿子,咱们农已又脏又臭,我都活了六七十岁了,还只在解放前听过这种话……” 他略显悲切的长叹了一口气。 “难怪长顺这孩子说南锣鼓巷没有解放,大开历史倒车,看来都是真的,这里就不是人民的天下,也不是咱们农民该来的地方。” 他的这两句话声音不大,但是份量极重。 重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一块巨石,瞬间在小王,肖干事,和在场所有人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看不起农民,辱骂农民,欺负农民,这不就是旧社会地主恶霸的做派吗? 更骇人听闻的是,直言南锣鼓巷没有解放,不是人民的天下…… 这是要把这一块的天捅破吗? 厉害,不愧是他们的本家大爷。 张家村的村民们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里都在暗暗叫好。 小王和肖干事两人心中一震,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问题比张长顺讲述的还要严重。 他们俩正准备表明立场的时候,张怀喜见缝插针的说道。 “两位公安同志,我是大兴县,红星公社,张家村生产大队的贫协主席,没想到我监管了大半辈子的地富反坏右,今天却被人无端辱骂,污蔑了。” “行啊,现在谁都能骑到咱们农民头上作威作福了,这是要算变天账吗?” 小王和肖干事的心中又是一震,脸上的表情极度严肃,于严肃中还带着几分紧张。 眼前的这个老乡竟然还是贫协主席。 虽然只是一个生产大队的贫协主席,但是他的身份是绝对不能质疑的。 贫协主席代表着阶级正义,是政治正确的化身。 一个贫协主席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就不是抢房子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已经上升到了严重的政治事件。 事情非常严重了。 这个时候,贾张氏也吓傻了,紧紧的捂着棒梗的嘴。 当棒梗说出有黑狗子的时候,她才注意到,站在这个泥腿子身边的不但有两个老农民,还有两个人民警察。 顿时她就吓了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现在,看着这两个老农民一唱一和,她才彻底慌了神。 她并不是没有一点见识,只是在院子里横惯了。 再加上听到棒梗的呼救声,这才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忽视了很多细节。 比如说,院子里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的农民? 怎么人民警察也过来了? 这些被她忽视的细节,都足以让她致命。 …… 第21章 这是个二愣子吗 贾张氏急的不知所措的时候,张长顺略带哭腔的嗓音钻进了大家的耳朵里。 “大爷爷,二爷爷,张家村的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们,都是我的错……” 莫名的,听到这句话的贾张氏心惊肉跳。 这个泥腿子会认错? 这绝对不可能。 昨天就是这个泥腿子,当着院子里人的面扇了她几个耳光。 一个这个凶狠的人,怎么会轻易认错了? 莫不是这个泥腿子又要使什么坏吧? 贾张氏三角眼中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只是一下想不明白。 张怀安,张怀喜等其他人都微微怔愣了一下。 明明张长顺才是苦主,他怎么还认起错来了。 这小子是不是犯糊涂了? 不过,没让他们疑惑多久,张长顺就说出了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 “是我连累了大爷爷,二爷爷和张家村的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们,让你们无端被人辱骂,污蔑,我对不起大家,我这心里难受啊。” “大爷爷,二爷爷,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他们眼中,咱们就是卑贱的农民,斗不过他们的,我都听说了,院子里的一大爷是这个老婆子的后台,他们有街道办和轧钢厂撑腰……” “大爷爷,二爷爷,我不要我二叔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了,咱们是卑贱的农民,活该被人欺压,活该被人看不起,咱们走吧……” 听到这里的时候,张怀安,张怀喜,张家村的村民们,眼睛都瞪大了,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如果说张怀安和张怀喜这两位老太爷足够狠的话,那张长顺就是狠绝了。 张怀安和张怀喜说的那番话,是光明正大的上纲上线,奔着整死他们去的。 张长顺则是当面卖惨,暗地里捅刀的做法。 句句示弱,却又句句捅到对方的死穴上,生怕整不死他们,而且牵扯面更广,打击面更彻底。 这是要把霸占他二叔遗产,欺压过他的人,连同他们背后的靠山连根拔起。 太狠了。 跟着张家村人过来的人民群众和院子里的住户们,惊得瞠目结舌。 看看,看看,把人家农村来的小伙子都逼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听这话,怎么像是在控诉他们的罪状呢? 而且一针见血,句句到位。 就算是想反驳都没有办法去反驳他,因为这个小伙子说的是事实。 霸占小伙子二叔的房子,他们看到了。 看不起农民,辱骂,污蔑农民的话,他们也听到了。 现在给大家只有一个感觉,这个事越来越大了。 小王和肖干事此时已经站不住了。 当着他们俩的面霸占因公牺牲同志的房子,工位,抚恤金,还辱骂,污蔑农民兄弟,其中还有一个是贫协主席。 这是要反了天吗? 现在好了,人家算起账来了,一个比一个狠。 他们不难想象,如果他们俩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任由事态恶化下去,只怕到时候连他们俩都要背上一个不作为的责任。 然而,还没等他们俩有进一步的动作,张长顺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爷爷,二爷爷,张家村的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们,咱们去广场上跟教员他老人家说说心里话,咱们农民心里苦啊……” “两位公安同志,谢谢你们护送咱们过来,就不让你们为难了,咱们认识去广场的路。” 小王和肖干事的脸都白了,眼神中还有了几分慌乱。 他们听到了什么? 张家村的三百来号人要去广场上跟教员他老人家说说心里话…… 他们都不敢想了。 听到张长顺的话后,张怀喜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太狠了。 必须支持。 他跟张怀安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充满了默契。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声音沉重的说道。 “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教员他老人家,也只有他老人家的心里装着咱们农民……” “咚咚!” 话音一落,现场大几十号人,特别是张家村的村民们感觉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两下。 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有紧张,激动,有渴望,隐隐还有无法遏制的狂热。 没有人发号施令,也没有人统一口号,几乎是同一时间,张家村的村民们,心中的狂热被点燃了。 “走,咱们去广场,跟教员他老人家说说心里话……” “咱们去看看敬爱的老人家,只有他的心里装着咱们劳苦大众。” “这趟来得值了,能去看看敬爱的老人家。” …… “噗通”一声。 看到这一幕的贾张氏,吓得脸色惨白,面无人色,双腿更是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 而她的宝贝疙瘩棒梗,在张家村的村民们群情涌动的时候,早跑回中院去了。 小王和肖干事急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已经慌了神。 肖干事满脸紧张的说道。 “老乡们,老乡们,你们听我说,我们是东城分局的,大家不用去麻烦他老人家,我们东城分局就能解决老乡们反映的问题。” 小王则直接掏出了手铐,快步上前,将贾张氏反扭双手,“咔嚓”一声给铐上了。 “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吗?” 这时,一道充满了怒气和无比霸道的怒吼声,如狂风般的扫过众人的耳膜。 只见一个中等身材,看着像二三十岁,面相显老的年轻人费力的挤进了院子里。 这个面相显老的年轻人,也没有看清楚具体情况,或许觉得院子里的人再多,也只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农民,因此完全没放在心上。 ”是哪个小畜生,敢欺负咱们秦姐,还要抢她的房子,你给老子站出来,看老子不弄死你。” “一个农村来的泥腿子,也敢到咱们院子里来撒野,真当没人敢治你吗?” 一瞬间,已是挤得满满当当的前院,出奇的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动作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呆立原地。 下一秒。 整齐划一的,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这个面相显老的年轻人脸上,目光极度复杂。 这是个二愣子吗? …… 第22章 一扁担打倒傻柱 傻柱。 张长顺认出了这个叫嚣的年轻人。 现在的傻柱应该只有25岁,他是1935年出生的。 不过,25岁的傻柱看起来有三十多岁了。 而且他出场的方式跟原剧中相当吻合,混不吝。 很多人都说,在整部剧中最大的冤种就是傻柱,最可怜的人也是傻柱。 自从他爹跟着白寡妇跑到保城去后,傻柱就被一群人算计,掏心掏肺的养活着秦淮茹一大家子,到头来却落得个人财两空。 晚年更是被他养大的三个孩子赶出了四合院,冻死在桥洞底下,惨被野狗分尸。 其实,这都是他自己找的。 从他听信了易中海的话,给秦淮茹带饭盒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后来的悲剧。 也别把他说的有多么的善良,帮助困难邻居。 这个年代,谁家不困难,怎么不见傻柱帮助其他人? 说到底,还是色迷心窍。 此时,傻柱再次充当了出头鸟,估计是易中海等人得到了这边的消息,鼓动他过来搅局的。 “这位同志,你说话要讲证据,这是我二叔的房子,怎么叫抢了你秦姐的房子,谁又欺负你秦姐了?你的秦姐是谁啊?” 张长顺在大家愣神的时候,上前了一步,有条不紊的说道。 他就是要故意激怒傻柱。 以他对剧中主要人物的性格了解,傻柱这人一根筋,架不住激,一激就怒,一怒就犯浑。 这个时候犯浑,只会给他自己带来惨重的教训。 傻柱既然敢出头,张长顺不介意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省得以后时不时的蹦跶出来,嚣张跋扈,喊打喊杀的。 “我们是农村来的没错,但是我们农村人勤劳善良,一不偷二不抢,本本分分的种地,养活了全国人民,我们农村人怎么就惹你了,让你对我们农村人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这番话说的义正辞严,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是话语中,将傻柱看不起农村人的标签给钉死了。 言外之意就是,傻柱的阶级立场有严重的问题。 果然,傻柱被激怒了。 他红着脸,梗着脖子,死死的瞪着张长顺,眼中凶光毕露。 “原来是你这个泥腿子,老子弄死你。” 话一说完,傻柱挥舞着拳头就打了过来。 傻柱中等身材,体格壮实,就像头小牛犊子。 身材单薄的张长顺在傻柱面前,仿佛弱不禁风,一根手指头都能戳倒。 眼看着傻柱像蛮牛的一样的冲向张长顺,不少人大惊失色。 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要是被傻柱一拳打瓷实了,估计够呛。 “啊!” “住手,快闪开……” …… 小王和肖干事的脸色巨变,目光喷火。 敢当着他们的面行凶,真当他们人民警察是吃素的。 肖干事二话不说,直接从腰间的枪套中抽出手枪,指向傻柱,厉声喝道。 “站住,别动。” “傻柱,你干什么,快住手。” “傻柱,快站住,别犯浑。” 在肖干事厉喝的同时,还有数道焦急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了过来,有男声,有女声。 不过,还是晚了。 只见从张家村村民的人群中,横向冲出了一道身影,举起手中的扁担,狠狠的砸在了傻柱的脑袋上。 速度快,动作利索,不带一丝犹豫的。 傻柱完全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袭击他,只感觉一阵劲风扫过,然后脑袋一阵剧痛,接着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大家在怔愣了三四秒后,很快叫起好来。 “打得好,打死这个吃着农民种的粮食,却看不起农民的狗东西。” “这个人太凶横了,就该打他,不然这个小伙子就要遭殃了。” “这个人就是霸占张老蔫同志房子那家人的帮凶,打死活该。” “一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肯定是平时在这个院子里横惯了,活该被打。” …… 冲出来打人的正是张怀安的孙子张长福。 自从昨天晚上,张长顺说能帮他进红星轧钢厂后,他就在心里期盼上了。 这可是农村人梦寐以求的正式工作啊,这也是他唯一能跳出农村,吃上国家供应粮的机会。 他绝对不能错失。 虽然昨晚,当着他爷爷,他父亲的面,他什么都没说。 但是,如果他爷爷真的拒绝了张长顺,他肯定会缠着他爷爷求情的。 现在,眼见有人要打张长顺,他顿时就急了。 这不是砸他的饭碗吗? 张长顺要是被打坏了,他的工作怎么办? 情急之下,张长福什么都不顾了,抡起扁担就砸了过去。 此时,眼见被他打倒的人,躺在地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也有点慌了神,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毕竟张长福只是个农村来的小伙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还是小的。 “长福哥,没事,你这是阻止坏分子行凶杀人,是见义勇为,这么多人都可以为你作证,两位公安同志也可以为你作证。” 张长顺适时的说了一句话。 站在他身旁的张怀安很明显的,脸部表情放松了。 刚才,他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他的大孙子会这么冲动,直接操起扁担就冲着人的脑袋砸。 他可是知道的,他的这个长孙有一股子蛮力。 不会把人给打死了吧? 这可是他最喜欢的长孙,千万不能出事。 此时,听到张长顺这么说,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当然,他也知道张长顺的意思,先声夺人,给他孙子的行为,定性见义勇为。 哪怕真有人追究起来,也不能忽视这个事实。 张长顺的这个情,他记住了。 他冲着张长顺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肖干事神情莫名的看了张长顺一眼,收了枪,走到傻柱身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傻柱的鼻息。 然后站了起来,冲着小王点点头,神情轻松的说道。 “人没死。” 肖干事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了过来。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个杀人凶手给抓起来。” …… 第23章 连人民警察都不放在眼里了 肖干事彻底怒了。 今天所目睹的一切,让他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牛鬼蛇神,什么是封建糟粕死灰复燃。 当着他们人民警察的面就敢颠倒黑白,恬不知耻的将霸占的房子说成是自己家的房子,还肆无顾忌的辱骂,污蔑农民兄弟。 不仅如此,连一个小孩都敢骂他们是黑狗子。 最让他感到气愤的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愣头青,不分青红皂白就横加指责,一言不合还当众行凶。 现在,又有人颐指气使的以命令的口吻让大家抓人。 这些人都疯了吗? 还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他们的独立王国了,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级别的干部来了,这么大的口气。 他转过头去,就看见三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工作服的工人粗暴的分开了人群,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国字脸,一头短寸,满脸正气。 这个人正是易中海,跟在他身边的是贾东旭和秦淮茹两口子。 却说一大妈在买菜回来时,远远就看见胡同里站满了一大群人,一直堵到了院子门口。 看着这群人的穿着打扮,大部分是农村人,还有少数城里人。 然后,一大妈又看见,这群人的脸上挂满了愤怒的表情,七嘴八舌的在议论着什么。 走近些,一大妈才听清楚。 这群人议论的正是院子里的人霸占因公牺牲的张老蔫房子,工位,抚恤金的事情。 还有人指名道姓说什么一大爷,劳资科长,贾家等等。 反正是群情汹涌,骂声一片。 一大妈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难道是张老蔫的那个侄子又找上门来了? 而且还带了这么多的村民过来,怕不是把一个村子的村民都带过来了吧? 一大妈也不敢进院子,径直朝着轧钢厂的方向快步走去。 来到轧钢厂,她央求了门口的保卫员,才把易中海叫了出来。 “老易,不好了,张老蔫的侄子从农村带着几百个村民过来了……” 听完一大妈的讲述后,易中海大惊失色。 没想到张老蔫的这个侄子这么狠,竟然真的回村把村民们都带过来了。 不过,易中海倒是沉得住气。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管事大爷,又是轧钢厂的七级钳工,拿捏人心,精于算计的本事还是有的。 哼! 一群农民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只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就会溃不成军。 沉吟了一下,他不屑的说道。 “这个小畜生带来的人再多有什么用?这里是四九城,不是他们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 “我还就不信了,他们还敢暴动不成?” 一大妈一下子就听出了易中海的意思。 “老易,你是说?” 点点头,易中海嘱咐道。 “你现在就去派出所找张所长,就说有几百个农村人闯进了南锣鼓巷闹事,可能会出现暴动。” “诶,老易,我这就去。” 一大妈眼中一亮,连连点头。 待一大妈离开后,易中海这才返回车间,找到了贾东旭和秦淮茹两口子,将情况简要的说了一遍。 “啊,师父,我老娘带着棒梗在家,不会出什么事吧?” “是啊,师父,张老蔫的那个侄子不是个善类,我婆婆的脾气又暴躁,不会……” 贾东旭和秦淮茹吓了一跳。 昨天他们俩还以为张老蔫的侄子只是说说狠话,好让自己体面离开。 没想到,他今天就带着几百号人过来了。 这架势,一看就是找麻烦来的。 “不用担心,有师父我在呢?” 易中海大包大揽的说道。 “咱们现在就回去一趟,我倒要看看他能闹成什么样?” “对了,淮茹,你去一趟食堂,把傻柱叫上。” 秦淮茹会意的点点头。 待叫上傻柱后,他们一行四人就直奔南锣鼓巷95号院。 刚一走进胡同,易中海和贾东旭两口子都怔愣了一下,头皮发麻。 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大片,将整条胡同都堵死了。 易中海倒吸了一口冷气。 说是一回事,真正看到这种场景,心里的感受又是一回事。 太吓人了。 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给淹死。 唯一无感的是傻柱。 事情的大概经过,他听秦淮茹掐头去尾的说了一遍。 现在看到这么多人,傻柱的心里认定了就是张老蔫的侄子叫来闹事的。 一个农村来的泥腿子,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顿时,傻柱的暴脾气就上来了,非常头铁的往人群中冲去。 他的体格本来就壮实,不一会儿就被他硬生生的挤了一条路出来。 见状,易中海和贾东旭,秦淮茹三人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挤。 不过,他们三人可没有傻柱那一股子蛮力,因此挤起来非常的吃力,落后傻柱不少。 好不容易挤进了院子里,易中海就看到一个农村小伙子,抡起扁担将傻柱给打倒了。 易中海顿时急红了眼。 傻柱可是他的打手啊,要是被打坏了,那他以后在院子里说话就没有这么好使了。 因此,情急之下的易中海拿出了一大爷的派头出来,发号施令。 不过,他没注意到的是,别人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你是谁啊,你凭什么让大家抓人?你有管事儿的权力吗?” 肖干事走了过去,打量了易中海几眼,语气十分严肃的问道。 易中海微微愣了一下。 这时他才看清,院子里还有两个民警。 不过,他可不怵这两个民警。 他跟红星派出所的张所长可是老熟人了,平时还挺给他面子的。 他不动声色的扫了小王和肖干事一眼,不答反道。 “两个小同志,你们也是红星派出所的吧,你们这样可不对啊……” 这语气,这口吻,就像是上级领导对待下属一般。 刹那间,前院的所有人再次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今天所看到的,听到的,可是让他们大跌眼镜。 一波接着一波不可思议的画面,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他们都不敢相信,都解放十来年了,还有人敢光明正大的开历史倒车,强取豪夺,肆意侮辱农民兄弟…… 这还不算。 现在,连人民警察都不放在眼里了? …… 第24章 我是街道办任命的管事大爷 “你们是人民警察,是保护人民群众的,不是坏分子的帮凶,你们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坏人行凶而置之不理了?” 易中海见这个民警有些失神,更来劲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给张老蔫的侄子和他带过来的那些泥腿子们一个下马威。 这两个民警都被他给震住了,那些泥腿子还敢闹事吗? 何况,算算时间,他媳妇去找的张所长,应该马上就到了。 到时候,主动权完全在他手中,说什么,怎么说,都由他说了算。 他不知道的是,肖干事和小王气得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他们两人算是见识到了。 什么叫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什么叫一言堂,大家长作风。 完全不问原由,凭着自己的主观来定论,而且张口就给人扣罪名,连带他们两人都成了坏人的帮凶。 好啊,好的很。 这个院子里的问题,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你们两个小同志,我劝你们现在就把这个杀人凶手给抓起来,不然,我一定会跟你们的张所长说道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张长福,手心都攥出汗了,他局促不安的看了看他的爷爷,又看了看张长顺,一脸的无助。 他的爷爷张怀安,一颗心瞬间揪紧。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张长顺说的,这个院子里的一大爷。 果然是个蛮横霸道的主。 一过来,就迫不及待的要将他孙子给抓起来。 他虽然是张家村的本家大爷,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四九城,毫无用武之地,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张长顺。 不知不觉中,他的心里将张长顺当成了依靠。 在接触到张怀安的目光后,张长顺马上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大爷爷,二爷爷,咱们走吧,这里不是讲理的地方,现在人家连张所长都搬出来了,这明显就是仗势欺人,咱们还是去广场吧。” 红星派出所的张所长幸好没在,不然,听到这句话会气得吐血。 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张所长是易中海的后台吗? 张怀安的反应很快,马上接话道。 “长顺,你说的对,来到这里以后,我感觉回到了解放前,咱们还是去广场吧,那里才是红太阳升起来的地方。” 说完,他丢给了张怀喜一个眼神。 都是老哥俩了,一个眼神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走,张家村的乡亲们,咱们去广场看看教员他老人家,咱们劳苦大众都想念他。” 张怀喜大手一挥,贫协主席的气势就出来了。 坚定,干脆,不容置疑。 张怀喜也看不惯易中海,一过来就颐指气使的发号施令。 一个四合院的联络员,连干部都算不上,还不如他这个贫协主席了,什么玩意。 还拿派出所的所长来压他们,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在旧社会,这不就是勾结官府,欺压穷苦人的那一套做派吗? 顿时,一呼百应,在场的张家村的村民们嚷嚷着就要往院子外走去。 事态失控了。 小王脸上的严肃表情绷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肖干事再也忍不住了,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冲着易中海大声吼道。 “我问你是谁,你现在马上回答我。” 这句话是肖干事饱含着怒火吼出来的,以至于在嘈杂的声音中格外突兀。 不过,他这一嗓子也起了作用。 刚才还嚷嚷着要去广场的人们都停了下来,就连张长顺,张怀安,张怀喜三人都停住了脚步。 他们也想看看这两个人民警察会怎么处理这个事。 易中海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滞。 这个民警是在跟他说话? 吼这么大声,连张所长的面子都不给了? “他是院子里的说一不二的一大爷,住在院子里的人必须得听他的,不然就是不尊敬长辈,破坏团结,会被赶出院子的。” 易中海还没有说话的时候,人群中,一道极为响亮的声音传了过来,所有人都听得真真的。 一时间,大家看易中海的目光多了几分愤怒。 一言堂,大家长作风,实锤了。 “是谁,谁在说话,给我滚出来。” 易中海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怒吼道。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说话的这个人是故意在给他上眼药。 太可恨了。 不过,说话的这个人是捏着嗓子说的,并且有意躲藏在了人群中,根本找不出是谁说的。 易中海没有找出说话的人,张长顺却敏锐的捕捉到了。 从这个人开口说话,张长顺就注意到了。 是一个二十多岁,长着一张长脸,蓄着八字须的年轻人。 这是,许大茂。 要说95号四合院里面,对聋老太太,易中海,傻柱,贾家恨之入骨的人,那绝对有许大茂。 而许大茂在他们的口中也不是个好东西,是个坏种,非常不受待见。 这种怨恨,在日积月累下,不变成仇恨才怪。 许大茂也是刚从乡下放完电影回来。 一般去乡下放电影太晚了,他就会在乡下住上一晚,第二天上午赶回来。 今天也不例外。 刚一回到胡同口,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这是出大事了? 许大茂不但是个大嘴巴,还是个爱热闹的,当即将自行车连同放映设备就锁在了胡同口,提着老乡们送的一些土货,就往人群中钻。 还好,这个年代的社会风气很正,治安也好,不说路不拾遗吧,像放映设备这种贵重的物品,还是没人敢拿的。 直至挤进了院子里后,他才看清楚了现场的情况。 贾张氏被反扣着双手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傻柱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许大茂的精神头瞬间就上来了。 此时,眼见易中海吃瘪,他立马就矮下了几分身子,捏着嗓子喊了出来。 “你是这个院子里面的一大爷?” 肖干事皱着眉,凝声说道。 “四合院什么时候有一大爷这个职务了?” 他也干脆,问了两句话后,直接掏出了手铐,将易中海铐了起来。 “咔嚓”一声。 直到冰冷,生硬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易中海才慌了神。 “同志,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能抓我,我是街道办任命的管事大爷。” …… 各位读者大大,本书马上就要冲十万字首秀了。 拜托喜欢本书的读者大大不吝伸出你们发财的双手,为本书助力一波。 催更,加书架,五星好评,评论,免费的用爱发电,都是对本书最大的支持。 作者在此拜托各位读者大大了。 支持越大,动力越足,更新越猛。 衷心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和支持。 第25章 该死的怎么偏偏挑上她了 贾东旭和秦淮茹看到连易中海都被铐起来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其实刚进院子的时候,贾东旭和秦淮茹就看到了被反铐着双手,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贾张氏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傻柱。 为人子女,又怎么忍心看到自己的老娘这样受辱呢? 贾东旭的眼睛都红了,当时就要冲上去救他老娘,至于傻柱的死活,还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 不过,贾东旭刚刚抬脚,就被秦淮茹给拉住了。 “东旭,有师父在了。” 贾东旭看了他媳妇一眼,马上会意过来。 是啊,有他师父易中海在,相信一切都能解决。 贾东旭是知道他师父的能力的,不说手眼通天吧,至少在南锣鼓巷这一片和轧钢厂还是好使的。 如果他师父都解决不了,那他去了也白搭。 于是,他只能干瞪着眼,看着他师父处理。 原以为他师父会很快的解决这些麻烦,没想到连他师父都被铐起来了。 这…… 贾东旭和秦淮茹吓傻了。 他们两口子并不是担心易中海会出事,而是担心事情暴露,他们贾家霸占了张老蔫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等遗产,全都保不住了。 特别是工位,如果工位保不住的话,秦淮茹一定会被轧钢厂开除,那样的话,他们贾家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又会被打回原形。 贾东旭一个月四十五块二毛钱的工资和40斤的定量,却要养活着他们贾家一家五口人。 现在是六零年,贾东旭和秦淮茹已经有了两个孩子,8岁的棒梗和3岁的小当。 不说两个孩子能吃多少,光靠贾东旭一个人的工资和定量,养活三个大人,都有些捉襟见肘。 更为严重的事,这个事情一旦暴露,他们贾家肯定会面临严厉的处罚,甚至是吃官司。 贾东旭和秦淮茹又惊又惧,心急如焚。 不过,他们两口子也不敢去说什么。 易中海都被戴上了手铐,他们冲上去,等于是自投罗网。 “老实点,别动……” 到了这个时候,肖干事才不会惯着这个什么都不是的一大爷。 “易中海,你给我放老实点。” “这位老乡举报你伙同院子里的贾家和轧钢厂的劳资科长霸占了他二叔张老蔫的房屋,工位和抚恤金,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没有霸占张老蔫的房屋,工位和抚恤金,是张老蔫为了报恩,自愿送给贾家的……” 易中海一听,就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不过,他的心理素质也确实好,再加上又做足了准备工作,所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极力狡辩。 “我是冤枉的,院子里的人都能为我作证。” 说这话的时候,易中海双目圆睁,涨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受到极大委屈和侮辱之后的愤怒。 好像,他才是个受害者。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刚一说完,嗤笑声,质疑声,怒骂声,铺天盖地般的席卷而来。 “这种人是怎么当上院子里的管事大爷的?街道办的人都眼瞎了吗?一看就知道他在说假话。” “谁说不是呢,张老蔫自己有亲侄子,会傻到将房屋,工位,抚恤金全都给了外人,这是当咱们大家伙都是傻子吗?” “还一大爷,我看他就是个伪君子,这种人最可恨了,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杀人不见血。” “这个院子里不是有不少人都在这儿吗,我倒要看看谁给他作证?” ……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一僵,有些失神的看着对他口诛笔伐的人。 他就不明白了,这是他们院子里的事,这些农村来的泥腿子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真是一群没有规矩的乡下人。 易中海的心里直冒火,却又无可奈何。 而贾东旭和秦淮茹则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脸色迅速变得惨白,他们两口子低着头,都不敢看大家了。 他们两口子没有想到,大家的反应会有这么激烈。 可是,可是,这关他们什么事嘛? 秦淮茹委屈的眼眶泛红。 最受煎熬的是挤在人群中看热闹的,95号四合院的这些住户。 当易中海说出那句“院子里的人都能为我作证”的时候,他们全都懵逼了。 昨晚收钱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才发现这五块钱如此烫手。 给易中海作证? 他们敢吗? 就算他们给易中海作了伪证,万一有人说了实话了? 那他们不得被这些人给撕了。 面对愤怒的人群,院子里的这些住户选择性的低下了头,一言不发,还有不少站在人群外的住户,则悄悄的溜回了自己家。 最尴尬的是三大妈。 早知道是这样,她就应该早点回家,关上门,眼不见心不烦。 偏偏她又被民警叫住了问话。 现在,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民警再次问话,她该怎么说了? “是吗?” 这时,张长顺发出了一声质疑。 见张老蔫的侄子说话了,大家嘈杂的怒骂声,渐渐停了下来。 “易中海,你说院子里的人都能给你作证?”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缓缓扫视了一圈。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自觉的躲闪开来。 “那好啊,咱们现场就问问院子里的人,不过……” 他的语气一顿,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公安同志,我听说作伪证也是犯法的,也是要抓去坐牢的,是吗?” “是的。” 肖干事点了点头,神色严峻的说道。 “作伪证是包庇罪,处罚会遵循反坐原则,从严处罚,普通的案件,可以判处有期徒刑,劳改,管制,严重的可以判处死刑。” 刹那间,犹如晴天霹雳,易中海,贾东旭,秦淮茹,以及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全都愣住了。 随即双眼瞪得极大,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作伪证也犯法? 还会按反坐从严处罚? 判刑,还有可能判死刑? 不行,他们可不会为了五块钱去承担这个责任。 一时间,大家心里都打定了主意。 见状,易中海悲怆的闭上了双眼。 他精心做好的准备工作,被这个农村来的泥腿子三言两语碾碎了。 为什么会这样? “这位大婶……” 张长顺自然将大家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了一声。 还以为他们有多团结,多硬气了,就这? “你是住在我二叔对面西厢房的住户,你应该知道具体情况,你愿意为易中海作证吗?” 本来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三大妈浑身一震。 该死的,怎么偏偏挑上她了? …… 第26章 城市人民公社王社长 三大妈浑身一震。 该死的,怎么偏偏挑上她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有心想装聋作哑,蒙混过去,可是张老蔫的这个侄子的指向太明显了,“住在我二叔对面西厢房的住户”,就只差点名道姓了。 眼见数十道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三大妈如寒芒在背,惶惶不安。 这该让她怎么回答? 帮着易中海作伪证? 不可能,她现在撇清阎家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帮着易中海作伪证了。 这可是犯法的。 “这位女同志,请你回答举报人的问题?” 见三大妈磨磨蹭蹭的,肖干事很配合的提醒道。 “如果你拒不回答问题,我们可以认定你是在故意隐瞒案情,阻碍公安办案。” 三大妈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 她赶紧抬起头,颤颤巍巍的说道。 “我说,我说……” 听到这句话的易中海,猛然睁开了双眼,看向三大妈的目光中,有恼怒,有埋怨,还有绝望。 这个蠢货,到底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这么经不住吓。 别忘了他们老阎家还占了张老蔫的一间房屋。 这不是挖坑埋自己吗? 就在易中海以为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救命稻草出现了。 “公安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随着一道爽朗的声音落下,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十多个人疾步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是一个中年妇女,四十来岁,齐耳短发,穿着一套灰色的列宁装,看上去英姿飒爽,极为干练。 这形象一看就是革命干部。 在她的身边,还亦步亦趋的跟着四五个穿着中山装的男同志,像众星拱月一般的簇拥着她。 这是,街道办主任王霞。 张家村的村民们不认识她,可是,跟着张家村的队伍来到现场的人民群众中,已经有不少人认出她来了。 只是,让大家感到意外的是,在街道办的人身后,居然还跟着几个穿着警服的民警。 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都介入了。 一时间,大家的心情极为复杂。 难道真像张老蔫的侄子说的那样,这个所谓的一大爷的后台就是街道办和轧钢厂。 现在又多了一个派出所。 别说,还真有点像。 不然,这个街道办的王主任,也不会还没了解到具体情况,就说是误会。 这偏向性也太明显了。 难怪这个院子里的一大爷敢这么横,原来是有黑后台啊。 张怀安,张怀喜和张家村的村民们,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仅心情不好,反而有些沉重和忐忑。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干部模样的女同志,是来拉偏架的,至少也是来和稀泥的。 听话听音,她一开口,就决定了她的立场。 顿时,张怀安,张怀喜和张家村的村民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了张长顺。 在张家村的时候不觉的,来到四九城后,张长顺似乎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确实也是如此,张长顺刚才的表现,刷新了大家对他的认识。 旁征博引,一针见血,处处压制,还有理有据。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张家村的这些村民们都要大声叫好了。 太解气了,狠狠的出了他们心中的一口恶气。 张长顺倒是淡定,一脸的云淡风轻。 街道办主任,王霞,剧中的盖子王。 果然剧情照进了现实。 不对,现在应该叫她为城市人民公社社长。 1958年大跃进开始,街道办改为城市人民公社,直到1962年才恢复为街道办。 当然,不管名称怎么改,职能还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换了块牌子。 可别小看了街道办这个基层组织。 南锣鼓巷街道办是国家第一批试点街道办,辖区范围有四十多条胡同,五六条大街,另外还有轧钢厂,纺织厂,机修厂等单位,辖区内的居民有二三万人。 这么说吧,辖区内的居民们,上班上学的时候归单位和学校管,下了班放了学就归街道办管。 至于那些没有工作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归街道办管。 街道办管的事情很琐碎,大到私房改造,房屋分配,居民们工作,结婚,征兵,上学,生孩子,死亡等等,小到开介绍信,男女作风,偷鸡摸狗,夫妻不和,大扫除,灭蚊蝇,垃圾清运等全都管。 这些事与每一个居民都息息相关,可以说是工作琐碎,权力不小。 这个年头,能在街道办当主任的都是当年的地下党或退伍军人。 而且街道办主任的级别不低,正处级,对应的行政级别是14-16级。 比派出所所长的级别还高出一头。 城区派出所所长一般是正科级,对应的行政级别是17-18级。 当然这是在四九城,其它城市的街道办和派出所的级别分别是科级和股级。 此时,问话被打断的肖干事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他当然看得出来人不是普通的群众,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城市人民公社的人。 城市人民公社管辖的院子里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城市人民公社的人不露面才不正常。 只是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红星派出所的张所长也掺和进来了。 “你们是?” 肖干事假作不知的问道。 “公安同志,我们是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的……” 王霞笑呵呵的说道。 “都是一些误会,公安同志,你看,要不将这里的事交给我们城市人民公社处理?我们保证给老乡们一个满意的交待。” 王霞还不知道,在场的人心里将她当成了易中海的黑后台,不然,她肯定没有现在这么的洒脱。 “这……” 肖干事犹豫了。 按说,发生在城市人民公社辖区内的事情,他们是有权管的。 只是,这个王社长的倾向太明显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张长顺。 张长顺是张老蔫的侄子,是这件事情里面的苦主,他的意见非常重要。 张怀安和张怀喜也担忧的看着张长顺。 目光中的意思十分直白,千万别答应。 要是交给这个老娘们处理,那就完犊子了。 …… 第27章 我不相信你 “我不同意。” 张长顺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让王霞来处理,只怕又是捂盖子,和稀泥那一套。 那他的权益谁来申张? 王霞的呼吸一滞,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严肃起来。 “这位小同志,你是张老蔫的侄子吧?” “张老蔫是咱们公社的好同志,政治立场坚定,组织观念强,遇事顾全大局,而且工作勤恳踏实,不计较个人得失,你刚从农村过来,听说你这次来是接张老蔫的班的,你可不能拖你叔叔后腿啊。” 王霞的这两句话一说出来,张怀安和张怀喜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不得不说,王霞这个城市人民公社的社长还是有两把刷子。 她的这番话表面上是表扬张老蔫,实则是用集体,组织,大局这些大道理套住张长顺。 潜台词就是不许争,不许闹,不许提个人要求,必须听话,必须吃亏。 如果张长顺同意了,就落入了王霞的骰中,身不由己,任她拿捏。 如果张长顺不同意,就是不服从组织,没有大局观,凡事斤斤计较,拖了张老蔫的后腿。 试问,张长顺如果被打上这样的标签,那他以后还怎么接班,怎么工作,怎么跟同事和领导相处呢? 小王和肖干事也听出了这层意思,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过,他们两人也不好反驳。 毕竟,明面上,王霞的这番话挑不出任何毛病。 易中海在听到王霞的话后,整个人仿佛又活了过来,眼睛里放光,连嘴角都止不住的上扬。 这个农村来的泥腿子,还敢跟他斗,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就在大家以为张长顺两难不决,甚至会妥协的时候,他说话了。 语气依然很坚定。 “我二叔是因公牺牲的英雄,他是轧钢厂的光荣,也是咱们张家村的光荣,我相信组织会给他一个公道,我也能顾全大局听从组织的安排,但是……” 张长顺的目光一转,一眨不眨的盯着王霞,一字一句道。 “我不相信你。” 这五个字一说出来,整个前院一片寂静。 所有人似乎都有些失神,眼神中充斥着不敢相信。 张老蔫的这个侄子,就这么直白的将“我不相信你”这几个字说出来了。 他是傻还是愣? 又或者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王霞再怎么说,也是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的社长,代表着一级组织。 不相信她,如果被有心人解读,完全可以认为是不相信组织。 不相信组织,这是典型的反动行为。 站在张长顺身边,这个年过花甲的老贫协主席,吓得一颗心差点从胸腔里面蹦出来了。 多年的革命斗争经验告诉他,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话是要命的。 这小子是真敢说,不怕犯错误吗? 就连躲藏在人群中的许大茂都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在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后,他还有些高兴。 张老蔫的这个侄子,果然不俗,将易中海,贾张氏和傻柱等人压制得死死的。 他是来继承张老蔫的遗产的,那也就意味着,张长顺以后会住在这个院子里。 许大茂还打算尽量跟张长顺搞好关系,那他在院子里就有了一个帮手,也不怕易中海,傻柱他们欺负了。 没想到,张长顺看着挺厉害的,却没有一点政治头脑。 这话能乱说吗? 这年头,一句话没说好,被打成反革命的也大有人在。 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别被连累了。 “你……” 瞬间,王霞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直言不相信她。 刁民,十足的刁民。 王霞气得七窍生烟,正准备发难的时候,张长顺指着坐在地上,被反铐着双手的贾张氏,慢条斯理的说道。 “霸占我二叔房子的这个老婆子说了,她有一大爷给她撑腰,她什么都不怕,而这个所谓的一大爷有街道办和轧钢厂的领导给他做靠山,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她说的这句话不少人都听到了。” 仿佛是被敲了一记闷棍,王霞脑袋里一阵晕眩。 蠢货,蠢货。 她狠狠的瞪了易中海一眼,目光可以杀人了。 易中海浑身一震,冷汗都冒出来了。 贾张氏这个蠢货是要害死他吗? 而坐在地上的贾张氏冷不防的打了个激灵。 她滴溜溜的转着小眼珠子,茫然的看着张长顺。 她说过这话吗? 她感觉脑子里很乱,非常乱。 她想不起来了。 说到底,她就是一个只会在窝里横的泼妇,如果没有易中海给她撑腰,她一个带着儿子的寡妇屁都不是。 现在,她又哪里敢在这么多的人民警察面前胡言乱语。 这一下,所有人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看了看王霞,又看了看易中海和贾张氏,不少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连王霞带过来的城市人民公社的副社长,治保主任,还有两个干事,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我不是,你别胡说……” 王霞急了,想解释。 可是,这种情况下,她越解释越解释不清,反倒给人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你不用急着否认……” 张长顺直接打断了她。 “我相信你就是这个所谓的一大爷的靠山,而且你过来就是给他撑腰来了。” “要不然,为什么你一进来,都不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就说这是误会了?” 灵魂一问。 是啊,为什么了? 所有人,目光疑惑的看向了王霞。 这个漏洞很大,很难自圆其说。 王霞一噎,哑口无言,气度沉稳的她,眼神中开始有了慌乱。 还没完,张长顺的话像箭矢一般,一支接着一支,精准的射了过来。 “咱们张家村的人在两名公安同志的护送下来到了这个院子里,前院的这个大婶也证实了这两间东厢房是我二叔的房子,可是现在住着的却是这个老婆子的孙子,这不是霸占我二叔的房子是什么?”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问,能有什么误会?” …… 第28章 字字诛心 三大妈的脸色一僵,眼皮狠狠的跳了跳。 她是不是跟这小子犯克? 能不能忘了她,别动不动就拿她来说事。 她做什么了? 她就不该好奇心重,在这小子进院子的时候,她就该回去,关上门。 不过,没人在意她的感受,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了王霞的脸上。 王霞的胸口堵得慌,胸脯剧烈的起伏,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就不明白了?” 张长顺轻飘飘的声音如同梦魔一般在王霞的耳边响起。 “当年解放全国,是不是遗漏了南锣鼓巷没解放?” “轰隆隆!” 仿佛万道雷霆在每个人的头上炸响,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宛如石化一般的呆愣在了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长顺之前说过同样的话,可是现在当着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的面说出来,无异于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冲击力瞬间拉爆。 顷刻间,埋藏在大家心底的各种情绪迅速翻滚,像是快要倾泻出来。 有的人面容紧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有的人惊慌失措,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放了,有的人失魂落魄,精神恍惚,还有的人脸色白的跟纸张一样…… 甚至有的人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看着张长顺的目光闪烁,像星星一般。 沉默片刻后,一道吼声夹着着汹涌的怒火直冲张长顺而来。 “闭嘴,一派胡言,你再乱讲我可不客气了。” 刹那间,现场的气氛骤然紧张,空气中仿佛有不安的因子在躁动,稍不留神,便会一触即发。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穿着一身警服的民警,脸色阴沉,怒目而视。 这个人是红星派出所的张所长。 而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民警同样愤怒难当,死死的盯着张长顺。 看他的眼神就跟看阶级敌人一样。 说南锣鼓巷没有解放,那他们派出所是干什么吃的? 这不是在恶意抹黑他们吗? 眼见事态突然升温,小王和肖干事身上的神经立马绷紧了。 他们两人下意识的往张长顺的身边靠了靠,以防出现不可控的意外。 同时,心里将张所长骂死了。 一个派出所的所长居然会这么沉不住气,这是要火上浇油吗? 现场张家村的村民们加上跟过来的人民群众有四五百人,一个处置不当,极有可能引起骚乱和暴动。 那才是真正的捅破天了。 这可是四九城啊。 一想起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小王和肖干事如临大敌,心里却在念叨,怎么东城分局的人还没来? 他们两人都快扛不住了。 张怀安和张怀喜老哥俩,感觉心脏都快停摆了。 今天跟着张长顺过来,感觉心脏就像是在荡秋千似的,忽高忽低,就是没有落回肚子里。 刺激是刺激,就是太刺激了,心脏承受不了。 反观张长顺,跟没事人一样。 他没有退缩,反而是上前了两步,平静的看着张所长他们,语气严肃。 “我二叔是因公牺牲的工人阶级代表,他的房子,工位,抚恤金被人霸占了,你们视而不见。” “我和我身后的乡亲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我们只是来为我二叔讨个公道,却被街道办,轧钢厂,还有你们派出所各种打压,你们想干什么,镇压咱们农民阶级吗?” “咱们农民和工人阶级一样,是光荣的劳动者,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怎么?现在咱们农民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无形中,仿佛有一股冷冽的冷风从每个人的身上刮过,就连气温都似降低了几度。 镇压农民阶级…… 这是要造反吗? 所有人都不敢想了。 躲藏在人群中间的许大茂,都看傻眼了。 心中似乎有一股熊熊的火焰在燃烧,整个人都热血沸腾。 厉害,太厉害了。 许大茂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和张老蔫的这个侄子搞好关系。 此时,张所长脸上的表情不似刚才那么威严,愤怒,而是带着几分慌乱和惊惧,虽然他在极力忍耐着,但是嘴唇仍然在微微发抖。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刚才的愤怒,在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面前,有多么的可笑。 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说的每一句话,都经得起任何推敲,而且非常正确。 就算张所长知道他在有意夸大,上纲上线,也无可辩驳。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 刹那间,张所长全身的精气神像是被突然抽空一般,整个人萎靡了不少。 “这位派出所的同志,和城市人民公社的这位女同志一样,来到这里后,既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也不调查了解,一个非常武断的说是误会,另一个干脆让我闭嘴。” “我就奇了怪了,我有哪一句话说错了吗?难道还不让人说真话了?” “这个一大爷伙同贾家以及轧钢厂的劳资科长霸占我二叔的房子,工位,抚恤金,难道不是事实吗?” “还是说,轧钢厂的劳资科长当着我的面说,将我二叔的工位给了秦淮茹,难道这些是假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长顺有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了站在贾东旭身旁的秦淮茹。 果然,顺着她的目光,更多的目光看了过来。 这一下,秦淮茹想躲都躲不了,低着头,恨不能抠条地缝钻进去。 在看到秦淮茹身上穿着的轧钢厂蓝色的劳动布工作服后,大家的目光由疑惑变成了恍然。 现在一个正式工的工位多珍贵啊。 她怎么可能轻易进厂? 原来如此。 “还有,一大爷是谁?听说这个院子里还有二大爷,三大爷,我想请问一下,四九城各条胡同的院子里什么时候有了大爷这个职务了?” 张长顺略带质疑的声音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跟着张家村村民们过来的这些群众,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这种情况,他们可是太清楚了。 明明设置的是联络员,却一个个当自己是大爷似的,说一不二。 大家早就烦透了,只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终于有人捅破这张窗户纸了。 “教员他老人家带领着全国人民经过几十年的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才推翻了三座大山,将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地主老爷打倒了……” 张长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斤。 “现在又有人将这些老爷们给扶起来了,重新骑在了人民的头上,你们确认这里还是人民的天下吗?” …… 第29章 只有依靠人民才是根本立场。 张长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犹如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了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痛。 以至于,不论是王霞还是张所长,亦或是随行人员,一个个脸色苍白,已经被吓得彻底慌了神。 这番话太严重了,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打他们一个反GM分子都不为过。 最严重的是,张长顺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存在。 特别是城市人民公社的这帮人,包括王霞在内,他们难道就不知道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这些个称呼? 他们难道就不知道易中海等人的所作所为? 知道。 就算是知道,他们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要的是,辖区内的稳定团结,至少看起来要是这样。 他们可不想辖区内问题不断,事故频发。 那样的话,他们也别想干了。 而联络员的设置,恰好帮他们解决了这些问题。 虽然这些联络员有些越权,但也确实将一个个院子里的人管得服服帖帖。 报告给他们的,也是形势一片大好。 这就足够了。 这些事,没有捅破,依然是一片升平。 一旦有人捅破了,就是致命的问题。 他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是,我们……我们南锣鼓巷没有……没有大爷,我们只设置了联络员……” 王霞的表情略微急促,面色发白,密密麻麻的冷汗几乎汗湿了她的后背。 这个管理着南锣鼓巷多年的女干部,遭遇到了人生第一次的滑铁卢,以至于都不知道该如何有效应对,只是一味的干巴巴的辩解。 或许,在她的意识里,根本不会有人不听话,不服从,甚至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反驳她,质疑她,将城市人民公社管理下的这层遮羞布彻底撕开,让她一败涂地。 更让她感到恐慌的是,她赫然发现,以前面对她时的一张张笑脸全都消失不见了,包括她带来的副社长,治保会主任和干事,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意味深长。 好像要跟她划清界线一般,避之不及。 这一发现让她如坠冰窖,浑身冰凉。 跟王霞苍白的辩解不同的是,居然有人大声叫好。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以至于前院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这位小同志说的好,咱们牺牲了无数的革命英雄才推翻了三座大山,咱们绝对不允许封建复辟,谁要是想扶持大老爷骑在人民头上,咱们就坚决打倒他。” 听见这道声音的张所长和他带来的民警浑身僵硬,血液迅速冷却,就像是木偶一般死死的钉在原地。 听见这道声音的小王和肖干事眼前一亮,紧紧的盯着院子门口,就像是人在他乡看到了老乡一般,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终于盼到同志们了。 很快,一队穿着警服的人马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接着,又一队穿着中山装的人马走了进来。 看到突然出现的这两班人马,不少跟来的群众眼睛都瞪大了,精神头也上来了。 张家村的村民们可能不认识他们,群众当中还是有不少人认识的。 东城分局的人过来了,轧钢厂的领导们也过来了,连同之前过来的城市人民公社,红星派出所,张家村的三百来村民,可以说是五路人马汇聚南锣鼓巷。 这可是不多见的大场面,这趟总算没白来,大开眼界。 …… “报告副局长同志,护送老乡任务完毕,请指示。” 小王和肖干事赶紧小跑上前,立正,敬礼,报告,一气呵成。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这个人,也是刚才旗帜鲜明的支持张长顺的这个人,是东城分局分管刑侦,治安工作的副局长吴振国。 他大概在五旬左右,脸上棱角分明,像刀劈斧削一般,标准的硬汉形象。 眼神更是犀利,像鹰隼一般,让人发怵。 “辛苦了,原地待命,加强警戒。” 吴振国点点头,简短的说道。 接着目不斜视,昂首阔步的朝着张长顺走去,只是在经过张所长等人的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语气冷峻。 “你们有什么权利不让农民兄弟说话?” “你们是人民警察,当你们穿上这身警服的时候就要对得起人民的信任,你们办案都不用调查的吗?” “还是说这个一大爷就是你们扶持的,所以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霸占因公牺牲的工人同志的遗产,压迫农民兄弟?” 听到这番话的张所长和他身后几个民警吓得面如土色,说话都打结了。 “吴,吴副局长,不,不是……” 吴振国冷冷的瞅着他们,不容置疑的说道。 “够了,刚才的事情我在院子门口都看到了,我现在代表东城分局宣布,你们几个被停职反省,回去接受调查。” 说完,也不管张所长他们几个,头也不回的走到了张长顺的面前。 “小同志,你说的好啊,农民阶级和工人阶级一样,是光荣的劳动者,是革命的主力军,是咱们国家的主人。” “你放心,没有谁敢压迫劳动人民,也没有谁敢骑在劳动人民的头上作威作福,人民警察永远是人民最坚强后盾。” “你反映的这些问题,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东城分局一定会严肃查办,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分子。”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荡气回肠,让现场所有人热血上涌,激情澎湃。 “好样的,人民警察为人民,向人民警察学习。” “还是咱们公安同志靠谱,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咱们老百姓的贴心人。” “打击坏分子,帮咱们老百姓撑腰,东城分局的公安同志辛苦了。” “向东城分局的公安同志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 山呼海啸般的赞誉声中,易中海的脸色煞白,目露惊恐,在巨大的恐慌中,整个人彻底沉入了深渊,透体冰凉。 完了,一切都完了。 贾张氏的魂都快吓掉了,她低着头,全身似筛糠般的不停抖动。 贾东旭和秦淮茹面无人色,已经摇摇欲坠。 说起来,最幸运的人还是傻柱。 他被一扁担打晕过去后,还没醒过来,自然没有办法感受这极具冲击的一幕。 也算是傻人自有傻人福吧。 王霞和城市人民公社的几个人满脸颓废,被冷落到一旁,仿佛被人民群众抛弃了一般。 此刻,他们的心中五味杂陈,复杂到了极点。 似乎意识到,民心不可欺,民心所向。 只有依靠人民,才是根本立场。 …… 第30章 调查清楚就地解决 “谢谢您,领导同志,谢谢您为咱们农民说话……” 张长顺不卑不亢的说道。 “今天咱们张家村的三百多村民过来,不是来制造麻烦的,一是咱们农民万分想念教员他老人家,想去广场上看看太阳升起来的地方,二是,我二叔是因公牺牲的革命英雄,虽然他牺牲了,可是也不能让坏分子如此糟践,霸占他的遗产,欺压他的后人。” “刚才那位城市人民公社的女同志说是误会,这位派出所的公安说我是一派胡言,那好,当着这么多人民群众的面,咱们就把事情搞清楚,是不是有人霸占了我二叔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 “如果是我胡说,污蔑了一大爷,贾家和轧钢厂劳资科的科长,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刹那间,大家看张长顺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小伙子太硬气了,这是抓住不放,死扛到底。 想想也是,无论是谁遇到这种事情都接受不了。 这个一大爷伙同贾家,轧钢厂劳资科长,连因公牺牲的工人遗产都敢霸占,而且他的侄子过来讨公道,还被辱骂,污蔑,压迫…… 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干不出来的? 一味妥协只会让这些坏分子愈发猖狂,将压迫,强取豪夺变成理所当然。 再加上有街道办,派出所和轧钢厂的包庇,让受迫害的人告状无门,这跟旧社会有什么区别? 一时间,大家同仇敌忾,目光迫切的看向了吴振国。 目光中的意味不言而喻,迫切的想让这位东城分局的副局长伸张正义。 吴振国自然看懂了群众目光中的含义。 他挑了挑眉,深深的看了张长顺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看着一脸纯朴,实际上不简单,心思缜密,步步为营。 现在是大跃进,社员集体出工,深翻土地,密植高产放卫星,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时间来四九城,明显是在施压。 潜在的意思就是,如果在这里解决不了,他们就会去广场上。 另一层意思就是,霸占张老蔫房子,工位,抚恤金的这件事必须要公开化,让东城分局就地解决问题,一切处于人民群众的监督之下。 这是,不信任他们? 吴振国表面上虽然很镇定,但内心早已怒火升腾。 当然,这股怒火并不是冲着眼前这个小伙子来的,而是冲着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的那帮人来的。 这年头的革命干部,对劳动人民还是有着深厚的感情,下基层办事,基本上都是同吃同住同工。 战争年代,是千千万万的劳动人民节衣缩食,省下了每一粒粮食,倾尽所有支援队伍,才打赢了这场旷日持久的艰巨战争。 这份深情镌刻在了每一个老革命的心中。 现在,不过才十年,就有人对他们不信任了,都是这帮害群之马闹的。 跟吴振国心境不同的是,王霞和张所长等人面红耳赤,脸上火辣辣的。 张长顺的这番话,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是公开处刑。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地方,最可怕的地方是在人民群众的监督下调查清楚,就地解决。 这样一来,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所有粉饰下的阴暗面将曝光于众,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顿时,王霞和张所长等人眼巴巴的看着吴振国,心中忐忑不安。 他们不是不想辩解,而是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他们。 此时,轧钢厂的这些领导们,一个个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开完紧急会议后,轧钢厂委员会书记周文忠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急忙带着厂长杨卫国,工会主席李长江,主管后勤的副厂长李怀德,保卫科长王志刚奔赴95号四合院。 基本上,处理张老蔫后事的相关部门责任人,周文忠全都带上了,唯独没带上劳资科长刘建民。 刘建民已经被保卫科带去调查了。 一般像这种情况,轧钢厂的书记和厂长是不会出面的。 书记管政治,人事,维稳,群众工作,厂长管生产,行政,日常事务,原则上,这两位主要领导不会直接对接家属。 常规处理是让工会,车间主任,保卫科出面接待,最多到厂办主任。 这次不同,都惊动冶金工业部了,周文忠不重视不行。 他现在只想着快速的平息事态。 也幸好他们过来了,才不至于太过被动。 至少,他们先行一步拿下了刘建民。 现在听到张老蔫的侄子说的这番话,轧钢厂的这几个主要厂领导才感到事情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尤其是工会主席李长江,心里再次将刘建民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 竖子害我。 吴振国现在可不会考虑城市人民公社和轧钢厂的这帮人怎么想。 他重重的点点头,沉声喝道。 “李队长,马上带人对院子里的住户逐一询问,越详细越好,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是,副局长同志。” 李队长就是之前回去报告的那位。 只是他还没迈开脚步,就被张长顺叫住了。 “领导同志,我建议你们对院子里的这些住户单独询问。” “院子里的这位一大爷可是手眼通天啊,还没怎么着,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的人就跳出来替他说话,我估计这位一大爷已经买通了院子里的人,进行了串供。” 吴振国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哦,还有这种事?” 下一秒,他的脸色异常严厉。 “查,查个清清楚楚,不论是谁,敢做伪证,有一个算一个按反坐从严从重处理。” “噗通!” 易中海再也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张长顺的这个提议,等于是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打的粉碎。 一切无所遁形。 等待他的将是严厉的处罚。 …… 第31章 革命烈士家属 “老吴,让咱们轧钢厂保卫科和你们的同志一起去调查……” 眼见东城分局的民警就要去询问了,轧钢厂书记周文忠又怎么肯错过这个机会了。 “毕竟因公牺牲的张老蔫同志是咱们轧钢厂的工人,涉事人员也是咱们轧钢厂的工人和工人家属。” 吴振国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就像周文忠所说,发生在轧钢厂及家属区范围内的案件,轧钢厂保卫科有现场处置权,何况涉案人员是轧钢厂的工人和工人家属,轧钢厂保卫科参与进来无可厚非。 现在的保卫科可不是后世的保卫科,而是武装性质的企业武装保卫机构。 轧钢厂是万人大厂,是冶金工业部直属重点单位,设置的是保卫处,也就是保卫科的上级。 保卫处全称武装保卫处,合法配备武器,保卫干部一般配发54式手枪,在武器库还有56式半自动步枪,轻重机枪和迫击炮。 轧钢厂保卫处是一个编制很大的机构,有两百来人,下设保卫科,消防科,枪械管理科等科室,在战时就是一支武装部队。 保卫科是这些科室中的重点,主要负责门岗,厂内及附近区域和职工家属区等区域的治安稳定工作。 在轧钢厂,保卫科的权力很大,可盘查,留置涉案人员,保护现场,调查单位内部一般刑事或经济案件,可对职工违纪,治安纠纷作出行政处理。 尤其是对生产安全,重点目标,如金库,要害岗位等有优先守卫和应急处置权。 吴振国无法拒绝周文忠的提议,张怀安和张怀喜这对老哥俩却有点着急起来。 让轧钢厂保卫科参与调查,那不就由他们说了算吗? 这对老哥俩可是知道,易中海是七级钳工,是轧钢厂的宝贝疙瘩,轧钢厂的这些领导们会不会像城市人民公社的那个女同志一样偏袒他了?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张怀安和张怀喜不安的看向了张长顺。 张长顺自然知道他们的担心,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现场这么多人,还有东城分局的副局长和人民警察在,他不相信轧钢厂的这些领导敢明目张胆的弄虚作假,包庇易中海等人。 估计轧钢厂的领导参与进来,是想争取这件事情的优先协调,处置权。 这个对于他们来说,十分重要,至少可以说明事态在轧钢厂的控制范围内,不至于失控。 再则,如果真的让东城分局全权参与,直接处理了,那轧钢厂的这些领导们丢人就丢大发了。 这也是张长顺想看到的。 他之所以回村找到本家大爷,鼓动族人前来,一是为严惩霸占他二叔遗产的坏分子,二是争取更多的权益。 别说这个不重要,穿越到灾荒年代,吃饱饭都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争取利益最大化了。 正在思忖间,周文忠笑容满面的来到了张长顺的面前。 “你就是张老蔫的侄子张长顺吧,不错,是个挺精神的好小伙……” “关于你叔叔的死,我这个做书记的有责任啊,是我们轧钢厂没有保护好他。” 周文忠跟张长顺说话的时候,杨卫国,李长江等厂领导全都围了过来,配合着周文忠的话语,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书记同志,我二叔的死不能怪您……” 张长顺开口说话了。 他一开口立即就惊掉了周文忠,杨卫国等人的下巴。 就连吴振国都诧异的看了过来。 这还是刚才那个言辞犀利,步行紧逼的小伙子吗?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张长顺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有了计较。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轧钢厂的领导们为了将影响降到最低,肯定会放低姿态,开出条件。 他适当的表达出善意,等于是伸出了橄榄枝。 如他所料,他的善意,让轧钢厂的领导们有些惊讶,于惊讶之中还有些欣喜。 “我二叔是因公牺牲,他死得其所,死的光荣,他的事迹也感染了我和张家村的每一个人。” “我为我二叔感到自豪,我也会继承他的遗志,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奋斗终身。” 说这话的时候,张长顺显得很悲痛,但他看似倔强的不让泪水滚落下来。 给人一种感人肺腑的悲怆,让人肃然起敬。 这一幕,也让现场的很多人都为之动容。 建国之初,百废待兴。 为了改变这种贫穷,落后的局面,无数国人舍身忘死的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大生产建设当中,甚至有人不惜为此付出了生命。 这才有了很多从无到有的成就。 从无工业到工业国雏形。 1953年10月,第一根无缝钢管试轧成功。 1954年7月,第一架国产飞机“初教5”试飞成功。 1956年7月,第一辆解放牌卡车试制成功,结束了不能造车的历史。 1956年9月,国产B2-34中型坦克发动机问世…… 等等,还有很多。 而这些舍身忘死,艰苦奋斗的同志,有一个共同的志向,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奋斗终身。 多么好的小伙子啊,思想觉悟很高。 他二叔的遗产被霸占,他本人被压迫,但是他从不抱怨,反而立志成为他二叔那样的人,心怀国家,奋斗终身。 工会主席李长江感动了。 “好,好,好,张老蔫是个好样的,他的侄子也是个好样的。” “张长顺同志,我是工会的李长江,经过组织上的慎重审查研究,你二叔因公牺牲,现已正式追认为革命烈士,委员会和厂里不会忘记他的贡献。” 革命烈士。 张长顺的心中一颤。 那他就成了革命烈士家属。 在这个年代,革命烈士家属既是无上荣光,也是实打实的金字招牌加顶级护身符。 这也意味着,在贴上烈属标签的那一刻,他就有了政治免罪金牌,可以平安度过起风后的那十年。 “谢谢组织的关怀,谢谢领导的关心。” 张长顺激动的心跳都加速了。 张怀安和张长顺这对老哥俩更是喜出望外。 张长顺昨晚分析的事情应验了,那就说明,张长顺答应他们的事情,八九不离十。 这趟没有白来。 李长江当然不知道他们三人心里在想什么,还以为张长顺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小伙子。 突然,他的面色有些泛红,还有些难为情。 “张长顺同志,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顿了顿,又道。 “在处理你二叔的这件事情上,我这个工会主席负有主要的责任,让某些坏人钻了空子,不过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们轧钢厂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主席同志……” 张长顺貌似真诚的说道。 “轧钢厂有上万职工,树大有枯枝,这是避免不了的事。” 顿时,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不怪他们了? 还刻意将他们摘出去。 这么好说话? …… 第32章 典型的大家长作风 周文忠和李长江对视了一眼,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张老蔫的这个侄子不错,是个拎的清的,知分寸,懂进退。 看来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谈了,完全在控制范围内。 就连杨卫国都松了一口气。 张长顺这么好说话,应该不会抓着易中海不放。 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也不用被那个老太婆烦了。 “张长顺同志,你放心,不管是谁拿了你二叔的房子,还是工位,抚恤金,我都会让他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周文忠心情大好的说道。 仿佛看到事情已经按照他的设想圆满解决了。 “那就有劳书记做主了。” 张长顺的脸上挂着笑,可是笑意不及眼底。 管霸占叫拿? 还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真当他是三岁小孩,好唬弄是吧? 不过,他现在不会说什么? 一切等调查清楚,坐实了罪证再说。 李怀德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张老蔫的这个侄子。 他可不会认为张长顺会有这么好说话。 从之前的言辞犀利,步步紧逼,到现在的处处为轧钢厂的领导考虑,简直是判若两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看似纯朴,真诚的小伙子,绝对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张长顺应该有更大的图谋。 不然,真以为他拉着全村三百多号人来四九城是走过场来的? 看着放松了警惕,满脸欣慰的跟张长顺拉扯的周文忠,杨卫国和李长江三人,李怀德的兴致更高了。 他倒想看看,等下见真章的时候,周文忠,杨卫国和李长江,这三个轧钢厂的主要领导会是什么表情,还能不能够像现在这样笑的出来? 一时间,李怀德对张长顺这个人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还有一个人跟李怀德的想法相差无几。 这个人就是东城分局的副局长吴振国。 张长顺给他的第一印象是纯朴,就像是一个心地单纯,没有见过世面的农村小伙。 直至一番交谈后,他才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这个看似纯朴,单纯的张长顺,心思非常缜密,而且善于借势。 至少在跟他交谈的过程中就借着两拨儿大势,让他稳稳的占据着上风,让所有人不得不跟着他的节奏走。 他口口声声说想念教员他老人家,要去广场上看看太阳升起来的地方,不就是借教员他老人家的势吗? 还有就是,他强调要当着人民群众的面将事情搞清楚,不就是借人民群众的势吗? 这是典型的阳谋。 不管是吴振国这个副局长来了,还是更高一级的领导来了,都不能反驳。 难道说,不允许想念教员他老人家,不允许去太阳升起来的地方? 还是说,不同意在人民群众的监督下开展工作? 这不是反革命吗? 现在这个张长顺突然放低了姿态,表现的非常通情达理,好说话。 估计没这么简单。 当然,吴振国也不会去说什么。 说心里话,他挺看不惯这些官老爷作派的领导干部。 坐办公室久了,习惯了身边的人捧着,习惯了发号施令,听不得不同的声音,长此以往,无形中脱离了人民群众,忘了初心。 解放才几年啊? 对得起千千万万牺牲的革命同志吗? 对得起人民的期盼和信任吗? 吴振国的心中甚至还有了看戏的心思。 看他们等下怎么吃瘪。 正在思绪万千的时候,东城分局的李队长和轧钢厂保卫科科长王志刚走了过来。 “报告副局长同志,我们走访询问了院子里的每一位住户,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 刹那间,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李怀德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神情专注。 现场,张家村的村民和跟过来的人民群众也不例外,聚精会神,耳朵竖得高高的,连刚刚还有些嘈杂的说话声都消失不见了。 只有城市人民公社的王霞,以及她带过来的几个人和派出所的张所长等人,脸色又白了几分。 易中海,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四人则惊惶不安,像是在等待判决一般。 吴振国挑了挑眉,简短的吐出了一个字。 “说。” “是。” 李队长神色严峻的将调查的情况,详详细细的讲述了一遍。 “事情的起因是住在中院的贾张氏在得知张老蔫因公牺牲后,贪图他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于是她找到了院子里的一大爷易中海,也就是她儿子贾东旭的师父。” “易中海为了帮助他徒弟贾东旭一家,当晚便找到了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一家送去了五十块钱,让他们帮忙促成此事。” “收到钱的刘海中和阎埠贵答应了下来,但是阎埠贵提出要张老蔫的一间房子,给他儿子结婚用……” “第二天晚上,易中海牵头召开了全院会议,说是贾家一直照顾张老蔫,张老蔫为了报恩,将他的房子,工位,抚恤金全都送给了贾家,还说这个事三个大爷都可以作证。” “会上,易中海一再强调,要全院人统一口径,不许胡说,以免影响院子里的名声,不然就是破坏团结,这个院子容不下他。” “我们已经派人去轧钢厂,红星小学传唤刘海中和阎埠贵了……” 李队长的声音清晰,是标准的京话,字字入耳。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队长抬眸厌恶的看了易中海一眼,加重语气说道。 “易中海确实有串供的行为,昨天晚上,他带着贾东旭一家一户的走访,每家送去了五块钱,要求大家统一口径,不许胡说……” 整个前院极为安静,只有李队长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现场三百来张家村的村民,以及一二百人民群众全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满脸呆滞,心中更是震惊到了极至。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里面隐藏着这么多的内情。 这分明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霸占因公牺牲的革命烈士的遗产。 不仅如此,还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恶毒压迫革命烈士家属。 他们是怎么敢的? 更可恶的是,他们还召开全院大会,威胁全院人不许胡说,不然院子里容不下他。 这是典型的大家长作风,搞一言堂,开历史倒车。 这事可大了。 …… 第33章 现在出事了就冤枉了 易中海吓得面无人色,身子抖动颤栗,眼中一片绝望。 他没想到,他精心谋划的一切,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大白于天下。 他更没想到,院子里的这些人收了他的钱,竟然还敢背叛他。 无耻,卑鄙,一群小人。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想他徒弟一家的事了,只想着如何从这件事中摆脱出来。 他还有一个希望。 此时的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三人,早已如同鹌鹑一般,深深的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随着调查的深入,他们贾家霸占张老蔫遗产的事情板上钉钉。 这也意味着,他们刚刚拿到手的东西还没有捂热,就要拱手让出去。 更可怕的是,他们贾家因此还要承担责任。 霸占革命烈士的遗产,罪加一等。 当贾东旭听到工会主席李长江说出张老蔫被评为革命烈士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革命烈士不容侮辱,更不容欺辱。 罪责直线上升。 他不能坐牢,他要是坐牢了,他们贾家就完了。 贾东旭低着头,惊惶的看着秦淮茹。 多年的夫妻,秦淮茹自然知道自己男人担心的是什么。 她当然也不想看着她男人出事,只是故作为难的瞟了贾张氏一眼。 秦淮茹什么都没说,但是贾东旭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顿时,面上带着恐惧,嘴唇发干。 而站在一旁,仍然没有离去的王霞等人,如同架在火上炙烤一般。 特别是王霞,气得大脑都供血不足了。 易中海这个蠢货,他是怎么敢的? 都要害死她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认,这都是易中海等人瞎搞的。 周文忠和杨卫国,李长江等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心里却在快速的盘算着。 出了易中海这样的事情,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书记管思想政治工作,一个工人的思想出现了严重的问题,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说明轧钢厂的思想政治工作非常失败。 厂长主抓生产和日常等工作,轧钢厂的七级钳工霸占革命烈士遗产,厂长难辞其咎。 工会主席李长江,就是他主要负责张老蔫的后事,现在张老蔫的遗产被霸占了,他第一个跑不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们还在寄希望于张长顺。 这个小伙子好说话,应该不至于让他们难做。 一大妈倒是没看着人影。 她在看到东城分局采取行动时,就悄悄的溜去了后院,找聋老太太去了。 聋老太太可是院子里的老祖宗,连轧钢厂的杨厂长,街道办的王主任都给她几分面子,她说的话,肯定好使。 不过,让她沮丧的是,聋老太太好巧不巧的病倒了,躺在床上直哼哼,也听不见一大妈说什么。 一大妈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坐在聋老太太的房中,焦急的等待着结果,一边还不忘伺候聋老太太用水用药。 她不知道的是,聋老太太是装病的。 易中海伙同贾家霸占张老蔫遗产的事,聋老太太知道后只是叹息了一声。 她其实挺瞧不上贾家的,老的少的没一个好东西。 除了撒泼打滚,卖惨博同情,还会什么啊? 可是易中海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似的,就认准了贾东旭能给他们两口子养老。 聋老太太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她现在也是靠着易中海的供养和一大妈的伺候。 不过,她知道,易中海这样一味的偏袒和帮助贾家,迟早会出事。 果然,出事了。 今天,当她隐隐约约的听到从前院传来的嘈杂声后,就觉的有些不对劲,再加上一直没看着一大妈,就更加疑惑了。 往常这个时候,一大妈都会过来陪她说说话。 带着狐疑,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去了一趟前院。 也没进去,就在穿堂这里。 看着这黑压压的一片人,聋老太太当时就吃了一惊。 仔细的听了一阵后,她才悄摸着退了回去。 连城市人民公社的王霞和派出所的张所长都自顾不暇,她又算什么? 她知道一大妈肯定会来找她,可是她去也一样白搭。 为了不在一大妈面前露怯,她只能装病。 她可是清楚的知道,如果她没有了利用价值,易中海绝对会断了她的供养,一大妈也不会再伺候她。 没办法,这都是易中海两口子逼的。 …… “易中海伙同贾家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房子,工位一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李队长的声音继续传来,语气异常严厉。 “至于,抚恤金的事情,还需要调查完轧钢厂劳资科科长刘建民以后,才知道具体情况。” “嗯。” 吴振国点点头,很干脆的说道。 “将易中海,贾张氏,贾东旭,秦淮如全部带回局里,严加审问。” “至于刘海中,阎埠贵和刘建民三人,也一并带回局里。” “啊……” 就在这个时候,三大妈疯了一样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哭喊着。 “不关我们家老阎的事,我们没有霸占张老蔫的房子,那房间还空在那里了。” 她也是吓傻了。 原以为他们阎家没有住进张老蔫的房子就没事,没想到,还是调查出来了。 连易中海给他们家送钱的事都调查出来了。 眼见要将他们家老阎带到局子里去,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哭喊着跑了出来。 “都是易中海,是他逼我们家老阎的。”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知道,易中海是这个院子里的一大爷,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我们家老阎只是三大爷,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份,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院子里的人。” “我们家老阎是冤枉的了,我们也没有霸占张老蔫的房子,呜呜呜……” “你……” 易中海目眦欲裂,气得差点吐血。 阎埠贵收他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冤枉的? 阎埠贵要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冤枉的? 现在出事了,就冤枉了? …… 第34章 咱们走 “住嘴。” 吴振国厉喝一声。 “阎埠贵是不是冤枉的,我们会调查清楚,我们公安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吴振国也是穷苦人出身,见多了人性的丑恶。 再加上他从事的是刑侦工作,打交道的是各种不法分子和奸佞狡诈之徒,像三大妈这样的人见得多了。 没出事前,胆大妄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肆无顾忌。 出事了,就喊冤。 谁会信啊? 好人能收易中海五十块钱,跟着一起开大会明目张胆的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的房子? 好人能开口就索要一间房子,给他儿子当婚房? 阎埠贵就算不是主谋那也是帮凶。 现在喊冤枉,早干什么去了。 “你起来,你再阻碍我们办案,连你一块抓走。” 三大妈吓得一哆嗦,眼泪婆娑的看着吴振国,终究还是委屈的站了起来。 “把易中海他们带走。” 吴振国刚一说完,周文忠和杨卫国就急忙走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吴副局长,你可不能把人带走了。” “易中海,贾东旭和刘海中等人都是轧钢厂的职工,他们犯了事,自然有我们保卫科处置,保卫科在轧钢厂厂区和家属区的范围内有优先处置权。” 话音一落,轧钢厂保卫科科长王志刚带着六个保卫员就围了过来。 吴振国的脚步一顿,无言的皱起了眉头。 就像周文忠所说,在轧钢厂厂区和家属区范围内发生的案件,轧钢厂保卫科有优先处置权。 这种情况主要是由于派出所的警力有限造成的,所以在轧钢厂附近的治安由保卫科来负责,一般派出所不会插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吴振国和杨卫国两人,一个是书记,一个是厂长,是正儿八经的厅级干部,比他这个东城分局的副局长级别高多了。 东城分局局长一般由副区兼任,个人高配副厅级。 分局常务副局是正处级,一般的分管副局长是副处级。 一个副处级想要在两个正厅级干部面前将人带走,非常困难,几乎是不可能。 可是,他又怎么向张长顺和三百多村民交待呢? 刚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严肃查办,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坏分子。 转眼间,却要由轧钢厂保卫科接手,这不是打他们东城分局的脸吗? 吴振国踌躇了 即使如此,他的两只脚却像是钉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双方僵持,气氛骤然紧张。 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原以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马上就能将易中海,贾张氏等人绳之以法,谁也不会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轧钢厂会横插一杠子。 在场的人并不傻,知道轧钢厂几个领导的意思。 无非就是将处置权拿到自己手中,至于怎么处置,就由他们说了算。 可是,就算是这样,又能怎么样呢? 轧钢厂的书记周文忠说得清楚明白,他们轧钢厂保卫科有权优先处置。 “领导同志……”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无可奈何的时候,张长顺说话了。 吴振国神情莫名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产生出一丝好奇。 这个小伙子现在又能带给他什么样的惊喜了? “如果是一般的治安案件,轧钢厂保卫科确实有优先处置权,可是……” 张长顺侃侃而谈。 “这不是一般的治安案件,这是反革命案件。” 刹那间,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等人,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两下,同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张老蔫的这个侄子是怎么回事? 怎么能瞎掰了? 这不是胡闹吗? 这也太不懂事了。 现场其他的人,瞠目结舌,惊骇欲绝。 反革命案件,这可不能胡说? 这是要人命的。 李怀德和吴振国倒是沉得住气,紧紧的盯着他,面无表情。 “我二叔是革命烈士,刚才轧钢厂的主席同志已经确认了。” “霸占革命烈士的房子,工位,抚恤金,恶毒辱骂,污蔑农民阶级,破坏工农联盟,欺压,迫害革命烈士的家属,这算不算反革命?” 张长顺的质问,让周文忠和杨卫国等人哑口无言。 一瞬间,现场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大气不敢出。 太狠了。 但是不能说没有道理。 “刚才大家也都听到了……” 张长顺神情悲愤,继续说道。 “易中海把持院子,伙同二大爷,三大爷,大搞一言堂,开历史倒车,凡是有不同意见的人就威胁赶出院子,意图打造他自己的独立王国,他是想干什么?” “说到底,就是封建复辟,好让他这个一大爷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这算不算反革命?” 太算了。 吴振国都差点拍手叫好了。 大搞一言堂,开历史倒车,封建复辟,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这要是不算反革命,那什么才算是反革命? 绝地反击,干得漂亮。 定性反革命,轧钢厂就再也没有理由过问了。 李怀德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目光却看向了周文忠,杨卫国等人。 如他之前所料,面如死灰。 此刻,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三人都一度怀疑,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刚才那个懂事的小伙子? 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张长顺同志,你可不能胡说……” 杨卫国出马了。 他不出马都不行。 都将易中海等人说成是反革命了,那他这个厂长是干什么吃的? 他黑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了他的钱似的。 “你的叔叔是革命烈士,是咱们轧钢厂的光荣,也是你们老张家的光荣,咱们更应该好好的珍惜这份荣耀,你这么上纲上线,胡乱给人扣帽子,不是给你叔叔丢脸吗?” “说到底,这都是咱们轧钢厂内部的事,关起门来,咱们一起商量着解决,为什么非要闹得不可开交了,这不是让外人看咱们轧钢厂的笑话吗?” “我是轧钢厂的厂长杨卫国,你将来也是要接你叔叔班的人,你总不希望看到轧钢厂出现反革命分子吧?” 不得不说,杨卫国的这番话说的很有气势,高屋建瓴,不容拒绝。 尤其是最后一句,隐隐带着威胁之意。 万人大厂的厂长威严,气场全开。 然而,张长顺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着张怀安和张怀喜,轻声说道。 “大爷爷,二爷爷,咱们走。” …… 第35章 他跑你追我赶 “大爷爷,二爷爷,咱们走。” 一句话,张怀安和张怀喜终于忍受不了了。 自从轧钢厂的周文忠,杨卫国等人出面干涉后,这对老哥俩就知道了他们的意思。 不就是想捂盖子,和稀泥,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而且他们的屁股明显坐歪了。 真当他们农民好欺负? 士可忍孰不可忍。 “咱们走。” 张怀安大手一挥,也不多说,带头就走。 张怀喜,张长顺紧跟其后。 于是,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等人就看见,一群农民打扮的人,一言不发,跟着往外面走。 也就只有小片刻功夫,院子里的人就走了一大半。 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就这么走了? 走了好,省得在这里搅得不安宁。 殊不知,吴振国,小王,肖干事和王霞,张所长等人的脸色骤变,目光惊慌。 周文忠和杨卫国等轧钢厂的领导是后面过来的,不知道什么情况,他们可是很清楚,张家村的人要去哪里。 这是要捅破天了! 眼看着周文忠和杨卫国等人还有点懵圈的样子,吴振国气得大吼。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啊。” 霎时,东城分局的人也不管易中海他们了,拔腿就追了出去,转眼就没看见人影了。 城市人民公社的王霞和副社长等人见状,也急忙跟了过去。 “王社长,你们干什么去啊?” 杨卫国终于问了一嘴。 “他们去广场了……” 王霞跑的很急,声音很飘,还有点发颤。 杨卫国一愣,随即“轰”的一声,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一般,整个人都清醒了。 不但清醒了,还有点晕眩。 特娘的,这叫什么事? 周文忠和李长江马上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就跑了出去。 保卫科长王志刚和他带过来的六个保卫员,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脸色难看的可怕。 也不用谁命令,他们发了狂似的跑了出去。 李怀德跟在他们的最后面,心里都快笑抽了。 特娘的,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瞬间,他都有了招揽之心。 许大茂及跟过来的人民群众都看呆了,眼前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领导们,一个二个的形象都不顾了,如同冲刺一般的疯跑…… 他们怔愣了片刻,然后跳起脚一窝蜂的跑了出去。 于是,很多人看到,南锣鼓巷有史以来的一大奇异景观。 一群农民打扮的人,虽然穿着朴素,衣服上裤子上还打着不少补丁,可是他们的精神面貌极好。 一个个精神抖擞,目光烔烔,雄赳赳气昂昂,大步向前,仿佛去朝圣一般,眼中充满了虔诚和激情。 他们身后几十米开外,是一队人民警察,边跑边喊。 “等等,老乡们,你们等等……” 在人民警察的身后,跟着一队穿着列宁装,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 有人认出来了。 是城市人民公社的王社长,肖副社长…… 出于礼貌,不少人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王社长,肖副社长,你们好……” “好,好……” 王霞和肖副社长跑得气喘吁吁,心里都快骂娘了。 好什么好,没看到我们都快急死了吗? 特别是王霞,一个女同志,解放后就转业到了街道办,一直过着有规律的生活和工作。 多少年了,都没这样跑过,现在她感觉自己的两条脚跟灌了铅似的,都快抬不动了。 她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肖副主社长,治保主任和几个干事。 他们的领导,王社长跑的慢,他们也只能跟着慢慢跑。 总不能越过他们领导吧? 只是这样慢跑,有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更累了。 王霞他们跑过去后,胡同里的人发现,后面居然还有一队人。 也在玩命的奔跑。 这次,认识他们的人更多了。 红星轧钢厂是万人大厂,职工遍布周边。 是轧钢厂的书记周文忠,厂长杨卫国,还有五十多岁的工会主席…… 都是轧钢厂的领导。 在他们身后还有人。 轧钢厂保卫科的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 胡同里的人们都有点懵。 再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后面竟然还有一群人跟着跑。 这是,人民群众。 到了这个时候,胡同里的人也发觉不对劲了。 于是,更多人跟着跑了起来…… 他们也想看个究竟。 …… 吴振国带着城东分局的民警们,终于在胡同口把张家村的村民们拦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要把我们张家村的这些人都抓回去吗?” 张怀喜当仁不让的直面吴振国。 他是贫下中农协会主席,政治身份摆在这。 他还不信这个邪了。 “没,没有,怎么会……” 吴振国赔着笑,有点气息不匀。 他虽是分管刑侦和治安工作的副局长,但也是五十岁的人了。 突然这么跑,还真吃不消。 “贫协主席,事情还没处理好,我总不能让您看咱们东城分局的笑话吧。” 吴振国苦笑着说道。 他算是服了。 这群农民兄弟,思想觉悟太高了。 动不动就要去跟教员他老人家说说心里话。 教员他老人家多忙啊,日理万机,怎么好去打扰他呢? “您放心,我肯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待,不会让霸占革命烈士遗产,压迫革命烈士家属的的坏分子逍遥法外。” “老同志,老同志,您别急嘛……” 这时,王霞和城市人民公社的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 “咱们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向光荣的农民兄弟保证,一定严惩坏分子。” 王霞刚才都吓破胆了。 这不是把她往死里整吗? 好在,她追上来了。 “你刚才不是说误会吗?” 张怀喜黑着一张脸,没好气的说道。 他最看不惯王霞这样的干部了。 一过来,事情的原委都没搞清楚,就想打马虎眼,拉偏架。 这要是在他们生产大队,一定会被拉去接受教育。 “老同志,各位老乡们,你们听我说,是我猪油蒙了心……” 形势比人强,王霞不得不服软。 她被张家村的这群农民搞得心态都崩了。 “是我信错了人,被易中海他们几个蒙骗了,相信了他们几个的鬼话,这才有了今天的误会。” “老乡们,我也是农民出身,我的心跟农民兄弟一直是连在一起的。” 闻言,张长顺的嘴角抽了抽。 官字两张口,上说有理,下说也有理。 这个王霞不愧是有着多年基层管理经验的干部。 好会说啊。 …… 第36章 不管什么事都没有吃饭的事大 “说得再好听,不办事儿也白搭。” 张怀喜可不会惯着王霞,直接硬呛了过去。 “如果都像你们这么办事,那还怎么跟地主恶霸,封建把头做斗争,怎么进行土地改革?” “是是是,老同志批评的对。” 王霞面红耳赤。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老农民给训斥了,她的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可是她还只能忍着。 不过,心中早就将易中海,贾张氏等人给恨上了。 特别是对易中海,恨得牙痒痒的。 这是个猪吗? 居然还开全院大会,明目张胆的吃绝户,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对,实际上这事儿说破天也就是吃绝户。 吃绝户的事并不少见,但是像易中海这么没脑子的还是头一个。 开全院大会还不算,竟然蠢到去每家每户的去贿赂,串供。 全院二十来户人家,一百多号人。 还统一口径,他是咋想的? 其实吃绝户这种事,不上称没有三两重,一上称千斤都压不住。 这也是易中海,贾张氏等人点子背。 碰到了张老蔫这个强势的侄子,拼了命的把事情搞大。 更背的是,张老蔫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这下好了,事情真的闹大了。 从95号四合院到轧钢厂,再到城市人民公社,凡是相关的人,全都被装了进去,一个都跑不了。 唉! 没办法,现在也只能装孙子,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说。 真让他们这群人去了广场,那就没有一点办法了。 “说完了?” 王霞思绪万千的时候,张怀喜突然的一句话给她问懵了。 “说完了就行,干工作嘛,不要怕犯错,改了就是好同志,行了,咱们也走了。” 说完,作势要走。 见状,张长顺差点没绷住。 这个贫协主席不是白当的,很有斗争经验。 王霞心中一激灵,脱口而出。 “没完,老同志,乡亲们,我还没说完了……” 王霞急的都快哭了。 怎么还要走啊。 她追过来,正事是一句没提,就听这个老农民批评教育了几句。 这不是她的本意啊。 “老同志,张长顺同志,老乡们,你们从红星公社长途跋涉而来,想必也走累了,不如先到咱们城市人民公社歇歇脚。” “张老蔫革命烈士是咱们南锣鼓巷的光荣,他的家乡人来了,咱们城市人民公社再怎么样也不能怠慢了大家,不然,这不是让别的公社笑话咱们公社吗?” 王霞拼命的打着感情牌,谁知,张怀喜只是轻飘飘的说道。 “不累,咱们就是一群泥腿子,走习惯了。” “呃……” 王霞一噎,脸再度涨的通红。 这次丢人丢到家了。 幸好,帮她挡火力的人来了。 “老乡们,别急着走啊,你们是张老蔫同志的叔伯兄弟,既然到了四九城,就跟到了自个儿家里一样,咱们轧钢厂是不会亏待革命烈士的家乡人的。” 说话间,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等人“哼哧哼哧”的跑了过来。 “张长顺同志,老乡们,你们看,这个时候也到了饭点了,要不咱们先去吃个饭,填饱肚子再说,你们放心,轧钢厂肯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待。” 这时的杨卫国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威严,脸上红红的,红里还泛着白。 他眼巴巴的看着张长顺等人,目光中还有了一丝期望的意味。 刚才那一下,着实吓到他了。 冶金工业部高度关注此事,并且要求快速处理,降低影响。 要是真让张家村的几百号人去了广场,他这个厂长的责任就大了,能不能坐稳厂长的位置都不好说。 现在,他也没有了其它的心思,只想着快速处理好这件事。 “对对对,张家村的乡亲们,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不管有什么事,都没有吃饭的事大,吃了饭再说。” “是啊是啊,咱们轧钢厂革命烈士的家乡人来了,说什么也得吃顿饭,这也是为了感谢张家村为咱们轧钢厂培养了一名好同志。” 周文忠和李长江一唱一和,笑得无比真诚。 他们三个轧钢厂的主要领导这么说不打紧,站在他们身后的李怀德气的都快骂娘了。 特娘的,说的轻巧,现在是什么年头,灾年啊。 他们三个一句话,就要招待三百来口人的饭菜,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不过,李怀德心里骂归骂,他还不得不去安排,谁让他是主管后勤的副厂长呢? 他悄摸着拉过王志刚,让保卫员跑腿,回轧钢厂通知食堂做准备去了。 眼见东城分局,城市人民公社和轧钢厂的领导都追上来了,张怀喜和张怀安对视了一眼,知道不能再拿乔了。 毕竟不是来搞斗争的,斗争也不过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 下一秒,他们将目光看向了张长顺。 “他是张老蔫的侄子,也是这个事的苦主,他说了算。” 现在,张怀喜和张怀安无比相信这个族中的后辈。 交给他准没错。 “厂长同志,吃饭就没必要了,咱们都带着窝窝头了。” 张长顺神色淡定的说道。 “至于接班的事,我也不想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农村种地算了,我可不想刚一接班就背上一个破坏团结,影响轧钢厂名声的恶名。” 这两句话太打脸了。 杨卫国刚刚恢复正常的脸上再次涨得通红。 此情此景,站在一旁的吴振国使劲的咬着嘴唇,他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饶是如此,他脸颊上的肌肉还是在轻轻的颤动。 杨卫国啊杨卫国,你也有今天。 让你拿权力压人,现在好了吧,回旋镖扎过来了。 也不看看,人家来了几百村民,会这么轻易被你拿捏吗? 看到这一幕的李怀德,心气也通了。 堂堂正厅级万人大厂的厂长,哈哈哈…… …… 第37章 张家村生产大队这是要干什么 “张长顺同志……” 杨卫国的脸上火辣辣的,可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该有的态度还是得拿出来。 不然,这个事过不去。 他不得不放低姿态。 想着张长顺终归是要进厂的,现在低头没事,以后多的是时间收拾他。 “刚才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我也是说话说急了点,咱们轧钢厂出了一个革命烈士,是咱们厂上万职工的光荣,我是太珍惜这份荣耀了。” “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都恨不得毙了易中海他们几个,可是有用吗?” “是,可能你和乡亲们的心里是痛快了,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国家培养一个七级工有多难啊,当然,我不是为了给易中海开脱,犯了错,该严惩的必须要严惩,但是惩罚的方式有很多种……” “张长顺同志,你看……” 张长顺听懂了杨卫国话中的意思。 这是扛不住了,说软话,让他别死揪着不放。 果然,杨卫国就是易中海的靠山,要不然也不会一味的帮着他说话。 张长顺心中冷哼一声。 几句话就想让他轻易放过易中海,这怎么可能? 他是穿越过来的人,穿越前看过不少四合院的网文,知道易中海,贾张氏,秦淮茹等人有多可恨,多狠毒。 所以只要抓住了机会,就一定要把易中海,贾张氏,秦淮茹等人往死里整,不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不然,很有可能被他们反咬一口。 不过,张长顺现在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整死易中海他们的问题,他还要考虑到冒着极大的风险,跟着他一起进四九城的张怀安,张怀喜及三百多个族人。 他不能让这两个族中的长辈跟三百多个族人白跑一趟。 他答应的,张怀安,张怀喜,以及张守义三人儿孙的工位,一定要争取。 而那三百个族人,也不能什么都没有。 张长顺的心中一动,已经想好给三百多个族人争取什么了。 粮食,他要更多的粮食。 在灾年,粮食能救人命,也能解决张家村三百多口缺粮的问题。 看来,这些都只能从易中海,刘建民等人的身上获取了。 想到这里时,张长顺的心中涌起了一阵无力感。 他虽是穿越过来的,但是没有金手指,也没有随身空间,更没有取之不尽的物资。 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争取。 算了。 张长顺的心中已有了计较。 能从易中海,刘建民等人的身上获取更多的粮食也行,还能落个好名声。 在这个年代,名声大过天。 好名声可以让一个人左右逢源,顺风顺水。 沉吟了一下,张长顺貌似理解的说道。 “厂长同志,我知道你的苦心……” “我二叔是轧钢厂的工人,是因公牺牲的革命烈士,说明他无比热爱着轧钢厂,我跟我二叔的心是一样的,早就把轧钢厂当成了自己的家,也希望看到轧钢厂蒸蒸日上,越来越好。” 话音一落,杨卫国怔愣了一下。 张长顺居然知道他的苦心? 还把轧钢厂当成了他自己的家? 这是,又好说话了? 他都有些看不懂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了。 一会这么通情达理,一会又步步紧逼,上纲上线。 他到底是要闹哪样? 不过,虽然他一下子也弄不明白,但是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 不仅杨卫国弄不明白,就连周文忠和李长江都有些捉摸不透。 这小子的脸儿怎么跟孩子似的,说变就变,没个准谱。 不过,这是好现象。 他既然把轧钢厂当成了自己的家,接下来就好谈了。 听到张长顺的话后,王霞和城市人民公社的那帮人,脸上的笑容就绽放开了。 “周书记,杨厂长,李主席,你们看吧,到底是革命烈士的侄子,思想觉悟就是高,要恭喜你们轧钢厂了,又多了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们可得好好培养啊。” 杨卫国的心中直抽抽。 确实是个人才,差点要了他半条老命。 心里是这样想,他的脸上却堆起了笑容。 “张长顺同志,你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咱们轧钢厂真的很高兴,你看,要不咱们先去吃个饭,大家也都饿了。” 张长顺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转身跟张怀安和张怀喜说了一声,瞬间一大队人马掉头开赴轧钢厂。 “那个,你是宣传科的放映员吧?” 李怀德看着还有一大队人民群众跟在张家村人的后面,顿时就急了。 招待三百多口张家村的人就已经让他有些为难了,再跟过去一二百人民群众,他变都变不出粮食来。 寻摸了一圈后,他急忙叫住了一个眼熟的人。 “是我,宣传科的放映员许大茂,李副厂长,您好。” 许大茂有点受宠若惊。 李怀德居然还记得他。 “许大茂同志,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 李怀德郑重的说道。 “您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许大茂的心跳都加速了。 领导不看重他,能给他交待任务吗? 他是后勤部门的人员,自然知道李怀德的能量不容小觑。 能攀上李怀德的关系,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嗯。” 李怀德满意的点了点头。 “许大茂同志,你去疏散后面的这些群众,一窝蜂的都跟着去轧钢厂,叫怎么回事了,影响多不好,快去吧。” 说完,丢下许大茂,背着双手径直走了。 看着李怀德离开的背影,许大茂有些懵,更多的是凌乱。 …… 就在张长顺带着张家村的三百来号人前往轧钢厂的时候,红星公社书记办公室火药味十足。 “你说说你们两个,一个是大队书记,一个是大队长,你们是吃干饭的?” 红星公社书记齐伟成怒不可遏,冲着张守义和张守忠两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他也是不久前接到公社委员的报告,才知道张家村生产大队三百多号社员,天还没亮就跑去四九城了。 当即,他全身的冷汗都下来了。 张家村生产大队这是要干什么? 去四九城游行示威吗? …… 衷心感谢千丝万缕的丁老板打赏的爆更撒花,今天加更! 衷心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和支持。 第38章 我一个从农村来的能有什么想法 “张家村的老老少少三百多号人全都去了四九城,你们两个难道不知道吗?” 也别怪公社书记齐伟成会发这么大的火。 张家村生产大队三百多号村民不请示,不汇报,集体上四九城去了,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说重一点,这就是严重的政治事件。 况且,现在正值大跃进运动期间,每个生产大队都在你追我赶的放卫星,他们张家村生产大队倒好,居然全村人都没有出工,这是集体消极怠工,对抗大跃进吗? 反了天了。 “我看你们就是本位主义,无组织无纪律,破坏人民公社。” “还有张怀喜,他还是个老贫协主席,怎么能跟着大家一起胡闹了,他还想不想干了?” 张守义和张守忠浑身一震,冷汗齐刷刷的冒了出来,瞬间打湿了后背。 “齐书记,我向您检讨,在这件事情上我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您放心,落下的生产任务,咱们生产大队哪怕是不睡觉,都要赶出来。” 张守义硬着头皮说道。 红星公社领导的反应,其实在昨晚他们做出决定的时候,张守义和张守忠两人就已经预料到了。 毕竟,这件事情的性质很严重。 如果公社有人上纲上线的话,认定为右倾主义,消极对抗,破坏三面红旗都不为过。 对他们的处罚最轻也是大会批判,检讨,警告,严重点就是撤职,免职。 要是上升到了政治问题高度,那就是直接开除出委员会,政治生命相当于就此结束了。 而张家村生产大队也会被公社当成是落后队和白旗队,被社员们看不起。 可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进轧钢厂,吃上供应粮,再严重的处罚他们俩也认了。 “齐书记,不关张书记的事,是我的问题,是我没管好咱们大队的社员,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张守忠怎么可能让张守义来背这个锅了? 他们俩是堂兄弟不说,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爹张怀安同意的,也是为了他儿子张长福能够进轧钢厂,才将张怀喜和张守义拉了进来。 现在,公社书记震怒,他不可能躲在张守义的身后。 不然,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其他的族人,又怎么在张家村立足了? “呵呵……” 公社书记齐伟成冷笑两声。 “你们俩还真是穿一条裤子啊,我告诉你们,你们生产大队出了这样的事,你们这对难兄难弟都有责任,一个也别想跑。” “是,齐书记批评的是,主要是我这个大队长的责任。” 张守忠赔着笑脸说道。 闻言,齐伟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放心,跑不了你。” 顿了顿,又道。 “你们俩真的不知道社员们集体去四九城的事?” “齐书记,我们俩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张守忠信誓旦旦的说道。 “我也是早上起来后,看到我爹留的一封信,才知道他们带着社员们去轧钢厂讨公道去了。” “讨公道?” 齐伟成愣了一下。 “讨什么公道?” 张守忠连忙将昨晚准备好的信掏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接过信件,齐伟成认真的看了起来。 看了几行后,他脸上的怒气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待到他看完整封信后,脸色已是非常的严肃。 “真有这事?” “齐书记,是真的。” 张守义这时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长顺那个孩子是个苦命人,爹娘都走了,好不容易有了进轧钢厂的机会,却被他二叔住的那个院子里的一大爷伙同轧钢厂劳资科的科长霸占了他二叔留给他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 “不仅如此,他们还看不起农民,骂长顺是个臭泥腿子,还要长顺磕头道歉,并且赔偿一百块钱,长顺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齐书记,长顺这孩子的二叔是因公牺牲的啊……” 张守义的声音有些沉重。 “您是不知道,他昨晚从城里逃回来后,哭得那叫一个惨啊,我看了都不落忍……” 齐伟成沉默了,只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在四九城竟然会发生这么骇人听闻的事。 打倒恶霸地主才多久,这就死灰复燃了? 他也是穷苦人出身,解放前没少被地主恶霸压迫。 那是真不把他们这些穷苦人当人啊,说起来都是血和泪。 没想到…… 唉!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 “你们俩现在就去四九城,把社员们都给我带回来,至于长顺这孩子的事,我会跟县里和区里反映。” 张守义和张守忠在听到这句话后,猛然抬头,眼神中充斥着不敢置信。 “齐书记,您……” 齐伟成依然是黑着一张脸,不过说出来的话却直戳人心。 “我也是农民,我看不得农民被欺负。” “齐书记……” “滚吧,不把社员们带回来,我撤了你们俩。” …… 与此同时,吃过饭后的张长顺,张怀安,张怀喜三人出现在了轧钢厂会议室,在座的还有轧钢厂的主要厂领导,城市人民公社王霞和肖副主任以及东城分局的副局长吴振国。 张家村的村民们被安置在了食堂休息。 “张长顺同志,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杨卫国开门见山的问道。 回到了轧钢厂,杨卫国又恢复了他的领导气派,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质问。 张怀安和张怀喜皱了皱眉,不过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张长顺。 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静静的喝着茶,仿佛毫不相干一般。 或许,认定了,这里是他们的主场,一切都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内。 只有吴振国神色复杂的看了杨卫国一眼。 感觉要坏菜了。 “想法?” 张长顺故作不解的看了一圈,貌似茫然的问道。 “我一个从农村来的,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能有什么想法?” …… 第39章 这不是错误这是犯罪 “书记同志,厂长同志,主席同志,不是你们追上来说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待吗?” 张长顺貌似茫然的说道。 “怎么现在问我有什么想法,我一个从农村来的,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能有什么想法?” 张长顺又怎么会主动开出条件了? 口子开得太大,会被认为是条件太苛刻,无端的落个得理不饶人,狮子大开口的坏名声。 说不定还会有人指责,“还是革命烈士的家属,呸,一点都不知道通情达理,我看他就是讹钱来的。” 这并不是张长顺恶意揣度。 人性本来就是这样,只要他敢将条件开大了,保证流言蜚语满天飞。 口子开小了,又对不起他自己和张家村的乡亲们。 总不能让这三百来人跟着他白跑一趟吧? 所以,不提条件才是最好的。 反正,达不到预期绝不松口。 主动权在他。 说完之后,张长顺一脸不解的看着杨卫国和周文忠等人。 这时,轧钢厂委员会书记周文忠才恍然明白过来。 张长顺还是那个张长顺。 之所以刚才那么好说话,不过是以受害者的弱势姿态示众,卖惨博同情,赢得人民群众的站队。 “嘶! 周文忠暗自吸了口冷气。 倒是小瞧了他。 这下麻烦了。 眼见杨卫国黑头黑脸,憋着一口气,拿起搪瓷缸喝茶。 周文忠知道,不能再让杨卫国谈了。 杨卫国这个人是个老革命,性格耿直,搞生产经营有一套,变通不足。 再让他谈下去,只怕会谈崩了。 他冲着工会主席李长江使了个眼色。 李长江会意的打了个哈哈。 “哈哈哈……” “张长顺同志这么说也没错,咱们轧钢厂也是想听听你的想法,这样才能更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咱们轧钢厂的态度也很明确,对于霸占张老蔫革命烈士遗产的易中海,刘建民等人,绝不手软,一查到底,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李长江说了一大堆,听着像那么一回事。 但是经不起琢磨,稍一琢磨,就会发现他说的话里面,没有一句实质性的内容。 比如,给易中海等人的定性是什么?罪名是什么?具体怎么处罚? 这些,一句没提。 完全就是片儿汤话,放空炮,打官腔。 在座的其他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这种空话,套话,官话听得多了,都习惯了,张长顺却有点不耐了。 “大爷爷,二爷爷……” 张长顺转头看向张怀安和张怀喜,关切的问道。 “咱们生产大队的人都出来了,队上没一个人出工,今天的生产任务还能完成吗?” “队上都没人了,哪里能完得成生产任务呢?” 张怀喜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 “眼看着一上午过去了,尽扯犊子,不行,咱们得赶紧回去。” 李长江的脸色一僵,怔怔的看着张长顺和张怀喜,有些失神。 周文忠,杨卫国和王霞的心中一咯噔,立马变得紧张。 虽然他们看似很镇定,但是目光中的不安骗不了人。 “咳咳……” 周文忠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知道他不说话不行了。 “张长顺同志,还有老张同志,来都来了,咱们就当面锣对面鼓把这个事情处理好,不然你们回去了也不安心。” “老李,别扯闲篇,说正题。” 张长顺和李怀喜刚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下去,只是静静的看着李长江。 “周书记……” 李长江仿佛回过神来,在接触到张长顺和张怀喜的目光后,脸上莫名的有些发烫。 他也是一个老革命了,素来刚正不阿,在工人们当中的口碑也好。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狼狈,有一种被戳破心思的窘迫。 又或许是这件事情太严重了,直接影响到他的名声,所以下意识的顾左右而言他。 现在,他不得不正面回应。 他必须拿出明确的态度出来。 他是工会主席,是他负责的张老蔫的后事,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他轻吁了一口气,语气严厉的说道。 “出现这样的事情,我这个工会主席有责任,现在,我代表工会提议,对于易中海,刘建民等人犯下的严重错误,必须严厉处置。” “我的意见是除了退回霸占张老蔫同志的房子,工位,抚恤金外,刘建民撤职,处罚四百块钱,易中海工级降三级,处罚四百块钱,所处罚的钱赔偿给张长顺同志,贾东旭工级降三级,秦淮茹开除……” 这个处罚不可谓不重。 至少,在座的轧钢厂主要厂领导和城市人民公社的王霞及肖副社长都这么认为。 甚至,杨卫国还微微皱起了眉头。 罚点钱倒是没什么,降工级是不是处罚太重了?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张长顺根本没看这边,而是看向了东城分局的副局长吴振国。 没由来的,杨卫国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张长顺难道还不满意? 他到底想干什么? 张长顺自然不知道杨卫国心里的想法,只是慢条斯理的问道。 “副局长同志,您也认为这只是错误吗?” 刹那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张长顺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白。 不同意这个处罚意见。 不仅不同意,甚至还要重新定性。 吴振国眼皮跳了跳,瞬间知道了张长顺的意思。 来了,来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缓缓说道。 “侵占革命烈士的财产,这不是错误,这是犯罪。” 顿时,宽敞的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周文忠,杨卫国,王霞等人,有一个算一个,仿佛被重锤狠狠的砸在了心尖上,刚才的淡定自若,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 第40章 直属重点那也太草率了 “老吴,会不会说得太严重了?” 杨卫国干笑两声,赶紧出来救场。 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易中海被抓进去,不然他实在没办法跟那个老太婆交待。 这也是杨卫国心中不可言说的事。 因为这个事,他一次次妥协,就像是一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线的那一头,在那个老太婆手中。 解放前,杨卫国是一名地下党。 四九城和平前夕,因为叛徒出卖,地下组织遭到破坏,仓皇出逃的杨卫国,跑进了错综复杂,如同蜘蛛网状般的胡同。 饶是这样,中枪的他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是一个穿着讲究,六旬左右的老太太救了他,不仅救了他,还专门派了一个贴身的丫鬟春桃照顾他。 看老太太这穿着打扮,应该是大宅子里的太太。 杨卫国猜的不错,后来他才发现,这个三进四合院,都是这个老太太的。 这个老太太就是现在的聋老太太。 杨卫国起初以为她是好心,老太太也确实是在尽心尽力的照顾他,甚至,有一天,他和老太太的丫鬟发生了点什么,老太太都没有责怪他。 直到解放后,已经进入到军管会工作的杨卫国再次看到聋老太太时,才知道事情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次,是聋老太太主动找上门来的,她还带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正是她的贴身丫鬟春桃,春桃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男孩。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杨卫国,冷汗“嗖嗖”直冒。 他在解放前就有了革命伴侣,这不是让他犯错误吗? 他急忙将聋老太太和那个丫鬟叫出了军管会。 “这是你的儿子,杨思国。” 杨卫国紧紧的盯着春桃怀中的小男孩,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你想要什么?” “我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稳稳当当的过完剩下的日子。” 聋老太太就像是一个面容慈祥老人,说话透着对晚辈的亲切。 “春桃和思国我会安置好的,我在外面还有一处小宅子,他们娘俩住下正合适。” 杨卫国点点头。 这事儿好办。 杨卫国劝聋老太太捐出宅子,也算是对军管会有贡献。 聋老太太照做了,只保留了两间后罩房。 杨卫国也没有食言,帮她改了户籍,最后一栏备考:无儿无女,孤寡。 1952年,军管会撤销,街公所设置。 街公所就是街道办的前身。 五四年的时候,杨卫国找到了已经成为南锣鼓巷第一任街道办事处主任的王霞,让她帮聋老太太弄一份救济。 碍于老战友的面子,王霞答应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弄的,聋老太太成了五保户。 本以为这份恩情还完了,没想到聋老太太再次找上门来。 不过,她是为了易中海的事。 聋老太太说她住在院子里就靠着易中海两口子的照顾,让彼时已经成为轧钢厂厂长的杨卫国帮忙照顾一下。 这是顺手的事,杨卫国也没有拒绝。 后来,杨卫国觉得不对劲了。 这几年间,聋老太太一次次的找上门来。 先是让他帮易中海弄个七级工,然后又让他照顾一下傻柱,说什么傻柱是她的大孙子。 杨卫国有些不耐烦了,可是一想到春桃和杨思国,他妥协了,也不敢拒绝。 这让他非常的不安。 不过也没有办法。 现在,看到吴振国将易中海定性为犯罪,他坐不住了。 “易中海这个人我知道,是咱们轧钢厂为数不多的七级钳工,他这个人技术是极好的,就是有点护犊子,这次也是一时糊涂,为了帮他的徒弟贾东旭一家,情有可原嘛。” 杨卫国以为他都这么说了,不管是吴振国还是张长顺总得给他几分面子吧。 谁知,张长顺根本不接他这个茬,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吴振国。 吴振国自然知道张长顺的意思。 杨卫国不懂法,他一个东城分局的副局长能不懂法吗? “杨厂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犯罪就是犯罪。” 杨卫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说话也有点不客气了。 “现在国家正大力兴办工业,热火朝天的搞生产建设,人人都憋着一股劲儿,争分夺秒的埋头苦干,这一切都离不开人的因素,特别是技术拔尖的工人。” 他的这番话,如果单独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加上易中海霸占革命烈士遗产的这个前提,问题就大了。 这不是拿生产建设的大局来道德绑架苦主吗? 意思是,不放过易中海,就是破坏轧钢厂的生产建设。 张怀安和张怀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没想到堂堂万人大厂的厂长就是这么个德性。 还谈什么? 不是耽误大家的功夫嘛。 他们老哥俩正准备叫张长顺走的时候,张长顺说话了。 不过,话不是对着杨卫国说的,而是对着周文忠说的。 “周书记,红星轧钢厂是国家的重点单位吧?”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大家都诧异的看向了张长顺。 突然被点名道姓的周文忠诧异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过还是点点头道。 “对,咱们轧钢厂是冶金工业部直属重点。” “哦——” 张长顺拖了个长音。 下一秒,话锋急转。 “直属重点,那也太草率了。” 草率。 周文忠气得差点吐血。 这是当着众人的面批评他这个书记吗? 也是他的涵养功夫好,不然,真的会甩脸子。 这也太没规矩了。 “张长顺同志,这里不是你们村的田间地头,说话注意点分寸。” 杨卫国怒了,当即加重了语气。 摇了摇头,张长顺有条不紊的说道。 “厂长同志说的好,这里不是田间地头,坐在这个会议室的有轧钢厂,城市人民公社,东城分局的领导,还有红星公社张家村生产大队的贫协主席和我这个苦主,可以说是四方会谈,这么重要的会议没有一个会议纪录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是轧钢厂牵头,研究关于对霸占革命烈士遗产的反动分子处理意见的专项会议,就应有会议记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又不要负责任,这个会议的意义在哪里?” “这又怎么堵得住人民群众的悠悠之口了?” …… 第41章 张长顺说罪状 周文忠张口结舌,怔怔的看着张长顺有些失神。 他一个堂堂正厅级干部,竟然有一天会被质问到无话可说。 问题是,张长顺的这番话有理有据,挑不出半点毛病。 草率了。 “张长顺同志说的对,正式会议开始的时候,咱们轧钢厂会严格按照会议流程记录。” 周文忠讪讪的笑了笑,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不过,没人在意这些。 开局热身,已是棋差一招,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事实。 杨卫国也愣住了。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会懂这些? 这让他都有些好奇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也不用他来问,王霞比他更好奇。 “张长顺同志,果然是个人才,没想到懂得还挺多的。” 她一说完,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不仅仅杨卫国和王霞好奇,其他人也好奇。 按说,一个农村来的小伙子,不可能懂这些。 这事有点蹊跷。 就连张怀安和张怀喜都有些诧异。 今天的张长顺,无论是从见识面,还是气度方面,都与之前父母双亡,可怜无助的孤儿形象判若两人。 如果张长顺不是他们这对老哥俩看着长大的,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换了人了。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归结为,张长顺父母的死,对他的刺激太大,突然开窍了。 张长顺并不在意大家怎么看他,他只要说得通,就没什么问题。 总不能说他被夺舍了吧? 这是封建迷信,要不得,是会被严厉打击。 迎着王霞好奇的目光,张长顺依然是一脸纯朴的模样。 “因为我爱学习啊……” 王霞一怔。 答案居然是爱学习? 她都有点怀疑张长顺是不是在唬弄她。 正疑惑的时候,张长顺的声音继续传来。 “虽然我是农村人,但我好歹也是半个知识分子,我是初中毕业,平时就喜欢看报纸,经常到大队借各种报纸和杂志看……” 张长顺的这句话倒也是实情。 建国初,文盲率非常高,特别是在农村,虽然国家开展了扫盲运动,但是到了1960年的时候,青壮年的文化程度多在小学以下。 初中毕业生,完全算半个知识分子,在城乡都吃得开,常常被人称为小知识分子,或有文化的人。 而且这个年代,生产大队是有报纸的,这是政治任务。 《人民日报》,《四九城日报》,《红旗》杂志,是生产大队必订报刊杂志。 并且每个生产大队有专门的读报组,由识字的农民,干部担任读报员。 在早工前,地头休息时,晚上开会时,集体朗读。 “这倒是真的,长顺这孩子,打小就爱学习。” 这时,张怀安适时的送上了一记助攻。 “我不但爱看报,还爱看教员他老人家的语录,很多我都能背下来,社长同志,要不要我背上几段给您听听。” 张长顺又补了一句,还特别真诚的看着王霞。 顿时,王霞脸上的表情精彩了。 头都是大的,还偏偏挤出一副笑脸。 “呃……张长顺同志的思想觉悟高,我相信你说的,那个,语录就不背了吧,谈正事,谈正事。” 她就不该问。 再问下去,这个小伙子真会背上几段语录出来。 背出来不打紧,就怕背出来的每一条都是针对他们城市人民公社的。 “对对对,谈正事。” 杨卫国赶紧接过了话茬。 他也怕张长顺背语录。 不背语录,张长顺动不动就上纲上线,背了语录,那还得了。 不是给他自己找不自在吗? “那好吧,现在可以做会议记要了。” 张长顺见周文忠叫了自己的秘书过来,点点头道。 “其实这个事也不用说的那么复杂,教员他老人家说过,实事求是,所以我觉得轧钢厂的领导和城市人民公社的领导要谈,那就要遵循实事求是的原则,不然毫无意义。” 话音一落,周文忠,杨卫国和李长江等人满脸凝重。 又来了。 不过没人敢反驳这句话。 “对,实事求是,这是基本的原则,我赞同。” 周文忠率先表态。 他是主管思想工作的书记,他都不积极表态,难免落人话柄。 不表态,难道是对这句话有意见? 他可不敢,想都不敢想。 见周文忠表态了,其他人不管是不是出于自愿,都纷纷附和。 “既然大家都认同,那么,涉及到法律方面的知识自然有东城分局的副局长同志告诉我们适应哪条哪款。” 张长顺逐字逐句的说道。 “至于厂长同志说易中海是不可多得的技术人才,我也认同,但是前提是要搞清楚,易中海,刘建民等人犯了罪,应该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 “只有搞清楚了这件事,才能谈接下来的内容。” 闻言,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等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可奈何。 会议的节奏完全被张长顺把控了。 周文忠苦笑一声。 后生可畏。 不过,听着这话的意思,是有谈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就算易中海和刘建民等人犯了罪,还有谈的可能?” 杨卫国也听出了张长顺话中的意思。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想要确认。 “当然,我是革命烈士的家属,我对轧钢厂的热爱和我二叔一样,自从我知道能接班进轧钢厂后,就把轧钢厂当成了自己的家。” 张长顺貌似非常诚恳的说道。 杨卫国神情古怪的看着他,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快别说了。 萝卜加大棒的把戏,他太懂了。 不过,张长顺都这样说了,他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然而,张长顺接下来的一句话,他的心马上又蹦到了嗓子眼。 “副局长同志,易中海伙同刘建民,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霸占革命烈士的房子,侵吞革命烈士的工位,抚恤金是什么罪?会怎么判?” “以及易中海贿赂院子里的刘海中和阎埠贵,公然开全院大会,挟持全院住户,霸占革命烈士的房子,又是什么罪?他们三人会怎么判?” “对了,还有,易中海和贾东旭连夜贿赂全院人,进行串供,又该怎么判?” …… 第42章 掀桌子 张长顺一连串的质问,直接将会议室的气氛干到了冰点。 在座的人,除了张怀安,张怀喜和吴振国外,全都惊得坐直了身子,脸上凝重的表情可以滴出水来。 还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李怀德。 李怀德虽然是主管后勤的副厂长,但在轧钢厂的领导班子里面排名是靠前的,往常在会议上也是比较活跃的人物,没少跟杨卫国明里暗里的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今天他却像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只是安静的喝着茶,默默的关注着会场上的交锋。 现在的他,对张长顺太满意了。 有勇有谋,以一介农夫之身,周旋于轧钢厂,城市人民公社几个处级,副厅级,正厅级的领导干部当中不落下风,还能把控着全场的节奏。 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李怀德的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张长顺接班进厂,一定得把他拢到自个儿这边。 相信有了张长顺的加入,他将如虎添翼,不说立刻就压杨卫国一头,至少也得跟他平起平坐。 “啪!” 李怀德正在思忖的时候,杨卫国拍案怒斥。 “你这个小同志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易中海和刘建民等人是有错,但是到底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你为什么一定要上纲上线呢?” 杨卫国越说越急,越急还越气。 如果按照张长顺的意思搞下去,易中海,刘建民等人都只能进去吃牢饭。 特别是易中海,说不定还得吃枪子。 轧钢厂发生影响这么恶劣的重大案件,他们这些主要厂领导能脱得了干系? 到时候,书记和厂长肯定会首当其冲,被严肃问责。 而他不仅会被问责,估计聋老太太还会跟他玩命。 聋老太太是易中海两口子供养的,如果易中海坐牢,吃枪子,聋老太太能放过他? 不行,不能让这个小子乱来。 “你也是要接班进厂的人,以后大家都是工友,同志,你这么得理不饶人,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番话冠冕堂皇,似乎是一个厂长出于大局考虑,是出于关心同志的角度来劝慰。 不激化矛盾,维护稳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就连周文忠,李长江,王霞都露出了认同的表情。 然而,张长顺轻轻抬了抬眼皮,看向握着钢笔,满脸紧张的记录员,貌似关切的问道。 “同志,你都记下来了吗?等下在座的人都是要签字确认的。” 刹那间,杨卫国刚才的铮铮铁骨,义正词严,瞬间被打散了。 他呆滞的看着张长顺,嘴巴张大,似乎都忘了合拢。 他刚才说了什么…… 此时,听到张长顺的问话后,负责会议记录的记录员下意识的看了周文忠一眼。 他是周文忠的秘书,小王,一个二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小伙子。 一看就是个严谨,规矩的人。 周文忠的心里正堵得慌,眼见小王看了过来,他的脸色一僵。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他干什么? 难道他有授意吗? 这不是容易让大家产生误会吗? 他皱着眉,没好气的说道。 “你不用看我,会议记要该怎么记就怎么记。” “是,周书记,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认真记录。” 小王神情认真的说道。 周文忠仿若未闻,低着头吹了吹茶缸上面漂着的浮沫。 心里直犯膈应。 真是个书呆子。 …… “啪!” 张长顺重重的拍了一下会议桌,在大家错愕的目光中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厂长同志,什么叫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你的意思是不是,霸占了革命烈士的房子,工位,抚恤金,再还回来,就没事了?” 张长顺实在是忍不了了。 虽然在穿越前看四合院同人文时,就知道这个杨卫国偏袒易中海,傻柱两人,没想到偏袒到了这个地步。 这完全是不在意大家的看法,死活都要保下易中海。 甚至不惜动用厂长的权威,强行压迫他这个革命烈士的家属,逼他低头。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必要陪着他们玩了,直接掀桌子。 “按照你的说法,是不是抢劫,盗窃,事后还回去就没事了,反正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嘛,怎么能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呢?” “是不是调戏良家妇女,耍流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后道个歉就行了,反正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嘛,怎么能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呢?” 所有人都惊呆了。 怔怔的看着张长顺,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这是把他惹急眼了,彻底摊牌了。 这下好了,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杨卫国的脸上渐渐涨成猪肝色,心却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太冲动了。 杨卫国都有些后悔了,不该激怒他。 事情彻底闹大了。 只有李怀德,两眼放光,如痴如醉,眼中的欣赏之意毫不掩饰。 这小子绝了。 “你两次三番为易中海说话,脱罪,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易中海的后台?” 张长顺心中怒气上涌,涨红了一张脸 看他那模样,分明就是被逼急了的农村小伙,委屈,还倔强。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呢? “你也别否认,不然,一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霸占革命烈士遗产的犯罪分子,在你的嘴里怎么就成了一时糊涂,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呢?” “我算是明白了,易中海,刘建民等人怎么敢这么无法无天,开历史倒车,搞大家长作风,霸占革命烈士遗产,压迫烈士家属,原来是你在给他们撑腰啊。” “行,在轧钢厂,你是山大王,咱们农民惹不起你,大爷爷,二爷爷,走,咱们跪到海子门口喊冤去……” …… 第43章 数罪叠加从重论处 “走,谈个鸟谈,这些人的阶级立场严重动摇,替坏人说话,都站歪了。” 张怀安怒火中烧。 从坐到这个会议室里开始,这个什么厂长就一直偏袒易中海等人,现在更是意图以强权压迫张长顺,逼他低头服软。 真把他自己当成是山大王了,说一不二? 他之前好歹也是张家村的族长,如何能受得了这鸟气。 张怀喜也站了起来,满是严肃的脸上透着无尽的失望。 “解放前,咱们这些穷苦人受尽了地主恶霸的欺压,没想到,现在解放了,我们还要受到你们这些干部的欺压,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跟那个易中海,刘建民等人就是一伙的。” “你们替坏人鸣冤叫屈,为封建复辟势力张目,你们这是来算变天账来了。” 说完,他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刹那间,周文忠,李长江,王霞等人齐刷刷打了个冷颤,吓得亡魂皆冒,后脊梁一片冰凉。 山大王,跪在海子门口喊冤,替坏人鸣冤叫屈,为封建复辟势力张目,算变天账…… 这一顶顶帽子重逾千斤。 这要是传出去了,说他们是反革命分子都不无辜。 顿时,在场的所有领导,心里都将杨卫国给恨上了。 如果不是杨卫国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这个小伙子,事情怎么会糟糕成这个样子。 杨卫国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失魂落魄。 一字字一句句,如同千斤的重锤,狠狠的砸在他的心头,在巨大的恐慌中,他整个人仿佛沉入了深渊,透体冰凉。 “老同志,张长顺同志,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 周文忠和李长江也顾不得领导干部的形象了,一人拉着一个,赔着笑脸说好话。 “什么事都好说,别急着走嘛……” 王霞这时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径直挡在了张怀喜的身前。 “贫协主席同志,您别火气这么大嘛,咱们都是革命同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商量了……” “别跟我扯那套文绉绉的,咱就是一个地里刨食的庄稼人,不懂那些弯弯绕。” 张怀安瞪着眼珠子,倔强的就像是一头发了怒的公牛。 “就是,愿意办就痛痛快快的办,不愿办拉倒,甭在这磨嘴皮子,咱地里活儿还堆着呢,哪有这闲功夫。” 张怀喜很生气,也非常的执拗。 “老哥,你听我说,杨厂长说的话只代表他个人,不能代表咱们轧钢厂的立场,咱们轧钢厂对易中海这群犯罪分子是深恶痛绝的。” “对,咱们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坚决跟这群坏分子做斗争。” “是这样吗?” …… 最尴尬的人是李怀德,吴振国,还有那个周文忠的秘书小王。 这种情况,他们三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跑过去拉人更不合适。 他们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特别是小王,看了看笔记本上的记录,又看了看在门口拉拉扯扯的周文忠等人,犯了难。 这段该不该记录了? 不过,一阵拉扯后,张长顺,张怀安和张怀喜,终于还是被“热情”的请到了会议桌上。 “杨厂长,你这个做法不对,你的思想出了问题……” 这次,周文忠没给杨卫国留半点面子,当着在座的人狠狠的批评。 “只顾生产不抓思想,忘了政治挂帅?” “易中海就算是七级钳工,犯了罪就该严惩,而不是一味的包庇,这鸟事不能这么干。” “你必须给几位老乡检讨,承认错误。” 霎时,杨卫国的一张脸再度涨得通红。 心里甭提多憋屈了。 可是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周文忠是轧钢厂委员会的书记,是一把手。 而他这个厂长只是行政一把手,负责生产行政执行,对委员会负责。 委员会领导一切,书记有权监督,批评,纠正厂长。 再者,今天如果不检讨,不道歉,只怕是过不去。 后果他承受不起。 “两位老同志,张长顺同志,我向你们检讨,道歉,就像刚才周书记批评的那样,一心只想着生产,想保住技术人才,忘了阶级立场,是我的思想出现了问题……” 李怀德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心里跟喝井拔凉水似的,透心儿凉,别提多舒坦了。 轧钢厂正职厂长,厅级干部杨卫国,哈哈哈…… …… 吴振国的心里也顺畅了。 几次被杨卫国横插一杠子,别提多憋屈了。 现在好了,总算是老实了。 “按照1951年《惩治反革命条例》,霸占张老蔫革命烈士的房屋,工位,抚恤金等财产,多定性为侵占革命烈士财产,破坏优抚政策,情节严重者可按反革命罪处理。” 吴振国抬了抬眼眸,见大家面容紧绷,全神贯注,丝毫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就连杨卫国都老实了,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吴振国的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何必了,一个正厅级干部弄得这么灰头土脸的。 是,一个万人大厂的正职厂长,确实权势赫赫。 可是别忘了,人民翻身做了主人,现在是人民的天下。 跟一群连肚子都吃不饱的农民去较劲,这不是找死吗? 别说现在农民阶级是国家的主人,就算是在旧社会,上无片瓦,下无寸土的农民,逼急了他,照样敢舍得一身剐,也要把皇帝拉下马。 他暗自吁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主谋易中海,可以按破坏优抚政策,颠覆社会秩序从重打击,适用首恶必办的原则。” “特别是易中海贿赂院子中的两个联络员,组织开全院大会,公然霸占张老蔫革命烈士的房屋,并且贿赂全院人,进行串供,属于组织,煽动,带头霸占,情节十分恶劣,可以按反革命首要分子从重论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 “数罪叠加,可以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是死刑。” 闻言,杨卫国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狠狠跳动了两下。 心中充满恐惧,额头上开始冒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如果易中海被定性为反革命首要分子,那他刚才说的那番话算什么? 他艰难的看向正在奋笔疾书的小王。 “沙沙沙……” 钢笔接触纸面的声音,让他毛骨悚然。 …… 第44章 张怀安和张怀喜的担忧 “沙沙沙……” 钢笔笔尖触碰纸面的声音,让杨卫国毛骨悚然。 周文忠的这个秘书全都记录下来了。 一想到,今天的会议纪要,将来有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杨卫国的心中就惶惶不安。 可是,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只希望接下来谈的内容,不至于让他太被动。 周文忠的眉心紧皱,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他倒不是担心易中海和刘建民等人。 易中海和刘建民等人,判无期也好,判死刑也罢,跟他都没多大的关系。 他顾忌的是,易中海的这个罪名,太严重了。 轧钢厂要是出了反GM首要分子,那他这个书记是怎么当的?难道就没有一点警觉吗? 周文忠的心中沉甸甸的,他有心想说点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了肚子里。 刚才那一下,可是真的吓到他了。 如果张长顺他们真的走了,带着三百村民去海子门口下跪…… 他都不敢想了。 李长江和王霞的心情也差不多,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内心却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易中海的罪名一旦坐实,他们铁定会受到牵连。 一时间,心中惶惶,如坐针毡。 吴振国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仍在一本正经的说道。 “贾张氏,主谋之一,由她提议,并参与霸占张老蔫革命烈士的房产,抚恤金,罪恶重大,可判处有期徒刑15-20年,并处以没收个人财产。” “刘建民,收受易中海四百块钱的贿赂,将张老蔫革命烈士的工位转给秦淮茹,犯贪污受贿罪,侵占革命烈士财产罪,两罪并罚,可判处有期徒刑7-15年。” “院子里的联络员,刘海中,阎埠贵,收受易中海五十块钱的贿赂,组织开全院大会,煽动,带头霸占革命烈士的房产,且参与分房,犯贪污受贿罪,反GM罪,一般可判处有期徒刑15-20年或无期徒刑。” 宽敞的会议室里只有吴振国一个人的声音响起,再也没有旁的杂音。 他的声音不算很大,却振聋发聩,又如同当头棒喝。 他每说到一个涉案人员,所犯下的罪行和有可能判处的刑罚,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等人的心就沉下去了一分。 按照吴振国所说,凡是参与的人,没有一个逃脱得了,而且面临的将会是极为严厉的惩罚。 这样一来,轧钢厂和南锣鼓巷不成了反GM分子的窝点了? 人民群众怎么看? 上级领导又会怎么看? 一想到这,在座的轧钢厂的领导,和城市人民公社的王霞,肖副主任,他们脸上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的有了几分慌乱。 仿佛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就连张怀安和张怀喜这对老哥俩都紧皱着眉头,显得心事重重。 他们也没有想到,较起真来,会有这么严重。 这是要一网打尽,不留余地。 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担忧。 特别是张怀喜,他是生产大队的贫协主席,深谙秩序内的这套规则。 虽然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大家都很默契的遵守。 易中海,刘建民等人,并不是农村的那些地富反坏右。 打倒地富反坏右时,可以连根拔起,没有后患。 但是,对于易中海和刘建民等人就没有办法做到,一个是七级钳工,一个是劳资科的科长,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 如果不是他们今天亲身经历,他们也不会想到,轧钢厂的厂长杨卫国会不顾一切的包庇易中海。 这还只是他们知道的关系,不知道的关系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事情闹得这么大,影响这么恶劣,就不再是易中海,刘建民等几个人的事情了,而是牵连甚广。 至少,轧钢厂的书记,厂长,工会主席等等领导,以及城市人民公社的社长,副社长等领导,都极有可能因此被牵连进去。 这样一来,张长顺就算接了他二叔的班,进了轧钢厂,住进了院子里,都寸步难行。 这不是杞人忧天,这是现实。 在官场,挡人前程,如杀人父母。 他们会放过张长顺? 估计,张长顺就算拿到了几个进厂名额,张怀安和张怀喜也不放心让自己的孙子进轧钢厂。 一样会因此受到牵连。 瞬间,这对老哥俩都有些担心,张长顺在气头上,会不考虑后果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就等于跟轧钢厂和城市人民公社的当权派结下了死仇。 两难。 “贾东旭伙同易中海,贿赂全院住户,进行串供,按行贿,收买证人,伪证罪叠加论处,属于破坏社会秩序,可判处有期徒刑1-3年。” 张怀安和张怀喜这对老哥俩思绪万千的时候,吴振国仍然是有板有眼的说道。 他不愧是东城分局的副局长,对这些法律条文非常清楚,讲述的也比较详尽。 一一对照,就没有漏网的。 “院子里凡是收了易中海和贾东旭钱的住户,没收违法所得,批评教育,检讨,行政拘留7-15天。”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复杂之色。 “副局长同志,怎么了?” 张长顺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没有。” 吴振国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苦笑。 “至于秦淮茹,在来轧钢厂的路上,我们东城分局的民警已经对易中海,贾东旭,秦淮茹进行了初步询问,秦淮茹本人并不知情,她还以为是贾东旭给她买的工位。” “这一点,易中海,贾东旭已经证实,所以对她的处理是开除。” 他刚一说完,几乎是所有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秦淮茹接了张老蔫的工位,她会不知情? 这怎么可能? 再一细想,就明白过来了。 只要贾东旭和易中海愿意给她作证,她就有可能免责,轧钢厂最多不过是开除她,收回张老蔫的工位。 毕竟贾家还有一个八岁和一个三岁的孩子,贾家要是全军覆没了,谁来带孩子? 贾东旭和他师父,断然不会看着这种情况出现。 虽然还没有问及到贾张氏,想来也是一样的结果。 贾张氏再怎么刁蛮恶毒,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最看重的大孙子棒梗没有人带。 所以,在这件事情当中,最大的受益者,反而成了最没有事的人。 张长顺都有点无语了。 怀疑秦淮茹是不是自带女主光环,这样都能脱身。 只能说剧情强大。 …… 第45章 我坐着看 “吴副局长,法院也会这么定罪和判决吗?” 工会主席李长江终于按捺不住的问道。 按照吴振国的说法,这是一起严重的刑事加政治叠加的恶性案件。 案件一旦坐实,对于红星轧钢厂来说不亚于一次强烈的地震,就连冶金工业部都不能幸免。 到时候,为了平息舆论和民愤,肯定是一番严酷的清算。 而他这个处理张老蔫后事的直接责任人,绝对首当其冲。 他别说平安退休了,能不能免于刑责都难说。 最可怕的是,从此留下政治污点,影响子孙三代。 干了一辈子的革命,到头来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但凡有一丝斡旋的可能,他都不会放过。 李长江的这个问题,也问出了大家心中想问的。 定性反GM,而且还是团伙作案,如果张长顺一定要追究到底,后果十分严重。 大几十人的反GM犯罪团伙,这足够将所有相关的责任人一锅端。 吴振国自然知道李长江等人心里想什么。 不过,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一切取决于张长顺的态度。 他斟酌了一下,缓缓说道。 “易中海等人所犯下的罪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还只是初步调查的结果,就算是将这件案子移交到法院,定罪和判决,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吴振国一说完,周文忠,杨卫国和王霞等人的脸上一片衰败,神色颓然,看上去,透着一股凋零感。 仿佛暴风骤雨将至,所有人都处于风雨飘零中,人人自危。 “当然……” 吴振国尽量放轻松了语气。 “如果易中海,刘建民等人能主动交待问题,积极退赔,可能在量刑方面会减轻。” 顿了顿,他瞟了张长顺一眼,若有所指的说道。 “这里面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易中海,贾张氏,刘建民等人霸占张老蔫的房子,工位,抚恤金的时候,张老蔫并不是革命烈士……” “如果这样认定,法院采纳的话,性质就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一般的刑事案件,量刑在3-7年之间,主谋可以判处5-10年。” 吴振国也不是刻意为易中海,刘建民等人找理由开脱。 一是,事实如此,二是,他也是序列内的人。 在序列内,像周文忠,杨卫国,王霞这种领导干部,非常普遍。 并不是说他们就不管事,变质了,而是管着一大摊子事,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虽然这样说,有洗白的嫌疑,但是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再者就是,在管辖范围内出了事,很多领导干部第一反应就是快速处理,降低影响,虽然这种行为属于违规,但是人性如此。 就算追究起来,也不过是警告,记过,记大过,降级,降职…… 一般不会一棒子打死。 毕竟没有哪个领导干部愿意看到,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出现影响恶劣的重大事故或者是案件。 随着吴振国的话音落下,在座的轧钢厂和城市人民公社领导,全都激动了。 吴振国的这番话,仿佛让身处绝境中的他们,看到了希望。 只要不跟反GM沾边,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上万人的大厂,三万多人的辖区,出几个坏分子,也说得过去。 就算是上级问责,也不过是处分,断然不会上刑责,断送政治前途。 “对对对,张老蔫同志是在易中海,刘建民等人霸占了他的遗产之后,才被追认为革命烈士的。” 李长江赶紧说道。 因为激动,他的脸上透着难以掩饰的红光。 “李主席说的话,完全属实……” 周文忠松了一口气。 事情出现了重大转机,一切都好说了。 “这一点我可以证明,追认张老蔫为革命烈士的文件还在我的办公桌上,上面的时间清清楚楚。” 看着脸上的表情由阴转睛的一众领导,吴振国的眼皮跳了跳。 虽然知道他接下来的话,无异于是给他们泼一盆冷水,但是他还不得不说。 “呃……” “周书记,李主席,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如果张长顺同志一口咬定,易中海和刘建民等人霸占的就是烈士遗产,咱们公安机关,法院也不能不重视。” “所以,这件案子的定性,主要还是看当事人的态度。” 周文忠,李长江,包括杨卫国,王霞等人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特娘的,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说话大喘气啊。 就不能一口气把事儿说全喽? 害得他们白高兴一场,结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张长顺这里。 张长顺这小子要是好说话,他们至于这么头痛吗? 特别是王霞,恨恨的瞪了吴振国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幽怨。 接触到大家的目光时,吴振国怔愣了一下。 他难道还说错了吗? 这些人还真是当领导干部当久了,就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要是平时管理严格一点,哪里会有现在的糟心事。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该说的他还是要说。 “我是做公安的,对于一件案子的来龙去脉,枝枝节节,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我都会尽量的考虑到,这样才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这话没错,作为东城分局的副局长,吴振国考虑的东西会更全面一点。 只是,周文忠,杨卫国等人,听了个寂寞。 说来说去,还是改变不了事情的走向。 “张长顺同志,这起案子,你怎么看?” 周文忠拉下了脸面,貌似和蔼可亲的问道。 关键还是要这小子松口才行。 杨卫国和李长江都不顶事,他这个做书记的,总不能看着这件事就这么恶化下去吧? 谁知,张长顺满脸纯真,这个时候还带着几分憨厚的看了过来。 他慢悠悠的说道。 “我坐着看。” …… 第46章 你现在算他们的工资是什么意思 “呃……” 周文忠愣了一下,随即一张脸慢慢的涨红。 这小子是故意的吧? 太气人了。 “咳咳……” 李怀德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小子怎么这么贫啊。 这也太损了。 他急忙低下头喝茶,由于喝的太急,还呛了两口。 他也不好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笑,但是脸上的笑意实在是忍不住,只能低着头极力控制着。 饶是这样,他的双肩仍在轻微的耸动。 王霞的表情也没绷住。 这么严肃的事情,这小子突然来一句俏皮话,这也是没谁了。 “咳咳……” 她轻轻的咳嗽两声,红着脸打圆场。 “张长顺同志,周书记是问你,对于易中海他们所犯下的罪行,你是什么个意思,是交给公安处理,还是咱们私下协调?” “哦,是这样啊……” 张长顺故作恍然大悟的挠了挠头,一副无所谓的口吻说道。 “我没啥看法,还是先听听各位领导的意见。” 见状,张怀安和张怀喜满眼欣慰的看着他。 心里的这块大石头,总算是撂踏实了。 这小子还算是拎得清,没有硬刚,不然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谁都别想讨着好。 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他们之所以同意带着全村的人来四九城,是为了自个儿孙子的出路来的,不是来跟轧钢厂和城市人民公社的领导结仇来的。 顿时,杨卫国,李长江和吴振国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张长顺,满面狐疑。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没个准谱儿? “张长顺同志,你真是这样想的?” 李长江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当然……” 张长顺大大方方的说道。 “我之前就说过,我二叔是革命烈士,我跟我二叔一样,对轧钢厂无比热爱,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改变。” “至于我为什么一定要弄清楚易中海他们所犯下的罪行,就是为了让在座的各位领导们看清楚易中海等人的真面目,以及带来的严重后果,这样可以起到警示和防微杜渐的作用。” “嗯,不错,说的好……” 刚刚还有些怒意的周文忠,此刻已是春风满面。 他微微颔首,说话的语气中充满了肯定。 “张长顺同志不愧是革命烈士的后代,思想觉悟就是高……” 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缓缓的扫视了一圈,语气略显沉重。 “发生了易中海,刘建民等人霸占革命烈士遗产的这种事情,我真的很痛心,说明咱们的工作还有疏漏的地方……” “张长顺同志说的好啊,咱们轧钢厂的领导干部,要时刻警惕,要防患未然,未雨绸缪,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杜绝这种坏思想,坏事情。” 一时间,会议室内不复刚才的沉闷,凝重,风向突变,一团和气。 “张长顺同志……” 李长江带着微笑说道。 “其实,在你们来之前,咱们轧钢厂的领导班子,就开了一个紧急会议,经过研究一致决定,马上收回张老蔫同志被霸占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全部交给你,这也是张老蔫同志临终前的嘱托。” “并且责令易中海,刘建民等人做出赔偿……” “至于对易中海和刘建民等人的处罚,轧钢厂绝不姑息,一定从严处罚……” 李长江仍在说话的时候,张长顺突然插话进来。 “李主席,该我二叔留给我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我自然得全盘接过来,这也算是留个念想,不是我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要。” 李长江怔愣了一下,有些呆滞的看着张长顺。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赔偿了? 就连周文忠,杨卫国,王霞等人都愣了一下,目光中涌现出浓浓的不解。 他这是要放弃赔偿吗? 只有张怀安和张怀喜这对老哥俩,心中一紧,瞬间就急了。 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不是他的东西,他一分都不会要。 那他答应让自己的孙子进厂的事呢? 不会就这么黄了吧? 千万别犯糊涂啊。 就连李怀德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赔偿都不要,这么高风亮节? 只怕没那么简单。 果然,和李怀德猜测的差不多,这个时候张长顺突然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副局长同志,就算易中海,刘建民等人霸占我二叔的遗产,是在我二叔评为革命烈士之前,就算他们的认罪态度再好,易中海判个五年不过分吧?” “不过分……” 吴振国深深的看了张长顺一眼。 他似乎已经明白了张长顺的意思,耐心的说道。 “我刚才说了,即使是一般的刑事案件,主谋易中海最轻也会判五年有期徒刑,主谋贾张氏可以判到三年,刘建民身为劳资科长,知法犯法,三年跑不掉……” “刘海中和阎埠贵是院子里的联络员,知法犯法,可以判三年……” 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王霞等人再次懵圈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这又是什么意思? 刚才这小子不是说,不是他的东西,他一分都不会要吗? 怎么现在又翻旧账了? 他们这几个人都快被张长顺逼疯了。 不带这样的,一下一个主意,他到底要干什么? 能不能给个准信? “我算算啊……” 张长顺仿佛没有看到周文忠,杨卫国等人要吃人的眼神,掰着手指头在算账。 “易中海是七级钳工吧,他一个月的工资是八十四块五毛钱,一年十二个月,就是1014块钱,五年就是5070块钱。” “刘建民是劳资科长,行政16级,每月的工资大概在一百一十块钱左右,一年就是1320块钱,三年就是3960块钱.” “刘海中是六级锻工,每月工资是七十二块五毛钱,一年就是870块钱,三年就是2610块钱。” “贾东旭是三级钳工,每月的工资是四十五块二毛钱……” …… 会议室内的气氛低沉的吓人。 轧钢厂和城市人民公社的领导们,看张长顺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贪得无厌的卑鄙小人。 说的冠冕堂皇,没想到胃口这么大。 他就不怕撑死吗? “等等……” 工会主席李长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张长顺同志,你刚才不是说,不是你的东西,你一分都不会要吗?” “你现在算他们的工资是什么意思?” …… 第47章 我这心里难受啊 李长江狐疑的看着张长顺。 “主席同志……” 面对李长江的质问,张长顺一本正经的说道。 “如果我执意要报公安,将他们送去坐牢,是不是他们这几年一分钱都赚不到?” “呃……” 李长江一滞。 好像是这个道理。 可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所以说,这个钱本来就不应该是他们的。” 张长顺振振有词的说道。 这一刻,他仿佛亮出了獠牙。 李长江紧紧的盯着他,忽而冷笑一声。 还以为他有多大度了,原来是在打这个主意。 易中海,刘建民,刘海中,贾东旭,再加上一个阎埠贵,他们几年的工资…… 李长江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惊出了一身冷汗。 至少在一万四以上。 什么概念? 轧钢厂普通工人人数最多的是二级工和三级工,他们的月工资在38-45元左右,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近三十年的收入。 这也太不地道了。 瞬间,他对这个从农村来的小伙子,没有了一丁点的自责,反而是带着厌恶。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这个钱不属于他们的,是属于你的?” “不仅仅这笔钱是属于你的,而且他们还要感谢你,没把他们送去坐牢?” 李长江的这两句话,说的非常不客气,直差指着张长顺的鼻子质问了。 不仅仅是李长江这么想的,其他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还用问吗? 张长顺都将易中海等人的工资算得明明白白了,不就是这个意思? 一时间,所有人对张长顺充满了鄙视和不屑。 就连张怀安和张怀喜都皱着眉,神情严峻。 这么一大笔钱,不怕烫手吗? 他们都后悔跟着张长顺过来了,太特么丢人了。 李怀德和吴振国也不例外,微蹙着眉,神情莫名的盯着张长顺。 难道看走眼了? 谁知,张长顺只是不以为意的说道。 “主席同志,我刚才就说了,不是我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要。” 接着,语气突变,带着几分沉重,还带着几分悲怆。 “咱们农村人苦啊,每天有出不完的工,干不完的活,却吃不饱肚子,每顿不是玉米面糊糊,就是窝窝头,要不就是熬白菜,啃红薯干,这还算是好的,好歹有口吃的。” “这两年粮食紧张,大家伙都靠挖野菜充饥,你们是没看着,咱们张家村的树都是光秃秃的,榆树叶,洋槐树叶,杨树叶都被摘光了……” “每次一想到这个事,我这心里难受啊……” 张长顺吸了吸鼻子,微微扬起头,好像是倔强的不让泪水流出来。 “哪怕是这样,张家村的这些穷乡亲们都没有抛弃我这个孤儿,他们自备窝窝头,陪着我一路走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个孤儿讨个公道,我……我受之有愧啊……” 说着说着,张长顺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声音哽咽,如诉如泣。 “呜呜呜……” “乡亲们的大恩大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我做梦都想让乡亲们吃顿饱饭,可是……可是我没有这个能力啊……” 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王霞,有一个算一个,怔怔的看着悲伤到不能自己的张长顺,目瞪口呆。 这…… 很快,大家回过神来,神情变的无比凝重。 他们虽然没有生活在农村,但是多多少少也知道农村的情况。 就跟张长顺说的一样,连吃饱肚子都是一种奢望。 可是,从去年灾荒开始,一直到今年,灾情一直没有得到缓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全国都一样。 城市户口虽然有供应粮,但是从去年开始,定量也缩减了。 现在全国人民都在缩衣节食,勒紧裤腰带共度难关。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受到了张长顺的感染,大家的心里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再次看张长顺时,目光变了。 这是个有情有义的小伙子,还能记着乡亲们的好。 “长顺,别哭……” 这时,张怀喜轻轻的拍了拍张长顺的肩膀,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掩藏不住的悲切。 “这就是咱们农民的命啊。” “是啊,长顺……” 张怀安的心情也有些不好受。 或许是只有亲身经历,才知道这种无奈的绝望。 “你有这份心就行了,乡亲们会理解的,不怕,咱们在地里刨活的,有的是力气,咱们自力更生,会,会好起来的……” 刹那间,轧钢厂会议室内涌现出一股浓浓的悲伤氛围。 “张长顺同志,你的意思是将这些钱分给你们张家村的村民们?” 王霞似乎从张长顺的话中听出了他的真实意思,不禁问了一句。 “社长同志。” 张长顺抹了一把眼泪。 “乡亲们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王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也是,现在光有钱,没有票也没用。 自从1955年第一张粮票开始发行,全国人民进入了长达近40年的票证时代。 这年头,买什么都要票。 买东西也不是看钱有多少,而是看票有多少。 粮票,糖票,棉花票,布票,煤球票,肉票,油票,缝纫机票等等,包罗生活息息相关的方方面面。 一句话,没有票,什么都买不了。 只是,这些年,商品供应严重不足,特别是在灾年,物资更是紧缺。 可以说,票证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每一张票都对应着相应的商品。 这么多的票,匀都匀不出来。 王霞犯难的说道。 “如果是票证的话,只怕会更难。” “乡亲们都是本分厚道的实在人,他们也不会要票的。” 张长顺貌似倔强的说道。 “那他们想要什么?” 李长江又着急上火了。 眼看着张长顺好像是开出了条件,事情很快就可以得到解决。 现在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张长顺在听到李长江的话后,瘪了瘪嘴,情绪又控制不住了。 “咱们张家村的乡亲们苦啊,每天在地里刨活,连肚子都吃不饱,我这心里难受啊……” 这句话直接将李长江干沉默了。 …… 第48章 他是这个意思吗 李长江就算是领会能力再差,这时也听懂了张长顺的意思。 他是想要粮食。 现在的物价。 大米:一毛二一斤 白面:一毛五一斤 棒子面,玉米面,白面跟玉米面混合在一起的二合面:每斤的价格在六分钱到一毛钱左右。 一万四千块钱,换成大米是十一万六千六百六十六斤。 换成白面是九万三千三百三十三斤。 换成棒子面,玉米面,二合面就是二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斤到十四万斤。 刹那间,李长江的头皮发麻,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 他是疯了吗? 现在是灾年,粮食极为紧缺。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黑市上的粮食价格疯涨,涨幅达到了惊人的10-20倍。 一市斤京城粮票,黑市价三块钱。 一市斤全国通用粮票,黑市价四块钱。 一市斤京城面粉票,黑市价五块钱。 贵得离谱。 到了今年上半年,黑市上的粮食价格再度疯涨。 一斤粗粮可以卖到四五块钱,白面更是稀罕,一斤可以卖到十来块钱。 就这样,还有价无市。 到了今年下半年,在黑市上基本上很难看到粮食的影子。 他上哪里去弄一二十万斤粮食? 李长江使劲的咽了咽口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是脑子里仍是一阵恍惚。 王霞,周文忠,杨卫国等领导,呆若木鸡。 他们显然是听懂了张长顺话中的意思。 这是要将易中海,刘建民等人几年的工资全部折算成粮食,送给张家村的村民们。 稍一盘算,头都是大的。 粗粮就是二十多万斤,细粮也要十来万斤……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那还不如给钱呢? 反正是易中海和刘建民他们犯的事,由他们自己承担。 李怀德和吴振国此刻的心情,已经是不能用佩服来形容了,简直是惊艳。 特娘的,这小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说得是言之凿凿,场面话十足,除了张老蔫留给他的遗产,不是他的东西,他一分都不会要。 他是一分不要,但是,他是帮着张家村的村民们要。 而且一要就是一二十万斤粮食。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报答张家村的三百村民来帮他讨公道。 就算是这样,别人还说不出他半句不是来。 因为,他自己真的一分没要。 最绝的是,要粮食这个话,张长顺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可是偏偏在座的人全都听得懂他的意思。 他不要钱,不要粮票,就是要粮食。 而且不给还不行。 不给,他就不会放过易中海,刘建民等人。 这样一来,又回到了原点。 易中海,刘建民,刘海中等人就会因为霸占革命烈士房子,工位,抚恤金等遗产,被定性为反GM罪。 这也是轧钢厂和城市人民公社的领导们最为忌惮的。 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些领导们不可避免的会跟着吃挂落儿,受到牵连。 这就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答不答应都难。 太厉害了,干的漂亮。 李怀德还没意识到,下一秒,他就会笑不出来了。 却说张怀安和张怀喜这对老哥俩,在听到张长顺的话后,怔愣了一下,随后,这两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心跳竟如年轻小伙子一般,“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张长顺这孩子是为了让大家伙吃饱肚子啊…… 这对老哥俩的眼眶红了,嘴唇剧烈的蠕动着。 多好的孩子啊…… 这年头,有粮就有命,没粮就得硬扛,一口粮能救一大家子的命。 一万多块钱,粗略的估算,全部换成粮食,分到人头上,每人可以分四百多斤的粮食。 有了这些粮食,这个灾年就可以度过。 张怀安和张怀喜动容的看着张长顺,手脚轻颤,浊浑的目光中晶莹闪动。 这孩子不欠大家伙的,是大家伙欠他的,欠了他一条命啊。 …… 会议室内一阵沉默,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大家都蹙着眉,露出了无比凝重和复杂的表情。 “张长顺同志……”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杨卫国终于说话了。 这次他没有摆出一副官架子,而是十分的随和,带着商量的口吻。 “你看,这一二十万斤粮食根本没有办法凑出来,你也知道,现在粮食本来就紧张,连供应粮都缩减了……” “厂长同志,你说什么呢?” 张长顺貌似一脸懵的看着他。 “什么一二十万斤粮食?我没说要粮食啊,刚才不是在说,如果易中海等人坐牢的话,这几年的工资根本就不属于他们的吗?” “呃……” 杨卫国一噎,怔怔的看着张长顺,心中抓狂。 是,他是没说要粮食。 可他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现在装傻充愣,真卑鄙。 看着这一幕的周文忠,暗自叹了一口气。 到了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如果不答应张长顺的要求,这小子根本就不会松口。 反反复复的扯犊子,于事无补,只会让事情更恶化。 权衡一番后,他做出了决定。 反正钱是易中海,刘建民等人出,事有人办,那还纠结什么? “小张同志啊,你说的对,农民兄弟是咱们工人阶级最坚强的同盟军,咱们不能看着农民兄弟吃不饱肚子。” “我决定了,将易中海,刘建民等人这几年的工资全部折算成粮食,送给张家村的乡亲们,这个事嘛,就由李副厂长来办。” 周文忠拍板,这个事就算是一锤定音。 杨卫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默默的闭上。 书记都表态了,他一个厂长再有意见,也不可能推翻书记的决定。 李怀德一怔,抬眼看向周文忠,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搞了半天,这一二十万斤粮食让他来弄,这不是欺负人吗? “周书记,我……” 李怀德还没说完,周文忠就笑呵呵的打断了他。 “李副厂长,你的能力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这几年你负责后勤这一块,物资有了充足的保障,同志们才能安心的搞生产建设嘛,你就不必过于自谦了。” 李怀德的脸都垮下去了。 他什么时候自谦了? 特娘的,他是这个意思吗? …… 第49章 给轧钢厂送锦旗 李怀德的脸都垮下去了。 特娘的,他是这个意思吗? 祸是易中海,刘建民等人闯的。 矛盾是杨卫国激化的。 他什么都没干啊。 凭什么让他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书记同志,谢谢您,这批粮食就让我二爷爷和副厂长对接,我二爷爷是张家村生产大队的贫协主席,这事交给他,绝对不会办差了。” 这个时候,张长顺带着真挚感激的声音打断了李怀德的思路。 “副厂长同志,感谢您无私的帮助咱们张家村的乡亲们筹粮,咱们张家村的村民们会一辈子记着您的好的。” “咱们也知道,一下子筹这么多粮食有点困难,不过不打紧的,乡亲们都是苦惯了的庄稼人,还可以熬一熬,再坚持坚持,只要在一年内分批筹到这批粮食就行了。” 看着一脸纯朴,眼神清澈的张长顺,李怀德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按照他的说法,还得感谢他喽? 不过,张长顺都给他戴了这么大的高帽子,他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好,哈哈哈……” 周文忠爽朗的笑声回荡在会议室内。 他是真的高兴。 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只要不把易中海,刘建民送去公安机关处理,他们就可以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小张同志这个主意不错,任务确实非常艰巨,不过分批筹粮,就容易克服了。” “大爷爷,二爷爷……” 周文忠的话音刚落,张长顺就冲着张怀安和张怀喜貌似激动的说道。 “咱们回村后,一定得给轧钢厂绣一面锦旗,感谢轧钢厂的领导无私帮扶咱们农民兄弟。” “锦旗的正中就绣‘雪中送炭暖,工农情谊长’八个大字,上款绣敬赠四九城红星轧钢厂,落款大兴县红星公社张家村生产大队全体社员敬赠。” “诶……” 张怀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他知道,粮食的事彻底落定了。 “咱,咱们回去就组织心灵手巧的妇女绣锦旗,感谢轧钢厂的领导无私帮扶。” 刹那之间,周文中,李长江,李怀德等人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有些呆愣,有些不敢置信,还有些恍惚。 心中仿佛有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燃烧,血液都沸腾了。 很快,他们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红晕。 这次不是被气成这样的,而是高兴,激动,和内心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哪里是锦旗啊,这分明就是乡亲们送给他们的护身符和政治资本。 有了这面锦旗,上级就算是来问责的时候,也不得不斟酌一二。 这是民心,更是民意。 民心拥护,民意不可违。 顷刻间,不论是周文忠,还是李长江,李怀德,都觉得值了。 就连王霞,肖副社长,以及吴振国都带着羡慕的目光看了过来。 这面锦旗的份量和意义,太重了。 只有杨卫国,心中五味杂陈。 虽说粮食的事情敲定下来了,可是张长顺和易中海等人的恩怨就解不开了。 易中海是他的人,也就意味着,他无形中就将张长顺推到了对立面。 一想到这么一个能干,机警,又有手腕的小伙子,有可能被李怀德招揽,他都有些头痛了。 这个时候,周文忠完全没有在意杨卫国,他的眼中只有这个纯朴,真诚的小伙子。 他张了张嘴,有些激动的问道。 “小张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书记同志,你们无私的帮助咱们张家村的人,咱们也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感谢,锦旗是一定要送的……” 张长顺看似很诚恳的说道。 “咱们回去后,哪怕是不睡觉也会把锦旗绣出来,明天敲锣打鼓的送到轧钢厂。” 周文忠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加速的心跳平静下来。 “咱们工人阶级和农民是工农一家,血肉相连,工业支援农业,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咱们轧钢厂的领导干部和广大职工,就是要学习农民兄弟艰苦奋斗,不怕苦累,自力更生的精神。” “周书记说的对,咱们工会马上组织一个支农爱农,工农联盟的教育,向贫下中农看齐,学习农民那股实干劲,不怕苦,不怕脏,不怕累,精打细算,节约钢材,增产降耗,以实际行动支援农业,巩固工农联盟。” 李长江适时的说道。 “嗯……” 周文忠点点头。 “我看很有必要。” 接着话锋一转,语气严厉。 “轧钢厂出了易中海,刘建民这种霸占烈士遗产的犯罪分子,是咱们轧钢厂的耻辱,虽然张长顺同志顾大局,识大体,没有把他们送去公安机关,但是咱们轧钢厂绝不姑息,一定要严惩。” 此刻,周文忠对易中海等人的厌恶值直线上升。 如果不是易中海,刘建民等人搞出这种事情,他这个轧钢厂的书记又怎么会这么被动。 必须要杀一儆百,不然,以后还不知道是谁又搞出乱子来。 闻言,杨卫国心中一惊。 知道周文忠是下了狠心,他正想说话的时候,张长顺及时接过了话茬。 “周书记,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张长顺一开口,杨卫国就暗道不好。 张长顺能放过易中海? 逮着机会,不得往死里整他。 “张长顺同志,你还不是轧钢厂的职工,这是轧钢厂内部的事,你发言不合适。” 他一说完,所有人都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这偏向性也太明显了,难怪张长顺会死揪着不放。 这不都是被逼的吗? “杨卫国同志……” 周文忠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次,他连厂长都没称呼了,直接喊同志。 可见他心中有多么的愤怒。 事实也是如此。 作为轧钢厂的厂长,杨卫国维护厂子里面的高级技术工人没错。 可是维护也要看场合吧。 易中海和刘建民等人利欲熏心,目无王法,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出来,还在维护? 这就不是维护,是在添乱了。 他严肃的说道。 “你就这么听不得群众的声音吗?” …… 第50章 监外执行监督劳动 “杨厂长,你说这话确实不合适,咱们委员会的人,要敢于让群众说话,要听得进群众的意见。” 李长江也不高兴了。 好不容易才让张长顺松了口,别又让杨卫国给搅黄了。 他这个工会主席,绝不能看着杨卫国犯错误。 别说杨卫国只是厂长了,就算是书记,有不对的地方,他照样批评。 工会主席在轧钢厂的序列中虽然只是三把手,但是工会主席是委员会委员,核心决策层。 而且拥有着人事制约权,福利分配权,民主管理权和监督权。 特别是监督权,非常有份量,可以在委员会,职代会,民主生活会公开批评厂长的行政失误,官僚主义和作风问题。 “杨厂长,你虽然是厂长,但是在面对人民群众的时候,架子摆得这么大,这很容易脱离群众。” 这道声音是李怀德的。 见周文忠和李长江都批评杨卫国,他按捺不住的阴阳怪气了一句。 顿时,杨卫国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没有想到,他的一句话会引来书记,工会主席,还有那个野心家李怀德的挨个批评。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由此可见,风向是真的变了,变得不可控了。 瞬间,他有了一种墙倒众人推的无奈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红着脸说道。 “周书记,李主席……”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再次被周文忠制止了。 “杨厂长,你不必说了,咱们还是听听群众的声音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鼓励的看着张长顺。 “张长顺同志,你有什么建议放心的说,大胆的说,不要怕说错,说错了也不怪罪,咱这儿不兴给人扣帽子。” “书记同志……” 张长顺神色恭敬的说道。 “我一看您就是原则性很强的领导干部,您刚才说的要严惩易中海,刘建民等人,我是坚决支持,万分拥护。” “并不是我挟私打击报复,而是易中海,刘建民等人犯下的罪行太严重了,严重到轧钢厂的领导们名声受损,甚至被牵连,严重到轧钢厂的名声受损,上万职工跟着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说三道四。” “像易中海,刘建民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在他们霸占我二叔遗产的时候,心里有想过培养他的领导们吗?有想过奋战在生产一线的上万名工友们吗?” “没有,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他习惯了搞一言堂,习惯了大家长作风,他完全没有考虑别人的死活。” 杨卫国猛然看着他,目光惊骇。 这是要整死易中海。 这么明显的在周文忠跟前给易中海上眼药,周文忠难道就没有看出来吗?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 才被周文忠批评了,又说张长顺的不是,这不是惹得周文忠对他的印象进一步恶化吗? 周文忠今年五十五岁了,再有几年就退休了。 他还指望着,到时候周文忠能向上级推荐,由他来接任书记。 不要小看了退休时老书记的这个推荐,一句话顶旁人十句,他的推荐不是普通的意见,是有分量,有影响力的。 特别是在讲究尊重老同志,听取老干部意见的政治氛围当中,没人敢轻慢老书记的推荐和建议。 反观周文忠,听得极为认真,并且还配合着张长顺的话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张长顺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如果不是易中海,刘建民等人肆意妄为,他又怎么会被上级领导特意打电话过来问责,甚至还要担着被追责,被处分的风险。 也幸好,张长顺这个小伙子是个懂事的,知道为他们排忧解难,还要专门送上锦旗。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张长顺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现在一看,哪是这回事啊。 人家明明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才带着三百多村民过来讨公道的。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一个父母双亡的农村孤儿,好不容易有了一线希望,却发现这线希望被人硬生生的掐断了。 不仅如此,还要被人侮辱,污蔑,被逼着磕头道歉赔偿,而且到轧钢厂告状,还被劳资科长威胁。 种种欺压迫害,谁能忍受得了? 换作是他,可能比张长顺做的还要过分。 一时间,周文忠似乎理解了张长顺。 “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完全认可了张长顺的话。 “书记同志,刚才副局长同志也说了,像易中海,刘建民这种情况可以判五年左右,虽然不一定送他们去监狱,劳改队,但是可以申请监外执行,由轧钢厂管制,监督劳动。” “这样一来既达到了严惩的目的,又有效的震慑了再起坏心思的人,更重要的一点,也向人民群众和上级部门,表明了轧钢厂领导大公无私,严厉打击犯罪分子的决心。” “监外执行?” 周文忠一听就来了兴致。 这个似乎可行。 既严惩了易中海,刘建民等人,又表明了轧钢厂领导班子公正严明的态度。 就连李长江都认同的说道。 “张长顺同志,看不出你年纪不大,懂得可真不少,我看这个法子行。” “主席同志,我哪里懂这些啊……” 张长顺当然不会说他是穿越过来的,所以懂这些。 他貌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也是在来轧钢厂的路上,听人民群众说的,毕竟易中海,刘建民等人,不是高级技术工人,就是劳资科的科长,认识他们的人挺多的,什么为人怎么样,在轧钢厂是几级工或什么行政级别,工资是多少,大家伙全说了。” “至于这个监外执行,我当时也是听了一嘴,具体是怎么回事,还是得请教副局长同志。” 吴振国还有些诧异了。 张长顺一个农村出来的小伙子,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如果说,张长顺之前强调要做会议记录,是因为他爱学习,经常看报,看杂志,这还说得过去。 可是说到监外执行这种并不普遍的惩戒,就有些说不通了。 一般人根本不知道犯了罪的人,还有正式劳改和监外执行这两种坐牢的方式。 难道…… …… 第51章 由轧钢厂报案性质就不一样了 吴振国的心中警觉起来。 一个从农村来的小伙子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直到听到张长顺的解释,他才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跟在张家村村民身后的人民群众有两百多人,难免有一两个有见识的。 这样说来,就解释得通了。 周文忠,李长江,李怀德等,都露出了会意的眼神。 说实话,刚才他们在听到张长顺如数家珍般的说出易中海,刘建民等人的工级,行政级别和工资时,也有些诧异。 这些可不是看报刊杂志就能了解到的? 一个从来没有在轧钢厂待过的农村小伙子,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呢? 这明显有些不对劲。 现在他们才恍然大悟。 想想也是,这么多的群众,有人认识易中海,刘建民他们几个并不奇怪,人多嘴杂,什么话都往外蹦也不稀奇。 不过,还是佩服张长顺这个小伙子,博闻强记,活学活用,而且运用到了极致。 “张长顺同志没有听错……” 释疑后,吴振国这才开始解释起来。 “目前对判处有期徒刑在5年及以下的犯罪分子有两种坐牢的方式,一种就是送往监狱,劳改队服刑,另外一种就是经与公安,法院协商,可以改为监外执行,由原单位管制,厂内监督劳动。” “监外执行是有政策依据的,1956年十人小组规定,对罪恶较大,积极交代,但有真才实学的技术骨干或高级知识分子,可在判刑后放在原单位控制使用,也就是监外执行。” “不过第二种情况很少,除非犯罪分子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认罪态度好,退赔积极,而且原单位领导愿意接收的,可以采用监外执行。” 顿了顿,吴振国强调道。 “这是正式刑罚,不是厂内的处分。” 正式刑罚。 周文忠心中咯噔了一下。 也就是说,这个事还是要经过公安和法院。 那他们不白忙活了吗? 李长江眉头皱在了一起,他也听出了话中的关键点。 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他们轧钢厂的领导意见高度一致。 不经公,完全由厂里处理,这样才能将事情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 要不然,轧钢厂的书记,厂长,工会主席等厂领导也不会全都来了,跟张长顺他们三个对接。 现在,感觉又回到了原点。 他瞥了张长顺一眼,见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答应给粮食了吗? 还要怎么样? 沉吟了一下,他略带不解的问道。 “吴副局长,刚才张长顺同志已经明确表态了,这件事交给咱们轧钢厂处理,就不需要经过你们公安机关和法院了吧?” “呃……” 吴振国下意识的看了张长顺一眼,神情莫名。 原来在这等着了。 “李主席,张长顺同志是不追究了,可是这两位老同志不撤案,还是不能移交给你们轧钢厂。” 说完这句话后,吴振国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不是连环套吗? 刚填完这个坑,以为没事的时候,前面还有一个坑等着。 这也太损了。 不知道这次,他们又想要什么? “撤案?” 李长江赫然惊醒,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张长顺,又看了看张怀安和张怀喜。 “难道这两位老同志报案了?” 他都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了。 不仅他有这种感觉,周文忠,杨卫国,李怀德等人都有这种感觉。 这两个老农民看着挺忠厚老实的,原来这么有心眼。 不对,张长顺就是他们一伙的。 说不定,这就是他们的算计。 “当然,长顺这孩子是咱们张家村的人,我能看着他被人往死里欺负吗?” 张怀安这时才明白过来。 来轧钢厂路上的时候,张长顺悄摸着让他们跟吴振国报案。 他当时还有些不明白,几百号人,声势浩大,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现在,他才恍然。 留着这一手,是给他孙子做准备的。 “就是,咱是贫下中农协会的,半辈子都在跟这些坏分子做斗争,我不会轻饶了他们,一定要让他们吃牢饭,好好改造。” 张怀喜义正词严的说道。 “张长顺同志,你看这……” 周文忠都感到有些心力交瘁了。 没想到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档子事。 这不是坑人吗? 基本上,轧钢厂和城市人民公社的领导们都有这种感觉。 他们就是故意的。 只有杨卫国冷眼旁观,暗自嗤笑。 盲目相信这几个农村来的泥腿子,这下好了吧,被坑了吧。 看他们怎么收场? 杨卫国暗自嗤笑的时候,张长顺不疾不徐的说道。 “周书记,经过公安机关和法院并没有什么不好,说不定还能坏事变好事,不仅对轧钢厂没有任何影响,反而人民群众还会拍手称赞。” “哦,你说说看。” 周文忠神情复杂的看着他,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这件事一波三折,弄得他头都是大的。 现在他也不敢轻易相信张长顺,生怕还有什么变故。 “周书记,李主席,轧钢厂的各位领导……” 张长顺慢条斯理的说道。 “易中海,刘建民他们霸占革命烈士房子,工位,抚恤金的事情,就算是不经过公安机关,法院,但是恶劣的影响已经扩散出去了,并且闹得满城风雨,这是事实。”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不会因为由谁来处理就有所改变。” 周文忠,李长江等人微微一怔。 好像是这样。 这件事不管是由公安机关,法院来处理,还是由轧钢厂来处理,都挽回不了影响。 点了点头,周文忠道。 “你继续说。” “周书记,要想改变易中海,刘建民等人带来的恶劣影响,只有一种办法。” 张长顺十分肯定的说道。 “由轧钢厂报案,性质就不一样了,人民群众只会认为轧钢厂的领导班子思想过硬,立场坚定,对待歪风邪气和各类犯罪分子,始终坚持原则,坚决打击,绝不迁就,绝不姑息。” “相信,到时候,全厂的职工和广大的人民群众只会说,轧钢厂的领导干部,才是人民的好干部。” …… 第52章 城市人民公社应该帮轧钢厂分忧 周文忠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细想一下,还真是这样。 再加上张家村的人明天会敲锣打鼓的送锦旗过来,广大的人民群众和上万名职工看到了,谁不说个好字。 那张长顺说的这些,可信度就很高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李长江一眼,李长江老成持重的点点头。 说心里话,他完全被张长顺的这番说辞给打动了。 这样一来,不仅他们的责任会降到最低,而且还能落得一个好的口碑。 何乐而不为。 “我同意张长顺同志的意见。” “嗯,张长顺同志的意见确实很有积极的意义……” 周文忠表态了。 “咱们轧钢厂的领导干部,就应该这样,遇到问题,不能一味的回避和拖延,而是主动积极的去解决问题,我同意。” “我同意,对于易中海,刘建民这种坏分子必须严厉打击。” 能够打击到杨卫国的人,李怀德绝对不会手软。 何况他对易中海就没有好印象。 仗着自己是七级钳工,又有杨卫国给他撑腰,平时在厂里跩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有时候,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现在被他逮着机会了,不整他才怪。 然而,看着轧钢厂的这几个领导,吴振国有些哭笑不得。 轧钢厂报案是可以,也确实向外界表明了一种态度。 可是张怀安和张怀喜报案在前,这个说法就存疑了。 “呃,打断一下……” 吴振国耐着性子说道。 “周书记,李主席,这两位老同志先报的案,所以轧钢厂就算是报了案,也不能说明轧钢厂主动积极的态度,也许,也许在外人看来,轧钢厂是迫于无奈才报的案。” “还有,这两位老同志如果向法官强烈建议,严惩易中海等人,刑期可能会加长,那样的话,监外执行的事就没法弄了。” 刹那间,周文忠,李长江,李怀德就像被人泼了盆凉水。 不过,周文忠还是沉得住气。 “两位老同志,你们看张长顺同志都同意由咱们轧钢厂处理了,你们是不是也发扬一下风格。” “书记同志,按说发扬风格没问题,咱们工农本来就是一家人,可是院子里的那个姓贾的老婆子和那个易中海,也太欺负人了。” 张怀喜振振有词的说道。 “她不但大肆辱骂咱们农民是一群没见识,上不了台面的泥腿子,还污蔑咱们农民,易中海更是过分,甚至逼着长顺这孩子下跪道歉,还要赔偿姓贾的那个老婆子一百块钱。” “长顺这孩子不同意,他就叫院子里的五个年轻小伙子对长顺动手,你们说说,我们做长辈的能忍吗?” “呃……” 周文忠一噎。 瞬间怒气上涌,感觉自己这张老脸都被易中海等人丢尽了。 “这帮混账玩意。” 他怒火中烧,狠狠的骂了一句。 “周书记,其实我大爷爷和二爷爷都是很好说话的人。” 张长顺见缝插针的说道。 “他们也是看不得自己的后辈被人欺负了,所以才会这么愤怒,您可能不知道,在咱们农村辛苦一辈子,图的是什么?” “图的不就是自己的子孙后代有个好的出路吗?” “现在他们的儿子,侄子,一个是大队书记,一个是大队长,还有一个是民兵连长,儿子辈不用他们操心了,这不,他们都将心思放在孙儿辈身上来了。” 好家伙! 吴振国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是变着法子要安排自己的孙子进轧钢厂,而且一要就是三个工作名额。 现在的工作名额极度稀缺。 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可以卖到三四百块钱,一个正式工的工作可以卖到八百块钱,而且没有门路,有钱都买不到。 像红星轧钢厂这种万人大厂,工作名额更贵,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不一定能进去。 这胃口不是一般的大。 王霞也反应过来了。 怔怔的看着面容苍老,而又透着倔强的两个老农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看他们这架势,如果不答应就不会松口。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这些烦心的事就让周文忠和杨卫国头痛去吧。 此时,周文忠和杨卫国,李长江他们,有些失神,还有些恍惚。 他们自然听懂了张长顺话中的意思。 正因为听懂了,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下要三个名额,真当轧钢厂是为了他们张家村开的吗? 只有李怀德,饶有深意的看着张长顺。 一瞬间,他似乎想明白了很多。 估计这是张长顺给这两个老同志的承诺。 不然,一个贫协主席,一个张家村的老太爷,带着全村的乡亲们,冒着集体不出工的风险出来干什么吗? 除非是利益相关。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 “张长顺同志……” 周文忠长吁了一口气,摇摇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想为乡亲们做点事,可是三个名额,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和杨厂长一人最多只能拿出一个名额出来。” 周文忠这是同意了? 大家吃惊的看着他。 再一想,又觉得能够理解。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息事宁人,挽回影响。 相比起来,付出一点代价不算什么。 其实,大家都知道,周文忠和杨卫国的手中有1-2个名额。 但是这并不是指正式招工权,这个名额主要来自于自然减员补员,子女顶替,特批照顾等。 且一年难遇一次,并不是长期有名额在手上。 现在是灾年,严控招工,名额就更加稀缺了。 虽然有些不甘,但周文忠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相比起自己的名声和前程,一个名额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最郁闷的是杨卫国。 他猛然看向周文忠,脸上充斥着不敢相信。 “周书记,这……” “杨厂长,你是厂长,更加要有大局观。” 周文忠没有多余的话,很直白的说道。 “今天在会议室已经耽误不少的时间内了,食堂里还坐着三百来个老乡,要是咱们还在这里磨蹭下去,大家不耐烦了,一窝蜂的跑到广场上去,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杨卫国的脸色一滞。 同样,他也不敢承担这个后果。 “可是,周书记,这也不够啊。” 他苦着脸说道。 “周书记,杨厂长,我觉得城市人民公社应该帮轧钢厂分忧。” …… 第53章 再困难也不能跟困难群众抢饭吃 对啊,城市人民公社凭什么置身事外? 他们难道不应该帮轧钢厂分忧吗? 易中海,刘海中可是城市人民公社任命的管事大爷啊。 霎时,周文忠,李长江,李怀德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王霞和肖副社长。 目光炯炯,带着询问的意味。 见状,杨卫国暗暗叫苦。 他可不好意思让王霞帮轧钢厂分忧,这些年,因为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事,他没少麻烦王霞。 甚至,易中海能担任院子里的管事大爷,都是他向王霞推荐的。 现在好了,这小子一句话,搞得轧钢厂跟城市人民公社都不对付了。 他夹在中间,真的很难做。 他不知道的是,王霞在心里已经埋怨上他了。 当初如果不是杨卫国信誓旦旦的跟她一再打包票,说易中海如何如何好,不但技术过硬,人品更是没得说,她又怎么会让易中海当院子里的管事大爷呢? 结果,杨卫国推荐的却是这种思想严重有问题,品行极度败坏的人,连革命烈士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都敢霸占,连带她都跟着脱不了干系。 现在,更是把城市人民公社架在火上烤。 分忧,她能帮轧钢厂分什么忧? 王霞的脸都黑了。 她的脸色难看,李长江可不管这些。 有些话,书记不好说,厂长不愿说,那他这个工会主席来说。 “王社长,肖副社长,我认为张长顺同志的话非常在理,你们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可不能置身事外,也应该承担一些责任。” “李主席,我没记错的话,易中海,刘建民,刘海中等人都是轧钢厂的职工,这好像跟我们城市人民公社扯不上关系吧?” “王社长,你这话就不对了……” 李长江不但红了脸,连脖子都涨红了。 妥善处理好这件事,就差这最后一步了,他不可能看着就这么前功尽弃。 “王社长,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个院子里的联络员是你们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选的吧?” “他们虽然不是公职人员,但是属于你们城市人民公社任命的代管人员,他们三个把持四合院,搞大家长作风,开历史倒车,公然霸占革命烈士的遗产,你们城市人民公社就没有责任?” 连番质问,问得王霞满脸通红,哑口无言。 她又何尝不知道,真要追究起来,她同样难辞其咎。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认命般的说道。 “其实我对农民兄弟还是有感情的,这样,我们城市人民公社下属有一个电容器厂,可以接收一个人。” 一个工作,她还是可以安排的。 从1958年大跃进开始,各区街道办批量办厂,规模也不是很大,类似小作坊,设备简陋,一个厂大概在十几个人到几十个人之间。 办厂的热潮在1959年到1960年的时候全面铺开,生产的产品主要集中在五金,修理,小食品,纸盒,缝纫等方面,以服务居民为主。 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也不例外。 下属就有缝纫厂,皮件厂,外金属加工厂,无线电零件厂,电容器厂等等。 不过,这些厂跟国营工厂有一个最大的区别,不是国营厂,而是街道集体所有制。 虽然是这样,但是一个工作还是非常珍贵的,并不是说进就能进。 王霞说这话时,还不忘狠狠的瞪了杨卫国一眼。 如果不是杨卫国跟她推荐易中海,她又怎么会如此狼狈? 杨卫国自然也注意到了王霞瞪他的目光,心虚的躲闪开来。 他知道,被王霞记恨上了。 到了现在,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是装聋作哑。 却说张长顺在李长江向王霞发难时,就待在一旁,静静的观看。 这时见王霞答应下来,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不由的微微皱了皱眉。 “大爷爷,二爷爷,咱们可得好好谢谢王社长,她答应给乡亲们一个进厂的名额了,虽然是集体所有制,但是一般人还进不去了。” 闻言,张怀喜刚刚露出的一丝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啥? 集体所有制? 别人不知道,张怀喜可是很清楚。 他经常上公社,了解的资讯比一般的社员自然要多一些。 街道办的这些厂子不就是大跃进的产物吗? 这能跟国营轧钢厂相比? 进了红星轧钢厂就是国家正式职工,是城镇户口,是铁饭碗。 工资也是国家统一标准,按月发放,旱涝保收。 公费医疗,住房分配,食堂,托儿所,退休金等福利待遇,更是将一个人的生老病死全都包了。 街道办厂的职工有啥? 这不是唬弄人吗? “胡闹……” 张怀喜故作不悦的呵斥了一句。 “长顺,我和你大爷爷啥时候说过要工作了?” “咱们祖祖辈辈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怎么能给城市人民公社的领导添麻烦了?” 张怀喜越说越气,好似只差挥动着胳膊,振臂疾呼了。 “长顺啊,街道办的这些厂子都是为了照顾那些家庭困难的群众,咱们农民就是再苦,也不能跟困难群众抢饭吃啊。” “你,你这不是让城市人民公社的领导们笑话咱们农民吗?” 张怀安有点懵。 不知道他的这个老哥怎么突然就发怒了。 不过,他也知道张怀喜当上贫协主席后,见多识广,眼界比他强多了。 因此,他板起脸,拿出张家村本家大爷的架势,语重心长的说道。 “长顺啊,你二爷爷说的对,咱们再苦再累,也不能跟困难群众抢饭吃,不然,咱们成啥了?” 看着满脸正气的张怀喜和极具长辈威严的张怀安,王霞傻眼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还嫌弃上了? 一个农民还嫌弃上了街道办的集体所有制? …… 第54章 黑狗子又来咱们家了 轧钢厂会议室,王霞正怀疑人生的时候,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贾家一片愁云惨淡。 “东旭,他……他们走……走了吧?” 贾张氏吓得面无人色,腿都是软的。 最后还是贾东旭和秦淮茹将她搀扶回了家。 “应,应该是走了吧?” 贾东旭的脸到现在还是白的,他也吓傻了。 霸占革命烈士的房子,工位,抚恤金,不管是公安机关,还是轧钢厂,亦或是街道办,能轻易放过他们? 要是像往常一样,他师父易中海将这件事摁死在院子里还好。 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易中海也无能为力,不但无能为力,连他自己都保不住。 东城分局的民警们虽然全都走了,但那是有突发情况,追那些泥腿子去了。 也就是说,他们还会回来。 他们回来的时候,贾家将面临什么? 贾东旭不寒而栗,都不敢想了。 “都怪易中海那个死绝户,没有这个能力开什么全院大会,还当着全院人的面把张老蔫的房子送给我们贾家,这下好了,想抵赖都抵赖不了,我们贾家被他坑死了。” 贾张氏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恼怒的将易中海臭骂了一顿。 “东旭啊,你以后跟易中海那个死绝户打交道可得多留个心眼,那个死绝户阴着呢。” 站在一旁,小心伺候的秦淮茹,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也能怪易中海? 易中海对他们贾家实在是没得话说,不仅收了她男人当徒弟,还时不时的帮衬他们贾家,甚至还组织全院大会,为他们贾家捐款。 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她婆婆这么说易中海,不怕被人听到吗? 她正想劝两句的时候,贾东旭皱了皱眉。 “妈,您别一口一个死绝户,他毕竟是我师父,还有,刚才这些话可千万不能说出去了,不然,别人怎么看我们贾家,不是一家子白眼狼吗?” “你懂个屁……” 听到她儿子的话后,贾张氏不屑的反问道。 “你真以为易中海是好心帮咱们家?” “难道不是吗?” 贾东旭愣了一下。 看着一脸懵的贾东旭,贾张氏叹息了一声。 “那是易中海想让你给他们俩口子养老,不然,你以为他会这么帮咱们家?” “他又是收你做徒弟,又是糊弄着那个傻子给咱们家带饭盒,还组织全院人给咱们家捐款……” “妈,我师父不是对咱们家挺好的吗?” 贾东旭打断了贾张氏的话。 “什么事都为咱们家考虑。” 秦淮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还是很认同她男人的话。 易中海对她男人还不够好吗? 就算是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也只有这样了吧? 至于她婆婆说的,易中海想让她男人养老的事,她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易中海这么帮他们贾家,而且他自己的工资也高,足足有八九十块钱。 这不正好吗? 谁知,贾张氏深深的看了她儿子一眼,摇了摇头,感觉有些心累的意味。 “我的傻儿子诶,看起来好像是易中海帮咱们家,可是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他拿东西出来帮咱们家,不过就是拿了几斤棒子面……” “他啊,这是慷他人之慨,阴着了,你就长点心吧。” 刹那间,贾东旭呆若木鸡,脑子里一片凌乱。 秦淮茹也愣住了,眼睛瞪大了,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半天没有合拢。 她婆婆的话,信息量太大,以至于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有些事架不住细想,细想之下,还真像她婆婆说的这样。 那,易中海不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奶奶,你什么时候戴了两个大银镯子,真好看……” 正在这时,棒梗带着三岁的小当,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却说他在看到张家村的村民们群情愤怒的时候,就丢下他奶奶一个人跑回了家。 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忘性大,回家之后就带着他妹妹到后院玩去了。 这时,见他奶奶手上戴着银光闪闪的东西,还以为是银手镯,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 “奶奶,快摘下来,我也要戴……” 贾张氏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心中将那个民警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该死的小绝户,走就走呗,怎么也不帮她把手铐解开。 她正不知如何解释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了。 门并没有关,敞开着,不过来人还是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抬眼看去,吓得浑身一哆嗦。 来人正是去而复还的民警。 还不是一个,门口站着两个民警,其中一个就是给贾张氏上手铐的小王,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个民警的身影,朝着后院走去。 “同志……” 秦淮茹怯生生的说道。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棒梗惊恐的尖叫声。 “奶奶,爸,妈,黑狗子又来咱们家了,快把他们赶出去……” 站在门口的正是去而复返的小王,和另一个民警。 在听到棒梗的话后,小王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另一个民警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这是在今天,小王第二次被人当面骂黑狗子了,而且还是同一个人骂的。 由此可见,这家人有多可恶。 “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我们是东城分局的,跟我们走一趟。” “同志,我们是冤枉的……” 秦淮茹还想卖惨,不过被小王粗暴的打断了。 “少废话,给我放老实点,再不配合,就对你们采取措施了。” …… 此时,易中海正在后院的聋老太太家。 看着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聋老太太,易中海没由来的有些厌恶。 这个死老太婆,又在装聋作哑了。 不过,现在有事求她,不得不放低身段。 “老太太,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躺在床上的聋老太太,看着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让人直揪心。 不过,都是老狐狸了,易中海又怎么会不了解聋老太太呢? “老太太,贾家霸占张老蔫房子,工位和抚恤金的事瞒不住了……” 易中海凑近了点,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 “公安要来抓我了,您如果不救我,我就没有活路了。” 易中海边说,还边扬起了手腕上铐着的手铐。 银光闪亮,金属质感非常刺眼。 …… 第55章 抓捕 银光闪闪,刺得人直晃眼睛。 “小易啊,你这是怎么了?” 聋老太太不好再装聋作哑了,挣扎着要坐起来。 坐在床边的一大妈心中一喜,知道聋老太太这是要过问这个事了。 在她的印象中,只要聋老太太肯出马,就好像没有办不成的事。 她心花怒放的赶紧将聋老太太搀扶着坐了起来,又细心的拿着枕头垫在她的后腰处。 “老太太,昨天张老蔫的那个侄子过来了……” 易中海也没犹豫,完完整整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城市人民公社的王社长,红星派出所的张所长,以及杨厂长他们都来了,不过王社长和张所长好像都靠边站了,根本插不上手……” 易中海还没说完,聋老太太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小易,你糊涂啊……” 她貌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贾张氏是个什么德性,你难道不知道吗?贾东旭再好,摊上这么个老娘,你能指望的上?” “就说这次吧,你帮了贾家占了张老蔫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贾家可有一个人出来帮你说句话?” 易中海的脸色一滞,莫名的有些心烦。 他有些尴尬的说道。 “老太太,现在不是说这个话的时候,您看我这怎么办?” 聋老太太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知道易中海听不进去。 也是,易中海的性子非常执拗,他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说再多也没用。 “小易啊,这次的事情,你想要完全脱身不可能,如果张老蔫没有被评为革命烈士还好说,现在很麻烦,闹的动静太大了。” “老太太,这……” 易中海急了。 聋老太太摆了摆手,硬着头皮说道。 “你别慌,我是不会看着你出事的。” 说完这句话后,她自己都没有了底气。 今天上午的场面,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连她倚仗的王霞和杨卫国都靠边站了,她一个老婆子能做什么? “呯呯呯……” 随着敲门声响起,一道中气十足,又带着威严的声音传了进来。 “易中海在里面吗?” “老太太……” 易中海一下就慌了神。 这道陌生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让他意识到,抓他的人来了。 “小易,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你放心,我会救你的。” 接着看向一大妈道。 “去开门吧。” 一大妈看了聋老太太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男人,叹了一口气,这才期期艾艾的走了过去。 门一打开,两名人民警察走了进来。 “易中海,我们是东城分局的,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 前院,躺在地上的傻柱悠悠转醒。 “嘶!” 他抽了一口冷气,摸了摸仍然一抽一抽疼的厉害的后脑勺,嘴里不满的嘟囔着。 “这个泥腿子,下手可真狠……” “你丫打冷锤算什么本事,有种当面儿练一次。” 边说,他还四下张望。 让他感到有些奇怪的是,明明前院有不少人,可是都站在自家的屋檐下,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正纳闷的时候,几道熟悉的声音,哀哀怨怨,凄凄惨惨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公安同志,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 “我没有霸占张老蔫的工位,你们快放了我吧,我还有两个孩子了,呜呜呜……” “妈妈,我要妈妈,我怕,哇哇哇……” 秦姐! 傻柱一机灵,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转身看去,顿时怒火中烧。 只见贾家三口被几名民警押着迎面走来。 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三岁的小当一路跟着,也是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看着就让人心酸。 “你给我老实点,别自找苦头。” “站住……” 傻柱怒喝一声,当即就走了过去,挡在了秦淮茹他们几个人的身前。 “你们怎么能胡乱抓人了,没听到她说是冤枉的吗?还不赶紧的放了她。” “傻柱……” 秦淮茹一看到傻柱,悲呼了一声,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秦姐别怕,有我在了,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傻柱拍了拍胸脯,正义感爆棚,仿佛他的形象也在这一刻高大起来。 殊不知,前院的这些住户,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样。 傻柱不愧是个混不吝,这也太猛了。 公安抓人,他都敢阻挡,真当所有人都是院子里的这些人,对他百般容忍? 小王跟押着贾家三口的几个民警也愣了一下。 还有这样的二愣子? 是他们太年轻了,没见过这种场面,还是时代变了,敢跟人民警察对抗? 小王倒是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之前要打张长顺的那个二愣子吗? 结果被人家一扁担砸晕了过去,这是又缓过劲来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个擒拿手,将傻柱的两只胳膊反扭到了身后,“咔嚓”一声,非常麻利的将傻柱铐了个严严实实。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都不带给傻柱反应的时间。 “诶,你抓我干嘛,我什么都没做,快放开我,疼疼疼……” 看着疼得额头冒汗的傻柱,小王的神情玩味。 “刚才来的时候,看见你躺在地上,还没功夫搭理你,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接着脸色一变,严肃的说道。 “你无故攻击革命烈士的家属,现在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跟着小王一起,押解贾家三口的几个民警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小王二话不说就铐人,还有些替他着急。 虽说这个同志说话不中听,但是也不能无缘无故的铐人家,这是违反纪律的。 现在,听到小王的话后,大家看傻柱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深意。 上午他们几个没来,也是听回去的民警说的。 说这个院子里有一个二愣子如何如何混,当着他们民警的面就敢攻击革命烈士的家属。 他们起初还不相信,现在一看,果然是个二愣子。 “公安同志,你们快放了小秦吧,小秦真的很不容易,她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八岁,另一个才三岁……” 这个时候,一道嘴甜心善的声音从他们几个民警的身后传了过来。 几个民警回头看去,就看见肖干事他们几个押着易中海过来了。 说话的这个人,是个中年妇女,面容和善,说出的话也透着仁义,处处替人着想。 小王在看到她的时候,笑了。 …… 第56章 三个大爷落网 小王在看到她的时候,笑了。 这个不是易中海的媳妇吗? “这位同志,秦淮茹接了革命烈士张老蔫的工位,这个事必须要调查清楚,国有国法,我们不能徇私放了她。” “对了……” 小王像是想起了什么,认真的说道。 “我记得你是这个一大爷的媳妇一大妈吧,既然这两个孩子没人照顾,你这个一大妈就帮忙照顾着点。” “你放心,如果真的不关秦淮茹的事,她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一大妈一噎,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扔出去的镖,这么快就扎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而且又狠又准。 最憋屈的是,她还不能说个“不”字。 在院子里,她一直是个与人为善,老好人的形象,她如果拒绝了,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一时间,她的心中后悔不迭。 她就不该多这么一句嘴,结果摊上这么一个糟心的事。 其实,她根本不想管秦淮茹这个事。 她跟聋老太太一样,对贾家的这几个人都没什么好印象。 只是碍着她男人的面子,才不得不帮衬一二。 今天也是,在看到秦淮茹被抓起来后,易中海又惊又惧,脸色都变了,连忙向她使了个眼色。 多年的老夫老妻了,一大妈自然知道易中海眼神中的意思。 于是,这才有了刚才这一出。 唉! 事情没办成,反倒惹了一身骚。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一大妈,棒梗和小当就麻烦您了……” 秦淮茹是个有眼力劲的,带着哭腔,哽咽着说道。 这句话犹如补了一刀,一大妈还准备挤出几分笑容来掩饰尴尬,此刻她笑都笑不出来了,表情僵硬在脸上,机械似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秦姐,一大妈是个好人,绝对不会亏了棒梗和小当的。” 傻柱看到楚楚可怜的秦淮茹,心疼的不行,赶紧安慰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后,秦淮茹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一大妈心跳都像漏了一拍,胸口还堵的慌。 这个傻柱子,是没救了。 “啰嗦什么,快走,回局里好好交待问题。” 肖干事见他们没完没了的说上了,忍不住的呵斥了一句。 傻柱背铐着双手,气势不减。 他一梗脖子,不服气的说道。 “走就走,我反正不怕,我又没干什么。” 这次,傻柱彻底将小王和肖干事等民警干沉默了。 院子里这么多住户都在,他们也不好干些什么? 一般来说,对于这种顽抗分子,他们有的是手段。 小王皱着眉,瞧着傻柱那壮实的身体,暗道。 这小子倒是皮糙肉厚。 …… 与此同时,东城分局羁押室内。 刘海中和阎埠贵两个人蹲在了墙角,惶惶不可终日。 “老阎,你怎么也进来了?” 别看刘海中膘肥体壮,其实胆子小的很。 但是,他一旦得势时,又极为狠辣,具有极强的两面性。 刘海中是在抡大锤的时候被东城分局的民警带走的。 民警也没有说什么事,就把他带到了这里。 弄得他百思不得其解,一头雾水。 眼见阎埠贵也被带了进来,他是既惊又喜,还满心惶恐。 惊喜的是,终于有个老熟人进来陪他了。 惶恐的是,他们院子里两个大爷都被抓进来了,这事肯定不小,应该是跟院子里的事情有关。 最近,院子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除了张老蔫…… 刘海中一下就怔住了。 他虽然只是初小毕业,但是在剧中他可是担任过轧钢厂工人纠察队专案组组长的人,而且是靠打小报告上位的。 一句“究竟是厂GWH说了算,还是厂主管领导,主管厂长说了算”,让李怀德认可了他,并委以重任。 说明他这个人眼光很准,并且善于把握时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的草包。 阎埠贵在看到刘海中时,也吃了一惊。 不过,他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愁眉苦脸的说道。 “老刘,这次咱俩被老易坑惨了。” “怎么说?” 刘海中赶紧问道。 “老刘,你应该也听说了,昨天张老蔫的侄子来了……” 阎埠贵神情沮丧的说道。 “估计他今天是报了公安……” “他报了公安也不光咱俩的事啊……” 刘海中急切的说道。 “张老蔫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是易中海和贾家霸占的,对了,你倒是分了一间房。” “老刘,这话可不能乱说。” 阎埠贵吓得脸都白了。 “那间房我家老大可从来没有住进去过。” “那不就得了,我反正什么都没拿。” 刘海中瞬间感觉轻松了很多。 看着急于想撇清自己的刘海中,阎埠贵冷笑了一声。 “老刘,你可别忘了,老易给咱俩一人送了五十块钱,而且咱俩还配合他开了全院大会,当着全院人的面,将张老蔫的房子分得明明白白。” 闻言,刘海中脸颊上的肥肉颤了颤,脸上轻松的表情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乱。 “老阎,易中海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而且,他给院子里每家每户都送了五块钱,这个事,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谁还会知道呢?” 说完,刘海中眼巴巴的看着阎埠贵,好像急于求的他的认可一般。 哪知,阎埠贵神色莫名的看了他一眼,面色凝重的摇摇头。 “老刘,悠悠百口,谁又能保证没一个人说出去呢?” 刹那间,刘海中彻底慌了神。 “那,那怎么办?” “呯呯呯……” 这时,两名民警押着易中海和贾东旭走了过来。 看着小声嘀咕的两人,其中一个名警当即抽出警棍敲在了铁栅栏门上。 “闭嘴,不许交头接耳,你们想串供吗?” 说着话的功夫,这个民警打开了羁押室的铁栅栏门,冲着易中海和贾东旭说道。 “进去,不许说话,都给我放老实点。” 易中海。 刘海中和阎埠贵的眼睛都瞪大了。 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连易中海都被抓了。 事情大了。 …… 第57章 有两条大鱼 “刘海中,你出来,跟我们走。” 刘海中本来还想跟易中海打听点情况,以便应对,毕竟两眼一抹黑也不是一回事。 现在听到民警的喊话后,他浑身一颤,赶紧小跑了几步走到了门口。 “咔嚓!” 一副手铐麻利的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在刘海中还有些懵圈的时候,便被两个名警押着往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不大,十来个平方,布置的很简陋,进门处摆放着两张拼在一起的桌子和两张椅子,这是审讯位置。 负责审讯的一般有两个名警,一个负责审讯,一个负责记录。 审讯位置对面一米八到两米左右,摆放着一张孤零零的没有靠背的椅子,这是人犯受审的坐位。 整个墙体用水泥抹灰,呈现一种灰白颜色,看上去有些冰冷。 对面墙上还有一扇离地2米高的铁窗,上面用粗铁栅栏加固。 主墙,也就是人犯正对面的这面墙,刷着大红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给人一种冰冷,严肃,压抑的感觉,极具压迫感。 刘海中刚一走进来,就双腿打颤,一颗心更是跟打鼓似的,跳动得厉害。 “过去,坐下。” 名警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 刘海中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还没坐稳,其中一个名警上前将他右手手腕上的手铐打开,往下一扯,就铐在了椅子腿上。 刘海中的心中,紧张到了极点,也害怕到了极点。 看着坐在对面,神情严肃的两个民警,声音打颤。 “公安同……同志,你……你们抓我来干什么,我什么……什么都没做啊……” “刘海中……” 负责审讯的民警紧紧的盯着他,声音透着严厉。 “既然带你过来,我们肯定是掌握了你犯罪的证据,说说吧,你跟易中海,阎埠贵是怎么合谋霸占革命烈士的财产的?” “你最好老实交待清楚,你是知道我们的政策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刘海中的脑子里面乱糟糟的,非常凌乱。 革命烈士? 谁啊? 张老蔫被追认为革命烈士的事,轧钢厂还没来得及通过广播公告,所以刘海中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 但是他知道霸占张老蔫房子,工位和抚恤金的这个事。 瞬间,刘海中只感觉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像是当头被雷劈傻了一样,满脸呆滞。 不会是说,张老蔫是革命烈士吧? 下一秒,刘海中浑身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刘海中,你发什么愣。” 审讯员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你最好老实交待问题,不要想着负隅顽抗,你现在主动交待,还算是坦白自首,可以从宽处理,等我们查出来,或者是别人揭发,性质就不一样了,一定会从严惩办。“ 刘海中吓得一哆嗦,脸色煞白如纸。 他并不傻,知道霸占革命烈士的财产是重罪,搞不好就成了反GM。 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他可是一个有着远大抱负的人,还一心想着往上走,谋个一官半职。 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毁了他的前程。 刘海中现在也不相信易中海的那些鬼话了。 “老刘,老阎,你们俩放心,这个事就咱们仨人知道,到时候再开个全院大会把事情定下来,大家伙就是有意见,也不敢往外说。” 狗屁。 易中海也没说张老蔫是革命烈士啊。 还想堵住全院人的嘴巴,真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吗? 开全院大会,公然霸占革命烈士的财产,这是掉脑袋的事,院子里的人谁还敢帮他们三个大爷藏着掖着啊。 不要命了? 你不说,我不说,总会有人说。 与其让别人先说立功,不如让他来说。 转念之间,刘海中就做出了决定。 “公安同志,我主动坦白自首……” 刘海中迫不及待的说道。 “是咱们院子里的一大爷易中海找到我和三大爷阎埠贵,说什么贾家一直照顾张老蔫,张老蔫为了报恩,临死前将他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全都给了贾家。” “其实易中海就是个伪君子,谎话连篇,院子里的人谁不知道,贾张氏就是一个刁蛮刻薄,胡搅蛮缠的泼妇,她的儿媳妇秦淮茹也不是个好的,一天天的在院子里哭穷卖惨,要大家伙接济。” “现在可是灾年啊,大家伙自家的定量都不够,哪有多余的粮食接济贾家,可是,要是不给,贾张氏就堵门骂街,然后易中海就站出来给她们婆媳撑腰,说什么做人不能太自私,做人不能光为了自个儿,要帮助困难邻居……” “公安同志,易中海实际上就是逼迫院子里的人接济贾家。” “你们说说,贾家这样的人家又怎么会照顾张老蔫了?”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知道,张老蔫在生前,贾张氏和秦淮茹没少跟他借钱借粮食,而且从来都没有还过,这个事院子里的不少人都看到了……” 刘海中一打开话匣子就滔滔不绝,而且义正词严,嫉恶如仇,仿佛跟易中海和贾家不共戴天似的。 审讯员听得火冒三丈。 这不就是变相的强取豪夺,颠倒黑白,明目张胆的侵占烈士财产吗? 难怪他们的吴振国副局长特意跟他们俩做了个交待。 说这个院子里的问题很严重,特别是三个管事大爷,大家长作风很严重,有开历史倒车的倾向,一定要严加审讯,把事情搞清楚。 看来,问题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审讯员满脸凝重的点点头,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易中海一手操纵,那他为什么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助贾家啊?连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事都敢做?他难道就不怕吗?” “公安同志,贾东旭是易中海的徒弟,再加上易中海没儿没女,一心想着贾东旭给他养老,可不得尽心尽力的帮着贾家吗?” 既然决定坦白了,刘海中就没什么好保留的了,只要是他知道的事,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抖了出来。 “怕?” 刘海中略显讥讽的说道。 “易中海在院子里一手遮天,在轧钢厂,他是七级钳工,有杨厂长给他撑腰,在院子里,他是一大爷,有街道办的王主任给他撑腰,他才不会怕了。” 负责审讯的民警在听到这里的时候,精神一振,连目光都放亮了。 有两条大鱼。 …… 第58章 这都是易中海的主意 “你是说轧钢厂的杨厂长和城市人民公社的王社长是易中海的后台?是在他们的纵容下,易中海才敢明目张胆的霸占革命烈士的财产?” 审讯员不动声色的问道。 这可是两条大鱼,一个是正厅级,一个是正处级。 这要是查实了他们违法犯罪的事,属于突出贡献,大概率会被认为显著工作成绩,评先进,立功,嘉奖,甚至是提拔,都有可能 当然,作为普通民警,无权直接定性,无权擅自查办高级干部,必须严格按程序上报。 可是,只要从刘海中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上级组织也不会忽视。 涉及侵占革命烈士财产的问题,是典型的阶级斗争。 “刘海中,你说的这些话,有证据吗?” 正在记录的民警,奋笔疾书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审讯员一眼,转头又看向了刘海中,保持着书写的姿势,就等着刘海中开口了。 “证据,这要什么证据?” 刘海中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倾向性,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易中海是轧钢厂的高级技术工人,但是他却只带了贾东旭一个徒弟,不少人都有意见,举报到杨厂长那里去了,不过这个事被杨厂长压下来了,没有了下文,这还不够明显吗?” 审讯员皱了皱眉。 按照刘海中的说法,这个杨厂长确实有维护易中海的嫌疑,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估计城市人民公社的王社长也是一样的情况。 但是,仅凭这个事就去查办轧钢厂的厂长和城市人民公社的社长,显然不太可能。 不过,这个情况倒是可以反映上去。 一个工人,一个联络员,若是没有人给他撑腰,敢在院子里这么无法无天吗? 以阶级斗争为纲,反修防变,这个情况不容小觑。 他轻轻的敲了敲桌子,严肃的说道。 “刘海中,说说你跟易中海,阎埠贵开全院大会侵占革命烈士的具体情况,我们可是知道,你收了易中海的五十块钱。” “公安同志,易中海是给我和阎埠贵送了五十块钱,让我们配合他开全院大会……” 刘海中苦着脸说道。 “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只是二大爷,易中海是一大爷,他决定的事,我和三大爷根本说不上话。” “对了,这个钱我一直没敢花,就放在我的口袋里……” “那你是承认收了易中海的钱,配合易中海开全院大会,侵占革命烈士的财产喽?” 审讯员打断了刘海中的话,直接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顿时,刘海中一激灵,目光都清澈了。 承认了,那他不成了易中海一伙的了。 不承认,也没办法。 公安都掌握了他收钱的证据。 突然,他的眼中一亮,像是燃起了希望一般,急切的说道。 “公安同志,我要举报,我知道张老蔫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都是被谁霸占了,这算不算立功表现?” 审讯员来了兴致,点点头道。 “算,主动检举,揭发其他人员侵占革命烈士财产和同案细节,都属于立功表现。” “公安同志,我举报,霸占张老蔫房子的不仅有贾家,还有阎家,虽然阎家还没有住人进去,但是张老蔫的另一间房子已经上了锁,这把锁就是阎家的。” 刘海中一下就来了精神,将他知道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而且,张老蔫的工位是易中海找到了劳资科长刘建民办的,我估计是易中海给刘建民塞了钱,反正第二天,秦淮茹就进了轧钢厂,成了一名正式工。” ”还有,张老蔫的抚恤金也不是贾张氏一个人拿的,易中海也拿了,包括厂里给的丧葬费,易中海根本没花这么多。” “张老蔫是因公牺牲的,只在院子里停了一晚,等厂里的领导来吊唁过,他直接把张老蔫拉去火葬场烧了……” 负责记录的民警停了下来,紧紧的盯着刘海中,目光喷火。 ……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审讯室内,贾张氏欲哭无泪。 “贾张氏,你儿子贾东旭,你儿媳秦淮茹说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房子,工位和抚恤金这件事是你和易中海商量的,具体情况他们俩并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啊!” 贾张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她的那双三角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会这么对她? 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她身上。 一时间,她都对这个想法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不对,她儿子一直都很听她的话,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一定是秦淮茹那个贱人蛊惑了她儿子。 肯定是这样。 贾张氏一直看不起秦淮茹,一个从农村来的穷丫头,能够嫁进他们贾家,是八辈子修来的福。 所以即使秦淮茹帮贾家生下了两个孩子,贾张氏也没少磋磨她。 在她看来,农村来的丫头就是个贱皮子,没受过管束,不懂城里的规矩,不敲打敲打,给她立规矩,保不准哪天就上房揭瓦。 现在看来,秦淮茹表面上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都是装的,实际上心里已经恨死了她。 不仅如此,还蛊惑她儿子,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身上。 真是个毒妇。 秦淮茹这个贱蹄子,不就是想害死她吗? 这个贱蹄子,浪荡货,看来还是收拾得轻了。 “贾张氏,是不是贾东旭和秦淮茹说的情况不属实……” 这时,审讯员的问话声,打断了贾张氏的思绪。 “特别是秦淮茹,她接了张老蔫的工位进了轧钢厂,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你不要有顾虑,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该是谁的责任,就由谁来承担。” 贾张氏刚想说,这就是秦淮茹出的主意时,要说的话又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 她的大孙子才八岁,可不能没了娘。 没了娘的孩子,根儿就断了。 至于三岁的小当,她想都没想。 一个赔钱货,还不值得她这么惦记着。 瞬间,贾张氏犹豫了。 好半晌,她才艰难的说道。 “他们两个不知道,这都是易中海的主意。” …… 第5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发生在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一大爷伙同轧钢厂劳资科长及另外两个管事大爷公然霸占因公牺牲的张老蔫房子,工位,抚恤金的事,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特别是张老蔫被追认为革命烈士的消息传出,社会各界更是一片哗然。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刑事案件,而是上升到了政治事件,引起了各界的高度关注。 与此同时,人民群众口诛笔伐的批判声,铺天盖地般的冲向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和红星轧钢厂,就连东城分局都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冲击。 “什么一大爷,解放都十年了,人民的头上哪里还有什么大爷,这分明就是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扶起来坐在人民头上的大老爷。” “联络员就是联络员,偏偏搞个什么管事大爷,还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不叫大爷还不行,我看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是想封建复辟。” “还有那个红星轧钢厂的劳资科长和那个什么一大爷敢明目张胆的侵占革命烈士的工位和抚恤金,轧钢厂的领导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看他们就是对革命烈士不满,恶毒侵占革命烈士的财产,是反GM分子。” “我当时就在那个院子里,红星派出所的那个张所长当时也来了,不过是给那个一大爷撑腰的,我看得真真的。” “强烈要求公安机关严惩侵占革命烈士财产的反GM分子,还革命烈士一个公道。” …… 在如此汹涌的舆论下,红星轧钢厂,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公安市局,东城分局的电话被打爆了。 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等轧钢厂的主要领导,如坐针毡,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只希望张长顺等人不要食言,明天真的能敲锣打鼓的送锦旗过来。 这样,或许能为红星轧钢厂挽回点颜面,而他们也有了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他们可是为此付出了整整三个正式工的名额。 在看到张怀安和张怀喜口口声声说不能抢困难群众的饭碗时,周文忠和杨卫国,李长江都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这分明就是不满意街道下属工厂的工作。 也是,街道办下属的工厂是集体所有制,跟轧钢厂的国家正式职工,天差地别,完全没有可比性。 一时间,又僵在了这里。 真正促成周文忠下定决心,多付出一个正式工的名额,不是因为他主动排忧解难,而是冶金工业部,区委,市府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的打了过来。 事情不可控了。 这次,连杨卫国都没有坚持,主动让出了手中的一个名额。 然后周文忠,杨卫国紧急调动了厂子里的10辆解放牌卡车,将张家村的三百来人悉数拉了回去。 他们可不敢再让张家村的村民们一路浩浩荡荡的走着回去。 舆论已经彻底爆发了,批判的口号震天响,颇有一种运动来袭的声势。 让张家村三百多人穿梭在四九城的大街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一步,算是周文忠和杨卫国等人走对了。 不久之后,周文忠,杨卫国等厂领导就收到了一个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消息。 城市人民公社的王霞,刚从轧钢厂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没坐下,就被等候已久,区里面派来的干部宣布,对她进行停职查办。 而红星派出所的张所长,在派出所的门口就被东城分局的人带走了。 这个消息,让周文忠等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山雨欲来风满楼。 …… 市局也坐不住了,深感事态紧迫,严令东城分局加快案件侦办进度,切实回应人民群众关切的问题。 东城分局的局长更是亲自坐镇,要求连夜突击审讯,全力拿下口供。 “何雨柱,你为什么攻击革命烈士的家属?” 在另一间审讯室内,审讯员严厉的问道。 “谁让他抢秦姐的房子,我打他不是应该的吗?” 傻柱仍然觉得自己有理,说的话也非常硬气。 “一个农村来的泥腿子,也敢跑到咱们院子里抢房子,我打他都是轻的,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他是革命烈士的家属,他抢房子就是不对。” “放肆!” 审讯员先是一愣,旋即炸了,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燃烧起来。 “何雨柱,你竟敢看不起农民,辱骂农民是泥腿子,你的思想有严重的问题。” “从农村来的不就是泥腿子吗?大家都这么说,这也有问题,那你把他们都抓了啊。” 傻柱无所谓的说道,浑然一副滚刀肉的模样。 轧钢厂保卫科的人他见的多了,一个个扛着枪,看着牛逼哄哄的,照样被他制得服服帖帖的。 敢得罪他,直接给他们抖勺,那些保卫员屁都不敢放一个。 别看眼前的这个民警吼的这么凶,他难道还能比轧钢厂保卫科的人厉害? 正在做着笔录的民警也愣住了,停下了笔,怔怔的看着傻柱,心中有太多的不明白。 这么钢吗? 这是装傻,还是真傻? “好,好的很。” 审讯员气笑了,咬着牙说道。 接着,他站起身走了过来,一言不发的解开了另一端铐在椅子腿上的手铐,将有些懵逼的傻柱带到了窗户下。 “你干什么?” 傻柱有些慌了。 审讯员根本就不搭理傻柱,抓住手铐的一端,扯着他的右胳膊往上铐在了窗户的铁栅栏上。 窗户离地大概有两米左右,等于是,傻柱的右胳膊高高抬起挂在了铁栅栏上。 这个姿势站久了,腿会麻,胳膊会痛,站又站不稳,蹲还蹲不下,非常难受。 不过,傻柱的浑劲也上来了。 他就不是个怕事的人。 直到他看到了这个民警一声不响的抽出了警棍…… …… 第60章 我要见杨厂长 “你干什么?我告诉你,别乱来啊……” 傻柱满脸警惕的看着这个民警,不羁的目光中终于有了几分慌乱。 “我让你看不起农民兄弟,我让你辱骂农民……” 审讯员抡起警棍就抽了下去。 “呯呯呯……” 木质警棍抽打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傻柱跟触了电一般,身体本能的一弹,他想躲开警棍的抽打,这时才惊恐的发现,右手手腕铐在窗户的铁栅栏上铐得死死的。 他越挣扎,手铐越收紧,右手手腕勒得生痛。 以至于,他躲无可躲,成了一个活靶子。 “我告诉你啊,你再打我就喊人了。” “喊人?” 审讯员再次被气笑了。 见过混的,没有见过这么混的。 他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傻了。 都到这里面来了,还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民警。 “你喊啊,喊大声点。” 审讯员极为鄙夷的看着他。 “无故攻击革命烈士家属,一再出言辱骂农民,说你是阶级敌人,反GM分子都恰如其分,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反了天了……” 审讯员边骂,边抡起警棍狠狠的抽了过去。 他也不往傻柱的头上脸上抽,专抽后背,腰部,腹部等肉多的地方。 刚开始,傻柱还扛得住。 直到警棍像雨点般的落下去,他终于招架不住了。 “哎呦,疼,疼……” 傻柱害怕了,不过还是扯开喉咙大叫。 “公安打人了,快来人啊,你们还管不管了…… “你再打我就去告你们,哎哟,哎哟……” “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 傻柱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狭小的审讯室。 半个小时后,傻柱再次被铐在了椅子上。 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伤痕,只有时不时龇牙咧嘴的痛苦状,仿佛在诉说着他刚才的经历。 “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农民兄弟,没有农民种粮食,你吃什么,亏你还是个厨子,你的思想严重有问题。” 审讯员瞪着他,仍然觉得有些气难顺。 “说,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 “我认识到了,我错了,我不该看不起农民,我一定改正错误。” 傻柱老实了,说话的口吻与之前截然不同。 负责记录的民警差点笑出声来。 这不是挺会好好说话的吗? 都到这里面来了,横给谁看呢? “我问你,房子明明是革命烈士张老蔫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秦淮茹的了?” 审讯员问道。 这个问题很关键,不然,这个二愣子还以为自己是在做好事。 “一大爷说的,贾家一直照顾着张老蔫,张老蔫为了报恩,在临死前把房子给了贾家。” 傻柱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一大爷是谁,说名字。” 审讯员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傻柱吓得一哆嗦,赶紧说道。 “一大爷就是易中海,咱们院子里面的人都这么叫他。” “易中海说的话你就相信,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审讯员继续问道。 “你是在场亲眼看到了,还是亲耳听到了张老蔫革命烈士的临终遗言?” “我没有在场啊……” 傻柱愣了一下。 “张老蔫出事的时候,我正在食堂炒菜了。” 顿了顿,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易中海不会骗我的,他是个好人。” 审讯员又是一愣,看着傻柱,神情极度复杂。 他都感觉,审讯这个二愣子,很吃力。 完全不在一个节奏上。 好半晌,他才问道。 “你难道就没想过,革命烈士张老蔫有自己的亲侄子,他会把自己的房子,工位,抚恤金送给一个外人吗?” 审讯员试着让他理解,这里面逻辑不对的地方。 “何况,易中海说贾家照顾了张老蔫,这都是未经证实的事,具体是怎么照顾的,照顾他什么了?这些你都看到了吗?” 傻柱一愣,眉头微皱,好像在努力的回忆什么。 只是在他的记忆里,怎么也搜索不到贾家照顾张老蔫的画面。 他都有点迷糊了。 不过,再一想,他就释然了。 他每天都要上班,有可能是他上班了以后,贾家照顾的张老蔫。 贾张氏不可能,那就只有秦淮茹了。 秦淮茹是个心地善良,又勤劳能干的好女人。 一定是这样。 他骄傲的看着审讯员,非常自信的说道。 “易中海不会骗我的,一定是秦姐照顾的张老蔫,我就知道,她是个好女人。” 审讯员的脸色一僵。 刚才看这个二愣子在认真思索的时候,还以为他想通了。 原来他是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审讯员和负责记录的民警民视了一眼,都不准备继续审讯了。 纯属浪费时间。 “所以这就是你攻击革命烈士家属的理由?” “是的,谁让他抢秦姐的房子了?” 傻柱梗着脖子说道。 刚一说完,他似乎想起了刚才的经历,缩了缩脖子,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不过,嘴里仍然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我又不知道他是革命烈士的家属。” 审讯员深深的看了傻柱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行,你承认了攻击革命烈士家属就行。” 他拿过笔录,看了一遍,见没什么问题,便走到了傻柱的面前,将笔录递了过去。 “在这上面签字吧。” …… 相比之下,易中海的待遇要好一些。 负责审讯他的是东城分局的副局长吴振国。 他全程跟进这个事,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比较清楚。 只要拿下了易中海的口供,这个案子就算是侦破了。 至于易中海,刘建民等人判几年,是不是能争取到监外执行,那是轧钢厂和他们分局及法院沟通的事。 “易中海,事情的经过,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之所以让你自己主动交待,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吴振国循循善诱。 “你也知道我们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是被同案其他人揭发出来,就是罪加一等,你自己要想清楚了。” 不得不说,易中海的心理素质非常强大。 他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平静的说了几个字。 “我要见杨厂长。” …… 第61章 胡说八道恬不知耻 “你要见杨厂长?” 吴振国深深的看了易中海一眼。 也不待他回话,吴振国点点头道。 “行,我这就给你打电话,你等着。” 他已经看过了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等人的审讯口供,几乎是一边倒的在指证易中海就是这起霸占革命烈士遗产案的主谋。 根据他们几个人的口供来看,易中海在院子里确实达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说一不二,没有人敢反驳。 偶尔有个不服管的,易中海就拿“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只有不周全的子女”,“做人不能太自私,做人不能光为了自个儿”,“要尊老爱幼,院里的事院里解决”等等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压人。 还不听的话,易中海就暗示傻柱动手,以武力镇压。 这不就跟旧社会恶霸地主一样吗? 难怪张长顺会说以易中海为首的三个联络员,在院子里搞大家长作风,开历史倒车,意图封建复辟。 原来不完全是扣帽子,而是事实。 然而,易中海之所以敢在院子里这么跋扈,跟轧钢厂的杨卫国和城市人民公社的王霞脱不了关系。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杨卫国和王霞就是易中海的后台,但是种种迹象似乎又在指明这层关系的存在。 现在,人民群众的批判声这么大,各界关注度这么高,就连他们公安机关也因为红星派出所张所长的立场问题,被牵扯了进来。 吴振国倒是想看看,杨卫国还会不会见易中海。 如果杨卫国真的来见易中海,或许就能从中发现端倪。 此时,易中海的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已是惊惧交加,害怕到了极点。 特别是知道张老蔫被追认为革命烈士后,这种惊恐达到了顶点。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杨卫国。 不仅仅因为有聋老太太和杨卫国的这层关系,还因为他是轧钢厂为数不多的七级钳工。 他相信,杨卫国一定会保他。 就这样,焦急的等待了十来分钟后,吴振国去而复返。 吴振国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易中海,没有说话。 三五秒后,易中海沉不住气了。 “杨厂长来了吗?” “杨厂长说了,他不会见你。” 吴振国脸色平静的说道。 “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老实交待自己的问题,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刹那间,易中海如遭雷击,脸色迅速白了几分,表情慌乱,双眼之中还透着不敢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神情恍惚,喃喃的说道。 “我是轧钢厂的七级钳工,杨厂长怎么会不见我了,轧钢厂离开我不行啊,有很多高级工件都做不了……” “你是骗我的是不是,杨厂长不会不见我的……” 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易中海,吴振国敲了敲桌子,正色道。 “易中海,我刚刚得到消息,城市人民公社的王霞已经被停职查办了,红星派出所的张所长也被停职调查了。” “你要认清现实,这个时候没有谁能够救你,放老实一点,主动交待自己的问题,如果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顿时,易中海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全身的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在他眼里,绝对算得上是父母官的王社长和张所长说倒就倒了。 就因为在他们的辖区内出了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这个事。 他惨笑一声。 早知道张老蔫会被追认为革命烈士,说什么他也不会这么干。 这是政治红线,谁碰谁死。 一时间,他被巨大的恐慌所包裹,犹如三九天赤脚站在冰天雪地里一般,浑身冰凉,刺骨生寒。 吴振国也没有催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易中海缓缓抬起了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问吧,我坦白。” “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谎称贾家一直在照顾张老蔫,而张老蔫为了报恩,在临终前将自己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全都送给了贾家?” 吴振国有些狐疑的问道。 “这么明显的谎言是经不起调查的,你难道不怕被揭穿吗?” “张老蔫出事后,贾张氏找到了我,跟我诉苦,说她的大孙子棒梗长大了,家里实在是住不下,张老蔫是个无儿无女的绝户,死了正好,他的房子就空出来了……” 易中海语气低沉,缓缓说道。 “我也是出于一片好心,看贾家实在是太困难了,所以就答应了她……” “贾家困难,所以就可以霸占别人的房子吗?” 吴振国忍不住打断了他。 “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老邻居了,相互帮助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房子与其空在那里,不如让给困难的邻居住。” 易中海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没想到我的一片好心被大家误会了,唉!” 吴振国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在易中海的嘴里,霸占别人的房子,不但没错,反倒成了好心? 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说的是仁义道德,做的却是强取豪夺。 “按照你这么说,你找到了轧钢厂的劳资科长刘建民,办理了秦淮茹的接班手续,这也是出于好心?” “那是肯定的啊……” 易中海振振有词的说道。 “贾家就贾东旭一个人有工资,也只有他一个人有供应粮,你说这点粮食,怎么够他们一家五口人吃?” “我是院子里的管事大爷,总不能看着贾家一家老小活活饿死吧,只要秦淮茹进了厂,就能转城镇户口,她的两个孩子也能跟着转城镇户口……” “再苦不能苦着孩子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易中海已是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张老蔫就算是死了,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如果他泉下有知,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吴振国愣住了。 怔怔的看着易中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将霸占别人的财物,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太特么无耻了。 坐在他身旁的记录员也愣住了,抬眼看着易中海,目光中充满了震惊。 易中海炸裂的话语,刷新了他的认知。 “易中海……” 吴振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你是说,你做的这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帮助困难邻居,出于一片好心对吗?” “谁让我是咱们院子里的管事大爷了。” 易中海居然非常坦然的说道。 “我不帮助困难邻居,谁来帮助他们了?” “呯!” 吴振国怒火中烧,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你简直是胡说八道,恬不知耻。” …… 第62章 大爷爷代表全族人给你跪下了 “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恬不知耻。” 吴振国怒火中烧,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易中海,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出于一片好心,帮助困难邻居,那我问你,住在你们中院有个李老四,中年丧子,儿媳也病故了,他一个人带着一个五岁的孙子靠趴活儿度日,他不困难吗?怎么没看到你帮助他呢?” “你们后院还有个刘婆婆,她男人在早些年就去世了,她一个人带着一个残疾的儿子,就靠从街道办接点手工活勉强养活他们孤儿寡母,他们不困难吗?怎么没看到你帮助他们呢?” 吴振国越说越火,将从院子中调查得来的情况,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将易中海的老底伪善的面孔不留余地的扯了下来。 瞬间,易中海吃惊的看着他,脸上跟开了染坊似的,一阵红一阵白。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吴振国怎么会了解的这么清楚? “你说的帮助困难邻居,也就只帮助了贾家一家,除了贾家你还帮助过谁?” 吴振国鄙夷的看着他,话语中透着浓浓的讥讽意味。 “而且你所谓的帮助贾家,也只是动动嘴皮子,你自己又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帮助贾家,是一袋粮食,还是几个馒头?” “哪次不是你打着帮助困难邻居的旗号让别人接济贾家,你倒是会想,东西是别人出的,好名声是你得的。” “就像这次,你既然觉得贾家房子小了,住不开,你为什么不拿出自个家的一间房出来帮助贾家,你和你媳妇有两间房,你们两口子又没儿没女,反正也住不完。”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可以说是杀人诛心。 易中海紧紧的咬着牙关,气得全身发颤,眼前发黑。 偏偏他还反驳不了。 “易中海,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吴振国重重的一句话又砸了过来。 “你不要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就你一个人聪明,你自己凭良心说,你是真心帮助贾家吗?你有那么无私吗?” 听到这句话的易中海再也忍不住的发怒了。 “是,我承认有时候是没有关注到院子里其他的困难邻居,我也只是一个人,精力有限,他们有困难也没跟我说,所以我才忽略了。” “但是,我帮助贾家是真心实意的,大家可是都看在了眼里,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真心实意?” 吴振国冷笑一声。 “你不是为了让贾东旭给你养老,你才帮助的贾家吗?” 一句话,直接将易中海干懵圈了。 他怔怔的看着吴振国,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他自己心里的秘密,除了他媳妇,别人不可能知道,吴振国是怎么知道的? 眼见易中海有些失神,吴振国嗤笑道。 “也就是你自己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贾张氏都看出来了,你们院子里的其他人就看不出来?” “我跟你说这些,是看你不老实,明明就是霸占革命烈士的房子,你是怎么好意思说是为了帮助困难邻居呢?” “易中海,你想要争取宽大,就给我放老实点,别在这尽扯犊子,我警告你,你也可以什么都不说,你同案的口供我们基本上收集齐了,零口供也可以定你的罪……” 易中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以至于吴振国后面说什么,他完全听不进去了。 贾张氏知道他想让贾东旭给他养老了? 以贾张氏那自私刻薄的性格,她会同意吗? “易中海……” 吴振国皱了皱眉,见易中海完全不在状态,也有些不耐烦了。 “你是想抗拒到底是吧,行,明天就把你们几个送炮局去,你们等着法院的判决吧。” 炮局? 东城炮局胡同拘留所。 刹那间,易中海浑身一抖,如同被吓醒一般,又惊又惧。 “吴副局长,我说,我说。” …… 与此同时,远在一二十公里开外的张家村生产大队的公共食堂内,张家村的男女老少齐聚一堂。 虽然摆在桌子上的食物只有照得出人影的稀粥,可是大家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大家好久没有笑得这么舒心了。 张长顺为他们每个人争取到了四百多斤的粮食。 这可是实打实的救命粮啊,有了这批粮食,张家村至少不会出现饿死人的现象。 虽然这批粮食不一定能马上到位,但是大家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长顺啊……” 张家村的本家大爷张怀安站了起来,神情庄重。 霎时,刚才还有些嘈杂的声音都安静了下去,大家伙齐刷刷的看向了这位本家大爷。 “大爷爷。” 张长顺赶紧站了起来,神色恭敬。 “你这是给咱们老张家积了大德了,你这是救了咱们全村老小的命啊……” 还没说两句,张怀安的眼眶就红了。 作为亲历者,张怀安完全没有想到,张长顺首先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张家村的族人们。 他太了解张长顺为了弄到这批粮食有多么不容易,相当于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聚众闹事,甚至是暴动的高帽子,被打倒,被严惩,万劫不复。 可是,即使是如此,张长顺也甘愿冒着极大的风险游走在轧钢厂,城市人民公社,东城分局的领导们之间。 可以说是步步惊心,险象环生。 就连站在一旁的张怀安都心惊肉跳,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他也非常清楚,张长顺争取到的这批粮食,对全族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以说是救命之恩,是全村人的活菩萨。 “谢谢,谢谢你孩子,列祖列宗会保佑你的……” 张怀安终于没忍住,浑浊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作为曾经的族长,现在的本家大爷,他享受着族人们的尊重和爱戴,也对全族人负有责任。 如果在他手上饿死了族人,他又有何面目去见张家的列祖列宗? 可是,现在不管在哪里都一样,粮食极度短缺,已经到了食不果腹的地步。 能吃的野菜,树叶都吃完了,甚至把长满腻虫的白菜老帮子,萝卜缨子扔进锅里煮,把脱粒后的玉米芯,谷壳大糠用碾子碾碎做成饼子,都解决不了长期饥荒的问题。 他这个张家村的本家大爷涌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看着面黄肌瘦,甚至饿得浮肿的族人们,他就像是做错了事一般,常常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羞愧,自责,无奈,以及恐惧,让他无颜面对,没脸见人。 现在,张长顺帮他解决了这个心病,他是真心感激。 “大爷爷代表全族人,给你跪下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话音一落,张怀安的双膝一弯,作势就要跪下。 …… 第63章 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张长顺吓了一跳,赶紧用双手托住了张怀安的胳膊,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大爷爷,我也是张家村的人,在座的都是我的叔伯婶子,兄弟姐妹,这次我能顺利的接我二叔的班,去轧钢厂工作,多亏了全族的人,我应该感谢大家的……” “长顺,好孩子……” 张怀安拉着张长顺的手,已是老泪纵横。 “长顺啊——” 张怀喜轻轻的拍了拍张长顺的肩膀,不胜感慨。 “你可是救了咱们村里这些苦命的娃娃和老人们,眼看着孩子们饿得直哭,老人们饿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我这心里跟刀绞似的……” 说到这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有了你的这些粮食,大家伙就能吃上一口稠乎的,你受得起咱们这一跪。” “大侄子,啥也不说了,你的救命之恩,大家伙都记在了心里,要是没有你这口粮食,咱队里这帮老的小的,哪里能撑得住啊?” 大队书记张守义说话了。 “你这是真正的雪中送炭,为咱们大队立了大功,咱们全村人都不会忘了你的好。”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从公社回来后,他和张守忠奉了公社书记的命令去四九城接人,刚走半道,就看见了一队长长的解放牌大卡车往红星公社方向驶去。 两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年头很少看见由上十辆卡车组成的车队,而且是往红星公社的方向去的。 正诧异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俩。 车上赫然是他们张家村的人。 就这样,他们俩也被带了回来。 回来的路上,他们了解了事情的完整经过。 没想到,中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可以说是一波三折,处处惊心动魄。 如果不是张长顺沉着机灵,有勇有谋,估计早就被轧钢厂,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那帮领导唬住了。 张长顺别说能讨回他二叔留给他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了,说一定还会被扣上一顶破坏团结的帽子。 更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张长顺首先想到的是为张家村的族人们争取粮食。 这份恩情,他们记在了心里。 “你是咱们全队的大恩人,往后你有啥事,只要我这个大队长还在,绝对不含糊。” 张怀忠也有些动容,这个一直以来从不叫苦叫累,仿佛永远都压不垮的汉子,这一刻,眼睛都湿润了。 “长顺,你这是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啊。” 这时,一个四十多岁,脸上布满皱纹和辛酸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这是张长顺的远房叔伯。 “咱们家啥时候也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快,狗蛋,给你长顺哥磕个头。” 他刚一说完,一个衣服上摞满补丁,明显有些营养不良的八九岁小男孩跑了过来,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给张长顺磕了一个。 “狗蛋,别,快起来。” 张长顺都没来得及躲开,他急忙上前,将狗蛋拉了起来。 “狗剩,快给你长顺哥磕一个,要不是他,咱们家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越来越多的叔伯婶子,带着自家的孩子走了过来。 六零年的农村,真的很纯朴,实在是无以为报时,会让自家的孩子给恩人磕头。 这是农民最重的谢意。 看着一张张腊黄的脸,说着感人肺腑的话,张长顺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他是穿越过来的人,穿越前,根本不知道饥饿的滋味。 穿越过来后,他真切的感受到,饥饿真的能让人发疯,能放下所有的尊严,脸面,理智,不顾一切。 饥饿也能让人感恩戴德,记你一辈子的好。 在这个年代,一口粮真的能救一条人命。 现在是六零年,也是三年饥荒最艰难的一年,全国都面临着严重的粮食短缺。 公社,生产大队的公共食堂已经难以为继。 桌子上能照得出人影的稀粥,还有个名称,叫“电影粥”,意思是稀粥清得像水一样,喝到底也见不到几颗粮食。 除此之外就是用玉米面,高粱面做的窝头或饼子,不过往往不是纯粮食,而是掺杂了大量的替代品。 比如,谷壳碾碎,提取过淀粉的巷子皮(粉渣)或者是造纸厂的瓷浆等等。 这就是公共食堂的伙食标准,不再像58年食堂刚成立时,可以敞开吃。 就这样,分到老人,妇女,小孩碗中的粮食也是极少。 公共食堂虽然名为大锅饭,但也不是平均分配,这些窝头和饼子等主食要先紧着干活的劳动力。 这些纯朴的农民,就是他的族人。 拥有着原身记忆,情感的张长顺清楚的知道,这也是他穿越过来后最大的底气。 他虽然没有金手指,没有各种技能,也没有随身空间,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物资,但是他有三百多视他为家人的族人。 一念至此,张长顺豪气顿发。 “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们,你们不用这样,咱们是一家人,为家里人做点事是应该的。” “我相信,咱们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大家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张长顺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凭借着他对历史脉络的了解,改开后,一定要带着张家村的人过上好日子。 可以容纳三百来人的公共食堂,张长顺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看着这个眼中有光的少年,神情有些恍惚,还有些失神。 日子真的能好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少人在心里已经相信了张长顺的话。 “对,咱们有的是力气,一定能把日子过好的。” “长顺,大伙儿信你,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长顺,去了城里,遇到了什么困难就回来告诉咱们,这里是你的家。” …… 第64章 聋老太太连夜上杨卫国家 红星公社张家村生产大队公共食堂,三百多村民一片和睦的时刻,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内阴霾密布,压得所有人透不过气来。 院子里的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全都被东城分局的民警带走了。 贾家一家三口,以及傻柱也都被东城分局的民警带走了。 剩下的这些住户,虽然没有被民警带走,但是心中依然是忐忑不安。 “这是受贿,是包庇罪,如果你执迷不悟,帮着易中海做伪证,一旦追究起来,视同反坐。” 收了易中海五块钱的住户们,在被人民警察警告一番后,这才将实情说了出来。 东城分局的民警们录完口供就走了,可是,这个事情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大家的心头,不上不下,还沉甸甸的。 谁也不知道,这个事会不会被人再度翻出来,秋后算账。 那他们面临的必定将是一番严惩。 此刻,这五块钱就像是烫手的山芋,拿在手上也不是,扔了也不是。 在心里,院子里的这些住户早已经将易中海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特别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家,宛如天塌了一般,三个大妈着急忙慌的直奔后院聋老太太家。 “老太太,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家老刘啊,他可是什么都没做,他也是听了易中海的话,才同意开全院大会的。” 二大妈如丧考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要是坐牢去了,这可让我们一家怎么活啊,呜呜呜……” “老刘家的,你这话就不对了……” 一大妈不高兴了。 虽然她平时是个好说话的,可是这个时候她也不允许别人把屎盆子扣在她男人的脑袋上。 她正烦着呢,不但烦,而且还着急。 她和二大妈一样,都只是一个家庭妇女,基本上是依靠自己的男人生活。 要是易中海真的出事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你们家老刘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了,别什么事都怪到咱们家老易身上。” “一大妈……” 二大妈的哭声一顿,急忙解释着。 “我也没有怪老易的意思,我这不是说话急了吗?” 顿了顿,又恨恨的说道。 “都怪贾张氏和秦淮茹这两个害人精,如果不是她们贪图张老蔫的房子和工位什么的,我们家老刘又怎么会被抓走了。“ 她现在可不敢得罪一大妈。 这几年,都是一大妈伺候聋老太太,她们两人好得跟母女似的。 她现在还等着聋老太太去搭救自己的男人了。 “是啊,老太太,我们一大家子可都靠着老阎的工资生活,现在摊上这么个事,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三大妈也是哭哭唧唧的,不停的抹眼泪。 聋老太太沉着脸看着她们,心中愈发烦躁。 如果不是因为涉及到了易中海,她才不会管刘海中和阎埠贵家的这些破事。 一个挺着大肚子背着双手,成天拿自个儿当干部,装腔作势,看着就烦。 另一个直接把占便宜的心思写在了脑门上,就连过路的粪车都要尝个咸淡,简直没眼看了。 “行了……” 聋老太太不耐烦的杵了杵拐杖,敲得地面“咚咚”作响。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不是我说你们,你们那口子没心眼儿,难道你们就不知道劝上一劝?” “还开全院大会,公然分了张老蔫的房子,瞧把他们给能的,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闻言,一大妈的脸上一红。 知道聋老太太这是对易中海帮助贾家私分张老蔫的遗产不满意了。 其实她心里也不认同易中海的这个做法。 为了贾家,胆子大到没边了。 她可是听说了,张老蔫是为了抢救工友而死的,轧钢厂难道会不管吗? 可是,易中海就像是魔怔了似的,一门心思帮着贾家。 现在好了,把自个儿搭进去了。 怨归怨,可是易中海毕竟是她的男人,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老太太,老易这个事,只能麻烦您老了。” 聋老太太看着一大妈,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翠兰啊,你陪着我去一趟杨厂长家吧。” 翠兰是一大妈的名,她娘家姓高。 听到聋老太太这么说,三个大妈转悠为喜。 “老太太,谢谢您了,您的恩情咱们老刘家是不会忘记的。” “老太太,我和孩子们都谢谢您了……” “行了……” 聋老太太摆了摆手,顺嘴提了一句。 “这个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你们都准备点钱吧。” “啊,老太太,这还要钱吗?” 这话是三大妈说的。 “我们家老阎也没干什么啊?” 聋老太太愣了一下,怔怔的看着三大妈。 还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这个三大妈跟着阎埠贵别的没学会,抠门和算计倒是学得明明白白。 “呵呵……” 聋老太太冷笑一声。 “那老阎的事我管不了了。” “别啊,老太太,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 三大妈急了。 …… 二十多分钟后,聋老太太在一大妈的搀扶下来到了轧钢厂的家属楼。 “呯呯呯……” 聋老太太熟门熟路的敲响了其中的一间房门。 门打开了,一个穿着列宁装,看上去非常干练的中年妇女出现在了聋老太太和一大妈的眼前。 “老太太,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这个中年妇女是杨卫国的爱人,在看到来人是聋老太太时,还有些诧异。 她是认识聋老太太的,知道聋老太太在解放前救过她男人,因此对聋老太太也带着几分尊重。 “秀琴啊,打扰你们了。” 聋老太太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打扰,老太太,快进来座。” 杨卫国的爱人笑了笑,接着冲着屋内喊道。 “老杨,老杨,老太太来了。” “老太太,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说着话的功夫,杨卫国来到了门口,将聋老太太迎了进去。 “您老都这么大年纪了,有什么事还非得您亲自来,您找个人告诉我一声就行了,这黑灯瞎火的,摔着了可怎么办?” 杨卫国显得很亲切,也很热情。 可是话里话外透着一种热情背后的疏离。 聋老太太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这是在怪她不该上门来说事。 可是,为了易中海,她也没有了更好的办法。 现在,多耽搁一分,易中海就多一分的危险。 等到明天,只怕易中海的口供都录完,罪名都坐实了。 …… 第65章 这小子精着呢 虽然知道聋老太太是为易中海的事情来的,可是杨卫国并不打算主动提出来,而是一番寒暄后,打起了太极拳。 一会儿问聋老太太身体怎么样,一会儿又问起聋老太太的起居饮食如何,显得非常关心,就是不进入正题。 他也要让聋老太太急上一急。 听说老人家着急容易上火,一上火气就不顺了,容易气出病来。 果然,聋老太太急了,拉开了话匣子,将来意说了出来。 她刚一说完,一大妈“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杨卫国的脚边。 “杨厂长,求求你救救我们家的老易吧,他也是一时糊涂,为了帮助困难邻居,才帮着贾家占了张老蔫的房子。” 猝不及防之下,杨卫国的头皮发麻。 下一秒,他的屁股上跟装了弹簧一样,一下就弹了起来,闪到了一边,不接受一大妈的跪拜。 现在可不兴旧社会跪拜的这一套,何况他还是委员会的人,这要是传出去了,难免会被人诟病。 “你这是干什么?有事说事,快起来。” 接着杨卫国看向了聋老太太,板着脸道。 “老太太,要是这样,就没法谈了。” 聋老太太见状,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知道一大妈这是把院子里的那套拿来用了。 可是,现在的领导干部,最忌讳这套了。 让人民群众跪拜,那他们不成了旧社会的官老爷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沉声道。 “翠兰,你这是干嘛,快起来。” 坐在一大妈对面,杨卫国的爱人显然没想到易中海的媳妇会来这么一出。 在最初的怔愣过后,连忙上前将一大妈拉了起来。 心中对一大妈已是有了意见。 这也太不懂事了。 自己的男人犯了错,不知道悔改和补救,却想着靠下跪来卖惨,这不是架秧子,让人不好意思拒绝吗? 果然,她男人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老易家的,现在是新社会了,可不能动不动就下跪,你把我们这些领导干部当官老爷了,这是要犯错误的。” 杨卫国的脸色十分难看。 “小杨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聋老太太连忙打圆场。 “她啊,就是一个专门伺候家里的妇女,没见过什么世面,她也是心急了。” “老太太,实话跟您说了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杨卫国也就不兜圈子了。 “易中海犯的这个事非常严重,霸占革命烈士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在社会上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连带我和周书记,李主席等厂领导都被问责了。” “现在有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件案子,几乎是没人敢插手。” “老太太……” 杨卫国的爱人也不想看着自己的男人太为难了,接过话茬说道。 “易中海也是老师傅了,思想觉悟怎么这么低了,连革命烈士的财产都敢侵占,别说我们家老杨了,就是周书记都不敢插手这件事。” 闻言,聋老太太的心凉了半截,一大妈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她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沉默了片刻,聋老太太腆着脸说道。 “小杨,秀琴,我知道这个事让你们为难了。” “易中海本心是不坏的,只是太在意他徒弟一家了,这才犯了错误。” “本来这些话我不应该说,可是易中海两口子照顾我这么多年,他就像我的儿子一样,我不能看着不管。” “这样,做错了事就得认,是打是罚咱们都认了,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只求你能帮帮忙,让他留在轧钢厂。” “老太太……” 杨卫国的爱人有些不高兴了。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聋老太太可能不清楚,她可是知道,这个案子现在惊动了不少的领导。 现在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递话,说情,难免会被认为是易中海等人的后台。 这不是把她男人往死里逼吗? 她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被杨卫国用眼神制止了。 “老太太,我也不瞒您,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母子,凡是参与了霸占张老蔫遗产的这些人,没有一个逃脱得了。” 杨卫国沉声道。 “这个案子是公安总局严令必须侦破的案子,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 “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聋老太太终于慌了神。 如果易中海被判了刑,那易中海他们两口子不得埋怨死她,怪她没有出力。 这样一来,易中海绝对会断了她的供养,一大妈也不会再伺候她。 那她一个孤寡老婆子,该怎么生活?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杨卫国的一句话,让聋老太太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易中海赔偿五年的工资,刘海中赔偿三年的工资……” “嘶!” 杨卫国还没说完,聋老太太,一大妈,就连杨卫国的爱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胃口也太大了。 “老杨,张老蔫的侄子敢开这么大的口,他就不怕被人抓住了辫子,说是敲诈勒索吗?” 杨卫国的爱人不可思议的说道。 “你想什么了?” 杨卫国苦笑着摇摇头。 “这小子精着呢,他可不会要这笔钱,这笔钱是用来买粮食送给张家村生产大队的,算是轧钢厂帮扶农民兄弟。” “说出来你们可能还不相信,他从始至终都没提过要钱要粮,只是当着我们的面算易中海,刘建民,刘海中等人会判几年,这几年下来他们能拿到多少工资,然后又说这些钱本来就不属于易中海他们的……” “最后,还是周书记答应拿出这笔钱买粮食帮扶张家村的村民们,他才松口,说是为了轧钢厂的名誉,为了轧钢厂领导的名声,可以不追究。” 聋老太太,一大妈,杨卫国的爱人在听到这番话后,全都傻眼了。 一个个目瞪口呆,像是听天书一样。 …… 第66章 农民是咱们的阶级兄弟 聋老太太,一大妈,杨卫国的爱人在听到这番话后,目瞪口呆。 这是一个从农村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小伙子的所作所为吗? 粘上毛比猴还精。 问题是,他这招很好使。 他自己并没有要钱要粮,只是转换了一种概念,为乡亲们争取福利。 这个事就算是较起真来,都挑不出来他的半点毛病。 而且经过他这么一操作,已经不是单纯要赔偿的问题,直接上升了一个政治的高度。 轧钢厂支援农业第一线,是巩固工农联盟的具体体现,是工人阶级对农民阶级的阶级友爱,高度契合工农联盟的大方针。 太厉害了,也让人拍案叫绝。 好半晌,聋老太太才说道。 “小杨,你刚才不是说张老蔫的侄子不追究了吗?那是不是意味着,易中海,刘海中他们只要出了这笔钱就没事了?” 杨卫国神色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悻悻的说道。 “他是不追究了,可是轧钢厂会追究,而且已经报案了。” “什么?” 杨卫国的爱人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仿佛根本不相信轧钢厂会报案似的。 “你们轧钢厂报案了?出了霸占革命烈士财产这种事,周书记和李主席他们就不怕影响不好吗?” 聋老太太也有点不信。 霸占革命烈士的房子,工位,抚恤金,无异于是一桩骇人听闻的丑闻,影响非常恶劣,哪个单位的领导不得捂严实了。 轧钢厂还主动去报案,这不是自曝其丑吗? 一大妈虽然不是很懂这些,但是也知道,院子里有什么不好的事,她男人易中海都不允许大家往外说,说是会败坏院子里的名声。 轧钢厂竟然报案了,这怎么可能? 杨卫国知道她们几个不会相信,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将张长顺的话复述了一遍。 “让轧钢厂主动去报案,还是张老蔫的侄子提出来的……” 这次,聋老太太,一大妈,和杨卫国的爱人都没出声,只是静静的听着。 她们很想知道,张长顺是来讨公道,找麻烦的,而且还带着三百多村民来了,和轧钢厂的关系应该是水火不融。 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怎么说服轧钢厂的周书记等厂领导,让他们主动报案的。 这在她们几个看来,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张老蔫的侄子说,这件事即使他不追究了,但是霸占革命烈士遗产的恶劣影响已经扩散出去了,并且闹得沸沸扬扬。” “轧钢厂与其被动的任人抨击,批判,不如主动的报案,这样至少可以说明轧钢厂的领导班子思想过硬,立场坚定,对待歪风邪气和犯罪分子,始终坚持原则,坚决打击……” “他还说,相信到时候,全厂的职工和广大的人民群众只会夸赞轧钢厂的领导干部,是人民的好干部。” 聋老太太,一大妈,及杨卫国的爱人都沉默了。 不得不说,张老蔫的这个侄子真的不简单。 如果她们是轧钢厂的领导,听到这番话后,也会选择报案。 从被动变为主动,从恶劣影响到风评反转,相信没有哪个领导会拒绝。 片刻之后,聋老太太叹了口气,喃喃道。 “后生可畏,这次易中海他们栽得不冤。” 顿了顿,问道。 “如果易中海他们赔了这笔钱会怎么样?” “可以跟公安,法院申请监外执行,在轧钢厂监督劳动。” “老太太……” 一大妈眼巴巴的看着聋老太太,欲言又止。 聋老太太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是无奈的说道。 “赔钱吧,人在轧钢厂,总比在牢里强。” …… 第二天刚一上班,红星轧钢厂的书记周文忠,厂长杨卫国,工会主席李长江,副厂长李怀德等几个厂领导,布置完手头上的工作后,便守在了大门口的传达室里。 他们没有守候在大门口,太扎眼了。 他们在等待张家村的人送锦旗过来。 这样他们可以第一时间接过锦旗,扭转风评,挽回影响。 甚至周文忠还请来了《京城日报》的记者,记录这光荣的一刻。 相信有了权威媒体的报道,轧钢厂及轧钢厂领导班子的正面形象会深入人心。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大门口传达室和门岗执勤的保卫员,看到这么多厂领导突然莅临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还是李怀德告诉他们,让他们在厂门口盯紧一点,发现有农民兄弟过来了,及时报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周文忠,李长工等厂领导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焦急之色。 这眼看着快九点了,张家村的人怎么还没来了? 《京城日报》的孙记者也有些狐疑。 孙记者是《京城日报》的资深记者,政治觉悟高,文笔老练,能够独立承担重大,敏感的报道任务。 他在报社的主要工作,是负责报道市委员会,市府的重要会议,领导活动及方针政策,能跑这个口子的记者,绝对是报社最顶尖的记者。 “周书记,杨厂长,张家村的同志还会来吗?” 问这话的时候,孙记者的心中直犯嘀咕。 轧钢厂的劳资科长伙同七级钳工,霸占了革命烈士的财产,现在还想着革命烈士的侄子送锦旗过来? 轧钢厂的领导干部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脱离群众太久了,不知道这是一种阶级仇恨吗? 他们是怎么好意思打电话给他们的社长,请求派记者过来报道的? 如果不是政治任务,他是真的不想来这一趟。 “呃……” 周文忠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秒钟“滴答滴答”走的很快,转眼就转了一圈。 他都有些怀疑了。 “孙记者,张家村距离这里有十五六公里,走路得两三个小时,应该马上就到了。” 李怀德赔着笑脸说道。 他可不敢得罪眼前这位孙记者,这可是经常出入市府大楼,紧跟着市领导步伐的政治记者,也是委员会和人民的喉舌。 “嗯。” 孙记者点了点头,突然说道。 “农民兄弟不容易,那是咱们的阶级兄弟。” 这么一句极为平常的话,让在场的轧钢厂领导尴尬不已。 看似很平常,实际上却有了倾向性。 暗戳戳的在指,欺负一个从农村来的,革命烈士的家属。 周文忠表面平静,心中已是起了波澜。 看来,外界的风评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来了,来了……” …… 第67章 厂长同志我能说话吗 “来了,周书记,人来了……” 一个保卫员跑进了传达室报告。 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等轧钢厂的领导精神一振,眼中放亮。 就连孙记者都来了兴致。 还真的来了? 当即,他们一行人神采奕奕的走出了传达室,来到了厂门口。 孙记者更是打开了徕卡相机的镜头盖,找好了拍摄角度,准备随时捕捉最有代表意义的镜头。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孙记者的份量了。 徕卡相机属于世界先进水平,价格极其昂贵,需要使用国家特别紧缺的外汇才能进口。 只有报社里的资深记者才有机会配置。 然而,让所有人都傻眼的是,来的并不是敲锣打鼓的张家村的村民们,而是一辆吉姆轿车。 吉姆轿车可不是普通的汽车,在现在,被公认为是正部级和军区司令的座驾,当然,很多副部级领导也普遍乘坐这款车。 这是上级领导来了? 他们也没有接到通知啊? 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等轧钢厂的领导,面面相觑,不过神色更加恭敬了。 吉姆轿车缓缓在他们身上停了下来。 先下车的是一名身姿挺拔,眼神犀利的警卫和一个文质彬彬,戴着一副眼镜的秘书。 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等厂领导都认出来了,这是冶金工业部朱副部长的秘书冯秘书。 众人心中一惊,朱副部长怎么来了? 正诧异的时候,吉姆轿车的后车门打开,一位气度不凡,身着黑色中山装的领导干部走下了车。 他大概有五十多岁,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带有一种经过革命战争洗礼的威严与沉稳。 “朱副部长,您好,欢迎来轧钢厂指导工作。” 周文忠,杨卫国等厂领导赶紧迎了上去。 看到这阵仗,朱副部长微微蹙着眉,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知道我要来?” “你们的消息挺灵通的嘛。” 这两句话,不轻不重,有敲打的意味在里面。 说这话时,他还下意识瞟了身旁的冯秘书一眼。 跟在朱副部长身边多年的冯秘书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微微摇了摇头。 周文忠知道朱副部长误会,他刚想解释的时候,就听到朱副部长不悦的声音传来。 “同志们,霸占革命烈士的财产,这件事的性质极其恶劣,部长同志对此事高度重视,我这次过来,是受部长同志的专门委托,来督办这件事的。” “今天来,就是要彻底查清事实,严肃处理,给革命烈士家属和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闻言,在场的轧钢厂的领导,不论是周文忠,还是杨卫国,李长江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 事件升级了。 这件事,终于还是引起了冶金工业部部长的高度重视,专门委派了一位排名靠前的副部长前来督办。 由此可见,这件事的影响力已经对轧钢厂和冶金工业部都造成了一定的冲击。 不然,冶金工业部不会这么重视。 周文忠暗道侥幸,幸好昨天跟张长顺等人达成了共识,谈妥了条件。 不然,他们这些厂领导难辞其咎。 “朱副部长,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犯罪分子,我们已经送到公关机关去了,对革命烈士的家属也进行了安抚,对方很认同咱们轧钢厂的处理意见。” 周文忠神色恭敬的说道。 “哦?” 朱副部长有些意外的看着他,狐疑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你们轧钢厂已经处理好了?” 接着目光一挑,看向了端着照相机的孙记者,微微一怔。 这是嫌事情闹得还不够大吗? 连记者也来了。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 “记者同志也是你们请来的?” 虽然朱副部长的这句话说的很平和,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话中的愠怒。 “朱副部长,情况是这样的……” 周文忠心中一紧,赶紧解释。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咚咚隆咚锵,咚咚隆咚锵”的敲锣打鼓声。 这节奏感强烈,又非常热闹的锣鼓声,对于周文忠等一众轧钢厂的领导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 张家村的人来了。 瞬间,刚才还面容紧绷的周文忠,笑容已经爬上了脸庞。 “朱副部长,是这样的,革命烈士张老蔫的家属和乡亲们给咱们轧钢厂送锦旗来了,您看,走在最前面那个就是张老蔫的侄子,张长顺。” “给轧钢厂送锦旗?” 朱副部长略微显得有些吃惊,不过脸上严肃的表情舒缓了下来。 抬眼看去,只见一二十个农村打扮的老乡们,抬着锣鼓,一路敲敲打打的走了过来,跟在他们身边,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群众。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双手还举着一面锦旗。 还真是送锦旗来了。 看到这一幕的朱副部长,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虽然他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能让革命烈士的家属和乡亲们敲锣打鼓的送锦旗,足见轧钢厂的工作还是做得十分到位的。 “老周,你可是给我搞了一个突然袭击啊。” “朱副部长,我是坚决按照您的指示开展的工作。” 说话间,张长顺,张怀安,张怀喜,以及张守忠,张守义等人来到了周文忠等领导的面前。 “周书记,杨厂长,李主席,李副厂长,张家村生产大队全体社员衷心感谢轧钢厂的无私帮扶,用实际行动支援农业,巩固工农联盟的胜利成果。” 这番话说得太漂亮了,也非常得体。 如果用新闻稿来写的话,那就是轧钢厂发扬共产主义风格,无私援助困难的生产大队,谱写了一曲工农互助的赞歌。 周文忠,李长江等厂领导,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朱副部长和孙记者这时才看清楚锦旗上面绣的字。 “雪中送炭暖,工农情谊长。” 落款是,“大兴县红星公社张家村生产大队全体社员敬赠”。 见状,朱副部长饶有兴致的问道。 “你就是革命烈士的家属张长顺吧,嗯,不错,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 “你来说说,轧钢厂发生了霸占你叔叔财产的这种事,你怎么还想着给轧钢厂送锦旗呢?” “还有,这个锦旗上面绣的雪中送炭暖,是个什么情况?” 话音一落,轧钢厂的领导,孙记者,以及一些跟过来的人民群众,齐刷刷的看向了张长顺。 特别是轧钢厂的领导,目光灼灼,就等着张长顺在朱副部长和人民群众的面前,将轧钢厂援助粮食的事情说出来。 这样一来,轧钢厂和工农心连心的正面形象就树起来了。 谁知,张长顺目光在一众领导的脸上掠过,最终定格在了杨卫国的脸上。 他略带紧张,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厂长同志,我能说话吗?” …… 第68章 大领导 刹那间,杨卫国如同被打了一记闷棍,脸上的表情迅速僵硬,一颗心没由来的慌乱跳动。 密密麻麻的冷汗争先恐后的从他全身的毛孔中钻了出来,凉嗖嗖的。 数十道突然看过来的目光,更是让他寒芒在背。 现在的他,心中将张长顺恨死了。 这个混账玩意,还真是睚眦必报。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面骂两句,断然不敢骂出声来。 现场的气氛也在这一刻降到冰点。 这种生冷的气氛仿佛感染到每一个人,以至于,周文忠,李长江,李怀德等厂领导脸上的笑容犹如被冻僵了一般。 跟过来凑热闹的人民群众的脸上浮现出各种表情,迷茫,不解,复杂,不可思议,隐隐还有愤怒。 这个小伙子被欺负成啥样了? 说句话还要看人的脸色。 他可是革命烈士的家属啊,亏得他还这么善良,给轧钢厂送锦旗。 轧钢厂的这帮领导,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小张同志,什么时候连你说话还要经过别人的批准了?” 朱副部长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 “说出来让大伙儿听听,我倒要看看,在新社会,究竟是哪个领导干部,这么大的官威,不让人民群众说话。” 听到这句话的杨卫国,心脏不争气的狠狠的跳动了两下。 一种来自层级的压迫感毫无征兆的袭来,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四肢僵硬,连动都不敢动。 其实,张长顺在走近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位看着眼生,却又相貌威严的领导干部。 再一细看,却发现轧钢厂的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等厂领导在他面前毕恭毕敬。 张长顺的心中一动,隐约猜出了他的身份。 这位相貌威严的领导干部应该是冶金工业部的领导。 而能让轧钢厂的书记,厂长等厅级,副厅级如此拘谨的领导,至少是副部级。 在原剧中,杨厂长费尽心思讨好,带着放映员,厨子上门服务的大领导,就是冶金工业部的副部级。 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不是剧中的那位大领导? 此时,听到这位领导的话后,张长顺心中已有了判断。 眼前这位应该不是剧中的那位大领导。 剧中的大领导是杨卫国的老领导,断然不会在这种公开场合不留余地的批评杨卫国。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张长顺貌似不经意的瞟了李怀德一眼, 李怀德面沉如水,一脸肃穆,但是双目之中,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张长顺完全明白了。 “这……” 他故作怯生生的看了杨卫国一眼,欲言又止。 将害怕,不安,紧张,完全融合到了这一眼之中。 见状,朱副部长更气愤了。 杨卫国到底干了什么? 让这个革命烈士的家属畏之如虎。 “嗨,你这孩子,领导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这时,张怀喜会意的走了出来。 “领导同志,长顺这孩子的父母刚走不久,现在他唯的一亲人也牺牲了,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因此有些胆小……” 张怀喜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其实也没啥,就是昨天这孩子跟周书记提意见的时候,这位厂长同志不准他说话,说他不是轧钢厂的职工,没资格说话。” 杨卫国猛然抬头,直勾勾的看着这位面相忠厚的老农民,充斥着不敢相信。 他是这样说的吗? 他明明是说“不合适”,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没资格”? 同样是三个字,这意思差远了。 他刚想解释的时候,朱副部长满是怒火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要说的话,杨卫国又苦涩的咽回了肚子里。 “哼!” 朱副部长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杨厂长,你好大的官威,怎么?这才当了几年的厂长,就听不得人民群众的意见了?你是在害怕什么?” 杨卫国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气得都快吐血了,被看上去老实巴交的老农民坑了,心中的委屈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没,没有……” 他的脸色苍白,极力想否认。 然而,朱副部长有力的摆了摆手。 “等下再跟你算账。” 说完,再次看向张长顺时,已是和颜悦色。 “小张同志,不用怕,现在是人民的天下,谁也不能阻止你说话,你放心的说,大胆的说,我就不相信了,谁还敢扼杀人民群众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的杨卫国,心彻底凉透了。 “大领导,其实也没有什么……” 这个时候的张长顺,似乎是受到了朱副部长的鼓励,打开了话匣子。 “等等,你叫我什么?” 猛然听到“大领导”这个称呼,朱副部长还感到挺新奇和意外。 “大领导啊……” 张长顺一脸单纯的说道。 “我看周书记和杨厂长他们好像都要听您的话,那您应该是比他们还要大的领导,不就是大领导吗?” “哈哈哈……” 朱副部长难得的大笑起来。 站在他身边的冯秘书,看了看朱副部长,又看了看张长顺,暗暗诧异。 好像,这位好久没有这么的开怀大笑了。 朱副部长的笑声感染了现场的很多人。 刚才还比较拘谨的周文忠和李长江等轧钢厂的领导,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小张同志啊,我不是什么大领导,我就是人民干部,我和其他的干部一样,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朱副部长笑容可掬的说道,看上去显得心情很好。 “张长顺同志,这位是冶金工业部的朱副部长。” 周文忠笑着做了一个介绍。 “哎呀!” 张长顺貌似惊讶的说道。 “我出生以来,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咱们红星公社的书记,副部长是比县长,市长还要大的官,这不还是大领导吗?” “呃……” 周文忠一噎。 好像是这么回事。 “是,是吧。” 这次连围观的群众都笑出声来。 “小伙子说得对,副部长可不就是大领导吗?”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级干部,叫大领导没问题。” “能够当上副部长的领导干部,在解放前可都是参加过无数次战斗,出生入死的革命英雄。” “向革命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向革命英雄学习。” …… 第69章 悍卫革命的胜利成果 “同志们,乡亲们……” 看着热情高涨的人民群众,朱副部长动容了。 “我要说的是,真正的英雄,不是哪一个人,而是咱们千千万万的劳动人民,是工人老大哥,是贫下中农兄弟,是前仆后继为了革命事业英勇牺牲的革命烈士。” “我不是什么大领导,革命分工不同,我们领导干部只是人民的勤务员。” “要学习,咱们就一起学习教员他老人家的教导,紧紧的依靠人民群众,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真正动力。” “好,副部长同志说的太好了,说到我的心里去了……” 现场瞬间响起了叫好声和雷鸣般的掌声。 “向教员他老人家学习,向人民群众学习,向副部长同志致敬。” “向教员他老人家学习,向为了革命事业英勇牺牲的革命烈士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一时间,群情高涨,声势震天。 这位平素不苟言笑的朱副部长,此刻心潮澎湃,眼眶微微泛红,他缓缓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 “同志们,乡亲们,大家静一静,张家村的乡亲们还在这,咱们听听他们的声音……” 掌声渐歇。 朱副部长这才看向了张长顺,不过眼底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 “小张同志,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你为什么要给轧钢厂送锦旗?你难道不恨轧钢厂的这些领导吗?” 说这话时,朱副部长还有意的瞟了周文忠,杨卫国等轧钢厂的领导一眼,加重语气说道。 “因为他们的不作为,所以才导致轧钢厂发生了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恶性案件。” “我可是都听说了,他们不仅霸占了你二叔留给你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还逼迫你妥协,认命,甚至还强迫你下跪磕头道歉,还要赔偿他们一百块钱。” “这些,你难道都不恨吗?” 朱副部长的神情有些复杂。‘ 或许这个小伙子刚才的表现,引起了他的关注,也对这个小伙子有了几分好印象。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小伙子的真实想法。 有冤,他帮他伸。 有苦,他帮他诉。 话音一落,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这个受尽欺辱,却又坚韧不拔的小伙子。 他们也很好奇。 轧钢厂的这些坏分子霸占了他二叔留给他的遗产,还威胁他,压迫他,他不但没有怀恨在心,反而是以德报怨,给轧钢厂送锦旗。 这就很难理解了。 此刻,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等轧钢厂的领导,犹如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不但面红耳赤,还惴惴不安。 一双双目光,更是直勾勾的盯着张长顺,隐约之中还带着几分焦灼和复杂的情绪。 他们只希望张长顺能够口下留情。 昨天的一番交谈,他们可是知道,张长顺的嘴巴有多厉害,大帽子一顶接着一顶,谁都接不住,也不敢接。 至今还心有余悸。 然而,想什么来什么。 在看到张长顺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愤恨的时候,周文忠,李长江等人的心中一咯噔。 来了。 这小子肯定会趁机在朱副部长面前,给他们上眼药。 果然,张长顺一开口,就是满腔的恨意。 “恨!” 张长顺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恨的不仅仅是易中海,轧钢厂劳资科长他们几个人,而是恨的这种现象。” “就像大领导您刚才所说,咱们能有今天的安定生活,是千千万万个前仆后继的革命烈士用生命换回来的。” “然而,这才刚刚过去了十年,就有人敢开历史倒车,大搞一言堂,强取豪夺,欺压咱们老百姓,这是旧社会恶霸地主欺压咱们穷苦人那一套的死灰复燃,这是典型的封建复辟,是对革命胜利成果的挑衅。” 刹那间,轧钢厂大门口上百号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张长顺,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原以为这个小伙子的怨恨,是出自于私怨。 这也情有可原,无论是谁碰上这种事,能不怨恨吗?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他恨的是旧社会欺压穷苦人的现象死灰复燃,他恨的是封建复辟,恨的是对革命胜利成果的挑衅。 这思想觉悟不是一般的高。 同时,他的话也给所有人敲响了一记警钟,警惕封建复辟。 “打倒欺压穷苦人的恶霸地主!”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满腔怒火的大吼了一声。 霎时,革命的怒火被点燃了。 汹涌的批判声山呼海啸一般,直冲霄汉。 “谁敢骑在人民的头上作威作福,咱们就打倒谁!” “巩固革命胜利成果,坚决打到封建复辟!” “打倒轧钢厂的黑后台,严惩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犯罪分子!” …… 轧钢厂的几个厂领导,一个个面色凝重,于凝重之中还带着几分慌乱。 面对人民群众滔天的怒火,没有不害怕的。 杨卫国更是脸色惨白,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轧钢厂的黑后台。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人扣上这样一顶帽子。 也许,是他多心了,主动对号入座。 孙记者整个人都激动了。 他今天出这趟任务,原以为是为了给轧钢厂的领导歌功颂德,心中还颇为不屑。 没想到,看到了这么一出精彩的大戏。 这素材太充实了。 有副部级领导干部跟人民群众的贴心交流,有革命烈士家属痛斥封建复辟死灰复燃,有人民群众坚决悍卫革命胜利成果的高涨热情…… 这每一条,都是重点新闻。 “好!” 朱副部长的神情有些振奋。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小伙子的胸襟和眼光如此宽广和深远。 通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小张同志,你说的太好了,咱们恨的不应该只是这几个犯罪分子,而是这种封建复辟,死灰复燃的现象……” 朱副部长有力的挥动了手臂,仿佛又回到了战火纷飞的峥嵘岁月。 “咱们要坚决的打倒它,悍卫革命的胜利成果……” …… 第70章 打心眼里感谢李副厂长 “大领导,您刚才问我恨不恨轧钢厂的这些领导,其实我并不恨他们。” 张长顺的话, 不仅让朱副部长感到有些意外,就连轧钢厂的这些领导和人民群众都有些意外。 他刚才不是还恨得咬牙切齿吗? 如果不是轧钢厂的这些领导不作为,甚至是纵容,又怎么会出现易中海,刘建民这种坏分子? 现在怎么又不恨了? 不少人都被张长顺的话给绕糊涂了。 就在大家不解的时候,张长顺侃侃而谈。 “大领导,轧钢厂有上万名职工,出了几个犯罪分子很正常,树大有枯枝,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我不会因为易中海,劳资科长等人霸占了我二叔的遗产,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听到张长顺的讲述后,现场的不少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确实不能因为出了几个坏分子就否定了所有人,否则,就有点以偏概全了。 轧钢厂的书记周文忠,工会主席李长江等人诧异的看着张长顺,似乎没有想到张长顺会为他们开脱。 慢慢的,他们几个厂领导的眼中涌现出感激之色。 这是以德报怨啊。 朱副部长暗暗点了点头,心中对张长顺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识大体,明事理,这个小伙子不错。 “关键还是要看轧钢厂的领导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 张长顺继续说道。 “如果像城市人民公社的王社长,红星派出所的张所长,以及轧钢厂的某个领导那样,一过来,既不调查事情的经过,又不询问我这个受害者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味的包庇,推诿,为易中海这群犯罪分子站台,那我绝对不会答应……” 张长顺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的强硬。 “我虽然只是一个农村来的穷苦人,但我也知道,现在人民翻身做了主人,没有谁可以再向过去那样欺压咱们穷苦人。” 张长顺的这番话一说出来,不少人的精神一振,目光熠熠生辉,眼中满是希望和憧憬。 是啊,推翻了三座大山,过去的穷苦人翻身做了主人。 没有谁可以再向过去那样欺压穷苦人了。 一时间,数十道目光意味深长的看向了杨卫国。 刚才这个小伙子的话仿佛还在耳边萦绕。 就是这个厂长不让他说话,这不就是为犯罪分子站台吗? 杨卫国想死的心都有了,内心无比煎熬,偏偏还不能一走了之。 周文忠,李长江,李怀德等人见状,有一个算一个,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跟杨卫国的距离。 看上去,杨卫国就像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似的,非常扎眼。 “不过,轧钢厂的领导大部分还是好的……” 张长顺的声音将大家的目光拉了回来。 “周书记,李主席还有李副厂长,不但主动报了公安,要求严惩易中海,刘建民等犯罪分子,肃清轧钢厂的风气,还答应将处罚的赔偿金全部换成了粮食,无私援助给张家村生产大队的社员们。”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朱副部长和现场的人民群众都听明白了。 不得不说,轧钢厂的这一手确实做得漂亮,无可挑剔。 而且是工业援助农业,巩固工农联盟的具体表现,这是要高度赞扬的。 “应该的,应该的……” 此刻,周文忠的脸上再度浮现出亲切的笑容。 “工农本来就是一家人,咱们轧钢厂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农民兄弟饿肚子而无动于衷,以后有些什么困难,咱们轧钢厂会尽可能的帮扶农民兄弟。” “嗯。” 朱副部长点了点头,对轧钢厂的领导们总算说了一句认可的话。 “工农心连心,工业支援农业,轧钢厂这次做得不错。” “大领导,咱们张家村生产大队的全体社员,还特意委托我,要重点感谢一个领导。” “哦。” 朱副部长饶有兴致的问道。 “你们张家村生产大队的社员们,要重点感谢谁啊?” “大领导,咱们生产大队的全体社员们一再嘱咐我,要当面感谢轧钢厂的李副厂长。” 张长顺貌似很诚恳的说道。 “李副厂长……” 朱副部长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下意识的看了李怀德一眼,笑道。 “你们感谢他什么啊?” “大领导,大家都知道,现在物资匮乏,粮食更是吃紧,而援助张家村生产大队粮食的任务全都落在了李副厂长的身上,可想而知,有多难……” 张长顺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动情,声音低沉而又有感染力。 “可是李副厂长二话不说,一力承担了下来,大家伙心里都知道,李副厂长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不是他不知道筹粮有多难,而是为了让乡亲们能吃上一口稠乎的,他豁出去了。” “李副厂长,咱们生产大队的社员们打心眼里感谢您,谢谢。” 别人不清楚,张长顺可是知道。 别看现在李怀德还没有起势,在书记,厂长,甚至是工会主席面前没有多少话语权,可是再过五年,李怀德就是领导轧钢厂十年的风云人物。 这条大腿,他可得抱紧了。 相对于杨卫国,他更喜欢李怀德这个人。 或许有很多观众,读者锐评李怀德,说他贪财好色,大肆敛财。 其实这很正常。 从古至今,哪怕是到了现代文明社会的后世,都是如此。 一个男人有了权力以后,金钱和美女完全不在话下,会自动送上门来,你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这算什么,这只不过是最不足为人道的一部分。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说他贪财,可他真给人办事啊。 说他好色,也没见他勉强谁。 至于吐槽他最多的是,他和一个有夫之妇刘岚的关系。 真要较起真来,刘岚如果不是跟着李怀德,可能连一家人都养不活。 刘岚今年26岁,比傻柱大一岁,家庭负担极重。 她的父亲早逝,母亲常年生病,她除了要养自己的孩子,还要照顾没成年的在读书的弟弟妹妹。 嫁的男人也不如意,喜欢喝酒赌博,成天不干正事,全家就靠着她当帮厨的二十多块钱的工资生活。 可以说,是李怀德帮她养活了一大家子。 在物资极度紧缺,肚子都吃不饱的灾年,别扯什么贞洁,妇道什么的。 为了活下去,这些都不重要。 在农村,一袋粮食就可以娶一个媳妇。 这又算什么? …… 第71章 张长顺摇身一变入职宣传科 也不是说张长顺知道李怀德起风后会领导轧钢厂就疯狂替他洗白。 人性就是如此。 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弄点钱和女人真的不算什么。 千万别挥舞着道德的大棒来批判。 换做正在看书的读者大大也是如此,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少,李怀德这个人拿钱办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爱惜人才。 只要你是人才,他就敢用你,即使你冒犯了他,他也不会过于计较。 在剧中,傻柱为了秦淮茹揍了李怀德,也没见着李怀德把傻柱怎么样。 要知道,那个时候正是起风后,李怀德真要弄死傻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可是,李怀德仅仅只是让傻柱在车间待了一段时间,又调回食堂了。 这就很难得。 反观杨卫国,看上去非常正派,但是在私下里,比谁都会钻营。 在六十年代,但凡是一个正派的干部,会带着厂里的放映员和厨师上门为领导服务? 这不是扯蛋吗? 还有一点,杨卫国这个人擅长画饼,口头表扬,精神鼓励大过实质性的给予和帮助。 傻柱就是这样被他唬弄了几十年。 杨卫国被打倒后,傻柱冒着极大的风险给他送吃的喝的,这份人情够重了吧? 可是,杨卫国官复原职后,是怎么对待傻柱的了? 就提了一个食堂主任。 说句扎心的话,傻柱是1953年进的轧钢厂,等到杨卫国提拔他时,都过去了近三十年。 在剧中,傻柱的厨艺可是顶尖的,一直炒小灶,做招待餐,就是熬资历也能熬到食堂主任的位置上,用得着杨卫国提拔吗? 所以,对于杨卫国这种领导,还是远离得好。 张长顺生怕,画的饼太大,一口吃不完,浪费了领导的厚意。 却说朱副部长在听到张长顺的话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他看着李怀德说道。 “这件事办得不错,巩固工农联盟就是要落到实际行动中,李副厂长,如果筹粮的过程中有什么困难可以打报告上来,我帮你解决一点。” “好的,领导。” 李怀德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赶紧的答应了一声。 他刚才确实有点走神了。 不是受到了刺激,也可以说是受到了刺激。 被张长顺的话给刺激到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他在张家村生产大队全体社员们的心目中,这么重要,这么高尚,这么无私,这么纯粹…… 他都一度怀疑张长顺说的是不是他。 直到看到张长顺诚恳的目光,和溢于言表的感激之情,他才相信了。 张长顺说的就是他。 一时间,他对张长顺有了一种英雄识英雄的惺惺相惜。 “对了,小张同志的接班手续办好了没有?” 这时,朱副部长突然问道。 “还没有……” 周文忠见朱副部长突然问及此事,心中一动,斟酌着说道。 “不过,昨天和张长顺同志说好了,今天过来办理接班手续,至于工作岗位嘛,因为他是接的张老蔫的班,所以……” 周文忠还没有说完,朱副部长就说话了。 “小张同志政治立场坚定,思想觉悟高,又是革命烈士的家属,对于这种又红又专的同志,轧钢厂要重点培养,我看放在宣传科当个办事员就挺不错。” 周文忠怔愣了一下。 这就从工人跨越到干部了? 张长顺接张老蔫的班,进厂就是钳工,走的是八级工制度。 而领导安排他到宣传科当办事员,走的就是干部编制,入职就是行政26级,属于八级办事员,工资33元。 再一想,就能理解了。 现在是大跃进时期,强调的是政治挂帅,阶级斗争和群众运动。 选拔人才的首要标准就是又红又专,而且“红”永远排在了第一位。 张长顺是革命烈士家属,他自己也是农民,是典型的根正苗红。 最重要的一点,张长顺是个被欺负的革命烈士的家属。 上级领导为了保护或者是安抚这位革命烈士的家属,以工作需要,或组织照顾的名义,安排他进宣传科,绝对行得通,而且会被视为一种组织关怀和政治优待。 其实,像这种破格提拔的情况并不罕见。 大跃进时期,为了加强基层政权建设,很多工厂从工人队伍中提拔了一批工人担任技术员或行政干部。 当然,说了这么多,也就在周文忠的转念之间。 他连忙说道。 “朱副部长,您放心,我们轧钢厂坚决按照您的指示办。” 话音一落,杨卫国,李长江,李怀德,以及张怀安,张怀喜,张守义,张守忠等人,全都怔愣了一下。 张长顺这就当上干部了? 不过,各人的反应不一。 杨卫国恨得牙痒痒的。 这个小兔崽子凭什么能进宣传科? 不过,他再有意见也没用,朱副部长都发话了,他还敢提出质疑不成? 而且朱副部长的做法,合情合理,体现了委员会对革命烈士家属关怀的具体行动。 李长江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张长顺刚才还替他们说了话,这份情必须记着。 李怀德心中一喜。 宣传科是他管辖的部门…… 突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现。 他岳父安排张长顺进宣传科,难道大有深意? 联想到刚才张长顺一面烧香一面拆庙的做法,他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 张怀安,张怀喜,张守义,张守忠等张家村过来送锦旗的人,又是羡慕,又是高兴。 羡慕的是,张长顺不仅接了他二叔的班进了城,还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干部,这是大家伙想都不敢想的事。 高兴的是,张长顺当上了干部,算是给老张家露脸了,在整个红星公社都是独一份,他们作为老张家的族人,也跟着沾光。 何况张长顺又是个重情义的,能亏着他们这些族人? 不说别的,进城看个病,办个事,或买点紧缺物资,都比别人要方便很多。 就更不用说有个当干部的族人,公社也得给几分薄面。 跟其他的生产大队因为争水,争地打架时,公社不得照顾着点? 张长顺似乎也没想到,朱副部长的一句话就将他从工人提拔成了干部。 这也更坚定的他的选择,抱紧李怀德的大腿。 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感谢大领导对我的信任和培养,请大领导放心,我一定戒骄戒躁,多学多问,保证脱产不脱色,坚决完成厂委员会交给我的任务,绝不辜负组织和大领导的期望!” …… 第72章 张长福入职保卫科 “咔嚓,咔嚓……” 随着张家村生产大队的书记张守义,大队长张守忠,及张长顺将锦旗交到了轧钢厂书记周文忠的手中,一张张极具代表意义的照片定格。 《工农心连心,轧钢厂援助生产大队,谱写工农赞歌》 孙记者在按下快门的瞬间,甚至都想好的新闻的标题。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朱副部长见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带着秘书和警卫就打道回府。 张家村前来送锦旗的张怀安,张还喜等人谢绝了轧钢厂的挽留,转头就回张家村去了。 昨天耽误了一天的工,今天说什么也得补回来。 只有张长顺,张怀安的孙子张长福,也就是拿扁担砸晕傻柱那个,和张怀喜的孙子张长贵,以及张守义的儿子张长林留了下来。 虽然劳资科长刘建民被东城分局的民警抓走了,但是张长顺等四个小伙子的入职手续办理得很快。 张长顺入职轧钢厂宣传科,八级办事员,行政26级。 张长福入职保卫科,成为了一名保卫员。 这还是李怀德提议的 昨天轧钢厂的厂领导赶到95号四合院时,李怀德吃惊的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傻柱。 这可是轧钢厂出了名的刺头,平时仗着有杨卫国给他撑腰,又仗着自己膀大腰圆有一股子蛮力,没少欺负人。 就连看到他这个主管后勤的副厂长,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傻柱这是被人给打晕了? 高兴之余的李怀德,经过了解才知道,傻柱是被跟着张长顺一起过来的小伙子用扁担敲晕的。 农村来的小伙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嫉恶如仇,不错。 此时,李怀德看到这个小伙子也在入职的人员中时,便动了心思。 “周书记,最近厂里的风气有些松散,以至于发生了霸占革命烈士遗产这样的恶性案件,我看保卫科的工作也存在很大的问题……” 李怀德义愤填膺的说道。 “王志刚手底下的那帮人就是个怂蛋,遇到事情就畏首畏尾,性子太软了,这种状态怎么能同坏分子做斗争了?我认为,非常有必要给保卫科增加一些新鲜血液。” “我看这个小伙子就不错,昨天就是他打倒了傻柱,制止了傻柱攻击革命烈士家属,是个干保卫的好苗子。” 闻言,周文忠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都在一起共事多年了,谁不了解谁了。 李怀德不就是想往保卫科安插人手吗? 不过,李怀德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这几年来,傻柱确实有点太跋扈了。 再加上现在的保卫科软得跟面团似的,抓到了打架的,赌博的,生产部门一句话就放人了。 门岗更是成了摆设,傻柱每天明目张胆的从食堂带三四个饭盒出厂,包括有些工人偷偷的带铁疙瘩,或边角料出厂,也没有保卫员盘查。 这些情况,周文忠一清二楚,也颇有微词。 只是碍于轧钢厂的日常工作是杨卫国在抓,就没有插手。 现在出事了,他就不得不介入了。 保卫科是该整顿了,再不整顿,保卫科都快成为生产部门的私人队伍了。 王志刚还有点懵。 他能够坐到保卫科科长的这个位置上,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周文忠居然插手保卫科的工作了。 虽然周文忠说的客气,说是发现了一个干保卫的好苗子,放在保卫科非常合适,但是,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说,这是轧钢厂的书记对保卫科的工作不满意了,所以要为保卫科注入新鲜的血液。 王志刚虽然心有不甘,可是书记都发话了,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就这样,张长福成了一名保卫员。 至于张长贵和张长林则进了车间,成为一名光荣的工人老大哥,从学徒做起。 办完入职手续后,就是领取工作服,手套等劳保用品。 然后就是住宿的问题。 张长顺继承了他二叔在95号四合院前院的两间东厢房。 这两间东厢房,昨天在房管科和保卫科的联合行动下,将贾家和阎家的东西腾了出来,并且重新上了一把锁。 张长贵和张长林则分配住进了职工宿舍。 值得一提的是,李怀德以保卫员岗位的特殊性为由,给张长福特批了一间房,就是95号四合院前院的倒座房。 “像小张同志这种敢于同不良风气做斗争的好同志,就是要安排好他的宿舍,最好是单间,这样方便存放警用器械,而且离厂子要近,能随时响应厂里的号召,出任务,抓坏分子。” 这样一来,等于张长福成了张长顺的邻居。 仿佛是喜从天降,张长福晕晕乎乎的。 他不但进了轧钢厂,吃上了供应粮,还成为了一名保卫员,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长福哥,快谢谢李厂长,你能进保卫科和分到这间房子,都是李厂长对你的特别关照。” 看着高兴的不知所措的张长福,张长顺适时的提醒了一句。 “李厂长……” 张长福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乍听之下,耳膜还有些“嗡嗡”作响。 “咱是农村来的,不会说话,反正,反正咱以后就跟着您干,您说要咱干什么,咱就干什么。” 李怀德初时一愣,随即开怀的笑了。 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长得跟黑铁塔似的小伙子。 “你说错了,小张同志,我是副厂长,还不是厂长,以后别叫错了。”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名保卫员了,要听从委员会和保卫科的安排,不是跟着我个人干,是跟着组织干,记住了。” “这,这……” 感觉说错了话的张长福,急得脸都涨红了。 情急之下,他无助的看向了张长顺。 “李厂长……” 见状,张长顺十分认真的说道。 “您就是我和长福哥的大恩人,在我们哥俩心里,你比那个杨厂长更适合当厂长,你是真心为了咱们农民着想。” “我们哥俩是农村来的,不懂那些弯弯道道,只知道谁对我们好,我们就要记他一辈子的好,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干。” “李厂长,从今往后,咱哥俩就是您手中的两杆枪,您指哪,咱哥俩就打哪,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怀德再次愣住了。 静静的看着这哥俩,心中仿佛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涌动,在澎湃。 农村来的小伙子就是实在,也懂得感恩。 他展颜一笑。 “你们两个啊,就是纯朴,敞亮,我就喜欢你们身上这股子实在劲,好好干,在轧钢厂大有作为。” …… 第73章 这不是给革命烈士抹黑吗 张长顺和张长福等人正在轧钢厂办理入职的时候,95号四合院的三个大妈,感觉天都塌了。 按照杨厂长的说法,不管是易中海,刘建民,还是刘海中,阎埠贵,亦或是贾东旭等所有参与霸占张老蔫财产的人全部都要进行处罚。 而且轧钢厂处罚的金额不是小数目。 易中海的处罚金额约五年的工资,5070块钱。 刘建民的处罚金额约三年的工资,3960块钱。 刘海中的处罚金额约三年的工资,2610块钱。 阎埠贵的处罚金额约三年的工资,1530块钱(阎埠贵是七级教员,每月工资42.5元) 贾东旭的处罚金额约三年的工资,1627.2块钱。 贾张氏的处罚金额2000块钱。 秦淮茹的处罚金额1000块钱。 …… 不交罚款? 行。 轧钢厂会要求公安机关和法院严惩犯罪分子,顶格处罚。 昨晚,听到聋老太太和一大妈带回来的消息后,二大妈和三大妈当即瘫倒在地上。 这不是抢钱吗? 她们有心再说说好话,求求情,却被聋老太太给制止了。 “你们那口子霸占的是革命烈士的遗产,还光明正大的开全院大会,不抓他们抓谁?” “杨厂长也说了,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有很多领导都在盯着这件事,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根本帮不上,最多就是你们赔了钱,他再去做做工作,弄成监外执行。” “啥是监外执行啊?” 二大妈不解的问了一句。 “就是不用去监狱和劳改队服刑,可以回厂里,由轧钢厂管制,监督劳动。” 聋老太太将从杨卫国那里听来的话复述了一遍。 “那不还是一样吗?” 二大妈泄气了。 她还以为监外执行就是没事了。 谁知道,只是换了个服刑的地点而已。 聋老太太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你们是要钱还是要人,自己做决定吧。” 一大妈,二大妈和三大妈哪里敢做这个决定啊。 她们的男人才是家里的主心骨,不得问问她们男人的意见? 只是轧钢厂处罚的也太狠了,等于是要掏空他们的家底。 第二天一大早,三个大妈相约来到了东城分局。 不过,她们仨没能见到自己的男人。 “法院判决前,不允许见面,防止串供。” 民警的表情严肃,任三个大妈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 就这样,三个大妈神色沮丧的回到了院子。 正好和办完入职手续,准备去街道办落实前院倒座房的张长顺,张长福二人,在院子门口碰了个正着。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同时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喷火。 就是这个从农村来的泥腿子,害得她们的男人被抓了。 现在还狮子大开口,要掏空她们的家底。 这种破家之仇如何能忍? 一大妈第一个发难了。 “小伙子,你怎么这么狠心了,一大爷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啊,他只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就把他送进了公安局,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可是革命烈士的家属啊,你的心怎么这么黑了?” “一张口就要了我们家老易五年的工资,足足有五千多块钱啊,你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顿时,跟在张长顺身旁的张长福,脸色完全黑了下来。 谁跟张长顺过不去,他就跟谁过不去。 “张长顺这孩子脑子好使,心眼儿多,点子正,你以后跟他多学着点。” “长福啊,你算是遇上贵人了,以后多听你长顺哥的,还有,长顺这孩子是个苦命人,他的爹娘,二叔都走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亲兄弟了,你要多照顾着他,事事护着他。” 这是今天上午,他爷爷和他爹临走时特意嘱咐他的。 其实,就算是他爷爷和他爹不交待,他也会护着张长顺的。 不仅仅是因为张长顺把他带到城里来了,让他进了轧钢厂,而是他真心佩服张长顺,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从昨天张长顺对阵城市人民公社,派出所,及轧钢厂的这帮领导而不落下风,到今天不卑不亢的跟副部级大领导对答如流,张长福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特别是李怀德今天破格提拔他当保卫员,还给他分了一间房子,他就是再缺心眼也明白过来了,这是看在他昨天打晕了那个二愣子的份上。 而他打晕那个二愣子,仅仅是因为他保护了张长顺。 不然,为啥李怀德不提拔张长贵和张长林? 又为啥不给他俩分房子了? 想明白这些后,张长福在心里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跟着张长顺干。 此时,见到这个中年妇女对张长顺恶语相向,张长福如何能忍得住,拿着扁担的右手攥紧了,手背上青筋爆起。 只要她们敢上前一步,他就会一扁担抡过去。 张长顺自然是看到了张长福的动作,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张长福的胳膊,示意他放轻松。 再看向对面的一大妈时,张长顺的眉宇之间都是厌恶。 不论是易中海,还是一大妈,翻来覆去都是这一套,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累不累啊。 他摇摇头,刚准备反驳的时候,住在他二叔对面的这个三大妈上阵了。 “小伙子,我们老阎家自问没有得罪你吧,昨天我还帮着你说话来着,你是怎么狠的下心,让公安抓走我们家老阎的,他是人民教师啊,你这不是毁了他吗?” “还有,听杨厂长说,我们老阎家什么都没做,就要赔偿你一千五百多块钱,你这比旧社会的恶霸地主还心黑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大家都来评评理,他还是革命烈士的家属,跑到咱们院子里讹钱来了,这不是给革命烈士抹黑吗?” …… 第74章 围攻革命烈士的家属 三大妈眼见胡同里的人和院子里的人围了过来,又哭又喊的大声嚷嚷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人还是革命烈士的家属,为了讹钱,连革命烈士的名声都不要了。” 三个大妈的关系,就跟她们的三个男人一样,虽然平时各有各的算计,但是对付外人时,绝对是串通一气,一致对外。 三大妈的这句话一说出来,二大妈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把事情闹大,用革命烈士的名声压垮这个从农村来的泥腿子,逼他就范。 “我们家老刘可是什么都没干啊,既没占张老蔫的房子,也没有拿张老蔫的工位和抚恤金,凭什么把我们家老刘也抓进去啊……” 二大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天抢天。 “没有天理了,把我们家老刘抓进去了,还逼着他赔偿两千六百多块钱,没法活了……” …… “这不是张老蔫的那个侄子吗?昨天看他还挺可怜的,没想到心肠这么黑。” 这时,不少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的。 毕竟有不少人都认识这三个大妈,特别是院子里的这些人,昨天被民警上门警告一番后,又害怕,又气愤。 只是找不到易中海等人,心中憋了一肚子的火。 此时见三个大妈哭得凄惨,又说的又鼻子有眼,心中的邪火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亏他还是革命烈士的家属,这不是拖张老蔫的后腿吗?” “就是,张老蔫可是因公牺牲的革命烈士,没想到人死了,好名声都被他的亲侄子败光了。” “这也太不像话了,就算是要赔偿也不能动不动就要别人几年的工资吧,这加起来都有上万块钱了,这心也太黑了。” “要我说,轧钢厂就该收回张老蔫的工位,让他滚回农村去,省得给革命烈士抹黑。” …… “你们胡说……” 张长福气得目眦欲裂,一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事情的经过,他可是全程都参与了的,这不是颠倒黑白,肆意污蔑吗?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革命烈士的家属了? 张长福越想越气,心中的怒火汹涌到了极点,他举起扁担就想驱赶谩骂的人群。 “怎么,你还想打人不成?” 这群人见这个黑黑答答,壮得跟铁塔成了精似的小伙子举起了扁担,骂得更加厉害了。 有这么多人在,他们才不怵这个黑铁塔了。 “到底是农村来的泥腿子,一点都不懂规矩,这里是四九城,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滚吧,滚回你的农村去,别脏了这块地方。” “你动我一下试试,我就不信,没有王法治你了。” “还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泥腿子,竟然还想打人,太无法无天了。” …… 看到这一幕的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心中得意之极,想笑又不敢笑,咬紧牙关使劲的憋着,偏偏还要装作一副被人欺负了的委屈模样,别提多别扭了。 张长顺冷冷的扫了她们仨一眼,一把就拉住了处在暴走边缘的张长福。 “长顺哥,你……” 突然被拉住的张长福愣住了,黝黑的脸上充满了不解。 张长顺靠了过去,附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霎时,张长福猛然看着他,眼中放光。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一手抱着刚领到手的保卫员制服和劳保用品,一手拿着扁担,撒丫子就跑了。 这突然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这是害怕了? 跑了? 看着落荒而逃,黑铁塔似的泥腿子,在场的人骂得更起劲了。 “骂吧,骂吧……” 张长顺终于说话了。 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群人,一字一句道。 “记着,要对你们刚才说的话负责。” 顿时,现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说错他了? 他们中间有不少人可是见识到了这个小伙子的厉害。 昨天,这个小伙子一个人在面对城市人民公社,派出所,以及轧钢厂的这帮领导时,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甚至屡屡逼到那帮领导哑口无言,不得不妥协。 难道真的错怪他了?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摸不准了。 眼见这些人被张老蔫的侄子一句话给吓到了,一大妈暗道一声草包。 接着,无比委屈的控诉道。 “大家别被他给骗了,他就是来讹钱的。” “就算是我们家老易,和老刘,老阎他们再不对,抓了人也就算了,凭什么要讹他们几年的工资啊,足足有一万多块钱啊……” “小小年纪,就这么心黑,他不是败坏革命烈士的名声是什么?” 对啊! 大家经过一大妈这么一提醒后,回过神来。 既然抓了人,凭什么还要罚这么多的钱啊。 这也太没道理了。 要不就打,要不就罚,又打又罚算什么? 多的罚五年的工资,少的也罚了三年的工资,这不是讹钱是什么? 刹那间,大家的战斗力又满血复活了。 …… 却说张长福在听到了张长顺的话后,一路问到了红星派出所。 也不算太远,跑的话也就六七分钟。 “公安同志,我要报案,有人组织了一群坏分子围攻革命烈士的家属。” 张长福气喘吁吁的说道。 接待他的这个民警听到后,顿时吓了一跳。 昨天在95号四合院就发生了一起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恶性案件。 结果,他们的张所长被东城分局的人带走了,说是停职查办,人现在还没回来。 现在又发生了一起有组织的围攻革命烈士家属的案件,这比昨天的那起案件还要恶劣。 这是要反攻倒算吗? “同志,你等等,我马上跟我们的副所长报告。” 他不敢怠慢,撂下一句话就像阵风一样的冲进了副所长的办公室。 副所长姓刘,看着既不喊报告,也不敲门,就这样冲进来的民警,还愣了一下。 这么冒失吗?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还没有说话的时候,这个民警就急吼吼的说道。 “刘副所长,有人组织,组织了一群坏分子围攻革命烈士家属。” “什么?” 刘副所长的身体跟装了弹簧一样,蹭的一下就弹了起来。 …… 各位读者大大,本书正在验证期间。 拜托喜欢本书的读者大大不吝伸出你们发财的双手,为本书助力一波。 追更,催更,加书架,五星好评,免费的用爱发电,都是对本书最大的支持。 验证期间的数据决定了本书的长度,作者在此拜托各位读者大大了。 另外,不喜欢本书的读者请直接滑走,拜托手下留情,千万不要黑书。 作者拜托大家了! 第75章 讹诈上万块钱 刘副所长的身体跟装了弹簧一样,蹭的一下就弹了起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慌乱。 昨天,他们的张所长被东城分局的人带走后,上级决定由他暂时代理红星派出所的日常工作。 上级的这个决定,让刘副所长意识到,张所长应该是回不来了,至少不可能再回到所长这个位置上了。 一时间,惊喜交加的刘副所长,有了进步的心思。 没想到,他代理工作还没有一天,就在辖区内发生了有组织的围攻烈士家属的恶性案件。 这些反GM分子,是不是跟他有仇啊。 顿时,刘副所长怒火中烧,黑着脸,咬着牙说道。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围攻烈士家属,反了天了,叫上所有人,马上出发,一定要狠狠的打击这群反GM分子的嚣张气焰。” 一声令下,红星派出所一二十号人,除了留下来值勤的,几乎是倾巢出动。 只是,现在派出所的条件十分艰苦。 别说汽车和摩托车了,就是自行车都极少。 一大群人,也只有少数几个民警有自行车,其他的人都是跑步前进。 张长福因为是报案人,需要他指路,所以有幸坐了一回自行车。 走着走着,刘副所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条路,看着咋这么眼熟了。 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小张同志,你没有记错路吧,这条路是往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去的。” “没记错啊……” 坐在自行车后架上的张长福非常肯定的说道。 “昨天我还去过那个院子,那个院子里的一大爷伙同轧钢厂的劳资科长,还有那个贾家,一起霸占了我兄弟二叔家的房子,工位……” “嘎吱!” 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响起,刘副所长一个急刹,左脚就放了下来,撑在地上。 他回过头来,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黑铁塔似的张长福,问道。 “你说的是95号四合院的易中海他们吧,他们昨天不是被抓了吗?那个院子里还有谁敢围攻革命烈士家属啊?” “我,我不认识他们……” 张长福吓了一跳。 第一次坐自行车,刚才一个急刹,差点把他给甩下来,吓得他紧紧的抓住了刘副所长的衣服。 “是三个大妈牵头的,她们先是污蔑我兄弟讹了她们男人的钱,还骂我兄弟比恶霸地主还心黑,是要往死里逼她们……” “后来又来了一大群人,有从院子里出来的,也有在胡同里路过的,他们这些人就跟着这三个大妈骂我兄弟是从农村来的不懂规矩的泥腿子。” “他们还说要告到轧钢厂去,让轧钢厂收回我兄弟的工位,让我兄弟滚回农村去,说是,弄脏了这块地方。” 刘副所长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恼火。 他也听明白了,这三个大妈应该就是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的媳妇。 可能是她们对自己的男人被抓心有不甘,所以蛊惑院子里的住户和路过的群众,大肆攻击革命烈士家属。 而这个小张所说的他的兄弟,就是革命烈士家属张长顺。 刘副所长昨天虽然在派出所值班,没去95号四合院,但是对昨天发生在院子里的事情了解的一清二楚。 可以说,他们派出所的张所长,包括城市人民公社的王社长,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被张长顺给扳倒的。 这个小伙子的战斗力太强了,动不动就要去广场上跟教员他老人家说说心里话。 这谁扛得住啊? 一时间,不论是哪级组织,不管是哪个领导,就没有谁敢不严肃对待,秉公处理的。 而参与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房子,工位和抚恤金的易中海,刘建民,刘海中,阎埠贵等所有人,全都被一网打尽,没有一个漏网的。 这三个老娘们怕么是疯了,还敢招惹他。 抓,一个都不放过。 刘副所长可不想步张所长的后尘。 当即,也不说什么了,左腿往地上一蹬,踩着踏板就拼命的蹬了起来。 …… “你们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干什么?” 刘副所长一马当先,停下自行车就冲到了张长顺身前,将张长顺护到了身后。 刚才还在三四十米距离的时候,他就让张长福给他指认谁是革命烈士家属张长顺。 因此,在认准人后,他的行动非常果断。 “你们围攻革命烈士家属,是想反攻倒算吗?” 刹那间,刚才还乱哄哄的叫骂声安静了下来。 大家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民警察,全都怔住了。 再一看,一二十个民警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他们团团围住时,顿时吓了一跳,腿肚子都在打颤了。 而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在看到民警出现的那一刻,吓得直往人群后退缩。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她们仨比谁都清楚。 她们也不是傻,知道张长顺是革命烈士家属还故意找他麻烦。 只是气不过,又心存侥幸,希望能借助大家的同情来逼张长顺就范,最好是能放了她们的男人。 没想到,人民警察居然出现了。 这下麻烦大了。 “公安同志,我们,我们没有围攻革命烈士家属……” 这时,一个院子里的住户壮着胆子说道。 “是他败坏革命烈士张老蔫的名声,讹诈三个大爷和贾家上万块钱,给革命烈士抹黑,我们……我们就是看不惯他的这种行为,这才批评他的。” 他刚一说完,大家又七嘴八舌的批判起来。 仿佛,他们才是正义的化身。 “对啊,他就不配做革命烈士的家属,小小年纪心肠这么黑,这不是给革命烈士拖后腿吗?” “公安同志,你们来得正好,你们一定要把这个败坏革命烈士名声的坏分子抓回去。” “讹诈上万块钱,他怎么敢开这个口啊,现在一斤粮食才一毛多,他的心肠都坏透了。” …… 讹诈上万块钱? 听到这句话的刘副所长和红星派出所的这些民警们,都大吃了一惊。 他们并不知道,昨天张长顺等人在轧钢厂商谈的细节,更不知道今天在轧钢厂大门口,张长顺和大队书记,大队长给轧钢厂送锦旗的事。 只是在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后,直觉这是一件惊天大案。 不过,刘副所长并没有听信一面之词,而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张长顺同志,他们说你讹诈上万块钱,你有什么说的?” …… 第76章 谁跟张长顺过不去就是跟他过不去 “公安同志,你们刚才也听到了。” 张长顺指着对他叫骂的最凶的几个人说道。 “他们刚才骂我给革命烈士抹黑,败坏了革命烈士的名声,还骂我是从农村来的不懂规矩的泥腿子,不配为革命烈士的家属,甚至污蔑我讹诈了三个大爷上万块钱,比恶霸地主的心肠还黑……” “这些,我没有胡说吧?” 刘副所长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些话,他刚才确实听到了。 可是,现在不是让张长顺解释讹诈上万块钱的事吗? 扯这些干什么? 不过,刘副所长还是沉住了气。 从昨天了解到的情况中,他就知道了,眼前这个从农村过来,接他二叔班的小伙子,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 张长顺既然这么说,应该不是无的放矢。 果然,张长顺接着说道。 “公安同志,我今天入职了轧钢厂宣传科,成为了一名八级办事员,行政26级,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一名国家干部。” 听到他这句话的这群人,一个个露出了鄙夷和不耐的神色。 到底是农村来的,不显摆两句心里堵得慌是吧? 就算是国家干部也不能给革命烈士抹黑啊。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在听到张长顺的这句话后,不屑的撇了撇嘴。 这个泥腿子可真能白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谁不知道张老蔫就是个钳工啊,他就算是接了张老蔫的班,也是个钳工,什么时候成为国家干部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然而,刘副所长和一众民警,在听到张长顺的话后,纷纷露出了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反应。 没有鄙夷,没有不屑,更加没有轻视,反而一个个满脸凝重。 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谁敢冒认自己是国家干部。 这可不是能随便说的,这是严肃的政治问题,稍微调查一下就清楚了。 张长顺敢当着他们公安的面说自己是国家干部,那就是八九不离十的事。 而且,他们已经隐约知道张长顺的意思了。 甚至,有几个民警,看着这群不服不忿的人,目光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都快大难临头了,还一个个跟二愣子似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到了这个时候,派出所的这些民警也看出来了,这群人倒不是犯了多大的罪,而是被人当枪使了,跟着瞎起哄,这下好了,被人抓住小辫子了。 张长顺不整他们,整谁? 果然,张长顺满脸苦大仇深的开始控诉起来。 “公安同志,他们无端污蔑,辱骂我这个革命烈士的家属和国家干部,我怀疑他们是易中海,刘建民,贾张氏等犯罪分子的爪牙,帮凶。” “他们污蔑我,造谣抹黑我,甚至是围攻我,就是想跟我这个革命烈士的家属,国家干部算变天账,好为易中海等犯罪分子叫屈,鸣冤,好继续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话音一落。 刘副所长的眼皮狠狠的跳动了两下。 张长顺的这番话,每一句都掷地有声,言之凿凿。 这是上纲上线了。 狠,太狠了。 关键是,他还真不敢忽视了这番话,非但不敢忽视,还必须要严肃对待。 而刚才还十分张狂,充满了正义感的这群人和三个大妈如遭雷击,怔怔的看着张长顺,神色慌乱,目光中充斥着不敢置信。 这不是颠倒黑白,把他们往死里整吗? 他们正准备反驳的时候,张长顺的义正辞严的声音继续响起。 “公安同志,我严重怀疑,这群人的阶级立场严重有问题,他们已经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站在了穷苦大众的对立面。” 没由来的,刘副所长的心头狂跳。 事件升级了。 看来,他进步有盼头了。 一众民警的目光也变得警惕起来。 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这不就是阶级敌人吗? 一个个摩拳擦掌,众志成城,就等着一声令下了。 “你,你胡说……”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的反驳了一句。 不过他的这句反驳听起来没有任何的底气,反而是充满了惊慌和害怕。 “我胡说?” 张长顺冷笑一声。 “你们口中的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就是三个思想反动的犯罪分子,他们的罪名之一,是开历史倒车,在院子里自封大爷,大搞一言堂,意图封建复辟。” “你们同情犯罪分子,为犯罪分子叫屈,鸣冤,说你们的阶级立场有严重的问题,我说错了吗?” “同志,你们站错队了,你们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 “我……” 刚才反驳的那个人,说不出话来,脸色瞬间苍白,目光惊恐。 他身边的这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面如土色,内心只剩下深深的恐慌。 然而,张长顺的致命一击来了。 “公安同志,他们造谣我讹诈了上万块钱,实际情况是这样的……” “轧钢厂的领导念在易中海,刘海中等人是高级技工,允许他们交一笔罚款,可以向公安,法院申请监外执行,由轧钢厂管制,监督劳动,当然,他们的刑期不会改变。” “轧钢厂罚的这笔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是用来援助农业,巩固工农联盟,这个情况,你们可以向轧钢厂的周书记,李主席,李副厂长等人了解。” “不必了,我可以证明张长顺同志说的话。” 这时,六个穿着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疾步走了过来。 张长顺抬眼看去,都挺眼熟的,昨天刚见过。 他们分别是,城市人民公社的肖副社长,治保主任,以及几个干事。 肖副社长的情况跟刘副所长的情况差不多。 王霞被区里的同志带走调查后,上级让他代理城市人民公社的工作。 突然代理了工作的肖副社长,革命的热情瞬间沸腾了。 代理伊始,便想着趁热打铁,做出点成绩来,把95号四合院收受了易中海和贾东旭贿赂的这些住户全都处理一遍。 谁知,刚走到院子门口便看到了这一幕。 肖副社长怒火中烧,瞬间就上头了。 谁跟张长顺过不去,就是跟他过不去。 …… 第77章 送到管训队管制 “刘副所长……” 肖副社长在看到红星派出所的刘副所长时,还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我可以证明张长顺同志说的话都是真的,昨天我就在轧钢厂,跟轧钢厂的周书记,杨厂长等人一起商议此事。” “轧钢厂处罚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等人的这笔钱,张长顺同志一分没拿,全部会用来支援张家村生产大队,帮助农民兄弟度过难关。” 接着目光一转,看向了这群人,措辞严厉。 “这明明是工业支援农业,巩固工农联盟的实际行动,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张长顺同志讹诈上万块钱了?” “你们丧心病狂,肆意污蔑,造谣抹黑,围攻革命烈士家属,国家干部,你们是何居心?” 如果说,刚才这群人还能反驳一两句,现在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一个个面露恐慌,内心崩溃。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个小伙子没拿一分钱,这笔钱全都用于支援农业了。 那他们刚才在干什么? 为犯罪分子叫屈,鸣冤,肆意污蔑,围攻革命烈士和国家干部。 那他们不成了犯罪分子一伙的了? 不少人的腿肚子都打颤了。 这个后果太严重了。 如果这个小伙子较真起来,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看到这一幕的张长福,黝黑的脸上泛起了兴奋的红光。 太解气了。 难怪他爷爷说,张长顺的脑子好使,心眼儿多,点子正,确实比他的扁担好使。 几句话就将这些人制得死死的,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模样。 该,看他们还敢不敢再污蔑造谣长顺哥。 “肖……肖副社长,不管我们的事啊,是……是她们说的,她们说这个小伙子讹了她们男人几年的工资……” 人群中,终于有人绷不住了,毫不犹豫的将三个大妈指认了出来。 顺着这个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肖副社长的脸色变的铁青。 “高翠兰,李桂兰,杨瑞华,你们想干什么?” 肖副社长怒不可遏的大声吼道。 “你们三个犯罪分子的家属,黑五类,不思悔改,反倒是挑起事端,恶毒污蔑和造谣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黑心黑肺的反动分子。” “昨天抓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他们几个,没抓你们不痛快是吧?” “好,好的很,把这几个反动分子抓起来,送到管训队去改造,明天一早再把她们拉出来游街,接受人民群众的批判。” “谁敢攻击革命烈士家属,抹黑国家干部,破坏干群关系,咱们就斗倒斗臭谁。” 说完,他极为愤慨的挥动了手臂。 霎时,他身后的治保主任和几个公社的干事,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扑了过去。 他们这些人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发。 昨天,他们的社长王霞被区里的人带走了,说是停职查办,难道真的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吗? 怎么可能? 他们是城市人民公社的治保主任和干事,每个人都有对应的工作职责,等于是每条胡同,每个院子都有对应的负责人。 95号四合院发生了震惊大半个四九城的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恶性案件,他们一样脱不了关系。 何况,为首的案犯还是他们公社任命的三个联络员,他们能跑得了吗? 至少,一个记过的处分是跑不了的。 他们公社已经有人从不同的渠道,了解到了区里的态度。 查办王霞是第一步,接下来会对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进行整顿。 这就意味着,他们这些人将面临的是整顿队伍,清查问题,处分与清洗…… 这一切,都是易中海他们害的。 现在,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的媳妇还敢跳出来作妖,这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是吗? 瞬间,他们心中的怒火爆发了。 抽出了随身携带的绳索,不顾痛得“嗷嗷”叫的三个大妈,粗暴的反扭着她们的双手,非常麻利的捆绑起来。 一大妈高翠兰,二大妈李桂兰,三大妈杨瑞华吓懵了,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肖副社长,不,不是这样的,我也是听说要罚我家老易几年的工资……” “肖副社长,我们错了,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什么都没干啊,肖副社长放了我吧,呜呜呜……” …… 此时的肖副社长,又怎么会听她们的辩解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在狡辩。 他厌恶的说道。 “把她们的嘴堵起来。” 马上就有公社的干事跑到院子里找烂布头和烂袜子去了。 之前跟着三个大妈起哄,大骂张长顺的这群人都吓傻了,一个个呆若木鸡,一动都不敢动。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跟他们玩真格的了。 一想到即将面临的严重后果,不少人跟筛糠似的抖动起来。 “还有你们……” 肖副社长严厉的目光扫了过来。 “你们中有不少人是住在这个院子里面的住户,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收受易中海,贾东旭的贿赂,企图帮着易中海,贾东旭作伪证,对抗审查。” “昨天还没来得及收拾你们,你们倒好,死性不改,自己跳出来了,不把你们关到管训队去好好的改造一番,你们真的以为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是吃素的吗?” 顿时,这群人吓得哭爹喊娘的求饶起来。 管训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是城市人民公社关押,批斗地富反坏右等五类分子的场所。 功能只有一个,管制和劳动改造。 起风后,管训队换了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牛棚。 …… 衷心感谢元v587打赏的秀儿+啵啵奶茶! 衷心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和支持! 第78章 他们两个我们会送到社会救济院 “肖副社长,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被三个大妈给骗了。” “肖副社长,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把我送去管训队,我上有老下有小,这让我们一家怎么活啊。” “都怪这三个坏分子,是她们欺骗了我们,我们也是被蒙蔽的啊。” “肖副社长,我错了,我一定好好改正错误,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 这群人足足有四五十人,一个个如丧考妣,哭爹喊娘的放声求饶。 此时的他们,恨死了这三个大妈。 如果不是她们三个坏分子误导他们,他们这些人又怎么会围攻革命烈士家属了? 也不怪他们这么害怕。 如果他们被送进了管训队管制,那他们就成了五类分子之一的坏分子。 在这个极为注重家庭成分和出身的年代,一旦打上了坏分子的标签,就意味着从人民内部矛盾掉进了敌我矛盾的深渊。 不但要定期向派出所或城市人民公社汇报思想,开群众大会时,只能坐冷板凳,也就是人民群众坐着,坏分子只能站在后面或角落里。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如果是有工作单位的,极有可能会被开除,即使没有被开除,也会被工作单位给管制起来,而且人身自由被严格管控,时时刻刻处于人民群众的监督之下。 甚至会连累到自己的子女,上高中,参军,考大学,加入组织,及至以后找工作等等,这些路基本上是被堵死了。 哪怕是找对象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在这个年代,没有哪家的姑娘会跟家庭出身不好的坏分子的子女相亲,结婚。 不过,现在哭喊,求饶都已经晚了。 围攻革命烈士家属,属于严重的政治事件,何况张长顺还是国家干部,性质就更严重了。 肖副社长冷眼看着这些人,眉宇之间都是厌恶。 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可不会重蹈王霞的覆辙,必须把这件事办死了。 “把他们全部带走。” “等等……” 刘副所长急了,城市人民公社把这些人全部带走了,那他不是白来了? “刘副所长,你这是?” 肖副社长诧异的看着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难道他也要学张所长? 就连张长顺和张长福都不解的看了过来。 不过,他们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刘副所长,神情玩味。 “肖副社长,张长顺同志,你们误会了。” 刘副所长赶紧说道。 “这位小张同志已经向我们派出所报案了,我们派出所不能不处理……” 刘副所长还没说完,肖副社长就吃惊的看着他。 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怎么这么鸡贼了? 这是跟他抢功劳来了? 不行,绝对不行。 “刘副所长……” 谁知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副所长打断了。 “肖副社长,也请你理解我们派出所工作的难度。” 都在一个地界上办事的,刘副所长跟肖副社长也比较熟悉,因此也就没有藏着掖着。 “这些人我不管,由你们城市人民公社对他们进行管制教育,但是这三个牵头的坏分子,必须交给我们派出所处理。” “她们三个的情节特别恶劣,有预谋,有组织的对革命烈士家属,国家干部进行污蔑和诽谤,已经严重的扰乱了社会秩序,说她们是反GM煽动罪都不为过,我们派出所有权对她们三个进行抓捕。” 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张长福,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的大大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了。 还得是城里,连坏分子都有人抢着要。 张长顺倒是没显得很吃惊。 如果这个事派出所到场了都没有介入,那只能说明他们的政治觉悟太低了,甚至会有偏帮坏分子的嫌疑。 就像张所长一样。 这也是三个大妈犯的最致命的错误。 政治觉悟太低了。 三个大妈错误的认为,骂几句,再挑动群众谩骂,逼迫他低头就范,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城市人民公社或派出所介入了,也只是批评教育她们一番。 如果只是针对一般人,也许会是她们所想的这样。 只是她们选错了对象。 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代表着政权的合法性和革命的正统性,攻击他们会被视为挑战人民政权,上升为严重的政治事件。 特别是煽动群众这一条,尤为恶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发牢骚,闹情绪,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试图制造社会混乱,完全符合反GM煽动罪的特征。 绝对够得上判刑。 无知,在这个年代真的很可怕,稍微不注意说错话,都有可能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只能说,她们三个,不作就不会死,这都是她们自己找的。 却说肖副社长在听了刘副所长的话后,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作出让步。 一个是副社长,一个是副所长,他们两个都不容易。 不过,肖副社长还是提了一个先决条件。 “她们三个可以交给你们派出所处理,不过得先由我们公社拉去游街,接受人民群众的批斗后,再将人交给你们。” “我同意,明天我们的民警会配合你们的工作。” 刘副所长很痛快的答应了。 “你们不能抓我……” 看着这两个人当着她们的面商量如何处置她们时,一大妈的肠子都悔青了。 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更没想到这个泥腿子真成了干部。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也有可能人在绝境中,会本能的生出很多自救的方法,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声的说道。 “我现在还在照顾着贾家的两个孩子,他们一个八岁,另一个才三岁……” 一大妈越说越觉得在理,居然还理直气壮的质问起来。 “这两个孩子的奶奶,父母都被抓了,如果你们再抓了我,这两孩子就没有人照顾了,你们也不忍心看着这两个孩子活活饿死吧?” 一大妈刚说话的时候,肖副社长和刘副所长愣了一下。 还以为她有多么重要的理由了,可以免除她的责任。 听到是这个原因后,肖副社长不耐烦的撇撇嘴。 “不就是两个狗崽子吗?” 狗崽子? 一大妈怔怔的看着他。 还是公社的干部,这么没同情心,说话也如此不堪。 然而肖副社长下面的话,直接将她心中的侥幸碾压粉碎。 “犯罪分子的子女不是狗崽子是什么?” “他们两个不用你操心,我们会送到社会救济院,不会被饿死的。” …… 第79章 好日子还长着了 张长顺和张长福跟着去了一趟城市人民公社。 一路上引起了不少群众的围观。 主要是押解的这群人数量太庞大了,有四五十人,再加上城市人民公社和红星派出所的人员,足足有六七十来人。 在和平的年代,一次押解这么多人,算得上是炸街的景观。 好在有城市人民公社的干事一路上做讲解,倒不至于在路上耽搁,不过仍然是引来人民群众的骂声一片。 “这些人是不是昏了头了,竟然跟着犯罪分子的家属去围攻革命烈士的家属和国家干部,就该狠狠的治治他们。” “我可是听说了,他们那个院子里的三个大爷合伙霸占革命烈士的财产,还欺负他的侄子,良心坏透了,这些人竟然还帮着那三个大爷的媳妇出头,说他们不是一伙的谁信啊。” “像这种帮犯罪分子叫屈的坏分子,咱们就是要斗倒他,斗垮他,斗臭他。” “革命烈士不容侵犯,谁敢抹黑革命烈士,攻击烈士的家属,就是跟人民为敌。” …… 三个大妈和跟着起哄的这群人,一个个深深的低着头,神色恐慌,好像生怕被熟人认出来似的。 不过,都是住在这一片的人,难免有几个被人认了出来。 被认出来的人,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既害怕又难为情。 这一下,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最轻松的就是棒梗和小当,他们两兄妹在一个公社干事的带领下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特别是小当,还一蹦一跳的,看起来很可爱。 “照顾你们的这个高翠兰是个坏分子,她现在已经被公安抓了,没有人照顾你们了,你们两兄妹跟我们走,我给你们找个吃饭的地方。” 这是公社干事找到棒梗和小当时说的话。 “有白面馒头吃吗?我要吃白面馒头。” 小当嘬着手指头,一脸天真的问道。 “我要吃白面馒头,我还要吃肉。” 棒梗振振有词的说道。 “啊!” 公社干事看着这两兄妹,嘴角狠狠的抽动了两下。 这是什么样的家庭啊,能将吃白面馒头,吃肉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不过,跟这两个孩子他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含糊其辞的说道。 “有……有吧……” “那里还有小朋友,我带你们去。” 就这样,棒梗和小当非常高兴的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也不完全是小孩好骗,而是已经八岁的棒梗知道,他的奶奶,爸爸,妈妈都被抓走了,照顾他们两兄妹的一奶奶也被抓走了,再不跟着公社的人走,真的会饿死。 不管了,只要有白面馒头和肉吃,去哪都一样。 …… 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 城市人民公社设在一座经过改造的大型四合院里面。 大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四九城东城区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 在这里,张长顺和张长福跟着肖副主任进到了里面,而被押解着的这群人仍然往前走。 据说,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废弃的仓库,也是管训队关押地富反坏右五类分子及存放没收物资的封闭场所。 “张长顺同志,这是给你办理的新房本,已经过户了,写的是你的名,你拿好。” 肖副社长亲自接待了张长顺和张长福,将他们两人的落户手续一并办了下来。 “这是户口本,粮本,副食本,还有购煤凭证,这些你都收好了,以后买粮食,买生活用品都需要用到……” “谢谢您,肖副主任,给您添麻烦了。” 张长顺客气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肖副主任,还微微愣了一下。 听这话也不像不懂规矩,浑身长满刺的人啊。 略一思忖,就明白过来了。 唉! 这也是易中海,刘建民,贾张氏等人把这个小伙子逼急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王霞也是,太没有原则性了,看着人家被欺负,也不说句公道话,还在一味的包庇,和稀泥。 这叫办的什么事? “哈哈哈……不客气,咱们公社就是为人民服务的。” 肖副主任爽朗的笑道。 接着将办好的张长福的户口本,粮本,副食本等一股脑的递了过去。 “张长福同志,这些你可得收好了,以后买粮买油买煤等等都指着它了。” 张长福倒是不用办理房本儿,李怀德分配给他的一间倒座房属于轧钢厂所有,只需要在城市人民公社登记一下就行了。 不过,每月需要向轧钢厂交纳租金,房租每平米每月是一毛钱。 一间倒座房大概在十多个平方到二十个平方左右,算下来房租还是非常划算的,不到工资的十分之一,比后世的房租良心多了。 这也算是国营工厂的一种福利。 接过户口本,粮本,副食本等,张长福激动的不能自已,内心情绪汹涌,鼻子还有些发酸,眼睛还有些发涩。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城里人了,他也能吃上供应粮了,最重要的是,他还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保卫员。 这可是多少农村人梦寐以求的事,如今,他梦想成真了。 他现在恨不得就跑回张家村,告诉他爷爷,他爹娘这个好消息。 他出息了,他跳出了农门,成为了城里人。 不过,他还是极力的克制住了,冲着肖副主任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肖副主任。” 见状,肖副主任连忙伸出双手虚扶了一把。 “你这个小同志,还是个实在人。” “你们哥俩都是好样的,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公社找我。” “谢谢肖副主任。” …… 从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出来后,张长顺和张长福径直回到了95号四合院。 “长顺哥,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进了房间的张长福仍然是处于高度的兴奋中。 “长福哥,这是真的……” 作为穿越而来的张长顺,自然能理解张长福的这种心情。 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进了国营工厂,成为了一个城里人,不仅意味着端上了铁饭碗,吃上了供应粮,更重要的是成为了工人阶级中的一员。 这绝对是一件光宗耀祖,值得无比骄傲,无比光荣和幸福的事。 他笑了笑。 “长福哥,别愣着了,去你的房间里看看,缺什么得赶紧置办了。” “咱哥俩以后好好干,好日子还长着了。” “对对对,好日子还长着了。” …… “呯呯呯……” 正在倒座房里打扫卫生的张长顺和张长福便听到了敲门声。 抬眼看去,便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长脸,蓄着八字须…… 许大茂。 …… 第80章 许大茂整个人都激动了 许大茂怎么来了? 张长顺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门口的这个长脸年轻人。 在剧中,他就是个典型的反派。 院子里的人都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种,甚至聋老太太还说过,放在小日子侵略那会,许大茂一准是个汉奸。 实际上,这是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特意给许大茂打上的标签。 为什么? 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许大茂不服管教,不知道尊老爱幼,不知道帮助困难邻居,就是一个刺头。 对付这种人,那就只有抹黑他,排挤他,孤立他。 一个聋老太太,一个易中海,相当于是院子里的权威,说话非常有份量。 就这样,许大茂成了大家眼中的坏种,百口莫辩。 可是,纵观全剧,也没看到许大茂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哪怕是起风后,许大茂取代刘海中当上了轧钢厂工人纠察队专案组组长,及至后来又当上了GWH副主任,可以说是权势滔天,也没见他拿死对头傻柱怎么样。 如果他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坏种,在那个时候,他要整死傻柱跟玩似的。 还别不服气,时代洪流中,冤死的人多了去了,傻柱又算什么,说到底不过是个手艺好点的厨子,比他牛逼的人多了去了,照样扛不住。 许大茂在剧中最让人诟病的地方是揭发他媳妇娄小娥藏四旧,举报他岳父娄半城是大资本家。 很多人谴责他,没良心,忘恩负义,是个十足的小人…… 其实,说这话的人不了解那段历史。 首先要确定的是,在那个年代,揭发藏四旧是对的,举报资本家也是对的,这是阶级立场的问题,是大是大非的问题,是政治正确的表现。 不要说是举报自己的媳妇了,就是兄弟之间举报,父子之间举报,也不鲜见。 在当时,这种行为会被认为是跟坏分子划清界线,向组织靠拢的积极表现,是被认可和称赞的。 本来,这个事到这里就完了,娄小娥偏偏自己作死。 她刚和许大茂离婚,就跟许大茂的死对头傻柱眉来眼去的好上了,还手牵着手在许大茂面前秀恩爱。 但凡是个男人,谁能忍? 不弄死他们这对狗男女才怪。 就这样,许大茂还念着旧情,没有直接整死他们俩,整垮娄家,而是警告娄小娥,让她离开四合院,离开傻柱,否则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许大茂算是有良心的,起码给娄小娥和娄家留了一条生路,不然娄家能连夜逃出四九城? 这个时候的许大茂可是轧钢厂工人纠察队专案组组长,以他的权力完全可以做得到。 许大茂要真是坏种,只怕娄小娥和傻柱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整个娄家也完蛋了。 至于说许大茂的作风不好,在乡下睡寡妇,哄骗小姑娘,乱搞男女关系。 睡没睡寡妇,没有直接证据,不过许大茂哄小姑娘确实有一套,花言巧语,哄得很多小姑娘团团转。 剧中说得上来的就有娄晓娥,秦京茹,于海棠,尤凤霞…… 而且个顶个的大美女。 特别是秦京茹和于海棠,是傻柱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媳妇人选,却被许大茂硬生生的给撬走了。 其实,这都不叫个事。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至少,没看到哪个姑娘告许大茂耍流氓吧? 可以说,许大茂也许不算个好人,但他绝对也不能算是一个坏人。 真要说起来,许大茂算是一个真小人。 对于小人,张长顺的警惕性拉满,只是装作不认识的问道。 “你是?” “哦,你是张长顺同志吧,听说你今天入职了宣传科,我是宣传科的放映员,我叫许大茂,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许大茂一开口就给人一种自来熟的感觉。 张长顺的心中对许大茂立马就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这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番热乎劲,都让人不好拒之千里了。 “你好,许大茂同志。” 张长顺客气的说道。 “你看,我们才搬过来,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张长顺的话说的很客气,但是话中的意思也很明显。 一般的情况,初次上门的人就会找个借口离开。 谁知,许大茂毫不见外,反而是更热情了。 “嗨,我就知道你们俩刚搬过来,人生地不熟的,这不,我就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 “这样,现在也到饭点了,你们这什么都没有准备,先到我那儿对付一顿,下午我带你们去信托商店置办一些家具,不然,晚上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其实,许大茂之所以这么热情,就是有意来攀关系的。 却说他平时中午的时候一般都会在食堂对付一口,虽然傻柱每次会给他抖勺,可是他就喜欢看着傻柱伺候人的模样。 少就少点吧,至少可以使唤傻柱一两句,他的精神上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傻柱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厨子,就算和他不对付,不也得伺候他。 偏偏傻柱被抓了,今天还没放出来。 在食堂扑了一个空的许大茂,心里多少还有点失落。 他也没在食堂吃了,径直的回到了院子里,想着在家里随便弄点吃的就行了。 没想到,整个三进四合院冷冷清清的。 这反常的一幕激发了许大茂的好奇心,打听之下他才知道不久前发生的事。 许大茂顿时大吃一惊。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还有院子里的那些住户都被抓走了。 就因为他们骂了那个张老蔫的侄子? 顿时,许大茂整个人都激动了。 …… 下章剧透:聋老太太砸玻璃,威逼张长顺! 第81章 玻璃破碎声骤然袭来 知道真相的许大茂整个人都激动了。 就像是一个被欺压了多年的穷苦人,突然间找到了同志一般,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也要翻身做主人了。 抑制不住激动的许大茂暗暗下定了决心,说什么也要跟张长顺搞好关系。 于是,他也不管人家认不认识他,就主动上门了。 此时,正在擦窗户的张长福停了下来,一脸的懵。 他怔怔的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许大茂,又打量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确实,就是一间空房子,桌椅板凳,碗筷瓢盆,床铺大柜什么的都没有。 他刚进房间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打算,想着添置两样家具,不然别说睡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正愁不知道在哪里买了,这个叫许大茂的一头就撞了进来。 只是,这个许大茂也太热情了,弄得他还挺不习惯的。 “啊!” 张长顺也愣了一下。 这也太热情了。 平素也没有交集,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张长顺突然生出个念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许大茂同志,这,这不好吧……” “嗨,这有什么好不好的……” 许大茂直接忽视了张长顺略带警惕的目光,热情洋溢的说道。 “咱们不仅是一个科室的战友,更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我就住在后院,邻居之间相互帮衬着点是应该的,千万别跟我见外。” 接着目光一转,看向了张长福。 “这位就是张长福同志吧,我都听说了,你是新入职的保卫员,以后咱们可是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那就是阶级兄弟,我跟你说,咱们轧钢厂大着了,弯弯绕绕多,特别是你们保卫科,你要是不嫌烦,等下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说道说道……” 张长福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几次张了张嘴,却发觉根本接不上话。 貌似这个叫许大茂的说的有点道理,但是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嘴太碎了。 搁他们村,还没见过这么嘴碎的,大家见面最多只是吆喝两声,然后埋头干活,哪有这么多时间唠啊。 还得是城里,这帮人可真闲啊。 对得起每月的供应粮吗? 正思忖间,许大茂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以后遇上什么难处,或者缺个短个的,直接找哥,哥肯定不能看着不管,你说是吧?” 许大茂是个会说话的,两三句话,就称兄道弟了。 不过,他的这声“哥”还当得起。 他今年22岁,张长顺和张长福才十八九岁。 “啊!” 张长福仿佛如梦初醒般,呆愣愣的看着许大茂,半晌才说道。 “是,是吧。” “那走吧,一块儿吃,人多吃饭香,也热闹。” 就这样,张长顺和张长福两人稀里糊涂的被领到了后院许大茂家。 也行吧,以后再请回来就是了。 对于许大茂这个人,张长顺并不是很排斥。 毕竟在剧中,许大茂一直是被聋老太太,易中海,傻柱等人欺负的那个。 即使是这样,许大茂也没见得有多坏,非要整死他们,最多也只是在厂里编排编排傻柱和秦淮茹的事。 不过,他也没有无中生有,造谣生事,他说的都是事实。 当然,可能会有艺术加工的成分在内,夸大了点。 “来,吃饭了,你们俩都别客气,就当自个儿家里一样。” 许大茂端着一笸箩二合面馒头,还有一碟猪油炒白菜,一碟油炸花生米上了桌。 看见端上桌的这三样东西,张长顺就知道,许大茂家比较殷实。 也是,许大茂的爹许富贵原先是跟着大资本家娄半城办事的。 公私合营后,许富贵就进了轧钢厂当放映员,后来为了给许大茂腾位子,他就去了交道口电影院。 许大茂的老娘则是娄家的佣人,吃住都在娄家,基本上不用花什么钱,挣的钱全都攒了起来。 他们老两口就许大茂这么一个儿子和一个闺女。 闺女迟早要嫁人,家里的那点家底子可不得紧着许大茂用。 “中午随便对付一口,改天我弄点好东西再叫上你们俩一起尝尝。” 许大茂看似随意的说道。 这还叫随便? 张长福的眼睛都直了。 这一笸箩二合面馒头,在他们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回,就更别说用猪油炒的大白菜和油炸花生米了。 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平时他们家炒白菜,都是用筷头蘸点油,再在锅里点两下,这就是炒一个菜的油量。 哪里会像这油汪汪的,看着就有食欲。 张长福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大茂哥,你这,这也太讲究了,咱们平时哪舍得这么吃啊。” 吃人的嘴软,再加上许大茂确实热情大方,张长福就顺嘴叫了声“大茂哥”。 许大茂一听,眉毛,眼睛,八字须都笑开了。 他这个人是极好面子的,又喜欢充大,心里已是乐开了花。 不过,他还是故作谦虚的摆了摆手。 “哎,叫什么哥不哥的,咱们都是革命同志,不过,你既然喊我一声哥,那以后在厂里要是遇上什么难处,尽管说话。” “来,都愣着干什么,快吃。” 许大茂抓着两个大馒头,就往张长顺和张长福的手里塞。 “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大茂哥,我在宣传科就是个生瓜蛋子,很多事儿都不懂,您可是咱们科里的老人儿了,业务能力又强,往后还得麻烦您多提点提点。” 张长顺终于说话了。 他也喊了一声“大茂哥”。 也不是刻意讨好,而是四九城的人特讲礼儿。 遇上年纪大一点的,基本上都是喊哥,姐,再大点的就是大妈,大婶,或叔,大爷什么的。 这个礼数在城里是这样,在农村也是一样。 再说了,不管许大茂接近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他办的事真的敞亮。 现在是六零年,灾荒最艰难的一年。 这个年头,哪有随便请人吃饭的? 自家都不一定能吃得饱。 搁现在,这是天大的人情。 顿时,许大茂心花怒放。 这趟来对了。 他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的说道。 “长顺兄弟,你放心,在宣传科这块地界,只要有哥在,就没人敢给你小鞋穿。” 话音一落,就听到“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哗啦啦——” 玻璃破碎声骤然袭来。 …… 第82章 老祖宗被人骂了 “哗啦啦……” 随着玻璃破碎声骤然响起,碎玻璃碴子也崩进了屋内,溅得到处都是。 许大茂吓的浑身猛的一哆嗦,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子上,一张脸已是煞白。 “谁啊,这是哪个缺德玩意砸了我家玻璃。” 愣了两三秒,他才强作镇定的骂了一句。 张长顺的心脏“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二合面馒头差点都没拿稳。 正吃得好好的,突然来这么一下,谁都受不了。 他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就蹿上来了。 他倒想看看,是谁这么嚣张。 张长福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脸色黑的可怕。 在他们张家村,吃饭可是天大的事,是不能被打扰的。 一天累死累活,就指着吃饭的时候能安安稳稳的吃口热乎的,这比什么都强。 这个时候,突然被人砸了玻璃,火气能不大吗? 就跟动了他的命根子一样。 如果这不是许大茂家,而是在他们家,张长福绝对会抄起家伙跟人拼命。 “许大茂,你这个坏种,鬼叫什么?” 许大茂,张长顺和张长福三人还没怎么样,门外就传来一道极为霸道的声音。 声音有些尖锐,还略显苍老。 接着,一个六七十岁的小脚老太太出现在了门口。 这个小脚老太太的穿着和大多数人差不多,粗布衣裳,但是看上去非常整洁干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精致。 面相倒是不错,慈眉善目,不过浑浊的双眼之中闪现出浓浓的轻蔑。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砧板上的鱼肉一般,好像生或死,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聋老太太。 张长顺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名字。 聋老太太可以说是95号四合院里最神秘的一个人。 没人知道她的年龄,也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反正第一批住户住进来时,她就在这个院子里了。 据说她的关系很硬,逢年过节的时候,街道办和轧钢厂的领导都会来看望,慰问她。 这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对她肃然起敬,不敢轻易冒犯。 也因此,聋老太太在院子里地位超然。 就算是一大爷易中海,在院子里一手遮天,但是在聋老太太面前也是礼敬有加。 哪怕是贾张氏,惯会胡搅蛮缠,撒泼打滚,在院子里谁都不怵,唯独不敢在聋老太太面前造次。 聋老太太也当仁不让,以这个院子里的老祖宗自居。 不过,这个聋老太太可不是什么好人。 好人能干出倒卖粮票的事? 好人能干出将刚离了婚的娄小娥和还是单身大小伙的傻柱锁到了一个房间里的事? 当然,这只是剧中的情节。 不过,看到聋老太太本人的张长顺,就知道,这个老太太只怕和剧中的人设差不多。 自私自利,精于算计。 要说聋老太太也并不是冲着许大茂来的。 今天饭点的时候,一直不见一大妈送饭来的聋老太太,还有些奇怪。 往常这个时候,一大妈都已经将饭菜端上桌了。 实在等不及的聋老太太只好拄着拐杖去了中院易中海家,谁知易中海家大门紧闭,门上还挂着一把锁。 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的聋老太太,找到中院的住户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上午发生的事。 顿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一大妈被抓走了,那谁来给她送饭?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一大妈在伺候她,她对一大妈也有了依靠。 哪怕是傻柱被抓走了,聋老太太都没有这么着急。 瞬间,聋老太太咬牙切齿,气得直发颤,想着等张老蔫的这个侄子住进来了,一定要好好的收拾他,让他知道知道这个院子里的规矩。 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 无奈之下的聋老太太只能返回后院,打算随便弄点什么应付一下。 刚路过许大茂家时,就听到了从房间里传来的说笑声。 其中还夹杂着陌生男人的声音。 聋老太太的脚步一顿,狐疑的看了过去。 许大茂家的门没有关严实,虚掩着,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两个陌生年轻男子的身影。 刹那间,聋老太太怒火中烧。 许大茂这个坏种和张老蔫那个没有教养的侄子勾搭在一起了。 聋老太太二话不说,拄着拐杖就来到的许大茂家的窗户前,抡起拐杖就狠狠的敲了上去。 直接将许大茂家的窗户敲了个稀巴烂,然后怒气冲冲的推开了许大茂家的门,老气横秋的怒骂道。 “许大茂,你这个小王八崽子,你敢骂我是个缺德玩意,你长本事了,你爹许富贵来了都不敢这么骂我……” 许大茂见是聋老太太,刚刚升腾起来的怒火瞬间就熄灭了。 “老太太,我哪里是骂您啊,我这不是没瞅着人吗?” “瞅着人了又怎么样?” 聋老太太用力的杵了杵拐杖,气势汹汹的说道。 “就是我砸了你家的玻璃,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许大茂一噎。 怔了两三秒后,才涨红着脸说道。 “算我倒霉,我不愿跟老太太一般见识。” 看到这一幕的张长顺和张长福,目瞪口呆,满脸不可思议。 感觉就特么离谱。 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居然怕一个小脚老太太怕到这个地步。 明明是这个老太太砸了他家的玻璃,不认错不说,还跑上门来训斥一番。 这样,许大茂竟然忍了下来。 虽说现在提倡敬老爱幼,但敬的也是有德的老人吧? 如果都像这个老太太一样,横蛮不讲理,那这个社会不乱套了。 “看什么看,说你了,你这个小王八蛋,你是张老蔫的那个什么侄子吧?” 聋老太太的喝骂声,吸引了张长顺的注意力。 这是点名道姓的冲着他来了。 霎时,张长顺的脸色变了,变得十分严肃。 “老太太,你也是一把年纪了,口下留德,不要为老不尊。” 这时,许大茂的家门口已经来了不少人。 虽说今天上午抓了一半跟着起哄的住户,但还是有些住户留在了院子里,没有出去凑这个热闹。 现在也是聋老太太整的动静太大了,他们才过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此时,听到张老蔫的这个侄子的话后,门外的这些人全都傻眼了,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听到了什么? 老祖宗被人骂了。 …… 第83章 聋老太太抡起了拐杖 许大茂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张长顺。 这是教训起聋老太太来了? 虽然在昨天,许大茂就已经见识到了张长顺强悍的战斗力,可是面对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他也这么猛吗? 他就不怕落得一个不尊老,不爱老的名声?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老人没大没小的名声一旦传出去,不出两天,整条胡同都知道了,难免会被人指指点点,挺麻烦的。 许大茂有心想劝解两句。 可是,一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劝张长顺收敛着点,无异于是在承认张长顺做错了。 这个事,他可不能干。 可是不劝了,他还真的替张长顺有些担心。 一时间挺纠结的。 聋老太太也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想到,张老蔫的这个侄子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她为老不尊。 聋老太太死死的盯着他,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你是在教训我?说我为老不尊?” “好,好,张老蔫有个好侄子,牙尖嘴利,没大没小,就是不知道张老蔫有这么一个不尊老,不敬老的侄子,会不会让他泉下蒙羞?” “听说他还被追认为了革命烈士……” 她刚一说完,所有人看向了张长顺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张长顺自然看到了大家的表情。 不得不说,聋老太太的心思真的很歹毒。 将他和革命烈士的名声捆绑在了一起,败坏他的名声,就等于败坏了他二叔的名声。 他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说道。 “老太太,我敬你一把年纪了,所以好心劝你一句,别动不动就拿革命烈士说事,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今天当着大家伙的面,我不妨把话说开了,让大家评评理,我说错了没有。” 接着,他也不顾聋老太太要吃人的眼神,大声质问道。 “我俩和大茂哥坐在家里吃饭,没有谁招惹你吧,甚至我和长福哥都不认识你。” “你一来就敲了大茂哥家的玻璃,还嘴上无德,张口闭口就是小王八崽子,小王八蛋,这就是你作为一个老人家应有的德行?” “不仅如此,你敲了大茂哥家的玻璃,连个说法都没有,反而叫嚣着能拿你怎么着,怎么,你是天王老子呗,仗着年纪大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说你为老不尊,难道说错了吗?” 话音一落,站在许大茂家门口的这些住户纷纷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张老蔫的这个侄子也没说错啊。 这不就是为老不尊吗? 其实,院子里的这些住户都知道聋老太太是个什么德性,仗着自己在轧钢厂和街道办有点关系就倚老卖老,作威作福。 谁家做了点好吃的,都得给她送一碗过去,不然就是不尊老敬老,这似乎成了院子里不成文的规矩。 更甚者,要是谁惹她不高兴了,她就敲人家的玻璃,也不管是不是寒冬腊月,人家这一晚怎么过。 弄得院子里的这些住户苦不堪言。 大家都烦透了,只是忌惮聋老太太有点关系,再加上易中海从旁为虎作伥,这才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现在看到张老蔫的侄子,毫不留情的将聋老太太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不少人在心中暗暗叫好,仿佛出了一口恶气一般。 “你,你……” 聋老太太怒目圆睁,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她是这个院子里的老祖宗,还从来没有被人当面这么指责过。 顿时又气又急,如果不是想着要让张长顺签下谅解书,放了一大妈,她真的会一拐杖砸过去。 “我什么啊?” 张长顺撇撇嘴道。 “你自己做的这些丑事,还不让人说了?” “我敬老,但是我不敬无德的老人,我敬老,敬的是一个人的德行,而不是一个人的年龄。” 张长顺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拔高了声调,以保证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一把年纪不是为老不尊的遮羞布,德高望重才配得上大家伙的敬重。” “如果总拿年纪说事,那永定河的王八年纪比你大多了,你是不是还得供着它?” “好,说得好。” 许大茂完全折服了,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 “敬老,敬的是一个人的德行,不是一个人的年龄。” 其他的住户虽然没像许大茂一样说出来,但是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认同的表情。 可不就是这样吗? 没有德行,为老不尊,还想大家伙敬着她,她配吗? “你,你个小王八蛋……” 聋老太太气的快吐血了。 此时的她也不管一大妈的谅解书了,抡起拐杖就往张长顺的脑袋上砸了过去。 “长顺兄弟,快跑。” 许大茂见势不好,急得大吼了一声。 然而他终究还是喊晚了,眼看着拐杖就要落到张长顺的头上。 院子里的这些住户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个聋老太太年纪越大,脾气越暴躁了,一言不合就动手。 这一拐杖要是砸瓷实了,后果不敢想象。 张长顺也没想到,聋老太太敢抡拐杖砸他这个革命烈士家属,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就在这根拐杖快要落到张长顺头上的时候,张长福出手了。 他一直站在张长顺的身旁,紧紧的盯着这个老太太。 这也太不要脸了,这要是搁他们村敢这样胡作非为,早被人扔出村子了,哪里还轮得到她在这儿蹦跶。 不过,他是越来越佩服他的这个兄弟了。 不管什么样的场面都能应付自如,而且有理有据,说得对方无言以对。 正暗自高兴的时候,突然看见这个老太太抬起了胳膊,抡起了拐杖,当头就砸了过来,他想都没想,举起手臂就挡了过去。 “呯!” 一道击打肉体的沉闷声响起。 张长福痛得龇牙咧嘴,不过还是挤出几分生硬的笑容,自得的看着张长顺。 那意思仿佛在说,长顺兄弟,有我在,我会护着你。 刹那间,张长顺的脸色完全冷了下来。 他也没管聋老太太,而是急切的拉着张长福的胳膊,撸起了他的衣袖。 “长福哥,怎么样?” “没事,呵呵……” 张长福咧开嘴笑了笑。 衣袖已经被撸到了手臂上,被砸的地方已经出现青紫色和明显的肿胀。 见状,张长顺的目光冷冽的像把冰刀子。 他转头看向许大茂,沉声道。 “大茂哥,麻烦你跑一趟派出所,就说有人公然谋杀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 …… 第84章 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老祖宗出来了 谋杀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 聋老太太懵了。 她什么时候谋杀了? 她只不过是砸了张长顺一拐杖,就这,还没砸到,让人给挡住了。 还有,革命烈士家属她听得懂,国家干部是什么意思? 张老蔫不是钳工吗? 他的侄子接班也应该是钳工啊,怎么成了国家干部了? 虽然聋老太太弄不明白,可是看到许大茂转身就走,心中也急了。 “许大茂,不准去。” 如果是搁以前,她都发话了,许大茂肯定会老老实实的停下来,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然而今天,许大茂只是冷漠了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跑了。 聋老太太愣了一下。 她竟然被无视了,被一个她素来看不上的坏种无视了。 聋老太太气得重重的杵了杵拐杖,声色俱厉的喊道。 “许大茂,站住,你给我回来……” 她不喊还好,她一喊,许大茂跑得更快了,像只兔子样的,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这一下聋老太太彻底坐蜡了。 无比气愤的同时,心中还莫名的涌起了一阵恐慌。 她老是老了,可是她并不傻。 不说张老蔫的这个侄子是不是国家干部,革命烈士家属一定是的。 谋杀革命烈士…… 她不敢想了。 这个该死的小畜生,心肠怎么这么狠毒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聋老太太权衡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了院子里的这些住户。 大家伙可都看着了,别想冤枉她。 然而,接触到她目光的这些住户们,自觉的躲闪开来。 都在一个院子里住了这么些年,彼此之间太了解了,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了聋老太太的意思。 只是,他们才不会帮着聋老太太说话了。 不愿意,也没必要。 何况,聋老太太刚才确实是用拐杖砸了人家。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也不想因此得罪张老蔫的这个侄子。 在场的这些住户们,家中基本上都有一个人被城市人民公社的人抓走了,说是要送到管训队管制,劳动改造。 罪名是收受贿赂,围攻革命烈士家属,国家干部。 他们都吓坏了。 这就犯罪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似乎才意识到,这个从农村过来的小伙子,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起的人。 他们可不会像聋老太太这样,还敢上门来闹事,万一他们也被抓走了,那他们这个家也就散了。 因此,他们即使有些畏惧聋老太太,但也没有一个人做出回应。 见状,聋老太太的心中泛起一阵彻骨的凄凉。 人情冷暖,莫过于此。 她可是他们的老祖宗啊。 “小张,你非要把这事儿弄得这么难看吗?” 聋老太太阴沉着脸说道。 虽然她的心中很不服气,但是,她也看出来了,张老蔫的这个侄子跟院子里的这些人完全不一样,心狠着呢。 斟酌了一番,她还是决定,跟这个小伙子说说好话,最好是能拿到谅解书。 她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相信这个小伙子也抹不开面子。 她的想法是好的,谁知,张长顺根本就不搭理她。 而是焦急的看着张长福说道。 “长福哥,我先送你去医院吧,别伤着筋骨了。” “没事……” 张长福心中火的不行,他冷冷的看着聋老太太,若有所指的说道。 “我倒想看看这个老太太是仗了谁的势,怎么就这么横了,刚才那一下,是奔着要人命去的,这不就是原先的地主婆吗?随意打骂,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聋老太太心中一紧,脸上的阴沉开始松动,目光有些慌乱。 “你胡说,我没有想要他的命,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让他懂得尊重老人。” 张长顺鄙夷的看向她,不屑的说道。 “你教训我,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我,我……” 眼见张老蔫的这个侄子完全不按院子里的规矩出牌,聋老太太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次碰到硬茬了。 “我是这个院子里的老祖宗,我教训你,也是为了你好,让你懂规矩。” “你还年轻,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我还能害你不成?” “老人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句句在理,别等真栽了跟头才后悔。” 这几句话一说出来,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平时,聋老太太就是这副口吻教育大家的。 可是,听到张长顺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问题大了去了。 他深深的看了聋老太太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我道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怎么这么威风了,原来是这个院子里的老祖宗啊。”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但是聋老太太硬是没听出来,还以为张老蔫的这个侄子怕了。 又或许是她之前一直被院子里的人敬着,捧着,时间一久,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以至于她微微仰着头,神态倨傲的看着张长顺。 “小张,你既然知道我是这个院子里的老祖宗,那就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我也不跟你啰嗦了,你赶紧写一份谅解书给我,把一大妈给放了,今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谅解书? 张长顺听到这个名词时还愣了一下。 这就是四合院网文世界中无所不能的谅解书。 不论犯了多大的事,一纸谅解书就可以全盘搞定。 他都怀疑这个聋老太太是不是穿越过来的,无脑网文看多了吧。 “我应该怎么做?” 张长顺故作不解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你不是总说你年纪大吗?要不你教教我?” “你……” 聋老太太一噎,再度涨红了脸。 她今天已经两次红脸了,都是被这个小畜牲给气的。 气得血压都升高了。 还好,她的身子骨还算硬朗,不然真扛不住。 她正准备狠狠的教训这个小畜牲时,就听到他慢悠悠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我只知道,解放到现在都有上十年了,什么老佛爷,老祖宗,地主老爷,太太都被打倒了,什么时候又冒出一个老祖宗出来了?” …… 第85章 聋老太太想算变天账 刹那间,聋老太太如坠冰窖,透体冰凉。 她死死的盯着张长顺,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她这个引以为傲的老祖宗名号,有一天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把柄。 而且如此精准。 从军阀混战,一直活到现在,聋老太太对这段历史的进程太熟悉了。 也知道,解放后所有人都以同志相称。 老佛爷,老祖宗,老爷,太太等等带有封建色彩的名号,是绝对的禁忌,统统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老祖宗这个名号,更是会被认为是搞封建迷信和宗族主义,是要被批判和打倒的。 一想到这些,聋老太太不寒而栗。 然而,张长顺的话还没有说完。 非但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狠。 “我就说了,这个院子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牛鬼蛇神,不仅敢公然霸占革命烈士的房子,工位,抚恤金,还敢欺压农民,私设公堂,围攻革命烈士的家属和国家干部……” “甚至丧心病狂到大开历史倒车,搞大家长作风,意图封建复辟,原来是你这个老祖宗在给他们撑腰啊。” “我告诉你,现在不再是你这个封建老祖宗的天下,人民已经翻身做了主人,你一个封建余孽竟然敢称宗道祖,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人民绝不答应。” “没有,我没有骑在人民头上,你冤枉我……” 聋老太太的脸都吓白了,拄着拐杖的手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抖。 这个小畜生太狠了,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这个话在院子里说说也就罢了,一旦传出去,被城市人民公社,派出所的听到了,绝对会斗倒她,斗垮她,斗臭她。 早知道这个小畜生这么难缠,她就不该出这个头。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先应付过去再说。 “说得好……” 聋老太太还想辩解的时候,一道严肃的声音传了过来。 “谁敢称宗道祖,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咱们就坚决打倒她,再踩上一只脚,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只见,几个穿着藏蓝色民警制服的公安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正是红星派出所刘副所长。 却说许大茂一路狂奔到派出所,还没歇口气,就大喊。 “公安同志,有人要谋杀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就在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听到这句话的民警,人都麻了。 谋杀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 又是95号四合院? 也不怪这个民警这么吃惊,而是这两天,他们派出所被95号四合院的事,弄得焦头烂额,都有些敏感了。 他也不敢怠慢,赶紧向代理日常工作的刘副所长报告。 听到这个消息的刘副所长,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谋杀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不会又有坏分子对张长顺同志不利吧?” 刘副所长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如果他不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革命战士,他都要怀疑95号四合院是不是风水不好。 短短两三天,发生在95号四合院的事就没停过。 而且都是冲着革命烈士家属来的。 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次更是骇人听闻的谋杀了。 “好像是的,报案的这个人是住在95号四合院的放映员。” 这个民警神色古怪的说道。 “走吧。” 刘副所长也不磨叽,很干脆的说道。 就这样,刘副所长带着几个民警和许大茂直奔95号四合院。 刚走进后院,就听到了张长顺义正辞严的声音。 这思想觉悟没得说,太高了。 他也没看清楚情况,当即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是谁在院子里称宗道祖啊?” “是她……” 张长福见民警来了,就像是看到亲人一般,赶忙走了过来,指着聋老太太控诉道。 “公安同志,就是她说自己是这个院子里的老祖宗,也是她要谋杀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刚才她就是用手上那根拐杖朝着长顺哥的头打的,幸好被我挡了下来……” “公安同志,你们看,我的胳膊都被打肿了,还不知道是不是打断骨头了,这要是打在长顺哥的头上,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这事大家伙都看到了,她抵赖不了。” 张长福边说边将胳膊伸到了刘副所长的面前。 看着张长福胳膊上被砸的地方明显的肿胀了一圈,而且呈酱紫色,刘副所长拧紧了眉头。 说谋杀可能有点过了,但这一拐杖确实砸得重,都伤筋动骨了。 现在,张长顺这哥俩一口咬定是谋杀,那也没办法。 因为,是冲着张长顺的头砸的。 他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冲着身旁的民警说道。 “去了解一下情况,多问几个人。” “是,副所长同志。” 民警答应一声便走访调查去了。 接着,刘副所长看向了聋老太太,语气严肃的问道。 “你为什么要谋害张长顺同志?” “我没有想要谋害他,我只是教训了他一下。” 聋老太太在面对刘副所长的时候,依然没有什么惧色。 连张所长看到她,都得问一声老太太好,一个副所长算什么。 她现在惧怕的是张长顺死揪着老祖宗这个名号上纲上线,那才是让她忌惮的。 至于用拐杖敲了张长顺一下,能有什么事? 这个院子里,被她用拐杖敲打的人多了。 再说了,她都快七十岁的人了,她就不相信,派出所还真能抓她不成。 殊不知,刘副所长将她的细微表情全都看在了眼里。 这是看他不起? 顿时刘副所长心中一阵火起。 “张长顺同志是革命烈士家属,是国家干部,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他?” 聋老太太还没回话的时候,张长顺就接过了话茬。 “刘副所长,我知道……” “这个封建余孽今天一过来就敲了大茂哥家的玻璃,然后逼着我给一大妈写谅解书,我不答应,她就想要谋杀我。” “她在这个院子里称宗道祖,以老祖宗自居,还当这是旧社会,对人民想骂就骂,说打就打,而且不管死活。” “她之所以这样穷凶极恶,迫不及待,就是想替她的爪牙翻案,跟我这个革命烈士家属,国家干部算变天账。” 瞬间,聋老太太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 第86章 给他俩立立规矩 瞬间,聋老太太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慢慢的,她的脸色变得愤怒,眼中尽是恨意。 “小张,你也别想着给我上纲上线扣帽子,我也一把年纪了,老糊涂了,说过的话也记不清楚了……” 一句老糊涂,就想敷衍了事? 张长顺冷声说道。 “老太太,我看你并不糊涂,你刚才用拐杖想要我命的时候,可是清醒得很啊。” 说完,不再看聋老太太,而是看向刘副所长说道。 “副所长同志,这件事就交给你们派出所了,咱们公事公办,我也用不着谁来给说和。” 一句话,决定了聋老太太接下来的命运。 聋老太太死死的盯着他,眼中充满怨毒。 刘副所长点点头。 对于聋老太太这个人,他虽然没打过交道,但是也知道有这号人。 聋老太太在南锣鼓巷这一片还是挺有名的。 一是她的年纪在这片算是比较大的,二是她的身份有点神秘。 之前刘副所长就听人说过,聋老太太是这个院子里的老祖宗,地位在三个管事大爷之上,在院子里没有谁敢违逆她的意思。 而且他还听说,这个聋老太太的关系不一般,跟轧钢厂的杨卫国和城市人民公社的王霞都有交情。 甚至还有人传出,聋老太太是烈属,她曾经给长征的红军送过草鞋。 聋老太太是不是烈属有待考证,但是说她给红军送过草鞋,这就有点扯蛋了。 红军进行长征时,主要的活动范围是在南方,西南地区,压根就没来过四九城。 两地相距有千里之遥,一个小脚老太太是怎么给红军送的草鞋? 偏偏,居然还有人相信了。 现在看来,估计是有人给她镀金身,或许是她自己传出去的也不一定。 一个年迈而又精明的老太太,按说只要不太过分,别人一般不会跟她较真,可以安安心心的度过剩下的日子。 可是她惹谁不好,偏偏惹了张长顺。 聋老太太可能还不知道,她的关系之一,王霞已经被停职查办了,而主要的原因还是来自于张长顺。 张长顺的那句“南锣鼓巷是不是还没有解放”,让这件事升级成为了一件严重的政治事件。 也因此,作为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的社长,王霞罪责难逃。 如果聋老太太知道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今天的所做所为。 “报告副所长,刚才已经走访询问了院子里的住户,证实这位张同志说的话属实……” 这时,负责调查情况的民警走了过来。 “这个老太太刚才确实是拿着拐杖冲着张长顺同志的脑袋上砸的,不排除有谋害张长顺同志的可能。” 刹那之间,聋老太太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些住户们。 这群没良心的,竟然敢出卖她。 然而,还没等她有进一步的反应,刘副所长面色一沉,凝声道。 “把她带回去调查。” “你敢抓我?” 聋老太太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我都是快七十岁的老人了,你们敢抓我,你们还是不是人民的公安了,我要告你们……” 此刻的聋老太太面容狰狞,歇斯底里的大声叫喊着。 “大家快来看啊,公安欺负老人了,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看着状若疯狂,大喊大叫的聋老太太,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都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 这个平时看上去还算持重沉稳的老太太,身上怎么有了贾张氏的影子? 张长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神情玩味的看着刘副所长。 刘副所长的脸上挂不住了,他猛的一挥手,喝道。 “把她带走,再闹就罪加一等。” 两个民警迅速冲了过去,一左一右,架着聋老太太就往院子外面拖。 看到这一幕的许大茂是真的服了。 “长顺兄弟,你也别叫我哥了,我叫你哥,我是真的服了。” “你是不知道这个老太太在院子里有多跋扈……” …… 悲催的人不仅仅是聋老太太,刚刚被送进炮局的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等人更加悲催,生不如死。 却说,在录完口供的第二天,易中海,刘建民,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送进了东城炮局胡同拘留所。 经过一线长长的号房后,易中海,刘建民等人被关进了不同的号房。 易中海跟刘海中关进了同一间号房。 “嘎吱——” 随着一道刺耳的金属声音响起,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彻底与外界隔绝。 看着这不足十个平方,却足足关押着一二十个人犯的长条形房间,易中海和刘海中有点懵。 这是人睡的地方吗? 这让他们怎么睡? 正懵圈的时候,五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这五个年轻人看着单瘦,甚至脸上还有菜色,可是眼神狠辣,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脱衣服。” 为首的一个年轻人上下打量了易中海和刘海中几眼,冷冷的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你说什么?” 在易中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刘海中说话了。 仍是院子里开全院大会的那副口吻。 “脱衣服?” “这是咱们尊敬的一大爷,轧钢厂的七级钳工,你竟然让我们脱衣服,你们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最好别乱来,不然我们会去告你们。” 话音一落,不大的号房一片死寂。 一二十个人犯齐刷刷的看着这两个刚被关进来的人犯目瞪口呆。 这么猛吗? 下一秒,几乎是所有的人犯都打起了精神,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这五个年轻人也愣住了。 似乎还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两三秒后,为首的年轻人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恶狠狠的说道。 “给他俩立立规矩。” …… 第87章 我只是好心办错了事 为首的年轻人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恶狠狠的说道。 “给他俩立立规矩。”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四个年轻人如狼似虎一般的冲了上去。 “啪!” 一耳光重重的落在了刘海中胖乎乎的脸上,顷刻间,他的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刘海中的目光都直了,呆愣愣的看着打他的这个年轻人,有些不敢相信,还有些怀疑人生。 “你竟然敢打我,我是二大爷,是轧钢厂的六级锻工……” 他的话还没说完,肚子上又挨了重重的一脚。 这一脚直接将他踹得弯下腰去,腹部一阵收缩,胃部酸水都快吐了出来 刘海中都懵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没有教养吗? 他都说了他是二大爷,是轧钢厂的六级锻工,居然一点都不尊重他…… 说来话长,实际上也只是在一个念头之间。 很快,刘海中便感受到了雨点般的拳头和大脚丫子落在了他的头上,背上,腰上…… 几乎是无差别的全方位挨打。 刘海中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坚持不到三五秒便被揍趴下了。 耳边还传来凶狠的喝骂声。 “我去你大爷的,你丫的,到了这里面竟还敢充大爷,你活腻歪了,孙子诶,今儿个不给你松松骨,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你特么的,还敢去告我,你去告啊,看老子不弄死你。” “二大爷是吧,六级锻工是吧,今儿个不把规矩给你立好了,老子我就不叫铁头……” …… 易中海看傻眼了。 这是进了土匪窝了吗? 怎么还动手打人了? 不行,得去给民警说说,这也太没规矩了。 “呯!” 正思忖的时候,一记重拳不由分说的砸在了易中海的嘴角上。 刹那间,易中海痛得眼泪水都快流出来了,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整个牙床都松动了。 接着一股腥甜充斥着整个口腔。 易中海吓得后退了两步,直接靠到了铁栅栏门上。 他一手捂着嘴巴,一边惊恐的看着这几个年轻人,习惯性的话语脱口而出。 “小伙子,你们怎么能打老人了,我这把年纪都可以当你们的长辈了,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再说了,打人是犯法的,要是我跟这里管事的民警一说,你们免不了要吃苦头……” 还别说,易中海一说话,那种自信又回来了。 此时的他,站直了身子,看上去一身正气,大义凛然。 接着,他又语重心长的说道。 “听我一句劝,赶紧给我们道个歉,再赔偿点什么,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安静,极致的安静。 不大的号房内似乎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只是,呼吸声有些急促。 不知道是兴奋闹的,还是被气的。 刚刚揍易中海的那两个年轻人停了下来,就连正在对着刘海中拳打脚踢的那两个年轻人也都停了下来。 连同为首的这个年轻人,及号房内其他的人犯,全都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个新来的雏儿,目光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见状,易中海还以为他们被唬住了。 一大爷的精气神再度回归他的身体。 “小伙子,我跟你说,我没多大点事,我是被冤枉的,用不着两天就能出去……” “咱们轧钢厂的杨厂长肯定会来接我的,我警告你们,不要太过分了,不然吃亏的是你们……” 所以说,人总是待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里面并不是什么好事,容易盲目自信,忘乎所以。 比如说现在的易中海。 此时,为首的这个年轻人,脸上阴霾密布,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这特么的是个什么狗逼玩意。 还冤枉? 谁进来不说自己是冤枉的? 这是把他们当傻子唬弄了。 好人能到这里面来? 还想着出去,做梦吧。 这里是拘留所,进来了就等着法院判决吧。 傻B玩意。 为首的这个年轻人叫赵跃进,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炮儿,他也是这间号房的号长,通俗的称呼是牢头。 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不着调的,看着“嘚吧嘚吧”说个不停的易中海,再也忍受不了了。 “铁头,彪子,大眼,二狗,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 …… 十多分钟后,鼻青脸肿,口鼻流血,全身伤痕累累的易中海和刘海中光着身子老老实实的跪在了号房狭长的过道上。 也不是说让易中海和刘海中脱光衣服是因为这些人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而是,这就是号房的规矩。 关押进来的人犯,会被要求脱光衣服接受检查。 一次是进号房前,由民警检查。 第二次是进号房后,由号长检查。 这是为了防止人犯将违禁品,如刀片,绳索,毒药什么的带进号房,同时也是为了检查人犯身上是否有旧伤或特殊身体特征,这些都会一一记录在案。 当然,后者的检查更带有侮辱性。 给新来的人犯立规矩,脱光衣服检查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就是群殴,打掉新来的人犯身上的锐气。 如果还不服从管教,那整治的法子就多了,绝对能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此时,看着规矩了许多的易中海和刘海中,赵跃进的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神情。 还以为这两个老小子有多硬气了,就这? “说吧,叫什么名字,因为什么事进来的,你先说。” “我叫易中海……” 易中海老实了。 不老实不行,这帮犊子打人打得太狠了,刚才他和刘海中差点交待在这。 如果不是他俩屈辱的喊爷,求放过,这帮犊子还不一定会停手。 “爷,我真是冤枉的,我只是好心办错了事,可是我那也是为了帮助困难群众啊。” “好心办错了事?” 赵跃进狐疑的看着他,问道。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好心办错了事?又是怎么帮助困难群众的?” …… 第88章 佛爷揭发易中海 所有人都看向了易中海这个老小子,想听听他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说实话,这些人犯中,有很多人并不相信这个老小子说的话。 轧钢厂的一个七级钳工,因为帮助困难群众,办错了事,就被抓起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们虽然没在轧钢厂上班,但是也知道七级钳工的分量。 如果这个老小子真的只是好心办错了事,犯了一点小错误,轧钢厂的领导会不保他吗? 闹着玩了。 现在的七级工绝对是工厂里面顶尖的技术人才,凤毛麟角的存在。 对于这种人才,轧钢厂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可是现在了,这个老小子不但被抓起来了,还被送进了炮局等待着法院的判决,说明,这个老小子犯的事不小。 不过,谁都没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他。 “我们院子里有个叫张老蔫的,他无儿无女,最近因为工作的原因死了,他死了之后房子就空在那儿了……” 易中海说话了。 条理还算是清晰,娓娓道来,让人一听就明白。 “张老蔫在生前没少受到姓贾的邻居照顾,为了报恩,张老蔫在临死前将他的房子和工位送给了贾家……” “你们是不知道啊,贾家是咱们院子里第一困难的人家,全家五口人就挤在两间房内,而且贾家只有贾东旭一个人有工作,一个人的定量五个人吃,就是吃棒子面都不够……” “我是院子里的管事大爷,看着贾家困难成这样,心里难受啊,所以就找了另外两个管事大爷,一起开了全院大会,将张老蔫的遗产分给了贾家……” 易中海的这番话挑不出任何毛病。 将一个自家困难,却还热心助人的贾家形象树立起来了。 最后,好心有好报,被贾家照顾过的张老蔫,将房子和工位送给了贾家。 而管事大爷也有责任心,积极主持张老蔫的后事,既完成张老蔫的遗愿,又帮助了困难的贾家。 逻辑在线,完美闭环。 只是,这明明是在做好事,错在哪里了? 公安又凭什么抓捕易中海了? 这个疑问始终在众人的脑海中盘旋。 跪在易中海身旁的刘海中,在这一刻,头垂的更低了。 不但头深深的垂了下去,还心虚得不行。 这个易中海真能瞎掰扯。 是这么回事吗? 易中海就不怕露馅了? 吃了一顿拳脚的刘海中,可不敢再去挑战这几个年轻人的底线。 要是被这几个年轻人发现易中海在说谎,指不定怎么揍他了。 他得离远点,别被连累了。 因此,刘海中垂下头,以沉默表明态度。 他什么都没说。 他不知道的是,易中海确实存着侥幸的心理。 在他看来,关在里面的这些人,有谁会知道外面的事了? 他说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至于,知情人刘海中,相信不会出卖他。 不过,易中海忽视了一点,越完美的答案,越让人生疑。 听完易中海的讲述后,赵跃进更疑惑了。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可是这完全说不通啊。 “如果像你说的这样,那他们以什么理由抓的你?” “他们说我联合其他两个管事大爷和贾家霸占张老蔫的房子和工位……” 一说到这个,易中海激动了,一张老脸也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那神情,仿佛受到了万般的委屈一般。 “我说了我是被冤枉的,我只是为了帮助困难邻居,可是他们不相信我……” 看着情绪激动的易中海,号房里的人,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么清晰的一个案件,公安能办成错案? 这太特么离谱了。 要不就是这个老小子太会装了。 赵进跃也没有完全相信易中海的话,而是看向低着头的刘海中。 “是他说的这样吗?” “问你话了,抬起头来。” 刘海中一哆嗦,心中暗自哀鸣。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想躲都躲不过。 不说吧,他是真的被打怕了。 说吧,毕竟跟易中海在一个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也在一起搭档管理院子这么些年,还是有情分在的。 正两难的时候,一道愤怒的声音钻进了大家的耳朵里。 “号长,我揭发,这个老小子不老实,他说谎,他的嘴里没一句实话,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分子。” 刹那间,易中海的心脏像是停摆了一般。 他怔怔的看着说话的这个人,满脸紧张。 他并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又是怎么知道他说谎的? 易中海正忐忑不安的时候,大家都看向了说话的这个人。 这个人叫李老四,也是刚进来,是个佛爷,比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人早进来一天。 闻言,赵跃进深深的看了易中海一眼,然后问道。 “李老四,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号长……” 李老四规规矩矩的说道。 “我在进来前,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发生了一起轰动东城区的大案,就是这个院子里的三个管事大爷伙同贾家及轧钢厂的劳资科长霸占了革命烈士张老蔫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 “张老蔫的亲侄子找了过来,贾家和这个老小子不但不归还霸占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反而倒打一耙,逼着人家下跪磕头道歉,还要赔偿霸占房子的贾家一百块钱……” “这个老小子也不是那么好心帮助困难邻居,贾家的贾东旭是这个老小子的徒弟……” 整个号房内安静的可怕,只有李老四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震惊的无以复加。 只有赵跃进,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看向易中海的目光冷的像冰渣子。 槽他姥姥的,特么敢骗他。 …… 第89章 这是想报复他 “你胡说,我没有霸占革命烈士的房子,我也是一片好心……” 易中海顿时就慌了神,浑身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接着又惶恐的看着赵跃进,着急忙慌的说道。 “爷,您别相信他说的话,我都不认识这个人,他也不认识我,他就是胡说的,他污蔑我……” “你给老子闭嘴。” 赵跃进怒吼一声。 霎时,如同按下暂停键一般,易中海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老四,你继续说。” “号长,我是不认识这个老小子,但是发生在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霸占烈士遗产的事情都已经传开了,东城这一片就没有谁不知道的。” “这个老小子叫易中海,是轧钢厂的七级钳工,还是95号四合院的管事大爷,这些都对得上。” “这个说自己是二大爷的老小子叫刘海中,也是95号四合院的管事大爷,还有一个叫阎埠贵,是他们院子里的三大爷,这些,我总不可能知道吧,外面的人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全都对上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明白过来。 李老四没有胡说,他说的这些关键信息都对上了,就算是易中海想狡辩都没有办法。 一时间,众人看向易中海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这个老小子是不是老糊涂了,到了这里面还敢玩心眼,真当没人敢治他? 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嗯。” 赵跃进阴沉着脸,咬着牙点点头,接着目光一转,恶狠狠的瞪着刘海中。 “你叫刘海中?” “是,我叫刘海中。” 看着赵跃进要吃人的目光,刘海中不禁打了个寒战。 “李老四说的是不是真的?” 瞬间,易中海可怜巴巴的目光看了过来。 然而,刘海中直接无视了。 比起被暴揍一顿来说,他和易中海之间的那点情分实在不算什么。 何况,这次的事,他完全是被易中海给坑惨了。 区区五十块钱啊,就让他从人人都尊敬的二大爷,沦落为即将判刑的犯罪分子。 他心有不甘啊。 “是,李老四说的都是真的……” 刘海中像是要跟易中海划清界线一般,正义凛然的大声控诉。 “易中海就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他伙同劳资科长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的房子也不是出于什么好心,而是为了讨好他的徒弟贾东旭一家。” “你们不知道,这个易中海无儿无女,就是个绝户……” “最可恨的是,革命烈士张老蔫的亲侄子找了过来,他竟然还指挥院子里的几个年轻人打人家,简直是丧心病狂,坏透了。” “轰!” 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一般,易中海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的看着刘海中,第一次感觉如此陌生。 “老刘……” 易中海刚喊了一个名字,赵跃进抬脚就是一记直踹,狠狠的踹在了易中海的脸上。 刹那间,易中海就像是一截断木头一般,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在他的后背撞上墙壁的那一刻,又生硬的弹了回来,整个人面朝下的趴在了地上。 “给我狠狠的打……” “特么的,竟敢霸占革命烈士的房子,工位,抚恤金,这还是人吗?” “最可恨的是,连人家的亲侄子都欺负,太不是个东西了……” 赵跃进边骂,边使劲的往易中海的身上猛踹。 “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是为民除害。” “特么的,老子以为自己已经够坏了,可是,跟这个狗东西比起来,我特娘的就是个好人。”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 号房内的其他人犯,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可是仔细一想,特么的,还真是这样。 他们这些人偷也好,抢也罢,或者是打架斗殴,可以说要有多坏有多坏。 可是,他们也有一套严格的规矩。 不欺负弱小,不欺负穷人和街坊老太太,哪怕是茬架,也不许追到别人的家里去,而且绝对不会报复和伤害对方的家人。 如果谁违背了,在这个圈子都混不下去。 就更不用说霸占革命烈士的遗产,欺负革命烈士的家属了,他们做不出来这么丧良心的事,也不敢这么做。 想明白这一点后,不少人愤怒了。 “号长,您说得太对了,比起这个狗娘养的,您就是天大的好人。” “打死这个狗东西,敢霸占革命烈士的遗产,欺负革命烈士的家属,这种人打死活该。” “打死他,特娘的,比咱们还坏,简直不是人。” …… 刚开始,易中海还能用双臂支撑着,弓着身子,三五秒后,架不住大脚丫子轮番猛踹,很快就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趴在了地上。 跪在了一旁的刘海中,看得心惊肉跳。 还好,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哐哐哐……” 这时,一个执勤的民警走了过来,透过铁栅栏门看到了号房内的这一幕。 他抽出警棍用力的敲在铁栅栏门上。 “你们干什么?” 顿时,正对着易中海拳打脚踢的铁头,彪子,大眼和二狗等人停了下来,赶紧蹲下。 其他人犯也在这一刻全都蹲下了。 只有赵跃进小跑了过去,在铁栅栏门前立正站定,还有模有样的敬了个礼。 “报告干部,我们正在对霸占革命烈士的坏分子进行教育,请指示。” 说完,马上蹲下。 民警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易中海,皱了皱眉。 “教育一下就行了,别给我把人弄残弄死了,还没宣判了,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干部。” 这一晚,易中海被罚跪在了便桶旁。 这还是民警打了招呼的结果。 刘海中的待遇比他好一点,好歹睡在了过道里。 ……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号房的铁栅栏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民警黑着脸喊道。 “人犯易中海,出来,有人找。” 易中海麻木的神情一激灵,似乎想到了什么。 杨厂长来救他来了。 这一刻,他都快要哭了。 谁知道昨天晚上他受了多大的屈辱啊? 不仅被打得遍体鳞伤,还被罚跪在便桶旁,一跪就是一晚上。 第二天放茅的时候还要倒便桶,擦地等等,苦活,脏苦,累活全都由他一个人干了。 干活慢了一点,还要挨打。 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现在好了,杨厂长终于来了,他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一想到这里,易中海扯开喉咙大声喊道。 “到。” 说完,易中海挣扎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 在路过刘海中面前时,他眼神狠辣的瞪了一眼。 自觉有些心虚的刘海中,目光躲闪开来。 在经过赵跃进身边时,易中海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泛起一丝冷笑。 坐在头铺的赵跃进愣了一下。 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这是想报复他? …… 第90章 赔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易中海,放老实点。” 易中海被民警带到了会见室。 说是会见室,其实是一间房子隔成了两间,中间用铁栅栏隔着,会见的人在铁栅栏的对面。 按说,会见人犯只能是人犯的直系亲属,轧钢厂的领导或人员是不能以探望的名义见面的。 当然,如果是单位组织代表的身份,拿着正式的介绍信来了解情况或者是进行帮教,又另当别论。 会见时的谈话的内容也受到了严格限制,主要是让人犯老实交代,好好改造,又或者是聊聊家常,其它的话题一概不允许。 即使是如此,会见时,民警也会全程守候监听。 一旦涉及案情,或者民警认为谈话内容有不妥,就会马上中断会见。 此时,看见来人的易中海还略显诧异。 “郑秘书,怎么是你,杨厂长怎么没来?” 来人是杨卫国的秘书。 听到这句话的他,微微皱了皱眉。 这是看不起他? 郑秘书极为复杂的看了易中海一眼。 在看到鼻青脸肿,像猪头一样,狼狈不堪的易中海,刚才的不悦又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才一两天没见,易中海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还是那个眼睛长在脑袋上的七级钳工吗? 郑秘书暗暗吸了口气,才徐徐说道。 “易中海,我是受了轧钢厂委员会及杨厂长的委托,来跟你谈一下赔偿的事。” “什么?” 易中海的脸色微微一僵。 下一秒他就像是受到刺激一般,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什么赔偿?赔偿给谁?” “易中海,坐下,放老实点。” 守候在会见室的民警见易中海情绪激动起来,猛的喝了一句。 顿时,易中海的心神一凛,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老老实实的又坐了下去。 不过,仍然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杨厂长不是派你来接我出去的吗?” 郑秘书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这一刻,他都有些怀疑自己领导的眼光了。 这么拎不清的一个人,杨厂长还把他看成宝贝疙瘩似的,这也是没谁了。 易中海好歹也是七级钳工,院子里的管事大爷,心里就没点数吗? 捅了这么大的娄子,闹得满城风雨,人人自危。 因为这件事,城市人民公社的王社长和红星派出所的张所长都被停职查办了。 就连轧钢厂的这些厂领导都逃脱不了被追责的风险,一个管理失职是跑不了的。 都这样了,易中海还想着让杨厂长接他出去。 是不是没睡醒啊。 “易中海,你先别急着问我,听我把话说完。” 郑秘书突然之间有些不耐烦了。 跟这种拎不清的人交谈,真的很伤神。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时间很宝贵,这次会见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闻言,易中海沉默了,不过还是紧紧的盯着郑秘书,目光带着期盼。 似乎想从郑秘书的口中听到他想听到的。 “易中海,你伙同刘建民和院子里的另外两个联络员,以及贾家,霸占了革命烈士张长蔫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 “不仅如此,你们还联合起来欺压革命烈士的家属张长顺,已经构成了犯罪。” 郑秘书十分严肃的说道。 “就算你们霸占张老蔫同志的遗产时,他还没有被评为革命烈士,但是侵占私人财产的罪责和欺压革命烈士家属的罪责跑不了,大概率会被判五年有期徒刑。” 闻言,易中海如遭雷击,呼吸仿佛一瞬间停滞,整个人更像是踩空一般,坠入深渊。 他的嘴唇剧烈的颤抖着,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惊惶的颤音。 “我……我会被判刑,还……还是五年……” 易中海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有这么严重。 不就是吃绝户吗? 怎么会这样? 郑秘书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易中海,敲了敲桌子,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易中海,厂领导念在你是七级钳工,曾经对厂里还是有过一定的贡献,所以可以帮你申请监外执行,由厂里管制,监督劳动改造,但是前提是必须赔偿,这也是积极退赔的表现。” “不仅仅是你,所有参与霸占张老蔫同志遗产的人全都要赔偿,如果不赔偿,刑期可能会加重。” 易中海一怔,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惧。 到了现在,他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就是轧钢厂的态度。 也就是说,轧钢厂放弃了他。 赔偿的话,可以监外执行,由轧钢厂管制,监督劳动改造。 不赔的话,牢底坐穿。 这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极限二选一。 刹那间,易中海接受了现实。 他神情萎靡的说道。 “要赔多少钱?” “你要赔偿5070块钱。” 说这话时,郑秘书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生硬的就像是一台机器,充斥着冰冷,坚硬。 “多少,要赔五千多块钱?” 饶是易中海做好了赔偿的准备,在听到这个数字后,还是吃了一惊。 他的情绪又上来了。 “我没钱,我不赔,爱咋地咋地。” 他以为还会像之前一样,他每次拒绝后,会有人跟他做工作,好说好话的争取他同意。 谁知,这一次郑秘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公安同志,我这边没事了,可以结束会见了。” “嗯。” 民警点点头,重重的呵斥道。 “易中海,起来,跟我走。” 瞬间,易中海的表情呆滞。 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惊慌。 他已经意识到了,从这里离开后,他的命运就决定了。 实刑五年,因为拒绝赔偿,刑期可能会加长。 那他这一辈子就完了。 想到这,他浑身一震,汗如雨下。 “郑秘书,再商量商量……” “没有商量的余地……” 郑秘书瞥了他一眼,语气生硬的说道。 “5070块钱,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5070块钱,有整有零。 仿佛间,易中海似乎明白过来。 这不就是他五年的工资吗? 判刑五年,再赔偿五年的工资。 好狠。 眼看着民警走了过来,就要上前拖他走,易中海急得大声喊道。 “等等,我赔,我愿意赔钱。” …… 第91章 联合处理 在冶金工业部朱副部长视察红星轧钢厂的第二天,冶金工业部,公安总局联合下发了关于红星轧钢厂领导班子的处理决定。 冶金工业部之所以会联合公安总局办公,在目前来说属于典型的专政机关与行政主管部门联合研究,联合处理的工作模式。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 当然,这也是冶金工业部向外界表明对待犯罪行为严厉打击,绝不姑息的强硬态度。 同时,联合公安总局可以在第一时间对于涉案的厂领导和保卫部门,做出有效反应。 处理决定一经下发,迅速在轧钢厂炸开了锅。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唏嘘感慨,有人冷眼旁观,更有人幸灾乐祸…… 处理决定如下: 轧钢厂委员会书记周文忠:警告。 轧钢厂委员会副书记,厂长杨卫国:记大过。 轧钢厂工会主席李长江:记过。 轧钢厂保卫处处长严兵:记大过。 轧钢厂保卫科科长王志刚:撤职,调离保卫系统。 轧钢厂劳资科长刘建民: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 几乎是红星轧钢厂所有相关的厂领导和保卫部门的负责人全都背上了一个处分。 最轻的也是警告。 最严重的是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这次对轧钢厂保卫部门的处理非常重。 其实,仔细一想,又不难理解了。 身为保卫干部,不管是保卫处处长还是保卫科科长,眼皮子底下发生侵占革命烈士财产的恶性案件却毫无察觉,这是严重的政治麻痹和不负责任。 说是严重失职或官僚主义都不为过。 也因此,上级组织对保卫处长和保卫科长的政治警觉性会产生怀疑,甚至是不相信。 所以处理起来,绝对不会像处理行政干部那样,只会更重。 只能说,肩负的责任不一样。 保卫轧钢厂生产经营,财产,人身安全的大门一旦松动,后果不堪设想。 …… 周文忠终于松了口气。 警告属于最轻的一种处分,相当于一种告诫,主要起提醒作用,让被警告人注意不要再犯。 虽然会记入档案,但是不会影响基本工资和现有职务,只是在半年内不能升职。 这个处分对于周文忠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 他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也没有了再进一步的想法,只想着干满这几年就安然退休。 当然,他心里非常清楚。 这还是张家村的村民们送的锦旗起了作用。 一时间,周文忠在心中还感念起张长顺的好来了。 如果不是张长顺主张送锦旗,可能对他这个第一责任人的处分还会要更加严厉。 跟周文忠一样心情的人还有工会主席李长江。 在看到处理决定的那一刻,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记过处分,比警告严重,意味着由于他的错误已经造成了一定的后果,处分期为一年。 对于这个处分,李长江还有些出乎意料。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甚至比杨卫国的处分还轻。 李长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他心里知道,估计还是张长顺当着朱副部长的面,将他和周文忠,李怀德从这件事情当中摘了出去,不然后果会更严重。 “还是多亏了那个小伙子,心地纯良。” 李长江感慨了一句。 这个人情他得记着。 相对于周文忠和李长江来说,杨卫国的心情就没有那么好了,简直是糟糕透了。 竟然给了他一个记大过的处分。 他既不是第一责任人,也不是直接责任人,为什么会给他记大过的处分? 记大过,意味着错误相对严重,但组织上认为还能继续在原岗位上工作,处分期为一年。 不过,上升的通道基本上关闭了。 这对于一心想接替书记位置的杨卫国来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他才四十多岁啊,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几年,他肯定能接任书记一职。 他带着满腹的委屈和不甘,给他的老领导王副部长打了电话。 “王部长,我是小杨,我犯错误了……” 杨卫国还想着以退为进。 谁知道,听到他这句话的王副部长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哼!” “你还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啊,你这次的错误很严重,思想出了问题。” 杨卫国有点懵。 他紧紧的握着话筒,手都有些颤抖了。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还想着自己的这位老领导能帮着他,替他鸣不平。 怎么会这样? “王部长,对于部里的这次处理我坚决接受,可是,可是我并不是第一责任人,也不是直接……” 杨卫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话筒中王副部长的声音打断了。 “小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部里对你的处理太重了?” 杨卫国没有接话,只是呼吸沉重起来。 沉默了两三秒后,王副部长的声音再度传来。 “小杨,这次如果不是我出面,你就不会是记大过这么简单了,至少也是个撤职。” 刹那间,杨卫国惊出了一身冷汗。 撤职,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也彻底慌了神。 “王部长,您可是我的老领导了,您可得帮帮我……”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话筒那头,王副部长语气十分严厉的说道。 “我问你,你们轧钢厂发生了影响这么恶劣的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案件,这究竟是错误还是犯罪?” 杨卫国一噎,握着话筒说不出话来,心跳却突然加速。 “我再问你……” 王副部长似乎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质问。 “你是轧钢厂的厂长,你不但不为革命烈士的家属主持公道,反而是偏袒犯罪分子,杨卫国,你的阶级立场了?” “你也不要否认,你们轧钢厂会议记要上记得清清楚楚。” 霎时,杨卫国面带惊慌,嘴唇发干,一颗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你是人民的干部,是人民的勤务员,你凭什么不让人民群众说话,你是想搞一言堂吗?” “何况那个人还是革命烈士的家属,你想独断专行,扼杀人民群众的声音吗?” 又是致命的一问。 瞬间,杨卫国的脸色变得惨白,吓得浑身开始颤抖,说话都不利索了。 “王部长,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啊?” 王副部长拔高了声调。 “朱副部长带回来的调查结果说得很明白,革命烈士的家属张长顺控诉你和城市人民公社那个王霞,及派出所的那个所长一样,一味的推诿,包庇,为犯罪分子站台,说你就是他们的黑后台……” “轰隆!” 杨卫国只感觉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像是被劈傻了一般。 一层层冷汗从额头渗出。 …… 第92章 杨卫国为聋老太太办理取保候审 “王,王部长……” 杨卫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话筒里没有回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一种极度的沉闷和压抑隔着话筒传了过来。 “小杨……” 好一会儿,王副部长才说话。 声音带着沉重和疲惫。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不要以为可以愚弄人民,实际上你是在给自己的将来埋下祸根。” “你永远要记住,我们是委员会的人,是人民给我们一切,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你的阶级立场……” ……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 杨卫国还保持着手握话筒的姿势,就像是一尊雕塑一般。 良久,他才放下话筒,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一样,后背更是被冷汗浸湿。 王副部长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让他异常恐慌。 可是,他已经没有了更好的选择。 他有把柄在聋老太太的手上,他不敢跟聋老太太翻脸。 不然,他将身败名裂,甚至成为组织和人民的罪人。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 “铃铃铃……” 办公桌上,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杨卫国像是被惊醒般,怔怔的看着手摇式电话机。 电话铃声依然在继续响起,似乎越来越急促。 杨卫国终于还是拿起了话筒。 “喂,我是轧钢厂杨卫国。” “……红星派出所,你有什么事吗?” “什么,聋老太太要见我,她怎么去了你们派出所?”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杨卫国的脸上阴云密布,表情狰狞的吓人。 突然,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老妖婆……” …… 与此同时,同处一个楼层的副厂长办公室内,李怀德的心里这个乐呵,跟喝了蜜似的。 在轧钢厂的这些厂领导里面,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处分的厂领导。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相信,等再次确定后,他整个人都激动了。 这等于就是给他正名,立场坚定,原则性强,在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毫不含糊。 “嗯,小张这个同志很不错,懂得顾全大局,办事踏实,应变能力也强,是个好苗子,值得培养。” 李怀德惬意的喝了一口茶。 他打算明天去一趟宣传科,一来检查工作,二来好好勉励一番。 毕竟张长顺明天正式上班,要让他充分感受到组织的温暖。 至于一二十万斤粮食的事情,他倒没那么在意了。 轧钢厂是万人大厂,一人节约一口,就省出来几千斤粮食。 一人节约几口,就省出来了大几万斤粮食……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真以为现在的粮食这么好弄啊,不是钱的问题,是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粮食。 也只有这个办法才是最靠谱的。 而且别人还说不出个“不”字来。 工业援助农业,是巩固工农联盟的具体表现。 农民辛辛苦苦的种地,养活了全国人民。 现在农民兄弟有困难了,咱们工人阶级勒紧裤腰带少吃几口,援助农民兄弟怎么了? 谁有意见谁就是破坏工农联盟。 “就这么办。” 李怀德悠然的喝了一口茶,咂咂嘴巴,点点头。 “嗯,好茶。” …… 杨卫国砸完搪瓷缸后,还是黑着脸来到了红星派出所。 “杨厂长,您来了。” 刘副所长没想到杨卫国真的能来。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聋老太太跟杨卫国的关系。 不久前,聋老太太提出要见轧钢厂的杨厂长时,刘副所长还有些不相信。 虽然他也曾听闻,这个聋老太太跟轧钢厂的杨厂长关系匪浅,但是听说是一回事,具体又是一回事。 杨卫国可是正儿八经的厅级干部,是一个小脚老太太能攀上关系的? 虽然不相信,但是他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了一个电话。 没想到,还真让聋老太太说准了。 “刘副所长,我是来给聋老太太办取保候审的。” 杨卫国也没客套,开门见山的说道。 闻言,刘副所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殴打革命烈士家属是极其严重的政治事件,定性为破坏革命团结或反GM行为都不为过。 他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可不敢放人。 “杨厂长,聋老太太打的可是烈属,还是国家干部,这个政治影响你担待得起吗?” 杨卫国怔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竟然敢给他甩脸子,心中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 不过,现在有求于人,他不得不将心中的不悦强压了下来。 “刘副所长,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个聋老太太对咱们组织是有贡献的,解放初期的时候,她给咱们军管会捐过房屋,也就是现在的95号四合院。” “而且她现在也是快七十岁的人了,一身的毛病,有严重的高血压,万一有个好歹,这个责任谁负?” “我把她领回去,让城市人民公社对她严加看管,保证随传随到,你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副所长也不好再坚持了。 既然杨卫国敢担这个责任,他也不会再劝诫,只是说道。 “行,我要跟分局的领导请示,把你的意见反馈上去,你先坐一下。” 说完,刘副所长也不管杨卫国难看的表情,转身就离开了。 见状,杨卫国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羞辱。 他可是堂堂的厅级干部,而派出所的副所长不过是一个副科级。 一个副科级的干部敢这么无视他。 他有一种有气无处发的憋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像是一种煎熬。 好在,四五分钟后,刘副所长打完电话回来了。 “杨厂长,东城分局的领导同意你担保,但是你需要出具一份盖有红星轧钢厂公章的保证书。” “保证聋老太太能随传随到,绝不逃跑,绝不串供,绝不打击报复烈属家属。” 听到这番话的杨卫国一怔。 随即,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得难看起来。 …… 第93章 杨卫国跟聋老太太摊牌 杨卫国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得难看起来。 刘副所长的意思很明白,帮聋老太太办理取保候审可以,但是必须要红星轧钢厂担保,而不是杨卫国他个人担保。 这里面的区别天差地别。 也就是说盖了红星轧钢厂印章的取保候审保证书,代表的是整个红星轧钢厂在向公安机关做政治背书。 作为红星轧钢厂的正职厂长,杨卫国绝对有动用公章的权力,而且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只要他点头签字就行了。 关于公章的使用,在目前有明确的规定,各单位对印章要严格管理,使用印章必须经本单位领导人批准。 但是,这就等于杨卫国用自己的乌纱帽和轧钢厂的声誉在做担保,存在着很大的政治风险。 如果聋老太太出来后又去闹事,杨卫国是要受连带处分的。 杨卫国不得不慎重了。 “我是轧钢厂的厂长,我个人担保还不行吗?” 说这话的时候,杨卫国还加重了几分语气,隐隐有威逼的意思。 如果是之前,刘副所长还有点怵他。 毕竟是一个正厅级的领导干部。 但是现在,刘副所长完全不把杨卫国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他不仅仅有东城分局的明确态度,而且他对杨卫国现在的这副作派非常不屑。 好歹也是一个万人大厂的厂长,为了一个殴打烈属和国家干部的老太太站台。 杨卫国的阶级立场和原则性十分堪忧。 摇摇头,刘副所长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行,这是东城分局领导的意见,不是我能改变的。” 顿了顿,又貌似关心的说道。 “要不,你去跟咱们分局领导说说?” 杨卫国一噎,气得快吐血了。 可是,又无可奈何。 派出所不放人,他总不可能去派出所抢人吧? 当然,他也不可能去跟东城分局的领导说情。 人家的态度都这么明确了,他再去说情,只会是自取其辱。 他深吸了一口气,冲着身边的郑秘书说道。 “去,把公章拿出来,给派出所开一份取保候审担保书。” “是,杨厂长。” 郑秘书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马上答应下来。 好在杨卫国有专车,往返一趟花不了多少时间。 …… 聋老太太终于被放出来了,杨卫国亲自送她回的95号四合院。 “小杨啊,这次多亏了你,要不然,我都被那个小兔崽子给害死了。” 看着聋老太太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杨卫国的心中跟吃了苍蝇似的。 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事,他是真的不想管这个聋老太太。 他轻吁了一口气,语气深沉的说道。 “老太太,你也一把年纪了,安享晚年不好吗?” “别再去招惹他了,他不是你们院子里的这些人,也不是你能招惹的,再有下次,我是真的保不住你了。” 聋老太太猛然看向了杨卫国,神色中充满着不敢置信。 “他一个农村来的泥腿子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让你这个大厂长都感到为难?” “老太太,这不是为不为难的事……” 杨卫国耐着性子将刚才给她办理取保候审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是张老蔫的亲侄子,是烈属,而且刚刚还闹出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事情,现在有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件事,这个时候,谁再敢惹事,保准没好果子吃。” 闻言,聋老太太一阵失神。 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好半晌,她才叹了口气。 “我老了,不中用了。” 顿了顿,她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老气横秋的说道。 “对了,小杨啊,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帮我把翠兰给保出来,你也知道,这些年来,都是翠兰在照顾我,现在她被抓进去了,这身边没个人啊,我还真不习惯。” 杨卫国怔愣了一下。 他紧紧的盯着聋老太太,莫名的有些厌恶。 还真把自己当成太太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有个人伺候。 这次杨卫国没有了之前的客气,而是生硬的拒绝了。 “不行。” “什么?” 聋老太太吃惊的看着杨卫国。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么些年来,好像杨卫国还没有像今天这样生硬的拒绝她,这让她有种强烈的挫败感。 只是,还没等她说什么的时候,杨卫国就说出了一番让聋老太太心惊肉跳的话。 “老太太,因为易中海的事,我已经被记大过处分了,你现在让我去保他的媳妇,是想让我跟易中海一样吗?” “组织,煽动群众围攻革命烈士家属,她有几个脑袋?” “真以为她是一大妈,别人就都得听她的,按照她的意思去办?”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卫国明显的有些气恼。 “老太太,这些年来,我已经帮了你不少了,按说也还清了你当年的恩情。” “对,我知道你手上有我的把柄,不就是杨思国吗?” “我也认了,毕竟是你当年救了我,所以这些年来,你有什么事,我都尽量帮你做到,可是我总不能因为这个把自己搭进去吧?” “如果是这样,那大家就一起完蛋,不管是你,还是易中海,高翠兰,又或者是傻柱,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杨卫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聋老太太的房间。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聋老太太仿佛苍老了十多岁。 她的心里非常清楚,这是把杨卫国逼急了,所以跟她摊牌了,而且还带着威胁的意思。 如果聋老太太敢拿杨思国出来说事,杨卫国不介意鱼死网破。 到时候,不仅仅是她,还有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唉! 聋老太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她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太,靠着当年的那些事,拿捏着杨卫国。 事实证明,她的这一套很成功。 现在这些事威胁到了杨卫国的利益,杨卫国不干了。 不但不干了,而且还跟他当面锣对面鼓的摆开了架势。 这个时候,聋老太太才真正感到无力。 …… 第94章 刘海中反目 杨卫国憋着一肚子气,离开了聋老太太家,刚走到前院,就遇见了从国营信托商店买家具回来的张长顺,张长福和许大茂三人。 后面还跟着一个拉板车的窝脖,板车上还放着几件家具。 现在的旧货交易基本上都在国营信托商店进行。 如果有眼力的还真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像什么紫檀,黄花梨,红木等等名贵木材统称为硬木。 价格也比较便宜,定价那是相当粗暴,一刀切。 只要是硬木的方桌,不分紫檀,黄花梨,还是红木,统一定价8元。 椅子或凳子的定价通常在2元一把。 木板床在十几元到二十几元之间,当然,做工精细,材质较好的老木床,价格会要到三十元左右。 衣柜也不贵,普通的硬木衣柜,大概在10元左右,如果带有雕花工艺的,价格要贵些,在五六十元上下。 张长福就买了一张木板床,一张硬木桌子,四把椅子,和一个碗架,这些都是今晚急着要用的,加起来不到四十块钱。 运费也不贵,拉这一趟活才四毛钱。 张长顺和许大茂正在帮着卸家具了,谁也没想到,杨卫国会出现在95号四合院,一时都愣住了。 “杨厂长,您好。” 还是许大茂主动打了个招呼。 “嗯。” 杨卫国点点头,接着目光掠过许大茂,看向了他身后的张长顺,意有所指的说道。 “年轻人啊,还是要保持谦虚,顾全大局,不要太气盛了,这样不利于个人的进步和成长。” 张长顺有些无语了。 他碍着谁了,莫名其妙的就被杨卫国说教了。 不过,他都已经和杨卫国闹得不愉快了,也就没有必要惯着他。 “杨厂长,这哪是气盛了,这是朝气蓬勃的干劲,这也是革命精神。” 他的这句话一说出来,许大茂顿时惊呆了。 这也太刚了。 当着杨卫国的面就敢这么硬顶,这胆子也太大了,张长顺就不怕被穿小鞋吗? 然而,让许大茂吃惊的还在后面。 张长顺瞅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杨卫国,继续说道。 “教员他老人家说了,咱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而这个时期,也正是年轻人最有干劲的时期。” “如果没有这股子干劲和革命精神,咱们年轻人还怎么跟坏分子做斗争,还怎么建设伟大的社会主义了?” 站在张长顺身边的许大茂彻底懵了。 这是跟杨卫国当面叫板吗? 这,这…… 许大茂多么希望没有听到刚才那番话。 太危险了。 张长福倒是没有觉得不对,只是佩服的看着张长顺。 脑子好使就是好,说话一套一套的。 而且还能说得人哑口无言。 没看到杨卫国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吗? “哼!” 杨卫国又被气到了,他重重的冷哼了一声,黑着脸扬长而去。 “长顺兄弟,杨厂长怎么会突然来咱们院子里啊?” 待杨卫国离开后,许大茂好奇的问道。 “估计是他把聋老太太给保出来了。” 其实张长顺在看到杨卫国的那一刻,就猜出了他的来意。 果然,杨卫国和这个聋老太太的关系不一般。 只是,杨卫国就不怕担政治风险吗? 聋老太太可是因为殴打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被抓进去的。 只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难怪在剧中,刚起风时,杨卫国就被打倒了,不是没有原因的。 “看来这个聋老太还真跟杨厂长有关系,难怪聋老太太敢在院子里这么跋扈。” 许大茂感慨了一句。 “大茂哥,这些不重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也是。” …… 却说易中海在会见完后,再次被送回了号房。 铁栅栏门刚一关上,赵跃进,铁头,彪子等人就围了上来。 “易中海,你就要出去了?” “应该快了吧。” 因为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易中海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现在只希望法院能早点宣判,他好尽快脱离这个不是人待的地方。 在外面即使是被管制,被监督劳动,也比待在这里面强。 “哦。” 赵跃进点了点头,貌似理解的说道。 “难怪你刚才出去的时候瞪了我一眼,是想着出去后怎么报复我是吧?” “不是……” 易中海一惊,被围殴的阴影浮上心头。 “啪!”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不是,你当老子是傻子了,给我打死这个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坏分子……” 赵跃进接着猛踹了易中海一脚,指着他,凶神恶煞一般的说道。 “你特娘的给老子听好了,只要你一天没出去,一天就归老子管,你还敢瞪老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给老子往死里打……” 铁头,彪子,大眼,二狗四个打手一拥而上,瞬间就将易中海打倒在地。 易中海也是有了经验,双手抱着头,将身子蜷缩成一团,一个劲的苦苦哀求。 “不是,爷,我什么都没说啊……” “求求你们别打了,我真没有瞪你,我哪敢啊……” 好在,这次民警很快就来了。 “哐哐哐……” 民警用警棍狠狠的敲着铁栅栏。 “都给我消停一点。” 接着打开了铁栅栏门。 这个民警也不是来救易中海的,而是来找刘海中的。 “人犯刘海中,出来,跟我走。” 这句话的意思,号房里的人都知道。 不是来提审的就是有人来会见的。 这也是所有人犯所羡慕的。 不管是什么情况,都能短暂的离开这间号房,出去放放风。 对于整天关在这间狭小号房里的这些人犯来说,这也是不可多得的一种福利。 刘海中是新来的,并不清楚什么情况,只是一脸懵的跟着出去了。 十多分钟后,号房的铁栅栏门再次被打开了。 刘海中满脸阴沉的走了进来,目光就像是淬了毒一般,死死的盯着易中海。 待民警离开后,刘海中像是发了狂的疯牛一般冲向了被罚擦地的易中海,抬脚就踹了过去。 “易中海,我操你姥姥。” …… 第95章 狗咬狗 被踹得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看着状若疯狂的刘海中,易中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刘……”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海中猛的扑了过来,一个虎跃骑在了他的身上,抡起双拳就左右开弓的砸了下去。 “易中海,你这个绝户玩意,我被你坑惨了……” “你特么太不是个东西了,你想帮你徒弟你自己去帮啊,拉着我干什么,你是要害死我啊……” “我打死你这个狗东西,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 刘海中本身就是六级锻工,每天都在抡铁锤,有的是力气。 几拳下去,直砸得易中海头晕脑胀,眼冒金星,脑袋里更像是炸开似的,痛不欲生。 他还想开口求饶,甚至是想问个明白,可是刘海中的拳头太重了,一拳接着一拳,直接把他要说的话打回了肚子里,连牙齿都打掉几颗。 很快,一股股殷红的鲜血从易中海的口鼻中飞溅而出,看上去极为瘆人。 看到这一幕的赵跃进,铁头,彪子,大眼等号房内所有的人犯全都傻眼了。 他们两个不是一起进来的吗? 而且进来前,他们俩还是一个院子里的管事大爷。 甚至一起开全院大会霸占了革命烈士的财产。 按说这交情应该是极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反目成仇了? 虽然不知道刘海中受了什么刺激,进来就揍易中海,可是看着情况不对的赵跃进也急了。 刘海中这是在往死里揍易中海,下手根本没有留余地。 “快,快拉开他们。” 不能再让刘海中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只怕真的会将易中海打死。 打死人了,他这个号长也逃脱不了责任。 好在,赵跃进在这间号房内是绝对的权威,他一声令下,一众人犯纷纷上前将刘海中生拉硬拽的从易中海的身上拉开了。 被众人拉着的刘海中,还不甘心的又猛踢了易中海两脚。 这时,赵跃进和铁头,彪子等人急忙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满头满脑都是血,还不知道怎么样了的易中海,刘跃进的脸都黑了。 他二话不说,抬头就扇了刘海中一个大耳刮子,接着又一脚踹到了他的肚子上,将刘海中踹倒在地。 这才怒气冲冲的骂道。 “你特么的是想弄死他吗?” “把他给我按住。” 铁头和彪子听到吩咐后,赶紧上前将刘海中拖了起来,一左一右反扭着他的胳膊,强迫他跪在了地上。 或许是被打清醒了,刘海中眼中的凶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悲愤。 对,就是悲愤,至少给刘跃进的感觉就是这样。 好像他才是那个受害者,而且受到了无法弥补的伤害一样。 赵跃进皱了皱眉,刚准备问是怎么回事时,刘海中“嗷”的一嗓子就哭喊了出来。 “啊——” “我不活了,你们打死我吧,你们打死我吧,哇哇哇……”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老爷们,突然跟个娘们似的哭得昏天暗地,眼泪磅礴,直接把赵跃进等人都整不会了。 赵跃进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四个打手。 铁头,彪子,大眼,二狗比赵跃进还懵。 他们哪知道这个啊,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诶诶诶,别哭了,问你话了。” 赵跃进不耐烦的拍了拍刘海中的脸。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一进来就往死里揍他,他是抢了你的媳妇了,还是杀了你爹啊?” “刚才,刚才轧钢厂来人了……” 刘海中虽然止住了哭声,可是说话仍然带着哽咽。 “说我身为院子里的联络员,知法犯法,至少会判三年,如果能够积极退赔的话,可以帮我申请监外执行……” “能够出去了,那不是顶好的事吗?你干嘛还要打易中海啊?” 赵跃进忍不住的问道。 对于他这个经常进出炮局的老炮来说,能够监外执行,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么好的事,刘海中还不知足,这不是犯浑吗? “你特娘的是故意气我们的吧,得了便宜还卖乖。” 铁头气不过的嘟噜道。 就连其他的人犯,脸色都有些不对劲了。 这时还没有凡尔赛这个词,可是他们认为刘海中就是故意在他们面前显摆。 一时间,大家看刘海中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谁知,刘海中的眼睛又红了。 他梗着脖子,有些失控的大声吼道。 “你们知道要赔多少钱吗?” “2610块钱,是我整整三年的工资。” 2610块钱。 号房内所有人,在听到这个数字后,全都懵了。 现在的白面才一毛五一斤,猪肉才七毛八一斤…… 二千六百多块钱能够买多少白面,多少猪肉啊? 怕是一间屋子都堆放不下。 就在大家懵圈,算不清细账的时候,刘海中无比悲愤的声音继续传来。 “就算是赔了钱,我还是会判三年,只不过是换个地方坐牢,由轧钢厂管制,监督劳动改造。” “可是我什么都没干啊,张老蔫的东西,我是一分没拿,房子被贾家和阎家分了,工位给了贾家的儿媳妇,抚恤金被易中海和贾家贪污了……” “我只不过是被易中海这个死绝户给骗了,跟着他一起开了个全院大会,你们说,我冤不冤啊?” 刘海中这么一说,大家都理解了他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愤怒的原因了。 这不就是易中海坑了他吗? 而且坑的也太惨了。 赔了两千六百多块钱,还是一样的要判三年。 这搁谁也受不了啊。 说句心里话,他们宁愿坐满三年,也不会赔钱。 上哪能挣这两千六百多块钱啊? “咳咳咳……” 就在号房内的人犯开始有点同情刘海中的时候,易中海的咳嗽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咳咳……” 易中海咳出了几口鲜血,颇为艰难的说道。 “你们,你们别听他瞎掰扯……” “这个刘胖子,收了,收了我五十块钱,才同意开的全院大会。” 刹那间,所有的人犯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叫冤枉? 这叫什么都没干? 特么的,这不就是收受贿赂,伙同易中海开全院大会霸占革命烈士的财产吗? 这钱赔得不冤,这牢也坐得不冤。 “狗咬狗。” 赵跃进厌恶的骂了一句。 他刚才都差点相信了刘海中说的话。 这两人,没一个好东西。 “老子警告你们,别再闹事了,不然你们俩别想囫囵着走出去。” …… 第96章 张长顺这个刺头来了 翌日,张长顺,张长福起了个大早。 这是他们俩第一天上班,精神抖擞,还有些兴奋。 特别是张长福穿上了崭新的保卫员制服,雄赳赳气昂昂,精神面貌为之一变,哪里还像个农村小伙,完全就是意气风发的保卫员。 刚一出门,张长顺和张长福就看到了推着自行车,等候在前院的许大茂。 很明显,这是在等他们俩一起去上班。 见状,张长顺的心中还是颇为感触。 许大茂是懂得人情世故的,难怪能讨这么多美女喜欢,起风后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如果不是编剧把他强行设定为反派,他应该才是剧中的男主,人生大赢家。 “大茂哥,走,整碗豆腐脑去,刚才就听见外边有吆喝声了。” “得嘞,我请你们俩。” 许大茂笑着说道。 他还是一如昨日般的热情,大方,让人听着非常舒服。 “那哪成啊,昨天就劳烦您了,今天我们哥俩请您。” “就是,大茂哥,这顿我们来请。” 虽说现在不允许私人做买卖,属于投机倒把,是被严厉打击的,但是并不代表四九城街头就没有烟火气。 国营饭店或集体食堂的职工会推着手推车,挑着扁担,把早点送到居民区或工厂宿舍门口售卖,这是完全合法的。 “馄饨——开锅哎——!” “早点来——!油饼,焦圈儿,热豆浆!” “面茶——热乎的——!” 如果是听到了这种悠长,而又底气十足的吆喝声,一准是国营或集体食堂的职工挑着担子来卖早餐了。 早点还比较丰富,有馄饨,8分钱10个左右,有烧饼,油饼,焦圈等,4-5分钱一个,还有豆腐脑,豆汁儿等等,完全可以满足人们的需求。 不过,买这些早点同样需要粮票。 张长顺他们三人一人买了一碗豆腐脑,两三个烧饼,焦圈等,就算是对付了一顿。 然后,三人直奔轧钢厂。 许大茂也没有骑自行车,而是推着自行车走。 不是说自行车承载不起两个大小伙。 现在的二八大杠用材十分扎实,驮个四五百斤的粮食都没有一点问题。 而是一辆自行车搭载两个大小伙子确实有些不方便。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还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一个大小伙子坐在前梁大杠上就有点不合适了。 看上去缩着脖子,岔着腿挤在车把和车座中间的横梁上,姿势非常滑稽不说,还有点像被骑自行车的人环抱似的。 想想那画面,两个大男人,绝对辣眼睛,也难免会被人说成是没个正形。 当然,自行车的前梁大杠也不是不能坐人,只不过似乎是小孩的专属。 试想一下,爸爸骑着二八大杠,小孩坐在前梁大杠上,妈妈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这才是一幅让人羡慕的温馨画面。 走路其实也没多远,十来分钟的样子。 张长福昨天办理入职的时候就去了一趟保卫科,自然还记得去保卫科的路,只是和张长顺约好中午的时候一起去食堂吃饭。 许大茂和张长顺则一起来到了轧钢厂办公大楼。 这也是轧钢厂各部门的办公地点,可以说是轧钢厂的权力中枢。 宣传科在二楼。 进门就是一间大办公桌,陈设比较简单,基本上都是深褐色的老式木质办公桌两张两张的拼在了一起。 办公桌上摆放的东西也简单,墨水瓶,钢笔,厚厚的稿纸,以及印着“先进生产者”或“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 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排排的文件柜。 墙上最显眼的地方挂着马克思,恩格斯,列宁和教员他老人家的画像,同时,还有一些“抓革命,促生产”的标语。 走进宣传科后,张长顺才发现,里面还有三间单独的办公室。 估计是科长办公室,播音室和器材库。 张长顺猜的没错,许大茂直接将他带到了其中一间办公室的门口,办公室的门虽然没关,但许大茂还是礼貌的敲了敲门。 “呯呯呯……” 从张长顺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办公室里面端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正埋头在写着什么。 听见敲门声后,他下意识看了过来。 “大茂啊,你有什么事吗?” “田科长,张长顺同志来报道了。” 许大茂说了一句,很知趣的退到了一边,将门口的位置让给了张长顺。 闻言,田科长似乎像才发现张长顺一样,仔细的打量了两眼,就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张长顺,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这个小伙子不但是革命烈士张老蔫的侄子,而且口才了得,面对城市人民公社,红星派出所,东城分局,轧钢厂的领导游刃有余,而且稳稳占据了上风。 甚至,听说城市人民公社的社长王霞及红星派出所的张所长,因为这个事被停职查办了。 轧钢厂的领导也没能幸免,基本上都背了一个处分 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而且他能进宣传科,还是冶金工业部朱副部长亲自交待的,可不能怠慢了。 走到张长顺的面前时,田科长已经春风和煦,笑容满面。 “哎呀,原来是张长顺同志,你好,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田科长,从今往后,我就是您手下的兵了,还请您多多批评和指正。” 张长顺的这句话说得中规中矩,也非常客气,以至于田科长还微微愣了一下。 这也不像传言中说的那么不好说话啊? 挺懂礼貌的。 当然,田科长微愣的表情也是一纵即逝,随即热情的拉着张长顺的胳膊来到了大办公室的中间位置。 “同志们,大家伙先停一停,今天咱们科里来了一位新战友,张长顺同志,他也是革命烈士张老蔫的侄子。” “从今天起,他就加入咱们宣传科,和大家一起并肩战斗了,大家鼓掌欢迎。” 这时,正在埋头写稿的,擦拭机器的干事们都看了过来。 张长顺。 这个刺头来了。 …… 这几天数据腰斩太厉害了,心态有点崩了。 拜托喜欢本书的读者大大不吝伸出你们发财的双手,为本书助力一波。 追更,加书架,五星好评,评论,免费的用爱发电,都是对本书最大的支持。 作者在此拜托各位读者大大了。 今天更新两章,明天恢复三章更新。 第97章 比学赶帮超 田科长的话音落下,宣传科似乎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热烈场面,反而有点冷场。 宣传科的这些干事,科员们齐刷刷的看着张长顺,表情有些古怪。 张长顺的“事迹”他们可是听说了。 凶得很。 不依不饶,咄咄逼人。 不但将他们院子里的三个管事大爷和贾家全家送进了公安机关,连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都不放过。 甚至连厂领导都不放在眼里。 对,虽说他是受害者,可是厂里也是极有诚意的给了他赔偿,甚至将他从钳工提拔到了宣传科干事,还要怎么样了? 非要闹得满城风雨,连带着整个轧钢厂的名誉都受到了影响,这才甘心? 昨天他们下了班回家后,没少被左邻右舍围着问发生在轧钢厂霸占烈士财产的事情,弄得他们都跟着脸上没光。 而这一切,都是张长顺造成的。 这不就是一个刺头吗? 跟这种人共事,万一哪天不小心得罪他了,不得被他抓着往死里整? 一时间,宣传科的人心中有了忌惮跟隔阂。 见状,许大茂微微皱了皱眉。 这里可是宣传科啊。 能进宣传科的人,不仅要求政治面貌过硬,必须根正苗红,而且要求具备一技之长。 不是笔杆子,就是文艺骨干,吹拉弹唱这是最基本的,唱样板戏,演话剧,样样都要拿得出手。 要不就是技术人才,会照相,会冲洗照片,懂电影放映及维修和刻钢板印报纸。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政治敏感性非常强,而且很有眼力劲,懂人情世故。 一般的情况下,断然不会给新来的同志摆脸色,冷漠对待。 今天这是怎么了? 虽然许大茂弄不明白,但还是赶紧上前打圆场。 “张长顺同志,欢迎欢迎,以后咱们就是革命战友了。” 说着话的功夫,他还不忘记热情的鼓掌。 或许是在他的带动下,这才有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看到这一幕的张长顺,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既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失望。 不用说,他就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故意给他使绊子了。 在这个名声大于天的时代,想要排挤一个人,孤立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造谣他,抹黑他,败坏他的名声。 这种手段虽然很拙劣,但绝对有效,而且很难查到流言蜚语的源头。 最可怕的是,被抹黑的人还不能自我辩解,一旦辩解就陷入了自证的陷阱,越描越黑,越演越烈。 “田科长,各位同志,我是张长顺,首先,我非常感激组织上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帮助,让我加入了宣传科这么一个充满着革命激情和革命力量的科室。” “其次,还请大家多提宝贵意见,我一定虚心接受,好好向田科长及各位同志学习,争取早日又红又专,成为宣传战线上的一名尖兵,用实际行动回报组织上的培养和信任。” 张长顺的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又恰到好处的点出了组织的关怀。 言下之意就是不论你们乐不乐意,我是组织上提拔进宣传科的人,名正言顺。 隐隐之中,还表明了一种坚定的态度,早日又红又专,成为尖兵。 红是指根正苗红,政治觉悟,思想品质。 专是指专业知识,技术能力和业务水平。 这已经不是场面上的客套话,而是向宣传科的所有人划出了道。 其实张长顺也不想一来就弄得剑拔弩张的,可是很明显,大家已经对他有了成见。 这个时候,一味迎合,刻意讨好都没有用,只会让人更加看不起。 消除成见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实力打败所有人,并且站在宣传口的顶尖之上。 到了那个时候,那些刺耳的声音和心中的成见,会变成一种带着距离感的敬畏。 刹那之间,宣传科出奇的安静了下来,大家看着这个外形俊朗,但目光坚毅的张长顺,神情变得复杂。 他们都是文化人,自然听得懂张长顺话中的意思。 这是在跟他们较劲来了? 只是,一个农村来的,还是破格提拔到宣传科的小伙子,哪来的底气? 虽然大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不少人心里已经等着在看笑话了。 话说的好听,到时候看他怎么圆场。 “说得好。” 这时,从宣传科的门口传来一道赞赏的声音。 大家循声看去,只见主管后勤的副厂长李怀德在秘书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张长顺同志虽然是刚加入宣传科,但是这种比学赶帮超的精神是值得宣传科的每一个同志学习的。” “我看啊,在宣传科就很适合开展一场比学赶帮超的劳动竞赛,争取在稿件的数量上和质量上实现宣传工作的大跃进。” “李副厂长。” 田科长作势迎了上去。 “您来了。” “嗯。” 李怀德点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 “张长顺同志是朱副部长亲自点的将,咱们宣传科正好缺人手,老田啊,你一定要把这样的好苗子用在刀刃上,要早压担子,早出人才。” 李怀德的这句话一说出来,办公室内的气氛骤然变了。 李副厂长这是给张长顺站台来了,而且只差把重点培养这四个字说了出来。 顿时,大家的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有人心中多少还有点不服气,但是也没有了之前的冷漠和轻视。 部里领导亲自点的将,谁敢冷漠和轻视? 这是对部里领导有意见? 李怀德自然不会在意大家心里想什么,继续说道。 “老田,张长顺同志的工作安排好了吗?” 此时的田科长,也暗暗心惊。 他知道张长顺是朱副部长亲自提拔的,但是没想到李怀德会特意过来为他站台。 这可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他当即笑着说道。 “李副厂长,刚才正跟大家介绍张长顺同志,还没来得及给他安排具体的工作……”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向了张长顺,笑着说道。 “张长顺同志,咱们宣传科虽然有广播站和电影放映组,但是厂报才是咱们科的核心阵地,是厂委员会的喉舌,领导把你这颗好苗子交给我,我肯定得把你放在最能锻炼人的地方。” “这样吧,你先去厂报编辑组,跟着老编辑多熟悉熟悉,多压压担子,争取早日挑大梁。” 刹那间,宣传科的所有人又是一惊。 …… 第98章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听到田科长的话后,宣传科的人又是一惊。 让一个刚进宣传科的人去厂报编辑组,这也太扯蛋了。 外人不一定知道,但是宣传科的人非常清楚。 宣传科分为厂报板报组,广播站,电影放映组,文艺摄影组等几大版块。 其中厂报是核心板块,也就是负责编辑《红星轧钢厂报》,以及负责厂区内黑板报,宣传栏的定期更新。 更重要的是,能够进厂报编辑组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干事。 干事是一个职务,属于干部编制。 这是宣传科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 宣传科并不像大家所想的那样,人人都是干部编制。 还有一种是以工人身份进入宣传科的,如通讯员,放映员,打字员及勤杂岗位等,就不属于干部编制,而是走八级工制度。 像许大茂就是这种情况,他虽然是放映员,但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工人。 他现在拿的是二级工的工资,大概在39元左右,与行政25级的干事收入相当。 他进厂也有三四年了,也还是一个工人。 由此可见,想从一个工人跨越到干部编制,有多难。 大家可是都知道,张长顺接的是张老蔫的班,是钳工,是实打实的工人。 一个以工人身份提拔进宣传科的人凭什么能进厂报编辑组? 又凭什么一脚就跨进了干部编制序列了? 大家嘴上不说,但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 就连许大茂都暗自诧异。 他还以为张长顺跟他的情况一样,以工人的身份进入的宣传科,现在看来,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 张长顺就算不是正儿八经的干部身份,那也是以工代干。 以工代干有一个核心的定义,就是未办理提干手续的工人,从事了干部岗位的工作。 所谓干部岗位的工作,在宣传科来说就是,写材料,办板报,搞文艺宣传等等需要一定文化和特长的工作。 像什么放映员,设备维护电工等等都属于技术工人范畴。 所以判断以工代干的关键,不在于在哪里工作,而是在于做什么工作。 一个工人在宣传科是修机器还是写文章,就决定了他是否属于以工代干的范畴。 很显然,张长顺能进厂报编辑组,从事干部岗位的工作,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此刻,许大茂的心里既为张长顺感到高兴,又有点酸酸的。 总之,心情很复杂。 这时,李怀德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长顺同志,对于田科长的工作安排,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没有意见。” 张长顺也不在意大家的目光,信心十足的说道。 “组织让我拿笔杆子,我就当好喉舌,组织让我下车间,我就当好工人,反正我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保证把宣传工作做到生产第一线去。” 张长顺穿越前就是曾经的文艺宣传兵,能说会道,能写会画,这都是基本的素养。 因此,他的这番话一说出来,李怀德还是很满意的。 也不是李怀德外行指导内行,横加干涉,插手宣传科的人员安排。 应该说李怀德还是独具慧眼,有识人之明的。 他负责后勤这一块也有几年了,可以说是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只会喊口号的假把式,谁又是真正能说,能写,能扛事的真材料。 在见识了张长顺舌战群儒的那份从容自如后,李怀德就有了拉拢他和培养他的想法。 恰好,他的岳父朱副部长又将张长顺破格提拔进了宣传科,他这才顺水推舟,将张长顺放在了厂报编辑这个岗位上。 他的用意很简单,就是进一步掌控轧钢厂的宣传阵地。 而张长顺现在无疑是破局的最佳人选。 对,就是破局。 李怀德重用张长顺,大有深意。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虽然宣传科有很多人心中有意见,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谁敢提出来。 不过,大家都在观望,等着看张长顺的笑话。 张长顺不是说要早日又红又专,成为宣传战线上的一名尖兵吗? 那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红星轧钢厂报》是周刊,也就是说,还有三天就要出报了。 除去一天的时间送去印刷,实际上留给张长顺的时间只有两天。 两天时间内,要想写出一篇合格的稿件,还要经过审阅,定稿,难度非常大。 就算能匆匆忙忙的赶出一篇稿件,审阅,定稿都没问题,印刷出现在了厂报上,也不一定能打响。 能打响的文章,不能是干巴巴的八股文,而是有血有肉,既写出了工人阶级的精神,又鼓舞了革命干劲。 同时又起到了团结人民,教育人民,打击敌人,消灭敌人的战斗作用。 只有真正让大家伙爱看,爱读,爱不释手,深入到全厂职工心坎里去的文章,才能打响。 这难于登天。 现在的厂报是4开4版,每个版面的内容都已经固定成形,有着严格的格式化。 头版,主要是传达最新指示,市委号召,或者刊登厂委员会的重要社论,以及报道全厂最新的生产动态,比如“提前超额完成本月轧钢任务”等。 这一版主要的作用是鼓舞士气,统一思想。 第二版,是生产战线版,主要是车间新闻,技术革新,以及光荣榜。 这一版最接地气,是写给一线工人看的。 第三版,是政工与学习版,主要负责抓思想,是厂委员会,团委,工会宣传的阵地。 第四版,是副刊版,这是轧钢厂工人最爱看的一版,相对轻松活泼,也是厂里文艺骨干,宣传积极分子展示的舞台。 主要刊登的内容是工人自己创作的诗歌,快板,散文,漫画等内容。 实际上,这就是厂报千篇一律标准模式,就像车间生产流水线一样,每一个环节,每一个零件,都有着严格的标准和严格的要求,不能逾越。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新人的稿件如何能突围,打响?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 第99章 张长福打退堂鼓 不仅仅宣传科的人不看好张长顺,杨卫国同样也不看好张长顺。 李怀德去宣传科为张长顺站台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杨卫国的耳朵里。 他微微蹙着眉,凝神思忖了一会,随后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还真是迫不及待啊,把一个从农村来的,什么都不懂的人放在厂报编辑组那么重要的岗位,怕不是昏了头吧?” “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跟张长顺在宣传科的遭遇一样,张长福在保卫科也遭遇了区别对待。 “小张同志,你是从农村来的,这个机会给你了,你可得把住了……” 张长福到了保卫科以后,新上任的保卫科科长谢全才皮笑肉不笑的给他交待工作。 谢全才原来是保卫科的副科长,王志刚被调离保卫系统,下放到下属机修厂当一名工人去了后,谢全才在保卫处长严兵的提拔下,顶上了保卫科长的位置。 其实谢全才跟张长福素不相识,没仇没怨,之所以刻意打压他,也是想杀杀他的锐气。 易中海,刘建民等人霸占革命烈士遗产的事情闹得太大了,连保卫科都受到了冲击。 造成这一切的人就是张老蔫的侄子张长顺,而这个张长福无疑就是张长顺的跟班。 他可是知道,就是这个张长福,一扁担砸晕了傻柱。 这么一个刺头,不杀杀他的锐气,以后不得翻了天? “年轻人嘛,要多锻炼锻炼,你也知道,出了易中海,刘建民那档子事,最近厂里的安全任务重多了,老同志们要集中精力巡查,保卫生产安全,你就辛苦一下,负责咱们科里的生火打水,打扫卫生……” “哦,对了,最近废料场那边晚上不太平,以后你的夜班就固定在那边了,正好也可以锻炼锻炼你的保卫能力。” 张长福刚从农村来到城里,而且是第一次进厂,哪里知道这些弯弯道道。 反正科长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 比起在乡下干农活可轻松多了。 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跟张长顺和许大茂说起在保卫科的情况时,气氛一下子就沉闷了。 张长顺皱了皱眉。 很明显,这个新上任的保卫科长是在给张长福穿小鞋。 不然不会安排张长福一个人包揽下了保卫科的这些杂务。 估计他给张长福安排的固定岗哨也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废料场一般都在比较偏僻的地方,真有个什么事,喊人都喊不应。 守废料场能是个好岗位吗? 至于为什么针对张长福,估计跟前保卫科长被处分的事有关。 顿时,张长顺的心中有了怒意。 张长福是因为他才受到了连累,说什么也不能看着他被人欺负而无动于衷。 心念急转之间,他已有了计较。 “这不是欺负人吗?” 许大茂快人快语的说道。 “长福兄弟,你们科长没安好心,你以后可得注意着点。” “大茂哥,你是什么意思?怎么欺负人了?” 张长福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嗨,你想啊,轧钢厂有那么多的科室,有哪个科室的这些杂事都让一个人干的?不都是科室里的人轮流着干吗?” 许大茂打抱不平的说道。 “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还有,我跟你说,谢全才安排你晚上去守的那个废料场,在西北角,离车间远,很偏僻,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马上寒冬就要来了,你整宿整宿的守在那里,不得冻死?” 闻言,张长福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还真的以为谢全才是为了锻炼他了,没想到安了这个心思。 “我槽他姥姥的,我找他算账去。” 他也是个火爆性子,虽说在农村长大,但是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阴过。 现在,得知真相后的他,瞬间就炸了。 真当他农村来的好欺负。 不过,他刚一站起身,就被张长顺拉住了。 “长顺哥,你这是?” 张长福不解的看着他。 “长福哥,先坐下再说。” 张长顺看着他,不容置疑的说道。 听到他的这句话,张长福也没再坚持,闷闷不乐的坐了下来。 “长福哥,不瞒你说,我今天在宣传科的待遇,比你好不到哪去,估计大家伙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了。” 顿时,张长福猛然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更吃惊了。 张长顺可是他的榜样啊,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他也被人欺负了? 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了许大茂,像是要求证一般。 许大茂不自然的笑了笑。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意思已经很到位了。 “长福哥,你去了也没用,正好给了别人机会,给你打上不服从领导,爱挑事的标签,那样的话,你在保卫科就待不下去了。” 张长顺慢条斯理的说道。 “咱们俩能从农村走进城里,进了轧钢厂,而且有了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咱们俩吗?” “这些人里面不完全都是为了咱们俩好的,还有些人等着咱们俩出错,等着看咱们俩的笑话。” 张长福一怔,神情有些迷茫。 好一会才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咱俩也没招谁惹谁吧?” “你错了。” 张长顺正色道。 “从咱俩走进南锣鼓巷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得罪他们了,王社长,张所长被停职查办,轧钢厂的领导被处分,都跟咱们息息相关……” “啊!” 张长福惊呼一声。 “这样说的话,那以后在轧钢厂还有咱俩的活路吗?” “被人阴了还不能干什么,真特么的窝囊……” 顿了顿,他的神情有些沮丧的说道。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回张家村去来得痛快,虽说在地里刨活是苦了点累了点,但是大家没这么多的心眼,都敞亮着了。” …… 第100章 这我可要批评你了 张长顺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目光犀利。 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盯得张长福心里直发虚,发毛。 “长顺哥,你,你……” 张长福感觉背脊都有些发凉了, “你对得起你爷爷吗?你对得起你爹娘吗?” 张长顺的声音平静,但是目光有些冷。 “为了能让你进轧钢厂,你爷爷不惜冒着犯错误的风险,带着全村人跟着我上四九城,为了能让你进轧钢厂,你爹冒着被公社撤职处分的危险,也要成全我,你对得起他们吗?” 他紧紧的盯着张长福,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就像是一支支利箭,流星赶月般的射了过去。 张长福皱着眉头,咬着牙,铁青的脸色慢慢变白,再由白变成了红,最后像似躲闪般的低下头去。 气氛骤然凝固起来。 张长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最尴尬的是许大茂。 他只是陪这哥俩来食堂吃个饭,没想到听到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就这么尴尬的坐着。 “长顺哥……” 片刻之后,张长福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憋屈,还有些无奈。 “你是知道的,咱的脑子比较笨,被人阴了,这打又不能打,说还说不得,咱这心里真是窝火,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那是因为你是从农村来的,是个泥腿子,是没见过世面的,上不了台面的乡下人。” 张长顺加重了语气说道。 但是他的脸上丝毫没有鄙视的表情,有的只是自嘲和沉重。 “所以,你和我在他们的眼中天生就低人一等,天生就应该被他们欺负,甚至被他们欺负了,还不能反抗,一旦反抗了就是不懂规矩,不懂得顾全大局,是个不服管教的刺头。” “这,就是咱俩的命,农村人的命。” 张长福呆呆的看着张长顺,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是自己作贱自己吗? 咱们虽然是农村人,是没见过世面,是上不了台面,可是…… 张长福张了张嘴,心里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好吧,你说的对。 许大茂也怔愣了一下。 没想到张长顺会这么说自己,这是气糊涂了吧? 虽然说的都是实事。 只是,张长顺的话锋一转,问道。 “你,认命吗?” “认命?” 张长福浑身一震,黝黑的脸上怒意涌现,漆黑的眼眸中也染上的冷意。 “我认他鸟的命,老子光棍一条,怕个屌,要死拉倒,不死拉饥荒。” “对喽。” 顷刻间,张长顺的脸上有了笑容。 “不认命,就要让自己又红又专,等到咱们足够强大时,咱们就打倒他。” 这句话说得杀气腾腾,却说得张长福眉飞色舞。 “长顺哥,咱都听你的,谁要是敢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咱们就打倒他。” 没由来的,许大茂的心脏跟着狠狠的跳动了两下。 他知道,张长顺不只是说说,而是来真的。 …… 时间过去的很快。 转眼就到了第三天。 宣传科的田科长,正坐在科长办公室内审阅稿件。 作为宣传科长,他会对厂报刊登的内容进行初审,确保稿件政治方向没有偏差,稿件没有错别字。 今天是稿件的截止日期,他审核没有问题后,会送给主管领导李怀德审核,同时会将报纸的清样,送到厂委员会领导办公室终审,然后交付印刷。 至于张长顺能不能写出稿件,说实话,田科长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张长顺是前天才进的轧钢厂,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这么短的时间,就让他赶一篇像样的稿件出来,这不是为难人家吗? 虽说是重点培养,但也不急于这一时,总要有个过程嘛。 突然,从外间的大办公室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田科长皱了皱眉,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你懂不懂什么是新闻稿?”,“你这写的是什么玩意?”,“这是《红星轧钢厂》报,不是你泄私愤的地方”…… 听这声音像是李秀英的。 李秀英是厂报编辑组长,也是厂报的主力写手,可以说是轧钢厂出名的笔杆子。 厂报上重要的社论以及涉及全厂重大决策,政治运动的报道,都是由她来写。 这个时候,李秀英的主要工作是负责审阅和修改其他干事或车间通讯员交上来的稿件,纠正错别字,润色语句,确保文字通顺和政治方向不出错。 以田科长对李秀英的了解,她不应该这么失态。 这是谁又招惹她了? 这不是捣乱吗? “胡闹。” 田科长不悦的放下了手中的稿件,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只见,李秀英坐在办公桌前,正对着张长顺声色俱厉的训斥。 而张长顺也不见有什么脾气,只是说道。 “李组长,如果你觉得我写的稿子不行,能不能拿给田科长看看,让他帮忙把把关。” “张长顺同志,这是要上厂报的内容,你写的东西不伦不类,哗众取宠,政治立场严重有问题,我这一关都过不了,你还想让田科长给你把关?” 李秀英寒着脸,不屑的说道。 “你当田科长就是为你一个人服务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宣传科的大办公室里还有不少人。 不过没人说什么,只是冷眼旁观的在看戏,甚至还有人的脸上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见状,田科长的心中一动。 张长顺还真写出稿件来了? 田科长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 “是什么稿件啊,需要我把关。” “田科长。” 张长顺恭敬的说道。 “为了早日跟上同志们的步伐,我这两天没日没夜的赶出了一篇稿件,但是李组长看都没看完,就说我写的不行,我……” 他的语气一顿,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委屈巴巴的看着田科长。 李秀英似乎没想到田科长会从科长办公室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像翻书一样,转怒为喜。 “田科长,张长顺同志他……” “李秀英同志……” 田科长摆了摆手,严肃的说道。 “这我可要批评你了。” …… 第101章 战斗檄文 田科长的态度让李秀英始料不及,整个人都懵了。 她来宣传科也有四五年了,一直是科里的顶梁柱,而且她还跟杨卫国沾亲带故。 严格的说起来,她还要叫杨卫国一声二舅。 有了这层关系,再加上她的业务娴熟,田科长对她也礼敬三分。 今天这是怎么了? 田科长竟然当众批评她。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李秀英怔愣在座位上,脑袋里一片空白。 然而,就算是她再不相信,批评她的声音仍然没有停止。 “李秀英同志,你是厂报的编辑组长,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特别是对待新来的同志更加要有耐心,要传帮带,要帮助提高,而不是武断的下结论,你这样不是打击张长顺同志积极工作的热情吗?” 田科长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张长顺在宣传科受委屈。 张长顺可是朱副部长点的将,又是李怀德副厂长亲自安排的工作。 张长顺刚来宣传科就没日没夜的赶稿子,结果被人泼冷水,甚至是斥责喝骂,这让领导们怎么看待他这个做科长的。 难道宣传科就是这样的工作氛围? 这是对待阶级敌人了,还是对待自己的同志了? 先不管张长顺的稿子写的好不好,至少他的工作态度是端正的,精神是可嘉的。 这不就是好同志吗? 能够坐到宣传科长的这个位置上,田科长很清楚,工作的对错其实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工作的态度。 特别是领导的态度。 一篇稿件嘛,修修改改总是可以用的。 此时,回过神来的李秀英,一张脸涨得通红。 “田科长……” 她刚想解释什么,就被田科长打断了。 “行了,张长顺同志的稿件了,我来看看。” “田科长,就是这篇稿子。” 张长顺很有眼力劲的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稿件,双手恭敬的递了过去。 “还请您多多批评和指正。” “嗯。” 田科长点点头,接过了稿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骄不躁,工作态度积极,对待领导也有足够的尊重,这个小伙子还是不错的。 估计之前也是被逼急了,所以才会锋芒毕露。 接过稿件后,田科长就当着大家的面看了起来。 刚扫了一眼标题的田科长,瞳孔骤然一缩,然后慢慢放大,眼中涌现出震惊之色。 从公私合营到现在,他就一直担任轧钢厂宣传科的科长,经手的稿件多如牛毛,可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标题。 虽然不符合厂报中规中矩的标题模式,甚至有些夸张。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标题确实很吸引眼球,比以往任何的稿件的标题都更能吸引眼球。 让人眼前一亮。 相信这篇稿件刊登在厂报上,肯定会吸引全厂所有人的目光,引发热议。 至少给田科长就是这种感觉。 按捺住心中的震惊,田科长接着往下看。 他看的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句,好像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越看越震惊,越看越激动。 直至看完整篇稿件,田科长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有震惊,有激动,还有兴奋…… 就好像是憋在心中很久的一口恶气,今天终于畅快的吐出来了。 他严厉的瞪了李秀英一眼,语气变得严厉。 “李秀英同志,你是怎么审稿的?你管这叫不伦不类?你管这叫正治立场有严重的问题?” 田科长突然的质问,不仅惊呆了李秀英,更是惊呆了办公室内的其他人。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晕晕乎乎的看着田科长,表情错愕至极。 田科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李秀英审稿出现了问题? 而且还是比较严重的问题。 不然,田科长不会这么不留情面的质问她。 不应该啊。 李秀英可是资深的厂报编辑组长,她会分不清一篇稿件的好坏? 如果不是他们对田科长这个人有所了解,一定会认为田科长是在故意为难李秀英。 因为张长顺是部里领导提拔进宣传科的,也是李副厂长亲自过来安排的具体工作。 可是,田科长这个人,对待工作是出了名的严谨,特别是对于上报的稿件把关非常严格。 他会为了巴结领导而丧失了自己的原则? 还是说张长顺写的这篇稿件真的有那么好? 一时间,大家的脑子都有些凌乱了,分不清孰是孰非。 毕竟大家都没有看过张长顺写的这篇稿件,谁也不会轻易下结论。 就在这时,田科长仍然是怒气难消。 “李秀英同志,我看是你的政治立场有问题,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这句话太重了,以至于李秀英的脸上出现了慌乱的表情。 宣传科的其他人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就不是简单的批评了,这是批判。 张长顺的这篇稿件到底写的是什么? 竟能让田科长不惜批判一位资深的老编辑,也要给他撑腰。 其实按照田科长还算随和的性子来说,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当众痛批李秀英的。 她毕竟是宣传科的主力写手,也是宣传科挑大梁的笔杆子。 田科长之所以这么气愤,是在他看完张长顺的稿件后,就明白了李秀英的心思。 这是不论对错,不遗余力的打压张长顺。 没有其它的原因,就因为张长顺是李怀德亲自安排的工作。 而李怀德一直跟她二舅杨卫国不对付。 一个科室里,如果是因为工作的观点不一样,吵几句,拍桌子都没关系。 可是想在宣传科搞派系斗争,他坚决不允许。 这时,田科长似乎注意到了大家错愕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长吁了一口气,表情严肃的说道。 “同志们,可能你们会觉得很奇怪,我今天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现在,我不想跟大家解释太多,不是不能解释,是时间太紧了,上厂报的稿件今天必须要确定下来……”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张长顺同志的这篇稿子非常好,文字泼辣,火药味十足,简直就是一篇讨伐坏分子的战斗檄文。” 接着,他看向了张长顺,不容置疑的说道。 “张长顺同志,跟我走。” …… 偌大的办公室内,一片安静。 田科长带着张长顺离开了,连同那篇稿子也一并带走了。 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向主管领导李副厂长汇报去了。 只是,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张长顺的这篇稿件写得非常好,不仅好,还是战斗檄文。 他们没有听错吧? 一个刚从农村来的小伙子,能写得出这么好的稿子? …… 第102章 为轧钢厂和坚持公正的领导正名 “老田,你们怎么来了?” 看着突然过来的田科长和张长顺,李怀德还有些诧异。 今天是厂报定稿的最后一天,宣传科应该说很忙才是。 难道还有比厂报定稿更重要的事? “李副厂长,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请你来把把关,你看看,张长顺同志的这篇稿件能上厂报吗?” 田科长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的说道。 边说边将张长顺的稿件递给了李怀德。 不是说张长顺的稿件写的不好,而是写的太好了,就是战斗性太强,杀伤力太大,也太敏感了,他不敢拍板。 “哦,张长顺同志这么快就写出稿件来了?” 李怀德有些意外的看了张长顺一眼。 没想到这个小伙子还是个行动派。 李怀德是主管后勤的副厂长,宣传科也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对厂报的采写,编辑,排版,审阅,定稿,印刷等流程,他了如指掌。 张长顺是前天进的宣传科,也就是说他在一两天的时间内就赶出了一篇稿件,这个速度确实有点快。 不管稿件的质量怎么样,但是他的工作态度是值得肯定的。 顷刻间,李怀德的心中对张长顺的认可增加了两分。 “这都是李副厂长您和田科长教导的好,我想着不能给两位领导和宣传科拖后腿,以勤补拙,争取早日跟上同志们的步伐。” 闻言,李怀德无声的笑了笑,似乎很满意张长顺的态度。 他接过了田科长递过来的稿件,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田科长说道。 “李副厂长,我跟你说,朱首长真是慧眼如炬,发现了张长顺这个好苗子,我敢肯定的说,他绝对是个搞宣传工作的好料子。” 李怀德的神情微微一顿,下意识的看了田科长一眼。 田科长可是轧钢厂的老宣传了,很少见他这么夸赞人。 虽说田科长很懂人情世故,但是绝对不会去刻意的恭维一个新人。 难道…… 李怀德没有接话,打起精神看起了手中的稿件。 和田科长刚才的表情一样,李怀德刚一看到标题就眼前一亮,完全被吸引住了。 这个标题立意新,起点高,而且一针见血,完全符合政治挂帅的原则,不仅揭露了现象,还挖出了根子,很有深度。 虽然这个标题略显有点夸张,但是符合大跃进的精神。 李怀德此时对张长顺的认可又增加了几分。 他接着往下看,越看越满意。 这就叫阶级嗅觉灵敏,一眼就看穿了坏分子的狐狸尾巴,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好。” 李怀德看完稿件后,拍案叫好。 “这篇稿子很有分量,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不仅直插敌人的心脏,还能起到杀一儆百,教育群众的作用……” “老田啊,这篇稿子不用大改了,把标题再做醒目一点,用特大号黑体字,必须放在头版头条,让全厂的职工们都看看,这些坏分子到底都干了什么?” 李怀德太满意这篇稿件了。 读起来让人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冲上去跟坏人坏事作斗争。 更重要的是,这篇稿件还暗藏了一个影射,这个影射就像射向杨卫国的一颗子弹。 虽然通篇没有提到杨卫国,但剑之所指,已是不言而喻。 “放头版?” 田科长怔愣了一下。 头版放的是重要社论和轧钢厂的重大新闻。 放头版合适吗? “没关系,等下我会去跟周书记沟通。” 李怀德不以为意的说道。 这也是必须走的流程。 厂报的最终拍板,还是得周文忠定夺。 如果他觉得某篇稿件的分量不够或者提法不对,会直接在清样上修改,甚至要求撤稿重换。 听到李怀德这么说,田科长也就没有纠结这个话题了。 只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李副厂长,还有个情况要跟你汇报。” “你说。” 李怀德也没多想,还以为是其它工作上的事情。 及至听完田科长的汇报后,李怀德的精神一振。 机会来了。 李秀英是杨卫国的一个亲戚,这个事不少厂领导都知道。 其实厂领导往各部门塞几个人,这是很正常的事,大家都不会去说什么。 谁家没个亲戚朋友啊。 只是宣传科厂报编辑组这个位置太重要了,可以说是轧钢厂的喉舌。 李怀德一直想要换掉李秀英,奈何李秀英的业务能力很强,他也无从下手。 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撤换掉她吧,那样显得他的心胸也太狭窄了。 没想到,因为张长顺的到来,李秀英犯了这么一个低级的错误。 这不是将把柄送到他的手上吗?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了。 思索片刻,他凝声道。 “这个李秀英不适合待在厂报编辑组了,她的政治立场出现了严重的问题,这样,让她以后负责黑板报和宣传栏这一块的工作……” 沉吟了一下,又道。 “我看张长顺同志不论是政治立场,阶级感情,还是文笔方面,都不逊色于李秀英,甚至还要高出许多,就由他来担任这个编辑组组长吧。”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似乎在为他说的话做个注释。 “不拘一格降人才嘛。” “好的……” 田科长心领神会的说道。 “回科里后我马上做出调整。” …… 十分钟后,轧钢厂委员会书记办公室。 周文忠放下了手中的稿件。 说心里话,看完通篇稿件,让他对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刮目相看。 就像是李怀德说的那样,这不仅仅是一篇稿子,而是一把插向敌人的匕首,充满了战斗性。 只是,这个事情才刚刚平息,现在却又堂而皇之的刊登在厂报上,合适吗? 《红星轧钢厂》报,不仅仅只是在轧钢厂内部传阅,还要定期报送给冶金工业部的相关司局,及市冶金工业局等主管单位。 因为厂报也是向上级领导汇报工作,展示成绩,反映动态的重要书面材料。 这是要自揭其丑吗? “张长顺同志,我承认,你写的这篇稿子很有深度,文笔也很老练……” 周文忠不动声色的问道。 “只是,我想知道的是,有很多可歌可泣的题材可以写,为什么偏偏写这个题材了,能说说你写这篇稿子的初衷吗?” 刹那间,李怀德,田科长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张长顺。 要说,他不是故意的,谁都不会相信。 只是他的这篇稿件写的太吸引人了,所以刚才李怀德和田科长才忽略了这个问题。 现在,一经周文忠提及,他们才意识到这个张长顺不简单。 似乎,心机太深沉了。 “周书记……” 张长顺也没有露怯,大大方方的说道。 “写这篇稿件,一是为了更深的挖掘这件事的根源,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二是起到警示教育的作用……” 说到这里时,张长顺的神情变的十分认真。 “最重要的一点是,为轧钢厂和坚持公正的领导正名。” …… 第103章 等待新一期厂报印发 “小张同志……” 周文忠狐疑的说道。 “这个事不是都已经处理好了吗?轧钢厂和厂领导还需什么正名?” 李怀德和田科长都有些好奇起来。 张长顺写的这篇稿件,他们都看过。 作为一篇批判的文章,杀伤力很强,无可挑剔。 但是要说到正名,似乎有些牵强。 “周书记,李副厂长,田科长……” 张长顺神色恭谨的说道。 “虽说这个事情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了,看似事情告一段落,但是轧钢厂上万名职工的议论声和广大人民群众的热议并没有平息下来,反而有各种猜疑,包括质疑轧钢厂和厂领导的声音……” 听到这里的时候,周文忠皱了皱眉。 张长顺说的是实情,虽然该送公安机关的送公安机关了,该处分的都处分了,但是群众的议论声并没有停下来,反而是出现了各种质疑声。 让人头痛的是,这个事还不好怎么处理。 悠悠众口,堵又堵不住,解释还解释不了。 以至于,只能干坐着,任一些闲言碎语钻进自己的耳朵里。 周文忠没有接话,下意识的看向了李怀德。 李怀德的脸上同样浮现出凝重的表情。 看来,他也没少听到群众的质疑声。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一种更强有力的批判声出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让大家完完全全的看清楚事情的真相,各种质疑声才会不攻自破。” “周书记,李副厂长,我之所以写这篇稿件,不仅仅是为了批判,更多的是感恩,感恩二位领导还有李主席对张家村人的帮助。” 张长顺说这番话的时候,极为诚恳,目光也十分的清澈,坦荡。 周文忠久久的凝视着他,待他说完后,有些动容了。 还是农民兄弟厚道啊。 “周书记,小张同志是个实在人,在他写的稿件中,还特意提到了您和李主席坚持原则,敢于同犯罪分子作斗争的正义之举。” 这时,李怀德完全明白了张长顺的意思。 不得不说,他这一手玩得很高明。 这是典型的阳谋。 不论张长顺写这篇稿件的初衷是为了轧钢厂和厂领导考虑,还是借此搞臭霸占他二叔遗产的那些人,这些都不重要。 但是这篇稿件刊登出来的效果,肯定会像张长顺说的那样,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这样一来,会再次掀起一轮批判的浪潮,只不过,这次批判的对象就会转移到易中海,刘建民等人身上。 此时,周文忠似乎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他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 “老田啊,这篇稿件就按李副厂长的意见办,放在头版头条,等下你拿厂报的清样过来给我签发,后天就是礼拜六了,一定要让全厂的职工们看到最新的厂报。” “好的,周书记,我马上去安排。” …… 李秀英的天都塌了。 田科长一回到宣传科,就宣布了对她的工作调整。 让她负责黑板报和宣传栏。 她可是宣传科的主力写手啊,怎么能让她到外面顶着烈日和风雨出黑板报和更新宣传栏了? 这不就是给她穿小鞋吗? “田科长,他一个新来的,凭什么担任编辑组组长?” “难道就因为他是李副厂长亲自安排的工作吗?” 李秀英愤愤不平的说道。 她没敢提朱副部长,那可是副部级领导。 但是李怀德,她可不怵。 李怀德不过是主管后勤的副厂长,她二舅还是杨厂长了。 因此,说什么她都要争一争,辩一辩。 真理不辩不明,至少要让宣传科其他的同志们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到时候,故意给轧钢厂的笔杆子穿小鞋的消息传出去,看李副厂长和田科长怎么收场。 李秀英不理解,宣传科的其他人也同样不理解。 什么? 让李秀英这个笔杆子去出黑板报和更新宣传栏? 让这个新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张长顺担任编辑组长? 别说李秀英不服气了,他们也不服气。 凭什么? 一时间,宣传科的大办公室内响起了“嗡嗡嗡”的议论声。 “凭什么?” 这个时候,田科长见李秀英不但不知道反省,反而是挑动情绪,也不惯着她了。 “就凭你的政治立场有严重的问题,就凭你故意打压新来的同志,够不够?” “没把你下放到车间,已经是够宽大的了。” “我告诉你,这个决定不是我个人的意见,是经过了李副厂长和周书记同意了的,如果你还不知道悔改,我会考虑将你调离宣传科。” 顿时,李秀英如遭雷击,满脸呆滞。 周书记知道这件事? 居然还同意了? 怎么会这样? 完了,全完了。 田科长完全没有理会失魂落魄的李秀英,转而看向了宣传科的其他人,语气十分严肃的说道。 “还有你们,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以为自己是知识分子,就自命清高,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你们这是脱离群众,走白专道路,这样只会害了你们自己。” “谁说新来的同志就不能担任编辑组长了,你们这是典型的教条主义。” “我们看人,用人,主要看他的政治觉悟和工作能力,而不是看他在宣传科待了多久,难道说周书记和李副厂长还不如你们有识人之明?” 这句话没人敢接。 还没有人会傻到跟书记对着干。 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就这样被田科长强硬的摁了下去。 但是宣传科的不少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新一期的《红星轧钢厂报》印出来。 他们倒是要看看,张长顺写的这篇稿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李副厂长和周书记如此重视他。 …… 第104章 震惊人人尊敬的七级工竟是封建一大爷 周六,似乎有很多人都在期待这个日子。 下班前,宣传科的干事将刚刚印刷出来的《红星轧钢厂报》分发到了各部门,各车间。 一车间的主任黄立新拿到还散发着油墨香的厂报,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这可是全厂职工的精神粮食,不但能了解到最新的政策,形势和厂内动态,还有各车间重点关注的光荣榜。 能上光荣榜,那可是一件非常露脸的事,基本上每个车间都在憋着一股子劲,希望自己车间的事迹能出现在光荣榜上。 然而今天,黄立新看了几眼,一张方正的脸上顿时阴霾密布。 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则不同寻常的文章。 《震惊!人人尊敬的七级工竟是封建一大爷》。 第一眼,黄立新就被这个标题给吸引住了。 用“震惊”两个字开头做标题的文章,别说他没看到过,连想都没想到过。 “震惊”这两个字,就如同它的字面意思一样,让人震惊。 标题还能这样写? 再一看“震惊”二字后缀的文字,黄立新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七级钳工,一大爷,不就是说的他们车间的易中海吗? 不过这个标题也确实够劲爆,从七级钳工到封建一大爷,这个噱头直接将黄立新的好奇心和期待感拉满了。 很明显这是一篇批判的文章。 而且能够放头版头条,也传递了一个信息。 厂领导很重视这篇文章。 越看,黄立新越心惊,越看,黄立新的脸越黑。 这哪里只是一篇批判的文章,这简直就是一枚重磅炸弹,狠狠的轰向了易中海这帮坏分子。 不得不说,这篇文章的政治站位高,爱憎分明,文笔也十分的犀利,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易中海从人人尊敬的高级工到封建复辟的思想变化。 一直被人捧着敬着,时间一久,就忘乎所以,觉得自己什么都是对的,而且听不得群众不同的声音。 久而久之,就习惯了一言堂,习惯了替别人做主,并且堂而皇之打着帮助“困难邻居”,“为你好”的幌子,大搞封建复辟,实际上就是留恋旧社会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那一套。 如果这篇文章不是写的一车间的易中海,黄立新绝对会拍手称赞。 可是,偏偏写的是他们一车间的易中海,这让黄立新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来到车间后,黄立新黑着脸,大着嗓门喊道。 “大家伙都停一停,把机器关了,都过来,都过来。” “新一期的厂报印出来了,我跟你们说,这期的头版头条上的文章就跟咱们一车间有关,但不是长脸的事,是丢脸的事,咱们一车间这次丢人丢大发了。” 这时,一车间的工人师傅们都关掉了轰鸣的机器,三三两两的走了过来。 在听到车间主任黄立新的话后,不少工人师傅下意识的想到了易中海。 易中海伙同劳资科长刘建民,贾东旭等人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财产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连带着他们一车间的人都没少被人指指点点的。 ”易中海就是他们一车间的,看着满脸正直的样子,没想到是这么个丧了良心的坏种,连革命烈士的财产都敢霸占。” “易中海正直个屁,他一个七级工,就带了贾东旭一个徒弟,谁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他跟贾东旭是住一个院子里的,他又没有儿女,他这是把贾东旭当亲儿子培养,这能叫正直,他就是自私自利。” “他们一车间的人都一个德性,仗着有个高级工,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 “你们是不知道,他们车间有几个跟易中海关系好的,去食堂打饭都能搞特殊化,有易中海这种人,一车间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 难道易中海霸占革命烈士遗产的事情上了厂报? 瞬间,大家的心情莫名的沉重起来。 “同志们,大家安静一下,都安静一下。” 此时,车间主任黄立新见人都来齐了,语气十分严厉的说道。 “今天,咱们全车间的人就借着厂报的精神,好好学习一下,把纪律给我再紧一紧。” “宣传委员,你把头版的那篇文章给大家朗读一遍。”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车间的宣传委员脸上。 “咳咳……” 宣传委员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的朗读起来。 “《震惊!人人尊敬的七级工竟是封建一大爷》……” 这个标题一念出来,一车间所有的工人师傅们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这个标题简直就是平地起惊雷,把车间都震得晃三晃。 震惊!人人尊敬的七级工竟是封建一大爷。 这是怎么想出来的,光听这标题,就知道这事儿太硬了,比他们轧的钢板还硬。 同时,这个标题又像藏着钩子,把大家伙的心全给吊起来了,急切的想听下去。 “易中海伪装成一副好人的模样,打着帮助困难邻居的幌子,却干着霸占革命烈士财产,欺压革命烈士家属的行径,他为什么敢如此有恃无恐?” 偌大的车间,只有宣传员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他并没有像车间主任那样,大着嗓门朗读,而是声情并茂的朗读,甚至还注意到了朗读的语气随着文章内容的变化而转换。 时而悲痛,时而低沉,时而激昂…… “说到底,无外乎有人给他站台,给他撑腰,比如已经被停职查办的城市人民公社的社长和红星派出所的所长等等。”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易中海自身剥削阶级的本性难移,在轧钢厂习惯了说一不二,在院子里习惯了一手遮天习惯,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就是土皇帝……” “可是他忘记了,现在是新社会了,人民已经翻身当家做了主人,现在是人民的天下,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国家真正的主人。” 现场的这些工人师傅们,年龄大的有四五十岁了,年龄小的也有十八九岁,可以说,都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 文章中写的这些事,触动了他们难以磨灭的仇恨记忆,引发了在场所有工人师傅们内心强烈的共鸣,仿佛深入灵魂一般。 无限的悲愤,无限屈辱,仿佛撕心裂肺一般的剧痛,疯狂的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打倒易中海,绝不允许封建势力抬头。” …… 第105章 反应强烈要求加印 “打倒易中海,绝不允许封建势力抬头。” 工人师傅当中,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瞬间,大家的情绪如同暴风骤雨一般的倾泻出来。 “坚决打倒封建复辟分子易中海,彻底肃清封建余毒。” “我早就知道易中海是个坏分子了,他是七级工,技术是属于国家和人民的,但是大家有不懂的问题向他请教的时候,他总是推三阻四,他这就是封建行帮习气。” “说的对,工人阶级本来就是一家人,他这是对咱们工人阶级没有感情,是彻头彻尾的资产阶级个人主义。” “现在大家都在鼓足干劲搞生产,他却捂着盖着,搞技术封锁,这就是给新社会的建设拖后腿。” …… 与此同时,各车间的批判声一浪高过一浪。 “张老蔫的这个侄子写的太解气了,说出了咱们工人阶级的心里话,易中海他们就是封建余孽,败坏了轧钢厂的风气。” “易中海他们霸占革命烈士财产,欺压烈士家属,咱们工人阶级绝不答应,他必须低头认罪,接受大家的批判。” “易中海不配成为咱们轧钢厂的七级工,他这是搞技术霸权,缺乏主人翁精神。” “打倒易中海,他必须向革命烈士及革命烈士家属谢罪。” …… 还在炮局关押着的易中海、刘建民,刘海中等人,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们人还在拘留所,然而轧钢厂的上万名职工都在等着批斗他们。 如果知道了,他们可能并不一定会那么急着想出去。 现在的批斗虽然没有起风后那么的激烈,但是也让人心惊胆战。 戴高帽,挂黑牌,游街,这是常见的惩罚方式,同时还要接受广大的职工声泪俱下的控诉和批判。 不仅如此,还要反复检讨,认罪。 这个滋味,不比在拘留所强。 …… 这个时候,看到厂报上这篇文章的杨卫国气得又摔了一个搪瓷缸。 谁给易中海他们站台? 说王霞和张所长,还带个等等是什么意思? 是在影射他吗? 这个小兔崽子,还真是个狼崽子,咬着了就不松口。 本来杨卫国就因为李秀英的事窝了一肚子的火。 昨天晚上李秀英哭哭啼啼的跑到了他家里,跟他说李副厂长和田科长给她穿小鞋,撤了她厂报编辑组组长的职务。 闻言,杨卫国大吃一惊。 李季英可是轧钢厂有名的笔杆子,说撤就撤了? 但是他也知道,李怀德和田科长不会无缘无故的撤掉李秀英。 难道不怕惹人非议吗? 细问之下,杨卫国才知道李秀英说错了话,被田科长抓到了把柄。 政治立场是根红线,谁碰谁死。 只能怪李秀英口无遮拦,自己倒霉。 不过,杨卫国心里也很清楚。 虽然李秀英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是不至于一撸到底,很明显,李怀德这就是冲着他来的,将他安排在宣传科的人边缘化。 杨卫国气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李怀德的这一手虽然很粗暴,但是名正言顺,而且周文忠也同意了,他再有不甘也只能忍着。 没想到,第二天,张老蔫的侄子竟然写了一篇战斗性和杀伤力堪比重磅炸弹的文章发到了厂报上。 这不就是在指桑骂槐吗? 简直太可恨了。 杨卫国又气又急,还带着几分担忧。 像这种批判性尖锐的文章,如果没有书记周文忠的拍板,是不可能刊登出来的。 难道周文忠对他不满意了? …… 同一时间,宣传科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张长顺写的这篇文章。 对于宣传科的干事来说,第一眼就是震惊。 这个标题太能吸引眼球了,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标题可以这样写。 看完全文后,这些干事收起之前对张长顺的轻视和看笑话的心思。 似乎他们才是笑话。 平心而论,张长顺写的这篇文章,火药味十足,用匕首和炸弹来形容毫不为过,通篇看下来,有一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这篇文章不是站在他个人的角度写的,而是站在了工人阶级的角度写的。 比如,易中海搞技术封锁,只带贾东旭一个徒弟,对其他的工人同志不闻不问,甚至是藏着掖着。 再比如说,易中海打着“为你好”的幌子,替人做主,等等…… 这些,都极容易引起工人同志们的共鸣。 特别是那些刚进厂的工人和初级工,张长顺的这篇文章等于是说到他们的心坎上去了。 他们渴望的是技术,讨厌的是说教。 现在,有人将他们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意味着,在他们心中,张长顺就是扫除轧钢厂歪风邪气的大功臣。 许大茂也看到了张长顺写的这篇文章。 “卧槽!” 他没忍住,直接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文章写得真痛快,就该毫不留情的扯下易中海等人的虚伪面具,天天说帮助困难,让别人不要自私,不要总想着自个儿,其实他比谁都自私……” “写得太好了,简直入木三,易中海这个伪君子不就是想当土皇帝吗,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封建复辟分子。” “长顺兄弟,好样的,你不愧是这个。” 这时,看到张长顺后,许大茂不禁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手里的笔杆子就是枪杆子,你写的文章就是射向易中海等犯罪分子的子弹。” …… “铃铃铃……” 宣传科大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了。 一个干事拿起了话筒。 “喂,你好,这里是宣传科,请问你有什么事。” 话筒那头传来一道粗犷的嗓音。 “喂,宣传科吧,你们科里张长顺同志写的那篇《震惊!七级钳工竟是封建一大爷》太带劲了,还有没有?能不能再给我们二车间送点过来,让我们好带回去给家里人看看。” “呃……” 这个干事傻眼了。 厂报也出了这么多期了,还从没见过有谁要把厂报带给家里人看的情况。 “同志,实在抱歉,厂报已经全都发出去了,没有多的了。” “不能再多印几张吗?要不咱们二车间出点印刷费?” “呃……” 这个干事一滞,忙道。 “不用,不用,我马上向科长汇报这个情况。” “铃铃铃……” 这个时候,另外一张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喂,你好,这里是宣传科。” “什么?很多工人同志反应数量太少,强烈要求加印这一期的厂报……” …… 第106章 李怀德奖励张长顺 宣传科,坐在靠角落位置的李秀英,脸色泛白。 往日里,十分动听悦耳的电话铃声,此刻变得格外刺耳。 从宣传科办公室的第一道电话铃声响起,电话铃声就没有停过。 无一例外,都是要求加印厂报的。 宣传科的其他的同志,从最初的震惊,到激动,再到亢奋,她全都看在了眼里。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她。 这一刻,她仿佛是个被遗忘的人。 她知道,她输了,输得非常彻底。 她恨,恨一个刚从农村来的泥腿子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更恨她的二舅杨卫国。 杨卫国居然对她见死不救。 非但见死不救,还斥责她是自己犯蠢。 这些年,她可是没少给杨卫国长脸,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 “什么?加印厂报?” 看着急冲冲走进来的几个宣传干事,田科长有点懵。 厂报这种政治性很强的报纸,还是第一次听说要求加印的。 “是啊,田科长,二车间,三车间,炼钢车间等几个车间反应很强烈,要求加印这一期的厂报,说什么工人同志们都在争相传阅,可是仍然满足不了大家的学习热情。” “田科长,咱们宣传科的电话都被各车间打爆了,都是要求加印厂报的。” “田科长,要不说您是科长了,这眼光不是一般的好,张长顺同志写的这篇文章轰动全厂了,说实话,我是心服口服了。” …… “铃铃铃……” 田科长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 “等等,我先接个电话。” “喂,你好,我这里是宣传科。” 很快,话筒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老田啊,我是李怀德。” “李副厂长,你好……” 田科长还有些纳闷,李怀德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他。 不过,李怀德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明白过来。 “老田啊,你收到了各车间反应的情况吗?” “李副厂长,我正要向你汇报这个情况了,张长顺同志写的那篇文章,深受广大的工人同志们的喜爱,他们强烈要求加印这一期的厂报,说是这次印刷的数量太少了。” 田科长赶紧说道。 “哈哈哈……” 电话那头李怀德开心的笑了起来。 “不是这一期的厂报印刷的数量少了,而是长顺同志写的这篇文章深入人心,就像是一支号角,吹响了冲锋号,引起了共鸣,点燃了同志们的革命热情,恨不得马上冲上去跟坏人坏事作斗争。” “老田啊,这样,你马上安排加印,一定要快,让每个同志都拿到战斗的武器。” “好的,李副厂长,我马上安排加印。” …… 挂断电话的李怀德,心情格外好。 他刚才也接到了几个车间主任打来的电话。 说是工人师傅看了张长顺同志写的这篇文章特别解气,也提高的认知,看清了易中海,刘建民这帮坏分子的真面目,现在一个班组只有一张厂报,太少了,影响了同志们学习的热情,要求加印。 李怀德自然是答应下来了。 张长顺是他的岳父破格提拔进宣传科的,也是他亲自安排在了厂报编辑组。 现在,张长顺写的这篇文章轰动了全厂,也说明他有识人之明,这是给他长脸的事。 “看来这小子还真跟他写的文章一样,是把锋利的匕首,关键时候可以狠狠的插向敌人的心脏。” 李怀德喃喃自语,脸上得意的神色怎么也掩藏不住。 沉吟了一下,他再次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喂,我是李怀德,请张长顺同志来我这一趟。” …… 十分钟后,张长顺出现在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这还是张长顺第一次来李怀德的办公室。 这也意味着,他距离李怀德又近了一步。 “小张同志,来了,坐。” 李怀德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热情的说道。 “李厂长,宣传科干事张长顺,前来报到,请指示。” 张长顺走到了办公桌前,没有坐下去,而是毕恭毕敬的说道。 这一声”李厂长“喊的李怀德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了。 “呵呵,坐下说,坐下说。” 这时,张长顺才依言坐下,不过,他还是很有分寸的只坐了半个屁股。 这个细节,李怀德看在了眼里,目光中多了几许赞许。 懂规矩,知分寸,不错,是个好苗子。 领着张长顺进来的胡秘书见状,心中暗暗吃惊。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怀德对一个干事这么客气。 看来这个刚进宣传科的干事,在李怀德的心中份量很重。 不得不说,能做领导秘书的都很有眼力劲。 见张长顺在李怀德的对面坐下后,胡秘书泡了一杯茶,送了过来。 “谢谢您,胡秘书。” “不客气。” 放下搪瓷缸后,胡秘书悄声的退了出去。 “小张同志,你的这篇文章政治挂帅挂得好,革命立场坚定,对待敌人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写出了咱们工人阶级敢于同坏分子斗争的大无畏精神,也起到了警示和教育的作用,很好。” “这都是李厂长您教导的好。” 张长顺谦虚的说道。 “要是没有李厂长您给我这个学习和锻炼的机会,也不会有这篇文章的出炉。” “哈哈哈……” 李怀德爽朗的笑了。 “你呀,你呀……” “小张同志,鉴于你这次的优异表现,我决定奖励你一张自行车票,希望你在今后的日子里,写出更多有份量,有战斗性的文章,为肃清轧钢厂的风气做出更大的成绩。” “是,李厂长,我就是您的兵,我一定坚决按照您的指示工作。” 果然,李怀德和剧中的人设一样。 爱惜人才,而且出手大方。 对于李怀德递过来的橄榄枝,张长顺自然不会拒绝,他也马上投其所好的表示了忠心。 李怀德对张长顺的表态显得很满意。 “对了,小张同志,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第一批援助张家村生产大队的粮食已经筹备好了,总共有五万斤粮食。” “这样,过几天,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张家村生产大队。” …… 第107章 关进学习班的王霞 张长顺怔愣了一下,他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怀德,内心情绪涌动。 他没想到短短的几天时间内,李怀德就筹到了五万斤粮食。 在粮食极度紧缺的现在,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心里话,他非常感动。 他是从农村出来了,自然知道农村的艰苦。 不是一般的苦。 当公社食堂的粮食吃光了以后,平时用来喂牲口或者烧火的东西成了农民们眼中无比宝贵的口粮。 大家会将玉米棒子,玉米秸杆,麦杆,稻谷壳等,粉碎后掺着吃。 这还算是好的,连这都不够吃的时候,大家就开始挖野菜充饥,主要是灰灰菜,苦菜,马齿苋等。 连野菜都挖绝了的时候,就只能吃柳树叶,杨树叶,槐树叶,桑树叶等等,以及树皮,草根。 当野菜,树叶,树皮,草根等等所有能充饥的东西都被吃光以后,有些农民开始吃观音土。 这完全是一种饮鸠止渴的绝望之举。 张长顺就亲眼看到过,有农民因吃观音土不消化而惨死。 在灾年,人民比草贱。 可是,粮食明明是他们这些农民种出来的啊。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一想到张家村面黄肌瘦的族人们,和饿的“哇哇”直哭的娃娃们及满眼无奈的老人们,他的胸口就有些发堵,鼻子也有些发酸。 就是这些族人们,宁愿饿着肚子,冒着风险,也要陪他来四九城走一遭。 现在,有了五万斤粮食,张长顺的心里像是落下了一块石头。 对于张家村的三百多口族人来说,这无异于是救命粮。 他站了起来,深深的弯下腰去,恭恭敬敬的鞠一躬。 他没有站错队。 李怀德是一个非常靠谱的人,只要是他答应下来的事,他就会想尽办法的去完成。 这样的领导,绝对值得他追随。 “小张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李怀德初时一愣,随即错愕的看着他。 下一秒,他赶紧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了张长顺的面前,虚扶着他的双肩。 “工农本来就是一家人,工业援助农业,也是为了巩固工农联盟,你不用这样,有什么话好好说。” 鞠完躬后,张长顺再次抬眸时,眼中充满了感激。 “李厂长,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代张家村三百多口人向您鞠躬行礼,您的大恩大德,张家村人会永远记在心里,再大的礼,您都受得起。” 李怀德又是一怔,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气,口吻变得感慨。 “农民兄弟是最纯朴的人,重感情,实在……” “你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进了城,还没有忘记家乡受苦的村民们,不错。” “这是应该的……” 张长顺极为诚恳的说道。 “人不能忘本,不能忘记帮助过他的人。” 李怀德久久的凝视着他。 片刻之后,忽而一笑。 “好,不忘本好啊,咱们委员会需要的就是不忘本的好同志,对革命永远忠诚,对同志像春天般的温暖。” “小张同志,你刚担任厂报编辑组的组长,工作比较忙,这样,你这两天抓紧时间处理一下手头上的工作,后天跟我一起去张家村送粮。” “谢谢李厂长。” …… 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 东城区区委,一间闲置的库房内,坐着形容枯槁的王霞。 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就像是苍老了一二十岁。 她的身前只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叠厚厚的材料纸。 被停职查办的这几天时间内,她就被关进了学习班,每天重复做着同样一件事情。 写交代材料。 必须要深刻检讨,老实交代问题。 “95号四合院三个联络员伙同贾家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时候,你是否知情,你为什么不知情?” “对于95号四合院三个联络员开历史倒车,搞大家长作风的具体情况,你是否知情?” “你既然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为什么不及时处理?” “你是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的社长,你对辖区内发生的事情不知道,那你每天的工作都在干什么?” “你是不是办公室坐久了,脱离了人民群众?” …… 这些问题,就像是一把手术刀,将她剖析的支离破碎。 她似乎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被当成坏分子,要求在规定的地点老实交代问题。 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都已经晚了。 甚至她的老领导,吴副区长都没有露过面。 王霞心里很清楚,霸占革命烈士财产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也太恶劣了。 特别是,当张家村的三百多村民闯进南锣鼓巷的那一刻,作为城市人民公社的社长就注定了罪责难逃。 而她的老领导也没有办法,只能避嫌。 此时的她,恨死了易中海他们,也恨透了杨卫国。 当年碍着老战友的情面,关照了易中海,聋老太太等人。 特别是让易中海当上了95号四合院的管事大爷,甚至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将她自己的政治前途搭了进去。 她的政治生涯算是完了,可能还会面临着更严厉的处罚。 突然,王霞的神情一震,眼中充满了惊恐。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 聋老太太五保户的身份。 骤然之间,王霞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脸色更是煞白如纸。 “哐当!” 库房的铁门打开了,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干部走了进来。 王霞浑身一颤,赶紧站起身来。 为首的干部面无表情的打量了她一眼,拿起手中的文件,严厉的说道。 “王霞,区里对于你的处罚决定下来了,现在宣布……” …… 第108章 傻柱战张长福 王霞浑身一颤,深深的低下头去。 “王霞,在你担任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社长期间,犯有严重的官僚主义,玩忽职守,导致辖区内发生极为恶劣的侵害革命烈士财产的事件,属于严重渎职。” “根据《烈士褒扬条例》精神,不按规定履行烈士纪念设施保护管理职责,玩忽职守,对负有责任的王霞依法给予撤销委员会职务,留委员会察看处分。” “同时责令王霞在区级干部大会及群众大会上做出深刻的公开检讨,接受批判。” 顿时,王霞面如死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一般的,瘫软在了地上。 …… 跟王霞的处理结果差不多的是张所长。 两天后,他被上级组织认为是革命立场不坚定,政治错误明显,为坏分子叫屈,鸣冤,被撤销一切职务,下放到县城派出所。 与此同时,傻柱被放了出来。 红星派出所最终还是没有认定傻柱是蓄意攻击革命烈士家属。 事实也是如此,傻柱根本不知道张长顺是谁,也不知道张长顺是张老蔫的侄子,更不知道张老蔫被追认为革命烈士。 傻柱是混,但是他并不傻,他不知道的事就坚决不认。 只是看到他的秦姐红着眼眶,楚楚可怜的样子,便头脑发热了冲了上去。 万幸的是,他还没打着人,就被一扁担砸晕了。 事实清楚,红星派所出最终也没有给他故意扣帽子。 就这样,傻柱以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被关押了一个礼拜。 “哼,要是被我知道了是谁打我的闷棍,我绝对饶不了他。” 傻柱不服不忿的回到了95号四合院。 刚走进院门,他就看见了从倒座房内走出来一个长得像黑铁塔似的年轻小伙子,身上还穿着轧钢厂保卫员的制服。 傻柱瞅了两眼,完全不认识。 “几天没回院子里,住进新人了?” 也别怪傻柱不认识。 当天他抡起拳头打张长顺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会从人群中冲出一个人来敲晕他,所以,他被打倒晕迷后,都没有看清楚是谁打的他。 “哥们儿,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新住进来的?” 也不知道傻柱是出于什么原因,竟然主动的打起了招呼。 或许是被关了一个礼拜,太闷了,刚被放出来总想找人说说话,又或许是觉得这个新住进来的小伙子,身上跟他有着同样的混劲,因此初见之下还有了几好感。 这个时候,张长福正准备去后院许大茂家吃饭。 今天,张长顺跟着李怀德去张家村送粮食去了,他的心里痒痒的,很想跟着张长顺回一趟家,跟他爷爷,爹娘好好聊聊,说说心里话。 不过,他现在的处境可没有张长顺这么好,被保卫科长谢全才管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请到假。 心里正窝着火了。 还是张长顺好一顿劝慰,他才老老实实的站岗去了。 许大茂也知道张长顺跟着李怀德去张家村送粮的事,心里羡慕的不行。 不用说,张长顺肯定是入了李怀德的眼。 一心想着笼络二人的许大茂见张长福一个人留了下来,便邀请他晚上去家里吃饭。 一个人吃饭确实也少了点意思。 几天相处下来,张长福和许大茂也处得极熟了,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想着哪天回一趟家,再带点农村的山货过来送给许大茂。 总不能吃白食。 现在粮食多紧张啊,他干不出吃白食的事。 此时,听到叫唤的张长福,抬眼看去,黝黑的脸上更黑了。 傻柱不认识他,他可认识傻柱。 这不就是那天想要打他长顺哥的愣头青吗? “怎么?我住进来还要你同意?” 张长福没好气的说道。 这话一出口,跟傻柱倒是有几分相似,很冲,也很混。 傻柱愣了一下 ,随即身上的混劲就上来了。 他还没见过比他还混的人。 “嘿,你小子,跟我这儿耍浑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怎么,不服气,要不咱俩练练?” “练练……” 张长福不屑的看着他,极为鄙夷的说道。 “上次挨了那一扁担,还没长记性,还想再挨一扁担。” 傻柱再次愣住了。 他直勾勾的看着张长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卧槽,我道是谁了,原来是你小子从背后打的我。” “背后敲人闷棍算怎么回事,有本事,咱俩现在就练练,看我不弄死你。” “傻柱,你刚被放出来,这是又想进去了。” 这时,被傻柱的大嗓门惊动的不少住户走了出来。 刚开始看见傻柱时,他们还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傻柱这是被放出来了。 要说傻柱是真混,刚被放出来就惹事,没看见人家穿着保卫员的制服吗? 还是有邻居忍不住的劝了一句。 毕竟在一个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 顿时,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傻柱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 拳头举得高高的,迟迟不敢落下来。 这场面,极为尴尬。 “先,先说好了,练练可以,不管谁输谁赢,是个爷们就别报官。” 纠结了一下,傻柱涨红着脸说道。 “呵呵……” 张长福冷笑了一声。 他虽然不知道傻柱有多能打,可是,并不怵他。 张长福常年在农村干力气活,还经常进山打猎,有的是力气和打架的经验,会怕他一个颠大勺的? “那就练练。” 话音一落,傻柱举着拳头,“嗷”的一嗓子就冲了过来。 还别说,傻柱不愧是打遍四合院无敌手的金牌打手,这气势虎虎生风,如果是许大茂,阎解成之流肯定挡不住这一拳。 然而,今天,他这一拳落空了。 他还感到有些奇怪,这一招百试百爽,怎么会打空了呢? 不过,傻柱小时候也是练过摔跤的,一拳打空后,就想转过身来抱住张长福的腰部,凭着一股子蛮力,直接将他抡起来,再狠狠的砸在地上。 不过,他的想法是好的,动作也快。 只是他刚转过身来,双手刚伸出来的时候,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重击。 “呯!” 卧槽,又是后脑勺。 一阵剧痛袭来,傻柱的脑袋里就像是要炸开一样,眼前更是天旋地转。 傻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长福抓住了他的双肩,一记膝顶猛攻了过去。 狠狠的撞在了傻柱的下巴上。 刹那间,傻柱壮实的身躯就如同断了的木头一样,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张长福正准备趁热打铁,给他来一记狠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声尖锐的惊呼声。 “哥,你怎么了?” …… 第109章 许大茂说往事 “哥,你没事吧?” 张长福皱了皱眉,便看见一道消瘦的身影跑了过来。 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一把就推开了张长福,然后蹲在傻柱的身边,带着哭腔喊道。 “哥,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哥,你快醒醒……” 张长福怔怔的看着她,神情窘迫。 蹲在傻柱身边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容貌俊俏,扎着两条又黑又粗的麻花辫,正是花季的年龄,却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服。 最让张长福吃惊的是,这个姑娘太瘦了,双颊都凹陷了进去,明显的营养不良,仿佛一阵风都能吹着跑。 城里也这么困难吗? 不是都有定量粮吗? 这都饿的脱相了。 正感慨唏嘘的时候,这个姑娘红着眼睛,怒视着张长福,吼道。 “你为什么打我哥,还把他打昏迷了?要是我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我……” 张长福慌了神。 他什么时候跟这么俊俏的城里姑娘说过话啊,顿时紧张的不行。 不是说农村就没有俊俏的姑娘。 可是,大部分的农村姑娘从六七岁起就开始干农活了,打猪草,喂牲畜,拾柴火,做饭洗衣等等,就没有不干的。 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哪怕是姑娘家,那也是半个劳动力或全劳动力,每天跟着大人一起出工干农活,挣工分。 这样常年劳作下来,再俊俏的姑娘,脸上也会染上岁月的风霜,皮肤粗糙不说,手上都是老茧子,跟城里姑娘完全是两回事。 最重要的是,农村姑娘在陌生人面前怯生生的,话都不敢多说,哪里像这个姑娘这么凶巴巴。 还好,帮他解围的人来了。 “咳咳……” 可能是这个姑娘的声音太大了,傻柱竟然醒了过来,只是脑袋依然昏昏沉沉的,还有些刺痛。 “雨水,不,不关他的事,是我主动要跟他练练的……” “咳咳……” “就是我还没准备好,一个没留神,所以才,才……” “不过,等我下次准备好了,我一定会打得他屁滚尿流。” 这个姑娘正是傻柱的妹妹何雨水,今年15岁,正在上高一,是南锣鼓巷少有的高中生。 何雨水平时都住在学校,只有每个礼拜六放学后会回家,要待到第二天下午才会返回学校。 此时,听到傻柱的话后,何雨水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都被人揍成这样了,还嘴硬。 呃…… 这很像她的傻哥。 张长福懵了,呆呆的看着傻柱,脑子里有点乱。 他没准备好? 张长福好像记得是他先动的手。 他都无语了。 说傻柱是个实在人吧,他又胡言乱语。 说他不实在吧,他又承认是自己挑的事。 好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没什么事,我吃饭去了。” “下次等我准备好了,咱俩再练练。” 傻柱不服气的声音无缝衔接的传了过来。 刚准备走的张长福,嘴角狠狠的抽动了两下。 他也没接话,抬腿就走。 远远的听到,身后传来的对话声。 “哥,你没事了吧,我扶你起来。” “没事,他还伤不到我,只是我刚才没准备好。” “行,你厉害行了吧,对了,哥,晚上吃什么,我可是饿了一个礼拜,就等着回家改善一下伙食了。” “呃……” “晚上吃窝窝头。” “又吃窝窝头啊,哥,咱们家不是还有白面吗?” “你秦姐不是困难嘛,她还有两个孩子……” ……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长福跟许大茂说起了刚才的事。 “大茂哥,傻柱不是厨子吗?怎么他的妹子那么瘦,难道她也吃不饱肚子吗?” “这不可能啊,灾年饿不死厨子,厨子的妹妹还能吃不饱肚子?” 闻言,许大茂皱着眉头,满脸凝重的说道。 “何雨水是个苦命的丫头,从小到大她都是在苦水里泡大的。” 闻言,张长福的表情一滞,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大茂哥,傻柱一个月也有三十多块钱快四十块钱了吧,还是个厨子,难道还养不活自己的亲妹子?” 许大茂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长福兄弟,你是不知道,何雨水刚出生的时候,她娘就因为难产死了,1951年的时候她还只有六岁,她爹何大清就丢下他们两兄妹俩,跟着一个寡妇跑到保城去了。” 听到这句话的张长顺,神情变得十分的古怪。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自个儿的闺女才六岁,就跟着一个寡妇跑了。 畜生啊! 许大茂瞅了他一眼,摇摇头道。 “当年傻柱也只有16岁,还没进厂,在丰泽园学徒。”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何大清跑了之后,没多久傻柱就从丰泽园出来了,这样一来,等于彻底断了他们两兄妹的活计。” “傻柱还真是……” 张长福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虽说1951年的时候当学徒没有钱,但好歹管饭。 管事的看他一个半大小伙子还养着一个六岁妹妹,说不定会可怜他,给他妹妹一口吃的。 毕竟当时已经解放了,不会完全像旧社会一样,欺压穷苦人。 “傻柱从丰泽园出来了,为了维持生计,只能靠着打零工和带着他妹妹捡破烂来勉强度日,那两年他们两兄妹是真的苦,饥一顿,饱一顿的。” 许大茂继续说道。 “后来我娘和院子里的一些邻居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时不时的拿两个窝窝头接济他们两兄妹……” “看来四九城果然是首善之地,大家的思想觉悟就是比一般人要高。” 张长福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思想觉悟高?” 许大茂冷哼了一声。 “哼!” “可是有人不乐意了。” “这是做善事,谁不乐意了?” 张长福纳闷的看着许大茂。 “易中海。” 许大茂重重的吐出了一个名字。 “易中海……” 张长福拧着眉,闷声闷气的说道。 “就是那个院子里的一大爷易中海,别人接济他们两兄妹,关他易中海什么事啊?” …… 第110章 绝户计 “这个院子里的事,就没有易中海不管的。” 许大茂撇撇嘴,神情显得极为不屑。 “那个时候院子里就有管事大爷了吗?” 张长福不解的问道。 “没有……” 许大茂摇摇头,缓缓说道。 “那个时候还是军管会在管理,直到1953年军管会撤销以后,才成立了街道办事处,为了防备敌特分子潜伏破坏,街道办在各个院子里设立了联络员或管事大爷,负责发现异常人员立即上报。” “易中海是在1953年的时候当上的管事大爷。” “原来是这样啊……” 张长福喃喃道,不过更加的不解了。 “1951年的时候,易中海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住户,他凭什么管这些事?难道大家 都听他的吗?” “因为聋老太太……” 许大茂也没等张长福再发问,一股脑的把他所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聋老太太是个孤寡老太太,但是有点关系,和当时军管会的某个领导关系好,也许是看到了这一点,易中海两口子主动承担了照顾她的责任,所以聋老太太跟易中海两口子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不怕易中海,但是不敢得罪聋老太太,大家都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人,最怕的就是官家了,因此也没人愿意因为易中海的事去招惹这个麻烦。” 张长福这下听明白了。 原来这里面还有聋老太太的原因。 想想也是,普通的老百姓谁不怕官家的人啊。 聋老太太有军管会的这层关系,大家确实招惹不起。 不过…… 张长福还是有些不甘的说道。 “就算易中海想管事,可是接济傻柱他们两兄妹是做善事,他总不能制止吧?” “你知道易中海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许大茂冷笑一声。 “他说大家接济傻柱兄妹俩不是帮他们,是害了他们……” 听到这句话的张长福,一脸懵圈,脑子里有一万个问号。 院子里的人看傻柱两兄妹可怜,娘死,爹又跑了,接济他们兄妹俩,怎么就成了害他们了? 他感觉脑子里有点反应不过来。 正准备问的时候,就听到许大茂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 “易中海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越是艰苦的环境越能锻炼人,他还说,咱们的队伍就是从艰苦的环境中壮大的,最后解放了全中国。” “所以你们现在接济他们兄妹俩,等于就是害了他们,当然了,我是他们的长辈,我还能看着他们不管吗?” “你想啊,易中海连咱们的队伍都搬出来了,院子里的人谁还敢再接济傻柱他们兄妹啊……” 张长福感觉脑子里有些乱。 感觉有些道理,但是又感觉不是这么回事。 傻柱当年也才16岁,还没有工作,何雨水更是只有6岁,他们两兄妹相当于是无依无靠。 为了糊口,他们两兄妹都去捡破烂了,大家还不能接济? 一接济就是害了他们,这是个什么道理? 张长福怔怔的看着许大茂,眼睛瞪大了,嘴巴也张大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还有些迷糊。 好一会儿,他才说道。 “听这个话的意思,那易中海管了他们两兄妹吗?” “也不能说没管。” 许大茂嗤笑一声。 “就是在傻柱和他妹妹饿得快要死的时候,易中海就会让一大妈给他们两兄妹送两三个窝窝头,勉强不饿死。” “易中海的这个举动,弄得傻柱感恩戴德,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父亲看待,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傻柱对易中海言听计从,易中海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打反口,而且谁要是对易中海不敬或者出言不逊,就跟杀了他老子似的,他会跟人拼命。” “你可能不知道,就连傻柱接济贾家,也是易中海吩咐的,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许大茂尽量模仿着易中海的口吻说道。 “柱子,你现在条件好了,可是也不能忘记了院子里的这些困难邻居,你秦姐一家多苦啊,你得帮着点,做人不能太自私,做人不能光想着自个儿……” “听了易中海的话后,傻柱就开始接济贾家,一直到现在,有好几年了,连自己的亲妹妹都顾不上。” “家里的白面,棒子面,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大部分都进了贾家……” “不仅如此,秦淮茹还隔三差五的以借口找傻柱借钱……” “卧槽……” 张长福怔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无比气愤的说道。 “易中海这不就是逗傻子玩吗?” “别人接济他们兄妹俩,他不同意,他等他们兄妹俩饿得快死了,才接济一两个窝窝头,就这样,傻柱还感激他,把他当父亲看待。” “易中海这也太阴损了。” “还有,这个秦淮茹也不是个好东西,一个有男人的妇道人家总是找傻柱拿饭盒,借钱算怎么回事?” “要搁咱们张家村,早抓去游街批斗了,这不就是不守妇道吗?” 顿了顿,张长福疑惑的说道。 “要说秦淮茹这么做还能理解,说白了秦淮茹就是拿着别的男人的东西养活自己一家人,可是,易中海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因为他无儿无女,是个绝户。” 许大茂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跟她媳妇一直没个一男半女,肯定也担心别人吃他们的绝户,而傻柱有一股子蛮力,再加上小时还练过,正好可以帮他对付院子里其他的住户。” “谁不听话的时候,他就暗示傻柱动手,然后他再出面解决,这样一来,谁还敢不听他的了?” “再加上傻柱还是个手艺不错的厨子,能帮助他徒弟一家,几个窝窝头就能换来傻柱的死心塌地,易中海这买卖值了。” “嘶!” 张长福完全听明白了。 这种手段太阴毒。 这是绝户计。 …… 第111章 单开族谱 这种手段太阴毒。 这是绝户计。 要是搁张家村,有谁敢这么做,保准被人打死,再不济也会被赶出村子。 “这个傻柱还真是个大傻子……” 张长福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自个儿的亲妹妹饿成了竹竿似的,他还想着接济贾家,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的许大茂,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知道什么啊,你以为傻柱完全是因为听易中海的话才接济的秦淮茹?” “难道不是吗?” 看着笑得发颤的许大茂,张长福莫名其妙。 “长福兄弟,我告诉你,傻柱这是自己犯贱,他是喜欢秦淮茹,惦记着人家的身子,所以才心甘情愿的接济她,你以为他真这么傻,连自己亲妹妹都吃不饱,还去接济别人。” “院子里困难的不止贾家,怎么不见他好心去接济?” 张长福的表情好像见了鬼一般,满脸呆滞,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 这个时候,十多公里开外的张家村。 张家村的几位长辈及张家村生产大队的书记张守义,大队长张守忠齐聚在本家大爷张怀安的家里。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单瘦,留着山羊胡须的男子。 张家村的人都叫他张秀才。 他还有一个身份,谱师。 这一屋子的人,可以说是张家村最受人尊敬,也是最有权势的人。 放在过去,就是族长和族老。 此时,大家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的肃穆,庄重,像是在商量着什么大事。 不过,本家大爷张怀安一开口,又有点偷偷摸摸的感觉。 他压低了嗓门,郑重的说道。 “长顺这孩子是个仁义的,今天大家也看到了,轧钢厂拉来了五万斤粮食,五万斤粮食啊,这可是救了咱们全村人的命,是咱们全村人活下去的希望……” “长顺也说了,后续还会有十多万斤粮食陆续送过来……” “说句实在话,长顺就是咱们张家村三百多口人的救命恩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怀安缓缓的环视了一圈。 张怀喜和族中的几个长辈,以及张守义,张守忠,频频点头。 “是啊,长顺这孩子没得说,帮了咱们张家村的大忙,不然,这年头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能不能挺得过去。” “是啊,这是大恩大德,长顺这孩子是咱们全族人的大功臣,咱们不能忘了这份恩情。” “长顺是个讲良心的,他心里有咱们全族人,咱们这几个族里的老人也不能亏了这孩子。” “怀安老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长顺这孩子担得起这份荣耀。” 或许是有人知道了张怀安的心思,直差把话给挑明了。 “好,痛快。” 张怀安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悠悠的说道。 “长顺这孩子对得起咱们老张家的列祖列宗,也对得起咱们全族人,对咱们老张家来说有着天大的恩情,咱们也不能亏了这孩子,寒了孩子的心。” “我的想法是,给长顺这孩子单开族谱。” 张怀安停顿了一下,再次扫视了一圈。 见大家没什么意见,这才接着说道。 “在座的都知道,长顺他们这一脉就剩下他一个人了,咱们做长辈的不能看着他们这一脉就此败落了……” “给他单开族谱,是因为他配得上这份荣耀,日后他娶了媳妇,开枝散叶,既壮大了他们这一脉,也为咱们张家村延续了香火,咱们也算是对得起长顺这孩子和他们这一脉的祖上了。” 张怀安之所以决意要给张长顺单开族谱,一是张长顺有恩于全族人,他配得上这份殊荣。 还有一点就是,他今天从张长顺的嘴里知道了他的孙子张长福成了一名光荣的保卫员。 这可把张怀安高兴坏了。 如果说,能够跳出农门,进城当工人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那么,能当上一名保卫员,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 工人确实很光荣,政治地位也高,但是保卫员的政治地位不比工人差哪里,甚至更高。 当然,这是心知肚明的事,没有谁会说出来,论个高低。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句话不是说说的。 当即,张怀安偷偷摸摸的跑回了家,关上了门,虔诚的跪在祖宗的牌位前,好一顿祷告。 能够当上族长的人,心里透亮着。 听完张长顺的讲述后,他就知道自己的大孙子这是沾了张长顺的光。 这份恩情,得还啊。 因此,这才有了今天几个族老的偷偷聚会。 “怀安老哥,我同意给长顺这孩子单开族谱。” 这时,张怀安刚一说完,张怀喜就表态了。 “我也同意,长顺这孩子配得上单开族谱。” “我同意……” …… “长顺,你拜祭爹娘回来了。” 刚刚走出家门不久的张守忠,迎面碰上了从山上下来的张长顺。 “守忠大爷。” 张长顺站定后,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 今天,他跟着李怀德一起押送五万斤粮食回张家村。 当六辆解放牌卡车,拖着冒尖的粮食开进张家村的时候,全村都沸腾了。 “轧钢厂援助农业,给咱们张家村送粮食来了。” 张长顺的这一嗓子,无异春雷炸响,震动了整个张家村。 张家村所有人,包括正在出工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争先恐后的跑了过来。 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眼中满是希望,还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大爷爷和二爷爷了……” 张长顺往人群中打量了几眼,问道。 张怀安和张怀喜,以及张守义,张守忠等人闻讯匆匆赶了过来。 看着满满六卡车的粮食,这对老哥俩眼眶都红了,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来了,来了……” “来了,长顺,你回来了……” “大爷爷,二爷爷,各位叔伯婶子们,轧钢厂的李厂长给咱们送粮食来了,五万斤粮食。” 刚下车的李怀德,没想到张长顺会把他顶在前面。 他微微一怔。 不过,这种场面他应付的过来。 谁知,他还没有开口说话,就看见一大群人乌压压的围了过来。 刹那间,李怀德整个人都懵了。 …… 第112章 你是咱们老张家的大功臣 李怀德整个人都懵了。 看着突然围过来的乌压压的一大群人,有些不知所措。 这群人当中,有抱着奶娃子的妇女,还有满地跑的孩子,有十多岁的半大小子,还有壮年的农家汉子,更有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群人一个一个面黄肌瘦,脸颊都凹陷了进去。 不过,他们的脸上却出奇的涌现出同一种表情,感激,深深的感激。 在距离李怀德还有三四步距离的时候,他们又整齐划一的停了下来,齐刷刷的看着李怀德,嘴唇剧烈的蠕动,眼眶也红了,眼中有晶莹闪动。 他们想上前表达感激之情,却又有些自卑的踌躇不前。 “虎子,快,快跪下,给咱们的救命恩人李厂长磕头。” 突然,一个抱着奶娃娃的中年妇女嗓音颤抖着喊道。 刹那间,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麻利的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跪倒在了李怀德身前。 “咚咚咚!” 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个事情的李怀德,下意识就想躲闪。 委员会的人可不兴这一套。 然而,他还没来的及躲开,就听到人群中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狗子,给李厂长跪下磕头,他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三娃子,快跪下磕头,谢谢李厂长的大恩大德。” “大牛,你要一辈子记着李厂长的恩情,是他救了咱们全家……” …… 一瞬间,一二十个孩子跪倒在地,“咚咚咚”的磕起了响头。 他们的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打满了补丁。 可是他们的眼睛非常明亮,亮晶晶的,此刻,满眼都是李怀德,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和希望之色。 李怀德震惊了。 看着跪倒一地的孩子们,内心深处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疯狂汹涌。 他也是穷人家的孩子。 他也过过苦日子…… 他知道,这是农民兄弟最重的礼节。 “孩子们……” 李怀德刚喊出这三个字,竟然发现声音有些哽咽,鼻子还有些发酸,连眼眶都热了。 要说的话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 感动,从未有过的感动,从心底喷涌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仍然有些发颤。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发自内心的感激过。 一时间,除了感动,还有些骄傲,骄傲之外还有些自责。 他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 真的很不够。 “孩子们快起来。” 李怀德弯下了腰,伸出双手扶起了几个孩子,他并没有在意手腕上黑乎乎的指印,然后又看向了张家村的村民们,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待情绪稍稍平稳后,才缓缓说道。 “张家村生产大队的乡亲们,咱们工农本来就是一家人,是你们用辛勤的劳动,种出了粮食,养活了全国人民……” 李怀德轻轻一顿,长吁了一口气,拔高声音说道。 “现在你们有了困难,咱们轧钢厂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大家放心,后续的粮食,我会尽快筹集,争取早日交到大家的手上……” …… 在张家村的这几个小时内,李怀德的心情显的格外好。 他再三谢绝张怀安,张怀喜要杀鸡款待的好意,跟着大家一起吃窝窝头,喝棒子面糊糊。 这一顿,吃得格外香。 他知道,现在的一只鸡是人家的命根子,是农民应对饥荒,换取布票和油盐柴火等生活必需品的最后希望。 而且,现在喂养鸡鸭等家禽,十分艰难,是一家人重点保护的对象。 这年头,连人都要靠挖野菜,树根来充饥,农民只能带着鸡鸭去野地里挖野菜,割野草,或者去河沟里捞点浮萍来勉强维持鸡鸭的生命。 就这样,农民养鸡养鸭,喂猪也是刚刚才解禁。 大跃进开始,受人民公社化运动和大办集体食堂的影响,社员的自留地被收回,农民养的猪,羊被强制收归集体,甚至连鸡,鸭等家禽都不允许私人饲养。 相当于是一刀切。 这也是受了严重的饥荒影响,为了生产自救,才明确恢复自留地,并鼓励社员养猪,养鸡鸭等家庭副业。 这个时候吃农民的鸡,他的良心会不安的。 应该说,李怀德很满意这次张家村之行,临走的时候,还贴心的交待张长顺,不用跟着他一起回厂,明天上午赶过来上班就行了。 就这样,张长顺留了下来。 粮食按人头分好后,他这才去拜祭自己的爹娘和爷奶。 只是,没料到会遇上张守忠。 看样子是在刻意等他。 “长顺,跟我走。” 张守忠四下张望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眼见张守忠神神秘秘的样子,张长顺还有点好奇。 不过,还是听话的跟着他走了。 这是去张家村本家大爷的路,对这条路,张长顺太熟悉了。 两分钟后,张长顺跟着张守忠来到了他家。 刚一进门,张守忠就急忙关上了大门。 张长顺更好奇了,再一看屋里坐着的人,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张家村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都来了,还有生产大队的书记,大队长,以及张秀才。 “大爷爷,二爷爷,三爷爷……” 一一问好后,张长顺就安安静静的站在了原地。 “长顺来了,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张怀安神色庄重的说道。 “刚才我和几位族老商量了,准备为你单开族谱……” 闻言,张长顺心中一颤。 难怪张守忠神神秘秘的。 自从祠堂被拆除,宗族势力被打掉,封建族长的族权被摧毁后,宗族的各种传统仪式和活动,被定性为封建迷信和旧社会遗毒,受到了严格的限制和取缔。 单开族谱,也是宗族传统仪式的一种。 不偷偷摸摸的不行,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只是,单开族谱,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他何德何能? 转瞬之间,他就明白过来了。 “大爷爷,这……” “好孩子……” 张怀安慈祥的看着张长顺,摆摆手道。 “你不用急着拒绝,你是咱们老张家的大功臣,配得上单开族谱。 …… 第113章 正式开谱书写 长者赐,不敢辞。 张长顺终于还是接受了张怀安及族老们的好意。 “长顺跟我来。” 张怀安招呼了一声,便站了起来。 见状,张怀喜和其他几个族老及大队书记张守义,大队长张守忠连忙站了起来。 这一刻,他们脸上的表情无比恭谨和肃穆。 张长顺这时才发现,张家村本家大爷张怀安的堂屋内靠墙的长案上,供奉着四排祖宗的牌位。 放眼看去,整整齐齐,层层递进,后排高于前一排,辈分森严,这种牌位的布局将家族繁衍,源远流长的威严具象化。 牌位漆了红底,镌刻名讳的凹槽内填充了黑色。 红底黑字透着一股子庄重和肃穆。 供奉祖宗牌位前还摆着一张四方桌,上面摆着几样供品。 供品极为简单,一碗清水,几个窝窝头,一小碟咸菜。 没办法,现在就这条件。 就算是有条件,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摆筵席,犯禁。 只是,这毕竟是告祖仪式,再简单,敬祖宗的规矩是不能废的。 恭恭敬敬的站在祖宗的牌位前,张长顺莫名的有种心安,更多的是虔诚。 仿佛有一种割舍不断的神秘力量在召唤。 家族兴旺,吾辈有责。 按说,像单开族谱这种大事是要在祠堂进行的。 不过,张家村的祠堂早被拆除了。 张长顺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年,那座象征着家族根脉,荣耀和凝聚力的祠堂轰然倒塌的瞬间,张家村所有人都咬紧牙关,满脸悲戚,浑身发颤。 不过没人敢出声,更加不敢阻挡。 大势不可挡。 祠堂虽然倒了,但是心中的那份感情却更厚重了。 一脉相连,同气连枝。 现在,张家村所有的宗族活动只能在本家大爷的堂屋内进行。 偷偷摸摸的进行,不敢声张。 此时,张怀安带着张长顺和几位族老,及张守义张守忠,点上三柱香,面对着祖宗牌位磕头作揖。 张怀安嘴里念念有词。 “张家列祖列宗在上,今天第36代孙张长顺,因有大功于全族,特此录入谱系,祈求列祖列宗保佑……” 祷告完毕后,张秀才神色恭谨的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用布包着的包裹,当着众人的面一层一层的打开,动作格外小心,谨慎。 当最后一层打开的时候,映入张长顺眼帘的是一本泛黄的书籍。 书籍正中写着四个大字,张氏宗谱。 宗谱右上位置有一行小字,南海子张家庄 修 藏。 左侧落款,公元一九六零年庚子岁 修。 “修谱吧。” 张怀安轻声道。 张秀才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打开族谱,找到位置,开始认真的书写。 张秀才不愧是有着秀才的名号,一手蝇头小楷遒劲娟秀,赏心悦目。 落笔之间,张长顺的大名,字号(没有可以不写),以及他的生辰八字,配某氏,子几人等等,跃然于纸上。 像张长顺现在还没有结婚,就更谈不上有子嗣,下面就先空着。 这里有个很讲究的地方。 开谱记录的是这个人儿子的名字,女儿一直以来是不入族谱的。 这个仪式就是正式开谱书写。 宽敞的堂屋里非常安静,只有毛笔笔尖接触纸面的“沙沙”声响起。 这也是张长顺第一次看到老张家的世系表,像树杈一般,用线条将父子,兄弟关系连起来。 这一根根线条就像是血脉相连,传承有序。 单开通常意味着这个人在族谱上拥有了独立的吊线。 吊线说直白点就是,名字下面垂下来的那根线,代表着他可以向下延续子孙了。 刹那之间,张长顺的心都绷紧了,内心之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在激荡。 单开族谱,何等荣耀。 原身可以安息了,也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张秀才将新修好的族谱,凑在煤油灯前小心的吹干了墨迹,然后递给了张怀安。 “怀安老哥,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张怀安接过了族谱,同一时间张怀喜和几位族老都围了过来,仔细的核对。 “没错,是这样。” “嗯,对,没错。” 张怀安和几位族老再三确认无误后,深深的看了张长顺一眼。 “长顺,从今往后,你这一脉可以开枝散叶,光大门楣了。” “谢谢大爷爷,谢谢二爷爷……” 张长顺深深的鞠了一躬。 “我一定不负各位族中长辈的期望,为张家的人财兴旺竭尽全力。” “好,好……” 张怀安和张怀喜等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重新将族谱用布包好。 这个时候,张守忠和张守义两人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梯子,架在了房梁上。 “爹,您小心着点。” “大伯,您慢点。” “嗯。” 只见张怀安一手托着布包,一手扶着梯子,手脚并用的慢慢往上爬。 见状,张长顺的心都揪紧了,大气不敢出。 六十多岁的人了,爬这么高,看着挺吓人的。 不过,张怀安虽然六十多岁了,但是老当益壮,腿脚也利索,上梯的动作不比年轻人差多少。 爬梯子时脸不红,气不喘,游刃有余。 爬到房梁上时,他才小心的将包着族谱的包裹,塞在了两根梁柱的缝隙间,还轻轻用手拽了拽,确定放稳当后,这才下了梯子。 将族谱藏在房梁上也确实隐蔽,至少站在堂屋内的张长顺就看不到布包裹的影子。 “老婆子,吃谱饭了。” 随着张怀安的话音落下,张长顺就看见大奶奶端着一笸箩二合面馒头从厨房走了出来。 “这可使不得。” 张长顺大惊,连忙说道。 这顿饭,应该是由他来张罗的。 怎么能让本家大爷来张罗了? 还是二合面馒头。 这也太金贵了。 在过去,修完族谱是要大摆筵席的,不过,以现在的条件根本做不到。 顶多就是拿出家里攒的棒子面,玉米面,给帮忙的族老和谱师煮一锅糊糊或蒸几个菜团子,大家围在一起,吃顿热乎的,就算礼成了。 饶是如此,也不能让本家大爷替他张罗。 这像什么话。 “诶……” 张怀安面容慈祥的说道。 “长顺啊,你现在进城工作了,这才刚回来,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难道连一顿饭都张罗不起了?” “这……” 张长顺语塞。 顿了顿,感激的说道。 “大爷爷,让您费心了,谢谢大爷爷。” “谢什么,长福那小子不是每天跟着你一起吃吗?” 说这话的时候,张怀安的脸上透着欣慰。 张长顺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 “长福哥出息着了。” …… 第114章 组织上安排你和他结对子 张怀安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长福这孩子随他爹,人忠厚,实在,就是一根筋,容易吃亏,长顺啊,你以后可得多帮衬着点。” “放心吧大爷爷,长福哥吃不了亏的,他这性子正适合做保卫工作,原则性强,李厂长也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特意提拔他做的保卫员。” 张怀安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好,好……” 闻言,张怀喜和张守义微微有些失落。 张长顺就不说了,是接了他革命烈士二叔的班,破格提拔也情有可原。 张长福,张长贵,张长林这仨孩子一起进的厂,现在张福当上了保卫员,张长贵和张长林只能进车间当工人,他俩心中没有落差那是假的。 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陪着张长顺进京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有个好奔头吗? 现在差距这么大…… 当然,他们俩也不是怨谁,就是心里不得劲。 也许是看到了张怀喜和张守义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失落,张长顺略微思忖,便明白过来。 “二爷爷,守义大爷,长贵哥和长林哥一个在学钳工,一个在学焊工,都是非常好的工作,只要肯下功夫,几年时间就可以把工级考上去,而且有望冲七级工,八级工,那可是轧钢厂和国家的重点人才,而且工资也高,七级工都有八九十块,八级工可以拿到一百多块……” “再说了,现在工人阶级才是国家的主人,是工厂的主人,是最中坚的力量,只怕到时候说亲的人会踏破你们家的门坎……” 张长顺的一席话,说的张怀喜和张守义两人心花怒放,喜不自胜。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这回事,只是人就是怕比较,一比较落差感就出来了。 现在经张长顺这么一说,心里顺畅了许多。 “长贵还小,亲事不着急……” 张怀喜和蔼可亲的说道。 “长顺啊,我家长贵还要请多照看着点。” “二爷爷,你这话就见外了,我跟长贵,长林,还有长福,那就跟亲兄弟一样。” “您放心,这两天我抽个时间去找一下他们的师傅,跟他们说说。” “好,好,好。” “你这孩子有心了。” …… 翌日一大早,在族人的相送下,张长顺走出了张家村,一路辗转来到轧钢厂。 刚一进宣传科,他就被田科长叫进了办公室。 “长顺啊,你这篇稿子很有份量,也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受到了一致的好评……” 田科长边说边给张长顺倒茶。 张长顺受宠若惊般,赶紧说道。 “田科长,不敢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诶,这有什么不敢当的……” 田科长笑呵呵的说道。 “你可是咱们宣传科的大功臣。” 这次,张长顺的这篇文章可是给他长脸了。 不仅在工人阶级当中,产生了极大的反响,纷纷打电话过来要求加印厂报。 并且,轧钢厂的领导们对张长顺的这篇文章也是赞誉有加,甚至书记周文忠亲自打电话给他,表扬和勉励了一番。 书记可是很少亲自打电话去表扬一个科室的,这让田科长犹如回到了战争年代,激情澎湃。 他知道,这种殊荣是张长顺带给他的,这也让他对张长顺有了更多的倚重和期待。 倒杯茶怎么了? 还有奖励了。 “这样,你一来宣传科就做出了成绩,我们科室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说这话的时候,田科长从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拿出一个信封出来。 “这是一些票据,有粮票,肉票,布票等,你刚来用得上。” “田科长,这……” 张长顺故作踌躇的说道,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不是他太物质,而是现在的票据太重要了。 没有票据什么都买不了,光有钱都没用。 有了这些票据就可以改善生活,再加上李怀德送的自行车票,妥妥的这条街最靓的仔。 “这什么?” 田科长故作不悦的说道。 “咱们科室向来如此,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那就谢谢田科长了。” 张长顺客气了几句后,半推半就的收下了信封。 “对了,长顺,明天有个见习干事过来,组织上安排你和他结对子,你可要做好传帮带的工作啊。” “啊!” 张长顺吃了一惊,急忙说道。 “田科长,这不合适吧,我才刚来。”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田科长严肃的说道。 “咱们看待一个同志,不是看他在哪个地方做了多久,而是看他做出了多大的成绩。” “你的政治正确,思想觉悟也高,文笔更是老练,这都是有目共睹的。” “小张同志你可不能推辞啊,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给你加担子……” 这个年代的干部做工作都很有一套,几句话下来,张长顺就招架不住了。 “那行吧,田科长。” ……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张长顺,张长福和许大茂又聚到了一起,直奔一食堂。 一路上,许大茂的表情有些纠结,显然是藏着什么心事。 不过徐大茂没说,张长顺也没有刻意去问。 刚进一食堂,就看到了打饭的八个窗口前排起了长龙。 张长顺,许大茂,张长福三人特意排在了一个看上去人相对少一点的队伍后。 这个时候食堂供应的伙食比较简单,主食基本上是玉米面窝窝头,二合面馒头,高梁米饭等粗粮。 如果厂里效益好或赶上过节,或许会供应烙饼和白面馒头。 菜品就更简单了,土豆炖箩卜,白菜炖粉条,要不就是光板汤。 顾名思义,光板汤就是一大锅清汤寡水的白菜汤,里面基本上很难捞出白菜叶,撒上盐就成了一道菜。 因为可以选择的很少,所以打饭的速度很快。 慢慢的,张长顺他们三个慢慢的挪到了窗口前的位置。 这时,许大茂的脸色一变,表情难看的说道。 “不好,遇上这孙子了。” …… 第115章 张长福对阵傻柱 “遇上哪个孙子了,大茂哥?” 张长福诧异的问道。 张长福长的又黑又壮,就跟黑铁塔似的,说起话来声音“嗡嗡”作响,以至于,不光是许大茂听到了,站在他旁边的人都听到了。 大家看看张长福,又看看拿着大铁勺站在窗口内,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傻住,一个个都憋住了笑,脸涨得通红。 实在憋不住笑的人,索性扭过头去,只是双肩不停的在颤抖。 这不是当着和尚的面骂秃驴吗? 谁不知道许大茂跟傻柱不对付啊。 许大茂说的“孙子”还能是谁? “咳咳!” 许大茂的脸色一滞,掩饰性的咳嗽了两声。 太特么尴尬了。 他虽然喜欢说傻柱的坏话,但是一般不会当着傻柱的面说。 这是多次跟傻柱斗争的经验教训,傻柱的拳头比他的嘴硬。 现在张长福就这么当着傻柱的面,大声的说出来。 真的很恼火。 虽然他和张长福都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家都听得出他骂的是谁。 “打饭吧……” 许大茂转移了话题。 “傻柱,来三个二合面馒头,一个白菜炖粉条。” 说话间,他将饭盒跟钱,菜票,粮票递了过去。 要说现在国营工厂的福利是真的好,像食堂,托儿所,学校,都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纯粹就是给职工的一种福利。 价格不是公道,而是十分便宜。 窝窝头:1分钱一个。 二合面馒头:2分钱一个。 白菜炖粉条:2分钱一份。 咸菜:一分钱一份。 一顿饭的花费在一毛钱之内,就可以吃饱了。 不过,要结合少量的菜票和粮票。 这时,傻柱黑着脸,接过许大茂递过来的钱跟菜票,粮票放在了窗口内的铁盒子内,接着挖了一大勺冒尖的白菜炖粉条,神情戏谑的看着许大茂。 傻柱的这个表情,几乎是排在靠窗口前的工人师傅们都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傻柱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被人当着面骂“孙子”。 他能忍? 穿越过来,对四合院剧情极为熟悉的张长顺,也隐隐猜到了傻柱要干什么。 其实,在快靠近窗口的时候,他就看到了站在窗口内拎着铁勺打菜的傻柱,心里还在想着,傻柱不会真的像剧中那样抖勺吧? 现在,看傻柱这架势,就知道他接下来的动作了。 只有张长福,眼睛都亮了。 这几天来食堂打饭,还没有谁将菜打得冒尖的,一般都是平勺。 没想到这个傻柱,看着混,没想到干活还是有板有眼的。 这也是傻柱才刚刚放出来,今天才上的班,所以张长福还没有见识到傻柱的抖勺大法。 不过,现在见识到了。 只见傻柱看着许大茂,手中的铁勺就像是发了羊癫疯一样,剧烈的颤抖起来。 刹那间,冒尖的白菜炖粉条如同地震中山上碎石一般,随着震动纷纷滚落。 张长福的目光都直了,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凝固。 眼睁睁的看着,一大铁勺白菜炖粉条抖成了一个勺底。 接着,傻柱也不顾及张长福目瞪口呆的表情,将勺底的白菜炖粉条扣进了许大茂的饭盒中,接着返身从蒸笼内挑出了三个明显小一圈的二合面馒头,十分得意的放在饭盒中。 “下一个。” 傻柱根本就不在意许大茂难看到极点的表情,大声吆喝着。 许大茂狠狠的瞪了傻柱一眼。 大有几分输人不输阵的架势。 “傻柱,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拿起饭盒就准备走。 张长福彻底傻眼了。 在他面前说的头头是道的许大茂,就这样走了? 这也能忍? 他一把就拽住了许大茂。 “大茂哥,你别走,傻柱这也太欺负人了,就没有这样干的,现在大家都吃不饱,还打这么一点,够谁吃啊。” 骤然间,许大茂的脸一红,刚想辩解几句的时候,傻柱不高兴了。 他当然也认出来了这个跟黑铁塔似的保卫员是谁了。 不就是跟他打了一架的张长福吗? 不过,那是他还没准备好。 现在看到张长福想挑事,顿时新仇旧恨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怕谁? “嘿,小子,你是想挑事是不是?” “谁挑事了?” 张长福就像他爷爷说的,一根筋,非常的执拗。 “你干的这事太不地道了,大茂哥可是给足了钱和菜票,粮票的,你为什么只打这么一点。” “诶,我说你一个刚从农村来的泥腿子懂什么?” 傻柱不屑的说道。 “现在是灾荒年懂吗?物资非常紧张,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爱吃就吃,不爱吃就滚蛋,别在这碍事。” “下一个。” 看到这一幕的工人师傅们都没有动,既没帮张长福说话,也没上前挤开张长福。 只是,大家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对于傻柱抖勺,大家可以说是非常不满,甚至是痛恨。 现在定量减少了,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掰着指头过日子。 很多工人师傅们都指望着能从食堂打点饭菜带回去吃,好歹食堂的饭菜比家里的油水总要多一些。 就这么一个念想,都被傻柱毫不留情的掐断了。 只要是得罪过傻柱的,或者是傻柱看不惯的,又或者哪一天傻柱的心情不好了,他都会疯狂的给人家抖勺,弄得不少工人师傅恨透了傻柱。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工人师傅向车间主任,食堂主任告状,甚至向杨厂长举报傻柱抖勺的事,然而,没有丁点作用。 就连举报傻柱的信件都石沉大海。 这下大家都明白过来了,这是有厂领导给傻柱在撑腰啊。 果然,傻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我行我素,该抖勺的一点都没少给人家抖勺。 久而久之,大家都放弃了,认命了,敢怒不敢言。 不然,连勺底的这点都保不住。 此时,眼见这个黑铁塔似的保卫员跟傻柱据理力争,都不敢站出来说话,生怕被傻柱针对。 只不过,内心却觉得非常憋屈。 不是说他们是轧钢厂的主人吗? 怎么被一个厨子欺负成这样呢? 大家心里有顾忌,张长福可不管这些。 在听到傻柱让他滚蛋后,怒火腾的就上来了。 “我槽你姥姥……” …… 第116章 马华出头被踹飞 “我槽你姥姥……” 张长福暴喝一声,震得大家耳膜“嗡嗡”直响。 “傻柱你太欺负人了。” “哟……” 傻柱丝毫不怕,反而是挑衅似的看着张长福,冷笑道。 “你是来食堂闹事来了?” 接着,他看向后厨正在忙碌的那些炒大锅菜的厨师和帮厨们,大声吼道。 “有人来食堂闹事了,大家伙操家伙。” 傻柱别看混,做人不行,嘴还臭,可是在一食堂后厨这一块,他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他是炒小灶的厨师,又是食堂班长,在后厨这一块说一不二。 不管大家服不服吧,至少在表面上,还没人敢跟他硬顶。 就只有一个后厨的帮厨刘岚是个例外。 这也是后厨的规矩,不管到哪个食堂都一样。 凭手艺说话。 此时,后厨的那帮炒菜师傅,帮厨,杂工在听到傻柱的喊声后,纷纷停下了手上的活,拎起扫帚,擀面杖,锅盖,铁勺等凡事顺手的东西,都拎上了,跟着傻柱一窝蜂的跑了出来。 “谁敢在食堂闹事,还想不想吃饭了?” “我看你们是吃饱了撑的,还敢跑到食堂来闹事,信不信让你们三天饿九顿。” “不想吃,就都别吃了,真当咱们食堂的人好欺负啊。” …… 这一幕,惊呆在了食堂打饭的所有工人师傅们。 看着一个个拎着各种“兵器”,凶神恶煞一般的食堂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特娘的,这不是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吗? 顿时,大家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不忿之色。 谁欺负谁啊? “就是这孙子……” 这时,傻柱指着张长福,恶狠狠的说道。 “跟着许大茂一起,跑到咱们食堂来闹事,都给我打出去,以后不准他们俩来咱们一食堂吃饭。” 别看食堂后厨的这帮人气势汹汹的,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动手。 帮忙撑撑场子可以,让他们去打保卫员,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们也不可能为了傻柱去跟人拼命。 傻柱的人品太差了。 食堂每天的剩饭剩菜,都是傻柱先拿,等他拿过之后,就所剩无几了,只有一些汤汤水水。 还有招待餐的剩菜,那可是油水很重的菜,大家都眼馋着了。 不过,后厨的这帮人根本沾不上边,这些剩菜,大部分被傻柱拿走了,也就只有刘岚能从虎口夺食,拿到一点。 要知道,后厨的这帮人大多数都是拖家带口的,谁不希望能从食堂带点剩饭剩菜回家,给妻儿老小改善一下生活? 不像傻柱,老光棍一个。 其实,后厨的这帮人对傻柱还是非常了解的,知道他是原先的食堂主任何大清的儿子,也知道他还有个妹妹。 如果说,傻柱带剩饭剩菜回家是给他妹妹吃,倒也无可厚非。 娘死爹跑路,傻柱和他妹妹自小相依为命,心疼他妹妹,谁也不能说什么。 可是,也没见着傻柱怎么管过他妹妹,他每天从食堂带回去的饭盒,全都给了贾东旭的媳妇。 这就让人有些不耻了。 自私自利,心思还龌龊。 只是傻柱的厨艺很好,至少在轧钢厂食堂这一块是顶尖的。 再加上厂领导都喜欢吃他做的菜,所以大家即使心里有意见,也不会跟他对着干。 现在,又怎么可能为了傻柱去得罪一个保卫员了? 只有一个年轻人例外。 这个年轻人大概十八九岁左右,个头不高,身材单薄,面相忠厚老实,一看就是个本分人。 张长顺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年轻版的马华吗? 在剧中,马华这个人,一言难尽。 他是傻柱的徒弟,却一直不受傻柱的待见,也没教他什么厨艺。 哪怕是改开后,傻柱到阎解成两口子开的饭店当大厨,一个月工资2500元,这么一个挣钱的机会,傻柱却没带马华,而是带上了他的另外一个徒弟胖子。 结果,傻柱反而被胖子摆了一道,被踢出了饭店。 更恶心的是,傻柱到了后面,连给儿子打个电话的钱都没有,反倒是不受他待见的马华给的。 这也太讽刺了。 张长顺对马华的评价就两个字,愚忠。 愚忠就是蠢,就是拎不清。 此时,马华拎着长铁勺,像个愣头青一般的冲向了张长福。 张长福的脸都沉了。 他虽然是从农村过来的,但是他爷爷是张家村曾经的族长,他爹更是现在的大队长,他又是长孙,很受他爷爷的疼爱。 可以说,他自打出生到现在,还没被人欺负过。 现在,张长福见有人拎着铁勺冲了过来,忍不住就想动手。 只是,他还是记住了他爷爷和他爹那天临走时说过的话,下意识的看了张长顺一眼。 张长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张长顺又怎么可能惯着了。 “长福哥,他敢动手,就往死里揍他。” 说实话,张长顺并不喜欢马华这种人。 看似愚忠,但不分是非对错的愚忠,就是恶。 说到底,马华不就是想在傻柱面前表现出他的忠心吗? 其目的还是想让傻柱教他一点厨艺。 对于这种人,没必要心软。 却说,张长福在听到张长顺的话后,彻底放开了手脚,在马华冲到他面前的时候,一记直踹便狠狠的蹬了过去。 马华这小身板哪里经得起张长福这么一踹,顿时被踹得倒飞出去两三米远,然后砸在了地上,脸色已是煞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蹦了出来。 看来,这一脚踹得不轻。 这一幕,看在大家的眼里,简直惊掉了下巴。 保卫科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个黑铁塔似的壮汉,不仅块头大,皮肤黑,出手还这么生猛。 一脚就将人踹出了两三米远,这哥们儿的力气也太大了,跟头牛似的。 许大茂也吃了一惊。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看见张长福动手,但上次张长福是从侧面突然冲出来,用扁担敲晕的傻柱,有偷袭之嫌。 还有一次是昨天,张长福又将傻柱干趴下了。 不过他没看到,只是听张长福自己说的。 这次不一样,是正面对抗。 马华是瘦,可也是个成年小伙子,一脚被踹飞了,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许大茂心跳都加速了。 这兄弟值得交。 见状,傻柱的脸上阴沉的可怕。 他看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马华,嫌弃的骂了一句。 “没用的东西,废物。” …… 第117章 打倒食堂恶霸 “没用的东西,废物。” 傻柱嫌弃的看了马华一眼。 刹那间,偌大的一食堂有短暂的寂静。 傻柱也是个大嗓门,所以他说的话不少人都听到了。 只是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傻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特别是一食堂后厨的那帮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不认识傻柱这个人似的。 马华可是为了帮傻柱才被这个保卫员踹飞的。 傻柱非但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反倒是当着众人的面斥责他“没用”,“废物”…… 这也太让人寒心了。 此时的马华又痛又急,还有些羞愧难当,事情办砸了。 正惶恐不安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傻柱的喝骂,顿时,马华如遭雷击,脸色更加白了几分。 他怔怔的看着傻柱,眼中有太多的不理解和委屈。 慢慢的,他的眼眶红了,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这个画面,让不少人感到心酸,但是没人同情马华。 事情的原委,后厨的这帮人不知道,排在窗口前打饭的这些工人师傅们可是看得真真的。 明显就是傻柱故意抖勺,欺负许大茂。 马华不辩是非,强行出头,结果反被人家保卫员打了。 这不是活该吗? 说好听点,马华是帮他师父出头,说难听点,他就是助纣为虐。 见状,站在后厨人群当中的刘岚,暗自叹了口气,还是上前将马华搀扶了起来,佯装嗔怒的骂了一句。 “显着你能是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这个榆木脑袋。”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指桑骂槐。 傻柱皱了皱眉,也没有跟刘岚去理论,只是目光喷火的怒视着张长福。 张长福此举无异于打他的脸。 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心疼马华,而是食堂谁不知道马华是他的徒弟。 马华为了帮他被张长福给打了,他要是再不出面,不得被人当成缩头乌龟给笑话死。 “孙子诶,你敢在食堂打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完,他欺身上前,扬起右腿朝着张长福的裆下踢了过去。 傻柱的这一脚踢的太过突然,力道也凶猛,以至于裤管带起呼呼风声。 瞬间,许大茂的脸色骤变,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以前可没少被傻柱这么踢过,可以说是痛不欲生。 情急之下,失声喊道。 “长福兄弟小心……” 基本上,站在靠前的人,都看穿了傻柱的意图,一个个大惊失色。 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踢人家的裆部,这也太阴损。 张长顺也看到了傻柱扬腿的动作。 一种熟悉的剧情,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剧中,傻柱最下三烂,最阴损的招式,踢裆。 许大茂在剧中不孕不育,很可能就跟傻柱踢裆有关。 张长顺想都没想,拿起手中的铝制饭盒,照着傻柱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铝制饭盒虽然轻便,但绝对结实,再加上双方站的位置比较近,这一砸竟砸了个正着。 被砸到的傻柱,脑袋里一阵晕眩,身躯本能的偏向一边,以至于他的这一脚也失去准头。 差点被踢中裆部的张长福惊出了一身冷汗。 傻柱好歹毒,这是奔着弄残他的。 顿时,张长福怒火汹涌。 说时迟那时快,他眼疾手快的抄起傻柱踢偏了的右腿,与此同时,右腿同时发力,朝着傻柱的裆部踢去。 这几个动作几乎是同一时间完成。 刹那之间,傻柱轰然倒塌,嘴里爆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身子已是蜷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裆部痛苦的滚来滚去。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戏剧性的反转。 看着捂着裆部,痛的满地打滚的傻柱,大家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傻柱也有今天? 大家虽然不至于幸灾乐祸,但也没有人会同情傻柱,更没有人上前来搀扶傻柱。 傻柱自己狠毒,想踢这个保卫员的裆部,结果反被这个保卫员踢了裆。 这不就是自找的吗? 这很公平。 食堂后厨的那帮人,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一个个瞠目结舌,形同呆滞。 就这么看着傻柱哀嚎,打滚。 就是没有人来帮傻柱一把。 连马华这次都没站出来。 只有许大茂喜形于色。 太特么解气了。 “踢的好,就该踢死这个混蛋。” 张长顺的嘴角抽了抽,看着眉飞色舞的许大茂急忙喝道。 “傻柱故意抖勺,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还煽动食堂的人攻击保卫人员,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动分子,坚决打倒食堂的恶霸傻柱。” 先得把帽子给傻柱扣上,不然张长福很可能有麻烦。 毕竟,给傻柱撑腰的是杨卫国。 要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给张长福安上一个身为保卫人员,执法犯法,公然殴打傻柱和马华的罪名,到时候有理都说不清。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杨卫国是有前科的。 他能够不顾一切的偏袒易中海,难保他不会偏袒傻柱。 张长顺是知道杨卫国和聋老太太之间,聋老太太和傻柱之间,这些弯弯绕绕的关系的。 说话间,张长顺还义愤填膺的冲上去踹了傻柱两脚。 骤然间,大几百号正在等待打饭的工人师傅们齐齐怔愣了一下,随后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出来。 这个小伙子说的话没错,傻柱不就是在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吗? 现在可是灾年,大家的定量都减少了,肚子都吃不饱,傻柱还给大家抖勺,克扣大家的口粮,他还是人吗? 猪狗不如。 “打倒傻柱这个克扣工人阶级口粮的食堂恶霸。” 一个工人振臂高呼。 瞬间,批判声如潮水般涌来。 “傻柱就是一个剥削工人阶级的恶霸,咱们坚决打倒他。” “谁敢跟咱们工人作对,就是咱们的敌人。” “傻柱这是破坏生产,咱们工人吃不饱,哪有力气炼钢?” …… 第118章 保卫科上场了 “你也是工人阶级,傻柱,你为什么要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 “傻柱,你给大家抖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的阶级感情到哪里去了?” “还有你们食堂这些人,你们也有老婆孩子,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这勺饭够吃吗?” …… 顷刻之间,一食堂后厨的那帮人全都傻眼了。 看着群情激愤的工人师傅们,不少人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一食堂并不只有傻柱一个人抖勺,基本上只要是在窗口打饭的帮厨都会抖勺,只是傻柱抖勺更明显,更嚣张,看谁不顺眼,或者是谁得罪了他,他必然给谁抖勺。 这几乎是后厨公开的秘密。 不抖勺,哪里来的剩饭剩菜? 现在可是六零年啊,灾情最严重的一年。 城镇居民的定量,工厂的供给全部缩减了。 等于这种缩减是算到了每一个居民和每一个职工的头上,在这种情况下,工厂的食堂又怎么可能会有剩饭剩菜呢? 如果有,那就是人为的制造剩饭剩菜。 现在,面对工人师傅们的控诉,后厨的这帮人说不怕那是假的。 傻柱也慌了神。 虽然裆部伤得严重,但是他也知道,抖勺这个事更严重。 如果这些工人们揪着抖勺的事情不放,只怕刚刚才放出来的他,也难以善了。 在群情汹涌的一食堂,只有张长福出奇的冷静。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张长顺,眼眶红了。 他知道张长顺上去补脚的动作意味着什么,这是拿他当亲兄弟。 虽然张长顺什么都没说,但是他已经用行动说明,不会让张长福一个人来扛这个事,有难同当。 张长福是真的感动了。 张长顺虽然不是他的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 这份深情厚意,他记在了心里。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这时,一道怒喝声从大家的身后传来。 张长顺循声望去,只见二三十个保卫人员扒开了工人师傅们,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当先一人,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显得强劲有力,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这人就是新上任的保卫科科长谢全才。 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个头不高,有点微胖。 胖子。 张长顺认出来了,傻柱的另一个徒弟。 不是张长顺认识他,而是胖子跟剧中的人物形象太贴合了。 看样子,是胖子把保卫科的人叫了过来。 此时,眼见保卫科来了这么多人,工人师傅们震天响的批判声戛然而止,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保卫科是实权部门,手握武装和厂内执法权,相当于厂内的公安局。 工人师傅们一般都不愿意跟保卫科发生冲突。 毕竟落在他们手里,没什么好果子吃。 “大家都散了,该吃饭的吃饭,吃完饭了的就回车间去干活。” 这时,谢全才脸色铁青,目光带着威压,缓缓扫视了一圈。 只是,在场的工人师傅们虽然有些紧张,但是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似乎要看着保卫科处理一般。 事情已经闹起来了,如果厂里没有个明确的态度,那他们依然会被抖勺,甚至会被傻柱针对。 见状,谢全才的脸色完全沉了下去。 不过工人师傅们也没做什么,他也不能怎么样。 他知道不拿个态度出来,这个事情还会僵在这里。 目光一转,他看向了仍然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傻柱,皱了皱眉,接着看向了张长福。 压着怒气问道。 “傻柱是你打的?” “是我打的,不过……” 张长福没有否认,承认了下来。 不过,他刚想解释一下事情的原委时,就被谢全才不耐烦的打断了。 “你承认了就好。” 接着,大手一挥,不容置疑的说道。 “身为保卫人员,执法犯法,殴打食堂人员,把张长福带回保卫科。” 谢全才也不是非要针对张长福,而是在他眼中张长福就是个刺头。 对于这种刺头,必须得摁死了。 他当然知道王志刚是怎么下台的,他这么做,并不是为给王志刚打抱不平,而是保卫科的威严不容侵犯,更不能任人冲击。 特别是他才刚接任保卫科长,正好借张长福立威,杀一儆百。 他就不相信,这个张长福还能叫来全村的两三百号人。 他的命令一下,马上两个保卫员走过来,反扭着张长福的双手,就要带走。 霎时,所有人惊的目瞪口呆。 保卫科不抓给工人师傅们抖勺的傻柱,反而把张长福给抓了。 这个保卫员错在哪里了? 他只不过是看见傻柱给许大茂抖勺,仗义执言,这也有错吗? 至于说他打了傻柱跟马华,那也是傻柱他们两个先动的手。 这也错了? 顿时,工人师傅们有一个算一个,脸上浮现出愤慨之色,心中更是有一团怒火,在燃烧,在沸腾。 而躺在地上的傻柱,在听到这句话后,裆部也不痛了,精神也好了,他紧紧的盯着张长福,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这孙子也想跟他斗,找死。 许大茂整个人都懵了,看向谢全才的目光中充斥着不敢相信。 他知道这个人是新上任的保卫科长,厂办发了通知。 只是没想到这个新上任的保卫科长会不问原由,不分对错的抓人。 许大茂忍不了了。 张长福为了帮他出头才打的傻柱和马华,他说什么也不能看着张长福就这么被抓走了。 于是,许大茂快步的挡在张长福身前,质问道。 “你们凭什么抓人?明明是傻柱和马华先动的手。” “我知道你是谁,宣传科的放映员,许大茂。” 谢全才没料到许大茂会出来横插一杠子,顿时又气又恼。 他现在只想快点解决这个事,因此说话都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你每次下乡放电影带了很多东西回来,别以为我们保卫科不知道……” “我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别阻扰办卫科办事,不然连你一起抓。”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许大茂赫然心惊。 有些事经不起查,别说他每次从乡下带回来不少的山货,哪怕是带回来一根针,保卫科真的要上纲上线,也够他喝一壶的。 他犹豫了。 “大茂哥,不关你的事,你让开,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这时,张长福急了。 他可不想许大茂因为他的事情而惹上麻烦。 许大茂这个人还不错的。 张长福刚住进95号四合院的时候,就是许大茂带着他去信托商店买家具,又请他们吃饭…… 他可不能坑了人家。 …… 第119章 许大茂的高光时刻 许大茂的神情一震。 在听到张长福的话后,他的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沸腾,直冲脑门。 他不再犹豫了,梗着脖子说道。 “你抓我吧。”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句话一说出来,现场的这些工人师傅们和后厨的那帮人,脸上闪过一片错愕。 基本上,现场的这些人都认识许大茂。 毕竟他是放映员,放电影时还要担任解说,这么聚焦的一个人,想不认识他都难。 在大家的印象里,许大茂是一个嘴又硬但是又扛不住事的人,从他经常跟傻柱发生冲突,每次被傻柱追着打,就可见一斑。 而且许大茂这个人油嘴滑舌,喜欢口花花,特别喜欢往大姑娘小媳妇跟前凑。 没想到,许大茂竟然有如此爷们的一面。 一时间,大家看他的目光变了,有些惊诧,还有些佩服。 “大茂哥,你这是干什么?” 张长福也有点意外。 他跟许大茂相处也有几天时间了,对许大茂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能说会道,人也大方,是个非常机灵的人。 这样的人,按说是很有眼力劲的,惯会见风使舵。 怎么突然这么刚了? 张长福一时没想明白,不过,许大茂很快给出了答案。 “长福兄弟,你是为了帮我才被抓的,我要是还躲着,藏着,那我还算个爷们吗?” 说实话,此刻的许大茂很高光。 至少他说的话很敞亮,很爷们。 不少人目光中的佩服都快溢出眼眶了。 最诧异的是傻柱。‘ 别人不了解许大茂,他还能不了解吗? 别看他嘴巴很硬,实际上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怂货。 他这是怎么了? 疯了。 然而,突然之间,傻柱没由来的有些失落。 好像,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维护过他。 是,易中海也很维护他,不过一般是在他打了人之后,易中海就站出来和稀泥,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是,这种维护跟许大茂和张长福之间这种相互维护完全不同。 这是肝胆相照,有难同当的兄弟情。 莫名的,傻柱有些愤怒,愤怒之余还有些嫉妒。 此刻,谢全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许大茂会这么刚。 到了这个时候,他不抓也不行了,不然,他这个保卫科长在保卫科和广大的工人师傅们面前将毫无威信可言。 “把他也抓起来,一起带回保卫科。” 话音一落,他带来的二三十个保卫员都没动。 抓张长福说得过去,他是保卫科的人,即使抓了,也可以说是内部调查。 抓许大茂就有些牵强了。 许大茂犯了什么事? 凭什么抓他? 他们就算是保卫科的人,也不能无缘无故抓人吧? 见状,谢全才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是不是他说的话都不管用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许大茂给我抓起来。” 谢全才怒喝一声,已是气到了极点。 这时,才有两个保卫员上前控制住了许大茂。 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谢全才,眼睛瞪得极大。 一个保卫科长敢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人,这是连保卫纪律都不顾了吗? 如果不是看着有二三十个手持56式半自动步枪的保卫员在警戒,他们真的会冲上去要个说法。 可是,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这些工人们再次隐忍了。 同时,他们的脑海中仿佛有个声音在焦灼。 他们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吗? 他们不是这个国家最中坚的力量吗? 怎么还跟旧社会一样,毫无权力,谁都可以欺压他们? 一时间,在场的工人师傅们心中的情绪涌动,目光都快要喷火了。 就在谢全才认为已经控制住了局面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走了过来,态度极为诚恳的说道。 “把我也抓了吧,我刚才还踢了傻柱两脚。” 瞬间,偌大的一食堂,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的脸上。 相貌周正,脸上还带着着青涩,不过表情异常坚决。 大家看看这个小伙子,又看看旁边的人,无一例外的摇了摇头。 好像大家都不认识这个小伙子,应该是刚进厂不久的新职工。 也不怪大家都不认识这个小伙子,他就是顶替他二叔的工作,被破格提拔进了宣传科的张长顺。 进了宣传科后,突然被加担子的张长顺,主要的时间都用在了熟悉工作流程和忙着下期厂报编辑的工作上面,还没有腾出时间来下车间,因此,他在大家的眼中比较陌生。 张长顺刚才一直在观察这个新上任的保卫科科长谢全才。 他实在想不出,谢全才有什么理由针对张长福。 如果一定要找个理由,可能就是张长福跟着他一起进了四九城,并在95号四合院当着一众领导们的面,敲晕了傻柱。 很有可能,谢全才认为张长福是一个不受约束,难管的刺头,有意针对他。 现在,看到谢全才利令智昏,连许大茂都抓了,张长顺就想好了对策。 想搞事是吧? 那就搞大点。 到了这个时候,谢全才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一个个上赶着要求被抓。 他阴沉着脸,仔细的打量着张长顺,在脑海中快速的搜索了一番后,确认不认识,这才问道。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踢傻柱?” “因为傻柱给许大茂同志抖勺,他这是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难道不应该踢他吗?” 张长顺缓缓的环视一圈,大声说道。 “工人同志们,我相信傻柱不止给许大茂一个人抖过勺吧,应该有很多工人同志们都被傻柱抖过勺吧?” 他的这话句一问出来,就像是说到了工人师傅们的心坎里,不少工人争先恐后的给出了回应。 “这个小同志,你说得太对了,傻柱真不是个东西了,他动不动就给咱们抖勺,害得咱们都吃不饱肚子,没力气干活。” “我早两天就是因为傻柱抖勺,差点饿晕了,一头倒在了机器上,还好被其他工人给救了回来,这都是傻柱害的。” “傻柱他就是故意抖勺的,他克扣了咱们的口粮,就是为了带饭盒回家,送给贾东旭的媳妇。” …… 第120章 我叫张长顺 一瞬间,刚刚被压下去的批判声,再次铺天盖地般的席卷而来。 谢全才带来的二三十个保卫员神情凝重,握着56式半自动步枪的手都不自觉的攥紧了,手背指节因用力过猛而发白,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透体的寒意。 仿佛被控诉,被批判的人是他们一般。 他们也终于见识到了工人阶级的力量,数百个工人聚在一起,声势震天,就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洪流。 这些,让他们心惊胆战,惶恐不已。 他们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兴师动众的来这么一趟。 难道就是为了抓不相干的人,给傻柱撑腰吗? 这个后果,他们承担的起吗? 谢全才也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傻柱这么过分,竟然引起了众怒。 不久前,胖子到保卫科报告,说什么一个长的跟黑铁塔似的保卫员打了他们食堂的人。 长的跟黑铁塔似的保卫员,那不就是张长福吗? 自以为抓到张长福小辫子的谢全才,兴冲冲的带着保卫员过来了。 现在看来,事情并不完全像胖子说的那样,而是另有隐情。 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的这一幕,让谢全才惊惧不安。 他,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十分清楚,如果再这么闹下去,只怕他也会走上前任保卫科长王志刚的老路。 暗自吸了一口气,他故作镇定的提高嗓门大声喊道。 “同志们,大家都静一静,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们保卫科反映……” “同志们,大家都安静一下……”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了几百名工人师傅们无比愤怒的批判声中。 一食堂似乎成了一场控诉傻柱恶行的批斗大会。 就在谢全才急的束手无措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张长顺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奇怪的是,刚才还汹涌澎湃的工人师傅们愤慨的声音渐渐停歇。 几百双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这个陌生的小伙子,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这个小伙子,懂他们,刚才的话不仅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也说到了点子上。 傻柱给他们抖勺,压根就不是什么小事,而是克扣工人阶级口粮的严重罪行。 就冲着小伙子说的这句话,这些工人师傅们发自内心的相信他,相信他会为了他们工人说话。 见大家安静下来,张长顺的目光一转,炯炯的看向谢全才。 “这位同志,你听到了吗?” “这就是广大工人同志们的声音。” “我想请问你,现在是灾年,分到每个工人同志们头上的定量口粮本来就已经减少了,傻柱却还要故意给工人同志们抖勺,他是想干什么?” “饿死工人同志们,破坏轧钢厂的生产吗?” 听到这句话的傻柱浑身一震,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有深深的惊恐。 易中海,刘建民,刘海中等人都被这小子送进去了,连他也被关了一个礼拜,还惹这小子干什么? 隐隐之中,心中有了几分懊悔。 可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后厨的那帮人在听到张长顺的这番话后,全都吓傻了。 抖勺是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是想饿死工人同志们,破坏轧钢厂的生产? 他们真没这么想过。 他们只是想补贴一下家里…… 不过,他们心里也知道,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掩盖不了抖勺的事实。 如果张长顺死揪着这点不放,那他们将无一幸免。 惊恐的不仅仅是傻柱和后厨的那帮人,还有谢全才和他带来的二三十个保卫员。 乍听之下,这个小伙子不就是在上纲上线的扣帽子吗? 甚至有不服气的保卫员还想反驳,可是张了张嘴,都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灾年,每个人的定量口粮缩减,这个时候还给人家抖勺,不是想饿死人,是想干什么? 虽然“想饿死工人”的说法有些夸大,但是也无力反驳。 抖勺是事实,就这是克扣工人同志们的口粮。 然而,还没完。 张长顺让他们犹如噩梦般的声音继续响起。 “这位保卫科的同志,你一过来,不问原由,不调查情况就下令抓捕张长福同志,许大茂同志也不过是说了句公道话,你就下令抓了他,你们保卫科好大的威风。” “我看你们不是轧钢厂的保卫人员,而是旧社会的臭脚巡,想抓就抓,想捕就捕。”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长顺满脸悲愤,将双手伸到了谢全才的面前。 “来吧,抓我吧,我刚才还踢了傻柱两脚,在你眼中不就是罪大恶极的犯人吗?” 所有的工人师傅们都屏住了呼吸,心中各种情绪疯狂滋生。 紧张,解气,佩服,还有担心。 这个小伙子太刚了,敢当着这么多保卫员的面骂他们是臭脚巡。 不过,他好像也没说错。 这些保卫员刚才不就是想抓就抓,想捕就捕吗? 他们跟旧社会的臭脚巡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个小伙子真的很勇敢,为了工人们有口饱饭吃,有一种舍生取义的大无畏气概。 这小子,还真是一身硬骨头 张长福和许大茂两人,在张长顺站出来的那一刻,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相信张长顺。 张长顺硬刚城市人民公社,红星派出所,轧钢厂的一众领导,不仅全身而退,而且还达到了自己要想的结果。 一个保卫科长又算什么? 此时,眼见张长顺将双手伸到了谢全才的面前,在紧张之余又佩服的五体投地。 论斗争形式的多样化,还得是张长顺。 这一下,谢全才坐蜡了。 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虽然被这个小伙子当众骂成是臭脚巡,他的心中十分气愤,可是他也知道轻重。 现在抓了这个小伙子,不就坐实了他们想抓就抓,想捕就捕的罪名吗? 万一引爆了现场工人们的不满情绪,那他就没有办法收场了。 可是不抓这个小伙子,他堂堂保卫科长的面子又往哪搁了? 沉吟了一下,谢全才沉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是刚进厂的职工,不懂这些规矩情有可原,如果你现在跟我们保卫科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呵呵……” 张长顺冷笑一声。 “这位同志,你不用刻意套我的话,我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我叫张长顺,刚进厂,在宣传科工作。” “忘了告诉你,不久前有几个坏分子也跟你一样,想逼着我下跪道歉,不过,他们到现在还关在了东城分局,人还没放出来。” …… 第121章 同志你的阶级立场有问题 顷刻之间,谢全才的心中一咯噔。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张长顺,张长顺……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是谁了? 革命烈士张老蔫的侄子。 劳资科长刘建民,七级钳工易中海,六级锻工刘海中,红星小学教员阎埠贵等人,就是被他送进去的。 不仅如此,他还获得了部里首长的青睐,破格提拔进了宣传科。 刚进宣传科,他就发布了一篇轰动全厂的文章…… 刹那间,谢全才全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眼神止不住的慌乱。 他,踢到铁板了。 不仅谢全才的心里直发麻,他带来了二三十个保卫员也没好到哪里去。 人家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张长顺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反而是如雷贯耳。 就是那个搅得南锣鼓巷和轧钢厂天翻地覆的张长顺。 他们的前任保卫科长,就是因为他,被撤职,调离了保卫系统…… 他们这都是干了些什么? 在知道眼前这个小伙子是张长顺后,不少保卫员的心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他们的前任科长都被拿下了,他们还能有好? 关键的问题是,他们今天的程序有问题,严重的问题。 不管是抓张长福还是抓许大茂,都有问题。 他们是保卫人员,是纪律部队,一言一行都有纪律条例约束。 来到一食堂后,他们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没有? 他们调查了详细的情况没有? 没有,就敢抓人。 特娘的,谢全才都带着他们干了什么? …… “张长顺,诶,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悉了,好像在哪里听过?” 此时,听到张长顺自报家门的工人师傅们开始议论起来。 最初,还只是一个两个工人在议论,很快,张长顺的这个名字及他的事迹出现在了数百名工人师傅们的口中。 “我说怎么听着张长顺这个名字这么耳熟了,原来他就是写《震惊!人人尊敬的七级工竟是封建一大爷》那篇文章的宣传科干事,他写的太带劲了,比咱们抡大锤的还有劲。” “对,就是他,今天总算是看到真人了,他写的那篇文章太痛快了,我还拿回家给我媳妇看了,她说她虽然不认识写这篇文章的人,但是她知道这个人跟咱们工人是一条心。” “难怪他敢跟保卫科长硬刚,原来他就是揭露轧钢厂歪风邪气的干事啊,他是一条硬汉子,有革命骨头精神。” “说的是,他手里的笔就跟咱们轧钢厂炼出来的钢一样,硬气。” …… 冷汗“嗖嗖嗖”的冒了出来,很快浸湿了谢全才的后背。 果然是他,张长顺。 顿时,谢全才呆若木鸡,连话都不会说了。 可是,张长顺又怎么会放过他呢? “怎么,这位保卫科的同志,不抓我了吗?” 张长顺一开口,刚才还有些嘈杂的声音瞬间就消失了,宽敞的一食堂,就只有张长顺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那我就有几句话得说说了。” 张长顺直视谢全才,一字一句道。 “首先,我要说的是,同志,你的阶级立场有问题。” 张长顺一开口就是致命的政治问题。 刹那间,谢全才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慌乱,内心更是惊惧交加。 这顶帽子太大了,如果被这小子扣瓷实了,那他会比前任保卫科长还要惨。 他的嘴唇颤抖,哆哆嗦嗦的辩解。 “没,没有,我是保卫科长,我的阶级立场怎么会有问题……” “你别乱扣帽子,我,我是站在工人阶级这边的……” 谢全才极力辩解,可是他的辩解太过苍白,太过无力,在张长顺接下来的连番质问中,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是吗?你的阶级立场没有问题,那我问你,你是保卫科的科长,你为什么不为工人同志们说话?” “你难道不知道工人同志们经常被抖勺吗?” 一瞬间,所有的工人师傅们全都看向了谢全才。 是啊,谢全才说他的阶级立场没有问题,那他为什么不向着工人阶级说话? 还有,一个保卫科的科长,难道不知道傻柱经常给工人师傅们抖勺吗? 一时间,大家看向谢全才的目光中,充满了不相信和质疑。 谢全才一噎。 张长顺的这两个问题犹如点中了他的死穴,让他百口莫辩。 其他的保卫员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感到无地自容,还胸口发堵。 他们都知道傻柱抖勺的事,甚至连保卫员都被傻柱抖过勺。 可是,每次他们反映上去,前任保卫科长都是和稀泥,让他们不要斤斤计较。 “这么计较干什么?给这么多人打饭菜,有多有少不是很正常的吗?十根手指还不一样长了。” 憋屈,十分憋屈。 现在他们居然跟着谢全才帮着傻柱站台,他们都干了些什么? 太特么窝囊了。 “不,你知道……” 张长顺的声音继续响起。 “如果你不知道,那就是你这个保卫科长失职,对工人阶级没有感情,漠不关心。” “我没有……” 谢全才已经彻底慌了神,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慌。 “科长同志,你既然知道傻柱抖勺,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你却视而不见,反而为傻柱站台,抓捕为工人同志打抱不平的张长福,抓捕被抖勺的工人同志许大茂……” “我看你是想武装镇压工人阶级。” 张长顺紧紧的凝视着他,加重了语气。 “你已经站在了工人阶级的对立面,你,不配称之为同志。” “张干事说的太好了。” 工人师傅们当中,一道激动的声音钻进了众人的耳膜。 随之越来越多的声音如暴风骤雨般疯狂砸下。 “他们保卫科跟傻柱就是一伙的,傻柱抖勺他们不管,傻柱每天从食堂带饭盒回家他们也不管,他们就是傻柱的黑后台。” “傻柱每天带三四个饭盒出厂门,我就不相信他们保卫科会不知道,他们就是故意的,包庇傻柱。” “没有保卫科的纵容,傻柱敢这么嚣张跋扈吗?他每天从食堂带出厂的饭盒可都是克扣咱们工人的口粮。” “张干事说的没错,他们保卫科就是想武装镇压咱们工人阶级,好让咱们屈服,继续剥削咱们……” …… 第122章 工人同志们联合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许大茂和张长福,心中似打鼓一般,整个人都激动了。 他们的这个兄弟,简直太厉害了。 几句话就把保卫科推到了工人阶级的对立面,成为了众矢之的。 这战斗性和杀伤力也太强了。 现在,许大茂对张长顺已经不是单纯的佩服了,简直是崇拜。 张长福就更不用说了,心中只有自豪和骄傲。 这是他的亲兄弟。 他爷爷和他爹说的果然没错,张长顺从今往后就是他的亲兄弟,让他凡事多听听张长顺的。 与许大茂和张长福激动的心情截然相反的是,面对工人师傅们怒火滔天的控诉和批判,谢全才和他带过来的这二三十个保卫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镇定,一个个面容绷紧,眼神中掩饰不住的透着惊慌。 工人们这是,暴动了! 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气昏了头,谢全才似垂死挣扎一般,厉声吼道。 “闭嘴,都给我闭嘴,你们跟着瞎起什么哄,你们是想造反吗?” “信不信我把你们都抓回保卫科。” 刹那间,现场有短暂的安静。 几百名工人师傅们怒容满面,死死的瞪着谢全才,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仿佛只差一根导火线,就会冲破桎梏,焚烧一切。 “我不信。” 这时,张长顺说话了。 “怎么?你还真想镇压咱们工人阶级,跟工人阶级为敌?” 他也不待谢全才反应,转头冲向了食堂内的两三百名工人师傅高呼道。 “工人同志们,大家不要怕,咱们工人阶级是轧钢厂的主人,是国家的中坚力量,谁敢镇压咱们,咱们就坚决打倒他。” “保卫科是纪律部队,他们无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欺压咱们工人阶级,为克扣工人口粮的坏分子摇旗呐喊,这是典型的封建作派,是死灰复燃的旧军阀……” “现在保卫科还想用武力镇压咱们工人阶级,大家答不答应。” “不答应,咱们工人阶级绝不答应!” “不答应,咱们工人阶级绝不答应!” “不答应,咱们工人阶级绝不答应!” …… 瞬间,几百名工人师傅们高举右臂,齐声怒吼。 数百道声音汇聚成一道无可匹敌的力量,直差把食堂的屋顶掀翻了。 谢全才吓得面无人色,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群情激愤的工人师傅们,额头上大颗颗的汗珠滚落下来。 完了! 完了! 局面完全失控了。 他带来的二三十个保卫员手中的枪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犹如在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在工人师傅们震天响的怒吼声中瑟瑟发抖。 虽然他们谁都没说话,但是谁都知道事情闹大了。 武力镇压工人阶级,旧军阀…… 那他们是什么? 反动分子? 这个罪名要是坐实了,他们今天到场的所有人,只怕是一个都逃不过。 “工人同志们……” 这个时候,张长顺举起了右臂,大声疾呼,喊出了起风后最为著名的口号。 “造反有理,GM无罪,工人同志们联合起来,坚决打倒死灰复燃的旧军阀,坚决打倒克扣工人口粮的坏分子。” 造反有理,GM无罪,这八个字,仿佛是一道星星之火,点燃了所有工人师傅们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一瞬间,山呼海啸一般的批判声狂涌而出。 整个食堂都震颤了。 傻柱,马华,谢全才等等,一个个面色惨白,心中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造反有理,GM无罪,工人同志们联合起来。” “坚决打倒死灰复燃的旧军阀,坚决打倒克扣工人口粮的坏分子。” “造反有理,GM无罪,工人同志们联合起来。” “坚决打倒死灰复燃的旧军阀,坚决打倒克扣工人口粮的坏分子。” …… “工人同志们,工人同志们,大家静一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轧钢厂委员会的书记周文忠,厂长杨卫国,工会主席李长江,副厂长李怀德,保卫处长严兵等人匆匆赶了过来。 十五分钟前,周文忠正在办公室吃饭,王秘书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小王,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 “周书记,一食堂出事。” 王秘书气喘吁吁的说道。 周文忠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 “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吗?出什么事了?” “周书记,数百名工人聚集在一食堂,与一食堂和保卫科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据说还动了手。” 秘书就是领导的眼睛和耳朵,王秘书急忙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导致这次冲突的根本原因是傻柱打饭菜的时候抖勺,引起了工人师傅们的强烈不满,后来保卫科的谢科长带着一大队的保卫员赶到了现场处理……” 周文忠愣了一下,没由来的心中一紧。 什么事值得保卫科长带着一个大队的人去处理? 保卫科下设四个大队,每个大队有三十名保卫员,相当于一个排的配置。 顿时,摆在桌上的饭菜也不香了,周文忠的嗓音有些发干的问道。 “后来怎么样了?” 王秘书听出了周文中声音中的异样,他偷偷的看了周文忠一眼,神色紧张的说道。 “谢科长抓了宣传科的放映员许大茂和保卫科的保卫员张长福……” “谢科长为什么抓他们?” 周文忠又一愣,更加疑惑了。 宣传科的许大茂他知道,轧钢厂稀缺的放映员,平时工作还是挺认真的,一个人经常出任务跑乡下放映。 听说这个许大茂有点嘴贫,但是一般不敢惹事,还算是比较规矩的一个人。 张长福? 周文忠想起来了,就是跟着张长顺一起进京的那个农民老大哥的孙子。 那天就是他用扁担敲晕了傻柱,所以周文忠对他还是有点印象。 虽然那天他的行为有些过激,但也不像是个主动惹事的人。 还是李怀德建议将他安排进了保卫科。 按说,一个农民能够进轧钢厂工作,而且还是进的保卫科这么重要的部门,应该珍惜才是。 他怎么会惹事了? 正疑惑的时候,王秘书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书记,据我了解的情况,是傻柱给许大茂抖勺,张长福指责了傻柱两句,结果傻柱把后厨的人全都叫了出来,要打张长福,张长福这才动的手……” “至于许大茂,听工人师傅们说,是他自己要求被抓的……” “胡闹。” 瞬间,周文忠的血压都升高了。 谢全才是不是不想干了,这也敢抓人?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饭也不吃了,绕过了办公桌疾步往外走去。 “马上通知杨厂长,李主席和李副厂长,还有保卫处的严处长也叫上,我现在马上去一食堂。” …… 第123章 张长顺端着一盒剩菜是什么意思 走在半道上,周文忠就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很快,厂长杨卫国,工会主席李长江,副厂长李怀德和保卫处长严兵及保卫处的几个干事跑到了他跟前。 “周书记。”XN 其实,在周文忠接到王秘书汇报的同时,这几个厂领导和保卫处长也接到了自己秘书的汇报。 顿时,杨卫国,李长江等厂领导都吓了一跳。 严兵更是气的骂娘。 “谢全才这个混账,他是干什么吃的。” 三百多名工人和一食堂及保卫科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动了手,还抓了人。 又是群体事件。 而且这次群体事件的严重性,不弱于张长顺带着三百多村民进四九城讨公道。 这次可是足足有三百多名工人参与。 特娘的,这个谢全才是不是傻了,还带着一个大队的保卫员去抓人。 杨卫国等厂领导坐不住了,恰好周文忠的秘书来报告,说周书记已经赶往一食堂去了,让他们马上到现场去。 这下,他们几个厂领导饭也不吃了,紧赶慢赶的跑了过来,好在追上了周文忠。 “都来了,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此时的周文忠脸色铁青,语气淡淡。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瞅了保卫处长严兵一眼。 在接触到周文忠的眼神后,严兵只是苦涩的笑了笑,心中却“突突”跳的厉害。 他知道周文忠眼神中的含义。 保卫科长的人选是他推荐的,如今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对于这个轧钢厂的一把手,严兵还是不敢摆谱的。 虽然说保卫处在轧钢厂是相对独立的存在,轨钢厂的领导也不能插手保卫处的工作。 但是,保卫处属于典型的双重管理,行政上归轧钢厂委员会管理,业务上受市,区公安局内保部门管理。 也就是说,轧钢厂对保卫处的管理是不涉及业务的行政管理,主要是侧重于考勤,福利,规矩制度,文件传达,衣食住行等等。 像什么安全保卫,治安稳定等业务上的管理归属市,区公安局内保部门管理。 但是别忘了,周文忠是轧钢厂委员会的书记,是正儿八经的厅级干部,他虽然不能直接插手保卫处的工作,但是保卫处的工作屡屡出现问题,他是可以向上级部门及市,区公安局建议换能力更强的同志过来的。 而且,他的建议很有可能被采纳。 一个保卫处长如果跟单位上的一把手相处不来,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这时,周文忠也没再说什么,抬步就往一食堂走去。 刚走到一食堂门口,周文忠,杨卫国,严兵等人勃然变色,头皮发麻。 “造反有理,GM无罪,工人同志们联合起来。” “坚决打倒死灰复燃的旧军阀,坚决打倒克扣工人口粮的坏分子。” …… 几百名工人师傅们高举右臂,大声疾呼。 饱含着汹涌怒火的批判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场面仿佛回到轰轰烈烈土改运动时,打倒土豪劣绅的壮阔画面。 这哪里是冲突,分明是批判大会。 并且现场的工人远远不止三百多人,至少五六百人,将一食堂挤的满满当当的。 应该是这边的动静惊动的其他的工人们,大家闻讯赶了过来,支援工人。 这下,周文忠和杨卫国等厂领导,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往人群中挤。 工人师傅们见是书记,厂长,工会主席等领导,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挤到人群中间,周文忠和杨卫国等人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保卫科二三十个人和一食堂后厨的那帮人被层层包围着的工人师傅们挤到了一团,基本上他们所有人已是面如土色,狼狈不堪,就像是被打倒的土豪劣绅一般,惊恐,绝望。 见状,严兵的脸黑的可以滴出墨来。 耻辱,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一个武装保卫部门,此刻就像打了败仗的溃兵一样,保卫人员的形象,风纪全都没有了,有的只是满脸的惊慌失色。 严兵的双拳攥紧了,指甲深深的嵌入肉里。 太特娘的丢人了。 如果不是要先搞清楚情况,他都恨不得毙了谢全才。 “工人同志们,大家静一静……” 这时周文忠跳到了一张桌子上,扯开喉咙喊道。 “我是轧钢厂委员会的书记周文忠,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我反映,我们轧钢厂委员会一定帮大家主持公道。” 对于轧钢厂的一把手,工人师傅们还是认识,慢慢的,批判的怒吼声停了下来。 不过,所有工人师傅们的目光都注视他,目光中没有敬畏,也没有惧怕,反而是带着一种质询的意味。 “工人同志们,请你们派个代表过来,说说这里的具体情况,这样,我们轧钢厂委员会才好替大家主持公道。” 眼见工人师傅们都安静了下来,周文忠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大家目光一转,看向了人群中间的一个小伙子。 这个小伙子大概十八九岁,俊朗的脸庞上还略带几分青涩。 顺着大家的目光看了过去,周文忠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两下。 张长顺,他怎么也在这里? “周书记,杨厂长,李主席,李副厂长……” 张长顺这时端着许大茂的饭盒走了过来,并且缓缓转了一圈。 “各位领导,请看,这是今天中午食堂打的饭菜。” 周文忠闻言,下意识的往张长顺手中的饭盒看了过去。 三个窝窝头,瞅着有点小。 还有一个白菜炖粉条,不过连饭盒的底都没盖住。 周文忠皱着眉头,下意识看向了李长江。 李长江是工会主席,工人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这个工会主席跑不了。 李长江也没弄明白张长顺的意思。 窝窝头,白菜炖粉条,这不就是食堂正常的伙食吗? 只是让李长江感到奇怪的是,张长顺端着一盒剩菜给他们看,是什么意思? …… 第124章 这个小兔崽子他是故意的吧 杨卫国火冒三丈。 他跟李长江的想法一样。 张长顺端着一盒剩菜给他们看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可不像李长江,他对张长顺有着很深的记恨。 上次就是因为这小子,他才背了一个记大过的处分。 在他的眼里,张长顺就是一个刺头。 他甚至都怀疑,今天工人师傅们围攻一食堂和保卫科,就是这小子搞出来的。 “张长顺,你端着一盒剩菜给周书记看,是想干什么?” 杨卫国耍了个心眼,特意点出了周文忠,其用意就是想在周文忠面前败坏张长顺的形象。 看吧,这小子就是个刺头,搅事精,有他在的地方准没好事。 果然,听到这句话的周文忠,眉头不自觉的拧紧了三分。 当然,他不会轻易表态,只是严肃的看着张长顺,想听听他怎么说。 不过,周文忠还没等到张长顺的回应,就听到了工人师傅们的哄笑声。 “剩菜?哈哈哈……” “厂长同志,这可不是剩菜,这是还没吃过的饭菜。” “这是傻柱给许大茂打的饭菜,窝窝头挑的最小的,白菜炖粉条连饭盒底都没盖住。” “我猜食堂是不是特意做了这种小窝窝头,为的就是报复咱们工人阶级,看谁不顺眼就给谁小窝窝头。” “到底是坐办公室的领导,不知道咱们工人的疾苦,居然说这是剩菜,哈哈哈……” …… 杨卫国先是一愣,随即,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太尴尬了。 杨卫国恨不得抠出一条地缝钻进去。 他不是没听说过傻柱给人抖勺,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傻柱会给人抖成这样。 一份菜连饭盒底都盖不住,这还有两口吗? 这个混蛋,害死他了。 跟杨卫国站在一起的李长江,忽然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刚才还奇怪了。 这盒饭要说吃了吧,窝窝头一口没动。 要说没吃吧,这白菜炖粉条也太少了,估计两口都不到。 还好他没问出来,不然被几百工人当面嘲讽,那他这个工会主席丢人丢大发了。 杨卫国,呵呵…… 他当然看的出来杨卫国是故意针对张长顺,好像还不是一次了。 上次也是,屡屡针对,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长江对此嗤之以鼻。 一个领导干部,心胸能不能放宽广点。 总跟个农村来的小伙子计较什么? 人家多不容易啊。 一念至此,李长江下意识的往周文忠身边挪了挪,跟杨卫国拉开些了距离。 再看周文忠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块铁板,生硬,冰冷。 他压着怒意说道。 “小张同志,你继续说,不要有顾忌,我倒要看看,除了给工人同志们抖勺,咱们轧钢厂还有什么龌龊的事。” 接着,他看向工人师傅们,大声说道。 “工人同志们,我周文忠今天在这里表个态,不管涉及到了谁,只要是侵犯了工人阶级的利益,就是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咱们轧钢厂委员会绝不答应,也绝不轻饶。” “好,周书记是人民的好干部,是咱们工人阶级的贴心人,咱们相信您。” 周文忠刚一说完,张长顺就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随后,更热烈的掌声“啪啪啪”的欢快起来。 直至掌声雷动。 “周书记,咱们都相信您,你跟咱们工人阶级是一条心的。” “周书记,我们只相信您,一定会给咱们做主的。” “周书记,您是咱们的好书记,一定要严惩这些害群之马。” …… 周文忠怔愣了一下,有些晕晕乎乎的,一张脸更红了。 不过这次不是被气的,是激动的。 还有数不尽的感慨。 多么好的工人师傅们啊! 勤劳肯干,朴实真诚…… 能得到这么多工人师傅们的爱戴,他这个书记没白干。 他貌似不经意的瞅了张长顺一眼,目光中有了几分赞许。 这个小同志还是很不错的,不枉轧钢厂对他的培养。 看到这一幕的李长江,眼中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瞧瞧,这个小同志的觉悟,不是一般的高。 事事都知道尊重领导,维护领导,真是个难得的好同志。 哪像那个杨卫国,好歹也是个厅级干部,心胸太狭隘了。 李怀德的眼睛都亮了。 他看人是不会错的,这个小伙子不但工作能力强,个人素质过硬,更难得的是,他还挺会来事的。 他今天的这个动作,无疑会给周文忠留下深刻的印象。 以后杨卫国就是想针对他,都得先掂量掂量。 跟周文忠,李长江和李怀德大好心情完全不同的是杨卫国。 合着,今天就他被几百个工人嘲讽,周文忠却被几百个工人夸赞。 这差距也太大了。 这不是将他当成反面教材了吗? 当然,周文忠在这里,他也不能表示出什么不高兴的态度,非常生硬的挤出了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周书记,其实今天的事情很简单……” 这时,张长顺说话了。 既然周文忠让他说,那他就畅所欲言。 “我就不明白了,一件很简单很好解决的事情,保卫科的这位同志为什么一定要挑起食堂,保卫科和工人同志们的矛盾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长顺还特意指了指脸色苍白的谢全才。 刹那间,不仅仅是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等领导的目光看了过来,就连其他的工人全都将目光看了过来。 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谢全才犹如寒芒在背。 他听到了什么? 他挑起了食堂,保卫科和工人同志们的矛盾? 他没有啊。 他想辩解,可是看到这么多双愤怒的目光,又心虚了。 “这件事情最开始的时候,是傻柱给许大茂同志抖勺,各位领导和各位工人同志们刚才也看到了,我手中的这盒饭菜不是杨厂长说的剩菜,而是许大茂同志刚刚从食堂打来,还没吃过的饭菜。” 张长顺说到剩菜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瞟了杨卫国一眼。 闻言,杨卫国的呼吸一滞。 这个小兔崽子,他是故意的吧。 …… 第125章 我带饭盒是杨厂长同意的 张长顺才不会管杨卫国难看的表情,继续说道。 “张长福同志身为一名保卫员,有责任有义务保护工人同志们的利益不受侵犯……” “他见傻柱给许大茂同志打的饭菜份量太少了,就质问了两句,钱,粮票,菜票一样没少,为什么打这么少?” “各位领导,你们说说,这盒饭的份量够一个人吃吗?” 许大茂一直在静静的注视着张长顺的一举一动。 在听到这番话后,他突然有种惊艳的感觉。 这小子太会说了,张长福不过是因为跟他关系好,所以才帮着他出头,结果被张长顺说成是保卫员的责任和保护工人的利益…… 升华了,完全升华了。 张长福的举动不再是私义,而是公义。 而且这件事情的性质也完全变了。 张长顺是为了保护工人同志的利益不受到侵犯,是出于职责,且代表正义。 厉害! 张长福也没想到,他有张长顺说的那好吗? 他当时就是见许大茂被欺负了,看不惯傻柱的行为,所以才出头的。 现在想来,可能真像张长顺说的那样。 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保护,骨子就想着保护工人同志和轧钢厂的安全…… 应该是这样。 “嘿嘿嘿……” 张长福咧开嘴无声的笑了。 他笑了,谢全才和那二三十个保卫员,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越是证明张长福是对的,越是说明他们是错的。 而且错的离谱。 保卫科一个大队的人抓一个忠于职守,屡行职责的保卫员,这是什么行为? 失职? 渎职? 还是知法犯法? 顷刻间,他们所有人有种被送上审判台的感觉,惊惧交加。 此刻的严兵,方正的脸上阴霾密布,仿佛随时会爆发一般。 张长顺的这番话,无疑是给谢全才等人打上了玩忽职守,滥用职权的标签,把谢全才和那二三十个保卫员推向深渊。 问题是,他并没有胡说八道,而是事实如此。 严兵狠狠的瞪着谢全才,目光像冰刀子一般,恨不得毙了他。 混蛋,这干的叫什么破事? 保卫科,保卫处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耳边,又响起了张长顺的声音。 “周书记,杨厂长,李主席,各位领导……” “如果确实是因为困难,国家和轧钢厂不得不将工人的定量口粮缩减到一顿饭连两口都吃不到,那我们没二话说,咱们工人就是再苦,再饿,也要支援国家和轧钢厂度过难关。”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长顺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杨卫国的脸上开始,一路扫了过去,最终又定格在了杨卫国的脸上。 至于李怀德,直接被他略过了。 杨卫国的心中一紧。 看他干什么? 这个小兔崽子绝对是故意的,是在给他挖坑。 是,现在是灾年,定量缩减,但是也不至于缩减到一顿饭都不够两口吃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得饿死一大片人。 那样一来,如火如荼,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又靠谁来建设了? 这是污蔑国家,污蔑轧钢厂,他可不背这口黑锅。 这个话,他不接,目光也转了过去,直接装作没看到。 张长顺也没纠结,目光一转,看向了工会主席李长江。 “咳咳……” 他是老同志了,他要脸,他不会像杨卫国那样,当着几百个工人的面,回避张长顺的问题。 “长顺同志,这两年虽然物资紧张,也缩减了定量,但是不至于让工人同志们吃不上一口热乎的饭,这很明显就是傻柱故意抖勺,给国家和轧钢厂抹黑。” 李长江可不会在意什么傻柱的感受。 傻柱的恶名他也早有耳闻。 经常顶撞领导,嘴巴还臭,脾气也冲,动不动还给工人师傅们抖勺…… 如果不是杨卫国喜欢吃傻柱做的菜,有意无意的袒护他,李长江早就想治治他了。 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工会的名声。 工会是什么组织? 是工人阶级的娘家人,是帮助工人成长,维护工人权益的组织。 工人师傅们在厂里被人欺负了,工会一样的脸上没光。 现在,张长顺直接点到了傻柱,他当仁不让的将自己的态度亮了出来。 这个时候的傻柱,整个人都吓傻了。 给国家和轧钢厂抹黑。 他没有,他只是抖勺而已…… 然而,不管他怎么想,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时,张长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李主席,傻柱故意抖勺,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他看不顺眼的工人同志,他最真实的目的是人为制造剩饭剩菜,好让他每天能从食堂带三四个饭盒回家。” “要不然,在定量缩减的灾年,工人们都吃不饱的情况下,食堂又怎么可能有剩饭剩菜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在傻柱的脑海中炸响了。 直接将傻柱轰的肝胆俱裂,体无完肤。 心里隐藏最深的想法,一旦被人揭露出来,傻柱顿时就陷入了无限的恐慌。 他张了张嘴想分辩,可是话到嘴边才发现,张长顺说的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确实给工人们抖勺了,也每天从食堂带了几个饭盒回家,辩无可辩。 被吓到的不止傻柱,还有谢全才和那二三十个保卫员。 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自己带回家,这不就是偷盗吗? 而他们还在给傻柱撑腰,抓了张长福和许大茂。 完了,彻底完了。 傻柱的罪越重,他们的责任越大。 周文忠,李长江,李怀德,严兵等领导,在听到张长顺的话后,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傻柱故意抖勺,人为制造剩饭剩菜,自己又带回家。 这就是恶意克扣工人同志们的口粮,盗窃轧钢厂的公粮。 太可恨了。 其实,他们并不是不知道傻柱从食堂带饭盒的事,只是碍于杨卫国的面子,就没人过问。 毕竟杨卫国曾经公开说过,一点剩饭剩菜,倒了也是浪费了,让傻柱带回家也没什么关系。 杨卫国是主管轧钢厂日常工作的厂长,他都发话了,谁还能因为这个事跟他对着干不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张长顺都将傻柱的老底掀了,如果他们这些领导再不拿出点态度出来,那就是纵容,包庇。 说不定,都不用等到第二天,举报信就会满天飞。 周文忠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的看向了保卫处长严兵。 严兵的眼皮跳了跳,大喝一声。 “把这个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的盗窃分子抓起来。” 他的话音落下,马上有两名保卫处的干事冲了过去,麻利的用绳索反绑了傻柱。 傻柱拼命的挣扎,彻底慌了神,一个劲的大喊大叫。 “你们抓我干什么,快放开我……” “我没有偷厂里的公粮,我带饭盒是杨厂长同意的……” 刹那间,几百人的现场静的可怕。 …… 第126章 傻柱攀咬杨卫国 刹那间,几百人的现场静的可怕。 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但是现场的气氛凝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杨卫国。 目光中饱含着吃惊,错愕,愤慨,恍然…… 怪不得傻柱敢肆无顾的给工人师傅们抖勺。 也难怪工人师傅们屡屡向车间主任反映,往厂办递举报信,全都无疾而终。 而傻柱依然我行我素。 原来如此。 杨卫国才是傻柱最大的后台。 此时,周文忠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而是严肃的有些骇人。 他是轧钢厂的书记,不仅要对整个轧钢厂负责,同时也要对领导班子负责。 负责全厂干部的政治思想教育和监督,还在中层干部的任免上拥有核心领导权,并对厂级干部的任免拥有重要的建议权和考察权。 一句话概括,书记管干部,干部出了问题,犯了错误,书记要承担领导责任或者是干部管理与监督的失职责任。 出了问题,犯了错误的干部级别越高,他这个书记的责任越大。 现在厂长杨卫国的威信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也意味着整个轧钢厂领导班子的威信正在工人师傅们的心中坍塌。 那么,他这个书记将不可避免的被问责。 “这个蠢货。” 周文忠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绞尽脑汁的想对策。 到了这个时候,他可不敢堵,只能疏。 李长江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傻柱,眼神极度复杂,此刻的心情都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了。 傻柱拼了命的将杨卫国攀咬出来,以为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罪责? 他这个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有杨卫国,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他百般照顾,甚至是一味偏袒的傻柱反咬一口吧? 这种政治觉悟和看人的眼光,他是怎么当上厂长的? 看来这个杨卫国能不能再继续担任厂长,还值得商榷。 至少,他这是典型的识人不明。 此刻,严兵的胸口都得慌,都快透不过气来了。 随着傻柱疯狂的将杨卫国攀咬出来,一个正厅级的干部被牵扯进来了。 事件已经升级了。 这不是在小范围内攀咬的杨卫国,而是有大几百名工人在场,想捂都捂不住。 随着事件的升级,保卫科,保卫处所承担的责任也会随之加重。 严兵狠狠的瞪了傻柱和谢全才一眼,心里已经不抱希望了。 等着挨处分吧。 只有李怀德的心思活跃起来。 还是他的岳父眼光好,张长顺不愧是干宣传的好料子。 他手中握着的何止是笔杆子,简直就是枪杆子。 一枪一个准。 杨卫国这次想要轻易逃脱责任,怕是没那么容易。 就算他的靠山是冶金工业部的王副部长也不行。 大几百号人看着了。 人言可畏。 人声如潮。 没有谁敢阻止工人阶级的发声。 李怀德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去一趟岳父家。 一定要去。 …… 在数百双目光的注视下,杨卫国的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响了,随即,密密麻麻的冷汗从毛孔中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 下一秒,他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涨红着脸,连脖子都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他指着傻柱,手指颤抖,嘶声吼道。 “污蔑,纯粹是污蔑……” “傻柱,我是同意你带剩饭剩菜,但是我没有让你人为的制造剩饭剩菜,你别胡说八道……” “杨厂长,您可不能这么说啊……” 已经是吓得六神无主的傻柱,仍然在不知死活的辩解。 傻柱其实并不傻,反而有些聪明。 在剧中,他除了被秦淮茹坑了一辈子,到最后连裤衩子都不剩,被他亲手养大的三个白眼狼赶出了四合院,落得个冻死桥洞,惨遭野狗分尸的下场。 除此之外,还有谁能坑到他? 许大茂那么精明的一个人,都没能在傻柱手上占到便宜。 说到底,也不是傻柱傻,而是他心甘情愿被秦淮茹坑。 从小到大,傻柱一直生活在四合院。 在他10岁的时候,他娘因为生何雨水,难产死了。 在他16岁的时候,他爹跟着一个寡妇跑到保城去了。 无依无靠的傻柱带着6岁的何雨水,尝尽了人世间的疾苦。 直到他进了厂,成为了一名厨师,这个境况才得到改善。 突然有一天,一直接济他几个窝窝头,被他视为父辈的一大爷告诉他,做人不能自私,做人不能光想着自个儿,要多帮助困难邻居。 他于是照做了,从此开始接济秦淮茹一家。 他是心甘情愿的。 从秦淮茹嫁进四合院的那时起,傻柱就看上她了。 只是秦淮茹已嫁做人妇,他只能将这份萌动的情感压抑在心底,时不时偷偷瞟上一两眼。 自从接济了秦淮茹后,这个漂亮的小媳妇开始主动接近傻柱了。 这让傻柱这个从来没有接触过女人的童子鸡心跳加速,欣喜若狂。 何况秦淮茹是个懂男人心思的,在傻柱面前娇娇柔柔,温声细语,一再说着感激的话。 “柱子,你是个好人,没有你,姐一家都活不下去了。” “柱子,你的好姐永远记在心里,姐现在没有什么好报答你的,姐来帮你打扫卫生,浆洗衣服,不然姐的心里会不安的。” “柱子,棒梗一直念着你的好,说是长大了要孝敬你。” …… 好像,离开了傻柱,秦淮茹一家就活不下去了一样。 然而,这也是傻柱想要的。 一直被抛弃,被轻视,从来没有被人重视过的傻柱,感觉自己变得重要了。 原来,这么多人都依赖着他,需要他,离不开他…… 于是,一个十多岁,心性尚未成熟的少年,就这么陷了进去,无法自拔。 他真的很享受被人依赖,被人需要,被人重视的感觉。 又或许,他天生就属于这个四合院,离不开它。 现在,他马上就要被抓走了。 等待他的将是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的审判。 他害怕了,也慌了神。 他不能被抓进去,他要是被抓进去了,秦姐一家可怎么办? 只有杨卫国能救他。 他必须把杨卫国绑在了一起。 他什么都不顾了,扯开喉咙喊道。 “杨厂长,如果没有您的同意,我怎么敢从食堂带饭盒回家了……” …… 第127章 吴同志这么胖也不像缺粮的样子 “你,你……” 杨卫国气得大脑都充血了。 “他污蔑我,周书记,傻柱他污蔑我……” “大家都知道,傻柱就是个混不吝,他污蔑我……” 然而,杨卫国越是急着辩解,越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全都惊的目瞪口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看到这么一出生猛的攀咬大戏。 不过,大多数人都下意识的相信了傻柱说的话。 这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傻柱说到底就是一个厨子,没有杨卫国给他撑腰,他敢给工人师傅们抖勺吗? 他敢故意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吗? 他又怎么敢明目张胆的每天带三四个饭盒回家呢? 并且厂门口的保卫员拦都不拦一下。 这些事都经不起推敲。 往深了想,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杨卫国就是傻柱的后台。 “行了,先把何雨柱带回保卫科关押起来,严加审问。” 周文忠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冲着严兵大喝了一声。 一个堂堂正厅级的干部和食堂的一个厨师,当着五六百工人师傅的面,在这里互相攀咬,这也太丢脸了。 不仅仅丢的是他杨卫国的脸,连轧钢厂这些领导的脸都丢尽了。 很快,傻柱被严兵带过来的两个保卫处的干事强行拖拽走了。 只是,他那破铜锣般的嗓音在被拖出好远后还传了过来。 “你们放开我,是杨厂长同意我带饭盒的……” 这一幕,轧钢厂的这些领导们都没眼看了。 太特么丢人了。 “小张同志,你继续说。” 周文忠脸色难看的转移了话题。 “哦……好的,周书记。” 张长顺也看傻眼了。 没想到傻柱会来这么一记猛攻。 更没想到,杨卫国会当着这么多人,不顾体面的跟傻柱争辩。 这就是轧钢厂堂堂的厅级干部? 这解决问题的能力也不怎么样嘛。 此时,听到周文忠的提醒,杨长顺才回过神来。 “周书记,事情是这样的,傻柱被张长福指责后,马上将后厨的二三十个人全都叫了出来,您当时是没看到,他们一个个拎着菜刀,擀面杖,锅盖,扫帚,凶神恶煞的要打张长福,吓死我了……” 后厨的那帮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不自觉的将拎着“武器”的手,背到了身后。 只是他们这个动作太滑稽了。 他们手中的东西,大家早就看到了,现在藏有什么用了?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周文忠瞥了后厨的人一眼,眼神淡漠,只是示意张长顺继续。 “他,就是他,第一个冲上来殴打保卫人员张长福……” 被张长顺用手指到的马华,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可是顶了他爹的班,才进的轧钢厂后厨。 他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一大家子都指望着他挣两个钱回去补贴家用。 现在,他却因为自己的冲动,殴打了保卫员…… 虽然没有打到。 后果,他不敢想了,只感觉双脚似踩空了一般,整个人坠入无尽的深渊。 张长顺可不会在意马华的感受。 哪怕是马华因此被调岗,被开除,那都是他自作自受。 在张长顺看来,马华不过是为了讨好傻柱而为虎作怅。 没什么好同情的。 接着,张长顺完完整整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周书记,各位领导,这位保卫科的同志抓了张长福和许大茂还不算,还扬言要把所有的工人师傅们全都抓起来,他这不就是旧军阀的作派吗?” “他这是要反攻倒算,镇压工人阶级……”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瞬间将谢全才和那二三十个保卫员劈傻了。 这顶帽子要是坐实了,那他们不成了反GM了。 顿时,一个个吓的束手无策,眼巴巴的看向了保卫处长严兵。 严兵也没好到哪里去,在听到这句话后,心脏骤停了一秒,一股凉气猛然窜到了天灵盖。 反攻倒算,镇压工人阶级…… 这已经不算是人民内部矛盾了,而是敌对斗争。 他有心想辩解两句,可是看着保卫科长谢全才和那二三十个保卫员的表情就知道。 张长顺说的都是真的,谢全才说了要将这几百名工人全都抓起来的话。 不然,他们为什么不辩解了? 这个混账。 一瞬间,严兵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力感,还有深入灵魂的恐慌。 反攻倒算,镇压工人阶级…… 这是反GM。 …… “严处长。” 周文忠斩钉截铁的说道。 “把谢全才和这些保卫员全都抓起来,一个个审查。” “还有,把一食堂后厨的人全都带回保卫处,全都审一遍,一个个过关。” 周文忠必须快刀斩乱麻,这么多工人都在看着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刚上任的保卫科长谢全才的胆子竟然会大到没边。 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了张长福和许大茂,还可以解释说是工作失误,最多也就是背个处分。 现在好了,现在就不是背处分那么简单了。 谢全才这个蠢货,扬言要把几百个工人全都抓起来,他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跟工人阶级为敌,跟人民为敌吗? 对于这种蠢货,周文忠才不想沾边,非常果断的表明态度,划清界限。 “吴德山了,吴德山来了没有?” 周文忠没再理会被保卫处的干事赶着走的谢全才和那二三十个保卫员,及后厨的那帮人,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要找的人,于是便问身边的人。 “来了,来了,周书记,我在这了。” 只见,一个四五十岁,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像变戏法一般,突然冒了出来。 他就是吴德山,食堂主任。 此时的他,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周文忠的面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周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周文忠还没说话的时候,一道不大,但却可以让人听清楚的声音钻进了大家的耳朵里。 “大茂哥,这个吴同志这么胖,也不像缺粮的样子啊!” “食堂为什么还要克扣工人同志的口粮了?” …… 第128章 小张同志需不需要我们回避 张长福的表情是认真的,相貌是憨厚的,眼神是迷茫的。 但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他是真的很好奇。 “呃……这个……”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眼,什么也说不出来。 瞬间,偌大的一食堂再次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吴德山。 还别说,平时不觉得,现在这么一看,还真是有点胖。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现在可是灾年啊,大家都吃不饱肚子,吴德山怎么能吃这么胖了? 跟旧社会的地主一样胖。 周文忠的眼皮跳了跳,仔细的打量着吴德山,越看越不对劲。 呃……是有些胖。 在周文忠等厂领导和几百名工人的审视的目光中,吴德山呆若木鸡,全身的血液都好似在这一刻冰冻了。 他这是出门没看黄历吗? 怎么都躲不过这一劫。 其实吴德山早就过来了,在傻柱把后厨的人全都叫出去的时候,他就来了。 不过,他没有出来,而是躲在了后厨,通过窗口看外面的情况。 对于傻柱,他这个食堂主任非常头痛。 傻柱就是个混不吝,对他这个食堂主任爱搭不理不说,还经常顶撞他。 好像只有杨卫国的吩咐,傻柱才没有那么多的牢骚。 这让吴德山的威严何在? 心里早就烦透了傻柱。 如果不是看在杨卫国照顾傻柱的份上,吴德山早就把他调走了。 现在看到傻柱把后厨的人全都叫了出去,他也懒得去管。 他知道又是因为傻柱抖勺引起的纠纷。 闹吧,闹吧,傻柱总有一天会碰到硬茬。 直至,事情越闹越大,吴德山才有些担心。 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盗窃轧钢厂的公粮,这些事情虽然是傻柱做的,难道他这个食堂主任就没有责任吗? 就在他惴惴不安的时候,听到了周文忠的叫唤,他这才赶忙跑了出来。 结果他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这个黑铁塔似的保卫员质疑他的身材了。 如果在平时,还真不算什么事,可是,现在联系到傻柱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盗窃轧钢厂的公粮,这就要命了。 他咽了咽口水,干巴巴的说道。 “周书记,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周文忠给摆摆手打断了。 “吴德山,你马上从其它食堂调人过来,给工人同志们打饭打菜,这么多工人同志都在等着吃饭了。” “好的,周书记,我马上去安排。” 吴德山心中窃喜,以为逃过了一劫。 可是,他还没走出两步远,就听到了周文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副厂长,你马上组织人核查食堂的米,面,油,肉等食材的进出库台账,看是否存在粮食短缺,账实不符的情况……” “重点要排查食堂管理人员或炊事员是否有私吞粮票,肉票,或者克扣工人同志口粮的行为,以及排查饭菜的份量是否严重不足……” “明天我要看到结果。” 霎时,吴德山的脚步微微一顿,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吴德山,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啊。” 周文忠的声音再次从他的身后传来。 “好的,周书记,我马上去。” 再次抬步时,吴德山感到自己的双脚非常的沉重。 沉重的都快抬不起来了。 李怀德也愣了一下,脑子里“嗡嗡”作响。 严查食堂的问题,不就是查他的问题吗? 食堂是归他后勤管。 不过,这个时候,他可不会像杨卫国那样去辩解什么,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好的,周书记,我一定严查此事。”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瞟了张长顺和张长福两人一眼。 这两个小子不会是白眼狼吧。 当着厂领导和几百工人的面,捅出了食堂的问题,这不是让他难堪吗? 跟李怀德目光接触的那一瞬,张长顺赫然心惊。 张长福闯祸了。 误伤了友军。 虽然他是无意的,可是却触碰到了李怀德的利益。 李怀德可是主管后勤的副厂长啊。 何况张长福还是李怀德提拔进的保卫科。 李怀德会不会认为他和张长福这是恩将仇报了? 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 眼见食堂这边该抓的人都抓了,该处理的事情也都处理了,周文忠再次跳到了桌子上,大声说道。 “工人同志们,关于食堂的问题,咱们轧钢厂委员会一定会彻查清楚,严惩不怠,给全厂的职工一个交待。” “大家也都忙了一个上午了,赶紧去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大生产建设当中去。” “大家都去吃饭吧,不要害怕有人给你们抖勺,谁要是再敢给你们抖勺,你们可以来找我,我来处理。” “周书记,您说的对,咱们都听您的,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活。” 周文忠的这番话,很快得到了工人师傅们的强烈反应。 “周书记,咱们大家伙都信任您,咱们这就去排队。” “周书记,有了您给咱们工人做主,相信不会再有人敢克扣咱们的口粮了。” …… 数百名工人师傅们又开始重新排起了长队。 毕竟周文忠的态度摆在这,大家可是都看到了。 “走吧,杨厂长,李主席,李副厂长,咱们也开个紧急会议,拿个意见出来,然后上报到冶金工业部。” 见秩序恢复了正常,周文忠沉着脸对一众厂领导说道。 食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轧钢厂必须要在第一时间上报。 当务之急是拿出轧钢厂委员会的处理意见,让上级领导看到轧钢厂领导班子的态度。 李长江,杨卫国,李怀德等领导点了点头,知道事情紧急。 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到张长顺说道。 “李副厂长,能不能耽误您两分钟时间?我有个事要向您汇报。” 李怀德的脚步停了下来,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要干什么? 还嫌不够乱是吧? 不仅仅是李怀德的脚步停了下来,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等领导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看了看张长顺,又看了看李怀德,神情莫名。 一个是刚进轧钢厂的宣传科干事,一个是副厂长,张长顺能跟李怀德汇报什么? 还是说,今天这个事…… 别说周文忠,杨卫国等领导感到奇怪,就连刚刚排在队伍当中的不少工人师傅们都奇怪的看了过来。 一个个耳朵竖的高高的,想听听张长顺说些什么。 今天可是张长顺全程在帮着工人师傅们说话。 如果没有他,食堂的黑幕还不一定会暴露出来,轧钢厂的领导们也不一定会这么重视。 等于是,他们不再被针对抖勺,完全是张长顺争取过来的。 所以,对于张长顺,他们格外关注。 “哦……” 周文忠貌似和蔼可亲的看着张长顺,不动声色的问道。 “小张同志找李副厂长有事?” “需不需要我们回避一下。” …… 第129章 李怀德的表演 “周书记,不碍事的,我要跟李副厂长汇报的是工作上的事情,正好也请周书记您指导一下。” 张长顺笑着说道。 他说话的语气非常自然,目光也很真诚,一看就是个不会说谎的小伙子。 “嗯。” 周文忠满意的点了点头,面具化的表情开始有了一丝笑容。 “小张同志,说说看,我这个老同志给你们参考参考。” 张长顺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叫住李怀德,肯定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也清楚,可能会有人将今天食堂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张长顺就是故意的。 他要在轧钢厂领导和数百名工人师傅的面前交投名状,为李怀德正名。 “周书记,各位领导,李副厂长昨天给我交待了一个任务,让我采写一篇关于自查自纠的稿子,争取能发在下一期的厂报上……” 李怀德一直在凝视着张长顺,想听听他要汇报什么内容。 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李怀德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 这是张长顺当着轧钢厂领导和数百名工人师傅的面为他澄清,为他正名。 就算不提食堂主任吴德山身材肥胖的事,傻柱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的事情也暴露在了大几百个工人师傅的眼前。 这个事一旦传出,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悠悠众口,堵是堵不住的,只会出现人传人的现象。 可以想象,到时候肯定又是漫天的批判声,铺天盖地般的席卷而来。 而红星轧钢厂领导班子,傻柱,吴德山等等所有相关的人,肯定会被再次推上风口浪尖。 现在可是灾年啊,还敢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这不是要人家的命吗? 不用想都知道,无论是轧钢厂的职工,还是厂外的人民群众,都会异常愤怒,群情激愤。 届时,傻柱肯定会成为人人喊打,千夫所指的对象。 而他这个主管后勤的副厂长,就不会被人指责,唾骂吗? 不可能。 甚至还会有人认为是他这个副厂长纵容,包庇的傻柱和吴德山等人。 因为食堂归属于他这个负责后勤的副厂长管理。 所以不管是因为吴德山的身材问题挖出了贪腐,还是傻柱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的问题,他这副厂长都逃脱不了责任。 现在,张长顺用四个字就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 自查自纠,好,这个提法很好。 自查自纠,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李怀德的精神为之一振,连心情都变得畅快起来。 周文忠,杨卫国和李长江等领导,在听到“自查自纠”这四个字时,微微有些错愕,下意识的看了李怀德一眼,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自查自纠,好啊。 这样一来,被动变成了主动。 傻柱的问题再严重,食堂的问题再大,都不关他们什么事,反而,上级还会认可他们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方法。 自查自纠,很符合批评与自我批评的精神,这个政治觉悟不是一般的高。 只是,这真是李怀德提的? “李副厂长说,他最近接到了一些举报,说食堂有人经常给工人同志们抖勺,这个情况引起了李副厂长的高度重视。” 这时,张长顺的声音徐徐传来。 “我清楚的记得,李副厂长当时就发了火,他拍着桌子说,现在全国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咱们轧钢厂食堂里面的每一两面粉,每一滴油,那都是工人同志们为国家炼钢出力的救命粮……” “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敢向食堂的饭锅里面伸手,敢克扣工人同志们的口粮,那就不仅仅是贪污了,那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是阶级敌人的破坏活动,必须要从严从重的处理。” 张长顺说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四周静悄悄的。 正在排着队的工人师傅们全都一眨不眨看着他,还有一大部分人看向了李怀德,不约而同的是,大家的目光中充满了敬意。 那目光仿佛在说,李怀德才是人民的好干部,是咱们工人阶级的贴心人,他的心中装着工人同志们。 只有轧钢厂的领导例外。 不管是周文忠,还是杨卫国,亦或是李长江,看向李怀德的目光中有多种情绪。 不信,质疑,还带着几许复杂。 李怀德安排张长顺写一篇有份量的稿子,这个情况说得过去。 毕竟张长顺写的那篇《震惊!……》确实很有份量,在轧钢厂引起了轰动。 而李怀德又是宣传科的主管领导,他找张长顺写稿子名正言顺。 只是,这真是李怀德说的话? 都是厂领导,谁不知道谁啊? 不过,他们也不会去说什么,李怀德说没说这样的话,只有张长顺和他自己知道,无法证实。 “咳咳……” 这个时候,李怀德必须得说话了。 “小张同志,你是不知道,当我接到有人给工人同志们抖勺的举报后,我这心里真的很难受。” 李怀德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会说话的,他很快理解了张长顺的意思,并接住了话茬,而且一开口就声情并茂,很有感染力。 “工人同志们日以继夜的为国家的生产建设出力流汗,咱们绝不能看着有人坏了良心,多吃多占,连工人同志们的口粮都克扣……” “所以,我要给轧钢厂后勤部门的所有人紧紧弦,要深入开展自查自纠的活动,就从食堂开始……” 要说这个年代的工人真的很质朴。 李怀德的两三句话就把大家给打动了。 一个个激动了满脸通红,双手情不自禁的使劲拍了起来,手掌都拍红了。 刹那间,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一食堂。 “李副厂长,你搞的这个自查自纠太有必要了,不仅挖出了食堂的蛀虫,而且还保障咱们工人的口粮,谢谢您。” “我就知道李副厂长是个好干部,咱们轧钢厂的这些物资都是李副厂长弄回来的,而且还能保证大家伙一个礼拜吃上一顿肉菜,真的很不错了。” “李副厂长不像有些领导干部,不帮着咱们工人说话就算了,还向着傻柱说话,真不知道他是哪头的。” …… 第130章 自查自纠以正视听 杨卫国气的都快吐血了。 这是阴阳谁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他还不能说什么。 一说就对号入座了。 只是心里更加厌恶聋老太太,易中海和傻柱三人。 如果不是那个老妖婆让他帮着照顾点易中海和傻柱,他堂堂一个万人大厂的厂长又怎么会威信扫地了? 以至于,工人们都敢当面阴阳他。 这都是那个老妖婆和易中海,傻柱三人给害的。 特别是傻柱那个混蛋,在厂里惹了多少麻烦,都是他帮着擦屁股。 结果了,傻柱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死到临头还反咬他一口。 太可恨了。 而且这一口咬得还不轻,伤筋动骨。 不但在工人们的心目中留下了他纵容,包庇傻柱的恶劣印象,更严重的是,这件事情一旦上报给冶金工业部,部里肯定会派工作组下来调查。 如果傻柱继续攀咬他,一口咬定是他同意带的饭盒,那他背个处分都是轻的,严重点就是撤职,留委员会察看。 等于,他的政治前途就被聋老太太,易中海和傻柱三人给毁了。 现在的杨卫国,肠子都悔青了。 当年,要是没有被聋老太太的美人计所诱惑,他又何至于被一个孤寡老太太拿住把柄,沦为提线木偶。 一步错,步步错。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此时,看到春风得意的李怀德时,杨卫国的心中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在他眼中,李怀德不过是一个善于投机钻营的政治老油条,典型的两面派。 在上级领导跟前,他卑躬屈膝,在其他单位领导面前,他称兄道弟,一副八面玲珑的做派。 实际上,他就是一个沉迷于资产阶级享乐,思想腐朽,道德败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无耻小人。 他这是打着红旗反红旗。 也只是这些工人大老粗才会相信他的鬼话。 现在,杨卫国也回过神来了,张长顺这是在跟李怀德唱双簧了。 李怀德是个什么德性,他会不知道? 然而,杨卫国不知道的是,周文忠对李怀德的感观,和他完全不一样。 上次的事和今天的事,周文忠全都看在了眼里。 论处理问题的能力,李怀德高的不是一点半点,至少他几句话就能获得工人同志们的好感和认可. 轧钢厂的领导有几个能做到呢? 这就是领导的控场能力。 而且看人的眼光,李怀德比杨卫国也要高出不少。 杨卫国看好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易中海,犯罪分子。 傻柱,很快就会成为犯罪分子。 相比之下,李怀德看好的张长顺和张长福,方方面面都要甩出易中海和傻柱几条胡同。 特别是张长顺,真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同志们,同志们……” 这个时候,李怀德身上的每个细胞都沸腾了,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红晕,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红光满面。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咱们轧钢厂委员会的每一个干部都是工人同志们的勤务兵,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大家的饭碗。” “耽误大家这么久了,大家赶紧吃饭吧,就像周书记说的,吃饱了饭,大家伙才有力气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大生产建设当中去。” 接着,他看向了张长顺,大声说道。 “小张同志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他写的文章很有份量……”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怀德亲切的拍了拍张长顺的肩膀。 “小张同志,你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笔杆子,而是枪杆子,你写出来的每一个文字,都是射向敌人的子弹,这次就看你的了。” “李副厂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张长顺郑重其事的说道。 “李副厂长,这也是我想向您汇报的内容,这篇自查自纠的稿子我想以傻柱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的公粮为反面教材。” “这样,既可以以正视听,又能起到教育和警示的作用。” 以正视听。 李怀德心中一动。 高啊。 自查自纠,再加上一个以正视听,双管齐下,完全可以将他撇的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他还很有可能成为打击贪污犯罪的先锋。 他现在是越来越满意张长顺了。 什么事都替他考虑的很周到,也很全面。 不错,是个好同志。 不过,李怀德没有表态,而是看向了周文忠,用征询的口吻问道。 “周书记,您看……” 书记还在场,他一个副厂长拍板不合适,这是规矩。 而他恰恰是一个懂规矩的人。 “我看可以……” 周文忠也被张长顺所说的以正视听给打动了。 什么叫以正视听? 就是轧钢厂委员会自查自纠,揪出了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的蛀虫。 这一点很重要。 “小张同志的思想觉悟高,他写的文章很有战斗性,由他来写这篇文章,再合适不过了。” 顿了顿,周文忠又道。 “对了,小张同志,你不是要写自查自纠的文章吗?” “正好咱们轧钢厂委员会要开一个紧急会议,主要是研究自查自纠活动的开展,以及对傻柱等贪污分子的处理意见,我现在正式邀请你参加,这样你也可以获得第一手材料,写的稿子才会更加深刻,更加有血有肉……” 刹那间,杨卫国,李长江,包括李怀德在内,都愣了一下。、 张长顺只是一个干事,甚至都不是轧钢厂委员会的人,他参加轧钢厂委员会的紧急会议,合适吗? 或许是看到了几个厂领导眼中的疑惑,周文忠郑重其事的说道。 “你们可不能小瞧了小张同志,他是无产阶级的新闻战士,也是咱们委员会的喉舌,他参加这个会议,我看很有必要,能准确的将咱们委员会的会议精神表达出来。” 听完周文忠的话后,几个厂领导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不得不佩服周文忠的政治智慧,他不愧是轧钢厂的老书记。 会议精神就是围绕自查自纠,以正视听来开展工作。 至于对傻柱等人的处理意见,倒是其次的。 横竖只是一个厨子,降工级也好,赔偿损失也罢,或者是开除,移送公安机关,都无关紧要。 也只有杨卫国把他当成了宝贝疙瘩。 周文忠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 第131章 撤职开除移交公安机关 就这样,张长顺稀里糊涂的跟着走进了轧钢厂的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气氛就变的严肃起来。 轧钢厂的各位领导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弄得张长顺都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 会议正式开始了。 上半场,轧钢厂的领导班子围绕着自查自纠活动的献计献策,各位领导,踊跃发言,气氛是相当活跃,意见也是高度统一。 会议决定,不仅后勤部门要开展自查自纠的活动,生产部门也要开展自查自纠的活动,而且声势要搞大一点。 要有标语,要有板报,厂报也要开辟一个专栏,而且自查自纠的活动要充分落实到每一个班组,还要有学习心得。 学习心得也可以在厂报上刊登几篇。 要让上级部门和社会各界看到轧钢厂整顿管理混乱,严查贪腐的决心。 甚至,会议上,还成立了轧钢厂自查自纠领导小组,周文忠亲自担任领导小组的组长。 副组长由杨卫国,李长江和李怀德三人组成。 自查自纠的工作部署完毕,会议很快进入到了下一个环节。 “接下来,咱们讨论一下谢全才和傻柱的问题,该怎么处理,今天的会议上要拿出个具体的意见上报冶金工业部,让部里的领导看到咱们轧钢厂的态度。” 周文忠放下了手中的搪瓷缸子,目光缓缓的扫视了一圈,不疾不徐的说道。 “至于吴德山的问题,可以先放一放,等李副厂长核查完食堂的进出库台账,是否存在账实不符的情况再做决定。” 话音一落,工会主席李长江率先打响了第一枪。 他是工会主席,保卫科长谢全才都扬言要抓几百工人了,他必须要拿出自己的态度。 “我先带个头,结合自己的思想实际,谈一点认识。” “谢全才的问题很严重,何雨柱给工人同志们抖勺,大家吃不饱发两句牢骚,他就动用专政工具要抓人,他这是要干什么?” 李长江重重的敲了敲桌子,义愤填膺的斥责。 “他这是在搞法西斯主义,意图武装镇压工人阶级,向无产阶级专政开火。” “我的意见是,对谢全才马上撤职,开除,以滥用职权罪移交东城分局。” 对于李长江的处理意见,其他厂领导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谢全才的问题太严重了,相当于是对政治路线的公然挑衅,不从重从快处理不行。 也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几百名工人师傅的怒火和舆论影响。 然而,这句话听在保卫处长严兵的耳朵里,无异于惊雷炸响,心脏跟着狠狠的跳动了两下,眉头也不自觉的拧紧了三分。 但是他没有说话。 谢全才的问题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随意表示出自己的倾向。 当着几百名工人的面说要将他们全部抓起来,这已经不是人民内部矛盾,而是敌我矛盾。 严兵都有些诧异了,按说谢全才也当了几年的保卫科副科长,保卫条例和政治红线应该比谁都清楚。 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这是典型的滥用职权,打击报复工人阶级,激化阶级矛盾。 如果一定要给谢全才找个理由,那就是官僚主义在作祟。 谢全才突然当上了保卫科长,他就迫不及待的摆起了“官老爷”的架子,拿着国家的权力耍威风。 他这是自己在作死。 谁都救不了。 “我同意李主席的意见……” 生产处长马建军表态了。 谢全才扬言要抓几百工人,把他这个生产处长放在哪里? 这种人必须打倒他。 “轧钢厂保卫科是保护轧钢厂生产安全和职工利益的枪杆子,不是他谢全才私人看家护院的烧火棍,他有什么资格就敢抓几百名工人同志,他把国家的公安机关当成什么了?” “这是极其严重的军阀作风残余,必须坚决打倒他。” “我同意李主席和马处长的意见。” “我同意。” “我同意。” …… 随着轧钢厂领导们一个个的表决,会议通过了对谢全才做出撤职,开除,移交公安机关的决议。 “谢处长,散会后,你马上将轧钢厂委员会的决议上报给东城分局和市局。” 周文忠不容置疑的说道。 “好的,周书记。” 严兵的心中弥漫着阵阵苦涩。 他不是为谢全才担心,而是为自己担心。 谢全才落得这么一个结果,完全是咎由自取。 可是,他呢? 他能够置身事外吗? 不可能。 前任保卫科长刚刚才出事,被调离了保卫系统,他也因此背上了一个记大过的处分。 现在,他推荐的新任保卫科长又出了问题。 一个领导责任,他怎么也跑不了。 在这个依靠人民群众的年代,下属出现如此荒唐且政治方向严重错误的举动,他这个保卫处长难辞其咎。 说他是典型的官僚主义和丧失阶级立场也不为过。 严兵甚至都能想象得到,上级组织对他的处理决定。 轻则撤职,降级或留委员会察看,重则下放车间劳动,同时还要承担刑事责任的连带风险。 他默默的低下了头,心中五味杂陈。 会议的进程并不会因为严兵的沮丧,不安而停滞。 很快到了讨论怎么处理傻柱的环节。 “今天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 周文忠沉着脸说道。 “何雨柱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人为制造剩饭剩菜,偷盗轧钢厂的公粮,这个事情的性质很严重,影响也非常恶劣……” “大家讨论一下,怎么处理何雨柱?” 他刚一说完,会议室内就陷入了一阵沉默。 在座的领导喝茶的喝茶,摆弄本子的摆弄本子…… 就是没有人发言。 处理傻柱,就涉及到了杨卫国,这个言不好发。 杨卫国毕竟是轧钢厂的正职厂长,名副其实的二把手,涉及到他,必须慎重。 虽说今天傻柱攀咬了杨卫国,但是在上级组织的意见没有下来前,他还是轧钢厂的厂长。 得罪一个正职厂长,可不是闹着玩的。 沉默了有十多秒钟,周文忠皱下了眉头,脸色又凝重的几分。 他当然知道大家的顾虑。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轧钢厂委员会又必须拿出个处理意见出来,不然,更加不好向冶金工业部交待。 都不说话是吧? 都选择明哲保身是吧? 周文忠暗自冷哼了一声,眉头一挑,看向了正在喝茶的李怀德。 “李副厂长,你是主管后勤的副厂长,傻柱是你们后勤的人,你来说。” …… 第132章 杨卫国这是让他冲锋陷阵当排头兵 突然被点到名的李怀德,意味深长的瞅了周文忠一眼。 轧钢厂的领导们都知道他跟杨卫国不对付,现在周文忠点名让他发言,这是给他递刀子了。 看来这个周书记的领导艺术很高啊。 李怀德放下了搪瓷缸子,表情沉重的说道。 “首先我要向轧钢厂委员会做出深刻的检讨,作为主管后勤的副厂长,食堂出现了何雨柱这种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的蛀虫,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周文忠本来还在静静的听着,可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谁让李怀德做检讨了? 他一做检讨,不就是在说,这是轧钢厂食堂曝出来的丑闻吗? 瞬间,周文忠不淡定了,急忙打断了李怀德。 “李副厂长,你不用急着做检讨,一食堂查出了克扣工人阶级口粮的蛀虫,这是自查自纠的成果。” 周文忠一说完,在座的厂领导全都反应过来了。 对啊,这是自查自纠的结果,李怀德做什么检讨? 于是,大家纷纷发言。 “李副厂长,你就是太严于律己了,自查自纠的活动是你发起的,你不但无过,反而是有功于轧钢厂,不然,我们还没有发现何雨柱竟然隐藏的这么深。” “是啊,李副厂长,周书记的讲话十分正确,查出了何雨柱这个蛀虫,是自查自纠的成果,你不必过于自责了。” “李副厂长,你就是对自己的要求太严格了,虽然说严格要求自己是好事,但也不能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看到这一幕的张长顺,不由心生感慨。 这些平时看上去非常严肃的领导干部,实际上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一样的知道趋利避害。 只是所处的位置不同而已。 不过,他还是很佩服李怀德的,有政治头脑,也有政治手腕,以退为进,瞬间就掌控了风向。 难怪起风后,他能够顺风起势,坐上轧钢厂GW会主任的宝座。 杨卫国输的不冤。 此时的李怀德,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快意。 这是轧钢厂委员会紧急会议,会议上,大家的表态就是决议。 在这件事情上,他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过,他很知趣的见好就收,换成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周书记,杨厂长,各位同志,不是我非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实在是我的心里有愧啊……” “现在全国都在勒紧裤腰带支援国家建设,咱们轧钢厂的工人同志们在炉子前出力流汗,他倒好,居然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偷盗轧钢厂的公粮,他这是喝工人们的血,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顿了顿,李怀德掷地有声的说道。 “我的意见是开除何雨柱的厂籍,以盗窃罪,破坏生产罪扭送公安机关。” 瞬间,会议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按说,以傻柱的所做所为,开除他的厂籍,以盗窃罪,破坏生产罪扭送公安机关很恰当。 可是,傻柱从食堂带饭盒是杨卫国同意的。 这可是杨卫国当着几百工人的面亲口承认的。 傻柱都被开除厂籍,扭送公安机关了,那杨卫国了? 一时间,生产处的马处长,分管各车间生产的郑副厂长,分管生产原材料,生产物资计划与采购的田副厂长等生产部门的领导下意识的看向了杨卫国。 他们是杨派的人,在杨卫国没有明确的态度之前,他们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周书记,各位同志们……” 杨卫国终于说话了。 一瞬间,会议室内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就在大家以为杨卫国会毫不犹豫的要求严惩傻柱时,杨卫国却说出了一番让在座的所有领导都大跌眼镜的话。 “对于李副厂长的看法,我个人有不同的意见。” 说这话的时候,杨卫国的神情有些复杂。 “我们委员会的一贯方针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于犯了错误的人,只要他不讳疾忌医,不固执错误,真正愿意医治,愿意改正,我们就要欢迎他,把他的毛病治好,使他变为一个好同志。“ “何雨柱虽然犯下了给工人同志们抖勺,人为制造剩饭剩菜,甚至每天带三四个饭盒回家的严重错误,但是,我们还是要找到问题的根源,据我所知,何雨柱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帮助困难邻居,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刹那间,包括周文忠在内的轧钢厂领导全都惊的目瞪口呆。 特别是生产部门的领导,眼神极度复杂,充满了不可思议。 傻柱当着几百工人的面疯狂的攀咬杨卫国,他还帮着傻柱说话…… 这,确实让人难以理解。 张长顺也有些错愕,略一思忖就明白过来了。 看来,杨卫国是真的被聋老太太拿住了把柄,不然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保傻柱。 难怪在剧中,起风后,杨卫国第一时间被打倒了,说到底,还是他自身不正。 其实起风后的这种派系斗争,也不完全是不死不休,一定要彻底打倒对方,很多都是靠边站。 也就是从原来的位置上退下来,甚至还可以保留原有的待遇。 当然,自身有问题的就怪不得人家了,被下放到农场的也有一大批。 “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做个检讨,道个歉那么简单……” 杨卫国越说越顺滑了。 “对于何雨柱,我们要刮骨疗毒,把他下放到轧钢厂最苦,最累,最脏的车间去,比如让他去扛钢坯,让他和工人同志们同吃同住同劳动,让他真正的体会到工人同志们的艰辛,这样也有利于他改正错误。”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大家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可以畅所欲言。” 话音一顿,他貌似不经意的看向了分管各车间生产的郑副厂长。 接触到杨卫国目光的郑副厂长,心脏骤然缩紧。 这可是轧钢厂委员会紧急会议啊,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在案,甚至会尽可能一字不差的记下原话。 会议记录员不仅会记录某人说了什么,还会记录是怎么说的,比如发言时是避重就轻,还是深恶痛绝等等,带有强烈的政治评价。 这些,都会被当作重要的材料记录下来。 杨卫国这是让他冲锋陷阵当排头兵。 …… 第133章 我只知道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我赞同杨厂长的意见……” 郑副厂长硬着头皮说道。 对于他来说,根本没得选择。 作为分管各车间生产的副厂长,必须站队杨卫国,不然,他将寸步难行。 其实这种情况很普遍,不管在哪个单位都是一样。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派系。 不能说上级组织乐意看到这种情况,但是肯定知道这种情况。 不干预,就是默认的态度。 一个班子内出现不同的声音,才能起到相互监督的作用。 不然,就成了一言堂。 那才是真的可怕。 “何雨柱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虽然有错,但也情有可原,毕竟他是为了帮助困难群众,这跟主观意识上的犯错,还是有所区别,不能一概而论。” 郑副厂长旗帜鲜明的表明了立场。 “杨厂长的意见还是非常中肯的,对于犯了错误的同志,不能一棒子打死,要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给予改正的机会,改了还是好同志嘛。” 分管生产原材料,生产物资计划与采购的田副厂长说话了。 态度很明显,立场很坚定。 杨派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跳了出来,会议桌上的风向一边倒的倾斜。 李怀德在发完言后,就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的关注着会场上的动静。 对于这种情况,他并不觉得意外。 基本上每次开会都是这样,派系的交锋异常激烈。 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当然,杨派赢的局面更大一些。 不管在什么单位,生产部门永远是核心部门,不论是权重,还是人数上,都占据优势。 李怀德自去年担任副厂长以来,似乎还没有赢过。 不过这次不一样,傻柱损害的是这个国家的领导阶级,工人阶级的利益,侵占的是国家的财产。 这不是简单的错误,这是政治错误,是立场问题,是犯罪。 在这种大是大非的政治立场上面,杨卫国还敢替傻柱鸣冤叫屈,简直是昏了头了。 而杨派的那些人,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无异于作死。 跳吧,跳吧。 都记录在案了。 到时候这些就是扎扎实实的罪证。 即使在今天的会议上,杨卫国再次以绝对优势稳赢,但是,这个赢面的代价非常大,相当于在身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这颗定时炸弹,一旦引爆的时候,就是杨卫国倒台的时候。 李怀德暗自冷笑一声,递了个眼色给后勤孙处长。 “我有不同的意见……” 后勤孙处长会意的说道。 “周书记,杨厂长,各位领导,何雨柱这次可不是犯错,而是犯罪。” “他对工人阶级没有感情,给工人同志们抖勺,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这跟旧社会的地主恶霸剥削穷苦人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偷盗的是轧钢厂的粮食,这就是典型的挖社会主义的墙角,这不是错误,是贪污犯罪。” “对于这种政治立场有严重错误的犯罪分子,必须严惩不怠,不仅要让他把吃进去的,偷走的粮食连本带利的退赔回来,还要让他在全厂大会上作出深刻的检讨,接受工人同志们的批判……” “孙处长,你的这个话有点严重了,说到底也是人民内部矛盾。” 生产处马处长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咱们看待问题不能太片面,要一分为二的看,这才符合辩证法。” “特别是咱们这些做领导干部的,不能总是盯着人家的错误不放,何雨柱这次的错误虽然很严重,但是他对轧钢厂还是有贡献的。” “这几年来,轧钢厂的招待餐,全都是何雨柱做的,上级领导来检查,兄弟单位来洽谈业务,都对他的厨艺赞不绝口,这些,咱们也不能不看到嘛。” “马处长,话不能这么说,不能因为何雨柱有了一些成绩,就可以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偷盗轧钢厂的公粮……” 同样是处长,孙处长才不会惯着生产处的马处长。 阵营不同,注定不相为谋。 一时间,交锋激烈,火药味十足。 “行了。” 这时,周文忠轻轻的敲了敲桌子,叫停了会议桌上你来我往的争辩。 “小张同志,你怎么看待这个事?” 周文忠出人意料的问道。 顿时,会议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长顺。 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张长顺既不是委员会的人,也不是轧钢厂领导班子成员,周文忠却问他的看法,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我怎么看待这件事?” 张长顺愣了一下。 他正看得出神。 会议桌上这出权力博弈的大戏暗潮涌动,精彩绝伦。 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官字两个口,怎么说都有理。 杨卫国等人居然可以把傻柱犯下的这么严重的罪行定性为严重错误,而且说的冠冕堂皇。 不是因为他真的有理,而是权力的作用。 这也更加促使张长顺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抱紧李怀德的这条大腿。 此时,被问到的张长顺,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周书记,这是轧钢厂委员会领导班子会议,我发言不合适吧?” “没关系,你不算正式发言,也不会记录在会议纪要……” 周文忠笑着说道。 接着话锋一转。 “李副厂长不是安排你写一篇自查自纠的稿子吗?你也参加了会议,正好可以谈谈你的看法,你的看法实际上就是这篇稿子的中心思想,在座的各位正好可以给你这篇稿子把把脉。” 周文忠的这个话一抛出来,大家都没有异议了。 不管张长顺说什么,都不算正式发言,也不会记录下来,对会议的进程不会有任何影响。 只是作为轧钢厂的书记,关注这篇重要稿件的中心思想,政治立场是否正确,方向是否正确,这无可厚非。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在座的领导们却感觉事情没有周文忠说的那么简单。 就在大家暗自揣测的时候,张长顺有条不紊的说道。 “周书记,杨厂长,各位领导,我也不懂那么多的大道理,我只知道,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要是搁咱们村,有人敢坑害村民,偷盗生产队的粮食,轻则打断手脚,游街示众,再赶出村子,重则揪送公安机关,判个十年八年。” …… 作者郑重申明: 本书有很多黑书的,甚至有人在本章节末冒充作者发布完结感言,不知道该人是出于什么目的? 之前就有读者在第75章章末提醒,“作者最好小心点,听说很多四合院的作者想搞你。”。 在这里,作者还是想说的是,本人规规矩矩写书,一没有抄袭,二没有用AI,用辛勤的劳动换取一日三餐。 生活艰难,本不容易。 如果真的不喜欢本书,可以绕道,甚至可以打一星黑书(已经有很多不足30分钟打一星的。) 但是,做人做事还是要有点节操。 与其盯着别人的书,不如写好自己的书。 作者在此郑重承诺,本书不会太监,会持续写到大结局,以正文为准。 在此,作者衷心感谢各位读者大大对本书的和喜爱。 衷心感谢! 湘派大叔 2026.6.4 第134章 同意杨厂长意见的同志请举手 “至于说到成绩,在一个集体里面谁还没有做出点成绩呢” 张长顺一本正经的说道。 “生产大队就不养懒汉闲人。” “在咱们张家村,上到六七十岁的老人,下至十二三岁的孩子,都要出工,连女娃也不例外,锄地,插秧,割麦,样样都要做,而且只算半个劳力,这算不算是对集体做出了成绩呢?” 会议室内很安静,张长顺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的钻进了大家的耳朵里。 语言很质朴,情感绝对真实。 就像一个农村小伙在讲述他们村子里面的那些事。 在座的各位领导,基本上都是穷苦人出身,有不少老家都是农村的,所以张长顺说的这些他们并不陌生。 还真是张长顺说的这样。 生产大队就不养懒汉闲人。 哪怕是普及了公社大食堂,社员们全部集中在一起吃大锅饭,也是同工同吃。 有人说公共食堂养了很多懒汉闲人,出工不出力。 这个说法太片面了。 这个期间,全国掀起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兴水利群众运动,在1958年的时候,全国共完成土石方580亿公方,扩大灌溉面积4.8亿亩,堪称世界水利建设史上的奇迹。 像现在很多大堤大坝,或大型水库,都是在大跃进期间修建的。 如果真的有很多人都出工不出力,这些历经几十年风雨,仍然固若金汤的水利工程是谁干的呢? 只是,张长顺这么说,有点像是跟李怀德的话遥相呼应。 “呃,这个……” 郑副厂长沉吟了一下。 “你说的这个情况跟何雨柱的情况,还是有所区别,社员们出工,是为了赚取工分,何雨柱的厨艺精湛,每次都能出色的完成招待餐任务,也算是为咱们轧钢厂赢得了荣誉。” “噗嗤!” 张长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忍住笑出声来。 顿时,郑副厂长的脸色一僵,随即一张脸涨得通红,有些恼怒的质问道。 “小张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郑副厂长……” 张长顺貌似诚惶诚恐的说道, “刚才实在没忍住……” 他的这副做派,在各位领导们看来,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要说他是故意的吧,他又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要说他是无心的吧,他又太实诚了,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刚才实在没忍住。” 郑副厂长的话有这么好笑吗? 张长顺也不待郑副厂长说话,继续说道。 “郑副厂长,我就是觉得何雨柱作为一个厨师,还是小灶厨师,他做好招待餐不是应该的吗?” “如果这也算为轧钢厂赢得了荣誉,那些奋战在生产一线的工人同志们,圆满的完成了国家交待的任务,他们算不算为轧钢厂赢得了荣誉呢?” 刹那间,郑副厂长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张长顺,张口结舌。 张长顺的这句话,他反驳不了,也不敢反驳。 难道说工人同志们圆满的完成了国家的任务,不算为轧钢厂赢得了荣誉? 他是仇视工人同志们吗? 敢无视工人同志们的付出,这是典型的看不起工人同志,站在了工人同志们的对立面。 没由来的,郑副厂长有些心慌起来。 会议桌上的周文忠,李长江和李怀德等人的神情莫名,讳莫如深。 这个老郑怕是没见识到张长顺那小子,在四合院硬刚城市人民公社,红星派出所,轧钢厂等一众领导的画面。 这下好了,碰到铁板了。 枪打出头鸟,说的就是老郑这样的人。 杨卫国和田副厂长,马处长等人则满脸凝重。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是脸色已经没有刚才力压李怀德等人时那么好看了。 “郑副厂长,还有那些清洁工,将厂区和车间的卫生打扫的干净整洁,让上级领导和兄弟单位的同志们来了感觉到非常的舒适,那他们又算不算为轧钢厂赢得了荣誉呢?” 张长顺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激烈,就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娓娓道来。 “依此类推,奋战在轧钢厂各个工种上的工人同志们,他们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那应该也算是为轧钢厂赢得了荣誉吧?” “如果这些都算是为轧钢厂赢得了荣誉,那何雨柱把招待餐做好,也不算是特别的突出啊。” “如果这些都不算的话,大家同样都是在做好自己的工作……” “郑副厂长,凭什么您就认为何雨柱为轧钢厂赢得了荣誉呢?” “这……” 现在的郑副厂长,早就没有了之前说的头头是道时的风采。 此时的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心中早已是无地自容。 虽然,他跟张长顺的对话不会被记录,可是,当着厂领导班子的面,被一个刚进厂的小伙子逼到了墙角,他的颜面何存。 他都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还有……” 张长顺也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您刚才说社员们出工是为了赚工分,那何雨柱来轧钢厂工作,炒大锅菜,做招待餐,难道不是为了赚工资吗?” “还是说何雨柱,就是来奉献的? “所以,不能因为个人做出了点成绩就可以凌驾于集体和制度之上,要不然,何雨柱今天可以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偷盗轧钢厂的公粮,明天李雨柱就可以偷盗轧钢厂的机器,后天王雨柱是不是就可以把轧钢厂给卖了?” 刹那间,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在座的领导齐刷刷的看向了张长顺,神情复杂。 大胆,犀利,就跟他写的文章一样,充满了战斗性。 突然,杨卫国及杨派的领导们意识到了一个事。 周文忠突然让张长顺谈看法,怕么是故意的吧? 正疑惑不解时,周文忠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 “行了。” “小张同志,看来你对自查自纠的认识很深刻,相信你写的这篇稿子又将是一枚射向坏分子的子弹,能起到教育和警示的作用。” 接着,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了一众厂领导,淡定的说道。 “同志们,既然大家有不同的意见,那就表决来决定。” “同意杨厂长意见的同志,请举手。” …… 第135章 大案这绝对是大案 “李副厂长的意见是,开除何雨柱的厂籍,以盗窃罪,破坏生产罪扭送公安机关。” 周文忠淡定的说道。 “杨厂长的意见是治病救人,对何雨柱刮骨疗毒,下放到最苦,最累,最脏的车间,跟工人同志们同吃同住同劳动,改造他的思想,让他认识到错误,改正错误。” “现在,同意杨厂长意见的同志,请举手表决。” 周文忠的话音一落,会议室内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猝不及防之间,周文忠突然让大家举手表决,这让杨卫国和郑副厂长,田副厂长,以及马处长等杨派的人都有些错愕。 这就表决了? 感觉这个进程有点快。 还有就是,为什么要在表决前,让张长顺说这么一番话了? 周文忠真的只是在关心张长顺将要采写的这篇稿子吗? 不过,现在也不是他们考虑的时候。 书记都发话了,让大家举手表决,总不可能僵在这里吧? 郑副厂长,田副厂长,以及马处长等杨派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咬咬牙,举起了右手。 “一票,二票,三票……” 周文忠看似在计票,手指从举起右手的人身上一一点过。 很快,他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票数过半,杨厂长的意见获得通过。” 接着看向了李怀德,貌似打趣的说道。 “李副厂长,杨厂长的票数已经过半了,你的意见就没必要再让大家表决了。” “不用了,周书记,这是民主表决的结果,是轧钢厂委员会紧急会议的决议……” 李怀德轻松的说道。 “我服从会议决议。” “那好,就这么定了。” 周文忠拍板了。 “马上形成会议纪要,上报冶金工业部。” 这时,负责做会议记录的王秘书,将会议记录本拿了过来,恭敬的放在周文忠的桌前。 “周书记,请您签字。” 周文忠拿起会议记录本,扫视了几眼,点了点头,然后拿起钢笔,“唰唰唰”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这一幕的杨卫国,郑副厂长,田副厂长等人,心情莫名的有些沉重。 虽然,在今天的会议上,他们又赢了一局,可是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 直到他们看到周文忠在会议记要上签字,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杨厂长,请您签字。” 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会议纪要,杨卫国感觉手中的钢笔仿佛有千钧之重。 …… 第二天,冶金工业部派出了工作组进驻了轧钢厂。 工作组进驻以后,第一时间就征用了轧钢厂三楼的几间办公室,挨个叫过去问话。 “李怀德同志,我们是冶金工业部监察局工作调查组,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就轧钢厂食堂近期发生的问题向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能本着对委员会负责,对组织忠诚老实的态度,实事求是的反映问题。” 征用的办公室内,李怀德对面坐着的是三名中年男子,清一色的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神情严肃,目光锐利,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问话的人是坐在中间的男子,大概四十多岁,相貌清瘦,棱角分明,像是刀劈斧砍一般,一看就知道是个非常严谨的人。 这个人,李怀德认识。 冶金工业部监察局副局长冯国富,也是这次工作组的组长。 虽然冯国富只是一个局长,但是他跟李怀德平级。 冶金工业部设立的计划司,技术司,监察局等职能司局,属于司局级机构,这些司局的一把手,司长,局长对应的行政级别为正司局级,也就是正厅级。 监察局的副局长对应的是副厅级。 由此可见,这个工作组的级别相当高了,也足见冶金工业部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调查组的同志,我保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向组织反映问题。” 李怀德规规矩矩的说道。 这是正式调查,不是私下里的交流,李怀德的态度非常端正。 “嗯。” 冯国富点了点头,问道。 “何雨柱长期给工人同志们抖勺,你是否知道这个事?” “何雨柱给工人同志们抖勺的事,我之前听说过,还特意询问了食堂主任吴德山……” 李怀德有板有眼的说道。 “他给我的回复是,打一勺子菜有多有少,这是正常情况,当时我也没有在意,直到我近期接到了不少的举报信,才重视起来。” “为了查清楚何雨柱抖勺的事情,我这才在后勤部门展开了自查自纠的活动,没想到这一查还真查出问题来了。” “查出什么问题来了?” 冯国富追问道。 “何雨柱自从1958年担任一食堂班长以来,就开始给工人同志们抖勺,实际上就是人为的制造剩饭剩菜……” “昨天我们后勤部门的会计核算了一下,他每天都会从食堂带二三个饭盒回家,多的时候会带四五个饭盒……” “这些饭盒里,有些是大锅菜,还有一些是截取招待用的小灶菜,如果是大锅菜,装满三个饭盒大概在五六毛钱左右,如果截取的小灶菜,装满三个饭盒,至少要两三块钱。” “装满三个饭盒,大锅菜要五六毛钱,小灶菜要两三块钱,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 冯国富皱着眉,喃喃念道。 突然,他的眉头一挑,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也就是说何雨柱从1958年开始从食堂带饭盒回家,到现在有将近两年时间,保守的折算,都有上千块钱了……” 大案,这绝对是大案。 冯国富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是的……” 李怀德貌似沉痛的说道。 “何雨柱从食堂偷盗轧钢厂的公粮,涉案金额超过了一千,我这个分管后勤的副厂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冯国富饶有意味的看了李怀德一眼,声音平静的说道。 “李怀德同志,你的问题等下再谈,现在,有一个重要的情况想向你核实。” “你说,我保证如实回答。” 李怀德赶紧说道。 “何雨柱每天从食堂带饭盒回家,是杨厂长同意的?” …… 第136章 他的政治觉悟和阶级立场在哪里 忽然间,李怀德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一如年轻时那会。 他极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不动声色的说道。 “杨厂长确实说过这个话,昨天在一食堂,他当着数百名工人同志的面说的,他说食堂的剩饭剩菜倒掉也是浪费了,就让何雨柱带回家……”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怀德像是说错话了一般,语声一顿,神色一慌,然后急忙补充道。 “不过,杨厂长没让何雨柱人为制造剩饭剩菜,他可能是,可能是不了解实际情况……” 冯国富摆了摆手,沉声道。 “李怀德同志,这个不需要你刻意来解释,杨卫国的这个情况我们会做进一步的调查。” 剩饭剩菜? 冯国富的心中极为不屑。 现在是灾年啊,大家肚子都吃不饱,哪来的剩饭剩菜? 杨卫国这是当大家是傻子了。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还有个情况要说一下……” 李怀德神情一变,极为严肃的说道。 “调查组的同志,昨天我们后勤部的会计还查出来,吴德山在担任食堂主任期间共造成了六千多块钱的亏空……” “嘶!” 冯国富倒吸一口气,跟身边的两个调查组的同志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熟悉的神色。 六千多块钱,在现在可算是一笔巨款。 总算是抓住了一条大蛀虫。 “这个情况很重要,李怀德同志,你继续。” “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对吴德山进行了初步审讯,据他交待,食堂的亏空主要是物资挪用,以及……” 李怀德看了冯国富一眼,神情复杂的说道。 “失窃。” “失窃?” 冯国富冷哼一声。 “我看是贼喊捉贼吧。” “这个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了。” 李怀德故作思索了一会,然后肯定的说道。 “那好……” 冯国富点了点头,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李怀德同志,谢谢你反映的这些情况,我们会做进一步的调查,你现在可以回去工作了。” “好的……” 李怀德站了起来,客气的说道。 “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 冯国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并且绕过了办公桌,亲自送李怀德到了门口。 “老李,你搞的那个自查自纠很有成效,部里的几位领导非常认同,准备在部里全面推广。” “谢谢你,冯局长,改天一起喝酒。” “好说,好说。” …… “周书记,何雨柱长期给工人同志们抖勺,明目张胆的克扣工人同志们的口粮,盗窃国家的财产,这个情况你了解吗?” 在另一间办公室内,调查组的同志正在询问周文忠。 虽然问话的内容很尖锐,但是谈话的气氛相对而言还是比较缓和。 “了解一点。” 周文忠点了点头,沉重的说道。 “我这个书记没有当好啊,没有过多的抓这些具体的日常工作,导致出现了何雨柱这种喝工人血,偷盗轧钢厂公粮的坏分子,我对不起组织。” 周文忠的这句话看似自责,实际上很有讲究。 他是书记,负责轧钢厂的全面工作,主抓政治方向与贯彻落实组织的各项指示,还有就是抓干部作风与民主集中制。 书记要是管具体日常工作,那厂长干什么? 所以,他的这句话,等于是将责权说得明明白白。 就算是有责任,那他也只是领导责任。 果然,调查组的同志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提出了另一个质问。 “周书记,你是轧钢厂的老书记了,相信你应该明白,何雨柱的问题非常严重……” “这是阶级敌人在搞破坏,是典型的盗窃罪和破坏生产罪,怎么你们轧钢厂委员会对何雨柱的定性是严重错误?” “这是轧钢厂委员会针对何雨柱的问题,召开的专项会议讨论研究出来的决议。” 周文忠不慌不忙的说道。 “轧钢厂委员会专项会议的决议?” 调查组的同志皱了皱眉,凝声道。 “难道轧钢厂委员会领导班子当中就没有不同的意见吗?” “有。” 周文忠说的很肯定。 “我不同意,李副厂长跟后勤部门的几个同志也不同意,我们的意见是让何雨柱退赔后再扭送公安机关。” “既然如此,那轧钢厂委员会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会议决议呢?” 调查组的同志忍不住问道。 “这里有会议记要,你看一下就明白了。” 周文忠不愠不火的说道。 “这也是坚持民主集中制,避免独断专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所以才形成了这份会议决议。” 接着,他冲着王秘书说道。 “小王,拿一下会议记要过来,给调查组的同志审阅。” 也不是周文忠甩锅,而是傻柱跟吴德山的问题太严重了。 特别是傻柱,虽然涉案金额没有吴德山的高,但是性质比吴德山严重多了,影响也更加恶劣。 灾年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带回家,这是丧尽天良,断人活路。 真要上纲上线的话,他就是迫害工人阶级,盗窃国家财产的反GM分子。 所以,不管何雨柱最后的处理结果是什么,他注定要被全厂职工和广大的人民群众唾弃一辈子,成为典型的反面教材。 这种人,厨艺再好,周文忠也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 他可没有杨卫国那么大的胆子,何雨柱的问题都这么严重了,还敢保何雨柱。 既然杨卫国一意孤行,那他也没什么好挽救的。 这时,接过王秘书递过来的会议纪要,检查组的同志认真的看了起来。 越看,眉头拧的越深,脸上的表情更是凝重的可以滴出水来。 这份会议记要记录的非常详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当时的语气是怎样的,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轧钢厂的杨厂长,郑副厂长,田副厂长,马处长等,对何雨柱的定性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许久之后,调查组的同志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了会议纪要。 杨卫国等人为了一个克扣工人阶级口粮,盗窃轧钢厂公粮的反动分子叫屈,鸣冤。 他的政治觉悟和阶级立场在哪里? …… 第137章 你们轧钢厂食堂哪来的剩饭剩菜 “周书记,谢谢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会如实向领导汇报……” 调查组的同志拿起了会议纪要。 “不过,这本会议纪要我们要带回去,等领导审阅后再还给你们。” “没关系……” 周文忠笑着说道。 “只要是工作需要,我们轧钢厂一切行动听指挥。” “那好,周书记,您忙。” …… 从调查组对周文忠的态度来看,他暂时算过关了。 冶金工业部是否会对他作进一步的处理,还要取决部里是否认同轧钢厂委员会在上报材料中提到的自查自纠活动。 不过,周文忠倒是胸有成竹。 不久前,轧钢厂才发生了一起恶劣的霸占革命烈士遗产的政治案件,影响之大,无异于一场地震。 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的王霞,红星派出所的张所长全都被拿下了。 据说王霞被调到了一个接近城郊的城市人民公社当干事,张所长更惨,直接下放到了下面的一个县城当普通民警。 而他们这些轧钢厂的领导,几乎是被处理了个遍。 劳资科长刘建民,七级钳工易中海,六级锻工刘海中等等所有涉案人员,虽然在认罚了几年的工资后可以取得监外执行的优待,但是现在仍然被关在拘留所,等待法院的判决。 这还没完,法院判决后,回来等待他们的是被开除的处分通知,然后由原单位监督劳动改造几年。 不知道刘建民,易中海等人在知道这个结果后,会不会还愿意认罚几年的工资? 不仅如此,社会各界铺天盖地的批判声直接将轧钢厂推向了风口浪尖。 作为上级主管部门的冶金工业部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 现在,轧钢厂又曝出一件令全厂上万职工哗然的丑闻。 轧钢厂一食堂的八级厨师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公然偷盗轧钢厂公粮,保卫科长更是叫嚣着要将几百名工人全都抓起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案件而是严重的政治事件。 在这种情况下,冶金工业部会怎么选择? 只有自查自纠,才能彰显出上级组织高瞻远瞩的眼光,以及坚决跟坏分子做斗争的决心。 这件事,基本上算是大局已定。 保卫科长谢全才已经被东城分局的人带走了。 他的这个事情,性质太恶劣了,扬言要抓几百名工人,跟旧军阀没什么两样,很容易往反GM分子上面靠。 对于意图迫害工人阶级的反GM分子,东城分局和市局绝对不会手软,肯定是从重从快处理。 等待谢全才的不会是撤职,开除那么简单,大概率是判刑。 而跟他过来的二三十个保卫员也不可能幸免,被清除出保卫队伍是肯定的,就看会不会被开除。 一食堂的那些帮厨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跟着傻柱跑出来的那些人,全部都会受到严厉的处罚,降级,罚款等等,一个都不会少。 动手的马华,以及工人同志们意见很大,抖勺比较厉害的几个帮厨,会被清出一食堂,下放到车间劳动。 傻柱就自不用说了。 虽然这次杨卫国保了他,对他的处罚是退赔及下放到车间劳动,但是从冶金工业部派工作组进驻轧钢厂这一举动来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周文忠估计,冶金工业部应该会建议轧钢厂追缴损失,然后开除,严重一点可能会要求移交公安机关。 这个建议等同于决定。 之所以建议,是因为程序和权限问题。 如果说,轧钢厂领导班子中一定要有一个人承担责任,那只有杨卫国。 他是负责日常工作的厂长,最重要的是,是他同意傻柱从食堂带饭盒回家。 这个时候,距离书记办公室不远的一间办公室内,杨卫国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周文忠,李怀德等厂领导都被冶金工业部派来的工作组叫去谈话了,唯独他这个厂长这边没有一点动静,仿佛是被故意忽视和冷落了一般。 杨卫国马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出现这种反常的情况就只有一个可能,上级组织认定他在这次的事件当中,应当负主要责任。 不是工作组不找他谈话,而是等掌握更多的材料再找他谈话。 杨卫国毕竟是万人大厂的厂长,这点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 情急之下,他拿起了桌上的摇柄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 “请转冶金工业部王副部长。” 大概过了有一二十秒,话筒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喂……” “王部长,是我,小杨。” 听到王部长的声音后,杨卫国精神一振,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 “杨厂长啊,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王副部长的声音有些冷淡,冷淡得让杨卫国的心中直打鼓。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说道。 “王部长,部里派了一个工作组下来……” 杨卫国还没说完,就被王副部长打断了。 “我知道,轧钢厂发生了克扣工人口粮,盗窃食堂粮食,甚至保卫科长扬言要抓几百名工人的恶性事件,部里派出工作组难道不应该吗?” “王部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顷刻间,杨卫国身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王副部长的态度,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必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王副部长的质问声通过话筒清晰的传了过来。 “据说,是你同意那个八级厨师每天从食堂带饭盒回家的?” 刹那间,杨卫国的心脏好像停摆了几秒,一股巨大的恐慌从心底升起,瞬间占据着他的全身。 “我,我那是认为每天食堂的剩饭剩菜倒了也可惜,所以才同意让他将剩饭剩菜带回家的……” “杨卫国……” 话筒中骤然传来王副部长的怒吼声。 “你别给我扯犊子,现在是灾年,定量缩减,全国人民都在勒紧裤腰带共度难关,有些地方因为灾情严重还饿死了人……” “你告诉我,你们轧钢厂食堂哪来的剩饭剩菜?” …… 第138章 你敢说这其中没有你偷的 “王部长,我,我……” 杨卫国嗫嗫嚅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杨卫国,我看上次的教训你是一点都没记住,反而是变本加厉了……” 王副部长汹涌的怒火,哪怕是隔着话筒,杨卫国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顿时,他的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杨卫国,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期?” “现在是国家最困难的时期,工人同志们在炉子前流血流汗,连肚子都吃不饱,你这个厂长倒好,纵容坏分子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盗窃轧钢厂的粮食,杨卫国,你想干什么?” “你不站在工人阶级这一边,反而去包庇一个破坏革命生产的坏分子,你到底是无产阶级的厂长,还是资产阶级的代理人?” 听到这句话的杨卫国吓得浑身发颤。 王副部长是他的老领导,这也是他的这个老领导第一次冲他发这么大的火,甚至都质疑起他的立场来了。 然而,杨卫国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 他的心里非常清楚,这个事错得离谱。 可是,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除非跟聋老太太鱼死网破。 不过,跟一个六七十岁的孤寡老太太鱼死网破,谈何容易。 他也吃过苦,遭过罪,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现在,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了轧钢厂厂长的位置上,他真的不想因为一个聋老太太而毁了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仿佛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他也曾纠结过,憎恶过,恼怒过…… 最终还是妥协了。 而他,再也走不出来了。 耳边,仍然传来王副部长连珠炮似的怒骂声。 “杨卫国,我记得你也是穷苦人出身,当年活不下去了,才参加的革命,跟着队伍走南闯北,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现在解放才几年啊,你就忘了本,成了骑在人民头上的官老爷。” “现在的你,官僚主义的作风严重,丧失了阶级立场,变得让我都快不认识了。” “王部长……” 杨卫国满心苦涩,艰难的说道。 “我也是没办法。” “呵呵……” 话筒那头传来了王副部长的冷笑声。 “没有办法,是别人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让你为坏分子站台,说话?” “王部长,我欠一个老太太一条人命……” 杨卫国低沉而又略带沙哑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过去。 骤然间,话筒那头,王副部长的声音停顿了,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从话筒中传来的沉闷的呼吸声。 “解放前,我们在四九城的地下组织被叛徒出卖,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在那天晚上,我中了一枪,冒死跑了出来,后来,我被这个老太太救下了,侥幸逃过了搜捕。” 杨卫国缓缓说道,声音更显低沉了,仿佛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解放后,这个老太太找到了当时在军管会的我,将她在南锣鼓巷的95号四合院捐给了军管会,她自己只保留了两间后罩房。” “这个老太太就是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聋老太太,她是一个孤寡老太太,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是易中海他们两口子照顾着聋老太太,而何雨柱是聋老太太认下的干孙子……” “聋老太太拜托我照顾易中海和何雨柱这两个人,我没有办法拒绝,我知道有些事违反了原则,可是救命之恩,我不得不报……” “王部长,我知道错了,我检讨,你处罚我吧。” 不得不说,杨卫国说的这个故事很感人,也将一个革命者的艰辛和无奈表现的淋漓尽致。 战争年代,有很多像杨卫国这样的革命者,历经九死一生,才在老百姓的救助下活了下来。 对比那些倒下的革命者来说,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现在革命成功了,不能说忘就忘记了当年的救命恩人吧? 那不成了白眼狼了吗? 或许是被杨卫国的这个故事给打动了,电话那头的王副部长沉默不语。 这一刻,杨卫国的心都揪紧了。 他知道,他的这个老领导在思考,在权衡。 而这个老领导接下来的话,将决定他的命运。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话筒里面传来了一道无奈的叹息声。 接着,王副部长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杨卫国的耳朵里。 “杨卫国,希望你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要站稳了自己的革命立场,不要蜕化变质,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 “我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王副部长或许自己都不会想到,因为他今天的这个举动,导致起风后马上遭到了清算,被迫离开四九城,到南边避祸去了。 “老领导,谢谢您。” 杨卫国内心狂跳。 挂断电话后,仍然是处在了极度的兴奋中。 有了王副部长的这句话,他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关了。 虽然不一定能免于处分,但不至于让他停职反省,隔离审查。 “呯呯呯……” 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杨卫国的声音又恢复了几分威严。 门推开了,三名穿着中山装的同志走了进来。 “杨厂长,我们是冶金工业部监察局工作调查组,有几个情况要找你核实一下……” …… 与此同时,被关押在保卫处的傻柱非常顽强的对抗着审讯。 “何雨柱,你老实交待, 你自从五八年担任食堂班长以来,除了每天偷盗食堂的饭盒回家,你还偷盗了食堂的其它什么物资?” 负责审讯的保卫处干事,满脸严肃的说道。 “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要想着顽抗到底,只会让你吃更多的苦头。” “我说了,我没有偷,我每天从食堂带剩饭剩菜回家,是经过杨厂长同意的,你们抓错人了?” 傻柱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好像他是被冤枉了一般。 “呯!” 负责审讯的保卫处干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满脸讥讽的说道。 “食堂有没有剩饭剩菜你会不清楚,别跟我在这儿扯蛋。” “几年下来,食堂亏空了六千多块钱的物资,有一大部分是因为失窃,你敢说这其中没有你偷的?” …… 第139章 傻柱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食堂亏空关我什么事?” 其实傻柱的嘴也硬。 不但硬而且臭。 他梗着脖子说道。 “食堂亏空还不是因为招待超标吗?” “你们不知道,我可非常清楚,轧钢厂的这些领导们三天两头的开小灶,你就是放一座山的物资在这儿,也会被吃空去。” 听到这番话的两个保卫处的干事眼皮跳了跳,下意识的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流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这个傻柱怕么是疯了。 攀咬了杨卫国还不算,这是要一竿子把一船人都打翻吗? 可是,这有用吗? 现如今,哪个单位没有招待? 上级单位的领导来检查,兄弟单位的领导来学习交流,一顿饭总要管吧。 而且招待是有明确的招待标准的,这就说明,招待是合理合法的存在。 就算是招待超标了,也不算是什么问题。 超标的部分最多就是不予报销,或者要求个人承担超出部分的费用。 现在,傻柱拿招待来说事,而且将食堂的亏空算在招待上面,足见其人品低劣。 傻柱的想法很简单,却也很歹毒。 无非是把轧钢厂的领导全都拖下水,以此来减轻他的罪责,或者是向保卫处来证明,轧钢厂的领导们都胡吃海喝了,他拿点剩饭剩菜怎么了? 要追究他的责任,那就一起追究。 不得不说,傻柱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不说别的领导吧,至少杨卫国对傻柱是没二话说的。 可能很多工人不知道,但是保卫处的同志们多少还是知道一点。 很多工人举报傻柱抖勺,从食堂带饭盒回家的举报信,都是杨卫国给压下来的。 其他的领导们,虽然不像杨卫国那样给傻柱撑腰,但对傻柱也还算是不错的。 要不然,以傻柱嘴臭的毛病,和动不动就顶撞领导的混劲,他能当上一食堂的班长? 真以为轧钢厂的食堂离开了他就不转呢? 可是傻柱是怎么做的呢? 好像是恨不得把所有的领导都跟他绑到一块,陪着他一起遭罪。 这就是典型的他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这种人太自私自利了。 负责审讯的保卫干事皱着眉头,重重的敲了敲桌子,不悦的说道。 “傻柱,别扯其他的,老实交代你自己的问题,你只有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如果你继续顽抗到底,就只有死路一条。” “问题?” 傻柱毫不在乎的说道。 “我能有什么问题?你们别想冤枉我,我不怕你们。” “冤枉你?” 负责审讯的保卫干事冷哼一声。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说着话的功夫,他翻动着桌上的材料,一条条的念道。 “1959年1月12日,你从食堂偷走5斤棒子面。” “1959年3月10日,你从食堂偷走3斤白面。 “1959年6月8日,你从食堂偷走一块猪肉,大概有三两左右。” “1959年7月5日,你从食堂偷走了半斤猪油。 …… 刹那间,傻柱仿佛被万道雷霆劈傻了一般,满脸呆滞。 怎么会这样? 他们怎么会知道? 傻柱呆呆愣愣的看着对面的两个保卫处的干事,脑子里一片空白。 片刻后,他干巴巴的问道。 “你,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闻言,两个保卫处的干事极为鄙夷的看着他。 还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后厨的那帮人早就把傻柱在后厨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的全都说了出来,而且连傻柱拿了几根葱的事都说了。 可见傻柱在一食堂,有多么的不招人待见。 当时保卫处的干事还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让他们交待傻柱的问题时,他们比谁都积极? 细问之下,保卫处的干事才知道,傻柱在一食堂非常跋扈,多吃多占不说,剩饭剩菜要紧着他先拿,等他拿完,就只剩下汤汤水水了。 剩下的招待菜,后厨的那帮人更是连边都沾不上,全被傻柱装进了饭盒。 像傻柱这么自私自利的人,招人待见才怪。 “何雨柱……” 负责审讯的保卫处干事,猛然喝道。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吗?”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早就对你这种偷盗的行为恨之入骨了。” “你以为你偷的只是几个饭盒?几斤棒子面?几块猪肉吗?” “将近两年的时间,在国家最困难的时候,你偷盗的是工人同志们的救命粮,你对得起那些在炼钢炉前饿着肚子炼钢的工人兄弟吗?” “我……” 傻柱咽了咽口水,一时语塞。 “你什么?” 保卫处的干事更为不屑了。 “你就是阶级敌人派来搞破坏的坏分子。” “不是……” 傻柱一下就慌了神,急忙说道。 “我家三代都是雇农,我不是坏分子,我从食堂拿点棒子面和白面,也是为了帮助困难邻居……” “帮助困难邻居?” 负责审讯的保卫处干事嗤笑了一声。 “你说的是帮助贾东旭的媳妇吧?” 瞬间,傻柱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连这也知道。 莫名的,有些心慌意乱。 “何雨柱,你以为我们没有掌握你的证据,就会来审讯你吗?” 保卫处的干事冷笑一声。 “让你交待,是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如果你执迷不悟,拒不交待,那我们只能将你交给公安机关了。” 负责记录的保卫处干事停了下来,抬眼看着傻柱,忍不住的说道。 “何雨柱,你也别拿帮助困难邻居来糊弄我们,上一个说帮助困难邻居的易中海还在拘留所关着了,怎么?你也想走他的老路?” “你的那点心思其实大家都知道,说得那么高尚干什么?” “你将从食堂偷回去的饭盒,白面等等物资,全都送给了贾东媳的媳妇,别说你是好心,你们院子里比贾东旭家困难的邻居还有好几户,怎么不见你帮助他们?” “你就是下贱,不要脸,想跟贾东旭的媳妇搞破鞋。” …… 第140章 傻柱不傻都是他自愿的 “我没有和秦姐搞破鞋,你胡说,秦姐是个好女人……” 傻柱慌了神,就好像心中的秘密被人揭穿了一般,他急忙辩解起来。 “我就是看着秦姐一家困难才帮助她的?” “而且帮助秦姐一家,也是我们院子里的一大爷要我这么做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傻柱好像找到了理由一般,越说越理直气壮。 “一大爷说了,做人不能太自私,做人不能光想着自个儿,现在我有能力了,多帮助一下困难邻居,也是应该的。” “秦姐一家多不容易啊,她又没有定量口粮,一家五口就只靠着东旭哥一个人的定量,我帮一下他们家怎么了?” 负责记录的保卫处干事,看着振振有词的傻柱,嘴角不由自主的狠狠抽动了两下。 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行了,何雨柱,你也不用跟我们说这么多,不管你有没有跟贾东旭的媳妇搞破鞋,最好是别被我们抓住了,不然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这时,负责审讯的保卫处干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语气严厉的说道。 “你说的一大爷是易中海吧,你们俩一个德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要帮助困难邻居是你自己的事,我们保卫处管不着,也不稀罕管你这些破事……” “你就是把家里的粮食,挣的工资全都接济了贾东旭的媳妇,我们也不会说出半个不字,可是你为什么要给工人同志抖勺,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从食堂偷盗粮食等物资来帮助贾东旭的媳妇呢?” 傻柱被这个问题问傻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保卫处干事严厉的斥责声,并没有因为他的怔愣而停顿,反而是更为严厉和激愤。 “你打着帮助困难邻居的幌子,行盗窃之事,还大言不惭的说是帮助困难邻居……” “何雨柱,再也没有比你更加无耻的人了,你这是趴在工人同志们的身上吸血,是剥削,是跟工人阶级为敌,像你这种人走在大街上,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而且还会背上一辈子的骂名。” “行,你不肯老实交待是吧,你不交待也没关系,不过,你给我听好了,你这是对抗无产阶级的专政,罪加一等。” “何雨柱,我告诉你,我们不仅掌握了你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的证据,而且还有大把的证据,昨天我们就在你的家中搜出了印有轧钢厂编号的面粉袋子……” 听到这句话的傻柱被吓得一哆嗦,一层层冷汗从额头渗出,一双眼睛中,现在满是惊恐。 他并不傻,傻只是他的伪装。 这也是别人叫他“傻柱”,他从来不会否认或者是纠正的原因。 他在10岁的时候死了娘,16岁的时候跑了爹,等于是他一个半大小子带着自己六岁的妹妹尝尽了世间所有的苦,总算还是被他挺过来了。 这样的人能傻到哪里去? 当年的苦难教会了他,只有比别人更凶,更狠,更加不可理喻,才不会被人欺负,被人吃绝户,才能活下去。 甚至,很有可能,他知道易中海的算计。 他只是没有办法反抗。 当年,他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半大小子,在院子里的一大爷,轧钢厂的七级钳工,南锣鼓巷这一块有口皆碑的正人君子面前,他的反抗只有死路一条,被人吃干抹净。 所以他只能隐忍。 隐忍的结果似乎还不错,易中海只是想让他事事听话,但也是真的替他挡事。 每次他逞凶打人,易中海都会站出来帮他解决。 这种被人帮助和照顾的感觉,让他这个没有了母爱,缺失父爱的半大小子,对易中海渐渐有了依靠。 这才是长辈该有的样子。 长此以往,他越来越依赖易中海了,视为父辈,而他混不吝的名声也传开了,易中海德高望重的名声就此树立了起来。 至于说接济秦淮茹一家,虽说是易中海跟他说的,但也是傻柱自己愿意的。 在原剧中,傻柱就曾经提到过,秦淮茹18岁嫁进四合院那会,他就看上了,只是秦淮茹已是有夫之妇,他只能将这份情感压在了心里。 所以,自从傻柱接济了秦淮茹以后,他很快就被秦淮茹的温柔漂亮,勤劳贤惠所俘获,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毕竟只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在面对成熟漂亮的女人时,完全没有抵抗力。 很多人都不理解,说傻柱傻,秦淮茹明显的就是拿他当牛做马的养着贾家一大家子,这么拙劣的手段,傻柱难道看不出来吗? 其实说这话的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男女之间的事,本来就说不清楚。 只要是真心投入了,不管男人女人都会变得不清醒,也就是后世说的恋爱脑。 甚至,明知道被对方欺骗了,都会主动找理由来为对方开脱。 因为喜欢,所以满心满眼都是他/她,错的也是对的。 相信很多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女人已嫁作人妇后,仍然会想起自己的第一个男人。 哪怕是被欺骗过,被伤过,也忘不了。 因为真心喜欢和投入过。 男人也是如此,忘不了自己真心喜欢的第一个女人。 爱而不得,被伤得最深,才最让人难以忘怀。 闲话扯远了,书归正传。 却说傻柱在听到保卫处干事的话后,顿时就慌了神。 负责审记的两个保卫处的干事,也没有再理会傻柱,直接站了起来。 “就到这儿吧,他交不交待无所谓了,一样的可以判他。” 说完,两个保卫处的干事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就准备走。 傻柱一下子就急了。 “诶,你们别走啊,我交待,我什么都交待。” …… 第141章 刘素芬进宣传科 “小张同志,这位是新分来的见习干事,就辛苦你带一带……” 就在轧钢厂的领导,被工作组一一叫去谈话的时候,宣传科的田科长将一个年轻的姑娘带到了张长顺的办公桌前。 刹那间,宣传科的大办公室内,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大家的目光中有好奇,有羡慕,还有嫉妒…… 特别是李秀英,眼红的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张长顺才来宣传科几天啊,田科长就安排他带新人了,这不就是明摆着对他重点培养吗? 而她,轧钢厂曾经的笔杆子,现在就像是被人抛弃了一般,不闻不问,就连她二舅都不管她了。 害得她每天还要顶着寒风去出黑板报。 这一切,都是张长顺给害的。 她真的很不服气。 凭什么? 可是,不管是李秀英还是宣传科的其他干事,心里面再有想法,也没有用。 他们都是老宣传了,平时也写过不少的稿子,可是没有谁写的稿子能像张长顺写的那篇稿子一样,在轧钢厂引起了强烈的轰动。 甚至有不少车间,工人同志特意打电话到宣传科,要求加印厂报。 这在轧钢厂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 所以,即使有想法,也不得不服气。 “咱们厂报现在的任务重,领导和全厂的职工都很期待,但是我相信你,不会让大家失望……” 田科长自然不会在意科室里的人是怎么想的。 作为宣传科的科长,他只看成绩。 此时的他,说话不疾不徐,还时不时挥动一下手臂,充满了革命的激情。 “小张同志,带新人也没有什么别的诀窍,就是多跑,多看,多写,你带着她下基层,去车间,多沾沾泥土气,咱们轧钢厂的报道就得写出工人同志们那种热火朝天,大干快上的精气神出来。” 张长顺有点懵。 田科长还真把人给他领来了。 看着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姑娘,张长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个姑娘看上去在十八九岁左右,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面容清秀,不施粉黛,眼睛明亮,清澈,就像那一汪山涧的清泉,纯净的让人心醉。 她的穿着比较普通,很符合这个年代的风貌。 一件宽大的蓝布上衣搭一条宽腿裤,脚踩着一双圆口布鞋,肩上还挎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 看上去,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干净和质朴,又不失书卷气。 “行了……” 这时,田科长轻轻的拍了拍张长顺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人我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手把手的教,争取早点把人给培养成咱们轧钢厂宣传战线上的生力军。” “好的,田科长。” 张长顺下意识接了一句话。 “那好,你们忙吧。” 说完,田科长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一时间,张长顺还有些局促,面对着这个姑娘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还真没有过带新人的经验,穿越前也没有过。 就更没有过跟姑娘独处的经验了。 穿越前,他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牛马,那些小仙女怎么看得上他啊,所以,他只是路人甲。 或许是看出了张长顺的不自然和拘谨,这个姑娘眉眼弯弯,主动的伸出了手。 “你好,张长顺同志,我叫刘素芬,以后还请你多费心了,我刚来,啥也不懂,你尽管批评,我肯定虚心接受。” “刘素芬同志,你好,我们年龄差不多大,以后相互学习……” 张长顺边说边伸过手去,轻轻的一搭,在接触她手指的瞬间,就像是触电一般,马上收了回来。 已是脸颊都有些发烫了。 见状,刘素芬好奇的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我知道你。” 张长顺微微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她。 “你知道我?” 很快,刘素芬给出了答案。 “应该说是我知道你这个人,我看了你写的那篇《震惊!人人尊敬的七级钳工竟是封建一大爷》的文章,真的写的很好,很有力量,就像是吹响向坏分子进攻的号角,让人热血沸腾,而又发人深思。” 说这话的时候,刘素芬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也不怪刘素芬有这种崇拜的目光。 在物资和文化匮乏的五六十年代,四九城及各大城市有许多青年热衷于文学创作与交流,对会写文章的人抱有极高的崇拜之情。 而刘素芬就是其中的一员,他们有个统一的称呼,文化青年。 他们不仅崇拜会写文章的人,还会积极投身创作。 以至于,在青年学生群体当中涌现出了许多文学社团,如海燕诗社,在今天仍然是非常活跃,定期讨论诗歌,举办朗诵会等等。 此外,《四九城文艺》杂志社也积极鼓励群众创作,并且刊登了大量反映劳动人民建设社会主义生活的作品。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地下文学手抄本开始出现传抄传阅的萌芽,到了起风后,手抄本的传抄传阅狂潮达到了顶峰。 著名的手抄本《少女之心》,《一只绣花鞋》就是这个时期的经典之作。 此时,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张长顺赶紧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感触,所以就写了下来。” “现在是人民的天下,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封建思想死灰复燃,我们手中虽然没有枪,但我们手中的钢笔就是我们的武器,用得好,也一样可以让封建余孽闻风丧胆。” “说得太好了,张长顺同志。” 刘素芬惊喜的说道,心中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 “长顺兄弟,这位姑娘是咱们科室新来的同志吗?” 这时,一道略显惊喜的声音传来。 不用回头,张长顺就知道,许大茂来了。 …… 第142章 许大茂的婚事 许大茂的眼中一亮,看着和张长顺说话的姑娘,眼睛都直了。 这姑娘长得真带劲。 也别怪许大茂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的样子。 他今年都22岁了,正是火力旺盛的时候,却还没有结婚。 像他这么大的年轻人,好多小孩都能打酱油了。 并不是许大茂家里的条件差,人家姑娘看不上他,也不是他家的成分不好,耽误了结婚。 而是他的婚姻大事是由他的爹娘做主。 他跟他爹提过几次他婚姻的事,每次他爹都让他再等等,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22岁。 许大茂急眼了,给他爹娘放下狠话,再让他等,他就自己和姑娘领证去了。 许大茂的爹,也就是许富贵,也不是个好说话的。 听到这句话后,当时脸一沉,眼一瞪,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没出息的东西,男子何患无妻,这么猴急干什么?” 打归打,骂归骂,总归是自己的儿子。 许富贵沉吟了一下,还是说道。 “大茂啊,你的婚事不急,我跟你娘已经帮你选好了媳妇。” 骤然间,刚刚被打懵了的许大茂,顿时就来了精神。 “爹,您帮我选好了媳妇?” “是哪家的姑娘,人长得俊不?” 看着火急火燎的许大茂,许富贵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到底是年轻小伙子,怎么就控制不住情绪了。 这也忒急了。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许富贵重重的呵斥了一句,然后略显神秘的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让你这么早结婚吗?” “为什么?” 许大茂一脸懵。 他哪知道啊,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着急,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挨这一巴掌了。 “大茂,我跟你娘帮你选的媳妇是娄董家的千金小姐娄小娥。” “爹,娄董家的千金小姐,那不就是资本家的千金大小姐吗?” 许大茂的脸色都变了。 “爹,这可是要犯错误的。” 他可是宣传科的放映员,对政策还是了解一些的,知道资本家的成分极为敏感。 虽然留在国内的这些资本家都已经完成了社会主义的改造,但是在阶级斗争依然被高度强调的今天,资本家仍然属于被专政和限制的对象,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思想反动”或“抗拒改造”的帽子。 后果十分严重。 他爹娘给他选了一个资本家的千金大小姐当媳妇,这是要害他吗? 却说许富贵在听到他儿子的话后,气得脸都白了。 忍不住的又扇了他一巴掌。 “你知道个屁,人家娄小娥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要是搁以前,你连见上人家一面都不可能,你特娘的还嫌弃上了。” “娄董,娄半城你知道吗?以前四九城有一半都是他家的。” 被打得懵圈的许大茂,捂着脸下意识的点点头。 “知道,爹,您以前不就是给娄董当司机吗,我娘现在还在娄家当佣人了。” “知道就好。” 许富贵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要是能娶到娄半城的闺女,算是烧了高香,一辈子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咱们许家也算是跟着飞黄腾达了。” 接着语气一转,重重的说道。 “资本家怎么了?资本家就不是人了?资本家也属于可以改造的对象。” 许富贵的这两句话,在现在可以说是极为大胆,如果被人听了去,肯定会被定性为资本家的孝子贤孙,属于被批判,被打倒的对象。 如果再上纲上线,一个反GM罪是跑不了的。 许大茂惊的目瞪口呆。 他爹这么猛吗? 转念一想,又怦然心动。 是啊,资本家的成分是差了一点,可是有钱啊。 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这是许大茂做梦都不敢想的。 瞬间,他的思想转变很快,脸上的紧张也变成了兴奋的笑容。 “爹,那好吧,既然你和娘已经决定好了,我都听你们的。” “爹,那您和娘什么时候给我们办婚事啊?” “急什么?” 许富贵看着自己的儿子都无语了。 “你以为娶娄董的闺女就这么容易,娄家现在虽然没落了,也不受人待见,但也不是一般的人能娶到他家的闺女的。” “再说了,娄小娥才刚刚满18岁,还不着急,人家是大资本家,是养不起闺女还是咋地?” “啊!” 许大茂满脸呆滞。 他爹说了老半天,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这不是扯蛋吗? “爹,你说的这个事靠谱吗?” 许大茂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怎么感觉有点悬呢?” “你以为我做事跟你一样的不靠谱?成天没个正形。” 许富贵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放心吧,如果搁以前,这个事想都不用想,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娄家虽然是大资本家,但是日子可不好过,整天提心吊胆的,不像咱们家,越穷越光荣。” “咱们家的成分是雇农,跟咱们家结亲可以中和娄家的成分,相信娄董会同意的。” “再说了,你娘现在和娄夫人的关系很好,上次你娘还跟娄夫人提了一嘴,娄夫人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有些意动。” “不着急,慢慢来,等找个机会,让你去娄家拜访一趟。” “那行吧。” 许大茂兴致缺缺的答应了下来。 现在不是他对娄小娥没有兴趣,而是这件事还是个未知。 不过,许大茂再也没跟他爹娘提过自己的婚事。 只是,在看到长得俊的大姑娘小媳妇时,总爱凑上去,口花花两句。 当然,他也不敢太过,容易被人说成是思想不健康或作风不正派。 再严重点就是耍流氓,一旦被抓,轻则游街批斗,重则判刑甚至枪毙。 还有,他跑乡下放电影的时间也越来越频繁了。 此时,见到宣传科来了一个俊俏的姑娘,他那活泼好动的性子又上来了。 “同志,你是新分来的吧,我叫许大茂,在宣传科干了几年了,咱们宣传科的事我门儿清,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 许大茂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然而刘素芬只是淡淡的抬了抬眼眸。 “哦,许大茂同志,我知道了。” 说完,就不再看他,而是跟张长顺聊了起来。 “哦”是代表漫不经心,或者是淡漠。 “我知道了”是代表结束谈话。 长期周旋于大姑娘小媳妇之间的许大茂,是懂得女人的这些潜台词的。 顿时,有种滑铁卢的感觉。 再一瞧,这个姑娘跟张长顺聊的热火朝天,眼睛里像是有光芒在闪动,许大茂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有什么啊? 不就是比他年轻点,比他长得周正点。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啊? 要不是张长顺是他兄弟,他才不惯着了。 “大茂哥,都快到饭点了,咱们一块吃饭去。” 或许是感觉到许大茂被冷落了,张长顺很贴心的说道。 “你不说我还忘了……” 许大茂一拍脑袋,好像是刚刚才想起来的样子。 “昨天一食堂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吗?听说李副厂长为了安慰工人同志们,今天食堂特意加了肉菜,咱们赶紧走,去晚了只怕就没有了。” 闻言,刘素芬好奇的问道。 “昨天一食堂出了什么事啊?” …… 第143章 对吴德山傻柱等人的处理通报 刘素芬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半天都没合拢。 感觉她所听到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好一会,她才愤怒的说道。 “傻柱就是这么帮助困难邻居的?” “给工人同志们抖勺,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人为制造剩饭剩菜再带回家,这不就是从工人同志们的嘴里抢粮食,趴在工人身上吸血吗?” “他要帮助困难邻居,怎么不拿自己家的粮食去帮助啊,傻柱这么干太丧尽天良了,现在可是灾年啊,定量缩减,大家都吃不饱肚子,一勺菜,一个窝窝头都是工人同志们的命根子……” “像傻柱这种人就该被抓起来。” “傻柱哪里有这么好心,他这是别有用心……” 见刘素芬的情绪被挑动了,许大茂就好像是找到了忠实的听众一般,说起傻柱的事来更卖力了。 “傻柱所谓的帮助困难邻居,其实就是帮助贾东旭的媳妇秦淮茹……” “每天在大家伙快要下班的时候,秦淮茹就会守在中院的水池旁洗衣服……” “每天洗衣服?” 刘素芬一脸的不解。 她家的条件算是好的,但是也不会每天洗衣服。 现在的物资太匮乏了,每人每年仅发4尺5寸的布票。 做一件上衣或者是一条裤子,需要用到10尺到15尺的布料。 也就是说,普通家庭想要做一件衣服或一条裤子,通常需要攒2到3年的布票。 所以,家里的衣服裤子基本上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哪里舍得天天洗啊? 不怕把衣服搓烂去吗? “不是说她们家困难吗?哪里有这么多衣服要洗?” 好半天,刘素芬才问出一句非常不能理解的话出来。 “哈哈哈……” 听到刘素芬的话后,许大茂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不是你想的这样,哈哈哈……” “秦淮茹守在中院洗衣服,是,是在等傻柱带饭盒回来……” “看到傻柱出现后,她会马上迎上去,就像是迎接自己的男人回家一样,接过傻柱手中的饭盒。” 刹那间,仿佛天雷滚滚,当头把刘素芬给劈傻了。 慢慢的,她那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 “太不要脸了。” “这个秦淮茹的思想有问题,她一个有夫之妇不知道避嫌吗?” “傻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目的不纯洁,一个没结婚的大小伙子,每天跟别人的媳妇走的那么近,我看他就是作风不正派,思想龌龊……” 说话间,张长顺,刘素芬,许大茂三人来到了一食堂。 “长顺哥,我在这里。” 刚一进食堂,就看见张长福举着饭盒在挥舞。 “这是?” 看着黑铁塔似的张长福,刘素芬还有些诧异。 “哦,这是我一个本家兄弟。” 张长顺也没有说太多,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算是相互都认识了。 一食堂的秩序井然,丝毫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受到影响,各个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龙。 不过,看着刚打完饭菜的工人师傅们喜笑颜开的样子,就知道一食堂经过了整改。 张长顺,刘素芬等四人刚排好队,就听到了食堂的大喇叭内传来了播音员清脆而又严肃的嗓音。 “现在广播一则重要的处理通报,现在广播一则重要的处理通报……” “轧钢厂后勤处自发起自查自纠活动以来,取得了显著的成果……” “现已查明,吴德山自从担任轧钢厂食堂主任以来,玩忽职守,管理混乱,账实不符,造成6542块钱的亏空,并且纵容,包庇一食堂班长何雨柱及后厨打菜员给工人同志们抖勺……” “现已查明,何雨柱1958年担任轧钢厂一食堂班长以来,经常给工人同志们抖勺,克扣工人阶级口粮,长期偷盗一食堂饭盒,棒子面,白面等轧钢厂公粮,且聚众殴打保卫员……” “经红星轧钢厂委员会研究决定,对吴德山,何雨柱,后厨相关人员的处理如下。” “撤销吴德山食堂主任的职务,追缴食堂亏空金额6542块钱,处罚1000块钱,并对吴德山做出开除留用察看的处理决定,留用察看期间下放到清洁队从事清洁工作,并取消考级,晋升等资格,取消一切福利待遇。” “撤销何雨柱一食堂班长的职务,剥夺工级,追缴两年来所带饭盒,棒子面,白面等物资的折算金额1200块钱,处罚500块钱,并对何雨柱做出开除留用察看的处理决定,留用察看期间下放到车间从事搬运工作,并取消考级,晋升等资格,取消一切福利待遇。” “一食堂杂工马华,无故殴打保卫员,调离食堂,下放到翻砂车间劳动。” “一食堂厨师,打菜员等人助纣为虐,对抗保卫人员,且存在给工人同志抖勺等行为,凡参与者,一律降工级一级,处罚一个月的工资……” …… 听到广播内传来的对吴德山和傻柱的处理决定后,张长顺微微有些吃惊。 贪污罪,盗窃罪,破坏生产罪,这几个罪名足以将吴德山和傻柱送进公安机关。 就这么处理了? 再一想,就明白过来了,应该是杨卫国在其中起了作用。 这个杨卫国还真的敢。 为了保傻柱,什么都不顾了。 就是不知道,杨卫国这次能不能从中脱身? 只怕很难,不久前杨卫国才背了一个记大过的处分…… 就在张长顺思绪万千的时候,一食堂内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 “太好了,就该狠狠的整治食堂这帮孙子,天天给咱们工人抖勺,这不是把咱们往死里逼吗?” “最可恨的就是吴德山和傻柱这两个狗东西,这是吃咱们工人的肉,喝咱们工人的血,完全不顾咱们工人的死活。” “我说吴德山怎么长得这么胖了,当了几年食堂主任就造成了六千多块钱的亏空,我看就是他贪污了。” “傻柱更可恨,从食堂带了两年的饭盒,折合金额就有一千多块钱,这都是从咱们工人嘴里抠出来的啊。” …… 第144章 羁押室内暴打傻柱 “亏空六千多块钱,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盗窃轧钢厂的公粮,还聚众围殴保卫员,都够判上几年的了,一个开除留用察看就完了? 刘素芬并没有像其他工人师傅们那样,在听到吴德山和傻柱等人被处分了而感到高兴和解气,反而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轧钢厂的这些领导们是怎么想的?” 闻言,张长顺的神色微微一动。 这个新来的见习干事不简单,居然懂法。 也不怪张长顺会这么诧异,现在是1960年,全国的文盲率依然较高。 据统计,建国之初,全国的文盲率高达80%,农村更是达到了95%以上。 虽然在1960年前后,四九城也开展过多次扫盲运动,但是到了1964年的时候,文盲率仍然有52%。 而通过扫盲运动,扫除的文盲,也仅仅只是基础的识字写字。 这也是这个年代,初中生能称为半个知识分子的原因。 懂法的人就更少了。 一时间,张长顺对刘素芬有了几分好奇。 许大茂倒是没想这么多,大大咧咧的说道。 “这有什么?傻柱有后台撑腰呗。“ “傻柱有后台,谁啊?” 刘素芬皱了皱眉问道。 “啊,没什么,快排好队,马上到窗口。” 被刘素芬这么一问,许大茂才意识到说错话了。 虽然有些事心知肚明,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他还真怕人家给他穿小鞋。 见状,刘素芬也没多问,只是神色莫名的若有所思。 …… “何雨柱,给我站起来……” 保卫处羁押室内,两名保卫处的干事打开铁门走了进去,看着坐在墙角的傻柱喝道。 傻柱浑身一激灵,立马就站了起来,两眼放光。 “是不是杨厂长让你们来放我了,我就说了嘛,我从食堂带饭盒回家是杨厂长同意的,我可以走了吧。” 说完,傻柱就准备往门外走去,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保卫处的干事用警棍给顶了回去。 “何雨柱,你干什么了,给我放老实点,退后。” 其中一个保卫处的干事用警棍狠狠的戳着傻柱的前胸,满脸严肃的说道。 这个保卫处的干事都无语了。 傻柱前脚才攀咬了杨卫国,后脚就想着杨卫国会来放了他。 他的脸了? 脸在哪里? “怎么了?” 傻柱愣了一下,瓮声瓮气的说道。 “不是杨厂长让你们来放我的吗?” “是放了你,不过有一份关于你的处理通报,你听完了再走。” 这个保卫处的干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展开手中的文件念道。 “关于对轧钢厂一食堂何雨柱的处理决定。” “何雨柱自1958年担任轧钢厂一食堂食堂班长以来,故意给工人同志们抖勺,人为制造剩饭剩菜,并偷盗轧钢厂的粮食,猪肉等物资,折算金额为1200块钱,而且鼓动一食堂后厨人员围攻保卫员,性质十分恶劣。” “经轧钢厂委员会研究决定,对何雨柱做出如下处理。” “一,追缴何雨柱偷盗物资折算金额1200块钱,并处以500块钱罚款。” “二,撤销何雨柱一食堂班长职务,剥夺工级。” “三,对何雨柱做出开除留用察看的行政处分,开除留用察看期限为两年,下放到车间从事搬运工作,取消考级,晋升等资格,及取消一切福利待遇。” 傻柱懵了,脑子里“嗡嗡”直响。 什么? 赔钱,罚款,撤销班长职务,剥夺工级,开除留用察看,下放到车间搬运…… 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何雨柱,愣着干什么?” 保卫处的干事见傻柱呆呆愣愣的样子,不耐烦的说道。 “明天记得把赔偿和罚款交过来,行了,出去吧,搬运班的林班长还在外面等你了,你老实点,服从他的工作安排,好好改造。” “什么搬运班,什么林班长,我不认识……” 傻柱回过神来,一边往后缩一边大声吼道。 他虽然没在搬运班待过,也知道搬运是厂里最底层的苦力活,通常是作为重体力劳动惩罚性的岗位。 搬运工的工作,一般是负责将沉重的废钢,矿石或轧钢过程中产生的废铁渣进行人工装卸,清理和搬运。 要不就是将沉重的钢锭或钢坯,轧制好的钢材进行移位,码放,装车。 这些钢坯,矿石,铁渣等等动辄几百斤,上千斤,一天下来,搬运的重量可以达到几十吨,上百吨。 这不是要整死他吗? “我要找杨厂长,我不去什么搬运班……” “你不去搬运班?” 两个保卫处的干事皱着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两天,他们被傻柱干的那些丧良心的事给气坏了。 现在见傻柱还在耍混,顿时就没了好脾气。 “你这是不服从轧钢厂委员会的处理决定,抗拒改造?” 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保卫处的干事对视了一眼,同时扬起了手中的警棍,狠狠的朝着傻柱抡了过去。 “特么的,你这个吃工人肉喝工人血的坏分子,老子早就想揍你了。” “你还是个人吗?现在大家连肚子都吃不饱,你竟然还敢给大家抖勺,你这个黑心的坏分子比旧社会的恶霸地主都可恨。” “我让你抖勺,我让你抗拒改造,老子弄死你。” …… “哎呦,你们怎么打人啊,我要去告你们……” 骤然间,傻柱被两个保卫处的干事打得连连后退,退到实在没有可退的地方时,他抱着头蹲下身子,蜷缩在了一起。 不过,嘴巴还是很硬的。 “你们还打,快来人啊,救命啊,保卫处的干事打人了……” “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出去了,哎呦……啊……” 傻柱骂的越狠,警棍落下的速度越快,像雨点般疾速落下。 “你这个黑心肝的坏分子,今天好好让你尝尝人民专政的铁拳的滋味。” “我看你还嘴硬,老子就是打死你也是为民除害, 刚开始,傻柱还十分硬气,破口大骂不说,还放狠话。 一两分钟后,傻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痛苦的哀嚎声和求饶声在这间狭小的羁押室内响起。 “你们别打了,我去搬运班,我服从改造……” “求求你们别打了,我错了,我服从改造,哎呦……” …… 第145章 傻柱下放到搬运班 “傻柱,跟我走。” 看着鼻青脸肿的傻柱,搬运班的林班长也没有多话,只有满脸嫌弃,说完转身就走。 傻柱一声不吭,耷拉着脑袋跟在他的身后。 “林班长,如果傻柱不老实,消极怠工,你就把情况告诉我们保卫处……” 身后传来了保卫处干事的声音。 “领导说了,这就算抗拒改造,直接移交公安机关。” “好,我会盯紧他的。” 林班长停顿了一下,嘴角有了一丝笑容。 大概十来分钟后,林班长带着傻柱来到了轧钢厂边缘的原料堆场,这里距离铁路货运月台比较近,也是搬运工的主要工作地点之一。 原料堆场,顾名思义,里面有堆积如山的煤炭,矿石和各种钢材原料。 原料堆场和铁路货运月台,是整个轧钢厂物资流转的咽喉,也是搬运班工作的主战场。 除此之外,还有锻造,轧制等各生产车间,同样需要搬运工配合。 搬运工负责将车间内加工好的半成品,钢材等物资进行转移和码放。 因此,搬运班的工作场地不是固定的,流动性很强,既会在车间里干活,也会在车间外的原料堆场,铁路货运月台等露天场地干活。 反正就是配合全厂物资运转,哪里有搬运的活就要去哪里配合搬运。 相同的是,搬运是一个高强度,重体力的工种。 在没有叉车,吊车等现代化起重设备的条件下,搬运工只能靠肩膀扛,双手搬,等于是依靠纯体力来支撑整个工厂的物资运转。 而且搬运工并不是装完一车货,卸完一趟原材料就没事了,可以坐下来休息喝茶。 搬运工需要不断的在铁路货运月台,原料堆场,各车间来回穿梭,进行装卸,码放和转移。 所以一个搬运工,每天搬运几十吨甚至上百吨的货物并不是夸张的说法,一天下来,身子骨跟散了架似的。 此时,原料堆场已有十来个搬运工在搬运煤炭和成捆的钢材。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还沾着油污的蓝色劳动布工作装,腰间紧紧的扎着一条粗布带子,肩上还垫着一块磨得发亮的搭肩布。 “大家都停一下。” 林班长拍了拍手,大声吆喝道。 正在忙活的搬运工,放下了手中的货物走了过来。 在看到站在林班长身边的傻柱时,不少搬运工露出了复杂的神情,隐隐之中还透着几分愤恨。 “那个不是一食堂的傻柱吗?他这是下放到咱们班组来了?” 傻柱给工人同志们抖勺,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食堂公粮的事迹,以及他被处罚的事情通过广播传遍了轧钢厂的各个角落。 所以,这些搬运工在初见傻柱时的微微一愣后,便很快明白过来。 “这孙子也有今天,他以前可没少给咱们抖勺,咱们可是干搬运啊,连咱们的口粮都要克扣,这不是要逼死咱们吗?活该他遭报应。” “哥几个,我跟你们说,以后你们谁都不许帮傻柱,累死这个狗东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给人抖勺。” “放心吧,这个丧良心的畜生,哪怕是搬货时跌倒了,压垮了,我都不会去扶一下。” “我也是,就算是他累死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这种黑心肝的人就该趁早死了,免的出来祸害人。” …… 大家的嗓音虽然压低了几分,但还是传进了林班长和傻柱的耳朵里。 林班长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下意识的看了傻柱一眼,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厌恶。 也不怪大家对傻柱厌恶至极,甚至还想着落井下石。 现在可是灾年啊,定量本来就缩减了,吃不饱肚子,傻柱还要给干体力活的工人师傅们抖勺,克扣大家的口粮,这是断子绝孙的事,能不招人恨吗? 傻柱自然也听到了大家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怒火涌上心头。 可是,随着大家的咒骂声越来越多的钻进了他的耳朵里,他心中的怒火渐渐被慌乱所代替,一张脸也涨得通红,目光躲闪着,将头垂了下去。 他爹刚跑的那两年,他也吃过苦,遭过罪。 知道饿着肚子去扛活是个什么滋味。 饿得人发慌,却还不得不咬着牙扛起沉重的货物。 有时候累的都快脱力了,感觉压在肩膀上的货物越来越重,双腿直打颤,完全是靠毅力才硬撑着。 一时间,傻柱有些恍惚,心中五味杂陈。 “大家都别说话了……” 这时,林班长见人都走了过来,这才严肃的说道。 “大家都听好了,傻柱下放到了咱们搬运班,以后就跟着咱们一起干活了,不过他跟咱们不同,他是犯了错误的人,是来劳动改造的,大家都给我盯紧点。” “你们要是发现傻柱消极怠工,或者是故意偷懒,你们随时跟我报告,我会将他的情况反映给保卫处。” 林班长的这番话可谓是杀人诛心,将傻柱的脸面狠狠的扯了下来,踩在了地上。 这次傻柱没有愤怒,只是脸更红了,还烧的厉害。 “放心吧,林班长,咱们保证盯紧了他,不让他偷懒。” 林班长刚一说完,搬运班就有人说话了。 “林班长,傻柱要是敢偷奸耍滑,消极怠工,我马上就会向你报告的。” “对,林班长,咱们都会监督傻柱的,保准他偷不了懒。” “行了,大家都抓紧干活吧。” 林班长摆了摆手,接着看向了傻柱说道。 “傻柱,你跟着他们一起把这堆煤炭和钢材搬完,不许偷懒,听到没有。” 傻柱没有接话,他本来就是个性子倔的人。 一声不吭的走了过去,伸手就抓向了地上的麻袋。 他的本意是直接抓起麻袋扛在肩上,用行动来证明,他们能干的,他也能。 他有的是力气,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谁知,他抓住麻袋单手发力,麻袋虽然被他提了起来,但是离地不过四五公分,傻柱只感觉手中一沉,麻袋很快又坠地了,弄得傻柱整个人都跟着弯了下去,差点闪了腰。 “哈哈哈……” 看到这一幕的搬运工都嘲讽的笑了起来。 “傻柱这可不是食堂里面打菜的铁勺,这一麻袋煤炭有一百多斤,你行不行啊。” …… 第146章 傻柱你糊涂啊 “傻柱,就你这副熊样,一袋煤炭都扛不起,还好意思打这个打那个。”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手中握着大家的口粮,打多打少都由他说了算,即使被他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 “他就是个窝里横的,搁外面敢这样横,早就被人打死了。” …… 在一片嘲讽声中,傻柱的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同时,这些搬运工的话也深深的刺痛了他。 他在别人眼中竟如此不堪。 他可是四合院的战神啊。 他是真的不服气。 憋着一股子气,他不服输的伸出了双手,一鼓作气的将麻袋提了起来,借力扛上了肩。 一百多斤重的麻袋扛上肩,虽然有点沉甸甸的,但是对于傻柱来说,还不算什么大问题,因此走的非常轻松,速度也不比那些熟练的搬运工慢。 见状,大家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玩味。 他们都是干了几年的搬运工,自然看得出傻柱这是用的蛮力。 干搬运可不是这样干的,要都这样干有多少力气都不够使。 于是搬运现场出现了极为格格不入的一幕。 傻柱一个人扛着一麻袋煤炭,微扬着头颅,轻快的走着。 其他搬运工则相互配合着搬运货物。 “一,二,起!” “扛好了,小心着点脚下。” 很快,搬运现场忙碌忙碌的身影往返穿梭。 一趟,二趟,三趟…… 傻柱仿佛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十分的卖力。 只是,扛了五趟煤炭过后,傻柱的脚步就没有那么轻快了。 十趟过后,傻柱的肩膀被麻袋里面不规则的煤炭咯的生疼,肩膀上出现了被重物压的红痕。 二十趟过后,傻柱感觉不仅肩膀火辣辣的疼,双腿也开始有些吃力了。 二十五趟过后,傻柱停了下来,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大家的肩膀上。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问题。 难怪这些搬运工跟没事人一样,原来肩膀上垫了一块这么厚的布。 “傻柱,你怎么不搬了?你是想抗拒劳动改造吗?” 林班长一直在注意着他,此时见傻柱停了下来,立马就走了过去质问。 “不是,林班长,我就是看大家的肩膀上垫着块布,想问一下,你这里还有没有?” 现在的傻柱可不敢像之前那么蛮横了,知道大家不待见他。 刚才大家的话,他可是听的真真的,对他充满了恶意。 真要发生了什么冲突,这些搬运工有的是力气,能捏死他。 因此,傻柱说话的语气十分的客气。 “我这肩膀有些吃不消,都被煤炭划破了。” 说着话的功夫,他还特意将肩膀这的衣服往下拉了拉,将肩膀展示给林班长看,以示他没说假话。 看着傻柱被煤炭压出一道道血痕,甚至渗出血珠子的肩膀,林班长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是搭肩布,我这没有了,明天去劳资科领回来,今天你先坚持着。” “啊!” 傻柱看了看天色,估计离下班还有两三个钟头。 他都要哭了。 这么干下去,他的肩膀肯定会血肉模糊。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傻柱的双腿直打颤,腰也疼的厉害,肩膀更是火烧火燎的疼入骨髓。 干搬运的活可不是凭着一股子蛮力就能干的,需要的是巧劲。 偶尔搬个几趟没什么问题,时间一长,弯腰,挺身,发力,负重前行,全身就跟散了架似的。 刚一走进胡同,他就看到走在前面的几道熟悉的背影。 推着自行车走的许大茂,身材壮实的张长福,和略显单瘦的张长顺。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傻柱神情复杂。 说实话,他挺瞧不上许大茂的,油嘴滑舌,小人一个。 真不知道张长顺和张长福这两人是缺心眼还是怎么了,竟然跟许大茂走得这么近。 保不准,哪天就被许大茂给坑了。 不过,傻柱现在不仅腿软,腰疼,肩膀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是默默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回到了四合院。 他也没回自己的家,而是直奔后院聋老太太家。 “奶奶,您帮帮我,我都快被他们给折腾死了,您要是不帮我,我就真没有活路了。” 聋老太太这几天很糟糕。 易中海被东城分局的人抓走了,音讯全无。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等人也被城市人民公社的人带走了,关在了管训队,还没有放回来。 身边少了个人伺候,哪哪都不方便。 这几天她可是遭了老罪了,吃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 院子里的人抓走了一半,连蹭个饭的地方都没有。 实在是找上了门,人家也就是塞两个窝窝头打发她。 也不能怪人家不尊敬她这个四合院的老祖宗,人家也是吃窝窝头,她还能说什么。 此时,好不容易看见傻柱,她的眼中一亮。 傻柱可是八级厨师,每天都会带饭盒回家,虽然这些饭盒基本上都进了贾家,很少会送到她这里来。 可是现在贾家的三个大人,包括傻柱心心念念的秦淮茹,都被抓走了。 傻柱还能不惦记着她这个奶奶? 当然,这些想法也只在一念之间。 聋老太太高兴不过一秒,就听到了傻柱诉苦的话。 顿时,聋老太太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在听完傻柱的话后,聋老太太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傻柱现在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能不管。 虽然有时候,她对傻柱接济秦淮茹一家颇有微词,但也仅仅是微词,并不会刻意去说什么。 毕竟有易中海供她伙食,一大妈伺候她,傻柱送不送饭盒给她,影响不大。 现在不一样了。 随着易中海两口子被抓,傻柱变得尤为重要起来。 “我的傻柱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跟我好好说说,记住,不要有任何隐瞒。” 其实傻柱一开口,聋老太太就知道傻柱遇上麻烦了,而且是大麻烦。 傻柱是混,但也是个要强的人,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了,根本不会来她这儿求助。 在听到聋老太太的话后,傻柱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这两天发生的事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从许大茂,张长福在食堂找他麻烦,到被保卫处抓走,再到轧钢厂对他下达的处理通报,以及下放到搬运班的事,一个没落。 “奶奶,您看我的肩膀,都磨掉一块肉了。” 傻柱边说边龇牙咧嘴的掀开了衣领处,露出了肩膀。 然而聋老太太看都没有看,只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就像是不认识一般。 “奶奶,奶奶,您怎么了?” 感觉聋老太太有些不对劲的傻柱,下意识问道。 聋老太太终于回过神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气极为复杂的说道。 “傻柱,你糊涂啊……” …… 第147章 三节两寿五年效力 聋老太太看着那张憨厚,而又带着委屈和不甘的老脸,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傻柱,你糊涂啊……” “奶奶,你,你说什么?” 傻柱愣了一下,仿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都被人整成这样了,聋老太太不该非常生气,然后马上去找杨卫国吗? 他可是聋老太太的大孙子啊。 “我的傻柱子诶……” 聋老太太重重的杵了杵拐杖,杵的地面“咚咚”作响,显然是情绪很不稳定,有点上火了。 “你怎么能去攀咬杨厂长呢?” “杨厂长照顾了你这么多年,让你当上了轧钢厂的大厨,提拔你当上了食堂班长,这都是恩情啊,你怎么能恩将仇报了?” 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聋老太太心中对傻柱的指望顷刻间消散了不少。 甚至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个面相显老,看似憨厚的人,其实并不是她所想的那么实在。 杨卫国可以说是傻柱的恩人了,而且又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傻柱的事,傻柱却绝情的反咬了他一口,这不就是白眼狼吗? 再一想,傻柱自从当上大厨以来,每天从食堂带饭盒回来,基本上都送给了秦淮茹,连他的亲妹妹都没吃上几口,就更不用说她这个口头上的奶奶了。 这种人指望得上吗? 一时间,聋老太太都有些恍惚了。 然而,听到聋老太太这番话的傻柱,不服气了。 “奶奶,您是不是弄错了,我能当上大厨和食堂班长是因为我的厨艺好啊,轧钢厂的这些领导们都喜欢吃我做的菜,就连上级领导和其他兄弟单位的领导们来了,也对我做的菜赞不绝口。” 看着自信满满,喋喋不休的傻柱,聋老太太的心都凉了半截。 傻柱只是一个八级厨师,就这么自大。 八级厨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别人不知道,聋老太太还能不清楚吗? 像东兴楼,丰泽园,泰丰楼这种大酒楼,八级厨师都不能上灶,只能帮厨打杂。 也就是说,八级厨师实际上只能算初级厨师,才刚刚踏进厨师的门槛。 只有七级以上的中级厨师才能上二灶,三灶。 过了三级,才算是迈进了高级厨师的行列,可以上头灶。 厨师,也就是炊事员,跟工人一样,划分了技术等级,一共有十级。 不过,炊事员的技术等级跟工人的技术等级是相反的。 工人的技术等级分为八级,一级是最低的初级工,数字越大,技术等级越高,八级是工人的技术天花板,也是传说中能手搓航母的那种。 而炊事员的技术等级,一级代表着厨艺最高的水平,十级是最低的级别。 不过,一级,二级的炊事员基本上都被组织征召了,像国宴,以及组织安排的重要顶级宴席,就是由他们烹饪的。 “唉!” 聋老太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问道。 “傻柱,当年你爹刚跑那会儿,你就从丰泽园出来了吧,也就是说你爹把你弄到丰泽园当学徒,满打满算都没有一年吧。” 聋老太太的潜台词是,学厨都没有一年,厨艺能好到哪里去? 不管是在解放前,还是在解放后,学厨也好,学其它的手艺也罢,规矩十分严格。 学徒的父母要跟师父签投师状,也可以理解为生死契约,上面往往会写着“打死勿论”,“逃跑任凭追究”等条款。 现在是新社会了,虽然不用签投师状,但是三节两寿,五年效力,还是有的,只不过没有像解放前那么公开化。 就算是在国营饭店,想学厨艺,就得遵循这个规矩,不然,人家师父也不会教。 三节两寿就是春节,端午,中秋,以及师父,师娘的生日,做学徒的必须自掏腰包给师父,师娘送礼,磕头。 如果学徒没有钱送礼物,就得干更多的苦力来抵债。 五年效力就更加直白了,三年学徒期,两年效力期。 三年学徒期,师父只教一些基础的厨艺,更多的是靠学徒自己偷师。 学徒在饭店里面主要是打杂,干最脏最累的活,搁以前就是给师父一家当佣人,伺候师父一家的生活起居,挑水劈柴,生火做饭,洗马桶等等,样样都要干。 学徒期满后,学徒虽然掌握了一些厨艺,但是按照行规,必须再给师父效力两年。 在这两年里,学徒挣的钱全归师父所有,作为报答师父管饭和传授手艺的恩情。 期满后,只有当师父的认为学徒真正的学有所成后,才会同意出师。 然后师父会邀请厨师界有名望的同行,前辈以及东家来见证。 这是学徒出师时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称为出师宴。 实际上,就是行业内的认证,只有通过了认证,这个学徒才算是真正在厨师界立住了字号,可以独立摆席,出菜单。 没有这场出师宴和同行的见证,学徒就算是手艺再好,也得不到行业内的认可,只能算是野路子。 说白了,傻柱就是个野路子。 当然,也不是说傻柱的厨艺不好,但是也没有那么天花乱坠。 傻柱的厨艺更多的是来自于他爹何大清的传授,或许还有何家独制的秘料。 也不知道傻柱是不是没听明白聋老太太的话,脸上涌现出愤怒的表情。 “奶奶,别跟我提那个混蛋,我没有这样的爹。” 聋老太太浑浊的目光一下就清澈了,她怔怔的看着傻柱,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她说的是这个吗? 好半晌,聋老太太也不打算委婉了,怕他听不懂。 “傻柱,实话跟你说吧,你能当上大厨,当上食堂班长,是我跟你们杨厂长打了招呼的,包括易中海在内,不然,你以为杨厂长为什么会这么照顾你们。” 傻柱骤然一怔。 他紧紧的盯着聋老太太,心中的自信一点点的崩塌。 …… 第148章 傻柱你不会是没钱交罚款吧 傻柱有些凌乱了。 他那赖以为傲的厨艺,在聋老太太的话语中被碾的粉碎。 他有些不敢相信,紧紧的盯着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的脸上没有半点波动的表情,目光更是坦荡。 刹那间,傻柱心中的自信崩塌了。 原来是这样。 杨卫国对他好,不是因为他的厨艺有多好,而是聋老太太打了招呼。 顿时,傻柱感到脸上烧的慌,还有些无地自容。 耳边,聋老太太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 “傻柱,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到大的,我知道你的心思……” “你攀咬杨厂长,不就是想着把他拖下水吗,你认为这样,就没人敢追究你给工人抖勺,从食堂带饭盒,白面的事情了……” 聋老太太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钻进了傻柱的耳朵里。 在这个精明的老太太面前,傻柱就像被扒光了一般,莫名的有些心虚。 “可是你想过没有……” 聋老太太的声音变的有些凝重,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口吻。 “你是当着大几百个工人的面说的,你带饭盒是杨厂长同意的,你认为轧钢厂的领导,敢在这个时候打马虎眼吗?” “几百个工人啊,众口悠悠,谁也不敢徇私,就算是杨厂长也不行。” “傻柱,你也看到了,轧钢厂之所以这么快就下达了对你的处理通报,也是为了给工人们一个交待,尽快平息工人们的怒火。” “傻柱,这次的事你弄巧成拙,自个儿撞到枪口上去了,你攀咬杨厂长,不仅救不了你,还把唯一可以救你的人牵扯了进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聋老太太有些心塞。 虽然她对杨卫国有救命之恩,手上也有杨卫国的把柄。 但是人情用一次少一次,情分也会越来越淡。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上次杨卫国就明显不耐烦了,甚至都已经摆明了态度,真要拿当年的事来威胁他,大不了一起完蛋。 聋老太太只是想借杨卫国的势,让自己活的更好一点,并没有想过跟杨卫国撕破脸面。 如果撕破了脸,那她的好日子就真的到头了。 再说了,聋老太太虽然老了,可是还想多活几年。 也许,越老的人越惜命。 她摇摇头,声音不大,但很肯定的说道。 “傻柱,你认命吧,这个事我帮不了你……” 顿了顿,她的神情变的极为复杂,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情绪。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杨厂长这次很有可能因为你的攀咬而受到牵连。” 闻言,傻柱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紊乱。 他当时的心思,确实就像聋老太太说的这样,把杨卫国拖下水。 杨卫国是厂长啊,牵涉到杨卫国,轧钢厂还有谁敢处理他不成? 他只想到了很简单的层面,并没有想更深层次的问题。 经聋老太太这么一说,傻柱才意识到,他做了一个傻事。 是啊,当时食堂有几百个工人在场啊。 只要轧钢厂处理不当,肯定会有人举报。 不过,这次举报的地方就不是轧钢厂了,而是冶金工业部或市工业部门…… 傻柱的心中后悔不迭,等于是他亲自把能救他的人给牵连进来了。 别说杨卫国现在不能救他,就算是能救他,也不会救。 瞬间,傻柱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神情沮丧。 见状,聋老太太的心中五味杂陈。 为了这么个傻子,把她好不容易才搭上的关系,置于不利的险境,值得吗? 真不值得。 院子里的人都说傻柱憨厚,实在,是个热心肠,其实聋老太太心里知道,傻柱的这种憨厚,实在和热心肠都只给了贾东旭的媳妇秦淮茹。 别人在他面前,占不了半点便宜。 精明于许大茂不行,精于算计的阎埠贵也不行。 “奶奶,还有个事要您帮帮我……” 这时,傻柱又开口求助了。 聋老太太的眼皮跳了跳,心中没由来的有了种预感。 傻柱开口准没好事。 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傻柱,你说吧,能帮的我肯定会帮的。” 聋老太太只是敷衍了一句,傻柱却把它当成了救命稻草。 “奶奶,您是不知道,轧钢厂这次有多狠,他们不但让我赔偿1200块钱,还要处罚我500块钱,如果我不交这笔钱,就要把我移交给公安机关……” “等等……” 傻柱还在抱怨的时候,被聋老太太给打断了。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傻柱,浑浊的目光中有了几分精明的光芒。 “傻柱,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爹跑去保城两年后你就进了轧钢厂,我记得你当时是18岁,是五三年,对,我记起来了,你是五三年进的轧钢厂……” 傻柱一滞,怔怔的看着聋老太太。 他似乎猜到,聋老太太要说什么了。 三五秒后,傻柱尴尬的说道。 “奶奶,您的记性真好,我确实是五三年进的轧钢厂,当时还是一大爷介绍我进的轧钢厂。” “你五三年进轧钢厂,拿了三年十八块五毛钱的学徒工资……” 聋老太太没有理会傻柱的话,继续说道。 “三年学徒期满后,你拿的是正式工的工资,有二十七块五毛钱,又过了两年,五八年的时候,你当上的八级厨师,还是食堂班长,一个月工资加班长津贴可以拿到四十来块钱……” 听到这番话的傻柱,一张老脸渐渐的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聋老太太记得这么清楚,丝毫不差。 “傻柱……” 突然,聋老太太的神情变得极为认真起来。 “你在轧钢厂上班有七个年头了,平时中午都在食堂吃的,没花什么钱,再加上你这两年周末的时候经常会出去接点酒席,你至少应该存了两千多块钱……” “奶奶……” 傻柱的心中一慌,脸上火辣辣的。 “我的傻柱子,你可别想唬弄老太太我……” 聋老太太打了个哈哈说道。 “老太太我还没老糊涂,这么简单的账还是算得清的。” “这些年也没见你置办什么家具,连衣服都没买什么,一天到晚穿的都是工作服……” “你就只养着一个妹妹,好像雨水那丫头一个月也没花你多少钱吧,是五块还是六块?” 顿了顿,聋老太太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惊呼道。 “傻柱,你不会是没钱交罚款吧?” …… 第149章 傻柱借钱 “傻柱,你不会是没钱交罚款吧?” 聋老太太的这句话问的太诛心了。 瞬间,傻柱尴尬的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他确实没有钱交罚款。 他红着脸,低着头,嗫嗫嚅嚅的说道。 “奶奶,我……我的手头上只有……只有五六百块钱……” 傻柱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就像蚊蝇一样小。 实在是太丢人了。 其实在羁押室内听到对他的处理通报时,傻柱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一盘算不打紧,他才发现他根本交不起这笔罚款。 他的手头上满打满算才五六百块钱。 这个数字不会错,每个月发了工资后,他就会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将这个月的工资放进去。 铁盒子里面是他的全部家当。 然后一张一张的数,数得特别认真,并且将十块,五块,一块等不同面值的钱叠在一起。 准确的说,是五百三十二块八毛钱。 每次数完钱后,他还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听到聋老太太这么一盘算,他才吃了一惊。 聋老太太并没有算错,也就是说,这七年,他应该挣了两千多块钱。 除去开销,怎么也有一千七八百块钱。 钱怎么就少了这么多了? 其实傻柱的心里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是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少了的一千多块钱,全都被秦淮茹借走了。 这几年秦淮茹找他借钱的理由很多,而且都很急。 仿佛就是一道坎,傻柱不借给她,这道坎就过不去。 “柱子,棒梗又要交学费了,你是知道,姐家里困难,这个月家里实在是没钱了,你能不能……你放心,也不多的,学费再加上一些书本费也就七八块钱……” “柱子,小当昨天晚上又发烧了,这可怎么办啊,我手里又没钱,连医院都不敢去,柱子,你行行好,借姐十块钱,总不能看着孩子烧坏了脑子吧,她还这么小。” “柱子,棒梗和小当长得太快了,衣服裤子都短了一截,你借给姐几尺布票,还有十块钱,等姐的手头上有钱了,马上就还给你。” “柱子,马上端午了,姐想回趟娘家,你是知道的,我那个婆婆一分钱都不给我,这让我怎么有脸回去啊,我都快愁死了,柱子要不你借给姐二十块钱,我也好买点东西回娘家。” …… 每次秦淮茹借钱时,都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看到这么楚楚可怜的秦姐,傻柱的心都揪紧了。 秦姐多不容易啊。 就这样,傻柱的心一软,钱就到了秦淮茹的手里。 他平时也没有记账的习惯,也不知道具体借给了秦淮茹多少钱, 现在的一盘算,傻柱才吓了一跳。 可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了更好的办法。 先不说秦淮茹和她男人,婆婆一起被东城分局的人抓走了,到现在还没有放出来。 就算是秦淮茹放出来了,傻柱也不好意思去问她要这笔钱。 他好歹是个爷们,借出去的钱还能逼着人家还不成? 这种事他可干不出来。 何况,秦淮茹也说了,等手头上宽裕了就会还给他。 傻柱对秦淮茹虽然很大度,可是,明天交不出罚款,他是真的有可能被送进公安机关。 他可不想去那个鬼地方。 想了想,傻柱又补充了一句。 “奶奶,您借给我一千二百块钱就可以了,您放心,这笔钱我一定会尽快还给你的。” 聋老太太自从傻柱说出只剩下五六百块钱时,就一直处于懵逼的状态。 她的脑子里很乱,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工作了七年,挣了二千多块钱,还没有什么花销,就只剩下五六百块钱了。 地主家的儿子也没有这么败家的啊。 不用问,聋老太太也知道傻柱的钱去了哪里。 这个秦淮茹还真是狠,逮着傻柱就不松口,敲骨吸髓。 不过,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 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傻柱把钱都借给了秦淮茹,现在转过头来就向她这个老太太借钱,这就不对了。 这不是欺负老人吗? 聋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 “傻柱子啊,不是奶奶不借给你,我一个孤寡老太太哪里有这么多钱借给你啊,一千二百块钱……” 聋老太太摇摇头,眼神中透着失望。 “你就是把老太太我卖了也换不了这么多钱啊……” “你也是知道的,这些年都是小易他们俩口子在接济我,照顾着我,我要是有这么多钱,又怎么会让他们俩口子接济了?” 聋老太太也算是看明白了。 傻柱这个人心里只有秦淮茹,别人的死活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向她一个孤寡老太太借钱,还是借一千二百块钱,傻柱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啊!“ 傻柱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聋老太太会拒绝他。 在他的意识里,聋老太太是有钱的。 之前,他就听易中海提过一嘴,曾经这座四合院都是聋老太太的,不过后来捐给了军管会。 聋老太太能没钱吗? 顿时傻柱急了。 “奶奶,求求您了,帮帮我吧,您要是不借钱给我,他们就要把我送去公安机关,您以后就再也见不着我了。” 闻言,聋老太太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傻子,搞得好像谁想见他似的。 现在的聋老太太,在猜到傻柱都把钱借给了秦淮茹后,对傻柱的心思也淡了许多。 傻柱这种人太不靠谱了,一门心思扑在了秦淮茹的身上,以后还能指望傻柱照顾她这个老太太? 聋老太太自问这些年没少帮着傻柱吧,可是傻柱又回报了她什么了? 没有。 再说了,这笔钱要是借给了傻柱,傻柱以后拿什么还? 一千二百块钱啊,不是一百二十块钱。 傻柱现在被下放到了搬运班,每个月只能拿到最基本的十八块五毛钱的生活费,相当于一个学徒的工资。 说不定,这十八块五毛钱的生活费还要被秦淮茹借走一点。 以秦淮茹的贪婪,和傻柱对秦淮茹的死心塌地,这种情况极有可能。 也就是说,傻柱就是还到猴年马月也还不起这笔钱。 一念至此,聋老太太心灰意冷,不准备再管傻柱了。 当然,聋老太太也不会直接说,而是看似安慰的说道。 “傻柱,你先别急,奶奶我帮你想想办法。” “我就知道奶奶不会不管我的。” 傻柱感觉又活过来了。 聋老太太的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的问道。 “傻柱,你告诉奶奶,你的钱都用到哪里去了?” …… 第150章 我看你们就是沆瀣一气 “奶奶……我……我的钱……” 傻柱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一张显老的脸红的都似能滴出血来。 聋老太太也没有催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就好像是看猴戏一般。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傻柱弄的自己这么狼狈,连食堂班长,大厨的工作都搞黄了,这都是他自己作的。 他自己要作死,谁也帮不了他。 “唉!” 聋老太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眼见傻柱到了现在还不愿意说,聋老太太索性挑明了。 “傻柱,解铃还需系铃人,这笔钱你借给谁了,你就去找谁要回来,奶奶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奶奶,你,你都知道了?” 傻柱怔怔的看着聋老太太。 “老太太我并不傻……” 聋老太太突然有种心累的感觉。 跟傻柱说话,真的很费力。 “你平时又没怎么花钱,一个月给雨水的生活费也不多,你的钱能到哪里去,肯定是被人借走了。“ “再说了,秦淮茹借钱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都看着了。” “奶奶……” 傻柱看着聋老太太欲言又止。 让他去找秦姐要钱,他怎么开得了口了。 ““傻柱……” 聋老太太重重的杵了杵拐杖,语气略急。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不去把钱要回来,你是真的想吃牢饭吗?” “你现在虽然被下放到了搬运班,但是只要你的表现好,工作还是能保住,可是你一旦被送到公安机关去了,傻柱,不是老太太我吓唬你,你的这个情况,没个几年你别想出来。” “出来后,你在轧钢厂的工作也没有了,以后你再想找个正经的工作是不可能的了,那你这辈子就完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聋老太太微微摇了摇头,显的很疲乏的样子。 聋老太太的这番话并没有说错,并且是说到了点子上。 傻柱现在虽然背上了开除留用察看的处分,但是在留用察看期间只要表现好,就不会被开除,甚到还能做回原来的厨师工作。 可是,一旦被抓到公安机关,判了刑,那他马上就会被轧钢厂开除,没有任何余地。 这是红线,没有哪个国营单位会要一个判了刑的人。 从此背上一个劳改犯的名声,只能做最苦最累的活,还要时不时的被拉出去批斗。 特别是五年后起风时,劳改犯就是典型的黑五类,跟资本家一样,是被斗的最惨的一批人。 在听到聋老太太的话后,傻柱这时才有些害怕了。 “奶奶……” 他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被门外的声音给打断了。 “老太太,麻烦您出来一下,城市人民公社的肖副社长来了,他有个重要的通知,要求院子里的所有人必须到场。” “对了,刚才有人看见傻柱来你屋了,麻烦您叫他一起过来。” “就来了。” 聋老太太正愁不知道怎么摆脱傻柱了,赶紧答应了一声。 然后冲着傻柱说道。 “傻柱,走吧,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还要我这个老太太到场。” …… 傻柱搀扶着聋老太太到达中院时,中院已经站满了人。 人群中间站着的是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的肖副社长和两名干事。 此时的肖副社长面容严肃,身上还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虽然他还没说什么,可是弄得大家都挺紧张的。 “咳咳……” 见人都来齐了,肖副社长清了清嗓子后,语气严厉的说道。 “接上级通知,明天东城区人民法院会开庭审判易中海,贾张氏,贾东旭等人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财产及三个联络员在院子里搞大家长作风的案子,上级要求院子里的人全部都去旁听,一个都不准落下。” 随着肖副社长的话音落下,人群中就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肖副社长,明天还要上班,咱们去法院旁听,耽误了工作怎么办?” “是啊,肖副社长,能不能通融一下,易中海等人的判决下来再告诉我们一声就行了,没必要所有人都去吧。” “说的是啊,这一去法院旁听,半天工资就没有了。” …… 张长顺和张长福,许大茂站在了一起。 他还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判决了。 从易中海,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等人被抓走到现在,不过才一个多礼拜。 想想也是,霸占他二叔遗产的这个案件的影响太恶劣了,作为公安机关和法院会秉承从重,从快的原则尽快判决,给烈士家属,人民群众一个交待。 “都嚷嚷什么?” 在听到院子里这些住户的话后,肖副社长没了好脾气。 “我告诉你们,让你们所有人去法院旁听,不是让你们去凑热闹,是让你们接受再教育。” “实话跟你们说了吧,你们这个院子现在是咱们城市人民公社重点监管的院子……” 刹那间,院子里的这些住户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随即就跟炸开了锅一样。 “为什么啊,肖副社长,咱们院子怎么就成了重点监管的院子了?” “肖副社长,咱们院子还是文明大院了,这有点不合适吧。” “易中海他们三个管事大爷和贾家做的那些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没必要一竿子打翻所有人吧?” …… “哼!” 肖副社长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为什么?” “你们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肖副社长可不像是王霞,会惯着这个院子里的人。 “易中海伙同刘海中,阎埠贵,贾家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房子,工位和抚恤金的时候,你们这些人在干什么?” “你们一个个都在看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们想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就是典型的自私自利,你们还有没有一点思想觉悟了?” 肖副社长的怒斥,直接将院子里这些住户们的心思扒了出来。 顿时,这些住户们一个个哑口无言,目光躲闪。 既然已经说了,肖副社长索性敞开了说,正好让大家都紧紧弦。 “张老蔫可是因公牺牲的革命烈士啊,你们这些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革命烈士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被坏分子霸占了?” “你们还好意思说文明大院,我看你们就是沆瀣一气。” …… 第151章 院子里的人被清空了一半 “我看你们就是沆瀣一气。” 肖副主任的这句话说的很重,还有点上纲上线的意味。 听到这句话的住户们,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说他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认账。 毕竟易中海在这个院子里一手遮天,贾家更是仗着易中海的势在这个院子里横行惯了,他们惹不起,也不敢惹,所以他们不会为了一个外人去得罪易中海和贾家。 可是,说他们和易中海,贾家等人沆瀣一气,他们就不服气了。 这不是寒碜人吗? 只不过碍于肖副主任的身份,大家敢怒不敢言。 肖副主任自然将大家的表情看在了眼里。 他冷笑一声,接下来的话,让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没了脾气。 “你们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我就问你们,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召开全院大会,私分革命烈士张老蔫的房子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同意?” “据我所知,你们全都同意了。” 顿时,院子里的这些人,除了张长顺,张长福和许大茂三人外,全都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他们确实是同意了,这个否认不了。 可是…… “你们也别说是易中海和刘海中,阎埠贵逼着你们同意的……” 肖副社长似乎知道大家要说什么,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是被逼迫的,你们可以向城市人民公社或者是派出所举报嘛,可是,也没见你们有人举报啊,反而是帮着易中海,刘海中等人把这个事捂得严严实实的。” “你们这叫什么?这叫助纣为虐,说严重点就是共犯。” 共犯。 听到这两个字的住户们吓得慌了神。 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不满和不服气的表情,只剩下了掩饰不了的恐慌。 自从易中海伙同刘海中,阎埠贵,贾家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的遗产东窗事发后,公安机关,城市人民公社等相关部门高度重视,从严从重打击,不管是主谋,还是共犯,亦或是相关人员,一概严惩不贷。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以及贾家三口首当其冲,直接被东城分局的人抓走了,明天判决,等待他们的是开除,退赔,以及长达数年的服刑,身败名裂。 为易中海等人站台的王霞和张所长被上级部门停职查办,直接从现在主管一方的位置上撸了下来,不出意外,他们二人将被彻底边缘化,政治前途终结。 高翠兰、李桂兰、杨瑞华三个大妈鼓动院子里的住户和不明真相的群众围攻革命烈士,国家干部张长顺,全都被抓到了城市人民公社的管训队,估计这四五十个人没有一个月的改造,是回不来的。 等于,跟这件事相关的人全都被抓走了,院子里的人也被清空了一半。 现在,肖副主任说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是共犯,能不让他们心惊肉跳吗? 他们可不想像贾家那样被一锅端了。 贾家的三个大人被关押了起来,两个小的被送到了社会救济院。 相当于,一个家就这么散了。 刹那间,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一个个低眉敛眼,也没有那么多的意见了,生怕被牵扯其中。 看到这一幕的许大茂心有余悸,暗道侥幸。 幸好,那天他下乡放电影去了,没有回来,不然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他是知道易中海的手段的。 要是有人不同意,易中海会裹挟全院人用大道理胁迫同意。 如果还不同意,他就会暗示傻柱动手,用武力征服。 好险…… 张长顺自然不知道许大茂的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对院子里的这些人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这些人虽然没有像易中海,贾张氏那样横行霸道,咄咄逼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 张长顺是亲身经历过的。 当他刚到这个院子,被贾张氏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被易中海要求磕头赔礼道歉时,这些人只会站在一旁看戏,甚至还会表现出对易中海的附和。 他们的这种态度,实际上就是纵容易中海和贾张氏等人作恶,跟同伙无异。 当他被高翠兰、李桂兰、杨瑞华造谣抹黑时,他们这些人的家属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肆意攻击。 将欺软怕硬,捧高踩低的嘴脸刻画的淋漓尽致。 这些人没有立场,没有原则,只有见风使舵,如同墙头草一般。 果然,他们这些人就跟万千读者的评价一样,禽满四合院,没一个好人。 此时,见院子里的这些住户都被镇住了,肖副主任这才接着说道。 “不要以为你们没有霸占张老蔫革命烈士的财产,没有欺负革命烈士的家属,就跟你们没关系。” “贾张氏,易中海等坏分子欺压烈属张长顺同志的时候,你们当中有很多人都在场吧,你们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你们又有谁帮着烈属张长顺同志说过一句话呢?” “没有。” 肖副主任拔高了声音,情绪显得异常的愤怒。 “你们只是站在一旁看戏,无比的自私冷漠,你们这是对革命烈士没有感情,对农民兄弟没有感情。” “你们还有脸跟我提文明大院,你们这个院子配吗?” 不得不说,肖副社长的这番话非常的犀利,将这个院子里的遮羞布全都扯了下来。 霎时,院子里的这些人,一个个面红耳赤,神情尴尬。 “行了,我也不跟你们啰嗦了……” 肖副主任越说越气,说到这里的时候,也不想再跟这些人浪费口舌了。 “你们记得明天准时到,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抓你们去管训队。” “你们也不用担心上班的事,我们城市人民公社已经跟你们单位上都说好了。” 也不是肖副主任非要跟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较真,而是有了王霞的前车之鉴,他必须要严肃对待。 况且,他也看出来了,这个院子里就没什么好人,都是一些自私自利,欺软怕硬的小人。 所以,对这些人必须要狠狠的敲打,免得又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 现在,该敲打的敲打了,该通知的也通知到位了,肖副社长就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赶紧走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然而却静悄悄的。 直到肖副主任和两名干事走远了,大家似乎才回过神来。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风向变了。 他们这个院子成了城市人民公社重点监管的院子。 他们这些人,也成了重点监管的对象。 刹那间,不少人心里,打了个寒颤。 …… 第152章 傻柱这又是抽什么风了 “哈哈哈……” 从中院回到自己家后,许大茂嘴角的笑容就没有合拢过。 在听到肖副主任说易中海,贾张氏等人明天就要判决了,许大茂就像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全身都舒畅了。 “易中海,贾张氏他们总算是要判了,活该,谁让他们作恶多端,欺负这个,欺负那个,这叫罪有应得。” “痛快,来,长顺兄弟,长福兄弟,咱们喝酒。” 散了会后,许大茂拖着张长顺和张长福就到了自己家中,说什么都要跟他俩喝一杯,说是今儿个高兴。 也就是许大茂的家底子还算厚实,随随便便就整出了三个菜。 一个油炸花生米,一个猪油炒白菜,还有一碟子咸菜,然后就是一笸箩二合面馒头。 “大茂哥,来,喝酒。” 张长顺和张长福也没跟许大茂客气。 跟许大茂接触的次数多了,张长顺和张长福感觉他这个人还不错。 人敞亮,也大方。 院子里的人都说许大茂是个坏种,但是张长顺和张长福也没看到许大茂坏到哪里去。 也是,在剧中,许大茂就没有主动算计过谁。 反而每次从乡下放电影回来,都会给阎埠贵和刘海中等人送上一些山货,将人情世故玩得明明白白。 傻柱是个例外。 许大茂一直跟傻柱不对付,没少在背后说傻柱的坏话,不过那都是傻柱先招惹的他。 正面打不过,那就只能是从背后玩阴的,这很符合许大茂的性格。 “你们说,易中海,贾张氏他们会判多久……” 这时,喝了一口酒的许大茂,神情更加的亢奋了。 “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公然霸占你二叔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可能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你二叔被追认为了革命烈士,我估摸着,他们怎么也得判个十年八年。” “真是大快人心,院子里少了这几个祸害,要清静不少。” 张长福没想那么多,接过话茬说道。 “这都是他们的报应,像易中海,贾张氏这种人,要是搁我们张家村,早就被赶出村子了,哪里还有他们蹦跶份。” 张长顺倒是没说什么。 易中海,贾张氏,刘海中等人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开除,判三年,五年不等,只不过是监外执行,由轧钢厂管制,监督劳动改造。 为了给张家村的三百多口人争取一二十万斤的粮食,这也是张长顺当时和轧钢厂的领导谈好的条件。 当然,这个事,张长顺不会跟许大茂和张长福去说,毕竟涉及到了轧钢厂的几个主要领导。 张长顺不想去说这个事,偏偏许大茂问到了他的头上。 “长顺,你认为易中海和贾张氏等人能判多久呢?” 张长顺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 “易中海和贾家霸占我二叔财产的时候,我二叔还不是革命烈士,所以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罪名有点站不住脚。” “只要不涉及到革命烈士,易中海他们的罪名就会轻很多,再加上易中海他们如果能够积极退赔的话,大概也就判个五六年左右。” “才五六年啊……” 听到这句话的许大茂,立马就不乐意了,他撇撇嘴说道。 “这些狗东西,判的这么轻,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张长顺笑了笑,不以为意的说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易中海他们很有可能会判监外执行。” 顿时,许大茂和张长福都怔愣了一下。 “监外执行,什么意思?” “意思是易中海他们都不用坐牢了?” “长顺兄弟,这有点不可能吧?” “很有可能。” 张长顺慢条斯理的说道。 “易中海和刘海中毕竟是高级工,如果轧钢厂的领导认为有需要,可以向公安机关和法院申请监外执行,由轧钢厂监管劳动改造。” “也不是说监外执行就不要服刑了,等于是,他们这些人换了一个地方服刑……” “而且判决下达的那一刻,轧钢厂就会开除他们的厂籍,然后再监管劳动改造,每个月只发一些最基本的生活费。” “我明白了……” 许大茂听懂了张长顺话中的意思,一下就来了精神。 “也就是说,易中海他们不但要赔钱,还会被开除,虽然只是监外执行,但是在轧钢厂也是劳动改造的性质,做着六级工,七级工的活,拿着最低的工资……” “哈哈哈……” “好啊,易中海和刘海中是最要面子的,现在却成了人人喊打的劳改犯,我看他以后在轧钢厂还怎么面对那些工人同志们,哈哈哈……” “是啊。” 张长顺颇有感触的说道。 “真正惩罚一个人,并不是把他关起来,而是拿掉他最在意的名声,面子,让他在曾经工作的地方以待罪之身改造。” “呯!” 正在这时,许大茂家的大门猛然被人大力的推开了。 猝不及防间,许大茂,张长顺,张长福三人齐齐吓了一跳,满脸吃惊的看向了门口。 只见傻柱虎着脸,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 许大茂的脸色马上就黑了下来,心中怒气上涌,指着傻柱就开骂。 “傻柱,你有病是吧,有病别来我家,我这不欢迎你。” 张长福更直接,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怒目而视,双手攥紧成拳。 “怎么?傻柱,你还想练练?” 他们三人中只有张长福没有说什么,只是不解的看着傻柱。 傻柱这又是抽什么风了? 谁知,傻柱完全不理会许大茂和张长福对他的态度,而是上前两步,理直气壮的说道。 “许大茂,我找你有事。” …… 衷心感谢白玉狮子楼的虚影打赏的角色召唤。 衷心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和支持。 第153章 你不会是把钱都借给秦淮茹了吧 许大茂的嘴角狠狠的抽动了两下。 特娘的,找人有事,就能这么用力的推人家的大门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傻柱是要账来了。 张长顺和张长福也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只是,有事就有事吧,用这么大力气推门开啥,吓了他们一跳。 看着傻柱执拗的像块木头似的杵在这里,许大茂也没有办法了。 总不能让傻柱一直杵在这吧,吃饭都倒胃口。 “说吧,傻柱,你找我有什么事,说完了赶紧走。” 现在的许大茂只想快点把傻柱给打发走,因此说话的语气显的很不耐烦。 “许大茂,借……借我点钱。” 傻柱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了刚才的理直气壮,还是略显不自然的犹豫了一下。 “什么?” 许大茂大叫一声,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傻柱。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傻柱,你找我借钱?” “傻柱,我说你还要不要点脸了,咱俩什么关系,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找我借钱?你好意思吗?” 不仅仅许大茂觉得不可思议,就连张长顺和张长福两人也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两人住进这个院子里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没少听许大茂说过跟傻柱不对付的事。 傻柱跟许大茂都水火不容了,傻柱是怎么好意思来问许大茂借钱的。 此时,傻柱的脸涨的通红。 他虽然混,但还是很要面子的。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根本不会找许大茂开这个口。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实在是拉不下面子去找秦淮茹要账。 秦姐多不容易啊,本来日子就过的苦,现在又被抓了。 他要是跑去东城分局催着秦姐还钱,这不是把她往死里逼吗? 傻柱自认为是个爷们,他可干不出这种事。 想来想去,这个院子里也只有许大茂的条件好一些,于是硬着头皮就过来了。 万一借到了呢? 傻柱咬了咬牙,非常硬气的说道。 “许大茂,你急什么?" 刹那间,许大茂愣住了,脑子里“嗡嗡”的。 傻柱这是找他借钱? 这是借钱的态度? 正愣神的时候,傻柱振振有词的说道。 “一大爷不是说了吗?做人不能太自私,做人不能光想着自个儿,邻居之间要相互帮助。” “问你借个钱,我又不是不还给你,你急什么。” 这一下,张长顺和张长福都傻眼了。 他们两人怔怔的看着傻柱,脑子里有些凌乱。 找人借钱还这么硬气? 何况,他们两个人本来就不对付。 傻柱是怎么想的? 许大茂一听就气笑了。 这混劲,还真是傻柱。 “傻柱,你既然觉的一大爷说的对,那你去找你一大爷借钱啊,找我做什么?” 许大茂极为不屑的说道。 见过混的,没见过这么混的。 这完全是拎不清啊。 傻柱一怔,随即苦着脸说道。 “一大爷不是被东城分局的抓起来了吗?我这个时候跑去东城分局找他借钱,不合适吧?” “噗嗤!” 许大茂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大傻子还当真了,他是真的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回事? “傻柱,说说吧,你要借多少钱?” 也不知道是出于捉弄傻柱的心思,还是怎么的,许大茂饶有兴趣的问道。 “借,就借一千二吧。” 傻柱说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可能有点不好意,还稍稍停顿了一下。 不过,也就一下,接着非常顺滑的说了出来。 骤然之间,许大茂的家中变的格外安静起来,落针可闻。 许大茂,张长顺,张长福三人,表情呆滞的看着傻柱。 实在是信息量太大,他们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多少?” 三五秒后,许大茂差点跳了起来,情绪激动的说道。 “傻柱,你找我借一千二百块钱,你是疯了吧?” “你知道一千二百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吗?蔬菜才三四分钱一斤,棒子面不过六分钱一斤,白面也才一毛钱一斤,猪肉算是贵的,也只要七毛多一斤……” “你跟我借一千二百块钱,你当我是资本家了,别说我没这么多钱了,就是有这个钱,我也不会借给你。” “你现在下放到了搬运班,工资也减少了吧,你说,这个钱借给你,你什么时候才能还得上?” 许大茂越说越气。 这个傻柱是没脑子吗? 问他借一千二百块钱。 傻柱就没想过,不管他跟谁开口,别人都不会借给他吗? 一千二百块钱啊,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三四年的工资。 很多人家的所有家当加在一起都没有一千二百块。 傻柱是怎么敢开这个口的? 许大茂生气归生气,心中莫名的还有些高兴。 他算是知道傻柱为什么要借这一千二百块钱了。 交赔偿和罚款。 今天广播里说的明明白白,追缴傻柱两年来所带饭盒,棒子面,白面等物资的折算金额1200块,再处罚500块钱。 等等…… 许大茂意识到了不对劲。 傻柱有可能交不起1700块钱的赔偿和罚款,但是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啊。 难道傻柱的手头上只有五百块钱? 他了解傻柱这个人,如果不是无路可走了,也不会问他这个死对头借一千二百块钱。 想到这里的许大茂,神色古怪的看着傻柱,疑惑的问道。 “傻柱,你进轧钢厂工作也有七年了,这七年来也没见你买什么东西,何雨水也没花你什么钱,你手头上再怎么说也存了一千多块钱吧?” “你找我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许大茂的问题也问出了张长顺和张长福心中的疑惑。 是啊,傻柱好歹也工作了七年,以他的收入,手上怎么也得有一千多块钱。 怎么开口就借一千二百块钱呢? 这不对劲啊。 瞬间,傻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脖子都红了,脸上的表情更是有些窘迫,有些尴尬,还有些难为情。 见状,许大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十分惊愕的问道。 “傻柱,你不会把钱都借给秦淮茹了吧?” 傻柱在听到这句话时,尴尬的无地自容,却还倔强的说道。 “秦姐,秦姐多不容易啊……” …… 第154章 你来说说秦淮茹怎么就不容易了 秦淮茹不容易? 看着傻柱这么倔强而又认真的表情,张长顺,张长福,许大茂三人吃惊的瞪大眼睛,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刹那间,明明有四个人的房间内,出现了一种不合时宜的安静。 仿佛连空气都安静了。 或许是看到了他们三人吃惊的表情,傻柱皱了皱眉,不悦的说道。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傻柱,你说秦淮茹不容易?” 张长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的问道。 “秦姐容易吗?” 傻柱反问道。 “她一个人要操持家务,孝敬婆婆,还要照顾东旭哥和两个孩子,贾家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在忙活,她容易吗?” “这些都不说了,她和她的两个孩子都没有定量口粮,她婆婆也是农村户口,她们一家就靠着东旭哥一个人的定量口粮,你们说,她容易吗?”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要是再不帮着点,秦姐一家还不知道会苦成啥样……” 傻柱感觉自己很有道理一般,说的头头是道。 不过,他正说的起劲的时候,就被张长顺给打断了。 “等等,傻柱……” 现在,张长顺看傻柱的眼神真的就像看傻子一样。 “秦淮茹跟她婆婆,还有她的两个孩子没有定量口粮,说明他们是农村户口,既然她们是农村户口,为什么她们不能带着孩子回农村出工挣工分,好歹有口饭吃,这也算自食其力,总比待在城里坐吃等死,哭穷卖惨,一心等着别人接济强吧?” “你竟然想让秦姐回农村……” 瞬间,听到这番话的傻柱,心中腾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他的秦姐要是回农村了,那他还怎么能天天见着秦姐呢? 不行,绝对不行。 “张长顺,你知不知道现在农村有多苦,每天出工干农活,累死累活都不一定能吃饱肚子,你这不是要把秦姐往死里逼吗?” “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你的心肠怎么就这么狠毒呢?” 张长顺还没说什么的时候,张长福再次愣住了。 傻柱的这种反应很真实,就像是一个男人在维护自己的媳妇一样,自然而然。 可是,秦淮茹是贾东旭的媳妇啊,傻柱有必要这么愤怒吗? 原来许大茂说的都是真的。 傻柱所谓的帮助困难邻居并不是什么心善,而是惦记着秦淮茹的身子,所以才接济的秦淮茹一家。 特娘的,这不就是想搞破鞋吗? 还装作一副好心人的样子。 这丫挺让人膈应的。 傻柱的这个反应,许大茂倒是不觉得意外。 秦淮茹就是傻柱的逆鳞,谁敢招惹秦淮茹,就跟动了他家的祖坟一般,傻柱会拼命,说两句都不行。 此时,看着怒火高涨的傻柱,张长顺摇了摇头,目光中充满了浓浓的鄙夷。 “傻柱,你也知道现在农村困难,每天出工累死累活都不一定能吃上一顿饱饭,那你还敢看不起农民,骂农村人是泥腿子……” “没有农民种粮,你吃什么,亏你之前还是个厨子,我看你就是个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傻柱,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城市人民公社的肖副社长,让他把你抓起来游街批斗,你看不起农民,辱骂农民,对农民没有阶级感情,制造阶级对立,你就是典型的反动分子。” 张长顺的几句话,就像是一盆凉水,直接将傻柱心中的怒火浇灭了。 不但将傻柱心中的怒火浇灭了,还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顿时,傻柱慌了,连连摆手道。 “没有,没有,我没有看不起农民……” 傻柱都已经被下放到搬运班了,他也没有了之前那么的勇猛。 真要被张长顺上肖副社长那告上一状,保准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他还在开除留用察看期,说不定就直接开除了,连干搬运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 张长顺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你那天在食堂骂张长福是泥腿子的话,可是有好几百工人同志都听到了,你抵赖不了,包括你现在说的,话里话外都是在嫌弃农村……” “怎么,秦淮茹本来就是农村人,进了一趟城就高人一等了,她是镶了金还是镀了银,变精贵了,就不能回农村出工劳动了?” “傻柱,你这个资产阶级的享乐思想很严重啊,看来你的思想很有问题。”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傻柱的呼吸一滞,心跳都像是停摆了一下。 张长顺的每句话都戳在了他的死穴上,让他感到发自内心的害怕。 在经历了霸占张老蔫遗产及食堂抖勺的事件后,傻柱算是摸清楚了张长顺的性子,别看他的年龄不大,但是心狠着了,逮着人往死里整。 易中海,刘建民,贾家三口等等都被他送进去了,连轧钢厂的领导都没能幸免,全都背了一个处分。 而他和食堂主任这次也在张长顺的手里栽了一个大跟头。 因此,傻柱见张长顺有上纲上线,给他扣帽子的意思,他的气势就软了下来。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今天的傻柱,真心让张长顺看不起。 为了一个女人,还是别人的媳妇,把男人的脸都给丢尽了。 其实,也不是傻柱傻,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是精虫上脑,为了秦淮茹什么都不顾了。 “你说秦淮茹不容易,她哪里不容易了?” 张长顺没有好气的说道。 “孝敬公婆,操持家务,照顾自己的男人和孩子,不是秦淮茹应该做的吗?” “她又没有工作,整天待在家里,干点家里的活怎么了?哪家的媳妇不是这样?” “再说了,她和她婆婆,还有她的两个孩子没有定量口粮,不是还有你天天从轧钢厂偷饭盒,白面,猪肉回来接济她们吗?” “你来说说,秦淮茹怎么就不容易了?” …… 第155章 张长顺你救救我 “秦姐……秦姐……” 傻柱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到这一幕的许大茂,惊的目瞪口呆。 张长顺的这番话,无异于杀人诛心。 将秦淮茹装穷卖惨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同时还不留余地的讥讽了傻柱一把。 秦淮茹既然知道家里困难,一家五口只有贾东旭一个人的定量口粮,为什么不跟她婆婆回农村出工挣口粮了? 而是留在城里什么都不做,一天到晚只知道将困难挂在嘴边,等着别人接济。 这不就是好吃懒做,好逸恶劳吗? 这种人就是饿死都不值得同情。 何况,秦淮茹每天还有傻柱接济的两三个饭盒,甚至借走了这些年傻柱挣的大半工资,她哪里不容易了? 也只有傻柱这个大傻子还在一个劲的为秦淮茹开脱。 虽然张长顺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但是也很扎心。 许大茂真担心傻柱会恼羞成怒的对张长顺动手。 在这个院子里,好像还没有谁敢当着傻柱的面这么说秦淮茹的,连易中海都不行。 傻柱真的会跟人拼命。 可是,今天的傻柱就像是一只鹌鹑一样,非但没有动手,反而是露出了窘迫,难堪的表情。 牛啊。 看来傻柱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该。 傻柱就该由张长顺这样的人来治他。 “你秦姐怎么了?” 眼见傻柱还“秦姐,秦姐”的挂在嘴边,张长顺讥讽道。 “傻柱,你与其心疼别人的媳妇不容易,不如多心疼心疼你的亲妹妹。” “我可是听人说了,你的亲妹妹是南锣鼓巷少有的高中生,也算是给你们老何家长脸了,可是,她却瘦得跟竹竿似的……” “傻柱……”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长顺停顿了一下,神情莫名。 “没有你这样当哥的,苛待自己的亲妹妹,讨好别人的媳妇,你就不怕众叛亲离吗?” 霎时,张长顺的话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傻柱的心坎上,一股强烈的心悸和不安快速淹没了整个心间,脑海中也不由的闪过一些画面。 何雨水,他的亲妹妹。 那个小小的身影,哭喊着追在他的屁股后面“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 甚至,傻柱还清楚的记得,当年她的脸上和目光中充斥着不安,紧张和害怕。 害怕被他丢掉…… 及至长大了些,这个丫头仿佛跟他有些生分起来。 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黏着他了,对他也没有了那么的依赖… 傻柱以为是何雨水长大了,懂得男女有别,所以才会跟他有些距离,就好像女大避父一般。 现在想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雨水分明是跟他有了隔阂。 傻柱暗自吸了一口气,有些烦躁的说道。 “张长顺,这是我们何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 “对,你们何家的事,是轮不到我来说,你是死是活更不关我的事。” 张长顺很爽快的说道。 “只是我们好好的在吃饭,你一直在这里瞎逼逼,说秦淮茹如何如何困难,如何如何不容易,如何如何能干……” “傻柱……” 张长顺直视他,一字一句道。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烦人,很恶心,让人吃饭都没胃口了。” “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带把的爷们,办的事却没有一件是像爷们该办的……” “你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顾,把钱全都借给了秦淮茹,却跑到大茂哥这里来,理直气壮的借一千二百块钱,我问你,你好意思吗?” “别说大茂哥没有这么多钱,有钱也不借给你啊。” 如果说,张长顺之前说的那番话,是为了反驳傻柱。 那么,他现在说的这番话,无异于就是在羞辱傻柱了。 顿时,许大茂满脸紧张,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太了解傻柱了,是个爆脾气,一点就着。 张长顺这么羞辱傻柱,不得打起来? 张长福倒是不担心,只是一眨不眨,紧紧的盯着傻柱。 只要傻柱敢动手,他保证在傻柱碰到张长顺之前,一凳子砸晕他。 因此,张长福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他的右手已经放在了屁股下坐着的凳子腿上。 果然,傻柱怒了。 脸上就跟调色盘似的,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青。 “张长顺,你太过分了。” 说这话时,傻柱的一双手握紧成拳,手背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 很明显,傻柱气的不轻。 “我过分吗?” 张长顺反唇相讥。 “你自己都这个德性了,不去找秦淮茹把钱要回来,反倒是跑到大茂哥这里来借钱,而且一借就是一千二百块钱,你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你难道就没想过大茂哥没有这个钱,或者大茂哥有这个钱,却不想借给你,怎么办?” “我就没有这么多钱……” 许大茂适时的插了一句话。 “一千二百块钱啊,我都没看过这么多的钱。” 被打断的张长顺一滞,幽幽的看了许大茂一眼。 他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他也没纠结,而是朝着傻柱继续开火。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大茂哥有这个钱,也愿意借给你,你拿什么来还?” “你下放到搬运班,好像一个月只能拿到十八块五毛钱的生活费吧?” “就算你跟你妹妹再节约,一个月用八块五毛钱,还能剩下十块钱,一年也才存下一百二十块钱,也就是说你要十年才能还清这个钱?” “而且,你能保证这十年间秦淮茹不再问你借钱吗?而你又能保证不大发善心的借给秦淮茹吗?” “你自己都不敢保证,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来还这个钱?” 傻柱一怔。 张长顺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想过,而是抱着侥幸的心态过来的。 在他看来,他都拉下面子来借钱了,许大茂总不可能不借给他吧? 至于还钱的事,他是真没想过。 现在经张长顺这么一说,他才知道,自己的那点侥幸,不过是妄想。 一瞬间,傻柱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在轧钢厂最大的靠山杨卫国,已经被他得罪死了。 如果他在今天之内凑不出这笔钱,那也就意味着,明天等待他的将是移交到公安机关。 想到此处的傻柱,彻底慌了神。 他真的不想坐牢,他还年轻…… 一旦坐牢,他的人生就会像聋老太太说的那样,被轧钢厂开除,坐几年牢回来后,连个正式的工作都找不到。 那他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傻柱急的满头大汗,惶惶不安。 突然间,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张长顺的脸上,鬼使神差般的说道。 “张长顺,你救救我……” …… 第156章 你现在还有什么呀 “张长顺,你救救我……” 傻柱鬼使神差般的向张长顺求助起来。 “你救救我,我知道你有办法的……” “易中海,贾张氏和聋老太太那么难缠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被你送进东城分局了……” “还有城市人民公社的王主任和红星派出所的张所长,他们可是咱们这片的父母官啊,连他们都栽在了你的手里……” “就连轧钢厂的周书记,杨厂长,李主席他们,都是因为你才受的处分……” “包括这次我和食堂主任被下放到清洁队和搬运班也是你整的。” “我知道,我知道是你,你是个能人儿,心也狠,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的……” 听到这番话的张长顺,脸都黑了,嘴角不由自主狠狠的抽动了两下。 特么的,这个傻柱会不会说话? 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了? 他只是在为他二叔和他自己讨个公道而已,怎么一到傻柱的嘴里就变味了呢? 食堂的事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傻柱犯贱,虽然起因是给许大茂抖勺,但是也没少给工人同志们抖勺,引起了众怒。 被下放到搬运班,那都是他自作自受。 此时,看着苦苦哀求的傻柱,许大茂跟张长福瞠目结舌,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傻柱吗?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竟然向张长顺求助起来了。 傻柱不知道张长顺很讨厌他吗? 不过傻柱说的倒是真的,张长顺确实是个能人儿,心也狠。 “张长顺,我知道是我混,以前得罪了你,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救救我……” 傻柱见张长顺没有表态,更急了,说话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哭腔。 “你要是不救我,保卫处明天就会把我移交给公安机关,我不想坐牢啊……” “我坐牢不要紧,可是我还有个读书的妹妹啊,我坐牢了,她怎么办,她才十五岁啊。” “嘶!” 许大茂倒吸了一口气。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了。 哦! 许大茂想起来了,易中海就经常这么说。 “贾家现在这么困难,连口饭都吃不上,你们难道就忍心看着吗?如果大家都不伸手帮一把,他们一家五口怎么办?” 特么的,这个傻柱越来越像易中海了。 张长顺也被傻柱絮絮叨叨的声音吵得有些烦了。 他皱了皱眉,凝声问道。 “傻柱,我为什么要救你?” 刹那间,傻柱哀求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呆呆愣愣的看着张长顺,脑子里非常凌乱。 他都这么苦苦相求了,张长顺难道不应该帮帮他吗? 一大爷不是经常说,做人不能太自私,做人不能光为了自个儿。 怎么到了张长顺这里就行不通呢? “我记得刚来这个院子里讨公道的时候,你可是还帮着贾张氏和易中海要打我来着……” 张长顺质问的话语如同利箭一般的射向了傻柱。 “怎么,你认为我是傻子吗,你都要打我了,我却还要救你,凭什么?” 闻言,傻柱的心中一慌。 张长顺一个大老爷们,事情都过去了,怎么还记着了。 他苦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 “那……那不是还……还没打到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不忘瞅了张长福一眼,目光中还有些不服气。 张长福根本不惯着他,马上回瞪了一眼过去,还挑衅的扬了扬拳头。 在他们张家村,有时候讲道理不通,也认拳头。 何况他现在是保卫员,会怕一个开除留用察看的搬运工吗? “呵呵……” 张长顺冷笑一声,讥讽道。 “你没打到我,是因为我的长福兄弟救了我,不是你不想打我。” “你的意思是,你没打到我,我还要谢谢你喽?” “谢就不用了。” 傻柱赶紧摇了摇手。 “呵呵……” 张长顺是真的被气笑了。 他都不知道傻柱是真傻还是装傻了,话都听不懂吗? 许大茂和张长福也被傻柱的这句话惊得怀疑人生。 这个傻柱,还真不愧是傻柱。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这一刻,具象化了。 “傻柱,你给我听好了……” 张长顺实在是不想跟傻柱啰嗦了。 “我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是也没有那么大度,以德报怨的事我做不来。” “你明天会不会被保卫处移交公安机关,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说句心里话,我还巴不得你被保卫处送进去,最好是坐几年牢。” “像你这种是非不分,跟着贾家和易中海狼狈为奸,坑害邻里和工人同志们的坏分子,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张长顺可是穿越过来的人。 知道易中海最擅长的是道德绑架,只是没想到,傻柱也学会了。 不过,他可不会吃这一套。 他不是圣母,所以道德绑架对他没有作用。 他没有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傻柱还想着让他帮忙,做梦。 霎时,傻柱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双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 “傻柱,你干什么?” 许大茂惊叫一声。 “你别想讹人啊,你快起来,我们可没有碰你,是你自己坐在地上的。” “我作证。” 张长福赶紧补了一句。 傻柱仿若未闻,紧紧的盯着张长顺,心中更加确定张长顺能救他了。 只是张长顺不想帮他而已。 知道仅凭几句话就想让张长顺帮忙是不可能了的傻柱,突然说道。 “你要怎么样才肯帮我?” “什么?” 张长顺皱着眉看着傻柱。 这是改变策略了? 听傻柱这话的意思,他是准备出血了。 “我是说,你要怎么样才肯帮我,你说吧,只要你肯帮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瞬间,张长顺来了兴致。 反问道。 “你现在还有什么呀?” …… 第157章 你真的能救我吗 “你现在还有什么呀?” 张长顺饶有兴致的看着傻柱。 “你现在要钱没钱……” “你不但没钱,上班七年,你还倒欠着轧钢厂1700块钱的赔偿和罚款……” “傻柱,你说说,你能给我什么?” “我,我……” 傻柱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可以给你做饭,做一年,不,我免费给你做两年饭……” “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的张长顺“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就连许大茂和张长福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是,傻柱的厨艺不能说不好,好歹也是个八级厨师。 但是,也仅仅是个八级厨师,还是一个没出师的野厨子。 傻柱的厨艺,在工厂食堂做做饭可以,偶尔接接普通的宴席也过得去,但是,以傻柱的水平绝对去不了大酒楼。 因为八级厨师在大酒楼里面真的不够看,连上灶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做帮厨和打杂。 这也是在剧中,虽然编剧导演将傻柱的厨艺吹的天花乱坠,连部里的大领导都对傻柱的厨艺赞不绝口,甚至跟他结下了忘年交,但是,哪怕是改开后,傻柱也没能去大酒楼工作,只是去了阎解成两口子开的小饭店。 作为一个厨子来说,难道傻柱就不想去大酒楼工作吗? 肯定是想的。 就跟学医的想去协和,学音乐的想去维也纳一样。 只要踏进了那道门槛,就会身价百倍,被行业内盛赞,追捧,甚至是膜拜。 去不了,只能说明水平不够。 现在,傻柱拿这个来说事,确实有点贻笑大方。 “傻柱,还是算了吧……” 张长顺好不容易止住了笑。 “现在是新社会,我要是让你一个八级大厨给我做两年饭,人家会说我的思想有问题,是资产阶级的享乐主义,是剥削,所以……” “我可不敢让你这个大厨给我做饭。” “呃……” 傻柱愣住了。 他没想到张长顺竟然拒绝了。 一时间,束手无措,不知怎么办才好。 再一想到明天就要因为交不起赔偿和罚款而被移交公安机关,豆大的汗珠从傻柱的额头上滚落了下来。 “那,那怎么办,我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傻柱喃喃道,一脸的失魂落魄。 “傻柱,谁说你没有别的东西了,你不是还有四间房子吗?” 这时,许大茂揶揄的声音贱兮兮的传了过来。 “你们老何家那几间房,留在你的手里迟早会被秦淮茹借了去,还不如拿出来送给长顺兄弟,让他帮你解了目前的燃眉之急。” “许大茂,你竟然敢打我家祖产的主意,你找死。” 傻柱一听就炸了,脸色铁青,火冒三丈的瞪着许大茂,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看着突然暴怒的傻柱,许大茂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可是,当他看到张长福和张长顺两人时,心中又多了几分底气。 这是在他家啊,他还有这两个兄弟在,他怕什么? 他梗着脖子说道。 “我说错了吗?傻柱,你七年的工资大半都借给了秦淮茹,她还过你一分钱吗?” “可是,只要秦淮茹一开口,你不还是照样借给她了,就你这傻样,你还有什么不能借给秦淮茹的?” “傻柱,别怪我没提醒你,上个月贾张氏是不是问你借何雨水现在住的那间耳房了?说什么何雨水住在学校,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棒梗住进去。” “虽然当时你没同意,但是秦淮茹问你来借,你借还是不借?” 刹那间,傻柱的脸色一僵,呼吸一顿,犹如被人敲了一记闷棍一般,愣在了原地。 他脸上愤怒的表情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僵硬,阴沉。 许大茂的一番话,搅得他本来就烦躁不安的思绪更加的纷乱。 然而,许大茂并没有说错。 这几年来,秦淮茹一直以各种借口问他借钱,但是从来没见秦淮茹还过一分钱。 秦淮茹没还钱不说,该借还是照样借。 以前傻柱不觉得有什么,在他看来,秦姐家困难,该帮的就得帮。 现在一想,确实有点不对劲。 秦淮茹从他这里借去的一千二百多块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三年的工资。 秦淮茹真的有她说的那么困难吗? 还有许大茂说的贾张氏借房的事,也是事实。 一个月前,贾张氏找到他说,棒梗现在长大了,总是跟她们睡在一个炕上不合适,何雨水的耳房空在那里也是浪费了,还不如借给她们家棒梗柱。 不过,傻柱没同意。 虽然这两年他对何雨水有些疏忽,但是也知道,如果把耳房借出去,何雨水周末放假回来就没有地方住了。 何雨水现在虽然还小,但也是十五岁的姑娘了,总不可能还跟他这个当哥的住在一起吧,那像什么话。 当时,见傻柱不肯借房,贾张氏还凶狠的骂了几句。 “何雨水就是一个赔钱货,迟早要嫁出去的,她现在都在学校寄宿了,还占着何家的房子,还要不要点脸了。” “还有你,傻柱,你就是个打光棍的命,要这么多房子干什么,还不如借给我们家棒梗住,以后棒梗还能念着你的好。” 傻柱是知道贾张氏有嘴欠的毛病的。 这些年他们兄妹俩也没少被贾张氏骂过,不过,看在秦淮茹的面子上,傻柱也没有跟贾张氏计较过。 现在看来,还真可能像许大茂说的那样。 贾张氏都开口借房了,虽然他没答应,但是保不准哪天秦淮茹就跟他开口借房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似乎也在证明,贾家现在迫切的需要房子。 要不然,贾家也不会霸占因公牺牲的张长蔫的房子。 只不过,棒梗刚住进张长蔫的房子没两天,贾家三口就被抓了。 这也意味着贾家霸占张老蔫的房子失败后,说不定会再次将主意打在何雨水住的那间耳房上面。 想到这里的傻柱,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紧了一般,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的傻柱,张长顺的心中一动。 傻柱家的几间房子,可是这个院子里最好的房子。 中院三间正房,还有一间靠东侧,紧挨着易中海家的耳房。 而且傻柱家的四间房是有房契的祖产,不像其他的住户是租房。 只是,这四间祖产是老何家的命根子,傻柱怎么可能会拿出来了? 就在张长顺以为不可能的时候,傻柱说话了。 “张长顺……” 这时的傻柱,显得格外的冷静。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阴沉,但是目光中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你真的能救我吗?” …… 第158章 傻柱的条件 “你真的能救我吗?” 傻柱的话让张长顺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他认真的说道。 “傻柱,其实你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复杂,只要你明天能交了那1700块钱的赔偿和罚款,你之前做过的事就算是揭过了,如果你能好好改造,以后还有机会做厨师。” “我可以帮你找来这笔钱。” “你的意思是你能帮我出了这笔钱?” 傻柱的眼中一亮,神情还有些激动,就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对于张长顺这个人,傻柱还特意了解过。 张长顺是大兴县红星公社张家村的社员,爹娘先后去世了,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 也是张长顺的运气好,他二叔张老蔫因公牺牲了,所以他才有机会进城来接他二叔的班。 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波折,但是张长顺还是顺利的进入了轧钢厂,并被部里的首长提拔进了宣传科。 按说张长顺他自己是没什么钱的,不过他领了他二叔张老蔫的抚恤金。 按照现在革命烈士抚恤政策,通常是一次性抚恤生前月工资的30-50倍。 张长蔫生前是四级钳工,每月能拿到五十二块八毛钱,也就是说,张长顺的手上至少有一二千块钱,这笔钱足够他交赔偿金和罚款了。 就在傻柱激动的不能自已的时候,许大茂和张长福二人的脸色骤变。 他们自然也知道张长顺领了他二叔的抚恤金。 拿抚恤金去填傻柱的窟窿,那不是冤大头吗? “长顺兄弟,那个抚恤金你可不能随便动,那是给你日后娶媳妇用的……” “现在娶个媳妇不容易,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还有三十六条腿,这些都得花不少钱,相信张叔也是这个意思。” 许大茂忍不住的提醒道。 他可不能看着他认定的兄弟犯糊涂,还刻意搬出了张老蔫。 “是啊,长顺哥……” 张长福一脸担忧的说道。 “这个钱你现在不能动,你要留着这个钱,早日成家,也好给老张家开枝散叶……” 傻柱一听就急了。 “干嘛了,干嘛了……” “我说你们俩是不是看不得别人好啊,长顺兄弟愿意帮我,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再说了,邻居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张长顺没有理会傻柱,而是感激的看了许大茂和张长福一眼。 这两人是真心把他当兄弟,事事为他考虑。 “大茂哥,长福哥,你们放心,我不会动这笔抚恤金的。” “诶!” 傻柱顿时就傻眼了,急忙说道。 “张长顺,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拿着我开涮吧?” “当然不会。” 张长顺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我刚才并没有说拿我自己的钱出来帮你,但是,我能帮你拿到一笔钱,足够你交赔偿金和罚款了。” 张长顺可是知道,在剧中,何大清虽然跟着白寡妇跑去保城了,但是并没有不管他们兄妹俩,而是每月给何雨水寄了五块钱的生活费,逢年过节及何雨水生日的时候,何大清会寄上十块钱。 这笔钱并没有交到傻柱跟何雨水的手上,易中海后来交给了秦淮茹。 也就是说,何大清寄给何雨水的钱被易中海拿了。 穿越过来后,张长顺虽然没有见过何雨水,但是从许大茂和张长福口中得知,何雨水的日子过得并不好,瘦的跟竹竿似的,明显就是营养不良。 这说明,何大清寄给何雨水的生活费,跟剧中一样,被易中海扣下了。 从一九五一年何大清跑路算起,到现在足足有九年时间。 一年的生活费是六十块钱,加上过年过节及何雨水生日,一年算八十块钱合情合理。 九年下来,就是七百二十块钱。 易中海扣下何大清寄过来的七百二十块钱的生活费,绝对算大案要案。 这种案子想要当事人谅解,没个三五倍的赔偿是不可能的。 因此,张长顺完全有把握从易中海的手里,将这笔钱抠出来。 这段剧情张长顺知道,傻柱,许大茂和张长福三人并不知道。 因此,见张长顺说的这么肯定时,他们三人都是满脸疑惑。 “张长顺,你真的有办法弄到这笔钱?” 傻柱狐疑的问道。 “我既然说了,就肯定能做到,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说了半天,傻柱也没有说到点子上,张长顺又怎么会轻易松口了? “只要你能帮我弄到这笔钱,就按许大茂说的……” 闻言,傻柱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我就把这四间房送给你。” “行……” 张长顺点点头道。 “这可是你说的,明天咱们就去城市人民公社过户房契。” 这次轮到许大茂跟张长福傻眼了。 傻柱真的把他家的祖产给张长顺了? 这个败家玩意。 许大茂暗暗的骂了一句。 不过想想又能理解。 如果傻柱真的被保卫处移交给了公安机关,必定会重判。 给工人同志抖勺,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的公粮,没有一个罪名是轻的。 数罪并罚,吃枪子都不一定。 就是不知道贾张氏和秦淮茹被放出来后,知道傻柱将房子送给了张长顺,会是什么表情。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可以把这四间房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这时傻柱似有不甘的说道。 “你说。” 张长顺隐约猜到了傻柱想说什么,不过他也没有点破,而是不动声色的说道。 “这四间房我明天可以过户给你,但是我和我妹妹现在没地方住,我们要住二十年。” 傻柱紧紧的盯着张长顺,咬牙切齿的说道。 “换句话说,房子可以给你,但是要给我们兄妹俩住二十年。” “不可能。” …… 第159章 你找何雨水干什么 “不可能。” 张长顺还没说什么的时候,许大茂就跳出来反对了。 “傻柱,你也太不要脸了,你还想住二十年,你怎么不说住一辈子了?” “你这是既想让长顺兄弟救你,又不想出任何东西,你这不是唬弄人吗?” “我,我没这么想……” 就像是被揭穿了心思一般,傻柱的脸瞬间涨红。 虽然如此,但他仍然是嘴硬的辩解着。 “我把这四间房都给了张长顺,我和我妹妹就没有地方住了,总不能让我们兄妹俩睡大街吧?” “你……” 许大茂气结。 他怎么没想到,傻柱会这么无赖。 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 他可以不管傻柱的死活,但是不能不考虑到何雨水的处境。 何雨水这个丫头已经够苦的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何雨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许大茂是看着何雨水长大的,也可以说这个丫头是在苦水里泡大了。 他也有一个妹妹,跟何雨水差不多大,也很活泼,也很黏他。 也许正因为如此,所以看到何雨水时,他总觉得心里不落忍。 特别是看到何雨水那短了一截的衣裤和瘦的脱相的脸颊时,许大茂忍不住的会暗暗骂上两句。 何大清跟傻柱这两父子是一路货色,为了个女人连自己的亲闺女和亲妹妹都不要了。 造孽啊! 却说,作为张长顺本家兄弟的张长福,此时的心思跟许大茂差不多。 他本来还想斥责傻柱两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傻柱说跟他妹妹没地方住,要睡大街的时候,要斥责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傻柱的妹妹他见过,瘦骨嶙峋,身上就没有几两肉,那面黄肌瘦的模样不比他们农村人强。 一看就知道,这姑娘是长期吃不饱肚子而造成的营养不良。 可她是轧钢厂八级厨师的妹妹啊。 灾年饿不到厨子,而傻柱的妹妹却因为吃不饱肚子而瘦得脱了相。 这个傻柱,还真不是个东西。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瘦小的身影,在看到她哥被他打倒后,却毅然护在了她哥的身前…… 那一刻,张长福将傻柱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傻柱这个畜生啊,有这么好的一个妹妹,不知道珍惜,宁愿饿着自己的亲妹子,也要把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及家中的粮食送给了别人的媳妇。 他还是个人吗? 此时的张长福,实在不忍心因为他的话语影响了张长顺,从而断了何雨水的住处。 只是,不说的话,又觉得有些对不住张长顺。 傻柱这明显就是拿张长顺当冤大头,他这个做兄弟的都不提醒一下,也太不讲究了。 正在两难的时候,张长顺爽朗的声音传来。 “这四间房可以让你们兄妹俩住二十年,但是只能是你们兄妹俩住,当然,如果你们兄妹俩成了家,带着家人住也没问题。”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长顺停顿了一下。 他深深的看了傻柱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 “傻柱,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如果你让贾家任何一个人或其他不相关的人住进来,我会马上收回这四间房子。” “明天过完户,我会跟你签一个租房协议,将这些条款清清楚楚的写上,免得以后有纠纷。” 随着张长顺的话音落下,许大茂和张长福惊呆了。 张长顺竟然答应了。 他难道看不出傻柱这是拿他当冤大头吗! 住二十年啊,这叫什么送房子? 傻柱也呆住了,怔怔的看着张长顺。 虽然不理解张长顺为什么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但是心中却没有半分高兴。 莫名的,一种重要的东西似乎从他的生命中割裂。 其实,张长顺答应傻柱,让他们兄妹俩住二十年,也不完全是因为心软或心善。 他有不可言说的客观原因。 现在是1960年,越穷越光荣。 那些根正苗红,成分好的人,往上数三代都是穷苦人。 反而家里有买卖,有多处产业的,不是封建地主就是黑心资本家,是被唾弃和打倒的对象。 在这种政治环境中,一个人拥有多间住房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反而是一种政治负担,很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 较起真来,就是房产资本家或剥削阶级。 这两种罪名,在起风后,往往是致命的。 但是免费将这几间房租出去,就不一样了,这是思想觉悟高的表现。 二十年之后,正好是改开时期。 那个时候收回来这几间房,既名正言顺,也不用担惊受怕。 至于傻柱以后会不会耍赖,不归还这几间房子,完全不在张长顺的考虑范围内。 随着法律越来越完善,只要房契在手,不管是傻柱还是什么柱,都不可能从他手中将房子抢回去。 “好,就这么说定了……” 这时,傻柱咬着字,加重语气说道。 “张长顺,你最好别骗我,如果你敢骗我,哪怕是我被抓进去了,等我出来后,我照样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扭头就走。 “嘿,这个傻子……” 见状,许大茂气得脸都绿了。 “你好心帮了他,他竟然还不知好歹的威胁你,真是好心喂了狗。” “长顺兄弟,不是我说你,像傻柱这种人,你就不该帮,活该让他坐一辈子的牢。” “长顺哥……” 张长福也看不惯傻柱的做派,闷闷不乐的说道。 “傻柱这个人太不讲究了,你就不应该管他的事。” 看着许大茂和张长顺愤愤不平的样子,张长顺也没解释,而是问道。 “大茂哥,你知道何雨水在哪个学校读书吗?” 正骂的起劲的许大茂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着张长顺。 “长顺兄弟,你找何雨水干什么?” “你好像还不认识她吧?” 张长顺轻轻一笑,故作神秘的说道。 “既是帮她,也是请她看一出好戏。” …… 第160章 这个案子跟傻柱有关 第二天,张长顺,张长福,许大茂和傻柱没有跟着院子里的住户们去东城区人民法院,而是一大早就赶到了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 刚来到城市人民公社的门口,张长顺,张长福等人就看到了久违的高翠兰,李桂兰,杨瑞华,以及上次被她们仨人鼓动围攻张长顺的那些人。 不过,现在的这些人,没有了围攻张长顺时盛气凌人的表情,反而是畏畏缩缩的,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排着队,连动都不敢乱动。 在他们这条队伍的前后两端还站着四名看押他们的治保员。 “一大妈……” 傻柱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平日里他极为敬重的一大妈高翠兰,此刻神情憔悴,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瞬间,傻柱就怒了。 “一大妈,你的脸上是怎么回事?” “是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傻柱的嗓门很大,这几嗓子一吼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到这一幕的张长顺,张长福和许大茂猛然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 这个傻柱是真的很猛。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可是被城市人民公社关押在管训队改造的坏分子,傻柱竟然还敢替高翠兰出头抱不平,这不是作死吗? 当然,傻柱自己要作死,张长顺,张长福和许大茂三人也不会拦着他,只是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那四个治保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不过,他们还没过来时,高翠兰吓坏了。 这几天,她被关押在管训队,亲身体会到了什么是无产阶级专政。 所谓管训队,顾名思义,重点就在管和训上面。 批斗,写检讨,写认罪书,一个都不会落下。 要是遇到不服管的,武装带也不是吃素的。 管训队还会鼓励相互揭发,算是立功。 这样一来,什么邻里之间的情谊都不重要了,不少人就像是疯了一般,拼命攀咬。 往往,可以将一个人从小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干过的那些狗屁倒灶,鸡毛蒜皮的小事,全都扒出来。 不仅如此,往上数三代的事也会被扒出来。 这样,被揭发的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批斗,检讨,写认罪书。 除此之外,就是强制劳动。 清扫大街,掏粪,挖沟等等,干些重体力劳动,这也算是改造的一种方式。 这时,高翠兰见傻柱这么混,吓得脸都白了。 真当这是在院子里了,没看到那几个治保员吗? “傻柱,别嚷嚷,我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一大妈,你真的没事吗?” 傻柱微微愣了一下,神情古怪的看着高翠兰。 一大妈脸上的伤明显就是被人打的,她怎么不承认了? “你这个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的坏分子想干什么?” 两名治保员神情严肃的走了过来。 傻柱给工人抖勺,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接济贾东旭媳妇的事情,在南锣鼓巷这一片传遍了。 因此,在看到傻柱时,治保员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怎么?傻柱,你这个坏分子想替高翠兰这个坏分子鸣冤叫屈?” “是不是没对你实行专政,你又跳出来搞破坏了?” 刹那间,傻柱愣住了。 后知后觉的才想起他现在是个被开除留用察看,下放到搬运班改造的坏分子。 冷汗,顿时就下来。 他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我就是看一大妈的脸上青肿了,问一下,没有,没有别的意思。” “发生什么事了?” 正在这个时候,肖副社长和治保主任从城市人民公社走了出来。 “傻柱,你在这里干什么,你怎么没去东城区人民法院?” 在看见傻柱的时候,肖副社长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傻柱干的那些个破事,连带着他们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的名声都受到了影响,肖副社长看见他能有好脾气才怪。 两名治保员上前,将刚才发生的事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听完治保员的讲述后,肖副社长和治保主任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傻柱,你是同情高翠兰这个坏分子?” 一瞬间,傻柱感到气氛都压抑了。 肖副社长的这个话他可不敢承认,他要是承认了,那不就是在说他和高翠兰是一伙的。 “没有,没有……” 傻柱的双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是,是张长顺领着我来的。” “张干事?” 肖副社长的目光一转,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张长顺等人。 “肖副社长……” 张长顺这时笑着走上前,客气的说道。 “我们几个特意过来,是想向您请个假,晚点再去东城区人民法院旁听。” “请假?” 肖副社长皱了皱眉。 “张干事,什么事这么重要,今天的旁听可是上级领导要求的,你们几个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假,怕是有点不合适。” 张长顺是烈属,还是轧钢厂宣传科的干事,而且他刚一进宣传科就干出了成绩,写出了一篇轰动全厂的文章。 那篇文章,肖副社长也看到了。 作为一个片区内经常有工作联系的单位,轧钢厂在出厂报的时候,也会给他们公社送上几份厂报。 不得不说,张长顺写的这篇文章非常有份量,战斗性强,像一把匕首,狠狠的插进了敌人的心脏。 看着也非常解气,让人热血沸腾,恨不得冲上去跟坏分子作斗争。 这也让肖副社长意识到,张长顺的崛起只是时间的问题。 作为序列内的干部,他当然知道,组织上需要的就是这种政治正确,又非常有战斗力的笔杆子。 因此,肖副社长跟张长顺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并没有刚才那么生硬。 “我知道……” 张长顺解释道。 “不过,我今天请假的目的是为了一件大案子,所以想请肖副社长支持,将这个隐藏在人民群众中间的犯罪分子揪出来。” “大案子?” 突然间,肖副社长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两下。 什么大案子,不会又是发生在他们这个公社的案子吧? “张干事,你说的这个大案子……” 肖副社长还没说完,张长顺就委婉的打断了他。 “肖副社长,这个事情很严重,涉及金额有七八百块钱……” “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就会赶到东城区人民法院,正好,可以当庭揭发出来。” 涉案金额七八百块钱。 听到这个数字的肖副社长,心瞬间沉了下去。 张长顺带上了傻柱过来请假,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个案子跟傻柱有关。 …… 第161章 查一笔从五一年开始的汇款 “雨水,你怎么在这?” 张长顺,张长福和许大茂,傻柱刚赶到邮电局,就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何雨水。 在看到何雨水的时候,傻柱还愣了一下。 何雨水在看到她哥时,也愣了一下。 她是张长顺叫过来的。 对于张长顺昨晚说的话,她将信将信。 终究是抵不过心中那份隐藏多年的期待,她还是一大早跟老师请了假,赶了过来。 昨天晚上,许大茂带着张长顺,张长福去五中找何雨水时,还被门卫拦住了。 这个时期中学的住宿管理非常严格,非本校学生或亲属很难进入宿舍区。 就算是家人,也很难将学生从晚间自习的教室里或宿舍里单独叫出来见面。 寄宿的学生只有在周末放假时,才能回家。 直到张长顺说有一件重大的案件跟何雨水有关,而何雨水是个蒙在鼓里多年的受害者时,门卫才将何雨水叫了出来。 “大茂哥。” 何雨水在看到许大茂他们时还有些纳闷。 其中一个,何雨水还认识,就是打他哥的那个长的跟黑铁塔似的保卫员。 不过,何雨水知道许大茂对她没有坏心思,可以说,在95号四合院,对她好的人,许大茂绝对算一个。 也因此,何雨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一直将许大茂当哥哥看待。 许大茂这么晚找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许大茂也没寒暄,直接说道。 “雨水,这个是张长顺,刚搬进咱们院子不久,在轧钢厂宣传科工作,是个好人。” “雨水,是长顺兄弟要来找你,他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长顺哥。” 何雨水点点头,看着这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小伙子,就更加奇怪了。 她想不到,一个不认识她的人,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正疑惑的时候,张长顺也没啰嗦,开门见山的问道。 “何雨水,问你个事,这么些年来,你收到过你爹寄来的生活费吗?” 毕竟是大晚上的,不能耽搁太久了,影响不好。 何况,门卫还站在一旁警惕的看着他们。 听到这句话的何雨水,脸色骤变,有些泛白,还有几分伤感和凄苦。 她摇摇头,苦笑一声。 “没有,他当年丢下我和我哥跑去保城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们了,又怎么会寄生活费给我了?” 说这话的时候,何雨水的眼眶红了,盈盈之中还有晶莹闪动。 “我和我哥当年还去保城找过他, 不过,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白寡妇赶了出来。” 闻言,张长顺的心中基本上可以肯定了。 何大清寄给何雨水的生活费,都被易中海扣了下来。 他十分认真的说道。 “何雨水,你听我说,你爹没有不管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爹应该给你寄了生活费。” “你这样,明天一早,你跟老师请个假,在上班的时候赶到邮电局门口等我们,你不要问为什么,你来了就知道了。” 刹那间,何雨水整个人都愣住了,脑袋里像是有万道雷霆劈下。 她爹给她寄了生活费? 她爹没有丢下她不管? 不仅是何雨水愣住了,许大茂也愣住了。 何大清给何雨水寄了生活费? 怎么可能? 要是何大清真的给何雨水寄了生活费,当年她还要跟着她哥捡破烂吗? 还有张长顺怎么这么肯定? 回去的路上,许大茂狐疑的问道。 “长顺兄弟,你怎么知道何大清给雨水寄了生活费?” 张长顺当然不会说,他是穿越过来的,知道剧情,只是用另一种说辞回应了许大茂。 “大茂哥,我不相信一个做爹的真能狠下心抛下自己的闺女不管不顾,何况当年何雨水只有六岁。” “如果真有这种做爹的,那他一辈子也别想再回来了,更加别想再出现在自己的子女面前,因为道德容不下他,人民群众的唾沫都能淹死他。” “更重要的是,何大清真敢这么做,就不怕傻柱跟何雨水告到城市人民公社或者是派出所吗?” “这是遗弃罪。” 张长顺的这番话很有说服力,许大茂在听完后,认同的点了点头。 不过,更大的疑惑在许大茂的脑海中涌起。 如果何大清真的给何雨水寄了生活费,那这么多年来,何雨水没收到一分钱,何大清寄来的钱到哪里去了? 邮电局,法院,当庭揭发…… 突然,这几个关键信息迅速的串在了一起,许大茂的神情一震,满脸的惊骇。 他真的很想知道,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所以,他今天死缠烂打的央求张长顺带上他。 却说何雨水在见到她哥后,心中对张长顺说的话信了七八分。 不然,张长顺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带上他们兄妹俩来邮局。 这个时候,张长顺也没多说什么,当先就迈进了邮电局的大门。 邮电局营业大厅内的人还挺多的,人来人往,一片忙碌。 “同志,为人民服务!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柜台上的营业员,笑容很质朴,也非常热情。 “人民邮电为人民,同志,我们要查一笔从保城寄过来的汇款。” 张长顺非常肯定的说道。 “好的,同志,加强纪律性,革命无不胜,同志,您要查哪笔汇款?” 有一说一,这个年代的营业员热情饱满,也非常负责。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张长顺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这场充满时代风貌的对话乱了节奏。 “同志,我要查一笔从五一年开始的汇款,到现在有九年了,汇款人是何大清,但是他的闺女何雨水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笔汇款。” 瞬间,忙碌的邮电局营业大厅,都似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 第162章 白眼狼何雨水 瞬间,忙碌的邮电局营业大厅内,都似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营业员员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满脸呆滞的站在柜台内,紧紧的盯着张长顺,脸上的表情逐渐慌乱。 九年的汇款,收款人竟然从来没有收到过? 还是一个当爹的汇给自己闺女的汇款。 九年前,这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才多大了? 五六岁,又或者是六七岁……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邮电局的问题就大了。 傻柱跟何雨水在听到张长顺的这句话后,惊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凌乱。 什么? 那个抛弃他们兄妹俩的何大清,九年来一直有给他的闺女寄了生活费? 怎么可能? 如果何大清有良心的话,当年怎么会狠心抛下他们兄妹俩。 再说了,他们兄妹俩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见到过何大清寄来的生活费啊? 假的,一定是假的。 许大茂也惊得脑子发懵。 虽然昨天晚上他已经猜到了一些,现在听张长顺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仍然感觉很震惊。 如果张长顺说的是真的,等下又查出来了,那罪孽可就大了。 周围,正在办理汇款,邮寄业务的人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信赖的邮电局,会发生这种离谱的事。 这可不是小事,而是骇人听闻的大事件。 一个当爹的,给自己的闺女寄了九年的生活费,自己的闺女一分钱没收到,这里面的问题大了去了。 再一看这个闺女,十五六岁的样子,不但瘦弱,而且脸色腊黄,就差把营养不良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这闺女是遭了多大的罪,吃了多少苦。 造孽啊。 …… “同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营业员回过神来,一脸严肃的问道。 营业大厅这么多人都在,她可不能任由眼前这个小伙子胡说八道。 再不制止,邮电局的名誉都会受到严重的冲击。 “同志,要相信群众,依靠群众,面对群众提出来的问题要积极解决,而不是质疑。” 张长顺一听,就知道这个营业员想推诿责任,可是,他既然来了,就肯定要解决这件事。 不仅仅是因为傻柱答应了的四间房,还有,为15岁的何雨水讨个公道。 在剧中,何雨水就是个悲情人物。 在她出生的时候,她娘难产死了。 在她六岁的时候,她爹抛下他们兄妹俩,跟着一个寡妇跑到保城去了。 六岁的她,只能忍饥挨饿的跟着她亲哥捡了两年破烂。 虽然经常吃不饱肚子,也被人嫌弃的不行,但是何雨水觉得那两年是她最开心的两年。 因为再苦再穷,她哥也没有丢下她。 后来,她哥十八岁时进了轧钢厂,他们两兄妹的日子才稍稍好过一些,至少能吃上一顿饱饭。 何雨水以为,他们两兄妹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蒸蒸日上。 然而,好景不长。 两年后,当上轧钢厂主厨的她哥听信了易中海的话,开始接济秦淮茹一家。 慢慢的,她哥的重心从她这个亲妹妹的身上,转移到了贾东旭的媳妇身上。 她哥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她很少能吃上,哪怕是她提出来,也被她哥一口回绝了。 “秦姐家多不容易啊,没有定量口粮,还有两个孩子,你跟秦姐争什么,我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做人不能光想着自个儿。” 甚至,棒梗抢了她的馒头,窝窝头,她哥不但不帮她说话,反而是劝她大度一点,让她别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 久而久之,何雨水明白过来了,她再次被她哥抛弃了。 虽然她哥没有像她爹那样,一走了之,但是她哥的做法比她爹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爹走了,大不了眼不见心不烦。 她哥的残忍之处在于,当着她这个亲妹妹的面,将别人的媳妇和孩子当成亲人,将她这个亲妹妹当成无关紧要的人。 那一刻,何雨水的心彻底死了。 从此,何雨水不再说秦淮茹和棒梗什么不好的地方,怕惹怒她哥。 毕竟,她现在还在读书,只能依靠她哥,才能完成学业。 这也是为什么,在剧中,何雨水毕业进厂后,就马上搬离了四合院,几年也不曾回来一趟。 除了结婚那会,何雨水回过一趟四合院,后面直接不见人。 以至于,何雨水在剧中的镜头极少,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实际上,这就是何雨水的态度,尽可能的跟这个院子,跟她哥割裂。 当然,很多观众对何雨水的评价褒贬不一。 同情她的人有很多,骂她是白眼狼的也不在少数。 主要是说何雨水吃里扒外,明明知道贾家是个火炕,还拼命把她哥往火炕里推,好像不把她哥跟秦淮茹搅和在一起,不甘心似的。 看上去就像是故意的。 以至于在剧中,就连贾张氏都曾说过,何雨水不管何雨柱,跟外人似的。 甚至,何晓从港城回来时,傻柱让她过来跟何晓见面,何雨水都不情不愿,一脸不耐烦的对着她哥说道。 “我能过来就不错了,你再啰嗦,我可就走了啊,我管不住嘴,你可别怨我,是你非得叫我来的。” 不仅如此,她还三番两次的叮嘱傻柱,有了自己的儿子,也不能对不起秦姐。 如此种种,确实能够说明很多问题。 何雨水就是故意的。 因为她恨她哥。 两次被亲人抛弃,这种伤害比外人给她造成的伤害来得更强烈,更刻骨。 同时也说明了,傻柱最后落得一个被棒梗三兄妹赶出院子,冻死桥洞底下,被野狗分尸的悲惨下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因为,他已经众叛亲离。 现在的何雨水,是否会黑化,如剧中一样,往死里坑傻柱,还不得而知。 但是,她的遭遇是摆在眼前的。 也不是说张长顺非要强出头,替何雨水打抱不平,讨个公道。 而是,在傻柱答应送给他四间房子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一举两得的打算。 此时,这个营业员推诿的态度,让张长顺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把邮电局也拖下水。 …… 第163章 人民翻身当家做主人 张长顺也不管柜台内营业员难看的脸色,义正词严的说道。 “同志,教员他老人家一直教导我们,要走群众路线,坚持矛盾不上交,就地解决。” “你现在不想着解决问题,查询何大清这么多年来汇款的去向,反而质疑群众提出的问题,是不是你们邮电局知道这笔钱出了问题,故意推诿?” “啊!” 听到这句话的营业员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了,闹开了,以免对邮电局的名誉造成冲击,她哪知道何大清汇过来的钱去了哪里? 她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张长顺悲愤的声音响彻了邮电局的营业大厅。 “同志,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姑娘就是受害者何雨水,她爹在她六岁的时候就去了保城工作,留下她跟着16岁的哥哥相依为命。” “就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收到过她爹寄给她的生活费,这九年来她吃尽了苦头,甚至还跟着她哥捡了两年的破烂,才勉强活了下来……” “她今年15岁了,还是一名高中生,你看看她现在有70斤吗?” 张长顺的这番话非常有杀伤力,也引起了大家强烈的共鸣。 在这个全民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灾年,吃饱饭,是每一个老百姓关心的头等大事。 能不能吃饱肚子,是不是营养不良,这个作不了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因此,随着张长顺话音落下,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了站在傻柱,张长顺,张长福,许大茂他们几个男青年之间的何雨水。 这一对比,何雨水在他们之间就显得格外瘦小了。 瘦得跟竹竿似的,脸颊还凹陷了进去,身上穿着的衣服更是寒碜,补丁摞补丁,还短了一截。 再怎么说也是个十五岁的大姑娘了,怎么会这样? 霎时,在场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这姑娘是遭了多大的罪啊,她这身子骨肯定没有七十斤,按说她这么大的姑娘怎么也得有个八九十斤吧,作孽啊。” “这个小姑娘真不容易,指定是吃了不少苦,还算她争气,考上了高中,这么好的闺女,她爹当年怎么舍得扔下她了,当年她才六岁啊?” “邮电局的这个营业员的态度有严重的问题,对待群众的困难漠不关心,这还是咱们人民的邮电局吗?” “我估计跟这个同志说的一样,他们邮电局知道出问题了,但是不肯承认,所以推诿着不办理。” “今天必须要查清楚,给人家姑娘一个交待。” …… “不是,不是这样的,你们误会了……” 眼见群情激愤,邮电局的这个营业员彻底慌了神。 她之前还想着敷衍一下,把人给打发走。 没想到这个小伙子的一番话,直接挑动了大家愤怒的情绪。 现在,想要遮掩一下都不可能了。 而且,最严重的是,现在矛头所向,直指他们邮电局。 这一下好了,事情闹大了。 慌了神的人不仅仅是这个邮电局的营业员,还有傻柱。 他呆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妹妹,目光中有些不敢相信,还有些惭愧,隐约之中还有几分自责。 似乎,傻柱到现在才意识到他的亲妹妹,竟然瘦成这样,连70斤都不到。 她可是他的亲妹妹啊。 长兄如父,这几年,他都做了些什么? 往事一幕幕如同放电影一般,没由来的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傻柱的心中狠狠的颤动了一下,一股巨大的愧疚从心底蹿起,涌遍全身。 他面红耳赤的低下了头,不敢再多看他妹妹一眼。 心中的愧疚和自责久久不曾褪去。 这时,邮电局的这个营业员还想要辩解,但是张长顺怎么可能会给她这个机会呢。 不管是在穿越前还是在穿越后,张长顺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要想解决问题,只有依靠广大的人民群众,就像后世,依靠网络的力量一样。 要不然,这件问题只会被各部门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迟迟得不到解决。 甚至,为了一劳永逸,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今天这个营业员虽然只是一句质疑的话,但是态度已经摆出来了。 既然如此,张长顺就没有必要惯着她了。 好在,这个年代,人民翻身当家做了主人,人民群众的力量可以压倒一切。 那就,让人民群众发出这个年代最强的声音。 “误会什么?” 张长顺趁热打铁的说道。 “同志,你说是误会,那你为什么要质疑群众提出的问题,你是害怕查出问题,还是在害怕什么?” 接着,他看向了营业大厅内的众人,大声说道。 “也请在场的各位同志给我作个证,我是轧钢厂宣传科的干事张长顺,何雨水是我们院子里的一个邻居,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查清楚她爹寄给她九年的生活费,究竟是被谁贪污了。“ “如果是我胡说八道,无理取闹,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我也愿意承担责任,我是轧钢厂放映员许大茂,我证明张长顺同志说的都是事实……” 许大茂站了出来。 他被张长顺的这番话给感染了,也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才是爷们,敢于担当。 他许大茂是谁啊,能在这个时候躲在张长顺的身后,那不能啊。 再加上,他对何雨水的遭遇一直抱有同情,这个时候就更加不能当缩头乌龟了。 “何雨水是个好姑娘,她娘在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6岁的她只能跟着她哥捡破烂为生,有时候捡不到破烂,没得吃的,饿得哇哇直哭……” 说到这里的时候,许大茂的声音一滞,说不下去了,胸口堵得慌,鼻子也有些发酸,眼眶还发涩。 他深吸了一口气,显得有些伤感的说道。 “她能活到现在真的不容易……” “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弄清楚她爹汇给她的生活费到底去了哪里?” “算我一个……” 张长福也站了出来。 “我是轧钢厂保卫员张长福,如果是我们无中生有,我随你们邮电局怎么处理。” 霎时,张长顺,许大茂,张长福三个人的表态,深深的触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人家都报出了工作单位和姓名,还能有假? 刹那间,张长顺等人的话语,疯狂的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们这代人,都有过忍饥挨饿的经历,这个小姑娘的悲惨遭遇让他们感同身受,这种情感上的强烈共鸣,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来。 “邮电局必须查清楚这笔汇款的去向……” …… 第164章 上纲上线的罪状 “邮电局必须查清楚这笔汇款的去向,给这个小姑娘一个交待。” “反对官僚主义,邮电局必须解决群众的实际问题。” “你们邮电局的人是不是贪污了这笔钱,今天不说清楚,咱们绝不答应。” “你们邮电局就是这么给人民群众办事的吗?为人民服务,我看你们就是空谈,糊弄咱们老百姓的。” …… 也不怪邮电局营业大厅内办理业务的群众这么愤怒。 张长顺说的话有理有据。 信件,汇款的投递,领用,有着严格的操作程序。 邮递员必须亲手将信件或汇款交到收件人手中,而且还要收件人签收,或统一送到单位收发室。 汇款就更加严谨了,必须由本人亲自签收。 九年的汇款,还是一个小姑娘的生活费,而这个小姑娘本人没有收到过一分钱的汇款,这不就是邮电局出了问题吗? 现在,人家指出来了,邮电局的营业员不想着积极解决这个问题,反倒是一味的质疑,这明显就是对待群众的诉求漠不关心,推诿扯皮,没有把群众的诉求放在重要的位置。 说严重点,这就是脱离人民群众,是官僚主义思想在作祟。 此时的营业员,脸色苍白,面对群众汹涌的批判声,吓得浑身发颤。 不过,这时已经有其他营业员悄悄的跑去向他们的领导汇报去了。 “黄股长,不好了,外面有几个轧钢厂的同志带着一个十五岁的高中生找上门来了,说是有一笔九年的汇款没有收到……” “这笔汇款是一个叫何大清的从保城寄过来的,给他闺女,也就是那个高中生当生活费的,刚才听他们说这个高中生这些年过得很苦,长期饿肚子,以至于现在还不到七十斤……” “现在营业大厅内,群众们的情绪很激动,要求必须要查清楚这笔汇款的去向。” 这个跑过来汇报的营业员很负责,为了让自己的领导掌握更多的情况,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尽可能详细的说了一遍。 被称为黄股长的领导,是邮电局投递股的股长黄仁兵。 在听完这个营业员报告的情况后,黄仁兵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吓出了一身冷汗。 九年的汇款,还是一个高中生九年的生活费。 这意味着,这个高中生这些年过的苦日子,吃不饱肚子,跟没有收到她爹寄给她的生活费,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那肯定是投递这一块出了问题…… 出大事了。 瞬间,黄仁兵不敢想了,撒腿就跑了出去。 还没跑到营业大厅,他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批判声,再近前一看,黄仁兵的眼前发黑,脑袋里一阵晕眩。 黑压压的一片群众挤满了营业大厅,一个个怒容满面,义愤填膺振臂疾呼,声浪差点把营业厅的屋顶都掀翻了。 这情景,跟几次运动时的批判大会没什么两样。 经历过运动的黄仁兵心中一阵抽紧,硬着头皮走上前,大声说道。 “同志们,同志们,大家都安静一下……” “我是邮电局投递股的负责人黄仁兵,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反映,我们邮电局保证将群众的问题放在第一位,全心全意的为人民服务……” 听到黄仁兵自报家门的群众,声音渐渐的停了下来。 人家的这句话说的很得体,大家也想看看这个黄仁兵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也有不少人下意识的看向了张长顺。 虽然大家都不认识他,但是知道他是一个热心小伙,就是他替那个小姑娘出头,讨公道。 “黄股长,你好,我是轧钢厂宣传科的干事张长顺……” 张长顺也没有让大家失望,主动的走到了黄仁兵的面前,将何大清自五一年离开后,一直给他闺女何雨水寄生活费,但是这九年来,何雨水从来没有收到过生活费的情况说了一遍。 “黄股长,九年的生活费加起来有七八百块钱,这不仅仅是大案,更是对国家重点培养的高中生进行残酷的迫害。” “我有理由怀疑,隐藏在邮电局的坏分子伙同他人贪污了这笔钱,目的就是为了残害国家未来的人才。” 黄仁兵惊的脑子发懵,心里似打鼓一般的跳的厉害。 涉案金额七八百块钱的大案,迫害国家重点培养的高中生,残害国家未来的人才…… 这几条罪状,无论哪一条都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问题是,轧钢厂宣传科的这个干事并没有说错。 虽然,黄仁兵知道,这个叫张长顺的年轻人,是有意在上纲上线,但是不能说这其中毫无关联。 高中生确实可以称为国家重点培养的人才,迫害她不就等于残害国家未来的人才吗? 这个事要是闹大了,他们邮电局必将被推到风口浪尖,接受人民的批判。 顿时,黄仁兵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如果查的话,万一查实了,那他们邮电局脱不了干系。 严重的是,这个事情的影响太恶劣了,很可能面临着上级部门的震怒,派工作组进驻调查,甚至是清洗。 可是,不查吧,现场有这么多的人民群众都在看着。 一时间,黄仁兵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见状,张长顺暗自冷笑一声,貌似不疾不徐的说道。 “黄股长,你也不用觉得为难,其实这件事很好查,收件人的地址是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收件人的姓名有可能是何雨水的哥哥何雨柱。” “何大清寄了九年的生活费,相信你们邮电局负责这片区域投递的投递员都知道这么回事,找他来问一下就知道了。” “对了,我怀疑跟你们投递员勾结的人是95号四合院的管事大爷易中海,他现在正在东城区人民法院接受审判,组织上要求院子里的人必须参加审判,接受再教育……” 张长顺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落在了黄仁兵的耳朵里,就像是一支支利箭流星赶月一般的射了过来。 黄仁兵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所以我不能在这里耽误太长的时间……” “黄股长,你要是实在觉得为难也没关系,那我向人民法院或者是公安机关求助,由他们来调查?” …… 第165章 必须查清楚 “易中海,我知道了,不就是前些日子那个霸占革命烈士房子,工位,抚恤金的犯罪分子吗?” “易中海今天审判了,这可是大快人心的事,他伙同他徒弟侵占革命烈士财产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整个东城区都传遍了,原来是他勾结了邮电局的人贪污了这个小姑娘九年的生活费啊,那还真有可能。” “这个小伙子说的是对的,我就是住在他们隔壁院子里的,易中海确实是95号四合院的管事大爷,在院子里一手遮天。” “难怪邮电局犹犹豫豫的不肯查,原来他们的人跟易中海这个犯罪分子勾结在一起了,这也太黑心了。” …… 邮电局营业大厅内,群众愤怒的声音一股脑的传进了傻柱跟他妹妹的耳朵里。 虽然有点嘈杂,但还是能听清楚。 何雨水吃惊的瞪大眼睛,整个人都似呆住了。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是易中海截留了她九年的生活费。 易中海可是在南锣鼓巷这一片,有口皆碑的七级钳工和道德模范。 怎么会是他了? 易中海给何雨水的印象不算很好,但也绝对不能算坏。 从小就很敏感的何雨水能清楚的感觉到,易中海和一大妈,以及聋老太太并不待见她这个丫头片子。 还在她六七岁的时候,她哥白天出去打零工,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会经常让一大爷和一大妈帮着照看一下。 一大爷和一大妈自然是答应的好好的。 有一天中午,她哥到了下午一点钟还没回来,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的何雨水,便去一大爷家求口吃的。 一大爷家的门是关闭着的,透过门缝,何雨水无意中看到一大爷和一大妈正在吃饭。 何雨水至今还记得,那天中午,一大爷和一大妈吃的是白面馒头。 当时,何雨水也没想那么多,就直接敲了门。 很快,从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接着,门打开了,一大爷和一大妈满脸关切的看着何雨水。 在得知何雨水的来意后,一大爷就显的很为难的说道。 “雨水啊,今天实在不凑巧,家里的东西都吃完了,这样,你先回家去坐一会儿,你哥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何雨水做梦也不会想到一大爷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大爷不是天天在院子里说着要帮助困难邻居的话吗? 不过,自从她爹走后,备受指指点点和被人嫌弃的她,也没有说什么,就去了后院聋老太太家。 在聋老太太家,何雨水再次经历了同样的遭遇。 她明明看到了聋老太太在吃面,但是在听到她的声音后,聋老太太动作麻利的将面藏在了柜子里。 从那一刻起,何雨水就知道,平时她哥在家时,一大爷,一大妈和聋老太太对她表现出来的和善,是因为她哥的原因。 而她只不过是大家眼中的赔钱货。 也是从那时开始,何雨水对一大爷和聋老太太就没了好印象。 这件事,何雨水也从没跟她哥说过,她知道她哥不会相信。 一大爷和一大妈经常会在他们兄妹俩饿得受不了的时候,送两个冰冷的窝窝头过来。 他哥早已经把一大爷当成了救命恩人。 何雨水虽然对一大爷没什么好印象,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一大爷在人前永远是正直,正义,而且善良的模样。 所以,此时听到张长顺的话后,何雨水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已经相信张长顺说的话。 理智告诉她,张长顺说的都是真的。 要不然,张长顺也不敢煞费苦心的在昨天晚上让许大茂带着来见她,更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而且,是在邮电局的营业大厅内。 要知道,邮电局是国家的重点单位,是国家关键基础设施及核心通信的枢纽,一旦张长顺说的这些是胡编乱造的,后果非常严重。 不仅何雨水惊掉了下巴,傻柱更是惊的脑子发懵,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傻愣愣的呆在原地。 易中海勾结邮电局的投递员贪污了他爹寄给何雨水的生活费? 这怎么可能? 易中海可是他视为父辈的人,也是傻柱极为感激和敬重的一个好人。 当年要是没有易中海和一大妈接济他们两兄妹窝窝头,他们两兄妹早就饿死了。 易中海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出来? 虽然傻柱不相信张长顺说的话,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否认,但是又偏偏忍不住的往这上面想。 张长顺的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种子,不经意间种在了他的心里,已经生了根。 只有许大茂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还有一个人,也惊呆了。 那个人就是邮电局投递股的股长黄仁兵。 他刚才还在想,易中海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了? 直到群众说到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事,他才完全想起来。 顷刻间,他的心乱如麻,脑子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事情越来越严重了。 如果他们邮电局的投递员,真是和这个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易中海勾结在一起,贪污了这个高中生九年的生活费。 事情的严重性,将直线升级。 很快,黄仁兵理清了头绪,下定了决心。 “小田,叫上两个人,马上把老徐给我叫回来,骑自行车去,要快。” 他冲着之前接待张长顺的那个营业员吩咐道。 接着又冲着张长顺说道。 “张干事,我马上派人把负责南锣鼓巷那一片的投递员叫回来,你再受累等一下。” 这个时候不能再拖了,黄仁兵必须拿出自己的态度出来。 真让这个轧钢厂的干事去了东城区人民法院将这个事情捅出来,他将首当其冲,承担渎职,或更严重的责任。 然后“脱离人民群众、“官僚主义”,“不将人民群众的困难放在心上”等等,一顶顶的帽子会扎扎实实的扣在他的脑袋上。 至于,邮电局的名声会不会在这次的事件中受到影响,已经不是他能考虑的了。 因为,张长顺先来的邮电局。 查,必须查清楚。 …… 第166章 人你不能带走 十来分钟后,被小田叫回来的投递员老徐还一脸的不高兴。 小田找到他的时候也没说具体什么事,只是一个劲的催他回去,说是黄股长急着找他。 不是小田故意不告诉老徐,而是这件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难道说他跟易中海勾结贪污人家小姑娘九年生活费的事东窗事发了? 毕竟是未经证实的事。 老徐虽然很纳闷,不过还是跟着小田返回了邮电局。 刚一进营业大厅,老徐还愣了一下。 嚯! 今天这么多人,当真少见。 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他刚一进营业大厅,就看到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弄得他挺不自在的。 好在,穿过人群,他很快看到了黄仁兵。 “黄股长,这么急着叫我回来干什么,我手上还有好几条胡同的信没有送了,这不是耽误工夫吗?” 黄仁兵的脸色一僵。 他还没说什么呢,老徐还埋怨上了。 不过,现在情况不明,他也不会因为老徐的态度而影响了正事。 黄仁兵指着何雨水跟傻柱,不动声色的问道。 “老徐,有个情况找你了解一下,你认识他们两个吗?” 老徐下意识的顺着黄仁兵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是面相显老的年轻人,另一个则是十五六岁的姑娘。 只是这个姑娘看上去非常瘦,瘦得不成样了。 打量了两眼,老徐摇摇头道。 “不认识,黄股长,你知道的,我每天要送这么多的信,哪能个个都记的住。” 他不知道的是,现在,营业大厅内,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他的脸上,耳朵竖得高高的。 此时听到老徐说不认识这两个人,不少人的心中就有了猜测。 不认识,那也就是说,这个姑娘和她哥根本没有收到过汇款和信件。 顿时,黄仁兵的脸色沉了下来,仿佛阴霾一般,迅速聚拢在了他的脸上。 “老徐,你老实说,何大清这个名字你熟不熟悉,他从保城寄了九年的信和汇款回来,地址就是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听到这个名字的老徐,心中一咯噔,目光中也有了一丝慌乱。 何大清这个名字,他怎么会不熟悉了? 从五一年开始到现在,何大清每个月都寄了一封信回来,信里还夹着五块钱,有时候是十块钱。 就算是每天经手的信件再多,何大清这个名字也记住了。 难道事发了? 这个念头在老徐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得不说,老徐的心理素质很好,在短暂的慌乱之后,情绪很快稳定了下来。 “黄股长,我每天要送出几百封信,哪里记得了这么多名字。”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到柜台里面的一个营业员说道。 “黄股长,查到了。” “是有一个叫何大清的人,每个月从保城寄了信到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收信人写的是何雨柱,从五一年开始寄信,一直到现在。” 黄仁兵将小田等两个营业员派出去找老徐后,也没闲着,马上安排人查询手工台账。 这个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也幸亏知道具体的寄信地址和收信地址,所以效率提高了不少。 刹那间,宽敞的邮电局营业大厅内一阵骚动,“嗡嗡”的议论声由小变大。 “轧钢厂宣传科的干事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何大清真的给她闺女寄了信,汇了款,而且从五一年就开始一直到现在……” “这个投递员居然说不认识这个小姑娘和她哥哥何雨柱,这分明就是欲盖弥章。” “特娘的,连一个小姑娘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敢贪污,这种人就该崩了他。” “邮电局出了这么大的漏子,他们这些当干部的难道都不知道吗?” …… 何雨柱的神情一震,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刚才那个营业员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何大清真的从五一年开始就给她妹妹寄了生活费,而且一直没有间断。 难道真的错怪他了? 何雨水的全身一颤,神情有些呆滞。 很快,她的眼眶红了,晶莹的泪珠迅速凝结,在眼眶里打转。 她爹没有抛弃她,她爹一直都惦记着她,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爹,我想你和娘,做梦都想你和娘……” 何雨水在心中默默念道。 大颗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顺着脸庞滑落。 瞬间,投递员老徐的表情已经不再像刚刚那么的平静,而是抑制不住的有些慌乱,虽然他极力忍耐着,但是他的嘴唇仍然在微微发抖。 事发了! 完了,完了! “老徐……” 黄仁兵怒不可遏的怒吼道。 “你不是不认识何雨柱跟何雨水吗?” “那何大清寄给何雨柱的信,你送到哪里去了?” “包括这九年的汇款,你又送到哪里去了?” “黄股长……” 老徐被吓得一哆嗦,浑身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满脸惊恐骇然。 “我,我……” 他的嘴唇止不住的剧烈颤抖,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老徐,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交待……” 黄仁兵背脊的冷汗嗖嗖冒了出来,心跳不止。 事情坐实了,邮电局完全被牵扯了进去。 而他这个投递股的股长,也逃脱不了责任。 都是这个狗东西害的。 黄仁兵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被张长顺果断的打断了。 “黄股长,你不用说了……” 他冷峻的看向了张长福,语气生硬的说道。 “长福哥,把人带走。” 他的这句话一说出来,老徐面如土色,吓的两腿发软,“噗通”一声就瘫倒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营业厅内其他的群众,都傻眼了。 这个小伙子,是不是疯了,敢在邮电局的营业大厅内,抓邮电局的职工? 不过,看着很解气。 而黄仁兵的脸色一沉,脸上的阴霾愈来愈浓密。 虽然这个轧钢厂的宣传科干事说的情况属实,但是他也没有权利在邮电局抓人吧? 今天真要让这小子把老徐给带走了,他们邮电局的面子往哪搁? “张长顺同志,老徐是犯了严重的错误,但他是我们邮电局的职工,要处理也是由我们邮电局来处理。” “人,你不能带走。” …… 第167章 你问问人民群众答不答应 “人不能带走?” 张长顺貌似不可思议的看着黄仁兵。 “黄股长,你的意思是,你们邮电局是铁了心要包庇这个犯罪分子喽?” 黄仁兵的呼吸一滞,脸色有些泛白。 他紧紧的盯着张长顺,心里直骂娘。 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子难缠,没想到这么难缠。 可是再难缠也不能让他把老徐给带走了,那样的话,邮电局的颜面尽失不说,主动权也完全掌握在了对方手里。 到时候给老徐定什么罪名,邮电局被牵扯进去多深,都由对方说了算。 不行,说什么都不能让这小子把人带走。 黄仁兵咬着牙道。 “张长顺同志,我在跟你讲道理,你不要乱扣帽子……” “我乱扣帽子?” 张长顺直接打断了黄仁兵的话。 “黄同志,我哪一点说错了,你指出来?” “什么叫老徐是你们邮电局的职工,就只能由你们邮电局来处理?” “哦,我知道了……” 张长顺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邮电局是怎么想的了……” “你们邮电局不就是想着把人留下来,弄个内部处理,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可是……” 张长顺的语气急转,十分严厉的说道。 “黄同志,谁来给何雨水这个高中生一个公道?” “从六岁开始,到现在十五岁,如果不是你们邮电局的职工贪污了她九年的生活费,她完全不用长期饿着肚子,也不会长期营养不良,瘦到脱了相,更不用为了一口吃的,六岁时就跟着她哥去捡破烂……” “黄同志,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如果是你的闺女,也被人贪污了九年的生活费,导致吃了九年的苦,遭了九年的罪,你还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让犯罪分子的单位处理吗?” 张长顺的这番话义正词严,震耳发聩,很快就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 大家愤怒的看着黄仁兵,目光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仿佛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大家都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这个小伙子说的话一针见血,戳穿了这个邮电局的股长想要将人留下来的真实用意。 不就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可是,这个小姑娘九年来所吃的苦,就白吃了吗? 不可能,他们绝不答应。 站在张长顺,许大茂和张长福身旁的何雨水,浑身轻颤,泪水如决堤般涌了出来。 她记不起来有多长时间了,好像还是在她小的时候,她爹也是这样的护着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她哥也曾护过她两年,可是接济了贾家后,她哥就对她放任不管了,一个月给她五块钱,至于她吃不吃得饱,需不需要添置其它的东西,一概不管。 甚至,当她和秦淮茹,或者是棒梗有冲突时,都不会为她说话,反而是责怪她不懂事。 现在,再次感受到了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何雨水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苦楚,再也忍不住的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傻柱的精神有些恍惚,脸色有些纠结,又带着几分复杂。 他紧抿着嘴唇,可是脸颊上的肌肉还是压抑不住的微微颤抖。 张长顺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在了他的心坎上,字字如同重锤一般。 他是过得很苦,娘死爹跑路,一个16岁的半大小子拉扯着一个六岁的妹妹讨生活,那种苦难一言难尽。 可是,他妹妹何雨水比他更苦。 他好歹享受了他娘十年的宠爱,他爹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跑去保城的时候,他也有16岁了。 而他妹妹…… 傻柱的心中没由来的一颤,还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心痛涌遍全身。 终于,他的眼眶有些发涩,鼻子有些发酸,不知不觉中红了眼眶,模糊了眼睛。 长兄如父,这四个字格外沉重。 何雨水可以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而他却将这四个字弄得轻飘飘的。 以至于,曾经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恨不得天天缠着他的亲妹妹,不再跟他亲近。 是他,对不起他妹妹。 傻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脸颊发烫,一抹微凉的痕迹不经意间划过脸庞。 此时,黄仁兵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有种被戳破心思般的恼羞成怒。 “你胡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胡说……” 都已经撕破脸了,张长顺自然是不会给他留面子。 像黄仁兵这种在重点单位工作,还是个干部的,骨子里有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邮电,邮政,铁路,电力,供销社等等单位的干部职工,都是如此。 如果不把他们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打趴下,他们不会知道害怕,就更谈不上严肃处理了。 既然如此,那就迎接人民群众的怒火吧。 “黄同志,在你们邮电局的眼里还有人民群众吗?还有国家的法律吗?” “你们邮电局管贪污一个高中生九年的生活费,涉案金额高达七八百块钱的大案叫犯了严重的错误?” “同志,这不叫犯错误,这叫犯罪。” “我看你们邮电局就是想包庇这个犯罪分子……” 张长顺掷地有声,句句不离邮电局,就是打算把邮电局拖下水。 只有这样,这件事才会引起邮电局领导的高度重视。 “违法犯罪的事情,你们邮电局也敢糊弄,你们真当邮电局是独立王国,可以置人民群众的利益和国家的法律于不顾吗?” “黄同志,你问问,在场的人民群众答不答应?” “我们绝不答应……” 邮电局的营业大厅内,挤的满满当当的人群中,有人义愤填膺的吼了一嗓子。 瞬间,积压在群众心中的怒火爆发了。 “邮电局这是拿咱们当傻子糊弄了,他们的职工犯了罪由他们来处理,那还要公安机关和人民法院干什么,我看他们就是没安好心。” “这个邮电局的什么股长一看就不是个好的,有严重的官僚主义,对这个高中生吃过的苦,遭过的罪是一句不提,就想着息事宁人,咱们绝不答应。” “邮电局贪污了人家一个小姑娘九年的生活费,不仅没个交待,还想包庇这个犯罪分子,我看他们就是一伙的,咱们革命群众绝不答应。” “邮电局必须给这个高中生一个交待,谁敢包庇犯罪分子,咱们就坚决打倒他。” …… 第168章 握笔杆子的人比握拳的人更狠 面对怒火汹涌的群众,以及那震耳欲聋的批判声,老徐吓得面无人色,浑身似筛糠一般的抖个不停。 “不是我,不是我……” “这些钱是他们那个院子里的管事大爷易中海拿了,他说他是何雨柱的长辈,所以我才将何大清寄过来的信及汇款给了他。” “真的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被他骗了……” 然而,这个时候,没人在意他说什么,他微不足道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愤怒的声浪中。 看着这一幕的黄仁兵吓傻了,眼神惊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惨白。 现在的他才意识到,他刚才据理力争的说辞,全都成为了攻击他的利箭,并且非常精准。 而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眼前这个小子的话并没有说错。 贪污了这个高中生九年的生活费,不是一句错误就可以敷衍过去的,这是犯罪,而且还是涉案金额巨大的重罪。 最重要的一点是,邮电局出了这种大案,确实没有权限处理,更加没有资格处理。 邮电局再是国家的重点单位也没有执法权。 不仅仅是黄仁兵吓傻了,邮电局的其他营业员也吓坏了。 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见过批斗资本家和坏分子的场面,同样如此,群众们带着满腔的怒火和阶级仇恨,发出了震天响的批斗声。 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资本家和坏分子,他们感到热血沸腾,也十分解气。 不同的是,今天的他们成为了被批斗的对象。 也是在这一刻,他们才发现人民群众的力量如此强大,让他们从灵魂深处都感到恐惧骇然。 就在他们惊慌失措的时候,张长顺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黄同志,你听到了吗,这才是人民群众的声音……” 眼见张长顺开始说话了,营业大厅内批斗的声音渐渐停歇,只有张长顺一个人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回荡。 “还有,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犯罪分子截留和贪污的是我们轧钢厂职工和职工子弟的信件及生活费,而且案发地是在轧钢厂的职工家属区95号四合院,轧钢厂保卫科有优先处置权。” “所以,我现在要把人带走,如果你们邮电局还要为犯罪分子站台,阻扰我们,我不介意带着何雨水现在就去你们的上级部门,邮电部讨个公道。” 听到这番话的黄仁兵彻底绷不住了,脑袋里一阵晕眩,脸色白的吓人,目光中涌现出深深的惊恐。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什么都不敢做,生怕再度触怒了轧钢厂这个年轻的宣传科干事。 他不敢赌这个轧钢厂的宣传科干事,会不会真的带着这个高中生去邮电部讨公道。 但是,看他现在的做派,也许是真的敢。 现在的他,就像一条疯狂的牛犊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是因为牛犊有多厉害,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就像疯了一般,什么都要斗上一斗。 这才是最可怕的。 说完之后,张长顺还深深的看了黄仁兵一眼,沉声道。 “长福哥,把他抓起来,带走,去东城区人民法院,直接移交给公安机关。” “好的。” 张长福也不多话,答应一声,就像拎鸡崽一般,将老徐从地上拎了起来。 然后一只手反扭着他的左手,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后脖颈,迫使他低下头,弯着腰,向前走去。 这次,黄仁兵没敢阻拦,邮电局的其他营业员也没敢阻拦。 就连已经赶到营业大厅的几名邮电局保卫人员也没有阻拦。 邮电局营业大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邮电局的保卫科。 不过,当他们来到营业大厅,看到群情激愤的这一幕后,全都呆滞了。 这已经不是邮电局内部的事情了,而是涉及到了严重的犯罪,并且是涉及金额高达七八百块钱的重罪。 他们无权干涉,更不会自信到像黄仁兵那样,说什么老徐是邮电局的人,只能由他们邮电局来处理。 那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所以,他们即使觉得很打脸,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不能做。 见状,营业大厅内挤得水泄不通的群众,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通道出来。 …… “傻柱,你要赔偿的钱我已经帮你找到了,等下从东城区人民法院回去后,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去东城区人民法院的路上,落后了几步的张长顺,小声的跟傻柱说道。 “而且,你妹妹的生活费,你一分钱都不能动,必须全部给她。” 到了这个时候,傻柱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他的心中没有半分的高兴,只是极为复杂的看着张长顺,目光中还带着几分忌惮。 这个从农村来的小子太狠了,手段也厉害。 难怪连七级钳工,院子里的一大爷易中海,和劳资科科长刘建民,以及王社长和张所长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傻柱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已经服气了。 他并不是真的傻,只是有些混。 再加上被易中海灌几口鸡汤和秦淮茹滴几滴眼泪,就忘乎所以,胆子大到没边了,谁都敢打,也不计后果。 以至于,大家都说傻柱就是个混不吝。 哪怕有人是被他给打了,大家都认为是很正常的事,会很中肯的说一句。 “傻柱本来就是个混不吝,你去招惹他,不打你打谁?” 其实,这也是傻柱希望看到的。 他一个娘死爹跑路的半大小子,相当于是孤儿的他,还要带着一个年幼的妹妹在院子里生活,不混一点,不狠一点,那他就很难在这个院子里立足。 反正,打了人也有易中海给他兜底,他怕什么。 直至看到张长顺今天的操作后,他才如梦初醒。 原来,握笔杆子的人比他这个只会握拳的人更狠。 他最多只会把人打伤,而握笔杆子的张长顺是奔着致人命去的,而且杀人不见血。 食堂的教训,和今天的这一幕,给他活生生的上了一课。 这样的人,他惹不起,人家真敢往死里整他。 只是,在听到张长顺的话时,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傻柱怔愣了一下。 不解的问道。 “你不是说寄过来的生活费只有七八百块钱吗?” “这也不够我的赔偿和罚款吧?” …… 第169章 她只想逃离那个院子 “这也不够我的赔偿和罚款吧?” 听到这句话的张长顺,脚步微微一顿,神情古怪的看着傻柱,凝声道。 “傻柱,你知道贪污七八百块钱意味着什么吗?” “何况他还截留了你爹寄给你们兄妹俩九年的信件,这两条足够他吃枪子了。” “你说,他是想要命了,还是想要钱了?” “你的意思是敲诈他?” 傻柱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了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说完之后,他又赶忙摆了摆手。 “不行不行,我傻柱坦坦荡荡的做人,敲诈这种事我可干不出这事。” 闻言,张长顺的呼吸一滞,脸上的表情慢慢僵硬。 他紧紧的盯着傻柱,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他并不认为傻柱的人品真的有这么好。 灾年,他都敢给工人同志们抖勺,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 何况,傻柱本来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他之所以这副模样,不过是因为涉及到了易中海,那个他一直以来视为父辈的男人。 现在,易中海的真面目被揭穿了,傻柱心中那伟岸的身影也崩塌了。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事。 多年对易中海的信任和依赖,已经让傻柱本能的不愿意面对现实。 不过,傻柱这装傻充愣的模样,倒是越来越精湛了。 张长顺也没有点破他,只是很认真的说道。 “傻柱……” “第一,这不是敲诈,准确的说,易中海想要保命,就必须取得受害者的谅解,这其中就涉及到了退赔,就像你偷盗了轧钢厂食堂两年的饭盒,白面等物资一样,也要退赔给轧钢厂,不然,你就会坐牢。” “第二,在这件事中,主要受害者是你妹妹何雨水,你的态度不重要,何雨水的态度才重要。” “第三,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至于你跟你妹妹是否放弃赔偿,是你们的事,但是你答应我的事,最好做到。” “我……” 傻柱听懂了张长顺话中的意思,踌躇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 “长顺哥,我只要我爹这九年来寄给我的生活费……” 一直走在傻柱身旁,没有做声的何雨水,突然开口说话了。 声音柔柔的,还带点怯怯生的感觉。 “剩下的赔偿,全部给我哥,就当报答他这九年来的养育之恩……” 说到这里的时候,何雨水看向了她哥,神情复杂的说道。 “哥,长顺哥说的对,易中海要是想取的我的谅解就必须赔偿,我会多争取一点,当然,你要放弃赔偿是你的事……” “哥,你要考虑清楚了,如果你今天回轧钢厂拿不出这笔钱,后果你是知道的。” 昨天晚上张长顺说完正事,快要离开的时候,许大茂就跟她提了一嘴,她哥被轧钢厂处理的事。 当时的她,感觉天都塌了。 从六岁开始,到现在,她一直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如果她哥真的被移交到公安机关了,也就意味着她的生活来源彻底断了。 她真的很不甘心。 还有两年她就高中毕业了,就算是考不上大学,她也能找到工作。 再不济,在城市人民公社那边排队,也可以优先安排。 那样的话,她就有能力离开那个生活了十多年的院子。 诚然,她是在那个院子里出生,长大,但是她对那个院子没有一点眷恋。 那个院子带给她的只有被抛弃,被嫌弃,被人漠不关心的痛苦回忆。 虽然张长顺跟她说了,她爹给她寄生活费的事,但是毕竟是还未证实的事。 这也让她患得患失,又担惊受怕了一整宿。 她真的很害怕,张长顺给了她希望,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 直到今天,在邮电局,确认了她爹九年来一直都有给她寄生活费的事,她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是踏踏实实的落回肚子里。 现在,听到她哥还在插科打诨,她再也忍不住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害怕错失了这个机会。 有了这七八百块钱,足够她完成学业,直到她找到工作。 “雨水,你……” 傻柱的心中一咯噔。 从他妹妹的话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报答他的养育之恩,这一般是姑娘出嫁时,或孩子长大了,分家时才说的话。 他妹妹这是要离开他了吗? “哥,我还在上学,还要生活,我只是想拿回爸寄给我的钱……” 傻柱还没说话,何雨水就打断了他,说这话时,显得非常的冷静,但是也十分的坚决。 傻柱紧紧的盯着她,心中弥漫着阵阵苦涩。 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追在他的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女孩了,她长大了。 张长顺倒是不意外何雨水会这么说。 在剧中,何雨水的镜头虽然不多,不是在坑哥,就是在坑哥的路上,但是,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十分清醒的人。 她早就看穿了院子里的这些算计,只是她一个姑娘家根本斗不过易中海和秦淮茹他们,所以她选择了隐忍。 甚至为了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稳当一些,她不得不讨好秦淮茹。 这也是好刚毕业,工作后,就找了一个片警,并且不顾姑娘家的矜持,一有时间就去对象家里帮忙做饭。 这在当时是个非常大胆的举动,也容易惹人非议。 一个姑娘家,还没订婚,就经常去对象家帮着做饭,不说作风有问题吧,至少会被街坊邻居视为不懂礼数,没规矩,或者是倒贴。 何雨水难道不懂这些吗? 但是何雨水却这样做了,没有别的原因。 她只想逃离那个院子,与那个院子里的一切彻底割裂。 …… 第170章 审判庭 何雨水说完之后,傻柱沉默了。 从何雨水毫不掩饰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后,他就知道,他的这个妹妹长大了。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有了七八百块钱做底气,何雨水完全可以不依靠任何人。 包括他这个哥哥。 何况,这是何大清给自己闺女九年的生活费,就算是他这个做哥的也无权干涉。 而且何雨水不愧是能考上高中的人,她真的很聪明。 她不仅要拿回属于她自己的钱,还要用易中海的赔偿,来偿还他这个当哥的养育之恩。 这几乎是摆在傻柱面前一道无解的难题。 何雨水的意思很明白,她会从易中海的身上拿到更多的赔偿,至于傻柱要不要,已经无关紧要了。 她已经偿还了傻柱的养育之恩。 傻柱如果不接受这笔钱,固然成全了易中海这些年照顾的恩情,但是傻柱将要面临的是被移交公安机关。 如果傻柱拿了这笔钱,易中海肯定会认为他们兄妹俩是有意报复,狠狠的敲他一笔。 那么,傻柱和易中海之间的这种情份就会彻底破裂,甚至是反目。 这也许是何雨水最想看到的。 傻柱不是视易中海为父辈吗? 那就让他在自己和易中海之间,不得不做出选择。 总有一个要倒下。 忽然间,傻柱感到很累。 他在知道是易中海勾结邮电局的投递员,截留了他爹寄过来的信件和汇款后,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但是在铁证一般的事实面前,又不得不相信。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的因此恨上易中海又是一回事。 不管怎么说,易中海这些年帮了他不少。 这是实实在在的。 两难。 一路无话,几个人闷着头走路。 只有张长福神采奕奕,押着邮电局的投递员老徐走在最前面。 一路上引来不少人指指点点。 大概十来分钟后,张长顺等人来到了东城区人民法院。 审判庭门口站岗的两名公安干警,看着押解着穿着邮电局工作服职工的保卫员,还有些怔愣。 他当然认的出,这个长的跟黑铁塔似的保卫员身上穿的是轧钢厂保卫员的制服,毕竟轧钢厂是东城区这一片的万人大厂,他们的制服还是很好辨认的。 不用说,被押着的这个邮电局的职工应该是犯事了。 只是,不应该押解着犯了事的坏分子去派出所吗? 来人民法院干什么? “同志,我们是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居民,城市人民公社的肖副社长,让我们所有人来人民法院旁听,接受再教育。” 张长顺很有眼力劲的上前一步,说明了情况。 两名公安干警倒是知道这个事。 主要是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三个联络员,伙同贾家以及轧钢厂的劳资科长,霸占了革命烈士的财产,这个事情的影响太恶劣了。 不仅如此,易中海和贾东旭还公然贿赂全院住户串供,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基本上全院的住户都收下了易中海和贾东旭的五块钱。 这个事性质很严重,明显的就是对抗公检法。 也不知道说他们是法盲好,还是利欲熏心好。 反正,上级领导认为有必要让全院人参加对易中海,刘建民等犯罪分子的审判,敲敲警钟。 可是,押着犯了事的人来参加旁听和接受再教育,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过。 两名公安干警还有些犹豫,不知道能不能放他们进去。 不过,张长顺接下来的话,打消了这两名公安干警的疑虑。 “同志,我是轧钢厂宣传科的干事张长顺,这个坏分子是邮电局的投递员,伙同正在被审判的易中海,贪污何雨水九年的生活费,涉案金额高达七八百块钱。”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长顺还特意指了指何雨水。 “何雨水同学要当庭控诉易中海的罪行。” “嘶!” 听到是这个情况后,两名公安干警倒吸了一口冷气。 涉案金额高达七八百块钱,这绝对是大案。 再一看,张长顺指着的这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目光变得复杂了。 这个姑娘太瘦了,一看就是长期没吃饱肚子造成的。 又是易中海干的。 他真的是罪行累累,罪不可恕。 两名公安干警快速的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怒火都快抑制不住了。 “同志,你们先等一下,我马上进去报告。” 其中一名公安干警说了一声,转身就往审判庭里面跑去。 不到一分钟,这名公安干警又小跑了出来。 “同志,你们进去吧,马上快要判决了。” 说完,便让开了道。 张长顺等人这是第一次走进人民法院的审判庭。 比较简陋,但是审判庭内的布置跟后世差不多。 最显眼的是审判庭内前方是一张长长的桌子,横在了公众席和审判席之间。 桌上铺着一块鲜红色的桌布,格外醒目,在这单调的空间内增添了几分庄重的气氛。 审判席内坐满了人,都是95号四合院内的住户,一个个满脸凝重,还有些紧张。 被告席上,一字排开的站着易中海,刘建民,刘海中,阎埠贵和贾家三口。 不过,他们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威风,佝偻着身子,弯着腰,低着头,浑身的精气神仿佛被抽干了一般。 张长顺等人的轻微脚步声还是惊动了审判庭内的不少人。 张长顺,许大茂和傻柱等人的出现,他们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很少见到的何雨水也来了,让他们略微有些诧异。 这个时候,何雨水应该在教室里上课。 难道她也要接受再教育? 更让人诧异的是,那个跟着张长顺一起住进院子里的保卫员,押着一个穿着邮电局工作服的人过来了。 这就让人感到奇怪了。 这个时候,听到脚步声传来的易中海,下意识的抬眼看了过来。 突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目光死死的盯在那个穿着邮电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身上。 满是颓废的脸上,出现了慌乱,惊恐等表情。 东窗事发了。 “呯!” 这时,审判员手中的法槌重重的落下,仿佛一记重锤砸在了易中海的心尖上。 他浑身一震,双脚好似踩空了一般,瞬间坠入无尽的深渊。 “本庭经公开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被告人易中海,刘建民,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等人,无视国家法律,丧心病狂的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同志的房产,工位,抚恤金的罪行属实,性质极其恶劣。” “案发后,易中海,贾东旭等坏分子不思悔改,反而通过行贿,串供等手段,企图掩盖罪行,铁证如山。” “根据国家相关法律,现判决如下……” …… 第171章 当庭揭发易中海贪污生活费 “审判员同志,各位革命同志,街坊邻居们……” 正当审判员将要念判决的时候,张长顺站了起来,满脸沉重的说道。 “今天,我怀着无比悲愤的心情,站在这里揭发和控诉,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反GM分子易中海罪大恶极的新罪行……” 刹那间,审判庭内先是一阵沉寂,随后是一片哗然。 “罪大恶极的新罪行,张长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易中海还犯了别的事?” “没看到那个黑铁塔似的保卫员押着一个邮电局的职工吗?应该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易中海真不是个东西,平时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背地里坏事做尽。” “易中海就是个伪君子了,只知道要求别人帮助困难邻居,他自己除了偏袒贾家和傻柱,也没见他帮助过别人。” “难道何雨水今天过来,也跟这个事有关。” …… 旁听席上,95号四合院的住户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慢慢的响成一片。 猜测,质疑,惊讶,不敢置信…… 说什么的都有。 就连被告席上,还佝偻着背,低着头的刘建民,贾张氏,刘海中,阎埠贵等人,都微微抬起了头,满脸惊诧的看向了易中海。 表情错愕,恍然,幸灾乐祸…… “我就知道易中海是个黑心肠的……” 贾张氏嘴里不停的嘟囔着。 “要不是他开全院大会把张老蔫的房子分给我们贾家,我们贾家也不会被他害的这么惨。” 贾张氏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跟她站在一排的几个被告人全都听到了。 一时间,大家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特别是刘海中,肠子都悔青了 这就是易中海拼了命也要偏袒和护着的人。 值得吗? 不仅易中海自己遭了报应,连带他也被牵连了进来。 他在心里恨死易中海了。 易中海也听到了贾张氏的嘟囔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目光更是冷成了冰刀子。 “同志们,安静一下。” 审判员的神情严肃,一双眼睛似鹰隼一样的盯着张长顺。 现在强调群众路线和阶级斗争,他作为人民审判员,自然不能忽视人民群众的声音。 “同志,你要揭发易中海这个反GM分子什么新的罪行,如果情况属实,东城区人民法院会考虑对易中海重新量刑。” “审判员同志,各位革命同志,街坊邻居们……” 张长顺满脸悲愤的指着何雨水说道。 “这个同学是何雨水,她今年15岁,是一名高中生,她一直生活在95号四合院,相信院子里的邻居们都认识……” 他刚一说完,现场有不少人都附和着点头。 何雨水,他们看着长大的,能不认识吗? 只是猜不到,易中海又对何雨水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何雨水可以说是苦水里泡大的孩子,她娘在生她时难产死了,她爹在她六岁时跟着一个寡妇跑到保城去了……” 张长顺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从那以后,何雨水就跟着她16岁的哥哥相依为命,为了有口吃的,才六岁的她不得不跟着她哥捡了两年的破烂,可以说,她从小到大吃尽了苦,遭尽了罪。” “审判员同志,各位革命同志,这个情况在场的街坊邻居们都可以证明。” 审判席上,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将目光看向了旁听席上的95号四合院的住户们。 95号四合院的住户们很快给出了回应。 “张长顺同志说的没错,何雨水确实是个苦命的孩子,我就没见她吃过几顿饱饭,我们这些做邻居的看着都不落忍。” “何雨水这丫头过得这么苦,都怪她那个黑心肝的爹,在她六岁的时候就跟着寡妇跑了。” “何大清就是个畜生,自己的亲闺女才6岁,他也狠的下心,他简直就不是个人。” “她哥也没好到哪里去,我还以为傻柱进了轧钢厂,何雨水的日子会好过点,没想到,哎!” …… 街坊邻居们的话,一字不落的钻进了何雨水的心里,像根针一样,扎的很痛。 如果是以前,何雨水可能很难面对这一切,这无异将她那一直没有愈合的伤疤再次揭开。 现在,她的心中不能说毫无波澜,但是也坦然了。 她知道,她爹一直惦记着她,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反倒是傻柱,脸上火辣辣的。 他虽然没有站在被告席上,但是感觉接受审判的人是他一样。 被告席上的秦淮茹,莫名的,心中有些慌乱,还有些害怕。 她真的怕这个从农村来的泥腿子,把她跟傻柱的那些事揭穿。 那样一来,她无疑也是何雨水苦难生活的罪魁祸首之一。 此时的张长顺,自然不会在意大家说了什么,他的目的很明确。 “对,何大清确实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是……” 他提高了声音,转换了语气,将满腔怒火倾泻而出。 “真正造成何雨水苦难的人不是何大清,是易中海。” 霎时,审判庭内再度安静下来。 特别是旁听席上,95号四合院的住户们和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的肖社长,以及办事员们,一个个满脸惊疑。 虽然刚才有不少人猜到了,易中海的新罪行跟何雨水有关,但是现在听到张长顺说出来,这种直观的冲击,还是十分强烈。 “易中海表面上装出一副道德岸然的老好人模样,实际上,他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伪君子。” 张长顺愤怒的声音,掷地有声,一股脑的往众人的耳朵里钻,让人赫然心惊。 “易中海利用他担任联络员的便利,勾结邮电局的投递员,截留了何大清九年来寄给他两个孩子的信件和汇款,贪污了何雨水的生活费高达七八百块钱。” “轰!” 仿若晴天霹雳,不仅将审判庭内的众人炸的懵了,更将易中海心中的侥幸炸的粉碎。 瞬间,易中海面无人色,满脸惊恐骇然,全身的力气也似乎在这一刻被抽空一般,整个人一晃,摇摇欲坠。 旁听席上,高翠兰的脸色迅速变的惨白,双眼之中涌现出深深的绝望。 她的男人,完了。 …… 第172章 易中海的狡辩 易中海截留何大清信件和汇款的事,高翠兰并不是不知情。 当年她还有些忐忑,担心事情暴露。 不过,易中海胸有成竹的说道。 “放心吧,这个事不会有人知道,那个送信的老徐,听信了我的话,都送了好几回信到我手上了,这个事他也脱不了身,大不了下次拿点好处给他。” “对了,白天我上班去了以后,要是老徐送信过来,你就收一下。” “老易,你这是图啥啊?” 高翠兰实在是闹不明白易中海的意思。 按说易中海的工资也不低,不至于贪图何大清每个月寄过来的五块钱。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易中海瞥了她一眼,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 “聋老太太之所以要设计逼走何大清,就是为了让傻柱给她养老。” “傻柱那傻小子,我虽然看不上,但是聋老太太却拿他当宝贝疙瘩,说什么傻柱憨厚,实在,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既然傻柱是个有情义的孩子,那咱们和聋老太太对傻柱兄妹俩好点不就行了吗?” 高翠兰不解的说道。 “为什么要扣下何大清寄给他们兄妹俩的信和汇款了,万一傻柱知道了……” “没有万一……” 易中海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媳妇的话。 “你也不想想,傻柱兄妹俩有了何大清每个月寄过来的五块钱,他们还会记得我们的好吗?” “只有在他们兄妹俩活不下去的时候,再去接济两个窝窝头,他才会感恩戴德,一辈子记的你的好。” 听到这番话的高翠兰惊呆了。 不是易中海说的不对,而是这算计太狠毒了。 不过,她就是一个妇道人家,吃穿都得依靠着易中海。 再加上他们两人成家这么些年,也没能给老易家添个一男半女,高翠兰就更加不敢忤逆易中海了。 虽然知道这事办的有点亏心,但她也不得不按照易中海的要求去办。 在易中海上班的时候,帮着收信。 现在,这个事竟然被张长顺给揭发了出来,她吓的魂都快跑没了。 易中海要是完了,她也跑不了。 正当她惶恐不安的时候,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憎恶的看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对于张长顺同志控诉你截留了何大清寄给他子女九年的信件和生活费,金额高达七八百块钱,你有什么要说的?” 易中海浑身一震,磕磕巴巴说道。 “审判员,我,我是冤枉的……” “我承认,我,我是收了何大清寄给傻柱跟雨水的信件和生活费,但是,但是那笔钱我一分都没动,我,我这也是为了他们两兄妹好啊……” “为了他们兄妹俩好? 审判员皱着眉,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易中海的这番话。 易中海私自截留了他们两兄妹九年的信件和生活费,害的他们兄妹俩吃了这么多的苦,还说是为了他们兄妹俩好? 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 审判员不理解,人民陪审员也不理解,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 旁听席上,95号四合院的那些住户,以及被告席上,刘建民,刘海中等人都疑惑的看向了易中海。 他们倒是想听听,易中海是怎么为了他们兄妹俩好的? “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傻柱就是个大手大脚用习惯了的人,再加上他又是一副热心肠,经常接济困难邻居,我担心把他爹寄过来的钱给了他,过不了两天就花没了……” “傻柱就跟我的子侄一样,我就想着把这笔钱存下来,等傻柱结婚时再拿给他,也算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替他操了点心,不然,我怕他以后连结婚的钱都拿不出来。” 乍一听,易中海的这番话,还有几分道理。 一个做长辈的,操心子侄留不住钱,所以帮他存起来了,留着给他结婚时用,这话,没毛病。 以至于,不少人都露出了认同的表情。 特别是95号四合院的那些住户们,就差点头认可了。 傻柱确实留不住钱,有几个钱,都被秦淮茹借走了。 易中海也确实像傻柱的长辈,事事偏袒他。 傻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心中海,心中已掀起了波澜。 难道错怪易中海了? 易中海真的是为了他着想? 可是,易中海看似合情合理的话语,却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审判员同志,人民陪审员,街坊邻居们,我想请问易中海一个问题……” 还想在他面前耍花招,张长顺才不会惯着易中海了。 上次,为了给张家村的三百多口族人弄粮食,张长顺就退让了一步。 这次,他可不会轻易放过易中海。 这个人太可怕了。 大伪似真,颠倒黑白,蛊惑人心,非常有一套。 一旦让易中海翻身,肯定会对他展开激烈的报复。 张长顺虽说是一个穿越者,可是放在六十年代的今天,也是个普通人,不得不防。 此时,易中海见张长顺横插一杆子,眼神一慌,心中莫名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个泥腿子,为什么偏偏跟他过不去了。 都已经害的他这么惨了,还不够吗? 这个仇,不死不休。 易中海恨的直咬牙齿的时候,就听到张长顺的声音,有条不紊的传了过来。 “易中海,你要搞清楚了,何大清寄过来的是给何雨水的生活费,不是给何雨柱结婚的钱。” “何雨柱当年都16岁了,何大清也安排了他在丰泽园学厨,不说挣多少钱吧,至少何雨柱自己的吃喝能够挣出来。” “所以你这是偷梁换柱,混淆概念,误导大家,将何大清寄给何雨水的生活费说成是给何雨柱结婚的钱,你安的是什么心?” “嘶!” 张长顺的话音落下,审判庭内传来一阵吸气的声音。 还真像张长顺说的那样,这个钱是何大清寄给他闺女的生活费,跟傻柱有什么关系? 下一秒,大家看易中海的目光,都多了几分鄙视。 将黑的说成白的,易中海可真行。 “易中海,你知道什么是生活费吗?” 张长顺质疑的话语就像是一把匕首一样,锋利的刺了过来。 “生活费就是维持衣食住行等生活基本开支的费用,没有生活费,你让当时还只有六岁的何雨水怎么生活?” …… 第173章 他们兄妹俩还得谢谢你喽 “易中海……” 张长顺冷笑一声。 “要不说你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了,你还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你贪污了何雨水九年的生活费,还说是为了他们兄妹俩好?” 张长顺的语气一顿,接下来的话,像是一把匕首,锋利的刺向了易中海。 “易中海,你说的对他们兄妹俩好,就是让何雨水从六岁开始,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到现在,她都是一个15岁的大姑娘了,连一件合身的衣服都没有?” “你说的对他们兄妹俩好,就是私自扣下何大清寄给他们两兄妹的信件,阻断一个父亲和自己孩子之间的联系,让所有人,包括他们两兄妹都认为自己是娘死爹不疼,没人要的孩子,从此被人嘲笑,被人讥讽,被人看不起,让他们兄妹俩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张长顺的话十分犀利,言之凿凿,一针见血,直接将易中海伪善的一面扒了个干干净净。 审判庭内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严肃之中还带着愤怒。 都到了这个时候,易中海还恬不知耻的在狡辩,打着为他们兄妹俩好的幌子,干着最狠毒的事,这也太无耻了。 他是怎么有脸的? 听到这番话的何雨水,死死的咬着牙齿,泪如决堤,瘦小的身躯似不堪重负般的在颤栗。 张长顺的话戳中了她的内心。 自从她爹跑去保城后,她就一直生活在自卑和担心受怕中,哪怕是被人指着骂“赔钱货”,“没爹没娘的野孩子”,她也不敢反抗,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忍受。 她知道,如果她稍微表示出不满,立刻会遭到变本加厉的欺负,而她,只是一个娘死爹不疼,没人护着的赔钱货。 这九年来,她就像是一棵野草,坚韧的活在了风雨飘摇中。 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以弯腰,但是绝不趴下。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后永远的离开这个院子。 然而,这一切的苦难,都是易中海造成的。 现在,易中海竟然还有脸说,是为了他们兄妹俩好。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无耻了? 傻柱的心里也不好受,可以说是十分的糟糕。 张长顺的话,仿佛像是千万根的针,一根一根,狠狠的扎在他的心里,痛彻骨髓,却又让人异常清醒。 傻柱咬着牙,紧抿着嘴唇,脸上阴沉的表情,凝重的可以滴出水来。 他并不是傻,只是习惯性的认为易中海是个好人,因为易中海几次在他们两兄妹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接济了两个冰冷的窝窝头。 这无异于救命之恩,足以让他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现在的傻柱,如梦初醒。 原来,易中海所谓的对他们兄妹俩好,只不过是阴险的算计。 “这个易中海,还真不要脸,要搁咱们张家村,这种人早就被拉去游街批斗了,然后再赶出村子。” 押着邮民局老徐的张长福,忍不住的嘀咕了一句。 他实在是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心中像是憋着一口恶气,不吐不快。 此时的易中海,在张长顺的连番质问下,脸色煞白如纸,冷汗“嗖嗖”直冒。 他惊慌失措的看着张长顺,目光中涌现出深深的惊恐。 “你,你胡说,我是一片好心……” 易中海极力的辩解,嘴唇也在这一刻剧烈的颤抖,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 “傻柱,傻柱跟何雨水当年还小,给他们这个钱,他们也把握不住……” “我,我也没有不管他们兄妹俩,在他们饿的不行的时候,我还接济了窝窝头,要不是我的接济,他们兄妹俩早就饿死了……” “再说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锻炼他们兄妹俩,要不然傻柱能当上轧钢厂的大厨?何雨水能考上高中?” “这都是他们兄妹俩在艰苦的环境当中锻炼出来的……” 刹那间,容纳了一百多号人的审判厅内,死一般的沉寂。 易中海的无耻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现场不论是审判员还是人民陪审员,亦或是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的人,以及被要求参加旁听,接受再教育的95号四合院的住户们,全都惊的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凌乱。 就连一贯撒泼打滚,横蛮不讲理的贾张氏,都满脸呆滞,有点怀疑人生了。 听听,听听……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截留了他们兄妹俩九年的信件,贪污了一个小姑娘七八百块钱的生活费,这是为了他们好? 是为了在艰苦的环境中锻炼他们兄妹俩? 傻柱能当上轧钢厂的大厨,何雨水能考上高中,这都是拜易中海所赐? 还有比易中海更不要脸的人吗? “呵呵……” 张长顺被易中海的无耻给气笑了。 “易中海,按照你这么说,何雨柱跟何雨水他们兄妹俩,还得谢谢你喽。” “谢谢你给了他们一个没苦硬吃的机会,谢谢你给了他们一个缺衣少粮,不得不捡破烂勉强度日,艰苦锻炼的机会……” “噗嗤!” 在这么严肃的气氛中,许大茂不合时宜的笑出声来。 张长顺的嘴太毒了。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不过,很解气。 可是,他的笑声还没展开,就看到了无数双压抑着怒火的目光射了过来。 许大茂的心中一紧,满脸涨的通红,硬生生的把笑声给憋了回去。 张长顺没有理会许大茂的笑声,表情愈发的严厉。 “审判员同志,人民陪审员……” 他郑重其事的说道。 “易中海的罪行,铁证如山,罪大恶极,我恳请东城区人民法院,对这个无恶不作的坏分子处以最严厉的审判……” …… 第174章 邮电局的态度 “易中海,卧槽你姥姥……” 傻柱气得目眦欲裂,浑身发抖。 他视为父辈的好人,原来一直都在算计他们兄妹俩。 如果没有易中海的恶毒算计,他不至于在16岁的时候带着只有6岁的妹妹去捡破烂,而且,一捡就是两年多。 那两年他们兄妹俩遭尽了白眼,吃尽了苦头,他跟他妹妹能够活下来,都算是命硬。 亏他还把易中海当成了救命恩人。 这个狗东西。 真把他当傻子了。 好,好的很…… 傻柱的脸色铁青,隐藏在眉宇间的狠劲显露出来。 在张长顺的话音落下时,傻柱突然暴起,迅速的冲向了被告席上的易中海。 由于傻柱是骤然之间发难,速度又快,以至于,押着易中海的两名公安干警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易中海就被踹倒在地。 “易中海,老子打死你这个狗娘养的畜生……” “特么的,你还有脸说是为了我们两兄妹好,我让你为了我好……” 傻柱边踹边骂,越骂越气,越踹还越狠…… “傻柱,你疯了,当年要是没有我,你跟你妹妹早就饿死了……” 猝不及防间,被踹倒在地的易中海痛的“嗷嗷”直叫,嘴里还在拼命的叫屈。 “傻柱,你还有没有良心了,你竟然敢踹我,哎呦,别踹了……” 这时反应过来的公安干警,赶忙上前,一左一右,迅速控制住了暴怒的傻柱。 只不过,在傻柱被控制的时候,易中海已经被踹了三四脚。 看到这一幕的高翠兰,先是一愣,随后吓的失声尖叫。 “傻柱,你疯了,那是你一大爷……” “傻柱,快停下,别踹了,再踹下去会出事的……” 只是,高翠兰还没喊两嗓子,很快被愤怒的声浪给淹没了。 旁听席上的众人,在看到这一幕后,有一个算一个,脸上露出了精彩的表情。 傻柱这次不混。 干的挺漂亮。 许大茂更是不嫌事大的叫好助威。 “傻柱好样的,打死这个猪狗不如的老东西。” 他这一嗓子不要紧,瞬间引起了众人山呼海啸一般的批判声。 “打倒易中海这个伪君子,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易中海就是藏在人民群众当中的反动分子,咱们坚决打倒他。” “连一个六岁小姑娘的生活费都敢贪污,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打死活该。” “像易中海这种霸占革命烈士财产,贪污小姑娘九年生活费的坏分子就该枪毙,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 也不怪旁听席上,95号四合院的那些住户们落井下石。 大家都不是傻子,易中海的屁股都偏到贾家的炕上去了,大家能对他有好印象才怪。 只是碍于易中海一大爷和七级钳工的身份,才敢怒不敢言。 现在的易中海是破鼓万人锤,往日里大家心中的这口恶气,全都宣泄了出来。 “呯呯呯……” 审判员手中的法槌接连落下。 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也没料到,事情会来的这么突然。 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审判员扯开喉咙喊道。 “同志们,大家安静一下,由于易中海的案件出现了新的情况,暂时停止判决,我们东城区人民法院会去核实一下……” “同志们放心,人民法院是人民的法院,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 审判员不叫停不行。 一是,出现了新的案情,需要进一步审理,二是,现场群众的情绪太激动了,真怕会出现骚乱。 很快,易中海,刘建民,刘海中等一众被告被公安干警押了下去。 五分钟后,张长顺,张长福,傻柱,何雨水等人坐在了东城区人民法院的会议室内。 与此同时,邮电局投递股的股长黄仁兵和两个邮电局的领导也赶了过来。 这两个邮电局的领导分别是,分管邮政与报刊发行的副局长钱文山和政治部主任杜明。 却说,张长顺和张长福等人刚押走了投递员老徐,黄仁兵不敢有丝毫耽搁,满头大汗的跑去向正治部主任杜明汇报了情况。 别看杜明只是政治部的主任,但是在邮电局的权力非常大,负责职工的阶级成分审查与日常政治学习。 黄仁兵向杜明汇报,程序上相当正确。 “黄股长,你说什么?” 顿时,杜明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投递员老徐勾结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联络员,截留了一对兄妹九年的信件和七八百块钱的生活费?” “你说具体一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在听完黄仁兵详细的汇报后,杜明的脸色变得格外凝重。 从黄仁兵的汇报中他听出来了,那对兄妹倒是没什么,就是那个轧钢厂宣传科的张干事是个很懂政策的人,而且善于发动群众…… 这个事情麻烦了。 作为政治部的主任,他比谁都了解这件事的严重性。 不怕对方要赔偿,就怕对方上纲上线,拿着此事做文章。 杜明也不敢做主,当即就带着黄任兵走进了分管邮政与报刊发行的副局长钱文山的办公室。 钱文山也愣了一下,随即气的拍了桌子。 “特娘的,这个老徐也是老投递员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了,把咱们邮电局的脸都丢尽了。” 这么大的事,钱文山也不好做主,只能继续往上汇报。 最后,还是在邮电局局长林卫东的主持下,召开了邮电局领导班子的紧急会议。 会上就如何处理投递员勾结外人贪污一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在听取了邮电局领导班子成员的意见后,林卫东一锤定音。 “钱副局长,杜主任,你们是分管领导,这个事还得辛苦你们两人跑一趟东城区人民法院,找到事主,好好的协商。” 邮电局局长林卫东,神情严肃的说道。 “我们邮电局委员会的态度很明确,该抓的抓,该判的判,邮电局绝不姑息。” “你们去了之后,要多做做工作,一定要降低这件事情给邮电局带来的恶劣影响。” 就这样,邮电局的副局长钱文山和政治部主任杜明带着邮电局委员会的决议,坐在了东城区人民法院的会议桌上。 “何雨柱同志,何雨水同学,对于我们邮电局的投递员所犯下的罪行,我们邮电局绝不手软,坚决打击。” 邮电局政治部主任杜明,语气严厉的说道。 “我们邮电局的态度是,立即开除涉事投递员,再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接着,语气一转,严厉的口吻缓和了下来。 “当然,对于投递员和易中海贪污的生活费,我们邮电局会负责追回,一分不少的交到你们兄妹手上。” “你们看,这样处理还满意吗?” …… 第175章 官僚主义太严重 傻柱跟何雨水有些无措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兄妹哪里经历过这种事,面对邮电局的领导干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追回投递员和易中海贪污了九年的生活费,这就完了? 这跟他们两兄妹想的完全不一样。 几乎是同一时间,傻柱跟何雨水看向了张长顺。 虽然他们两兄妹都没说话,但目光中的意思很明显。 傻柱目光中的意思是质疑,张长顺不是答应帮他弄到赔偿给轧钢厂的钱吗? 这明显不对劲啊。 何雨水目光中的含义跟她哥完全不一样,恳求,恳求张长顺帮帮忙。 见状,张长顺轻轻的点了点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傻柱答应了将四间祖产给他,他必须要处理好这个事。 张长顺的目光一转,看向了邮电局的政治部主任杜明。 貌似不经意的说道。 “杜同志,追回你们邮电局投递员勾结外人贪污了一个高中生九年的生活费,不是应该的吗?” “我认为这是你们邮电局应该做的,即使你们不这么做,公安机关,法院也会追回这笔生活费,不是吗?” 说完,张长顺看向了审判员。 在张长顺询问的目光中,审判员郑重的点点头。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东城区人民法院会依法判决,退赔事主九年生活费计七百二十元,并处以罚款。” 顿时,杜明脸上严肃的表情开始出现了裂缝。 这个轧钢厂宣传科的干事,果然像黄仁兵汇报中的那样,懂政策,是个硬茬子。 正琢磨着该怎么应对的时候,张长顺的声音传了过来。 “杜同志,是你们邮电局向法院申请调解,而他们兄妹俩也愿意接受调解,这才有了大家一起坐在这里的机会。” “如果你们邮电局避重就轻,不肯面对自己的问题,那这个调解就没有意义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长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直视着杜明。 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到了。 如果调解不成功,会通过公安机关和人民法院来解决。 “张同志……” 杜明微微皱了皱眉,凝声说道。 “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一过来就表明了邮电局的态度,对于犯罪分子绝不姑息,严厉打击,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避重就轻了?” “邮电局可是机要单位。” 说这几个字时,杜明加重了语气。 听到这句话的张长顺,也不接话,直接站了起来,冲着傻柱跟何雨水说道。 “走吧,这里官僚主义太严重了,试图拿机要单位压人,咱们直接去东城分局报案。” “长福哥,押着这个犯罪分子去东城分局。” 张长福答应一声,押着投递员老徐就要往门外走去。 傻柱跟何雨水傻眼了。 这就走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张长顺的意思,但他们两兄妹也还是听话的站了起来。 跟过来凑热闹的许大茂也有点懵。 这爆脾气。 真痛快。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么硬刚邮电局的领导干部。 像邮电局,铁路局,供销社这种国营单位,其地位不是一般的国营工厂可以比拟的。 如果说像红星轧钢厂这种国营工厂是铁饭碗,那邮电局就是掌握着核心资源与信息的金饭碗。 铁路局就更不用说了,相当于自给自足的独立王国。 铁路局不仅是全国的交通枢纽,而且有自己的铁路医院,铁路学校,独立的公安保卫机构,甚至拥有铁路系统独立的司法审判机关,属于一个庞大的,包罗万象的小社会。 供销社也不简单。 在物资匮乏的现在,供销社拥着稀缺资源的分配权,社会地位显赫。 上述这些单位,从成立的那天开始,骨子里就高人一等。 还别说去邮电局,铁路局办事了,就是去供销社买个东西,有时候还要赔着笑脸。 这个现象并不夸张,在物资匮乏的六七十年代,直至八十年代初期,商业领域长期处于绝对的卖方市场。 甚至,为了表示更好的为人民群众服务,当时的供销社在店内墙上或柜台显眼处,会挂上写有“不准无故打骂顾客”或“严禁无故殴打顾客”的木牌或标语。 这条标语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就是“无故”二字。 看似在保护顾客,实际上就是上就是高人一等的傲慢。 潜台词是不是在说,有故就可以打骂顾客? 什么是有故? 比如说嫌东西不好,排队时间过多,挑挑拣拣,多问几句…… 就可以打骂顾客了? 不能细想。 闲话少叙,拉回正文。 许大茂虽然吃惊张长顺敢硬邮电局的领导,但还是跟着站了起来。 却说,邮电局政治部主任杜明,副局长钱文山,及投递股股长黄仁兵全都傻眼了。 他们还没说什么,就成了官僚主义了? 东城区人民法院的审判员也有点懵。 这个调解刚开始就结束了? “等等。” 杜明坐不住了。 “张同志,有什么事都可以谈,但是你也没必要上纲上线扣帽子吧?” 张长顺停下了脚步,目光直视杜明。 见张长顺停了下来,傻柱,何雨水等人都跟着停了下来。 不过,他们的目光是看向张长顺。 不知不觉中,张长顺成了他们当中的主心骨。 “杜同志,我说错了吗?” “你们邮电局没有正视自己的问题,甚至是回避这个问题,还动不动拿机要单位来说事,这不是官僚主义是什么?” “我就问你一句,你们邮电局的投递员截留他们兄妹俩的信件,贪污何雨水的生活费,时间长达九年,你们邮电局就没有问题吗?” “你们邮电局的局长,副局长,主任,股长,从上到下的干部,说你们是严重失职,监管不力,政治审查不严,这不过分吧?” …… 第176章 对待人民群众的诉求要认真对待 杜明紧紧的盯着张长顺,脸上的表情凝重的可以滴出水来,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 人民邮电为人民,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组织上对邮电部门的一种硬性要求。 私自截留,隐匿邮件,汇款,性质非常严重,追究起来就是破坏国家邮电通信秩序。 而且,事主还是一对娘死爹跑路,无依无靠的兄妹。 在这件事情当中,最容易让大家愤愤不平的地方是,当年的这个高中生只有六岁啊,她哥哥也不大,16岁,还没有工作。 邮电局的投递员竟然丧心病狂的截留他们两兄妹九年的生活费,这是在新社会能发生的事情吗? 这不是把这对兄妹往死里逼吗? 这个事一旦传出来,后果不堪想象。 不仅会将邮电局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成为人民群众批斗的对象,更加会严重损害到国家邮电系统的政治声誉。 到了那个时候,就会像张长顺说的那样,邮电局的局长,副局长,主任,股长等等,从上到下的干部,无一例外,都会因严重失职,监管不力,政治审查不严等,受到严厉的处分。 也就是说,他们邮电局的这些领导干部们将面临的是,撤职的撤职,降级的降级,开除的开除,一个都跑不了。 此时的杜明,表面上虽然还沉的住气,但是密密麻麻的冷汗几乎汗湿了他的后背。 坐在他身旁的邮电局副局长钱文山,眉头紧紧的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知道,轧钢厂宣传科的这个小伙子并没有夸大其词,甚至,真正到了那一天,后果会比他说的还严重。 “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必须出面了。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张长顺噩梦般的声音继续传来。 “杜同志,我知道你们邮电局的重要性,也知道你们邮电局是机要单位,无论是背景和关系都是普通人不敢想象的,甚至能影响结果……” 这句话刚一说出来,现场的气氛骤然一紧。 邮电局的钱文山,杜明,黄仁兵,以及东城区人民法院的审判员都皱起了眉头。 影响结果! 张长顺的这句话太明显了,这不就是在说邮电局势大,可以干扰到司法的公正吗? 轧钢厂宣传科的一个干事,他怎么敢? 顿时,钱文山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的起伏,显然是气的不轻。 杜明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这是想干什么? 往邮电局身上泼脏水吗? 他有些恼怒的看了审判员一眼。 都在一块地面上工作,邮电局和东城区人民法院在工作上有紧密的联系,比如,司法文书的专递与送达,都是通过邮电局以挂号信或法院专递的形式寄出。 因此,他们彼此之间都比较熟悉。 所以,审判员看懂了杜明目光中的含义。 他也有些不悦。 这个张长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无组织无纪律。 太不像话了。 然而,他还没说什么的时候,让他心惊肉跳的话在耳边突然炸响。 “但是……” 张长顺的语气一转,带着一股子坚定的意味。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说,如果他们兄妹俩的事情在这里得不到解决,去东城分局告状也没有用,那他们两兄妹反正也是娘死爹不疼的孩子,干脆去广场上跪着,就说邮电局贪污一个6岁小姑娘的生活费,而且一贪污就是九年,你们猜人民群众会怎么看?” “会不会认为邮电局就是那个投递员的后台和帮凶了?” “不然,一个投递员作案九年,邮电局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刹那间,东城区人民法院的会议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仿佛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邮电局副局长钱文山,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他脸上的肌肉轻微的抽动了几下,嘴唇也似不受控制的蠕动两下。 杜明面沉如水,虽然极力在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但是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慌乱的神色。 黄仁兵就更不用说了,表情好像见鬼一般,双眼瞪得极大。 就连审判员都不淡定了,紧抿着唇,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鼻尖。 他已经决定不掺和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按司法程序来。 在这么异常沉闷和压抑的气氛当中,傻柱的眼中一亮,就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中火花四射。 他突然记起来了。 张长顺带着三百族人闯进南锣鼓巷的时候,也是说要去广场上跪着。 结果,吓得城市人民公社的王霞,东城分局的吴振国,以及轧钢厂的周文忠,杨卫国等人,跟狗撵了似的,追了出去。 看来,这招果然管用。 “雨水,跟哥走,咱们换个地方讨公道去。” 傻柱大大咧咧的说道。 如果说,张长顺刚才的话,让邮电局的钱文山和杜明感到头皮发麻,那傻柱这句话,可以说是胆战心惊。 何况,傻柱还是事主,又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像他这种人,可能不一定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是他能够说出来,就一定敢去做。 “腾”的一下,钱文山的屁股上跟装了弹簧似的站了起来,刚才还充满威严的脸上,笑的格外的亲切。 “何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你难道还不相信我们邮电局和人民法院吗?” “快坐下,快坐下,我们邮电局和人民法院就是为人民服务的……” “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谈,真理不辩不明嘛。” 他说这话时,还冲黄仁兵使了个眼色。 黄仁兵会意的赶紧上前,显得非常热络的拉着傻柱的胳膊,按着他坐了下来。 然后又将张长顺等人拉回到了座位上。 张长顺还有些诧异。 谁说傻柱傻了,这不是挺会的嘛。 这个配合,无缝衔接啊。 “杜主任……” 钱文山故作不悦的板着脸道。 “对待人民群众的诉求,咱们邮电局要认真对待,千万不能搞形式主义,退赔是肯定的,同时还要考虑到群众的困难。” “钱副局长,我接受批评,一定认真对待群众的诉求。” 杜明当然知道钱文山这是做戏给对方看,马上诚恳的表态。 “这样,两位何同志,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提……” 钱文山看似很体贴的说道。 “毕竟邮电局出了这种害群之马,我们这些做领导干部的有很大的责任。” 听到这句话的张长顺,心里松了一口气。 邮电局退让了。 …… 第177章 谅解不等于免责 “……我们这些做领导干部的有很大的责任。” 傻柱愣住了。 邮电局的领导这是承认自己的问题了? 还让他们兄妹俩把困难提出来…… 顿时,傻柱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不少。 他这个人是顺毛驴,要是对他颐指气使,摆架子,或者是拿腔拿调,他保准犯混,能把门摔人脸上。 但是,要是顺着他的毛捋两句,好言好语,他啥脾气都没有,还会非常通情达理,甚至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在原剧中,易中海和秦淮茹为什么能一直拿捏傻柱,并且拿捏的死死的,就是非常了解傻柱的这个顺毛驴的性子。 “傻柱是个好的,尊老爱幼,照顾孤寡老人,是个靠得住的人。” “傻柱的心眼好,帮衬院里的困难户……” “傻柱啊,大爷知道你委屈,但你是咱们院里的顶梁柱,你不扛谁扛?大家伙儿都看着呢。” ”全院就你心疼我们娘几个。” “没有你,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 …… 傻柱一个受尽了白眼,吃尽了苦头的小伙子,突然间被人尊重,被人需要,被人重视,这哪扛得住啊? 就这样,虚荣感被拉满的傻柱,很快迷失在易中海和秦淮茹的甜言蜜语中,甚至产生依赖。 这在后世来说,就是足够的情绪价值,让人迷失自我,让人上瘾。 现在,也是这样。 邮电局副局长的话,就让傻柱听着很顺耳,也很舒心。 以至于,他都有些不好意思提困难了。 何雨水也是这样,一个从小到大都活在自卑中的姑娘,平时见到陌生人都有些紧张,此时看到邮电局的领导和颜悦色的问他们兄妹俩有没有困难,顿时,既紧张,又有些不知所措。 就是有困难,她都不好意思提了。 等了几秒后,见傻柱跟何雨水这两兄妹都没接话,钱文山倒是急了。 “两位何同志,你们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没有。” 这次,傻柱跟何雨水摇了摇头,异口同声的回话了。 “那你们……” 钱文山见他们兄妹俩这样,一时也有些摸不准他们的态度。 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呢? 总得有个明确的话吧。 见状,张长顺长吁了一口气,接过话茬道。 “钱副局长,何雨柱跟何雨水两兄妹的情况,你们刚才都了解了,这些年,他们两兄妹确实过得不容易,特别是何雨水,哎……” 张长顺停顿了一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都是泪啊。” “呃……” 钱文山的眼皮跳了跳,沉吟了一下,这才语气沉重的说道。 “这个确实是我们管理不严,才造成了他们兄妹俩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我们邮电局有责任啊……”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张长顺说道。 “当然,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还是要向前看,是我们邮电局的责任,我们不会回避,该怎么赔偿,你们说个话,这个都好谈。” 钱文山也看出来了,光做工作没有用,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不如谈点实际的。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谁知,张长顺没接话,而是看向了审判员,问道。 “审判员同志,易中海勾结邮电局的投递员,截留了他们兄妹俩九年的信件和生活费,而贪污数额巨大,如果法院判决的话,会怎么判。” 审判员略一思忖,神色严肃的说道。 “易中海霸占因公牺牲的张老蔫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时,张老蔫尚未被追认为革命烈士,只能认定一般的财产侵占,不过他的认罪态度好,又积极退赔,所以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了张长顺一眼说道。 “你们轧钢厂的杨厂长向公安机关和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了监外执行,申请的理由是易中海,刘海中等人是高级技术工人,可以放在轧钢厂控制使用,这一点公安机关和东城区人民法院已经采纳了。” “现在,易中海又有了新的罪行,截留何雨柱,何雨水兄妹俩九年的信件和生活费,属于破坏国家邮电通信秩序罪和贪污罪,数罪并罚,那么易中海监外执行的申请就取消了,可以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或者是死刑。” 点点头,张长顺继续问道。 “如果易中海积极赔偿他们两兄妹,取得了谅解了?” “退赔是必须的……” 审判员深深的看了张长顺一眼,大概知道他的意思。 他沉声说道。 “易中海即使不退赔,公安机关和法院也会追缴易中海和投递员九年来贪污的钱款和信件,就算是取得了谅解,也不等于免责,至少破坏国家邮电通信秩序罪就免不了。” “再加上侵占财产罪,易中海大概会判10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此时,听到这番话的傻柱,何雨水,许大茂和张长福都心惊肉跳。 审判员的这番话,意思很明白。 并不是易中海赔了钱,取得了傻柱兄妹俩的谅解就没事了,破坏国家邮电通信秩序罪,就跑不了。 也就是说,杨卫国为易中海申请的监外执行取消了,数罪并罚,可以判10年以上。 刑罚威严,莫过于此。 特别是傻柱,心中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易中海犯下的事有这么严重。 10年啊。 人生有几个10年。 再一想,他给工人同志们抖勺,从食堂带饭盒回家…… 如果交不上罚款,保卫处将他移交到公安机关,那么他会判几年? 这么一想,他的脸都白了几分。 “谢谢你,审判员同志。” 张长顺说完后,再次看向了钱文山。 “钱副局长,您刚才也听到了,退赔是必须的,至于赔偿多少,那是他们兄妹俩跟易中海及投递员谈的事……” “至于您说的困难嘛……”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长顺停了下来,有意无意的看向了何雨水。 下意识的,钱文山顺着张长顺的目光看了过去。 …… 第178章 何雨水的工作落实 顺着张长顺的目光看上去,映入钱文山眼帘的是一张稚嫩,而又腊黄的脸,面颊凹陷,嘴唇还带着几许发白。 很明显的长期没有吃饱肚子,饿成这样的。 刹那间,钱文山明白了张长顺说的困难是指什么了。 就是这个高中生,也是此次的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 只是,张长顺说的很明白,退赔的事会有公安机关和法院追缴,赔偿由他们兄妹俩去谈,那他死揪着邮电局不放是什么意思? 钱文山不动声色的看向了杜明。 杜明主要的工作就是审查邮电局职工的阶级成分及组织政治学习,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他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张长顺的意思了。 张长顺说的困难就是解决何雨水的困难。 退赔的事解决了,赔偿也不是问题,只是多少的事,那何雨水的困难就只有一个。 “嘶!” 杜明倒吸了一口冷气,张长顺的胃口不小。 这可是千金难求的金饭碗啊。 他深深的看了张长顺一眼,似乎要从张长顺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出来。 然而,张长顺的脸色十分平静,只是不经意看向何雨水的时候,目光中流露出一闪而逝的同情。 对,就是同情。 这个细微的眼神,杜明捕捉到了。 再一看何雨水那营养不良,弱不禁风的样子,杜明沉默了几秒钟。 下一秒,他附在钱文山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钱文山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接着又抬眼仔细的打量了何雨水几眼,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何雨水同学,你现在念高一。” 何雨水一惊,显然是没有料到邮电局的领导会指名道姓的叫她。 “是,是的,领导。” “呵呵……” 钱文山温和的笑了笑。 “不用紧张嘛,咱们随意聊聊。” “嗯,领导,您说。” 何雨水点点头,又低下了头去。 “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咱们邮电局的工作没做好,让你吃了不少苦,但是你放心,你的困难我们邮电局不会坐视不管的。” 钱文山慈祥的声音徐徐传来,让何雨水的心中泛起了一股暖意。 “领导,这不怪你们,这是投递员自己犯下的事,自然由他自己承担责任……” 或许是钱文山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温和的态度,让何雨水有了几分好感,这姑娘竟然还帮着开解起来。 张长顺微微抬眸,平静的眼眸中有了一些意外。 可能何雨水自己都想不到,属于她的机缘到了。 应该是这样。 在他步步紧逼下,邮电局的钱文山和杜明也慌了神。 他们绝对不想看到张长顺说的那个场景,不论是去东城分局报案,还是跪到广场上去喊冤,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致命的打击。 现在作为事主的何雨水,能有这种态度,简直是正中下怀。 果然,听到这句话的钱文山和杜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喜色。 “何雨水同学的思想觉悟很高嘛,我们邮电局就需要你这样的好同志。” 作为邮电局分管邮政与报刊发行的副局长,钱文山还是能够解决一两个工作名额的。 何况,他还是为了邮电局的事,送出一个工作名额,就更不在话下了。 何雨水怔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不敢置信,也有些迷茫。 显然,她是听懂了这句话,只是有些不太敢相信,脑袋里晕晕乎乎的。 “何雨水,还愣着干什么……” 张长顺见状,马上提醒道。 “还不快谢谢钱副局长和杜主任,邮电局的领导不仅帮你追回了九年的生活费,还给你提供了一个这么好的工作,这是大恩情,一定要铭记在心,毕业后,好好工作,报答领导的恩情。” “对了,明天去邮电局办理工位的时候,记得带上一副锦旗过去,就写人民邮电为人民,情系群众似海深。” 何雨水还没完全消化的时候,钱文山和杜明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几许激动。 这个工作名额送的值当。 如果何雨水明天真的送了这样一面锦旗过来,那这个事情的性质就得两说了。 不是邮电局出了问题,而是邮电局领导挖出了贪污人民群众生活费的蛀虫。 是人民邮电为人民最具体的表现。 不说有功吧,至少也不用提心吊胆的面对问责,处分。 钱文山随后看向张长顺,哭笑不得的说道。 “你这个同志啊,不愧是干宣传的,对政策很了解嘛。” 张长顺笑了笑。 “钱副局长,杜主任,我也是穷苦人出身,爹娘这两年都走了,也经常吃不饱肚子,所以在看到何雨水这丫头的时候,就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说到这里时,张长顺轻轻吁了口气,显得很放松的样子。 “不过现在好了,我也好,何雨水也好,都赶上了好日子,人民翻身当家做了主人,领导干部真心实意的为咱们人民群众办实事,我们这心里啊,踏实。” 此时,反应慢了一拍的何雨水赶紧站了起来,感激的看了张长顺一眼。 她知道,如果没有张长顺帮她,邮电局的领导不可能给她这个工作。 之前,那个杜主任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邮电局的态度。 这份恩情,她记在了心里。 然后,何雨水冲着钱文山和杜明深深的弯下腰去,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我一定好好工作,报答领导的大恩大德。” “何雨水同学,你这是做什么?” 钱文山故作不悦的说道。 “人民邮电为人民嘛,将来毕业后成为了一名邮电员,你一定要将为人民服务记在心里,用在工作上。” 看着这一幕的傻柱,许大茂,以及张长福都有点懵。 节奏太快了,他们的意识还没跟上来。 不过他们也知道,何雨水高中毕业后的工作落实了,人民邮电员。 这也太让人羡慕了。 下一秒,他们三人整整齐齐的看向了张长顺,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 …… 出了东城区人民法院会议室的门后,傻柱跟何雨水要去会见室跟易中海见面,谈赔偿的事。 “傻柱,我还是那句话,你赔偿的钱我帮你找来了,是谈三倍赔偿还是谈五倍赔偿是你自己的事,相信易中海会为了保命舍财……” 张长顺提醒道。 “但是,你爹寄给何雨水的生活费你不能动。” 闻言,傻柱的脸色一滞。 三五秒后,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既然易中海无情无义,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不想坐牢。 …… 第179章 我也是为了你们兄妹俩好 “傻柱,你说什么?” 东城区人民法院会见室内,易中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铁栅栏外的傻柱,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易中海,你干什么,给我放老实点,坐下。” 一直守在会见室内的公安干警见状,厉喝一声,手中的警棍攥紧了。 顿时,易中海条件反射似的浑身一抖,嘴里机械似的喊道。 “是,干部。” 然后快速坐下,身子坐的笔直,双腿并拢,双手放在了膝盖上。 看到这一幕的傻柱跟何雨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涌现出不敢置信的震惊。 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一大爷吗? 这一段时间,被关押在拘留所的他,倒底经历了什么? 傻柱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心中的想法更坚定了,一定要拿到赔偿,交给轧钢厂。 说什么他也不去公安机关,太可怕了。 “傻柱,你刚才说什么?你让我赔偿你们兄妹俩三倍的生活费?” 易中海似乎没有注意到傻柱跟何雨水脸上吃惊的表情,又或者,他比傻柱跟何雨水还吃惊。 傻柱这是昏了头了? 竟然让他三倍赔偿何大清寄过来的九年生活费,共计2160块钱。 第一次,易中海对这个言听计从的傻柱,有了一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傻柱,你还有点良心吗?” 虽然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但是易中海还是难掩心中的怒火,情绪有些激动。 或许是,看到失去了掌控的傻柱,他有些慌了,急了。 “傻柱,你自己摸着良心说,当年要是没有我接济你们兄妹俩,你跟你妹妹早就饿死了,你现在竟然问我要三倍的赔偿,合着,我一片好心,还接济出两个白眼狼出来了。” “还有,你这些年在院子里,轧钢厂惹的那些事,没有我帮你擦屁股,你能好端端的坐在这?” 此时的易中海,一张脸涨的通红,额头上青筋直跳。 “估计你早就被轧钢厂开除,吃牢饭去了。” “哼!” 易中海从鼻腔中发出一道重重的冷哼,似乎饱含了对傻柱的失望。 要是往常,易中海表示出不满,傻柱肯定会诚惶诚恐的道歉。 然而今天,傻柱沉着脸,一言不发。 见状,易中海的心都凉了半截,心中的火气更大了。 “傻柱,何雨水,你们兄妹俩不仅不感恩,反而是落井下石,你们还是人吗?” 看着气急败坏,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易中海,傻柱跟何雨水都傻眼了。 如果不是知道了易中海截留了何大清寄给他们兄妹俩九年的信件和生活费,他们兄妹俩还以为易中海真的是个好人,而他们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可是,他们已经知道了。 傻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一声不吭,死死的盯着易中海,目光中有些错愕,有些不敢相信,还有些失望。 似乎直到现在,他才看清楚易中海的真面目一般,心中对易中海的最后一点情份,荡然无存。 “易中海,别把你自个儿说得那么高尚……” 傻柱没说话,何雨水这个平素里胆子很小的姑娘说话了。 “如果不是你私自扣下了我爸寄给我九年的生活费,我和我哥这些年会过的那么苦吗?” 顿时,易中海浑身一震,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何雨水。 这还是那个卑微到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丫头片子吗? 何雨水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可是一大爷啊。 正当他怀疑人生的时候,何雨水的声音再度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当年为了口吃的,我从6岁开始就跟着我哥去捡破烂,一捡就捡了两年的破烂……” “如果我拿到了我爸每月寄给我的生活费,我和我哥至于为了口吃的去捡破烂吗?” “易中海,我和我哥这些年吃的苦,遭的罪,不都是你害的吗?” 何雨水越说越气,眼眶都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现在的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嘲笑谩骂的赔钱货了。 她有了她爹寄给她的九年的生活费,毕业后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这些都给了她莫大的底气。 她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你还好意思说接济了我和我哥,私自扣下我的生活费,然后假惺惺的接济两个冰冷的窝窝头,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人了?” “后来我哥进厂了,我和我哥好不容易能吃上一口饱饭,你又让我哥接济秦淮茹他们一家,连我这个亲妹妹都不管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何雨水眼中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捂着脸,低下头,极其压抑的低声抽泣,双肩不停的耸动。 刹那间,会见室内只有何雨水的抽泣声,在空中低声回荡。 易中海如遭雷击,满脸惊慌,脸上白的像张纸一样。 何雨水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的刺在了他的心尖上,一刀接着一刀,狠狠的剜了下去,直到鲜血淋漓。 不仅如此,易中海精心打造的老好人形象,在何雨水的三言两语中轰然崩塌,丑态毕露。 就连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公安干警都听不下去了,看向易中海时,眉宇间都是厌恶。 私自扣下他们兄妹俩九年的生活费,然后充当好人接济两个窝窝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他是怎么有脸骂别人是白眼狼的? 如果这里不是在会见室,有事主在,他都恨不得抽上两棍子,让易中海清醒清醒。 傻柱的心里也不好受。 何雨水的这番话,看似在指责易中海,其实又何尝不是在责怪他这个当哥的了。 “接济秦淮茹他们一家,连我这个亲妹妹都不管了……” 这句话,足以给傻柱打上一个不顾亲情,一门心思扑在别人媳妇身上的耻辱标签。 傻柱的脸上火辣辣的,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们当时还小,我也是怕你们兄妹俩乱花钱……” 好半晌,易中海用一种“为了你好”的口吻说道。 “这些钱,我一分都没动,我也是,为了你们兄妹俩好。” …… 第180章 取消易中海监外执行 “够了。” 傻柱打断了易中海要说的话。 然后在易中海错愕的目光中,冷冷的说道。 “易中海,这个钱你到底赔不赔?” 没有商量,没有乞求,只有硬邦邦的一句话。 傻柱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到了这个时候,易中海还在糊弄他,真当他是个傻子吗? 此时,被傻柱打断了话头的易中海,气的七窍生烟,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傻柱吗? 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 易中海一眨不眨的盯着傻柱,仍然不敢相信的问道。 “傻柱,你难道就不念一点情份了吗?” “你想想,你惹的那些事……” “易中海……” 傻柱皱了皱眉,不耐烦的喝道。 “我是打了人,可那不都是你暗示的吗?谁要是不服你,你就给我使眼色,这个我没说错吧?” “还有几次,也是因为别人对你不尊重,我才动的手,你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 当对易中海的滤镜消失后,傻柱的混劲就上来了。 还想让他背锅,做梦了。 “你……” 看着一副混不吝模样的傻柱,易中海气的血压都升高了。 “别你你你了,就一句话,你赔不赔偿?” 傻柱也有些急了。 如果易中海不赔钱,那他将跟易中海一样,被送进牢房。 所以,他没有了心情跟易中海反复纠缠,他只要钱。 瞬间,易中海的脸色冷了下来。 让他赔偿2160块钱,等于是要了他的老命。 不久前,为了达成谅解,轧钢厂就让他赔上了五年的工资5070块钱。 加上这次,相当于把他这二十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子都掏空了。 这是要逼死他。 易中海狠狠的盯着傻柱,非常硬气的说道。 “傻柱,你爹寄过来的钱,我一分没动,这个钱可以给你们,但是赔偿,我一分都不会给。” “不给是吧?” 傻柱没了耐心,很干脆的说道。 “行,你就留着你的钱,等着吃枪子吧。” “雨水,咱们走。” 何雨水倒是无所谓。 反正她爹寄给她的七百二十块钱只能是她的,谁都不能动。 因此,她二话没说就站了起来。 傻柱兄妹俩的态度,直接让易中海破防了。 “吃枪子,傻柱,你说清楚点,我不过是替你们兄妹俩保存了几年的生活费,怎么就吃枪子了?” “易中海……” 傻柱现在看易中海的目光,就像是看死人一样。 他冷冰冰的说道。 “ 别自欺欺人了,你这是贪污罪和破坏国家邮电通信秩序罪,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二次判决马上就会下来。” “到了那个时候,你想赔偿都没有机会了。” “不可能,不可能……” 易中海吓的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傻柱,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我只是帮你们保存了生活费,怎么可能会吃枪子了……” “杨厂长会保我的,对,杨厂长一定会保我的,上次他就帮我弄了一个监外执行……” 越说,易中海越觉的有可能。 “傻柱,你别想骗我,你就是想讹我的钱。” 如果不是傻柱指望着从易中海这里拿钱交赔偿和罚款,他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现在见易中海还心存幻想,傻柱忍不住讥讽道。 “杨厂长保你?还监外执行?别做梦了,你这是惯犯,没有我们的谅解,数罪并罚,你就只有吃枪子的份。” “你不信我的话,总该相信雨水说的话吧。” 顿时,易中海的脸色一僵,浑身的血液都似冰凉了。 他艰难的看向了何雨水,哆哆嗦嗦的问道。 “雨水,你告诉我,你,你哥是骗我的,对不对。” 何雨水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同情之色。 易中海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我哥没有骗你。” 短短的六个字,就像是有千斤重一般,易中海的肩膀迅速的塌了下去,与之坍塌的还有他心中仅存的希望。 …… 与此同时,东城区人民法院的工作函送到了红星轧钢厂厂办。 郑秘书问清了原由后,立马将工作函送到了杨卫国的办公桌上。 “杨厂长,东城区人民法院送过来的工作函,请您过目。” 杨卫国愣了一下,下意识接了过来,打开看了几眼,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工作函上的内容,大意是易中海截留何雨柱兄妹俩九年的信件,及贪污何雨水九年的生活费计七百二十元,数额巨大,犯下贪污罪和和破坏国家邮电通信秩序罪,性质十分恶劣。 贵厂前期申请的易中海监外执行一事,因易中海罪行严重,现予以取消,特发函告知。 “混账……” 看完工作函后,杨卫国气的浑身发抖。 不久前,就是他极力主张向公安机关和法院申请易中海,刘海中等人监外执行。 没想到,这才过去了几天,东城区人民法院就取消了对易中海监外执行的申请。 这封工作函,无异于是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 “真是烂泥糊不上墙。” 杨卫国喘着粗气,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郑秘书偷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还没见过杨卫国生这么大的气,生怕殃及池鱼。 很快,易中海截留何雨柱兄妹俩九年的信件,及贪污何雨水九年生活费的事情,在南锣鼓巷传开了,接着又在轧钢厂传开了。 关于易中海的议论,再次沸沸扬扬,传的满天飞。 杨卫国还不知道的是,在这次的议论声中,他在轧钢厂的威信再次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易中海也太不是个东西了,私自扣下了何大清寄给他两个孩子九年的信件和生活费,这不是断了傻柱兄妹跟何大清的联系吗?” “最可怜的就是何大清的闺女,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跑去保城的那年,何雨水才六岁,听说还跟着傻柱捡了两年垃圾,造孽啊。” “易中海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难道之前就没人管吗?” “谁管啊,易中海和傻柱都是有后台的,这次要不是张老蔫那个侄子,估计这事还瞒得死死的。” “你是说杨厂长……” …… 此时,轧钢厂书记办公室内。 听完秘书的汇报后,周文山神色复杂的说道。 “这个同志不是简单的识人不明,而是长期脱离群众,官僚主义作风的必然结果。” “易中海的问题,就充分的暴露了他存在着严重的政治盲区。” …… 第181章 聋老太太的算计 “易中海怎么回来了?” 看着被两名公安干警押解着的易中海,95号四合院的住户们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上午在审判庭内,张长顺不是揭发了易中海勾结投递员截留了何大清寄过来的信件和汇款吗?看来这个事情是真的了。” “易中海干的这些事也太丧良心了,一个小姑娘的生活费也敢贪污,雨水那丫头当年只有六岁啊,我现在还记得她小时候坐在门口等她哥的样子,可怜巴巴的,唉!” “易中海媳妇也不是个好东西,易中海私自扣下了傻柱两兄妹的信件和生活费,我就不相信她会不知道。” “亏心的事干多了,早晚是要遭报应的,这不,易中海的报应就来了。” …… 易中海终于还是同意了三倍赔偿。 相比起损失钱财来,他更加惜命。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傻柱兄妹俩说的是真的。 当天下午,易中海在东城区人民法院公安干警的押解下回到了95号四合院,取截留的信件和赔偿。 作为事主的傻柱跟何雨水也一同跟了过来。 此时,邻居们的话就像是冰冷的针,一根接着一根的扎进了易中海的心里。 他低着头,脸上烧的厉害,隐隐之中还有些恼怒。 院子里的这些人就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 他还是一大爷的时候,谁敢这么跟他蹬鼻子上脸的,现在看他落难了,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落井下石。 不过,都这个时候,易中海也只能是在心里咒骂几句。 很快,就到了中院易中海的家门前。 看着上了一把锁的大门,易中海有些恍惚。 不久前,他还是这个院子里的一大爷,在院子里说一不二,每天回到家,他媳妇把他也伺候的很好。 可是现在,却物是人非。 这个家算是散了。 正思绪万千的时候,一道熟悉而又带着哽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老易……” 易中海转身看去,就看到了他的媳妇高翠兰。 上午在庭审现场,易中海不是没看到他媳妇,不过,当时他在被告席上,只是匆匆一瞥,不敢抬起头仔细看。 现在这么近距离的端详,才发现他媳妇这段时间过的也不好,瘦了,也憔悴了不少,精神状态更是不比之前,差了很多。 突然,易中海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在他媳妇的脸上看到了几处淤青。 易中海的眼皮跳了跳,这时才注意到他媳妇身后还站着两个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的干事。 “你,你这是……” “高翠兰,别磨蹭,快点开门,把赃物和赔偿拿出来,交给法院的同志。” 其中一个干事不耐烦的催促道。 “这边的事办完了,你还要回管训队写检讨,老实交待你是否也参与了截留何大清信件和汇款的事。” 闻言,易中海的心中一紧,瞬间就明白了他媳妇的处境。 “没有,同志,我媳妇不知道这个事……” 他倒不是有多心疼他媳妇。 而是,如果他媳妇也被抓进去了,在外面就没人帮他打点了。 就连送两件衣服,送点吃的人都没有。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还没说完,就被这个干事打断了。 “易中海,你闭嘴,别想着串供,放老实点。” 这时的高翠兰,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这段时间在管训队的经历,让她身心交瘁,度日如年。 每天一睁眼,就会被派去干最脏,最累的活。 扫大街,掏粪,搬运建筑废料,清理下水道等等,而且一天的劳动时间极长,一般是从早上天不亮一直干到天黑,中间只有短暂的吃饭休息时间。 也别想着偷懒,通常会有手持棍棒的治保员看押。 这还不算完,晚上收工,排着队回到管训队的废弃仓库,就到了政治学习时间。 主要内容是没完没了的写交待材料,做检讨,批判,相互揭发等,还时不时会开批斗会,被指着鼻子骂,扇耳光,罚站,罚跪都是家常便饭的事。 如果治保员或城市人民公社的干部觉得态度不端正,挖掘思想根源不深,就得推倒重来。 高翠兰可不想,因为不听话,被这两个干事给盯上了。 她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打开了门上的挂锁,推开了门,就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一旁。 “你们两个进去,把何大清寄来的信件和生活费找出来。” 这时,四合院的住户们,已经有不少人都来到了中院,也没太靠前,而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 傻柱跟何雨水没进门,只是站在门前静静的等着。 过了大约有五分钟后,易中海和他媳妇,在两名公安干警和两个干事的押解下走了出来。 其中一名公安干警的手上还拿着一个铁匣子。 他径直走到了傻柱两兄妹面前,将铁匣子递了过去。 “这是何大清寄给你们的信,你们先收好,至于退赔要去法院签个字。” “谢谢您,谢谢你……” 何雨水的声音发颤,急忙接过了铁匣子。 打开,里面摆放着满满一匣子的信件,信纸有些泛黄。 何雨水拿出一封信,展开,注意到了落款的日期,一九五一年十月二十六日,泪水悄然滑落。 她爹没有抛弃她,她爹一直都惦记着她这个闺女,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看到这一幕的傻柱,心中五味杂陈。 莫名的有种感觉。 他的这个妹妹找到了父亲的关爱,又有了九年的生活费,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 住在后院的聋老太太也知道了易中海和高翠兰回院子里的事。 院子里人多嘴杂,总有些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 不过,她没有出去,而是一直坐在了自己的房中。 易中海算是彻底废了。 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的房子,工位,抚恤金不说,现在又坐实了截留傻柱兄妹俩九年的信件和生活费,易中海还能有个好? 如果她现在贸然出去,她真的怕易中海在看到她时,会狗急跳墙,将当年她算计何大清的事情给攀咬出来。 “看来以后还只能靠翠兰了。” 聋老太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浑浊的眸子中闪过几分精明。 “今后易中海的事也不会再麻烦小杨了,他也应该消消气了,该帮的还得让他帮……” 她喃喃自语,说的非常肯定,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不知道的是,她一直捏在手上的这张大牌,噩梦来了。 …… 第182章 傻柱你就是贪图秦淮茹的身子 下了班之后,许大茂拖着张长顺和张长福一起喝酒。 感觉张长顺和张长福住进院子后,许大茂的心情越来越好了。 不但收拾了三个大爷和贾家,就连傻柱都给整趴下了。 好事连连,弄得许大茂动不动就想找人喝点酒。 今天也一样,从东城区人民法院回来后,许大茂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 太痛快了。 易中海的监外执行取消了,就算赔偿了傻柱两兄妹的钱,也要面临10年的有期徒刑 没有了易中海的四合院,至少不会让许大茂感到憋屈和压抑。 “来,长顺兄弟,长福兄弟,咱们干了这杯。” 心情大好的许大茂,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俩是不知道,易中海这个狗东西的心肠太黑了,现在是灾年啊,易中海为了帮助他徒弟一家,隔三差五就开全院大会给贾家捐款……” 张长顺和张长福举着酒杯,还没喝下去,人就愣住了。 灾年搞捐款? 还开全院大会给贾家捐款? 没搞错吧? 这不是明目张胆的从大家的嘴里抢活命的粮食吗? 合着,就他徒弟一家人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诸多的疑问,让张长顺和张长福这小哥俩都困惑了。 “易中海开全院大会,让大家给贾家捐款,这是动了所有人的命根子,大家难道都依着他胡来?” 张长福黑着脸,忍不住的问道。 “不捐还不行吗?” 不是张长福不理解,而是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碰到过这种事。 灾年物资本来就紧张,自个家都不一定能吃饱,还要人家捐出去,人家怎么活? 在他们村,哪怕是懒汉,泼皮,耍光棍的,最多也只是坑蒙拐骗,偷奸耍滑,断然没有谁敢这么干的。 敢这么干,保准让人给打死。 “不捐?呵呵……” 许大茂讥讽的笑了笑。 “院子里的人,有一户算一户,但凡有人敢不捐的,傻柱就会跳出来,一副凶神恶煞,要打人的样子。” “这关傻柱什么事?” 张长福更不能理解了。 “这不是合着伙欺负人吗?” “傻柱?” 许大茂的话语中,鄙夷的意味十足。 “他就是易中海和秦淮茹身边的一条狗,让咬谁就咬谁。” “许大茂,你说谁是狗了?” 许大茂刚一说完,就听见一道怒吼声在门口炸响,接着傻柱就粗暴的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许大茂,你欠揍是吧,你说谁是狗了?” 顿时,许大茂整个人都愣住了。 怔怔的看着傻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动手能力不强的他,在傻柱面前,还是有些畏怯的。 “傻柱,你是来打架的?” 张长顺的眉头一挑,神色冷漠的看着他。 闻言,张长福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逼进两步,紧紧的盯着傻柱,大有一副不服来干的架势。 看着这个黑铁塔似的张长福,傻柱咽了咽口水。 能不能打赢张长福,他心里还是有数的,只是嘴巴上不肯认输。 “没有,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易中海给的赔偿我已经拿到了,明天咱俩去城市人民公社办一下手续……” “我去了前院,见你家关了门,估计你到这来了,所以就过来告诉你,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许大茂又在背后编排我……” 听到这番话的张长顺有些意外的看着傻柱。 傻柱这是真的要将何家的四间房子送给他了? 这可是老何家爷爷辈传下来的祖产啊。 莫非,傻柱还真的是个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子,说话算话。 他不知道的是,傻柱也有自己的盘算。 一是,他这次被张长顺整到搬运班整怕了,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去招惹张长顺。 易中海就是前车之鉴。 他本来可以弄个监外执行,却因为张长顺的揭发,取消了监外执行不说,还弄了个10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想想都让傻柱感到害怕。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张长顺跟许大茂完全不同。 别看许大茂喜欢说狠话,喊的凶,但也只是说说,过过嘴瘾。 张长顺不一样,他可能不会说什么狠话,但是他说干就干,而且是往死里干。 这谁招架的住啊。 二来,他仔细琢磨了一下,也不亏。 反正长租二十年,又没有租金,等于是白住。 怎么算,都是他划算,至少解除了他的燃眉之急,至于二十年后是个什么情况,那就不是他现在考虑的事了。 却说,许大茂见张长顺和张福站出来给他站台后,腰杆子都硬了。 “傻柱,我说错了吗?” “你一天到晚围着易中海和秦淮茹转,不就是他们身边的一条狗吗?” “许大茂……” 傻柱的一张脸涨的通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双拳头攥紧,指背发白。 他看了张长顺和张长福一眼,恨恨的说道。 “别看你现在蹦跶的欢,走夜道儿,难免碰见鬼。” “怎么?” 许大茂嗤笑一声。 “你还想敲我闷棍?” “傻柱,你还别不服气,你看看你这么些年,干的叫什么事?” “每天跟在易中海和秦淮茹的屁股后面,连自个儿的亲妹妹都不顾,你又落着什么好了,名声臭大街了,厨师的工作弄丢了,房子也没了,钱财更是全都搭了进去……” “你有本事跟我较劲,不如去跟秦淮茹耍狠,把钱都要回来。” 骤然间,傻柱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后。 “秦……秦姐不是家里困难吗?” “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的许大茂,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张长顺和张长福也露出了古怪的表情,看傻柱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 他们哥俩住进这个院子的时间虽然不长,可是也没少听说秦淮茹的事。 每天有傻柱从轧钢厂带两三个,甚至三四个饭盒接济他们家,秦淮茹她自己还从傻柱手中借去了大半的工资,这叫困难? “傻柱,你就死鸭子嘴硬吧,你说的话你自己相信吗?。” 这时,许大茂嘲讽的声音越发刺耳。 “我看啊,你就是贪图秦淮茹的身子,想着跟她搞破鞋。” …… 第183章 你被易中海和秦淮茹洗脑了 “许大茂,你,你胡说八道。” 傻柱气的浑身发颤,如果不是有张长顺和张长福在这里,他会毫不犹豫的挥拳揍过去。 “你就是个坏种,没有一点同情心。” “傻柱……” 许大茂还想争辩的时候,就被张长顺给打断了话。 “大茂哥,你跟傻柱争辩什么,他为了别人的媳妇,弄得自己的房子没有了,厨师的工作也没有了,钱也没有了,而且人人憎恨,那都是他的事……” “他自己高兴就好,咱们啊,少管别人的闲事,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这番话杀人诛心。 直接将傻柱的伪善面具扯下,狠狠的踩在了脚下。 “长顺兄弟说的对……” 许大茂意味深长的看了傻柱一眼,然后拉着张长福坐下。 “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来,咱们喝酒。” 说完,也不管傻柱,举起酒杯跟张长顺和张长福喝了起来。 顿时,房间内就出现了极为尴尬的一幕。 许大茂,张长顺和张长福三人坐在饭桌前边吃边喝,也没人招呼傻柱,而傻柱一个人就像个木头桩子,杵在了桌子旁,显得格格不入。 此时的傻柱,双目圆睁,眼中血丝尽现,涨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被人轻视和侮辱之后的愤怒表情。 他一直是个有面儿的人,今天,被他看不起的许大茂,及两个刚刚进城的泥腿子直接无视,他如何能忍受。 “张长顺,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是为了别人的媳妇,我那明明是看秦姐一家困难……” 傻柱怒声问道,看向张长顺的目光中火星子四溅。 “你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张长顺举着酒杯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放下酒杯,抬眼看着傻柱。 “傻柱,坐。” 傻柱愣了一下,刚才还怒火满面的表情变得有些懵圈。 就连许大茂和张长福都愣住了,不解的看着张长顺。 刚才还针锋相对,现在又让傻柱坐同一张桌上,为啥? 不过,他们俩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坐下说。” 张长顺仍然是神色淡定的说道。‘ “其实我跟你无怨无仇,也没必要针对你,看在这次你这么痛快给房子的份上,我给你好好说说,至于你听不听,在你自己。” 也不是张长顺的圣母心爆发,而是傻柱这次爽快的将四间祖产送给他,还主动约着他明天去办手续,让他对傻柱的印象有了一丝改观。 说到底,他这次帮着傻柱两兄妹揭发易中海贪污生活费的事,也有算计的成分在内。 所以想着拉傻柱一把,点醒一下他,了结了两人之间的这份因果。 当然,傻柱是执迷不悟还是幡然醒悟,那都是他自己的事了。 见状,许大茂很有眼劲的站了起来,拉扯了傻柱一把。 “让你坐就坐呗。” 然后,又返身去了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和一只酒杯过来,并给傻柱斟满了一杯酒。 傻柱直到坐下后,都有些懵,眉宇之间透着深深的不解。 “傻柱,我跟你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之所以会落的现在这个下场,都是你自找的。” 张长顺看着他,缓缓说道。 “从我第一天来这个院子里讨公道,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来打我,而且打我的理由很可笑,是因为我欺负了你秦姐。” “我就很好奇了,你秦姐一家霸占了我二叔的房子,让棒梗住进了去,你认为是合情合理的事,就因为你秦姐家里穷,房子住不开。” “现在四九城大多数人都是一家四五口,六七口挤在一两间十多个平方,二十多个平方的房子里,是不是他们也可以理直气壮的去霸占别人家的房子?” “而我作为一个受害者,拿回我二叔的房子,在你的眼里就成了坏人,傻柱,这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 张长顺说的很细,把一件事掰开来,细细的讲,不带个人情绪,直讲事情的本质。 如果傻柱还装傻充愣,那就是真的没救了。 傻柱在听到张长顺的这番话后,脸色一滞,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思索的神色。 张长顺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就说在食堂那次吧,你给大茂哥抖勺,你可以说是报复大茂哥,但是你给其他的工人同志们抖勺也是出于报复吗?” “不是,你完全就是为了克扣大家的口粮,好人为的制造剩饭剩菜,这样你才有机会每天带饭盒回家,送给秦淮茹。” “傻柱,报复大茂哥,只不过是让你克扣大家的口粮,偷盗饭盒回家,找到了一个还说的过去的借口。” “所以,你被开除留用察看,下放到了搬运班,不是我的原因,也不是长福哥的原因,是你自己的原因。” “你惹了众怒,工人同志们心中的不满迟早要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张长顺娓娓道来,丝丝入扣,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傻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又无声的合上。 张长顺刚才说的这两件事,他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发现竟然无可辩驳。 报复许大茂的心思,他当然有,但更多的就像是张长顺说的那样,克扣口粮,好以剩饭剩菜的名义带回家。 许大茂也陷入了沉思,此时,他抬眼看向了傻柱,神情变的极为复杂。 这个大傻子,原来还有这份算计,倒是小瞧了他。 “傻柱,现在是灾年啊,你克扣大家的口粮,等于是害人性命,把人往死里逼……” 张长顺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这次只是被开除留用察看都算是轻的……” “呵呵……”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长顺轻笑了两声。 在座的人,任谁都听的出,张长顺的笑声中充满了讥讽。 “傻柱,你是不是认为从食堂带饭盒回家接济秦淮茹,你做的很对?” 几乎是下意识的,傻柱脱口而出。 “是。” 顿时,许大茂和张长福都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傻柱。 傻柱竟然还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 他是真傻还是假傻? “傻柱……” 似乎对傻柱的这个回答毫不意外,张长顺的脸上没有诧异的表情,只是认真的说道。 “你被易中海和秦淮茹洗脑了。” …… 第184章 因为你觊觎秦淮茹 “洗脑?” 对于这个后世才出现的词语,傻柱,许大茂,张长福三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对,就是洗脑。” 张长顺慢条斯理的说道。 “傻柱,易中海是不是经常跟你说贾家很穷,贾家有五口人,只有贾东旭一个人有工作,也只有他一个人有定量口粮,一家人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 “难道不是吗?” 傻柱皱着眉说道。 “易中海不仅仅经常跟你说贾家穷,而且不管是在什么场合都说贾家穷,甚至开全院大会的时候也这么说……” “久而久之,就会给你和大家留下一个很深刻的印象,一提到贾家,你们就会认为贾家很穷,实际情况也像易中海说的那样,贾家五口人只有贾东旭一个人的定量口粮,肯定不够吃……” “就这是洗脑,就像是你和易中海等人经常在不同的场合说大茂哥是坏种一样,久而久之,院子里所有人都认为大茂哥是坏种。” “但是,傻柱,大茂哥究竟哪里坏了?” “许大茂还不坏吗?” 说起许大茂的坏,傻柱恨的牙痒痒的。 “他经常在背后编排我和秦姐,造谣生事,这还不坏吗?” 许大茂坐不住了,顿时就急了。 傻柱这是在张长顺和张长福面前给他上眼药,这让他们哥俩怎么看他? 他许大茂就是一个喜欢在别人背后爱嚼舌根,搬弄是非的人? 许大茂刚想辩解的时候,就被张长顺摆摆手给制止了。 “你说大茂哥在背后编排你,造谣生事,他说什么了?” 傻柱一愣。 仔细想了一下,有些窘迫的说道。 “他经常在背后说我跟秦姐怎么怎么样,这不是败坏我和秦姐的名声吗?” “傻柱。” 张长顺加重了语气。 “大茂哥到底说了你什么,你说清楚,别含糊其辞。” “如果他说你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盒饭都给了秦淮茹,或者是秦淮茹经常进出你的房间,那不叫造谣生事,那是说的事实。” “怎么?就许你做,不许别人说了?” “你可以说他嘴碎,爱嚼舌根,但是不能说他坏。” 傻柱一怔,脸上不自觉的红了几分。 纠结了一下,他又愤愤不平的说道。 “许大茂每次在乡下放电影回来,都从农民们手中要了不少的土货回来,有时候还有老母鸡,院子里的人可都是看到了的……” 傻柱越说越觉得有理。 “现在农民多不容易啊,饭都吃不饱,他怎么还好意思拿农民的东西了,这不是坏是什么?” 许大茂死死的瞪着傻柱,目光喷火。 他的那点老底子,都让傻柱给掀起来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张长顺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傻柱,你想过没有,大茂哥下乡放电影,公社大队送给他的那些土货,就跟你帮别人做席一样,收了钱之外,主家客气的话仍然会送你几个菜,让你带回家。” 闻言,傻柱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张长顺。 “这怎么能一样了,我是凭手艺接的酒席,主家给我不很正常吗?” “那怎么不一样了?” 张长顺反问道。 “同样是凭手艺吃饭,你接席,主家送你几个菜,是为了以后找你做菜更方便,公社,大队送点土货给大茂哥,不也是为了让他以后能多放几场电影吗?” “你接酒席和他放电影,本质上没区别。” “只要不是以手艺相威胁,强行索要,都没问题,这是人情世故。” “这怎么能说是坏了?” 刹那间,傻柱百口莫辩,怔怔的看着张长顺,有些失神。 感觉张长顺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但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可是,偏偏又反驳不了。 此时的许大茂,感激的看着张长顺,就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 事实也像张长顺说的那样。 下乡放电影,这在公社和生产大队来说,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事,十里八乡都能轰动。 基本上,许大茂下乡,都会受到公社和生产大队热情的接待,走时也会送点土货给他,希望下次能多考虑一下他们公社和生产大队。 至于,向公社和大队索要好处,许大茂还做不出这种事。 一是,他也害怕公社和大队告状,得不偿失。 二是,农村是真的苦,他的心肠还没黑到向他们索要东西的程度。 而且,从去年开始,他下乡放电影,都很少带东西回来。 农村的日子太苦了,很多地方连饭都吃不上,很多农民都在挖野菜,剥树叶来充饥…… 他又怎么忍心去拿农民的土货了。 那他还算是人吗? 正思绪万千的时候,张长顺的话锋一转。 ”傻柱,所以你们都认为大茂哥是坏种,真要较起真来,你又说不出他坏在哪里,这其实就是人为的洗脑。” “就跟你们认为贾家穷一样,是被易中海和秦淮茹他们给洗脑了。” “实际上就是一种假象。” “假象?” 傻柱的神情有些恍惚,喃喃自语道。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实际的情况是,你每天接济贾家两三个饭盒,这几年攒的工资大半都借给了秦淮茹……” 张长顺的声音一字字的钻进了他的耳朵里,让傻柱的意识越来越清晰。 “不仅如此,我还听说易中海还经常组织开全院大会,给贾家捐款,这样算下来,贾家还穷吗?” “贾家不仅不穷,而且,不论是秦淮茹个人,还是贾家,他们的条件超过了院子里绝大多数的人家。” “贾家的那几个人我都见过,贾张氏就不用说了,胖的跟旧社会的地主婆一样,秦淮茹,棒梗,哪怕是小当,一个个面色红润,特别是棒梗比同年龄人都要壮实不少,他们家哪一个人像是吃不饱肚子的样子?” “反倒是你妹妹何雨水,一个十五岁的姑娘,瘦的跟竹竿似的,那才是真正的吃不饱肚子,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猛然间,傻柱的心脏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的砸上一般,不但痛,还堵得慌。 “傻柱,我相信你其实知道这个情况,只是你不愿意承认。” 张长顺的声音如手术刀一般,再次剖开了傻柱的内心。 “因为你觊觎秦淮茹,甚至想跟她发生点什么。” …… 第185章 你为什么还没结婚 “我,我没有……” 傻柱就像是被戳中心思一般,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我就是看秦姐一家不容易……”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傻柱。” 张长顺目光直直的逼视着他,正色道。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再惦记着贾东旭的媳妇,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那么恭喜你,好好珍惜你现在的日子,因为你现在还不算最惨。” “你虽然被开除留用察看了,但是你现在还有一份搬运工的工作,如果干的好,两年后还有机会做回你的厨师工作。” “你攒下的工资和从易中海手上拿到了赔偿,虽然大部分借给了秦淮茹,及交了轧钢厂的赔偿和罚款,但是多少还剩点。” “你家的房子虽然给了我,但是好歹你现在还有个住的地方,而且还可以免费住二十年。” “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说,现在绝对是你一生当中最好的日子,以后你很可能会打一辈子光棍,孤独终老,甚至是一辈子给贾家当牛做马,等到你老了,干不动了,赚不到钱了,就会被秦淮茹一家扫地出门。” 张长顺一说完,房间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不论是傻柱也好,还是许大茂和张长福也罢,都惊的目瞪口呆。 他们三个人都一眨不眨的盯着张长顺,仿佛不敢相信从张长顺的嘴里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出来。 说的太肯定了,也太绝对了。 要知道傻柱今年才25岁,一辈子还长,还有很多种可能。 张长顺却非常笃定的说傻柱这一辈子会过得十分悲惨。 打一辈子光棍,孤独终老,给贾家当一辈子牛马,临到老了还会被扫地出门…… 听着这话的感觉就是画个圈圈,诅咒你。 太毒了。 张长顺到底跟傻柱有多大的仇怨啊,要这么恶毒的诅咒傻柱。 他们三人当中,只有张长福满脸疑惑。 他跟张长顺是从小一起光屁股玩到大的,他知道张长顺不是这种刻薄,恶毒的人,要不然,三百多族人也不会陪着他来一趟四九城。 在他们张家村,最看重的就是孝顺,懂事,还有就是勤劳。 虽说全村人过来,有张家村本家大爷和贫协主席的因素在里面,可是张长顺自身不硬,别人也不会帮他。 谁知道是不是帮了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了? 难道,张长顺这么说,真的有他的道理? 张长福虽然有些疑惑,但是并不怀疑。 “呃……” 许大茂的嘴角抽了抽,心里跟打鼓似的。 他太了解傻柱的脾气了,张长顺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他的肺管子上。 傻柱不得炸了。 他可不想看到傻柱因为这个事跟张长顺打起来。 张长顺这么说傻柱,不管是打赢了还是打赢了,都不占理,难免被人说成是刻薄。 他想着打圆场,可是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长顺把话说的太死了。 踌躇了一下,许大茂有些不自然的劝道。 “傻柱,长顺兄弟刚才喝了点酒,胡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以为他这么说,张长顺会顺着台阶下,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张长顺一本正经的说道。 “大茂哥,你不用帮我说话,我没胡说。” “呃……” 许大茂的脸色一滞。 怔愣两三秒后,随后尴尬的笑了笑。 “不说了,喝酒,喝酒。” 不过,没人回应他。 “张长顺,你欺人太甚了……” 不一会儿,傻柱的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隐藏在眉宇之间的凶相显露出来。 他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恶狠狠的瞪着张长顺,目光像冰刀子一般。 “就因为我之前要打你,你就这么恨我,咒我没有好下场?” 房间内的气氛骤然紧张。 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火药味,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许大茂的脸色僵硬了,紧张的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张长顺,有些不知所措。 张长福则死死的盯着傻柱。 说什么,他也不会看着傻柱在他面前逞凶。 张长顺倒是神色淡定,就跟没事人一样。 “傻柱,我刚才就说了,我们之前无怨无仇,就算你之前想打我,你也付出了代价,我们之间的事翻篇了。”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提醒你,如果你还惦记着秦淮茹,那我刚才说的,就是你的下场。” “呵呵……” 傻柱的嘴里喘着粗气,胸膛剧烈的起伏,他瞪着张长顺,怒极反笑。 “提醒我?” “这么说,你还是为了我好了?” “来,你给我说说,我怎么就一辈子打光棍了?” “我哪怕是再不济,城市里的姑娘找不到,我就不信农村的姑娘都找不着吗?” 不得不说,傻柱说的很有道理。 别看他现在被下放到了搬运班,一个月也只能挣十八块五毛钱,而且住的房子也是张长顺的,但是在农村来说,这已经是顶好的条件了。 现在的农村人穷怕了,苦怕了,也饿怕了。 自己家的闺女能嫁进城里,是烧了高香。 再穷再苦,好歹还有口饭吃,不比出工挣工分,一年到底还吃不饱肚子强? 而且,傻柱只是被下放到了搬运班,两年的留用察看期一结束,就极有可能再当上轧钢厂的大厨,到了那个时候,他的生活水平会直线上升。 再说房子,四间房能免费住二十年,这比很多住户强多了。 院子里的住户现在住的房子,大多数都是轧钢厂或城市人民公社的,每月还要交租金。 所以,傻柱不是盲目自信,他真要找农村的姑娘,还真能找的到。 听到傻柱这番话的许大茂和张长福,都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们知道,傻柱没有胡说。 那就意味着,张长顺的话说的太过了,说错了。 “是这样的吗?” 张长顺轻飘飘的扫了傻柱一眼,反问道。 “你今年都25岁的吧,像你这么大的年龄,别人的小孩都可以打酱油了……” “你为什么还没结婚?” …… 第186章 全院人供养一个贾家 “啊!” 傻柱失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好像自从遇到张长顺后,他的情绪起伏就很大,就像是荡秋千似的,忽上忽下。 “那,那是我看不上人家。” 傻柱窘迫的说道。 “我是个八级厨师,灾年都饿不着肚子,家里还有四间房,工资也有三十八块五,还有班长的津贴……” 傻柱越说越振奋,好像又找回了自信一般。 “而且我还没有负担,不用给谁养老,就只有一个妹妹,也会嫁人。” 看着自信满满的傻柱,许大茂的表情变的古怪。 傻柱说的都是实话,他的条件在这个院子里的同龄人中,算是拔尖的。 不过,那是之前。 现在…… “咳咳……” 张长顺听不下去了,咳嗽了两声,直接将傻柱拉回现实。 “傻柱,你说的这些跟你都没有关系了。” “呃?” 傻柱的脸色一僵,仍然是不服气的说道。 “我是说以前,以前就凭我这条件,不得找个长的漂亮的,胸大的,屁股大的,还得有工作的姑娘……” “所以相了两三次亲,我都没瞧得上人家。” 听到这番话的许大茂,嘴角抽了抽。 傻柱自个儿长成什么样,心里面没点数吗? 他是怎么好意思嫌弃人家姑娘的? 张长福脸上的表情也变了,有些复杂,还有些嫌弃。 刚才他还觉得傻柱之前的条件确实不错,可是傻柱的这番话一说出来,他对傻柱的印象就完全改观了。 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长得跟四十多岁的大爷似的,还这么高的要求,他怎么就这么自信了? 就他会挑人家姑娘,人家姑娘就不会挑他吗? 咋想的? 许大茂和张长福只是在心里面吐槽两句,张长顺则是直接泼冷水。 “傻柱,你就别吹了,哪里是你看不上人家姑娘,分明是人家姑娘瞧不上你好吧。” “别说你只是相两回亲,你就是相十回八回亲都没用。” “嘿!” 傻柱不乐意了。 “张长顺,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我相十回八回亲都没用?” “你就这么见不的我好?” “不是,我说的是事实。” 张长顺淡定的说道。 “傻柱,我问你,是不是每次你相亲的时候,秦淮茹都会进来帮你打扫卫生,然后拿着你的贴身衣物去洗?” “那是……” 傻柱骄傲的说道。 “我就说秦姐是个好女人,经常帮我打扫卫生……” 说到这里的时候,傻柱停顿了一下,狐疑的看着张长顺。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这很奇怪吗?” 张长顺貌似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跟秦淮茹的那些事,院子里谁不知道,你以为还是什么秘密吗?” “我刚来没几天就听人说了。” 张长顺自然不会跟傻柱说,他是穿越过来的,知道剧情。 这个院子里说闲话的人多了,他这么说,最不容易让人生疑。 果然,傻柱并没有起疑,而是狠狠的骂了一句。 “院子里就是有一帮爱在背后嚼舌根的碎嘴子……” 说这话的时候,傻柱还不忘瞪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的表情一滞。 特娘的,这个大傻子,这是没完了。 傻柱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疑惑的问道。 “张长顺,你突然提起这个事是什么意思?” “秦姐帮我收拾家务,跟我相亲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 张长顺抚额说道。 “傻柱,要是你妹妹去相亲,她在相亲对象家里正相亲的时候,一个已婚妇女就像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走进来,搞卫生,拿着你妹妹相亲对象的大裤衩子去洗,你会怎么看?” “他敢……” 傻柱瞬间就怒了。 “还想娶我妹妹,老子整死他。” 话一说完,傻柱浑身一僵,如同被雷劈傻了一般,呆立当场,神情呆滞。 许大茂和张长福都没说话。 这时,他们两人也回过味来。 再一琢磨,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秦淮茹的这一手太狠了,不知不觉中就搅黄了傻柱的相亲。 而傻柱还以为秦淮茹是个好女人,是为了帮他打扫卫生而沾沾自喜。 这是被人卖了还乐呵呵的帮人数钱。 “不可能,不可能,秦姐不是这样的人……” 傻柱显然也想到了秦淮茹的用意,喃喃自语。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见状,张长顺就知道了。 傻柱不是没想明白,而是不愿意面对。 用后世的话说,秦淮茹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现在,这个白月光的滤镜碎了一地,任谁都难以接受。 不过,张长顺可不管这些,直接将傻柱心中的侥幸碾碎。 “傻柱,其实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不愿意承认。” “你承认,就说明你傻,说明你好骗。”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只要你住在这个院子里,傻柱你就别想娶媳妇,因为秦淮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相亲成功,娶到媳妇。” “所以我为什么说你以后会更惨,连媳妇都娶不上,打一辈子光棍。” 语气稍稍一顿,张长顺接着问道。 “你知道秦淮茹为什么要搅黄你的相亲,不让你娶媳妇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许大茂和张长福都来了兴致,全神贯注,耳朵竖的高高的。 生怕错过一个字。 “为什么?” 傻柱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 “因为你是个冤大头啊。” 张长顺语气玩味的说道。 “有了你这个冤大头每天接济两三个饭盒,秦淮茹一家五口即使只有贾东旭一个人的定量口粮,他们一家也不用为吃不饱肚子而发愁。” “而且秦淮茹还经常在院子里卖惨博同情,让这个接济一点,那个接济一点,傻柱,你觉得他们贾家还缺吃的吗?” “不仅如此,秦淮茹什么事都不用做,就可以从你手上借到钱,这几年下来,秦淮茹从你手上借到的钱,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这么算下来,秦淮茹每个月的平均收入,比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还高。” “再加上易中海还时不时的开全院大会,要求全院人给贾家捐款,这么一来,贾家的存款,比院子里绝大多数的人家都要多。” “呵呵……” 张长顺摇摇头,笑声中充满了浓浓的讥讽意味。 “等于是穷人给富人捐款,全院人供养一个贾家。” …… 第187章 升米恩斗米仇 许大茂和张长福惊的目瞪口呆。 许大茂是在这个院子里长大的,对院子里的人都很熟悉。 他自然知道贾家不像秦淮茹和易中海说的那样,吃不饱肚子,活不下去。 至少他就知道,这几年,傻柱每天都在给秦淮茹带饭盒,白面,易中海也经常组织给贾家捐款。 只是,他对贾家真实情况的了解,没有张长顺说的那么深刻和透彻。 此时,听完张长顺的讲述后,他才大吃一惊。 贾家这哪里是吃不饱肚子,这分明就是吸着全院人的血,而享受着富足的生活。 而傻柱就是贾家最大的血包。 张长福虽然对秦淮茹一家不怎么了解,但是也知道秦淮茹一家是不缺吃的人。 他是见过秦淮茹,贾张氏,贾东旭和她们家那两个小孩的,真正缺吃的人,都是面黄肌瘦,两腮塌陷的,哪像秦淮茹一家,脸上长肉不说,还红扑扑的。 只是没想到,这个口口声声说吃不饱肚子的贾家,竟然这么富足,这么有钱,还这么无耻。 这不就是好吃懒做,偷奸耍滑,趴在别人身上吸血吗? 这跟旧社会剥削穷苦人的地主恶霸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贾家换了一种可怜面貌来吸血。 此时的傻柱,如遭雷击,坐在椅子上就像是一座雕塑一般,一动不动,连表情都定格了。 呆滞,不可思议,还有浓浓的迷茫。 他接济秦淮茹一家,一是因为易中海经常跟他说贾家不容易,一家五口只有贾东旭一个人的定量口粮,连饭都吃不上。 他现在有能力了,该帮就要帮一把,做人不能太自私,做人不能光想着自个儿。 二是,他对秦淮茹素来就有好感,温柔漂亮,勤劳能干,还孝顺。 可以说,从秦淮茹18岁嫁进来的那天开始,傻柱就看呆了,漂亮不说,还有胸有屁股,举止也得体,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简直就是他心目中完美媳妇的形象。 而他,只是一个娘死爹跑路,还带着一个拖油瓶,人人避之不及的半大小伙子。 可以说,当时的傻柱,在光鲜靓丽的秦淮茹面前是自卑的,只能隐藏着这份少年情窦初开的情愫。 人就是这样,越自卑,就越想得到,越得不到还越惦记。 这也是傻柱后来相亲,近于执拗的首要条件就是要求对方长的漂亮。 为什么? 当年18岁,光鲜靓丽的秦淮茹,在他心中扎下了根。 颇有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感觉。 傻柱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跟秦淮茹有太多的交集,毕竟她已嫁作人妇。 没想到,几年后,易中海将这个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让他接济秦淮茹一家。 傻柱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而秦淮茹也投桃送李,对他表现出了女人最温柔,最有魅力的一面。 说话的声音柔柔的,笑起来也很有感染力,明媚而又带着魅惑,哭起来更是让人揪心揪肺…… 这让傻柱感觉秦淮茹就是一个好女人,一个被生活拖累,非常不容易的好女人。 为了不让秦淮茹被她的恶婆婆责骂,磋磨,为了不让她因为两个孩子的事情感到为难。 傻柱一次次的将饭盒,家中的粮食,甚至是钱财交到了秦淮茹的手里。 他就见不得秦淮茹楚楚可怜,泪泫欲滴的样子。 现在看来,还是他想简单了。 傻柱就算是不想面对,也不得不承认,张长顺的话不无道理。 因为有了他的接济,有了易中海的撑腰,有了院子里住户们的帮衬,秦淮茹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怜,贾家也不是吃不上饭。 那么,他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冒着风险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白面等,他自己没吃上几口,他妹妹也没吃上几口,全都给了贾家…… 这些年辛苦攒下来的钱,他自己不舍得花,给他妹妹也精打细算,一个月限定五块钱,却大部分都借给了秦淮茹…… 然而,即使他对秦淮茹掏心掏肺的好,得到的却是秦淮茹一次又一次的破坏他的相亲。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 傻柱实在是想不明白。 “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升米恩,斗米仇。” 张长顺淡淡的说道,语气中还夹杂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你接济一次,秦淮茹会感激涕零,连带那个刁蛮刻薄的贾张氏都会对你另眼相看……” “你接济两次,秦淮茹仍然会感激你,贾张氏也会说你的好……” “你接济三次,秦淮茹就不会那么感激了,但是仍然会念着你的好,贾张氏就不一定会说你的好了,她开始习惯你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白面……” “你接济的次数多了,包括秦淮茹在内,贾家没有一个人会感激你,反而会认为是理所当然,因为你已经将他们一家人的胃口养大了。” “秦淮茹也好,贾张氏也罢,不用像院子里其他的邻居那样辛苦的糊火柴盒补贴家用,还能吃喝不愁,他们想的不是感激你,报答你,而是抓住你不放。” 傻柱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还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张长顺的话,将秦淮茹一家的真面目,一层一层的撕开,完完整整的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好吃懒做,自私自利,贪得无厌,恩将仇报。 越是这样,也越显得他的不堪。 识人不清,被秦淮茹一家玩弄于股掌之上。 张长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继续传来。 “甚至秦淮茹会惦记上你的钱财,屡次借钱不还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你常年累月的接济秦淮茹一家,她们会认为这就是你的责任,你傻柱就该接济他们贾家……” “如果有一天你不接济了,就是你的不对,就是你错了,就是你没良心。” “傻柱……” 张长顺目光犀利的看向他,一字一句道。 “你认为秦淮茹和贾张氏,还会愿意让你娶上媳妇吗?” “你娶了媳妇,就算是你想接济贾家,你媳妇也不愿意啊。” “那他们贾家还怎么过上吃喝不愁的好日子呢?” “所以,不论是秦淮茹,还是贾张氏,都会千方百计的破坏你的相亲,搅黄你的婚事,让你一辈子娶不上媳妇。” “傻柱,我说你打一辈子光棍,孤独终老,有说错吗?” …… 第188章 杨厂长出事了 “棒梗那小子,我见过,有八九岁了吧?” 张长顺的话语,如影随形般的钻进了傻柱的耳朵里。 “八九岁的孩子应该懂点事了,哪怕是家长不教,学校里的老师也会教他要懂礼貌,要尊重长辈,可是,棒梗是怎么称呼你的呢?” “棒梗喊你傻柱,呵呵……”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长顺忍不住的冷笑了两声。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傻柱,棒梗吃你的喝你的,可能学费还是你交的吧,他却喊你喊傻柱,你还认为棒梗长大后会感恩你,报答你吗?” “这特么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至于贾家的那个小当才三岁,还小,先不说她,但是我还是想说的是,有样学样,一根藤上结不出两种瓜……” “傻柱,你现在还怀疑我说的话吗?” 张长顺的话音一落,房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许大茂和张长福直勾勾的看着傻柱,这次他俩的目光中,还多了几分同情之色。 傻柱接济了秦淮茹一大家子,却得不到一个应有的尊重。 连贾家一个八岁的小孩,都直呼傻柱,这不是有没有礼貌的问题,这完全就是把傻柱当作傻子看待的。 就算是没有受过傻柱的接济,院子里的其他小孩,看到傻柱,也会叫一声叔吧。 由此可见,傻柱在贾家人的心目中,就是一个大傻子,一个冤大头。 可悲,可怜。 可是,他因为接济秦淮茹一家,却落得这么一个悲惨的下场,还真不能怪谁。 都是他自找的。 傻柱的脸色,此刻变得异常精彩,一阵红一阵白,就像开了染坊似的。 片刻之后,他拿起了桌上的酒杯,一声不吭的仰头喝尽,然后重重的放下,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吐出了三个字。 “谢谢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出了许大茂家。 “傻柱这是什么意思?” 良久之后,许大茂有些懵逼的问道。 “他这是想明白了?” “也许吧。” 张长顺也有点闹不明白傻柱的意思。 刚才那一幕,超出了剧情。 难道因为他的穿越过来,扇动了翅膀,傻柱醒悟了? 如果傻柱真能听进去,从此远离秦淮茹,娶妻生子,也不至于像原剧中那样,年迈体衰时,被赶出四合院后流落桥洞底下,被野狗分尸的悲惨下场。 该说的他都说了,也算对得起傻柱的这几间房了。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了。 “来,咱们喝酒。” …… 第二天,先去轧钢厂打了个转后,张长顺和傻柱来到了城市人民公社。 看着傻柱递过来的泛黄的地契,肖副社长神色复杂的问道。 “傻柱,你想清楚了?” “你真的要把这四间祖产过户给张长顺?” 也不怪肖副社长感到诧异。 解放以来,四九城的住房就一直很紧张。 很多人家都是大几口人挤在一二十个平房的大杂院内,哪怕是这样,这房子还不是他们自己的,大部分的房子是属于城市人民公社和单位的。 老何家的这四间房可是有房契的私产啊,而且还有三间是中院的正房。 就这么送出去了? 这不是败家吗? “想清楚了,肖副社长。” 傻柱仿佛又恢复到了大大咧咧的模样。 “这不是借了张长顺的钱,交了赔偿和罚款吗?还不上,就用房子抵了。” 闻言,肖副社长下意识的看了张长顺一眼。 现在的房屋不允许买卖,像这种赠送没关系。 因为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和偷盗轧钢厂的公粮,傻柱被轧钢厂罚了一大笔钱,而且还被处分下放到了搬运班,这个事情肖副社长也知道。 他不怀疑张长顺能拿出这笔钱,毕竟张长顺继承了他二叔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 只是张长顺会借钱给傻柱? 而且傻柱还用房子抵押上了? 虽然,肖副社长的心中有疑惑,但是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要手续齐全,程序正确就没问题。 大概几分钟后,肖副社长将一张新的证件交给了张长顺。 “张长顺同志,你拿好了,这是过户到你名下的土地房产所有证。” “谢谢肖副社长。” 又寒暄了两句,张长顺和傻柱走出了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 “傻柱,没想到你还挺敞亮。” 看着手上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张长顺忍不住感慨道。 “那是,咱四九城的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 听到张长顺夸赞他,傻柱又神气活现起来。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张长顺突然问道。 傻柱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张长顺。 “什么打算?你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傻柱似恍然大悟般的说道。 “这可是你答应了的,让我和我妹妹免费住二十年,不行,今天下班咱们再写个协议,你别想反悔。” “你说什么了?” 张长顺笑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 “既然咱们说好了,就按说好的办,你敞亮,我也不会差事。” 接着话锋一转。 “傻柱,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搬离这个院子。” 傻柱的脸色一僵,紧紧的盯着张长顺,神情莫名。 好一会儿,他才沉声说道。 “我不会离开的,我从小到大都住在这个院子里,搬到外面去还真不习惯。”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欠了我的,我要一笔笔的讨回来。” 张长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俨然一笑。 “行,早点成个家吧,别落在我后面了。” “哈哈哈……你小子,放心吧,保准不会。” …… 刚一回到宣传科,许大茂就神神秘秘的将张长顺拉出了办公室,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大茂哥,怎么了?” 张长顺诧异的问道。 他知道许大茂是个大嘴巴,消息也灵通。 此时见他这番模样,还确实有几分好奇。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说这话的时候,许大茂还四下张望了几眼,好像生怕别人看到似的。 这一下,张长顺的好奇心更重了。 他拍着胸脯说道。 “大茂哥,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这个人的嘴巴特严,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接着,在张长顺期待的目光中,许大茂语出惊人。 “杨厂长出事了。” …… 衷心感谢躍媞鹣打赏的大神认证! 衷心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和支持! 第189章 撤销杨卫国的一切职务 “杨厂长出事了。” 听到这句话的,张长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灾荒年,粮食是当下最核心的战略物资,也是维系社会稳定的绝对底线。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傻柱还敢给工人同志们抖勺,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很容易被定性为喝工人血的工贼。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偷窃,而是上升到了破坏生产的政治高度。 然而,这竟然还是杨卫国这个厂长同意的。 至少,傻柱是这么说的。 杨卫国当着三百多名工人的面也承认了。 这个问题就严重了,是典型的官僚主义和丧失了阶级立场。 更为严重的是,事发现场,保卫科长叫嚣着将三百多工人全部都抓起来,他的这个动作无疑是将事件推向了无法挽回的风口浪尖。 何况,不久前,轧钢厂还发生了一起影响极为恶劣的,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恶性案件。 这两件事情的连续发生,都在说明一个严峻的问题。 轧钢厂的领导班子已经严重脱离了工人阶级,而且管理混乱不堪。 作为厂长,又是涉事人的杨卫国,首当其冲,罪责难逃。 其他厂领导也难逃其责。 只是不知道,原剧中杨卫国的老领导,这次能不能保住他? 估计,杨卫国再想像上次一样只是背一个记大过的处分,很难。 为了平息工人同志们和广大人民群众的愤怒,改善干群关系,冶金工业部肯定会以雷霆手段,严肃处理。 一念至此,张长顺不动声色的问道。 “杨厂长出什么事了?” “具体还不清楚……” 许大茂摇摇头,压低了嗓音说道。 “刚才你不在,冶金工业部的领导过来了,现在在开会……” “听说这次是带着处理意见过来的,办公大楼都传开了。” “估计这次杨厂长够呛。” 张长顺不置可否的说道。 “作为一名厂长,在他同意傻柱每天带饭盒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将工人阶级推向了对立面。” “如果只是工作错误还好说,立场问题就难说了。” 闻言,许大茂的眉头一挑,凝声道。 “你的意思是,杨厂长这次会倒台?” 笑了笑,张长顺说道。 “大茂哥,这个事没必要去猜测,等下就会有结果了。” “是的,处理结果一出来,应该会广播。” …… 与此同时,轧钢厂会议室内,气氛异常紧张。 轧钢厂的书记周文忠,厂长杨卫国,工会主席李长江,副厂长李怀德等厂领导,各处处长,各科室科长,各车间主任等赫然在座。 很明显,这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扩大会议。 坐在会议室主位的是杨卫国的老领导,王副部长。 此时的他,神情冷峻,面色铁青。 “同志们啊,一个八级厨师,利用管理食堂的职务便利,克扣工人口粮,并盗取饭盒,白面等粮食,这是什么行为?” 王副部长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从轧钢厂的一众厂领导的脸上扫过。 被他目光扫到的干部,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 工作组才刚刚撤回去,冶金工业部的王副部长就来了。 这个信号就十分明显了。 从严从快,杀一儆百。 果然,王副部长一开口,火药味就十足。 “这是破坏社会主义生产,是破坏大跃进的反动行为。” 没由来的,听到这句话的杨卫国,脸色不由的白了几分。 自从前几天工作组进驻轧钢厂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同时,他的心中也后悔不迭。 傻柱那个混蛋,惹出这么大的祸事不说,还把他给拖下水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都不该答应聋老太太照顾傻柱。 这不就是养了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就像是等待判决的人,整日里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他的心中更加的沉重了。 “同志们……” 王副部长似乎没有看杨卫国,重重的敲了敲桌子,显的十分的悲愤。 “你们都是委员会的干部,你们应该是为工人同志们服务的勤务兵,而不是只知道坐在办公室看报纸,听汇报,脱离群众的官老爷。” 王副部长的这句话说的很重,在座的轧钢厂领导干部们心惊胆战,头皮发麻。 在这种场合,王副部长说的话,就不是他个人的意见,而是代表着冶金工业部的态度。 顿时,轧钢厂的几个主要领导,周文忠,杨卫国,李长江,李怀德等,冷汗都下来。 人人自危,一颗心都揪紧了。 “这次的事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部长同志和冶金工业部的领导,非常重视这件事……” 王副部长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徐徐传来。 “要求轧钢厂开展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的运动,以此案为突破口,在全厂食堂,仓库,后勤部门开展大清查,加强粮食管理制度。” 顿了顿,王副部长的语气一沉,变得非常严厉。 “我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是受了部长同志及冶金工业部的委托,宣布一项人事任命,以及对杨卫国同志的处理意见。” 刹那间,杨卫国浑身一震。 他猛然抬头看向王副部长,脸上强作镇定的表情一寸寸崩塌,僵硬,只剩下惊恐,慌乱。 也正好在这个时候,王副部长的目光看了过来。 目光中饱含了太多了情绪,有复杂,有失望,还有恨铁不成钢。 杨卫国的心中一紧,一种无法言喻的苦涩油然而生。 “在这次的案件中,杨卫国同志存在着知情默许,官僚主义失察等情况……” 王副部长的声音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经冶金工业部委员会研究决定,撤销杨卫国同志在轧钢厂的一切职务,调回冶金工业部另行安排……” “轧钢厂厂长一职,暂时由周文忠同志兼任……” 话音一落,周文忠,李长江,李怀德等在座的领导干部,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杨卫国。 仿佛在意料之中,又似乎在意料之外。 灾荒之年,杨卫国同意傻柱带饭盒回家,性质十分恶劣,触碰了红线。 即使他是正厅级的领导干部,也绝无可能继续坐在厂长的位置上发号施令。 …… 第190章 傻柱最大的倚仗没有了 “撤销杨卫国同志在轧钢厂的一切职务……” 王副部长的声音,犹如仍在耳边萦绕,杨卫国全身一震,面如死灰。 他是红星轧钢厂的第一任厂长,公私合营时,他就过来了。 从跟资本家谈公私合营,到一步步接手轧钢厂,再到扩建扩招,这里面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 可以说,红星轧钢厂从娄半城时期两三千人的小厂,到现在的万人大厂,是他响当当的政绩。 如今,他却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黯然退场。 他真的很不甘心。 不过他也知道,他的老领导王副部长再次保了他,让他软着陆,保护性降级,让他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也算是平息了工人同志们的愤怒和给了工人们一个交待。 会议的后面说了什么,杨卫国已经听不清楚了,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精神恍惚。 “杨卫国,你给我抬起头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卫国听到了重重的喝令声。 他有些失神的抬起了头,看向了坐在主位上,面容严肃的王副部长。 “老领导……” 这三个字一说出口,杨卫国的眼眶就红了。 “怎么?” 王副部长微微皱眉,沉声说道。 “觉得委屈?” “不,不……” 杨卫国急忙说道。 “谢谢你,老领导,我知道你是在保护我。” “唉!” 王副部长久久的凝视着他,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这次错的太离谱了,丧失了革命立场,站在了工人阶级的对立面……” 稍稍停顿了一下,王副部长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留在这里只会更难,也许会成为一个活靶子。” “我……” 杨卫国张了张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中闪过一丝惊慌。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 王副部长摆了摆手。 “把工作交接完,跟我回部里。” “回去后,一定要深刻反省自己,好好检讨,要让组织上看到你的态度。” “是,老领导。” …… “现在广播一则重要的处理通报……”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音过后,原料堆场电杆柱子上的大喇叭,传来了播音员清脆,而又义正词严的嗓音。 “轧钢厂原厂长杨卫国同志,对何雨柱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存在着知情默许,官僚失察等情况。” “经冶金工业部委员会研究决定,撤销杨卫国同志在轧钢厂的一切职务……” 顿时,正在搬运钢坯的搬运工们,下意识的停了下来,凝神倾听。 “另,轧钢厂保卫科长谢全才,在处理食堂抖勺一事中,压制群众,破坏干群团结,严重违背了依靠群众的治安保卫原则……” “经轧钢厂委员会与东城分局研究决定,撤销谢全才保卫科科长职务,开除出保卫队伍,下放到清洁队劳动改造三年。” …… “杨厂长被撤职了,太好了,以后总算不要受那个窝囊气了。” 一个搬运工振奋的说道。 他刚一说完,原料堆场的现场气氛就活跃了。 “杨厂长变质了,一点都不为咱们工人师傅们着想,只知道给克扣工人口粮的傻柱站台,要我说,他就活该被撤掉。” “傻柱敢这么嚣张的给大家伙抖勺,不就是仗着杨厂长的势吗,连他每天从食堂带饭盒回家,都是杨卫国同意的。” “我就说嘛,原先举报傻柱一直没有结果,原来他还真是傻柱的黑后台,这种人早就该撤掉他了。” “傻柱,你听到了吗,你的黑后台倒了,以后放老实点。” 此时的傻柱,像根木桩子一样的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除了震惊,就是不可思议。 杨厂长竟然被撤职了。 他可是轧钢厂最大的领导干部啊。 就这么被撤职了? 虽然傻柱在食堂被揪出来的那天,疯狂攀咬杨卫国,但是现在听到杨卫国被撤销了轧钢厂的一切职务,还是有些失落。 他在轧钢厂最大的倚仗没有了。 以前还有个易中海,也是他的倚仗,有什么事,易中海都会护着他。 因为赔偿一事,他算是跟易中海撕破脸了。 现在的傻柱,心里空荡荡的,往日里的底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忐忑不安。 “傻柱,你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了?” 这时,一道厉喝声,由远及近。 只见搬运班林班长,怒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还不快点搬这些钢材,怎么,你是想对抗改造,不想干了?” 傻柱一惊,回过神来。 “林班长,我就搬,我刚才不是学习广播内容吗?” “少废话,快点搬,别耽误了工作进度。” …… 下班后,累得快散架的傻柱,饭都没来的及吃,就直奔后院聋老太太家。 “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 傻柱的人还没进屋,声音就传了进去。 坐在床边上的聋老太太,在听到傻柱的声音后,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听这称呼,她就知道,傻柱对她没借钱有意见了。 以前傻柱可是经常喊她喊奶奶的。 不过,聋老太太也不在意。 傻柱工作了这么多年,身上连一个子都不留,全都给了秦淮茹,这能怪谁? 难道还要她这个孤寡老太太填补这个窟窿吗? 不可能的事。 也不是聋老太太小气,而是傻柱的做法太让她心寒了。 她只怕借了钱给傻柱,连个响声都听不到,傻柱转头就去讨好秦淮茹那个狐媚子去了。 “傻柱啊,你这个毛毛躁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眼见傻柱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聋老太太不悦的说道。 “老太太,先不说这个……” 傻柱喘着粗气说道。 “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啊?这么慌慌张张的。” 聋老太太看着他,不以为意的说道。 好像在傻柱嘴里,就没什么好事。 这次又不知道他惹了什么事? 然而,傻柱接下来的话,直接让聋老太太大惊失色。 “老太太,杨厂长被撤职了。” “什么?” 聋老太太不知道是真的没听清楚,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赶紧说道。 “傻柱,你说什么,你说大点声。” “老太太,我说,杨厂长被撤职了。” 顿时,聋老太太的心中一惊,双脚似踩空一般,沉到了谷底。 …… 第191章 聋老太太跟傻柱划清界线 “杨厂长被撤职了?” 聋老太太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 “呃……” 傻柱的脸上一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见状,聋老太太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呯呯呯……” 她重重的杵了杵拐杖,厉声问道。 “傻柱,你给老太太我说个实话,杨厂长被撤职,是不是跟你带饭盒有关?” “呃,这个……” 傻柱愈发显的窘迫了。 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杨卫国被撤职,跟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现在被聋老太太问起来,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是装傻充愣的顾左右而言它。 “这个,这个也太上纲上线了,也不知道冶金工业部的领导是怎么想的,为了这么一个事,把杨厂长给撤了,值当吗?” 聋老太太的肩膀一塌,没有再听傻柱瞎咧咧,满脸失神的喃喃自语。 “是啊,我早该想到了……” “现在是灾年啊,大家的肚子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剩饭剩菜给你带回家了……” “这是从工人们的嘴里夺食,这是害命……” “是我害了他,我糊涂啊。” “老太太,你说什么了?” 傻柱赶紧劝道。 “这怎么能怪你了,这明明就是小题大作……” 傻柱还没说完,就被聋老太太一拐杖给打断了。 “小题大作,我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哎呦……” 傻柱被打懵了,怔怔的看着聋老太太叫屈。 “老太太,您打我干什么啊,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打的就是你……” 聋老太太越想越气,第二拐杖又抡了过来。 “我好心好意的托杨厂长照顾你,你就是这么坑害他的,你对得住杨厂长吗?你又对得住我吗?” “你这个小王八蛋,看我今儿不打死你,为了秦淮茹那个狐媚子,你把身边所有人都坑了……” “哎呦,老太太,您怎么还真打啊,我是您大孙子啊……” 傻柱没想到聋老太太来真的,抱着头,绕着桌子直打转。 “你个小王八蛋,你别跑……” 聋老太太毕竟上了年纪,腿脚没有那么利索,跑了两圈就跑不动了,杵着拐杖直喘气。 “你……你这个小兔崽子,你怎么这么蔫儿坏,连帮助你的人都坑。” “你比你那个不成器的爹还混,为了一个秦淮茹,你把所有人都得罪死了,你也把路走绝了。” “傻柱,我……我管不了你了,以后你也别说认识我,你走吧。” 闻言,傻柱也停了下来,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了原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在这个院子里,聋老太太算是对他最好的人,事事都护着他,把他当成亲孙子一样看待。 而他,也发自内心的跟聋老太太亲近,喊她一声奶奶。 现在,聋老太太不仅对他大发雷霆,而且还要跟他划清界限,将他赶走。 聋老太太的这番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了过来,从头浇到脚,傻柱浑身都凉透了。 他似乎才发现,他现在已经众叛亲离了。 他的亲妹妹跟他生分了,易中海也跟他撕破了脸,杨卫国更是被他得罪死了。 就连最疼他的聋老太太都不待见他了。 一时间,傻柱有些心慌,还有些不是滋味。 “奶奶,我错了,我对不住您,也对不住杨厂长。” 傻柱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终于还是低下了头。 闻言,聋老太太摇摇头,重重的叹息一声。 “唉!” “傻柱,你别叫我奶奶,我一个孤寡老太太高攀不起……” “还有,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了?” “有些事,不是一句错了就过去了,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已经将所有的情分都割断了。” 傻柱一噎。 他知道聋老太太说的都是真的。 心中弥漫着阵阵苦涩。 “奶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我会将您当成我的亲奶奶,给您养老送终,您别不认我。”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句话的聋老太太,肯定会心花怒放。 可是,现在,她的脸上没有哪怕是一丁点的喜悦之色,反而是平静的可怕。 “傻柱,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这些年,你为了秦淮茹,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不顾,你还会顾及我一个外人吗?” “傻柱,我原来是真心稀罕你,把你当成了自个儿的亲孙子,我还打算死后把这两间房送给你,可是你有把我当成你的奶奶吗?” “你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白面,以及家里的粮食,猪肉,布票等等,你全都送给秦淮茹的时候,你有想过我这个老太太吗?” “人的心也不是一天两天才冷下来的,你走吧,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就算是死了,还有街道办了。” 听到这番话的傻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萎靡了几分。 聋老太太的质问,他无言以对。 因为聋老太太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 “奶奶,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错的离谱……” “您老说的对,有些事做了,不是一句错了就过去了,我会改的。” 说完,傻柱默默的退出了聋老太太的房间。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聋老太太的脸上仍然是很平静。 只是心中多了一个疑问。 傻柱真的能改吗? 他能摆脱秦淮茹那个狐媚子? …… 杨卫国被撤销轧钢厂一切职务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在上万职工当中炸开了锅。 “我就知道,杨厂长这么搞,不会长久的,这个时候还纵容傻柱给咱们工人抖勺,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杨厂长还是做了一些工作的,从公私合营开始,他就是这个厂的厂长了,可能是办公室坐久了,脱离了工人阶级,官僚主义太严重了。” “咱们工人阶级才是轧钢厂的主人,他跟咱们工人没有了感情,离开轧钢厂是迟早的事。” …… 吉姆轿车缓缓驶出了轧钢厂。 听着工人们的议论声,坐在后排的王副部长,也没看杨卫国,只是凝声说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才是群众的声音。” 杨卫国的心中一紧,失神的看向车窗外,一片灰蒙蒙的。 就像此刻的他,充满了灰暗。 …… 第192章 二次开庭宣判 “全体起立……” 随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东城区人民法院就轧钢厂易中海,刘建民等人霸占因公牺牲张老蔫的财产一案,在三天后二次开庭审判。 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肖副社长和治保主任及干事,95号四合院的住户,轧钢厂保卫科,红星小学保卫科等再次被拉到了审判现场。 “四九城东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审判员手持判决书宣读。 声音洪亮,字正腔圆,抑扬顿挫,十分有震慑力。 “被告人易中海,男,现年42岁,东城区南锣鼓巷街道居民。”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易中海思想极其落后,道德败坏,利用协助管理四合院联络员的身份伙同贾东旭,刘海中,刘建民等人,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的房屋,工位,抚恤金,严重破坏了国家的拥军优属政策……” “另查明,易中海勾结邮电局投递员,长期隐瞒,私自截留何雨柱,何雨水的信件,生活费长达九年时间,贪污金额高达七百二十元,造成何雨柱,何雨水生活长期陷入困境,在群众中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其行为已构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人供认不讳。” “本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易中海犯侵占财产罪,对抗组织审查串供,破坏社会主义法制秩序罪,贪污罪,破坏国家邮电通信秩序罪,数罪并罚,判处易中海有期徒刑15年。” “二,责令被告人易中海退还全部截留信件及生活费……” “立即执行,带下去。” 被告席上,易中海不可思议的猛然抬头,眼里充满了震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判了他15年…… 等他出来的时候都快六十岁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赔了七八千块钱…… 说好的监外执行了? 他真的很不甘心,很想抗诉…… 然而,不等他有任何动作,他便被身后的两名公安干警押解了下去。 旁听席上,高翠兰如遭雷击,脑子里一阵晕眩。 她本来还算是比较平静的脸上,浮现出现惊恐,害怕的表情。 此刻的她,感觉天都塌了。 现在,她的家底都快赔尽了,她的男人还被判了15年,这可叫她怎么活啊。 …… 这一幕,深深的刺激到了95号四合院的那些住户们。 他们一个个像被雷劈傻了一样,傻愣愣的呆在原地。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易中海会被判处15年的有期徒刑。 15年,等于说,易中海这辈子就废了。 第一次,他们这些住户们,对法律有了深深的敬畏。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贾东旭……” 审判员充满威严的声音继续响起。 贾东旭,贾张氏,秦淮茹浑身轻轻一颤,微微抬头,神情紧张的看向了审判员。 “贾东旭伙同易中海侵占革命烈士张老蔫的房屋,工位,抚恤金,并跟易中海一同贿赂四合院住户,进行串供,对抗组织审查……” “其行为已构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人供认不讳。” “本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东旭犯侵占财产罪,对抗组织审查串供,破坏社会主义法制秩序罪,数罪并罚,判处贾东旭有期徒刑5年。” “二,本院同意轧钢厂的申请,允许贾东旭监外执行,责成轧钢厂管制,监督劳动改造5年。” “噗通!” 秦淮茹的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身子如筛糠般的颤抖起来。 她的男人是贾家的顶梁柱,判了五年,他们贾家还有活路吗? 不仅仅他们贾家三个大人遭殃,更为严重的,她的两个孩子也会受到牵连。 不论是上学,还是以后的工作和婚姻,都会受到他们父亲贾东旭的影响。 而他们贾家,从这一刻开始,也会被打上异类标签,黑五类,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贾家完了! 秦淮茹还不知道她的两个孩子被送到救济站的事,如果知道了,还不一定怎么崩溃。 贾东旭的脸色煞白,浑身颤栗,双眼之中涌现出浓浓的绝望。 判了5年有期徒刑,虽然是监外执行,但依然是实刑,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劳动改造。 这也意味着被开除,被劳动改造五年。 瞬间,贾东旭都有了想死的心。 …… 看到这一幕的张长顺,微微蹙了蹙眉。 贾东旭的判决,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三年,而是五年。 应该是串供,对抗组织审查,这个举动的性质极为恶劣。 贾家基本上算是完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如果没有傻柱的帮衬,贾家还能养活一家五口吗? 傻柱,这个大冤种。 想到此处的张长顺,下意识的看向了傻柱。 傻柱满脸凝重,眼睛瞪的极大。 从他的目光中,张长顺看到了震惊和庆幸。 看来,傻柱也是吓到了。 收回目光的张长顺,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不论是易中海,还是贾东旭,贾张氏等人,落得这么一个下场,都只能说明他们是罪有应得。 接下来的判决,跟之前东城分局吴振国预计的差不多。 劳资科长刘建民,判处有期徒刑3年,监外执行,责成轧钢厂管制,监督劳动改造3年。 贾张氏,判处有期徒刑3年。 刘海中,判处有期徒刑3年,监外执行,责成轧钢厂管制,监督劳动改造3年。 阎埠贵,判处有期徒刑3年,监外执行,责成红星小学管制,监督劳动改造3年。 …… 审判完毕后,贾东旭,刘建民,刘海中,阎埠贵,分别被轧钢厂保卫科和红星小学保卫科带走了。 贾张氏,实刑,据说会送到清河农场服刑。 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秦淮茹,当庭释放。 她可是顶了张老蔫的工位,进了轧钢厂上班的。 竟然无罪释放了? 几乎是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过,在听完审判员的判决宣读后,大家不由的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 第193章 不过是换了一种惩戒的方式 秦淮茹无罪释放。 在听完审判员的判决宣读后,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贾张氏,贾东旭母子俩竟然包揽了全部的罪责。 贾家霸占的张老蔫的房屋,工位,抚恤金等,秦淮茹毫不知情,都是贾张氏和贾东旭母子所为。 也就是说,秦淮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顶替了张老蔫的工位。 这就很离谱。 不过再一想,又能够理解。 贾家三个大人不能全军覆没。 不然,贾家的两个孩子谁来照顾? 特别是棒梗,这可是他们老贾家的宝贝疙瘩,不能有半点闪失。 而秦淮茹无疑是他们三人中最合适的人选。 孩子不能没了娘。 事就是这么一回事,因此,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秦淮茹无罪,只是责成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对其加强管制,以示警戒。 此时的秦淮茹,脸上依然是楚楚可怜的表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傻柱紧紧的盯着秦淮茹,脸上没有了以往的笑容,只有极度的复杂。 他也能想到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感到,秦淮茹越来越陌生了。 …… “秦淮茹,从今天开始,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对你施行管制。” 东城区人民法院门口,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肖副社长严肃的说道。 “一,管制期间,未经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批准,不能擅自离开居住区域,包括外出或串亲戚等等,都需要向城市人民公社报告。” “二,每个礼拜天定期参加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组织的学习班,改造自己的思想。” “三,每个礼拜定期向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提交思想汇报。” ”四,严格约束自己,坚决服从城市人民公社的管理,随叫随到。“ …… 此时的秦淮茹,站在肖副社长的面前,显得格外的弱小和无助,她低着头,眼泪水“簌簌”往下掉。 看到这一幕的95号四合院的住户们,脸上没有半点同情之色。 贾家伙同易中海等三个管事大爷,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的财产及串供一案,连累了全院的人。 所有收了钱的住户,不仅退赔了赃款,还罚了钱。 不仅如此,连带整个院子都被列为了重点监管的院子。 这些住户们,还能对秦淮茹抱以同情才怪。 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了。 真当大家是傻子吗? 虽然贾张氏和贾东旭顶了罪,但是秦淮茹就无辜了? 她可是正儿八经的顶替了张老蔫的工位,能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装什么可怜? 这都是她罪有应得,活该。 再者说了,东城区人民法院责成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对秦淮茹进行强制管制,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没有定罪,不代表秦淮茹就没有问题。 强制管制,不过是换了一种惩戒的方式。 “秦淮茹,听清楚了没有?” 肖副社长也看不惯秦淮茹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这套把戏。 弄的好像是欺负了她似的。 他可不是王霞,不会被秦淮茹的眼泪所欺骗。 “秦淮茹,收起你的眼泪,你哭给谁看呢?” “你最好给我放老实点,也记住了,不要违反了管制的条例,不然,我们城市人民公社会对你实行专政。” 秦淮茹一噎,眼泪被硬生生的掐断了。 “听,听清楚了……“ 肖副主任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接着看向了南锣鼓巷的其他住户。 “相信今天的审判让大家都感受到了深刻的教育,希望大家都提高思想认识,引以为戒。” “行了,大家该上班的去上班,该回家的就回家,都散了吧。” …… 秦淮茹是一路抹着眼泪回的家。 回去的路上,95号四合院的住户们,都下意识的跟她隔开了距离,就像是躲避瘟疫一样。 这次,连傻柱都没凑上前去安慰她。 要是像以前,傻柱肯定会腆着脸,上赶着嘘寒问暖。 傻柱的反常,弄的秦淮茹好一阵诧异。 不过,碍于人多,秦淮茹也没有跟傻柱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的看向傻柱,可怜巴巴的样子。 傻柱装作没看到似的,闷声朝着轧钢厂快步走去。 见状,带着满腹疑惑的秦淮茹回到了院子里。 看着门上的挂锁,秦淮茹好一阵失神。 离开有一个多礼拜了,再次回来,还有点感慨万千。 突然,秦淮茹的神情一震,满脸惊慌失措。 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转头就往易中海家跑去。 跑到易中海家的门口,她再次怔愣住了。 一大妈没在家,门上同样挂着一把挂锁。 这时,她才想起来,一大妈被抓到管训队去了。 那她的两个孩子呢? 她被关押的这几天,她的两个孩子是由谁照看的? “棒梗,小当……” 秦淮茹尖叫一声,发了疯似的朝着傻柱家跑去。 傻柱家倒是没锁门。 “哐当!” 秦淮茹猛的推开了傻柱家的房门,走了进去,心却沉到了谷底。 傻柱家中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具,一目了然。 不死心的秦淮茹,找了一圈,就是没有看到她的两个孩子。 “棒梗,小当,你们在哪里……” 秦淮茹慌乱的跑了出来,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院子里焦急的大喊起来。 “棒梗,小当,妈妈回来了……” “棒梗,小当……” “秦淮茹,你别喊了……” 有个住户看不下去了,提醒了一句。 “你们被带走的那天,你的两个孩子就被城市人民公社的带走了。” “城市人民公社,城市人民公社……” 秦淮茹喃喃念道。 下一秒,她拔腿就往院子外面跑去。 十来分钟后,秦淮茹出现在了肖副社长的办公室。 “肖副社长,我的那两个孩子呢?” 仿佛知道秦淮茹要来似的,肖副社长看着她,淡定的说道。 “哦,你的那两个孩子啊,我们送到社会救济院去了,不会饿着的。” …… 第194章 棒梗小当在社会救济院 “什么?社会救济院?” 秦淮茹尖叫一声,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肖副社长,你怎么能把两个孩子送去社会救济院了?” “他们还是孩子啊,一个才八岁,一个才三岁,肖副社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了?” “你这不是把他们往死里逼吗?” 秦淮茹越说越激动,越说声音越大,说到后来,她的尖叫声几乎可以穿透几个办公室。 引的不少人在肖副社长的办公室门口探头观望。 “呯!” 肖副社长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办公桌上,桌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都跟着跳动了一下。 “秦淮茹,你想干什么?” 刹那间,秦淮茹浑身一震,刚才高涨的气势随着这一声怒吼,如潮水般褪去。 “你们一家三口因为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同志的财产,全都被东城分局带走了,你的那两个孩子谁来照顾?” 肖副社长怒不可遏,指着秦淮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呵斥怒骂。 “是你,还是贾张氏?” “还是说把他们两个也送到东城分局羁押室去,一起关起来?” 秦淮茹的呼吸一滞,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一时间,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我们城市人民公社不忍心看着你的那两个孩子饿死,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才把他们送到社会救济院去的,你怎么还恩将仇报的反咬一口呢?” 肖副社长可不惯着她,怒斥道。 “难怪你们一家都是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犯罪分子,骨子里就坏透了,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张口就来。” “送你的那两个孩子到社会救济院怎么了?那是保障生存,慈善救济的场所,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把人逼死了?” “你这反动思想是一点没改啊,不遗余力的往城市人民公社和社会救济院泼脏水,你倒底想干什么?” 顷刻间,秦淮茹吓的脸都白了。 她急忙摇着手道。 “肖副社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就是太担心孩子了……” “太担心孩子,就可以往城市人民公社和社会救济院泼脏水?” 肖副社长斜睨着她,一副揪着不放的模样。 “太担心孩子,就可以反动到底?” “看来人民法院让咱们城市人民公社管制你还是太宽容了,这样吧,你每个礼拜参加的学习班,由一天增加为三天……” “啊……” 秦淮茹吓傻了,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肖副主任,我,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还要照顾孩子啊……” “秦淮茹,你还不知悔改的话,我会送你去管训队改造。” 肖副社长盯着她,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深的冷意。 顿时,秦淮茹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现在的社会救济院,跟后世的福利院有很大的区别。 社会救济院下属包括儿童福利院,教养院,收容遣送站等机构,承担着保障生存,维护治安和政治改造的职能。 被送到救济站的孤儿们,过着的是高度集体化,半军事化的生活。 清晨6:00-7:00,起床与内务,主要是自己叠好被褥和简单的洗漱,大一点的孤儿还需要帮助照顾年幼的孩子。 上午的时间主要是劳动与学习。 由于物资极度匮乏,社会救济院也需要通过生产自救来保障生活维持。 大龄的孤儿,通常需要参加集体劳动,如糊纸盒,拣废品,缝被衣物,打草绳,或在社会救济院内开辟的小块土地上种菜。 下午的时间,仍然是继续劳动和政治学习。 政治学习的内容,主要是学习政策文件,唱革命歌曲,然后是定期组织忆苦思甜等思想教育活动。 像棒梗这种八岁的孩子,在社会救济院内属于大龄,算半个劳力了,必须参加集体劳动。 所以,注定,棒梗和小当被城市人民公社送到社会救济院的当天,美梦破灭了。 白面馒头没有,肉也没有。 棒梗和小当进入到社会救济院的第一餐吃的是玉米面糊糊,及代食品。 代食品主要指在玉米面,高粱面中掺入切碎的白菜帮,萝卜缨,玉米芯等。 看着比自己家还寒碜的玉米面糊糊和半个窝头,棒梗彻底愤怒了,小脸涨的通红。 “怎么没有白面馒头和肉,我不吃玉米面糊糊,我不吃窝头,我要吃肉……” 听到她哥这么说,三岁的小当也跟着哇哇喊了起来。 “我要吃肉肉,我要吃馒头……” 刹那间,可以容纳几百个孤儿的食堂里鸦雀无声,连咀嚼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几乎是所有的孤儿看着大喊大叫的棒梗兄妹俩,目瞪口呆,都忘记吃饭了。 这可是半军事化管理的社会救济院,哪怕是吃饭时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三四百个孩子按年龄排成几列长队,手里拿着自己的搪瓷碗依次到食堂的大锅前打饭。 一般三餐的主食是一勺糊糊,半个窝窝头。 不能喧哗,打完饭就到指定的地点就餐,要求食不言。 教养员,也有称呼生活干事,生产干事的工作人员,会盯着每一个孩子把碗舔干净,甚至要求用开水涮碗再喝下去,绝对不允许浪费一粒粮食。 基本上,吃饭的时候,就只有孩子们拼命的吞咽声,粮食太珍贵了,生怕漏掉一滴,不会有其它的声音。 现在,棒梗和小当的吵闹声,在容纳几百人的食堂显得格外的突兀。 教养员的脸都黑了。 对于棒梗和小当的情况,他们这些工作人员都了解一点。 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送过来的,他们两兄妹的爹娘和奶奶,因为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事,被东城分局的人带走了。 这两兄妹没人照顾,只能先送到社会救济院来。 听到是这么个情况的社会救济院的杜院长,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特娘的,这办的叫什么事? 送两个狗崽子过来,这不是给他添堵来了吗? 他们救济院的粮食本来就紧张。 如果肖副主任不是他的老战友,他会把人都给扔出去。 饶是这样,杜院长也不愿意接收棒梗和小当。 还是肖副社长说尽了好话,杜院长才勉强收了下来。 “老杜啊,只有几天,等这两个孩子的娘放出来了,马上就把人接走。” “咱们总不能真的看着他们两兄妹饿死吧?” …… 第195章 棒梗小当糊纸盒 社会救济院的杜院长怔怔的看着他的这个老战友,眼皮跳了跳。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这个老战友这么不要脸了。 这话听着真特娘的膈应。 不过,他也知道,他的这个老战友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把人往他们救济院送。 犯罪分子家庭的孩子,估计左邻右舍都没有谁愿意沾边,这是典型的黑五类,躲还来不及了。 城市人民公社也不可能专门分出人手来照顾这两个狗崽子。 就算是人手够,也不可能专门照顾这两个狗崽子,阶级立场就不对。 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救助,仅仅如此。 想到此处的杜院长,还是碍着情分接收了棒梗和小当。 当然,对于这两个犯罪分子家庭出身的孩子,杜院长也跟救济院的教养员,保育员打了招呼,让他们盯紧一点,实际上就是加强监管的意思。 此时,眼见棒梗和小当扰乱食堂秩序,一副地主家狗崽子的作派,食堂里面的教养员,保育员的脸都黑了,火气也上来了。 难怪一家都是犯罪分子,从根上就坏透了。 当即,两个教养员快步上前,其中一个教养员抓着棒梗的衣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棒梗揪出了就餐的队伍,生拉硬拽的往食堂外面拖去。 另一个教养员则拎着小当的后脖领,像拎鸡崽子一样的提了起来。 在现在,别拿孩子说事,也没有后世那么多的圣母。 在这个讲究家庭成分,讲究阶级立场的年代,人们对地富反坏右,资本家,犯罪分子以及他们的子弟,有着骨子里的仇恨。 能让棒梗和小当这两个狗崽进入社会救济院就已经是碍于人道主义了,还想着挑三拣四的要吃白面馒头,要吃肉,这能惯着吗? 这是被资产阶级享乐主义所毒害的狗崽子,必须得改造。 刹那间,棒梗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被生硬的拖离了桌前。 从来没有受过这等委屈的棒梗火冒三丈,气的脸都涨红了。 他拼命的挣扎着,嘴里不干不净的破口大骂。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不然我让一大爷弄死你们。” “快放开我,我是棒梗,我奶奶不会放过你们的……” 小当也吓了一跳,两条小短腿拼命的乱蹬,嘴上也没闲着,“哇哇哇”的大哭起来。 “哇哇哇……我要妈妈……” “我,我让傻叔打,打你,哇哇哇……”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食堂里面的教养员,保育员以及正在给孤儿们打饭的炊事员们,全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棒梗和小当,眉宇之间都是厌恶。 到底是犯罪分子家庭出身的孩子,根不正,苗都是歪的。 正在食堂里吃饭的大几百孤儿,不管是年龄大点的孩子,还是年龄小点的孩子,全都傻眼了。 感觉这两个孩子跟他们不一样。 国家救济了他们俩,不但没有感恩的心,反而是骄横凶恶。 这还是没爹没娘,穷苦人家的孩子吗? 怎么看着跟地主家的狗崽子一样。 却说抓着棒梗的这个教养员,在听到棒梗的叫骂后,眼睛一瞪,饱含着阶级怒火的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棒梗被这一巴掌扇懵了,左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这时的他,也不叫骂了,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 这似乎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院子里,没有人敢惹他,就连傻柱那个五大三粗的混不吝,都只会一味的讨好他。 到了这里,好像没人会惯着他。 别说八岁的小孩不懂事,现在的棒梗就清醒了,也看清了形势,嘴巴闭的紧紧的,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身后,被另一个教养员拎着的小当,显然也看到了她哥被打的这一幕,哭声戛然而止,紧抿着嘴唇,脸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你们俩把这堆纸盒糊完,没有糊完不准吃饭。” 很快,棒梗两兄妹被两个教养员带到了一个房间内。 教养员指着桌子上的一堆纸盒冷冷的说道。 “你们两个听清楚了,这里是社会救济院,是救济院救了你们的命,希望你们能通过集体劳动,改造自己的腐朽思想。” “我告诉你们,救济院不养闲人,你们想吃饭,就要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取,还有,你们下次再敢扰乱救济院的秩序,就关你们的禁闭。” 也不怪教养员会拿劳动来惩戒棒梗兄妹俩。 在农村,四五岁的孩子,就开始承担一些非常轻体力的劳动,比如放牛,喂鸡,割猪草等等。 像棒梗这么大的小孩,普遍会成为家庭劳动的主力,砍柴,拔草,拾粪,做饭等样样都要干。 这次,棒梗不敢耍横了,小当也不敢哭了,老老实实的听着教养员的训斥,一声不吭。 直到这两个教养员走后,小当才怯生生的说道。 “哥,我,我怕,我想妈妈……” “小当,别怕……” 棒梗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横之色,不过依然是脸色阴沉。 到了现在,他完全明白过来了。 他被城市人民公社的人送进了救济院,在这里,他们两兄妹无依无靠。 没有了爹娘和奶奶的庇护,没有了一大爷的撑腰,也没有了傻柱的护犊子。 在这里,不老实听话,只会挨饿受罚。 生了一会闷气的棒梗,终于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纸盒子,无奈的说道。 “糊纸盒吧,不然真的没饭吃。” “放心,妈妈很快就会来接我们走了,离开这个鬼地方。” …… 第196章 棒梗的恨 棒梗和小当被送到社会救济院的第一天,没吃上白面馒头,没吃上肉,连糊糊和半个窝窝头都没吃上。 在这个极度强调家庭出身“红不红”,“正不正”的时代,犯罪分子家庭出身的孩子天生就带着原罪。 不管是上学,还是以后的工作,婚姻,都是被严重歧视和排斥的对象。 再加上,棒梗和小当一来,就摆出在院子里天王老子一般的作派,就更让人厌恶反感了。 都被救济了,还挑三拣四,那就别吃了。 饿两顿怎么了? 这个年代谁没饿过肚子? 哪有那么娇气。 何况还是犯罪分子家庭的两个狗崽子。 于是,被惩罚糊纸盒的棒梗兄妹俩,在没有完成任务的情况下,第二天中午依然没吃上饭。 “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什么活都不会干,还真当自己是资本家的少爷小姐了?” 教养员板着一张脸,当着几百个孤儿的面训斥棒梗兄妹俩。 “特别是棒梗,你看看和你一样大的孩子,糊纸盒,打草绳,种菜,什么都会,你了,废物一个,糊个纸盒都能糊歪了,你是要破坏革命生产吗?” 棒梗又累又饿,梗着脖子,一张脸涨的通红。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特别是被好几百人盯着,脸都丢尽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救济院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这里的人是真敢收拾他。 所以,棒梗即使是再愤怒,也只能忍着,只是目光中的恨意,时不时的闪现。 站在他身旁的小当,吓得脸都是白的。 她怯生生的挨着棒梗,瘪着嘴巴,眼眶红红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虽然只有三岁,但是也没有受到特殊的待遇。 在社会救济院,像她这么大的孩子多的是,还有比她更小的,两岁的,一岁的,几个月大的都有。 3岁的孩子,虽然不会被安排去干农活或体力活,但还是跟普通家庭的孩子截然不同。 首先就是被要求学会服从和不添乱。 比如吃饭,喝水等,必须乖乖排队,不能哭闹。 不可能像有家庭的孩子一样,有大人哄着,那救济院的保育员和教养员根本忙不过来。 特别是在灾年,连大人都吃不饱肚子,对于这些没有父母庇护的幼儿,能在集体的供养下活下来,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事了。 却说教养员在批评了一番后,再次罚棒梗不准吃饭,但是给了小当半个窝头。 就这样,接下来的这几天,棒梗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自食其力。 糊纸盒学会了,打草绳也学会了,翻地种菜也学会了,虽然还显得很生疏,但也有模有样。 不学会不行,饿上几顿,干活比谁都积极。 “棒梗,小当,你们两个跟我走。” 一个多礼拜后,教养员将棒梗和小当带到了一间简陋的办公室。 在这里,他们两兄妹看到了久违的妈妈。 “妈妈,妈妈……” 小当在看到秦淮茹的那一刻,嘴巴一瘪,顿时就哭出声来。 棒梗虽然没哭,但是眼眶红红的,看着秦淮茹的目光中透着倔强和复杂。 怎么才来? 害他们两兄妹吃了这么多的苦。 “棒梗,小当……” 看着瘦了一圈的两个孩子,秦淮茹的泪水就流了下来,声音还有些发颤。 “你们俩怎么样了,这几天妈妈没在你们身边,你们还好吧?” 秦淮茹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无异于往棒梗和小当的心口上捅刀子。 小当虽然还不懂事,但也听的懂话了。 此时听到秦淮茹这么说,哭的更凶了,好像要把这几天的委屈全部都倾泻出来一样。 “妈妈,哇哇哇……” “哇哇哇……妈妈,我……我要回家……” 棒梗死死的盯着秦淮茹,泪水也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只是不像小当那样,见到了自己的妈妈,流下了委屈的泪水,他是被气成这样的。 他和他妹妹都被送到救济院了,还能有好? 那是没爹没娘的孤儿才去的地方。 而他和他妹妹,父母双全,还有个奶奶……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城市人民公社送到救济院来。 他爸妈,奶奶,全被公安局的人抓走了。 这对他来说是个耻辱。 这些天,他没少被人叫狗崽子。 这都是他们造成的。 “都怪你们……” 棒梗红着眼睛,恨恨的说道。 “如果不是你们,我就不会被送到救济院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教养员,眉头一皱,刚想呵斥两句的时候,要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这小子说的没错。 父母犯了罪,受连累的肯定是自己的儿女。 当然,话又说回来,就算是这样,一个小孩这么说自己的娘,还是有点不合适。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一家不论大小,就没一个好东西。 刹那间,秦淮茹浑身一震。 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有些不敢置信,更多的是心痛。 心如刀割般的痛,泪水也流的更汹涌了。 “棒梗,是,是妈不好……” “咱们,咱们这就回家,妈给你们两兄妹做好吃的……” 说着话的功夫,秦淮茹就想去牵棒梗的手。 她的手伸出去,快要牵到棒梗的时候,就被棒梗甩开了。 “我不要你管……” “我恨死你们了……” 说完,棒梗转身就跑了出去。 “棒梗……” 秦淮茹撕心裂肺的大喊了一声,已是泪如雨下。 看到这一幕的教养员,眉头皱的更深了,满脸都是厌恶之色。 “行了,人你也接到了,快点走吧。” “好,好……” 回过神来的秦淮茹,抱起小当就追了出去。 “棒梗,你慢点儿,别摔着了……” …… 第197章 棒梗兄妹要红烧肉吃 秦淮茹还是哄好了棒梗。 八岁的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秦淮茹答应给他做白面馒头,红烧肉后,棒梗心中的恨意完全转移了。 这段时间以来,在社会救济院,棒梗就没吃过一顿好的。 不是棒子面糊糊就是窝窝头,还不管够。 一顿也就是一勺棒子面糊糊,半个窝头,想敞开吃那是不可能的事。 再加上,棒梗还饿了几顿,现在一听到有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吃,他也不恼了,兴冲冲的跟着秦淮茹回到了95号四合院。 “柱子……” 刚一走进前院,看到熟悉的背影,秦淮茹的眼前一亮。 她刚才还在发愁了,去哪里给棒梗和小当弄白面馒头和红烧肉。 虽然她手上有钱,可也舍不得用,那是她自己辛辛苦苦借来的,是她的私房钱。 此时见到傻柱,秦淮茹的心中松了一口气。 晚上的白面馒头和红烧肉有着落了。 秦淮茹的这一嗓子,带着惊喜和激动。 傻柱的身形一顿,脚步停了下来。 不仅傻柱停了下来,就连走在他前面的张长顺,张长福和许大茂三人都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前院的这些住户和刚下班的住户们全都停了下来。 目光来回在傻柱和秦淮茹及她的两个孩子的脸上穿梭,神情玩味。 这个画面太熟悉了。 基本上每天,秦淮茹都会在下班的时候,在中院水池边洗衣服,或守在前院。 在看到傻柱回来后,秦淮茹会热情的迎上去,像今天一样,亲热的喊上一声,然后自然的从傻柱手里接过网兜。 就像一个小媳妇在迎接自己下班回家的男人一样,没有半点做作,自然而然。 而傻柱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憨笑着将网兜递过去。 现在,秦淮茹带着刚从救济院接回来的两个孩子,喊的这么亲热,其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只是,傻柱因为给秦淮茹带饭盒的事,被处分了,差点连工作都不保,赔偿了轧钢厂一千七百块钱不说,还被开除留用察看,下放到搬运班了。 这样的情况下,傻柱还会接济她吗? 又或者说,傻柱还有钱接济她吗? 大家可是看到了,被下放到搬运班的傻柱,可是没有带过饭盒回家。 如果傻柱还像以前那样的接济秦淮茹,那就只能是自己拿钱出来。 此时的傻柱,自然听出了是谁的声音,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可以说,他现在落的个如此下场,完全是因为秦淮茹。 而且,张长顺也给他说了,秦淮茹不过是想要吸他的血而已。 她是怎么好意思的? 傻柱转过身来,看着秦淮茹母子三人,神情冷淡。 “秦淮茹,你找我有事?” 傻柱的冷淡,让秦淮茹怔愣了一下。 傻柱不应该是高兴的和她们打招呼,然后再嘘寒问暖的吗? 怎么感觉今天有点不一样了? 秦淮茹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笑着说道。 “柱子,姐这不是刚接两个孩子回来吗?” “两个孩子刚才还在路上念叨着你了,说一个多礼拜没看到傻叔了,还怪想念你的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相信傻柱应该听明白了。 按照秦淮茹所想,傻柱肯定会兴高采烈的给棒梗和小当做一顿丰盛的晚饭。 谁让傻柱稀罕棒梗了。 这个时候见到棒梗,傻柱不得高兴死了? 谁知,傻柱只是不冷不热的瞅了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 “哦,现在看到了。” “那就早点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吧。” 秦淮茹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傻柱,满脸呆滞。 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也愣住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傻柱不拿秦淮茹母子三人不当回事。 傻柱以前不是上赶着讨好吗? 这是被伤的太深了? 许大茂更是目瞪口呆,怔怔的看着傻柱,脑子里有点乱。 傻柱突然对秦淮茹母子三人这么冷淡,许大茂还有点不适应。 傻柱这是听了他们的话,清醒了? “柱子……” 眼见傻柱转身就要走了,秦淮茹这才回过神来。 傻柱停顿了一下,皱了皱眉,问道。 “还有事?” “呃……” 秦淮茹被傻柱的这个态度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不过,为了两个孩子,她还是赔着笑脸说道。 “柱子,姐知道你最是心疼棒梗和小当了,这不,他们两个刚从救济院回来,你是不知道……” 秦淮茹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再说话时,声音有些哽咽了。 “这一个多礼拜,棒梗和小当过得有多苦,一顿饱饭都没吃上……” “都怪我这个当妈的没本事,要不然,他们两兄妹也不会被送到救济院去。” 傻柱静静的看着秦淮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莫名的有些厌烦。 往常,秦淮茹也是这样,话还没说两句,就哽咽了,再说两句,就哭上了。 反正是如何如何困难,如何如何活不下去。 好像,没有傻柱的帮助,秦淮茹一家子就过不去这个坎。 每次,傻柱都答应了。 现在秦淮茹还是这一套,熟悉的话语,熟悉的表情,熟悉的哽咽声…… 只是给了傻柱更多的感觉。 难怪张长顺说秦淮茹惯会哭穷卖惨,不是没有道理的。 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了? 傻柱不知道的是,他的注意力在秦淮茹的身上,而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包括张长顺,张长福和许大茂三人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身上。 以往,秦淮茹只要流两滴眼泪,傻柱恨不得把自己的肋骨拆下来,给秦淮茹炖汤喝。 今天,看似冷淡的傻柱,估计也抵挡不住。 就在大家东想西想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嗓音突然响起。 “傻柱,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小爷做点白面馒头,红烧肉吃,我都快饿死了。” 是棒梗。 驻足围观的这些住户们,眼中一下就亮了。 是这个味,这就对了。 以前棒梗也是这么叫傻柱的,而且跟今天的语气一模一样,对着傻柱呼来喝去的。 而傻柱也只是笑呵呵的说了句,这小子,然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只有张长顺,张长福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眼中的厌恶和鄙夷都快溢出来了。 秦淮茹的这个孩子,也太没家教了。 傻柱当他的叔伯都够了,何况还经常接济他们一大家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棒梗开口闭口傻柱傻柱的喊。 真的很不像话。 最无语的是,傻柱居然认了。 不然,棒梗不会叫的这么顺口。 这不就是自找的吗? “傻叔,我要吃白面大馒头,还要吃红烧肉,小当饿……” 却说棒梗的话音刚落,小当无缝对接的说道。 她的嗓音还是很好听,软软糯糯的,说话的时候,口水都流出来了。 看上去软萌可爱。 …… 第198章 秦淮茹卖惨 “傻叔,傻叔……” 傻柱喃喃念道。 看着软萌可爱的小当,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心中更是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张长顺说的都是真的。 这几年,他接济了秦淮茹一大家子,对她的两个孩子更是视若己出,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着他们,连棒梗的学费都是他交的。 也因此,他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没顾的上。 甚至因为给秦淮茹带饭盒,白面,弄得他自己连厨师的工作都丢了,还差点工作不保。 可是他们一家子又是怎么对他的呢? 秦淮茹刚一放出来,就卖惨博同情,她虽然还没说什么,但是要说的话,棒梗已经替她说了。 就是让他这个冤大头给她和她的两个孩子做白面馒头,红烧肉。 好像是理所当然一般。 想想,都让他感到寒心。 更让他感到寒心的是,秦淮茹的两个孩子对他的态度。 八岁的棒梗在大庭广众之下叫他傻柱,让他做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吃,颐指气使,好像欠了他的一样。 三岁的小当有样学样,叫他傻叔,连叔都不肯叫,非要在前面加个“傻”字。 好像这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 心中的冷意瞬间涌遍全身,傻柱的眉宇之间都冷了下来。 “秦淮茹,你的两个孩子没吃饱肚子,要吃白面馒头,要吃红烧肉,关我什么事?” “他们两个是你的孩子,你这个当娘的去给他们做啊。” 秦淮茹愣住了。 她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的大大的,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脑袋里面更是转不过弯来。 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还是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傻柱吗? 不仅仅是秦淮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就连院子里的这些住户和张长顺他们几个,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傻柱说,秦淮茹的两个孩子没吃饱肚子,不关他的事? 傻柱,这是拒绝秦淮茹了? 不对啊,傻柱不应该是马上答应下来,然后屁颠屁颠的去给秦淮茹母子做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吗? 再一看,傻柱的神情冷漠,完全没有之前犯贱的模样。 他这是,来真的? 不给秦淮茹当狗了? 刹那之间,不少人的精神为之一振,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傻柱跟接济了多年的秦淮茹翻脸,这可是不可多得的重头戏。 不能错过了。 许大茂更是贱兮兮的大声戏谑道。 “傻柱,你怎么能这样了?” “眼睁睁的看着你秦姐和她的两个孩子饿肚子都不管,你不是常说你秦姐一家困难吗,怎么现在又不帮了?” 许大茂说完,他得意的看着傻柱,挑衅意味十足。 他也是看着张长顺和张长福在身边,所以也就无所畏惧。 难道傻柱还敢打他不成? 他才不怕了。 要是搁以往,傻柱保准会挥舞着拳头冲上来,再给许大茂一记撩阴腿,直接放倒他。 可是,今天,傻柱只是淡淡的瞥了许大茂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一眼,傻柱是没跟他计较,可是许大茂看在眼里,就感觉傻柱是在无视他。 顿时,许大茂不乐意了,愤愤不平的抱怨道。 “长顺兄弟,长福兄弟,傻柱这是什么意思?” “这种眼神,他这是看不起我吗?” 瞬间,张长顺和张长福齐齐看向了他,目光无语,还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呃……” 张长顺有些无奈的说道。 “大茂哥,有没有可能,傻柱是不想跟你计较了?” “啊!” 许大茂怔愣了一下。 “是这样吗?” “傻柱不跟我计较,他会有这么好说话,不跟我计较?” 张长福什么都没说,使劲的点头。 却说,秦淮茹在听到傻柱这么绝情的话后,顿时就慌了神。 傻柱这是不管他们家了? 那怎么行。 她男人判了五年有期徒刑,虽然是监外执行,但轧钢厂的工作被开除了。 在轧钢厂监督劳动改造期间,也只能拿最低的生活费,十八块五毛钱。 傻柱要是不接济他们家,那他们贾家还有活路吗? “柱子……” 秦淮茹可怜巴巴看着傻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那模样好像被傻柱欺负了一般。 “是,是姐做错什么了吗?” “柱子,我知道你帮了姐很多,姐心里都知道,也记着你的好。” “如果姐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冲着姐来,姐一定改正,可是,两个孩子是无辜的啊。” 不得不说,秦淮茹哭穷卖惨很有一套,声泪俱下,也很能感染人。 放在后世就是茶艺大师。 这番话一说出来,至少让不少人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是啊,孩子是无辜的啊。 傻柱心中再不高兴,再有怨气,也不能撒到两个孩子身上啊? 这时,许大茂,张长顺,张长福三人停止了讨论,将目光投向了场中的傻柱和秦淮茹。 听到秦淮茹的这番话后,张长顺皱起了眉,脸上的表情就只差写上“不屑”二字了。 张长福则有些吃惊,还有些懵圈。 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还能这样? 秦淮茹的两个孩子跟傻柱有什么关系? 许大茂倒是没有太多的情绪表现,好像是司空见惯。 此时的傻柱,仿佛跟开了智一般。 冷冷的看着秦淮茹,心中跟明镜似的。 这不就是张长顺说的哭穷卖惨博同情吗? 总是来这一套,烦不烦。 “秦淮茹,大家伙都看着了,我也没对你和你的两个孩子做什么吧,连重话都没说一句。” “我只是说,你的孩子,你给他们做白面馒头和红烧肉,这没有错吧?” “来,各位街坊邻居,你们说我说错了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傻柱还直愣愣的看向了一众邻居。 霎时,刚刚还觉得有些不忍的住户们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一个个目光躲闪,哑口无言。 傻柱这话,没错啊。 “秦淮茹,不是我不接济你们家,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接济你们家。” 傻柱见大家都不说话,继续说道。 “这几年为了接济你们家,我从食堂带饭盒回家,被轧钢厂罚了一千七百块钱,而且我连厨师的工作都丢了,被下放到了搬运班……” 傻柱还没说完,就被棒梗愤怒的声音给打断了。 …… 第199章 你说不接济就不接济了 傻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棒梗愤怒的声音给打断了。 “傻柱,你还在这里磨叽什么,快点去给小爷做白面馒头,红烧肉,你是要饿死我吗?” 棒梗刚一说完,现场的气氛骤然就变了。 大家都知道傻柱为了接济秦淮茹一家,被轧钢厂处罚的事。 就像傻柱说的那样,被罚了一千七百块钱不说,连厨师的工作都没有了,还被下放到了搬运班,一个月只拿十八块五毛钱的最低生活费。 在这种情况下,傻柱确实没有能力再去接济秦淮茹一家。 然而,秦淮茹的孩子棒梗却还在不依不饶的让傻柱做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就有点过分了。 更让人气愤的是,求人也要有个求人的态度吧? 求人还这么硬气,棒梗这是拿傻柱当他们贾家可以随意使唤的佣人吗? 大家的表情,秦淮茹看在了眼里。 顿时,她的心中一慌。 如果说,棒梗第一次这么说,还可以说是小孩子不懂事来搪塞过去。 那么,傻柱在明确拒绝后,棒梗还这么说,就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毕竟,傻柱接济他们贾家好几年了,不说感恩吧,一个八岁的孩子也不能在傻柱面前没大没小,呼三喝四。 这让街坊四邻怎么看他们贾家? 这不就是没有家教吗? “柱子……” 秦淮茹貌似难为情的说道。 “你别跟棒梗一般见识,他还是个小孩子,还不懂事,我代他向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淮茹停顿了一下,接着,声音就低沉了几分,还带点发颤的味道。 “棒梗主要,主要是太饿了,他在救济院时不但没吃饱过,还要干活……” “他也是跟你亲近,所以说话才随意了点,其实棒梗还是很尊重你的,一直念着你的好。” 说着说着,秦淮茹的眼眶又红了,还蓄满了泪水。 不过,这次没人同情她了。 刚才棒梗颐指气使的模样,大家可都看在了眼里。 吃傻柱的,喝傻柱的,棒梗还对傻柱呼来喝去的,这叫念着傻柱的好? 这不就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吗? 傻柱接济了贾家这么几年,就接济出这么个玩意? 呸,真是臭不要脸的。 此刻的傻柱,脸上火辣辣的,难看到了极点。 被一个八岁的孩子呼来喝去的,他还要脸不要? 棒梗第一次叫他傻柱,他可以装作没听到,现在,他不能再装傻充愣了。 不然,他只会是大家眼中的笑话。 傻柱现在也算是明白过来了。 升米恩,斗米仇,这都是他惯的。 突然间,他打了个冷颤。 “你很可能会打一辈子光棍,孤独终老,一辈子给贾家当牛做马,等你老了,干不动了,赚不到钱了,就会被秦淮茹一家扫地出门。” “……他却喊你喊傻柱,你还认为棒梗长大后会感恩你,报答你吗?” 仿佛张长顺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响起。 而,有些话,已经在验证了。 棒梗对他的态度…… 想到此处的傻柱,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再次看向棒梗时,目光就阴沉了下去。 “棒梗,你想吃白面馒头,红烧肉,找你爹啊,找你娘啊,你跟我在这里叫唤什么,别说我没有,就算是有,我又凭什么要做给你吃?” “你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你又不是我儿子。” 棒梗一听,瞬间就怒了。 目光凶狠,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受到了侮辱一般,稚嫩的脸庞上有了几分狰狞之色。 “傻柱,我才不要当你这个大傻子的儿子了,你马上给我去做白面馒头和红烧肉……" “我奶奶说了,你就是个大傻子,是个绝户的命,你家的东西都是我们贾家的,包括你那几间房子,全都是我的。” “轰!” 棒梗的这番话犹如一枚重磅炸弹,瞬间在人群当中炸开了锅。 “贾张氏还真不是个东西,怎么能教小孩这些了,这不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吗?” “贾家这是奔着吃傻柱的绝户来的,还别说,傻柱除了还剩几间房子,差不多都被贾家吃干净了。” “谁说不是了,也就傻柱那个大傻子,被贾家吃绝户,还上赶着讨好,这都是他自找的,活该。” “贾家还真是一家的犯罪分子,蔫坏,不管老的小的,都坏透了。” …… “棒梗,你闭嘴……” 听到周围住户们的议论声,秦淮茹的脸色一白,彻底慌了神。 这不是将他们贾家的老底都扒尽了吗? 这让他们贾家以后还如何在这个院子里立足。 “柱子,棒梗还小,什么都不懂,童言无忌,他胡说的……” “呵呵……” 傻柱冷笑两声。 只是笑声中多少有点惨淡的意味。 “他胡说的?” “秦淮茹,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 秦淮茹的脸色一僵,刚想辩解的时候,傻柱就摆了摆手。 “秦淮茹,你扪心自问,我对你们一家算是很好吧,这几年,每天从食堂带的饭盒,白面,我自个家的粮食,布票,全都接济给了你们贾家……” “没想到,你们贾家却想着吃我的绝户……” 说着说着,傻柱的心情就沉重起来了,还有些憋屈和不甘。 “是我自己傻,听信了易中海的鬼话,让我接济你们贾家,结果,却接济出了一家子的白眼狼。” “不是这样的,柱子,你听姐跟你说……” 傻柱每说一句,秦淮茹的脸便白了几分。 傻柱说到“白眼狼”的时候,秦淮茹的心中涌起了深深的恐慌。 直觉告诉她,傻柱不那么好骗了,也离他们贾家越来越远了。 要是没有了傻柱的接济,那他们贾家一大家子该怎么活啊? “柱子,棒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还小,能懂什么事……” “秦淮茹……” 傻柱怒喝了一声。 “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前是我瞎了眼,接济了一家子的白眼儿狼,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接济你们贾家了……” “你们贾家的死活也跟我没关系……” “柱子……” 秦淮茹彻底凌乱了,也急了。 “你怎么能这样了,你说不接济就不接济了?” …… 第200章 傻柱跟秦淮茹翻脸 “你怎么能这样了,你说不接济就不接济了?” 刹那间,偌大的前院,一片寂静。 所有人,包括傻柱在内,都被秦淮茹的这句话惊得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相信。 什么玩意? 傻柱不接济贾家还不行? 这是有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句话。 秦淮茹这是要赖上傻柱了? 此时,话一说出口,秦淮茹就意识到说错话了。 她的脸上一红,急忙说道。 “柱子,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姐的意思是说,你对姐的好,姐一直记在心里……” “姐是个没有本事的女人,要是没有你的接济,这两个孩子指不定还要吃多少苦,姐现在没有能力报答你的恩情,只能帮你打扫卫生,浆洗衣服,这样姐的心里才好受些……” “柱子,你也知道,你东旭哥被判了五年,没有多少收入,你要是再不可怜可怜姐,姐一家五口就没有活路了。” “柱子,姐知道你说的是气话,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顿时,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复杂的表情。 秦淮茹说的这番话很耳熟,以前秦淮茹经常这么说,虽然每次说的话不完全一样,但是意思都差不多。 哭穷,卖惨,博同情,求接济。 可是,傻柱因为接济秦淮茹一家子都这么惨了,秦淮茹还死乞白赖的让他接济,这也太不要脸了。 这是逮着傻柱吸血,不松口啊。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秦淮茹吗? 在大家的印象中,虽然贾张氏是个出了名的泼妇,尖酸刻薄不说,还横蛮不讲理,但是她的这个儿媳妇的名声还是非常好的。 温柔善良,勤劳能干,孝顺老人,待人热情,是南锣鼓巷这一片有口皆碑的好媳妇。 今天秦淮茹带给他们的反差太大了,以至于让这些住户们都有种错觉。 难道这才是秦淮茹的真面目? 以前的秦淮茹都是装的? 不过,这是秦淮茹和傻柱的事,大家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傻柱之前跟秦淮茹一家打得火热,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顾,上赶着讨好秦淮茹,是实实在在的事。 只是,不知道这次,傻柱还会不会继续接济秦淮茹一家? 此刻,傻柱脸上的阴霾密布,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他一直在注视着秦淮茹,目光十分复杂。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冷汗浸湿。 他似乎才发现,这才是真正的秦淮茹。 之前秦淮茹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温柔善良,柔弱可怜,等等,不过是算计。 嘶! 傻柱暗自吸了一口冷气。 张长顺全说中了。 秦淮茹就是拿他当冤大头,让他当牛做马的养着他们一大家子。 甚至为了能长期吸他的血,秦淮茹明明知道他现在被下放到了搬运班,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都不肯放过他。 这样看来,他早两次相亲时,秦淮茹进来打扫卫生,从他的床铺角落找出换下来的衣裤去洗,并不是什么好心,而是别有用心。 就是为了破坏他的相亲。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为什么连八岁的棒梗,都能说出他是绝户的话出来。 这不是一个小孩子的胡言乱语,而是在长期的耳濡目染下,认定了他就是个绝户命。 一念至此,本来还想留点情面,不至于做得太绝的傻柱,瞬间改变了主意。 他要追债。 要把借给秦淮茹的钱,全都要回来。 “秦淮茹,接济的事就不用说了,我现在养自己跟雨水都很困难,就更不可能接济你们贾家了。” “你的年纪也不大,有手有脚,完全可以从城市人民公社接点手工活来补贴家用。” “柱子……” 秦淮茹的脸上一白,神情也变得慌乱。 她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傻柱的话像刀子一样戳了过来。 “对了,你这几年前前后后从我这里借走了一千多块钱,也该还我了。” “你也看到了,我为了接济你们贾家,弄的自己一穷二白,所以你借我的钱,必须还给我。” 随着傻柱的话音落下,围观的这些住户们,一片哗然,说什么的都有。 “什么?秦淮茹这几年从傻柱手上借了一千块钱,我没听错吧?” “秦淮茹跟傻柱借钱,我倒是看到过几次,只是没想到秦淮茹从傻柱手上借了这么多钱。” “一千多块钱,相当于一个工人两三年的工资了,秦淮茹不会是把傻柱这几年存的家底都掏空了吧?” “秦淮茹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心肠这么黑,比贾张氏还黑。” “我早就看出来了,秦淮茹就是装可怜,其实比谁都狠心,她前年从我这借了三块钱还没还。 …… 张长顺,张长福和许大茂三人,虽然从上次傻柱借钱交赔偿和罚款就猜出来了,但是现在听到傻柱亲口说出来,还是吃了一惊。 一千多块钱啊,太狠了。 这不就是一大家子趴在傻柱身上吸血吗? 这还不算,哪怕是傻柱落到这个下场,秦淮茹还不肯放过。 还真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柱子,你是要逼死姐吗?” 听到大家议论的秦淮茹,脸色煞白如纸。 此时的她,就像是被傻柱剥干净了一般,任人评头论足,指指点点。 不行,绝对不能认。 不然她就真的没法做人了。 “柱子,虽然你接济了姐,但是也不能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啊。” “我承认,是跟你借过几回钱,但是也没有一千多块钱,你,你这不是要毁了姐吗?” “你让姐以后怎么做人啊,呜呜呜……” “我胡说八道?” 傻柱对秦淮茹彻底死心了。 当着他的面,秦淮茹都可以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这跟贾张氏有什么区别? 终究是他错付了。 “秦淮茹,我借给你的每一笔钱都记了账,你别想抵赖。” …… 第201章 傻柱寻求张长顺的帮助 许大茂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傻柱,目光有些震惊,还有些不可思议。 傻柱居然还记了账? 这个五大三粗,大大咧咧的混不吝,心思竟然细到这般程度,借给秦淮茹的钱,都记了账? 许大茂都感觉,有些不认识傻柱了。 如果不是傻柱说的这么肯定,许大茂打死都不相信。 张长顺也有些诧异。 在原剧中,傻柱就是个粗线条。 秦淮茹跟他借房,给棒梗住,给小当和槐花住,他二话不说就借了。 他辛苦接酒席攒下来的私房钱,刚买了一台12寸的电视机,自己还没看上,就被小当和槐花两姐妹抱走了,他也没说什么。 甚至到了后来,他都没钱给自己的亲儿子打电话,还是借的马华的钱。 这些,无不说明,傻柱对待自己喜欢的人,格外大方,不会斤斤计较。 没想到,傻柱借钱给秦淮茹,竟然还记了账。 这就费解了。 再一想,张长顺又有些明白过来。 傻柱看上去憨厚,实际上他这个人并不像外表那么憨厚,不但有心眼,而且城府还很深。 只是大家被他混不吝的一面给迷惑了。 他之所以被秦淮茹一家吸了一辈子的血,那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换个人试试看? 傻柱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许大茂跟他斗了一辈子,就没在傻柱手上占到过便宜。 更绝的是,傻柱设局,用红头文件挑拨李怀德跟许大茂的关系,最终扳倒了已经是GWH副主任的许大茂。 这就不是傻乎乎的厨子能办到的了。 这份心机,让人细思极恐。 看来,还是小瞧了傻柱。 就在张长顺揣摩着反常的傻柱时,秦淮茹惊讶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还记了账?” 也别怪秦淮茹会如此惊讶。 傻柱给她的印象就是一个马大哈,办事粗心大意,还丢三落四。 万万没想到,傻柱的心眼居然这么多。 顿时,秦淮茹有一种被人背叛和揭穿了谎言的慌乱,还有一种无比的羞愤。 被她拿捏的死死的傻柱,竟然背着她玩了这么一出,这让她如何甘心? “柱子,你别跟姐开玩笑了……” 秦淮茹迅速的稳定了情绪,仍然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她才不会轻易就范了。 她又没有写借条,傻柱的账本上也没有她的签名,傻柱记了账又有什么用了? 谁又能证明了? 总不能傻柱写个什么,就是什么吧? 因此,秦淮茹在短暂的慌乱后,又快速的找回了自信。 “姐知道你现在不想接济我们家,可是你也没必须编造这种谎言来羞辱姐吧?” “你说你记了账,可是谁又能证明,上面的每一笔借款是我借的呢?” “总不能,你随便写几个数字,就能证明是我借的吧?” 刚才还对秦淮茹口诛笔伐的住户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不耻秦淮茹腆着脸跟傻柱要接济,更不耻秦淮茹以借钱为名,掏空了傻柱存了几年的家底。 可是,秦淮茹说的话不无道理。 谁能证明了? 除非,傻柱手上有秦淮茹写的借条。 这次,没人轻易开口说话,只是狐疑的看着傻柱。 傻柱明显的愣住了。 他每次借钱给秦淮茹,确实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而且还记的非常详细。 哪一年,几月几号,什么时间,秦淮茹因什么事找他借钱,借了多少钱,都写的清清楚楚。 只是,他一直没有统计过,秦淮茹总共从他手上借走了多少钱。 这还是,他被逼无奈之下找许大茂借钱被拒后,才想着盘算一下,秦淮茹到底从他的手上借走了多少钱。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几年下来,秦淮茹前前后后从他手上借走了一千一百二十八块五毛钱。 秦淮茹找他借钱的理由五花八门。 什么两个孩子营养不够,棒梗又要交学费了,想给孩子置办衣服,回娘家等等。 反正是,一个敢借,一个敢给。 就是没还过一分钱。 这个事,他知道,秦淮茹也清楚。 现在,秦淮茹矢口否认,还让他拿出证明来。 这怎么证明? 一时间,傻柱气急攻心,一张脸涨的通红。 “秦淮茹,你别想抵赖,你找我借钱,大家都看到了。” “柱子,难道姐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秦淮茹的神情凄苦,泪眩欲滴,仿佛被人误解,被人羞辱了一般。 “姐刚才就说了,是找你借过几回钱,但是绝对没有你说的一千多块钱,姐借你的钱,绝对不会超过一百块……” “柱子,你就算是怨恨姐,认为是姐害你被轧钢厂处罚了,姐也不怪你,但是你没有必要冤枉姐吧?” “一千多块钱啊,姐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柱子,你不能这样冤枉姐,呜呜呜……” 秦淮茹的茶艺水平确实高,几句话下来,不但否认借了这么多钱,而且还将傻柱要债的举动,说成是挟怨报复。 顿时,现场画风突变。 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有一个算一个,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要说秦淮茹从傻柱手上借了一百多,两百多,还说得过去,也可信。 但是,要说秦淮茹从傻柱手上借了一千多块钱,这明显就有些不对劲了。 傻柱再傻,也不会将一千多块钱借给秦淮茹吧? 这很难让人相信。 相比之下,傻柱的话,就没有那么大的说服力了。 仅凭他自己记的账,就能说明秦淮茹借了一千多块钱? 那是不是谁都可以找个本子记个账,就行了? 这显然说不过去。 此时的傻柱,完全傻眼了。 是,是有人看到秦淮茹跟他借钱了,秦淮茹自己也承认了。 但是具体借多少钱,谁又能证明呢? 一千多块钱啊,没有扎实的证据,谁敢作证? 特别是,串供,作伪证的事情才刚刚过去,前车之鉴,谁又敢轻易重蹈覆辙呢? “你,你……” 傻柱指着秦淮茹,气的直哆嗦。 他是没有办法证明。 然而,他并没有说假话。 这几年下来,秦淮茹确实从他手上借走了这么多钱。 最大的问题是,秦淮茹不承认,他还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束手无措的傻柱,下意识的看向了张长顺。 张长顺自然也看到了傻柱乞求的目光。 按说,他对傻柱没什么好印象,也不会帮傻柱。 可是,他更讨厌秦淮茹一家。 一个个好吃懒做,贪得无厌,只知道一味的趴在大家的身上吸血。 这比地主恶霸还可恨。 想了想,张长顺说道。 “傻柱,你借出去了多少钱,为什么要自己证明呢?” “如果你真的借出去了这么多钱,而秦淮茹又不认账,你直接报警好了。” …… 第202章 你真的要逼死姐吗 张长顺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挤的满满当当的前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张长顺,目光中充满了忌惮。 没人敢小觑张长顺的这句话。 他们清楚的记得,这个农村来的泥腿子第一次来四合院的时候,就硬刚了院子里面最难缠的贾张氏和易中海,不仅全身而退,而且还卷土重来。 等他再次过来的时候,声势浩大的带着三百多村民,掀翻了南锣鼓巷和轧钢厂,轰动了半个四九城。 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的王社长,红星派出所的张所长被停职查办了不说,院子里的三个管事大爷,轧钢厂的劳资科长,贾家三口等等,凡事参与了霸占他二叔财产的人,一个都没放过,一锅全端了。 就连收了易中海和贾东旭好处的住户们,也被查了个底朝天,无一幸免。 更狠的是,三个大妈挑动住户们围攻他,直接被他送进了城市人民公社的管训队,一次就清空了院子里的一半人,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现在,他再次说出报警的话,这让所有人心神一震。 事情闹大了。 不管傻柱借没借出去这么多钱,都不能善了。 此时的秦淮茹,再也没有了刚才振振有词的底气,脸色白的吓人。 她惊恐的看着张长顺,嘴唇剧烈的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自然知道张长顺的这句话不是开玩笑,也知道这个从农村过来的泥腿子有多狠。 说干就干,而且往死里整。 王霞,张所长,易中海等人,都是这一片说得上话的人,全都被他整倒了,她一个家庭主妇又算什么。 秦淮茹不敢想了,只是可怜兮兮的看向了傻柱。 决定权还是在傻柱这里。 只要傻柱不听张长顺的话,就是一笔掰扯不清的糊涂账。 “柱子……” 秦淮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颤音,让人听起来有些委屈,还有几分不得已。 傻柱最吃她这一套了。 往日,她只要表现出这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傻柱马上就答应了。 可是,今天,傻柱却眼中一亮,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秦淮茹,你不是说没有借我这么多钱吗?” “那就让派出所的过来查一下,看看是我说假话,还是你说假话。” 闻言,秦淮茹的心中狠狠的跳动了两下。 看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秦淮茹知道,傻柱完全不在意她了。 不然,不会这么决绝。 以前,傻柱又怎么会舍得让她难看和受委屈了。 突然间,秦淮茹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心中涌起一阵失落感。 她不甘心的说道。 “柱子,你,难道真的要闹到这一步吗?” “就算派出所的人过来了,也不能证明我借了你这么多钱啊。” “你能拿得出借条来吗?你的账本上有我签的名字吗?” “柱子,你别闹了,再闹下去,不是让大家伙看咱俩的笑话吗?” 傻柱一噎。 感觉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他确实没办法证明。 下一秒,他再次看向了张长顺。 眼巴巴的,带着乞求的意味。 张长顺的眼皮跳了跳。 谁说傻柱是个混不吝了? 这不是能屈能伸,挺有眼力劲吗? 知道他有主意,这是缠上他了。 也罢,既然帮腔了,就帮他这一次。 “傻柱,只要你借出去的钱是真实的,而且每一笔钱都有详细的记载,秦淮茹不承认也没关系,你可以向派出所的同志申请搜查贾家。” 听到这句话的秦淮茹,脸上淡定的表情绷不住了,一寸寸裂开。 搜查贾家,不行,绝对不能让傻柱这么做。 如果真让派出所的搜查贾家,那她这几年存下来的私房钱,全都会曝光。 不仅如此,贾家的存款也会暴露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她作为贾家的媳妇,自然知道,贾家还是有些家底子的。 老贾死时的抚恤金,贾东旭每个月给贾张氏五块钱的养老钱,以及贾东旭18岁参加工作后存下来的钱,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笔钱一旦曝光,贾家在院子里装穷卖惨,占东家的便宜,借西家的东西,甚至组织全院人给他们贾家捐款的事,全都会拔出萝卜带出泥,无所隐匿。 那样一来,贾家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被院子里愤怒的住户们逼上绝境。 退钱,赔偿,就能将贾家掏空。 想到这些的秦淮茹,浑身没由来的冒出了一股冷汗。 她正急的不知所措的时候,张长顺的话如同利箭一般,一支接着一支,狠狠的射了过来。 “涉及到了一千多块钱,不是小事,是大案,派出所的同志肯定会支持搜查的。” “从贾家搜出来的钱,有合理来源的,比如贾东旭工作了多少年,工资是多少,除去这些年的开销,剩下来的钱就是贾家的钱……” “如果搜出了超过这个收入范围的一千多块钱,又不能说明合理来源的,那就很有可能是你借给秦淮茹的钱。”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长顺停顿了一下,紧紧的盯着傻柱,严肃的说道。 “不过,傻柱,你要想清楚了,如果你是瞎编的,那就是诬告,是要承担责任的,反过来,秦淮茹借了这么多钱,却又不承认,那就不是抵赖那么简单了,是诈骗。” “因为,秦淮茹以穷困之名,向你借大额现金,且拒不承认,这就是诈骗罪。” “我没有瞎编……” 傻柱整个人都激动了。 他赶紧说道。 “秦淮茹借我的每一笔钱,我都记得很详细,不怕她不认账。” “这样好,这样好,可以搜查贾家,到时候大家就知道我有没有说假话了……” “柱子……” 这个时候,秦淮茹无比哀怨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真的要逼死姐吗?” …… 第203章 傻柱怒摔棒梗 “柱子,你真的要逼死姐吗?” 听到这句话的傻柱眉一挑,眼一瞪。 以前,看到这般模样的秦淮茹,他只会觉得楚楚可怜,忍不住的就想帮上一把。 现在,他才发觉秦淮茹的这般做派有多么的恶心。 借了他一千多块钱,不但不承认,还倒打一耙,还有比这更让人恶心的事吗? 醒悟过来的傻柱,理智的可怕,嘴也毒。 “秦淮茹,话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我要逼死你啊?” “你不是不承认借了我一千多块钱吗?那就叫派出所的过来查一查,正好也还你一个清白,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如果是我瞎编的,我愿意承担诬告你的后果。” “这也能叫我要逼死你,那你明明知道我为了接济你们一家,被下放到了搬运班,一个月只有十八块五毛钱,养活我跟我妹妹都困难,你还让我接济你,那是不是说,你在把我往死里逼了?” 傻柱的这番话,掷地有声,虽然说话的语气没那么好,但是谁也反驳不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理。 以至于,院子里的这些住户都惊呆了,看傻柱的目光都变了。 傻柱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条理清晰了?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混不吝吗? 不仅仅是院子的住户们惊诧于傻柱的变化,就连秦淮茹都吃惊的看着傻柱。 傻柱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 还句句说在了点子上。 这…… 秦淮茹一噎,感觉接不上话。 这时,傻柱的话语再次重重的砸了过来。 “秦淮茹,我没跟你算这几年接济你们家的账,就算不错了,你借我的这个钱,必须还给我。” “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别想抵赖。” “我……” 秦淮茹张了张嘴,蠕动了几下,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傻柱,你这个死绝户,你敢欺负我妈,小爷我弄死你。” 此时,站在秦淮茹身边的棒梗,见傻柱没给他做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反而是在这里喋喋不休的要账,顿时就火冒三丈。 再加上,他这几天在社会救济院所经历的遭遇,让他憋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泄,现在好了,一股脑全冲着傻柱发泄出来了。 所以,棒梗撂下一句狠话后,闷头闷脑的撞向了傻柱。 还别说,八岁的棒梗,发起狠来,还是有一股子的力气,竟然将猝不及防的傻柱撞的后退了两步。 一击得手的棒梗,摸了摸撞的有些迷糊的脑袋,信心倍增。 再次冲了过去,抱着傻柱的手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却说被棒梗撞的后退两步的傻柱还有点懵,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着摸着脑袋,却凶狠的看向他的棒梗,傻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这就是他心疼了几年的棒梗,有什么好吃的先紧着他吃,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布票也紧着他用,就连学费也帮他交了…… 可以说,这几年,他对自己的亲妹妹,都没有对待棒梗这么好。 可是,他看到的只有棒梗眼中的凶狠。 突然间,傻柱有了一种感觉,棒梗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恩,反而是仇恨他。 对,就是仇恨。 棒梗的这种眼神,让一个五大三粗,天不怕地不怕的傻柱都感到心悸。 忽然,一阵剧痛从手上传来,痛感牵扯了全身的神经,傻柱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低头看去,棒梗正狠狠的咬在他手掌的虎口处,咬得很用力,也咬得很深,已经有血珠从他的虎口渗了出来。 殷红,刺目。 棒梗仍然没有松口。 看到这一幕的张长顺,张长福,许大茂,以及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全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傻柱对棒梗怎么样,大家可是都看在眼里。 可以说,只要棒梗喜欢什么,傻柱就会给什么。 哪怕是傻柱宁愿自己少吃,不吃,也会拿给棒梗。 至少,就有不少的住户看到过,傻柱刚买回来的一袋花生米,还没吃上两次,棒梗就会趁傻柱上班去后,摸进傻柱的房里,拎回了自己家。 而傻柱回来后,不但没有责怪棒梗,反而是欣慰的表扬棒梗。 “你小子出息了,还算行,没有吃独食,知道心疼自己的妹妹。”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傻柱是真的喜欢棒梗,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一样来疼爱。 现在,棒梗撞了傻柱不说,还咬着傻柱的手不松口,哪怕是咬得血都流出来了。 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啊。 说棒梗是喂不熟的白眼狼,都是轻的。 这就是一条狠毒的豺狼。 这个时候的秦淮茹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急的脸都白了。 她心里很清楚,傻柱就是个生性凉薄的人,而且混起来,天王老子都管不住。 傻柱之所以对她的一对儿女好,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的缘故。 如今,傻柱都跟她翻脸了,还会惯着她儿子棒梗吗? 莫名的,秦淮茹的心中冷不丁的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棒梗,你干什么,快放开你傻叔……” 秦淮茹急的大喊,边喊还边走了过去,想要将棒梗拉回来。 然而,一切都晚了。 被棒梗死死咬住虎口的傻柱,脸色完全沉了下去,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直蹿脑门,心中的混劲彻底上头了。 他探出左手抓住了棒梗的后脖颈,五指如铁钳一般发力,棒梗脖颈被扣住的地方,瞬间凹陷了进去。 吃痛的棒梗,不得不松了口。 他还没吃过这般痛苦,何况还是他素来看不起的傻柱带给他的痛苦,顿时就破口大骂。 “你这个大傻子,快放开我,痛死我了……” “快松手,不然等我奶奶回来,我让她弄死你……” 还没骂完,棒梗就感觉浑身一轻,双脚离地,紧接着,他整个身躯不受控制的被横甩了出去。 “棒梗……” 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只见傻柱左手抓住棒梗的后脖颈,直接将他提了起来,紧接着,右手腾出来,抓住了棒梗的腰部,双臂用力一振,就像扔破布袋一般的,将棒梗横甩了出去。 “呯!” 棒梗横飞出去三四米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再看棒梗时,身子抽搐般的动了两下,便再也动弹不了了。 …… 第204章 万人批斗大会 “棒梗……”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傻柱横甩了出去,秦淮茹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随即爆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整个人不受控制般的,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住户们全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表情呆滞,如同一座座雕刻一般,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谁也不会想到,傻柱竟然会毫不留情的对棒梗下狠手。 而且,动作非常的粗暴,凶狠。 他们可是看得真真的,就在刚才,傻柱双手拎起了棒梗,用力横甩了出去。 八岁的棒梗在空中横飞了三四米,然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连吭都没吭一声,就失去了知觉。 这也太凶狠了。 许大茂的眼皮直跳,一颗心也跟着发颤。 似乎第一次才发现,傻柱混起来竟然会有这么狠,对一个八岁的小孩,都这么凶狠。 这可是他视若己出的棒梗啊。 “疯了,傻柱这个疯子,不怕闹出人命吗……” 许大茂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哆哆嗦嗦的。 显然是想起了往日的种种,被傻柱暴打的阴影浮上心头。 张长顺瞥了他一眼,再次看向傻柱时,神情莫名。 傻柱横甩棒梗,只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被傻柱接济了几年的棒梗,在众人面前反复撕扯着他的脸面,甚至是摁在地上摩擦,傻柱能惯着他才怪。 又或者说,这才是真实的傻柱,睚眦必报。 在剧中,傻柱真心相待的人只有两个,一是易中海,二是秦淮茹。 一个,在他被亲爹抛弃,最困难的时候接济了他几个窝窝头,让他在感恩之余,找到了一种被庇护的安全感,这也让他视易中海为父辈。 另一个,则用最温柔,最体贴,最柔弱的方式,让他感受到了被依赖,被需要,被重视,这些都让傻柱的虚荣心拉满,也让傻柱发现了自己的重要。 对于一个被抛弃,无依无靠,受尽白眼的少年来说,终于摆脱了被嘲讽,被轻视,被排挤的现状,一头扎进了易中海和秦淮茹为他编织的虚幻世界里。 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他是一个善良,有担当,而且非常有用的人,所有人都离不开他。 他也非常沉迷,格外享受。 虽然这一切,充满了易中海和秦淮茹的算计。 只是,当易中海截留他们兄妹俩信件和生活费的事情曝光后,那个被他视为父辈的高大形象,顷刻崩塌。 这对于傻柱来说,是非常难以接受的。 从最初的不敢相信,到不愿意相信,再到彷徨茫然,到最后手撕易中海。 傻柱,经历了一次颠覆性的心路转变。 无独有偶,及至他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东窗事发,傻柱从云端跌落泥泞之中。 开除留厂察看,下放到搬运班,巨额赔偿,让他走投无路,借钱无门…… 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而,他视为最善良,最知心,最体贴的人,不仅没有半点安慰和关心,反而是逼着他继续接济,无异于给他当头棒喝。 傻柱这时才完全明白过来,秦淮茹需要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东西,他能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白面,他的定量粮食,他的钱财…… 现在的傻柱还没有陷入太深,不像剧中那样,被秦淮茹拖了八年,拖到四十来岁了,没有选择。 现在的傻柱,才25岁,还算年轻,还有选择的机会。 他选择了跟秦淮茹划清界线,不讲情面的追讨债务。 他本来就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人。 棒梗好死不死的在这个时候,撞到了他的枪口上,他选择了报复回去。 此时的傻柱,看着嚎啕大哭的秦淮茹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棒梗,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道。 “呸,吃老子的喝老子的,反过头来还咬老子一口,真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正哭的撕心裂肺的秦淮茹,在听到傻柱的讥讽后,双眼通红的看了过去,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毒。 “傻柱,你怎么这么狠心了,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下毒手,棒梗可是一直把你当亲叔啊……” “如果,如果棒梗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如果说,秦淮茹的这番话放在之前,肯定会对傻柱造成极强的威慑力。 甚至为了让秦淮茹消气,傻柱会不惜一切的求的秦淮茹的原谅。 然而,现在,傻柱不屑一顾。 “关我什么事,他咬我,我甩开他,难道不应该吗?” “大家都看看,我的虎口这里都流血了。” 说着,傻柱伸出手,亮出虎口给大家看。 为了让大家能看清楚,他还煞有其事的绕了一圈。 大家顺着他的手看去,只见虎口处,上下两排牙齿印,深深的嵌入肉中,牙齿印的地方还有鲜血渗出。 不少人的嘴角抽了抽,确实咬的狠。 “傻柱,你这个混蛋,都干了些什么?” 这时,一道怒吼声,从人群中穿透过来。 大家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就看见贾东旭扒开围观的住户们冲了过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刘海中。 贾东旭和刘海中,刘建民等人被轧钢厂保卫科的人从东城区人民法院带走后,迎接他们的就是轧钢厂组织的万人批斗大会。 霸占革命烈士的财产,哪怕是判了刑也要接受人民群众的批判。 “同志们,工友们,我们在这里召开全厂万人大会,就是要公开揭露和严厉批判我们厂的一小撮败类,易中海,刘建民,贾东旭和刘海中等人……” “他们披着工人阶级的外衣,却干着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勾当……” “轧钢厂对于这种没有道德,没有底线,思想严重腐化的人,绝不姑息,厂委员会决定,开除易中海,刘建民,贾东旭和刘海中等人的厂籍,剥夺他们的工人身份,让他们接受劳动改造,接受全厂工人和广大人民群众的监督与批判。” 贾东旭和刘海中,刘建民等人刚被押到批斗会场,就被群情激愤,批判声震天响的气势给吓到了,瑟瑟发抖。 …… 第205章 画风不对可怜棒梗三秒 “打倒刘建民,贾东旭,刘海中这帮封建余孽,坚决跟犯罪分子斗争到底。” “保卫无产阶级革命烈士的荣誉,捍卫工人阶级的纯洁性,坚决斗倒,斗垮,斗臭刘建民,贾东旭,刘海中等犯罪分子,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打倒刘建民,贾东旭,刘海中这帮犯罪分子,无产阶级专政万岁。” “打倒隐藏在工人阶级队伍中的败类,让他们接受劳动改造。” …… 面对震天响的批斗声,贾东旭,刘海中,刘建民等人吓的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甚至有不少工人冲上来,扇他们的耳光,揭露他们的罪行。 特别是贾东旭,是被批斗的最狠的。 什么跟易中海穿一条裤子,对工人同志封锁技术。 什么上工的时候偷奸耍滑,偷偷跑出去打牌等等。 似乎,工人同志们把对易中海的不满,也全都发泄在了贾东旭的身上。 等批斗会结束,贾东旭已经是鼻青脸肿,浑身挂满了臭鸡蛋液。 接下来就是强制劳动改造,贾东旭和刘建民被下放到了搬运班,干重体力的搬运活。 贾东旭一个三级工,属于工人当中最广泛的群体,没有任何技术上的优势。 再加上,他和他师父易中海,在车间都不讨喜。 易中海在的时候,仗着资历深,技术高,有些拿架子,对于请教技术的工人藏着掖着,对车间主任也没那么的尊重。 因此,得罪了不少人,而不自知。 以前,易中海七级钳工的身份摆在这,工人师傅们自然是敢怒不敢言,现在易中海犯事进去了,犹如破鼓万人锤,他的徒弟贾东旭,也不可能幸免。 车间直接拒收了,哪怕是劳动改造也不要他。 刘建民就更不用说了,原来是搞劳资的科级干部,对技术一窍不通,自然没有哪个车间会要他,这就注定了他和贾东旭只能做最苦,最累的活。 他们三人之中,刘海中的待遇要好一点,他是轧钢厂为数不多的六级锻工,虽然同样属于监督劳动改造,但是将他下放到了锻工车间进行劳动改造。 相当于干回了老本行,只是没有了以前的工资和福利。 却说干了一天搬运的贾东旭,刚一踏进院子的他,就听到他媳妇的哭喊声,什么对一个八岁的孩子下毒手,什么三长两短…… 贾东旭又惊又怒,扒开住户们就冲了过去。 也有可能,住户们被他一身的臭味给熏到了,纷纷让开。 及至看到棒梗脸色苍白,不知道死活的躺在了地上,贾东旭怒不可遏的看向了傻柱。 “傻柱,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事,我让你给他偿命。” 看着怒目相向,目光如刀子般的贾东旭,傻柱气笑了。 他还以为贾东旭是个懂事的,原来也是个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攀咬的白眼狼。 这才是贾家一家子的真面目。 他这几年的接济,都喂了狗。 “贾东旭……” 这次,傻柱没有叫“东旭哥”,而是直呼其名。 “你搞清楚点,是你儿子先咬的我,我只不过是将他甩开了,他自己没站稳,能怪得了谁?” “还有,你们贾家一大家子要点脸行吗?” “我一回来,你媳妇就让我给她和棒梗小当做白面馒头和红烧肉,怎么,我是她男人还是她们的爹啊?秦淮茹是怎么好意思让我给他们母子做白面馒头和红烧肉。” “特娘的,老子接济你们贾家接济了这么多年,一个个恩将仇报,反咬一口,真是晦气,接济了一家白眼狼。” 贾东旭一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事,虽然是这么个事,但是不说出来,彼此之间还有个体面。 一旦说出来,这仅有的体面都没有了。 贾东旭羞愤交加,怒火中烧,偏偏还说不出个反驳的话出来。 他不说话,他媳妇秦淮茹按捺不住了。 “傻柱,你不得好死……” 打了她的儿子,秦淮茹也不再装了,凶狠的看着傻柱,恶狠狠的说道。 “你必须对我儿子负责,不仅要负责他的医药费,还要赔偿他,不然我会跟你拼命。” “秦淮茹,你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一千多块钱,赶紧还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傻柱没有了往日的半点温情,针锋相对 “什么一千多块钱?” 贾东旭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了他的媳妇秦淮茹。 “你什么时候借了傻柱一千多块钱?” 听到她男人问话的秦淮茹,顿时一慌,忙不迭的说道。 “东旭,你别听傻柱胡说八道,我没有……” “秦淮茹,你别想赖账……” 傻柱打断了她的话,不屑的说道。 “你借我钱的时候,我都记的清清楚楚,你要是不还给我,我就去派出所,让他们来搜你们家。” “傻柱,你凭什么说我借了一千多块钱,你有证据吗?” …… 看着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贾东旭,秦淮茹和傻柱三人,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都大跌眼镜。 画风不对,太怪异了。 棒梗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他们三个大人,却在这因为借钱的事情吵吵上了。 难道不应该先把棒梗送去医院吗? 棒梗虽然是白眼狼,但是看着此情此景的一众住户们,不免可怜棒梗三秒。 “你们就别在这吵了,赶紧把人送医院去吧。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喊了一嗓子。 贾东旭,秦淮茹两口子一怔。 很快,秦淮茹又哭上了。 “棒梗,你的命好苦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呜呜呜……” “别嚎了。” 贾东旭烦躁的吼了一嗓子,吓得秦淮茹一哆嗦,泪眼婆娑的看着她男人。 “送医院。” 说完,贾东旭弯腰下蹲,拦腰抄起棒梗就往院子外走去。 “傻柱,你跟着我们一起去……” 秦淮茹愤恨的说道。 “棒梗是你摔成这样的,你先去把医药费交了,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不去,我为什么要去?” 傻柱满不在乎的说道。 “又不是我惹的事,谁惹的事谁承担。” “好,好……” 秦淮茹气的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看着抱着棒梗即将跨出院门的贾东旭,好撂下一句狠话,就跟了上去。 “傻柱,你就等着坐牢吧。” “那正好,让公安同志来查查你借我钱的事。” …… 第206章 贾东旭迁怒秦淮茹 “傻柱,你真的不去看一下吗?” 眼看着秦淮茹跟着贾东旭抱着棒梗走出了院子大门,有住户忍不住的喊了一嗓子。 “要是秦淮茹去了派出所,你的麻烦就大了。” 出言提醒的人,也不见得跟傻柱的关系有多么好,只是大家同在一个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有些不落忍。 毕竟傻柱现在已经这么惨了。 谁知,傻柱毫不在意。 “不去,我不怕她去派出所,是这个小白眼狼先咬的我,我只是甩开了他。” 顿了顿,又道。 “刚才的事,大家伙都看到了,要是公安来调查,大家实话实说就行。” 傻柱还是这么混,脾气犟的跟一头牛似的。 见状,也没人再说什么,三三两两的散了。 “张长顺,刚才谢谢你了。” 突然,傻柱郑重其事的说道。 傻柱居然还会说谢谢? 张长顺意外的看着他,语气淡漠。 “我只是就事论事。” 说实话,他并不想跟傻柱有太多的交集。 傻柱的人品不行,为了讨好别人的媳妇,能够长期苛待亲妹妹,能够在灾年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能够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他人肆意殴打…… 对于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不然,就是一颗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 或许是感受到了张长顺疏离的态度,傻柱的目光黯淡。 三五秒后,他咧嘴笑了笑。 只是,笑容中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落寞。 就像是他现在的处境。 众叛亲离。 …… “大夫,大夫,快给瞅瞅我家小子,他摔得不轻,大夫……” 贾东旭抱着棒梗,急冲冲的赶到了红星医院。 秦淮茹跟在他的身后,眼泪淌了一地。 “大夫,救命啊,大夫,救救我的孩子……” 很快,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急诊科匆匆走了出来。 看了一眼贾东旭怀中昏迷不醒的棒梗,这名医生示意贾东旭先将棒梗平放在大厅的长椅上。 然后快速的翻开了棒梗的眼皮,用手电筒照射瞳孔,又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棒梗的头部和身体等部位…… 整个过程,这名医生的神情凝重,还皱着眉,看得贾东旭和秦淮茹两口子的心都跟着揪紧了。 想问棒梗的情况,又怕打扰了医生的检查。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这名医生才直起了身子,脸上的神情稍稍缓和,但仍然是非常严肃。 “大夫,我家棒梗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没有什么大碍吧?” 秦淮茹带着哭腔问道。 贾东旭虽然没问,但是眼巴巴的看着医生,神情焦急。 “你们别慌,孩子目前的情况还算是平稳……” 这名医生有条不紊的说道。 “看他瞳孔反应和刚才的磕碰情况,应该是受了外力撞击,导致了脑震荡,具体情况还是要去拍个X光片看看。” 接着,扭头冲着分诊台的护士喊道。 “小孙,赶紧推个平车过来,孩子脑震荡,可能有颅内压增高的风险,不能抱着走,得平躺着送放射科拍片。” “诶。" 被称为小孙的护士答应一声,很快就推了一辆老旧的,带着四个胶皮轱辘的轮式担架小跑了过来。 见状,贾东旭跟护士一起将棒梗平放在了铺着一层略显陈旧的帆布平车上面,然后推着平车往放射科的方向走去。 随着放射科的木门关上,贾东旭和秦淮茹陷入了焦急和担忧之中。 贾东旭可能没看到,但是秦淮茹看的真真切切。 傻柱甩棒梗那一下,有多狠。 一时间,秦淮茹整个人被愤怒包裹,她咬着牙道。 “我要让傻柱坐牢。” 贾东旭闻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 自从傻柱接济他们贾家后,他媳妇就跟傻柱走的很近,经常到傻柱的家里搞卫生,洗衣服。 长此以往,难免有风言风语。 一个有夫之妇,经常出入一个大龄光棍的家中,不管有没有事,都说不清。 只是碍于易中海给贾家撑腰,院子里没人拿这个说事,不过背地里还是有不少人议论。 甚至,大家看贾东旭的目光,都透着意味深长。 这一切,让贾东旭深感耻辱,却又无可奈何。 他清楚的知道,仅凭他,养不活一家五口人。 他虽然是三级钳工,每个月能拿到四十五块二毛钱的工资,但是贾家只有他一个人有定量口粮。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票证的年代,他每个月四十斤的定量口粮,杯水车薪。 这也让贾东旭感到十分憋屈。 特别是他每次看到傻柱那双放光的目光,来回在他媳妇身上穿梭时,这种憋屈达到了极点。 都是男人,贾东旭自然知道傻柱目光中的含义。 偏偏他还没办法说。 贾东旭索性眼不见心烦,任由他媳妇去找傻柱要饭盒,要白面,要肉…… 只是,贾东旭的脾气越来越差,开始喝酒,打牌,开始将憋屈发泄在了他媳妇的身上,动辄呵斥打骂。 现在,他的儿子被傻柱摔成这样,情况不明,贾东旭心中积压的憋屈,化成了熊熊怒火。 他收拾不了傻柱,还收拾不了他媳妇吗? “啪!” 他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秦淮茹的脸上。 “你这个贱货,败坏了我们贾家的门风,如果不是你跟傻柱勾勾搭搭,棒梗怎么会遭这个罪。” “东旭……” 秦淮茹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她没想到,她男人会迁怒于她。 更没想到,她男人会将她说得这么不堪。 她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吗? 瞬间,秦淮茹眼中的泪水无声流了下来。 “你是知道的,我,我跟傻柱清清白白,我都是为了家里啊……” “还敢跟我犟嘴……” 贾东旭的脸色一沉,极不耐烦的说道。 “棒梗要是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 第207章 秦淮茹真把傻柱给告了 “东旭,我……” 秦淮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心都凉了半截。 连争辩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是贾家的媳妇,自然知道贾家的情况。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拖累了整个贾家。 她是农村户口,她生下来的两个孩子也是农村户口,包括她婆婆在内四口人都没有定量口粮。 这种生存的压力,全都压在她男人身上。 虽然傻柱接济了她,让他们一家在吃饭的问题上,得到了很大的解决,但是对于一个家庭的顶梁柱来说,无异于一种羞辱。 尤其,贾东旭在院子里,是年轻一辈十分优秀的代表。 这种情况,相当于在他优秀的履历上留下了一个污点。 一个男人没有能力养活一家人,不得不靠自己的媳妇在人前哭穷卖惨求接济,这本来就是十分掉面子的事。 可是,这一切,归根到底,还是因为秦淮茹是农村户口。 她不怪自己的男人,只怪自己出身不好,更担心她男人不要她了,将她赶回农村。 那样的话,她就彻底完了。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贾张氏这个恶婆婆怎么磋磨她,无论她男人怎么打骂她,她都能忍受的原因。 一是心有愧疚,二是她好不容易从农村出来了,可不想再回农村去。 “东旭,我,我错了,没看好棒梗,呜呜呜……” “闭嘴……” 贾东旭怒声吼道。 “大晚上的嚎什么丧,晦气不晦气,咱们家的福气就是让你给哭没了。” 秦淮茹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 “你们两口子干什么了,吵吵闹闹的,这不是影响其他病人吗?” 这时,放射科的门推开了,医生和护士推着棒梗走了出来。 “大夫,我家小子怎么样了?” 贾东旭也顾不得秦淮茹了,急忙上前问道。 “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医生示意小孙护士推着棒梗去病房,他自己刚拿着X光片说道。 “从X光片的检查结果来看,患者有轻微的脑震荡,然后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最严重的就是肋骨断了两根,腿骨骨折。” “肋骨可以采取保守治疗,用石膏固定胸廓,让其自然愈合……” 说到这里的时候,医生拿起了手中的黑底白影的X光片,指着上面影像中断裂的阴影部分说道。 “你们看这个腿骨断开的地方比较严重,要马上做手术,进行需要切开复位内固定……” “啊!” 秦淮茹被吓到了,惊呼道。 “大夫,那我的孩子的腿,会不会瘸了?” “同志,你别着急。” 医生很淡定的说道。 “我们会在骨折的地方打上钢板,进行固定,一般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 “对了,前期的床位费,护理费,药费和手术费大概在四十块钱左右,你们先去交一下费用,别耽误了做手术。” 不得不说,现在的物价非常良心,包括医院治疗费用,都比较亲民。 专家挂号费,大概在0.2-0.5元之间。 住院床位费,一天在0.2-0.5元之间。 拍一张X光片的费用大概在1-2元左右。 然后像这种骨折治疗的费用也不算太高,石膏和夹板非常便宜,不过,涉及到了手术费,麻醉费的费用会稍微高一点。 至于脑震荡,就更花不了什么钱了。 现在没有特效药,治疗脑震荡的主要手段是卧床休息,观察瞳孔和意识,辅以一些基础的镇静剂或止痛片,主要是去痛片和安乃近。 这些药极其便宜,几块钱可以买一大瓶。 再加上需要连续住院一两个月,总的费用保守估计在三四十块钱左右,相当于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有工作单位的正式工人,可以享受劳保医疗,本人基本上不需要自掏腰包,或只需要支付极少的挂号费。 所有的住院费,手术费,药费等等,都由国家的福利基金全额报销。 所以,这个年代的物资是紧张了点,但是对于职工生老病死的保障,是后世很多单位不敢比拟的。 当然,对于国有体制的单位还是一样,像什么电力,铁路,烟草等等国有企业,铁饭碗的含金量不断在攀升,成为了普通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哪怕是985,211毕业,都不一定能摸到门槛。 工人是国家的主人,在这个年代,不仅仅是一句口号,更是有政治地位,经济地位,及各种保障的托底。 只是,贾东旭享受不到这个福利。 他已经被轧钢厂开除了,由轧钢厂监督劳动改造,他没有资格享受劳保医疗,只能是自己掏腰包。 何况,为了能够监外执行,他才刚刚赔偿了一千六百多块钱,家底都快被掏空了。 现在的四十块钱,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是一笔巨款。 顿时,贾东旭的脸色沉了下来,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秦淮茹也闭上了嘴巴,一脸为难的样子。 见状,这名医生也没催促,只是说道。 “这样,你们明天十点前把费用交了,我们医院好安排手术,你们家孩子的这个情况拖不得,拖久了,有可能真成了瘸子。” 这名医生自然是看出了贾东旭和秦淮茹的窘迫,对于他而言,这种情况太常见了。 毕竟大家都穷,有工作单位的还好一点,那些农村来的,才是真的难。 砸锅卖铁也不一定凑得出这笔钱。 这种事情见多了,医生也同情不过来,只能是尽最大的努力将患者治疗好,让他早日康复。 其它的,还是得按医院的规定来办。 先交费用,后治疗。 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放射科的门外,贾东旭和秦淮茹宛若石化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贾东旭抬起了头,看着自己的媳妇,沉声说道。 “明天一大早,你去派出所报案吧,这个钱必须得傻柱来出。” …… 第二天一大早,95号四合院的住户们纷纷走出了房门,倒夜壶的倒夜壶,洗漱的洗漱,做饭的做饭,一片市井烟火气。 突然之间,正在中院水池边洗脸漱口的住户们,都愣了一下,目光直直的看向了走进中院的三个人,瞳孔一阵收缩。 秦淮茹真把傻柱给告了。 只见秦淮茹带着两名公安干警来到了傻柱的门前,用力的拍门。 “呯呯呯……” “傻柱,你出来,你别想躲在里面,抓你的人来了。” …… 第208章 傻柱秦淮茹互撕 “秦淮茹,敲什么敲啊,大清早的报丧呢?” 傻柱暴躁的怒吼声从房门内钻了出来。 紧接着,“哐当”一声,木门被粗暴的打开了。 一个五大三粗,面相显老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门口。 跟着秦淮茹过来的两名公安干警,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有了数。 挺横的,是他没错了。 “公安同志,就是他……” 秦淮茹一看到傻柱,情绪又激动起来,指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他摔的我儿子,造成我儿子肋骨,腿骨骨折,还摔出了脑震荡,你们快抓了他,让他坐牢。” 此时,已经有不少的住户在中院水池旁洗漱,虽然大家没有走近,但是目光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耳朵也竖的高高的。 大家在看到秦淮茹不念旧情,一心想要把傻柱送进去后,不由的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就在昨天,秦淮茹还带着她的一对儿女,让傻柱接济,给他们母子做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吃,这才隔了一天,秦淮茹就翻脸比翻书还快。 对,虽然棒梗是被傻柱甩开的,但是,不是棒梗先咬的傻柱吗? 傻柱可是接济了他们贾家两三年啊,这两三年如果没有傻柱每天从食堂带饭盒,白面回来接济贾家,贾家一家五口人能活的下去吗? 说傻柱是贾家的救命恩人都不为过。 现在傻柱不接济了,秦淮茹一家就恶语相向,像对待仇人一样拼命撕咬,这也太没良心了。 却说傻柱,在看到秦淮茹疯狂撕咬他时,一颗心彻底凉透了。 这个平日里在他面前温言细语,楚楚可怜的人,一旦翻起脸来,这么狰狞可怕。 或许,这才是秦淮茹的真面目。 秦淮茹在他面前扮柔弱,装可怜,不过是哄着他,就像哄个大傻子一样的,接济他们一大家子。 现在知道他被下放到了搬运班,也没有能力接济他们贾家了,秦淮茹就撕破了脸皮,誓不两立。 可悲啊。 他这几年都做了些什么? 接济了一家子的白眼狼。 他现在沦落到现在这般田地,都是他自找的。 “何雨柱,秦淮茹同志说的情况属实吗?” 这时,一个公安干警问道。 “是你摔了她的儿子,造成她儿子多处骨折,及脑震荡。” 按照这个公安干警的意思,只要傻柱答应下来,就准备带回派出所走流程了。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种案子好办。 然而,傻柱的一番话,让案情变的复杂起来。 “公安同志,事情不是秦淮茹说的这样,她这是恶人先告状。” 闻言,这两名公安干警皱起了眉。 难道跟秦淮茹说的不一样,有新情况? 不过,他们也没有打断傻柱的话。 秦淮茹却慌了神。 这要是让傻柱把事情原委都说出来,那这个责任的划分就另说了,别说让傻柱赔偿医疗费,将傻柱弄进去都难。 情急之下,秦淮茹尖声嘶叫。 “公安同志,你们别听傻柱的,他就是一个坏分子,满嘴谎言,他刚刚因为偷盗轧钢厂粮食的事情,被开除留用察看了,他就是一个坏透顶的人,他说的话不可信。” “你们快抓住他,别让他在这里胡言乱语……” 这次,不仅仅是傻柱,就连在水池旁洗漱的住户们,都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秦淮茹居然拿傻柱偷盗轧钢厂的粮食来说事,她还是个人吗? 所有人都能拿傻柱偷盗轧钢厂的粮食来说事,就唯独贾家不能拿这个来说事。 傻柱从轧钢厂偷盗的粮食,可是都进了贾家啊,这不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吗? “秦淮茹同志……” 其中一名公安干警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秦淮茹的话。 “我们在询问案情的时候,你不要打断,你这是在阻碍办案,知不知道?” “至于何雨柱说的是真是假,我们自然会去调查,但是不能不让他说话。” 秦淮茹一噎,看了看公安干警,又看了看傻柱,神情开始慌乱。 “何雨柱,你说吧。” 这名公安干警说完之后,看向了傻柱。 他们办案自然不会偏听偏信,报案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这样的话,那不就乱套了,冤案满天飞。 “公安同志,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傻柱瞥了秦淮茹一眼,接着说道。 “昨天,秦淮茹带着她的一对儿女,一开口就让我做白面馒头和红烧肉给他们吃,我自己都没有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又怎么可能做给他们吃了?” “就算是有,我凭什么做给他们母子吃啊,现在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多精贵啊……” “然后,秦淮如的儿子,就是棒梗见我没答应,不但当着众人的面辱骂我,还推搡我,咬我……” “公安同志,你们看,这就是那个小狼崽子咬的,我也是被他咬的太痛了,所以就将他甩开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傻柱亮出了虎口,给这两名公安干警看。 听着听着,这两名公安干警脸上的表情变的十分精彩。 凝重,震惊,不可思议…… 也不怪他们顷刻间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现在的物资多紧张啊,大家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秦淮茹母子一开口就问傻柱要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吃,他们是怎么想的? 傻柱不答应,就辱骂推搡,还咬人。 现在又反告傻柱伤了她儿子……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再一看,傻柱虎口凹陷进去的上下两排牙齿印和血痂,这两名公安干警,都不由的同情傻柱三分。 “呃……” 其中一名公安干警问道。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或者说,有人看到吗?” “他们都看到了,公安同志,你们去了解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傻柱大大咧咧的指向了正在水池旁洗漱的住户们。 见傻柱说的这么肯定,这两名公安干警对视一眼,点点头,其中一名公安干警大步向水池走去。 见状,秦淮茹彻底慌了神。 …… 第209章 傻柱翻旧账 “事情确实是傻柱说的这样,昨天秦淮茹带着她的两个孩子,让傻柱给他们母子做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吃,傻柱没答应,棒梗就咬了傻柱……” “昨天的事有不少人都看到了,秦淮茹的那个孩子也太没教养了,一个八岁的小孩,当着大家伙的面,骂傻柱不说,还咬他,您是没看到,咬的也忒狠了。” “傻柱可是接济了秦淮茹一家两三年啊,现在傻柱干搬运了,也挣不到什么钱,还让他接济,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秦淮茹他们一家不论大小,都是白眼狼,从根上就坏透了……” …… 现在易中海被判了十年,贾张氏也坐牢去了,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自然就没了顾忌,面对公安干警的调查,那叫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主要是,大家实在是看不惯秦淮茹一家的做派。 为了让别人接济,为了占便宜,脸都不要了。 秦淮茹也才二十多岁,贾张氏也不过才四十多岁,婆媳俩从城市人民公社接点手工活,或者用家里的缝纫机帮着缝缝补补的,总能挣几个钱,补贴一下家用。 这婆媳偏偏什么都不做,一个撒泼打滚,占便宜没够,一个哭穷卖惨,让人接济。 这不就是趴在全院人身上吸血吗? 这些,大家不是不知道,只是碍着之前有易中海压着,有贾张氏胡搅蛮缠,撒泼打滚,大家怕惹麻烦,才一忍再忍。 现在易中海和贾张氏都坐牢去了,院子里的这些住户,才不会再惯着秦淮茹一家。 过来询问的这个公安干警,感觉都有些凌乱了。 没想到这件事情有这么大的反转。 傻柱也没有做错什么啊,他凭什么给秦淮茹母子做白面馒头和红烧肉? 他不接济了,秦淮茹的儿子棒梗不但辱骂他,还咬他,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而且,傻柱刚才也说了,他被咬的太痛了,所以才甩开的棒梗,似乎没什么问题。 总不能让傻柱站着让棒梗咬吧? 最不可思议的是,据刚才住户们提供的情况,这个傻柱可是接济了秦淮茹他们一大家子有两三年。 而且,傻柱被轧钢厂处罚还是因为接济秦淮茹一家。 这叫什么事。 合上了记录本后,这名公安干警回到了傻柱的门前,然后给另外一名公安干警看了调查的笔录,这才说道。 “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有多位住户证明何雨柱说的情况属实,棒梗挑衅咬人在先,傻柱才甩开的棒梗,造成棒梗多处骨折和脑震荡。” “所以,我建议你们私下调解,当然,不管怎么说,棒梗的伤势是何雨柱造成的,他的这个医药费,由何雨柱承担。” “公安同志,怎么能这样了?” 秦淮茹一听就急了。 只让傻柱承担棒梗的医药费,那她不白忙活了。 傻柱现在也废了,下放到了搬运班,一个月也拿不到什么钱,也不可能再从食堂带饭盒回家了,再让傻柱接济他们一家,有点不可能。 既然如此,不如趁这个时候狠狠的敲傻柱一笔。 她可是知道,傻柱从易中海的手上拿到了三倍赔偿,除去交轧钢厂的赔偿和罚款,还剩大几百块钱。 现在这个结果,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公安同志,傻柱不是第一次打人了,他之前经常在这个院子里打人,你们一定要严惩他,抓他去坐牢……” “秦同志……” 秦淮茹还在不依不饶,非让把傻柱抓进去的时候,这名公安干警有些不耐烦了。 如果不是刚才调查了院子里的住户,他还以为秦淮茹母子是受害者。 没想到是恶人先告状。 何况傻柱还接济了他们一家两三年,现在却把人往死里整,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吗? 说实话,对于秦淮茹这种人,他极为不屑,也嗤之以鼻。 就像刚才院子里的住户说的,喂不熟的白眼狼。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并不是何雨柱主动挑事,故意伤害,而是你儿子辱骂,撕咬在先。” “如果你不接受调解,也可以向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过,判决是什么结果就不一定了。” 秦淮茹的脸色一滞,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要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很明显,公安干警是不准备再管这件事了。 真让她去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她的心里还是没底的。 孰是孰非,她比谁都清楚。 正感到无可奈何的时候,傻柱说话了。 “公安同志,我可以赔偿棒梗的医药费,但是秦淮茹借了我一千多块钱,我也要让她还回来。” 顿时,这两名公安干警,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吃惊的看着傻柱。 似乎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也不怪他们这么吃惊。 一千多块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三年的工资了。 说借就借出去了? 这不是个棒槌吗? 此时,听到傻柱这句话的秦淮茹,脸色瞬间就涨红了,红里还泛着白。 她急忙说道。 “傻柱,你胡说,我没借你这么多钱,你别想讹我。” “你有证据就拿证据出来,没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何雨柱,你说秦淮茹借了你一千多块钱,你有证据吗?” 公安干警也有点不相信。 这年头,能够借一千多块钱出去,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比如说,借条。” “没有借条。” 傻柱一脸苦涩的说道。 “秦淮茹找我借钱,并不是一次借了这么多,而是这两三年,一点一点借的,累计起来有一千一百二十八块五毛钱。” “对了,我都记下来了,我这就拿给你们看。” 说完,傻柱返身回到了屋内,不一会儿,就拿了一个小笔记本出来。 他手上的这个笔记本,应该有些年头了,都卷边泛黄了。 “1958年,10月3日,秦淮茹回娘家,说没钱给爹娘买东西不好意思回去,问我借了二十块钱。” 傻柱对着笔记本,一本正经的念道。 "1958年,11月15日,秦淮茹说自己的闺女病了,没钱看病,从我这借了五块钱。” “1958年,12月27日,秦淮茹说快过年了,她的两个孩子都没有新衣服穿,从我这借走了十五块钱和16尺布票。” “1959年,2月10日,秦淮茹说棒梗快开学了,学费还没着落,从我这借了十块钱。” …… 第210章 易中海让我接济的贾家 繁忙的水池旁,刚才的洗漱声,说话声,全然消失了。 整个中院就只有傻柱一个人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回荡。 几乎是所有人,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如数家珍般的傻柱,神情莫名。 谁要是说傻柱这是做的假账,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年月日,秦淮茹借钱的原因,借钱的金额,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不是没看到过秦淮茹找傻柱借钱。 只是没想到,秦淮茹竟然从傻柱手上借了这么多钱。 一千多块钱,等于秦淮茹啥都不用干,她借的钱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三年的收入。 这也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敲骨吸髓。 而且借钱的原因,也太特么的离谱了。 什么两个孩子需要补充营养,衣服又不合身了,棒梗的学费又要交了,秦淮茹要回娘家了…… 特娘的。 这不是秦淮茹的男人贾东旭该做的事吗? 找傻柱借钱,这算怎么回事? 最让人恶心的是,这笔借款,秦淮茹还不认账。 当然,傻柱也不是个好东西。 如果不是他色迷心窍,怎么会秦淮茹说什么都相信,借出去这么多钱。 一个顾家的好男人,会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顾,借给别人媳妇这么多钱吗? 还不是心术不正。 现在秦淮茹矢口否认,那是傻柱活该。 一时间,似乎手上正忙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大家都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傻柱和秦淮茹。 张长顺,张长福和许大茂也在洗漱的队伍中。 没办法,整个三进院就只有中院设置了公用的自来水龙头和水池。 此时,在听到傻柱的话后,他们三人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他们并不是怀疑傻柱借了钱给秦淮茹,而是惊诧傻柱真的借给了秦淮茹一千多块钱。 如果没猜错,这就是傻柱工作以来的存款。 难怪傻柱没有钱交轧钢厂的赔偿和罚款,这份账单一出来,就说的通了。 更惊诧于,傻柱居然真的记了账,而且这份账单的详细程度比会计做的账都不遑多让。 虽然惊诧,但是张长顺,张长福和许大茂三人并不打算说什么。 他们三人跟大家的心思一样。 傻柱能借这么多钱给秦淮茹,说直白点,就是目的不纯。 只是,现在他们两人掰了,才有这么一出撕逼大戏。 最震惊的莫过于秦淮茹。 她怔怔的看着傻柱,表情有些呆滞,还有几分紧张。 傻柱竟然真的记了账,而且从五八年就开始记账了。 他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不就借了他几个钱吗? 也值得记账,还记得这么详细。 一时间,秦淮茹恨死了傻柱。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两位公安同志,从五八年以来,在不到三年的时间内,秦淮茹从我这儿借走了一千一百二十八块五毛钱,您二位受累看看。” 过了好一会,傻柱才念完了一长串的账单,然后将手中的笔记本递给了其中的一名公安干警。 这名公安干警反应慢一拍的接过了笔记本。 也不是这名公安干警真的反应慢,而是,这个事情的冲击力太大了,以至于这名公安干警好不容易才消化完。 在这个萝卜白菜两三分钱一斤,大米一毛二一斤,白面一毛五一斤,猪肉七毛八一斤,老母鸡也才两块一只的现在,一千一百多块钱,无疑是一笔巨款。 这么大一笔钱,说借就借出去了? 这名公安干警认真的打量起了这个小笔记本,另一名公安干警也凑了上来。 纸张有些泛黄了,还卷了边,字迹也蒙蒙的,还有一股子淡淡的猪油味,看上去,有几个年头了。 也就是说,仅凭这个笔记本上记载的内容,就可以判断傻柱并没有说假话。 没有哪个普通的老百姓,会花两三年时间做这样一本假账,不合常理。 除非这个人不普通,是个敌特。 这名公安干警抬眼看向了傻柱,见他一脸的自得,眼皮不由的跳了跳。 他的自得来自于哪里? 这很值得骄傲吗? 这名公安干警耐着性子问道。 “何雨柱,你跟秦淮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借给她这么一大笔钱?”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傻柱的脸顿时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后。 秦淮茹也没好到哪里去,不但脸红了,还有几分慌乱。 她听出了这名公安干警话中的意思,一般的关系,谁会借这么多钱给她啊? 她刚想说话的时候,就听到傻柱扭扭捏捏的说道。 “我,我跟秦淮茹只是邻居关系。” “邻居关系?” 闻言,这名公安干警蹙着眉,目光来回在傻柱和秦淮茹的脸上瞅了几眼。 “邻居关系,你会借这么多钱给她,不是一十二十,是一千一百多块钱。” 说完,这名公安干警紧紧的盯着傻柱,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出来。 “公安同志,我也是被易中海那个犯罪分子给骗了。” 傻柱自然不会说自己有什么心思,而是直接将锅甩给了易中海。 反正易中海坐牢去了,也不怕别人说什么。 “五八年,我刚当上轧钢厂大厨的时候,易中海就让我接济贾家,说贾家困难,快活不下去了,还说做人不能光想着自个儿,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就是听信了易中海的鬼话,从五八年开始就接济贾家,不仅仅每天给他们贾家带饭盒,秦淮茹每次找我借钱,我也借了……” 傻柱越说越气,情绪都激动了。 “没想到,我接济了他们贾家两三年,却接济了一家子的白眼狼,秦淮茹借了我的钱不认账,她的儿子还骂我,咬我……” “最气人的是,易中海光让我接济了,他自己却一分钱都没接济,他是七级钳工,工资有八九十块,比我的工资高多了,他这不是骗我吗?” 这名公安干警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太多的不能理解。 让你接济,没让你把家底都接济出去吧? 这不是自己犯傻吗? 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了秦淮茹,问道。 “秦淮茹,刚才何雨柱说的你也听到了,你有什么要说的?” …… 第211章 公安联合城市人民公社查抄 “我,我没有,他胡说……” 面对公安干警的询问,秦淮茹彻底慌了神。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自从被东城分局抓进去关上一段时间后,她才知道,有些事在他们看起来不那么重要的,实际也是犯了罪。 比如说,爱在背后嚼舌根,添油加醋的,较起真来就是反革命破坏罪。 这年头,没有诽谤罪,诬陷罪,对于捏造事实,陷害他人的行为,通常不会以普通的民事或刑事纠纷处理,而是直接上升到政治高度。 更严重的,会被定性为破坏社会主义建设。 像她这种借了钱不还,又不认账的行为,往往会被定性为流氓作风,道德败坏,或资产阶级腐朽思想。 当然,这只属于民事纠纷,或人民内部矛盾,通常由城市人民公社,人民调解委员会或当事人所在单位出面进行处理。 严重点,如果查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来骗取钱财,且数额较大,极易被上升到政治高度,属于严厉打击的资本主义尾巴,可以定性为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秩序罪,投机倒把,甚至是诈骗破坏。 可以很肯定的说,在拘留所或监狱待过一段时间的人,法律意识要比一般人强上不少。 也因此,秦淮茹虽然有些慌乱,但是她相信,只要一口咬定,就没什么问题。 她在拘留所的时候,还学到了一点,定罪是要讲证据的,实际上就是在说,没有证据,就不能定罪。 毕竟,她已经知道,傻柱拿不出实质证据。 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秦淮茹疯狂撕咬。 “公安同志,傻柱就是一条丧心病狂的疯狗,摔伤了我儿子不说,现在还胡乱攀咬……” “我承认借过他的钱,但是最多也就借了他一百多块钱,他这就是故意讹我,呜呜呜……” “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两名公安干警皱了皱眉。 虽然傻柱没有实质证据证明,借给了秦淮茹一千多块钱,但是以他们多年的工作经验判断,傻柱应该没有说假话,这个账本也是真的。 那就是说,秦淮茹在说假话。 因此,其中一名公安干警严肃的说道。 “秦淮茹,你要想清楚了,如果你现在说实话,那只是民事纠纷,如果查出来,你确实借了何雨柱这么多钱,却矢口否认,隐瞒真相,那就是诈骗破坏。” 秦淮茹的呼吸一滞,眼眶顿时又红了。 “公安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找你们过来,是帮我抓了这个摔伤我儿子的坏分子的,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了?” “公安同志……” 这名公安干警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傻柱就大包大揽的说道。 “我请求你们公安机关搜查贾家,如果从他们贾家搜出来的钱,超出了他们贾家的收入,那就说明秦淮茹说的是假话。” “反过来,就是我在说谎,我愿意承担任何处罚。” “傻柱……” 秦淮茹的心中一惊。 这个大傻子,还在要求搜查贾家,他真以为派出所是他们家开的吗? 她又气又急,还有些心慌意乱的说道。 “你为什么要冤枉姐了,你打了棒梗还不够,一定要逼死姐吗?“ “秦淮茹,是不是冤枉你,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秦淮茹正在卖惨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如果证明是傻柱冤枉你,正好把他给抓进去,不也顺了你的心吗?” 许大茂。 秦淮茹不用回头,就听出来是谁的声音。 顿时,恨得牙痒痒的。 她刚准备回击时,更多的附和声冒了出来。 “是啊,秦淮茹,是不是冤枉你,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秦淮茹,要我是你,就让他们搜,真金不怕火炼,看傻柱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淮茹,为了你和傻柱的事,也耽误公安同志这么久了,早点搜一下吧,也好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说谎。” …… 本来,在水池旁洗漱的住户们并不准备说话,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 许大茂一开口,大家的心思就活跃了起来。 对啊,这正好是一个机会。 搜一下贾家,就知道贾家是不是真的穷了。 这些年,贾家打着穷困,活不下去的幌子,不但在院子里占了不少住户的便宜,可以说是连借带拿的,还让易中海帮着组织了好几次捐款。 如果不是傻柱说出来,秦淮茹借了他一千一百多块钱,他们就真的相信贾家很穷了。 现在,他们是真的想知道,贾家是不是像秦淮茹和易中海说的那么穷困。 两名公安干警对视了一眼,随即点点头,冲着许大茂说道 “这位同志,麻烦你喊一下城市人民公社的肖副社长过来。 公安民警不得随意,无理由的搜查民宅,即便要搜查,也要经过上级公安机关的审批。 但是城市人民公社就不一样了。 相当于这一片的父母官,只要某户人家被定性为阶级敌人,坏分子,或者有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嫌疑,就可以搜查。 并且在搜查的过程中往往会非常强势,甚至伴随着抄家和批斗。 联合城市人民公社进行突击查抄,就规避了一些程序上的问题。 许大茂也愣了一下。 他不是为了帮傻柱,而是见不得秦淮茹颠倒黑白。 没想到,派出所的公安同志,还给他派了这么一个活。 不过,许大茂也很高兴,答应一声,就往后院推自行车去了。 见状,秦淮茹大惊失色,有一种墙倒众人推的危机感。 而坐在贾家正房中的贾东旭,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 今天是礼拜天,他一直坐在家里没有出去。 一般贾家有什么抛头露面的事,都是由他老娘和他媳妇去做的。 他是个要脸面的人,也是院子里优秀青年的代表,自然不可能三天两头的求人接济,或动不动就跟人去吵上一番。 虽然如此,他也会通过自家的窗户密切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这个时候,他见派出所的公安让许大茂去喊城市人民公社的肖副社长,顿时头皮发麻。 “这个贱人,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他低声骂道。 心中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的媳妇借了傻柱这么多的钱,但是傻柱又说的这么肯定。 他在心里已经相信了傻柱说的话。 傻柱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虽然混,但很少说谎。 这也就意味着,他媳妇在说谎。 这个贱人,还真是个蠢货。 …… 第212章 明明就是富人让穷人接济 秦淮茹自然不知道,已经被她男人给恨上了,还在努力的维持着镇定的表情。 眼见许大茂一溜烟的跑进后院,又兴冲冲的推着一辆自行车出来,顿时就急眼了。 “许大茂,你干嘛去?” “干嘛去?” 许大茂瞅了她一眼,戏谑道。 “我去喊城市人民公社的肖副社长过来啊,你不是说傻柱冤枉你吗?正好还你一个清白。” “许大茂,不用这么麻烦,这是我跟傻柱的事,不用麻烦肖副社长。” 秦淮茹急忙说道。 她可不想让肖副社长过来。 这个肖副社长跟王霞就不是一路人,说不定真会搜她的家。 那样一来,就全穿帮了。 殊不知,她的这句话一说出口,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变的极为冷淡,冷淡之中还夹杂着几分不屑。 秦淮茹这是心虚了? 不然为什么阻止许大茂去喊肖副社长过来? 如果说,院子里的这些住户和派出所的两名公安干警,刚才对傻柱的话还有些将信将疑,那么现在,他们已经可以确信傻柱说的话了。 傻柱记的这些账都是真的,秦淮茹这几年确实从傻柱手上借走了一千一百多块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秦淮茹也太可耻了。 傻柱尽心尽力接济了他们贾家两三年不说,连这几年攒下来的钱,大部分都借给了秦淮茹。 现在秦淮茹不仅不认账,还倒打一耙,要将傻柱给抓进去。 心如蛇蝎,大概说的就是这种女人。 再一细想,大家都有一种被欺骗,被愚弄的感觉。 这两三年,哪怕是从去年开始的灾荒年,贾家的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影响。 贾家一家五口的日常伙食,不说全部,至少有一半以上是傻柱解决的。 傻柱每天从食堂带回来的两三个,甚至是四五个饭盒,就已经超过了院子里绝大多数人家的伙食。 食堂里面的物资再紧张,饭菜再差,那也比普通家庭的伙食强,至少油水总要足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食堂弄了个荤菜时,很多工人师傅们都不舍得自己一个人吃,而是会带回家,给自己的爹娘或媳妇,孩子改善一下伙食。 就更不用说,傻柱带的这些饭盒里面,还有油水极重的小灶菜。 院子里的不少住户都看到过,有红烧肉,有鸡,有鱼,有肘子…… 这些菜可都是实打实的硬菜,放眼四九城,普通家庭不到过年过节,是不可能吃得上的。 而傻柱却能经常带回来,全都给了贾家。 也就是说,这两三年,贾家在伙食上,基本上没花什么钱,而且伙食也比大家要好。 贾家最多也就是买个棒子面。 棒子面才多少钱一斤,四五分钱一斤。 何况,秦淮茹这几年还从傻柱手上借走了一千一百块钱。 以及,易中海还组织过几次全院大会,帮着贾家捐款,每次捐款收入就有六七十块钱。 “嘶!” 想通了这个环节的住户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贾家真的穷吗? 真的像易中海,和秦淮茹说的那样,吃不上饭,活不下去了吗? 明明贾家的伙食比大家都好,然而,贾张氏不论是看到谁家做了一点好吃的,都要借上一碗,不借就撒泼打滚的闹。 秦淮茹虽然不闹,却在一旁默默的流泪,说贾家如何如何穷,两个孩子多么多么不容易,让围观的人都心生恻隐,帮着她说话。 最后,易中海就会站出来,指责一番。 “做人不能太自私,做人不能光想着自个儿,都是邻居,要互相帮助。” 实在不行,就威胁上了。 “我们院子里不欢迎,不团结,不帮助困难的住户。” 还有傻柱那个大傻子,他在的时候,也会跳出来,横加指责。 “你们还有没有同情心了,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秦姐一家多不容易啊,你们就忍心看着他们一家挨饥受饿吗?” 基本上,这么一番操作下来,院子里的住户没有谁能招架的住。 只能是忍痛将为了给自己家的老人或小孩补一下身子,好不容易才做的一点荤菜,匀一碗出去。 甚至,还有负罪感。 仿佛,他们就没有同情心,见到困难的邻居,都不肯帮助。 槽他姥姥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他们的。 这特么的哪里叫帮助困难邻居,这明明就是富人让穷人接济。 一时间,大家看秦淮茹的目光更冷了,宛如冰渣子。 一定要搜查贾家,看贾家到底有多少钱? 还有不少人,看向傻柱的目光喷火。 他以前可没少帮着贾家祸害院子里的这些邻居。 现在落到这步田地,那是他活该。 这都是他的报应。 傻柱自然不知道,在这一瞬间,已经被不少住户给恨上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秦淮茹的身上。 此时见到秦淮茹在阻止许大茂,刚准备说话时,就听到了公安干警严厉的声音。 “秦淮茹,现在不是你跟何雨柱之间的私事了,何雨柱刚才已经向我们公安报案了,所以你借没借何雨柱这么多钱,必须要搞清楚。” “一千一百二十八块五毛钱不是一笔小数目,完全可以立案,而且是大案。” 刹那间,听到这句话的秦淮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神情掩饰不住的慌乱起来。 “没有,我没有……” 不过,这个时候,没人听她再说什么了,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走喽……” 许大茂有意大声说道,推着自行车,炫耀式的从秦淮茹的身旁走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整个中院非常安静,没人说话,也没人刻意走动,似乎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只有秦淮茹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神情焦急。 十多分钟后,就听到一道惊喜的声音,从前院穿透了中院。 “肖副社长来了。”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踏踏踏……” 仿佛每一步,重重的踩在了秦淮茹的心坎上。 …… 第213章 还有没有天理了 “肖副社长,您来了。” 两名公安干警客气的迎了上去。 都在这一片地面上工作,城市人民公社的副社长是副处级,级别比他们派出所的所长还高,绝对算得上是领导。 何况,肖副社长虽然只是副社长,但却是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的实际负责人,份量自然非同一般。 “嗯。” 肖副社长点点头,问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 问话时,肖副社长还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傻柱跟秦淮茹。 在来的路上,许大茂就大概跟他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又是贾家。 又是秦淮茹。 肖副社长顿时火冒三丈。 上次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事,贾家就是罪魁祸首。 贾张氏和她儿子贾东旭都判了。 虽然秦淮茹逃脱了法律的审判,但是并不代表跟她没关系。 只是让肖副社长没想到的是,秦淮茹刚一回到院子里,就又闹出了幺蛾子。 还真是死性不改。 “肖副社长,具体情况是这样的,今天一大早,秦淮茹就到了我们派出所报案,说是何雨柱行凶作人,造成她儿子棒梗肋骨,腿骨多处骨折,及脑震荡……” “经过我们现场调查了解,院子里的多位住户作证,在何雨柱拒绝给秦淮茹母子做白面馒头,红烧肉,及拒绝再继续接济秦淮茹一家后,棒梗先是辱骂何雨柱,然后又咬了何雨柱……” “……何雨柱的要求是,请求搜查秦淮茹家,如果没有搜出超过贾家合理收入的数额出来,他愿意承担任何责任。” “肖副社长,您看,这是何雨柱记录的每一笔借款的明细。” 接过公安干警递过来的笔记本后,肖副社长认真的看了起来,越往下看,脸色越发的严肃。 大概一分多钟后,他将笔记本递给了跟随他一起过来的治保主任。 这才将目光看向了秦淮茹,语气严厉的问道。 “秦淮茹,你现在是在管制期间,而且还是在城市人民公社对你施行管制开始的时候,你知道吗?” “知,知道。” 秦淮茹不敢再造次了,心中对这位肖副社长还是有些发怵。 这个肖副社长跟之前的王霞王社长,完全不一样。 像她跟傻柱的这种纠纷,王霞更多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或者是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将事情摁下去。 肖副社长的工作方式不一样,不讲街坊情面,一切按制度办事。 就是他,将三个大妈,和院子里半数人关进了管训队,到现在还没放回来。 此时,听到肖副社长不是问她和傻柱纠纷的事,而是问起了她被管制的事,顿时,心中如同打鼓一般,跳动的厉害。 “既然知道,那你应该知道管制的要求吧?其中一条就是让你改造思想。” 肖副社长的语气越来越严厉,这口吻已经不是询问情况了,而是像审犯人一般。 也不怪肖副社长这么咄咄逼人,是秦淮茹的做法太难看了。 现在又牵扯出一笔上千元的借债,不强硬一些,不果断一些,只怕又会闹得满城风语。 再加上这两天,肖副社长接到了一个来自区里的重要电话,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对于坏分子,施以雷霆手段,绝不姑息。 这个电话是区里的一位领导打给他的,这位领导也是他的老领导。 “小肖啊,你代理社长工作的这段时间以来,成绩很突出,区里的领导都比较认可,准备让你加点担子,全面主持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的工作。” “你一定要坚持立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好好干。” 所以,他必须确保这段时间,他管理的辖区内,不出大乱子。 现在,这个事,又是因秦淮茹而起,肖副社长能有好脸色给她看才怪。 到了这个时候,秦淮茹明显感觉到了肖副社长不待见她,顿时呼吸一滞,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肖副社长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她很想解释,但是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肖副社长一过来,不问原由,就拿管制说事,足以说明,他已经掌握了情况。 看来是许大茂告诉他的。 这个坏种,不得好死。 “你就是这么改造思想的?” 肖副社长似乎没有打算放过她,沿着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一回到院子里就问何雨柱要白面馒头和红烧肉吃,还逼着何雨柱继续接济你们贾家。” “怎么?你不知道何雨柱因为接济你们贾家,被轧钢厂处理了吗?” “不但被开除留用察看,下放到了搬运班,还赔偿了轧钢厂一千七百块钱,你是怎么好意思的?” “不是……” 瞬间,秦淮茹的浑身直冒冷汗。 “是两个孩子太饿了,又把傻柱当成了自己的亲叔,所以,所以……” “秦淮茹,你不用再狡辩了。” 肖副社长有些不悦的说道。 “具体情况是怎么样,你比我更清楚,这个事情,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已经拿出了处理意见,我认为很好,你不认同,可以去人民法院。” “接下来,咱们谈一谈何雨柱借给你一千一百多块钱的事。” “肖副社长,我真的是冤枉的……” 秦淮茹都快崩溃了,反反复复就这一句话。 “我是冤枉的,你放了我吧……” “行了,秦淮茹,你是不是冤枉的,去搜一下就知道了。” 肖副社长不耐烦的打断了她,接着冲着两名公安干警和他带来的治保主任,及两个治保员说道。 “走,咱们去搜查贾家,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说完,肖副社长带头往贾家走去。 傻柱的房子是中院正房,贾家的房子在中院西厢房,等于是,两家挨得非常近,两步路就到了。 他们刚一走到贾家的门口,还没停下脚步时,就见一道身影,快速的从他们的身边掠过,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不行,你们不能搜查我们家。” 只见秦淮茹红着眼睛,张开了双臂,将贾家的大门挡得死死的。 “我是让你们来抓傻柱的,是他伤了我的儿子,你们不但不抓他,还要搜查我们家,还有没有天理了。” 此刻的秦淮茹就像是疯了一般,拼命的嘶喊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的人偏袒凶手,欺负咱们小老百姓了。” “现在是新社会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 第214章 抄了贾家再游街示众 院子里的所有人全都傻眼了,一个个满脸呆滞的看着仍在撒泼的秦淮茹,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贾张氏的影子。 可是,贾张氏虽说是这个院子里的头号泼妇,但她还是很有眼力劲的。 贾张氏每次撒泼打滚的对象都是院子里的住户,骂的最多的也就是那几个人,何雨水赔钱货,傻柱小绝户,许大茂坏种…… 好像还从来没见过她在外面也这么撒泼,骂人的。 在街道办的王主任面前就更加不敢放肆了,乖巧的像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哪里还敢当着她的面撒泼打滚。 秦淮茹这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竟然敢在城市人民公社的肖副社长,治保主任和派出所的公安干警面前撒泼。 也是个狠人。 不过,城市人民公社的肖副社长和治保主任,以及这两名公安干警,既不是傻柱,何雨水,也不是许大茂和院子里的其他住户,可以忍着她,迁就她。 肖副主任看着挡在门前,颠倒黑白,撒泼打滚的秦淮茹,脸黑的跟锅底一样,目光更像是正在淬火的刀子一般,越来越锐利,还火星子四溅。 治保主任脸色铁青,右手已经放在了系在腰间的武装带上。 两名公安干警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严肃的表情,已经僵硬在脸上。 “秦淮茹,现在是城市人民公社和红星派出所联合办案,查抄你们贾家,你让不让开?” 他的声音很低沉,连带周边的气压也低了几分,就像是刻意压抑着某股子的情绪。 “你们想干什么?” 秦淮茹原来还有几分漂亮的脸蛋,在此刻显得有些狰狞。 似乎从她伸开双臂,挡在门前的那一瞬,她就进入到了自己的角色。 她经常进入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如哭穷卖惨博同情,每次连她自己都信了。 好像她穷她有理,别人就该迁就她,接济她一般。 现在,也不例外。 “你们城市人民公社跟红星派出所,难道还想抄我们贾家不成?” “我告诉你们,我不是四九城的户口,我是农民,祖祖辈辈都是农民,你们敢欺负我们农民吗?” …… 整个中院,有短暂的寂静。 大家都怔怔的看着秦淮茹,神情极度惊愕。 秦淮茹太敢说了。 她是农村户口不错,可是,农民身份也不是护身符啊。 现在是傻柱要她偿还一千一百多块钱的借款,请求派出所和城市人民公社搜查贾家,并愿意承担不实的责任。 一千一百多块钱的巨款,这么大的事,是一个农民身份可以挡的住的吗? 张长顺也是满脸惊愕。 秦淮茹不装了,开始活学活用贾张氏胡搅蛮缠,撒泼打滚那一套了。 可是,胡搅蛮缠,撒泼打滚,在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面前,有用吗? 傻柱没有走过来,仍然站在自个儿的家门口,只是目光一直在秦淮茹的身上。 心中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厌恶,还有几分庆幸。 这才是真正的秦淮茹,极度自私自利,比贾张氏更甚。 庆幸的是,他虽然因为接济秦淮茹一家弄得自己厨师的工作丢了,房子也没了,钱财更是赔了个倾家荡产,但是,还好。 他总算在现在真正看清楚了秦淮茹,还不晚。 不然,真的会像张长顺说的那样,打一辈子光棍,给贾家做一辈子牛马,等他老了,干不动了,就会被贾家赶出门,孤独终老。 如果说,刚听到张长顺的这番话时,他完全不相信,那么现在,他深信不疑。 贾家,不论是贾张氏,还是秦淮茹,又或者是她的那两个孩子,没一个善类,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 贾家的房间内,贾东旭周正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脸上的表情更是惶恐到了极点。 他媳妇这是疯了。 她不知道面对的是城市人民公社的领导干部和派出所的公安干警吗? 撒泼打滚不算,还拿农民身份说事,她是不是忘了,他们贾家不再是那个清清白白的人家了。 他们贾家现在是犯罪分子家庭,是黑五类。 秦淮茹这是在作死吗? 作死别连累贾家啊。 贾东旭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门外,肖副主任的耐心完全耗尽了。 骤然间,他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的扇了过去。 “啪!” 一道又脆又响的扇耳光声,仿佛如惊雷炸响一般,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秦淮茹被这一巴掌抽的后退了两步,“哐当”一声,撞在了自家的门板上。 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 她错愕的看着肖副主任,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城市人民公社的领导干部,竟然敢扇她耳光? 她可是老百姓啊,而且还是根正苗红的农民。 他怎么敢? 秦淮茹正在懵逼的时候,肖副社长怒火汹涌的喝骂声,都快把秦淮茹给淹没了。 “特娘的,你特么还好意思跟我提农民,你简直就是在给农民丢脸。” “秦淮茹,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这些破事,哪个农民像你这样好吃懒做,整天哭穷装可怜,让别人接济?” “哪个农民像你这样,一个有夫之夫,脸都不要了,成天的钻一个大龄光棍的房间?” “哪个农民像你这样,借了人家一千多块钱,不认账,还倒打一耙……” 听到这里的时候,秦淮茹的眼神终于清澈了。 不再自以为是,不再犯蠢,只剩下深深的惊恐。 “你以为你是农村户口就根正苗红了……” 肖副社长的怒火仍然汹涌,不仅没有降下去,反而是越烧越旺。 作为专门和各胡同居民打交道的城市人民公社的干部,他见多了像秦淮茹这样的牛鬼蛇神。 对付这种牛鬼蛇神,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有无产阶级的专政才见效。 “你的婆婆贾张氏是犯罪分子,你男人贾东旭是犯罪分子,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们一家就是黑五类。” “一个黑五类,还敢阻扰我们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的联合办案,反了天了,胡主任,把她给我抓起来,抄了贾家,再游街示众。” …… 第215章 查抄贾家 治保主任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二话不说,抽出了腰间的武装带就抽了过去。 “呼!” 劲风呼啸,一闪而逝。 等秦淮茹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皙的脸庞上印上了一条二指宽的痕印。 “啊!” 随着秦淮茹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治保主任的武装带雨点般的落下。 一个黑五类还敢阻扰他们联合办案,不狠狠的打击她的嚣张气焰,真当无产阶级专政是闹着玩的。 “啊,肖副社长,你们进去吧,我再也不堵门了。” “哎呦,胡主任,别打了,放过我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 看着被打的满地打滚,哀求不止的秦淮茹,院子里的不少住户们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贾家出了两个犯罪分子,是典型的黑五类,是阶级斗争的对象。 作为犯罪分子家属的秦淮茹,不但不知道收敛,反而是不知死活的在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面前蹦跶,这不纯属找死吗? 只是让大家感到不解的是,秦淮茹这么一个聪明的女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犯糊涂呢? 许大茂也不理解。 他对秦淮茹太了解了,看上去温柔娴淑,但是心机很深,再加上又会扮柔弱,常常惹得不少人心生恻隐。 傻柱,以及院子里面的一些人,就经常被她的这种表象所欺骗,被玩得团团转而不自知。 也因此,秦淮茹只要装装可怜,卖卖惨,就能够得偿所愿,断然不会像今天这样撒泼打滚,胡搅蛮缠。 没想到,这么精明的一个女人,也有犯蠢的一天。 “长顺兄弟,看到没,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这不,栽跟头了。”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幸灾乐祸的说道。 “秦淮茹这样,不都是院子里面的人惯的吗?” 张长顺瞅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 “秦淮茹这样是院子里面的人惯的?” 许大茂皱了皱眉,疑惑的说道。 “长顺兄弟,秦淮茹自己犯蠢,关院子里面的人什么事?” “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这很难理解吗?” 张长顺轻声笑道。 “秦淮茹每次只要流几滴眼泪,哭上一回,院子里面的人就觉得她有多么的不容易,多么的可怜,于是大家不管是愿不愿意,基本上都会接济秦淮茹。” “要是有人家实在是困难,自己都吃不饱肚子,不想接济,院子里面马上就会有人跳出来,跟着易中海,傻柱一道指责他,没有同情心,见死不救,像这种黑心肠的人不配住在这个院子里。” “如此一来,被众人指责,胁迫的这个困难人家,哪怕是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也不得不咬牙拿出自己仅有的口粮出来接济。” “你说,院子里的这些人是不是助长了秦淮茹的气焰?” “说他们这是助纣为虐都不为过。” 听着听着,许大茂的脸色都变了。 还真是张长顺说的这样。 每次秦淮茹哭穷卖惨求接济时,只要有人不愿意,易中海,傻柱就会跳出来横加指责,院子里的其他人也会蜂拥而上。 他自己就经历过这种事。 什么没有同情心,没良心,自私自利,黑心肝,坏种等等,仿佛他没接济秦淮茹就成了罪大恶极的人。 原来,他还曾一度反思过,他自己是不是真是没有同情心,不知道帮助困难邻居。 因此,他还自责过好几天。 现在看来,他也是被院子里的这些人胁迫了。 而那些看似好心,满嘴仁义道德的人,不过是道德绑架,推波助澜的小人。 张长顺说的对,这些人就是在助纣为虐,助长了秦淮茹的气焰,让她更加有恃无恐。 “大家不知道的是,这就是秦淮茹要接济的手段,比贾张氏撒泼打滚那一套更有效……” 张长顺的声音徐徐传来。 “久而久之,秦淮茹自己都相信了,只要她装可怜,流上几滴眼泪,就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她没想到,城市人民公社和红星派出所的同志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可能是恼羞成怒吧,让她昏了头,原形毕露了。” “还有就是,秦淮茹真的借了傻柱这么多钱,不敢让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查抄贾家,所以才拼命拦着。” “呵呵……” 张长顺摇摇头,略带讥讽的说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拦是拦不住的。” “嗯。” 许大茂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秦淮茹。 此时的秦淮茹,已经被城市人民公社的干事给控制起来了,面如土色,神情恐慌,再也没有了之前撒泼时的凶悍模样。 贾家的门已经打开了,肖副主任,治保主任和两名公安干警径直走了进去。 “贾东旭,你在家?你刚才怎么不开门?” 不一会儿,站在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便听到了肖副主任的声音从贾家传了出来。 “你是想对抗我们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的联合办案吗?” “没有,我刚才没有听到……” 贾东旭惊慌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先站到一边,别乱动……” …… 从贾家传出来的声音,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听的清清楚楚。 毕竟中院洗水池距离贾家也没有多远。 当然,大家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肖副主任跟贾东旭说了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贾家究竟存了多少钱。 是真穷,还是假穷? 也没过多久,就听见有人小声的说道。 “出来了。” “这是真的搜出东西来了?” 顿时,大家的精神为之一振。 只见肖副主任,治保主任,还有红星派出所的两名公安干警,满脸铁青的走了出来。 两名公安干警的手上,都拎满了东西。 两个沉甸甸的袋子,一个用蓝布包裹着的小包裹,还有一个是铁盒子。 看到这两名公安干警手上的东西后,秦淮茹浑身不受控制般的颤抖起来,眼中更是一片绝望。 …… 第216章 从贾家搜出粮食和钱财 “那是轧钢厂的面粉袋子,这种袋子只有轧钢厂食堂才有,贾家怎么会有?” 眼见肖副主任,治保主任和公安干警从贾家走了出来,有眼尖的住户一下就认出了公安干警手上拎着的袋子。 瞬间,围聚在水池边洗漱的住户们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大家的目光先是充满了震惊,随即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最后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待大家看清楚后,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无动于衷的看戏,而是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 大家的双脚好像是不听使唤似的,聚拢在了贾家的门前。 就连张长顺,张长福和许大茂都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从贾家抄出东西来了。 两个沉甸甸的袋子,其中一个还是轧钢厂的面粉袋,不用说,这里面装的肯定是粮食。 这是一个标准的面粉袋,一袋是50市斤,袋子虽然没有装满,但是看上去也有三四十斤,另一个袋子的重量也差不多。 刹那间,几乎是所有人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是秦淮茹和易中海说的,贾家穷,吃不上饭,活不下去了? 这两袋粮食加起来足足有七八十斤,比院子里绝大多数住户家里的存粮还要多。 就这样,秦淮茹还厚颜无耻的哭穷装可怜,让大家接济贾家。 这是有多狠毒,多不要脸,才能干出这种趴在大家身上吸血的事。 秦淮茹就不怕损阴德吗? 大家心中的怒火高涨,如果不是还没公布从贾家查抄出来的具体情况,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都恨不得大声批判,将秦淮茹一家赶出院子。 这个时候,傻柱也走了过来。 其实,当公安干警拎着轧钢厂的面粉袋走出贾家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顿时神情一震,瞳孔急剧收缩。 这是一个白色的棉布袋,袋子上带有明显的磨损和污渍,侧面有蓝红两个方形的印章。 其中一个蓝色印章上的文字是,四九城面粉厂。 另一个红色印章上文字是,红星轧钢厂。 由于是定向供应,面粉袋在出厂或入库时,会盖上出厂单位,接收单位的蓝色或红色印章,以防止物资流失,串货。 除此之外,还有“标准粉”字样的重量标识。 这是轧钢厂食堂专用的面粉袋。 看到这个面粉袋的傻柱,像是被人狠狠的甩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痛,心也跟着收紧了。 这个面粉袋是他拿给秦淮茹的,当然,拿给秦淮茹的时候,里面有十斤面粉。 当时,秦淮茹哭着找到他,说家里断粮了,又说两个孩子好久没吃过白面馒头了,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于是,他二话不说,就从食堂拿了这袋面粉回来。 他还以为秦淮茹一家早就吃完了,没想到还有大半袋。 呵呵…… 傻柱苦笑一声,心中弥漫着阵阵苦涩。 他还真是傻到了家。 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以为做了多大的好事。 现在,这个袋面粉从贾家搜了出来,无疑是坐实了贾家不缺粮的证据,也是他偷盗轧钢厂粮食的罪证。 他被轧钢厂开除留用察看,不冤。 “大家都看清楚了,这是从贾家搜出来的东西……” 这时,肖副主任语气生硬,而又十分严厉的说道。 “这一袋是精制面粉,有三四十斤,只多不少,这一袋是棒子面,也有四十多斤……” 在肖副主任说话的时候,一名公安干警把放在地上的两个粮袋子都掀开了口子,里面的精制面粉和棒子面一览无余的显露出来。 虽然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都猜到了从贾家搜出来的这两袋东西是粮食,可是看到这么两大袋精制面粉和棒子面时,仍然是吃了一惊。 现在可是灾年啊,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掰着指头过日子,一个月下来,肚子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存粮? 然而,天天在院子里哭穷,喊着活不下去了的贾家,家里却有七八十斤的存粮。 其中还有一半是十分珍贵的精制面粉。 这能叫穷吗? 不少人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扭曲,眼眶通红,目光喷火。 这完全是一种被欺骗和愚弄后的愤怒表情。 这年头,谁家能一次性拿出三四十斤白面出来? 从去年开始,粮食大面积欠收,物资极度紧缺,城镇居民的定量口粮不但缩减了,而且粗细粮的比例也调整了。 细粮的比例从之前的30%调整到了20%。 按照贾东旭一个月四十斤的定量口粮来说,他一个月能拿到的白面就只有八斤。 也就是说,白面对于老百姓家庭来说,弥足珍贵,成为了一种奢侈品。 没有哪个家庭可以顿顿吃上白面,也就是在过年过节,或都家里有人生日,生病了,才会做点白面馒头改善生活,以及补补身子。 谁能想到,这个天天在院子里喊穷的贾家,家里竟然有三四十斤的白面。 这都是他们全院人接济的啊。 肖副社长自然看到了大家愤怒的表情。 语气稍稍停顿后,接着说道。 “从贾家不仅查抄出了七八十斤粮食,还抄出了这两个铁盒子,大家知道铁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钱,全是钱。” 说到这里的时候,肖副主任狠狠的瞪了秦淮茹一眼。 此时的秦淮茹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随着粮食,钱财在众人面前曝光,她精心打造的穷苦角色瞬间崩塌。 从今往后,她别想在这些邻居身上要到一颗粮食,不仅如此,她还会被大家的唾沫星子给淹死,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完了,全完了。 秦淮茹的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然而,肖副社长完全不在乎她的情绪,大手一挥,说道。 “把这两个铁盒子打开。” …… 第217章 院子里还给贾家组织捐款了 两个铁盒子被打开了。 瞬间,大家的目光都直了,仿佛有些不敢置信,还有些震惊。 傻柱也不例外,直勾勾的看着这两个铁盒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两个铁盒子里面装着的全都是钱,叠的整整齐齐,不同的是,另一个铁盒子里面不但有钱,还有一摞银圆和一个金灿灿的金戒指。 静静的躺在铁盒子里的这些钱,银圆和金戒指,就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不但嘲讽傻柱,更是嘲讽了四合院里所有人。 这就是他们所接济的穷人,比他们还有钱。 这时,一名公安干警拿起铁盒子里面的钱开始清点起来,动作不快不慢,像是要照顾到大家的目光一般,每一张都点得极为仔细,认真。 随着这名公安干警点钱的动作持续,清点的现金很快突破了一千块钱的大关。 所有人的眼睛都睁大了,一眨不眨,脸上的表情更是十分精彩。 有几分呆滞,还有几分震惊,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一千块啊,在95号四合院,除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等少数几户人家,还有谁家能拿出一千块钱? 然而,现在清点出来的这一千块钱,还远远不到一半。 许大茂和张长福都看傻眼了。 张长福从娘胎出来,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钱。 一千块钱是什么概念? 张长福一家,带上他,有四个壮年劳力,还有两个半劳力,年头到年尾,除去各种嚼头,还不一定能挣到一百块钱。 也就是说,他们一家六个劳力,出工十年都挣不到一千块钱。 太不敢想象了。 这还是穷人吗? 张长福看了看那两个铁盒子里面的钱,又看了看面如土色的贾东旭两口子,神情极为复杂。 许大茂虽然没有张长福那么的震惊,但是也惊掉了下巴。 贾家穷,这是院子里公认的。 毕竟贾家五口人,就只有贾东旭一个人有工资,有定量。 光靠他那点工资和定量口粮完全不够养活一家人,顿顿喝糊糊都不够。 谁能想到,全院公认的穷人家竟然这么有钱。 “嘶!” 许大茂倒吸了一口冷气,蓦然明白过来了。 这是全院人接济出一个富人出来了。 张长顺倒是不觉得意外。 熟悉整个剧情的他知道,贾家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穷。 当年老贾因工死亡的时候,当时还没公私合营的娄氏轧钢厂就给了五百块钱的抚恤金。 随后,18岁的贾东旭进了轧钢厂,顶了他老子的班。 他进厂以后,从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开始,就开始给他老娘养老钱,这个钱是雷打不动的,每个月五块钱。 算起来,贾东旭工作也有十二三年了,给他老娘的养老钱也有七百多块钱。 而且贾东旭的工资并不低,他是三级工,一个月有四十五块二毛钱。 虽然他是前年年底才升的三级工,但是之前二级工的工资也拿了五六年。 这么算下来,之前那十年,除去开销,再不济,贾东旭的存款也应该达到了一二千块。 特别是从五八年傻柱当上轧钢厂的大厨后,贾家在吃喝上就没花什么钱,大部分是傻柱接济的,还有各街坊邻居接济的。 何况,易中海还组织了几次捐款,相当于全院人又为贾家捐献了大几百块钱。 这么一算下来,贾家不但有钱,而且会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肖副主任,已经清点出来了……” 这个时候,公安干警终于将两个铁盒里面的钱财清点完毕。 “具体有多少?” 肖副社长沉声问道。 “这个铁盒里共有现金一千零八十六块五毛钱,还有20个银圆和一个金戒指……”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围骤在贾家门口的大几十号人有短暂的寂静。 很快,大家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愤怒,无比的愤怒,不少人不但气得脸涨红了,连脖子都涨红了。 不过,大家都极力忍着。 还有个铁盒子里面的具体金额还没有报出来。 肖副社长的脸色很不好看。 95号四合院的情况,他还是比较了解的。 也知道贾家是院子里公认的困难户。 可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公认的困难户,家中竟然有这么多钱。 再看秦淮茹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瘫软在了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彻底藏不住了。 这个钱被搜出来了,她不但要归还傻柱的一千一百多块钱,还将身败名裂。 现在的她,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该去红星派出所报案。 她不但恨自己,没有先见之明,更恨傻柱。 是,她是从傻柱手上借了一千一百多块钱,那也是傻柱自愿的。 为什么非要这么斤斤计较呢? 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活该一把年纪了,还在打光棍。 贾东旭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有害怕,从灵魂深处都感到害怕。 他是犯了罪,判了刑的劳改犯。 现在,从他们家查抄出这么多的现金,不管是城市人民公社,还是红星派出所,亦或是院子里的这些住户,绝对不会放过他。 如果要上纲上线,他们贾家就是在欺骗,讹诈。 而他作为一家之主,难逃干系。 就在贾东旭惶惶不安的时候,公安干警的严厉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另外一个铁盒子里面有一千二百六十块钱。” 顿时,围骤着几十人的现场一片死寂。 从贾家查抄出来二千三百四十六块五毛钱,20个银圆和一个金戒指。 还有七八十斤粮食。 贾家这是拿全院人当傻子,欺骗了他们这么多年。 顷刻间,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滔天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的汹涌而出。 “还钱,还粮食,贾家这么有钱,还骗我说穷,从我手上借走了五块钱,还有二十斤棒子面,这都两三年了,一分钱没还,一粒粮食也没还,今天必须还给我。” “贾家太缺德了,家里有二千多块钱,还有七八十斤粮食,还骗我说家里断粮了,前年从我这借了三块钱,还有五斤棒子面,今天贾家必须还给我。” “贾家不仅要还钱还粮食,还有这两年给贾家捐的钱,也要还回来……” …… 听到大家的控诉后,肖副社长气得浑身发颤。 原来秦淮茹不仅仅从柱手上借走了一千一百多块钱,她还从院子里其他的住户手上,也借了钱和粮食。 等于,全院二十多户人家,都被秦淮茹借了个遍。 这不是趴在全院人的身上吸血吗? 这是诈骗。 等等…… 肖副社长神情骤变。 院子里还给贾家组织捐款了? …… 第218章 上纲上线质问肖副社长 “贾家不仅要还钱还粮食,还有这两年给贾家捐的钱,也要还回来……” “必须让贾家把大家捐的钱还回来,他们家都这么有钱了,还让我们捐款,这不是让咱们穷人给富人捐款吗?” …… 刹那间,秦淮茹的脸色煞白如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只剩下深深的惊恐。 瞒不住了。 给他们贾家捐款的事,终于还是被人给说了出来。 这要是上纲上线的话,又是一个大麻烦,甚至这个麻烦可以把他们贾家压垮。 秦淮茹满脸紧张的盯着肖副社长,只希望人声嘈杂的声音中,肖副社长并没有听清楚这句话。 贾东旭也听到了这句话,顿时就慌了神,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捐款的事是易中海组织的,他没有直接参与,但是他们贾家是直接受益者。 真要追究起来,他这个贾家的一家之主,还是跑不了。 他现在被轧钢厂监督劳动改造,要是因为捐款的事,再给他扣一个罪名,还有他的活路吗? 贾东旭都不敢想了。 情急之中,他急忙看向了自己的媳妇。 在接触到他媳妇目光的那一刻,他飞快挪开目光,看向了对面的易中海家。 秦淮茹跟贾东旭也是多年的夫妻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顺着她男人的目光瞟了一眼,马上会意的点点头。 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一场无声的交流,在顷刻间完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死道友不死贫道。 “等等……” 肖副主任沉着脸,越听越不对劲了,他连忙打断了义愤填膺的住户们。 “你们刚才说什么?” “让你们穷人给富人捐款,是什么意思?” 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肖副主任明显有些恼怒了,声音变得十分严厉。 “难道你们都给贾家捐款了?” 瞬间,刚才还怒火冲天的控诉声,在听到肖副社长的询问后,全都消失不见了。 大家神情古怪的看着肖副主任,有些犹犹豫豫。 都有些把握不准,不知道该不该说。 给贾家捐款不是当时的街道办,后面的城市人民公社同意了的吗? 难道肖副社长不知道这个事? 不应该啊。 见状,肖副社长更疑惑了。 “都是老街坊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怎么?你们还真的给贾家捐款了?还捐了几次,谁组织的?” ”肖副社长,易中海跟刘海中,阎埠贵组织全院人给贾家捐了几次款了,难道您不知道这个事?” 这时,许大茂按捺不住的说道。 “当时他们三个还是院子里的管事大爷,从前年年底开始,他们三个大爷就组织全院大会,给贾家捐款,前前后后捐了大概有六七回吧,每次都捐了六七十块钱。” “捐了有六七回了?” 肖副社长的表情彻底失控了,脸上阴霾密布,阴沉的有些骇人,目光更是如同刀子一般的锐利。 “还每次都捐了六七十块钱?” “去年可是灾荒年啊,从去年开始到现在,灾情越来越严重,物资紧张,定量缩减,大家连肚子都吃不饱,还有多余的钱给贾家捐款?” “呵呵……” 许大茂瞟了贾东旭和秦淮茹一眼,嗤笑道。 “肖副主任,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不捐还不行,他们三个管事大爷说了,这是你们城市人民公社同意的,不捐就是破坏团结,就是没良心的黑心肝,不配住在这个文明大院里。” 肖副社长的呼吸一滞,目光中愤怒的火焰腾的一下就燃烧起来。 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同意了给贾家的捐款? 他怎么不知道? 虽说,之前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的社长是王霞,但是对于捐款这种事,他这个副社长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捐款有着极其严格的程序。 并不是谁想组织捐款,就可以捐款的。 城市人民公社在每个四合院设置的联络员,必须要向城市人民公社报备申请,然后城市人民公社会对捐款对象进行审核。 只有人均生活标准不足五块钱的困难户,才能有可能通过审核。 审核通过后,城市人民公社会派出一到两名干事到现场监督捐款。 等于说,整个捐款的过程,都在城市人民公社的监控范围内。 连他这个副社长都不知道95号四合院捐款的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欺上瞒下,打着帮助困难邻居的幌子,剥削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 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贾家有钱有粮,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还在帮着贾家捐款,不是剥削是什么? 这三个狗东西,良心都坏透了。 正怒不可遏的时候,许大茂讥讽意味十足的声音继续响起。 “大家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他们三个大爷说了,城市人民公社都同意给贾家捐款了,大家还能不捐吗?” “大家只能是自己少吃点,少用点,咬着牙捐给贾家……” “就连中院的李老四和后院的刘婆婆都必须要捐……” “肖副主任,他们两家的情况您是知道的,李老四一个人带着五岁的孙子靠趴活度日,后院的刘婆婆就更难了,带着一个残疾儿子,靠接点手工活勉强生活……” “这也太……” 说到这里的时候,许大茂停顿了一下。 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许大茂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一瞬间,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肖副主任。 目光中的质疑,十分明显。 城市人民公社不是为街道上的居民服务的吗? 怎么还能逼着一个连养活自己都困难的家庭捐款了? 肖副社长常年在基层工作,他怎么会看不懂大家目光中的含义。 顿时又恼又怒,一张脸涨的通红。 正欲解释时,就听到张长顺点名道姓的质问声传了过来。 “肖副社长,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究竟是为少数人服务的,还是为广大的人民群众服务的?” “逼着全院人,特别是两家困难户给贾家这么一个富户捐款,城市人民公社这是打算要将资产阶级剥削人民的那一套进行到底吗?” …… 第219章 审问刘海中阎埠贵 张长顺也不是刻意为难肖副社长。 他跟肖副社长无怨无仇,没必要因为给贾家捐款的事得罪他。 院子里的人给贾家捐款,不管是被易中海,刘海中等人胁迫的也好,还是出于其它的考虑,都不关他的事。 这个院子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墙头草。 一方面,他们惧怕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以及贾家,另一方面却又能在一大妈的挑动下围攻他。 将这种欺软怕硬的嘴脸演绎的淋漓尽致。 说实话,他们这些人,配得上所经历的苦难。 活该他们被易中海等人欺压。 张长顺之所以站出来说话,不是为了给院子里的人讨公道,而是知道,机会来了。 这是整垮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以及贾家的一个好机会。 穿越过来的张长顺知道,不论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还是贾家一家子,无一不是心肠歹毒,睚眦必报的人。 在剧中,易中海为了让傻柱给他们两口子养老,可以谋划几十年,最终将傻柱和秦淮茹一家锁死,弄得傻柱差点绝户。 甚至当娄小娥带着傻柱的亲儿子回来时,他也横加阻挠,极力阻止,说到底,就是不想傻柱跟娄小娥母子相认,破坏了他的养老大计。 为了一己之私,易中海丧心病狂到这般程度,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了人性。 对付这种人,只要有机会,就要整垮他,免的以后放出来了再生事端。 刘海中,阎埠贵跟易中海是一丘之貉。 他们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长期毒打,算计,对待外人,只会更狠毒。 在原剧中,刘海中得势后大肆抄家,血债累累,阎埠贵守在院子门口,强行索要好处,等等,都足以说明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丝毫不会顾及别人的死活。 这也是他们虽然有子有女,但是却没有一个子女愿意给他们养老的原因。 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 贾家就更不用说了,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没一个好东西。 而这些人都跟张长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是张长顺将他们送进去的,不仅赔了钱,还判了刑。 只是刚被张长顺摁下去,他们还没喘过气来,不然,可能早就展开报复了。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德性,张长顺就没必要再隐忍了。 借肖副社长之手,再整治他们一番。 却说肖副社长在听到张长顺的话后,如同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他怔怔的看着张长顺,脸色泛白。 这小子,没有得罪他吧? 怎么一开口,就逮着不放呢? 肖副社长轻吁了一口气,正色道。 “张干事,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个犯罪分子,组织全院人给贾家捐款的事,我们城市人民公社并不知道,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非常果断的说道。 “现在我既然知道了,就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我一定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该严惩的严惩,该退钱的退钱。” “组织穷人给富人捐款,这就是欺骗,剥削,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也不给张长顺说话的机会,接着冲着两个干事说道。 “你们去把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两个犯罪分子叫过来。” 见达到了目的,张长顺这才说道。 “肖副社长,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是在王霞任期内发生的事,和您没太大的关系。” “只是,这个事发生在95号四合院,城市人民公社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不能让院子里的住户们寒了心。” “现在看来,城市人民公社有您这样的好干部,人民群众也就放心了。” 肖副社长怔愣了一下。 这是在夸他? 虽然感觉有些不真切,但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还吓了一跳。 张长顺的这句话太狠了,没人敢接茬,弄不好就成了王霞等人的团伙。 肖副主任太了解张长顺的战斗力了。 不但将王霞和派出所的张所长掀翻了,就连轧钢厂的杨卫国也没能逃脱下台的命运,被调回冶金工业部,另行安排。 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张长顺给盯上了。 顿了顿,他正色道。 “咱们城市人民公社的干部,就是为人民群众服务的。” 说着话的功夫,就见两个干事带着刘海中和阎埠贵走了过来。 其实,在中院发生的这个事,刘海中和阎埠贵已经知道了。 三进院,层层递进,首尾相连。 站在中院,说话的声音大一点,前院和后院都能听的到。 只是刘海中和阎埠贵都没敢出门。 他们虽然被放出来了,但是并没有摆脱犯罪分子,劳改犯的身份。 监外执行,由轧钢厂和红星小学监督改造,说白了,就是换个地方服刑。 从往日受人尊敬的二大爷和三大爷,沦落为阶下囚,这让他们两人很难接受,也无法面对。 直到城市人民公社的干事叫他们,刘海中和阎埠贵才不得不出来。 看着熟悉的住户们,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脸上火辣辣的,烧得慌。 “肖副社长,您找我有事?” 阎埠贵到底是教书先生,能屈能伸,把姿态放的极低。 没等肖副社长说话,他就很乖巧的主动问道。 “刘海中,阎埠贵,你们两个犯罪分子,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肖副社长板着脸,重重的呵斥道。 顿时,阎埠贵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脸上浮现出惊慌之色。 刘海中则犹如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老脸涨的通红。 同时,心中还有几分惶恐。 不用说,这是找他们的麻烦来了。 不然,肖副社长不会一开口就是犯罪分子,而且语气十分严厉。 咽了咽口水,阎埠贵小心翼翼的说道。 “肖副社长,我们有罪,对不起革命烈士张长蔫同志,也对不起城市人民公社的信任……” “我们接受城市人民公社的教育和改造……” “行了……” 肖副社长不耐烦的打断了阎埠贵的话。 “我问你们,这两年来,你们组织全院大会给贾家捐了几次钱?有没有强迫住户捐钱捐物?一共给贾家捐了多少钱和物?” 一连串的问道砸过来,直接将刘海中和阎埠贵砸得晕头转向。 同时,一股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他们二人的天灵盖。 给贾家捐款的事情,终于还是被翻出来了。 “肖,肖副社长,给贾家捐款捐物是易中海的主意……” 阎埠贵还没说话的时候,刘海中就抢着说道。 “全院大会是易中海组织的,您是知道的,易中海那个人极为霸道,我只是二大爷,说话不管用……” …… 第220章 抹黑组织讹诈全院的住户 “刘海中……” 看着眼前这个肥头大耳,还挺着一个大肚子的刘海中,肖副主任顿时就火冒三丈。 他可是听说过不少刘海中的事。 差评居多。 一个初小文化的半文盲,野心倒是不小,一门心思想着当官,是个彻头彻尾的官迷。 当上院子里的联络员后,就真把自己当成是领导干部了,官威赫赫。 不论什么时候,刘海中都是背着双手走路,说话更是喜欢打官腔。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刘海中这个人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对他的二儿子和三儿子动辄打骂,不仅如此,院子里的人就经常看到,刘海中狠的时候就将自己的儿子吊起来抽打。 那份狠劲,跟对待阶级敌人差不多。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见刘海中有多么狠毒。 这种人,如果让他掌握的权力,对于老百姓来说,无疑是场灾难。 还有就是,刘海中的思想腐朽,有严重的资产阶级享乐思想,每天居然要炒个鸡蛋吃,而且只能是他一个人吃,老婆孩子都不能沾边。 这种没有文化,思想腐朽,道德低下的人,也不知道王霞是什么眼光,竟然选了他当院子里的联络员。 此刻,见到刘海中还在狡辩,推脱责任,肖副主任又怎么会惯着他了。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别一有事就往易中海身上甩锅……” “是,易中海的问题很严重,难道你和阎埠贵就没问题了?” “我就问你们,当时给贾家捐款的时候,你跟阎埠贵是不是联络员?” “我……” 刘海中的脸色一僵,要说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他心里又何尝不知道,给贾家捐款的这个事办岔了。 先不说贾家是不是真的穷,需要全院人捐款救济,就算是贾家真穷,捐款的程序也不对。 院子里的管事大爷,可没有权力组织全院人给贾家捐款。 这些,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听到易中海说开全院大会,他就沦陷了。 他最在意的就是开全院大会,相当于是他的高光时刻。 在全院大会上,他可以酣畅淋漓的过一把官瘾。 现在,给贾家捐款的事情曝光了,刘海中才害怕起来。 易中海跑不掉,他和阎埠贵就能独善其身了? 他和阎埠贵是监外执行,如果真要追究起来,很有可能将他俩收监。 这是刘海中不想看到的。 打死他,都不愿意再进去了。 当年,街道办在四合院任命联络员,并没有按一二三来排名,而是前院,中院,后院,各安排了一名联络员。 也就是说,街道办认定的95号院三个联络员是一般大的,各管一个院子。 后来,是易中海说道,他们三个都是管事大爷,大家伙叫起来不方便,还不知道叫谁呢。 不如他们三人按年龄的大小区分一下,这样大家伙也好称呼些。 刘海中想想也不吃亏,他比易中海小点,但是又比阎埠贵大点,是二大爷,不至于垫底,就答应了下来。 阎埠贵见易中海和刘海中都同意了,自然不会提出异议。 他就是一个教书的小学教员,无论是在院子里,还是在单位上的影响力,都不及易中海和刘海中二人,便附和通过。 于是,在95号四合院就有了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的称呼,分别对应三个管事大爷。 本来,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只是一个称呼,慢慢的,变成了一种权力的排位。 刘海中心生不服,可是在聋老太太的威慑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当起了他的二大爷。 现在,肖副社长的这句质问,直接将他顶到了墙角。 他能说当时他不是联络员吗? 那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 他也不可能顺着肖副社长的话说是。 那样,他都无法自圆其说。 他既然是联络员,怎么不管事呢? 站在他身旁的阎埠贵,也害怕的不行。 几乎是在瞬间,他就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想透彻了。 跟刘海中的心思一样,他可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此时,眼见刘海中卡壳了,他赶紧说道。 “肖副主任,给贾家捐款的事,确实是易中海组织的,我们想阻止也有心无力……”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故作为难的叹了一口气。 “唉!” “当然,我们也有责任,没有及时向街道办报告,我检讨,我有罪,我辜负了街道办的信任。” 阎埠贵看似很自责,态度也很好。 但是两句话就将主要责任摘了出去。 肖副社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这个臭老九,心眼还挺多,可是他撇得清关系吗? “ 阎埠贵,你确实有罪。” 阎埠贵愣了一下。 他都主动承认错误了,难道就不能放过他吗? 还追着他打? 肖副社长可不管阎埠贵什么表情,沉声说道。 “我问你,你们几次召开全院大会,给贾家捐款,说什么是街道办同意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 “你们三个联络员是向当时的街道办,后面的城市人民公社谁申请的,又是谁同意给贾家捐款的?” “这个问题,你们最好想清楚了,老实交待清楚。” “不然,这就是无组织无纪律,欺上瞒下,打着街道办的名义违反规定给贾家捐款捐物,实际上就是抹黑组织,讹诈全院的住户。” “这是个什么罪名,相信你们应该清楚吧?” “轰!” 肖副社长的声音不大,却宛如惊雷一般在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耳朵中炸响。 抹黑组织,讹诈全院的住户…… 瞬间,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脸色变的惨白,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他们知道,如果肖副社长真的追究,他们马上面临的就是收监,然后延长刑期。 “易中海,都是易中海的主意……” 刘海中吓得满头大汗,迫不及待的说道。 “这个老阎可以作证,当时我和老阎是不同意的,但是易中海说没关系,只有将街道办搬出来,才更有说服力。” “他还说,王主任那边他会说好的,不会有问题。” …… 第221章 必须一查到底 “对对对……” 阎埠贵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生怕说晚了,将这个罪名扣到他的头上。 “肖副社长,我们哪敢借着街道办的名义给贾家捐款啊,我当时还劝了易中海,说这个事不是闹着玩的,假借街道办的名义组织捐款,追究起来问题很严重……” “易中海不听,说什么不会有问题,还说街道办那边他会处理好……” “而且,街道办同意给贾家捐款的这句话,也是易中海在全院大会上说的,我们什么都没说,您要是不相信,可以问院子里的任何一个人。” 肖副社长冷冷的看着他,眉宇之间都是厌恶。 这个阎埠贵和刘海中是一样的货色,一遇到事了就知道甩锅。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当上联络员的? 难怪这个院子大案频发,丑闻不断,跟他们三个联络员有着脱不开关系。 “阎埠贵。” “还是那句话,你和刘海中当时都是这个院子里的联络员,就算这个事,你们两人被易中海蒙在了鼓里,那我问你,贾家是困难户吗?” 肖副社长冷冷的说道。 “你们院子里面,比贾家困难的大有人在吧?” “中院的李老四,后院的刘婆婆不比贾家困难?” “这些,你们难道都看不到吗?” “你们三个曾经的联络员,是怎么认定贾家是困难户的?还召开全院大会给贾家捐款捐物,而且还捐了六七次,不捐还不行,不捐就威胁要将人赶出院子。” 肖副社长越说越气,说到这里的时候,已是怒火中烧。 “你们到底是街道办任命的联络员,还是封建余孽死灰复燃,是地主恶霸的走狗爪牙,专门欺压,剥削老百姓的。” 肖副社长每说一句话,阎埠贵的脸就白了几分。 说到最后,阎埠贵的脸上已是一片煞白。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这些事,阎埠贵不是不知道,也并不觉的有什么。 可是,现在一经肖副社长说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可以当成是城市人民公社的副社长对他们的训诫,也可以是钉死他们的罪证。 刹那间,本以为可以置身事外的侥幸破灭,阎埠贵浑身的冷汗“嗖”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诚惶诚恐的看着肖副社长,内心惊惧到了极点。 刘海中也没好到哪里去,吓得肥胖的脸上一片惨白。 他可是有梦想的人,一心想着进步,哪怕是弄个班长,小组长当当都行。 结果官没当成,反倒稀里糊涂的跟着易中海成了犯罪分子。 好不容易赔偿了三年的工资,弄了一个监外执行,这眼看着就要面临被收监,顿时,心中恨死了易中海和贾家。 同时,他什么都不顾了。 他要揭发易中海和贾家的罪状。 他要立功,保全自己。 “肖副社长,我揭发,易中海那个封建余孽,在这个院子里大搞一言堂,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易中海说了算。” “我当时虽然是联络员,但是说不上一句话,老阎的情况和我一样。” “其实易中海每次召开全院大会给贾家捐款捐物,他自己没有出一分钱,他当着大家的面捐的钱,贾家又退还给了他。” “肖副社长,我作证……” 阎埠贵是个精明的。 听到刘海中将这个事给揭发出来,就知道了刘海中的用意。 这是向城市人民公社和院子里的住户表明态度,彻底和易中海划清界线,免得被连累了。 阎埠贵也不再犹豫了,赶紧说道。 “老刘说的话都是真的,每次捐款后,贾家都会把易中海捐的钱退还给他。” “对了,肖副社长,我这里还有每次给贾家捐款的明细,我要待罪立功,向组织和人民靠拢。” 随着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话音落下,整个中院一片死寂。 站在中院的所有人,都像是被雷劈傻了一般,目瞪口呆,宛若石化。 他们听到了什么? 易中海每次给贾家捐的钱,贾家又退回给了他。 什么意思? 是不是在说,易中海那个道貌岸然,口口声声说要帮助困难邻居,并且第一个带头给贾家捐款的人,每次都是在做戏给大家看。 实际上就是为了帮助贾家骗取大家的钱粮。 卧槽特么的。 这特么还是人吗? 连畜生都不如。 判他十年都少了。 这种人就应该枪毙他。 傻柱也傻眼了。 瞪大了眼睛,满脸呆滞的看着刘海中和阎埠贵。 他一直认为正直,正义,公平,善良的易中海,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居然拿捐款的事情来欺骗大家。 他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早知道这样,当时就该问他要五倍的赔偿。 此刻的贾东旭和秦淮茹,脸色像一张白纸一般,没有一丝了血色。 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这番话一说出来,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不再是哭穷卖惨,求接济,要捐款等道德层面的问题,而是诈捐,是犯罪,并且金额巨大。 他们两口子快速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决绝。 不行,不能认,打死都不能认。 至少,他们两口子不知道这个事。 “合着这几年下来,我们都被易中海和贾家给欺骗了,易中海这是拿全院人的钱养着他徒弟一家。” “这个丧良心的,我还以为他有多好心了,原来他捐的钱只是做给大家看的,亏我们还相信了他。” “怎么不枪毙易中海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呢,难怪他没儿没女,这是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 “贾家也不是好东西,一家子的良心都坏透了,他们一家就该跟易中海一样,牢底坐穿。” “退钱,贾东旭和秦淮茹必须把这几年给他们贾家捐的钱给退出来,不然,我们绝不答应。” …… 肖副社长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脸上阴云密布,像是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两名公安干警的脸色铁青,目光喷火。 他们也经历过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案件,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案件。 一个人究竟有多么的丧心病狂,才能干出这种事。 查,必须一查到底。 至于易中海,别以为判了15年刑就没事了。 他们坚决要求,追加刑期。 …… 第222章 连穷苦人都不放过 “肖副社长,这几个人,等下我们要带回派出所去审讯。” 这时,一名公安干警指了指刘海中,阎埠贵和贾东旭两口子说道。 根据刘海中和阎埠贵交待的情况,这件事已经不是城市人民公社可以处理的了。 假借捐助困难的名义,打着街道办的旗号,骗取全院人的钱财,这已经是严重的投机倒把和破坏社会主义秩序。 这是典型的诈捐。 不把这些人绳之以法,难平民愤。 至于易中海,别以为判了15年有期徒刑,送到北大荒双河农场服刑就没事了。 他们在取得完整的口供后,会向上级汇报,坚决要求追加易中海,贾张氏,贾东旭,刘海中,阎埠贵等人的刑期。 “好。” 肖副社长厌恶的瞥了他们几个一眼。 必须要严厉的打击这几个混账东西,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王霞的前车之鉴摆在这里,他绝对不可能在同样的事情上面重蹈覆辙。 何况,他这两天接到了老领导的电话,有可能马上就会再进一步。 在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宁杀错,不放过。 对于这些牛鬼蛇神,没有什么好手软的。 他点了点头,非常果断的说道。 “我们先处理完这边的事,把该退的钱退了,该还的钱还了,让治保胡主任配合你们把人押回去。” “噗通!” 听到这番话的阎埠贵,脑袋里一阵晕头转向,双腿一软,单单瘦瘦的身躯似一滩烂泥一般的瘫软在了地上。 “公……公安同志,肖副社长,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干,都是……是易中海那个犯罪分子干的……” “我都已经老实交待了,还……还揭发了易中海的罪行,你们放过我吧……” 也别怪阎埠贵会这么害怕,他是小学教员,对现行的政策,法律还是有所了解的。 知道公安干警要带他们回派出所,就是为了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 而且,他知道,这次进去了,再想出来就难了。 顿时瑟瑟发抖,就跟寒冬腊月赤脚站在冰天雪地里一般,浑身冰凉。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为了弄个监外执行,他同样也赔出去了三年的工资。 他的工资可不低,他是六级教员,一个月的工资有42.5块钱,三年工资就是1530块钱。 不仅如此,他六级教员的工作也被红星小学开除了,被强制安排在了清洁队劳动改造,每个月只能拿最低的生活保障。 对于吃咸菜都要按根数的阎埠贵来说,这笔钱相当于是要了他的老命。 他本来不想赔这笔钱,打算硬扛。 可是,关在拘留所的那段时间,成了他一生的噩梦。 完全没有了做人的尊严,挨打挨饿,都是最基本的,还要干最脏最累的活。 不仅如此,连正常的睡眠都没有保证。 他被安排睡在了马桶旁,半夜时常被尿嗞醒了。 那一刻,阎埠贵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和愤怒。 他可是堂堂的六级教员啊。 不过,没人在意他的感受。 从踏进拘留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是六级教员了,连同志都算不上。 他被重新打上了标签,坏分子。 判了刑后,就是犯罪分子或劳改犯。 现在,有可能被收监的阎埠贵,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他“咕噜”一下就爬了起来,哀声说道。 “肖副社长,公安同志,我争取宽大处理,我这就回去把每次捐款的明细拿过来。” 说完,他也不待肖副社长和公安同志的同意,跌跌撞撞的往前院跑去。 刘海中也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话出来。 反倒是贾东旭和秦淮茹两口子,倒是没有显的有多害怕,强自镇定。 或许是,刚才他们俩通过眼神交流,已经有了充足的应对之策。 看到这一幕的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暗自叫好。 虽然一个个表情严肃,但是于这份严肃之中,又藏着几分快意。 仿佛是憋在心里多年的这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非常解气,还神清气爽。 往常,院子里的三个大爷和贾家没少欺负他们,现在他们知道要遭清算了,吓得屁滚尿流,都是活该。 早就该这样了。 大概三四分钟后,阎埠贵失魂落魄的拿着一个小学生的作业本走了过来。 这里面记录了每次给贾家捐款的明细。 肖副社长接过看了一眼记录的内容,一张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易中海拉着刘海中,阎埠贵,组织全院人给贾家捐款的次数,足足有七次。 捐款的理由五花八门。 什么秦淮茹的身子骨弱,没有奶水,小当饿的哇哇叫,都是院子里的邻居,难道忍心看着她们母女挨饿吗,大家都帮上一把,让她们母女卖点麦乳精什么的营养品,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什么贾家一家五口,只有贾东旭一个人有收入和定量口粮,今年又遭了灾,他们贾家连饭都吃不上了,咱们这是文明大院,都发扬一下风格,拉扯一把。 什么秦淮茹的两个孩子太可怜了,营养不良,咱们大人忍忍就过去了,可不能饿着孩子,大家都捐一点,也是做善事。 …… 肖副社长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恼火。 大脑缺氧,手还微微颤抖,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此刻的愤怒心情了。 抛开这些五花八门的理由不说,他还在记录上看到了中院的李老四,后院的刘婆婆的捐款明细。 每次都捐了,有三毛五毛的,有一块的…… 不用说,肯定像许大茂说的那样,李老四和刘婆婆是被易中海等人给逼着捐的钱。 李老四和刘婆婆不仅仅是院子里的困难户,还是实打实的苦命人,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他们三个,以及贾家,竟然连他们两个人的钱都不放过。 畜生啊。 这跟旧社会的地主恶霸有什么区别? 不,这三个狗东西,还有贾家,比旧社会的地主恶霸还狠毒。 “啪!” 肖副社长直接将作业本狠狠的甩在了阎埠贵的脸上,怒不可遏的吼道。 “你们还是人吗?” “连穷苦人都不放过。” …… 第223章 查抄出来的玩意儿一律上交 阎埠贵捂着脸,惊恐看着肖副主任。 下一秒,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僵,呼吸一滞。 完犊子了。 这本记载详细的捐款记录,上面有院子里面困难户的捐款明细。 让一个困难户给贾家捐款,很难不让人想到是逼捐。 想到这里时的阎埠贵,那种窒息的感觉,让他从灵魂深处都感觉到颤栗。 刘海中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有些吃惊的看着肖副社长,满脑子都是问号。 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好歹也是城市人民公社的干部,怎么就不注意点形象呢? 正感觉有些不理解的时候,就听到肖副社长的怒吼声,如惊涛骇浪一般的席卷而来。 “阎埠贵,刘海中,你们两个是眼瞎吗?” “李老四和刘婆婆这么困难,你们还逼着他们两人捐钱,你们的良心了,被狗吃了。” 刹那间,刘海中浑身一震,眼神立刻就清澈了,脑子也反应了过来。 他下意识看了阎埠贵一眼,神情莫名。 这个老阎怎么什么都记在小本本上? 李老四和刘婆婆的情况,他当然知道了。 毕竟在一个院子里住了十来年。 他们两家是真的苦。 当初,他并没想过要让他们两家捐钱,说实话,有点不落忍。 可是,架不住易中海拿话压人和傻柱跟着起哄。 “贾家都这么困难了,能不能有点同情心,大家伙都捐了,你们也不好意思不捐吧?”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李老四和刘婆婆满脸苦涩,颤颤巍巍的掏出了身上仅有的钱。 见状,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他不会为了一个李老四和刘婆婆跟易中海发生冲突。 得不偿失。 现在,这个事被城市人民公社的副社长当众说了出来,他也觉的有些心虚和心慌。 这个事,确实办的太不地道了。 难受的不仅仅是刘海中,还有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傻柱。 当肖副社长说出“你们还逼着他们两人捐钱”时,傻柱的心脏像是被铁锤重重的敲击了一下,心跳也停摆了两秒,一张老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易中海每次组织全院人给贾家捐款时,他没少在一旁起哄。 甚至是对于犹犹豫豫的人,他总会阴阳怪气的损上两句。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挺有男子汉的气概,帮助了困难的秦淮茹一家,现在想起来,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可笑。 让两个靠着趴活,糊纸盒勉强度日的人给贾家捐款,这不是在为善,这是在做恶。 如果说易中海他们三个和贾家是诈捐的主犯,那他绝对是助纣为虐的走狗。 一时间,傻柱的脸上火辣辣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阎埠贵,刘海中,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耳边,又传来的肖副社长暴怒的声音。 只见,肖副社长生拉硬拽的将阎埠贵和刘海中,拖死狗一样,拖到了从贾家搜出的那两袋粮食和两个铁盒子面前。 “这两袋粮食,一袋是精制面粉,足足有三四十斤,另一个袋子里是棒子面,也有四十多斤……” “还有,这两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二千三百四十六块五毛钱,20个银圆和一个金戒指。” “这都是刚刚从贾家搜出来的……” 顿时,阎埠贵和刘海中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摆放在眼前的两袋粮食,和公安干警手中的两个铁盒子,脑子里非常凌乱。 这,是从贾家搜出来的? 他们知道贾家并没有易中海说的那么穷,毕竟傻柱每天给秦淮茹带两三个饭盒,他们可是都看到了的。 只是没想到,贾家非但不穷,反而还很富有。 这下麻烦大了。 顷刻之间,两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诈捐的罪名坐实了。 “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嘴里的困难户……” 肖副社长的怒骂声继续传来。 “你们两个犯罪分子告诉我,谁家一次性拿得出二千多块钱,七八十斤的粮食?” “你们简直是反动透顶,打着帮助困难邻居的幌子,干的却是剥削人民群众的勾当。” 肖副社长也是被气坏了。 他在基层跟辖区内的居民们打交道,也有这么多年了。 对各个院子里的情况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是,在其它的院子里,同样也会有些肮脏的事,但是没有95号四合院这么丧尽天良的。 这简直就是封建余孽死灰复燃,妄图打造封建王国,好骑在人民的头上,继续欺压剥削人民群众。 幸好,今天查抄了贾家,搜出了这些赃物,控制了事态的严重性,不然,保不准哪天又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而他,也极有可能成为上级领导为平息民愤的牺牲品。 特娘的,必须要对这几个犯罪分子施行无产阶级的专政。 “胡主任,你配合公安同志,把这几个破坏社会主义秩序,诈捐的犯罪分子抓起来。” 话音一落,治保主任,城市人民公社的干事和两名公安干警就动手了。 反扭双手,绳索捆绑,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非常利索。 “肖副社长,不关我的事,都是易中海那个犯罪分子干的,求求您放过我吧。” “肖副社长,我和我媳妇不知道这个事,都是我老娘和易中海商量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不关我们的事了。” “公安同志,你们抓借人了,我什么都没做,是易中海那个狗东西干的,真的不关我的事。” …… 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秦淮茹吓傻了,哭天抢地,哀嚎不止。 然后,肖副社长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根本不为所动。 既然都抓人了,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呢? 直到刘海中,阎埠贵等人被绑的扎扎实实后,肖副社长这才看向了围观的住户们。 “95号四合院的街坊们,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勾结贾家,以帮助困难邻居的名义,大肆诈捐,事实清楚,罪证确凿。” “我们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绝不姑息,坚决将这几个欺压,剥削群众的犯罪分子移交公安机关,严加审讯,从重判决。” “现在,我们城市人民公社从贾家查抄出来的东西,一是退赔大家的捐款金额,二是查抄出来的玩意儿,一律上交。” “大家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 第224章 秦淮茹你给我放老实点 “许大茂,你七次共计捐款35块钱……” 肖副主任神情极为复杂的看了许大茂一眼。 这人是不是疯了。 每次捐款5块钱,自己还过不过日子了? 这不就是个败家子吗? 不过,这都是个人的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想着赶快把眼前诈捐的事处理了。 “你过来把钱领了,在这本子上签个字。” 许大茂本来并没有凑上去,他跟着张长顺,张长福站在一起,饶有兴致的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此刻,听到肖副主任叫他过去领钱,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开,就僵硬了。 骤然间,他看到了张长顺,张长福看向他的目光中,有着一种很熟悉的意味。 看他,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最让他尴尬的是,在这一刹那,他还看到了院子里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惊讶,不可思议,以及古怪的意味。 许大茂的嘴角扯了扯,心里就骂开了。 他有那么傻吗? 贾家那德性,他才不想捐钱了,还不都是被傻柱那个狗东西给逼的。 每次要是捐少了,傻柱就阴阳怪气的说他不是个爷们,一块二块钱也好意思拿出手。 最可气的是,傻柱那个狗东西,每次一捐就是十块,二十块,简直是在众人面前打他的脸。 傻柱都这样了,他能忍? 他好歹也是四九城的大老爷们,能失了面? 被架起来的他,每次一出手就是五块。 现在想想,他还真是傻。 跟傻柱斗什么气啊。 那个狗东西跟易中海,秦淮茹穿一条裤子的,他就是故意的。 领钱,签字,许大茂全程低着头,只是在转身走的时候,才恶狠狠的瞪了傻柱一眼。 嘴巴张开,无声说道。 “傻逼玩意。” 显然,傻柱也注意到了许大茂。 在这个院子里,除了易中海和秦淮茹,他最关注的人就是许大茂。 他跟许大茂从小就不对付,一直打到大。 他知道许大茂瞧不上他,他同样也看不起许大茂。 一个只会在背后编排人的坏种。 此时,傻柱虽然听不到许大茂说话的声音,但是从口型也知道许大茂说的是哪四个字。 尼玛,还敢骂他。 要是往常,傻柱肯定冲过去暴揍他一顿。 现在,傻柱只是皱了皱眉,随后又苦笑一声。 他不就是傻吗? “何雨柱,过来领钱……” 这时,肖副主任大声喊道。 看傻柱的眼神,比看许大茂还要复杂。 这个院子里的小伙子都怎么了? 都上赶着给贾家送钱。 自己留着这些钱,娶个媳妇不好吗? 关于这个院子里,秦淮茹和傻柱之间的风言风语,他也听到了一些。 一个大年龄光棍,宁愿自己不吃,也要天天给贾家的这个媳妇带饭盒。 而贾家的这个媳妇也不知道避嫌,经常光顾这个大龄光棍家,帮着搞卫生,洗衣服…… 对此,易中海还美其名曰,帮助困难邻居。 特娘的,这叫怎么一回事? 这不是有伤风化吗? 不过,民不举,官不究,所以,街道办的同志们,即使听说了这个事,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看来,傻柱还真是不检点。 整天跟别人的媳妇不清不楚,活该打光棍。 “你总共给贾家捐了90块钱,拿好,签字吧。” 看到傻柱过来的肖副社长,没有了好脸色。 他的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 大家都吃惊的看着傻柱,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不敢相信,又有了然,还有原来如此的表情。 傻柱七次就给贾家捐了90块钱,还不包括他每天给贾家带两三个饭盒,以及他还借给了秦淮茹一千一百多块钱…… 这是上赶着拉帮套啊。 怎么? 现在又后悔了呢? 傻柱的神情一滞,感觉脸上烧的慌。 默默的接过钱,刚准备在小本本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听到秦淮茹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钻进耳膜。 “傻柱,不要……” 傻柱手中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见被捆绑得扎扎实实的秦淮茹,挣脱了城市人民公社干事的控制,红着眼睛,状若疯狂般的冲了过来。 两人之间,也就四五步之遥。 转眼,秦淮茹就来到了傻柱的身前。 她看着傻柱,大颗大颗的泪水“簌簌”往下掉。 “傻柱,你真要逼死姐吗?” “你不能拿这个钱,这都是姐的钱,你拿了我们一大家子怎么办?” “傻柱,你就可怜可怜姐吧,你给我放下……” 瞬间,肖副社长有点懵。 怔怔的看着秦淮茹,这娘们哭啥啊。 如果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他还以为秦淮茹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下一秒,肖副社长的眉头就拧在了一起。 秦淮茹这是脸都不要了,把诈捐的钱当成她自个儿家里的了。 还真是死不悔改。 他的眉头一挑,目光掠过秦淮茹,看向了控制着她的干事。 这个干事也有点懵。 他看秦淮茹是个妇女,又绑得扎扎实实的,也就没有太在意。 没想到,秦淮茹竟然跑出去了。 此刻,看到肖副社长责备的目光,顿时脸颊发烫,心中还有些发慌。 当即,怒火中烧的走了过去。 院子里的其他住户们,倒是不觉得意外。 这出苦情戏,他们看得太多了。 如果不是哭哭啼啼的卖惨,那就不是秦淮茹了。 不过,还是有些惊讶于秦淮茹的勇气。 在城市人民公社和公安干警的面前一再造次。 当然,大家都没说话,只是玩味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已经看见,城市人民公社的那个干事,三步并两步的快速走了过来。 二话不说,抓住了秦淮茹反绑的双手,用力往上提。 “啊!” 秦准茹惨叫一声,双臂吃痛,像是要断开一般,上半身不自觉的弯了下去,弯成了90度。 这个动作再过几年会很常见。 也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喷气式”或“坐土飞机”。 “秦淮茹,你给我放老实点。” …… 第225章 这笔钱是从人民群众的手中骗来的 “秦淮茹,你给我放老实点。” 城市人民公社的干事抓着秦淮茹反绑的双手,用力的往上提。 顿时,秦淮茹的脸上充满了痛苦之色。 不过,她还是死咬着说道。 “你放开我,易中海组织全院捐款的事情是跟二大爷,三大爷,以及我婆婆商量的,我和我男人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城市人民公社凭什么抓我和我男人?” “还有,当初捐款也是他们自愿捐的,又没有谁拿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这怪得了谁?” “现在,你们又来秋后算账,要把当初捐的钱拿回去,你们还要不要点脸了。” 听到这番话的住户们,怒视着秦淮茹,目光喷火。 这也太不要脸了。 装穷诈捐不说,现在还倒打一耙。 不少人当即就想骂回去,可是张了张嘴,又无声的闭上了。 还不得不承认,秦淮茹的口才了得,黑的可以说成是白的。 虽然话说的难听,但是也有理有据。 就是想反驳也无从反驳。 她是没有拿刀架在大家的脖子上,她只是哭哭啼啼的说如何如何不容易。 至于诈捐的事,她撇的干干净净,还能拿她怎么样? 至少现在证明不了,她参与了诈捐。 只有刘海中和阎埠贵两人,目眦欲裂,无比愤怒的看着秦淮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无耻,太无耻了。 当初要不是为了帮助贾家,他们会落的这么一个凄惨下场吗? 秦淮茹不但不念着他们的好,反而是将诈捐的责任全部推到了他们的身上。 这还是个人吗? “秦淮茹,你,你不要脸……” 阎埠贵气的脸色惨白,浑身直哆嗦。 他是教书先生,骂人的词汇有限,所以骂出这句“不要脸”已是极限,不过,对秦淮茹没有什么攻击力。 “秦淮茹,你,你胡说,我抽死你……” 刘海中气的脸上的肥肉都打颤了。 他比阎埠贵的词汇还不如,一开口就搬出了在家里对付老二老三的那一套。 然而,秦淮茹既不是他家的老二,也不是他家的老三,所以刘海中说的狠话,对秦淮茹产生不了任何威胁,只是让人徒增笑话。 “我让你们跟易中海一起骗人了吗?” 到了这个时候,秦淮茹也不管不顾了,什么二大爷,三大爷,滚一边去。 她现在想的是,如何保住她的钱。 她的这句话一说出口,刘海中和阎埠贵立马就噤声了,呆呆的看着秦淮茹,心中涌起了一阵无力感。 在捐款这件事上,秦淮茹确实是什么都没说…… 都是易中海找的他们,也是易中海提议的…… 只是,就算是这样,秦淮茹也不能落井下石啊。 此时,看着狗咬狗的三人,城市人民公社的这个干事都怔愣了一下。 似乎,秦淮茹说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 她是不知羞耻,也坏透了,可是在诈捐这件事上,目前还证明不了她参与了。 难道抓错她了? 就连肖副社长和这两名公安干警都不由的微微蹙起了眉。 秦淮茹说的并不是完全没道理。 刘海中和阎埠贵是当时的联络员,他们跟易中海一起组织了诈捐,事实清楚,这无法抵赖。 可是,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秦淮茹和她男人贾东旭也参与组织了诈捐。 他们两口子,真要把这个事推到他们的婆婆/老娘身上,这个事还真不好说。 就像秦淮茹这次能够全身而退,从霸占革命烈士张老蔫一案中逃脱出来一样。 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贾张氏母子愿意帮她扛罪,那就没有办法定秦淮茹的罪。 现在,也是一样的情况 顿时,肖副社长看向了两名公安干警。 两名公安干警也感到为难。 虽说贾东旭是劳改犯,秦淮茹是被城市人民公社监管的坏分子,但是一码归一码。 诈捐这个事,还真找不到秦淮茹的头上。 至少目前不行。 也不知道是阴差阳错,还是鬼使神差。 在看到两名公安干警微微摇头后,肖副社长不自觉的看向了张长顺。 对于张长顺,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虽然了解的不深,但是在目睹了他硬刚城市人民公社,红星派出所,轧钢厂的领导后,也知道他的嘴皮子利索,而且懂政策,言之有物。 如果他能出面…… “呃……” 肖副社长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 “张干事,你是这个院子里为数不多的干部,讲政治,思想觉悟高,你对咱们城市人民公社的工作怎么看?” “我们的工作也要在人民群众的监督下进行,既然秦淮茹提出了异议,我们也想听听不同的声音。” 他的这句话说的很委婉,看似让张长顺评价城市人民公社的工作,实际上在问,人该不该抓。 一瞬间,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张长顺。 张长顺的战斗力,大家可是都清楚的,非常的强悍。 在院子里不可一世的三个大爷及贾家,全都栽在了他的手里。 就连让他们敬畏的父母官,王霞,张所长等领导干部,也栽在了他的手里。 有他出面,秦淮茹怕是要倒霉了。 正如大家所想的那样,在听到肖副社长的这句话后,秦淮茹莫名的有些心慌。 她紧紧的盯着张长顺,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张长顺也没想到,肖副社长会突然询问他的意见。 再一想,又明白过来了。 肖副社长是个人精,比王霞强多了。 他的这个举动很稳,既拉了外援,又树立了城市人民公社紧密联系人民群众的正面形象。 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不过,既然问到他了,他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贾家,包括秦淮茹在内,这个仇已经结下了。 而且是化解不开的死仇。 他不整贾家,贾家也会想尽办法整他。 都这样了,他就没必要再心软了。 “肖副社长,我认为城市人民公社的工作自您主持以来,政治正确,坚定的站在了人民群众的这一边。” “您今天对于贾家及刘海中,阎埠贵等人的诈捐处理,并无不妥。” “首先就是退还捐款,这绝对符合人民群众的利益,因为,这个钱不是贾家的,更不是秦淮茹的……"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的看向了秦淮茹,一字一句道。 “这笔钱是从人民群众的手中骗来的。” …… 第226章 你有什么钱你哪来的钱 “这笔钱是从人民群众的手中骗来的。” 张长顺目光锐利的看向了秦淮茹,一字一句道。 “所以,秦淮茹说这笔钱是她的,这完全是颠倒黑白,无稽之谈。” 闻言,肖副社长紧蹙的眉头舒缓了。 还得是张长顺,一针见血,直指问题的根本,而且言之有据。 可不就是这样吗? 说到底,现在退的这笔钱,是贾家诈捐得来的,也可以说是通过欺骗的手段得来的,那还是贾家的钱吗? 就算是秦淮茹再能说会道,再会哭穷卖惨,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辩驳不了。 真特么解气。 肖副社长心里正痛快的时候,就听到张长顺继续说道。 “最无耻的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勾结贾家,向全院人诈捐七次,诈捐得来的钱就是赃款,不论告到哪里,这笔钱都必须原路退回到每一个受害者的手中。” “我就不明白了,受害者拿回自己被骗的钱,怎么到了秦淮茹的嘴里就成了不要脸了呢?” 张长顺的质问,让秦淮茹哑口无言。 什么捐给他们贾家的钱就是他们贾家的,什么捐了的钱还要拿回去就是不要脸等等,这种偷换概念的谎言,被张长顺毫不留情的戳破了。 秦淮茹满心苦涩,又充满了怨毒。 这个从农村来的泥腿子,为什么总是喜欢跟他们贾家做对了? 他怎么不去死啊。 不过,秦淮茹再怎么恨张长顺也无济于事。 张长顺的话,她反驳不了。 是捐款没错,但这是隐瞒事实的捐款,是诈捐。 将诈捐得来的钱,说成是贾家的钱,这根本就说不通,在法律的角度也站不住脚。 所以,将这笔钱退给被欺骗的受害者,无可厚非。 此刻的秦淮茹,充满了挫败感。 原来百试不爽的颠倒黑白,哭穷卖惨的那一套不管用了。 不仅不管用了,反而成了一个让人唾弃的话柄。 “呸,秦淮茹就是一个黑心黑肺的贱货,还想倒打一耙,黑着良心昧下我们的钱,果然他们贾家没一个好东西。” “刚才我都差点被秦淮茹绕进去了,听张干事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对啊,如果贾家真的是穷的揭不开锅了,我们捐了也就捐了,可是贾家比我们都要富有,有钱有粮,还欺骗我们捐款,这不就是在骗大家的钱吗?” “秦淮茹真是要钱不要脸了,骗了大家伙的钱,还不想退了,这种人就该抓进去坐牢,让她跟她婆婆一样,接受劳动改造。” “让穷人给富人捐钱,被揭发了,还不想退钱,秦淮茹这不就是想趴在全院人身上吸血吗?我们绝不答应。” …… 批判声,如同利箭一般射了过来,将秦淮茹精心组织的谎言射成了筛子一般。 秦淮茹慌了。 刚才的理直气壮变成了心虚恐惧。 她流着泪,摇着头,声音如泣似哭。 “不是这样的,我真的不知道,这都是易中海和我婆婆商量的……” “我没有说骗大家的钱不能退,我只是跟柱子说不要拿我的钱,要是这些钱被柱子拿走了,我们一家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大家都知道,我儿子棒梗被柱子打断了肋骨,腿骨,现在都还躺在医院了,连医药费都还没有交,呜呜呜……” 刹那间,傻柱的一张脸涨的通红。 秦淮茹虽然没有明着说他,但是哭哭啼啼之间,都在暗戳戳的指责他。 一大家子没活路了,棒梗的医药费还没交,等等,这些都是他造成的。 傻柱就不理解了,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拿回自己的钱还有错了? 他的心情,就像是吃了只苍蝇一样。 很恶心。 可是,越是这样,他越说不出话来。 还好,张长顺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的钱?” 张长顺玩味的看着秦淮茹。 “你有什么钱?你哪来的钱?” “你嫁到贾家以后上过一天班吗?挣过一天工资吗?” “哦,对了……” 张长顺貌似恍然大悟的说道。 “不久前,你还顶替了我二叔的工位,进了轧钢厂,上了几天班,但是轧钢厂也没给你发钱啊。” “噗嗤!” 听到这句话的许大茂,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张长顺还真损,这话可太扎心了。 虽然没说脏话,没骂人,可是比说着脏话骂人还狠。 许大茂这么一笑,现场的气氛顿时就活跃了。 秦淮茹顶替张老蔫工位的事,大家都知道。 这不就是霸占革命烈士的财产吗? 张长顺现在说出来,无异于杀人诛心。 一时间,大家的脸上都浮现出了难得的笑容。 就连肖副社长,治保员,公安干警都不例外。 只是,笑容中充满了讥讽。 顿时,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连泪水都止住了,在眼眶里打转。 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依然凄苦,可是,这凄苦之中,还多了几分惊慌。 张长顺问到点子上了,偏偏她还说不出个不字出来。 “秦淮茹,你不会是将何雨柱捐给你的钱,借给你的钱,当成是你自己的钱了吧?” 张长顺貌似好奇的问道。 接着,话锋一转,正色道。 “秦淮茹,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些糊弄人的话,也就骗骗那些心思龌龊的老光棍,其实你的这些话,没有一句站得住脚。” 瞬间,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傻柱。 傻柱一愣,神情有些懵逼。 都看他干什么? 随即反应过来,尴尬的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这小子跟他没完了是吧? 傻柱还准备夸他来着,毕竟张长顺刚才给他解了围。 没想到,转眼就损上他了。 虽然张长顺并没有指名道姓,可是,这比指名道姓还狠,给人以无限的想象空间。 什么叫龌龊心思? 不就是在说他对秦淮茹目的不纯,有不纯洁的想法吗? 他,真的没有。 他冤枉啊。 …… 第227章 厂报要成为工人阶级的宣传阵地 “秦淮茹,你刚才质问,城市人民公社凭什么抓你和你男人……” 张长顺自然不会在意傻柱心里怎么想,而是继续冲着秦淮茹输出。 “我告诉你为什么。” “就凭你们贾家跟院子里的三个联络员勾结在一起,欺骗全院的人,诈捐七次,不论是城市人民公社,还是派出所,都有理由怀疑你和你男人参与了诈捐。” “你说你和你男人不知道,就没事了?” “那也要经过调查才知道,你和贾东旭,包括贾张氏作为诈捐的重点嫌疑对象,先把你们抓起来,调查审讯怎么了?” “难道还任由你们待在外面,让你们串供?” “你们贾家可是有串供前科的。” 秦淮茹的脸色一僵,彻底慌了。 原来给了她底气的正当理由,没想到在张长顺的面前不堪一击。 顿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也看出来了,张长顺这是要整死他们贾家。 这个泥腿子怎么这么狠心啊。 难道仅仅就因为他们贾家霸占了他二叔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吗? 可是,事情不是过去了吗? 为什么总抓着他们贾家不放呢? 秦淮茹是真的害怕了。 最害怕的是,面对的张长顺的步步紧逼,她却没有任何反击之力。 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刀切斧砍。 然而,还没完。 张长顺继续说道。 “秦淮茹,不仅仅是因为你是诈捐的重点嫌疑对象,而且,你和何雨柱之间还有一笔巨大的债务纠纷,涉及金额高达一千一百多块钱……” “何雨柱刚才也表态了,将这件事交给派出所处理,如果是他冤枉了你,那他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反之,如果是你借钱不还,还恶意诬陷,那么你承担的责任不会小。” “所以……” 张长顺略显讥讽的说道。 “抓你不是正常的吗?” 如果说,张长顺之前的那番话,只是让秦淮茹感到害怕,那么,张长顺现在说的这句话,直接将秦淮茹打入了深渊。 秦淮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她刚才矢口否认,借了傻柱一千多块钱,还说傻柱冤枉她。 现在,从贾家搜出了二千三百四十六块五毛钱,20个银圆和一个金戒指。 再加上,不久前,贾东旭才赔了三年的工资一千六百多块钱。 加起来,足足有近四千块钱。 这笔钱,有部分可以说的清楚来源,比如,贾东旭参加工作后,每个月给了他老娘五块钱的养老钱,可是,还有一部分根本无法说清楚来源。 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极有可能会认定,无法说清楚来源的这笔钱,就是傻柱借给她的钱。 想到这里的秦淮茹,脸色煞白。 她楚楚可怜的看着傻柱,声音发颤。 “柱子,你好好看看我,我是你秦姐啊……” “你,你非要弄得这么难看吗?” “我没有姐。” 傻柱很干脆的说道。 自从看清楚了易中海和秦淮茹的真面目,傻柱心中对秦淮茹的那份眷恋,早已肢离破碎。 他现在对秦淮茹,只有厌恶。 因此,说话也毫不客气,甚至还带着几分恨意。 “我只有一个亲妹妹,叫何雨水。” “秦淮茹,你不是说我冤枉你吗? 听到傻柱这么绝情的话,秦淮茹的肩膀塌下去了,眼中一片绝望。 那个曾经对她千依百顺的人,终于还是抛弃了她。 也跟她划清了界线。 刹那间,秦淮茹泪如雨下。 不是舍不得,而是傻柱都离开了,以后谁来帮助他们贾家? …… 从贾家搜出来的钱,最终还是一一退了回去,就连傻柱借给秦淮茹的一千一百多块钱都不例外。 包括,这些年来,贾家从邻居手中借的白面棒子面等粮食,也全都退了回去。 退完钱和粮食后,贾家的二千三百四十六块五毛钱,只剩下了三百来块钱。和四五斤白面及十来斤棒子面。 欠的账总是要还的,这句话,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印证。 不过20个银圆和金戒指都被城市人民公社的人给抄走了。 金戒指是违禁品,不允许个人私藏,银圆则属于四旧。 贾家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贾东旭和刘海中,阎埠贵,被派出所的公安干警抓走了。 诈捐金额高达四百多,已经不是一起小案件,没道理不严查 秦淮茹又躲过了一劫。 棒梗还在医院,三岁的小当也没有人照顾。 肖副社长可不想再去麻烦他的老战友,将棒梗和小当送去社会救济院。 不然,那点战友情迟早会被耗光去。 现在是灾年,社会救济院也困难,粮食更是极度短缺。 再次将两个犯罪分子家庭的狗崽子送过去,不是给他的战友添堵吗?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秦淮茹参与了诈捐的事。 不过,派出所的公安干警还是告诫了秦淮茹,不允许出这条胡同,随时等候传唤。 …… 易中海和贾张氏可能做梦都不会想到。 已经被发配到大西北劳动改造了,不知不觉中又多了一条罪名,诈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却说,张长顺第二天,刚到宣传科,就被宣传科田科长拉进了他的办公室。 “田科长,这一期的厂报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一脸凝重的田科长,张长顺的心中一咯噔。 今天是厂报定稿的最后一天,时间非常紧促。 这个时候如果出现了问题,很有可能会影响厂报的印刷。 这可是张长顺担任厂报编辑组组长以来,第一次主持的新一期厂报的采写,编辑,排版和审阅等工作。 如果出了岔子,不是贻笑大方吗? 他建立起来的口碑,也很容易崩塌。 因此,张长顺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 “长顺同志……” 田科长的语气很沉重。 “你写的那篇《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这篇稿子被拿下了。” “什么?” 张长顺吃了一惊,连忙说道。 “这篇稿子,李副厂长不是同意上厂报了吗?” “怎么会……” 闻言,田科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苦笑道。 “李副厂长是同意了,并且对你写的这篇稿子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充满了战斗力,就像是射向敌人的子弹。” “不过,新上任的厂长同志不这么认为。” “厂长同志认为厂报是红星轧钢厂的喉舌,厂报上刊登的内容,不仅仅是传达最高指示,和轧钢厂最新生产动态的宣传阵地,同时,也是工人阶级的宣传阵地……” “要多歌颂工人同志们大搞生产建设,无私奉献的精神。” 顿了顿,田科长语气复杂的说道。 “厂长同志特别强调,厂报不是批斗大会阵地……” …… 第228章 给激进的批判风踩下了刹车 “厂报不是批斗大会的阵地……” 张长顺喃喃念道,脸上的表情还有一丝迷茫。 《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这篇稿子,是张长顺发起的针对聋老太太的致命一击。 不是他心胸狭隘,非得揪着聋老太太不放。 而是穿越到这个阶级斗争十分严峻的年代,必须要有足够的政治敏锐力。 自从张长顺踏入95号四合院的那一刻,就已经跟易中海,聋老太太,贾家,乃至杨卫国结下了死仇。 他就算是什么都不做,易中海,聋老太太,贾家,包括杨卫国在内,都不会放过他。 有可能因为说错一句话,都能置他于死地。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夸大其词。 而是环境如此。 再加上易中海,聋老太太,贾家等人并不是善良之辈,而是心肠狠毒,睚眦必报之人。 在原剧中,娘死爹跑路,对易中海,聋老太太,贾家视若亲人的傻柱,就被他们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一个对他们这么尽心尽力的人,尚且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何况张长顺还得罪过他们。 若被他们抓住机会,不得往死里整? 人不狠,站不稳。 既然如此,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一篇言辞犀利的稿子,不一定能整死聋老太太,但绝对能破了她的金身。 五保户,给红军送草鞋…… 这些耀眼的光环,让聋老太太成为了95号四合院高人一等的存在。 只有破掉她的这层光环,聋老太太对他的威胁将大幅降低。 而且,在易中海,贾家,傻柱,杨卫国这些人中,聋老太太是一个关键人物,起着一个纽带的作用,牵一发而动全身。 打击她就等于打击了整个养老集团和杨派人物。 只是,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写的这篇稿子被新上任的厂长按下了暂停键。 只是,这个新上任的厂长来得太快了。 杨卫国被撤销轧钢厂的一切职务,调回冶金工业部另行安排后,轧钢厂厂长一职就由周文忠书记兼任。 轧钢厂是万人大厂,是冶金工业部直属重点企业,正厅级厂长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不可能由轧钢厂书记一肩挑。 很明显,周文忠书记兼任厂长一职只是个过渡。 冶金工业部肯定会任命轧钢厂新一任厂长。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新任厂长到位的速度太快了。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这一切。 最让张长顺感到不解的是,新上任的厂长一来就对厂报提出了具体意见。 按下了张长顺这篇批判性十足,战斗性极强的稿件。 这是为什么呢? 要知道张长顺上一篇同类型的稿件《震惊!人人尊敬的七级工竟是封建一大爷》,可是引起了全厂的轰动,深受全厂职工的喜爱,甚至各车间,以及不少的工人同志们都强烈要求加印。 相信,新上任的厂长在指导厂报刊发工作的时候,肯定了解过这方面的情况。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不顾广大职工们的强烈要求,硬生生的叫停了? 这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走过场,而是在释放一个强烈的信号。 也可以说,这是一种立场鲜明的态度。 突然之间,张长顺的脑海中灵光一现,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现在,随着阶级斗争的持续深入,思想斗争也异常激烈。 从学术界,到教育界,及至各单位都卷入到了激烈的政治与思想风暴中。 直白点说,就是激进批判派跟温和务实派之间的博弈。 越往上,这种博弈越激烈。 张长顺的心中一震,脉络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田科长,我想向李副厂长汇报一下这期厂报的刊发工作。” 闻言,田科长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他深深的看了张长顺一眼,眸子中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作为轧钢厂宣传科科长,他的政治敏感性不是一般的敏锐。 甚至,比张长顺想得更深。 毕竟,田科长是轧钢厂的老宣传科长,长期处于这种革命斗争和阶级斗争的大环境中,自身的经历和阅历,以及对形势的了解,完全不是一个穿越者可以比拟的。 新任厂长刚上任,就对宣传科的工作提出具体整改意见,这不是工作上的批评,这是给激进的批判风踩下了刹车。 这个动作就大有深意了。 当然,作为一名宣传科的科长,虽然心里不是很认同,但是也只能无条件接受。 宣传科的科长,在厅级厂长面前,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执行者,甚至都不需要问他的意见。 现在,听到张长顺的话后,田科长的心中一动。 略一思忖,他点点头道。 “行,你是厂报编辑组的组长,厂报今天就要定稿了,现在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确实有必要向李副厂长汇报。” 顿了顿,他似加重了一层语气。 “毕竟李副厂长是宣传科的主管领导。” 张长顺闻言,深深的看了田科长一眼。 他点了点头,便转身直奔李怀德的办公室。 两分钟后,张长顺出现在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厂长,宣传科的张长顺同志过来了,说是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李怀德正在伏案写什么东西,听到胡秘书的通报后,这才抬眼看向了站得笔直的张长顺。 “小张同志,今天厂报定稿,你这个厂报编辑组的组长应该很忙吧,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李怀德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似乎不知道张长顺的这篇稿件被撤下来了一般。 可是,每期厂报的定稿,都要经过李怀德的审批,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张长顺从进门后,就一直在观察着李怀德的表情。 见他云淡风轻,故作不知的样子,心中不免踌躇了几分。 …… 第229章 只是不知道工人同志们会不会答应 “李厂长,我有个重要的情况要向您汇报。” 张长顺不动声色的说道。 “哦……” 李怀德看着他,饶有兴致的问道。 “说来听听,有什么情况比厂报定稿还重要?” “李厂长,我写的那篇《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的稿子,被新上任的厂长撤下来了。” 张长顺没有作任何评判,只是将事实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就静静的看着李怀德,神态恭谨。 “这个事,我知道……” 李怀德看似不以为意的说道。 “新上任的伍厂长,是部里派下来的,政治水平高,业务能力过硬……” “他说厂报是咱们轧钢厂的喉舌,就应该多歌颂工人同志们,是工人同志们奋战在生产建设的第一线,才有了我们国家最坚实的工业基础。”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怀德似颇有感触的说了一句。 “伍厂长的水平高啊,政治立场也很坚定,跟工人阶级站在了一边,我们要向他多学习啊。” “李厂长……” 听完李怀德的话后,张长顺心里有底了。 李怀德的这番话中,有两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一是,这个伍厂长是部里派下来的,很显然,伍厂长跟李怀德的岳父朱副部长不是一个派系的。 从他叫停张长顺的这篇稿件就可以看出来,政治观点和立场不一样。 其实,在组织内有不同的派系十分正常,也只有默许这种情况的存在,才不会出现一种声音。 派系存在,主要是因为政治观点和立场的分歧不同。 比如激进批判派,也称左派,或温和务实派,又称业务派,保守派。 一个坚持以阶级斗争为纲,主张兴无灭资,在运动中充当急先锋,热衷于抓阶级斗争的新动向。 这个派系,在五年后又称为ZF派,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李怀德跟他的岳父就属于这个派系。 另一个派系主张学术与政治分开,反对将学术问题过度政治化,他们通过向上级反映情况,制定限制性规定等方式,试图为过火的政治运动踩刹车。 杨卫国和他的老领导王副部长,就是剧中保守派的代表。 而新上任的这个伍厂长,就是他们这个派系的。 也就是说,伍厂长跟李怀德,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阵营,李怀德又怎么可能发自内心的认同伍厂长呢? 就更不可能向伍厂长学习了。 二是,李怀德说伍厂长的政治立场很坚定,跟工人阶级站在了一边,这句话说出了李怀德的无奈。 伍厂长要求厂报多歌颂工人阶级,多挖掘工人同志们可歌可泣的新闻素材,这绝对是政治正确的表现,没人敢说个不字。 李怀德的无奈也是在这里。 既反驳不了,还只能看着自己主管的宣传阵地成为别人的嫁衣。 张长顺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要更进一步的抱紧李怀德的这条大腿。 这样,在接下来的十五年,他才能安然度过。 “伍厂长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厂报作为轧钢厂的喉舌,确实应该歌颂工人同志们,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 “在阶级斗争严峻的今天,肃清风气,揪出一小撮隐藏在人民群众中的反动分子才是当务之急。” “以阶级斗争为纲是国家的头等大事,更是绝对标尺,这才是立场坚定的表现。” 听到这里的时候,李怀德的神情微动。 看着这个被他岳父赏识,提拔进宣传科的小伙子,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面对困难不退缩,对待革命事业充满了激情。 李怀德稍稍坐直了身子,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他点点头,示意张长顺继续。 “李厂长,我认为,在现阶段只有坚持阶级斗争,才能保证工人阶级队伍的纯洁性,起到清理阶级队伍的作用,进而保证大生产运动轰轰烈烈的进行。” “再说了,说句不中听的话,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伍厂长,杨厂长,我只认您是轧钢厂的厂长。” “宣传科,厂报,广播站,永远是您的宣传阵地。” “呃……” 张长顺的突然表忠心,弄得李怀德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似乎很受用,却又在努力维持着领导的威严。 “小张同志,厂长毕竟是一把手,还是要尊重的……” “李厂长……” 张长顺倔强的打断了李怀德的话。 “是朱首长提拔我进的宣传科,是您培养我担任了厂报编辑组的组长,您二位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兵。” “言重了,言重了……” 李怀德脸上的威严维持不住了,终于露出了一丝舒缓的笑容。 “你进宣传科,担任厂报编辑组的组长和个人无关,都是组织上的安排。” “我不懂这些……” 张长顺非常干脆的说道。 “李厂长,您是知道的,我是农村人,我只知道,受人点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李怀德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动容了。 “你啊,你啊,小张同志,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顿了顿,又道。 “小张同志,你的意思是要坚持上你这篇稿件?” “你写的这篇稿件我看过了,立场正确,符合政治挂帅的原则,而且延续了上一篇稿件的风格,文字犀利,战斗性很强,你要上这篇稿子也不是不可以,我去找周书记商量一下。” “不,李厂长,我写的这篇稿件可以不上。” 原以为张长顺会顺势答应下来,没想到张长顺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李怀德怔愣了一下,极为不解的看着张长顺。 不是一定要上这篇稿件,那张长顺是干什么来了? 说了半天,等于还是按照伍厂长的要求办,这是妥协了? “你是说,你写的这篇稿件不上?” 李怀德仍然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李厂长,这篇稿件也不是不上,而是现在不上。” 张长顺慢条斯理的说道。 “伍厂长撤掉了我的这篇稿件,恢复到之前厂报固有的版式,我是完全同意的。” “只是不知道工人同志们会不会答应?” “毕竟,上篇稿件在全厂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工人同志们的革命热情也被点燃了,据我了解,工人同志们非常期待这一期的厂报。” “如果这一期的厂报上看不到他们想要看的内容,估计会很失望。” 闻言,李怀德的眼前一亮。 眸子中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工人是轧钢厂的主人,他们这些领导干部是工人同志们的勤务兵。 如果违背了工人同志们的意愿,只能说明这个勤务兵没当好。 …… 第230章 你想进步吗 “你的意思是说……” 李怀德的眸子中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这两天,李怀德极为郁闷。 杨卫国被撤销轧钢厂一切职务,调回冶金工业部另行安排后,他就一直渴望再进一步。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担任副厂长的时间尚短,且资历不够,但是,不也有意外吗? 就像杨卫国突然被拿下,谁能想到了。 何况他的岳父是冶金工业部排名靠前的副部长,这又给了他进步的信心。 没想到,冶金工业部在短短几天内就任命了轧钢厂的新一任厂长,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还有着深深的挫败感。 后来,他才从他岳父那里得知,冶金工业部新任命的这个伍厂长,是王副部长推荐的,部长拍的板。 顿时,李怀德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脚,将他的雄心壮志也浇灭了。 部里的意思十分明确。 杨卫国倒台了,等于保守派这边在万人大厂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席位。 不论是杨卫国的老领导王副部长,还是保守派的其他领导,亦或是部长,都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出现。 因此,王副部长的推荐很快获得了通过。 这个结果,也是在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政治平衡。 这种平衡的艺术,一直都存在,不论是以前,还是以后。 在任何一级的组织内或者是单位内,都不允许一家独大。 当然,李怀德自然不知道五年后的事。 五年后,他将风生水起,一家独大。 现在的他,在知道这个结果以后,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原以为将这份失落藏在心中,跟新上任的伍厂长相安无事就好了。 谁知,上任第一天,在轧钢厂领导班子会议上,伍厂长就对厂报表示出了强烈的不满。 “红星轧钢厂厂报,是轧钢厂委员会的喉舌,是工人阶级的宣传阵地,厂报要始终坚持政治挂帅的原则,不仅要让全厂的职工学习到最高指示,还要着重服务于工人阶级,多宣传工人阶级无私奉献的精神。” “同志们啊,工人阶级才是轧钢厂的主人,我们轧钢厂委员会一定要为工人同志们做好勤务兵,让工人同志们的先进事迹活跃在我们的厂报上,激励着更多的工人同志们力争上游……” “所以今后厂报刊发的内容,要坚持这个原则……” 伍厂长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显得很正派,说话时配合着他有力挥动的手臂,给人一种很正气的感觉。 然而,谁都听得出,这是伍厂长对李怀德负责的后勤一块表示出的强烈的不满。 李怀德自然也听得出伍厂长话中的意思,犹如被打了一记闷棍一般,很憋屈,还没地方申诉。 伍厂长的这番话,政治正确,挑不出任何毛病。 难道说着重服务于工人阶级,多宣传工人阶级无私奉献的精神错了? 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反驳不了,还被新上任的伍厂长,一杆子插到了宣传科,李怀德能不郁闷吗? 以至于这两天,做什么事,李怀德都兴致缺缺。 现在,张长顺的一番话,无异于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他的精神瞬间就振奋了。 “对……” 这时,张长顺接过话茬道。 “李厂长,咱们要相信工人阶级,大家都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人,在解放前,他们没少被万恶的资本家,恶霸地主欺压,剥削,这种阶级仇恨可以说是不共戴天。” “批判资本家和地富反坏右,才是不忘阶级仇恨的具体表现。” “这才过去几年,就不讲阶级斗争了?” “这叫背叛历史,违背了工人阶级的意愿,相信工人同志们绝对不会答应。” “嗯。” 李怀德点点头,对张长顺越来越满意了。 不但笔杆子厉害,还懂阶级斗争,最重要的是,懂得感恩,忠诚。 不错,是个好苗子。 “长顺啊……” 这次李怀德没叫他小张同志,而是直接称呼了他的名字。 “你看这个事……” “李厂长,这几天我都会去车间采写新闻素材。” 张长顺的话没说透,但是意思表达出来了。 李怀德紧紧的盯着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 “嗯,能够深入到车间一线,深入到工人同志们当中去,很好。” “长顺,你放手去干吧,有什么困难及时跟我说,我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是,李厂长。” …… 刚回宣传科的张长顺,就看到刘素芬虎着脸走了过来。 “张组长,听说你写的那篇稿件被撤下来了?” 刘素芬进宣传科第二天后就没再叫过他张长顺同志,而是跟着宣传科的同志们一起喊张组长。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这样显得尊重些。 何况,张长顺还是她比较崇拜的同志。 看着比自己还生气的刘素芬,张长顺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新来的厂长也是出于大局的考虑,他说要多宣传工人同志们,所以……” “什么叫出于大局考虑啊……” 张长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素芬打断了。 “你写的文章有力量,批判性也强,震慑了一小撮坏分子,也起到了教育群众的作用,他凭什么撤下你的稿子啊?” 刘素芬气呼呼的,将爱憎分明写在了脸上。 “我看他就是不懂,瞎指挥。” “嘶!” 张长顺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愧是四九城的虎妞,这是真敢说啊。 她就不怕被人听到,打小报告吗? “呃……” 张长顺不动声色的说道。 “刘素芬同志,厂长有厂长的考量,咱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对了,明天厂报下发,你跟着我一起送到车间去。” 刘素芬的脸上依然是恨恨的表情,不过还是马上答应下来了。 “好啊,我也想跟工人同志们多接触接触,听听他们的声音。” 又聊了几句,刘素芬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嚯,这姑娘是个虎妞啊。” 刘素芬刚离开不久,许大茂就凑了上来。 “什么都敢说,厉害。” “大茂哥……” 张长顺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道。 “你想进步吗?” …… 第231章 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你想进步吗?” 听到这句话的许大茂,心尖都颤动了一下。 他太想进步了。 初中毕业后,他就跟在他爹许富贵的身边学习放映技术。 两年后,他接了他爹的班,进轧钢厂当了放映员,到现在也有四五年了。 他做梦都想进步,哪怕是当个班组长也成啊。 然而,即使他再怎么努力的放电影,甚至是一个人骑着自行车驮着放映设备,冒着风险经常下乡放电影,都没能获得提携的机会。 他就纳闷了。 都说他的放映技术好,讲解电影也绘声绘色,怎么就没有领导青睐他了? 反观那个傻柱,嘴巴臭,脾气还冲,偏偏还能跟厂领导喝上两杯。 这让他有些意难平,也气不过。 可是,也无可奈何。 现在,张长顺竟然问他想不想进步,这如何不让他怦然心动,而又激动难耐。 他知道张长顺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就肯定有他的办法。 他使劲的点点头,然后又左右张望了几眼,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下班后,去我那喝酒,叫上长福兄弟,咱们哥仨好好喝上一杯。” 如果不是因为在办公室,人多眼杂,许大茂都恨不得马上问个究竟了。 终究,他还是按捺下了自己激动的心情。 一下午,许大茂觉得时间过得非常慢,也特别煎熬。 他太渴望进步了,也很想知道张长顺有什么法子能让他进步。 好不容易熬到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他跟张长顺打了个招呼就先去买菜去了。 不过,下午这个时候去买菜,基本上很难买到什么菜,特别是肉菜,几乎是没有。 除非真的运气好,碰上了近郊的农民进城来偷偷摸摸的卖点菜,一般也就是家里好不容易攒下的鸡蛋,或者河里摸的鱼,猪肉是极其罕见的,鸡就更加少见了。 在农村,鸡是一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也是命根子。 很多农民就靠着鸡下的这点蛋,换取布票和油盐柴火等生活必须品。 张长顺自然没有关注这些,而是将精力放在了厂报的印刷上。 他写的那篇文章终于还是被撤下来了,替换上了一篇政策性很强的社论。 终审过后,交付印刷,张长顺才松了一口气。 下班后,他刚走到厂门口就看到了等待他的张长福。 自从前保卫科长谢全才被撤职,开除,下放到清洁队劳动改造后,东城分局内保部门直接派了一名保卫科长过来,接管轧钢厂保卫科的工作。 这个举动,无疑是打了整个轧钢厂保卫处的脸。 对此,保卫处长严兵也无可奈何。 因为他推荐的谢全才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他这个推荐人也没逃脱惩处,组织上给了他一个委员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 这还是严兵当机立断,果断的跟谢全才割裂的结果。 要知道,他可是在不久前,因为易中海等人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事情背了一个记大过的处分。 严兵心里很清楚,这已经是组织上对他这个老保卫最大的宽容了。 再有下次,他很有可能被清除出保卫队伍。 也因此,接连被处分的严兵,心气全无,进入到了半退休状态。 严兵不怎么管事了,也没有了谢全才的针对,张长福在保卫科的日子也好了起来,没有再安排他去守那个废料场,而是恢复了正常的排班。 这也多了跟张长顺一起下班回家的时间。 两人回到四合院后,径直去了后院许大茂家。 刚一进步,就看到许大茂一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你们来了,先坐,饭菜马上就好了。” “大茂哥,我们来给你打下手。” 张长顺和张长福也没有干坐着,主动去了厨房帮忙。 不一会儿,就整出了三个菜出来。 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碗大白菜,还有切得薄薄的一碟腊肉,然后就是一笸箩玉米面窝窝头。 腊肉在这个年头可是个稀罕物。 在这种极端困难的年份,普通百姓的日常饭菜主要是粗粮,土豆,白菜和咸菜,就这,还不一定能够足额保证。 能拿出腊肉来,那绝对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事。 看着这一碟油汪汪,又晶莹剔透的腊肉,张长顺和张长福的眼睛都瞪大了。 “嗨,这是我刚才去我老爹那里拿过来的。” 许大茂得意的说道。 “来,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两杯酒下肚后,许大茂这才问道。 “长顺兄弟,你今儿个说的那个进步是什么意思?” “大茂哥,严谨的说,我能给你提供一个进步的方向……” 张长顺侃侃而谈,说出了一句后世才出现的词汇。 “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所以努力的方向至关重要,方向对了,进步就指日可待,不然,再努力也是白忙活。” “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许大茂细细的咀嚼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有些迷茫。 好一会儿,他才问道。 “长顺兄弟,你的这句话有点意思,不过,我还是有点不理解。” “咱们干工作不就是应该要努力吗?” “你像易中海,刘海中他们,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对待工作还是十分努力的,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成为高级工的原因,这不都是努力的结果吗?” “怎么方向不对,努力也是白忙活呢?” “你说的方向是指什么?” 这几个问题一问出来,就连张长福的耳朵都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什么。 进了轧钢厂,谁不希望在工作中能够进步。 工人努力学习技术,通过考级可以提升工级。 行政人员也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再进一步。 几乎是所有人,只要在岗位上,就没有不想进步的。 张长福也不例外。 进步,意味着自己的能力得到了组织上的认可,也意味着给父母长脸,给家族增光,更重要的是,能改善家庭的生活,让自己的父母妻儿活得更体面。 一想到这,张长福的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 第232章 难道现在对坏分子都不能批判了吗 “大茂哥,你说的易中海和刘海中能成为高级工,是努力的结果,这句话没有错。” 张长顺慢条斯理的说道。 “那是因为他们努力的方向对了。” “努力的方向对了?” 许大茂和张长福对视了一眼。 感觉听懂了,又感觉没有完全听懂。 不都是努力吗? 为什么一定要强调是方向对了呢? 张长顺见状,也没让他俩多等,继续说道。 “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是技术工人,他们要想进步,就必须得努力学习技术,提升工级,才能出人头地,所以一个工人,在提升技术方面努力,这就是方向对了。” “再比如说,长福哥是保卫员,他想要进步,努力的方向就是提升保卫专业技能,擒拿格斗,射击,侦察等等,只有专业技能提升了,才能抓更多的坏分子,破更多的案,立了功,自然就进步了。” 张长顺说到这里的时候,许大茂和张长福都听懂了。 干一行,爱一行,不论所处哪个行业,就要在自己所从事的这个行业多下功夫,方向对了,努力才有结果。 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是…… 许大茂疑惑的问道。 “长顺兄弟,你说的有点道理,可是放在我身上怎么就不行了?” “我的放映技术,相信你们也听说了,在轧钢厂是独一份。” “而且不是我自夸,我对待放映工作算是非常努力的,不但积极钻研技术,还主动要求下乡放电影,经常一个人驮着放映设备早出晚归……” “万一碰上个劫道的,这多危险啊。” “我勤勤恳恳的工作,还不惧风险下乡放电影,怎么就没有领导提拔我了?” “是啊,大茂哥的放映技术是不错的……” 这时张长福忍不住的说道。 只是,他的性格比较耿直,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我在保卫科就听很多保卫员说过,大茂哥放电影从来不曾耽误事,特别是讲解电影的水平,那是一绝,引人入胜,没得说。” “只是有些口花花,喜欢往大姑娘小媳妇身边凑,除此之外,没别的毛病。” 许大茂在听到张长福的话后,嘴角的笑容爬满了脸庞。 长福兄弟懂他。 然而,笑容还没坚持三秒,就僵硬在了脸上。 后面这句话可以不说。 “呃……” 张长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忍住笑。 “不说这个,咱们来聊一聊大茂哥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没有进步。” 张长顺的话瞬间吸引了许大茂和张长福的注意力。 “对啊,为什么啊?” “这是因为大茂哥的岗位特殊性决定的。” 张长顺径直说道。 “放映员这个岗位有什么特殊的?” 许大茂还没说话,张长福就忍不住的问道。 张长顺俨然一笑,缓缓说道。 “你想啊,堂堂万人大厂,只有大茂哥这么一个放映员,他再努力,他的放映技术再好,领导也不敢提拔他啊。” “可以这么说,大茂哥的放映技术越好,领导就越是不会提拔他……” “如果提拔了大茂哥,谁来放电影呢?” 话音一落,许大茂和张长福都沉默了,脸上不由的浮现出思索的表情。 特别是许大茂,他从来没有想过是因为这个原因阻碍了他的进步。 但是,不得不说,张长顺的话不无道理。 可以这么说,从解放前到现在,电影放映员一直是极其稀缺的人才,是厂里的香饽饽。 一个技术过硬的放映员,绝对可以在厂里横着走,无论是干部还是工人,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的。 因为只有他懂放映技术,也只有他掌握了全厂上万职工的精神粮食。 试想一下,在电视,收音机尚未普及到普通家庭的年代,看电影是绝大多数工人和家属唯一的娱乐活动。 作者还记得小时候,八十年代,厂矿放露天电影,正中的场地坐满了不说,围墙上,树上都爬满了人,用盛况空前来形容都毫不夸张。 而作为这场盛况的核心人物,放映员的份量有多重,可想而知。 并且,放映技术的门槛非常高,设备娇贵且难以维修。 并不是想学就能学的。 直白点说就是,放映员有技术壁垒。 换片,调焦,碳精棒打火,排除故障,都需要极高的熟练度和经验,不然,在放映过程中发生烧片子或断片的情况,就极易引起几百上千的观众起哄抗议。 由此可见,放映员是拥有稀缺技术的手艺人。 一般普通家庭的孩子根本接触不到,就更不用说学习放映技术了。 想学也没人教,基本上都是父传子。 也正因为稀缺,所以放映员虽然是工人,但是他的隐形权力和待遇,不是一般的工人可以比拟的。 比如说,谁能坐前排?谁能带家属进放映室?谁能提前看新片子?包括,先在哪个生产队放电影,这些都需要放映员点头。 隐形待遇就更不用说了。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提拔了许大茂,谁来放电影了? 许大茂又是否愿意教徒弟了? 想明白这些的许大茂面有难色。 这时,张长顺的声音继续传来。 “大茂哥是放映员,虽然是工人,但是他在宣传科,这是一个非常高的起点,只要努力的方向对了,再进一步就是以工代干。” 许大茂本来已经死心了。 说实话,现在让他教徒弟,他是真的不愿意。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他不敢冒这个风险。 万一教会了徒弟,他又没有被提拔了? 那不是空欢喜一场,给别人做了嫁衣吗? 然而,张长顺的这句话,又让他燃起了一丝希望。 “长顺兄弟,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 “当然有了。” 张长顺轻轻一笑。 “你是宣传科的人,你要时刻记住你的领导是谁,要学会为领导分忧,顶事儿,要为领导长脸,添彩,这样,领导才会注意你,才会提拔你。” 闻言,许大茂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两下。 他紧紧的盯着张长顺,目光灼灼,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你是说……” “呵呵……” 张长顺摆摆手打断了他。 “大茂哥,新来了一个伍厂长你知道吗?” “他刚一过来就插手宣传科的工作,直接将李副厂长认可的一篇稿件撤下来了,说什么厂报不能成为批判大会的宣传阵地……” “难道现在对坏分子都不能批判了吗?” …… 第233章 孩子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 “难道现在对坏分子都不能批判了吗?” 许大茂是个聪明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珠子转了转,马上就会意过来。 张长顺这是在给他指明进步的方向。 向李怀德靠拢,对抗新来的伍厂长。 不仅仅是对抗新来的伍厂长,还有今后替李怀德分忧,顶事儿。 这或许是个进步的方向。 能够抱紧厂领导的大腿,进步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现在是1960年底,李怀德还只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副厂长。 在他的前面,有书记,有厂长,有工会主席,还有主管生产的副厂长…… 李怀德能绕的开这些人吗? 许大茂犹豫了。 他不得不好好斟酌斟酌。 现在还没有职业生涯这个词,进了轧钢厂工作,一干就是几十年,然后干到六十岁退休。 如果他投靠了李怀德,替李怀德办事,相当于一辈子就押在了李怀德的身上。 许大茂沉默了。 他紧抿着嘴唇,神情格外凝重。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就沉寂了下来。 张长顺也没有催他,只是默默的端起了酒杯,轻抿了一口。 在这个院子里,许大茂绝对算是一个精明的人。 精明的人往往会瞻前顾后,考虑很多。 这很正常。 张长顺也不会去劝他,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 他知道剧情的走向,也只是想拉许大茂一把。 因为他知道,许大茂也是一个非常想进步的人,官瘾不比刘海中小,只是表现的没有刘海中那么明显。 在剧中,许大茂进步的捷径,就是告发二大爷私藏黄金,这才替代了二大爷成为了工人纠察队专案组组长。 张长顺之所以拉拢他,也可以说现在是用人之时吧。 许大茂和食堂的刘岚一样,是个大嘴巴,也是消息灵通人士,而且由于他们工作的特性,在厂里认识的人也比较多。 伍厂长撤下这一期厂报批判性稿件的事,由他们来传播,会起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至少,比张长顺自己去说,传播的速度会要快上很多。 当然,能不能抓住向李怀德积极靠拢的机会,取决于许大茂自己。 就算是没有许大茂,明天送厂报到各车间时,工人同志们问起原因来,张长顺也会据实来说。 相信能起到一传十,十传百的效果。 “大茂哥,你想啥了?” 这时,等了一会的张长福,见许大茂久久没有说话,忍不住的打破了沉默。 “这个新来的厂长,官架子也太大了,一来就插手宣传科的工作,还强行撤下了长顺哥的文章,我就奇了怪了,这一块不是归李副厂长管吗?” “他凭什么指手划脚的?” 张长福是个直肠子,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长顺哥写的文章不好吗?看着就让人非常解气,工人同志们也喜欢,上次大家伙还要求加印厂报了,他说撤掉就撤掉,这不就是搞一言堂吗?” “说句心里话,我挺看不惯伍厂长的这个作派,跟咱们工人阶级不是一条心,耀武扬威的。” “大茂哥,我要是你,就没什么好犹豫的,李副厂长是个好人,跟着他干保准没错,而且李副厂长不像其他的领导,他只要认准了你,那是真的对你好。” “你看我,李副厂长不就是看我勇敢,破格把我提拔进保卫科的吗?” 张长福一直记着李怀德的好。 如果不是李怀德的提拔,他也不可能进保卫科当保卫员,或许,他现在还在车间当学徒。 因此,张长福说话的倾向性很明确。 也算是爱憎分明吧。 许大茂在听到张长福的这句话后,心动了。 张长福说的没错,李怀德确实是一个惜才的人,只要是他看准的人,他是真对人家好。 张长福进保卫科的事,许大茂还是比较清楚的。 就因为张长福砸了傻柱一扁担,直接将傻柱砸晕了过去。 这个举动,被李怀德看在了眼里,认为张长福有血性,能见义勇为,是个干保卫的料,这才有了破格提拔张长福进保卫科。 一时间,许大茂犹豫不决的心,开始坚定起来。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长顺兄弟,你觉得我明天应该怎么做?” “大茂哥,也不用你刻意做什么。” 张长顺笑了笑。 “估计明天厂报一出来,就会有不少的工人同志有意见,大家期待的批判性的文章居然没有刊登出来,要是有人问原因,你只要实事求是的说就行了。” “当然,能够让更多的人知道事情的原委就更好了。” “我明白了。” 许大茂重重的点点头。 “我不但要让更多的同志们知道新来的这个厂长专横跋扈,我还要让工人同志们去要个说法。” “抓革命,促生产,以阶级斗争为纲,这些他难道都忘了吗?” 许大茂确实是个聪明的。 在他决定向李怀德靠拢的那一刻,就开动了脑筋,力争将事情办的更好。 张长顺刚准备回应他的时候,就听见了“呯呯呯”的敲门声。 在座的三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谁会在饭点的时候上门? 这个疑惑刚一冒出来,张长顺和许大茂就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在这个院子里,除了秦淮茹,还有谁会在别人吃饭的时候上门呢? “晦气。” 许大茂恼怒的骂了一句,好心情顿时被破坏了。 他铁青着脸,走到门口,将房门拉开了。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秦淮茹,还有她的闺女小当。 在她们母子的身后,还有不少的住户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往这边张望。 许大茂皱了皱眉,不悦的问道。 “秦淮茹,这个时候你不在家吃饭,跑到我这来干什么?” “大茂兄弟……” 秦淮茹刚一开口,就带上了哭腔,眼眶也红了。 那小模样,悲悲切切,凄凄楚楚,看上去,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大茂兄弟,孩子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 …… 第234章 你们家再苦也没有什么好可怜的 “大茂兄弟,孩子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 许大茂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住户们,皱着眉,不悦的说道。 “秦淮茹,你孩子饿,你回家做饭给她吃啊,你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大茂兄弟……” 秦淮茹泪眩欲滴,哽咽道。 “城市人民公社的肖副社长查抄了我们贾家,还把我男人抓走了,现在我家的棒梗还躺在医院里,医药费都没交,我们一家都快活不下去了,你就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吧,呜呜呜……” “不是,秦淮茹,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让我接济你们一家吧?” 许大茂急眼了。 他知道秦淮茹惯会用哭穷卖惨的这一套把戏,他也最烦秦淮茹哭哭啼啼的这一套,弄得好像别人欺负了她似的。 但是不得不说,每次秦淮茹哭穷卖惨时,总能将人架在火上烤。 就像现在,许大茂就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贾家被查抄了是事实,贾东旭被派出所带走了是事实,棒梗躺在医院里也是事实。 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老邻居了,现在秦淮茹带着3岁的小闺女过来卖惨求助,能狠下心不拉扯一把吗? 一时间,有些住户们看许大茂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似乎有些不忍,还隐隐有责怪之意。 许大茂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眼神,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一般。 “大茂叔,小当饿,哇哇哇……” 这时,小当突然哭喊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扯着许大茂的裤腿,鼻涕眼泪全都糊了上来。 许大茂整个人都麻了。 看着还没有自己腿高,啼哭不止的小当,急的束手无措,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秦淮茹,你有病吧,你带着自己的闺女讹上门来了……” “大茂兄弟,孩子实在是饿了,你跟你东旭哥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你就当可怜可怜孩子,给孩子拿点吃的吧。” 却说秦淮茹带着小当,踩着饭点来后院许大茂家,也是有备而来。 她从医院赶回来时,正好看到了张长顺和张长福两人往后院去了。 不用说,肯定是去许大茂家吃饭去了。 秦淮茹知道,在这个院子里,许大茂就跟张长顺,张长福的关系好,经常互相请客吃饭。 请客吃饭不总得弄两个好菜。 几乎是瞬间,秦淮茹就想到了躺在病床上痛苦不堪的儿子,和几天都没有吃好饭的闺女。 这让她有了想法。 虽然她知道张长顺也在许大茂家吃饭,但是她知道许大茂是个要面子的人,不像张长顺那么冷血无情。 事实证明,许大茂被她架到了火上,进退两难了。 不接济她们母女吧,许大茂会被大家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接济了她们母女这次吧,也算是在许大茂这里打开了一个缺口,有一次就有二次…… “秦淮茹,你……” 这时,许大茂的一张脸涨的通红。 他今天才发现,秦淮茹比贾张氏还滚刀肉。 只不过,贾张氏喜欢撒泼打滚,而秦淮茹用的是软刀子。 软刀子割肉,更疼。 “大茂啊,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能帮就帮一把吧,何况你又不缺口吃的。” 院子里的住户有人说话了。 “贾家办的事虽然不地道,但是错不在孩子,你看小当哭的多可怜,肯定是饿坏了……” “是啊,大茂,你在院子里的条件算是好的,也不缺这一口,别为难孩子……” 有一个人说话,马上就有附和的声音跟进了。 “这个院子里,就数大茂的路子广,你们没看到吗,他每次下乡放电影,总能带些山货回来。” “可怜啊,小当才三岁,哭成这样,造孽啊……” …… 许大茂看着一群说风凉话的邻居们,气的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 “你们这么有同情心,你们怎么不接济啊?” 这个时候,张长顺和张长福也走到了门口。 却说张长顺和张长福坐在房间里面,以为只是几句话就能解决问题的事,所以也就没在意。 慢慢的,越听越不对劲。 特别是,当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起哄的声音传进来的时候,张长顺的脸都黑了。 张长福更是咬着牙,脸色铁青。 这特么的都是一些什么牛鬼蛇神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个劲的让许大茂接济,怎么他们自己就不知道接济了? 就连他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从乡下走出来的农村娃都听出来了。 这哪是什么同情秦淮茹的闺女啊,这分明就是恨人有笑人无,见不得许大茂好。 张长顺自然知道这个院子里的人是什么德性。 都是一些捧高踩低,嫌人穷,还怕人富的墙头草。 难怪后世不少观众和读者在看过四合院的原剧和网文后,留下了一句最中肯的感慨。 禽满四合院,这特么就是一院子禽兽。 张长顺和张长福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走到了门口,开口就呛了过去。 张长顺的这句话一问出来,刚才还闹哄哄的让许大茂接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敢跟许大茂说些不着调的话,可不敢跟张长顺闹别扭。 这小子心狠着了。 一时间,不少人的目光躲闪,生怕张长顺注意到他似的。 秦淮茹见张长顺站了出来,心中猛然一沉,就好像是踩空了一般,有几分慌乱,还有几分害怕。 张长顺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没有一点同情心不说,还心狠手辣。 凡是得罪过他的人,他逮着就往死里整,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然而,今天…… 秦淮茹泪眼朦胧的看着张长顺,心中还是有几分侥幸。 张长顺再狠,再不近人情,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驱赶她和她的闺女吧? 她的闺女才三岁啊,张长顺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赶走了她们母女俩,就不怕坏了名声吗? 何况,她又没问张长顺要接济,他凭什么这么霸道,管得这么宽? 一念至此,秦淮茹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楚楚可怜的样子,再配合“哇哇”哭喊的小当,简直就是一幕人间惨剧。 “长顺兄弟,你是知道的,我,我们家被查抄了以后,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你就行行好,当可怜可怜这个孩子吧。” 秦淮茹刚一说完,院子里的这些人都看向了张长顺。 他们也想看看,面对可怜的母女俩,张长顺会怎么应付。 谁知,张长顺很直接,话说的也很难听。 “秦淮茹,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们家再苦也没有什么好可怜的。” …… 第235章 他们暴露了自己的阶级立场 “秦淮茹,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们家再苦也没有什么好可怜的。” 瞬间,站满了人的后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张长顺,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所听到的。 张长顺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贾家再苦也没有什么好可怜的。 这是一个国家干部能说出来的话? 虽然他跟贾家有仇不假,但是贾张氏,贾东旭因为霸占他二叔财产的事,都受到了法律的严厉制裁。 秦淮茹虽然没有被判刑,可是也被城市人民公社施行了强制管制。 张长顺可以说是大仇得报。 现在贾家都这么惨了,他还揪着不放。 这还是为人民服务的干部吗? 秦淮茹在听到张长顺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即满是泪花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快意。 到底还是年轻小伙子,沉不住气。 她带着一个3岁的闺女,都这么可怜了,张长顺非但没有同情心,反而是恶语相向。 他就不怕落得个欺负弱小的名声吗? 呵呵…… 张长顺这个泥腿子,这可都是他自找的。 就连许大茂和张长福都吃惊的看着张长顺。 不过,跟大家不同的是,他们两人看向张长顺时,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张长顺虽然只是宣传科的一个干事,那也是国家干部。 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么冷漠的话,就不怕被人抓小辫子吗? 毕竟人言可畏。 咽了咽口水,许大茂刚想打圆场时,就听到了院子里这些住户们的指责声。 就像是被压抑了许久,今天终于找到发泄口一般,一股脑的倾泻而出。 “他还是革命烈士家属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只知道欺负人家母女俩,就不怕给他二叔丢脸吗?” “这种人的心肠黑的很,谁要是得罪了他,他就下死手,当初就是他把院子里的一半人送到管训队去的,你们说说,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有必要这样吗?” “像他这种人,大家伙可得留神点,谁沾了他的边,他就会逮着往死里整,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包括贾家在内,被他整得有多惨,大家伙可都看到了。” “年轻人还是冲动了,就算是再对贾家有意见,也不能冲着一个3岁的孩子来吧,还讲不讲点良心了。” “这种没有同情心的人就不配当干部,我要举报到轧钢厂去,问问轧钢厂的领导们,选拔干部的条件是什么?” …… 许大茂死死的盯着纷纷发难的住户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太了解这些人的心思了。 别说这些人有什么同情心,可怜秦淮茹母女,实际上不就是记恨张长顺将他们的家人送去管训队了吗? 现在借着秦淮茹母女可怜说事,攻击张长顺,这也太无耻了。 张长福气得脸色涨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刚搬进这个院子里时就发现了,这个院子里没几个善茬。 欺善怕恶,欺软怕硬。 现在居然装起好人来了,围攻他兄弟,这能忍? 张长福攥紧了拳头,身体绷的很紧,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出去一般。 知道张长福性格的张长顺,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冲动。 接着目光一转,看向了骂的最狠的几个住户,沉声道。 “你们这是同情贾家,同情秦淮茹母女?” “你们这是为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家打抱不平?” “来来来,站到前面来说……” 张长顺冲着他们朝了朝手。 “谁同情他们的,站到前面来,说清楚点。” “还有刚才说我不配当干部, 要去轧钢厂举报我的,也站到前面来,别怂,站出来说。”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指责声,渐渐消失了。 所有的人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张长顺,眼中还有太多看不懂的情绪。 这小子怕不是疯了吧? 众怒难犯知不知道? 这么多人指责他,他还敢出言挑衅。 这是要跟全院人为敌吗? 反倒是许大茂和张长福看张长顺的目光变了,变的安心了。 他们两人是跟张长顺走得最近的人,对张长顺还是有些了解的。 此时,他俩看到张长顺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异常冷静硬刚站在院子里的这些人,顿时就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张长顺带着三百族人闯进南锣鼓巷,硬刚王霞,张所长,杨卫国等人时是这样。 张长顺在食堂,硬刚傻柱,保卫科长谢全才等人时也是这样。 现在,又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许大茂仿佛看到了对面的这些人哭着喊着求饶的画面。 虽然,只是想象。 “长顺兄弟……” 就在这个时候,秦淮茹见机说话了。 “大家也是看我们母女俩可怜,你别怪大家伙……” “我知道我们贾家做了很多对不起大家的事,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不是孩子饿的受不了了,我也不会厚着脸皮上门讨口吃的……” “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用,养不活孩子,你别怪大家伙,他们也是一片好心。” 随着秦淮茹如泣如诉的声音缓缓钻进大家的耳朵里,众人的脸色再次变了。 有不忍,有愤怒,有不忿…… 这个泥腿子把她们母女俩都逼成什么样了。 然而,大家还没说话时,就听到张长顺斩钉截铁的说道。 “肯定怪你啊。” “秦淮茹,你不会觉得自己无辜吧,如果不是你,他们这些人又怎么会暴露自己的阶级立场了?” 听到张长顺的第一句话时,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怒火上涌。 太嚣张了。 这是公开叫板全院人。 可是听到张长顺的第二句话后,众人又整整齐齐的愣住了。 什么叫暴露他们的阶级立场? 他们的阶级立场有什么问题? 不仅仅他们愣住了,秦淮茹也愣住了。 这是又要冤枉她了? 她说了什么? 竟然还暴露了大家的阶级立场? 好在,张长顺没让他们多等,马上说出一番让大家心惊肉跳的话。 …… 第236章 你当我们的思想觉悟跟你们一样反动吗 “秦淮茹母女是什么人?” 张长顺也不说废话,直接上大招。 “秦淮茹母女是犯罪分子家属,秦淮茹她本人还是被城市人民公社管制的坏分子。” 张长顺说到这里的时候,院子里仿佛有一股冷风刮过,同时还有一股肃杀之气。 几乎是所有人,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他们已经听懂张长顺话中的意思了,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有慌乱的,有紧张的,有失神的,还有害怕的,极为丰富。 只有许大茂和张长福,眼中一亮,精神为之一振。 果然,还是那个张长顺,一句话就能压死人。 而且,还没人敢反驳。 许大茂都快乐出声了。 院子里的这些墙头草,刚才还一个个义愤填膺,满脸正气的样子,现在就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脸色苍白,神情萎靡。 同情犯罪分子的家属和坏分子,他们是怎么敢的? 活该,就该让这些人碰钉子。 不扎他们一个鲜血淋漓不知道痛。 此时,张长顺质问的声音,仍然在继续。 一字一句,仿佛像是一柄重锤一下接着一下,狠狠的砸在了大家的心坎上。 “还有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贾东旭,他们哪一个不是被判了刑的犯罪分子?” “你们居然同情犯罪分子和犯罪分子家属,为犯罪分子及其家属鸣冤叫屈,打抱不平,你们的阶级立场在哪里?” “你们已经背叛了人民,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跟犯罪分子同流合污……” 张长顺舌绽春雷般怒喝一声。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疯狂的攻击国家干部,工人阶级和保卫人员,我看你们是想反攻倒算,有组织有预谋的跟无产阶级算变天账。” “轰!” 张长顺的这番话,仿佛晴天霹雳,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响。 又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了下来,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也压弯了大家的脊梁骨头。 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恐慌。 为犯罪分子鸣冤叫屈,打抱不平…… 反攻倒算,跟无产阶级算变天账…… 在政治气氛极度严肃的今天,这两条罪状,足够将一个人斗倒,斗垮,斗臭。 “噗通!”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没有,我没有跟犯罪分子同流合污……” “我只是,我只是……” 瘫坐在地上的这个人目光空洞,结结巴巴的解释着,以至于嘴唇发抖,声音发颤,看上去极为狼狈。 然而,没有人笑他怂,也没人笑他不顶事…… 有的只是同病相怜的惊恐。 这下好了,摊上大事了。 不少人的肠子都悔青了。 知道秦淮茹不是个好东西,还跟着帮腔。 知道张长顺不好惹,还跟他硬刚。 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秦淮茹也没好到哪里去,怔怔的看着张长顺,漂亮的大眼睛中,惊惧交加。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揪着贾家不放? 他难道一定要整死贾家吗? 顷刻之间,秦淮茹只感觉浑身冰凉,寒意四起。 然而,张长顺丝毫没有顾及大家现在的表情,仍然在猛烈的开撕。 “没有跟犯罪分子同流合污?” “呵呵……” 张长顺嗤笑一声。 “城市人民公社和派出所查抄贾家时,你们都在场吧?” “从贾家查抄出来二千三百多块钱,20个银圆和一个金戒指,还有七八十斤的白面和棒子面,哪怕是退还给大家后,还剩下三百来块钱和四五斤白面,十多斤棒子面。” “怎么?现在贾家就秦淮茹母女在家,哪怕是再加上躺在医院的棒梗,也才一大两小三个人。” “一天时间不到,这三百来块钱和四五斤白面,十多斤棒子面,他们母子三人难道就全都吃完了?” “秦淮茹自己家里有钱有粮食,却还带着她3岁的闺女来卖惨,上门要接济,难道这也值得可怜吗?” “还有你们……”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长顺手一指,指向站在对面的这些住户, “你们不是不知道秦淮茹家里还有粮食和钱财,知道却还帮着秦淮茹,恶毒的攻击我们,你们不是跟犯罪分子同流合污是什么?” “你们不是要举报我吗?” 张长顺冷笑了两声。 “那好,我正好也要举报你们。” “大茂哥……” 许大茂仿佛是得到了号令的将军,胸膛都挺起来了。 这活儿他熟啊。 “长顺兄弟,你是不是让我骑自行车去叫肖副社长过来?” 闻言,张长顺有些意外的看着他,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是的,麻烦大茂哥了。” “不麻烦。” 许大茂转身就打开了停在家门口的自行车锁,还炫耀式的拨动了自行车把手上的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清脆,悠扬。 可是,在秦淮茹和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听到,无异于催命符。 “别介啊,咱们院子里的事,不用麻烦肖副社长了。” “对对对,有什么事,我们自己解决就行了。” “张干事,我老糊涂了,刚才是我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 “是啊,张干事,我们都是被秦淮茹给欺骗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了。” “大茂,张干事跟你开玩笑了,你还真去找肖副社长啊,不值当。” …… 看着这群摇摆不定的墙头草,许大茂都感到有些为难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张长顺。 张长顺瞅了他一眼,态度十分坚决。 “开玩笑?谁跟你们开玩笑?” “你们同情犯罪分子和犯罪分子家属,为犯罪分子及其家属鸣冤叫屈,打抱不平……” “不仅如此,你们还倒打一耙,污蔑,攻击国家干部,工人阶级和保卫人员,现在,你们就想这么算了?” “你当我们的思想觉悟跟你们一样反动吗?” “大茂哥,不用管他们,去叫肖副社长。” …… 第237章 帮凶有时候比首恶还可恶 肖副社长来的很快。 又是涉及到95号四合院的事,他是一刻都不敢怠慢。 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治保主任和城市人民公社的干事。 在来的路上,肖副社长将事情的原委问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又是贾家,又是秦淮茹 特娘的,这是没有把她抓进去,皮痒了是吧? 憋着一肚子火的肖副社长,刚一走进后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秦淮茹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怒骂。 “秦淮茹,你是不是没完了?” “昨天你就闹了一出,把你男人抓走了还不长记心,今天又跑到后院来要接济,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也别跟我说你们母子活不下去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昨天还完大家的钱粮,你们贾家还有三百多块钱和十多斤粮食,怎么,这些钱粮都不够你们一天吃的?” “家里有钱有粮,你还要让许大茂接济你们母子,人家是欠了你的还是怎么的,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了。” “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把女同胞的脸都丢尽了。” 也别怪肖副社长这么生气,甚至都放下了人民勤务兵的素质,破口大骂。 实在是,95号四合院,爆出这么多轰动一时的丑闻,基本上都跟贾家有关。 也因此,负责这个区域的城市人民公社前社长王霞,和派出所的所长都倒台了。 由此可见,这个贾家就是南锣鼓巷的毒瘤,害人不浅。 特别是昨天,秦淮茹刚一放出来,就哭穷卖惨的让傻柱接济,结果,又爆出院子里的三个联络员勾结贾家诈捐的丑闻。 贾家这是反了天了。 不把他们这些基层管理干部闹腾下去不罢休是吧? 特娘的,必须要对秦淮茹严加管制。 跟着肖副社长一起过来的治保胡主任和几个干事,也是满脸铁青,目光喷火。 95号四合院闹出来的这些事,不仅仅是前社长王霞被处理了,连带着他们都受到了处罚。 治保会的胡主任就背了一个记过的处分,负责这条胡同的干事也受到了警告处分。 眼见秦淮茹不知悔改,又闹幺蛾子了,他们几个人看向秦淮茹的目光跟刀子似的。 “不是这样的……” 秦淮茹吓得瑟瑟发抖。 不过,她也算是个聪明的,知道怎么撇清自己的责任。 “肖副社长,我们家虽然还有点钱粮,可是您也知道,我儿子棒梗还在医院,这些钱都要留着给他交医药费的……” “我们家虽然还剩了几斤白面,可是,那都是准备给棒梗补身子用的,他才八岁啊,就断了几根肋骨和腿骨,遭了这么大的罪不说,后面的治疗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呜呜呜……” “我要是有一点办法,也不会来大茂兄弟这里讨口吃的。” “再说了,我,我就是来讨口吃的,又没有强迫大茂兄弟,这,这事儿怎么也赖不到我身上吧?” 依偎在她娘身边,3岁的小当,见她娘哭了,也跟着“哇哇”哭了起来。 一时间,两母女哭成了一团。 看上去,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见状,肖副社长,治保主任和几个干事,都怔愣了一下。 随即,一个个眉头紧锁,神情复杂。 如果真是秦淮茹说的这个情况,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秦淮茹是带着自己3岁的小闺女上许大茂家要接济不假,可是,她并没有强迫许大茂接济,只是哭穷卖惨。 当然,可以说秦淮茹好吃懒做不要脸,一心想着让别人接济,也可以骂她厚颜无耻装可怜,但是还真不能因此而抓她。 好吃懒做也好,哭穷卖惨也罢,并不犯法。 再说了,秦淮茹的儿子棒梗躺在医院是真的,断了几根肋骨和腿骨也是真的。 秦淮茹这个做娘的,要把钱留下来给她儿子治疗,以及把白面留下来给她儿子补身子,这也说得过去。 作为管理居民的城市人民公社,最多也就是批评教育几句,让她别再去别人家里哭穷卖惨讨吃的了。 除此之外,还能怎么样? 顿时,肖副社长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看向了许大茂,带着询问的意思。 许大茂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点点头。 秦淮茹说的是真的,确实没有强迫他接济,只是哭哭啼啼的膈应人。 看到这一幕的张长顺,暗自叹了一口气。 不愧是剧中的女主,光环加身,一次次被她逃过,堪称打不死的小强。 “肖副社长,我今天要举报的是这些坏分子。” 张长顺知道不能再抓着秦淮茹不放了,再追究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而是指向了刚才撕咬他的住户们。 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家,傻柱等人敢在院子里为所欲为,就是这些人纵容的。 不然,易中海等人敢在院子里这么嚣张跋扈,说什么是什么? 他们虽然不是首恶,但也是帮凶。 而帮凶,有时候比首恶还可恶。 他们不但助长的易中海等人嚣张的气焰,而且还落井下石,群起而攻之。 就像刚才。 为秦淮茹站台帮腔不说,还疯狂攻击许大茂和张长顺,恨不得将他们两人搞臭。 现在,张长顺,又怎么会放过他们了? “他们不但为犯罪分子及犯罪分子家属鸣冤叫屈,打抱不平,还恶毒的污蔑我这个革命烈士的家属和国家干部……” “他们说我心肠黑,只知道欺负秦淮茹母女,还说我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贾东旭等人往死里整,是没有良心……” “不仅如此,他们还说我不配当国家干部,要去轧钢厂举报我。” “肖副社长,我就不明白了……” “易中海等人作恶多端,霸占我二叔的房子,工位和抚恤金,我还不能报公安机关,将他们绳之以法了?” “我看他们就是跟易中海,刘海中等犯罪分子是一伙的,来跟我这个革命烈士家属,国家干部算变天账来了。” …… 第238章 白莲花捞女在这个时代很难存活 “嘶……” 肖副社长,治保主任,以及城市人民公社的几个干事,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不是怀疑张长顺所说的话。 张长顺毕竟是轧钢厂宣传科的干事,是国家干部。 再怎么样,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假话。 何况,这个院子里的人是什么德性,肖副社长,治保主任等人还是清楚的。 捧高踩低,欺善怕恶。 让他们感到吃惊的是,这次被张长顺指出来的人,又有二三十个。 上次,院子里的三个大妈就鼓动院子里的住户及路过的人围攻张长顺,接到报案后的派出所和城市人民公社,一次就抓走了四五十个人。 其中院子里的住户就有四十来个人。 现在,又是同样的情况,甚至更严重。 同情犯罪分子及其家属,为犯罪分子及其家属鸣冤叫屈不说,还恶毒污蔑,辱骂革命烈士家属,国家干部。 更可恶的是,还要无端举报革命烈士家属,国家干部。 这已经不是邻里之间的吵闹,而是严重的政治事件。 在这个年代,革命烈士家属被视为革命功臣的亲人,享有极高的社会地位和政治荣誉,并且受到国家政策的严格保护。 因此,革命烈士家属不容抹黑,更不容侵犯。 国家干部亦是如此。 国家干部被赋予了极高的政治使命,肩负着带领人民克服困难,建设国家的重任。 干部队伍的形象在人民群众中是神圣的。 因此,国家干部不容抹黑,更不容侵犯。 这两条红线,站在后院的这些住户们全都碰了。 难怪张长顺会说他们跟易中海,刘海中等犯罪分子是一伙的,来跟他这个革命烈士家属,国家干部算变天账来了。 这…… 肖副社长和治保主任面面相觑。 事是这么个事,可是,95号四合院总共才二十来户人家,一百一二十号人。 上次就抓走了四十来号人,现在还关在管训队,今天要是再将这二三十个人全都抓走了,那这个院子里的人就清空了一大半。 估计也就剩下一些老弱小了。 放眼整个四九城,数不尽的胡同,还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这特么的叫什么事? 最关键的问题是,面对张长顺的指控,他们还不能置之不理。 涉及到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他们可不敢打马虎眼。 肖副社长和治保主任正烦躁的时候,刚才出言指责许大茂和张长顺的这些住户们全都慌了神,也吓傻了。 看张长顺这意思,是要揪着他们不放。 一时间,这些住户们声泪俱下,纷纷哀求起来。 “张干事,我错了,我就是嘴欠,不该胡说八道,我一个妇道人家,没见识,你就放过我吧。” “张干事,我男人还关在管训队了,你就别跟我计较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们都是被秦淮茹给骗了,我们不是有心的,你就放过我们一次吧。” “都怪秦淮茹这个骚蹄子欺骗了我们,张干事,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 看到这一幕的许大茂和张长福都没说话,只是神情有些复杂。 反转来的如此之快。 刚才还落井下石,不嫌事大,甚至叫嚣着要举报的这些人,现在却哭爹喊娘的求起饶来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说心里话,许大茂和张长福挺瞧不上这些人的。 没一个好东西。 当他们觉得你好欺负时,一个个原形毕露,都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口。 当他们发现弄不过你时,又换了一副嘴脸,卑微到了极点的求放过。 他们对待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家时,跟对待何雨水,李老四,刘婆婆时,就是这样完全不同的两副嘴脸。 都是些什么人嘛? 面对大家的哀求,张长顺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看着肖副社长。 放过他们? 张长顺暗自冷笑一声。 这些人都是记吃不记打的玩意。 真放过了他们,下次有什么事,肯定又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狠狠的咬一口。 这些人,不值得同情。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 这个时候,秦淮茹哭哭啼啼的说道。 “要不是我养不活孩子,厚着脸皮来讨口吃的,大家也不会帮我说话,也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了,呜呜呜……” “都是我害了大家,都是我的错,我真的该死……” “要抓就抓我吧,不关大家的事,呜呜呜……” 秦淮茹也吓了一跳。 知道张长顺是狠了心,玩真格的。 她的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些住户真的被抓走了,他们不仅仅会恨张长顺,更加会恨她。 甚至比恨张长顺还恨她些,因为事情是她引起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斗不过张长顺,放出来之后,只会将怨气全都洒在她身上。 到了那个时候,她也好,他们贾家也罢,在这个院子里,将举步维艰。 想清楚这一点后,秦淮茹看似很自责的揽下了责任。 在她看来,就是说两句话而已,肖副社长还真能抓她? 然而,她却能因此改变大家对她的印象,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果然,跟她想的差不多。 站在后院的这些住户,在听到秦淮茹的话后,不少人的脸上浮现出不忍和理解的表情。 不经意间,却又表现出对张长顺满腔的怒火。 秦淮茹这是找存在感来了。 张长顺自然将大家的细微表情看在了眼里。 秦淮茹确实很会演,放在后世,绝对是一个茶香四溢,而又心机深沉的捞女,而且还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可惜,碰上了他这个穿越者。 更可惜的是,现在,社会对人们道德的要求极高。 一对男女稍微走近了点,很可能被认为是有伤风化,男女作风有问题。 在厂里,工人做了个小箱子,小凳子拿回家,会被认为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等等,还有很多类似情况,都不被社会所认可。 白莲花,心机女,捞女,在这个时代,基本上很难存活。 只要被人戳破了,名声扫地不说,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秦淮茹既然想撇清自己,祸水东引,张长顺不介意戳破她。 …… 第239章 灾年让人接济这不是害人吗 “秦淮茹,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张长顺缓缓说道。 他的声音并不大,也没有什么语气上的情绪,可是在大家听来,格外引人注意。 “后院的这些人,同情你们一家,污蔑,辱骂革命烈士家属,国家干部,导致即将被追究责任,这些不就是你害的吗?” 张长顺的这句话一说出来,站在后院的这些人全都愣住了。 张长顺说的这句话,字面意思大家都听懂了,可是凑到一块,就听不懂了。 这怎么能是秦淮茹害的大家了? 特别是肖副社长和治保主任,以及许大茂跟张长福,看了看张长顺,又看了看秦淮茹,目光中有些疑惑不解。 同情犯罪分子及犯罪分子家属,为犯罪分子鸣冤叫屈,污蔑,辱骂革命烈士家属,国家干部,不都是站在后院的这些住户们干的事吗? 秦淮茹又没拿刀逼着他们这样说。 这关秦淮茹什么事? 秦淮茹也愣住了。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张长顺,急忙说道。 “没有,我没有害大家,我也没有让大家这么说你,不关我的事……” “你没有害大家?” 张长顺嗤笑一声。 “秦淮茹,你们贾家有钱有粮,却天天在院子里哭穷卖惨,说活不下去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欺骗,这叫恶意引导,让不明真相的住户们,以为你们贾家穷,以为你贾家可怜,以为你们贾家真的活不下去了……” “所以只要别人不接济你,就会有同情心泛滥的人帮你出头,指责人家没有同情心,没有良心,弄得人家不接济你,就好像犯了天条一样……” “可是,明明被逼接济你们贾家的人才是受害者,因为,你让人接济,是带着欺骗性质的。” “就像今天,你们贾家明明有三百多块钱和十多斤粮食,却还要来大茂哥家要吃的,你带着3岁多的孩子在门前哭闹,说如何如何不容易,如何如何活不下去了……” “你看,你只要负责卖惨博同情,马上就有人负责为你冲锋陷阵,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都不管不顾了。” “结果,他们这些人就因为同情你,帮你出头,就犯下事了,你还说不是你害了大家?”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长顺稍稍停顿了一下。 也就在这一刻,后院虽然站了大几十号人,却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只是,大家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像是在思索张长顺说的话,又像是有些恍然。 是啊,如果不是秦淮茹带着小当哭哭啼啼的,又说的那么惨,他们会站出来帮秦淮茹说话吗? 甚至为此惹下了大麻烦。 现在想来,还真是张长顺说的那样,秦淮茹就是哭穷卖惨博同情,恶意引导他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原来,他们这些人都被秦淮茹拿来当枪使了。 不少人在想明白这一点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看向秦淮茹的目光,更是冷得像冰渣子。 “不是这样的,你冤枉我,我刚才说了,我们家的钱和粮都是为了给棒梗治病和补身子用的……” 秦淮茹的脸色白的跟一张纸一样。 她的这些小心思,全被张长顺戳破了。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来博取大家的同情? 这又让大家以后怎么看她了? 她极力想解释,谁知,张长顺冲着她摆了摆手,不留余地的说道。 “秦淮茹,你们家的钱粮留给棒梗治病和补身子,这都是你们家的事,但是,你不应该让别人为你们家承担这一切。” “你也不是第一次让人接济了,据我所知,这几年来,你无数次让大家接济,都是靠着哭穷卖惨的这一套把戏博取大家的同情心,逼得大家伙不得不接济……” “然后你们一大家子,就安心理得吃着别人家的接济,理所当然的趴在大家的身上吸血。” “噗通”一声,秦淮茹也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彻底慌了神。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秦淮茹……” 张长顺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 “这两年收成不好,粮食减产,是灾荒年,物资有多紧张,粮食有多精贵,不用我说了吧?” “大家的肚子都吃不饱,你是怎么好意思经常哭穷卖惨的让大家接济你们贾家呢?” “你让别人接济你一口,别人就少吃一口,你让别人接济你一碗,别人就少吃一碗,你这不是害了大家是什么?” 张长顺的这句话说的很重,也很难听。 不过,这次,没人说他什么,只是紧绷着脸,静静的听着。 张长顺虽然说的难听,但他并没有说错。 特别是今年以来,定量缩减,哪怕是接济了一颗粮食出去,自己家就少吃了一颗粮食。 灾年,一颗粮食可是能救命啊。 这么说来,秦淮茹还真是害了大家。 特别是,贾家还有钱有粮,这不就是处心积虑的害大家吗?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秦淮茹越来越慌。 她怕再让张长顺说下去,院子里的人会将他们一家赶出去。 “我们一家五口,就只有我男人有工资,有定量,你说,你让我们一家五口怎么活?” “你说啊,家里有吃有喝有存粮,谁愿意没有尊严的求着人家接济了?” “可是,不是从你们家抄出大几千块钱和七八十斤粮食了吗?” 张长顺突然问道。 秦淮茹一噎,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秦淮茹,别说你们贾家有钱有粮,你还欺骗大家,让大家接济你们贾家,就算是你们贾家什么都没有,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又跟大家有什么关系呢?” “灾年,让全院人接济你们贾家,你不是害大家是什么?” …… 第240章 秦淮茹做人不能光想着自个儿 “灾年,让全院人接济你们贾家,你不是害大家是什么? 张长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站在后院的这些人也全都听明白了。 一个个黑着脸,难看到了极点。 合着,秦淮茹一直在欺骗大家伙,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就是为了让大家接济他们贾家,就是为了趴在全院人身上吸血。 刹那之间,这些住户们,一个个后悔不迭,还怒火中烧,心中将秦淮茹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张长顺轻飘飘的扫了他们一眼,目光中的讥讽意味十足。 接着目光一转,再次看向了秦淮茹。 “秦淮茹,你总是说你们贾家五口人,只有你男人一个人有工资,有定量口粮,如果没有傻柱和大家的接济,你们家就会饿死人……” “难……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秦淮茹总算接上了话。 “我们一家五口人,每个月只有我男人四十斤的定量口粮,就是喝糊糊都不够,如果没有大家的接济,我们贾家真的会饿死人。” “你们贾家就算是饿死人了,那不是活该吗?” 秦淮茹刚一说完,张长顺这句话就重重的砸了过来。 非常的冷血,非常的无情,听着,似乎还有几分残忍。 肖副社长和治保主任,在听到这句话后,赫然变了脸色。 他们是城市人民公社的干部,在他们的管辖区域内,要是出现了饿死人的事情,他们也会有麻烦。 这不是在农村,这可是在全国人民都关注的四九城。 真要饿死人了,这让全国人民怎么看? 几乎是下意识的,肖副社长和治保主任,脸色严肃的看向了张长顺。 虽然没说什么,但目光中的严厉已经在无声的提醒了。 “你是革命烈士家属,还是国家干部,说话还是要注意点分寸。” 许大茂和张长福在听到这句话后,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张长顺。 他们两人是真的为这位好兄弟着急了。 他可是干部啊,就算是真的恨贾家,恨秦淮茹,也没必要说出来啊。 这样,很容易让人抓小辫子。 一个不团结群众,漠视人命的罪责就逃不了。 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 到底是从农村出来的,没见过世面,也上不了台面。 这种话也敢说,还真以为自己是国家干部,就无所顾忌了? 然而,张长顺脸上的表情非常淡定,基本上是无视大家看他的目光。 只是慢条斯理的说道。 “中院的何老四,后院的刘婆婆,哪个不比你们贾家困难,他们没有一天到晚的哭穷卖惨让人接济,也没有坐吃等死,一个带着五岁的孙子靠趴活度日,另一个带着残疾的儿子接手工活勉强糊口……” “反观你和你婆婆了,你们俩做了什么?” “你们什么都没做,就连糊个纸盒的事都不愿意做,只知道哭穷,让人接济……” “哪怕是灾荒之年,你和你婆婆都不愿意干点活补贴家用,还在想着让院子里的人接济你们一家,你说说,你们贾家饿死人了,不是活该的吗?” “真以为院子里的人都欠你们贾家的吗?” 张长顺的这番话,杀伤力很强。 将贾家婆媳好吃懒做,只知道趴在全院人身上吸血的心思扒了个底朝天。 刚刚还对张长顺颇有微词的肖副社长,治保主任,都露出了认可的表情。 张长顺的话一针见血。 贾家婆媳好吃懒做,却将心思放在了让人接济上面,这要是饿死人了,还真是活该。 帮助困难群众,救济困难家庭,不等于无条件,无底线。 至少这个困难家庭要自立更生,努力劳动吧,而不是坐吃等死,一心想着让别人来接济。 这是典型的资产阶级享乐思想。 可是贾家又没有能力享受这种生活,却靠着欺骗,博取同情让大家接济来享受生活,这跟剥削没什么两样。 许大茂跟张长福,在听到这番话后,不由的松了口气。 张长顺这么一说,非但没有问题,而且还极具批判性。 治病救人似的批判。 干的太漂亮了。 院子里的这些住户们,则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张长顺说的话,虽然冷漠无情,但不无道理,放在哪里都说的通。 劳动人民最光荣。 不思劳动,却想着让人接济度日,饿死不是活该吗? 只有秦淮茹,目光躲闪,都不敢直视张长顺了。 不过,张长顺的话还没说完。 “秦淮茹,做人不能太自私,做人不能光想着自个儿……” 刹那间,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以前,易中海就经常喜欢说这句话。 这句话一说出来,接着就是一番大道理,让大家要帮助困难邻居。 因此,大家对这句话很耳熟,也非常反感。 这句话,从张长顺的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就连秦淮茹都有些恍惚了。 耳边传来张长顺的声音。 理直气壮,还充满了正气。 “秦淮茹,你们一家五口只有你男人有工资有定量,那是因为,你和你婆婆,以及你的两个孩子是农村户口……” “只要你跟你婆婆及两个孩子回农村去,出工挣工分,一样能养活自己。” “你们明明有一条活路,为什么非要赖在城里坐吃等死了,还见天的哭穷卖惨,逼迫全院人接济你们一大家子……” “现在的粮食多精贵啊,你们贾家这是从大家的嘴里抢粮食……” “秦淮茹,你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光想着自个儿,你这不是害大家吗?” 话音落下,后院再次陷入寂静。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就差把内心的想法写在大家的脸上了。 对啊,秦淮茹跟他婆婆,还有她的两个孩子是农村户口,只要他们回农村出工挣工分,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为什么非得让大家接济啊。 大家伙自己都不够吃,还要接济贾家,这不是害他们吗? 肖副社长,在听到张长顺的这个话后,都快拍案叫绝了。 这确实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将秦淮茹和她的两个孩子送回农村去,他们城市人民公社目前最大的问题就解决了。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大案频发,丑闻不断,就是因为有贾家在,最主要是因为有贾张氏和秦淮茹这俩婆媳在。 就没消停过。 贾张氏暂时不用考虑,她还在北大荒劳动改造。 要是真能将秦淮茹母子遣送回农村。 那么,整个南锣鼓巷都清净了。 …… 第241章 张长顺这是要得罪全院的人 “不要,我不要回农村……” 秦淮茹吓傻了。 她好不容易才从农村嫁到城里来,又怎么可能再回农村去了。 不说她现在还能不能干得动繁重的农活,就算是能干农活,天天出工,挣的工分都不一定能养活她和她的两个孩子。 在农村,一个整劳力的妇女,出工一天,从早干到晚,最高只记7到8个工分。 半劳力,指未成年的姑娘或50岁以上的大年龄妇女,出工一天,通常只记5到6个工分。 只有男性壮年全劳力,出工一天,从早干到晚才会记到10工分,折合成现金大概在一毛钱到三毛钱之间。 像秦淮茹这种年龄符合整劳力的妇女,出工一天能挣7到8个工分,折合现金大约在一毛多到两毛左右。 当然,这不是绝对的。 在极少数效益很好的生产队,10工分可以达到五毛钱左右,或者更高一点。 而在一些效益差的生产队,一天10工分可能只值几分钱。 有些穷困一些的生产队就被戏称为冰棍队,意思就是出工一天,10工分合到3分钱,刚好买一根冰棍。 所以,在农村,一些困难的生产队,或劳力不足的家庭,干了一年下来,除去口粮后,还有可能出现倒欠的情况。 秦淮茹是农村出身,当然知道这些情况,这也是她嫁进来后,哪怕是她婆婆再苛责于她,磋磨她,她也不愿意回农村的原因。 累死累活干一年下来,肚子还填不饱。 特别是在灾年,饿死也不一定。 这不是开玩笑的,六零年饿死多少人,披露出来的只是一串串沉甸甸的数字,而数字背后,却是竭尽全力的无可奈何。 再说了,秦淮茹可是他们那个公社响当当的人物,说她是飞出去的金凤凰都不夸张。 一个农村姑娘,能跳出农门,嫁到了城里,这在农村来说,绝对算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他们老秦家的腰杆子都跟着挺直了几分。 现在,让秦淮茹回农村去,这不是打他们老秦家的脸吗? 乡亲们又会怎么看她? 不用说,肯定是犯了错误,才会遣送回农村的。 不然,在城里好端端的,怎么会遣送回农村了? 秦淮茹怨毒的看了张长顺一眼,心中越发害怕。 “我是绝对不会回农村的,我男人在这里,我的家也在这里,你们别想赶我走。” “秦淮茹……” 张长顺说话了。 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是一种警告。 “你只要安生过你的日子,回不回农村,没人管你。” “可是,你要是还打着穷困的幌子,今天跑这家,明天上那家,逼着人家接济,那你肯定待不下去。” “张干事说的很对。” 这时,肖副社长接过了话茬。 “秦淮茹,你也不要说你们贾家定量不够,定量不够,你和你婆婆可以去城市人民公社接点手工活补贴家用,也可以回农村出工养活自己……” “但是,绝不允许你再跑到别人家里要接济,你们贾家粮食不够,都是你们自己作的。” “咱们城市人民公社也不会养闲人,再有下次,我们会把你和你的孩子遣送回农村去。” 说完,肖副社长不再看秦淮茹,而是冲着治保主任说道。 “把这些人都带走吧,关到管训队去,好好改造。” 治保会的胡主任,还微微怔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吓得脸色惨白的二三十个人,又看了一眼满脸严肃的肖副主任,脸色跟着沉了下去。 同情犯罪分子,污蔑,辱骂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这不是自己作死吗? “你们跟着我走,都给我放老实点,不要让我再叫人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城市人民公社的几个干事快速冲了过去,站在了人群的首尾两端,目光警惕。 “肖副社长,你放了我吧,我就是嘴上没把门,我认错还不行吗?” 站在后院的这些住户们,吓得脸都白了。 任谁都看的出,张长顺没有跟他们开玩笑,城市人民公社更没有跟他们开玩笑。 人家在玩真格的。 “张干事,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媳妇都被抓到管训队去了,要是再抓了我,我的两个孩子怎么办啊,你放过我吧……” “张干事,你放过我,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跟着起哄了。” “肖副社长,张干事,我们也是被秦淮茹给欺骗了,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 张长顺缓缓的扫了一眼,目光冷淡。 他什么也没说,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肖副社长。 “都给我闭嘴。” 肖副社长自然知道张长顺的意思,他不得不拿出态度来。 他可不会像王霞一样和稀泥,这不是顶风作案吗? “你们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肖副社长怒声喝道。 “你们不知道易中海,刘海中还有贾张氏等人是犯罪分子,还是不知道张干事是革命烈士家属和国家干部?” “你们的阶级立场很有问题,亲近犯罪分子,充当易中海等人的走狗爪牙。” “还有,你们是三岁两岁不懂事的小孩子吗?” “革命烈士和国家干部也是你们能随意抹黑的,你们这是跟组织对着干。” “都别废话了,老实点,跟我们走,别逼我把你们全都绑起来。” …… 与此同时,后罩房内,坐在床边的聋老太太满脸凝重。 而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情况的傻柱则有些吃惊,还有些心悸。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院终于清静了下来。 之前站在后院帮着秦淮茹出头,攻击张长顺的二三十个住户都被城市人民公社的人带走了。 秦淮茹也带着小当灰溜溜的回中院去了。 张长顺则像没事人一样,和张长福,许大茂一起回了屋,继续吃饭去了。 整个后院,一片安静。 好似从未有过这么的安静。 傻柱深吸了一口气,身形有些沉重的转过身来,凝声说道。 “奶奶,张长顺这是要得罪全院的人,他就不怕吗?” …… 第242章 傻柱认聋老太太为亲奶奶 “怕?” 聋老太太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精明。 “张长顺为什么要怕?” 傻柱愣了一下。 怔怔的看着聋老太太,好一会儿才说道。 “奶奶,他难道就不怕别人说他没有同情心,不团结邻居,在这个院子里待不下去吗?” “没有同情心?不团结邻居?” 聋老太太的语气变的玩味起来。 “傻柱啊,同情犯罪分子及其家属,本来就是立场错误,谁同情犯罪分子及其家属,谁就跟犯罪分子是一伙的,懂了吗?” “至于不团结邻居,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他只团结对他好的人,其他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院子里的人说了他几句,就被他弄到管训队去了,从此这些人就成了坏分子,黑五类,他们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包括他们的子女,不论是上学还是以后的工作,相亲等等,都会受到排挤和限制。”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今天是第二次,足足有七八十个人啊……” “你觉得他需要团结这些坏分子吗?” “这……” 傻柱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确实,污蔑,辱骂张长顺的这些人,全都被抓到管训队去了,而且是两次,非常果断。 这么一想,傻柱才赫然发现,张长顺根本就没打算团结院子里的这些人。 张长顺不但没打算团结院子里的人,而且还锱铢必较。 想到此处的傻柱,心跳跟打鼓似的,跳动的厉害。 “傻柱啊……” 聋老太太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啊,就是被易中海和秦淮茹说的那套影响太深了,所以这些年,你走了不少的弯路,也得罪了很多不该得罪的人。” “你看看你自己,真有事的时候,别人只会落井下石,连拉你一把的人都没有,这都是你的报应。” “呃……” 傻柱挠挠头,一脸的窘迫。 聋老太太也太直接了。 直接的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见状,聋老太太摇摇头,眼中的失望掩藏不住。 “傻柱,张长顺就不是这个院子里的人,所以也别拿院子里的这套规矩来压他,只会适得其反,到时候吃亏的是自己。” “你看看易中海,贾张氏,刘海中等人,原来在这个院子里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可是现在了,他们哪一个有好下场?” “你就长点心吧。” “我知道了奶奶。” 傻柱点了点头。 “我不会再去招惹他了。” “哦……” 聋老太太有些意外的看着傻柱。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傻柱的嘴里说出来的。 以她对傻柱的了解,这傻小子就是一根筋,什么时候脑袋开始转弯了? 她深深的看了傻柱一眼,这才有些疑惑的问道。 “傻柱,你,这是想明白了?” “奶奶……” 傻柱有些尴尬的说道。 “我之前确实挺恨他的,恨他欺负秦姐,还不尊重一大爷,恨他搅得这个院子不得安宁。” “呵呵……” 说到这里的时候,傻柱自嘲的笑了笑。 “后来,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是张长顺帮我揭发了易中海,我和雨水才拿回了赔偿,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了易中海和秦淮茹的算计……” “亏我还把易中海和秦淮茹当亲人,他们却把我当傻子。” “这段时间以来,我也想了很多,说句心里话,张长顺并没有主动去招惹谁,反而是一大爷,一大妈,贾张氏他们,包括我自己在内,一直在找事……” “我们落得现在的下场,怪不得别人。” 闻言,聋老太太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这个傻小子,终于知道想事了。 她轻轻吁了一口气,突然问道。 “当时我没拿钱出来救你,你是不是也恨我?” “我不恨你……” 傻柱摇摇头,显得很认真的说道。 “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包括你跟杨厂长打招呼,让他在厂里照顾我,是我这些年被易中海和秦淮茹蒙蔽了,寒了你的心……” 聋老太太紧紧的盯着傻柱,似乎要从傻柱脸上的表情判断出这句话的真假来。 片刻之后,她幽幽的叹了口气。 “你知道就行,事情都过去了。” 顿了顿, 聋老太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傻柱,你今天到老太太我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奶奶,我想好了……” 傻柱郑重其事的说道。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亲奶奶,以后由我来照顾你。” 顿时,聋老太太这颗尘封已久的心,都不由的狠狠的跳动了两下。 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还有些出乎意料,更多的是内心的激动。 “傻柱子,你……你说什么?” “你可别哄老太太我开心。” “老太太……” 傻柱拔高了声音,大声说道。 “我说,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亲奶奶,以后由我来照顾你,咱们的好日子还长着了。” 聋老太太浑身轻轻一震。 这次她听的清清楚楚。 傻柱说当她是亲奶奶,还说要照顾她…… 聋老太太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事,没想到在今天实现了。 她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死死的盯着傻柱。 傻柱还是一副憨厚的模样,不过却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漫不经心。 好一会儿,聋老太太才颤巍巍的说道。 “傻柱,你,是认真的?” “你不再管秦淮茹他们一家了?” “奶奶,我还能骗您不成……” 傻柱大大咧咧的说道。 “以后我都不会再管秦淮茹一家了,我啊,就好好孝敬您。” “等我找了媳妇,您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哟,我的傻柱子,这是想媳妇了。” 聋老太太乐了。 她一直想跟傻柱找个媳妇,不过每次相亲时就被人给搅黄了。 聋老太太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至少,她就知道易中海和秦淮茹,不想让傻柱结婚。 她也不好去说什么,毕竟她还靠着易中海两口子的供养和照顾。 现在没有了这层顾虑,傻柱又有这方面的想法,她倒真的想帮傻柱一把。 相信傻柱和他媳妇都会记着她的情,同时,傻柱成了家,才能摆脱秦淮茹,而她这个老太太,以后的日子也会要好过一点。 当即,聋老太太打起了包票。 “这两天,我去找一趟王媒婆,让她给你找一个好姑娘。“ “奶奶……” 傻柱没有显得有多高兴,反而是有些犹豫的说道。 “张长顺说,我之前相亲是被秦淮茹搅黄的,现在会不会……” “她敢。” …… 第243章 一车间集体学习厂报 聋老太太跟傻柱在后罩房说事情的时候,许大茂家的热烈气氛再度上来了。 “长顺兄弟,干的漂亮……” 许大茂喝了一口酒,脸上红扑扑的。 “这帮人最喜欢在背后嚼舌根了,这几年,就没少在背后编排我。” “你们二位是不知道,我自认为还算对得起他们,谁家有个事,要搭把手,我二话不说,可是他们了……” 许大茂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愤恨的表情。 “每次易中海跟傻柱欺负我的时候,没人帮我说话也就算了,还站在一旁看热闹,甚至有些人为了讨好易中海,都拉起了偏架。” “这些人啊,真没一个好东西,就该抓他们去好好改造。” 熟悉原剧的张长顺知道,许大茂能够在这个院子里存活下来,还真是内心强大。 易中海,聋老太太编排他是个坏种不说,还带着院子里的人排挤他,孤立他。 傻柱更是动不动就对他大打出手。 虽然在剧中没有明说,他的不孕不育是傻柱造成的,但在剧中还是留下了暗线。 傻柱殴打他时,最喜欢用下三滥的招式,撩阴腿。 而他所遭受这一切嘲讽,排挤,暴力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 就连他刻意讨好,笼络的刘海中和阎埠贵也没能帮上他。 仿佛,他就是一个天生的坏种,被人冷嘲热讽,被人打骂,都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这还不是最糟心的。 最糟心的是,好不容易娶了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却跟他一直不对付的聋老太太打的火热。 离婚后,更是跟他的死对头眉来眼去的勾搭上了。 可以说,作为一个要面子的纯爷们,在这个院子里,许大茂的面子,尊严,屡屡被人踩在了脚底下,还要经常遭受肉体的殴打。 许大茂内心的憋屈和痛苦可想而知。 现在,许大茂不是在搬弄是非,刻意诋毁,而是真正的吐出了一口压抑许久的恶气。 “大茂哥……” 张长顺放下了酒杯,认真的说道。 “我不是一个喜欢惹事的人,但也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对于有些人来说,一次的忍让,只会换来对方的变本加厉,所以必须狠狠的打回去,只有把他们打痛了,就不敢在你的面前蹦跶了。” “嗯,兄弟说的对……” 许大茂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以前就是顾忌太多了,现在想想,这有什么啊,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没必要在意他们的看法。” “来,喝酒,今天真的痛快。” …… 许大茂明显的有点喝多了。 最后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张长顺和张长福扶着他躺在了床上,才关门离去。 整个三进四合院显得非常的安静。 一夜无话。 第二天,直到下午的时候,散发着油墨香的《红星轧钢厂报》印刷出来了。 “大家赶紧的,在下班前将厂报送到各部门,各车间去。” 随着宣传科田科长的一声号令,宣传科的同志们开始忙碌起来。 张长顺,刘素芬各抱着一摞厚厚的厂报,奔赴车间。 许大茂自然是记得自己的使命,也不甘落后的抱起一摞报纸就跟了上去。 “张干事,劳烦你亲自送报纸来了……” 刚到一车间,就看见一车间的主任黄立新和宣传委员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很自然的接过了张长顺和刘素芬手中的厂报。 “黄主任客气了,为工人同志们服务是咱们应该做的事。” 张长顺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场面上的话。 “张干事,今天厂报头版又刊登了啥大稿子,咱们车间也好好学习一下。” 一车间主任笑着说道。 可是是急于跟同志们一起学习还是怎么的,他也没有细看厂报,而是冲着正在忙碌的工人师傅们大声喊道。 ”大家伙都停一停,张干事给咱们车间送厂报来了,都过来学习学习。” 很快,工人师傅们停下了手中的活,三三两两的走了过来。 不少人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站在黄立新身旁的张长顺和一位陌生的女同志。 “诶,那是张长顺同志,上次就是他写的那篇《震惊!七级钳工竟是封建一大爷》,太解气了,真痛快。” “张长顺同志可是咱们厂的笔杆子,他写的文章就像是射向敌人的子弹,很有批判性和教育性,我媳妇看了都说好。” “张长顺同志是懂咱们工人的,写的都是咱们工人的心里话,不知道这期厂报上写了什么文章。” …… “好了,大家都安静一下。” 车间主任黄立新大声说道。 “宣传委员,你将厂报上的文章给大家朗读一遍,声音大一点,这才带劲。” 瞬间,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工人师傅们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了宣传委员,目光中带着期盼。 “咳咳……” 宣传委员自然知道车间主任黄立新的意思。 他拿起了厂报,扫了一眼头版的内容,微微愣了一下。 接着,目光跳转到第二个版面上,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神情微微一滞。 他不信邪的翻过面来,认认真真的将三版,四版的内容全都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然后不解的看了张长顺一眼。 “诶,我说,你干嘛了,快点念啊,大家伙都在等着了。” “不知道翻来翻去干什么吗?这不耽误大家的事吗?” …… 一车间主任黄立新皱了皱眉,催促道。 “干啥了?快点读出来啊,让大家都学习学习。” “咳咳……” 宣传委员收回了目光,又将报纸翻到了头版。 “本报讯,在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三面红旗的光辉照耀下,我厂轧钢车间全体职工,发挥了敢教日月换新天的革命英雄主义气概,以冲天的革命干劲……” 听着听着,车间主任黄立新眉头拧紧了。 这读的是啥? 不是让他朗读张长顺同志的文章吗? 当然,他也不好说什么,能上厂报的文章,政治方向肯定是对的。 只能是耐着性子听着。 一车间的这些工人师傅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想听的是张长顺同志写的文章,战斗性十足,又大快人心。 这念的是啥? …… 第244章 厂报不能成为批斗大会的阵地 “……不仅大大提高了产量,还节约了数百吨优质煤炭,这一创举,充分的证明了群众是真正的英雄,展现了革命理论的巨大威力。” 读完这篇文章之后,宣传委员停了下来,转头看着车间主任黄立新,微微摇摇头道。 “黄主任,厂报头版上刊登的上级委员会的重要指示,厂委员会的重大决策,全厂性的重大会议精神,还要继续学习吗?” “呃……” 一车间的车间主任黄立新自然看懂了宣传委员的无奈。 他皱了皱眉,沉声道。 “这些重要的指示,以班组为单位学习,就不在这里学习了。” 边说他边从宣传委员的手上拿过厂报,快速的浏览了一遍,这才抬起头来,不解的看向了张长顺。 张长顺这个小伙子,大家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年龄不大,经历却有些传奇,让人津津乐道。 他的二叔张老蔫是因公牺牲的革命烈士。 因为易中海,刘建民等人霸占了他二叔的房子,工位,抚恤金等财产,张长顺带着三百村民闯进了南锣鼓巷。 这件事轰动了半个四九城,也引起了各方高度关注。 最终,这件事以易中海,刘建民等人被绳之以法,城市人民公社的社长和红星派出所的所长被停职查办收场。 这也让大家都记住了张老蔫的这个侄子张长顺。 是个狠人。 本来张长顺接了他二叔的班进轧钢厂,只能当一个工人,却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部里领导的赏识,破格提拔进了宣传科。 这段经历,已经够精彩的了。 没想到,刚进轧钢厂的张长顺就写下了一篇批判性十足的文章刊登在厂报上,瞬间引起了全厂轰动。 这哪里仅仅是一篇文章,更像是一篇讨伐坏分子的檄文。 文字犀利,火药味十足,又像是一颗射入敌人心脏的子弹,读起来让人热血沸腾,很有代入感。 以至于,上一期的厂报争相传阅,纷纷要求加印。 甚至,广大的职工都热切的期待他的第二篇文章出炉。 在这种情况下,张长顺也好,宣传科也罢,肯定会再接再厉的推出第二篇文章。 然而,黄立新翻遍了这一期的厂报,都没有张长顺写的文章。 失望之余,黄立新还有些疑惑。 按说,张长顺的上篇文章反响那么热烈,没道理不继续写啊。 怎么这期的厂报上没有刊登他写的文章了? “张干事,这期厂报上怎么没有你写的文章呢?“ 黄主任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上期刊登在厂报上的那篇文章,可是写到咱们工人同志们的心里去了,大家伙可都期盼着呢,都说这是宝贵的精神粮食。” “对啊,张干事,你的那篇文章写的太好了,接地气,入木三分,大家都交口称赞,怎么这期厂报上没有你写的文章,大家还想着好好学习学习了。” 黄主任的疑问一说出口,马上就有工人师傅们问了起来。 “张干事,你可能不知道,看了你上次写的文章,大家伙恨不得马上冲上去跟坏分子作斗争,怎么你不接着写了?” “张长顺同志,你的文章革命立场坚定,写出了咱们工人阶级敢于同坏分子斗争的决心,你可不能停下来啊。” “张干事,你可是咱们工人阶级的贴心人,你写的文章看着痛快,也解气。” …… 面对工人师傅们热切的询问,张长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好似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悄无声息的闭上了。 与此同时,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也十分丰富,将憋屈,隐忍,不甘和无助一一呈现出来。 “张长顺同志,你怎么了?” 见状,车间主任黄立新的疑惑更甚。 “难道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不仅仅黄立新疑惑不解,工人师傅们也感觉不对劲了。 毕竟,张长顺刚才欲言又止的表情,大家可是看在了眼里。 “张干事,难道你真有什么难处吗?你倒是说话啊。” “张同志,不会是有人不让你写文章了吧?” “张干事,你说话啊,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了,不要怕,咱们工人是你坚强的后盾。” “看他那模样,好像真受了委屈一样。” ……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工人同志们真的很纯朴,也很正气。 特别是对有能力的人,他们是打心眼里佩服。 此时,见张长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心中的正义感就迸发了。 “工人同志们,你们就别为难我们张组长了……” 刘素芬终于看不下去了,义愤填膺的说道。 她本来就对新来的伍厂长撤掉张长顺的文章耿耿于怀。 此时见到张长顺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意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顿时就忍不住了,连珠炮似的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我们张组长本来写好了一篇文章的,标题叫《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咱们宣传科田科长,以及李副厂长都审批通过了,也上了这期厂报的清样……” “谁知,新来的伍厂长直接将我们张组长的文章给撤了下来……” 刘素芬还没有说完,就有工人师傅忍不住的问道。 “新来的厂长为什么将张干事的文章撤下来啊,我听着这篇文章挺好的,光听标题就带劲。” “是啊,《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这标题绝了,文章内容绝对有份量,伍厂长为什么撤下来啊。” “工人同志们……” 刘素芬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听我说……” “新来的伍厂长说了,厂报不能成为批斗大会的阵地。” …… 第245章 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 “什么玩意?厂报不能成为批斗大会的阵地?” 听到刘素芬的话后,工人师傅们不乐意了。 “新来的厂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厂报上还不能刊登批判性的文章了?” “以阶级斗争为纲,新来的厂长意思是,阶级斗争都不能讲了,批判坏分子倒是成了错误了?” “上期厂报上,张干事写的就是易中海霸占革命烈士财产,以及技术封锁的事,对于易中海这种坏分子都不能批判了,新来的厂长这是要干什么?” “他这是不是为易中海站台鸣冤,搞翻案啊,要不然,张干事才写了一篇批判易中海的文章,就不准他写了?” “你这么说,还真像这么一回事……” …… 工人师傅们议论的声音很大,也没有刻意躲着谁。 一车间主任黄立新的脸色铁青。 他也意识到了这个说法有问题。 什么叫做厂报不能成为批斗大会的阵地? 太片面了,也太武断了。 当然,他是车间主任,不好明着说什么,只是有些不悦的摆了摆手。 “大家都散了吧,以班组为单位学习厂报精神。” 工人师傅们都散了,可是议论声并没有停下来。 “诶,你们说,张同志写的《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这篇文章,写的到底是谁,听这标题就很吸引人,可惜了,这么好的文章被撤掉了。” “张长顺同志写的是谁啊,这年头还有人称老祖宗,他是想搞封建复辟吧。” “我倒是听说了,易中海住的那个院子里就有一个老祖宗,据说规矩很大,院子里的人做了好吃的,都要送一碗给她,不然就是不孝顺。” “啊!还真有老祖宗啊,她就不怕被举报吗?” “这怕什么,听说这个老祖宗跟杨卫国和城市人民公社的原社长王霞的关系很好,据说是个五保户,还有人说她给红军送过草鞋。” “放屁,红军就没来过四九城,隔这有上千公里,她怎么给红军送的草鞋,飞过去的吗?” …… 与此同时,许大茂将厂报送到了三车间。 厂报送到车间,由车间组织工人同志们学习厂报精神,是一个传统的保留节目,一般是在下班前,或者是早上开工之前。 这也是为数不多的工人同志们的精神粮食,因此深受关注。 “大茂,怎么,不放电影了,改送报纸了?” 眼见许大茂将新一期的厂报送了过来,三车间主任,宣传委员,以及几个班组长纷纷打趣起来。 许大茂是个精于世故的人,在轧钢厂跟各个部门,车间的人处的都不错,因此大家说话也随意,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许大茂这叫发扬风格,主动当起了轧钢厂的报童。” “大茂啊,你什么时候再给大家放场电影啊,厂报要学习,电影也要看,两不误。” “赵主任,各位同志们,咱就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这个时候正是宣传科忙不赢的时候,咱不得搭把手。” 许大茂笑呵呵的将报纸递了过去。 “大茂是个讲究人,大家都来拿厂报,带回班组以后,好好学习学习。” “新一期的厂报发下来了,我可得好好看看,看看咱们轧钢厂的笔杆子张长顺同志写了什么大作。” “我都盼了一个礼拜了,就等着看张长顺同志写的文章,太硬了,跟咱们炼出来的钢铁一样硬。” “这期厂报上没有张长顺同志的文章。” 就在三车间赵主任,宣传委员和几个班组长翻看着厂报的时候,许大茂突然说道。 顿时,大家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不由的看向了许大茂,满脸的疑惑。 “大茂,你说啥?这期厂报上没有张长顺同志写的文章,为啥?” “张长顺同志写的文章很有警示和教育的作用,在工人当中的反响也好,他为什么不写了?” “对啊,上次我们车间还特意打电话到宣传科,不仅跟他们的田科长表扬了他,还要求加印了厂报,怎么了,张长顺同志这是翘尾巴了?” …… ”哎呦,我的赵主任,还有各位老大哥们,你们可冤死张长顺同志了。“ 许大茂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 “张长顺这次写了一篇文章,我看了,可带劲了,咱们宣传科田科长和李副厂长都审阅通过了,可是新来的伍厂长不让发,说什么厂报不能成为批斗大会的阵地。” “我就纳闷了,不明白新来的这个伍厂长是个什么立场,张长顺同志又没有捏造事实,只是揭露易中海等人的真面目,厂报怎么就成了批斗大会的阵地了?” “难道在厂报上不能出现批判性的文章了?”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京城日报,四九城晚报上面刊发的批判五类分子,反GM分子的文章也错了?也成了批斗大会的阵地了?” 现场有一种奇怪的安静。 远处机器的轰鸣声,声声入耳,可是现场却只有许大茂一个人的声音响起,非但没被机器的轰鸣声掩盖,反而是清晰的传进了众人的耳朵中。 三车间的赵主任,宣传委员和几个班组长怔怔的看着许大茂,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不是责怪许大茂说错话了,而是十分的不解。 以阶级斗争为纲,批斗五类分子,资本家,反GM分子,不是当前阶级斗争的主要政治任务吗? 怎么感觉新来的这个厂长很反对。 这是反对阶级斗争? 想到这一点的三车间赵主任,宣传委员和几个班组长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赵主任才问道。 “张长顺倒底写了什么文章,被伍厂长撤掉了?” “哦……” 许大茂很轻快的说道。 “张长顺同志写的这篇文章叫《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怎么样,光听这篇文章的标题就够带劲的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许大茂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你们知道这篇文章写的是谁吗?” “你们知道文章中的老祖宗跟轧钢厂有什么关系吗?” 接连两问,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了起来。 “张长顺同志写的到底是谁啊?” 宣传委员接过了话茬。 “还有,现在可是新社会了,哪来的什么老祖宗,这是封建余孽吗?” 赵主任和几个班组长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耳朵竖的高高的。 听话听音,直觉告诉他们,张长顺写的这篇文章不简单,很可能像他写的上篇文章一样,战斗性很强,犀利的像一把匕首,让坏分子瑟瑟发抖。 难道…… 这时,许大茂也不卖关子了。 “这个老祖宗就是住在我们那个院子里面的聋老太太。” “老祖宗可不是张长顺同志杜撰的,院子里的人都这么叫她,不叫老祖宗还不行,易中海说这是不尊重老人。” “而且咱们院子里的这个老祖宗可威风了,稍不满意就砸人家玻璃,谁家做了好吃的不给她送一碗,就开批斗会……” 听着听着,三车间赵主任,宣传委员和几个班组长的眼睛都瞪圆了。 目光中充斥着不可思议。 …… 第246章 这是写的聋老太太 三车间的赵主任,宣传委员和几个班组长,眼睛都瞪圆了。 按照许大茂这么说,这个聋老太太还真是他们那个院子里面的老祖宗。 谁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的喊老祖宗,谁家做了好吃的都得孝敬她,她对谁不满意就砸谁家的玻璃…… 这就是典型的旧社会宗族特权那一套。 可是,现在都是新社会了,讲究人人平等,还允许老祖宗存在吗? 这特么是旧思想旧习惯的封建余孽。 这个聋老太太是什么人啊,胆子也太大了。 上一个称老佛爷的,棺材板都被人掀翻了,她是不是也想被人掀翻在臭水沟里,永世不得翻身。 “大茂……” 宣传委员咽了咽口水,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张长顺同志为什么要写你们院子里面那个聋老太太啊,她跟咱们轧钢厂有什么关系吗?” 其实,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现在问出来,只不过是想再确认一下。 这个自称老祖宗的聋老太太,肯定跟轧钢厂有关系。 要不然,许大茂刚才也不会抛出这个问题。 还有就是,如果这个聋老太太跟轧钢厂没有关系,张长顺也不会写她。 张长顺既然写了她,还准备在厂报上发表,就已经能够说明这个聋老太太和轧钢厂有关系了。 张长顺虽然还只是在厂报上发表过一篇文章,但是足以让大家记住了他的文风,文字犀利,战斗性强,以批判见长。 写身边的人和事,而且还是以批判为目的,跟轧钢厂没有关系,写来干什么? 果然,宣传委员问出的这个问题,也是车间赵主任和几个班组长想知道的。 见状,许大茂故作神秘的看了一下门口,然后将声音压得更低。 “傻柱是聋老太太干孙子,易中海两口子一直照顾聋老太太,而聋老太太跟杨卫国以及城市人民公社被查办的那个社长王霞关系匪浅。” “现在你们知道杨卫国为什么一意孤行,都要死保易中海跟傻柱了吧。” 许大茂是说完了,可是现场更安静了。 三车间的赵主任,宣传委员和几个班组长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凌乱。 主要是信息量太大了。 许大茂说的这几个人不是犯罪分子就是坏分子。 而这个聋老太太似乎是他们这几个犯罪分子和坏分子之间的关键人物。 她跟城市人民公社的前社长王霞关系好,所以在院子里,易中海可以一手遮天,傻柱可以横行霸道,连霸占革命烈士财产的事情都能干出来。 她跟轧钢厂前厂长杨卫国的关系匪浅,所以傻柱敢给工人同志们抖勺,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甚至堂而皇之的每天从食堂带饭盒回家,却无人盘查。 以及,易中海搞技术封锁,一个七级工只带了一个徒弟,大家还拿他没办法,就连车间主任都管不了他…… 这一切,在许大茂挑明了聋老太太和这几个犯罪分子,坏分子的关系后,都说得通了。 难怪之前就有人传,杨卫国是傻柱和易中海的黑后台。 他不冤啊。 特娘的,这个聋老太太的问题大了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三车间赵主任,宣传委员和几个班组长,脸上震惊的表情肉眼可见。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个新来的伍厂长,为什么要撤下张长顺的这篇文章了? 是不允许批判坏分子,还是故意捂盖子? 就像杨卫国替傻柱和易中海遮掩一样。 在看到赵主任等人脸上震惊,疑惑,恍然的表情后,许大茂的嘴角微微扬起。 “赵主任,几位老大哥,你们先忙,我还要去给别的部门送厂报去。” “哦,好好,大茂,你先忙你的,别耽误了事。” …… 此时,刚刚卸完货的搬运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休息。 卸完几车货后,多少能休息个十多分钟或几十分钟。 “大家都休息了,正好,学习一下厂报。” 这时,搬运班的林班长带着几个搬运工走了过来。 他们也是在车间搬完钢材回来,顺便将厂报也带了过来。 学习厂报的精神,主要是学习厂报上刊登的重要指示,重大决策,重大新闻和会议精神。 在主旋律的政治气氛中,这些内容似乎千篇一律,不过每次的变化是关键词更迫切了,深入,深化,继续,坚决,斗争等等。 待搬运班的一个搬运员朗读完了几篇头版的重要指示,重大决策后,终于有人问了出来。 “诶,这期厂报上面就没有张长顺同志写的文章吗,你读的这些我都能背下来了,我现在就想听听张长顺同志揭发坏分子的文章,那才振奋人心。” “是啊,张长顺同志不愧是咱们厂的笔杆子,他写的文章就像是匕首一样,狠狠的插进了敌人的心脏,太特么痛快了。” …… 傻柱一个人坐在了角落里。 他是一个背了处分的坏分子,没人愿意跟他坐在一起。 此时,听到大家的议论声,傻柱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自然知道张长顺在上期厂报上写的那篇文章轰动全厂的事,只是没想到,大家对张长顺的认可度这么高。 苦笑一声,傻柱自己都觉得以前干的那些事,真特么的搞笑。 他以前所倚仗的易中海,杨卫国,包括他的拳头,在张长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易中海被判了十五年。 杨卫国被撤销了轧钢厂的一切职务。 他被开除留用察看,下放到搬运班改造。 都这样了,还跟人家斗什么啊。 “你们还不知道吧,张干事不是没写文章,只不过被新来的厂长给撤掉了……” 傻柱正思绪万千的时候,刚才朗读厂报的这个搬运工,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头皮发麻,心跳加速。 “现在车间里面都传遍了,张干事本来写了一篇《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的文章,很有份量,宣传科长和李副厂长都审批通过了,只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个搬运工的声音停顿了三五秒,然后换了一种轻松的口气,接着说道。 “怎么样,光听这标题就知道这篇文章有多带劲了吧。” 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 听到这几个字的傻柱,浑身一激灵。 老祖宗? 这是写的,聋老太太。 …… 第247章 您送给红军送草鞋的事我是知道的 傻柱浑身一激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还有抑制不住的慌乱。 老祖宗? 张长顺写的是,聋老太太。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就因为聋老太太砸了张长顺一拐杖,可是不也没砸到吗,被张长福给挡住了。 而且,张长顺还将聋老太太送进了派出所。 要不是杨卫国出面担保,还不知道聋老太太要被派出所关多久。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张长顺还揪着不放。 一时间,傻柱的心里沉甸甸的。 如果是之前,傻柱肯定会气不过,认为张长顺的心眼小,连个老太太都不放过。 说不定,混劲上来,傻柱还会拉上张长顺干一架。 现在,傻柱只感到害怕。 他太了解张长顺这支笔杆子的厉害了,战斗性和杀伤力无异于枪杆子。 上期厂报,批判易中海的那篇文章一出炉,在全厂引起了轩然大波,反响异常强烈。 易中海这个七级钳工直接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这也是当时易中海还关押在拘留所,不然,等待他的将是各种声势浩大的批斗会,和反反复复的检讨,悔改。 也是从那一刻起,傻柱才意识到张长顺的可怕。 杀人不用刀,还不见血。 却比刀劈斧砍还狠。 聋老太太也是六七十岁的人,能经得住这样的冲击吗? 当然,傻柱也知道,聋老太太并不冤枉。 她拿拐杖砸张长顺的事,他是后来才听说的。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聋老太太的动机也很简单。 易中海被抓进去了,一大妈也被抓到管训队去了,聋老太太是想给张长顺立立规矩。 只是,没想到踢到了铁板,差点把自己折进去了。 不对,应该说已经折进去了,好在,杨卫国拿政治生命担保,才将聋老太太从派出所接出来。 一下午,傻柱都魂不守舍,以至于干活都出了几次错,差点没被搬运班拉去批斗。 他在轧钢厂所有的倚仗都没有了,在95号四合院,也只有聋老太太还愿意帮他。 虽然对付张长顺是不可能,但是帮他挡住秦淮茹和以后出来的贾张氏还是绰绰有余。 他可不能看着聋老太太出事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了班,傻柱一溜烟的跑回了95号四合院。 “奶奶,奶奶……” 跑到后院的傻柱,一头就扎进了聋老太太家。 聋老太太正坐在床边闭目养神,见是傻柱,不由的皱了皱眉。 “我的大孙子诶,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奶奶,不,不好了……” 傻柱大口喘着气,以至于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张长顺写了一篇文章,标题叫《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本来这篇文章要在今天的厂报上刊登,好在被新来的厂长给撤掉了……” “什么?” 顿时,聋老太太浑身轻轻一震,目光变的锐利起来。 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 这是在写她? “傻柱,你是说张长顺写了一篇文章,准备在厂报上刊发?” “你的意思,这篇文章是写的是我?” 虽然聋老太太心中已经有了判定,但是仍然还有些不敢置信。 自从上次拿拐杖砸了张长顺之后,她跟张长顺就没有了什么交集,连话都没说一句,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 聋老太太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张长顺还揪着不放。 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自然知道这篇文章的份量。 光听标题就知道,《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这篇文章一但在厂报上刊发出来,绝对会在轧钢厂,南锣鼓巷城市人民公社引起震动。 老祖宗,这个称呼用在了标题上,非常敏感,也很有吸引力。 聋老太太在院子里自称老祖宗还没什么,就算真有人问起来,她也可以以“老糊涂”搪塞过去。 可是上了厂报,那就不是一句“老糊涂”可以敷衍过去的。 这是封建遗毒,也是封建余孽,是要被批判,被打倒的。 刹那之间,聋老太太有些慌了神,心跳也加快了。 这时,傻柱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呦,我的奶奶,这不明摆着就是写您吗?南锣鼓巷这片,有哪个老太太称老祖宗的?” “我虽然没有看到这篇文章,但是也听厂里的人说了不少,张长顺写的这篇文章中连你砸人家玻璃,让人家孝敬你的事都写了出来,也不知道真假,反正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闻言,聋老太太心中一咯噔。 好狠。 张长顺连这些事都写了出来,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她毫不怀疑轧钢厂传的内容来自于张长顺的文章。 只是,张长顺写的这篇文章既然没有在厂报上刊登出来,轧钢厂的工人们怎么知道文章中的内容呢? 聋老太太越想越不对劲。 她不动声色的问道。 “傻柱,你是说,张长顺写的这篇文章没有在厂报上刊登出来,轧钢厂却有人在传这篇文章中的内容?” “是啊……” 傻柱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将他从厂里听到了传言,全都说了出来。 “现在轧钢厂都传疯了,还有人在传你和杨厂长,王主任有关系,甚至有人提到了你是五保户和给红军送草鞋的事。” “不过,奶奶,您放心,您给红军送草鞋的事我是知道的,到时候我都可以站出来给您作证。” 刹那间,聋老太太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两下,呼吸都有点不顺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傻柱,不管谁问你,老太太我给红军送草鞋的事都不要提了。” “为什么?” 傻柱这个时候非常一根筋,还理直气壮。 “奶奶,您给红军送草鞋,这是多大的功劳啊,为什么不能提了?” 聋老太太听了这话,差点没被一口气给憋死。 “傻柱,都过去这么久了,当年的人都找不到了,谁会信了?” 她自然不可能说这是无中生有的事,只能是无奈的将傻柱敷衍过去。 谁知,傻柱较真了。 “奶奶,别担心,您给红军送草鞋的事,易中海就跟我说过几次,说您是对革命有功劳的人。” “谁要是敢在这个事上质疑您,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 第248章 他就不怕伍厂长报复吗 看着一脸倔强的傻柱,聋老太太的嘴角抽了抽。 她有些无奈的说道。 “大可不必这样。” “奶奶。” 傻柱看着聋老太太,眼神中透出浓浓的不解。 深吸了一口气,聋老太太幽幽道。 “我的大孙子诶,老太太我现在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什么老祖宗,什么给红军送过草鞋的事都不要提了,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剩下的日子,我走了后有你给我摔盆打幡,我也知足了,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聋老太太的眼眶有些泛红,似乎动了感情。 她久久的凝视着傻柱,语气有些沉重的说道。 “你娘走的早,你爹又是个混帐玩意,你无依无靠,还带着一个年幼的妹妹,这些年遭了不少罪,有一半是易中海和秦淮茹他们算计的,还有一半是你自找的,这些,老太太我都清楚……” “好在,你现在醒悟过来了,还不算晚,不过你的脾气暴躁,性子冲动,这几年没少得罪人,以后还是改改吧,安生过好自己的日子。” “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也别挑挑拣拣了,快点找个媳妇成个家,再生个大胖小子,这才是过日子,趁着老太太我现在还能动,还能帮你看着点……“ “正好明儿是礼拜天,你背着我去王媒婆那,我帮你说道说道……” “奶奶……” 一瞬间,傻柱着实被感动了。 虽然他喊聋老太太奶奶也有几年了,但是这几年,他是怎么对待聋老太太的,他的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偶尔给聋老太太做了几次红烧肉,还有就是易家,贾家,他和聋老太太一起过年时,他做的一桌子菜。 除此之外,聋老太太再也没有吃过他什么东西,就更不用说享用过他的孝敬了。 反而是聋老太太在院子里一直维护他,在轧钢厂给他铺路…… 直到聋老太太寒了心,拒绝借钱给他,要跟他划清界线。 那个时候,傻柱才真正的慌了神。 在这个院子里,聋老太太算得上是真心对他好的人,如果连聋老太太都不再理他了,他就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直到昨天,傻柱跟聋老太太认了错,答应照顾她,两人的关系才有所缓和。 没想到,聋老太太一直记挂着他的事,操心着他的事。 一时间,傻柱百感交集。 他长吁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 “奶奶,我都听您的。” 点点头,聋老太太接着道。 “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了,以后千万别招惹张长顺了,那小子心狠着了,你斗不过他……” 顿了顿,又道。 ”当然,你如果能跟他搞好关系更好。“ 傻柱微微一愣,怔怔的说道。 “奶奶,您怎么突然提起张长顺了?” “傻柱,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这时聋老太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凝重的说道。 “你在厂里听到的这个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张长顺有意放出去的风声,具体传话的人是许大茂。” “怎么会?” 傻柱脱口而出,一脸的吃惊的表情。 他知道张长顺可能记恨聋老太太,所以才写了这篇文章,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轧钢厂的传言是张长顺放出来的。 张长顺这么干图什么了? 他的这篇文章已经被新来的伍厂长撤掉了,难道还能重新在厂报刊登不成? 那伍厂长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突然,傻柱的神色一凛,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涌现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傻柱,你现在知道张长顺的用意了?” 眼见傻柱神色变换,聋老太太欣慰的点点头。 还算是不太傻。 “奶奶……” 傻柱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颤。 “张长顺故意放出风声,让许大茂在厂里传这些事,就是要搞臭您,搞臭新来的伍厂长,难道仅仅是因为您打了他一拐杖,以及新来的伍厂长撤掉了他的这篇文章吗?” “唉!” 聋老太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傻柱,你小瞧了张长顺。” “他的目的不完全是为了要搞臭我和新来的伍厂长,而是要将我和这个新来的这个伍厂长,还有杨厂长绑在一起。” “这关杨厂长什么事,他不是被治金工业部调走了吗?” 傻柱一脸懵逼的看着聋老太太,目光十分不解。 “还有,您和新来的伍厂长并不认识啊?” “认不认识有什么关系了?” 聋老太太摇摇头,苦笑一声。 “大家只会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和自己所听到的,所以事实并不重要,只要有个怀疑就可以了。” “傻柱,你别忘了,厂里不是在传杨厂长和王主任跟我有关系吗?” “那么,新来的这个厂长为什么要撤掉张长顺写我的这篇文章呢?” “大家会不会怀疑,伍厂长这么做,是为了维护杨厂长呢?” “有了这个怀疑,你说,大家会不会把他跟杨厂长,还有我联想到一起。” “杨厂长是什么人?” “他是犯了错误,被撤销了轧钢厂一切职务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聋老太太还责怪的看了傻柱一眼。 傻柱自然看到了聋老太太责怪的眼神,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下一秒,整张脸都涨红了。 杨卫国是被他连累的,也可以说,是他藏送了杨卫国现在的一切。 正窘迫时,聋老太太的声音又将傻柱拉回了现场。 “维护一个犯了错误的前厂长,新来的这个伍厂长,阶级立场又在哪里?” “所以,不管这件事最终会怎么样,你们这个伍厂长的威信在大家的心中就立不起来。” 这段话虽然很绕,但是傻柱还是听明白了。 正因为听明白了,他才感到背脊发凉。 不需要事实,只需要让人们产生怀疑,就可以搞臭聋老太太,伍厂长,杨卫国三人。 甚至让新来的伍厂长威信大打折扣。 张长顺太狠了。 “他就不怕伍厂长报复吗?” …… 第249章 聋老太太上门 “报复?” 聋老太太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个伍厂长但凡有点政治头脑都不会报复张长顺。” “别说报复张长顺了,就连这个传言的源头他都不敢查,只要他敢报复,或者是查这个传言的源头,那就洗都洗不清喽,等于是坐实了他为了维护杨厂长和我,所以才撤掉了张长顺写的那篇文章。” “啊!” 傻柱这次真的被震惊到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突然在厂里疯传的传言,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弯弯道道。 这都是张长顺算计的? “那,那新来的这个伍厂长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只能忍着。” 摇摇头,聋老太太苦笑一声。 “张长顺这小子厉害啊,这就是典型的阳谋。” “伍厂长不去查这个传言,任由这个传言疯传,那么,大家的怀疑就会成为事实,人言可畏啊,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背这个锅。” “如果他去查这个传言的源头,那更麻烦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不说,还不一定能从千头万绪中查到源头,等于他还是要背这个锅。” “而且,张长顺是革命烈士家属,是受国家保护的,伍厂长就算知道这个事是张长顺干的,都不敢动他,除非他这个厂长不想干了。” 傻柱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是真的服了。 如果真像聋老太太说的这样,那这个张长顺也太可怕了。 将新来的伍厂长和聋老太太搞臭不说,还拿他没办法。 唉! 傻柱暗自叹了口气。 他突然觉的,他引以为傲的拳头,还不如别人的脑子厉害。 “就算是这样,但是张长顺的这个胆子也太大了吧,跟新来的厂长对着干,伍厂长即使不明着报复他,也会在暗中使绊子。” 傻柱悻悻的说道。 “你以为张长顺就是一个人吗?” 聋老太太突然说道。 她跟张长顺虽然没打过什么交道,但是也知道他第一次踏进这个院子硬刚易中海,贾张氏,以及他第二次带着三百多个村民卷土重来的事。 别看他是个从农村出来的泥腿子,但是每一步都得走很稳,而且善于用政策做武装自己。 如果不是聋老太太那天跟他当面锣对面鼓的对阵过,她都要怀疑这个张长顺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呢。 不然,一个十八九岁,没见什么什么世面的泥腿子,怎么会懂这么多呢。 当然,她也是听人说了张长顺的那句“我爱学习,喜欢看报纸”,这才打消了疑虑。 确实,现在的报纸上基本上都是通篇的最高指示,社论,精神等等。 通过报纸,掌握这些政策,也就说的通了。 总之,从那次之后,聋老太太的心中虽然忿忿不平,但也不想再轻易招惹张长顺。 那个小子,没轻没重,真敢将她送进去。 由此可见,张长顺并不是一个莽撞的人,非但不莽撞,反而是一个非常有头脑的人。 他绝对不会因为新来的伍厂长撤掉了他写的这篇文章,就搞出这么大的事。 太莽撞了,也容易招来伍厂长的记恨,得不偿失。 可是,张长顺偏偏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那么,理由只有一个。 他并不完全代表他自己,他的背后有人。 想到这里的时候,张长顺背后的这个人就呼之欲出了。 聋老太太这么说一句不打紧,却是让傻柱大吃一惊。 “奶奶,您说什么?” “你说张长顺不是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人跟他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傻柱像是嗅到了一种阴谋的味道。 这次,聋老太太没有顺着傻柱的话说,而是轻描淡写的敷衍了过去。 “我也不清楚,只是猜测,当不得真。” “行了,你反正记住我的话就行了,别再去招惹他了。” “我知道了,奶奶。” 傻柱略微有些失望。 眼见聋老太太的话到嘴边了,又踩了刹车,不失望是假的。 但是他也知道,聋老太太不愿意说的是,他问也没用。 就像是她不愿意听的话一般,哪怕是在她面前说,她也听不到。 “行了,傻柱,先去做饭吧,我出去一趟。” 聋老太太站起身来,还特意扯了扯衣角。 “奶奶,都到饭点了,你去哪啊?” 傻柱纳闷的问道。 “我去会会那小子。” 聋老太太杵了杵拐杖,俨然一副老祖宗的气派。 “啊!” 傻柱的脸都绿了。 “奶奶,您不会是找张长顺的麻烦吧,您可得悠着点……” “我知道,我去去就回。” …… “呯呯呯……” 前院东厢房内,正在吃饭的张长顺和张长福,刚刚拿起一个窝窝头,就听到了敲门声。 张长顺和张长福同住前院,两家房子挨的非常近,两步路的事。 张长福住的是倒座房,地方不大,只有十多个平方,也不好做饭,因此,就一直在张长顺这边做饭,相当于搭伙。 此时,张长顺和张长福还有些诧异。 谁会在饭点上门啊,不会又是秦淮茹吧。 顿时,这哥俩就没了好心情。 张长福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怒冲冲的走到门边,“吱呀”一声,拉开了房门。 刚准备呛两句的时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太太,你,怎么来了?” 张长福虽然也不待见聋老太太,可是在没了解清楚聋老太太的来意时,也不好对这么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说重话。 “怎么,不欢迎我这个老太太?” 聋老太太的表情倒是平静,就像是串门一般。 张长福的嘴角抽了抽。 能欢迎才怪。 上次这个聋老太太拿拐杖砸张长顺,还是他挡下来的。 张长福也没接话,只是转头看向了张长顺。 坐在桌边的张长顺自然也听到了门口的对话,他也有些纳闷。 按说,聋老太太跟他应该是水火不相容才对。 这个时候,找上门来,难道是为了厂里传言的那些事? “长福哥,让她进来吧。” 张长顺也想听听,聋老太太会说些什么。 如果是来找茬的,那对不起。 不惯着她。 …… 第250章 你当真要跟我鱼死网破 “老太太,你这个点上门是有什么事吗?” 张长顺貌似随意的说道。 “咱们之间好像还没有熟到可以串门的程度吧,你也看到了,我和我兄弟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泥腿子,也没什么好吃的,就不招待你了。” 聋老太太瞟了一眼桌上的窝窝头和一碗大白菜,面色平静的说道。 “张长顺,你也甭拿老太太我打镲,我今天过来确实是找你有点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聋老太太抬眸看了张长福一眼。 张长福见聋老太太的目光看了过来,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不在乎,一个小脚老太太还不能对他发号施令。 “老太太,你也不用看我长福哥,他是我亲兄弟,没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 闻言,张长福骄傲的看了聋老太太一眼,胸膛都挺起了几分。 “呵呵……” 聋老太太冷笑了两声。 “张长顺,都说你天不怕地不怕,难道还怕跟我这个老太太单独说几句话吗?” 听到这句话后,张长顺深深的看了聋老太太一眼,忽然笑了。 “老太太,你这招对我不管用,也别想着激怒我……” 微微一顿,他再次打量了聋老太太一眼。 聋老太太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很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 张长顺更好奇了。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跟我有什么好聊的。” 接着,他看向了张长福。 “长福哥。” 张长福也没说什么,点点头便往门外走去,还贴心的把门带关了。 “说吧,老太太,找我什么事?” 张长顺也没说废话,开门见山的问道。 “听说你写的一篇文章,《轧钢厂家属区惊现老祖宗》……” 聋老太太坐了下来,就坐在了张长顺的对面,待坐下后,才气定神闲的问道。 “你写的这篇文章中的老祖宗是写的我,还准备在厂报上刊登。” 说完之后,她紧紧的盯着张长顺。 她以为张长顺面对质问,多少会犹豫一下,或者是完全否认。 但凡是个人都不会直接承认的。 谁知,张长顺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是,我的这篇文章写的就是你,可惜被新来的厂长撤掉了,不然你就会像易中海一样,在这一块扬名了。” 聋老太太的神情一滞。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张长顺,张长顺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就这么平静的跟她对视。 好一会儿,聋老太太才沉声问道。 “你真的想整死我?” “就因为当初我让你签下谅解书,放了高翠兰,还打了你一拐杖?” “不是。” 张长顺的反应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不是我想整死你,而是你想整死我,所以为了以后能有个安稳的日子,我不得不反击你,你我不过是各凭手段罢了。” “我没有想过整死你,我当时只是想给你立立规矩……” 聋老太太重重的杵了杵拐杖,脸上已是阴霾密布。 “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还要把我往死里整,你真的好狠的心,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老太太……” 张长顺用食指轻轻的敲了敲桌子,一字一句道。 “你有想过要整死我,从你见我的第一面,用拐杖冲着我的脑袋砸下来的时候,就想整死我,只不过是没让你得逞而已。” “你都要整死我了,我为什么不能把你往死里整,难道就因为你老?” 张长顺抬眼看着她,目露讥讽。 “要说该遭报应的是你,不是我。” “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砸了大茂哥家的玻璃,颐指气使逼着我签谅解书,还要用拐杖砸我脑袋的时候想没想过会遭报应?” “你在院子里称宗道祖,骑在大家头上作威作福的时候,想没想过会遭报应?” “你跟王霞,易中海等人勾结在一起,把控四合院的时候,想没想过会遭报应?” “你跟杨卫国沆瀣一气,纵容包庇傻柱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的时候,想没想过会遭报应?” “你跟易中海设计,逼走何大清,让他的一对儿女在这个院子里遭尽白眼,受尽苦难的时候,想没想过会遭报应?” 张长顺每抛出一个质问,聋老太太的脸色就白了几分。 待到张长顺说完的时候,聋老太太的脸上的表情已不复之前的平静,而是一片惨白。 “那个事,是我老糊涂了……” 聋老太太声音低沉的说道。 “不过,你当时也将我这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送进了派出所,难道还不够吗?” “我出来后也没有再招惹你,你为什么一定要揪着不放呢,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这个事过不去。” 张长顺打断了聋老太太的话。 “送你进派出所,是因为你违法了。” “你被杨卫国保出来后,虽然没有招惹我,但是不代表你就放下了对我的仇恨。” “你在这个院子里当了这么多年的老祖宗,早就习惯了别人对你俯首听命,你会有那么大度的放过我?” “你之所以没有招惹我,不是你不想,而是你做不到。” “你最大的倚仗,王霞和杨卫国都倒台了,你的走狗爪牙,易中海被送去大西北劳动改造了,傻柱也被开除留用察看,下放到了搬运班,你拿什么招惹我?” “可是,我知道,只要一有机会,你一定不会放过我。” 此时的聋老太太,肩膀都似塌下去了几分。 她的嘴唇剧烈的蠕动着。 好半晌,才咬着牙说道。 “你当真要跟我鱼死网破?” …… 第251章 你也别死揪着我不放 “鱼死网破?” 张长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任谁都听的出,他的笑声中充满了浓浓的讥讽。 “老太太,你跟我谈鱼死网破,你拿什么跟我鱼死网破?” “我三代贫农,根正苗红,是革命烈士家属,还是国家干部,你一个假五保户,还是称宗道祖的封建余孽,你跟我谈鱼死网破,哈哈哈……” 张长顺笑得双肩剧烈耸动,笑得眼泪水都快出来了。 “还有,你那个假烈属的身份,和你给红军送草鞋的事,要不要我给你宣扬出去?” 聋老太太在听到这番话后,彻底慌了神。 脸上一片煞白,杵着拐杖的手轻轻的颤抖起来。“ “你,你听谁说的,我,我没说过……” “听谁说的?” 张长顺毫不掩饰的嘲讽道。 “院子里的人有一大半听到过吧,你否认不了。” “傻柱就曾经在我面前骄傲的说过,你是南锣鼓巷唯一的五保户,还说你是革命烈士家属,并且信誓旦旦的说你对革命有过大功劳,曾经给红军送过草鞋。” “我就奇怪了,城市有五保户吗?五保户的名额不应该在农村吗?” “还有,你说你是革命烈士家属,你家的房门上挂有光荣牌吗?你见过光荣牌吗?要不,你出门看看我家门上挂着的光荣牌是什么样的?“ “至于说你给红军送草鞋,那就更扯蛋了,红军长征时,最北到达的地方是陕北延安一带,你一个小脚老太太,是怎么把草鞋送到千里之外的红军手上的?” “老太太,如果我把这些全都给你宣传出去,你猜,你会怎么样?” “你还真以为新来的这个厂长撤了我的文章,就能堵死人民群众的声音吗?” 刹那间,聋老太太就像是被雷劈傻了一般,脑袋里一片空白,还有那透骨的寒意,从毛孔中嗖嗖的冒了出来。 张长顺的这番话,不仅击穿了她努力经营了多年的谎言,更是将她这个老祖宗踩在了泥泞中。 鱼死网破,是她能想到的最后的底气。 可是,在张长顺的面前却沦为了笑谈。 她知道,张长顺并没有夸大其词。 张长顺不是杨卫国,她连跟张长顺鱼死网破的机会都没有。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聋老太太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满脸萎靡。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浑身轻颤,不知所措。 张长顺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啃着他的窝窝头,时不时抬眼打量一下聋老太太。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张长顺咽下了窝窝头,语气平淡的说道。 “老太太,如果你今天来只是想威胁我,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接受威胁,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还是那句话,咱们各凭本事。” “你走吧,这个没什么好谈的。” 聋老太太浑身一震,目光浑浊的看向了张长顺,嘴唇蠕动了几下,终于说道。 “你难道真的不肯放过我吗?” 张长顺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老太太,不是我不放过你,是你不肯放过我,我只是不想给你喘息的机会,我怕死,我更怕我身边的人因为我的心软被你害了。” 聋老太太没走,也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张长顺无语了。 怎么了? 这是在要他这里耍无赖了? 他刚准备要赶人的时候,就见聋老太太抬起了头,满脸颓废的说道。 “我输了。” 张长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说她输了。 然后了? “老太太,你闹着玩了,现在不是一句你输了就算了,我们现在是既论输赢,也分生死。”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你整不死我,我绝对要整死你。” 或许这句后世电影桥段中的台词,太有杀伤力,聋老太太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既论输赢,也分生死 她还不想死啊。 她才六十多,七十不到,而且现在又有了给她摔盆打幡的人,好日子还长着了,她是真的不想死。 她长吁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重要的决心一样。 “你说吧,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我也老了,不想斗了,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完剩下的日子。” 听到这番话的张长顺,微微怔愣了一下。 聋老太太这是服软了? 再一想,又明白过来了。 聋老太太的靠山,倚仗,都被打垮打残了。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老太太。 何况她的身上还有这么多的黑料,张长顺随便抛出去一个,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只是,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谈条件了? “老太太,我要什么你都能答应吗?” “可是,你现在又有什么了?” 张长顺不无嫌弃的说道。 “后院的两间后罩房?那也不值钱啊,再说了,现在一个人名下的房产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很有可能被收归国有,进行私房社会主义改造,而且成分上还有可能划定为地主,富农……” “嘶!” 张长顺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太太,你好阴险,你这是要害我啊,我是根正苗红的三代贫农,要是收下你这两间后罩房,极有可能重新划定我的成分。” “好好好,封建余孽死灰复燃,你这是要用糖衣裹着的炮弹攻击我,聋老太太,你这个封建余孽亡我之心不死啊。” 聋老太太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后来,已是一脸懵圈,还有些愤怒。 她什么时候说了要将那两间后罩房给张长顺了? 还动不动就骂她是封建余孽。 这小子是怎么回事,话都没听清就瞎逼逼。 家教也不行,连老人家都不知道尊重一下。 如果不是现在求着他,聋老太太真的恨不得又是一拐杖砸过去。 “够了。” 聋老太太气的血压都升高了,手中的拐杖杵的地板“咚咚”作响。 “张家小子,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张长顺又是一愣。 怔怔的看着聋老太太,疑惑的问道。 “你难道不是要将后院的那两间后罩房送给我,取的我的原谅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是不会被你腐蚀的。” 聋老太太看着他,气得直哆嗦。 好一会,才无可奈何的说道。 “谁说我要把后院的那两间后罩房送给你了,送给你了,我住哪?” “老太太我这些年也攒了点家底,哎,反正现在也兑不了粮食,不如便宜了你,但是以后我们和平共处,……” “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你也别死揪着我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