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许沉沦》 第1章 是这样吗哥哥 “哥哥,是这样动吗?” 蔺桐扶着男人宽厚的肩膀,发丝扫在他肩头,声音蛊惑地在他耳畔轻问。 熏香浓郁,气氛像是将满的容器,再多一点就要决堤。 室内太寂静,蔺桐连自己失速的心跳都能听见。 可是,身畔的男人却是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许久,蔺桐汗都流下来了,男人的大掌按着她的腰,嗓音冷冷清清,“下来。” 蔺桐讪讪地下来,床头灯被男人拧亮,她眯起眼,抬手挡了下自己潮红的脸。 男人没什么情绪地起了身,那冷淡的身影说不上是不是对她失望,反正,邱寒诉没怎么看她。 她就这么一直坐在床沿,好一会儿,邱寒诉去冲了个凉回来,对她道,“接着回纸醉金迷学习。” 蔺桐情绪有点失落,惭愧地低下了头。 男人去穿了衣服,不一会儿衣着齐整地走了过来。 下巴上一凉,蔺桐被迫抬起头来,是邱寒诉,拿着厚厚一个信封,挑起她的下巴。 男人一身清冷寡欲,刚刚她的纠缠没惹乱他分毫。 邱寒诉凝着她的脸,“下个月我大哥订婚,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好自为之。” 说着,扔下信封走了。 蔺桐摸过信封,拿出红彤彤的钞票数了数,一旁的梳妆镜映着她的样子—— 白色丝质短睡裙,上下都开衩开得深,曲线将衣料撑得很满,那张脸又很清纯,眉眼还带了几分刚刚没散掉的媚态。 是好看的,最起码,从小到大,她身边从不缺追求者。 但是在邱家那种见多识广的世家眼里,未必就够看了。 她知道自己能被邱寒诉选中,只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一个人。 据说邱家大少爷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谈婚论嫁前夕,坠海失踪了。 几年过去,在法律上她已经死亡。 蔺桐恰好,就长得像邱寒诉大哥的已故白月光。 外面人人都知道,邱家兄弟俩面不和,心更不和。 蔺桐被邱寒诉找上的时候,就清楚了自己的使命—— 她要去接近邱寒诉的大哥,引诱他,搞坏他高洁君子的名声,也破坏他现在这桩对他争权极有助益的婚事。 只不过她道行太浅了,别说是要带着目的不被发现,就是单纯的,想引诱一个阅历丰富又克己复礼的世家公子,也不是个容易的事。 邱寒诉把她扔到一个夜总会叫她跟人学习,这都学了一个月了,她跟邱寒诉试了两次,连把他欲望挑起来都做不到。 带着沮丧的心情,蔺桐穿好衣服,正要离开套房,突然看见茶几上扔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 邱寒诉的,看着就很贵,也透出一股高不可攀的冷清。 跟他这个人一样。 蔺桐将打火机揣入口袋,下了楼。 从电梯一出来,她就看见邱寒诉的背影了。 他站在酒店的大门口,外面正在下大雪,他身上深灰色的大衣质感绝佳,垂着的手里掐着烟,淡烟缕缕中,那侧颜的线条凌厉又俊美非凡。 蔺桐心头砰砰乱响,下意识地朝着他走去。 和一道身影猝不及防地撞上,蔺桐才一下子回过神。 一只手臂扶住她,同时响起个绅士的声音,“你没事吧小姐?” 蔺桐抬头看了眼,心里顿时猛地一颤—— 那个人的影像,她看过无数次了。 本来在计划中,她应该在某个慈善活动中,以一个贫困学生的身份和邱寒诉的大哥碰面。 可是蔺桐怎么都没想到,在她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她就撞上了邱序南! 第2章 学的本事都忘了 邱序南扶起她的一瞬,目光僵住了。 蔺桐知道,他被她脸上那似曾相识的熟悉震惊了。 她喉咙有些干,完全没想好这样的开头应该如何进行下去。 她下意识想去寻找邱寒诉的所在,但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让人注意到一丝一毫她跟他认识的细节。 蔺桐勾了勾耳边乱掉的发丝,邱寒诉说过,她左半边脸最像邱序南的白月光。 她半低着头,正想说些什么,邱序南却已经一派平静,说了声,“抱歉。” 然后就跟着身旁的人匆匆走了。 酝酿的所有开场白都没用上,蔺桐的心情坐了个过山车,从山顶又坠入谷底。 邱序南并没有多看她几眼就走了,她向门口看去,邱寒诉也不见了。 外面风雪太大,蔺桐今晚上还有论文要赶,想着去纸醉金迷学习的事还是往后再放一放吧。 天气恶劣,车子难叫,她回到出租房已经很晚了。 煮了面,她坐在电脑前面边吃边写论文。 心思不禁有些走神,手指不受思维控制地,就打开了网页,搜索起了邱序南的资料。 真是非常出色的豪门公子,别的富家公子或多或少都有负面新闻,他却没有,连刻薄的网友都说他是当之无愧的豪门第一贵公子。 学习出色,能力出众,人又绅士稳重。 第一段感情让他成为了深情的佳话,第二段感情又即将助力他坐上继承人的位置。 蔺桐忍不住,又搜了下邱寒诉的背景。 他的履历比他大哥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样是名校毕业,同样是青年才俊。 只不过他出身不如他大哥名正言顺。 传闻他的母亲曾是邱老爷子的护工,虽然原配去世多年,邱老爷子也并没有公开承认他们母子。 即便他十分出色,邱家还是很晚才把他认回去。 据说他跟整个邱家的关系都不是很和谐。 眼下邱老爷子病入膏肓,兄弟俩更是斗得厉害。 蔺桐看到网上都在说,邱寒诉的根基不如邱序南深,争权上位的机会不大。 她正抱着膝盖看那些传闻,门被敲响了。 她起身跑过去,门一打开,高大身影映入眼前,她心顿时一阵乱跳。 邱寒诉扫了扫肩头的一层雪花,侧眸看着她,“拿条毛巾。” 蔺桐连忙把他让进屋,倒热水,拿毛巾。 弄完了坐在沙发上和他对着,手脚紧绷地拢着。 她毕竟不是真的欢场高手,分别前还和他有过身体接触,此刻面对面坐着,难免局促。 邱寒诉话很少,长长的手指抓着她那条粉色条纹的毛巾擦着乌黑短发,画面有种强烈的反差。 过了会儿,他目光一抬,落在了她放在一旁的电脑上。 网页上明晃晃的写着他的八卦。 蔺桐脸一红,挡也不是,不挡也不是,“我……” 邱寒诉却没空理会这些,直接道,“邱序南跟你碰面了。” 他那会儿原来都看到了。 蔺桐挺惭愧,她连句话都没跟邱序南说上,她可能压根就没引起他注意。 可是邱寒诉却说,“他很快就会来找你,要不了三天,他查人底细很快——你的学校,家庭,住址,他都能摸个遍。” 蔺桐顿时紧张。 邱寒诉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插到她书桌的笔筒上。 虽然那支笔看起来很寻常,不过蔺桐还是猜到了,那是个摄像头。 他放在这里的用意也很明显—— 他要让她引诱邱序南破戒。 只要邱序南禁不住诱惑,在订婚前夕有越界的行为,不仅他形象尽毁,婚事也必然告吹。 蔺桐心里乱乱的,“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邱先生,有那个女人的影像吗?我想模仿一下……” “不需要。”邱寒诉制止,“刻意模仿反而会让邱序南怀疑,你这张脸足够引起他的注意。” 邱寒诉不带任何情绪地审视她,像在评估一个方案的可行性,“不过,他这个人最擅长克制情绪,他对你感兴趣归感兴趣,但绝不会轻易越界。” 蔺桐有一瞬的茫然,她要不是真走投无路,不可能答应干这种事的,这完全超出她能力之外。 在她露出无措的表情时,伴随着清脆的啪的一声,脊背突然一痛。 是邱寒诉,不知几时将笔筒里的一支尺子抽了出来。 他持着尺子,目光幽冷地盯着她,“在纸醉金迷学的,都忘了?” 第3章 可以留下陪我吗 那一下让蔺桐又痛又羞。 她涨红了脸,咬着嘴唇,眼底转悠着一抹水光,看着面前的男人,“哥哥,你衣服湿了,拿毛巾擦擦吧。” 说着拿起干毛巾,想要往他肩膀上的水渍擦拭,却在凑近的一瞬间,脸色绯红地收回了手。 这是她在纸醉金迷学的—— 欲拒还迎。 优质男人不要上赶着扑上来的。 对着猎物,要像情窦初开时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想靠近,却又害羞,这种感觉男人反而抗拒不了。 邱寒诉面色稍缓,微凉的金属尺子往上,沿着她脊背游走。 蔺桐立刻微微颤抖,呼吸急促。 可是这缺乏经验,不知所措的样子,却按捺下了邱寒诉的不满。 尺子又来到她下颌,挑起她的脸。 邱寒诉很近地注视她,虽然只是没有情绪的审视,可还是让蔺桐涨红了脸。 他那双凌厉深沉的眼眸,让人无法与他对视。 邱寒诉眉宇松了些,“记住现在这个反应和情绪,就用这个来面对我大哥。” 他看了眼时间,将尺子丢在了桌上—— “纸醉金迷不能再去了,从明天开始,回归你本来的生活轨迹。” 邱寒诉掏出一只手机,和蔺桐现在用的一模一样,递给她,“以后用这只手机,有定位。通讯录里是我的私人号码,必要再联络。” 蔺桐接过手机,心里面仍然充满了惶惑。 这样艰难的任务,她并没有准备完全就要去独立面对。 “自己机灵些,事成之后,许诺的报酬只多不少。” 邱寒诉转身走了。 当初说好的,事成之后,他给她两千万现金,帮她去M国读书并且带着母亲移民。 她虽然对要做的事一点信心也没有,但是只要能逃离这里,无论如何都要尝试。 她和母亲实在是受够了被那个赌鬼父亲无休止的掠夺和家暴。 邱寒诉踏出门口,蔺桐心里涌上一阵强烈的失落和惊慌。 跑过去,从后面紧紧搂着他的腰,依恋地叫,“哥哥……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他微微侧了侧脸,评价道,“有点进步,不过邱序南不是普通人,宁可被动,不要主动。” 蔺桐脸色微红地松开了手,“我知道了邱先生。” —— 本以为邱寒诉说的,邱序南最多三天会找到她,是个比较夸张的说法。 没想到,第二天下午,邱序南就真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要在学校成立一个助学金项目,还要捐两栋教学楼。 蔺桐正在画室跟同学上课,校长就陪着邱序南进来参观了。 邱序南在画室走了一圈,停在她身旁,看着她画画。 事发突然,她根本来不及打扮一下,就穿着平时的一件旧毛衣,扎着马尾,脸上连点粉都没涂。 校长说,“这是蔺桐同学,年初代表我们学校参加了艺术大赛,拿了冠军,非常优秀的学生。” 邱序南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非常英俊绅士。 他长得很好看,比电视新闻里还年轻有气质,现实中根本见不到这种层次的人。 他微笑着看着她,“蔺桐?学画几年了。” 蔺桐紧张得脸红心跳的,握着笔也不太敢和他目光相对,“有十年了。” 邱序南声音很温和,“你画你的,别让我打扰你。” 蔺桐就拿着笔,继续画自己的。 虽然她没有去刻意注意,但是她知道,邱序南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 不过只停留了几分钟,邱序南就走了,也没有跟她多说一句话,整个过程没让人感到丝毫不对劲。 连蔺桐自己都几乎怀疑,他只是单纯的来做慈善,碰巧遇到她而已。 不过傍晚,当蔺桐离开学校的时候,大门口一辆车里下来一个人。 过来叫她,“蔺桐同学,我是邱序南先生的司机,邱先生想跟你聊几句,有空吗?” 蔺桐看着那辆车,后座玻璃隐约透出个端正的轮廓,似乎正隔着窗子看着她。 第4章 让他沉沦 蔺桐故作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司机上了车。 车不是顶豪华扎眼的,邱序南的行事风格出了名的低调不张扬。 蔺桐坐在后座,司机把门关上就开离了。 她有些紧张地抱着包,“邱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邱序南笑意和煦,“抱歉我太冒昧了,不过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他问她,“你住哪,我顺道送你,再跟你谈谈做兼职的事——我公司新建的大礼堂,现在正需要几位艺术家来帮忙做手绘装饰这一块,我看过你的得奖作品,非常喜欢。你感兴趣吗?报酬方面你放心。” 蔺桐肯定是感兴趣的,不管从哪方面考虑。 她报了个住处的大概位置,路上细问了他兼职的事。 邱序南挺健谈的,没架子,和邱寒诉比,非常的平易近人。 不过蔺桐已经知道了他别有目的,他作为一个堂堂大公司的未来继承人,怎么会插手礼堂装修这种小事。 他在找借口,蓄意接近她。 她又何尝不是带着目的,准备接近他。 这种步步为营的博弈,让她感到紧张,又隐隐有些兴奋。 到达目的地,蔺桐下了车,邱序南并没有索要她的联络方式,而是给了她一张他秘书的名片。 蔺桐收好了名片,裹好了围巾,下了车,踩着雪地一路穿过马路回家。 身后那辆车一直停着,一直到她回到家,开了灯,那辆车才离开。 拉好窗帘,蔺桐拿出手机,坐在桌前,找到邱寒诉的电话。 刚要打,电话却先响了。 她的心一阵乱跳,手指比脑子更快地接通了。 邱寒诉的声音淡淡传来,“他找你了。” 蔺桐知道他在看不见的地方掌控着一切,“他问我,要不要去他公司做兼职。” “这只是开始,他往后会找更多的理由和你接触。你什么都不用做,被动接受他的安排就好。”邱寒诉对她说,“门口有份东西,去拿。” 蔺桐刚刚回来的时候门口还什么都没有,她快步走到门口,一开门,门口果然放着一个精致的纸盒。 她拿起纸盒往外望,却不见任何人影。 转念一想,邱序南已经知道了她的住处,邱寒诉是不可能再轻易出现在她身边的。 就算是有东西,也不可能是他亲自来送。 心里有些怅然,蔺桐抱着盒子回到房间。 拆开来,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毛衣,很柔软,还配了一个精致的发箍,很文艺也很温柔。 蔺桐拿出衣服比了比,大概明白了,邱序南的白月光估计是一个典型的豪门千金,知书达理,温柔大方。 屋子里还是有些热的,她把身上穿着的外套脱了,想着顺便试试毛衣,就把上身脱的只剩个内衣。 刚要套上毛衣,她突然想起来邱寒诉在她桌上放的那只笔。 她现在就正对着书桌的方向。 她脸上顿时发烫,急忙转过身去。 另一边。 邱寒诉立在窗边,通着的电话里断断续续的传来哭声。 那头的声音苍老又痛苦,“今天是旎心的生日,也是她失踪的第五年,她是那么年轻,寒诉,求求你,在我闭眼前,让我知道女儿到底在哪里……” “我尽力。” 邱寒诉放下电话,看到窗外正有雪花落下来。 转头走到桌边,坐在椅子上,随手打开电脑屏幕。 女人正在换衣服,洁白的躯体线条饱满,因为年轻,充满了胶原蛋白的皮肤仿佛会发光。 她突然想起什么,又涨红了脸转过身,屏幕上是一个光洁的,纤莹的背。 内衣细细的带子在背后交叉,明明不露什么,却带着一种别样的蛊惑。 很快,那个摄像头被有意识地遮盖上,屏幕立刻变黑。 邱寒诉靠在椅子上,缓缓地点了一根烟。 是有资质的,虽然太稚嫩。 但也正因为这份生涩,才是她俘获那些风月老手最佳的利器。 不笨,稍一点拨,这个女人一定能让邱序南上钩,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