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 第1章 这一回,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1章 这一回,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章 错综复杂的江湖!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2章 错综复杂的江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章 “武皇”之称!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3章 “武皇”之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章 大明江湖公认的第一美人!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4章 大明江湖公认的第一美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章 大明武林公认的冷面剑神!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5章 大明武林公认的冷面剑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章 这苏璟,竟是个先天高手!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6章 这苏璟,竟是个先天高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章 疯了!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7章 疯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章 哪来的这些重甲精骑?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8章 哪来的这些重甲精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章 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9章 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章 一剑出,仙人跪!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10章 一剑出,仙人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章 一场大火焚尽皇族满门!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11章 一场大火焚尽皇族满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章 这本事,够不够惊人?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12章 这本事,够不够惊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3章 阿飞才能真正走出这场困局!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13章 阿飞才能真正走出这场困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4章 奇耻大辱!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14章 奇耻大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5章 号令群雄、统御武林?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15章 号令群雄、统御武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6章 屠龙刀里真是《武穆遗书》!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16章 屠龙刀里真是《武穆遗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7章 心机最深的女人!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17章 心机最深的女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8章 这不是往刀口上撞么?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18章 这不是往刀口上撞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9章 当包工头?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19章 当包工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0章 万宝楼建得如何了?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20章 万宝楼建得如何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1章 这地方是东方不败的地盘?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21章 这地方是东方不败的地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2章 女人谁不爱美?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22章 女人谁不爱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3章 我真是瞎了眼!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23章 我真是瞎了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4章 简直丢尽丐帮脸面!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24章 简直丢尽丐帮脸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5章 新修的同福客栈,已经落成了?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25章 新修的同福客栈,已经落成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6章 两个绝顶人物,终究还是碰上了!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26章 两个绝顶人物,终究还是碰上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7章 她要成为大明江湖里的王仙枝!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27章 她要成为大明江湖里的王仙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8章 读书读出个武皇?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28章 读书读出个武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9章 她这辈子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29章 她这辈子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0章 一吵,流量就来了!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30章 一吵,流量就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1章 一道上峨眉讨个公道?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31章 一道上峨眉讨个公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2章 虚夜月竟是养女?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32章 虚夜月竟是养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3章 仙魔之躯!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33章 仙魔之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4章 东方不败?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34章 东方不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5章 一针见血的江湖点评!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35章 一针见血的江湖点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6章 此人,正是东方不败所扮!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36章 此人,正是东方不败所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7章 女食神!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37章 女食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8章 上回那个刺客,是你徒弟?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38章 上回那个刺客,是你徒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9章 散功重修!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39章 散功重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0章 莫非还有别的玄机?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40章 莫非还有别的玄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1章 竟一口气送上门两位!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41章 竟一口气送上门两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2章 大宗师哪有这么容易突破的?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42章 大宗师哪有这么容易突破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3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43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4章 千秋烈酒!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44章 千秋烈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5章 靠外卖续命!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45章 靠外卖续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6章 这是何等通透,又是何等无敌?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46章 这是何等通透,又是何等无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7章 西门吹雪又怎样?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47章 西门吹雪又怎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8章 杀上仙门!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48章 杀上仙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9章 隐秘旧事,谁不想听个真切?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49章 隐秘旧事,谁不想听个真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0章 栽在一个‘情’字上!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50章 栽在一个‘情’字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1章 天妒英才,天妒红颜啊!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51章 天妒英才,天妒红颜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2章 “东邪”这个名号,又怎会落在他头上?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52章 “东邪”这个名号,又怎会落在他头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3章 这丫头,眼下查到哪一步了?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53章 这丫头,眼下查到哪一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4章 如同人间蒸发!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54章 如同人间蒸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5章 一个二流门派竟能养出剑神?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55章 一个二流门派竟能养出剑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6章 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56章 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7章 如此人物,竟屈居第七?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57章 如此人物,竟屈居第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8章 海外绝学?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58章 海外绝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9章 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59章 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0章 这差距,不是悬殊,而是断崖!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60章 这差距,不是悬殊,而是断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1章 谢晓峰真活着?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61章 谢晓峰真活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2章 凶手,究竟是谁?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62章 凶手,究竟是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3章 今晚注定辗转难眠!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63章 今晚注定辗转难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4章 你就是新来的厨娘?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64章 你就是新来的厨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5章 一剑仙人跪!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65章 一剑仙人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6章 老天都在为魔门铺路!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66章 老天都在为魔门铺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7章 天外神物【气运莲子】?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67章 天外神物【气运莲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8章 那怎知城里有座回雁楼?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68章 那怎知城里有座回雁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9章 高人授艺,圆满达成!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69章 高人授艺,圆满达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0章 山庄顿失主心骨,群龙无首!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70章 山庄顿失主心骨,群龙无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1章 林家压箱底的绝技《辟邪剑谱》?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71章 林家压箱底的绝技《辟邪剑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2章 这剑神榜的号召力,也太吓人了吧?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72章 这剑神榜的号召力,也太吓人了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3章 这下可如何向岳不群交代?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73章 这下可如何向岳不群交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4章 他一个局外人,哪能知晓真相?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74章 他一个局外人,哪能知晓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5章 这辈子也别想登临剑道绝顶!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75章 这辈子也别想登临剑道绝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6章 谁还能跟徐晓并肩称魔? 薛衣人语气冷硬,毫不留情。 管家只得苦笑摇头,心底暗暗替薛笑人叹气。 摊上这样一位本领通天又要求严苛的兄长,说是福气,可也真够熬人的。 此时此刻—— 七侠镇,同福客栈。 大堂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嗡嗡议论声此起彼伏。 对江湖中人来说,这五天简直像烧红的炭火,烫得人心焦。 大明胭脂榜副榜与剑神榜后七席的揭晓,成了人人嘴边绕不开的话题。 尤其那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荆无命,凭空跃上剑神榜,一夜之间名动天下。 挑战者接连不断,他照单全收,毫无推诿。 短短三天,连战十七位成名已久的剑道好手。 当场斩杀十一人,余下六人尽数重伤倒地。 其中一人,竟是《兵器谱》上高居第四的嵩阳铁剑郭嵩阳。 如此骇人战绩,顿时让后来者纷纷退缩,再不敢轻易提剑上门。 剑神榜的声望,也由此被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今日到场的不少人,正是冲着前三甲剑神的揭晓而来。 “苏先生来了!” 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全场霎时仰头张望。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自二楼轻盈飘落,腰悬古剑,手执折扇,举步如御风,落袖似流云,活脱脱一位踏尘而来的剑仙。 刹那间,喝彩声如惊雷炸响,震得屋梁微颤…… 他们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 白玉台。 苏璟稳稳站定,目光一扫全场,唇角微扬,露出几分满意。 这次人数比上回至少多出一半,而且不少观众身着大宋衣饰。 这说明他将杂谈讲场拓展至大宋境内,确是一步妙棋。 “恒山派定逸,拜见雪中苏先生。” “多谢苏先生在衡阳城出手相救,保全我派弟子仪琳周全。此恩,恒山上下铭记于心。” 台下,一位穿粗麻僧衣的老尼双手合十,声音沉稳有力。 她身后一众恒山弟子也齐齐躬身行礼,神情真挚,眼中满是感念。 围观人群见状,又是一阵低声热议。 苏璟在衡阳城以水凝剑、瞬杀采花贼田伯光的事迹,早已传遍江湖。 正道各派无不交口称颂;深闺少女听闻,更是心头怦然,悄悄把“苏璟”二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白玉台上。 苏璟含笑颔首:“举手之劳,师太不必拘礼。” 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轻轻一送。 一股温润绵柔的力道悄然拂过定逸师太肩头,她身子不由自主挺直如松。 “仪琳那孩子没说错,这位苏先生,果然身负超凡修为。” 定逸暗自感叹,随即恭敬领着弟子退至一旁。 “多谢诸位同道拨冗莅临。” “照例,先奉上雪中书场。” 苏璟折扇徐展,语调从容清朗。 此言一出,全场霎时静得落针可闻,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满是热切期盼。 《雪中悍刀行》入江湖—— 那些追更已久的书迷,盼这一日,早已望穿秋水。 “书接上回!” “世子得李剑神庇护,北出大凉,自以为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殊不知江湖远非锦绣画卷,而是处处埋伏、步步惊心;对他而言,更是一条血火淬炼的修罗路。” “只因他甫一踏入江湖,便惊动了春秋三大魔头!” “十年春秋不义战,横跨三十六州,州州染血,千万性命铸就三人之凶名。” “这三位魔头究竟是谁?又干下何等狠绝之事?且听苏某细细道来。” 大厅内鸦雀无声,众人屏息凝神,脸上写满好奇。 十年春秋不义战—— 这话一出,不少人立刻想起当年大秦吞并六国那段峥嵘岁月。 七国混战,百家争鸣,十年征伐终归一统。 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数也数不清。 秦始皇嬴政、大将军王翦、罗网首领赵高,在覆灭诸国的百姓眼里,何尝不是令人胆寒的魔头? 这么一想,大家愈发期待接下来的内容: 三位魔头到底是谁? 他们做过什么? 又为何死死盯住那位世子? 这些谜底,唯有苏璟才能揭开。 一时之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于白玉台上的白衣身影。 白玉台上。 苏璟见众人兴致已起,笑意渐深,接着开口: “这头一号魔头,便是镇北王徐晓……” 话音刚落,满堂喝彩轰然响起,叫好声不绝于耳。 霸道凌厉的徐晓,听得众人血脉贲张,热血翻涌。 就好比那横扫六合的秦始皇,千夫所指又怎样?敢犯我者,寸草不留! 六国遗老、诸子门徒齐声斥责嬴政残暴嗜杀,动辄屠城灭族。 可跳出六国旧局,放眼天下江湖,哪路豪杰不朝咸阳方向抱拳拱手,尊一声“始皇帝”? 霎时间,厅中各处议论四起: “啥?春秋三大魔头全盯上柿子了?大魔头竟是柿子亲爹?那行,没事儿了。” “哈哈,人屠徐晓——从北打到南,从青壮杀到白头,这‘大魔头’之名,他不坐,谁配坐?谁敢坐?” “这下我可踏实了!柿子前有老剑神护道,后有大魔头压阵,谁还敢伸爪子?” “对极!柿子只管昂首阔步往前走,六十万大凉铁骑就是你脚下铺的路!” “这些东离儒生真是糊涂,若不是徐晓镇守国门,哪来的安稳书桌、太平笔墨?” “我现在倒想看看,谁还能跟徐晓并肩称‘魔’?” 东区第九号雅间。 “听闻广陵雪未歇,大雪龙骑踏江南!” “好一个气吞山河的句子!” 东方不败低声一叹,似已望见徐晓策马南下时那股睥睨八荒的锋芒。 虽为镇北王,可北境铁蹄,从来不止于塞外。 南区第四号雅间。 “半生披甲,五十载功业,说与山鬼听。” “天下的唾骂,徐晓一人揽尽;这开天辟地般的伟业,又有几人记得?只好讲给山野精怪听。” “徐晓这等气魄,真叫人折服。” 花满楼轻轻摇头,眉宇间满是敬重。 暂且不论徐晓所行是对是错—— 单凭这份任万人唾弃、仍我行我素的硬骨头,世间也没几人能挺得直腰杆。 “叮!” “宿主说书情绪饱满激越,全场心潮共振,特奖励人气值一万八千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五万二千点。” 第77章 却不知世上真有这般赤诚肝胆! “累计获得白银抽奖卡五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眼睛顿时一亮。 果然,人多才是硬道理。 就一个高超的桥段,便狂涨一万八人气。 照这势头,今日收场,少说也能攒下二十万以上的人气值。 想到这儿,苏璟精神更足,折扇“唰”地展开,接着开讲: “再来说第二位魔头——大内总管韩生暄……”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骇人! 这位“妖猫”韩生暄,堪称至今讲来最令人胆寒的角色。 自古侠客恃武犯禁,朝廷清剿江湖也屡见不鲜。 譬如大宋天子遣黄裳率众围剿明教。 但像韩生暄这般,单枪匹马血洗江湖半数顶尖高手,杀得武夫夜不能寐,杀得江湖元气大伤,却是旷古未有。 “太吓人了!这韩生暄让我想起大秦罗网之首赵高,江湖中人提他名字都发抖。” “确实有点赵高的影子——当年始皇一统六国,诸子百家也被罗网削得七零八落。” “还有个共通点:韩生暄和赵高,都是净身入宫的宦官,哈哈。” “他武功也邪门得很,专以指玄境碾压天象境——这不是拿武王的本事,活活打死武皇?” “苏先生早前说三位魔头都瞄上了柿子,这韩生暄该不会真要对柿子下手吧?” “他是东离宫中掌印太监,柿子可是大凉世子,仇根早就扎深了,我看柿子悬了。” 群雄交头接耳,不少人心弦绷紧,目光牢牢锁在苏璟身上。 他们心里都清楚:韩生暄,注定是柿子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白玉台上。 苏璟迎着满堂灼灼目光,唇角微扬,再次开口: “韩生暄,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知恩必报之人……” 呼—— 直到确认苏璟话音落地,众人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惊险! 实在太惊险了! 这段故事跌宕起伏,直扣心弦,让人喘不过气…… “别人敬我韩生暄一寸,我必还他百丈!” 苏璟念出这句时,谁不心头一热,肃然起敬? 世人大多薄情寡义,敬你一尺、还你一丈,已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可韩生暄,敬一寸,竟还百丈——这份重诺守义,岂是常人能及? 待听到后文,韩生暄誓要亲手斩柿子于刀下,众人又忍不住为世子捏把汗。 他之强横,远超此前所有对手,强得让人绝望。 “杀了你,我不走——我要随你一道坠地狱,黄泉路上,再杀你一次。” 这就是韩生暄! 一个抱着死志而来的人,六十万铁骑压不住,千军万马也拦不住。 谁料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那位尝遍天下名剑的隋姓老祖,在千钧一发之际借剑春秋,破空万里,一剑穿心! 痛快! 所有人只觉酣畅淋漓,如饮烈酒,如沐长风! 短暂沉寂之后,厅中立刻炸开新一轮热议: “可惜啊!韩生暄虽是反派,却有股真性情。” “就为一顿饭的恩情,连命都豁出去了,这人够狠,也够真。” “隋老祖宗不愧是古往今来最强六剑神之一,万里借剑,诛杀魔枭,毫无拖泥带水。” “好在有惊无险!给隋老祖宗记一大功——日后去镇北城,剑随便挑,饭随便吃。” “天上剑仙三百万,见我也须低眉垂首!隋老祖宗,霸气!” 白玉台上。 苏璟轻摇折扇,听着四下喧沸,仿佛自己也沉进了故事里。 不知过了多久,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苏璟这才缓过神来,放下茶盏,徐徐开口: “再说春秋第三位魔头——翻书人黄龙仕……” 满厅上下,一时鸦雀无声。 书外之人入书中,洞悉前后数百年兴衰…… 若非亲耳听见苏璟这般讲述,谁敢信世上竟有如此人物? 再细看黄龙仕所作所为,众人只觉后颈发凉,头皮阵阵发麻。 只为心中一点执念,便掀动春秋乱局,酿成三千万生灵涂炭。 这人怕是当世第一魔头无疑了! 台下无数人心里咯噔一下,慌得不行。 要是他跟柿子结了死仇,柿子哪还有活路可走? 想到这儿,大伙儿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只能在肚子里默默念叨:老天保佑,可千万别让他跟柿子对着干啊! “叮!” “宿主说书扣人心弦,全场轰动喝彩,特发放22000人气值。” “说书人气突破188000点。” “宿主累计收获黄金抽奖卡一张、白银抽奖卡八张、青铜抽奖卡八张。” “望宿主再接再厉。” 离二十万人气,只差临门一脚! 苏璟压根没料到自己定的小目标这么快就要兑现,心头一热,兴致更足。 当即唰地抖开折扇,声音清亮,续道: “这黄龙仕为铲除世子,广收天字级杀手为徒,并将独门剑法尽数授与温桦……” 最后一个音刚落—— 满场沸腾,叫好声炸响! 妙啊! 好一个温桦! 为护世子,他不要银钱,不要美人,不要功名,也不要一身本事。 黄龙仕只教他两式剑招,温桦便亲手砍断一腿一臂,摔剑退隐,彻底退出江湖。 算尽天下又怎样? 我拿手足换手足,笑你黄龙仕枉称丈夫! 一众江湖豪杰万万没料到,智谋通神、算无遗策的黄龙仕,最后竟栽在一个无名小剑客手里。 堂堂春秋巨擘,竟败给一个籍籍无名的青衫少年。 而更让众人热血翻涌的,是温桦那股子铁骨铮铮、义薄云天的气概。 人这一生最难的,从来不是一无所有,而是手握锦绣时,敢一把推开。 试问天下几人,真能舍掉荣华富贵,甩开权势美色,再狠心剁掉自己一条腿、一只胳膊? “痛快!好一个温桦!今日我阿飞服气的人,又添一位!” 三楼包厢里,阿飞激动得猛拍桌案,震得茶盏直跳。 “黄龙仕精于揣度人心,却不知世上真有这般赤诚肝胆——敬温桦!” 光明左使杨逍长叹一声,语气里全是敬意。 “可惜温桦只活在书页之间。若他真在当下,我定要拉他连干三大碗烈酒!” 风波恶一边抹眼角,一边哽咽着说。 白玉高台之上,苏璟眉梢微扬。 就在刚才那一瞬,系统提示又来了。 人气值已冲至215000点! 任务达成。 他嘴角轻扬,折扇缓缓合拢,语调沉稳: “今日说书,到此为止。” “下回开讲——儒家三圣。” “莫道书生无胆气,敢叫天地沉入海!” “天上有文曲星,读书人亦能引动乾坤之力,儒道登峰造极者,即为至圣。” 第78章 咱们来迟一步,说书已然收场! “儒圣临世,出口即律令,言出法随——可定人生死,可断天子昏聩,可凭一人之威,硬撼一国之重!” “欲知三圣如何横空出世,五日后,诸位再来听书。” 啊? 这就完了? 满堂江湖客全愣住了,意犹未尽,恨不得把下回预告当场掰开揉碎多听几遍。 尤其是那句“儒圣驾临,口含天宪”,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在他们眼里,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谈! 就连当年那位书生黄裳,也是靠着绝顶悟性,从道藏中参透武学真意,才生生逼出内力,贯通阴阳二窍。 那雪中世界里的儒圣,究竟有多深的道行?又能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西区第三间包厢。 周芷若声音轻软:“这位苏先生真是步步为营,这下,连读书人都要追着他的书听了。” 这世间虽刀光剑影不息,但寒窗苦读的士子,从来不在少数。 只因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读书人常年被江湖中人嗤之以鼻。 可“莫道书生无胆气,敢叫天地沉入海”一出,无异于替天下文人正名立心。 再配上后面那句儒道至圣、口含天宪、可诛可判、以一敌国…… 哪个读书人听了不心跳加速、热血上涌? 丁敏君冷哼一声:“不过是个说书段子罢了,还能当真不成?” “丁师妹此话欠妥。” “若换作旁人开口,自然只是个故事。” “但苏先生是谁?经天纬地之才,字字皆有分量,岂是泛泛之谈?” “我敢断言,下回开场,满堂必是青衫如云,人人静候苏先生开坛讲道。” “万一真有人听书悟道,一步超凡——苏先生就是当世儒宗,地位直追甚至超越孔圣!” 孙秀青直言不讳。 她是峨眉四秀之一,身份尊贵,不必像周芷若那样对丁敏君处处忍让。 “孙师姐这话也太玄乎了吧?” “真要有书生听书证道,我丁敏君当场摘下脑袋奉上!” 丁敏君赌气嚷道。 孙秀青笑着摇头:“我要你脑袋干啥?灵不灵,五天后见分晓。” 东区第三间包厢。 “大哥,你当年可是探花出身,若书生真能靠读书登顶,你可就真要一鸣惊人了!” 阿飞双眼放光,兴奋难抑。 李寻欢却轻轻摇头:“书里写的,怎能当真?不过——倘若儒道真能成真,宋、唐两国,怕是要彻底翻身了。” 中原六国之中,向来以唐、宋两国文运最盛。 试想儒道一兴,百万学子执笔化剑、提卷成军,那气势,足以令山河变色、敌国胆寒。 白玉台上。 苏璟也在琢磨这事。 这方世界的读书人,到底能不能靠诵经习文,踏上超凡之路?他也没底。 若是在寻常综武世界,那是绝无可能的。 但他隐隐有种直觉:随着自己一次次开讲,两个世界的“道”,正在悄然交汇。 就像他如今在这方天地也能引动雷劫、借势劈空一样。 倘若天道规则真在融合—— 那书生以文载道、以墨证道,就未必是痴人说梦。 “有意思。看来这系统,还藏着不少没摊开的底牌。” 苏璟低声自语,心里对下一场开讲,已燃起十足期待。 倘若真有人因听书而顿悟破境,那就坐实了两界法则正在交融。 而一旦交融成真,他便有望将更高维度的天地规则,一点点融进这个世界。 比如《遮天传》《完美纪元》这类高武玄奇的世界, 又或是《西游记》《封神演义》这般仙气缭绕、神魔并存的仙侠天地。 谁又能料到,这方天地未来将有哪些俊杰横空出世,在登仙之路上一决高下? 不过这些尚属远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抓紧攒足人气值。 念头一定,苏璟便甩开所有杂思,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气定神闲,再度开讲: “接下来,进入雪中杂谈环节。” “今日杂谈,分作四块——” “其一,揭晓剑神榜前三甲的真名实姓与出身来历,并稍作评点;” “其二,细析那位点拨风清扬的大宋绝世剑尊;” “其三,首发‘大宋胭脂榜’,遴选江湖公认的十大绝色女子,一一品评;” “若时间尚余,苏某还将开启‘宗师武评’,邀诸位同道共论当世顶尖高手。” 话音刚落,厅内立时炸开了锅。 压轴大戏,终于开场! 此番群雄汇聚,十之八九,正是为这场杂谈而来。 整整五日苦候,早已望眼欲穿。 当年威震天下的谢晓峰,竟只屈居剑神榜第四—— 那压他一头的前三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逼得谢晓峰诈死归隐的洞庭湖剑尊,又是哪位高人? 这些疑问,牢牢揪着无数大明剑客的心。 更有不少远自大宋赶来的豪客,早已按捺不住。 那位被唤作“大宋无敌”的剑尊,到底是谁? 十大胭脂佳丽,花落谁家? 众人心里,早揣着一团火似的,烧得发烫。 而苏璟最后一句“宗师武评”,更似一道惊雷,劈得全场热血翻涌。 他们盼了多久的武评,今天真要来了! 东区第六间雅座。 怜星与邀月目光轻碰,彼此眼中皆是跃跃欲试的光。 这两日,黄蓉已将苏璟在华山所为尽数道来—— 仅凭两缕剑气,便生生斩断华山孤峰,堪称惊世骇俗! 更令人动容的是,据黄蓉所述,那一式剑招,与她们此前所见迥然不同。 显然,又是一门登峰造极的绝世剑术。 这一切,无不印证:苏璟实乃当世无匹的剑道至尊,稳稳够格跻身剑神榜前三。 或许,他的真实身份,就将在今日浮出水面。 想到此处,两人心跳都不由快了几拍。 南区第二间雅座。 白清儿偏头问:“婠婠师姐,您说苏先生会把自己排进剑神榜吗?” 她眼睛不瞎——华山之巅,苏璟举手投足便碾压风清扬,实力悬殊,一目了然。 而剑神榜前七已定,名单里却不见其名。 若他上榜,必在前三无疑。 婠婠正晃着一双莹润如玉的赤足,欲开口,忽地眸光一凛。 一股熟悉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气息,骤然掠过。 下一瞬,她霍然起身,足尖轻点虚空,一步步踏出包厢。 立于围栏边,她抬眼朝入口处凝神望去—— 一袭青衫、腰悬长剑的绝代身影,正款步而入。 “师仙子,咱们来迟一步,说书已然收场。” 第79章 纵马红尘中的无名客! “不过这雪中杂谈可比说书更见真章,定不负您所望。” “您稍候,我这就去向白展堂订个上座。” 侯希白兴致勃勃,转身便往白展堂方向走去。 而原地伫立的师妃暄,却似有所感,蓦然抬首,目光直投三楼。 就在这一刹那,两位风华盖世的女子,视线凌空相撞。 “师妃暄!” “婠婠!” 心念电转,双方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身份。 “师姐,方才您看见什么了?” 白清儿见婠婠归来,忙问道。 “一位……久闻其名、素未谋面的老对手。” 婠婠神色微沉,答得极轻。 “素未谋面的老对手?师姐才下山不久,莫非是……” 白清儿聪慧过人,话未说完,双眼已睁得溜圆。 “不错。” “正是慈航静斋当代传人——师妃暄。” “我虽从未见过她,却一眼便知,错不了。” 婠婠支着香腮,语气笃定。 白清儿攥紧小拳头:“她来就来呗,咱们两人还怵她一个?” 婠婠轻轻摇头。 她并不惧师妃暄,只是不愿在此地与她狭路相逢—— 因为…… 她目光一转,悄然落在高台之上的苏璟身上。 师妃暄若非庸常之辈,必然一眼看穿苏璟身上的异样。 而这,正是婠婠最不愿发生的事。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师妃暄的身影。 青衣素净,肌肤胜雪,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超尘脱俗的仙韵。 “这位姑娘,不知打哪儿来?” 念头一闪而过,他便不再多想。 眼下,攒人气值才是头等大事。 今日务必拿下一张白金抽奖卡——这是死命令! 心念既定,苏璟拂去杂绪,声线沉稳清晰: “上期杂谈,剑神榜已揭七人。” “依次为:风清扬、荆无命、木道人、薛衣人、西门吹雪、叶孤城、谢晓峰。” “今日再添一位。” “剑神榜第三,刺面剑客——燕十三。” 话音落地,满厅哗然骤起。 “燕十三?这名字听都没听过!” “是我见识太浅?怎么江湖上从没人提过此人?” “苏先生既有通天彻地的推演之能,敢把他排在第三,必有深意。” “有意思,第三竟是个无名之辈,倒要听听他凭什么压谢晓峰一头。” “苏先生快讲讲吧!这燕十三到底什么来头?” 厅中人声鼎沸,人人面带亢奋。 只因“燕十三”这三个字,对他们而言,全然陌生。 一个籍籍无名的剑客登临剑神榜第三,压过了谢晓峰与西门吹雪——这新旧两代公认的剑道巅峰。 众人实在按捺不住心头激荡。 更有人暗自揣测:燕十三,莫非就是当年令谢晓峰未战先怯、避而不出的那位隐世剑神? 东区第九个包间。 东方不败目光微沉,瞳孔微微一缩。 刺面剑客——燕十三。 此人,会是苏璟的另一重身份吗? 她脑中不自觉浮现出苏璟那惊世骇俗的剑势,随即轻轻摇头。 她不信,那样摧山断岳、撼动天地的剑意,只配排在第三。 白玉台上。 苏璟浅啜一口清茶,有意留出空隙,任满堂议论翻涌。 待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吊到顶点,他才放下青瓷茶盏,神色淡然,徐徐开口: “燕十三确实在江湖上声名不显。” “但他的剑道悟性,丝毫不输谢晓峰;心无旁骛,唯剑是从,为剑痴狂,为剑癫狂。” “他出身的燕家,曾是威震一方的剑道望族,却遭神剑山庄吞并覆灭,从此烟消云散。” “此仇不共戴天,燕氏数代人唯一的执念,便是推倒神剑山庄,血洗前耻。” “所以,燕十三握剑第一天起,就被刻进一个信念:必须亲手击败谢晓峰。” “苦练二十载,谢晓峰三字早已深扎于他神魂之中,化作挥之不去的心障。” “可两人的路,从一开始便截然不同。” “谢晓峰背负神剑山庄三少爷之名,七岁即受万众仰望,十二岁已锋芒照彻江湖。” “而燕十三,始终是个‘抽身刀锋里,纵马红尘中’的孤勇者——无名无号,亦不屑虚名。” “他心中唯有一事:千锤百炼自身剑道,只为那一战。” “数十载寒暑不辍,他将祖传绝学《夺命十三剑》磨至炉火纯青。” “更在此根基之上,破而后立,创出夺命十四剑;再进一步,竟参透夺命十五剑。” “这第十五剑,已是剑术极致的蜕变,如毒龙出渊,似魔焰焚心。” “正因太过刚烈暴烈,对修为要求苛刻至极——唯有武皇境强者,方可驾驭。” “燕十三虽已练成,却不敢轻动,一动则生死难料。” “谢晓峰与燕十三,恰似昼与夜、光与影,看似对立,实则宿命交织。” “谢晓峰纵然盖世无双,也挡不住这夺命十五剑的倾力一击。” “若真交手,剑出则谢晓峰殒命,而燕十三亦将被反噬入魔,神智尽失。” “故而权衡之下,燕十三略占上风,暂列剑神榜第三。” 话音落地,满厅寂然,继而掀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震动。 谢晓峰! 又是谢晓峰! 众人忍不住长叹——多少剑道英杰的命运,竟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剑神榜第五的叶孤城,败于其手,至今耿耿于怀; 第六的西门吹雪,承其衣钵登顶第一剑神,却终生憾未能与之公平一决; 第七的薛衣人,被他压制半生,最终只得黯然封剑,以‘第二剑神’之名收场。 而这位排名第三的燕十三,更是自幼执剑起,便将谢晓峰视作唯一标靶,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淬火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人们感慨谢晓峰的锋芒太盛—— 他拔剑之时,整个江湖的剑光,仿佛都失了颜色。 人们也唏嘘燕十三的际遇太苦—— 天赋不逊分毫,只因出身寒微,便注定困于谢晓峰的阴影之下。 那个本可一剑惊鸿、名动天下的浪子,偏偏撞上谢晓峰假死归隐; 他磨砺一生的剑,终究迟迟没能亮给天下人看。 若非苏璟重排剑神榜,世间几人听过燕十三三字? 空有通天剑术,却只能做那‘抽身刀锋里,纵马红尘中’的无名客。 但听罢苏璟这番剖析,众人也听出了端倪:谢晓峰与燕十三,实则棋逢对手。 那一战若真发生,结局必是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显然,当年让谢晓峰闻风变色的神秘剑神,并非燕十三。 那人,定在剑神榜前两位之中。 刹那之间,全场屏息,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静候苏璟揭晓下文。 南区第四个包间。 第80章 苏先生快揭晓榜首吧! “夺命十五剑……竟恐怖至此!” 陆小凤脱口而出,声音微颤。 一门剑法,竟需武皇境以上修为才能施展——这在他过往所见所闻中,前所未有。 西门吹雪一言未发,周身却悄然泛起凛冽寒意,如霜刃出鞘。 夺命十五剑! 光听名字,便比‘天外飞仙’更添十倍肃杀。 叶孤城的天外飞仙,极限不过武王级威势; 而燕十三这一剑,却是武皇专属,凡境强用,必堕魔道。 其凶险、其霸道、其不可逆之势,可想而知。 可这非但未令西门吹雪退却,反而催得他剑心愈发炽烈。 毒龙之剑!入魔之剑! 身为剑者,当为世间尚存如此惊世剑道而振奋,为有朝一日能直面此剑而热血沸腾。 “多谢苏先生,为我剑途拨开云雾!” 西门吹雪朗声一句,胸中豁然开朗。 近十年来,他顶着‘第一剑神’之名,独步天下,也曾陷入迷茫。 如今,方向已然清晰: 他要挑战叶孤城的‘天外飞仙’; 他要直面燕十三的‘夺命十五剑’; 他要堂堂正正击败谢晓峰,而非继承虚名; 他要逐一叩响剑神榜前列每一扇门; 他要让那榜单之上,唯余一人——其余皆在榜下。 东区第六个包间。 邀月眸光一闪,随即淡淡摇头。 这个燕十三,不过是个执拗于复仇的红尘剑客,一生所求,唯破谢晓峰一剑。 所通之技,亦仅限于《夺命十三剑》一路。 此人,绝不可能是苏璟的化身。 “叮!” “宿主于评书环节揭露武林隐秘,全场震撼,特赐人气值两万点。” “说书人气飙升至二十九万两千点。” “宿主累计斩获黄金抽奖卡两张、白银抽奖卡九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望宿主再接再厉,持续引爆江湖热议。” 苏璟耳中听着系统提示,神色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待台下嗡嗡的议论声渐次平息,他才缓缓展开折扇,声音沉稳而清晰: “下面,揭晓第二位剑道宗师。” “剑神榜第二——覆雨剑浪翻云。” “此人乃洞庭湖第一大帮怒蛟帮的开山元老之一,素来厌弃尘俗纷扰,因此极少在江湖露面,知者寥寥。” “他因情入剑,凭剑证道;又因爱妻离世,封剑归隐,二十年未曾出鞘,更无意争那‘剑神’虚名。” “他的剑途,与榜上其余剑者迥然不同。” “既无名师亲授,亦无名门根基,连一本像样的剑诀都未曾得见。” “换作寻常剑客,穷尽一生,也难登绝顶之境。” “可浪翻云的剑道灵性,却让所有短板尽数消融,硬生生踏出一条独属己身的通天剑路。” “没有师父?那就拜山河为师。” “古人云‘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向人求教,怎比得上向天地取法?” “没有剑谱?那就以洞庭湖水为谱。” “湖面潮涌不息,晨雾暮霭,霜凝露降,无不暗藏天地本真之律。” “浪翻云便凭这份超凡悟性,静观水势起伏,在浪起潮落之间,自创出惊世绝学——《覆雨剑法》。” “若问他的师承何在?” “苍穹大地是他的授业恩师,八百里洞庭便是他的无字剑经。” 话音落下良久,大厅里却鸦雀无声。 众人被这番剖析震得心神摇曳,久久回不过神。 天才? 妖孽? 这是所有人脑中迸出的第一念头。 倘若浪翻云都不算旷古绝伦的奇才,这江湖之上,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能担此名号之人——无师无派、无谱无传,却自成一代剑道巅峰。 这简直如同传说落地,匪夷所思。 放眼当下大明武林,但凡叫得响字号的高手,哪个不是出身名门? 只因真正高深的传承与功法,向来只存于大宗大派之中。 而浪翻云,竟直接叩问天地,从洞庭一湖烟波里参透剑意,铸就绝学。 这般骇人的天赋与洞察力,究竟有多么惊人? 若非出自苏璟之口,满堂豪杰断不会信。 实在太离奇,太超常。 更令人脊背发麻的是—— 此人就在洞庭湖! 众人猛然记起苏璟先前所言: 谢晓峰游历洞庭归来后,便断言自己已非天下第一。 答案呼之欲出:当年令谢晓峰黯然退隐的,正是这位封剑二十年的覆雨剑浪翻云。 短暂死寂之后,大厅轰然炸开一片喧沸: “吓人!这浪翻云是我平生所闻最逆天的剑道奇才,纯靠自悟攀上绝巅!” “以天地为师,拿湖水当剑谱——世上真有这等人物?” “怒蛟帮早年号称江北第一帮,老帮主仙逝后日渐势微,谁料湖底竟蛰伏着这样一尊剑道巨擘!” “人比人真能气死人!我在这江河边上活了六十年,连个水花都没看出门道!” “这等根骨悟性,怕是唯有开山立派的千古宗师方可匹敌!” “我敢断定,谢晓峰当年撞上的就是浪翻云,这才甘愿认输,假死避世!” “谢晓峰的剑资已是举世无双,偏偏撞上了更胜一筹的浪翻云。” “连他都仅列第二,那榜首剑神……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苏先生快揭晓榜首吧!” 南区第二个包间内。 白清儿眨了眨眼,语气微讶:“这浪翻云,确似远在谢晓峰之上。大明江湖,果然卧虎藏龙。” 婠婠轻轻颔首,眉宇间浮起一丝肃然。 她往日在山上修行之余,所阅多是大隋江湖旧档;如今初临大明,听苏璟娓娓道来,方知天下英杰之盛,远超想象。 若非今日听讲,谁能想到,小小洞庭湖畔,竟隐着一位超然物外的剑道大宗师? 阴癸派虽高手辈出,可放在这浩荡江湖之中,终究只是沧海一粟。 西区第五个包间里。 师妃暄眸中掠过一丝意外。 侯希白当即笑着接口:“师仙子,您瞧,我没夸错吧?这雪中杂谈,当真字字珠玑。” 师妃暄淡然点头:“确属难得。世间竟有浪翻云这般锋芒内敛、才情盖世的剑客。” 她心中却悄然浮起自家镇派典籍——《慈航剑典》。 这部被公推为四大奇书之一的绝学,若与《覆雨剑法》相较,孰高孰低? 更令她不解的是: 浪翻云封剑二十载,深居简出,苏先生又是如何洞悉其过往点滴? 眼波轻转间,她对白玉台上的苏璟,已悄然添了几分探究之意。 第81章 剑神榜榜首! 东区第九个包间中。 东方不败罕见地敛起笑意,神情凝重。 “覆雨剑浪翻云?以天地为师,借洞庭水势为招……有意思!” 她低声一哂,眸底战意微燃。 剑神榜至今,其余诸人,她皆未入眼。 唯独这个浪翻云,真正激起了她出手一试的渴望。 她想亲眼看看—— 那个向山河取法、从湖光中悟剑的人,剑锋究竟锐利到何种地步。 白玉台上。 苏璟迎着满厅灼灼目光,唇角微扬,再次徐徐打开折扇。 “啪”的一声轻响,如惊雷乍起。 整座大厅霎时落针可闻。 最扣人心弦的一刻,终于来临—— 大明剑神榜榜首,即将揭开真容。 尤其是东方不败、婠婠、邀月、怜星、黄蓉几位女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燕十三的剑势凌厉如刀,浪翻云的刀意浑然天成——两人风格太鲜明,绝不像苏璟临时起意编出的假名。 倘若苏璟真将自己列入这份榜单,那唯一可能的头衔,就只剩这“第一剑神”了。 万众凝神之际,苏璟终于缓缓开口: “下面揭晓剑神榜最终排名。” “剑神榜榜首,长生剑白玉京!”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他宛若谪仙临世,绝代剑招信手挥洒,至强神兵长生剑随身不离。” “他是青龙会那位深不可测的大龙首。” “也是风流不羁、阅尽人间锦绣的逍遥游侠。” “他交游遍四海,能与之推心置腹者却寥寥无几。” “他手握天下最锋利的长生剑,却常说:唯有笑容,才真正能折服人心。” “所以白玉京的剑永远藏在鞘中,唇边也永远挂着笑意。” “没人清楚他的剑法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因为他的剑,可以是长生剑,可以是那一抹笑,也可以是整座青龙会。” “身为青龙会大龙首,江湖上极少有事值得他亲自出手。” “因此他极尽神秘,连老辈高手都难觅其踪。” “凡被他亲自动手的人,早已命丧黄泉。” “凡被他点名之人,无不寝食难安、如坐针毡。” “白玉京之强,毋庸置疑。” “长生剑之名,正昭示着他出道至今未尝一败,甚至从未挂彩。” 什么? 众人听得瞠目结舌。 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才如梦初醒。 青龙会大龙首! 剑神榜头名,竟是青龙会的大龙首!! 在场群雄谁也没料到,这位大明公认的第一剑客,背后竟藏着如此骇人的身份。 青龙会——大明江湖最讳莫如深的组织。 没人说得清它起于何时,仿佛自江湖诞生那天起,它便已存在。 没人说得清它藏于何处,好似从不在场,又似处处皆有它的影子。 时至今日,仍无人知晓它的掌舵者是谁,内部又潜伏着多少高手。 大家只知一点: 青龙会想要的东西,哪怕远在天涯海角,也能唾手可得; 青龙会要除掉的人,纵有千军万马护持,也难逃一死。 它至强,至隐,无所不能。 它不讲仁义,不守律法,只依自己的规矩行事。 它亦正亦邪,更准确地说,根本无法用正邪、善恶、黑白去界定。 在江湖人口中,青龙会就是一段活生生的传说。 而今,这层传说般的面纱,终于被掀开了一角。 就在同福客栈,在这场雪夜书场里,被苏先生一语道破。 且揭的,还是青龙会最隐秘、最不为人知的核心人物——大龙首。 大明第一剑神,长生剑白玉京! 刹那之间,全场沸腾。 “太震撼了!剑神榜第一,竟是青龙会大龙首!”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这气魄,直比天人!” “青龙会在大明江湖扎根已有数百年,今天总算露出真容一角!” “可怕!苏先生莫非真是洞悉天地的高人?连青龙会大龙首的底细都一清二楚。” “哈哈,这么看来,还是苏先生棋高一着,连最神秘的青龙会都被他点破了。” “难怪青龙会无人敢惹,原来背后站着这样一位剑道巅峰之人。” “长生剑!我记得苏先生早前评《兵器谱》时提过此剑,不知有何玄妙?” “玄不玄妙反倒次要,关键是——它几乎从不离鞘。” “对!放眼天下,有几人配让白玉京拔剑?” “他一个眼神,青龙会便已替他斩草除根。” 大厅内,各路豪杰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亢奋与激动。 在苏璟公布榜首之前,不少人心里还存着几分疑虑。 毕竟,谁能压过师法自然的浪翻云?谁能盖过参透夺命十五剑的燕十三? 可当“长生剑白玉京”的身份浮出水面,所有人顿时哑口无言,心悦诚服。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 单凭这十四个字,已足见其超然物外、不染尘俗。 若还不够,那“青龙会大龙首”五个字,足以让所有质疑瞬间熄火。 正如苏璟所言: 没人见过他拔剑,只因世间已罕有值得他出剑之人。 再往深处说——青龙会,就是他的剑! 试问大明各大门派,百万习剑者,谁敢与青龙会正面叫板? 值! 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所有江湖人心里都涌出同一个念头:不虚此行。 千百年来,多少人穷尽心力,只为摸清青龙会的底细。 结果或空手而归,或尸骨无存。 青龙会始终稳坐江湖第一势力宝座,神秘如初,强大如旧。 如今,终于让人窥见一丝端倪。 只可惜,今日评的是剑神榜,不是势力榜。 若真有势力榜,或许就能彻底揭开青龙会的全貌了。 至于苏璟——有没有这个本事…… 今日之后,再无人敢轻言质疑。 东区第六间包厢里。 怜星与邀月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冷气。 两人目光相碰,眼中皆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青龙会! 这不正是她们最初心中浮现的猜想么? 剑术通神,位高权重——在青龙会中,地位必然极高。 这两点合在一起,除了青龙会的大龙头白玉京,还能有谁? 全都明白了! 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邀月只觉得心头层层阴云霎时被风吹散。 倘若苏璟就是那位“长生剑”白玉京,那他对青龙会的底细自然烂熟于心。 再借着青龙会遍布天下的耳目,洞悉江湖动静、掌握天下大势,又有什么稀奇? “原来苏先生不单是青龙会里举足轻重的人物,更是执掌全局的真正主人……这,这……”怜星低声呢喃,恍如梦中。 她忽然记起初见苏璟那日的情景—— 一袭素净白衣,未登高台,就站在寻常百姓中间,谈笑自若,从容温煦。 那时的苏璟固然气度卓然,可任谁也想不到,这般平易近人的人,竟会是权倾武林、令江湖噤声的青龙会大龙头。或许,大龙头白玉京本就该是这般平和近人。 东区第九个包间。 “剑神榜榜首,竟是青龙会大龙头白玉京?” 东方不败轻轻一叹,眸中掠过一丝黯然。 这身份确实震人心魄,也的确配得上剑神榜第一的尊位。 可他不是苏璟。 这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她曾暗暗盼着,苏璟能把她的名字也写进榜单里。 她不止希望苏璟以说书人的身份被人记住,更愿他凭手中三尺青锋,名动九州、威震天下。这念头来得毫无缘由,却异常执拗。 第82章 苏先生竟也修习剑术? 可显然,苏璟压根没把她列入这份榜单。 忽然—— 东方不败余光扫向邀月所在的包间。 只见邀月与怜星非但没有半分失落,反而满面惊喜,神采飞扬。 这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莫非我漏看了什么?” 她柳眉微蹙,重新梳理起前因后果。 难道…… 电光石火间,一个大胆的念头撞进脑海。 她想起邀月曾对她说过:苏璟不仅剑术通神,背后更有深不可测的靠山;甚至移花宫在他身后那股势力面前,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当时她并未深想,只觉语焉不详。 可今日苏璟亲口提起“青龙会”,却如一道惊雷劈开迷障。 对了! 她竟把大明江湖最庞大的巨擘——青龙会,给忘了。 正因它太过庞大,庞大到久而久之,反倒成了背景里的影子,令人习以为常、视而不见。 若苏璟真正的根基就在青龙会,那移花宫确然不足为道。 再一联系方才公布的“青龙会大龙头”,东方不败顿时豁然开朗。 苏璟,就是白玉京!就是那位“长生剑”! 真相如雪亮刀锋劈开混沌,她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并非她胆怯,实是“青龙会”三字太重,重得能压弯脊梁。 如果苏璟真是白玉京…… 她回想起苏璟刚才那段点评,越想越觉精准入骨。 身负绝世名剑与无上剑招,却说唯有笑意才能真正折服人心—— 可不正是苏璟吗?总是一脸淡笑,从不在人前展露惊世剑技。 风流遍识天下客,交友广布四海间,知己却寥寥无几。 这话岂非将他的洒脱自在,描摹得纤毫毕现? 越是细想,她越笃定自己没猜错。 “青龙会大龙头……” 东方不败默念这几个字,平生头一回涌起自惭形秽之感。 她以女子之身,镇住三州豪杰,素来不把须眉放在眼里。 可苏璟的存在,却第一次让她生出俯首低眉的念头。 “若真能与他并肩而立……也算不得辱没我东方不败的身份吧?” 她心头一时纷乱,思绪飘忽起来。 南区第二个包间。 白清儿失声低呼:“青龙会?这不是临行前师尊反复叮嘱要留意的那个势力么?” 出发之前,阴后祝玉妍曾郑重告诫: 踏入大明江湖,首防慈航静斋,万不可轻易招惹; 而最忌得罪的,唯青龙会一家! 白清儿当时还纳闷—— 这是她头一回见祝玉妍对哪个门派如此忌惮、如此敬畏。 没想到,今天竟在剑神榜上,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剑神榜第一人,赫然便是青龙会的大龙头。 一旁的婠婠却没接话。 “青龙会大龙头,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她轻声诵念,目光牢牢锁住白玉台上的苏璟。 天人之姿,风仪若神;修仙问道,长生不老——条条印证,严丝合缝。 “难道苏璟,真就是白玉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与她此前认定的“苏璟是修仙者”悄然咬合,让他的身份愈发扑朔迷离。长生不老的修道者、大明第一剑神、青龙会至高领袖……多重身份叠加,压得婠婠几乎喘不过气。 太强了! 可紧接着,一阵紧绷感涌上心头。 正因为苏璟强得离谱,才更不能让师妃暄盯上他。 婠婠对自己的容貌与手段向来自信。 若对手是旁人,她半分不怵。 可若是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她心里真没底。 当年还在山上修行时,祝玉妍就曾对她讲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世人皆道魔门女子最擅收拢男子心神; 可真论起驾驭男儿的本事,整个魔门加起来,也抵不上慈航静斋一人。 婠婠当时不解其意。 但她信祝玉妍所言必有深意。 所以她下山前便暗下决心:可与师妃暄争才学、争机变、争气度,唯独不与她争男人。 可眼下这局面,却正朝着她最不愿见到的方向滑去。 想到这里,婠婠不由心虚地朝师妃暄所在的包间瞥了一眼。 此刻她只盼着——师妃暄别把目光多停在苏璟身上。 西区第五个包间。 侯希白轻叹一声:“好一个‘长生剑’白玉京,‘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当真令人神往。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师妃暄轻声问:“哪里不对劲?” 侯希白见她主动开口,顿时精神一振,语速都快了几分: “师仙子有所不知——” “我前几日翻阅坊间奇谭,偶然瞧见一则轶闻,说七侠镇里也藏着一位剑神。” “此人剑术通玄,竟能引动九天雷霆,一剑劈落惊雷!” “我还琢磨着,这等人物,怎么也该挤进剑神榜前三才对。” “可您细想,能召雷御电的剑道高手,却连榜单边儿都没沾上,岂不古怪?” 师妃暄眸光微转,唇角略扬,语气意味深长:“的确耐人寻味。” “是不是?听说还有人私下揣测,这位七侠镇剑神,就是苏先生本人。” 侯希白随口接道。 “哦?苏先生竟也修习剑术?” 师妃暄眼波清亮,目光一瞬便亮了起来。 “苏先生可是半步踏仙的人物,天下诸艺,怕没一样是他不拿手的。” “野史笔记里记着,他早年曾露过一手,虽未持剑,却以折扇为刃,挥洒而出。” “据说那一瞬,剑气如龙撞壁,硬生生震散了西门吹雪残留的剑意余韵,声势骇人。” “我订雅座时还听隔壁桌聊起,苏先生前几日又出手了一回——指尖滴水凝锋,当场斩了江洋大盗田伯光。” “照这么看,他的剑道造诣,纵使暂未登顶剑神榜,也必是伯仲之间了。” 侯希白说得细致入微,唯恐漏掉半分细节。 在他心里,能让师妃暄多听一句、多看一眼,已是此生幸事。 “滴水成剑?如此手段,剑术之精纯,恐怕已臻化境。” 师妃暄低语轻叹,双瞳澄澈如星河倒映,仿佛骤然窥见失传多年的绝世剑心。 “叮!” “宿主于榜单发布之际意外揭露重大隐秘,全场震动,特奖励人气值50000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482000点。” “累计获得黄金抽奖卡四张、白银抽奖卡八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刚响起系统提示,眉梢便是一跳。 翻开记录反复确认,果然没错——这一波扯出白玉京,直接狂揽五万人气值,总人气更是一口气暴涨十几万! 不愧是剑神榜魁首、青龙会大龙首,牌面十足! 他心底暗赞青龙会的江湖分量。 却全然没料到—— 邀月、怜星、东方不败、婠婠等人,早已将他与青龙会那位神秘莫测的大龙首白玉京悄然等同。 更没想到,师妃暄仅凭侯希白寥寥数语,已悄然将他名字刻进了心上。 第83章 一群糊涂的江湖人! 此刻苏璟脑中只盘旋着一件事: 人气值,越多越好! 半张白金抽奖卡已稳稳攥在手里,剩下那半张,还会远吗? 想到这儿,他心头火热,折扇“唰”地展开,声音清朗响彻全场: “剑神榜主榜,至此全部揭晓。” “但苏某另有一人,须得单列点评。” “此人若在巅峰之期,稳稳位列前三无疑。” “可惜遭逢剧变,神思时昏时明,剑势忽强忽弱,难以稳定评判。” “故经多方权衡,暂不列入正式排名。” “此人,便是大明江湖上一代的至高剑尊——南天剑神,燕南天!” 燕南天! 三字落地,满厅哗然。 大明江湖,谁敢忘这个名字? 正如苏璟所言,他正是上代公认的剑道第一人。 二十年前—— 但凡长耳之人,无人不晓江枫与燕南天; 但凡有目之士,无人不想亲睹江枫一笑倾城、燕南天一剑裂空。 江湖传言: 世间没有少女,能拒江枫温润一笑; 也没有英雄,能挡燕南天轻描淡写一剑。 更巧的是,二人还是生死相托的挚友。 一个被唤作“玉郎”,一个冠以“天下第一剑神”之名。 对江湖中人,尤其是习剑者而言,燕南天就是那个时代的图腾。 他的剑法石破天惊,刚烈无匹,凡人难接十招而不溃。 世人深信:百万军中取敌帅首级,对他不过举手之劳。 那时节,江湖声望无人可及。 他既是“天下第一大侠”,亦是“天下第一剑神”,光芒灼灼,如日当空。 可这次剑神榜排定,竟无一人提及他,更没人想过他会上榜。 原因极简:燕南天,已销声匿迹整整二十年。 他最后一次现身,正是独闯移花宫,直面大宫主——仙魔邀月。 那一战后,他再未踏足江湖半步。 有人说,他被邀月当场格杀; 也有人说,“移花接玉”掌力摧心蚀骨,他重伤垂死,只能遁世疗伤。 起初众人不信。 可一年、两年、十年过去,江湖再无燕南天踪影,传言便渐渐成了铁律。 尤其江枫灭门惨案震动朝野,作为江枫至交,若燕南天尚在人间,怎可能袖手旁观? 自此,他彻底退出大明江湖。 某种意义上,谢晓峰确是幸运的。 他横空出世之时,恰逢燕南天杳然无踪,顺理成章接过“第一剑神”的旗号,无人争锋。 燕南天、谢晓峰、西门吹雪—— 这三人,撑起了大明江湖三十年的剑道脊梁。 一人隐退,一人登临,中间几乎毫无交集,各自称雄近十年。 谁也没料到—— 那个消失二十年、早已被默认陨落的燕南天,竟还活着! 不少老辈剑客身子发颤,热泪夺眶而出。 燕南天——多么熟悉又遥远的名字,那是整整一代人的信仰。 霎时间,大厅里炸开一片沸腾议论: “老天!我没听错吧?燕南天还活着!” “当年那柄天下第一神剑啊!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他和谢晓峰放手一搏!” “要不是燕南天二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谢晓峰恐怕还得被压着头、喘不过气来。” “不愧是南天剑神——哪怕重伤沉寂二十年,巅峰状态仍稳稳压得住剑神榜前三的顶尖人物。” “谢晓峰活着,燕南天也还活着,可见江湖上那些风言风语,十有八九靠不住;往后我只信苏先生的话。” “你们没听清苏先生的意思?燕南天虽在人世,但境况极差,连剑神榜都排不进去了。” “莫非传言是真的?当年他真被邀月宫主重创垂死,才被迫隐退?” “我不信!江枫灭门那等惨事,血未冷、仇未报,燕南天只要剩一口气,就绝不会罢手!” “这可难讲——那时早有风声,说案子背后就是移花宫的手笔。” 东区第三个包间。 阿飞攥紧拳头,声音发颤:“大哥,燕南天还活着!雁南天真的还活着!” “一代大侠燕南天未陨,实乃江湖之幸,当浮一大白!” 李寻欢眸光灼亮,仰头灌下一口烈酒,痛快酣畅。 他初入江湖时,正值谢晓峰锋芒最盛之际;而更早些年,燕南天纵横天下、所向披靡的岁月里,他还只是个提剑闯荡的毛头小子,也曾把燕南天当作心中不可逾越的标杆。 如今得知故人尚在,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总算轻轻落了地。 南区第四个包间。 西门吹雪瞳孔微缩,呼吸一滞——燕南天竟还活着? 刹那间,一股久违的战意直冲头顶。 身为当今剑道至巅之人,他毕生所求,正是与大明前两代最强剑者交锋印证。 如今,这个埋藏多年的夙愿,竟真有了实现的可能。 “神志混沌,剑境飘摇不定。” 陆小凤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唏嘘: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剑出无敌、气吞山河的燕南天,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难道江枫灭门一案,真是移花宫所为?” 花满楼低声开口。 陆小凤与西门吹雪闻言,神色同时一凝。 玉郎江枫,名动九州的翩然君子,却一夜之间阖家遭屠,二十年来无人敢碰、无人敢查。 只因最大的嫌凶,指向移花宫,指向邀月——那位连燕南天都未能在她手下占得便宜的仙魔之主。 旁人哪还敢触这个霉头?于是这桩震动武林的血案,便这样悬而未决,成了江湖里一道不敢揭的旧疤。 此刻众人屏息凝神,只盼苏先生接下来的点评,能拨开这层迷雾。 东区第六个包间。 怜星抬眼一笑:“姐姐,燕南天果然未死。” “能与我平分秋色的人,岂会轻易折在一场较量里?” 邀月语气淡漠,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 二十年前那场惊天对决,没人比她更清楚其中分寸。 当时江湖沸反盈天,有人说她已斩杀燕南天,也有人说他重伤濒危。 实则那一战,双方皆未尽全力,亦无生死之斗,点到即止,各自抽身而去。 至于燕南天后来为何骤然隐遁,她确实一无所知。 怜星听着楼下嘈杂议论,冷笑一声: “一群糊涂的江湖人。” “到今天,还咬定姐姐是江枫满门惨案的凶手。” “可知这些年,咱们从未停过追查真凶的脚步?” 她语气里透着几分不甘与愤懑。 “闲言碎语,何须挂怀?” 邀月嗓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那些流言蜚语,她怎会不知? 只是从不屑理会罢了。 白玉台上。 苏璟静立不动,耳中尽是四面八方涌来的低语与惊呼,心底早已泛起涟漪。 果然,燕南天这三个字,仍是搅动江湖风云的钥匙。 这位可是大明上一代公认的剑道魁首,与谢晓峰、西门吹雪并列,是一代又一代习剑者的灯塔与图腾。 第84章 揭开旧案! 眼看人气值节节攀升,他笑意渐深,手中折扇“啪”地展开,从容开讲: “燕南天不同于其他专修剑术的高手,他的武学天赋极为罕见,堪称全才。” “天生筋骨强韧,悟性冠绝当世,任何功法看一遍便懂,练一遍即通,武道造诣早已通玄,远不止于一柄剑。” “他亲手创出《南天神拳》《神剑决》,拳可裂山、剑可断流,二十年前便已立于武道之巅。” “若论剑术,更是高出拳法一截——出手迅如电光石火,运剑法度诡谲莫测,速度之快,几近瞬移,当世再无第二人能及。” “当年‘江枫灭门案’爆发,燕南天身为江枫至交,当即赶赴现场查探真相。” “恰在案发之地撞见移花宫宫主邀月,二人激斗一场,未分高下,随后各自带走江枫一对遗孤。” “之后他顺藤摸瓜,追至十二星相巢穴,却被对方设局哄骗,谎称真凶藏身武林禁地恶人谷。” “燕南天报仇心切,当即携江枫夫妇灵柩与遗孤,孤身奔赴恶人谷讨命。” “可此案实与恶人谷毫无干系——十大恶人,纯属背了黑锅。” “但他们本就阴险狡诈,既不屑辩白,索性联手设伏,以毒计暗算燕南天。” “燕南天武功盖世,但为护住江枫夫妇遗骸与那孩子性命,甘愿束手就缚,任由众恶人轮番施虐。” “二十年酷刑摧残,经脉尽毁七八成,神智时昏时乱,形同活尸。” “即便如此,单论纯粹战力,他仍足以跻身剑神榜。” “只因意识不清、状态起伏太大,难以稳定评估,故列为‘榜外特例’。” 原来如此! 真相竟是这般! 听完苏璟一番话,全场皆是一静,继而恍然之色浮上众人脸庞。 那些传了二十年的猜测、诋毁、误判,统统站不住脚。 燕南天失踪,与移花宫毫无牵连,而是中了十二星相的圈套; 最终困死于人人闻之变色的恶人谷,受尽凌辱,苟延残喘二十载。 燕南天被囚禁在武林中人人闻之色变的恶人谷里。 日日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酷刑折磨,神志几近崩溃。 可这并非他束手无策、无力脱身。 而是为守护结义兄弟江枫夫妇的遗骸,为护住他们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天下第一侠士,实至名归! 霎时间,大厅内群雄激愤,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如潮。 “原来如此!这些年燕大侠竟一直被困在恶人谷,实在令人震惊!” “怪不得江湖上再不见燕大侠踪影——那些恶人简直丧尽天良,竟敢如此折辱一代豪杰!” “仁义盖世的燕南天,果然名不虚传!为挚友甘愿舍命至此,何其壮烈!” “江枫这一生能得如此肝胆相照的朋友,纵死亦可含笑九泉了。” “真叫人钦佩!换作是我,绝难为他人做到这般地步。” “燕大侠义薄云天,岂能任他长困绝地?咱们即刻动身,闯入恶人谷救人!” “听说那恶人谷地处天险,四周机关密布、暗弩纵横,连燕大侠都曾重伤而返,咱们贸然前往,怕是凶多吉少。” “燕大侠功力之深,果然震古烁今——即便全身经脉尽断,战力仍不输剑神榜上的绝顶高手!” 在众人为燕南天的忠义倾倒之际, 二十年前那桩震动整个武林的江枫灭门惨案,再度浮出水面,激起层层疑云。 苏璟方才的几句剖析,无意间掀开了尘封已久的真相一角: 江枫确有两名幼子幸存; 移花宫邀月宫主,当年确实现身于血案现场。 莫非这场滔天血案,真是移花宫所为? “当年江枫遇害,燕南天第一个赶到现场,还抢下其中一个孩子!” “我就说,燕大侠怎会坐视结义兄弟家破人亡?” “二十年前那场灭门,竟留下两个遗孤——一个被邀月宫主带走,一个由燕大侠拼死救出。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此案疑点重重,江湖各派噤若寒蝉,连朝廷东厂、锦衣卫也从不过问,实在反常。” “按理说,这般惊天大案,官府岂能袖手旁观?莫非真与移花宫有关,才令朝廷忌惮,不敢深查?” 大厅中议论声此起彼伏,猜测纷纭,真假难辨。 邀月听苏璟重提旧事,神色微变,眼底掠过一丝波动。 “又是十二星相?当年那桩血案,当真是他们下的手?” 她低声自语,语气里透着迟疑。 这些年,移花宫从未停止追查,所有线索也都指向十二星相。 可邀月始终觉得,事情远没这么简单。 略一沉吟,她径直推开包间门,步出廊下,朗声开口: “苏先生,可愿详述当年江枫灭门一案?” 话音未落,满堂哗然。 请苏璟评点江枫灭门案——这是在场每一位江湖客心头盘桓多年的心愿。 此案扑朔迷离,轰动一时却不了了之: 朝廷缄默,武林失声,连燕南天都自此失踪,二十年杳无音信。 偌大江湖,怕是唯有苏璟,才真正知晓其中来龙去脉。 可谁也没想到,开口之人竟是邀月。 她,正是此案嫌疑最重的当事人。 难道,真凶另有其人? 带着满腹疑问,众人齐刷刷望向白玉台上的苏璟…… 白玉台上。 苏璟浅啜一口清茶,心念电转。 点评江枫灭门案?这事,的确大有可为。 此案环环相扣、伏线千里,稍一展开,必引全场沸腾。 但眼下,火候未到。 他放下茶盏,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本场杂谈,本意在于评说天下风云、奇人异事。” “江枫灭门一案牵涉极广,确值得细剖深究。” “只是案情盘根错节,一时难以理清,亦与今日主题稍有出入。” “故暂定为下期主讲内容。” “诸位若有兴致,五日后,同福客栈再聚详谈。” 话音刚落,大厅立时炸开一片沸腾之声。 苏先生真要揭开这桩旧案了! 虽要等到下期,却已足够令人心潮澎湃—— 这桩压在大明江湖心头二十年的悬案,牵动无数豪杰肝肠, 偏偏无人敢触、无人能解, 如今终于等来拨云见日之机。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五日后那场杂谈。 东区第六个包间前。 邀月呼吸微顿——苏璟竟真答应点评此案。 是因为她刚才那一问? 她清楚得很:苏璟表面洒脱随性,实则疏离冷淡,从不轻易应人所求。 上次书会,林平之跪地哀恳,他眼皮都未抬一下; 明教与峨眉登门相邀,他也一概婉拒。 可这一次,却赢得干脆利落。 是因私交? 识遍天下人,知心者寥寥。 第85章 独孤求败! 那自己,算不算他心中那个特别的人? 少女心思,向来细腻如诗。 纵是邀月这般刚毅果决的女子,面对此事,也难掩心底微澜。 南区第四个包间。 陆小凤眼睛一亮,笑道:“江枫灭门案,终于要水落石出了?苏先生真乃神人!” “照此看来,移花宫多半是蒙冤的。” “五日后同福客栈,怕是要挤破门了。”花满楼含笑附和。 西门吹雪却忽而蹙眉:“陆小凤,你素来最爱探查这类奇案——难道从未着手查过?” 这话一出,花满楼也怔了怔。 依他对陆小凤的了解,这种案子,就算没人托付,他也会追根究底,只为满足那份天生的好奇。 陆小凤压低声音道:“这案子,我早年真查过,可刚摸到点边,就被人暗中提点了,只好收手。” “谁提点的?” 花满楼眸光微动。 “还能是谁?六扇门里熟识的老朋友。” “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向来躲麻烦,尤其这麻烦一沾上厂卫,我就更不想碰。” 陆小凤两手一摊,语气轻松,却透着分寸。 其实这事本与他无关;若真牵扯上他,再棘手也必追到底。 “六扇门特意警告你别碰?那倒真让我起了兴致。” 西门吹雪眉梢微扬,语调淡却有锋。 “所以我才说,苏先生简直是半仙下凡。” “依我看,这案子背后站着的,绝不是寻常人物——而是手眼通天、跺一脚江湖震三震的巨擘。” 陆小凤神情一敛,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讲一个不能轻易出口的秘密。 话音未落,西门吹雪与花满楼目光同时一凝,彼此交换一眼,心底已悄然翻起波澜。 谁?究竟是谁? 西区第二间雅座。 上官海棠与段天涯对视片刻,眼中皆浮起一丝讶然。 “这位苏先生,到底是胆大包天,还是根本不知深浅,竟敢把这桩旧案拎出来重提?” 段天涯声音极轻。 上官海棠颔首,神色肃然。她执掌天下第一庄多年,密档如山,江枫灭门一案自然也在其中。 当年江枫名动江湖,惨遭满门屠戮,本该惊动朝野、彻查到底,却硬生生被一道无形之力拦住去路。 连朱无视都亲自传令:此案,止步。 幕后之人何等分量,不言而喻。 不过,他们同样期待五日后的评述—— 那位藏在暗处的大人物,究竟姓甚名谁? 一楼大厅角落。 穿灰布袍的林平之眸子倏地一亮。 苏璟竟真应下了江枫灭门案的点评! 那福威镖局血案……是否也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心口一热,他手上抹布挥得更快了些,桌角缝隙都不肯放过。 “叮!” “宿主于杂谈中设伏引势,全场瞩目,奖励人气值两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六十二万三千点。” “累计获黄金抽奖卡六张、白银抽奖卡两张、青铜抽奖卡三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听着系统提示,唇角微扬。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江枫灭门案分量极重,下期登门的江湖客,定比今日更多。 但眼下要紧的,是先把这场杂谈稳稳收住。 他神色一正,折扇“唰”地展开,清越开口: “剑神榜,至此全部揭晓。” “接下来,进入本期杂谈第二章——评点那位曾点化风清扬的大宋绝世剑尊。” “此人虽出身大宋武林,足迹却遍及六国,单剑纵横,所过之处,各大宗门无不屏息退让,百年之内,未逢敌手。” “然其早已封剑归隐六十余载,故而如今江湖上,鲜少有人提起他的名字,知其真容者更是凤毛麟角。” “他叫独孤求败——人如其名,一生求败而不得,尊号‘剑魔’。” 话音落定,满堂哗然。 千呼万唤,这位传说中的大宋剑尊,终于揭开面纱。 游历六国,横扫群雄,震慑诸派,举世无双。 名唤独孤求败,毕生寻一败而不可得,号为“剑魔”。 霸气!太霸道了! 不过数语勾勒,众人却似亲眼看见那人立于孤峰之巅,黑衣猎猎,长剑饮风,身后是踏碎的山门、折断的名剑、俯首的剑客—— 而他只余一身寂寥,一剑空鸣。 “独孤求败?听着就不是凡俗之辈。” “可我怎么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大厅一角,黄蓉照例搬着小凳子听书,听到此处,忍不住歪头嘀咕。 她在桃花岛读遍典籍,竟从未见过此人的只言片语。 不止她一人茫然。今日本就来了不少大宋豪杰,此刻大多面面相觑,一脸困惑。 毕竟,独孤求败归隐已逾六十载。 江湖代代更迭,十年一轮新秀起落,六十年,足以埋掉三代传奇。 试看—— 燕南天销声匿迹二十年,如今市井茶肆,早已无人再提其名; 谢晓峰假死隐退十年,江湖提及者,也只剩三两句闲谈。 而独孤求败,已沉寂超过一甲子。 纵然当年曾以一剑横压六国,威名震破云霄,终究也慢慢被岁月尘封。 这就是江湖。 可再健忘的江湖,也总有些记性特别牢的老辈。 他们原本蜷在偏僻角落,自斟浊酒,听年轻后生侃侃而谈新近成名的高手。 直到那一声“剑魔”,那一句“独孤求败”,如惊雷劈开陈年积尘—— “剑魔独孤求败?我认得!早年听老辈讲过!” 一位矮小老者猛地拍案而起,须发皆白,少说七十有余,却只是听闻其事,从未亲见。 “不错!大宋确有此人!剑痴入骨,天下无双!” “当年他仗剑行世,各派剑客见了他,无不收剑垂首,甘愿俯首称臣!” 又一位银发苍苍的老者起身接话,皱纹深如刀刻,年岁显然更长。 随着一位位老者起身作证,细数自己听闻过的种种传闻,剑魔独孤求败的轮廓愈发清晰。厅内惊呼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尤其那些来自大宋的江湖豪杰,个个热血沸腾,激动得难以自持。 谁也没料到,大宋武林竟还藏着这样一位震古烁今的剑道至圣。 其名,独孤求败! 白玉台上。 苏璟对众人的震撼反应颇为满意,轻啜一口清茶,继续开口: “独孤求败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少年习剑,便已洞悉本心所向。” “因此弃尽前人剑谱,决意另辟蹊径,创出一门可破万法、直指本源的绝世剑术。” “潜心研磨数载,终成旷世绝学——《独孤九剑》。” “凭此剑法,他三十岁前已斩尽宿敌,横扫大宋江湖所有成名高手。” 第86章 何乐不为? “随后负剑游历中原六国,遍访各大门派,历经百余场生死对决,未尝一败。” “他曾单剑叩问大秦儒家小圣贤庄,也曾与大汉独孤剑圣于云巅论剑,连战七昼夜不休。” “后来步入大明江湖,在武当绝顶与张三丰论道切磋。” “返程途经江南时,偶遇少年风清扬,遂倾囊相授毕生所悟。” “可惜风清扬天资所限,未能参透剑道真髓。” “虽练成了《独孤九剑》,却只得了招式皮相,神韵与气魄连半成都未及。” “独孤求败重返大宋后,环顾四野,再无堪为对手之人,怅然长叹,只得封剑归隐剑冢,唯与巨雕为伴。” “唉!一生渴求一敌而不可得,何其孤寂!” “唉!英雄束手,长剑锋芒徒然耀目,岂非悲凉?” “唉!剑魔独孤求败既已傲视天下,便将佩剑深埋剑冢,终生不再出山。” 三声长叹,如惊雷炸响,全场霎时哗然。 无敌!无敌!还是无敌! 众人从苏璟的讲述中,只牢牢抓住这两个字。 自立剑理,横压大宋群雄;纵横六国,百战百胜,未折一招一式。 这般惊世战绩,令人脊背发凉。 高处不胜寒。 而独孤求败早已立于山巅之巅,放眼望去,尽是俯首之辈。 顷刻间,大厅里各路豪客按捺不住,纷纷交头接耳: “太强了!太强了!我身为大宋人,竟不知咱们江湖还有这等盖世剑尊!” “哈哈哈,果然还是我大宋的无敌剑神更胜一筹!风清扬只学了个边角,就能稳坐大明剑神榜!” “好!剑魔独孤求败这般人物,绝不能被埋没!回去我就广为传颂!” “毕生求败不得——世上竟真有如此境界?佩服!实在佩服!” “原来他还和大汉独孤剑圣交过手,又在武当与张真人论道,真乃神人!” “无敌未必是福啊!以独孤前辈之能,最后也只能退隐深山,与雕为邻。” “他六十年前便已打遍天下无敌手,如今再过六十年,剑道该精深到何等地步?” “敢问苏先生,独孤前辈隐居的剑冢究竟在何处?晚辈定要前往叩拜!” “苏先生可否为我们点明,这独孤求败的剑道,到底强在何处?” 东区第三个包间。 “这……这剑魔独孤求败也太可怕了吧?!” 阿飞激动得语不成句。 “不得不承认,人和人的天赋,真是天差地别。” “世间总有些人,天生就带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武道根骨。” “像独孤求败这般真正意义上的无敌者,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李寻欢也由衷感叹道。 北区第一个包间。 青翼蝠王韦一笑失声道:“独孤求败竟恐怖至此?真不敢信世上还有这等人物!” “他还曾与张真人论道?难道连张真人也压不住他?” 殷天正喃喃低语,满脸难以置信。 在大明江湖眼中,张三丰就是武道的定海神针。 百岁高龄,内力浩瀚如海,无论正邪两道,提起他无不肃然起敬。 如今听说独孤求败早年登临武当,与张三丰论道而不落下风,内心震动可想而知。 “独孤求败初至大明,至少已是六十年前的事。” “而这六十年间,张真人的修为始终突飞猛进,从未停歇。” “若二人今日再逢,胜负实难预料。” 杨逍沉声道。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 对张三丰,他们信心十足——那可是大明武道的门面担当。 何况武当功夫重养气修性,年纪愈长,根基愈厚,反倒是越老越刚劲。 单论这六十年光阴,对张三丰而言,显然比对独孤求败更有益处。 北区第九个包间。 慕容复下意识攥紧了腰间长剑。 苏璟那三声长叹,仿佛推开一扇天门,一个傲然独立、俯瞰众生的绝世剑客赫然立于眼前。 若有这般实力,复国之路何至于如此步履维艰? 坐在一旁的风波恶咂舌道:“这独孤求败也太吓人了!没想到我大宋还藏着这么一位老前辈!” “表小姐,还施水阁里可有这本《独孤九剑》的秘籍?” 阿朱凑近王语嫣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王语嫣轻轻摇头:“绝无可能。还施水阁藏剑谱数百卷,真正称得上高明的,寥寥无几,像这等登峰造极的剑法,一本都没有。”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慕容复心里。 真扎心啊! 还施水阁号称包罗天下武学,结果不过是一堆故纸堆罢了。 倘若其中真有少林《易筋经》、黄裳《九阴真经》、独孤求败《独孤九剑》,他的武功怎会止步于此? 白玉台上。 苏璟神色从容,一边慢品香茗,一边静听满厅议论。 独孤求败,无论年岁还是战绩,都堪称张三丰那般开宗立派、震古烁今的宗师级人物。 张三丰的名字,在大明江湖早已如雷贯耳; 独孤求败却隐遁山林整整六十年,一朝现身,轰动整个大宋武林。 其冲击之烈,不亚于平地惊雷,令无数人瞠目结舌。 不少人围拢上前,急切追问《独孤九剑》究竟精妙在何处; 更多人则打探剑冢确切所在,只盼能亲赴圣地,焚香叩首,瞻仰一代剑圣遗风。 苏璟略一沉吟,觉得剑冢位置眼下尚不宜公之于众; 但对这套剑法稍作剖析,倒也无妨——既解众人之惑,又能攒些人气值,何乐不为? 念头落定,他“唰”地展开折扇,笑意温润: “独孤求败的剑道,早已跳出招式窠臼,《独孤九剑》重神意,轻形迹。” “此法讲究后发而先至,看似全攻无守,实则每一式皆直击敌方破绽,逼其自救,故无需设防。” “全功共分九式:总决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 “通晓这九式,临阵对敌时便可随心化变,千招万式信手拈来——无论对手使什么兵刃、出什么招数,皆能在电光石火间识破要害,反制制胜。” “因此练成者常能后来居上,遇强愈强,在攻守转换中始终握有主动权。” “以上只是入门纲要;若想登堂入室,则须参透剑道更深层的理趣。” 第87章 故里在何方? “独孤求败一生埋剑四柄,尽藏于剑冢之中。” “第一柄是青锋铁剑,锋芒毕露、刚烈无匹,少年时持此剑纵横河朔,与各路豪雄血战争雄。” “第二柄为紫薇软剑,柔中带刚、刚柔相济,三十岁前凭此剑挫败群雄,名动江湖。” “第三柄乃玄铁重剑,剑身无锋,拙中藏巧,四十岁前仗此横行天下,所向披靡。” “第四柄是木剑,四十岁后,心手两忘,万物皆可为剑——草木竹石,随手拈来,携此游历诸国,未逢敌手。” “这四柄剑的更迭,正映照着他剑道修为的四重跃升:” “由刚猛入变幻,由变幻入大巧不工,再由大巧不工臻至不滞于物。” “晚年归隐剑冢,手中虽无剑,胸中自有剑气奔涌,终达‘无剑胜有剑’之化境。” “这五重境界,便是独孤求败穷尽一生凝练的剑道真谛。” “愿天下习剑之人以此为灯,循阶而上,终有一日,亦能踏入那无剑之境。”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是苏璟开讲以来,首次系统阐释武学至理,字字如凿,句句入心,令满座豪杰豁然开朗。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一名剑客蓦然长啸,周身剑气翻涌激荡,竟当场顿悟,气息陡然拔高一截! 众人闻声侧目,不禁愕然—— 此人正是嵩阳铁将郭嵩阳!背后那柄宽厚沉重的铁剑,赫然醒目。 他此前不服剑神榜排名,接连挑战西门吹雪与荆无命,结果皆惨败收场。 谁也没想到,他竟再度现身,且从苏璟寥寥数语中窥得门径,剑境一举跃升。 其余剑客虽也有所得,却远不及他这般立竿见影。 一时之间,满厅目光灼灼,满是艳羡。 “叮!” “宿主于闲谈中阐发剑道真义,助多位剑客突破瓶颈,特奖励人气值40000点。” “说书人气值突破785000点。” “累计获得黄金抽奖卡七张、白银抽奖卡八张、青铜抽奖卡五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还能这样? 苏璟对系统这波奖励逻辑实在摸不着头脑,但人气涨了总是好事。 眼见白金抽奖卡近在咫尺,他精神一振,朗声续道: “独孤求败篇点评到此为止。” “接下来进入杂谈第三项:揭晓大宋胭脂榜主榜,并逐一评点上榜佳人。” “本榜沿袭大明胭脂榜体例,依才貌品性,分为四档。” “先看第十位:姑苏慕容氏阿朱、星宿派弟子阿紫。” “二女同出一母,容貌酷似,故并列第十。” “聪慧灵秀本是一体,却因幼年失散,命运迥异。” “阿朱承慕容家悉心教养,温婉知礼、气质清雅,更擅易容之术,端的是闺秀典范。” “阿紫流落星宿海,被迫投身星宿派,日日浸淫毒功邪术,与同门尔虞我诈,却始终未失赤子心性。” “综合权衡,二人暂列胭脂榜第十,归属第四档‘闲’位。” 来了!来了! 大厅里,不少专程从大宋远道而来的听众,此刻双眼圆睁,屏息凝神。 他们中多数连先天境都未踏足,对剑神榜、无敌剑神之类毫无概念; 真正让他们千里奔赴的,正是这大宋胭脂榜! 此前大明胭脂榜随《雪中悍刀行》话本风靡天下, 大明顶尖美人自此家喻户晓,扬名列国——这是何等风光? 其他王朝同样不乏倾城绝色,只因缺乏平台推介,终归默默无闻。 可千万别小瞧一个“名”字。 天下攘攘,多少豪杰为争虚名拼得头破血流; 对女子而言,“名”更是身家的命脉。 同样貌美、同气质,有名者身价百倍于无名者,毫不夸张。 各大青楼年年选花魁,图的不就是这个“名”?有名气,才有行情,才卖得出价钱。 甚至到了极致,美本身已非决定因素,名气才是价值的核心支点。 而苏璟这张胭脂榜,恰恰为这些绝代风华提供了扬名天下的契机。 只要上榜,便是名动九州。 论知名度,怕是比苏璟前世那些三流明星还要响亮几分。 一个三线艺人和一位寻常姑娘,两者之间的差距,用云泥之别来形容都毫不夸张。 更别说,这所谓的三线艺人,充其量只够挤进胭脂榜的副榜末位。 正因如此,胭脂榜在各大江湖势力中备受瞩目,几乎人人翘首以盼。 自打大宋胭脂榜的消息传开,从大宋驶往大明的商船便一票难求,舱舱爆满。 眼下苦等多时,榜单终于揭晓,围观者哪能不心潮澎湃? 霎时间,整座大厅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宋胭脂榜总算出来了!我可盼了太久!” “第十名竟是一对孪生姐妹?朱紫双姝——这名字起得真妙!” “有意思!这对姐妹从小失散,人生轨迹截然不同。” “阿朱运气不错,落进姑苏慕容家,好歹是世家大族;阿紫却流落江湖,颠沛辗转,处境艰难多了。” “同母所出的亲姐妹,一个锦衣玉食,习得一身端方仪态;另一个却误入歧途,在尔虞我诈中挣扎求生,实在令人感慨。” “朱紫双姝虽排在榜尾,但胜在血脉相连。若能同时迎娶二人,怕是祖上积了八辈子德。” “想把她们娶进门?谈何容易!那星宿派素来诡谲阴狠,可不是好相与的。” “大明胭脂榜主榜加副榜共二十位佳人,至今无一人动心许诺。咱们大宋的俊杰们,可得加把劲了!” 北区第九间雅座。 慕容复等人下意识齐齐望向角落。 谁也没料到,首个登上大宋胭脂榜的女子,就坐在他们身边。 而此刻被众人注视的阿朱,脸上却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震惊的,并非自己上榜,而是苏璟点评里揭开了她的身世谜底。 孤儿——这是阿朱对自己出身仅有的全部认知。 父亲是谁?母亲姓甚名谁?可有手足?故里在何方?统统毫无头绪。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不去追问,也不再奢望答案。 谁曾想,今日胭脂榜开榜,竟悄然拨开了她尘封多年的身世迷雾。 原来她不是孤身一人,世上还有一位血脉相连的妹妹。 “阿朱……” 王语嫣轻步上前,伸手想扶住她。 第88章 私生女竟占了五席? 却见阿朱指尖微微发颤,连掌心都在轻轻抖动。 “表小姐,你听见了吗?我有个妹妹!她叫阿紫!” 阿朱一把攥紧王语嫣的手,声音激动得发颤。 她不是一个人! 对一个自幼失怙、从未尝过亲情滋味的人来说,这消息不啻于天降甘霖。 王语嫣温婉一笑:“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从今往后,你就有至亲了。择日给她捎封信,姐妹早日团聚。” 阿朱用力点头,眼眶泛红,泪光盈盈。 她有了妹妹,有了亲人;而那扇尘封多年的心门一旦开启,便再也按捺不住对更多真相的渴求。 “公子,请恕阿朱失礼。” 她朝慕容复浅浅一福,随即转身,决然步出包间。 栏杆边,阿朱一袭淡红纱裙随风轻扬,江南女子的温婉清丽尽显无遗,静静凝望着白玉高台。 这抹身影甫一现身,立刻引得楼下大厅众人纷纷侧目。 有人赞叹她眉目如画,有人揣测她身份来历,低语声不绝于耳。 “阿朱见过苏先生。” “承蒙厚爱,得以列名胭脂榜,阿朱感激不尽。” “斗胆恳请苏先生,为阿朱详述身世渊源。” 她鼓足勇气开口,裙裾微敛,屈膝欲拜。 可刚俯身一半,一股柔和之力悄然托住她臂弯,稳稳将她扶起。 “不必多礼。” “既入胭脂榜,苏某自当解你所惑。” 白玉台上,苏璟神色平和,语气温润。 满厅江湖豪客顿时精神一振。 原来她就是阿朱! 果真姿容绝世,气韵天成。 再想到她尚有一位孪生妹妹阿紫,二人若并肩而立,恰似春园双色、秋江并蒂,美得令人心折。 胭脂榜上的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浮起这个念头。 “只是——真相未必称心。” 苏璟又补了一句。 话音未落,全场骤然寂静。 “真相未必称心”,换作大白话,便是:这事,远比你想的糟。 苏璟既然开口,必有深意;他绝不会无端泼冷水。 阿朱岂会不懂? 可眼看身世之谜近在咫尺,她怎肯因一句隐晦提醒便退缩半步? “恳请苏先生直言。” 她再次开口,声音微颤,眼底却燃着执拗的光。 白玉台上。 苏璟轻轻一叹,徐徐道: “既如此,苏某便略作点破。” “你与妹妹阿紫,并非寻常人家子女。” “你们的父亲,正是当今大理国镇南王段正淳。” “当年他游历江湖,与民间女子阮星竹相恋,生下你们姊妹。” “只因段正淳无意给阮星竹名分,阮星竹只得忍痛将你们托付他人抚养。” “后来一场变故,姐妹失散,各自飘零,天各一方。” “而那时段正淳早已结束云游,回大理承袭王爵。” “你母亲阮星竹孤身寻女,线索断绝,多年苦觅,终不得相认。” 话音落地,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这身世,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预想。 谁也没想到,阿朱的父亲竟是大理镇南王! 虽说大理名义上臣属于大宋,仅为藩国, 但镇南王终究是一国亲王,地位仅次于大理皇帝。 更何况段氏世代习武,乃江湖公认的顶尖武学世家,声望远超寻常皇室。 可这份尊贵,落在阿朱身上,却像裹着蜜糖的刀锋。 她不过是个没名没份的私生女,是段正淳快意江湖时偶然留下的印记。 这样的身份,在当下世道,非但不体面,反而处处受制、抬不起头。 顷刻之间,厅中骂声四起,嘈杂纷乱: “好一个大理镇南王,真没想到会干出这等令人作呕的勾当!” “老子这辈子最瞧不上这种推卸责任的男人,从今往后,大理段氏在我这儿,永无翻身之日。” “大理段氏在江湖上也算赫赫有名,背后更有五绝之一的一灯大师撑腰,段正淳这一手,可真是把祖宗的脸面全丢尽了。” “唉!凭段正淳的出身和功夫,行走江湖时动心生情本不稀奇,可他再怎么糊涂,也不该抛下结发妻子、扔掉亲生女儿——这是人品底线,不是小事。” “看样子,段正淳压根就没打算认真,否则堂堂镇南王爷,难道连一妻一女都护不住、养不起?” “连阿朱这样乖巧懂事的女儿都能狠心舍弃,任她们姐妹流落四方、朝不保夕,此人根本没把骨肉当人看,禽兽不如!” 三楼栏杆边。 阿朱咬着嘴唇强忍悲愤,可泪水早已止不住地往下淌,声音干涩发颤: “苏先生……我爹他,是不是……另有难言之隐?” 她双眼被泪水糊得模糊不清,却仍倔强地仰起脸,目光直直落在苏璟脸上,像是攥着最后一根稻草,盼着他给出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答案。 白玉台上。 苏璟轻轻摇头,语声低缓而清晰: “段正淳对你母亲,或许确有几分真情。” “但他打心底里,从未动过将你母亲与你们姐妹接回王府、妥为安置的念头。” “那时他已有正妃,膝下还坐着世子。” “甚至于他对那位女子,到底投入了几分真心,也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毕竟他这些年走南闯北,结识的女子数都数不清,留下的血脉更是散落各处,难以计数。” “单看这份大宋胭脂榜——连同阿朱、阿紫在内共十一人,除去你们姐妹,榜上另有三人,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且全是不同女子所出,皆未入宗谱、未享名分。” 什么? 听完苏璟这番话,整座同福客栈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炸开了锅。 众人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耳朵。 大宋胭脂榜总共才十一人,段正淳的私生女竟占了五席? 这……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哑口无言。 但有一点,再清楚不过—— 段正淳与阮星竹之间,压根谈不上什么忠贞深情! 此人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薄幸之徒。 天下年轻女子何其多,能登胭脂榜的又有几人? 榜上五人已如此,那榜外那些默默无闻、无人知晓的女儿,又该有多少? 哪个真心爱人的男子,会对所爱之人做出这般行径? 想到这里,厅中人人胸中翻腾起一股灼热怒火,恨不能立刻拔刀斩其首级,以泄心头之愤。 “轰——!” 就在众人怒意沸腾之际,一股刺骨寒意骤然爆发,如冰潮席卷全场。 那杀气凛冽如刀,凝成实质,叫人浑身汗毛倒竖,如坠万载玄冰之中。 邀月自包间缓步而出。 愈来愈盛、愈来愈骇人的杀机,正是从她身上奔涌而出。 “阿朱姑娘,只要你点头,本宫即刻取段正淳性命。” 邀月声冷如铁,字字落地有声。 这一刻,没人怀疑这话是虚张声势。 第89章 陆家庄灭门! 她已动了真格的杀念。 可怕!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意,满堂宾客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恐惹火烧身。 邀月素来最厌弃负心薄幸之徒,这是江湖公认的铁律; 移花宫立派宗旨,更是“诛尽天下负心汉”。 而段正淳,堪称负心者中的翘楚、薄情人里的极致——邀月岂能不怒? 纵使他是大理皇族、镇南王爷,身份尊贵非常, 可众人心里都明白:邀月真敢提剑直赴大理,亲手结果此人。 虽同为男子,但此时此刻,厅中竟无一人愿替段正淳说半句公道话。 他欠下的情债之重、伤及的女子之众、遗弃的子女之苦,早已远超常人所能容忍的极限。 想想那些被辜负的姑娘,想想阿朱、阿紫幼年失怙、辗转飘零的命运—— 一个为奴为婢,一个误入歧途…… 试问在场诸人,谁不想将他撕成碎片,方解心头之恨? 西区第三间包厢。 灭绝师太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木屑纷飞: “这段正淳若敢踏进此地半步,老尼定一剑斩其项上人头!” 她语气森寒,毫无转圜余地。 身后一众峨眉弟子纷纷颔首,手已按上剑柄,指节泛白。 段正淳所作所为,早已踩过她们心中那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尤其想到阿朱、阿紫小小年纪便颠沛流离,一个委身做婢,一个被迫投靠魔道, 这些女弟子心头更涌起一阵母性般的痛惜,对段正淳的憎恶,也愈发炽烈。 西区第五间包厢。 侯希白霍然起身,俊脸涨红,手中美人扇“啪”地一声合拢: “若要除掉段正淳,算我侯某一个!” 身为大隋魔门花间派嫡传、邪王石之轩亲授弟子,他向来不惧风波,更不屑与这等无德之徒为伍。 世人称他“多情公子”,可他所谓多情,是敬是赏,是风度,不是玩弄,更不是始乱终弃。 南区第四间包厢。 花满楼侧过脸,笑着问陆小凤:“陆兄,这江湖上,可有你遗落在外的儿女?” 西门吹雪闻言眸光一沉,冷冷扫了陆小凤一眼:“若有,我先杀你。” 陆小凤顿时哭笑不得,连忙举起三指,朗声起誓: “我陆小凤对天盟誓——情债虽有,但桩桩件件,皆是两相情愿!” “咱们江湖人四海漂泊,连自己都未必安顿得了,哪敢轻易生儿育女?” “倘若真有血脉流落民间,不用西门兄动手,我陆小凤当场自断经脉,横尸荒野!” 西门吹雪鼻中轻哼一声,这才松开一直紧握乌鞘剑的手。 三楼栏杆旁。 阿朱单薄的身影,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此刻,没人再把她当成胭脂榜上的绝色佳人,只觉她肩头担着千斤重担—— 一个少女,如何承受得起这样的身世? “阿朱姑娘,你只管开口,咱们全都站在你这边!” 一楼大厅,一名江湖豪客高声喊道,话音未落,应和之声已如潮水般涌起。 可阿朱却久久沉默。 她心里一片空茫。 段正淳的所作所为,同样令她怒不可遏,可那人终究是生她养她的父亲。 但一想到自己与阿紫的命运——一个被弃于江南,一个孤身流落星宿海那般荒寒绝域,受尽风霜苦楚——她对这个“父亲”便再也涌不起半点温情。 尤其是阿紫。 小小年纪就独自漂泊在星宿海,挨饿、挨冻、被人欺辱……光是想想,就让人心头发紧。 “算了……” 阿朱轻轻摇头,胸口泛起一丝懊悔:早知如此,何必追问自己的来处? 正如苏璟所说,真相往往并不温柔。 此刻她唯一挂念的,就是把妹妹找回来,亲手护着她,替她补上那些年缺掉的疼爱与安稳。 若真有缘,或许哪天会悄悄去一趟大理,远远看一眼母亲。 至于那位高高在上的镇南王父亲? 就当世上从未有过这个人吧。 目送阿朱转身走回包间,厅中一众江湖豪杰不由齐齐低叹。 是啊…… 把这道生死抉择压在一个姑娘肩上,未免太过狠心。 “接下来,揭晓位列第三档的三位胭脂美人。” 众人尚在唏嘘之际,苏璟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像一缕清风拂过水面,瞬时搅散了满厅沉郁。 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唯恐漏听半句。 经此一役,这大宋胭脂榜又添了一重意味——谁家女儿,又将牵出一段段正淳的旧事? 白玉台上,苏璟迎着四面八方灼灼目光,从容开口: “胭脂榜第九位,程英。” “程英是嘉兴陆家庄的表小姐。” “她眉目如画,气质清绝,素净中透着灵秀,举手投足皆有韵致,一双眼眸澄澈似秋水,暗夜之中亦熠熠生辉。” “陆家庄遭灭门那夜,恰逢黄药师云游至此,见她孤弱伶仃,便收为关门弟子,亲授桃花岛绝学。” “程英悟性极佳,诸般桃花岛武艺信手拈来,毫无滞涩。” “更兼通奇门遁甲、八卦推演,实属江湖中百年难遇的奇才女子。”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嗡嗡作响: “嘉兴陆家庄?听说过!当年一夜之间血洗满门,惨得令人不敢细想。” “这案子至今没个定论,疑点重重,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谁下的手。” “关键是庄子被大火烧得片瓦不留,线索全断了。” “有人亲眼瞧见李莫愁的冰魄银针留在现场,十有八九是她干的。” “可别急着下定论——现场还留有一阳指的指痕,而黄药师那会儿也在嘉兴,他同样脱不了干系。” “一个小小陆家庄,竟扯出这么多顶尖人物,怪不得案子一直悬着。” “一阳指出现在陆家庄?难不成程英也是段正淳的骨肉?” “黄药师收了她当徒弟,按理说该是信得过的。” “话不能说得太满,东邪行事向来出人意料,谁敢打包票?” 江湖群雄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不休。 程英本人在江湖上声名不显,但陆家庄灭门一事,却是当年震动武林的大案。 传言多指向赤练仙子李莫愁,可现场偏偏又留下一阳指痕迹,真假难辨。 如今听苏璟点明,黄药师当时就在嘉兴——真相反倒更扑朔迷离了。 尤其是一阳指现世,众人第一个念头便是:段正淳! 莫非程英,也是他流落在外的女儿? “程英?爹爹还有这么一位关门弟子?” 角落里,小黄蓉微怔,显然头回听说此人。 待听见周围人纷纷质疑黄药师,她立时蹙起眉头,心头火起。 第90章 为情所困! 她绝不相信,自己那个洒脱不羁、傲然独立的父亲,会做出屠戮满门这等事。 南区第四间包厢内,陆小凤摩挲着下巴,笑道:“有意思,陆家庄这桩旧案,竟比想象中更耐人寻味。” “江湖里的谜团,从来不少。” “毕竟像苏先生这般洞悉万象的,终究凤毛麟角。” “这案子牵扯之广,实在罕见,不知他会不会顺势拨开些迷雾?” 花满楼轻声感慨,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陆小凤却扬眉一笑:“比起案子真相,我更好奇——程英,是不是段正淳的私生女?” “不愧是你,陆小凤。” 西门吹雪淡淡接了一句,剑锋般的目光掠过台前。 “胭脂榜第八位,钟灵。” “钟灵是大理万劫谷的小公主。” “母亲是昔日名动江湖的俏药叉甘宝宝。” “她生来便似集山川灵气所钟,性子活泼跳脱,却始终保有一份赤子纯真,容貌更是倾国倾城。” 白玉台上,苏璟不受喧扰,继续公布下一人。 果不其然—— 这话一出口,底下又炸开了锅: “钟灵出身大理?那可是段正淳的地盘,怕是要‘上榜’了!” “该不会……又是段王爷的种吧?” “我记得万劫谷主叫钟万仇,姓钟,跟段家八竿子打不着。” “甘宝宝当年声名远播,后来销声匿迹,原来嫁进了万劫谷。” “果然美人血脉难得断,钟灵随了她娘的相貌,进胭脂榜,一点不稀奇。” 一番推敲下来,众人大多觉得钟灵是段正淳女儿的可能性极低。 她父母俱在,家世清楚,并非失散孤儿; 钟万仇虽不是善茬,但也不是能替别人养闺女的主儿。 白玉台上,苏璟对种种揣测不置一词,只平静接道: “胭脂榜第七位,李莫愁。” “李莫愁自幼父母双亡,由林朝英收养,习得古墓派绝学。” “她性情刚烈偏执,因情路受挫而性情剧变,叛出古墓,转而钻研五毒秘术。” 此后常年以道姑装束行走江湖,掀起一场场血雨腥风,斩杀之人不计其数,人送绰号“赤练仙子”。 可她虽冷酷决绝、手段凌厉,却始终守身如玉,加之容貌倾城、气质出尘,令一众邪道中人趋之若鹜。 因此综合权衡,暂将她列入胭脂榜。 赤练仙子李莫愁! 这名字在大宋武林中,可谓如雷贯耳。 江湖上从不缺搅动风云的女煞星,也不缺武功卓绝的魔道高手。 但既生得绝代风华,又练就一身盖世武功的女子,实属凤毛麟角——李莫愁,正是其中翘楚。 正因如此,她在大宋武林中备受邪派人物追捧。 甚至不少名门正派的一流高手,初见之下便心神动摇、难以自持,足见其容颜之摄人心魄。 不过,关于李莫愁师承何处,向来是江湖一大谜团。 众人今日才头一回听说:原来她竟是那位惊才绝艳的林朝英亲传弟子,出身于终南山活死人墓。 这消息一出,众人不由感叹古墓派武学之精深玄妙。 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对她身世的种种揣测。 毕竟她与阿朱一样,都是自幼失怙的孤儿。 这般背景,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段正淳私生女的可能。 “苏先生,这三位美人里,可有段正淳的骨肉?”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扬声朝白玉台上的苏璟发问。 霎时间,满厅目光齐刷刷投向苏璟,眼中写满期待与好奇。 苏璟略作沉思,颔首道: “这类隐秘,除非当事人亲至询问,否则苏某概不妄议。” “但可以明言——三位胭脂美人中,确有一位是段正淳的亲生女儿。” “有,且仅此一人。” 有,且仅此一人! 话音落地,大厅内顿时炸开了锅。 真有段正淳的私生女?可偏偏只有一位——究竟是谁? 顷刻间,各路豪杰纷纷开动脑筋,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不必瞎猜,肯定是程英!陆家庄那手一阳指,就是铁证。” “我看李莫愁最像——从小被遗弃,正合段王爷一贯作风。” “要是李莫愁真是他女儿,那可就有好戏看了!凭她那性子,怕是要直接杀上镇南王府讨说法。” “赤练仙子可不是浪得虚名!这事我挺李莫愁——段正淳,确实该吃点教训。” “你们怎么不提钟灵?她是大理人士,她娘‘俏药叉’甘宝宝当年也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 “我也押钟灵!钟万仇……默哀三分钟,帽子已戴稳。” “眼下谁是谁非,谁也说不准,唯有等她们亲自踏进同福客栈,谜底才算揭开。” 北区第九间包厢里,阿朱心头五味杂陈。 上榜三人之中,竟有一位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妹。 叫她如何平静? “表姐觉得会是哪一位?” 阿朱神色恍惚,只得转向王语嫣轻声问道。 王语嫣略一思忖,缓缓道:“钟灵和程英的来历皆有线索可循,十有八九,是那位赤练仙子李莫愁。” “唉……” “李莫愁也是为情所困,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今再添这重身世,倒真叫人唏嘘。” 风波恶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 “叮!” “宿主于评点中揭露多项江湖秘闻,引发全场震动,特奖励人气值五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八万二千点。” “累计获得黄金抽奖卡八张、白银抽奖卡九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眸光微闪。 人气值已达八十九万,距百万大关,仅差临门一脚。 念头一转,他兴致更盛,手中折扇轻摇,从容开口: “接下来,点评第二档三位胭脂美人。” “胭脂榜第六位——公孙绿萼。” “她是绝情谷谷主公孙止与‘铁掌莲花’裘千尺之女。” “虽贵为谷主千金,锦衣玉食,却自小夹在父母怨隙之间,孤寂为伴。” “可她性子明媚温厚,待人谦和宽厚,用情至纯至专,更有极强的包容之心。” “若遇上真心所爱之人,哪怕屈居侧室,亦心甘情愿。” “可惜造化弄人,注定她要眼睁睁看着父母反目、家园倾覆,一生漂泊无依,凄凉入骨。”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内一片哗然。 谁也没料到,这次上榜的,竟是铁掌莲花裘千尺的女儿。 她兄长裘千仞威名赫赫,公认仅略逊于五绝宗师。 第91章 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更令人动容的,是公孙绿萼的性情——明朗、良善、隐忍、深情,对男人而言,几近理想化身。 而真正震住所有人的,却是苏璟最后一句断言: “可惜造化弄人,注定她要眼睁睁看着父母反目、家园倾覆,一生漂泊无依,凄凉入骨。” 这是苏璟首次在点评中,直指一位女子的最终归宿。 分量非同寻常! 若只是情报广博,洞悉天下事,尚可理解; 可预判他人命运走向,却远非耳目通达所能解释。 莫非这位苏先生,不仅擅天机推演,还真有窥破天机、未卜先知之能? 想到此处,众人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东区第六间包厢内,怜星与邀月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讶。 显然,方才那句预言,也落入了她们耳中。 “苏先生以往讲谈,向来言之有据,从无虚言。” 怜星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虽说他每每语出惊人,可事后细究,总能一一印证。 正因如此,这次断言未来,才格外令人震撼。 “莫非……我们先前的推测,从一开始就错了?” 邀月低声喃喃,心底那份笃定,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她和怜星长久以来的推断,都基于一个前提:苏璟背后蛰伏着一个庞大而隐秘的情报网络。 可眼下,另一种可能赫然浮出水面—— 苏璟或许真有窥破天机、洞悉古今的本事。 倘若这一条路走通,那她们此前所有判断,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南区第二间雅座里。 婠婠罕见地敛了笑意,连素来慵懒轻晃的玉足也静止不动。 “莫非我先前的判断,全盘错了?” 她低声自语,眉间微蹙,语气里透着几分动摇。 白清儿侧首问道:“婠婠师姐想到了什么?” 婠婠缓缓吐纳,轻叹一声:“我本以为已把苏先生的分量估得足够高,如今才发觉,他远比我设想的更难测、更深不可测。” 青龙会大龙首! 这身份已足以震动江湖。 可若比起能预知过去未来、近乎仙踪难觅的人物,二者之间,无异于云泥之别。 倘若苏璟真是后者,那他的倾向,极可能左右正邪两道此消彼长的格局。 念及此处,婠婠心头一沉,不自觉为师妃暄悬起了心。 白玉台中央。 苏璟对满堂喧哗充耳不闻,继续开口: “胭脂榜第五位,木婉清。” “她是修罗刀秦红棉所生,却以师徒之名养在身边,常年独居大理山中。” “容色绝世,清如新月流辉,艳似雪压花枝;因久离尘俗,心性澄澈如初生素绢。” “爱与恨、喜与厌,在她眼里从不含糊,向来泾渭分明。” “当属世间罕有的至情至性之人。” “胭脂榜第四位,息红泪。” “碎云渊毁诺城之主,果决刚毅,主见鲜明,敢爱敢弃,敢行敢断。” “同时,亦是倾国倾城级别的绝代佳人。” “柔若春水,娇胜海棠,脆如薄雾,怜似揪心。” “美得令人不敢直视,花开到极致反似未开,画成无意,浑然天成。” 话音未落,两幅工笔仕女图已在众人眼前徐徐铺展。 不待旁人发问,苏璟已淡然接道: “这三人之中,亦有一人,是段正淳的私生女儿。” 全场霎时沸腾。 倾国倾城级的三位女子,竟只有一位与段正淳有关? 那是否意味着,还有一位风华绝代级的美人,也出自他手? 众人一时又恼又叹——恼他薄幸负心,叹他确有令群芳倾心的本事。 毕竟,能让如此多绝色甘愿委身,本身已是非同寻常的能耐。 只可惜,此人行事寡恩凉薄,辜负了太多真心。 “公孙绿萼会不会才是段正淳的骨血?难怪公孙止与裘千尺势同水火!” “未必。依我看,木婉清更有可能——她可是大理国人。” “有理。当年修罗刀秦红棉名动江湖,姿容气度皆属顶尖,极可能与段正淳有过交集。” “息红泪身为毁诺城主,名震大宋,怎就没能跻身风华绝代?” “她身世成谜,但年岁明显长于阿朱姑娘,大概率与段正淳无关。” 大厅再度沸反盈天。 可更多人目光灼灼,紧盯白玉台上的苏璟,只等他揭晓下文。 真正牵动人心的,终究是那胭脂榜前三甲。 谁才是风华绝代中的魁首?又究竟是哪一位,与那段正淳暗藏渊源? 白玉台上。 苏璟迎着无数热切目光,不疾不徐抿了口茶,这才徐徐开口: “接下来,公布三位风华绝代级美人。” “风华绝代第三位,黄蓉。” “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之女,生来便聚天地灵秀,聪慧过人,心思玲珑。” “自幼习得桃花岛诸般绝学,精研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 “尤擅烹调之道,化寻常食材为人间至味,堪称行走江湖、居家过日子的头等良伴。” 话音落地,满厅哄然大笑。 侯希白兴致顿起,朗声笑道:“苏先生此言差矣!这般绝世佳人,怎好屈就厨娘之职?岂非暴殄天物!” 此言一出,四下纷纷应和。 让风华绝代的美人执掌灶台?便是最守旧的汉子,也觉委屈了人家。 陆小凤抚掌称快,扬声道:“若我身旁有此红颜,宁可粗茶淡饭,也不忍她纤纤十指沾半点烟火气!” “苏先生,实在不懂怜香惜玉啊!” 又有人打趣道:“对着她一笑,我都能连扒三碗饭,还吃什么菜?” 陆小凤耳尖,当即笑喊:“司空摘星!这种热闹场合,果然少不了你!” 什么? 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他竟混进了客栈? 一众江湖客闻声,下意识摸向腰间钱袋。 “诸位放心!” 那声音忽从四面八方飘来,缥缈不定,难以捕捉方位。 “在苏先生的地界上,我司空摘星还不敢伸手。” 众人不禁暗叹:不愧是神出鬼没的偷王之王,来去如影,恍若无形。 角落处,小黄蓉气得直跺脚,脸颊涨红: “原来!原来你早识破我的身份,可恶至极!” 她何等灵慧。 只听苏璟方才所言,再回想当日应聘时,他特意追问自己可通五行八卦、奇门术数—— 分明那时就已心中有数,偏装作不知,白白使唤她做了许久的贴身厨娘! 可恨!实在太可恨! 黄蓉向来自诩算无遗策,没想到头一回栽在别人手里,还栽得这么彻底。 第92章 自己的身世! 最让人憋屈的是,她拿苏璟完全没办法——打又打不过,吃住还得靠他包圆。 不行! 必须涨工钱! 堂堂风华绝代的绝色女子给你当厨娘,每月多给十两银子,真不算狮子大开口吧? 对,非加不可,至少十两! 不然立马撂挑子不干了。 小黄蓉攥紧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全是不容商量的倔强。 东区第六个包间里。 怜星与邀月相视一笑,眉梢都染着几分玩味。 两人早猜出了蓉儿的身份。 毕竟这姑娘打大宋皇朝来,一手厨艺登峰造极,更兼通晓五行、精研奇门,算尽天机。 偌大的大宋,再找不出第二个这般才貌双绝、灵秀无双的黄蓉了。 “原来那丫头就是黄药师的女儿黄蓉啊。” 怜星略带恍然地轻声道。 邀月点头:“苏先生先前评林仙儿时就提过她,怕是早留意上了。” “可见苏先生眼光果然犀利。” “至少我至今没遇上比蓉儿更称职的厨娘。” 怜星笑着补了一句。 可邀月却笑不出来。 这件事反倒让她心头一沉——苏璟怕不只是懂点面相命理,简直有窥破天机之能。 他既没上榜剑神榜,也跟青龙会毫无瓜葛,那西楚大戟士又怎么解释? 邀月本以为已摸清他的底细,如今却像雾里看花,越看越迷。 白玉台上。 苏璟慢饮一口清茶,余光不动声色扫向小黄蓉。 见她气鼓鼓地站着,嘴角微扬,接着开讲: “风华绝代第二人,小龙女。” “她容颜倾世,既有仙子般的清丽,又有少女般的明艳;肌肤如霜雪凝成,气质似姑射山上的神女,灵秀天成。” “幼时被亲生父母抛弃,幸得林朝英收养,传以古墓派至高心法与武学,修为早已超凡入圣。” “她是除李莫愁之外,古墓派唯一的嫡传弟子,平日只与孙婆婆相依为伴。” “因林朝英仙逝,师姐李莫愁叛出师门,小龙女便顺理成章接掌了这一代古墓派掌门之位。” “自小长于幽闭古墓,不通人情世故,性子却澄澈通透、自在洒脱。” “表面冷若寒霜,内里却鲜活灵动,常有出人意料之举。” 话音刚落,厅中顿时炸开一片惊呼: “小龙女?原来赤练仙子李莫愁还有个师妹!” “林朝英真是奇人,随手捡俩弃婴,竟都登上胭脂榜!” “小龙女被遗弃,八成就是段正淳的私生女无疑了。” “性子这么有趣,可惜我等凡夫俗子,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从小困在古墓,身边只一个婆婆陪着,也真够孤寂的……” 白玉台上。 苏璟轻轻摇动折扇,声音平稳而清晰: “风华绝代第一人,王语嫣。” “她是姑苏曼陀山庄的大小姐,自幼锦衣玉食,举手投足皆显贵气,风姿卓然。” “容貌宛若天工雕琢,似从仕女图中走出的瑶池仙姬,心地温良,体贴入微,近乎无可挑剔。” “除却绝代风华外,王语嫣更是博闻强识,过目成诵。” “因常年翻阅琅嬛玉洞与还施水阁所藏万卷武籍,天下各派武学招式、心法要诀,她几乎无所不知。” “虽自身未修内力,但论武道见识之广、理解之深,早已凌驾诸多武道宗师之上,堪称百年难遇的奇女子。” 第一人——王语嫣! 天仙之质,瑶池之姿! 这番评点一出,满厅哗然。 众人皆知苏璟点评向来字字审慎,谁也不敢当玩笑听,纷纷对王语嫣生出强烈好奇—— 这位被赞为“天仙之容”的女子,究竟美到何等不食人间烟火? 更令人咋舌的是她的天赋: 过目不忘,阅尽天下武学典籍, 明明不会半点功夫,却比许多高手更懂武道真谛。 这种事,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 北区第九个包间里。 阿朱惊喜地拉住王语嫣的手:“表小姐,你上胭脂榜了!苏先生把你列为风华绝代头一号!” “非也,非也。” “苏先生果真慧眼如炬。” “我就说嘛,这世上断不会有比表小姐更出众的女子。” 包不同凑上前,摇头晃脑地附和。 可王语嫣脸上没有一丝喜意,反而泛起一阵苍白。 她的思绪仍停在刚才苏璟点评木婉清那段话上。 木婉清,是修罗刀秦红棉的女儿。 而“秦红棉”这个名字,她曾在母亲口中听过。 那是她某次想寻李青萝,在曼陀山庄门口无意撞见的场景—— 母亲正与几名庄中壮妇低声说话。 她记得清清楚楚: 李青萝说,自己有个死敌远在大理,名叫秦红棉; 还吩咐那些壮妇即刻动身,去大理擒回秦红棉的徒弟,押回山庄。 如今看来,那徒弟正是木婉清无疑。 也是那一刻,她才猛然醒悟: 庄里那些看似粗笨的妇人,根本不是干农活的,而是母亲暗中豢养的杀手。 后来几次偶然撞见,更让她察觉——母亲对大理,有种难以言说的执念。 难道…… 一个大胆得近乎惊心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 “表小姐,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阿朱关切地问。 她早看出王语嫣神情异样。 王语嫣缓缓回神,望向阿朱,嘴唇微动,声音轻而迟疑: “阿朱,我问你一句——你后悔打听自己的身世吗?” 阿朱一怔,垂眸低语:“后悔。可若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问。” 自小失怙的她,哪怕真相苦涩如药,也不愿蒙昧一生。 这点,她从未动摇。 王语嫣轻轻颔首,心里已有决断。 她起身离座,素白裙裾随步轻扬,宛如画中仙子踏风而行,缓步走到栏杆前。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落在了王语嫣身上。 哪怕此前已见过邀月、怜星、周芷若、孙秀青这些绝色佳人,此刻众人仍不由得心头一震,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艳。王语嫣的容颜,与邀月那种凌厉如剑、亦仙亦魔的孤高之美全然不同。 她的美,是未经雕琢的天然之姿,恰似芙蓉初出清波,不施粉黛而光华自生;又像久居洛水深处的神女,偶然踏云而来。纵使置身于这人声鼎沸的大厅之中,她只轻轻一站,整座厅堂便仿佛被涤荡一空——山色空蒙,细雨微灵,真幻难分,摄人心魄到了极处。 直到此时,众人才真正懂得,“天仙之姿”四字,原来并非虚言。 “小女子王语嫣,拜见苏先生。” “恳请苏先生,为语嫣解明身世来由。” 她开口时声音清润柔婉,不染半分尘杂,如珠落玉盘,轻而清晰。 她就是王语嫣! 在场一众江湖豪杰眼中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浮起几分了然。 第93章 世上真有修仙之法? 曼陀山庄与姑苏慕容氏本是一脉,她随慕容复同至,并不突兀。 更关键的是,她几乎完全契合苏璟口中“天仙之容”的评断,旁人根本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白玉台上。 苏璟见王语嫣主动现身追问身世,眸中微露意外之色。 这丫头,莫非已嗅到什么端倪? 略作沉吟,他语气平缓道: “既列胭脂榜,苏某自当应你所求。” “只是你的身世,比阿朱更为曲折。” “你当真要听?” 三楼栏杆前,王语嫣唇角微扬,笑意沉静:“语嫣已有所准备,还请苏先生直言。” 是的,她早已从阿朱那里听到了线索。 无论真相如何,她都要亲手接住。 此时,满厅寂然无声。 这位恍若天降的美人,身世竟比阿朱更扑朔迷离——单这一句,便牢牢攥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白玉台上。 见王语嫣点头确认,苏璟不再迟疑,从容道: “既如此,苏某便在此为你剖白一番。” “你生父,并非曼陀山庄庄主,而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什么? 话音未落,整座大厅顿时炸开了锅! 谁也没料到,段正淳私生子女中那位风华绝代的姑娘,竟是王语嫣。 此前不少人还暗自揣测,该不会是被遗弃的小龙女吧? 段正淳上辈子究竟积了多少阴德,这辈子才敢如此放肆? 众人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刀已出鞘,只待寻他。 三楼包厢内,阿朱瞳孔骤缩,眼睛瞪得滚圆。 王语嫣竟是段正淳的女儿?那岂不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慕容复与身边几名亲信也愣在当场。 谁曾想,当年曼陀山庄那位庄主,竟是个替人养女儿的“接手人”。 可转念一想李青萝那倾城绝色,他们又隐隐释然——这般绝世佳人,纵然腹中已有胎儿,多少人也是趋之若鹜。 角落里,小黄蓉悄悄呼出一口气。 虽一直笃定爹爹就是黄药师,但心里终究悬着一丁点疑惑。 如今,总算踏实了。 三楼栏杆前,王语嫣只觉胸口猛然一窒,却仍神色如常,声音轻软如旧:“还请苏先生继续讲下去。” 白玉台上。 苏璟颔首,不再停顿,径直道来: “当年,你母亲李青萝随你外祖母长居大理,一次机缘巧合,结识了段正淳。” “后来你外祖母离开大理,你母亲却被段正淳弃之不顾。” “彼时她已有身孕,独自远赴姑苏,愤而下嫁当时在位的曼陀山庄庄主。” “不久后庄主早逝,你母亲顺势执掌山庄,成为新任主人。” “此后数年间,她陆续将当年你外祖父母藏于大理琅嬛福地的武学典籍,尽数迁至曼陀山庄,秘藏于一座书阁之中——便是今日的琅嬛玉洞。” 王语嫣身形微微一晃。 原来如此! 幼时她便疑惑,自家琅嬛玉洞中的典籍从何而来,可李青萝始终缄口不答。 今日方知,那些秘卷,竟源自她的外祖父母。 这份震动,远超寻常。 她深知琅嬛玉洞所藏功法之精深,甚至犹胜还施水阁一筹。 能集齐如此浩繁绝学的外祖父母,又该是何等人物? “苏先生,敢问……我外祖父母,究竟是何方高人?” 她语气平静,却执着追问。 白玉台上。 苏璟长叹一声,语破惊雷: “你外祖父母,同出一门。” “此门派,名唤逍遥派,乃大宋隐世宗门,可称修仙一脉。” 轰然! 话音落地,满厅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众人原以为“母亲是段正淳所出”已是重磅秘闻, 谁知后面竟还压着一个更撼动心神的真相。 “你的身世,比阿朱还要复杂。” 至此,大家终于领悟苏璟这句话的分量。 生父是段正淳,不过是表象。 王语嫣真正的根脉,在于她的外祖父母——皆出自修仙宗门逍遥派。 逍遥派! 一众来自大宋的江湖人物面面相觑,脸上写满茫然,显然从未耳闻。 霎时间,厅中议论声四起。 “天呐!我没听岔吧?王姑娘的外祖父母,竟是修仙之人?” “世上真有修仙门派?真有修仙者?不是我不信,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苏先生都说了,逍遥派是大宋隐宗,自然鲜为人知。” “王姑娘的外祖父母既是修仙者,为何当年会舍她而去?” “信苏先生,他必会给个明白交代。” “哈哈,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啊,竟有幸听闻这般震撼人心的隐秘!” “先生快给我们细细道来吧,我早就按捺不住想听了!” 南区第二个包间。 白清儿眸光一亮,脱口而出:“师姐,苏先生上回果然没骗咱们,大宋真藏着一个修仙宗门!” 婠婠轻轻颔首,脑海中也浮现出上次在林家祖宅时,苏璟提起大宋修仙宗门的情景。 那极可能就是逍遥派了——只是谁也没料到,它竟与王语嫣有如此深远的渊源。“逍遥派身为大宋隐世宗门,向来不显于江湖,苏先生到底知晓多少内情?” 婠婠低声自语,眼底跃动着灼灼期待。 东区第九个包间。 东方不败霍然站起,瞳孔骤然一缩,寒芒如电闪过。 修仙宗门! 原来世上真有修仙之法? “哼!倒要瞧瞧,这些修仙之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她冷哼一声,重新落座,可眉宇间已尽是肃然。 西区第五个包间。 侯希白微微一怔,眯起眼,语气微沉:“没想到大宋竟还蛰伏着一个修仙宗门,实在不可小觑。” 他平日虽爱游历山水、品鉴佳人, 但身为魔门花间派嫡传、邪王石之轩亲授弟子, 对天下各大势力的明争暗斗,从来心里有数。 眼下各朝江湖表面相安无事,实则彼此牵制、势均力敌,这才维持着微妙平衡。 可逍遥派一出,这局面怕是要彻底打破。 “修仙宗门?不知与我静斋相较,孰强孰弱?” 师妃暄眸光微转,神色又添三分郑重。 至此,她终于彻悟梵清慧遣她前来的深意, 更由衷钦佩师父这一着棋走得何其精准。 这位雪中苏先生,当真如谪仙临世。 若她再迟来片刻,慈航静斋恐怕就要错失结交苏璟的最佳契机。 “据大明传回的消息,婠婠抵此尚不足一月……” “我此刻入局,应当还来得及。” 第94章 三位武王! 师妃暄轻声低语,心中已有决断。 北区第一个包间。 修仙宗门? 明教一众高层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明教立足大明江湖数百年,历经三十多任教主,也曾执掌武林牛耳。 可翻遍历代秘典,从未见“修仙”二字记载。 换作旁人信口开河,他们只会一笑置之。 可这话出自苏璟之口,便容不得半点轻忽。 “啧啧,真没看出来,大宋底下竟还压着这么一座山!” 周颠拖着长腔,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 “先有个举世无双的剑魔独孤求败,” “如今又冒出个修仙宗门逍遥派。” “大宋江湖往后,怕是要风雷激荡了。” 白眉鹰王殷天正感慨道。 各大江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彼此角力已久。 如今大宋隐世高手层出不穷,对大明而言,绝非幸事。 好在此次大明剑神榜也争足了颜面—— 死而复生的谢晓峰、执掌武皇之剑的燕十三、师法自然的浪翻云,皆是旷古罕见的绝顶人物; 更别提那位平生未尝一败的青龙会大龙首白玉京了。 随着苏璟点评渐深,各大江湖的家底也一层层被掀开。 接下来,就看谁的根基更深、底蕴更厚了。 “叮!” “宿主于闲谈中揭露惊天秘辛,引发全场震动,特奖励人气值35000点。” “说书人气突破1133000点。” “宿主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一张、黄金抽奖卡一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三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第一张白金抽奖卡,总算到手了! 接下来,得抓紧再攒几张黄金抽奖卡才行。 念头一转,他兴致更浓,朗声开口: “王姑娘的外祖父母,堪称一代奇人,要评说清楚,并不容易。” “既然王姑娘开口相请,苏某便略作剖析。” “王姑娘的外祖父,正是当今逍遥派掌门,名唤无崖子。” “而她的外祖母,则是无崖子的师妹,名唤李秋水。” “当年逍遥派开山祖师逍遥子,共收三名亲传弟子。” “长徒巫行云、次徒无崖子、幼徒李秋水。” “逍遥子将修仙秘典拆作三部,分别授予三人。” “因此,无崖子等三人所习仅是残本,严格来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修仙者。” “但他们武道天赋卓绝,进境惊人,先后踏足半步天人之境。” “又因所修乃修仙功法残篇,威能远超常理,实战之力远胜寻常武王。” “若照此修行下去,晋升武皇境界,本是水到渠成之事。” “可惜一场变故,重创三人道心,修为就此停滞于武王之境,数十载寸步难行。” 话音刚落,大厅中霎时炸开一片惊呼。 武王! 一门三武王! 满堂江湖豪客只觉头皮发紧,背脊发凉。 逍遥派的分量,以最直白、最凌厉的方式,狠狠砸在所有人眼前。 除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创派祖师逍遥子,单是三位弟子,竟全数臻至武王境界! 更因修的是修仙功法残卷,战力远超同阶武王。 这股力量究竟有多恐怖,众人几乎不敢细想。 对普通江湖武者而言,大宗师已是顶峰中的顶峰; 一流大派的镇派高手,也不过止步于大宗师后期; 至于大宗师第九重天圆满之境的绝代宗师,早已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更别提那些已踏入半步天人合一门槛的武王级高手。 而逍遥派竟坐拥至少三位武王! 若按常理修行,他们登临武皇之境,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那可是真正天人合一的武皇啊! 大明江湖数十年难出一人,逍遥派却仿佛轻轻松松就能跨过去? 众人已说不出话来,只觉心口发紧,脑中一片空白。 更要命的是—— 这三人所修,仅是残缺不全的修仙功法,连入门都算不上,更谈不上正统修仙者。 那真正的修仙者,又该强到何等骇人的地步? 直到此刻,众人才第一次打心底里敬畏“修仙”二字,也第一次生出难以抑制的向往。 可最让人揪心的,还在后头: 究竟是什么变故,让这三位武王道心崩裂、修为彻底凝固,再难向前挪动半寸? 白玉台上, 苏璟望着眼前浮空的系统界面,唇角微微扬起。 “修仙”二字,果然分量惊人。 他不过掀开冰山一角,人气便暴增三倍不止。 眼下,距离一百三十万大关,只差临门一脚。 今日的黄金抽奖卡,也愈发值得期待了。 他收起界面,缓声开口: “世间字词千万,唯‘情’一字,最是诛心。” “逍遥派这场剧变,根源就在这个‘情’字。” “几十年朝夕共处,大师兄巫行云与三师妹李秋水,同时倾心于二师兄无崖子。” “二人先后表白,无崖子最终选了李秋水。” “为避开巫行云,两人悄然离开逍遥派,隐居大理琅嬛福地。” “连派中珍藏的诸多绝世武学,也被一并搬入福地。” “隐居岁月里,二人情意绵长:月下对剑,花前吟诗,不久便诞下一女。” “此女,便是王姑娘的母亲——李青萝。” “可李青萝降生后,无崖子性情骤变,整日埋首琴棋书画、医卜星象等旁门杂艺。” “两人相处渐少,情分也日渐淡薄。” “李秋水想挽回局面,便央求无崖子为自己雕一尊玉像。” “只盼他多看自己几眼,重拾旧日温情。” “谁料无崖子虽满口应下,刻的却是另一个人——李秋水的妹妹李沧海。” “二人容貌九分相像,但无崖子心中所念,从来都是李沧海。” “原来早在多年前,他便已倾心于尚在稚龄的李沧海。” “彼时李沧海懵懂无知,未曾回应;无崖子无奈,才转而与容貌酷似的李秋水结伴同行。” 话音落地,大厅内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逍遥三老背后,竟藏着这般曲折纠葛。 “世间字词千万,唯‘情’一字,最是诛心。” 这句话,此刻沉甸甸砸进每个人心里。 三位武王! 三位本可稳稳踏足武皇之境的顶尖高手! 就因一个“情”字,尽数折翼,困守武王巅峰,再无寸进。 这是何等摧心蚀骨的力量? 一个字,断送三条武皇之路! 天人合一,武道至尊! 第95章 低调隐世的宗门? 那是多少江湖人穷尽一生都够不着的境界。 如今听闻三人皆因“情”字停步不前,众人只剩唏嘘。 而更多感性之人,则对无崖子怒不可遏—— 霎时间,厅中议论如沸: “好个两面三刀的无崖子!我这辈子最瞧不上这种摇摆不定的男人!” “真叫人齿冷!既不爱李秋水,当初为何答应她?” “他到底爱过李秋水没有?还是从头到尾,只把她当个影子?”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前有段正淳,后有无崖子,何时才能斩尽天下负心人?” “既然不愿负责,何必留子?这般作为,实在令人不齿!” “一边抱着姐姐,一边惦记妹妹,还有比这更下作的吗?” “若他真把姐妹俩都拢在身边,我倒还敬他几分胆色;如今这般,只觉可鄙!” “李秋水可是为他生了女儿啊!哪怕情分已尽,也不该弃她如敝履!” 三楼栏杆旁,王语嫣眼眶微红,泪光盈盈。 真相果然锋利,原来自己的外祖父,竟是这样一个人。 但她并未退缩,只是轻声问:“后来呢?” 白玉台上, 苏璟轻叹一声,慢摇折扇,接着道: “随着玉像日渐完工,无崖子对李沧海的思念愈深。” “他终日凝望玉像,魂牵梦萦,再顾不上李秋水半分。” “李秋水怒极,故意招来许多俊朗男子,在他面前晃荡,只为激他回头。” “可无崖子不为所动,最后被闹得心烦意乱,拂袖而去。” “李秋水见状更恨,索性将那些男子尽数斩杀,转而盯上了无崖子的徒弟丁春秋。” “无崖子虽已冷落她,却无法容忍她与自己亲传弟子私通。” “二人遂于山巅决裂,生死相搏。千钧一发之际,丁春秋突然现身,偷袭无崖子,致其坠崖。” “李秋水见无崖子跌落深渊,当即喝止丁春秋追击,随后心如死灰,独自西去。” “辗转之后,嫁予西夏皇帝,成了今日的西夏皇太妃。” “丁春秋则盗走无崖子所留功法残卷,远遁星宿海,自立门户,创下了星宿派。” 无崖子坠崖后并未丧命,只是双腿齐根折断,被大弟子苏星河背回救治。 如今隐居在擂鼓山聋哑谷中,神志恍惚,形同枯槁,几近于一具会喘气的躯壳。 逍遥派首徒巫行云,则因无崖子与李秋水双双离去,顺势接管了门派根基所在。 她便是天山缥缈峰灵鹫宫之主,自号天山童姥,统率九天九部,部部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好手。 不过这九支嫡系人马极少涉足江湖,因此声名不显,外人知之甚少。 反倒是天山方圆数千里内盘踞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在武林中赫赫有名。 可谁又能想到,这些看似各自为政的势力,实则全归灵鹫宫节制——不过是逍遥派设在外围的分支罢了。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这等秘辛,听得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王语嫣的外祖母,竟是当今西夏国手握实权的皇太妃! 眼下西夏国力强盛,现任皇帝,正是这位皇太妃亲生之子。 谁能料到,当年远赴西夏的李秋水,竟一手撑起这般滔天权势? 众人再望向王语嫣时,眼神已截然不同—— 外祖父是逍遥派掌门无崖子; 外祖母是西夏国翻云覆雨的皇太妃李秋水; 生父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生母是姑苏曼陀山庄的当家人; 还有个出自姑苏慕容氏的表兄。 这哪是凡人家世?分明是武林里的“天选血脉”。 谁也没想到,王语嫣不仅容颜倾城,身世更是高得离谱。 “吓人!这背景比雪中那个‘柿子’还硬!” “依我看,王姑娘更胜一筹——两位长辈都快踏进修真门槛了。” “她背后站着两位武王级人物,这份底蕴,放眼天下无人能及!” “李秋水这一生,堪称跌宕如戏,可惜终究败给了一个‘情’字。” “怪不得听着耳熟,原来就是西夏那位临朝听政、说一不二的皇太妃!” “听说当年西夏朝堂上,她一句话就能定将帅去留、决边关战和。” “今日真是服了苏先生,料事如神,天下事竟无一件逃得过他眼睛。” “王姑娘坐稳胭脂榜头名,实至名归。谁若娶得她,怕是立马鲤鱼跃龙门!” 满厅豪杰议论纷纷,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亢奋。 但更多人却把目光死死钉在苏璟最后几句上—— 天山童姥,巫行云! 执掌缥缈峰灵鹫宫,麾下九天九部! 大家虽对“九天九部”毫无头绪,却绝不敢小觑三十六洞、七十二岛。 这一百零八个势力,横亘天山一带,进可啸聚风云,退可据险自守。 单论实力,它们大多不过二三流水准,可架不住数量庞大、彼此呼应。 在外人眼里,这些势力互不统属,却又异常排外—— 但凡有外人踏足其地,立刻联手驱逐。 就连大宋境内的一流门派,也多是睁只眼闭只眼,默许他们割据一方。 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 哪里是什么各自为政?根本就是同出一门!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全都是灵鹫宫的外围力量,说白了,就是逍遥派的外延触角。 这百余股势力合起来,声势之盛,丝毫不输丐帮、权利帮这等庞然大物。 可它们,仅仅只是灵鹫宫的“外门”而已。 那真正掌握在童姥手中的九天九部,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骇然! 逍遥派的形象,在众人心里彻底颠覆。 先是一门三武王; 再是统御九天九部、三十六洞、七十二岛; 这哪是什么低调隐世的宗门?分明是蛰伏已久的巨擘! 只不过几十年来,没人能突破三十六洞与七十二岛织成的铜墙铁壁,自然也就窥不见其真容。 南区第四间雅座。 “好一个逍遥派,竟能称得上修真宗门。” “我陆小凤一向自负见多识广,今日才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所知不过皮毛。” “从今往后,谁敢质疑苏先生通晓天下事,我陆小凤第一个站出来驳他!” 第96章 撕破脸! 陆小凤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敬服。 一旁的花满楼轻轻颔首。 此前苏璟虽已显露不凡,但今日这一番剖析,不仅将王语嫣家世说得纤毫毕现,连逍遥派这等尘封多年的隐秘都信手拈来,实在令人震撼。 仿佛推开了一扇门,门外是更辽阔、更深邃的江湖天地。 就连西门吹雪也收起了惯常的冷峻,神情凝重许多。 今日所受冲击非同小可—— 剑神榜前三的高手,包括神智不清的燕南天,已让他深感前路艰险; 而逍遥派这般超脱世俗的势力浮现,更令他第一次体会到自身之渺小。 但这并未动摇他的心志,反而如砺石磨刃,愈发坚定: 任它千般神通、万种奇术,我自一剑破之。 北区第九间雅座。 慕容复等人全都怔住了,久久回不过神。 谁也没想到,王语嫣的出身,竟高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 回想方才还与她谈笑自如,众人只觉恍如隔世。 “表小姐的外祖父母太厉害了,这个逍遥派也太厉害了……” 阿朱一时不知如何措辞,只能反复念着这两句。 邓百川眼中精芒一闪,压低声音道:“公子,表小姐这份家世,足可成为您复国大业最坚实的臂助。” 慕容复缓缓点头,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语嫣的出身,简直是为鲜卑复国量身定制—— 逍遥派高手辈出,一旦入世,便足以震慑整个武林; 再请西夏、大理南北呼应,陈兵大宋边陲,更能搅动天下局势,为复国造势。 在此之前,他得先掂量掂量这位修仙者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想到这儿,慕容复阔步走出雅间,径直站到王语嫣身旁,朗声开口: “早闻苏先生精于天机推演、断事如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在下大宋慕容复,斗胆请苏先生为我大宋武林评点一番逍遥派。” 慕容复在大宋江湖素有威望,这话一出,立刻激起一片共鸣。 不少大宋豪杰纷纷响应,热切恳请苏璟开坛论道,讲讲逍遥派的门道。 而那些来自大明的江湖人物,虽对大宋这个逍遥派心存芥蒂,却也按捺不住好奇——修仙门派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于是不少人也跟着附议,静候下文。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听罢慕容复所言,嘴角微扬,浮起一丝淡然笑意。 这人还真是抓准时机,半分空子都不肯放过,一心只想借势抬高自己声望。 只可惜,他始终参不透一个铁律: 再精巧的盘算,在绝对实力面前,也不过是纸糊的把戏。 未达武皇之境,纵有千般谋略,终归难逃稚嫩可笑的结局。 不过—— 这份顺势而来的邀约,倒正合苏璟心意。 他本就打算借逍遥派立威,彻底在大宋武林打响名号; 顺带还能再收割一波人气值。 只见他端起青瓷茶盏,浅啜一口,随即“唰”地展开折扇,语调从容: “诸位大宋同道远道而来,苏某自当尽心相告。” “若要评说逍遥派,须得从它的开山祖师逍遥子说起。” “整座逍遥派中,唯有逍遥子一人修成了完整的修仙法门。” “因此,逍遥派里真正称得上修仙者的,唯他一人。” “他已得仙道庇佑,延寿驻颜,至今已活满三百年。” 霎时—— 全场无声。 连风都仿佛凝住了。 苏璟话音落地许久,大厅里仍无一人应声。 呼吸声几不可闻,心跳似被攥紧,停了一拍又一拍。 “得仙道延寿,至今已长生三百年。” 短短一句,如惊雷劈进众人耳中。 逍遥子……竟活了整整三百年? 疯了! 在场江湖人只觉耳畔嗡鸣,恍如置身梦中。 这世间不仅真有修仙者,如今连长生不老之人,也活生生站在了眼前! 西区第五个雅间。 侯希白霍然起身,失声道:“长生三百年?逍遥子真活了三百年?” “原来修仙之道,竟能实实在在延年益寿!” 师妃暄神色骤然肃然。 她原先只当“修仙”二字,不过是功法更玄奥些的别称; 哪料这修仙法门,真能如民间传说那般,将寿数硬生生拉长两百年! 三百年光阴,比许多王朝存续还久。 纵使慈航静斋底蕴深厚,面对这般存在,也只能仰止而不敢亲近。 “此事牵涉太广,必须立刻禀报宗门与师尊!” 侯希白低语一句,难得收起玩世之态,神情郑重如铁。 大宋出了修仙门派,还出了活满三百年的修仙者—— 这已不是江湖震动,而是天下震动。 南区第二个雅间。 “长生三百年?逍遥子也太惊人了吧?” 白清儿脱口而出,一双明眸睁得滚圆。 婠婠也坐不住了。 此前她曾揣测,苏璟或许出身大宋某座修仙宗门,才对其中秘辛了如指掌; 可眼下却被告知:整个逍遥派,唯创派祖师逍遥子一人踏进修仙正途,且已长生三百年。 若她猜得没错——那苏璟,莫非就是逍遥子本人?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本能就想摇头否认。 可转念一想,又觉未必不可能: 逍遥派秘传功法本就能驻容养气,三百岁的逍遥子,看上去或许不过二十出头; 再看苏璟那超然出尘的气度、登峰造极的剑术,与其表露的年纪,本就格格不入。 婠婠一时竟无法轻易排除这种可能。 “再往下听便是。” 她暗自咬唇,心口微微发紧。 一位长生三百年的修仙者,其威慑力,远非青龙会大龙首白玉京所能比拟。 西区第二个雅间。 段天涯与上官海棠目光相触,彼此眼中皆是骇然。 “好一个逍遥派!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段天涯轻叹一声,顿感自身武道之渺小。 “王语嫣的身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贵重。” 上官海棠沉声接道,“我建议即刻上报神侯,加派人手,全力护持王语嫣周全。” “绝不能让她在我大明境内出半点差池。” 段天涯颔首点头。此事确非小事。 王语嫣的外祖母李秋水,可是西夏皇太妃。 若她在大明遇险,等于直接与西夏撕破脸。 大明虽不惧西夏,但平白树此强敌,终究得不偿失。 更要紧的是——倘若因此惹怒那位逍遥子,对大明而言,怕是一场灭顶之灾。 古来侠者,凭武犯禁。 一名武皇便足以让朝廷寝食难安; 而逍遥子长生三百年,修为早已凌驾武皇之上。 任何王朝,都不敢轻易招惹如此存在。 “叮!” “宿主于闲谈中接连揭露多项江湖隐秘,全场震撼,特奖励人气值五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一百三十三万二千点。” 第97章 长生之术?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一张、黄金抽奖卡三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见这系统提示音,心头一阵畅快。 今天的收获,远比预想中丰厚得多。 说不定最后还能来个黄金七连抽,甚至黄金八连抽。 想到这儿,他精神一振,声音清亮地讲道: “逍遥子所修的仙法,并非自己参悟所得,而是源于一块无名仙石。” “这块仙石出自大理一处隐秘山谷,名叫长春不老谷。” “山谷极深处有眼灵泉,仙石就嵌在泉眼正中,整条泉水都从它身上流过。” “那仙石足有一丈见方,表面刻满奇异符文与图纹,深不可测。” “那些符文,正是传授修仙证道、延年益寿的真诀。” “可长春不老谷里的村民世代闭塞,对外隔绝,根本读不懂这些文字。” “只能依样画葫芦,照着图纹练习,平日又常饮神泉之水,结果寿命大幅延长——” “百岁之人,面如稚子;两百岁者,须发虽白,却神采奕奕。” “直到游历四方的逍遥子,偶然闯入这座长春不老谷。” “他进谷时已苦修六十年,武学根基与眼界见识,远超常人。” “很快便察觉谷中老人长寿的奥秘,进而推断出关键,就在仙石上的经文。” “于是他索性长居谷中,日日饮泉,潜心研习仙石上镌刻的经文。” “六十年光阴流转,逍遥子不仅未见老态,反而容光焕发,形同少年。” “这说明他已彻悟仙石中蕴藏的玄机。” “随后,他将所悟尽数整理成书,定名为《长春不老功》。” “此功一经修成,可脱生死桎梏,驻颜不老,实为直指仙途的至高秘典。” “待通晓长生真意,逍遥子萌生归意。” “他顾虑仙石经文若留于谷中,恐招来祸患,便携石而去。” “正所谓:仙石随君去,空余长春泉。” 大厅众人听到此处,无不瞠目结舌。 他们这才知晓,这部仙法的名字,正是《长春不老功》。 单看名字,便知其非凡之处。 更令众人意外的是,逍遥子竟是这般踏入仙途的—— 全凭机缘巧合,误入长春不老谷,撞上了那块无名仙石。 不少人顿时心生不服: “天呐!逍遥子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长春不老谷?我在大理待了三年,压根没听过这地方!” “这山谷常年不见外人,肯定藏在极偏僻的深山里。” “逍遥子能参透经文,也是因为他进谷前已有深厚修为,否则哪看得懂?” “原来这仙法源自大理长春不老谷,没想到世上真有这等奇地!” “这逍遥子也太不够意思了,得了仙法就算了,连仙石都一并带走了。” “没了仙石镇压,神泉效力迟早衰退,谷中百姓怕是要急坏了。” “那仙石上的经文究竟谁留下的?莫非还有更早的修道先贤?” 东区第三个包间内。 阿飞失声喊道:“仙家秘典?咱们还在练武,人家逍遥子已经修仙了,这还怎么比?”李寻欢也苦笑摇头。 自古以来,误入洞天福地、得授绝世武学的故事屡见不鲜。 但撞上真正的修仙功法,却是头一遭听说。 正如阿飞所言——别人修仙,你练武,起点就差了一大截。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等底下议论渐息,才不疾不徐开口: “逍遥子性情疏朗,不拘形迹,行则如风,止则如岳,转眼间已云游六十载。” “为免毕生所学湮没无闻,他决意开宗立派,在天山缥缈峰上创立逍遥派。” “他将一生所悟尽数整理成册,除仙法《长春不老功》外,尚有诸多精妙神通。” “一切筹备妥当后,他又下山收了三位弟子——巫行云、无崖子、李秋水。” “为促三人互通有无、协力精进,逍遥子特意将《长春不老功》拆为三部,分授各人。” “如此安排,本意是让他们切磋印证时,自然发现彼此功法相辅相成,从而交换心得,共修圆满之法。” “可他没料到,三位弟子因情生隙,彼此戒备,竟从未真正交流过心法。” “最终各自专修半部功法,始终未能叩开通往仙道的大门。” “逍遥子本就洒脱豁达,见徒弟们志趣不合,也无意强求,转身再度踏遍山河。” “修行六十年,悟道六十年,游历六十年,创派六十年,逍遥亦六十年。” “总计三百载春秋,长生不朽。” 随着苏璟话音落地,大厅再度哗然。 逍遥子那份自在随性的心境,让所有人由衷钦羡。 说走就走,眨眼便是六十年,谁不神往? 可凡人一世不过数十寒暑,终日奔忙,待到想歇脚时,光阴早已所剩无几。 像逍遥子这般从容无羁、无拘无束,正是唯有修仙者才能享有的大自在、大逍遥! 一时之间,厅中又响起了阵阵议论: “这逍遥子活得真是痛快,时间取之不尽,谁能不羡慕?” “还用说?天下谁不想长生?连秦始皇嬴政都为此耗尽心力。”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朝发北海,暮至苍梧,心之所向,身即所至,自在逍遥。” “跟这门修仙法诀《长春不老功》一比,我忽然觉得《九阴真经》都失了颜色。” “没辙啊,武道再登峰造极,终究跨不过仙凡之隔。” “敢问苏先生,这世上真有长生之术?我也想叩开仙门!” “大宋江湖这回怕是要彻底炸开了锅,不知多少人会涌向逍遥派,只为求一道飞升机缘。” 除了赞叹逍遥子超然物外、无拘无束的境界外…… 众人对逍遥三老的际遇也颇感惋惜。 这三位曾被逍遥子亲自挑中、本可一步踏进仙途的弟子,却亲手断送了这场天赐良机。 北区首个雅间里—— “原来逍遥子把修仙法诀拆成三份,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可惜啊,全被逍遥三老白白糟蹋了。” 杨逍略带惊愕地开口。 “三老确实令人扼腕。” “以他们那等卓绝的武学禀赋,若能修习完整的《长春不老功》,前程简直不可估量。” 殷天正语气沉沉,满是慨叹。 “嘿嘿,老蝙蝠我这辈子不碰情爱,就为躲这种事。” “要是三老听见苏先生这番剖析,怕是要抱头捶地——千载难逢的仙缘,竟被自己亲手推开。” 韦一笑咧嘴而笑,半点不掩饰幸灾乐祸。 第98章 一代奇才! 其余明教高手亦纷纷摇头叹息。 说到底,还是命里缺这一线机缘;仙路漫漫,终究与他们擦肩而过。 “苏先生,自古以来,世间从未现世过真正意义上的修仙法诀。” “能否请您细细讲讲,《长春不老功》究竟玄在何处、奇在何方?” 这时,三楼一间雅间内,飘来一道清亮柔润的嗓音。 众人闻声立时附和,眼中尽是跃跃欲试的好奇。 婠婠眼角微微一跳,心头咯噔一下—— 这声音,正是师妃暄所发。 这女人,这下是真盯上苏先生了。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本就准备接着细说,顺势朗声而道: “《长春不老功》奥妙通神,凝练出三大根本异能,分别唤作‘八荒’、‘北冥’、‘无相’。” “当年逍遥子将整部法诀拆解为三支,传予三位弟子,正是依循这三种异能各自立意。” “大弟子巫行云承袭‘八荒’精义,所授法诀定名为《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此功乃《长春不老功》的根基所在,炼成的内劲雄浑精纯,远超寻常武者内力,更有延年益寿、永葆容颜之效。” “二弟子无崖子得授‘北冥’真髓,法诀名为《北冥神功》。” “此功首重积蓄内劲,可将他人苦修所得之力尽数纳为己用。” “内劲越厚,天下武学便越易驾驭、越易施展。” “恰如北冥之海,巨舰轻舟皆可承载,鲲鹏游鱼尽可包容。” “三弟子李秋水获传‘无相’要旨,法诀即为《小无相功》。” “此功专用于临敌御守,能随心将内劲化作任意形态,自如运转诸般武技。” “只要看清对方招式路数,便能反向推演运劲路径,模仿得惟妙惟肖,威力几可乱真。”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北冥神功》《小无相功》——这便是逍遥三老各自所持的镇派绝学。” “但因法诀被人为割裂,三部皆存明显短板,此处便不再逐一点评。” “倘若有人将三部合而为一,稍加梳理调和,便能复原出完整版《长春不老功》,兼收三大异能之利,再无任何破绽。” 骇人听闻! 满场豪杰听完苏璟这番话,无不瞠目结舌。 这就是修仙法诀? 众人只觉多年武学认知被彻底掀翻。 试想一下—— 若修成全本《长春不老功》, 先以‘北冥’之能鲸吞旁人内劲; 再借‘八荒’之力,将其淬炼为至刚至猛的本源真劲; 最后凭‘无相’之巧,信手拈来对手绝招,裹挟更胜一筹的劲力轰出,威势必然压倒原招! 与之对敌者,岂止是败,简直是心胆俱裂! 更关键的是,这三重异能,全无隐患、毫无反噬。 若有人心志偏执,甚至能接连吞噬百人、千人乃至万人功力, 将一身内劲堆叠至旷古绝今、无人可及的巅峰之境。 东区第九间雅间内。 东方不败眸光骤然锐利,扬声问道: “这《北冥神功》听来,倒与日月神教前任教主任我行所练的《吸星大法》颇为相近。” “可传闻《吸星大法》后患极重,任我行当年就屡次走火入魔。” “那《北冥神功》,当真一丝副作用也无?”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诸多江湖高手应和。 任我行虽已销声匿迹多年,但昔日威震八方,一手《吸星大法》令无数人闻风丧胆。 单听描述,确与《北冥神功》极为相似。 白玉台上。 苏璟淡淡一笑,声音清越分明: “天下能掠夺他人功力转为己用的法门,其实并不少见。” “但若论《吸星大法》与《北冥神功》的关系,二者确有脉络可寻。” “当年丁春秋将无崖子推下悬崖,叛出逍遥派,临走时窃走了部分《北冥神功》原本。” “此人悟性不差,靠着这些残篇,硬是参悟出一门《化功大法》,威力大约只有《北冥神功》的三成,且隐患重重。” “后来,这部《化功大法》又被他一名徒弟偷偷抄走部分残章,流落江湖。” “而任我行所练的《吸星大法》,正是由此而来。” “丁春秋的《化功大法》本来就有不少隐患,再经层层删减、粗暴压缩而成的《吸星大法》,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任我行修习《吸星大法》时,屡屡出现真气倒冲、经络错乱,险些神志溃散。” “可原汁原味的《北冥神功》,却从无此类后患。” 苏璟话音刚落,整座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谁也没料到,《北冥神功》与名震江湖的《吸星大法》之间,竟藏着这样一层渊源。 若论辈分,这《吸星大法》充其量只是《北冥神功》的徒孙一辈——删了又删,简了再简! 即便如此,《吸星大法》在武林中依旧令人闻风色变。 那它的“祖宗级”功法《北冥神功》,该有多深不可测? 而在此基础上推演升华的《长春不老功》,又该强到何种境地? 直到此刻,众人方才真正意识到:这门修仙法门,不止高远,更是颠覆常理、超脱凡俗。 东区第九个包间里。 东方不败心头一震,久久未语。 没人比她更清楚任我行当年那《吸星大法》的威势有多骇人。 若非她瞅准他闭关压制心魔的间隙猝然出手,胜负之数,至今难断。 倘若那功法毫无反噬,任我行今日的成就,恐怕早已突破江湖认知的极限。 念及此处,她忍不住轻叹:“照这么说,逍遥子,才是这方天地真正的至强者。” 这话一出,四下再度嗡嗡作响。 不少人颔首赞同。 别人练的是武,他修的是仙——怎么比?压根不在一个层面! 就算道家内炼之术登峰造极,如张真人般活满一百二十载,已是人间奇迹; 而逍遥子却寿逾三百年,御风而行,吞吐天地,修为日日精进,永无止境。 这般对比下来,当真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他并肩之人。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慢摇折扇,含笑说道: “逍遥子确是一代奇才。” “《长春不老功》的威力,也远超绝大多数武学心法。” “但要说他是当世第一人?还差得远。” “修仙之术,并非所向无敌。” “就在大宋皇朝,便有一位武道宗师,将拳脚筋骨、气血神意锤炼至尽头,战力稳稳压过逍遥子。” 第99章 我大明就矮人一头不成? “此外,修仙者也绝非逍遥子独此一家。” “不必说太远,单看咱们大明江湖,就藏着一位修仙之人——只是极少露面,知者寥寥。” 什么? 全场霎时陷入一片死寂,继而脑中轰然作响。 活了三百年的逍遥子,竟连天下第一都排不上? 大宋那位宗师,竟能以纯粹武道凌驾于修仙者之上? 大明境内,居然也有人踏上了仙途? 一众江湖豪杰只觉胸口发闷,呼吸都滞了一瞬。 这场闲谈,已不是震撼,而是掀翻认知的惊雷。 一个个隐于尘世的绝顶高手,被苏璟信手拈来,句句落地有声,彻底击碎了众人多年构建的江湖图景。 一幅前所未见的江湖长卷,在他们眼前徐徐铺开。 “大宋真有武道登峰造极的宗师,强过逍遥子?” “大明江湖,竟也有修仙之人?” “这苏璟,到底还知道多少秘辛?” 角落处,小黄蓉暗暗咋舌。 随便拎出一条,都足以搅动整个武林风云。 可他偏偏娓娓道来,仿佛天下奥秘尽在掌中,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实在可怕。 黄蓉悄悄把苏璟在自己心里的危险等级,又往上提了一档。 此人,万万招惹不得。 西区第二个包间。 “大明境内也有修仙者?” 上官海棠与段天涯对视一眼,神色骤然凝重。 那位大宋宗师,他们未曾听闻,尚可理解——两朝虽邻,往来却疏。 可大明是他们的根基之地啊! 护龙山庄的眼线密布四方,江湖上哪怕一只雀儿扑棱翅膀,都会记入天下第一庄的密档。 如此严密的耳目之下,竟对“大明有修仙者”一事毫无察觉? 这已不是疏漏,而是致命的失察! “此事必须即刻禀报神侯。” “修仙者牵涉国本,动摇社稷根基。” “情报务必掌握,哪怕无法结交,也绝不能结怨。” 段天涯语气低沉,字字如铁。 上官海棠默默点头。 可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高台之上那个从容谈笑的身影上。 此人俊逸出尘,飘然若仙,偏又深不可测,似雾中观花,难辨虚实。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又究竟握着多少尘封旧事? 身为天下第一庄庄主,她阅人无数,却从未遇过一个,让她看不透半分。 不知不觉间,苏璟的影子,已在她心底悄然扎了根。 东区第六个包间。 怜星失声低呼:“大明也有修仙者?这……这……” 震惊堵在喉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邀月苦笑摇头:“原以为已立于大明江湖之巅,如今才知,不过井底仰天罢了。” 修仙者的手段,她们早有体会。 可苏璟这一句“大明亦有”,对旁人或许是趣谈,对她二人而言,却是当头霹雳。 过去在大明,她邀月号为‘仙魔’,横行无忌,无人敢撄其锋。 如今忽闻暗处藏有一名修仙者——姓名不详、行踪成谜、性情莫测。 往后行走江湖,岂非要步步如履薄冰? 怜星轻叹一声:“刚才我还笑大宋江湖要地动山摇,转眼就轮到咱们自己了。” “还不止如此。” “大宋那位武道宗师,已将筋骨血气、神魂意志淬炼到极致。” “实力竟凌驾于活了三百年的逍遥子之上——这等境界,简直难以想象。” “这已是三位超凡入圣的人物了,单一个宋明,背后还藏着多少?” “回头再看之前那些‘天下无敌’的论调,简直荒唐可笑。” 邀月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疲惫。 今日接连的冲击,实在太过沉重。 她微微侧首,目光投向对面东方不败所在的雅间。 她笃定——那人此刻的心情,绝不会比自己轻松半分。 随着苏璟一句句剖析点拨,一个深藏已久的江湖轮廓,正缓缓掀开帷幕。 连她们这等站在顶峰的人,心绪也难再波澜不惊。 南区第二间雅座。 白清儿怔在原地,久久失语。 过了好一阵才猛然回神,脱口而出:“大明和大宋竟真有修仙之人?师尊对这两朝江湖的预判,错得离谱!” 赴大明之前,祝玉妍曾为她们简略勾勒过大明、大宋两处江湖的格局。 言谈之间,分明未将二者视作劲敌。 甚至放话称:魔门十卷《天魔策》,足可压过整个大明江湖的武学总和。 如今看来,这话未免太托大了。 大明既有修仙者,那必有相应法门,远非祝玉妍口中那般单薄孱弱。 婠婠默默颔首,表示认同。 她也曾因师尊这番断言,对大明江湖存了几分轻慢。 可亲眼见过苏璟出手之后,那份轻忽早已烟消云散。 经此一事,她愈发确信:大明江湖绝不逊于大隋,高手辈出,底蕴深厚。 只是她更挂心的,始终是苏璟本人。 大宋有逍遥子,踏破凡俗界限;另有一人,将武道推至登峰造极之境,堪称无上宗师。 大明亦藏有一位修仙者。 ——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位苏先生? 她心头微动,暗自揣度。 “苏先生,能否为大伙儿说说那位大明修仙者?” “也让咱们长长见识!” 话音乍起,来自三楼一间雅座,声如洪钟。 正是天鹰教教主殷天正。 此言一出,满堂响应。 大明群雄听罢逍遥子之名,胸中早憋着一股不服气。 凭什么大宋能出此等人物?我大明就矮人一头不成? 而大宋来客亦跃跃欲试,想瞧瞧这位大明高人,究竟比逍遥子高出几分、还是略逊一筹。 霎时间,全场目光齐刷刷汇聚于苏璟身上,灼灼如炬,满是热望。 “叮!” “宿主于闲谈中巧妙设伏,引动全场关注,奖励人气值三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一百六十五万三千点。” “累计获白金抽奖卡一张、黄金抽奖卡六张、白银抽奖卡五张、青铜抽奖卡五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眼底顿时一亮。 六张黄金卡。 稳了,稳了,今日收工可以早些。 他原本只求拿下一张白金卡便算圆满。 如今多出六张黄金卡,实属超额达成。 念头落定,他手腕轻抬,“唰”地展开折扇,朗声道: “承蒙诸位江湖同道厚爱。” “本场杂谈,专讲天下风流人物、奇诡轶事。” “那位大明修仙者天赋卓绝、气韵非凡,确有资格列入点评之列。” “但夜色已深,本期主题已然讲尽。” “今日杂谈,便到此为止。” 第100章 一盘散沙! “关于此人,留待下期详述。” “届时,不仅评其人,更将细析其所修功法。”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哀声四起。 还没听够啊! 这场杂谈太过酣畅淋漓,谁也没料到时辰竟过得这般飞快。 好在苏璟已立下承诺:下期必评那位大明修仙者,连带其修习法门一并拆解——继《长春不老功》之后,第二部修仙典籍! 众人这才稍稍平复心绪,转而满怀期待下一场开讲。 五日后?别说腿断了,爬也要爬来! “苏先生!”郭嵩阳嗓门一亮,忍不住高声发问,“上回不是说要开大明武评?怎又搁下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记起,齐齐望向台上。 这可是盼了整整一个月的大事! 白玉台前,苏璟轻摇折扇,笑意温然: “此前确曾提过,若得空闲,便为大家梳理大明武道格局。” “可眼下时辰不早,武评一事,只能延至下期。” “不过为表诚意,苏某愿先透个底。” “所谓武评,并非单论招式高低,而是涵盖战力强弱、绝学深浅、神兵威能等方方面面。” “就连先前排定的剑神榜,亦属武评范畴之一。” “而下一期武评,将以实战能力为核心。” “苏某将以内功修为为标尺,分别列出武王战力榜与大宗师战力榜,并逐一点评。” “届时诸位便知,大明江湖究竟有多少武王坐镇,又有几位大宗师身负盖世神功。” 武王战力榜?大宗师战力榜? 满厅江湖豪杰闻言,齐齐瞳孔一缩。 这是要把整个大明江湖彻底搅活啊! 江湖辽阔,英杰遍地。 今日你称江南第一,明日我号江北无双; 今朝你家宗主睥睨八方,明朝我家掌门威震九州。 江湖本就是名利交织之地,这类豪言壮语,数不胜数,真假难辨。 毕竟高手之间自有分寸,轻易不主动寻衅。 像郭嵩阳这般专挑成名人物挑战的,不过是初出茅庐的莽撞后生罢了。 可问题恰恰在此——没人真正较量,谁又说得清谁高谁低? 各派弟子聚首一处,三句话没说完,又免不了争个脸红脖子粗,非要分出个上下高低不可。 现在,这场沸沸扬扬的喧腾,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武王实力榜! 大宗师实力榜! 两大榜单一公布,江湖高手孰强孰弱,立马一目了然。 到那时,谁是江南头一号人物,谁在江北横扫无敌,哪家掌门稳坐天下第一把交椅,再也不会有半点争执。而这不仅是在给大明武林高手排座次,更是一次名动天下的绝佳契机—— 毕竟《雪中》话本风靡神州,读者数以百万计。 但凡名字登上武评,顷刻间便能传遍四海八荒。 对那些心怀声望、渴求成名的高手而言,这无异于天降机缘。 西区第三间雅座。 峨眉派一众弟子听闻战力榜即将揭晓,脸上纷纷浮起惊诧之色。 “可惜啊……若师父尚在,下期武评榜首非她莫属,峨眉威名必能再上层楼。” 孙秀青轻声叹息道。 这话引得不少同门点头称是,神情里满是追思与惋惜。 一旁的丁敏君却沉不住气,冷哼一声:“独孤掌门都仙逝多年了,你们倒还念念不忘?莫非觉得现任掌门不配入榜?” 话音未落,众人脸色骤变,不约而同斜眼偷瞄灭绝师太。 孙秀青也觉失言,急忙躬身道:“掌门恕罪,弟子绝无贬低之意。” “哼!” 灭绝师太鼻腔里轻轻一哼,倒也没再追究,只抬高声音问道: “敢问苏先生,这实力榜的排名,可会将随身神兵计入战力?” 此言一出,大厅内顿时一片错愕。 不是说好单论内功深浅定高低吗? 怎么连兵器也算进去了? 这是打算倚仗倚天剑之锋,硬拔高自身分量? 北区第一间包厢。 明教一众高手闻言哄堂大笑。 别人忌惮峨眉,他们可不怕。 周颠更是扯着嗓子嚷道:“这老尼姑为挤进榜单,脸都不要啦!” 杨逍眼珠一转,忽而心头一亮,脱口道:“诸位,这是天大的好事!” 众人齐齐一愣。 殷天正忙问:“什么好事?” “你们细想!” “苏先生既设武评,咱们教主神功盖世,岂会榜上无名?” “届时名次一出,教主行踪不就水落石出了?” 杨逍越说越激动,语速飞快。 这话如醍醐灌顶,明教上下顿时喜形于色。 “妙啊!杨左使果然思虑深远!这确实是寻回教主最稳妥的法子。” 韦一笑尖着嗓子附和道。 其余高手也连连颔首,对五日后的杂谈翘首以盼。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听了灭绝师太的话,忍不住莞尔一笑,轻咳两声,从容答道: “实力榜以纯内功修为为首要衡量标准,师太的倚天剑,不在评判之列。” 他话音刚落,三楼又传来邀月清越的声音:“苏先生莫要忘了,下期还需揭明江枫灭门案的真相。” 苏璟含笑回应:“邀月宫主放心,此案已列入下期杂谈重点议题。” 三楼雅间内。 邀月听罢,心头蓦地一热,脸上掠过一丝掩不住的欣喜。 此事本就是早先议定的,可亲耳听见苏璟应承,她仍忍不住心跳微促。 或许无关案情本身,只是听他开口说话,便已令人心旌摇曳。 一旁怜星默默瞧见,暗自轻叹。 情之一字,当真玄妙难测。 谁能料到,那位仙魔之姿、威震天下的邀月宫主,竟也会流露这般少女般的羞喜? 同福客栈大堂,彻底沸腾了! 点评大明修仙者及其所修功法; 彻查二十年前江枫灭门案始末; 开设武评实力榜,排定大明武王级、大宗师级高手座次…… 下期杂谈内容之重磅,简直令人血脉贲张、迫不及待! 就在众人恨不能时光飞渡、直奔五日后之时,三楼忽有一道清朗洪亮的声音响起: “在下侯希白,自大隋江湖远道而来。” “此番代大隋千万江湖同道,恳请苏先生为我大隋开设胭脂榜!” 话音落地,满堂哗然。 大隋江湖的人也来了? 眼下客栈观众,本以大明、大宋人士为主,大隋距此更远,没想到真有人千里迢迢赶至。 南区第二间雅座。 白清儿睁圆双眼:“侯希白?这不是花间派那个传人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专来添乱!” 婠婠气得柳眉倒竖——这不是摆明给她挖坑吗? 胭脂榜一旦开张,整个大隋的目光都会聚焦于此,变数不知几何。 “要不要趁机料理了他?” 白清儿手比刀状,朝脖子狠狠一划。 大隋魔门素来四分五裂,甚至称得上一盘散沙。 第101章 悬空园林? 尤以阴后祝玉妍为首的一脉,与邪王石之轩所领一系,更是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婠婠目光掠过高台上的苏璟,摇头道:“不可。此处万万动不得手。” 白清儿顿时泄了气,瘫在椅子上嘟囔:“不能杀?那我可真没法子了。” 白玉台上。 苏璟听罢侯希白所请,眼中微微一亮。 大隋胭脂榜?倒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的书场,也该向大隋江湖拓展一番了。 眼下大厅里这些大宋豪客,不正是冲着大宋胭脂榜才来的? 念头一定,苏璟不再迟疑,朗声道: “近来大隋江湖同道日渐增多,开设大隋胭脂榜,确有必要。” “欲知大隋有哪些倾城佳人、绝代红颜,敬请五日后莅临!” 大隋胭脂榜真要来了? 满厅江湖客闻之,无不精神一振,面露狂喜。 虽各处江湖不同,但这类风月逸事,人人爱听、个个关心。 三楼栏杆旁,侯希白惊喜得几乎失态,手中那柄精致折扇摇得飞快。 “妙!此番真没白来。” “不知这大隋的绝色佳人里,有几人当得起我这把折扇轻点?”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思绪已被打断。 白玉高台之上,苏璟早已翩然离场。 可大厅里的喧闹却愈发热烈,久久未歇。 不少听众索性就地摆开酒席,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兴致勃勃。 这还得归功于黄蓉对同福客栈后厨的大刀阔斧。 当初李大嘴又是作揖又是发誓,甚至扬言不收徒就跪倒不起,小黄蓉终是心软,教了他两道压箱底的绝技。 就凭这两手功夫,同福客栈的客人数量猛增数十倍。 多数人听完评书,宁愿多留片刻,也要尝一尝这两道镇店名菜。 边吃边聊,自然绕不开今日这场惊动江湖的杂谈。 先是揭晓剑神榜前三甲; 接着爆出燕南天被困恶人谷的秘辛,连带扯出大宋那位旷古绝今的剑道巨擘——独孤求败; 最后重磅抛出大宋胭脂榜,并顺势揭开逍遥派这一隐世宗门的面纱——原来竟是修习仙道的古老门派。 整场点评层层递进、字字如珠,听得众人连润喉的工夫都没有。 待余音落定,满厅宾客皆觉九州江湖怕是要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首当其冲的,便是剑神榜第二的浪翻云。此人虽已封剑二十载,但身为怒蛟帮元老,声望犹在。可以预见,今后怒蛟帮在洞庭一带的势力必将水涨船高。 而燕南天一事,更将搅动风云。 当年他身为天下第一豪侠,义气贯日,广施恩惠,大明武林谁不钦佩? 如今为护结义兄弟江枫尸身,甘陷恶人谷绝地——这般忠义之举,必令无数江湖儿女扼腕愤懑。只不知,可真有人愿冒九死一生之险,闯入那凶险莫测的恶人谷去救他? 至于大宋的江湖豪杰们,最热衷议论的,莫过于剑魔独孤求败与大宋胭脂榜。 独孤求败无需多言,直接捧上天便是。 自创《独孤九剑》,三十出头便纵横大宋无敌手; 此后游历六国,踏遍各大门派,击败无数成名高手,毕生求一败而不可得; 最终归隐剑冢六十载,剑道臻至“无剑胜有剑”之化境。 这般人物,早已如巍巍高山,令人仰止。 只可惜苏璟并未透露剑冢所在,否则必有成百上千剑客奔赴朝圣。 而大宋胭脂榜,则成了全场热议焦点。 其中绕不开的关键人物,正是段正淳。 这位情场祖师爷,众人一边恨得牙痒,一边又忍不住暗赞一声“真本事”。 整张榜单共列十一席,他一人便占去五席。 目前浮出水面的已有阿朱、阿紫、王语嫣三位千金。 另两位芳踪何处?众人只能各凭想象,七嘴八舌猜个不停。 一时间,厅内人声鼎沸,议论如潮。 同一时刻。 师妃暄婉拒了侯希白共进晚膳的邀约,独自拾级而上,径直走向四楼。 “是住店的吗?” “本店分天、地、玄、黄四等客房,您要哪一档……” 郭芙蓉一边说着,一边抬眼望去。 目光触及师妃暄面容的一瞬,她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若用今人的话讲,那就是——太仙了。 纵然同为女子,郭芙蓉仍被震得心神微晃,一时失语。 只因师妃暄的美,并非尘俗所能描摹,分明是九天谪落的仙子之姿。 初见时,似薄雾轻笼烟霞,朦胧缥缈; 再凝神细看,恍若误入琼楼玉宇,叫人移不开眼,更难自持。 “请为我安排一间天字号房。” 她启唇轻语,声音清甜澄澈,不染半分烟火气。 出身慈航静斋的她,自然不缺银钱。 “哦……哦。” 郭芙蓉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正要去取钥匙,忽然想起什么。 “姑娘若不差钱,小店里还有一处更雅致的居所,不妨看看?” 她边说边取出一本装帧素雅的册子——山海别苑介绍页。 “这是?” 师妃暄眸光微动,略带疑惑。 “山海别院,您可以把它当作悬于空中的江南园林。” “景致之胜,远超寻常天字号房。” “苏先生便住在此处,另有一些厢房对外招租。” “不过租金稍高,还需承担些许日常杂务。” 郭芙蓉热情推荐。 此前邀月曾亲口交代:山海别院只接待天下奇女子。 这话她不敢违逆,故平日对普通住客,向来只字不提此地。 可眼前这位仙姿玉质的姑娘,显然够格。 “与苏先生同住一处?” 师妃暄眸中倏然亮起一点微光,当即应下:“那我便入住山海别院。” “好嘞!敢问姑娘贵姓?” “我姓师……” 手续办妥,师妃暄怀揣几分忐忑,缓步朝山海别院走去。 “果真是悬空园林?” 望着眼前这座古意盎然的深宅大院,她心头泛起一阵恍惚。 这客栈的营造之巧,早已超出她过往所见所闻。 “听说整座客栈的图纸,也出自苏先生之手——真乃神人也。” 她低声感叹一句,轻轻推开了院门。 “你果然来了。” 院中秋千轻晃,婠婠斜倚其上,足尖晶莹如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撩人心魄的弧线。 她赤足未着寸缕,脚踝纤细,动作写意而张扬。 对于师妃暄的到来,她毫不意外。 而师妃暄见她在此,亦无半分讶异,只微微颔首,行了一礼:“慈航静斋师妃暄,见过婠婠姑娘。” “少摆这些虚礼。” “只要我在,你就别想靠近苏先生半步。” 婠婠身形一闪,已跃至师妃暄面前。 她足不沾地,悬于离地三寸之处,身形比师妃暄略高一分。 嘴角微扬,心底悄然掠过一丝得意。 第102章 拿你没辙? 师妃暄唇角微扬,笑意清浅:“苏先生果然不同凡响,连婠婠姑娘都这般如临大敌。” 婠婠没料到自己一句警告反倒激得对方愈发从容,心头顿时一堵。 这尼姑和仪琳压根不是一路人——一个似春水无波,一个如稚鸟怯怯,根本没法比。难缠得很。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她终于确信:师妃暄住进山海别苑,就是冲着苏璟来的! “婠婠姑娘若无旁事,妃暄便先告退了。” 她语声平和,不疾不徐,话音未落,已步履轻盈地绕过婠婠,径直往内院去了。 “好个师尼姑,真当我拿你没辙?” 婠婠冷哼一声,转身就朝后厨快步而去。 厨房里,黄蓉正系着围裙翻炒锅中菜肴,鱼幼微在一旁洗菜切配。 见婠婠突然现身,两人俱是一愣。 平日里,这位婠婠姑娘可是连灶台边都不肯多站半步的。 “蓉儿,咱们交情如何?” 婠婠开口便带三分亲热。 黄蓉暗忖:交情?上回请教剑招,你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可她何等玲珑,这话自然咽了回去。 “婠婠姐姐待我向来极好。” 小黄蓉眉眼弯弯,笑容清亮。 没办法,论身份、论功夫,她在山海别院里,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婠婠满意地颔首,直截了当道:“今晚的饭菜,全做荤的。” “全做荤的?” 黄蓉略一怔,但转念一想,不过换几道菜式罢了,爽快应下:“成!” “够爽利!哪天得空,我亲自指点你两招。” 婠婠摆出一副大方模样。 “好嘞!” 黄蓉答应得干脆利落——这种白捡的便宜,不占才是傻子。 晚膳很快开席。 苏璟照例没露面——他讲书那晚向来不食,众女早已习以为常。 师妃暄容貌绝世,风姿出尘,“师仙子”的名号,已在七侠镇悄然传开。 婠婠却有些泄气:满桌鸡鸭鱼肉,并未让师妃暄皱一下眉头。 修佛之人,本就长年持斋,清淡惯了;以她的境界,辟谷数月亦如饮水般轻松。 这场暗中较劲,还没真正交手,婠婠便已落了下风。 夜色渐浓,云遮月隐。 七侠镇仿佛被一张浓墨织就的巨网裹住,静得只闻风过檐角。 唯有山海别苑深处,苏璟房中灯火通明。 他小憩片刻刚醒,神清气爽。 子时将至,正是他雷打不动的抽奖时辰。 今日说书,收获惊人——足足攒下一百六十五万五千人气值。 折算下来,是一张白金卡、六张黄金卡、五张白银卡、五张青铜卡。 “这次倒着来,先抽低阶的。” “五张白银,五张青铜,一起开!” 苏璟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掀开几页旧书。 对如今的他而言,这类抽奖,纯粹图个顺手。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上品地元丹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稀世珍酿【千秋烈酒】。”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星相占卜秘典》一册。” “恭喜宿主获得稀世奇物【秋月扇】。” “恭喜宿主获得下品冲穴丹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南宫人物碎片一张(已集齐五张)。” “恭喜宿主获得黄金一千两。” “恭喜宿主获得西楚大骑士一百名。” “恭喜宿主获得剑九皇人物碎片一张(已集齐三张)。” “恭喜宿主获得上品真元丹一枚。” 一连串提示音落定,苏璟打开系统空间扫了一眼。 除了【千秋烈酒】尚入得眼,其余大多泛泛。 嗯,《初级星相占卜秘典》倒值得学——配上《天衍神诀》,能添几分推演之能。 至于那些灵丹?他如今体魄已非昔日可比,用不上了。 “再试试黄金卡,看能撞见什么好货。” “六连抽,走起!” 他语气里添了几分期待。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天衍神诀》残篇(已集齐三分之二)。”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天元丹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李纯罡剑意一缕(两袖青蛇)。”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冲穴丹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天外神物【陆地神仙体验卡】一张。” “恭喜宿主获得金刚血液一瓶(已集齐十分之二)。” 听着提示音,苏璟眸光微亮。 天外神物! 又撞上黄金级的硬货,运气确实不赖。 再细看系统空间,件件所获皆切中要害——不愧是黄金卡,出手就是干货。 不多废话,他先将《天衍神诀》残篇与李纯罡剑意融会贯通。 至此,“两袖青蛇”这门足以横扫武皇境的绝世剑招,才算真正为他所掌。 接着,是金刚血液。 融合起来可没那么轻松。 好在他早有经验。 咬牙扛过一刻钟筋骨如焚的灼烧感,血液终被彻底炼化。 佛陀大金刚体魄随之再上一层楼,虽仍未能凝出法相,但根基愈发厚重。 苏璟笃定:那一步,不远了。 趁热打铁,他立刻吞下那枚极品天元丹。 霎时间,磅礴药力如江河奔涌,在四肢百骸间轰然炸开。 此前两次金刚血液淬炼,已让他五脏强韧、经脉如钢、血络坚韧远超常人十几倍。 如此狂暴的能量冲刷,竟未伤他分毫。 大宗师第八重天——破! 大宗师第九重天——破! 在天元丹的浩荡之力下,他势如破竹,连跃两境,毫无滞涩。 那股残余能量尚存三分之一,直接将苏璟的内力修为推至第九重天后期。 可距离大圆满,终究还差一线。 别看只是一线之隔,苏璟心里清楚,至少还得半颗极品天元丹,才能把这最后的缝隙彻底填满。 毕竟第九重天圆满,已是武道巅峰的全新层次! 这一步,光靠堆砌内力远远不够。 好在,苏璟手中还握着一张没掀开的底牌——极品冲穴丹。 “来!” 他根本顾不上心疼,一把抓起丹药就吞了下去。 这方天地处处杀机,实力压倒一切,先把自己拉到最强状态才是硬道理。 这枚冲穴丹的药性,比天元丹更烈、更猛、更不容迟疑。 药力入体即炸,瞬间灌满周身经络,如千军万马奔涌向前,直扑那道横亘已久的瓶颈壁垒。 “轰!轰!轰!轰……” 一浪高过一浪的能量接连冲击,原本固若金汤的境界屏障,在狂潮之下寸寸崩裂、轰然溃散。 内力奔腾不息,周天运转再无滞涩,畅通无阻。 至此,苏璟正式踏足武道绝巅之境。 几乎同一时刻,这股突破引发的异动,惊动了别院各处。 温泉室内。 师妃暄与婠婠隔着氤氲水雾遥相对峙。 一只酒杯悬浮于两人之间,被彼此内劲来回推搡,酒液不时跃出,绽成细碎水花。 白清儿站在婠婠身侧,一个劲儿地鼓劲助威。 黄蓉和鱼幼微则缩在角落,化身围观群众,边泡边吃瓜。 “原来师姐姐的功夫也这么强?” 小黄蓉盯着师妃暄从容应对婠婠凌厉攻势,心头一震。 她本以为新来的租客一到,自己就能往上挪个位次。 谁料此人竟与婠婠旗鼓相当。 到最后,她能稳稳拿捏的,还是只有鱼幼微一个。 “对了,你最近修为涨得怎么这么快?” 黄蓉转头问向身旁的鱼幼微。 第103章 这一剑强过武皇? 鱼幼微懒洋洋泡在温泉水里,随口答道:“主人给的灵丹,吃一颗,连跳好几层。” “什么?!” 黄蓉眼睛瞪得溜圆——这简直开了外挂! 她倒不奇怪苏璟随手就能掏出提升修为的丹药,毕竟在她眼里,苏璟早就是活神仙级别的人物。 真正让她心慌的是:照这势头下去,自己怕是要真成拖后腿的那个了? “轰隆——” 话音未落,苏璟突破引起的天地震荡已席卷而来。 众女齐齐色变。 “嘭!” 那只被两人反复角力的酒杯再也承受不住骤然暴涨的气机,当场爆裂,酒液四溅—— 不偏不倚,全泼在了白清儿身上。 白清儿当场僵住,一脸懵。 而婠婠与师妃暄却恍若未觉,目光同时投向苏璟房间的方向,神色凝重。 “这气息……是苏先生的。他……已登临武道绝巅?” 师妃暄低声自语,眸光骤亮,仿佛有星火跃动。 “糟了!” 婠婠心头一沉,最不愿见的事,偏偏来了。 她早料到师妃暄搬进山海别苑后,迟早会察觉苏璟的异常。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竟来得如此之快。 东厢第一间房。 邀月与怜星正闭目对坐调息,突感一股磅礴气机横扫而至,双双睁眼。 “这是……武道绝巅?” 怜星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到两个月,从零根基跃至绝巅,不知苏先生修的是哪门功法。” 邀月也不由叹了一句。 若两月前有人跟她说,有人能在短短六十天内登顶武道巅峰,她定会抬手将其当场拍碎。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甚至苏璟这一回回爆发式的突破,早已把她震得习以为常。 西厢第一间房。 东方不败亦从入定中猛然惊醒,眼中精芒一闪。 “武道绝巅?还好当初没莽撞出手。” 她低语一句,神色微松。 若那时听闻消息便不管不顾直接对苏璟发难,如今恐怕尸骨都凉透了。 “几天前才刚入大宗师门槛,如今已立于绝巅之上。” “苏先生问鼎武皇,恐怕不远了。” 她喃喃低语,眼底掠过一丝热切。 那天人合一的武皇至境,连她都梦寐以求。 此时此刻。 苏璟缓缓睁开双眼。 神识内视,体内经脉条条贯通,毫无阻滞——这正是武道绝巅强者最直观的标志。 意念所至,内力随行,如臂使指,无远弗届。 前方,只剩最后两道关隘:阴阳天地桥。 打通其一,便可迈入半步天人之境,成就武王; 尽数贯通,则达天人合一,为武道之皇,内力生生不息,浩瀚无尽。 眼下虽止步绝巅,但他已完全掌握“两袖青蛇”,战力完整无缺。 纵是武皇亲临,他也毫无惧色。 此次突破,真正夯实了他未来问鼎武皇的根基。 至此,五张黄金抽奖卡所得宝物,已尽数化为实力。 唯余那张最珍贵的【陆地神仙体验卡】,尚未启用。 此物乃天外奇珍,堪比白金级至宝。 炼化之后,可获得总计十二时辰的陆地神仙体验。 关键在于,这十二时辰不必连续使用——随时启停,累计满额即可。 对苏璟而言,这无疑是保命利器。 意味着他可多次启用,而非一次耗尽。 “叮,检测到【陆地神仙体验卡】一张,是否融合?” 一道冷冽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融合!” 苏璟没有半分犹豫。 反正是累计时长,先试几秒,过把瘾再说。 轰! 他话音刚落,一缕幽邃气机便悄然渗入四肢百骸。 这感觉说不出的奇异。 身子还是自己的身子,却像被上古剑灵附体,每一寸筋骨都绷着一股陌生而浩荡的力道。 “且看这陆地神仙之威,究竟几许。” 苏璟轻声自语,脚尖一点,人已离地而起。 一步踏出,登临二品;再进一步,直抵指玄。 身形破空直上,眨眼间已立于云海之巅,赫然踏入天象境界。 扶乱剑入手,锋芒未吐,天地先为之肃杀——陆地神仙之境,已然成就。 “我有一剑,唤作两袖青蛇,敬献天下持剑之人!” 声如金石裂空,震得九霄云气翻涌。苏璟催动陆地神仙之力,倾力挥洒两袖青蛇。霎时间,两条数百丈长的青色剑气冲天而起,如真龙腾跃,撕开虚空,炸出刺目白痕。 大明江湖,万剑齐鸣。 同福客栈,天字号雅间。 阿飞、段天涯、西门吹雪、郭嵩阳等一众剑客,尽数惊醒,衣衫未整便推门而出。 “这剑意……太骇人!似剑神亲临,似剑仙降世!” 西门吹雪第一个掠至院中,白衣猎猎,眉宇紧锁,眸中寒光凛冽。 “莫非那位老剑神又出手了?” 陆小凤闪身落在他身旁,睡眼惺忪,声音尚带三分沙哑。 “老剑神?”西门吹雪微怔。 “你忘了?我早提过——七侠镇住着位老剑神,剑术通神,曾一剑引落天雷。” “那时咱们还揣测,这位老剑神,说不定就是苏先生。” 陆小凤语气笃定。 “此人是否便是引雷剑神,我尚难断言。” “但气息迥异,与苏先生截然不同。” “单凭这一剑之威,撼动山河、震颤乾坤,恐怕早已凌驾于武皇之上。” 西门吹雪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刃。 “什么?” 陆小凤顿时清醒,睡意全消。 他本有八分把握认定那引雷者就是苏璟,可西门吹雪此言一出,他心头猛地一沉。 他信西门吹雪的感知——那是浸淫剑道数十载淬炼出的本能,比眼见更准,比耳闻更真。 “你说……这一剑强过武皇?未免太过惊人了吧?” 他下意识咂了咂嘴。 “或许确是夸张。” “毕竟我从未亲眼见过武皇出手。” “但依我所感,此剑之烈、之锐、之广,远超寻常武皇全力一击数倍不止。” 西门吹雪目光未移,只缓缓道来。 另一边。 李寻欢与阿飞并肩立于高楼檐角,仰望夜空。 那两道青龙般的剑气虽已散尽,余韵却久久不绝。 风过檐下,竟带着刺骨寒意,仿佛空气都被削薄了一层。 “可怕!原来剑客真正出剑,竟能如此慑人心魄!” 阿飞脱口而出,脸上写满震撼,眼中却燃着灼灼热光,宛如虔诚信徒骤然望见神迹降临。 “先前苏先生讲起老剑神李纯罡,说他一剑劈开天门,双指截断沧浪江……” “那时我还疑心人间岂有这般剑仙?” “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 李寻欢握着酒壶,却未饮一口——那漫天剑意如酒入喉,早已令他醺然欲醉。 洞庭湖,怒蛟岛。 浪翻云自闭关中睁眼,一股森然剑意自发而生,席卷周遭三丈。 覆雨剑仍悬腰畔,却已尘封二十载,未曾出鞘。 佩剑,不过是多年习以为常的习惯。 第104章 换一个天象境? 可此刻,他五指骤然收紧,第一次在二十年后,生出了拔剑的冲动。 “好强的剑意。” 良久,他才压下胸中翻腾战意,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今日,正是剑神榜前三揭晓之期。” “不知我排第几?” “这位陆地剑仙,又居榜上何位?” 一连串念头在他心头闪过。 他虽早已归隐,却非与世隔绝。 相反,怒蛟帮弟子每日必呈江湖要事简报,桩桩件件,皆入他耳。 故而剑神榜一事,他不仅清楚,更怀期待。 尤其这一剑惊破苍穹之后,他心中再无疑惑——榜首之位,绝非己属。 想到明日便有完整榜单送达,他眼中掠过一丝久违的亮光。 京师,南平王府。 叶孤城亦被这股冲霄剑意惊动,大步跨出静室。 “此等剑势……一剑凿穿天幕,真是人力所能及?” 他仰首凝望,神色罕见地泛起波澜。 再反观自身修为,剑心竟微微动摇。 “九月十五尚有紫禁之巅一战,岂容此念扰我心神?” 他摇头低语,转身重回静室。 那一战,关乎生死荣辱,更系江湖百年格局——他须养精蓄锐,寸步不乱。 柳州,苦海镇,烂泥巷。 一间歪斜的茅屋中,谢晓峰猛然坐起,冷汗浸透后背。 “剑意!如此霸道的剑意!” 他喃喃低语,目光穿透窗纸,直投七侠镇方向,右手下意识攥紧,指节发白。 这股横贯长空的剑气,如惊雷劈开他尘封多年的剑心,让他胸中热血奔涌,生平第一次如此渴望握剑、出剑、破敌! “你怎么了?” 帘子后传来娃娃轻软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那声音似有魔力,瞬间抚平他激荡心潮。 “无事,只是做了个梦。” 谢晓峰压低嗓音,唯恐惊扰屋中他人。 “是噩梦吗?这几日,我也总梦见不好的事。” 娃娃掀帘而出,声音微颤,脚步也跟着迟疑。 谢晓峰抬眼望去——月光斜照她脸上,苍白得近乎透明。 “我突然离开那个地方,以大老板的性子,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要不……我们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谢晓峰刚想开口安抚,忽地面色一沉,侧耳听去—— 一串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直逼这间破屋而来。 “小丽!你这吃里扒外的贱骨头,还不快滚出来!” “进了大老板的门,还敢打逃的主意?” “今日你若不现身,就别怪我们血洗满门!”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领着一伙穿红褂子的手下踹开院门,厉声咆哮,唾沫横飞。 透过屋顶茅草的缝隙,能清楚瞧见他们手中寒光凛凛的刀剑,在夜色里泛着森然冷意。 娃娃的脸霎时褪尽血色,白得像刚落下的霜。 ——因为“小丽”,正是她当年在那个地方用过的假名。 自打离开那儿起,她心里就一直悬着根弦,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别伤旁人,我跟你们走。” 她挺直脊背站了出来,声音发紧,却没半分退缩。 “这才像话。” 那壮汉嘴角一扯,露出讥诮冷笑,朝左右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谁也别想带她走。” 谢晓峰缓步上前,稳稳挡在娃娃身前,目光沉静如古井无波。 “你算哪根葱?” 壮汉火气腾地窜上来,嗓门陡然拔高。 “谢晓峰。” 他答得极淡,却字字清晰。 “谢晓峰?剑神谢晓峰?哈!你要是谢晓峰,我就是张三丰转世!” 壮汉放声狂笑,笑声未落,脸已阴沉如铁,猛地低吼:“给我剁了这小子!” “我本已决意封剑归隐,此生再不沾江湖恩怨。” “可江湖从不曾放过谁——我立身之处,便是江湖。” “既如此,拔剑又有何难?” 谢晓峰轻声低语,身影倏然化作一道残影。 电光石火间,其中一人手中长剑已落入他掌中。 剑锋一颤,一股凌厉到令人窒息的剑势轰然炸开,直贯云霄! 刹那之间,剑神之威重临人间。 三十多名打手,尽数倒地,喉间一线血痕,再无声息。 他只出了一剑。 娃娃怔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良久才喃喃开口: “……是你杀了他们?” 谢晓峰颔首,神色郑重:“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我确是谢晓峰,神剑山庄三少爷,剑神榜第四位的谢晓峰。” “那……我还能叫你阿吉吗?” 她怯生生地问。 “当然可以。”他温声答道,“谢晓峰是我,阿吉也是我。” 心口那团压了多年的郁结,就此烟消云散。 既然假死之事已然揭穿,又何必再躲、再藏? 剑路漫漫,他才刚启程。 “多谢你,无名剑仙。” 他微微侧身,望向七侠镇方向,低声一叹。 若非那一剑惊天动地,他尘封已久的剑心,怕是再难苏醒…… 就在整个大明武林因这一剑震得风声鹤唳之时, 苏璟已悄然返回山海别院。 毕竟【陆地神仙体验卡】仅限十二个时辰,浪费一秒,他都肉疼。 “不到半刻钟?还行。” 他扫了眼系统界面里剩余的时间,终于松了口气。 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场。 “白金抽奖卡,抽!” 他心中默念,满怀期待。 这张卡可是拼了老命换来的,顶得上十张黄金卡—— 要是抽不出点硬货,他真得捶胸顿足。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儒家大贤读书札记《轩辕手记》。” 啥? 读书笔记? 苏璟差点以为系统在逗他。 一张白金卡,就换本读书心得? 这也太糊弄人了吧! 他将信将疑点开系统空间,准备一探究竟。 结果只一眼,便彻底愣住。 《轩辕手记》,竟是辉山轩辕世家二当家——轩辕靖城的毕生体悟。 这位儒门巨擘,单靠苦读典籍便踏入天象境,甚至能借天人感应强行叩开陆地神仙之门。 他的手记,价值几何,不言而喻。 换作常人,哪怕得了此书,也需十年苦修、反复咀嚼,顶多少绕些弯路。 但苏璟不同——有系统加持,任何功法秘要,皆可瞬间参透精髓。 这意味着,只要融合《轩辕手记》,他即刻就能拥有一身儒家天象修为。 虽比武夫天象稍显绵柔,可终究是天象啊! 一张白金卡,换一个天象境? 亏吗? 苏璟只觉自己赚翻了。 “《轩辕手记》,融合!” 他目光坚毅,将手机贴上额头。 霎时间,浩如烟海的儒门义理奔涌而入,尽数烙印于识海深处。 《论语》《孟子》《中庸》诸般经典,信手拈来,如掌纹般熟稔。 一股渊渟岳峙的大儒气象,悄然浮现在他周身。 原本遥不可及的天象门槛,此刻竟近在咫尺,抬脚便可迈入! “好一个轩辕靖城,竟能将儒道炼至这般境地……可惜了。” 想到原著中这位轩辕二当家的结局,苏璟不禁轻叹一声。 莫道书生无胆魄,敢令乾坤倾覆海。 第105章 翘楚! 别把读书人逼到绝路—— 否则我一步踏地仙,化身儒圣,好好跟你掰扯掰扯,什么叫‘天地有正气’。 屋内,苏璟将此番所得尽数消化殆尽。 蓦然发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已涉猎儒、道、佛、武四脉—— 儒门有大贤手记; 道家有《太黄庭》这等道门至高心法; 佛家则凭金刚血液铸就佛陀金身; 武道更不必说,指玄巅峰之境稳固,更有通天彻地的剑术傍身。 四家虽未臻至绝顶,却已彼此呼应、隐隐相融。 倘若全数登峰造极,三教合一、以武证道…… 那一日爆发的力量,连他自己都不敢细想。 前路漫长,但有说书人系统在手, 他深信,终有一日,会抵达那无人企及之巅。 时光飞逝,一夜悄然而过。 翌日清晨,苏璟神清气爽推门而出, 一眼便望见庭院中舞剑如风的师妃暄。 飘然若仙,身姿似惊鸿掠影。 那一道清绝剑光随满院桂香流转飞旋,仿佛连时光都为之驻足,不忍流逝。 “这剑舞真美。” 鱼幼微跟在苏璟身后,连身为女子的她,也不由被师妃暄舞剑时那行云流水的气韵深深牵住心神。 此时,正在院中练剑的师妃暄也望见了苏璟。 她收剑而立,步履轻稳地迎上前去。 “大隋慈航静斋当代传人师妃暄,拜见苏先生。” “往后一段时日,我将暂居山海别院,还望苏先生不吝照拂。” 她语声清越,落落大方,竟未对身份有半分遮掩。 “你是慈航静斋这一代的传人?” 鱼幼微闻言微怔,脱口而出。 这身份非同小可。 慈航静斋向来超然世外,名动江湖。 而每一代入世弟子,无不是天资卓绝、冠绝同侪的翘楚。 以师妃暄的身份,哪怕踏足一流宗门,也会被奉为上宾,礼遇有加。 “原来是师仙子,难怪风姿绝世。” “便是西天极乐的天女临凡,怕也不过如此。” 苏璟含笑而言。 师妃暄眸光轻轻一颤。 这一路下山,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可唯独听苏璟开口,她心中非但不觉浮夸,反而悄然泛起一丝微澜,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欢喜。 这份欢喜从何而来,她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他身上那缕温润沉静的墨香气息; 或许是他不经意间流露的、锋芒内敛却令人不敢直视的剑意; 或许是他那如松如竹、俊逸出尘的容仪; 又或许…… 是这些常人难求其一的特质,尽数集于一身,才让素来高洁自持的她,也忍不住心湖微漾,悄然沾染人间烟火。 “开饭啦——!” 正当师妃暄心绪纷乱之际,婠婠忽然现身。 此刻的她,像只护食的小兽,眉宇间透着警惕与戒备。 苏璟颔首:“走吧,瞧瞧蓉儿今早备了什么好菜。” “我刚打后厨过来,早膳可丰盛了,有……” 婠婠自然地挽住苏璟手臂,边走边笑,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师妃暄。 落在后面的鱼幼微睁大双眼,小声嘀咕:“婠儿姑娘什么时候跟主人这么亲近了?” 在她印象里,白清儿偶尔会挽一挽苏璟的手臂,可婠婠这般亲昵,还真是头一回。 不多时,众人已齐聚餐厅。 果然如婠婠所言,今日早膳琳琅满目,尤以素肴为主,足足摆了十几样。 这是小黄蓉特意补上的——昨日席上缺了素菜,她生怕怠慢了师妃暄。 虽这位仙子般的人物瞧着温婉好相处,可礼数半点马虎不得。 正吃到一半,郭芙蓉推门而入。 “苏先生,护龙山庄玄字第一密探上官海棠求见。” 话音落地,桌上几位姑娘皆是一怔。 郭芙蓉又压低声音补充道:“我验过她的腰牌,确是护龙山庄所发。” 每日登门求见者络绎不绝,若非上官海棠顶着厂卫密探的身份,郭芙蓉压根不会通报。 “请她进来。” 苏璟语气随意,却自有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倒想看看,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大内高手,究竟是何等风采。 片刻后,上官海棠一身素雅女装步入厅中。 众人抬眼,无不眼前一亮。 她眉如剑裁,目若星朗,英气凛然,在女子中极为罕见。 “海棠见过苏先生,见过各位。” 她略显生涩地向众人施了一礼。 穿女装见客,对她而言尚不习惯; 但今日有事相托,若仍着男装,反倒失了诚意与敬意。 “怪道上官密探能以男装行走江湖,博得‘不逊江郎’之誉。” “这般风仪,世间多少女子见了,都要心折三分?” 怜星轻笑着接话。 上官海棠脸上微窘,却仍端然应道:“多谢怜星宫主谬赞。” 好在苏璟适时解围,抬手指向身旁空位:“既来了,便一道用些吧。” “呃……此番冒昧登门,实有一事相求。” “边吃边谈。” 苏璟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推拒的笃定。 上官海棠只得依言落座,取过碗筷。 “嗯?” 第一口送入口中,她双眸倏然一亮—— 真香! 身为护龙山庄玄字头号密探、天下第一庄庄主,她尝遍珍馐百味。 可眼前这盘看似寻常的素菜卷,竟让她舌尖一颤,心头微震。 只是想起此行目的,她强压住再夹一筷的冲动。 “苏先生昨日曾提及,大明皇朝亦有一位修仙之人。” “此事关乎朝廷安危,不知可否略作指点?” “海棠愿代护龙山庄,铭记苏先生这份援手之恩。” 她神色郑重,字字清晰。 邀月冷声道:“护龙山庄的恩情?你以为苏先生会在意?” 上官海棠面色一滞——这正是她最担忧之处。 护龙山庄这块金字招牌,在寻常江湖人面前分量十足,可在苏璟这等人物眼中,恐怕真如浮云一般。 苏璟浅啜一口茶,语调淡然:“既已约定下期点评那位大明修仙者,提前透露一事,便不必再提。” 见上官海棠欲言又止,他抬手轻轻一按,止住她未出口的话。 “上官密探若真怀报国之志,眼下倒有一桩更紧要的事,等着你去办。” 他语气从容,徐徐道来。 上官海棠一怔,下意识追问:“何事?” “近日出云国的和亲使团,快抵京师了吧?” “苏先生洞若观火,连此事也了然于胸,海棠钦佩。” “上官密探不必急着钦佩。” “苏某不仅知道使团将至,更清楚那使者乌丸与利秀公主,各怀机心……” “事实上,真正的乌丸和利秀公主早就在途中遭人伏击,当场殒命。” 第106章 恶人谷! “如今进京的这两位,全是顶尖武者乔装改扮。” “他们打着使臣旗号混入皇宫,图谋两件事。” “首要目的,是刺杀皇帝,引爆大明朝局动荡。” “倘若行刺不成,便立刻挟持当朝太后,逼迫皇帝低头让步,签下城下之盟。” “无论哪一桩得手,对大明都是致命一击。” “比起满天下追查那神出鬼没的修道之人,眼下这事,怕是火烧眉毛了吧?” 苏璟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 对面的上官海棠早已怔住,脑子嗡嗡作响。 出云国正牌使者与和亲而来的利秀公主,竟已横死半途? 眼下坐在紫宸殿里、被百官礼遇的,竟是两个冒牌货,还盘算着取皇帝性命? 这哪是案子,分明是掀翻天的惊雷! 大明厂卫密布,宫禁之中高手林立。 纵是江湖上登峰造极的绝世强者,硬闯皇宫也难逃粉身碎骨。 可乌丸与利秀不同——他们名正言顺,一路畅通无阻,直抵内廷腹地。 尤其利秀公主,是以皇室姻亲身份入宫,连夜间起居都无需层层通报。 真到夜深人静、烛火将熄之时,谁来得及挡在御前? 想到这儿,上官海棠霍然起身,双手抱拳,声音发紧:“苏先生,此事牵动国本,海棠必须即刻返宫禀报!” “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苏璟轻笑:“上官姑娘公务在身,自去便是。” 上官海棠颔首致意,临出门又顿步道:“若所言属实,海棠定当面奏陛下,为苏先生记下这份擎天之功。” 目送她疾步远去,桌边几位女子相视而笑。 黄蓉抿嘴道:“苏先生真是厉害,几句话就让这位锦衣密探火烧屁股似的赶回去。” “这可是谋刺天子的大逆之案。” “别说护龙山庄要刮目相看,恐怕连当今皇上,都要亲自登门道谢了。” 婠婠笑着附和,眼底满是钦服。 如此撼动江山的惊天阴谋,苏璟竟能随口点破,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她心里愈发笃定:此人若真动了念头,覆灭一个王朝,怕也不过是抬手之间。 “天子欠下的人情,多少人跪断膝盖也换不来。” “偏生到了苏先生这儿,倒像是随手可取。” 怜星悠悠叹道。 师妃暄眸光微闪,好奇追问:“方才苏先生说,那使者与公主皆为他人假扮,不知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苏璟夹了一筷清蒸鳜鱼,慢条斯理咽下,才漫不经心道:“不过两个跑腿打杂的罢了,提都嫌脏了嘴。” 稍顿片刻,他唇角微扬,压低了声音:“真正藏在暗处发号施令的,才是条巨鳄。” 众女闻言,神色齐齐一凛。 连东方不败也忍不住倾身向前:“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苏璟但笑不语,只抬起右手,先朝天虚点一下,再往地上轻轻一按。 “此人身份太过特殊,一旦掀开盖子,整座大明江山,都得晃三晃。”他声音不高,却沉得惊人。 众人屏息,心头猛跳。 能叫江山动摇的势力,岂是寻常角色? 而此人竟敢把刀尖直指皇帝,一心搅乱朝纲…… 想到朱厚照此刻尚在乾清宫批阅奏章,浑然不觉杀机已近身侧,人人脊背发凉。 这般狠角色,绝不会因一次落空就收手。 今日未遂,明日必有更毒的招;今夜失察,来日或许就是血染宫墙。 到那时,苏璟是否还会这样从容提醒?谁也不敢打包票。 光阴流转,转瞬数日。 《雪中》话本以迅雷之势席卷天下,坊间巷尾热议沸腾。 大明境内,薛家庄。 薛衣人立于庭院中央,目光如铁,死死盯着大门方向。 森寒剑气自他周身弥漫开来,连檐角铜铃都凝滞不动,空气仿佛冻成了薄冰。 忽而脚步声急促响起。 老管家气喘吁吁跨进门,手中紧紧攥着一本尚未拆封的话本。 “老爷!最新一期《雪中》送到啦!” 薛衣人沉声应了句“有劳”,伸手接过。 可那只素来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微微发颤。 “剑神榜第三——燕十三,‘夺命十五剑’竟需武皇境界方可驾驭?” “剑神榜第二——覆雨剑浪翻云,观天地而悟剑,世间真有这等通神人物?” “当年谢晓峰在洞庭湖偶遇的那位无名剑客,莫非就是他?” “剑神榜第一——长生剑白玉京,青龙会……” 看到此处,薛衣人瞳孔骤缩,倒抽一口冷气。 青龙会大龙头的身份,竟被公然点破! 骇人! 饶是他半生饮血、剑下亡魂无数,此刻也对苏璟肃然起敬—— 普天之下,敢往青龙会脑门上拍板砖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再往后翻,又是一震: 燕南天被困恶人谷,神智错乱,疯癫恍惚。 薛衣人久久无言,胸口泛起一阵苍凉。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始终未真正扬名。 剑道初成时,撞上不可一世的燕南天; 盛年鼎盛时,又逢谢晓峰锋芒万丈; 待到有机会压过西门吹雪,心气却已磨尽。 如今亲眼见昔日压自己一头的燕南天沦落至此,方知江湖无情,新人催旧骨。 “侠名冠绝天下的燕南天,不该落得这般田地……” 他低声喃喃,眼中忽地燃起一簇冷火。 “备马,我要走一趟远路。” 他抽出长剑,用袖口缓缓拭刃,寒光映得双眸如霜。 老管家一愣:“老爷要去哪儿?” “恶人谷。” “堂堂一代剑神,岂能栽在几个鼠辈手里?” 薛衣人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刃。 同一时刻。 洞庭湖深处,怒蛟岛。 浪翻云也拿到了最新一期的《雪中话本》。 他指尖一拨,径直翻到“闲谈杂录”那页,目光掠过几行字,嘴角微扬,露出几分了然。 他的名字,赫然列在剑神榜第二位。 榜首是谁? 他继续往下读,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顿了半拍—— 青龙会大龙首! 天上白玉京! 这来头,真可谓一手遮天、通达九霄。 “难怪昨夜那一剑,如谪仙临世、寒光裂空,原来是这位白玉京所出。” “剑神榜第一,果真不是虚名。” 浪翻云低声喟叹,胸中沉寂多年的剑意,悄然翻涌,灼热得几乎要破鞘而出。 第107章 长生之术! 大秦皇朝,皇宫正殿。 秦始皇嬴政身着五爪黑龙袍,端坐于丹陛之巅,眸光如刃,扫过殿下群臣,威压凛然,不怒自威。 中原六朝并立,可论国势之盛、兵锋之锐、权柄之重,无人能与大秦皇朝比肩。 尤其当今秦皇嬴政,修为通玄,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六合,吞并六国。 当年那一战,震得中原诸国屏息失色,域外异族汗流浃背、夜不能寐。 就连那桀骜不驯的江湖,亦难逃其铁腕统御。 他亲手缔造罗网,广纳天下绝顶高手,号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地网森森,寸草难生”。 凡大秦疆域之内,但有胆敢动摇国本者,不出三日,必遭抹除。 而罗网除镇压江湖之外,还肩负一项重中之重的使命—— 为始皇寻访长生之术。 此时,殿内肃穆无声。 罗网首领赵高垂手立于阶下,姿态恭谨:“启禀陛下,近来罗网又收得一批江湖门派秘藏典籍。” “其中一本剑谱尤为惊人,极可能是昔年越王八剑之一的嫡传心法。” 这话若传出去,足以搅动整个武林风云。 当年越国剑道冠绝天下,尤以越王八剑为最,每一式皆蕴惊世之威。 其剑谱任取其一,便足以开宗立派、引万人争夺,堪称无价至宝。 可嬴政脸上非但不见喜色,反而眉宇间浮起一抹厌倦。 “寡人命罗网搜罗天下奇功秘典,这些年已得万卷有余,包罗万象、无所不备。” “寡人只问一句——可延寿驻颜?可不死不灭?” 声音平淡,却如重锤砸落。 赵高顿时哑然,额角沁出细汗。 罗网所得秘籍,随便挑出一门,都能让二流门派一跃成为顶尖大宗。 可真正关乎长生的法门……确是半点影子也无。 “回禀陛下,长生之道,属仙家范畴,尘世间或许本就无此路可走。” 他硬着头皮应道。 嬴政面色一沉,却未发怒。 他岂不知其中艰难? 这方天地浩渺无边,从未听闻谁真正活过千载。 若有,也只存于缥缈传说之中——那是飞升的仙人,修的是仙诀,不是凡俗武学,不足为凭。 “莫非寡人穷尽心力追寻长生,终究是一场空?” 他低语一声,语气里竟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与犹疑。 这时,一名小太监快步进殿,躬身禀道:“陛下,扶苏殿下求见。” “他来作甚?” 嬴政眉头轻蹙,稍作停顿,还是颔首,“宣。” 须臾,扶苏大步踏入,手中高举一册书卷,面带潮红,声音发亮: “父皇!天大的好消息!” 激动之下,连叩拜礼节都忘了。 嬴政冷声斥道:“慌张失仪,成何体统!” 扶苏这才猛然醒悟,忙补上一礼,仍难掩兴奋:“父皇,儿臣找到了长生之法!” “什么?” 嬴政霍然起身,声如金铁交击:“从何处得来?速速道来!” 一旁赵高目瞪口呆,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他带罗网奔走数十载,踏遍山川险地、潜入无数禁地,连半缕长生线索都没揪出来,扶苏竟说他找到了? “就在《雪中话本》里,父皇一看便知!” 扶苏双手将话本高举过顶。 赵高忍不住嗤笑:“话本?殿下莫不是把街头说书人的胡编乱造当真了?” “赵大人此言差矣。”扶苏神色肃然,“苏先生绝非寻常说书人,而是仙踪隐现的高人,句句皆验,字字有据。” “够了!” 嬴政面色阴沉,抬手指向扶苏:“寡人命你研习大秦律令,你倒好,拿它来读这些闲书?” “父皇,苏先生的确神异非凡,此前种种预言,早已一一应验。” 扶苏语气恳切,不卑不亢。 嬴政正欲挥手斥退,殿角阴影处却忽有一道清越嗓音响起: “陛下,这位苏先生,确非凡俗之人,月神愿以阴阳术数为证。”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身影自暗处缓步而出。 她身着淡蓝长裙,面覆轻纱,足下无声,仿佛踏着月光而来,通身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幽邃气息。 赵高瞳孔微缩——方才他竟全然未觉此人藏于殿内! 嬴政亦面露讶色:“月神也知晓此人?” 月神微微颔首:“大司命曾与我提及。以我多年阴阳推演之功,竟算不出其出身、来历、命数,实属异数。” “什么?连你也推演不出?” 嬴政真正动容,眼中惊意难掩。 扶苏唇角微扬:“父皇,这下您该信了吧?” 嬴政沉声道:“好!你说,他所言长生之法,究竟出自何方?” 赵高与月神亦齐齐凝神,屏息静听。 长生……这世上,真的存在? 扶苏毫不迟疑,将苏璟对逍遥子的评述一字不漏复述出来。 “逍遥子?可是道家人宗那位掌教?” “不对……他至今不过百岁上下,绝不可能活过三百余载。” 赵高喃喃自语,脸色渐渐发白。 他万万没料到,大宋皇朝境内,竟真藏着一位活了三百多年的仙人! “好一门《长春不老功》!竟能令人容颜不凋、岁月不侵——这才是寡人苦寻多年的真法!” 嬴政双目放光,声音里满是久违的振奋。 “长春不老谷中那块无名仙石,已被逍遥子携走。” “而逍遥子本人早已踏遍四海,踪迹杳然。” “这门功法,怕是极难寻获了。” 月神略一思忖,缓缓开口。 “长生之术,寡人志在必得。” “既然《长春不老功》已残缺不全,那就把逍遥三老各自所修的功法尽数收齐。” “区区西夏小国,胆敢阻我大秦铁骑,挥师灭之便是。” 嬴政语气低沉,字字如刃。 扶苏连忙道:“父皇且慢,书里还提到了另一位世外高人。” “什么?还有旁人?” 嬴政、月神、赵高三人齐齐一怔。 “确有其人,出自大明皇朝,身份尚且未明。” “苏先生说,下期杂谈将详述这位大明修道者的出身来历,以及他所修的玄门真诀。” 扶苏不敢迟疑,原原本本道来。 “大明竟也出了修道者?看来这天下之广、隐逸之深,寡人确是低估了。” 嬴政轻叹一声,眸中尽是惊异。 月神低声自语:“连阴阳家都未曾参透的修道之途,这苏璟……莫非真是谪仙临凡?” 向来讳莫如深的她,头一回对一人起了难以抑制的探询之心。 “这位大明修道者,或许也握有延命续寿的秘法。” 嬴政目光灼灼,语气渐沉。 扶苏当即躬身:“儿臣愿亲赴大明七侠镇,替父皇查清此人底细虚实。” 嬴政颔首。 若想凑齐逍遥三老的功法,既要征伐西夏,又要围攻天山缥缈峰,耗时费力,变数重重。 第108章 狗贼段正淳! 倘若大明这部修道典籍更易入手,自然省去诸多周折。 “好,你即刻动身。” “命章邯率影密卫随行护持。” “若能带回要紧消息,寡人必厚加赏赐。” 嬴政声音沉稳,不容置疑。 月神忽而上前一步:“恳请陛下恩准,月神愿同往——那位苏先生,实在令人心驰神往。” 同是大秦皇朝。 桑海,小圣贤庄。 偏院内,年逾八旬的荀子正伏案细读《雪中话本》。 “妙!” “好一个春秋三大魔头!” “好一句借剑春秋,万里飞云!” “好一段我以手足换手足,敢笑黄龙不丈夫!” “当真酣畅淋漓,字字千钧!” 荀子读至激昂处,须发微扬,哪里还有半分端肃古板的模样。 待看到温桦掷剑不练,他又不禁抚掌慨叹: 没想到雪中江湖,竟藏有如此肝胆照人的义士。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他摇头晃脑吟诵着,越觉这故事跌宕入理,深契儒家根本大道。 “咦?” “下期要评点儒家三圣?” 荀子瞥见文末预告,两眼骤然睁大。 “莫道书生无胆气,敢叫天地沉入海。” 单凭这一句,老夫定要亲赴七侠镇走一遭! 兴致一来,他抓起话本便起身出门。 另一边。 儒家当代掌门伏念与二当家颜路正在厅中议事。 忽听一阵朗笑由远及近,三当家张良阔步而入。 三人并称“齐鲁三杰”,乃当今儒门最负盛名的三位大儒。 颜路含笑问道:“子房今日这般快意,可是遇上了什么喜事?” 张良拱手作礼,答道:“喜事倒没有,只是这一期《雪中话本》,实在令人拍案叫绝。” “哦?就是那部近日在弟子间风行的闲书?” 颜路莞尔。 伏念面色一凛:“你们也配自称儒门子弟?从即日起,书院之内,严禁私阅此类稗官野史!” 张良与颜路相视一眼,皆露出无奈神色,只得垂首应诺。 毕竟,掌门之命,岂敢违逆? 正此时—— 荀子健步踏入厅中,三人急忙起身见礼。 “老夫要去趟大明,提前知会你们一声。” 荀子说得随意。 “师叔远赴大明,所为何事?” 伏念略带疑惑。 荀子扬了扬手中话本:“苏先生下期要点评儒家三圣,老夫怎能缺席?” 张良眨眨眼,笑道:“掌门,师叔手里这册书……子房可不敢没收。” 伏念瞪他一眼,怒意上涌: 故意挑刺是吧? 你不敢收,我偏要收! “这是怎么了?” 荀子皱眉问道。 伏念不敢怠慢,忙道:“无事。恰巧子房也对此书颇感兴趣,不如让他陪师叔同去。” 荀子这才展颜点头:“也好。” 张良也不推托,欣然道:“那我这就收拾行装。” 他对那位雪中苏先生,早已倾慕已久。 大汉皇朝。 天下会,天下第一楼内。 雄霸踞坐主位,狭长双目冷光隐现,自有吞吐山河的威势。 “帮主,聂堂主、步堂主已到。” 一名下属躬身禀报。 雄霸沉声道:“宣他们进来。” 少顷,聂风与步惊云大步而入,齐齐抱拳行礼。 “免礼。可知本座召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雄霸开口。 二人俱是一摇头。 “把话本拿给他们看。” 雄霸一挥手,文丑丑立即将两册《雪中话本》分别递上。 二人翻阅片刻,神色陡然凝重。 “大宋境内竟有修仙宗门?实在匪夷所思。” 聂风脱口而出。 步惊云沉声接道:“逍遥子竟能活过三百年……世上真有续命长生之术?” “本座已暗中查过。” 雄霸眸光一沉,“这说书人苏璟,绝非等闲。” “其才识之深、眼界之广,恐怕不逊于泥菩萨——只怕真有窥破天机之能。” “这么说来,话本里提到的逍遥子和修仙功法,极有可能属实。” “这等超脱凡俗、延年益寿的秘术,本帮主志在必得——你们可愿替我走这一遭?” 雄霸目光如炬,语气沉稳而威压。 “弟子自当效命,为帮主排忧解难。” “只是那逍遥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该往何处寻他踪迹?” 聂风略一迟疑,开口问道。 文丑丑笑着接话:“聂堂主别急,接着往下看——除了大宋那位逍遥子,大明境内也出了一位修道高人。” “正是!” “本帮主这就命你们即刻动身,赶赴大明七侠镇,务必取回那部大明流传的修仙典籍。” “倘若实在难以入手,再设法谋得逍遥派《长春不老功》。” 雄霸再次下令,斩钉截铁。 此时,聂风与步惊云也已瞥见后页的下期预告。 步惊云抱拳道:“帮主安心,风师弟与我定当拼尽全力,抢回这部修仙秘笈,助您破关长生。” “好!” “有你们这句话,本帮主便无后顾之忧。” “待我参透此道,便将《三分归元气》倾囊相授。” “到那时,天下会兵锋所指,再无人可挡其势!哈哈哈……” 雄霸仰天长笑,眼底却燃着灼灼不熄的渴望。 大理国,万劫谷。 厅堂内,钟万仇正与甘宝宝对坐用饭。 忽闻一阵轻快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灵秀清丽的少女踏门而入,脸颊泛光,笑意盈盈。 “爹,娘!我上榜啦——胭脂榜!” 声音清亮悦耳,正是万劫谷小公主钟灵。 “胭脂榜?什么榜?” 钟万仇一愣,满脸茫然。 “爹连这都不知道?就是……” 钟灵立刻兴致勃勃地解释起来。 “这位苏先生可了不得,天下事无所不晓。” “连木姐姐都登了榜,还说她师父,其实就是她亲娘!” 钟灵一屁股坐上饭桌,仍喋喋不休。 甘宝宝闻言心头一紧,压低声音问:“那……苏先生还提了什么?” 钟灵歪着头想了想:“话可多了!他还讲,大宋胭脂榜十一人中,竟有五位是镇南王段正淳的私生女。” “咳咳咳——!” 甘宝宝猛地呛住,脸色骤变。 钟万仇拍案而起:“那个狗贼段正淳,果然不是个东西!” 钟灵眨眨眼:“爹,您认识镇南王?” 甘宝宝急忙拦住:“你先告诉娘,苏先生有没有点名哪五位是段正淳的女儿?” “他说这是人家私事,不便公开。” “只肯透露阿朱、阿紫、王语嫣三人,剩下两个没讲。” “反正跟我八竿子打不着。” 钟灵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钟万仇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忍不住抚须大笑——女儿能登胭脂榜,岂不正说明自己教女有方、家风不俗? 甘宝宝望着眼前这个傻乐呵的丈夫,心头五味杂陈。 第109章 背叛师门! 这些年,钟万仇待她真心实意,从无亏欠。 这事,真不该再瞒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柔声道:“万仇,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 “什么事?” 钟万仇收住笑声,心头莫名一沉。 “你大概……已经猜到了。” “灵儿,就是段正淳那两个尚未揭穿的亲生女儿之一。” “什么?!” 钟万仇双眼圆睁,一股怒焰轰然炸开。 “段正淳——我与你势不两立!!” 他怒吼一声,转身冲出厅堂,在山谷间纵情狂击,掌风呼啸,乱石横飞。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收势,喘息渐平。 论功夫,他敌不过段正淳的一阳指; 论身份,更比不上那位执掌一方的镇南王。 但—— 钟万仇眸光陡厉,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段正淳,我虽胜不了你,却未必不能借刀杀人!” 他脑中一闪,浮出四大恶人的面孔。 只要银子够足,他们连王侯将相都敢取命,何况一个镇南王? 同一时刻,大理镇南王府。 段誉攥着话本,怒气冲冲闯进正厅。 厅中,段正淳正与皇兄段正明议事,见他莽撞闯入,不禁皱眉。 “誉儿,今日怎如此失礼?不经通禀就擅闯内堂?” 段正淳面色微沉。 段誉眼眶发红,直勾勾盯着父亲:“爹,我只问一句——你当年,可曾辜负过我娘?” “胡言乱语!” 段正淳脸色一沉。 段誉扬起手中书页:“别装了!苏先生已把一切抖落干净——你早年浪迹江湖,情债累累,还想抵赖?” “什么?!” 段正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下,你无话可说了吧?” “我万万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段誉彻底失控,撂下狠话,转身拂袖而去。 段正淳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纸页,怔然无措。 一旁段正明缓缓起身,淡声道:“看来皇弟家事不少,为兄先行告退。” 段正淳忙道:“皇兄留步!誉儿已长大成人,不会出事,咱们继续谈……” 话未说完,段正明抬手一指。 他背身而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让我走吧——再留下,我怕自己真会废了你。” 段正淳哑口无言。 待段正明离去,他才弯腰,一页一页拾起地上的话本。 “阿朱和阿紫……竟是阮星竹所生?当年托付之人竟把她们弄丢了?” “小小年纪便骨肉分离——一个成了姑苏慕容府上的婢女,一个堕入魔道,拜了邪派为师?” 唉,这孩子真让人心疼。 “李青萝竟也为我添了个闺女?还高居胭脂榜头名?” “嗯,青萝当年的确倾国倾城。” 段正淳强压着心绪,从头到尾细细翻阅胭脂榜,往昔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心底对苏璟更是钦佩得五体投地。 有些事连他自己都早已淡忘,苏璟却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简直像未卜先知一般。 等全部读完,段正淳忽然怔住—— 另外两个亲生女儿,究竟是谁? 光阴飞逝,转眼又是一日。 西夏皇宫,殿前广场。 李秋水静立风中,三千青丝随风轻扬,肌肤莹润如初雪凝脂,恍若天工雕琢的仙子。 唯独右颊一道浅浅伤痕,为这份绝色添了一抹难以忽视的缺憾。 她刚听宫人禀报完最新一期杂谈的内容。 “原来师尊竟是修仙之人。” “我苦练多年的《小无相功》,不过只是《长春不老功》的一截残篇。” “怪不得早年与师兄切磋时,总觉得《小无相功》与《北冥神功》之间隐隐呼应、气息相通。” 她迎着微风低声自语。 这篇杂谈,像一把钥匙,替她打开了尘封多年的迷障,也揭开了许多被岁月掩埋的真相。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原来……原来师兄至死心心念念的,始终是沧海。我竟愚钝至此。” “这么多年,竟从未察觉……” 她深深叹息,悔意如针扎心——悔自己的天真,恨自己的迟钝,更觉半生执念,仿佛一场无人喝彩的独角戏。 片刻后,她抬手拭去泪水。 “师尊,请恕弟子不孝。” “是巫行云心狠手辣,毁我容貌,此仇不共戴天,我必亲手了断。” 她指尖缓缓抚过脸上的旧痕,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再过些时日,便是巫行云第二次散功之期。 那时她功力尽失,形同废人,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但在此之前,她想去一趟七侠镇。 “说书人苏璟,本宫倒要亲眼看看,你是否真能洞悉天下事。”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烟似雾,倏然消散,直掠大宋疆域而去。 大宋皇朝,天山灵鹫宫。 梅剑攥着一册话本,脚步匆匆穿过层层回廊,闯入最深处密室。 “主人,出大事了!” 她压低声音道。 “进来吧。” 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厚重石门应声而开。 室内盘坐着一名穿红袄的小女童,双目微闭,气息沉敛。 可那股扑面而来的凛冽威压,却与稚嫩外表极不相称。 她正是灵鹫宫之主——天山童姥巫行云。 “主人,您快看看这个。” 梅剑进门便双手奉上话本,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巫行云接过来只扫了几眼,瞳孔骤然一缩。 “底下已查实,这说书人苏璟,恐怕真有窥破天机之能。” “话本里写的虽骇人听闻,但极有可能句句属实。” 梅剑语速极快,字字清晰。 巫行云一口气看完逍遥派那段,神色蓦然黯淡,透出几分萧索。 “你先退下。” 她嗓音沙哑,几近嘶哑。 待梅剑退出,密室重归寂静。 巫行云脸色骤变,竟伏在蒲团上失声痛哭: “师尊!您若尚在人间,为何不肯回来看弟子一眼?” “您可知道这些年,弟子受了多少委屈?” “二师弟无崖子和李秋水那个贱人,背叛师门,躲着不敢见我!” “李秋水更趁我闭关修炼,背后偷袭,害我永世困在这副孩童身躯里!” “师尊啊,您快回来,替弟子讨个公道!” 九十多岁的老人,此刻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边哭边诉,毫无遮拦。 这世上,唯有逍遥子一人,还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如此撒娇、如此任性。 门外,梅兰竹菊四剑侍面面相觑,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的主人,居然哭了? 几人刚想凑近些细听,巫行云却已推门而出。 她面色平静如常,只是眼角犹带湿痕。 “传令下去,即刻准备,本座要亲自走一趟七侠镇。” 她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第110章 祖孙重逢? 离六十年一次的散功之期,已没多少时日。 届时李秋水必会寻上门来落井下石。 此行七侠镇,一是暂避锋芒,二是想当面问问苏璟—— 可有避开散功、保住功力的法子? “雪中苏先生,且看您是否真有通天之能。” 她望着虚空,低语一句,转身离去。 同属大宋皇朝,擂鼓山聋哑谷。 被囚山洞二十年的无崖子,首次破开封印,踉跄跪倒,放声恸哭: “师尊在上!弟子无能,辜负您托付之重!” “您将逍遥派交予我手,我却因一己私情,致使门派分崩离析!” “连我自己,也落得半身残废,再无颜执掌逍遥派!” “师尊,您快归来吧!弟子甘愿领罚,万死不辞!” 一旁的苏星河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无崖子已是九十高龄,竟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可转念想到逍遥子的身份,众人又恍然释然—— 这位师祖,乃是参透大道、长生久世的修仙者,已活满三百年。 在逍遥子面前,无崖子这点年纪,不过是个刚懂事的晚辈罢了。 想到此处,众人对修仙之道的敬畏与渴慕,又深了一层。 “师尊,您先起来。” “师祖既已得大逍遥、大自在,终有一日会重返人间。” “眼下,还有另一件紧要之事,亟待商议。” 苏星河上前一步,温言劝慰。 无崖子点点头,抬袖抹去满脸纵横的老泪。 正如苏星河所言,逍遥子云游四海多年,倦了自然会归家,只看早晚罢了。 等他回来,当面赔罪也不迟。 “这回苏先生在杂谈里一番剖析,无意间揭开了师尊隐居擂鼓山的秘密。” “以丁春秋那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性子,必会寻上门来生事。” “可珍珑棋局至今无人能破,要不要多送几封英雄帖,广邀江湖高手?” 苏星河紧接着说道。 无崖子眉头一竖,断然道:“发什么英雄帖?老夫血脉尚存,何须外求!” 苏星河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师尊是打算把毕生功力传给小姐?” “正是!” “多亏苏先生那番点评,老夫才晓得世上还藏着个聪慧过人的外孙女。” “她心思玲珑,见识广博,对各派武学如数家珍。” “这般资质,不正是承接老夫这一身修为的最佳人选?” 说到这儿,无崖子脸上早已笑成了一朵花。 平白添了个伶俐可人的外孙女! 天下还有比这更叫人欢喜的事吗? 苏星河道:“小姐眼下应在七侠镇,弟子这就派人快马接她回来?” “不!老夫一刻也等不得,亲自走一趟。” “顺道登门致谢——若非苏先生点破,哪有今日祖孙重逢?” 无崖子语气不容置疑,干脆利落。 苏星河只得苦笑应下:“是是是,全听师尊安排。弟子这就护您老人家启程,直赴七侠镇。” 无崖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光阴似箭,眨眼又过一日。 大宋皇朝,终南山脚下,一座幽静小院里。 一位道姑装扮的绝色女子正盘膝调息,周身寒气缭绕,阴冷逼人。 正是令整个大宋江湖闻之色变的女魔头李莫愁。 这时,一名跛脚少女缓步进门,轻声禀道:“师尊,弟子方才外出买饭食,顺道打听到一件要紧事。” “何事?” 李莫愁眼皮未抬,声音清冷。 那跛足少女,正是她二徒陆无双。 听师父发问,她忙压低声音,掩不住兴奋:“前些日子那位极负盛名的说书人苏璟,新编了一份《大宋胭脂榜》。” “连师尊您都被列进去了,排在第七位。” 李莫愁神色不动,只淡淡吐出两字:“无聊。” 陆无双略一咬牙,接着道:“师尊常挂在嘴边的小龙女,也上榜了,高居第二。” “什么?” 李莫愁霍然睁眼,眸中寒光乍现,杀意凛然。 “小龙女排第二,我却只排第七?” “这个苏璟,竟敢如此轻慢于我?” 她语气陡然转厉,怒意翻涌。 陆无双赶紧劝道:“师尊息怒!那苏璟压根没见过您,榜单多半是道听途说,胡乱排定的。” “哼!” 李莫愁冷哼一声,心底已将苏璟记下一笔,暗忖日后定要寻他讨个说法。 眼下却有更要紧的事等着处置。 “小龙女排第二……倒也未必是坏事。” 想到关键处,她嘴角忽地扬起一抹笑意。 这一笑,风姿更盛,连陆无双都看得一时失神。 好在她很快回过神,连忙问道:“师尊此话何意?” 李莫愁语声清冽:“这些你不必多问,只管替我散出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就说小龙女十八岁生辰将至。” “届时古墓将设擂招亲,不论年岁,但凡武林中人皆可上台比试。” “谁能胜过小龙女,我李莫愁便与她一同嫁予此人。” “此外,古墓内所有奇宝秘笈,尽数奉上,绝不藏私。” 她语气笃定,眉宇间尽是志在必得。 陆无双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师尊此计妙极!” “拿两位胭脂榜上的绝色女子作饵,江湖豪杰必定趋之若鹜。” “全真教届时人手吃紧,自顾不暇。” “咱们便可趁乱绕开他们的耳目,直入古墓盗取《玉女心经》!” 她由衷赞叹。 “既已领会,还不速去安排?” 李莫愁清冷开口,不容置疑。 同一时刻。 大宋皇朝,桃花岛。 这座海外孤岛,向来是江湖中人退避三舍的险地。 不仅因它是五绝之一、东邪黄药师的居所, 更因岛上遍布黄药师亲手布下的凶险阵法。 多少人踏上桃花林,便再也没能走出来。 久而久之,再无人敢轻易靠近桃花岛。 可此刻,一叶扁舟正破浪疾驰,直指桃花岛。 船头立着一位青袍老道,背负双手,面色铁青。 正是远道而来、誓要清算旧账的王重阳。 离岛尚有三里,船家死活不肯再近半分。 王重阳也不强求,朗声道:“你在此候着便是。”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飞剑腾空托住身形,如一道青虹直射桃花岛。 “黄老邪!出来与老道一决生死!” 声如惊雷,震得整座岛屿嗡嗡作响。 然而岛上寂然无声,不见黄药师踪影。 不多时,王重阳寻到几名岛上仆役,却个个聋哑,费尽口舌比划半天,才被引至囚禁周伯通的山洞前。 第111章 水泄不通! “周伯通!滚出来!” 面对这个多年不见的师弟,王重阳毫无客气。 “师兄?” 洞口探出一张蓬头垢面的脸,周伯通只露半截身子,眯眼打量片刻,突然嚷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是黄老邪——我师兄早死了十几年啦!” 王重阳脸色一沉,懒得辩解,一脚踹开洞口,冲进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揍。 “对!对!就该这么打!这才是我师兄的手法!!” 周伯通挨着揍,非但不恼,反而咧嘴大笑,一把抱住王重阳,嚎啕大哭起来。 “行了,都多大年纪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王重阳对这位师弟向来情谊深厚,当下温言抚慰了几句。 “师兄,您怎么又活过来了?” “师兄,您是怎么寻到这儿的?” “师兄,咱们这就回全真教吗?” “师兄,我好像把《九阴真经》给参透了。” “师兄,我自己琢磨出了两套绝顶厉害的功夫。” “师兄,我这次……” “打住!!” 王重阳终于被周伯通连珠炮似的追问逼得失了耐性。 “眼下不急着回终南山,先去七侠镇走一趟。” “你这次能脱身,全靠那位说书先生苏璟搭救。” “咱们得登门致谢。” 王重阳语气平和,却说得清清楚楚。 周伯通眨巴着眼想了半天,确认自己压根没听过这号人物,转头又跟在师兄身后絮叨开了…… 与此同时。 大明皇朝,紫宸殿内。 出云国使节乌丸一路穿过重重宫门,终于抵达殿前。 “出云国使臣乌丸,叩见大明皇帝陛下。” 乌丸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一旁的利秀公主头戴赤色纱帷,此时缓缓掀开。 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容映入眼帘,声音柔婉如水:“利秀,拜见陛下。” “好!妙极!” 主位上的明皇朱厚照一眼瞧见那张容颜,顿时朗声大笑。 “传膳——设宴款待!” “两位远道而来,朕特命御膳房备下珍馐百味。” 朱厚照笑意盈盈,言语间满是热忱。 侍立一旁的老太监微微颔首,朝殿角宫女悄然示意。 顷刻间,龙纹檀木案上已摆满山珍海味、奇味异馔。 朱厚照落座主位,抬手一挥:“此处皆为心腹,不必再留护卫。” 乌丸与利秀飞快交换一眼,眸中俱是得逞之色。 转瞬之间,大殿内只余几名垂首侍奉的宫人。 酒过三巡。 利秀忽而离席起身,语声轻软:“陛下,臣妾敬您一杯。” 话音未落,她已端杯缓步上前。 十步、九步、八步、七步、六步…… 待距朱厚照仅剩三步之遥,她骤然发难——袖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匕直刺帝王咽喉! “铮!” 一枚铜钱破空激射,劲风呼啸,硬生生将她逼退半步。 一名青衣宫女闪身挡在朱厚照身前,正是上官海棠。 “什么?!” 利秀脸色骤变。 朱厚照面色沉静,语调却冷如寒铁:“你们这出刺驾戏码,真当朕毫不知情?” “怪不得太后与云罗郡主今日皆未现身。” “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乌丸厉喝一声,身形暴起,直扑御座。 几乎同时,侧旁一名小太监也动了——腰间银芒乍现,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已然出鞘。 正是天字第一密探段天涯。 若非他精于易容藏器之道,哪能将长剑无声无息地贴身隐匿? 见段天涯截住乌丸,上官海棠心头一松,立刻全神应对利秀。 “砰!砰!砰!” 两处战局,拳影翻飞、剑气纵横,杀机凛冽。 忽地,利秀竟弃守不顾,迎着段天涯剑锋纵身扑去! “噗——” 长剑穿胸而过,血花迸溅。 乌丸趁此电光石火之机,再度欺身扑向朱厚照! 千钧一发之际,那老太监身影如鬼魅般闪至,气定神闲,反手一掌拍出—— “轰!” 掌力排山倒海,乌丸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而出,重重撞在蟠龙金柱之上,当场昏死过去。 “哼,敢在咱家眼皮底下弑君?你还嫩得很。” 老太监负手而立,面带冷笑——正是东厂二把手、权倾朝野的曹正淳。 上官海棠快步上前,指尖在利秀脸上轻轻一揭,揭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不过是一张寻常女子的脸,毫无出奇之处。 “苏先生果然神机妙算——这利秀公主,果然是假的!” 上官海棠脱口惊呼。 段天涯则俯身查探乌丸伤势。 “死了?” 他抬眼望向曹正淳,眉宇微蹙——以曹督主的修为,生擒此人本是易如反掌,怎会直接取其性命? 朱厚照拊掌而笑:“痛快!海棠密探、天涯密探,今日护驾有功,朕必重赏!” “陛下谬赞。” “此番全赖苏先生指点在先,海棠不过是依计行事罢了。” 上官海棠连忙躬身应道。 “苏先生?就是七侠镇那位说书人?” 朱厚照饶有兴致地问。 “正是雪中苏先生。” “上回大通宝钞伪案,也是他点破关键,才让案子水落石出。” “这回又提前勘破乌丸与‘李秀’的刺杀图谋。” “莫非此人真是谪仙下凡?” 朱厚照语气中满是震撼。 上官海棠答道:“海棠虽不知其详,但深知这般人物,万不可轻易开罪。” “那是自然。” “上回伪钞案,朕便该颁旨嘉奖。” “如今又救朕一命,朕感激还来不及,怎会与他结怨?” “若非天子不可轻离禁宫,朕真想亲自登门道谢。” 朱厚照慨然长叹。 “皇兄去不成,那就让我去吧!” 云罗郡主忽从殿后跃出,俏生生开口。 朱厚照略一思忖,点头道:“也好。” “陛下打算如何褒奖苏先生?” 上官海棠忍不住问道。 “苏先生在临江府七侠镇开坛讲书,朕便封他为临江侯。” “整座临江府,尽作他的讲学之地——如此安排,岂不相宜?” 朱厚照含笑说道。 “直接封侯?还以一府为食邑?这赏赐未免太重了吧?” 段天涯不禁愕然。 朱厚照挥手断然道:“古来论功,救驾之功最大。就按朕说的办。” 云罗郡主道:“皇兄尽管安心,这道圣旨,我必亲手交到苏先生手中。” 上官海棠与段天涯见朱厚照主意已定,也只得颔首应允。 光阴如梭,转眼又是一日清晨。 距苏璟上回开坛说书,已过去整整五天。 原本清静的七侠镇街巷,此刻再度被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的人潮填得水泄不通。 众人所向,唯有一处——同福客栈。 另一头。 苏璟刚用罢早午两顿饭食,怜星便推门而入,递来一封薄纸。 第112章 跪天地,求一死! “今晨信鸽刚送来的密报。”怜星压低声音道。 苏璟展开纸条扫了一眼,眸光骤然一沉。 这是青鸾传回的消息。 自他察觉刘喜可能对慕容仙下手,便暗中遣青鸾驻守慕容府,贴身护其周全。 谁料刘喜竟真按捺不住,悍然发难。 一名大宗师,六位宗师,共七名顶尖高手,趁夜翻墙潜入慕容府,意欲强掳慕容仙。 幸而青鸾警觉及时,当场截杀,尽数格毙。 “刘喜,这可是你亲手推开的鬼门关。” 苏璟低声一语,指尖微燃,纸条顷刻化作飞灰。他起身离座,步出门外。 “苏先生来了!” 不知谁率先高呼一声,本就人声鼎沸的大厅,霎时炸开一片沸腾。 一楼大堂、二楼雅席、三楼包厢,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投向那方白玉高台。 万众翘首之中,苏璟自四楼缓步而下。 他身着山河玉锦袍,足踏藕丝步云履,腰悬扶乱剑,手执秋月扇——风流不落尘俗,气度直压群伦。 一步踏出,身形如影掠空,十余丈距离倏忽而过,稳稳立于台上。 全场轰然喝彩,声浪冲霄。 “苏先生身上剑势太盛!剑气直贯云汉!” 西门吹雪面色肃然,凝神低语。 只觉那股凌厉剑意,比上次相见更添几分锋锐,似已刺破虚空。 陆小凤轻叹:“七侠镇藏龙卧虎,剑神或许不止一位;但苏先生,必居其首。” 东区第七间包厢内。 荀子眼前一亮,抚须莞尔:“好一个温润如玉的儒雅公子,满场风华,竟被他一人独占。” 张良本是桑海一带负有盛名的儒门俊彦,此时亦不由点头附和: “世间竟有如此无瑕之人。” “苏先生,您可算露面了!这五天我怎么熬过来的,您怕是想都不敢想!” “别提了!我这辈子头一回觉得五天像五年那么长!” “七侠镇如今住一宿贵得吓人,要不是冲着《大明修仙者》,我早卷铺盖走人了!” “我是为武王战力榜来的!半步天人境的高手啊,就想看看大明到底出了几个!” “就我没别的目的?我就纯为听书!儒家三圣究竟是哪三位?” “大隋胭脂榜才是正经!我专程从大隋赶来,路上马不停蹄跑了三天!” “苏先生快开讲吧!我耳朵都等热了!” 一楼大厅人最多,也最喧腾,催促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白玉台上,苏璟端然落座。 千秋烈酒入手,斟满一杯。 刹那间,一股浓烈醇香弥漫全场,沁人心脾。 他仰头饮尽,秋月扇“唰”地展开,声如钟磬,清越入云: “今日书场,且评儒家三圣。” “儒家第三圣,轩辕儒圣。” “本是个体弱多病、屡试不第的寒儒,苦读四十载,受尽冷眼讥嘲,终在一日踏破桎梏,直入天象之境,抬手撼动昆仑山岳!” “蚍蜉撼树,可笑乎?可敬乎?” “天垂万象,地载群生,皇天后土之间,轩辕靖城长跪雪野,以命相叩,求一死耳!” “那一日,辉山大雪封山,儒生破茧成圣,万雷如狱,劈裂长空!” “不孝子孙轩辕靖城,请老祖宗——赴死!” 苏璟话音如洪钟撞鼓,震得人心发颤。 那声音里裹挟着穿透魂魄的力量,仿佛将所有人拽入风雪呼啸的辉山之巅。 轩辕儒圣本可走出深山,登庙堂,掌文衡,做一代儒宗,辅佐明君,留名青史。 可他偏偏选择留在辉山,在病骨支离之躯中,硬撼不可撼之天命。 谁说读书读不出天象? 天象不够,便再进一步,登临陆地神仙,化身为儒圣,向苍天大地诘问: 书中道理,究竟公不公? 莫道书生无血性,敢教山河倒倾流! 他最后一击,万雷齐落,辉山亮若白昼,叫人血脉贲张,喉头滚烫。 成圣而不得善终,又如何? 此心无悔! “好!好一个轩辕儒圣!谁还敢说书生软弱?看看他——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壮哉!我辈儒生,宁折不弯!当以轩辕儒圣为镜!” “读书读出天象境?雪中江湖真够浪漫!书生也有铁骨铮铮,可惜现实里……唉。” “可不是嘛!我啃了二十年四书五经,连个秀才都没捞着,要是能悟道,何至于被山贼指着鼻子骂‘酸丁’?” “人家轩辕儒圣拖着咳血之躯,忍辱负重四十年!你行吗?” “跪天地,求一死!敬轩辕儒圣!替天下寒士争一口气!纵敌万千,不过一死而已!” 大厅里,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喊得最响的,多是头戴四方平定巾的儒生。 中原六国,除秦汉之外,其余诸国皆行科举取士。多少学子青灯黄卷,寒窗十载、廿载、卅载。 可这份苦楚,几人真正懂得? 世人常嗤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转身便肆意欺凌、羞辱、践踏。 就像轩辕儒圣—— 苦读四十年,蒙羞四十年! 族中长辈视若弃子,兄弟嫌其累赘,妻儿亦冷眼相向。 这桩桩件件,令在场书生字字入心、句句锥心。 而最后那一声“请老祖宗赴死”,更是吼出了所有寒儒心底最炽烈的呐喊。 老祖宗,不只是先贤牌位,更是盘踞朝野的权柄,是压在肩头的陈规陋习,是世道不公的化身。 哪怕只是蝼蚁之躯,也要把胸中这口郁气,狠狠吼出来! 他日若得风云助,定教江河逆流奔! 想到最后轩辕儒圣昂首挺胸、扬眉吐气的模样,众儒生一边唏嘘感叹,一边心潮澎湃,满是憧憬。 倘若这方天地真能凭读书证道,天下还有谁敢轻慢读书人? 东区第七个包间。 “痛快!” “轩辕儒圣舍命赴义,正是我儒家‘杀身成仁’的至高信条。” “今日得闻轩辕儒圣事迹,才知书生脊梁,硬如铁、直如松!” 张良神采奕奕,频频击掌称快。 一旁荀子亦连连颔首——辉山大雪纷飞之际,轩辕儒圣毅然赴死,破境入地仙,确令人心神俱震。“这般人物,竟只排儒家第三圣,足见此世儒门气象之盛、根基之厚。” “看来苏先生对我儒家颇为推重,实乃幸事。” 荀子面露欣然,语气轻快。 雪中话本风行天下,此番儒家三圣点评一出,儒门声望必再攀高峰。 天下士子争相归附,而作为儒学重镇的小圣贤庄,自然也水涨船高、声名愈隆。 “只可惜苏先生非大秦子民,否则定当恭请他赴小圣贤庄开坛讲学数日。” 张良不无遗憾地叹道。 “叮!” “宿主说书慷慨激昂、直击肺腑,全场动容、群情鼎沸,特奖励人气值两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八万三千点。” “累计获得白银抽奖卡八张,青铜抽奖卡三张。” 第113章 为万世开太平!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着脑中系统提示,唇角微扬。 单是这一小段讲述,便吸聚近八万听众。 这在从前,连想都不敢想。 一方面,是他如今讲法愈发纯熟、节奏更富张力; 但最关键的,还是听众基数暴涨——先以《大明胭脂榜》《剑神榜》稳住大明江湖基本盘;再借《大宋胭脂榜》《无敌剑神》之名,引得大批大宋百姓涌入七侠镇;此番又汇聚无数大隋豪杰与饱学儒生。 近二十万双耳朵同时聆听,才有今日盛况。 不过,光把人引来还不够,真正留得住人的,还得靠扎实精彩的讲述。 念及此处,苏璟轻轻展开秋月扇,声调一转,娓娓续道: “再来说说儒家第二圣——青衣儒圣。” “青衣儒圣曹青衣,棋道通神,七岁名动京师,才名冠绝翰林院。” “当世论风流才情,若有一石,曹青衣独占八斗。” “世人皆道,春秋色甲、大楚皇后是倾国祸水,才致大楚覆亡。我曹青衣——不认!” “天子震怒,伏尸百万;那我一介布衣,怒又如何?” “那一日,曹青衣弃儒道而取霸道,踏地仙之境,化身为儒圣,孤身攻伐东离神都,无人可阻!” “他愿以性命换乾坤翻覆,愿以血躯换山河清宁,更愿以一死昭告天下:大楚当年,何来红颜误国?” “战罢,东离气运神莲七朵尽毁,曹青衣力竭而逝,青衫散作尘烟,唯余千载枫红、万古风流。”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炸开一片惊呼。 好一个青衣儒圣曹青衣! 一众江湖客无不扼腕长叹,书生们更是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谁曾料到,读书人竟能如此凌厉、如此决绝? 你说我大楚皇后是红颜祸水? 那我曹青衣便一人一衫,教你坐拥江山却夜不能寐! 东离神都宫禁森严,高手如云。 可他曹青衣偏就七进七出,剑不留情,棋落命消——无数东离顶尖高手接连暴毙,他却谈笑拂袖而去,数尽枫红风流。这般人物尚在,谁敢断言东离真掌了天下?谁敢断言大楚已彻底湮灭? 众人至此,也终于记住了另一位关键人物——春秋色甲,大楚皇后。 那个城破之日,十四万将士齐卸甲、她却从容赴死的大楚皇后,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第一人! “冲冠一怒为红颜”——此句出自书生之手,却少有书生真敢践行。 可曹青衣,做到了! 你东离污我大楚皇后为祸水? 那我便单枪匹马攻神都,以残躯之烈,斩你东离气运! 壮哉! 壮哉! 儒道转霸道! 唯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这一刻,青衣儒圣的刚烈与锋芒,深深烙进了每个学子心底。 “这曹青衣也太狠了!一个读书人,竟能爆发出这般雷霆之怒,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何止惊才绝艳?一人足可撼国!书生做到这般境界,夫复何求?” “谁说书生无力挽狂澜?从今往后,青衣儒圣就是我的标杆!” “我来时路上被山贼劫了盘缠,可惜没他这份胆气,也没那身本事装霸道。” “原来儒生也能走霸道之路——苏先生,我懂了!” “曹青衣这般癫狂赴义,只为还大楚皇后一个清白,真想亲眼瞧瞧,那位春秋绝代的皇后,究竟美到何种地步……” 大厅里再度人声鼎沸。 这回不止儒生听得入神,连那些刀头舔血的江湖豪客,也都听得热血翻涌、心驰神往。 冲冠一怒,孤身闯一国帝都——这般豪情,连武者都视为毕生浪漫。 谁又能想到,一个穿青衫的读书人,竟能强到这个份上、狂到这个份上、霸道到这个份上? 青衣儒圣,堪称古今第一霸道儒者。 东区第七个包间。 张良眸光灼灼,眼底似有星火迸裂,神情愈发清明。 儒道可转霸道,书生亦能撼动山河! 他与曹青衣,确有太多相似之处——同是故国倾覆之人。 曹青衣失楚,他则亡韩。 平日里他温润淡然,可亡国之恨,始终深埋心底。 只因书生手无寸铁,难敌强秦铁骑。 而这位青衣儒圣,却为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倘若自己也有曹青衣这等修为,于大秦都城咸阳杀个七进七出…… 那该是何等酣畅淋漓? 荀子侧目望向张良,察觉他气息微变、心神澄澈,不禁微微点头。 读书人参悟天地,顿悟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悟了,便是真悟了。 张良此番撞上机缘,能从中汲取几分真意,终究要看他自身造化。 眼看张良竟能从说书里参透大道,荀子对后文愈发心驰神往。 早有轩辕儒圣苦读四十春秋,历尽千般屈辱,最终向天地长跪,以身殉道,方成儒圣。 后有青衣儒圣年少惊世,横扫八荒,弃儒入霸,孤身叩击神都城门。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开山立派的第一儒圣,究竟有何等惊心动魄的气象。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再次斟满一杯千秋烈酒,却未一饮而尽,只将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这酒确是人间至宝,醇香一散,满厅皆颤——人人鼻翼微动,连吸数下,仿佛魂都被勾了去。 “苏先生,竟还藏着这等绝品?” “此酒何处可寻?我愿散尽家资,只求一盏!” “美酒当前却不尝,简直是暴殄天物!” 一众江湖客闻着那香气,浑身如蚁爬,脚底发痒,恨不能抢步登台,先干为敬。 就连素来不沾酒的人,此刻也双目放光,跃跃欲试。 就在众人神思浮动、心旌摇曳之际,苏璟轻展秋月扇,气度从容,声如清泉击石: “再讲这儒家初祖、第一圣人——张扶遥……” 话音刚落,满堂豪杰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独守人间八百年,只为护佑苍生万姓! 这位开派儒圣之威严,远超所有人想象。 八百年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寒窗士子,单凭诵经养气、吞纳儒门气运,竟活足八百年! 众人至此才恍然彻悟: 为何轩辕儒圣纵有至诚至性,也得伏首天地,舍命赴死,才堪登圣位; 为何青衣儒圣天赋冠绝当世,仍须弃儒转霸,方能真正踏进儒圣门槛。 根源只有一个——头顶之上,始终坐着这位初代圣人。 圣人不陨,气运不泄,儒门便无人能循正途证圣。 可满厅读书人,无一人怨他。 因张扶遥所求非长生,而是以身为盾,替天下人扛住风雨。 八百年前那个瘦弱书生,执卷立道,奠定儒门根基; 又凭一己之躯直面天道,令胡虏铁蹄八百年不敢越淮河一步。 如此圣者,谁忍苛责?谁不仰止? 吕祖修天道,张圣镇人间! 雪中江湖的浩荡岁月,此刻如一幅苍茫长卷,在众人眼前徐徐铺展。 而那初代圣人张夫子,正是画卷中央最灼目的那一笔。 这位春秋儒门第一圣,孤身承压天道,庇护黎庶; 他开创儒学正统,为后世立下不可逾越的圣规—— 欲登儒圣之境,必践四事: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便是读书人的脊梁,是书生的傲骨,是寒窗十载终不改的宏愿! 尤其那几场撼世之战: 张夫子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当场将一位陆地神仙逐出数千里外; 继而召出圣人泥像,引剑三十万柄,轰然劈裂天门; 最后硬抗天道重压,自解肉身,将八百年积攒的书生意气,尽数洒向人间。 第114章 武皇的诞生! 这才是初代儒圣——张夫子,天下读书人的夫子。 霎时间,大厅里议论如潮: “太强了!这初代儒圣,绝对是雪中江湖当之无愧的巅峰!” “他就是雪中世界的定海神针啊!八百年孤寂,独断人间,谁能做到?” “长生本是逍遥路,可对他而言,却是负重前行的宿命。” “张夫子坐镇八百年,连一尊泥塑都自带圣威,可竟仍逊于吕祖——吕祖到底有多可怕?” “吕祖可是修天道的狠角色,和张夫子一样,过天门而不入,宁肯兵解人间。我愿称他们为雪中双绝!” “张夫子临飞升之际,明明可去,却选择留下,把八百年精粹散给天下书生——这份胸襟,令人五体投地。” …… 东区第七个包间内。 荀子已完全沉入物我两忘之境。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苏璟的话音在他耳畔反复回荡。 脑海里,更浮现出张夫子静坐人间、淡看沧海桑田的巍然身影。 这才是真正的儒圣! 超然于尘俗之外! 哪怕徐晓马踏六国,折断天下儒生脊梁,中原处处新坟垒垒, 张夫子亦无一丝动容。 因他心中所装,从来不是一朝一姓,而是整片山河,是整个尘世。 这一刻,荀子灵台澄澈,八十年所读儒家典籍,如江河奔涌重现眼前; 一股浩然磅礴的书生气机,自他体内沛然迸发。 “轰隆!轰隆!轰隆隆!!” 只见他周身圣光暴涨,天灵、地冲二穴各喷一道白芒,直贯天地。 满厅之人甚至嗅到一股清冽墨香,仿佛荀子本人,就是一页活的天书。 “这……是武皇之境?!” 东区第九个包间里,东方不败霍然起身,浑身抑制不住地战栗——她亲眼见证了一位武皇的诞生! 荀子此刻显现的异象,分明是阴阳交汇、天地桥通,正式迈入武皇门槛! 这可是她梦寐以求、却终生难及的境界。 “武皇!这位老先生真破入武皇境了!” 刹那之间,整个同福客栈仿佛被震得簌簌发抖。 虽说苏璟说书新意迭出,不少书生已有顿悟之感, 但此前尚无一人真正激发出超凡之力。 而眼前这位白发如霜的老者,分明是以文载道、以书证圣,一步跨入武皇之列! 这……这…… 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紧。 听一场书就踏入武皇境?说出去谁信? 可荀子身上那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势,却铁一般证明——此事千真万确。 骇人! 太骇人了! 如今江湖上,武皇踪迹寥寥,厅中众人几乎没人亲眼见过真正的武皇。 偏偏就在七侠镇、就在同福客栈,竟有人听着苏璟说书,当场跨入武皇之境。 此事若传开,必如惊雷裂空,震动四方。 白玉台前。 苏璟眸光一凝,瞬间察觉荀子周身弥漫而出的武皇威压——那是阴阳天地桥贯通、天人相契的明显征兆。 可除了武皇之境,苏璟还窥见更深一层: 荀子并非一步登临武皇,而是先借《雪中》一书立道,跃升至天象境。 身为儒家继孔孟之后最负盛名的大儒,荀子一身浩然儒气本就磅礴无匹。 只因这方天地原无儒门修行之法,那等磅礴底蕴始终无法化为实打实的力量。 而今,路通了。 于是荀子水到渠成,以文载道、以书证道,直抵天象; 不仅踏入此境,更已逼近大天象门槛; 引动八方灵气奔涌不息,一举贯通阴阳天地桥,达成天人合一之武皇真境。 简言之—— 正因苏璟在此界开讲《雪中》,两套修炼体系正悄然交汇、并行演进,且彼此激发、互为助力。 眼前这位荀子,便是一体双修:既合《雪中》规则下的天象之境,又契此方天地所认的武皇之位。厚积而薄发,双轨并进,战力臻于极致。 相较之下,苏璟自身儒道修为尚逊一筹,尚不足以引动天地桥共鸣。 照此势头发展,继荀子之后,佛道儒三教中人,将陆续借《雪中》法门破境登阶。 此界,或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世。 苏璟正思忖间,荀子已从顿悟中回神,只觉体内真元如江海奔流,精神焕然一新。 他大步踏出包间,在万众屏息注视之下,昂然登上白玉台,深深一揖,声如金石: “大秦,桑海小圣贤庄荀子,拜见苏先生!” “谢苏先生为学生拨云见日。” “谢苏先生为我辈儒者,凿开一条大道!” “天下儒宗,舍苏先生其谁?” 突破天象境后,荀子已能感应天机流转。 虽道不明规则如何更迭,却分明感知到——天地之间,儒道修行之路,已然铺开。 这是何等功德? 而亲手推开这扇门的,正是眼前这位苏先生。 故而荀子毫无迟疑,执弟子礼,尊其为儒门共主。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小圣贤庄?那可是儒家祖庭!孔孟二圣皆出自此处!” “原来他就是荀夫子!听说如今庄内辈分最高、资历最老的大儒,便是他!” “荀夫子证道武皇了?不愧是孔孟之后第三圣!” “什么?荀夫子竟在苏先生面前自称学生?” “谁能想到,除了孔孟二圣,还有人能让荀子俯首称师!” “这苏先生到底什么来头?连武皇都向他躬身?” 大厅里,各路豪杰彻底沸腾。 大秦小圣贤庄,在中原六国威名赫赫——它由孔孟亲手创立,是天下读书人心中不可撼动的圣地。 荀子,更是当代小圣贤庄辈分最尊、学问最深之人,被公推为孔孟之后第三圣。儒生们以亲聆其教为荣,以得其指点为幸。 可今日,这位荀夫子,竟当众对苏璟执弟子礼,开口称师,闭口尊宗! 在场所有儒生无不心头震颤,难以置信。 连荀子这般人物都如此谦恭,那苏先生的身份,究竟高到了何种地步? 众人虽不知缘由,但荀子何许人也?一言九鼎,字字千钧。他既如此开口,便无人敢质疑半句。 霎时间,江湖群雄议论纷纷,争相揣测苏璟来历。 东区第六个包间。 怜星与邀月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难以掩饰的愕然。 第115章 点评春秋三大剑仙!! “我现在,真猜不出苏先生究竟是谁了。” 怜星苦笑摇头。 从最初的老剑神,到青龙会大龙首,再到长生不老的仙道中人,直至今日的儒门宗主——每次她们以为摸清了苏璟的底细,他总又掀开一层更深的面纱。就像今天。 若非荀子亲口叩拜,谁能想到,这位说书先生,竟还是儒道至高之人? “但至少我们确认了一件事。” “苏先生的真正实力,远在武皇之上。” 邀月面色肃然。 苏璟是武皇? 当初她初提此念时,自己都不信,更别说怜星。 可如今,她反倒觉得——自己当初,还是看浅了。 单看荀子那一揖的分量,苏璟绝非寻常武皇可比。 至于他究竟站在哪一重山巅?邀月已不敢再想——那高度,早已超出她毕生所知的界限。 南区第二个包间。 白清儿难掩激动:“婠婠师姐,你瞧见没?荀夫子对苏先生,恭敬得近乎虔诚!” 若非亲眼所见,她绝不肯信。 堂堂武皇,连各大皇朝都要奉为上宾的人物,竟对苏璟俯首行礼。 那苏璟的修为,该强到何等地步? 或许……比师尊还要高明。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竟越想越笃定。 至少她清楚得很:荀子见她师尊,绝不会露出这般心悦诚服之态。 身为魔门中人,她素来敬服强者。 这些日子本就对苏璟渐生倾慕,今日亲眼目睹其震慑儒门巨擘之威,心湖早已泛起层层涟漪—— 此刻,整颗心,已被苏璟的身影牢牢占满。 “这才是我白清儿看中的夫君!” 白清儿心头默念,凝望苏璟的眼神愈发灼亮。 另一边。 婠婠眉间浮起一丝犹疑。 莫非自己先前的推断全然错了? 苏璟并非修道之人,而是儒家门中高士? 她忽然忆起苏璟此前讲学时那番话——柿子或为真武大帝化身;又想起吕洞宾、张三丰这等绝世人物,宁舍飞升之机,甘愿兵解尘世、留形人间。 一个惊人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这苏璟,莫非是儒家圣人降世? 这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只因婠婠实在想不出,除却儒家至圣,还有谁能令荀夫子这般躬身执礼、谦称弟子。 可若当真如此,苏璟的身份便太过骇人了…… 江湖上,少林、丐帮声势最盛,无非仗着人多势众。 但哪怕把两派上下尽数加起来,人数也远不及天下儒生之万一。 更不必提,这些儒门子弟或居庙堂高位,或掌一州一府实权,其分量与影响力,远非寻常江湖人士可比。 而儒家圣人在万千士子心中的分量,甚至凌驾于当今天子之上。 倘若苏璟真是圣人转世,他日重登圣位之时,六国君主怕都要争先延请,只求他屈尊担任帝师。 修仙者虽超然物外,论起实际威势与人间根基,却远远逊于儒家圣人。 “该死!苏先生为何偏偏要在大明开坛讲学?” 婠婠忍不住低啐一声。 此地并非阴癸派势力范围,她能调动的人手极少,一切只能靠自己周旋。 而师妃暄那边却截然不同—— 大隋与大明慈航静斋素来互通声气,极可能联手而动。 倘若那位大明静斋传人也已出山,局势将对她愈发不利。 南区第四间雅座。 “乖乖不得了,连荀夫子这等人物都对苏先生执弟子礼!” 陆小凤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有意思。” “苏先生确是当世罕见的奇才。” “今日过后,书场里怕是要涌进大批读书人了。” 花满楼含笑接话。 “这就是武皇强者的气象?果然震慑人心。” 西门吹雪的目光始终落在荀夫子身上。 踏入武皇之境后,荀夫子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磅礴之势,仿佛单凭气机便可镇压山河、封禁天地。 “嘿嘿,有荀夫子今日这一跪一拜,往后怕是再没人敢打苏先生主意了。” 陆小凤笑得轻松。 花满楼与西门吹雪齐齐颔首。 荀夫子在苏璟面前坦然以学生自居,这态度已昭然若揭。 此事一旦传开,众人皆知同福客栈背后站着一位武皇强者。 别说普通江湖高手,便是少林、武当这等顶尖宗门,也不敢轻易上门生事。 武皇之威,覆灭一门不过弹指之间,朝廷见了也要以礼相待。 “叮!” “宿主说书引荀夫子当场破境,晋入天象境,全场震动,特奖励人气值十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四十三万六千点。” “累计获得黄金抽奖卡四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六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见系统提示,心头微震。 荀夫子破境,竟直接为他换来整整十万人气值—— 这是他头一回收获如此巨额奖励。 而总人气值,也已稳稳跨过四十万大关。 “照这势头,保底两张白金抽奖卡稳了。” 苏璟心中暗喜。 上回抽中的白金卡,直接助他踏入儒家天象境。 这一轮,不知又能开出何等神物? 想到此处,他精神一振,秋月扇轻摇,朗声道: “今日说书,到此为止。” “下回开讲,专述剑客江湖,细评春秋三大剑仙。” “其一,孤身负剑闯皇城,龙门前顿悟‘滚龙壁’剑气,剑锋所向,宫墙浮雕尽裂,十万禁军屏息止步,无人敢撄其锋。” “其二,仗剑叩佛门,独入净土,七十二尊佛子罗汉皆陨于剑下,临去一笑:‘佛法不敌剑道’,拂袖而去,满天神佛,无一敢拦。” “其三,持剑立天门,仰天长笑:‘天上诸仙,谁敢踏足人间?’” “欲知三位剑仙后续风云,请五日后再来。” 又完了? 一众江湖豪客闻声,顿时哀声四起。 尤其那些儒生学子,个个急得捶胸顿足,苦苦恳求苏璟再续一讲。 然而,更大的声浪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点评春秋三大剑仙!! 这预告如惊雷炸响,全场剑客血脉贲张。 孤剑破皇城、剑气崩龙壁、十万甲士不敢前; 以剑证道问佛祖、笑指神佛不如剑、一剑横扫净土; 单剑镇天门、直面九霄仙真、问天下谁敢越界? 仅寥寥数语,三位剑仙睥睨天地、纵横古今的狂傲气魄已跃然眼前,叫无数习剑之人热血翻涌、心驰神往。 霎时间,大厅内人声鼎沸。 有人揣测三人名号,有人推演各自修为,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东区第三间雅座。 阿飞激动得霍然起身,脱口而出: “一剑守天门?凡人之剑,真能斩落天上仙人?” 他满脸难以置信。 “谁说人间之剑,就斩不得天上之仙?” 李寻欢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神色洒然: “初代儒圣张夫子曾召圣人泥像,一掌便将那天门轰成齑粉。” “仙凡虽有界限,却总有惊世之才,逆命而行,一剑斩仙。” “否则,又怎配称‘剑仙’二字?” 阿飞双目放光:“有理!既唤剑仙,斩仙何妨?” 话虽如此。 第116章 机缘? 一想到那一剑镇守天门的磅礴气象,他胸中热血便止不住地翻涌起来。 李寻欢忍俊不禁:“这还只是预告,正片得再等五天才开讲呢,你先收收心。” 这话像兜头浇下一大瓢冰水,阿飞霎时凉透了半截。 五天!整整五天! 这日子可怎么过? 南区第四间雅座里—— “好一个仗剑叩问佛门,好一句‘佛法不如剑’!” “不知是哪位剑仙所为,胆魄实在骇人。” 西门吹雪神色微震,脱口而出。 他向来以孤傲自负著称,眼中从无俗辈。 可就算如此,他也绝不敢提剑闯少林,更别提真去做了——连念头都未曾起过。 而雪中那位剑客却真干了,而且做得云淡风轻、理直气壮,简直狂得没边儿。 花满楼连连颔首,深以为然。 孤身负剑直入佛国净土,剑锋所向,七十二位佛子罗汉尽数伏诛,口中犹笑谈“佛法不如剑”。 这哪是比武论道?分明是当面掀桌啊!换谁受得了? 可偏偏那佛国净土,竟真就咽下了这口气。 又有一剑劈开皇城宫门,剑气激荡,撞得龙壁嗡鸣震颤,十万禁军列阵如林,却无一人敢上前拦阻。 光是想想,就让人脊背发麻——那方江湖里的剑客,何其桀骜,何其锋锐! 正如苏先生所言,这才是真正属于剑客的江湖! 或者说,正是天下所有剑者梦寐以求的江湖。 “怪不得……” 听着楼下此起彼伏的剑客喝彩与呼喊,花满楼已能预见:下回开讲之日,满堂尽是佩剑而坐的身影。 陆小凤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西门吹雪,你的机缘来了!” “什么机缘?” 西门吹雪眉峰微蹙,一脸不解。 “荀夫子听苏先生讲书,当场顿悟,一举踏入武皇之境。” “说不定下期点评春秋剑仙,你的剑心也能豁然开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陆小凤说得斩钉截铁。 西门吹雪眸中寒光一闪,显然已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下期评点,他必凝神屏息,一字不漏! “轰!” 同福客栈内人声鼎沸之际,门口骤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满堂江湖客纷纷扭头望去,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两列甲士肃立两侧,铠甲森然,杀气凛冽,中间空出一条丈许宽的通路。 一名锦衣华服的贵公子昂首阔步而出,气度沉稳,自有一股不容逼视的威仪。 “此人来头定然不小。” 哪怕最没眼力的草莽汉子,此刻心里也冒出这个念头。 那些甲士身上披挂的制式重甲,散发出的凌厉煞气,丝毫不逊于大戟士——分明是精锐中的尖刀。 “剑意极盛。” 三楼雅间内,西门吹雪目光一凛。 直觉告诉他,跟在锦衣公子身后那位身形魁梧的男子,必是一流剑手。 “能让西门兄亲口称道的剑客,怕又是个剑中宗师了。” 花满楼含笑接口。 “以宗师为扈从,这位锦衣公子的身份,恐怕远不止表面这般简单。” 陆小凤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 “这身服饰……是大秦影密卫。” 三楼另一间雅座里,张良声音压得极低。 “影密卫?不是秦始皇贴身亲卫吗?怎会出现在大明?” 荀子低声自语,满是讶异。 “来者虽着锦衣,却绝非秦皇本人。” “听说扶苏公子仪表堂堂,深得始皇器重,极有可能便是他。” 张良迅速推断道。 另一边—— 锦衣公子刚跨进门槛,便有一名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迎上前来,掏出一块铜牌。 两侧影密卫见状,齐齐退开一步,让出通路。 那人凑近扶苏耳边,低声禀报数语。 “什么?” 听完汇报,锦衣公子瞳孔骤缩,脸上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色。 大秦小圣贤庄的荀子,竟也到了此处; 且在苏璟说书途中悟道破境,已然跻身武皇之列; 最令他震动的,是荀子对苏璟的态度—— 不仅坦然自承弟子之名,更尊其为当世儒门第一人。 “这位苏先生,果真是世所罕见的奇人,或许与儒家渊源极深。” “既如此,更要倾心接纳。” 扶苏心念电转,望向白玉高台的目光愈发郑重。 他随即在那魁梧剑客的护持下快步上前,立定于白玉台前,整衣敛容,深深一揖: “在下嬴政长子扶苏,拜见雪中苏先生。” “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如谪仙临尘,不负此行。” 话音未落,整个同福客栈大厅顿时炸开了锅。 秦皇长子扶苏? 那可是秦始皇嬴政的嫡长子,大秦皇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 他居然现身大明? 还对苏先生执礼甚恭? 高台上,说书人苏璟静坐如松,浅酌清酒; 高台下,扶苏垂首躬身,姿态谦谨。 这一幕,任谁撞见,都要愣在当场。 “我没听错吧?扶苏殿下真来了大明?” “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万一他在咱们这儿出了岔子,始皇怕是要挥百万铁骑踏平大明!” “自始皇登基以来,中原六朝覆灭,塞外诸族王庭被扫荡殆尽,扶苏殿下万万不能有失!” “你们太紧张了!没认出他身边那人是谁?那是影密卫统领章邯!” “章邯?始皇近身统帅?有他在,谁能近得了扶苏殿下三步之内?” “我猜他此行目的,八成是冲着大明那部修仙秘典,或是长生之术来的。” “以始皇的雄才伟略,若真得长生……这方天地,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 大厅里议论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人人脸上写满亢奋。 秦始皇对长生的执念,果然深入骨髓——连亲生儿子都亲自派了出来。 有些阅历深厚的老秦人,目光如炬,一眼便识破章邯的身份,当场引起一片哗然。 能在始皇帝这等旷古绝今的帝王身边执掌亲军,此人本事究竟如何,不言而喻。 扶苏此行所为何来,众人心里早有定论。 无非是冲着那长生之术——也就是那位大明修仙者带来的功法。 漫漫千年,多少帝王将相为求不死之身耗尽心力、踏遍山川。 就连嬴政这般雄才伟略的千古一帝,也未能跳出这道执念。 第117章 灭门血祸的引线! 想到稍后第二部修仙典籍就要公之于众,满厅宾客无不心头微热,精神一振。 白玉台上。 苏璟静静俯视着躬身行礼的扶苏。 面若朗月,虽身着华贵朝服,却毫无骄矜之态,反倒透出一股温润谦和的气度。 倘若此人真能继位为秦二世,大秦的命运,会不会就此改写? “可惜了……” 苏璟低叹一声,抬手轻挥,“扶苏殿下,请起。” 话音未落,扶苏只觉一股绵柔之力托住腰背,身不由己地挺直了脊梁。 “谢过苏先生。” 他再施一礼,可苏璟眉宇间那一抹深沉的惋惜,却像烙印般刻进他心底,挥之不去。 少年时,他曾乔装混迹咸阳街市。偶遇一名江湖术士,见他衣饰不凡,当即伸手拦下。 那人既不开口,也不作揖,只是连连摇头,嘴里喃喃念叨着听不真切的词句。 那时扶苏年少懵懂,忍不住追问缘由。 术士只反复叹息:“可惜了,可惜了……” 那神情、那动作,竟与眼前白玉台上的苏璟如出一辙。 当时他心头一紧,汗毛倒竖。 后来入了宫学才明白,那些不过是招摇撞骗的把戏,摇头叹气,不过是做给人看的。 可这位苏先生,分明不是虚张声势之辈。 “莫非苏先生从我身上瞧出了什么凶兆?” 扶苏越想越不安,连忙又是一拜。 “敢问先生,可是见我命途有碍?还望指点化解之法。” 语气恳切,毫无矫饰。 苏璟莞尔:“你倒机敏。可你身份太重,若真有劫数,哪是轻易能消解的?” 扶苏一时默然。 以他的地位,若真陷于困局,必是震动朝野的大事。 苏先生纵有通天手段,也不会平白出手相助。 思及此处,他再度躬身:“是扶苏唐突了,还请先生见谅。” 言毕,转身向三楼雅间缓步而去。 紧跟其后的章邯却驻足片刻,目光如刀,深深刺向苏璟。 那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锐利的打量,仿佛要剖开皮囊,直窥内里真相。 苏璟只淡然一笑,随意扫了他一眼。 可就是这一瞥,令章邯面色骤变,当即垂首敛目,不敢再抬。 进了三楼包厢。 扶苏察觉章邯神色异样,随口问道:“章将军身子不适?” 章邯微微摇头,压低嗓音:“殿下,这位说书人苏璟,实乃剑道宗师。” “哦?苏先生竟通剑术?” 扶苏来了兴致,追问道:“那他剑术相较将军,如何?” 章邯略一迟疑,答道:“尚难断言,但纵使不及末将,也绝不会相差太多。” 扶苏心头一震。 章邯的剑术他再清楚不过——连罗网中最顶尖的‘天字级’杀手,都未必能在他剑下走过十招。 如此人物,竟对苏璟给出这般评价,怎能不令他刮目相看,又添三分敬重? “叮!” “说书人气突破六十万点。” “宿主累计获得黄金抽奖卡六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笑意悄然加深。 扶苏现身,果然掀起了全场热潮,人气值直接跃上六十万大关。 看来,名人的分量,放到哪个年代都压得住场子。 眼看厅中议论渐息,苏璟也不拖沓,唰地展开秋月扇,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接下来,进入杂谈环节。” “今日杂谈,共分四题——” “其一,剖析二十年前江枫灭门惨案的真相,揭晓幕后黑手;” “其二,评述那位大明修仙者及其所授修仙功法;” “其三,发布‘大明武评’,列明武王战力榜与大宗师战力榜;” “其四,推出‘大隋胭脂榜’,遴选大隋江湖十大美人,并逐一品评。”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里霎时炸开了锅。 杂谈开场,真正的重头戏,终于来了! 此番同福客栈中,不少人正是为那桩江枫灭门案而来。 当年此案轰动天下,震动朝野—— 号称“大明第一美男子”的江郎横遭屠戮,天下第一侠客燕南天亦因此神志恍惚,半疯半癫。 世人无不咬牙切齿,誓要揪出那藏在暗处的元凶,揭开尘封二十年的真相。 东区第六间包厢。 怜星与邀月面色肃然,眸光凛冽。 这场血案,她们追查了整整二十年。 如今,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怜星,移花宫弟子可都布置妥当?” 邀月声音冷如寒铁。 “姐姐放心。” “一切早已准备就绪。” “只待苏先生点出幕后之人,即刻动手擒拿。” 怜星语调同样冰凉,字字如刃。 南区第四间包厢。 花满楼轻笑一声:“果然另有主谋。” 陆小凤没应声,只凝神望着白玉台上的苏璟。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高手,竟能一手遮天,将此案捂得滴水不漏—— 连六扇门总捕都亲自登门,劝他莫要插手。 白玉台上。 苏璟端起酒盏浅啜一口,借着三分酒意,徐徐开口: “下面,开启今日第一项杂谈——二十年前江枫灭门案。” “江枫其人,家世显赫,自身更是丰神俊朗,在江湖中素有盛名。” “提起江枫一家的惨案,就绕不开他和移花宫之间的纠葛。” “当年江枫外出游历,途中身负重伤,被移花宫弟子花月奴救下,两人一见倾心,很快坠入情网。” “可花月奴是邀月宫主贴身侍奉的丫鬟,深知邀月性情冷酷偏执,绝不会容忍身边人背叛。” “于是江枫毅然携花月奴离开祖宅,藏身于城郊一座僻静庄园。” “正是这一步,悄然埋下了灭门血祸的引线。” “之后便是江湖上人人皆知的江枫满门遇害一事——动手的,正是臭名昭著的十二星相。” “但细究起来,他们不过被人驱使的利刃,真正握刀的人,另有其人。” “而这位幕后黑手,如今在江湖上声望极高,正是那位名动江南的大侠——江别鹤。”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江南大侠江别鹤? 谁也没料到,竟会是此人! “什么?我没听岔吧?当年屠尽江枫全家的,竟是江别鹤?” “荒唐!他向来出手大方,多少江湖同道都受过他照拂。” 第118章 胆子也太肥了! “我虽未踏足江南,却早闻江别鹤义薄云天之名,真想不到他会干出这等事!” “原来江枫是带着邀月宫主身边的婢女私奔了,难怪惹得移花宫震怒上门。” “苏先生,能否讲讲,江别鹤为何非要置江枫于死地?” 厅中群雄议论纷纷,言语交杂。 苏璟这一番话,替众人拨开了多年迷雾。 譬如江枫与移花宫的恩怨根源,竟是一场不顾后果的私奔——邀月素来厌弃男子,而贴身侍女竟随人远走,这份羞辱,岂能善罢甘休?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惨案真正的推手,竟是那位誉满江南、人人敬重的江别鹤。 此人武功平平,仅属二流,却极擅结交,出手豪阔,在江湖上广布人情。 就连这同福客栈里,也有不少曾受他资助的豪杰。 正因如此,众人一时难以信服:这样一位“大侠”,怎会是血案元凶? 白玉台上,苏璟唇角微扬,不疾不徐道: “看来诸位对江别鹤的底细所知甚少,那苏某便从头道来。” “江别鹤本名江琴,早年不过是江枫府中一名书童。” “但江枫为人宽厚仁善,相处日久,早已将他视作自家兄弟。” “待江琴成年,江枫亲手赠他田契、重金,助他在江南安家立业。” “江琴自此改名江别鹤,暗中策划‘镖银失窃案’,令双狮镖局上下尽数覆灭。” “他则用劫来的银两四处施恩,笼络各路豪杰,硬生生捧出了一个‘江南大侠’的招牌。” “可他心里,却始终嫉恨江枫——只因自己曾为书童,自觉蒙羞,日夜盘算着如何除掉旧主。” “恰在此时,江枫躲进城郊庄园,唯独将藏身之处告诉了江别鹤一人。” “江别鹤立刻生出毒计,把消息卖给了十二星相,终致江枫一家惨遭屠戮。” “古人说得好: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话音落下,满厅寂然。 众人瞠目结舌,万没料到,那位声名赫赫的江别鹤,竟是这般卑劣阴鸷的小人。 若换作旁人开口,大家或许一笑置之; 可如今苏璟名望如日中天,这话出口,再无人存半分疑虑。 顷刻间,愤慨之声四起: “谁想到江别鹤竟是这等无耻之徒!多亏苏先生揭穿真相!” “原来当年‘镖银失窃案’也是他一手炮制——他散出去的每一分银子,都浸着无辜者的血!” “江枫若泉下有知,自己最信任的书童成了索命阎罗,怕是连棺材板都压不住!” “人心果然难测,谁能想到‘江南大侠’四个字背后,藏着一副伪善嘴脸?” “苏先生揭得好!就该让这种衣冠禽兽身败名裂,才叫痛快!” “江别鹤够狠,借十二星相之手杀人,自己躲在暗处,难怪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揪出他!” 南区第四间雅座。 花满楼轻叹一声:“真相竟是如此——江枫被至亲之人反噬,实在令人扼腕。” “此案,恐怕远比表面更复杂。” 陆小凤眯起双眼,语气沉了下来。 单凭一个江别鹤,哪能压住这桩血案? 更别说,连六扇门都未曾深究。 白玉台上,苏璟缓摇折扇,神情从容。 待众人议论渐歇,他才再度开口: “江别鹤的恶行,还远不止于此。” “他害怕江枫一案追查下去牵出自己,便主动攀附东厂厂督刘喜。” “为讨好刘喜,他狠心抛弃已有身孕的结发妻子,转头迎娶刘喜的义女。” “刘喜则利用厂督权柄,强行将江枫灭门案压下,不了了之。” “可他并未就此收心,仍在外勾搭风尘女子,甚至诞下一女,养在暗处。” “因他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深得刘喜信赖,被委以重任——专为东厂搜捕各派高手。” “而刘喜苦修《隔空吸功大法》最后一层,须在七星连珠之夜,吸尽五阳二阴之体的内力,这才大肆掳掠符合条件的武林人物。” “少林道真大师、武当徐鹤道长、九华林英、昆仑张旭、江北盟主铁如云……这些被害的高手,无一不是被江别鹤设局诱捕,再亲手送入刘喜手中。” 这话一出口,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谁也没料到,江别鹤这幕后黑手背后,竟还藏着一位真正执掌生死的权势巨擘。 此人正是东厂厂督——刘喜。 消息如惊雷劈落,震得人耳膜发颤。 自古以来,江湖与庙堂便水火不容、势同冰炭。 若论大明厂卫中威压最盛、根基最稳者,当属铁胆神侯朱无视; 但若说让武林中人闻风丧胆、夜里都不敢提其名号的,非刘喜莫属。 东厂番子横行无忌,江湖上人人唾骂、见之即避,所到之处尽是血案冤狱。 可刘喜手握诏狱生杀、通天耳目,朝中无人敢参,江湖更无人能制。 谁也没想到,苏璟竟敢当众撕开这张遮羞布,把刘喜暗中操弄的阴毒勾当,赤裸裸抖落在光天化日之下。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些被掳走的江湖好手,竟是被他活生生炼作邪功养料! 此等行径,已彻底踩过武林千百年来的底线——不单大明江湖群情激愤,连关外、西南、岭南等地的成名高手,此刻也个个攥紧拳头,恨不能亲手拧下刘喜的脑袋。 霎时间,大厅里斥责声此起彼伏: “江别鹤这等无德无耻之徒,竟能活到今日?老天不开眼啊!” “我这辈子最鄙夷的,就是甘心当官府走狗的软骨头!江别鹤不死,江湖道义何存?” “原来狂狮铁如云失踪十几年,是被刘喜悄悄抓进诏狱去了!” “江别鹤就是条喂不熟的毒蛇,表面给刘喜磕头,背地里耍尽花招,居然还混上了‘江南大侠’的虚名,真真辱没‘侠’字!” “刘喜胆子也太肥了,少林武当的弟子都敢下手!” “可人家是东厂厂督,没铁证在手,少林武当再硬气,也不敢轻易动他。” “七星连珠之期转眼就到,难不成真要眼睁睁看着一批批高手被他拖进暗牢,变成他练功的柴薪?” “叮!” “宿主于评书环节接连揭露江湖隐秘,引发全场震动,特奖励人气值三万点。” “说书人气值突破七十六万两千点。” 第119章 遗失已久的秘要? “累计获得黄金抽奖卡八张、白银抽奖卡六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听着系统提示,眸光微沉。 才十几万人气?远远不够。 念头一转,他当即摊开折扇,声音清越响彻全场: “江别鹤干下的腌臜事,远不止这些。” “刘喜除下令搜捕‘五阳二阴’七位高手外,更密令他追查传说中的江湖至宝——六壬神骰。” “为夺此物,江别鹤勾结东厂爪牙,在江湖上接连掀起数场大乱,借刀杀人、栽赃嫁祸,不知多少顶尖高手因此殒命。最终,他真将六壬神骰弄到了手。” “但他贪欲熏心,并未上交,反而私藏密室,偷偷参悟其中奥秘。” “这般反复无常、包藏祸心的做派,足见其心术之邪、野心之烈。” “若真设个‘奸佞榜’,江别鹤排进前十,绝无半分水分。” 话音刚落,满厅哗然再起。 六壬神骰! 这可是大明江湖传诵近百年的镇世奇珍! 传言骰中封存一门盖世武学,习之可纵横天下、无人能敌。 正因如此,每次它现身江湖,必引得各大门派倾巢而出、豪强争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百年来,多少枭雄豪杰为此搏命,却无一人真正参透其中玄机。 甚至没人说得清,那本秘籍到底叫什么名字、究竟存不存在。 十年前,六壬神骰最后一次露面,旋即销声匿迹。 久而久之,众人几乎将其淡忘。 谁承想,它早被江别鹤悄悄攥在了手里。 短暂愕然之后,议论声再度沸腾: “当年那场混战死了多少成名人物?最后倒让他这缩头乌龟捡了大便宜!” “听说骰子里藏的功夫能让人一步登顶,天下无敌——这事靠谱吗?” “这说法打哪儿来的?反正我没见过哪个靠它练出名堂的。” “还用问?假的!真有那么神,百年间怎会一个成事的都没有?” “江别鹤真是反骨入脑,连干爹刘喜都敢坑,比墙头草还滑溜!” “苏先生还是太客气了!要真排‘奸佞榜’,他坐前三甲,谁敢不服?” “哈哈,听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真盼着苏先生开个榜单,把大明江湖那些藏得深、咬得狠的阴货全拎出来晒晒!” “苏先生,您给句实在话——六壬神骰的传说,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东区第六间雅座内。 怜星与邀月目光相触,彼此眼中皆掠过一丝讶色。 “当年大战收场,六壬神骰凭空消失,原是落进了江别鹤手里。” 怜星压低声音道。 “它又现世了?” “也好。这桩悬了百年的旧案,是时候揭盖子了。” 邀月语声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姐姐打算去问苏先生?” “放眼天下,还有第二人能解此谜?” 邀月话音未落,已起身推门而出。 三楼回廊栏杆前,她身形立定,声音如寒泉击玉,清晰传遍全场: “苏先生,移花宫古籍有载,六壬神骰与我宫渊源极深。敢请先生不吝详解一二。” 什么? 众人齐齐一怔。 六壬神骰,竟和移花宫扯上了关系? 这可是尘封多年的秘辛! 刹那间,所有目光再次聚焦白玉高台,灼灼如炬,只等苏璟开口,替他们拨开笼罩百年的迷雾。 白玉台上。 苏璟眉峰微扬,略感意外——没想到邀月会亲自出面相询。 既然他主动抛出六壬神骰,自然早备好了后手,只待这一问,顺势掀开下一页真相。 这件在大明江湖传扬百余年的武学圣物,至今仍无人识得真容。 如此积累声望的绝佳契机,他当然不会轻易错过。 只见苏璟徐徐展开秋月扇,神色从容,含笑开口: “邀月宫主所言极是,这六壬神骰,的确与移花宫渊源极深。” “移花宫名动天下近两百年,根基深厚,威震武林。” “宫中最为人称道的镇派绝学,便是《嫁衣神功》与《混元真气》。” “如今这两门内功心法,分别由移花宫两位宫主各自修习。” “可因百年前一场大劫,宫中遗失了这两部神功的最后一重心诀。” “因此,两位宫主虽功力卓绝,却始终卡在最后一关,无法臻至圆满之境。” 话音未落,厅中众人纷纷变色。 《嫁衣神功》与《混元真气》,本就是江湖人人皆知的顶尖内功。 尤其邀月所练的《嫁衣神功》,竟能将他人内力尽数吸纳、转为己用,玄妙之处远超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可谁也没想到,邀月修炼的竟只是残缺之法——尚缺最后一重! 骇人! 刹那间,不少人脊背发凉。 邀月仅凭不完整的《嫁衣神功》,已横扫群雄,被尊为“仙魔”;若让她补全最后一重,那将是何等恐怖? 更有心思敏锐者,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念: 苏先生先点明六壬神骰与移花宫关系匪浅,又道出两门神功缺了最后心诀…… 莫非——那骰中所藏,正是遗失已久的秘要? 想到此处,他们不由瞳孔一缩,呼吸都滞了一瞬。 三楼栏杆旁。 怜星悄然立于邀月身侧,面色凝重,低声问道: “苏先生的意思是,这六壬神骰里,藏着我移花宫当年失落的两重终极心法?” 她已听出苏璟言语背后真正的分量。 白玉台上。 苏璟轻摇折扇,颔首应道: “不错。骰中所封,正是移花宫遗失的两重心诀。” “其一,是《嫁衣神功》第九重——‘移花接木’。” “其二,是《混元真气》第九重——‘空木葬花’。” “这两重心法,乃整套功法最精微、最核心的部分。” “尤为奇特的是,它们无需前置根基,可独立成周天运转。” “换言之,哪怕从未修过前八层,也能单练此重,且威力更胜此前全部功力之总和。” “昔年移花宫鼎盛之际,每代必择双徒。” “一人为明面传人,专修《嫁衣神功》前八层;另一人则隐于暗处,只炼‘移花接木’。” “待明面传人功力臻至武王巅峰,隐世传人便以‘移花接木’之术,将其毕生修为尽数承接、熔铸一身。” “再借二人之力合势冲关,一举跃入天人合一的武皇之境。” “所谓‘嫁衣’,正是为此而设——一身修为,终为他人所用。” 苏璟话音刚落,满厅哗然沸腾。 第120章 传说成真了! 六壬神骰竟真藏有绝世心法,还是移花宫最高传承! 更令人震撼的是,此法无需循序渐进,可直取巅峰,威力甚至盖过邀月数十年苦修所得。 单看邀月如今展露的手段,众人已是热血翻涌—— 传说成真了! 若谁能夺得骰中秘籍,当真有望傲视天下,再无对手。 最关键的是,此刻握有六壬神骰的江别鹤,不过二流身手,毫无威慑之力。 这意味着,机会就在眼前,人人皆可争抢! 几名邪道高手当场起身,杀气腾腾,准备抢先出手。 三楼栏杆边。 邀月与怜星一时怔住。 身为移花宫主,她们竟从未听过这一代代相传的秘规: 双徒并立,一明一暗;明者筑基,暗者夺果;最终以一人之躯,承两人之功,破天人之限。 而那个倾尽所有、助人登顶的“明面传人”,原来就是自己! “嫁衣神功”——原来不是为别人缝制嫁衣,而是亲手为自己披上寿衣。 直到此刻,邀月才真正读懂这四个字的寒意。 怜星迅速回神,急声道:“姐姐,六壬神骰决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她已明白,“移花接木”哪是什么第九重心法? 分明是《嫁衣神功》的死穴,是悬在邀月头顶的一把利刃。 一旦有人炼成,邀月多年根基,顷刻之间便可能反噬自身。 邀月眸光如冰,冷声下令:“即刻调遣宫中精锐,务必斩杀江别鹤,夺回神骰。” 怜星应声点头:“好。这次我命无缺亲自领队,他的身手,对付江别鹤绰绰有余。” 邀月微微颔首,对花无缺的实力,她向来信得过。 南区第四间包厢。 “好一门《嫁衣神功》,竟还埋着这般隐秘。” “怪不得百年前移花宫武皇频出,压得整个江湖喘不过气。” 花满楼缓摇折扇,语气中满是唏嘘。 陆小凤沉吟道:“‘移花接木’威力如此惊人,怕是要再掀一场腥风血雨了。” “江别鹤本身武功平平,唯一倚仗,不过是藏得深、扮得像。” “如今苏先生将他底细尽数揭开,此人离死不远。” “倒是那个刘喜,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西门吹雪语调清冷,一针见血。 “原来江枫灭门案背后,一直压着刘喜这尊煞神。难怪我在六扇门的几位老友,提起他时都讳莫如深。” 陆小凤低声喃喃了一句。 花满楼颔首道:“凭刘喜如今的权柄,他只要稍一开口,六扇门那边确实不敢硬碰硬。” “可这一回,他触怒了太多人,怕是难逃此劫了。” 西门吹雪语气笃定。 “这些年他干下的坏事还少吗?可苦于拿不到实证,谁又能动得了他分毫?” “话虽如此,他终究是东厂提督,天子跟前的红人。” 陆小凤摇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他跟官府打的交道不少,最清楚这朝堂水有多深、多浑。 江湖中人遇上东厂,就像乡野百姓撞上县太爷——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砰!” 话音未落,大厅门口忽地掠进一道纤细身影,直奔白玉台前,“咚”地一声双膝跪地。 那姑娘衣着素净,眉目却清绝出尘,此刻泪痕未干,更添三分柔弱与凄然。 满厅目光霎时被她牵住。 万众屏息之中,她眼含热泪,声音微颤: “民女铁心兰,拜见苏先生。多谢先生告知家父下落。” 铁心兰? 此名一出,厅内顿时嗡嗡作响。 众人对她并不陌生——正是胭脂榜副榜上那位美人,狂狮铁如云的掌上明珠。 今日得见真人,不少人眼前一亮,暗自叹服:苏先生眼光果然毒辣。 这般姿容气韵,当得起“胭脂佳丽”四字。 谁也没料到,她竟也来了同福客栈。 其实铁心兰此来本就为一事:向苏璟打听父亲踪迹。 未曾想,尚未开口,苏璟已替她揭开了缠绕十几年的谜底。 “再求苏先生施以援手,救我爹于危局之中。铁心兰愿赴汤蹈火,结草衔环,生死相报!” 她伏在地上,又重重磕了一记头。 七星连珠之期将至,她一个孤身女子,如何敌得过刘喜这等老辣枭雄? 左思右想,唯有苏璟,才是唯一的指望。 白玉台上。 苏璟轻轻摇头,语声清淡: “铁姑娘找错人了。” “在下不过是个说书的,顺带评点江湖风云,从不插手是非恩怨。” “再说,刘喜执掌东厂,而我只是一介布衣,又能为你做什么?” 铁心兰闻言,面色骤然黯淡。 谁知此时门口忽传来一声清亮嗓音: “谁说苏先生只是布衣?” 话音未落,一名穿鹅黄裙衫的少女已大步迈入厅中,神采飞扬,步履生风。 她身后紧随一男一女,正是上官海棠与段天涯。 三人昨日接了圣旨,连夜赶路,总算赶在杂谈开场前抵达。 只见那少女行至白玉台前,敛袖盈盈一礼,声音清脆悦耳: “小女子云罗,拜见雪中苏先生。多谢先生赐我胭脂榜排名。” 这话一出,满厅哄笑。 谁也没想到,这位云罗郡主竟如此灵动活泼,半点没有郡主架子,果真应了胭脂榜上的点评。 白玉台上。 苏璟望着云罗郡主那副鲜活模样,唇角微扬,笑道:“郡主请起。我这粗布之人,怎担得起你这一礼?” 这时上官海棠亦上前一步,躬身施礼: “上官海棠,拜见苏先生。” “此次多亏先生慧眼如炬,识破出云国使节刺驾阴谋。” “陛下感念至深,只因国务繁重,抽身不得,特命云罗郡主携敕令前来。” 话音落下,他朝云罗郡主悄然递了个眼色。 云罗郡主一拍额头,忙从怀中取出一轴明黄诏书,徐徐展开: “苏先生,圣旨在此。” “念尔献策护驾有功,特封为临江侯,准设幕府、建牙旗,食邑临江全府。” “另赐丹书铁券一枚,凡所犯之罪,无论轻重,皆可赦免一次。” “对了,皇兄还特意交代:先生乃方外高人,不拘俗礼,接旨之仪,一概免去。” 她笑意盈盈,说得坦率自然。 苏璟眸光微亮,抬手一引,诏书与铁券便轻飘飘飞至掌中,他浅浅一笑:“明皇费心了。” 此言一出,座中不少人神色微动,意味深长。 苏璟并未推拒封侯之旨,可那一声“明皇”,却耐人寻味。 若称“陛下”,便是认了大明臣属身份; 若称“明皇”,则分明是旁观者口吻,未奉其为主。 这细微之别,落在异邦来客耳中,无异于一道曙光。 他们心头一热——原来苏先生,并未将自己框死在大明疆界之内。 上官海棠与段天涯自然也听得分明,却都垂眸不语,装作未察。 像苏先生这样的世外高人,肯与大明往来,已是天大幸事。 他们哪里敢奢望,把他真正纳入朝堂序列? 白玉台上。 苏璟将圣旨搁在一旁,却将那枚丹书铁券随手一送,以内力托着,稳稳停在铁心兰面前。 “这是……” 铁心兰怔怔望着悬于眼前的铁券,一时失语。 “送你了。” “无论何人诛杀刘喜,皆凭此券保其性命无忧。” “苏某能做的,仅此而已。”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 当初他点破慕容姐妹玄阴之体,无形中为刘喜铺了条血路; 如今交出铁券,便是亲手为这条血路,钉上最后一颗棺钉。 厅中群雄纷纷点头。 刘喜祸乱江湖多年,百死难赎其罪。 可问题在于,他是东厂提督——杀他,等于向朝廷亮刀。 如今有了这枚铁券,少林、武当那些顶尖高手,便可放手施为,再无后顾之忧。 说到底,这铁券不是保命符,而是刘喜的催命帖。 第121章 一场闲谈! 铁心兰聪慧过人,焉能不懂其中深意?当即俯身叩首,声音哽咽: “苏先生恩重如山,心兰无以为报。” “待铲除刘喜,救出家父,心兰愿终身追随苏先生身侧。” “端茶送水、执帚洒扫,甘之如饴。” 铁心兰这番话字字发自肺腑,毫无矫饰。 大厅中一众江湖豪杰闻言,不由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堂堂胭脂榜副榜榜首的绝色女子,主动俯首为仆,听凭驱策——这哪是寻常许诺,分明是所有习武男子梦寐以求的至高礼遇。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苏璟,眼神里满是灼热艳羡,恨不得立刻换作自己站在那白玉台前。 可转念一想,又都默默收回视线:这份机缘,旁人真抢不来。 若非苏璟,谁能揭穿刘喜暗中屠戮数十位成名高手的毒计? 就连少林、武当这等名门大派,弟子接连失踪都查无可查,其余门派更是束手无策。 而苏璟不仅撕开了这张血网,更亲手奉上一张丹书铁券——那可是实打实的免死金牌,千金不换,万命难抵。 放眼整个大明朝,持此券者,除了苏璟本人,唯皇族中赫赫有名的铁胆神候朱无视一人而已。 单看这分量,便知苏璟为此付出了何等代价。 南区第二间包厢内—— “婠婠师姐,没想到苏先生也有这般体贴入微的时候。” 白清儿语气微酸,指尖不自觉捻着袖角。 婠婠轻笑:“苏先生超然物外,岂会因皮相动容?” “我看未必。” “若真不染尘俗,怎会把丹书铁券赠予铁心兰?” “当初林平之跪求指点福威镖局灭门真相,苏先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白清儿句句清晰,毫不含糊。 婠婠心头也掠过一丝疑虑,却仍笃定自己的判断,温声劝道: “莫胡思乱想了。” “苏先生此举,自有深意。” “绝非贪恋她胭脂榜上的美名。” 白清儿撇嘴:“可不管原因为何,山海别苑今后多添一人,却是板上钉钉的事。” “多个帮手分担琐事,难道不好?” 婠婠笑着打趣。 “看来往后灶上,得多添一副碗筷了。” 一楼大厅角落,小黄蓉托着腮,低声嘟囔了一句。 望着铁心兰那张略带刚毅的倾城面庞,她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滞涩。 这感觉来得毫无征兆。 仿佛原本安稳放在掌心的东西,正被人悄然伸手取走。 “我……该不会是对那个苏璟动心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黄蓉自己先吓了一跳。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一定是想到要多烧一人饭菜,才觉得烦闷罢了。 小黄蓉在心里飞快翻腾着理由,硬生生把那点异样按了下去。 “叮!” “宿主于杂谈中接连披露江湖隐秘,全场震撼,特奖励人气值三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八十八万六千点。” “累计获得黄金抽奖卡八张、白银抽奖卡八张、青铜抽奖卡六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着系统提示,笑意更深。 八十八万六千人气了,第一张白金抽奖卡,近在咫尺。 他精神一振,秋月扇“唰”地展开,朗声开讲: “江枫灭门案,点评完毕。” “接下来,开启杂谈第二章——细说那位大明修仙者,及其所修功法。” 话音未落,满厅骤然沸腾! 来了! 终于来了! 今日压轴大戏——大明修仙者与修仙秘法,此刻正式登场! 大厅里所有江湖客全都屏住呼吸,双眼紧盯白玉高台,眼珠几乎要瞪出眶外。 他们还记得,此前苏璟评点大宋修仙者逍遥子时的风采: 修行六十载,悟道六十载,游历六十载,立派六十载,逍遥复六十载。 三百春秋弹指过,一身风骨照乾坤。 这般大自在、大通达,谁不向往?谁不动容? 人间地仙,不过如此。 此刻人人翘首以盼:这位大明修仙者,又是何等人物?寿逾几何?功法玄妙在何处? “轰!” 一声沉闷震响自门口炸开。 众人齐齐扭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行人踏步而入,气场迫人,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分开。 领头二人皆是青年模样: 一个顶着蓬松卷发,眉宇间寒意凛冽; 另一个黑发垂肩,白衣胜雪,举手投足透着温润儒雅。 二人虽年轻,但周身气息如渊似岳,令三楼包厢中几位成名高手也纷纷起身凝望。 “这衣饰!是大汉天下会的徽记!” 大厅里一位来自大汉的刀客脱口惊呼。 “为首两人,正是步惊云与聂风——雄霸座下左膀右臂!” “这些年横扫南北,覆灭门派百余个!” “大汉江湖闻风丧胆的双煞!” 又有人认出身份,满厅再度哗然。 大汉天下会! 这可不是无名小派。 纵使各大皇朝江湖往来稀疏,天下会之名,依旧响彻四方。 只因一人——雄霸! 此人白手创会,不足三十年,已统御半壁大汉江湖。 声势之盛,几近遮天蔽日,隐隐有独霸江湖之势。 其威之烈,传说唯有大汉剑圣独孤剑尚可稍加压制。 可独孤剑早已闭关不出,不问江湖事。 于是这偌大江湖,近乎尽在其一手掌控之中。 除无双城、至尊堡、海鲨宫、铸剑城寥寥数家外,其余门派见天下会旗号,无不战战兢兢,退避三舍。 谁也没料到,雄霸竟把麾下两大心腹悍将全都派到了大明。 南区第四间雅座。 陆小凤笑着打趣:“西门吹雪,你有没有发觉,你和那个步惊云,眉宇神态像得很,连身上那股子冷冽孤绝的劲儿,都如出一辙?” 西门吹雪目光沉静,只低声道:“剑术造诣极高。” 至于陆小凤这句闲话,他压根懒得接茬。 东区第九间雅座。 东方不败眸光微敛。 大汉江湖的天下会,她早有耳闻。 尤其是那位帮主雄霸—— 传闻他身怀一门逆天秘术,竟能并行修习三门截然不同的内家心法。 而他本人,确确实实将三门旷世绝学尽数融于一身,功力之深厚,深不可测。 聂风与步惊云,正是他门下三大弟子中的两位,各自承袭了一门真传。 起初东方不败还当是江湖夸大其词,可今日亲眼见了二人气场,才知所言非虚。 单是这两个徒弟,便已威压逼人、寒意刺骨。 那同时驾驭三门绝学的雄霸,实力究竟强到什么地步,简直难以估量。 她心头不由得浮起此前在温泉阁里的一场闲谈。 那时众人聊起各路江湖的顶尖高手与大宗门,苏璟随口点评,直言天下皇朝诸境之中,唯大汉江湖最是凶险,纵是武皇亲至,也得步步谨慎、不敢丝毫托大。 第122章 自相矛盾? 当时几位姑娘听了直摇头不信—— 武皇境界,在各大江湖都是凤毛麟角,怎会在大汉江湖反倒如履薄冰? 如今目睹聂风、步惊云举手投足间的凛然之势,东方不败心里倒是信了七八分。 南区第二间雅座。 白清儿歪头问道:“这两人,就是苏先生先前提过的聂风和步惊云?” 婠婠轻轻颔首,目光始终未离二人,眼里满是探究。 山海别院平日清谈时,苏璟常点评天下奇才异士,却向来点到即止、从不赘言。 而眼前这两位,恰恰是他少有郑重提及的人物。 她还记得苏璟当时的原话:日后纵横神州的绝顶高手榜上,必有此二人之名。 小黄蓉当时还追问了一句:“您说的‘天下’,是指大汉江湖,还是中原六国?” 苏璟答得干脆:“我指的,是整片神州大地。” 单凭这一句,便可想见二人天赋之卓绝、潜力之惊人。 婠婠一直把这话记在心底,没想到,竟真在同福客栈撞上了真人。 “这二人的气息……果然骇人。” 稍一感知,婠婠神色便陡然肃然。 身为大隋魔门当今最耀眼的传人,她的天资毋庸置疑。 年纪尚轻,修为却早已不逊诸多前辈高手,在同辈中更是罕逢敌手。 可此刻,她分明感到聂风与步惊云的气势,稳稳压过自己一头。 “苏先生说得没错,大汉江湖,确实可怕。” “聂风、步惊云这般年岁便已如此凌厉,踏入武皇之境,几乎板上钉钉。” “而雄霸身兼三门绝学,眼下功力,恐怕已远超师尊。” 婠婠心中飞速推演,越想越觉天下会势力之雄厚,令人侧目。 白玉台前。 苏璟并不急着开口,慢悠悠啜了口茶。 因聂风与步惊云现身,他的人气值一路狂飙,早已冲破九十万大关。 直到二人步入三楼包间,大厅里的喧哗声才渐渐平息。 苏璟这才缓缓展开秋月扇,语气从容,不疾不徐: “这位大明修仙者,道号太玄真人。” “迄今已驻世五百载,云游四海,踪迹难寻。” “此人天赋盖世,穷尽道门奥义,独创一部修仙典籍,名为《太玄经》。” “太初有道,道法自然;众妙之门,玄之又玄。” “这部《太玄经》,堪称道家玄理之集大成者,凡俗之人,极难参透。” “若能彻悟其中真意,一步登仙,并非虚言。” 话音刚落,全场轰然震动。 人人胸口发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明修仙者,终于揭开了面纱—— 太玄真人,道门得道高人,长生五百载! 短短数语,一位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仙长形象,已跃然众人脑海。 比起逍遥子,太玄真人更显仙家气韵: 不仅寿元更久,且全凭自身参悟开辟修仙之路,而非仰赖天授仙法。 “太初有道,道法自然,众妙之门,玄之又玄!” 刹那之间,所有江湖豪杰,无不为《太玄经》心驰神往、神往不已。 “敢问苏先生,《太玄经》可有门派传承留下?” 三楼包间里,灭绝师太起身而出,朗声发问。 这句话,正说中所有人的心坎。 先前那位大宋修仙者逍遥子,虽留有逍遥派,却将功法一分为三,散落各处。 虽说三老各执其一,聚齐极难,但好歹给人留了一线盼头。 如今大家最关心的,便是这位大明修仙者,是否也留下了宗门或衣钵。 白玉台上。 苏璟饮尽杯中茶,轻摇秋月扇,唇角微扬: “太玄真人与逍遥子不同,未曾立派收徒。” “而是将《太玄经》全文刻于一座海外仙岛之上,开坛授法,面向天下众生。” “换言之,这部《太玄经》,人人皆可习之,人人皆有机会。” 此言一出,大厅里霎时炸开一片惊呼。 人人皆可习之? 众人只觉心跳骤停,呼吸凝滞。 如此惊世绝伦的修仙典籍,穷尽道家至理,竟真的广开方便之门,普传天下…… 西区第六间雅座。 扶苏眼中一亮:“面向天下?这回真是来对了!” “听来,《太玄经》比大宋的《长春不老功》,更容易入手得多。” 章邯亦面露喜色。 身为秦始皇嬴政的贴身禁军统帅,他打心眼里盼着嬴政能得享永寿,率大秦铁骑扫平六合、一统寰宇。 “这事,恐怕没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一声清冷悠远的话音飘来,月神忽从暗处缓步而出。 没人看清她是从哪个角落现身的,仿佛凭空凝形。 “国师此话何意?” 扶苏略带讶异地追问。 月神眸光微沉:“道理很直白——倘若《太玄经》当真人人可修,为何江湖朝野从未听闻其名?” “倒也是……且听苏先生往下详解。” 扶苏颔首应道,目光随即落回白玉台。 月神亦同步望向台上苏璟,一双幽邃如渊的眼瞳里,浮起浓浓探究之意。 离得近了再细看,心头竟泛起一丝寒意。 眼前这人宛如一团流动的雾霭,无论怎么审视,都抓不住半点轮廓、窥不透丝毫底细。 这般不可测度之感,她只在一人身上体会过——阴阳家至高掌权者,东皇太一。 “莫非……此人竟能与东皇阁下比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若真如此,未免太过骇人。 南区第八间雅座。 聂风与步惊云刚落座,脸上便同时漾开惊喜。 “云师兄,咱们赶得巧啊!” 聂风朗声笑道。 步惊云沉声道:“但愿这《太玄经》,真如苏先生所言,凡人皆有缘参悟。” 北区头号包厢。 一干明教高手面面相觑,满眼错愕。 《太玄经》要普传天下?人人都能学? 他们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见? “苏先生,这话老朽实在摸不着头脑!” “老夫闯荡江湖五十载,压根没听过什么《太玄经》,哪来的‘普传天下’一说?” 白眉鹰王殷天正索性扬声发问。 一楼大厅中,那些来自大明各地的武林豪杰也纷纷应和。 既说是广布天下,又无人知晓,岂非自相矛盾? 白玉台上。 苏璟迎着满堂灼灼目光,毫不拖沓,含笑开口: “此事得从源头讲起,请诸位静心听来。” “这位太玄真人天赋卓绝,独创了一门修仙法诀——《太玄经》。” “更将其中玄奥精义,尽数藏于大唐诗仙李白所作《侠客行》一诗之内。” “他修成仙术,勘破长生之秘,遂赴海外仙岛闭关百年,功成出关后,决意遍游九州。” “为防仙法湮灭失传,太玄真人亲将《太玄经》全文镌刻于岛上石室,辅以详尽图解,留待后人参习。” “《侠客行》全诗共二十四句,每句诗文,各自对应一门震古烁今的绝世武学,故而分设二十四间石室逐一阐释。” 第123章 夺回秘籍、以正门规! “譬如第五句‘十步杀一人’、第十句‘脱剑膝前横’、第十七句‘救赵挥金锤’,各自演化为一套凌厉无匹的剑术。” “第六句‘千里不留行’、第七句‘事了拂衣去’、第八句‘深藏身与名’,则分别化作三门登峰造极的轻功身法。” “第九句‘闲过信陵饮’、第十四句‘五岳倒为轻’、第二十一句‘纵死侠骨香’,又各成一套刚柔并济的拳掌功夫。” “至于第十三句‘三杯吐然诺’、第十六句‘意气索霓生’、第二十句‘烜赫大梁城’,则提炼为三种调息炼气的内功心法。” “整首诗末句‘白首太玄经’,正是第二十四间石室所载武学,亦是《太玄经》的根本所在——书名‘太玄经’三字,即由此而来。” “这二十四种武学,任取其一苦修有成,便可纵横江湖,罕逢敌手。” “若专精末句所载内功,便算踏入《太玄经》小成之境:周身数百穴道贯通一线,内息奔涌如江河不息,真气绵延不绝,寿数亦随之大幅延展。” “若能彻悟全部二十四句诗中蕴藏的武学精要,则达《太玄经》大成之境,正式超脱凡俗武者,迈入修仙之列。” “届时,右手虚握空剑,虽无刃在手,剑势却滔滔不绝;剑招、掌劲、内息、身法浑然一体,再难分彼此。” “这才是真正的修仙者境界——随心而动,不拘形迹:无需刻意导引内力,不必死记硬背招式;石壁上千般变化,早已融于心、发于手,遇强愈强,立于不败。” 厉害! 听完苏璟这一番剖解,在场众人无不心头震动,对《太玄经》肃然起敬。 更惊叹于太玄真人之旷世才情,竟能将整部仙法,凝练于一首短短诗篇之中。 一首诗,二十四句,句句皆可化为惊世绝学——这是何等奇绝构想? 单练其中任意一门,已足称江湖顶尖; 练成末句内功,便得小成之境,真气生生不息,寿元大增; 这般神效,怕是连武皇见了都要动容。 若真能通晓全诗二十四种武学,臻至大成,那便是真正跃出凡尘,跻身仙流。 右手虚握,无剑胜有剑;心意所至,万法自然—— 此等境界,甚至比独孤求败“无剑胜有剑”更进一步,已达返璞归真、道法自然之境。 直到此刻,众人才真正明白《太玄经》之深不可测,并由衷生出无限渴慕。 然而,眉头依旧紧锁。 问题还是那个—— 这门《太玄经》,他们此前从未耳闻。 那座传说中的海外仙岛,更是闻所未闻。 虽说海外荒远,人迹罕至, 可数百年来海船往来如织,大小岛屿早该尽入舆图才是。 白玉台上。 苏璟望着台下一张张写满困惑的脸,唇角微扬,从容续道: “诸位心中所疑,想必是——这仙岛,究竟在何处?” 其实这座仙岛孤悬于海外,暗合天穹星辰运转之局,能隐于无形,寻常方法根本察觉不到,因此长久以来从未被武林中人知晓。 太玄真人早料到这点,便在大明江湖悄然留下一幅仙踪图,只待有缘人寻得,凭此图指引,方可抵达那海外仙岛。 如此辗转百年,这幅仙踪图最终落到龙、木二人手中。二人循图而行,一路远渡重洋,终抵仙岛,顺利登岸。 他们在岛中一处石室里寻获《太玄经》真本,初览之下便心神震动,当即决定长居岛上,潜心参研。 于是二人将此岛命名为“侠客岛”,各自尊号为龙岛主、木岛主。 但这《太玄经》实在太过深邃难解,龙岛主与木岛主埋首苦修,整整六十年未曾离岛一步。 他们采岛上稀世灵药,熬炼出一种可助修行的奇粥,取名“腊八粥”,借此修为突飞猛进,渐渐踏入无人可及之境。 可惜二人天资所限,虽从中推演出诸多震古烁今的绝技,却始终未能参透《太玄经》的核心奥义,仅得其表,未窥其里。 故而他们只能算是半步踏进修仙门槛之人——虽多延寿一百二十年,但寿数终有尽头。 苏璟话音刚落,全场再度哗然。 原来真有人得了《太玄经》传承,正是龙、木两位岛主。 纵使他们未能彻悟全功,仅凭所参得的一鳞半爪,便已添寿一百二十年。 整整一百二十年啊! 等于比常人多活了一辈子。 想到这儿,众人无不眼热心动,既羡且妒,恨不得立刻取而代之。 “苏先生,侠客岛踪迹难寻,仙图又唯有一幅,早已归龙木岛主所有。” “那我等后人,岂非再无机会修习《太玄经》了?” 三楼包厢中传出一道声音,正是张良所问。 其余人也纷纷屏息,神色凝重。 这海外仙岛外有周天大阵护持,连找都找不到,更别提登岛了。 莫非这第二门修仙法门,终究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白玉台上, 苏璟神情淡然,轻摇秋月扇,徐徐开口: “诸位有所不知——” “龙木两位岛主苦研《太玄经》数十载,早已抛却门派成见,一心只向大道。” “所以侠客岛并非自立门户之地,而是面向天下武者的开放道场。” “凡登岛者,无论出身何朝何国,师承哪门哪派,皆可自由出入二十四间石室,细观《太玄经》图文详解。” “两位岛主非但不会阻拦,反而会奉上腊八粥,助来者夯实根基、提升境界。” “侠客岛虽由龙木二人执掌,但太玄真人广传仙法的初心未改,人人仍有习得此经的可能。” “至于如何登岛,且听苏某细细道来。” 话音一落,大厅霎时寂然无声。 所有人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惊喜之色。 谁也没想到,龙木岛主竟如此豁达,愿将《太玄经》这般旷世仙诀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 这对武林中人而言,简直不可思议。 武学典籍向来是各大门派压箱底的秘宝,亦是一派存续之本。 像镇派神功这类绝学,门内往往仅限掌门或继承者一人修习。 若有人叛门携技外逃,哪怕追至天涯海角,也要夺回秘籍、以正门规。 由此足见,江湖对功法传承的珍视与严防。 而龙木岛主手握《太玄经》这等惊天仙法,竟愿无偿示人…… 若非苏璟亲口道出,众人只会当它是个笑话。 第124章 世俗权争? 短暂静默之后,厅中顿时议论纷纷: “天呐!我没听岔吧?龙木岛主真要把《太玄经》全部公开?” “只要上岛,不管你是哪国子民、哪派弟子,都能看懂《太玄经》图文?简直难以置信!” “或许这就是仙凡之别——他们求的是长生大道,哪里还看得上世俗权争?” “苏先生快讲!到底怎么才能登上侠客岛?” “老朽活到今日,竟能亲眼听闻仙道机缘,此生无憾,此生无憾啊!” 白玉台上, 苏璟浅啜一口清茶,未理四周喧嚷,继续说道: “龙木岛主深知自身悟性有限,单靠二人之力,绝难彻解《太玄经》真意,唯有集百家所长,方有望破关。” “于是六十年后,二人重返中原,化身为‘赏善罚恶二使’,行走江湖。” “一面以共饮腊八粥为由,邀各派顶尖高手赴岛参悟;一面凭绝世修为整肃邪祟,在武林掀起巨大波澜。” “当年少林方丈妙谛大师、武当代掌教茶愚道长,皆在其邀请之列。” “自此,侠客岛上汇聚了各派掌门与江湖成名人物,人人皆可细研《太玄经》图文解析。” “除这些受邀高人外,岛上还有不少打杂侍应的仆役。” “他们虽只负责端茶送水,平日偶尔瞥上几眼经文图解,修为也皆达宗师后期以上。” “然而即便群英荟萃、合力参详,仍无人真正贯通《太玄经》的玄妙真髓。” “无奈之下,龙木岛主立下新规:每隔十年,便遣赏善罚恶二使入中原一次。” “此举本意,仍是广邀各派魁首与江湖俊杰,同心协力,共破《太玄经》这一修仙至法。” “可因每次受邀者皆一去不返,各派高手对此行愈发忌惮,忧心忡忡。” “又因这赏善罚恶使行事过于凌厉,凡接到请帖却执意拒赴者,皆被他们当面斩杀,搅得整个江湖风声鹤唳,人人将那赏善罚恶令视作索命帖。” “可实际上,龙木岛主并非歹人,侠客岛也从不扣留登岛之人,来去全凭自愿。” “只因那《太玄经》玄奥至极,但凡瞥上一眼,便如入幻境,心神尽被攫住,再难想起半点红尘俗务。” “因此那些武林高手全是主动留下,以侠客岛子民自居,日日参悟仙图,揣摩其中无穷奥义。” “像少林派妙谛大师、武当派愚茶道长等人,至今仍安然安居于侠客岛上。” “不过侠客岛虽非险地,《太玄经》却确有令人抛却世情的摄魂之力。” “若诸位对人间仍有深深眷恋,切莫轻易登岛——此行须三思,再三思!” 苏璟话音刚落,整座大厅轰然沸腾! 原来登岛之法竟如此直白。 只要在大明武林闯出响亮名号,约莫达到一流门派掌门那等分量, 自然会有赏善罚恶使亲自登门,恭请赴岛。 这门槛,说难不难。 可对大明江湖中人而言,震骇却实在太大了。 赏善罚恶二使! 这两位煞星,竟是侠客岛所遣? 江湖上早有传闻,却始终无人知晓其来历,更不知其用意。 只知每十年必现身一次,专赴各大宗门颁下赏善罚恶令; 也常寻访成名已久的高手,奉上请帖,请他们远渡重洋,共饮腊八粥。 偏生凡接令者,自此杳无音信。 久而久之,武林中人提起二人,无不胆寒齿冷。 更有不少掌门,在期限将至时悄然退隐,或称病闭关,只为躲过这一劫。 如今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那赏善罚恶令哪是什么催命符,分明是叩开仙门的引路帖! 持令登岛,即可亲览修真秘典《太玄经》,踏进长生大道的第一步! 只是此刻最激动的,几乎全是年轻俊彦。 而那些饱经风霜的老江湖,反倒沉静异常,眉宇间透着几分凝重。 长生修仙,固然令人心驰神往;可代价几何,却不得不掂量。 侠客岛纵然不设牢笼,可一旦登岛,却再无一人返程。 连少林妙谛大师、武当愚茶道长这般定力深厚之人,尚且沉溺其中、不思归返,寻常人岂能例外? 世人渴慕长生,可牵挂妻儿老小、门派基业者,终究是大多数。 听到这后果,众人一时都迟疑起来,脚步悬在半空,进退难决。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缓过神,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紧接着,整座大厅炸开锅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谁想到赏善罚恶二使竟是侠客岛的迎宾使,这误会可闹得够大!” “我原以为所有接令的人都已遭不测,竟还活得好好的?” “怪只怪他们自己不说透,若早讲明白,何至于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算算日子,新一轮十年之期将近,二使怕是又要现身江湖了。” “哈哈,老朽先前还提心吊胆怕他们上门,如今倒可安心了!” “不知我江北三杰这点薄名,够不够格请动二使走一遭?” “侠客岛上一个端茶递水的杂役,竟有宗师后期修为?《太玄经》果然匪夷所思!” “二使何时动身?我要追去侠客岛!谁拦我跟谁急!” “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真打算抢着送命去?” “一辈子困守孤岛,和坐牢有何分别?你们要去尽管去,老夫绝不动身。” “我也想修仙,可家中老母尚需奉养,怕是只能等下一个十年了。” “连苏先生都说‘入之当慎’,此事恐怕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这就是长生之法的魔力啊——岛上那些人,不是一派宗主,便是世家掌舵,却个个抛下基业不顾,实在叫人费解。” “老朽奉劝各位一句:万万不可轻赴侠客岛,那真是一条不回头的路。” 大厅里喧声鼎沸,罕见地裂成几股声浪。 一方是以青年武者为主的热望派,个个跃跃欲试,只盼早日扬帆赴岛,习得长生真诀。 他们笃信自己心智坚毅,定能守住本心; 就算参不透仙法,单学几招绝世武功,再喝一碗腊八粥,也足以傲视当世。 届时衣锦还乡,横扫江湖,岂不快意淋漓? 另一方则多为年长武者,思虑周全,牵绊重重,对登岛一事踌躇再三。 虽说龙木岛主从不限制出入, 可自古至今,登岛者无一折返—— 这本身已是无声的警示:《太玄经》不只是深奥,更是直击人心深处的无形锁链。 若真终老荒岛,武功练得再高,又与山野孤魂何异? 此外,还有一小撮人,或孑然一身,或执念入骨,早已将长生视为唯一所求。 他们对《太玄经》心向往之,毫无挂碍, 只要能触碰修仙之门,哪怕永驻孤岛,亦甘之如饴。 第125章 武评终于来了! 东区第六间包厢内。 怜星与邀月目光相触,彼此眼中,皆映着难以掩饰的惊愕。 没想到修仙法诀《太玄经》的真相竟是这样,实在出人意料。 连侠客岛上端茶递水的杂役,修为都稳居宗师后期,这《太玄经》的确叫人神往不已。 怜星忍不住轻叹一声。 谁能想到,世上真有这般慷慨之人,竟肯毫无保留地将修仙法门公之于众? 可一听说那些登岛者的结局,又叫人心里发怵、不敢轻动。 毫无疑问, 想把《太玄经》练至圆满之境,难如登天。 多少一派之尊、名震江湖的高手,全都陷在岛上,再未踏出半步。 没人甘心终老孤岛——哪怕日日能参悟仙家秘典。 “我记得,上一回赏善罚恶二使现身江湖,已是九年前的事了。” “照此推算,他们重出江湖的日子,怕是就在眼前了。” 邀月语气微沉,眉宇间透着几分郑重。 赏善罚恶二使将再度现身, 意味着十年一度的修仙机缘,又要来了。 接不接那道“赏善罚恶令”? 去不去侠客岛? 这道选择题,正摆在每一位绝顶高手面前。 西区第六个包间里, 扶苏眸光一闪,脱口而出: “不愧是修仙法诀,《太玄经》的精深玄奥,远超我此前所想。” 一旁的章邯默默颔首,神色凝然。 他同样难以想象,究竟何等法门,竟能让人彻底抛却尘世牵挂。 “道家本就崇尚隐逸,超脱于俗务之外。” “这《太玄经》既集道门精粹之大成,令人顿生遗世独立之感,倒也不足为奇。” 月神语声温润,徐徐道来: “若我猜得不错,困在侠客岛上的那些人,唯有将《太玄经》修至大成,方能破开此局,重获自由。” “修至大成?谈何容易!” 扶苏摇头苦笑,只觉此事棘手得很。 眼下两部修仙法诀并立:大宋逍遥派的《长春不老功》,与大明侠客岛的《太玄经》,各有长短。 前者入手门槛低,但残卷散佚、集齐极难; 后者敞开门户任人研读,却无一人真正修成,反倒屡有人滞留岛上、音信断绝。 无论选哪一条路,扶苏都觉得难称稳妥。 “章将军,你怎么看?” 扶苏转头望向章邯。 “回殿下。” “属下听底下人议论,赏善罚恶二使尚需一段时日才会露面。” “殿下不如先将此事飞报陛下,请圣裁定夺。” 章邯言辞审慎,条理分明。 扶苏一听,眼中顿时一亮,笑着点头:“还是章将军思虑周全!那就即刻传讯回宫,请父皇决断。” 东区第七个包间内, 张良抚掌而叹:“道家果然底蕴惊人,《太玄经》一现,道门必将大兴。” 荀子捋须含笑,微微颔首,继而朗声道: “儒、墨、道、法,同为当世显学。道家既有修仙之术,我儒家亦能读书证圣!” “若有谁真能达至张夫子那般境界,开口一句,便能将陆地神仙震送出千里之外——” “这等威能,岂是寻常仙法所能比拟?” 张良莞尔:“荀师叔所言极是,不过书里道理,终究不能照搬入世啊。” 荀子神色平静:“你至今仍以为,苏先生讲的,只是另一个江湖的虚构故事?” “难道不是么?”张良略带疑惑。 “其中深意,我一时也难尽述。” “但有一点确凿无疑——苏先生字字皆有所指,句句皆有分量。” 荀子目光深远,话音落处,余韵悠长。 张良瞳孔微缩,神情一肃,陷入沉思。 南区第八个包间中, 聂风皱眉低语:“这《太玄经》也太邪门了,真能把人迷得连退路都忘了?” “哼,装神弄鬼罢了。” “我不信天下真有哪门功夫,能强行扭转人的本心。” “听说赏善罚恶二使快出动了,我倒要尾随他们,亲自上侠客岛瞧个明白。” 步惊云声音冷硬,字字如铁。 聂风展颜一笑:“不管怎样,我一定陪云师兄走这一趟。” “好兄弟!” 步惊云朗声大笑,豪气扑面而来。 西区第二个包间里, 上官海棠轻轻一叹:“原来赏善罚恶二使的用意,竟是如此。” 身为天下第一庄庄主,她专门辑录大明境内诸般秘闻异事。 对这二人出没的踪迹,庄中早有零星记载。 可因所有出海者尽数失联,档案始终空缺,真相一直蒙尘。 今日总算拨云见日。 “咱们临行前,陛下特意叮嘱要留心修仙法诀一事,如今该如何回禀?” 段天涯略显踌躇,迟疑问道。 两人此番返京,实属仓促——先是火速赶回宫中布防,伏击出云国使团; 中间连向朱无视通禀一声都来不及; 紧跟着又被朱厚照一道急旨召来同福客栈。 尤其朱厚照听闻大明竟有修仙者后,兴致极高, 严令务必取回那部可延寿元的大明修仙法诀。 上官海棠沉吟片刻,道:“赏善罚恶二使尚未出动,尚有缓冲之机。不如先将详情呈报神侯大人,请他定夺。” 段天涯点头应下——此举最是稳妥,无可挑剔。 “叮!” “宿主于闲谈中接连揭穿江湖隐秘,全场震惊,特奖励人气值五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一百一十三万二千点。” “宿主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一张、黄金抽奖卡一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继续努力。” 苏璟听见系统提示音,唇角轻轻一扬。 一张白金抽奖卡已稳稳落入囊中。 修仙功法的威能果然非同凡响,当场就为他兑换了五万点人气值。 想到后续还有三张榜单尚未揭晓,那源源不断的人气值…… 苏璟顿觉神清气爽,手中秋月扇“唰”地展开,声音清朗有力: “本期杂谈第二部分——点评大明修仙者,到此收尾。” “接下来,进入第三部分——武评大宗师榜。” “本榜仅录十人,全为大明江湖中臻至大宗师境界的顶尖高手,依真实战力高低排定座次。”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炸开一片惊呼。 武评终于来了! 尤其听说只取十人,众人眼底更是跃动着灼热光芒。 偌大的大明江湖,门派星罗棋布,高手如云。 单是割据一方、威震数省的强者,就不下数十位,十个名额,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场角逐,注定刀光暗涌、寸步不让。 第126章 穿肠毒药,碰不得! 谁若登榜,立刻名动江湖,声震神州。 毕竟这是苏先生亲拟的榜单——分量之重,远超那些坊间口耳相传的虚名。 哪怕是个籍籍无名之辈,只要名字刻上此榜,顷刻之间便能家喻户晓。 就连三楼包厢里那些久经风浪的江湖巨擘,此刻也绷紧了心弦。 白玉台上。 苏璟立于聚光之下,目光扫过全场,淡然一笑: “先说大宗师榜第十位——石观音。” “此人堪称江湖百年难遇的奇女子:容颜倾城,才思缜密,手段凌厉,心机深不可测。” “若仍是清白之身,足可直入胭脂榜主榜前列。” “她年逾五十,却因盗取西域星宿海极乐宫秘藏的玉蟠桃,得以驻颜不老。” “如今面若春花,眉目如画,足以令见者失神。” “但与此同时,她性情冷酷暴戾,心智早已畸变,患有极端自恋之症,毕生唯爱己身。” “凡所见容貌胜过她的女子,皆被她亲手毁容,再施以酷刑,使其余生饱受煎熬、求死不能。” “譬如当年被誉为‘江湖第一美人’的秋灵素,便是遭她毒手,容颜尽毁,终其一生郁郁寡欢。” 苏璟话音方落,厅内众人齐齐蹙眉。 短短数语,却已在众人脑海中勾勒出一幅鲜明图景: 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一双藏着毒蛇般寒光的眼。 这石观音,果真配得上“奇女子”三字——武功冠绝当世,姿容惊艳四方,更兼青春永驻。 可这般人物,却叫人不敢近身、不敢直视。 冷酷! 偏执! 在场之人甚至觉得,这两个词仍嫌轻飘,根本压不住她骨子里的阴鸷与狠绝。 竟要将所有比她貌美的女子尽数毁去,还要让她们活着受罪、痛不欲生。 这份歹毒与自负,早已逾越常理。 而“秋灵素”三字一出,全场更是哗然沸腾。 “好个石观音!心肠如此歹毒,长得再美也是祸水!” “这般蛇蝎心肠的女子,纵有天仙之貌,也是穿肠毒药,碰不得!” “什么?秋灵素的毁容竟是她干的?真是恶贯满盈!” “当年秋灵素何等风华绝代,就因这张脸被毁,最后下嫁丐帮前任帮主任慈……” “她可是整整一代武林人的梦中仙子啊!竟是被这石观音生生毁掉的,实在可恨!” “秋灵素当年名动天下,我怎从未听闻石观音其人?” “能排进大宗师榜前十,必是通天彻地的人物,怎么江湖上半点风声都没有?” 厅中议论四起,几乎全是咬牙切齿的斥责。 当年的秋灵素,声望远超今日的林仙儿十倍不止,风姿卓绝,但凡有幸一睹真容者,无不魂牵梦萦。 若那时已有胭脂榜,她必居榜首无疑。 正因如此,她容颜被毁的消息传出后,整个大明江湖都为之扼腕叹息,无数仰慕者黯然神伤。 如今真凶浮出水面,群情激愤,自是理所当然。 可怒火稍平,众人又不禁生疑—— 为何无人识得石观音? “苏先生,这石观音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会默默无闻?” 一名豪客按捺不住,高声发问。 其余人亦纷纷望向白玉台,眼神里写满困惑。 按常理,这般武功盖世、艳绝尘寰的女子,不该销声匿迹才是。 白玉台上。 苏璟迎着满堂探究的目光,神色从容,语调沉稳: “诸位没听过石观音,并不奇怪。” “此人行踪诡谲,身份层层叠叠,常年以不同面目行走江湖。” “加之作恶累累,早在多年前便被逐出关外,流落大漠深处,自然淡出江湖视野。” “将她驱逐之人,诸位想必耳熟能详——正是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 “至于她一生经历如何离奇,所修武功又究竟强到何种地步……” “且听苏某,一一细述。” 话音未落,众人眼中已是精光一闪。 看来,这石观音,绝非泛泛之辈。 有人暗自为水母阴姬叫好,赞她替江湖剪除一大毒瘤; 更多人则屏息凝神,静待苏璟开口。 东区第六间包厢。 怜星略带讶异地道:“水母阴姬?果然深藏不露。” 邀月颔首,神情肃然。 大明江湖女中豪杰众多,但真正名震八方的,始终只有三人。 一个是镇守雁门、云中、朔方三州数十年未逢敌手的黑木崖之主东方不败。 一个是身具仙魔之质、武功震古烁今的移花宫宫主邀月。 再一个,便是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 比起邀月与东方不败,水母阴姬成名更早,纵横江湖已逾四十载,始终稳坐巅峰。 神水宫虽不张扬,行事隐秘低调,但坊间传言,其根基之深、实力之厚,丝毫不逊于少林、武当这等千年大派。 近二十年来,她极少踏足江湖,连影子都难觅。 不少后起之秀甚至开始怀疑:这位传说中的老辈宗师,是否早已名过其实? 如今苏璟一语道破,那些疑虑怕是顷刻烟消云散。 “倒真想与她放手一搏。” 邀月声音清冷,眸光却如刀锋出鞘,战意灼灼。 白玉台上。 苏璟缓摇折扇,略作思忖,随即朗声开讲: “石观音本名李琦,是当年被华山派血洗满门的黄山李氏唯一活下来的遗孤。” “为报灭族之仇,也为成就一番霸业,她改名石琪,拜入无恨大师门下,苦修江湖中人人避之不及的邪功《天武神经》。” “明面上,她以师妹身份嫁予朝廷重臣柳鹤亭;暗地里,却悄然掌控乌衣神魔,搅动江湖风云,干尽伤天害理之事。” “后来行踪败露,遭朝野联手围剿,虽侥幸脱身,却再难立足中原,只得东渡扶桑。” “在东瀛,她遇见了痴心不改的天枫十四郎,为其诞下二子。” “可她的野心从未熄灭——转而潜心修习东瀛秘传忍术,功力一日千里。” “最终竟弃夫抛子,只身返归中土,单枪匹马杀上华山,将当年屠戮黄山世家的华山七剑尽数斩尽,扬长而去。” “血债得偿之后,她野心更炽,欲重振乌衣神魔旧部,却被神水宫主水母阴姬亲手截断,当场挫败。” “石观音忌惮水母阴姬武功太强,只得远遁塞外大漠,在流沙深处蛰伏。” “但她并未沉寂,反而另立山头,建起石林洞府,并再度易容改姓,化身龟兹王妃,在西域掀起腥风血雨。” “她天赋卓绝,尤擅身法与奇招,更独创一门诡谲绝学,唤作《男人见不得》。” “此功出手时广袖翻飞,似云出山岫,瞬息之间幻化十余种姿态,恍若绝代舞姬临风起舞。” “可这哪是什么花拳绣腿?分明是裹着柔美外衣的夺命杀招,变化精微、攻守无隙,尤其对男子施展,更是防无可防、挡无可挡。” “故综合权衡,暂列大宗师榜第十位。” 骇人! 听完苏璟这番剖析,满厅宾客无不心头一凛,倒抽凉气。 第127章 卧虎藏龙! 好一个冷酷决绝的石观音!果然如苏璟所言,是个命运跌宕、手段狠绝的奇女子。 幼年家破人亡,自此踏上一条血火交织的复仇之路。 她的身世令人唏嘘,可她翻脸无情、嗜权如命的做派,又叫人齿冷心寒。 “太吓人了!竟敢练那本被武林视为禁典的《天武神经》,真是胆大包天!” “听说此功记载着数门毁天灭地的绝技,但练功过程痛彻骨髓,百年来无人敢试!” “原来当年祸乱江湖的乌衣神魔,幕后主使就是她!那一场劫难,不知多少门派元气大伤。” “神水宫主干得漂亮!把她逐进大漠,否则中原江湖还不知要被她搅成什么样子。” “难怪这些年龟兹国上下怨声载道,百姓私下称她‘妖妃’——这般心性,岂止是妖?” “只盼她永留大漠,莫要再踏回中土半步!” 大厅之内,众人交头接耳,言语间既愤且惧。 这个女人,是真疯子——武功登峰造极,心肠硬如玄铁,智谋缜密如网,野心吞天噬地。 想到关外黄沙万里之中,还盘踞着这样一个虎视中原的女魔头,不少人脊背发凉。 更多人则眼神发亮,跃跃欲试。 如此惊才绝艳的石观音,竟只排在第十。 那前九位,究竟是何等人物?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迎着满堂灼热目光,继续说道: “接下来,点评大宗师榜第九位——刘喜。” “此人现任大明东厂提督,原为宫中掌印太监,极受明皇倚重。” “他统率的东厂,乃大明最庞大、最森严的厂卫机构,上可监察百官,下能号令江湖,权势熏天。” “所修武功名为《隔空吸功大法》,能强行抽取他人内力,纳为己用。” “刘喜多年借职权之便,将缉拿的诸多江湖高手一一榨干内力,修为早已深厚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但这门功法并非没有瓶颈——他如今已至极限,再难寸进。” “若想突破桎梏,唯有练成《隔空吸功大法》最后一重。” “可惜他根骨平庸,单凭苦修难以达成,便打起了‘献祭五阳二阴’的歪主意,妄图以邪法强行破关。” “综合考量,暂列大宗师榜第九位。”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刘喜这名字,谁人不晓?简直恨得牙痒! 此人荼毒江湖、祸乱朝纲,被他抄家灭门的清官良吏不计其数,早已激起民愤如潮。 偏偏他圣眷正隆,手中还握着连一品大员都能随意捉拿拷问的东厂大权,天下人怒不敢言。 如今苏璟当众揭穿他残害高手、窃取内力的勾当,江湖群雄更是怒火冲天,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霎时间,议论声如沸水翻腾,嘈杂鼎沸。 “大宗师榜第九位?真没料到刘喜这厮内力竟如此雄浑,怪不得一众江湖好手接连栽在他手里。” “呵,没这等硬功夫,他凭什么坐稳东厂厂督的位子?满朝上下、江湖内外,想取他性命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说得是!放眼天下,除了东厂那些爪牙,怕是没人不恨刘喜——可人家功夫太硬,谁也奈何不了。” “这回苏先生连丹书铁券都亮出来了,杀刘喜者免罪!倒要瞧瞧,江湖上哪位豪杰敢挺身而出,为百姓除此大患!” “可不是嘛!苏先生连这等御赐免死符都搬出来了,若还无人动手,正道诸派的脸面,可就真要扫地出门了……” “诸位宽心,刘喜这次绝难活命——他惹上的,可是少林和武当两大宗门!” “少林、武当又怎样?我倒不信他们真敢挥师直入京师,硬闯东厂老巢!” “那咱们赌一把:刘喜若能活过三个月,我当场割头谢罪!” “兄台别激动,脑袋留着吃饭用,谁稀罕?眼下只看少林、武当,敢不敢露个脸!” 东区第三间雅座。 阿飞挠挠头:“大哥,你说刘喜这回,真能被收拾掉?” 李寻欢略一沉思:“刘喜虽已把半壁江湖得罪了个遍,但要取他性命,难如登天。” “可这厮实在可恨!要是我有本事,早提剑冲进东厂去了!” 阿飞咬着牙,声音发紧。 李寻欢只是淡然一笑,眸中一道锐芒倏忽掠过。 身为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手,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事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刘喜终究是东厂掌印太监,人就守在京师总部,而东厂番子个个精悍,绝非虚设。 厂内专克高手的破气弩、破罡弩,不知藏了多少具;便是武王境的顶尖人物,也不敢夸口全身而退。 想杀刘喜?谈何容易! 不过…… 换作当年的自己,此刻怕也早已按捺不住,摸出那柄小李飞刀了吧? 年轻,真好啊。 西区第二间雅间。 “怪不得神侯大人屡次称赞刘喜的修为,此人确属心狠手辣之辈。” 上官海棠神色凝重。 “只看他能否扛过这一劫了。” “倘若真让他凑齐五阳二阴,炼成《隔空吸功大法》最终境界……” “届时功力再跃一层,怕是要更加肆无忌惮。” 段天涯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忧虑。 “哼!” “刘喜纵然排在大宗师榜第九,” “可武当山、少林寺里卧虎藏龙,我看他这次,断无生路。” 上官海棠斩钉截铁。 东厂与护龙山庄,虽同属朝廷鹰犬,却彼此视若寇仇。 如今刘喜落难,护龙山庄不趁机踩上一脚,已是手下留情,怎会出手相救? 除非明皇朱厚照亲下圣旨,否则绝无转圜余地。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望着节节攀升的人气值,嘴角笑意又深了几分。 待台下喧声渐息,他轻摇折扇,缓声道: “接下来,评点大宗师榜第八位——霍休。” “此人极富传奇色彩:五十年前赤手空拳闯荡江湖,凭一身真功夫震慑八方。” “当年与武当首座长老木道人、少林方丈大悲禅师、峨眉前掌门独孤一鹤,并称一代宗师。” “后来却悄然隐退,摇身一变,成了关西首富、大明第一珠宝巨贾,家资之丰,堪比花家。” “因常年闭门谢客,过着半隐士的日子,江湖中极少有人见过其真容,更无人知晓他底细。” “殊不知,他还有另一重身份——青衣一百零八楼总楼主。” “所谓青衣楼总部、青衣第一楼,实则就建在霍休名下的珠光宝气阁地下密室之中。” 第128章 这组织藏得也太深了! 什么? 苏璟话音刚落,整个大厅霎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凝滞了。 霍休——竟就是那个神出鬼没、令人闻风丧胆的青衣楼总楼主? 这消息简直如惊雷劈顶! 若论大明江湖最令人胆寒的杀手势力,首推青龙会;但若说近几十年搅动风云、令黑白两道夜不能寐的,非青衣楼莫属! 青衣一百零八楼,楼楼藏龙卧虎,每一座都盘踞着数不清的一流刺客,所过之处,血染江湖,尸骨无痕。 可偏偏几十年来,从未有一座青衣楼的位置被人摸清,足见其根基之隐秘、组织之严密。 江湖中人提起青衣楼,无不色变,既怕又敬。 就连少林、武当这般底蕴深厚的名门正派,也曾有数十位高徒折在青衣楼刀下。 更骇人的是,青衣楼从不讲情面、不忌身份——只要银子到位,天王老子也照杀不误。 它之所以横行无忌,全凭一个“藏”字:来时无影,去时无踪,谁也抓不住它的尾巴。 尤其是那位统御百楼的总楼主,暗中执掌千百死士,却像一缕烟、一道影,从未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没人知道他多大年纪,是男是女,练的是哪路武功,甚至有人怀疑——这人究竟存不存在? 如今,谜底终于揭开。 那个压得整个大明江湖喘不过气的幕后黑手,竟是关西首富、珠光宝气阁的东家——霍休! 霎时间,厅内炸开了锅: “真没听岔?霍休就是青衣一百零八楼的掌舵人?”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江湖得翻天!” “怪不得他一个卖珠宝的,手上功夫比老江湖还硬朗,原来早就是个披着商袍的阎罗!” “能跟木道人、独孤一鹤并称三大高手,岂是泛泛之辈?只是谁也没想到,他把底牌捂得这么严实。” “我早琢磨过,养活一百零八楼,得烧多少银子?幕后之人,必是富可敌国!” “细思极恐啊!要不是苏先生点破,谁能想到青衣第一楼,就建在珠光宝气阁地底下?” 南区第四间包厢里,有人低声道: “关西头号珠宝商霍休,竟还藏着这层身份。” “他发迹太突然,仿佛一夜暴富,钱来得毫无来路。” “更蹊跷的是,他入行后,几家老牌珠宝商会接连出事——掌柜暴毙、账房失踪、铺子起火……最后只剩他一家独大。” “现在全对上了。” 花满楼轻轻叹道。 西门吹雪转过头,目光沉静:“陆小凤,我记得,霍休是你多年故交?” 陆小凤点点头:“交情不浅。虽总觉得他行事透着古怪,却万万没往这上头想。” “是真没想到,还是下意识回避?” 西门吹雪淡淡反问。 “只能说,这老狐狸演得太真——连我都看不出半分破绽。” 陆小凤苦笑摇头。 一想到自己每次赴关西,都在青衣第一楼里,跟这位总楼主对坐品茶、手谈博弈,他就觉得荒诞得近乎滑稽。 “以霍休的手段,本该彻底遁入暗处,永不露面。” “可他偏要和你称兄道弟,可见对自己藏身之术,自信到了极点。” “可惜他料不到,世上还有苏先生这样的人物,洞若观火,算无遗策。” 花满楼莞尔一笑。 陆小凤闻言,眉峰倏然一扬。 对啊! 天下皆知他陆小凤最爱插手旁人闲事,专揭黑幕、刨根问底。 像霍休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理应避他如蛇蝎,可对方却坦荡相交,毫无顾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他眼里,陆小凤根本不足为惧! “好个霍休!” 陆小凤咬牙低哼一声,恨不能立刻冲去珠光宝气阁,当面质问个明白。 “叮!” “宿主于讲坛之上接连揭露惊世隐秘,全场震撼,特奖励人气值四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一百四十三万八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一张、黄金抽奖卡四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八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着系统提示,嘴角微扬,神情笃定。 一切,尽在掌握。 待台下喧哗渐息,他不紧不慢展开折扇,笑意温润: “接下来,点评大宗师榜第七位——上官金虹。” “此人堪称乱世枭雄。未成名前,蛰伏草野,甘于寂寂无名,不争虚名,不逐浮利。” “一旦绝学大成,立时横空出世,挟雷霆之势席卷武林。” “仿佛一夜之间,金钱帮三字便响彻江湖——铜钱落地,人头已悬,谁见不退、谁敢不避?” “可上官金虹身为帮主,居所却粗陋简朴,只因他心中别无所求,唯权而已。” “金银难动其心,美色不移其志。正是这份不可撼动的意志,才助他修为一日千里,臻至‘手中无环,心中有环’的至境。” “而除却金钱帮帮主这一重身份外,上官金虹还握着另一枚重磅筹码——” “青龙会四龙首,掌管全会财源命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骤起。 上官金虹之名,江湖无人不晓,关中第一铁腕人物。 尤其《兵器谱》问世之后,他高居第二,挑战者络绎不绝,却无一人能撼动其地位。 他上榜,众人心中早有预料。 但谁也没想到,这位横扫关中的霸主,竟还戴着青龙会四龙首的面具! 这一重身份,比金钱帮更慑人! 销声匿迹数百年的青龙会,再次被掀开一角。 而掀开它的人,仍是苏璟。 继点破大龙首白玉京之后,四龙首上官金虹,亦在他口中现形。 这让在场所有人对青龙会的威慑力更加心惊胆寒。 大龙头白玉京,稳坐剑神榜头把交椅! 四龙头上官金虹,统御规模惊人的金钱帮,富可敌国,高居大宗师榜第七位。 单是这两人所展现的实力,就足以令大明江湖各大门派忌惮三分。 更别提,青龙会绝不止两位龙头——其下还有众多顶尖高手蛰伏待命。 譬如隶属金钱帮的荆无命,一手剑术凌厉狠绝,赫然排在剑神榜第九位。 霎时间,大厅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吓人了!连上官金虹都是青龙会的人?这组织藏得也太深了!” “怪不得他行事如此强势,金钱帮敛财的手法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原来他是青龙会掌管钱袋子的总管!” “青龙会到底设了几位龙头?二龙头、三龙头又是何方神圣?” “这事,恐怕只有苏先生能揭晓答案了。那两位,必定强得超乎想象。” 第129章 尸骨累累! “连上官金虹都只排在大宗师榜第七,前六位该有多可怕?” “苏先生快往下讲吧!我恨不得立刻知道下一位是谁!” 东区第三个包间里, 阿飞脱口而出:“上官金虹竟真是青龙会的人?太惊人了!” “当年他横空出世,我就觉得背后必有庞大势力撑腰。” “万万没想到,竟是青龙会。但这么一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李寻欢晃着酒壶,眼神幽深,若有所思。 金钱帮在关中一带早就是说一不二的霸主,搜刮民财的手段层出不穷,早已激起民怨沸腾。 如今身份彻底暴露,只怕日后敛财更加肆无忌惮。 对当地百姓而言,这绝非幸事。 可凭上官金虹的身份与背景,怕是没人敢站出来伸张正义。 西区第二个包间内, 上官海棠与段天涯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青龙会又一名高手浮出水面。 最震撼的,当属上官海棠。 护龙山庄自创立以来,始终将揪出青龙会作为头等大事。 这个潜伏数百年的神秘组织,一直是朝廷心头大患。 几十年追查,却始终如雾里看花,毫无进展。 谁料苏璟一现身,短短时日便接连揭开两位龙头真容。 尤其是上官金虹这条线,对朝廷掌握青龙会动向具有决定性意义。 “这消息极其关键,必须即刻呈报!” “只要顺着他这条脉络深挖,极可能牵出更多青龙会的蛛丝马迹。” 上官海棠语气急切。 “青龙会的势力,已远超朝廷容忍底线,必须加以遏制。” “这一回,又多亏了苏先生出手相助。” 段天涯由衷感叹。 先是大通宝钞银票伪造假案, 再是出云国使节遇刺一案, 如今又助朝廷掀开青龙会的底牌。 这份恩情,实在重逾千钧。 白玉台上, 苏璟慢条斯理地啜饮香茗,耳畔是满厅沸反盈天的喧哗。 上官金虹的身份曝光,无异于投下一枚惊雷——传出去,整个江湖都要为之震动。 在大厅现场,效果同样惊人,人气值当场飙升十余万。 想到第二张白金卡近在咫尺,苏璟精神更是一振。 不等众人议论平息,他已开口道: “接下来,点评大宗师榜第六位——木道人。” “此人乃武当派资历最老的长老之一,在门中辈分极高。” “天赋卓绝,武当所有剑术无不精通,身法、拳劲、内功皆臻化境。” “但他极为低调,常自称‘下棋第一,饮酒第二,用剑第三’,因此江湖上鲜有人知他武功之强。” 话音刚落,满座哗然。 木道人此前已在剑神榜崭露头角,如今又凭登峰造极的内力修为跻身大宗师榜。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这位老道,一直深藏不露。 果然是真正的道家宗师,静水深流,大巧不工。 南区第四个包间里, 花满楼含笑说道:“陆小凤,木道人可是你至交好友。” “没想到他剑术之外,内功竟也如此深厚。好在不像霍休那样心术不正。” 陆小凤轻叹一声。 霍休身为青衣楼总楼主的身份,确实让他深受打击。 花满楼温言道:“木道人是武当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江湖口碑素来清正,这点你大可放心。” “未必。” 西门吹雪声音冷冽,不带半分温度。 白玉台上, 苏璟浅抿一口清茶,未作停顿,直接接道: “大宗师榜第五位——白小楼。” “此人,正是当年威震大明江湖的西域魔教教主。” “武道天资极佳,自幼刀法纯熟,曾与弱柳夫人相恋,后遭其背弃。” “这场背叛令他性情骤变,连诛教中数名高手,上下人人自危。” “后来白小楼幡然悔悟,在镇派宝刀圆月弯刀刀背上,亲手刻下‘小楼一夜听春雨’七字,时时警醒自己勿滥杀无辜。” “每每怒火翻涌欲取人性命时,目光触到这七字,戾气便随之收敛,刀意反而愈发沉凝通透。” “那一段时日,他刀锋所指,无人可挡;魔教也随之盛极一时,将大明各派弟子视若草芥,稍有不顺,便血溅五步。” “当时江湖上声势最隆、根基最厚的门派,并非少林、武当,也不是移花宫、神水宫,而是西域魔教。” “鼎盛之际,白小楼甚至无需亲自动手——麾下‘一剑、一鞭、一拳、双刀’四位执法长老联手出击,便足以横扫天下群雄。” “为遏制西域魔教独霸江湖的野心,各大门派死伤惨重,折损无数精英。” 最终,神刀堂堂主白天羽挺身而出,与白小楼定下生死之约。 决战之中,他以白家祖传神刀之威,一举击溃白小楼赖以横行江湖的“如意天魔,连环八式”。 白小楼落败后,依约率西域魔教全数西撤,退守大漠,并立誓永不再踏入大明武林半步。 可他表面隐忍,暗地却从未放弃东山再起之念,竟用尽阴诡手段,窃得白天羽亲授的《白家神刀》刀谱。 如今,白小楼已将此谱与自家刀法彻底熔铸一体,创出一门霸道凌厉、锋芒骇人的《神刀斩》,内力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远非昔日可比。 故经多方权衡,暂列其为大宗师榜第五位。 骇人!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里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西域魔教教主白小楼——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巨枭,竟还活着? 对大明老一辈江湖人而言,“白小楼”三字,几乎就是噩梦的代名词。 当年明教教主阳顶天离奇失踪,明教群龙无首,高手四散奔逃,威震天下的第一魔门迅速土崩瓦解,只剩光明左使杨逍孤撑危局。 正当正道各派以为终于能喘口气时,一支更凶悍的势力骤然崛起——西域魔教。 明教一衰,西域魔教立刻风头无两,高手云集,称雄武林。 尤以教主白小楼为最:刀势诡谲如鬼魅,出手狠绝似修罗,连败各大门派顶尖好手,傲视群雄,几近无敌。 那一段岁月里,江湖上最令人心悸的兵器,便是他腰间那柄圆月弯刀——寒光一闪,血溅三尺,被唤作“绝世魔刃”。 凡目睹此刀之人,无一幸免,尽数命丧刀下,尸骨累累。 为遏制西域魔教南侵之势,少林、武当、峨眉倾尽精锐,连朝廷厂卫也派出顶尖高手围剿,结果却屡战屡溃,无人能挡。 幸而关键时刻,神刀堂堂主白天羽刀道大成,以白家神刀破其不败之术,迫使其率众退出大明疆域。 也正是明教崩解、西域魔教远遁,才为日后日月神教的强势崛起腾出了空间。 谁也没料到,那个消失二十年、早已被江湖默认陨落的白小楼,竟真的还活在世上! 不止未死, 他还盗得了白天羽的《白家神刀》刀谱, 并融会贯通,创出更凶更烈的《神刀斩》。 可想而知,今日白小楼的实力,早已远超当年巅峰之时。 而当年一人一刀拦住他的神刀无敌白天羽,却早已化为尘土。 第130章 深藏不露的老前辈! 倘若白小楼再度挥师东进,率领西域魔教卷土重来,还有谁能挡住这柄圆月弯刀? 霎时间,大厅里议论声四起: “我没听岔吧?白小楼真没死?白天羽都走了多少年了……” “小楼一夜听春雨——原来这名字背后,藏着一把染血的弯刀,倒也算有几分痴性。” “我就说当年他们退得太过干脆,必有后招!白小楼此人,太可怕了!” “呸!打不过就偷人家刀谱,脸面都不要了,真是无耻至极!” “不愧是当年压得整个江湖抬不起头的狠角色,如今竟能排进大宗师榜第五!” “他现在比当年强得多,若真杀回来,大明武林怕是要再掀腥风血雨。” 北区首个包间内。 明教一众高手听闻白小楼上榜,神色各异,感慨良多。 “哼!若当年教主尚在,哪轮得到这白小楼耀武扬威?” 青翼蝠王韦一笑冷冷嗤道。 “不错!” “那时他见了咱们教主,连刀都不敢拔,掉头就走。” 殷天正长叹一声,目光悠远。 “诸位稍安勿躁,教主名次,定在其上。” 杨逍语气笃定,信心十足。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纷纷点头。 要说此次武评最牵肠挂肚的,非明教上下莫属——阳顶天失踪数十载,真相究竟如何,全看这一榜揭晓。 只要教主归来,区区一个白小楼,何足道哉? 东区第九个包间。 “白小楼?” 东方不败眸光一凛,唇角微扬,声音冷如霜刃: “今非昔比了。” “若你敢带西域魔教踏进燕云十三州一步——” “不必劳烦旁人,本座亲自镇压。” 世人只道日月神教借西域魔教退出中原之机坐大, 可那是任我行的时代,不是她东方不败的天下。 她要扩教开疆,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西区第二个包间。 上官海棠失声道:“白小楼还活着?” “此人乃魔道魁首,麾下西域魔教高手如林,绝不能再让当年惨剧重演。” 段天涯面色凝重,当即道:“此事须即刻禀报神侯大人。” “他已练成更强的《神刀斩》,重返大明,恐怕就在眼前。” 上官海棠眉宇微蹙,难掩忧色。 “放宽心,如今护龙山庄有神侯大人坐镇。” 段天涯沉声宽慰:“当年旷世魔头古三通,尚且被神侯亲手镇压,区区白小楼,又算得了什么?” 上官海棠略一思忖,轻轻颔首——这话没错。 论凶戾恐怖,古三通确在白小楼之上。 “叮!” “宿主于闲谈中揭露惊天秘闻,全场震动,特奖励人气值四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一百五十八万二千点。” “获得白金抽奖卡一张、黄金抽奖卡五张、白银抽奖卡八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眼角微扬,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又进账十几万人气值,第二张白金抽奖卡,眼看就要到手了。 念头一转,他精神更足,声音清朗有力: “下面揭晓大宗师榜第三名——少林三渡。” “三人法号渡厄、渡劫、渡难,内力修为皆已登临武道绝巅。” “在少林寺中,他们辈分高得惊人,连现任方丈大悲禅师见了,也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师叔’。” “早年行走江湖时,曾与明教教主阳顶天交手,结果不敌落败——渡厄神僧一只眼睛,便是那一战被阳顶天所废。” “此后三人闭关苦修数十载,隐于后山禁地,参悟合击之术,终创出‘金刚伏魔圈’。” “三人心意如一,联手布阵,威力惊世骇俗,纵是武王亲至,也未必能毫发无损地闯出去。” “因三人功力相若、难分伯仲,故并列大宗师榜第三位。”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少林三渡! 不少江湖人面面相觑,头回听说这号人物。 但“少林”二字一出,众人便心下了然——这座屹立百年的正道魁首,若真没人上榜,反倒才叫奇怪。 可谁也没料到,冒出来的竟是三位武道绝巅的老僧,还合练出如此霸道的阵法。 渡厄!渡劫!渡难! 三个名字,三座高峰,三股浩瀚内劲交织成网,连武王都难以全身而退。 少林那深不可测的家底,在此刻展露无遗。 更令人震动的,是苏璟顺势揭开的一段尘封旧事:当年三渡竟败于阳顶天之手。 正因这一败,他们才沉心数十年,打磨出金刚伏魔圈。 众人一时唏嘘——那位横压一代的枭雄,就此杳无音信,实乃大明江湖一大憾事。 厅中议论声顿时炸开: “好个少林!不愧是传承最久的正道大宗,底牌一张比一张厚!” “太吓人了!要不是苏先生点破,谁能想到寺里还藏着三位这等层次的老前辈?” “怪不得当年西域魔教再狂妄,也不敢靠近少林山门半步,底蕴果然不是吹的!” “我早说过,少林哪会只靠几个年轻高手撑场面?三渡神僧一出,全明白了!” “三位武道绝巅联手……今后谁还敢去少林撒野?” “大宗师榜上,少林、武当各有顶尖高手,这才是真正顶级门派的底气——高手辈出,绵延不绝。” “明教教主阳顶天果然可怕,不知这次武评,会不会有他更多消息?” 东区第六个包间里。 怜星轻呼一声:“原来少林还有这三位深藏不露的老前辈。” “大悲禅师都七十多岁了,他们既是师叔,怕不早已九十开外,称一声‘老怪物’也不为过。”邀月语气淡然。 怜星略一迟疑:“单是三渡,倒还不算最棘手……就怕少林还藏着更难缠的人物。” 邀月却毫不在意:“无妨。少林向来稳重,若非大事,绝不会轻易让这等人物出山。” 怜星点头——移花宫虽行事偏于亦正亦邪,却终究未入邪魔一路。少林纵有高僧现世,也不会轻易找上门来。 北区第一个包间内。 一众明教高手个个眉飞色舞,喜形于色。 “哈哈,没想到教主当年还有这等威风战绩!多谢苏先生替我教扬名!”周颠咧嘴大笑,这辈子他服的人,从来只有一个——阳顶天。 如今听闻教主曾击溃少林三渡,他立马挺直腰板,得意得不行。 “真没想到,少林这三个老古董,竟也栽在教主手里。” “那时的教主,真是无人可挡啊!”殷天正感慨万千。 众人神色恍惚,仿佛又见当年明教鼎盛之时——旌旗猎猎,群雄俯首。 可转念想到如今光景,又不禁悄然沉默。 杨逍抬眼环视众人,朗声道:“各位老兄弟别叹气,我有种预感——教主,快回来了。” “杨左使说得一点不差!” “教主的修为明显压过三渡神僧一筹,极有可能已踏进半步天人的武王门槛。” “大伙儿只管静候佳音便是!” 韦一笑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白玉台上。 第131章 何方神圣? 苏璟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耳听台下嗡嗡议论声渐起又渐落,待气氛恰到好处,才不疾不徐开口: “下面揭晓大宗师榜第二位——孙白发。” “此人,诸位想必早有耳闻。” “他正是《兵器谱》中高居榜首的天机老人,惯用一根天机棒。” “虽说《兵器谱》的排位难免有疏漏之处,” “但这位天机老人确是功力通玄,内劲雄浑至极。” “若非年岁已高、精气衰微,单凭他那登峰造极的内功根基,迈入半步天人之境本非难事。” “因此权衡再三,暂定其为大宗师榜第二。”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天机老人孙白发! 这名字响彻江湖,源头正是那部《兵器谱》! 他虽极少现身出手,行踪飘忽如云中龙、雾中鹤, 可因《兵器谱》上排名第二的上官金虹战力卓绝、所向披靡,连带着这位天机老人也声望陡增,被尊为当世最负盛名的隐逸高人。 话虽如此,他毕竟缺少实打实的战绩佐证。 江湖上质疑之声,历来不少。 如今大宗师榜一出,世人再难对天机老人的实力提出异议。 榜眼之位,不仅代表武道巅峰之巅,更意味着已有冲击半步天人的雄厚资本! 众人激动之余,心头却不由泛起疑问: 连天机老人都已内力臻于化境,那榜首之人,又是何等惊世骇俗? 东区第三间包厢里。 阿飞朗声一笑:“看来百晓生这本《兵器谱》,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此人确属一代奇才。” “比起榜单本身,我倒更想弄清百晓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先生有洞悉天机之能,天下万事皆可推演,可这百晓生,靠的又是什么本事?” 李寻欢目光微沉,意味深长地接道。 “可惜啊,百晓生早已命丧移花宫怜星宫主之手。” 阿飞略带惋惜地摇头。 “尸骨未见,生死便难断。” 李寻欢仰头饮尽一杯酒,语气淡然。 西区第二间包厢中。 上官海棠眸光一亮:“孙白发此人,天下第一庄追查多年,始终摸不清他的根底,今日总算窥得其真实修为。” “天下第一庄不是专揽天下顶尖高手的吗?” “我看苏先生才是真正的活神仙。” “若把苏先生招入庄中,岂不是什么难题都迎刃而解?” 云罗郡主兴致勃勃地插话。 上官海棠无奈苦笑:“郡主莫打趣了,像苏先生这样的旷世奇才,谁能请得动?我只盼日后能与他结个善缘,已是万幸。” 云罗郡主眼波流转,忽而狡黠一笑:“上官密探这般倾城之貌,若愿以终身相许,说不定苏先生就点头应允了。” 段天涯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未必没有道理。” 上官海棠翻了个白眼,懒得搭腔。 可心跳却悄然快了三分。 倘若朝廷真为笼络苏璟,将她推上前去…… 那她,是答应?还是答应? 白玉台上。 苏璟感受到台下灼灼目光如潮涌来,也不绕弯,含笑直言: “接下来揭晓大宗师榜榜首——方龙香。” “此人的名字,诸位或许陌生,但他另一重身份,足令人心头一震。” “他正是青龙会大龙首白玉京的至交,现任青龙会二龙首。” “数十年前一场隐秘大战后,白玉京便渐渐淡出江湖,近乎半退隐。” “如今青龙会内外诸务,实则皆由这位二龙首方龙香一手执掌。” “他所修内功极为特殊,可跳过半步天人这一关隘。” “寻常武者修炼,须循序突破天灵、地泉两处贯通天地的要穴。” “破其一,即达半步天人;双穴俱开,方入天人合一之境。” “但世间确有异于常法的奇功,威能远超凡俗。” “譬如移花宫《嫁衣神功》,修至第九层时,借‘移花接木’之法承接他人前八层功力,可一举跃升武皇之境。” “方龙香所练内劲亦属此类——只要冲开天灵或地泉任一窍穴,另一处便会随之贯通。” “因此,他虽尚在武道绝巅之境,内力之雄浑却远超同侪。” “一旦境界松动,便将直抵天人合一,成为真正的武皇强者。” “综上权衡,暂列其为大宗师榜首位。” 此言一出,满厅骤然沸腾! 又是青龙会! 大明江湖最顶尖的大宗师榜,前十之中竟有两人出自青龙会! 青龙会之强,令人脊背生寒。 尤其这位方龙香,不单稳坐榜首,更随时可能破境登临武皇之巅。 再加上那位深不可测、剑神榜第一的白玉京…… 这股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可怕! 太可怕了! 青龙会存世数百年,传说其渊源之久,比大明王朝还要深远,甚至比整个江湖的成形更早。 人人都知青龙会势大,却从未如此刻般真切感受到它的分量。 当苏璟亲手掀开它神秘面纱的一角,众人只觉心底发凉。 如此一股庞然巨力,蛰伏于大明江湖暗处—— 别说那些一流、二流门派,纵是顶尖宗门,怕也要冷汗涔涔。 甚至朝廷面对这股势力,亦不得不三分忌惮。 霎时间,大厅里再度议论纷纷…… “青龙会简直骇人听闻!二龙首方龙香、四龙首上官金虹,竟双双跻身大宗师榜前列!” “怪不得这些年青龙会行事隐秘、声息全无——原来早由方龙香一手掌舵,藏得深,自然无人识得真容。” “方龙香这门功法太惊人了,竟能跃过半步天人境直取更高关隘,等于省下旁人数十年苦修光阴!” “可再快也得先跨进武皇门槛才行。我估摸着,他这套法子闯武皇这一关,比常人难上数倍。” “倘若真让他登临武皇之境,青龙会怕是真要横压江湖,再无人能撼动分毫。” “苏先生方才提到几十年前那场对决——究竟哪一战,竟能逼得大龙首白玉京一剑封锋、退隐山林?” “这事恐怕唯苏先生知晓内情。但那一战,必是震古烁今、天地变色!”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青龙会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深浅究竟如何。” 南区第二个包间。 白清儿脱口而出:“青龙会果然如师尊所言,底蕴之厚、手段之烈,远超想象。” 婠婠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眼前摆着一坏一好两件事。 坏消息是:她先前的揣测多半落空了——苏璟极可能与青龙会毫无瓜葛。 好消息是:苏璟的来头,恐怕比青龙会本身还要深不可测。他当众拆解青龙会底细,根本没把这庞然大物放在心上。 连青龙会这等存在都入不了他的眼,婠婠顿时觉得苏璟的身份已彻底超出她的认知边界。 “师妹,你说苏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婠婠忍不住转向白清儿发问。 她其实并不指望得到什么实质答案,只是顺口一试罢了。 白清儿歪着头琢磨片刻,答道:“苏先生有多强我说不准,但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不可测的人。” 婠婠轻轻翻了个白眼——果然,这丫头还是老样子,说了等于没说。 可转念一想,这话也没错。 第132章 不凡? 在她们所能触及的武道疆域里,苏璟就是那座无法逾越的巅峰。 放眼所及,再无一人能与他比肩。 有这一点,就够了。 “师尊,这次传回的情报,您务必慎重对待。” “正魔百年僵持,胜负之机,或许就系于苏先生一身。” 婠婠对着虚空低语一句。 西区第二个包间。 上官海棠与段天涯脸色骤然凝重。 青龙会的实力,早已突破他们的预估底线,更踩到了朝廷容忍的红线之上。 一旦方龙香踏破武皇桎梏,稍有异动,就连朝廷也难以压制。 “不能再拖!必须立刻深挖青龙会根脚。” “先从上官金虹入手——查清他这些年将金钱帮的银流,全都输往何处。” “就算因此触怒青龙会,也绝不能坐视它继续坐大。” 段天涯声音冷硬如铁。 自大明立国起,青龙会便始终列在密档监察名录首位。 如今借苏璟之口,终于撬开它一道缝隙。 若不趁势猛攻,等青龙会警觉反制、斩断这条明线,往后想再探其虚实,便如雾里捉风,难上加难。 上官海棠目光一闪,倏然推开包间门,朗声开口: “青龙会存世三百余载,比江湖本身更古老,比传说更幽邃。” “敢请苏先生拨冗详解,让我们这些晚辈一睹真相。” “也为天下人,揭开这个悬了百年的谜题。”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请苏璟详述青龙会,正是大厅中所有江湖人物心头所想。 这支神出鬼没的势力,宛如一张无形巨网,笼罩整个大明江湖。 修为越高者,越能感知这张网的压迫感——沉甸甸,无声无息,却令人脊背生寒。 谁愿头顶悬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尤其当这把刀,既锋利又不知何时落下时,更是叫人寝食难安。 更关键的是,众人实在好奇:一个能在风雨飘摇的江湖中屹立不倒、藏锋数百年的组织,靠的究竟是什么? 少林这样的顶尖大派,尚有盛衰起伏,青龙会却似长河奔涌,从未断流。 它背后,究竟有何等力量在默默支撑? 大龙首白玉京,剑神榜魁首,剑意通玄,一剑可裂山河。 二龙首方龙香,青龙会真正掌舵人,距武皇仅隔一线,气息已压得同辈喘不过气。 四龙首上官金虹,雄踞关中,手握财脉,替青龙会统管万金,权柄极重。 三人身份一经揭晓,其余龙首的身份,便愈发牵动人心。 青龙会到底设了几位龙首? 其他龙首又是何等人物?修为几何?执掌何务? 这些疑问,此刻已在每个人脑中盘旋不休。 上官海棠率先开口,满堂豪杰立即响应,呼声如潮,齐齐涌向白玉台: “请苏先生为大明江湖,详解青龙会!” “请苏先生为大明江湖,详解青龙会!” “请苏先生为大明江湖,详解青龙会!” 白玉台上。 苏璟听着此起彼伏的恳请,神色微沉,陷入沉吟。 揭穿青龙会,无疑将引爆海量人气值。 这个秘密对大明江湖,乃至整个中原武林而言,分量堪比仙踪现世。 若以此为引,必能掀起一场席卷江湖的风暴。 届时直接与间接所得,折算下来,至少抵得上一张白金抽奖卡。 眼下唯一需掂量的,是他能否扛住青龙会的雷霆反扑。 答案很明确。 以他如今实力,已可正面硬撼武皇级高手。 若动用那张【陆地神仙体验卡】,修为更将凌驾武皇之上,直面修仙者亦有一战之力。 手握如此多底牌,若还对青龙会心存忌惮,未免太过瞻前顾后、缩手缩脚了。 既已踏上这条评点天下奇人异士的道路,这类风险本就是绕不开的必经之途。 否则,日后如何品评大汉江湖、大隋江湖、大唐江湖中那些令人胆寒的绝世高手? 想透这一层,苏璟再无半分迟疑,抬声朗道: “本茶馆的宗旨,便是纵论天下风流人物。” “青龙会屹立数百年,比江湖本身还要古老,的确值得专章细述。” “既然诸位同道都对此事满怀期待,稍作点评亦无不可。” “但今日主讲已定,青龙会一题,便留待下回专场详谈。” “有意聆听者,五日之后,同福客栈再见。” 什么? 众人闻言,脑子顿时嗡了一声。 苏先生真要评青龙会? 彼此对视,反复确认,这才确信自己耳朵没出岔子—— 他真的要条分缕析、彻彻底底地评一回青龙会! 这个比大明皇朝更久远、比江湖更悠长、连真容都无人得见的神秘组织,终于要揭开面纱了。 就在五天后! 就在这座同福客栈! 在场之人,几乎都感到胸口发紧、呼吸滞涩。 谁曾想过,有生之年竟能窥见青龙会的全貌? 就连那些来自其他王朝的武林豪客,此刻也个个眼放精光,难掩激动。 青龙会! 这股在大明江湖世代相传、讳莫如深的隐秘力量,早就在整个中原大地声名震耳。 此事一旦传开,势必搅动八方风云,震动整片江湖。 三楼栏杆旁。 上官海棠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苏璟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旋即她神色一暖,抱拳躬身,诚挚道:“多谢苏先生。” 东区第六间雅座。 “苏先生真要详评青龙会?莫非我们之前猜错了?” 怜星低声自语,眉间浮起一丝犹疑。 邀月语调清冷:“自上期点评收尾,我便觉他身份不凡。” “不凡?” 怜星略带不解。 “不错。” “一个比青龙会大龙头更令人敬畏的身份。” “譬如——修道之人。” 邀月语气淡然,却字字沉甸。 修道之人? 怜星心头一震,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可细细琢磨,确有可能。 或许唯有同属此道,苏先生才对大宋、大明两朝的修道者知之甚详。 倘若属实,那他极可能已活过数百年。 一位长生数百载的修道者,其分量,自然远超仅有数百年历史的青龙会。 西区第六间雅座。 扶苏眸光微闪,低声道:“青龙会的真相,终究要浮出水面了?” 章邯立于身侧,声音沉稳:“陛下对此,亦十分挂怀。” 扶苏点头道:“苏先生实乃当世奇人。哪怕不为修道法门,也该派人长期驻守此处。” 章邯颔首赞同。 大秦的情报网虽冠绝天下,可比起苏璟接连曝出的惊天秘闻,实在相形见绌。 白玉台前。 苏璟将台下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颇为满意。 不难预料,下期听书人数,必将迎来新一轮暴涨。 想到此处,他唇角微扬,秋月扇轻展,接着开口: “武评大宗师榜的评述至此告一段落,接下来开启武王榜。” 第133章 还能这样? “与大宗师榜一致,武王榜同样遴选大明江湖十位武王境高手,依内力深厚程度排序。” “第十位,谢烟客。” “外号摩天居士,修为通玄,早年凭《弹指神通》与《碧针清掌》威震武林。” “他是江湖公认的耆宿,却从不隶属任何门派,亦未收徒传艺。” “常年独居于人迹罕至的摩天崖,极少涉足红尘,故而年轻一辈大多闻其名而不知其人。” “性情难断正邪,行事随心所欲,唯有一诺千金,言出如铁,重逾山岳。” “早年他曾亲手铸就三枚玄铁令,赠予三位恩人。持令者可向他索求一事,无论何等艰难——断臂剜心,乃至当场自裁,他皆不推辞。” “至今已有两枚玄铁令被他收回,仅余最后一枚,尚在世间流转。” “综上权衡,暂列其为武王榜第十。” 摩天居士谢烟客! 这个名字一出,大厅里霎时炸开了锅。 老一辈高手纷纷颔首,神情肃然,显然对他毫不陌生。 当年谢烟客纵横江湖之时,那是真正横扫八方、睥睨群雄的狂傲人物。 可他销声匿迹数十年,竟已悄然踏入半步天人之境。 如今旧名重现,众人无不感慨万千。 “摩天居士谢烟客?这名字我压根儿没听过,很厉害?” “连谢烟客都不晓得,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可不是嘛!当年他碧针清掌一出,谁敢正面硬接?” “拿玄铁令让他自断一臂甚至当场赴死都肯应承?世上竟有这般守信之人!” “惭愧惭愧,我竟不知大明江湖还有这样一位武王级宗师。” “单凭他一诺千金的操守,就绝非奸邪之辈。” “可惜只剩一枚玄铁令了,不知最终会落入谁手。” “这可是武王亲自许下的一个人情,价值无可估量!” 厅中议论如潮,此起彼伏,每张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抑制的振奋。 武王榜,与大宗师榜截然不同。 半步天人境的武王,才是真正在大明江湖顶端屹立不倒的巅峰强者。 只要武皇不出,无人能撼其锋。 武皇境的高手,在各大江湖中都是凤毛麟角,极少现身于尘世。 因此,武王级几乎就是明面上的巅峰战力了。 这份榜单一出,众人怎能不心潮澎湃、翘首以盼?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目光沉静,迎着满厅灼热期待,不疾不徐开口: “下面揭晓武王榜第九位——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本名东方白,幼时颠沛流离,被一位旷世宗师收为义女,悉心栽培,亲授绝学。” “功成之后,她女扮男装潜入日月神教,凭过人智略与卓绝实力,一路晋升至副教主之位。” “最终借一场缜密布局登临教主之位,立于黑木崖之巅,俯瞰众生,威压燕云三州,当世无双。” “江湖传言她冷酷决绝、手段凌厉,常被揣测为老成持重、深藏不露的老辈枭雄。” “实则东方不败年仅二十出头,全凭惊世骇俗的武道根骨,才在如此年纪便踏足武王门槛。” “虽初入此境,但根基浑厚、气运绵长,只要按部就班修行,登临武皇之位,几无悬念。” “综上权衡,暂定其位列武王榜第九。” 骇人听闻! 话音未落,大厅里霎时炸开一片惊呼。 东方不败竟是武王?! 女儿之身,镇守黑木崖,威震燕云三州——东方不败! 近十年来,江湖新锐辈出,风头最劲者,唯西门吹雪与东方不败二人而已。 一个以通天剑意接掌“第一剑神”之名; 另一个则凭盖世神功,接过“大明第一魔头”的旗号。 此前大宗师榜上不见其名,众人还暗自纳闷。 原来她早已跃出大宗师之列,迈入半步天人的武王境界。 二十出头的武王?! 在场之人无不脊背发凉。 那个伫立黑木崖顶、睥睨三州无敌手的大明第一女魔头,竟是一位风姿绝世、年不过双十的武王? 众人对她的认知,正被一层层撕开、刷新。 更令人震愕的,是苏璟最后一句断言: 她虽初入武王境,却潜力无穷,稳稳可入武皇。 若换作旁人说出这话,大家只当是客套捧场。 可这话出自苏璟之口,分量截然不同—— 他开坛说书以来,从未虚言一句。 既断言“稳入”,那便万无一失。 这已近乎当众册封武皇! 放眼天下,唯苏璟有此公信与威望。 顷刻间,大厅再度沸腾: “太可怕了!二十多岁便是武王,将来极可能踏足武皇!” “何止‘极可能’?苏先生金口一开,东方不败成就武皇,已是板上钉钉!” “那可是天人合一之境啊!若她真登临武皇,日月神教将无人可撼!” “嘿,到那时,她镇压的就不是燕云三州,而是整个燕云十三州了!” “武皇者,武道之尊,连朝廷都得礼让三分。谁料这等人物,竟是大魔头东方不败!” “大明江湖又要添一尊武皇?偏偏是魔道魁首……正道诸派,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东区第九间包厢内, 东方不败眸光微亮三分。 纵使她素来自信十足,听闻苏璟如此笃定之评,心头仍是一阵雀跃。 “没想到以我如今修为,仅排在第九。” “大明江湖的藏龙卧虎,比我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她低语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苏璟虽断言她未来必登武皇,但那终究是将来之事。 再耀眼的天才,若中途夭折,也不过是黄土一抔——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且让我看看,究竟是哪些人,压在我之上。” 她又轻轻自语,眸光流转,静静落在白玉台上的苏璟身上。 北区第一间包厢里, 明教一众高手听得东方不败赫然上榜,脸色皆有些阴沉。 同为魔门巨擘,却是新旧两代霸主之争。 眼见日月神教蒸蒸日上,这些老辈人物,自然五味杂陈。 “唉,若是教主尚在……” 殷天正忍不住叹息。 杨逍却沉声道:“放心,教主之名,必在其上!”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 武王榜共十席,眼下才揭晓两人,余下八人之中,极可能就有阳顶天。 东区第六间包厢中, 怜星微微颔首:“果然已至武王境,难怪能与姐姐正面交锋。” 邀月神色淡然,只道:“接着看便是。” 东方不败天赋再高,眼下毕竟尚未真正威胁到她。 “叮!” “宿主于说书点评中震撼全场,引发剧烈反响,奖励人气值20000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1832000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一张、黄金抽奖卡八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还能这样? 苏璟又被系统提示惊了一瞬——这两万人气值,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第134章 又添一尊巨擘! 一番连贯点评下来,他的人气已稳稳站上一百八十万大关。 第二张白金抽奖卡,指日可待! 想到此处,他精神更盛,朗声续道: “接下来揭晓武王榜第八位——谢晓峰。” “此人出身剑道圣地神剑山庄,少年时便展露骇俗剑骨,震动江湖。” “五岁习剑,六岁通悟剑谱,七岁剑意已臻化境;十二岁名动天下,二十岁横扫所有剑道宗师,加冕‘剑神’之誉。” 他的前半生,几乎没尝过什么败绩,顺风顺水,所向无阻。 他的内力积累同样快得惊人,刚过二十出头,便已登临武道至高之境。 后来在洞庭湖畔偶遇覆雨剑浪翻云,被其惊世剑意深深震撼,当即诈死隐退。 十年“假死”期间,谢晓峰彻底搁下练功之事,远离江湖是非,在市井烟火里静心沉淀,心性悄然蜕变,水到渠成迈入武王之境。 因此综合权衡,暂排武王榜第八位。 这番评述一出口,大厅内顿时又是一片骚动。 谢晓峰竟也踏入了武王境界!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他压根没怎么苦修,随性而为,便自然突破。 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凭什么他们日日咬牙苦熬,稍有松懈,修为便如退潮般回落? 谢晓峰却一路高歌猛进,二十来岁就站上武道巅峰,又轻描淡写跨入武王门槛。 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每个人心底都在嘶喊,愤懑于彼此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天赋鸿沟。 可他们又不得不承认:世上真有“天赋”这回事。 再拼命的努力、再持久的坚持,在它面前都显得单薄无力,甚至有些滑稽。 谢晓峰,正是那种万中无一、天赋卓绝的顶尖人物。 正如苏璟所言,他打从出生起,从未真正跌过一跤。 旁人拼尽全力也够不到的东西,他伸手便得。 这种反差,难免让人心里发堵。 片刻沉默后,厅中议论声再度四起: “我不服!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要是我也能有谢晓峰一半的天分……” “有时候真得认命——人和人的差别,有时比人和牲口的差别还大。” “听说谢晓峰已经提剑复出,大明江湖,怕又要回到他的时代了。” “燕十三在剑神榜上排得比他高,我赌燕十三能压住这个天生奇才!” “苏先生早说过,两人迟早一战,咱们只管等着看便是。” 白玉台上, 苏璟轻轻摇着折扇,不等喧哗平息,便继续开口: “接下来点评武王榜第七名——燕南天。” “他是上一代大明江湖公认的头号剑神、第一豪侠,天生筋骨强健,悟性冠绝当世。” “他并不拘泥于剑术一道,而是博采众长,通晓各路武学,武道造诣已达化境,尤以拳法与剑术双绝著称。” “二十年前,为替结义兄弟江枫雪恨,他亲自抬棺杀入恶人谷,反遭群敌围困伏击。” “为护住江枫夫妇尸身不被亵渎,甘愿受尽酷刑折磨,致使奇经八脉尽数崩裂。” “即便如此,他体内真气依旧浩瀚如海,牢牢护住心脉与各大要穴。” “虽神志时昏时醒,形同半疯半魔,几近活尸,但一身内力之雄浑,仍远超寻常武王。” “故综合评定,暂列武王榜第七位。” 可惜啊! 苏璟话音未落,满厅已响起一片叹息。 天下第一神剑——燕南天! 天下第一豪侠——燕南天! 当年何等意气风发,义薄云天,整个大明武林谁不仰望? 最终却为守全兄弟遗骨,落得这般凄怆境地。既叫人扼腕,更令人肃然起敬。 敢称真英雄者,世间能有几人?燕南天,必在其列! 短暂沉寂后,厅中又热闹起来: “燕南天不愧是上上代剑道魁首,伤成这样还能稳居武王之列,实在令人佩服!” “若非内力深厚到不可思议,怕是早就在恶人谷里被活活折腾死了。” “如今残躯尚且如此,他全盛之时,该是何等骇人?” “听说上次苏先生评完燕大侠,不少江湖好汉连夜赶往恶人谷,誓要救他脱困。” “当年燕南天仗义援手的江湖同道数不胜数,如今,也该轮到他们挺身而出了。” “连血衣人薛剑神都亲赴恶人谷,这一回,恶人谷怕真要被连根拔起了。” 白玉台上, 苏璟浅啜一口清茶,迎着满堂灼灼目光,从容续道: “接下来点评武王榜第六名——厉若海。” “此人即邪异门门主,外号‘邪灵’,相貌俊朗,气度不输江郎。” “他生于乱世,少年坎坷,本有一幼弟,却眼睁睁看着被活活打死在自己面前。” “正因如此,他纵有江郎之姿,却极少动情,将全部心神倾注于武道修行,终炼就一身震古烁今的雄浑内力。” “他自创《燎原枪法》,乃大明江湖最凌厉霸道的枪术之一,势不可挡,无坚不摧。” “但他向来行事低调,深藏锋芒,真实战力极少显露于人前。” “综合研判,暂列武王榜第六位。” 话音刚落,大厅里立刻炸开了锅。 邪灵厉若海! 此人确实在大明江湖声名赫赫,素来被视作魔道顶尖高手之一。 可厅中无人料到,他竟能闯入武王榜! 须知,这张榜单,只对半步天人境强者开放! 谁也没想到,厉若海的真实修为竟如此可怕,早已悄然踏足武王之境。 而且高居第六,比谢烟客、东方不败、谢晓峰、燕南天排名更靠前! 这厉若海,藏得也太深了! 顷刻间,全场再度热议沸腾: “好一个厉若海!真有武王实力,吓人得很!” “我一直当他顶多就是明教法王那个层次,哪想到深不可测,太吓人了!” “早听说他容貌堪比江郎,今日方知,这份实力,也不遑多让——魔门,又添一尊巨擘!” “我怎么瞧着这武王榜上,尽是魔门顶尖人物?咱们正道那些老前辈、大宗师,都躲哪儿去了?” “厉若海此人太瘆人!回头得赶紧叮嘱几个徒弟——见了邪异门的人,绕着走,万万不可招惹!” 西区第二间雅座里,议论声压得极低。 “邪灵厉若海?竟连这层底细都藏得如此严实!” “天下第一庄的魔道卷宗里,只记他为大宗师中期,明显严重失真。” 上官海棠语气里满是惊愕,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抽出个小册子飞快记下。 武王级高手虽不像武皇那般足以撼动朝廷根基, 但战力实在太过骇人——千军万马围之,未必能奈何其分毫, 因此盯紧些、管严些,实属必要,绝非小题大做。 这条消息,分量十足。 北区首间包厢内, 明教一干高手听到“厉若海”三字,当场炸了锅。 殷天正拍案而起:“好个厉若海!上回与老夫交手,明明还输我半招,你当时究竟放了多少水?!” “他真正的底牌,怕是整个江湖都没料到。” “武王榜第六?乖乖,这下魔门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韦一笑晃着脑袋,啧啧称奇。 他们与厉若海素无恩怨,如今见他上榜,反倒乐见其成——多一位武王坐镇,魔门声势更壮。 “叮!” “宿主于评点中揭破江湖隐秘,全场震动,特赐人气值两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一百九十五万七千点。” “累计获白金抽奖卡一张、黄金抽奖卡九张、白银抽奖卡五张、青铜抽奖卡七张。” “望宿主再接再厉。” 第135章 何等恐怖的存在? 苏璟耳中刚响起系统提示,心跳便猛地一沉、再一提,快了三分。 第二张白金卡,稳了! 照这势头,今日说不定还能搏出第三张! 念头一转,他精神陡振,清嗓朗声续道: “接下来,揭晓武王榜第五位——逍遥侯。” “本名哥舒天,武艺通神,出身安西哥舒部,天生身有残障。” “野心极炽,一手创建天宗,自号‘天公子’,广揽豪杰,势力早已盘根错节。” “所修《十八层阴地大法》,堪称大明武学巅峰之一,威能摧山裂岳。” “综合权衡,暂列第五。” 逍遥侯哥舒天! 此人乃大明江湖老牌巨擘,天宗之名,如雷贯耳。 只是天宗择徒极苛,行事低调内敛,远不如明教、日月神教张扬跋扈,故在江湖上向来不显山露水。 此刻见他上榜,众人倒不意外,唯独对这个名次颇感诧异。 霎时间,各处议论又起: “逍遥侯这般人物,竟只排第五?” “天宗宗主逍遥侯,我原以为他仅次于武皇,没想到大明还有四人压他一头!”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究竟是哪四位能稳稳压过他!” “总算有个听过名号的狠角色了——天公子逍遥侯,果然不是善茬。” “有意思……看来大明江湖,还藏着不少深水里的大鱼。”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迎着满厅灼灼目光,淡然一笑,从容开口: “接下来,揭晓武王榜第四位——邀月。” “这位女侠,诸位想必早有耳闻,正是移花宫大宫主。” “所习《嫁衣神功》,乃武道禅宗至高绝学,刚猛无俦,威势不逊《九阴真经》。” “可惜邀月宫主只得前八层心法,内力虽已臻至圆满,终究缺了最后一重火候,卡在武王巅峰,再难寸进。” “故综合评定,暂居第四。” 话音未落,满堂哗然。 邀月之名,谁人不晓?更别说她本人此刻就坐在包厢之中。 可谁都没想到,她竟只排第四。 这结果,远超所有人预料。 近二十年来,邀月稳坐大明江湖顶端,无人敢撄其锋。 就连当年号称“天下第一剑”的燕南天,也从未轻言能胜她一招。 谁能想到,这位修为已达武王巅峰的绝代强者,竟连前三都挤不进去? 那前三,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莫非……已踏出武王之境? 东区第六间包厢内, 怜星眸光骤亮,神情亦是一震。 她本以为邀月纵非榜首,至少也是第二,谁知竟是第四。 没人比她更清楚邀月的深浅—— 十年前,邀月便已登顶武王巅峰; 因心法残缺,十年来功力几无增长,却将一身内劲反复淬炼,精纯得近乎凝实。 即便如此,竟仍有三人积累更深、底蕴更厚……她一时竟难以置信。 她刚欲开口,却见邀月已起身推门而出。 白玉台上, 苏璟望着台下纷乱神色,不疾不徐啜了一口清茶,才缓缓道: “邀月虽至武王巅峰,但这世上,总有人能在巅峰之上,再拓一境。” “大明武王榜前三者,皆已踏足此境。” “下面,揭晓第三位——赏善罚恶二使。” “二人并非龙木岛主本人,而是岛主亲选传人,名唤张三、李四。” “自幼天赋卓绝,被收为关门弟子,倾囊传授《太玄经》奥义,由此窥得一丝仙家真意。” “正是这一缕仙道真意,让两人体内的真气发生了根本性蜕变,威能至少凌驾于普通武王巅峰强者三成之上。” “因此综合权衡,暂将二人并列武王榜第三位。”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炸开了锅。 赏善罚恶二使! 偏偏在榜单揭晓的最后一刻,侠客岛的顶尖高手竟如惊雷破空般现身当场。 既出人意料,又似早有伏笔。 毕竟那《太玄经》包罗天地至理,字字句句皆可化为一门震古烁今的绝学。 张三与李四得龙木岛主亲授真传,武道根基之深厚,本就远超同侪,上榜实属应当。 谁料他们竟参透了一丝仙道真意—— 仅凭这微不可察的一缕玄机,便令内力跃升三成。 众人既惊叹于修仙功法之玄奇,心底却也泛起一阵波澜: 这哪是比武?分明是拿仙家手段碾压凡俗武道! 修仙者挤进武评榜单,岂非以神境搏凡身?天平早已失衡!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 张三、李四本身已是武王巅峰。 那么一手栽培他们的龙木岛主,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武皇?还是……武皇之上? 念及此处,满场豪雄无不心头一凛,对侠客岛顿生敬畏。 北区第一间雅座。 明教众高手齐齐动容。 韦一笑脱口而出:“怪不得每次二使出世,江湖各派无人能挡,这份修为,着实骇人!” “两位踏破武王极限的强者,足以在大明武林横行无忌。” 杨逍亦不禁叹道。 “看来,想拿到赏善罚恶令,唯有赢得他们首肯。” 殷天正冷笑接话:“若妄图强取,怕是连尸骨都难全。” 西区第六间雅座。 “一丝仙道真意,竟能让武王巅峰强者突飞猛进至此,实在匪夷所思。” 扶苏神色震动,语气中难掩震撼。 “殿下此行果然不虚。” 章邯难抑激动,“若将此功带回大秦,我大秦武运必将蒸蒸日上!” “届时陛下万寿无疆,天下九州,谁敢不俯首称臣?” 月神却淡淡开口:“章将军未免太过乐观。” “单是这两位使者,已凌驾武王巅峰之上,那龙木岛主又该是何等境界?” “更遑论侠客岛上宗师云集、大宗师辈出,高手数量之多,远超任何中原名门。” “想从这座海外孤岛取走《太玄经》,绝非易事。” 此言如冷水浇头,章邯霎时清醒。 他这才意识到,侠客岛早已超出寻常江湖门派的范畴。 纵是少林、武当这等千年大派,也难凑出如此规模的顶尖战力。 这般势力若盘踞大秦境内尚可徐图,偏生远悬海外,一时竟束手无策。 扶苏颔首:“国师思虑周全,此事不宜仓促,静候父皇定夺为宜。” 三楼栏杆前。 邀月眉峰微蹙,未曾料到半路杀出两位参悟仙道真意的对手。 她虽感棘手,真正萦绕心头的却并非此事。 只见她眸光清冷,望向白玉台朗声问道: “敢问苏先生,《嫁衣神功》前八层心法,可助人破入武皇之境?” 此问压在她心头多年,从未释怀。 满厅宾客亦随之屏息凝神。 如今邀月已臻武王巅峰,再进一步,便是武皇。 武王与武皇之间,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如隔天堑。 唯入武皇,方算真正超然于江湖之外,与朝廷分庭抗礼。 凡有武皇坐镇的门派,声势气魄截然不同,江湖中无人敢轻犯其锋。 一旦邀月登临此境,撼动的将不只是她一人,而是整个江湖的格局。 白玉台上,苏璟略作沉吟,缓声道: “邀月宫主所修《嫁衣神功》,乃武道禅宗至高绝学,自有其严苛门槛。” “若无其他机缘辅佐,单凭前八层心法,断难叩开武皇之门。” 第136章 失传江湖的旷世绝学! “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按移花宫旧例,前八层心法本就是为他人铺路而设。”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练它,只为成就第九层心法的真正继承者。” “不过移花宫史上确有惊世奇才,反杀那位‘正统传人’,转而自行修习第九层心法‘移花接木’。” “但《嫁衣神功》霸道无匹,欲修第九层,必先散尽毕生功力,而后重头来过。” “好在有前八层打下的根基,重修之后进展神速,且威力更胜纯修第九层者——待火候一到,武皇之境水到渠成。” 厅中众人听罢,纷纷失声低呼。 《嫁衣神功》之奇诡,远超所有人想象。 前八层与第九层泾渭分明,前者纯为后者奠基; 而苏璟给出的破局之道,却是亲手斩断旧路、自炼第九层。 九层合一,威力倍增,武皇之境顺理成章。 这意味着,只要邀月得授第九层心法“移花接木”,踏入武皇几乎板上钉钉。 大明江湖若将添一位武皇,极可能就是她。 只是那一身雄浑内力,终究保不住了。 如此特异的武学,众人闻所未闻,不由啧啧称奇。 更有老江湖暗自点头:苏先生与邀月宫主,果真渊源不浅。 要是换作别人来问,苏先生可不会讲得这么透彻。 这番剖析,摆明了是专为邀月宫主开的小灶! 三楼栏杆旁。 邀月心头微微一暖——当着满堂江湖豪杰的面被格外照拂,这种滋味,她很是受用。 “多谢苏先生点拨。” 她敛衽一礼,转身便回了包间。 有苏璟这几句提点,她心里已有了清晰的打算。 白玉台上。 苏璟从容地呷了一口清茶,任底下催促声此起彼伏,依旧气定神闲: “接下来,评点武王榜第二位——水母阴姬。” “此人堪称大明江湖最令人胆寒的女子,亦是武功造诣登峰造极的绝顶高手。” “她年少时遭逢变故,自此厌憎天下男子,亲手创立神水宫,威震江湖整整四十年。” “如今她的修为早已突破武王巅峰,踏入准武皇之境,距武皇仅一线之隔。” “更兼她以水为本、借势而战,若置身神水宫湖心秘阵之中,纵是武皇亲临,也难伤其分毫。” “因此综合权衡,暂列其为武王榜第二。” 话音刚落,全场再度沸腾。 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 她上榜并不让人意外——毕竟,她已屹立巅峰太久太久。 四十年前,江湖上便再无人能与她匹敌。 当年她纵横捭阖之际,邀月恐怕才初入武道之门。 后来水母阴姬悄然隐退,才给了邀月崛起之机,接过了“天下第一女高手”的名号。 甚至早有传言,说她早已迈入武皇境界。 而今苏璟一语道破天机:她确实强得骇人,却终究未跨过那道门槛,仍卡在准武皇之阶。 霎时间,大厅里议论声四起: “太吓人了!我就断定,水母阴姬稳进前三!” “排低了,真低了!我原以为她必是榜首无疑。” “我实在想不出,大明江湖还有谁能在功力上压她一头。” “怪不得江湖都说神水宫可与少林、武当鼎足而立,单凭水母阴姬一人,就足以震慑四方。” “难怪石观音被吓得终生不敢踏足中土——怕是当年那一战,已给她烙下毕生阴影。” “石观音的功夫已是顶尖一流,可对手是水母阴姬,差着整整一个段位。” “这下我踏实了,有她在,石观音绝不敢再回中原逞凶。” 南区第四间包厢里。 “没想到神水宫主只排第二?她可是实打实的准武皇啊。” “难道大明江湖里,真有人内力比她还深厚?” 花满楼满面狐疑。 陆小凤挠了挠头,苦笑摇头:“我也猜不出,谁能压她一头。” 西门吹雪依旧肃立如松,可那双冷冽的眼底,也悄然浮起一丝探寻之意——他同样迫切想知道,这榜首之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白玉台上。 苏璟慢条斯理又斟了一盏茶,静静听着台下喧哗渐起又缓缓平息。 水母阴姬屈居第二,确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在众人眼里,她要么已晋武皇,要么就该毫无争议地坐稳武王榜首。 事实也的确惊人——她离武皇,真的只差最后一步。 可苏璟偏偏将她定在第二。 于是所有人绞尽脑汁,也猜不透那高居榜首的,到底是哪路高人。 一番热切争辩之后,厅内骤然安静下来,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上的苏璟。 他们都清楚,答案,只在他口中。 万众屏息之间,苏璟也不再吊胃口,唇角微扬,朗声道: “接下来,评点武王榜榜首——吴明。” “此人如其名,在江湖中籍籍无名。” “他隐居海外孤岛,人称‘小老头’,行踪诡秘,从不以真容示人。” “外表瞧着慈和宽厚,活脱脱一位寻常老叟;可那双眼,却似能洞穿皮囊、直抵人心,智计之深,近乎妖异。” “他生性追求极致,琴棋书画无不精绝,天文历法、气象变化亦信手拈来。” “天赋之卓绝,难以言喻——世间百艺,他样样涉猎,且每一样都臻至化境。” “武功更是超凡入圣,熟稔诸多早已失传江湖的旷世绝学。” “譬如《化骨绵掌》《混元一气功》《如意兰花手》《天残十三式》《醉卧流云七杀手》《大手印》等等。” “这些绝技,常人穷数十年苦修也未必得其门径,于他而言,半月嫌长,三五日便已通透。” “因此他习武数百种,门门皆达炉火纯青之境。” “只因对他来说,参悟武学,不过是信手拈来之事。” “他之所以默默无闻,并非不能扬名,而是不屑求名——若他有意,十五岁前便可名震天下。” “其内力修为,早已攀至武王极限,随时可破关而入武皇。” “可他偏是这般奇人:明明能跃升,却执意按捺,只一味夯实根基、打磨境界。” “故而综合评定,暂列其为武王榜第一。” 什么? 苏璟话音未落,整座大厅仿佛炸开一般。 小老头吴明? 谁也没料到,榜首竟是这样一个从未听闻的名字。 众人面面相觑,很快确认了一件事——没人知道他是谁,更没人见过他。 短暂的寂静过后,一双双眼睛陡然睁大,满是惊愕与震撼。 可怕! 想到苏璟那番评点,众人脑中几乎只剩这两个字能概括眼前这位小老头吴明。 此人,堪称苏璟迄今点评过所有人物里,武道悟性最惊人、最令人咋舌的一个。 《化骨绵掌》《混元一气功》《天残十三式》……这些功法,任取其一,练至大成便足可称雄一方;可在吴明手里,三五日便能通晓要领,七日之内便已纯熟自如。 第137章 稳稳入囊! 这等领悟力,简直匪夷所思! 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这些绝学,在江湖上早已销声匿迹多年,有的甚至断传近百年。 吴明又是从哪儿习得的? 刹那间,大厅里嗡嗡声再起,议论如潮。 “吓人!太吓人了!这小老头吴明,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叫人头皮发麻的高手。” “武王榜榜首竟是他?怕是全大明没人料到,江湖怕是要炸开锅了。” “《混元一气功》不是混元宗压箱底的镇派绝技吗?二十年前宗门覆灭时就彻底失传了,吴明难不成还闯过废墟翻过古籍?” “听说《天残十三式》一式狠过一式,早年有人参透两式,就横着走遍江南无人敢拦。吴明居然把整套都练成了?” “别的先不提,《醉卧流云七杀手》失踪七十多年,连影子都没人见过,怎么就悄无声息落到他手里了?” “如意宗要是晓得自家失传百年的《如意兰花指》正在吴明指尖流转,怕是棺材板都要掀翻。” “苏先生向来言出必准,可这吴明强得实在离谱,我听了都忍不住怀疑耳朵。” “十五岁前若肯露面扬名,早就是天下皆知的少年宗师了——这份天赋,真让人没法不信。” “怪不得他稳坐武王榜第一,实则早踏进了武皇门槛,只是主动按住不破而已。” “天人合一的武皇之境,多少老辈高手穷尽一生也摸不到边,吴明却站在门口,迟迟不迈那一步,实在费解。” 东区第六个包间里。 怜星与邀月目光相碰,彼此眼中都映着同样的愕然。 纵使见惯奇人异士,她们也没料到,这武王榜魁首,竟会是这般人物。 小老头吴明! 一个长居海外孤岛、终年以黑纱覆面、从未向世人展露真容的隐世高人。 这般身份,着实令她们心头一震。 “谁料榜首竟是吴明,抬脚就能跨入武皇境界。” 怜星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意外。 她原以为邀月已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可这小老头,分明更胜一筹。 邀月微蹙眉头:“江湖藏龙卧虎,有几位避世高人本不稀奇。但这个吴明……总让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姐姐是指他身负那些早已失传的顶尖绝学?” 怜星聪慧过人,一点即透。 “正是。” “《化骨绵掌》《混元一气功》《天残十三式》,当年哪一门不是搅动风云的招牌功夫?” “可它们分属不同门派,失传时间也各不相同——短的几十年,长的已逾百年。” “倘若吴明当真只是个独来独往的海外散修,凭什么凑齐这些神功原本?” 邀月声音低沉而凝重。 怜星被这一句点醒,眉心微蹙:“确实蹊跷……” 这些功法名声太大,一旦现世,必引各方疯抢。 若吴明靠一次次搏命夺宝得来,早该名震江湖,怎可能籍籍无名? 更何况,单凭一人之力,哪可能集齐如此多早已湮灭的秘本? 除非…… 她压低声音:“吴明背后,恐怕另有靠山?” “青龙会?” 邀月眸光骤然一亮。 怜星颔首。 姐妹多年默契,此刻念头竟不谋而合。 放眼整个大明江湖,能不动声色收齐这些失传绝学的势力,似乎唯有青龙会一家。 便是少林、武当、神水宫这等根基深厚的名门,也未必做得到。 “确有可能。” “眼下苏先生只揭开了白玉京、方龙香、上官金虹三位青龙会龙首的身份。” “至于龙首究竟几人、还有谁在暗处,至今仍是谜团。” “说不定,吴明就是第四位。” “青龙会立派数百年,比许多江湖门派还要古老,手握几部失传秘典,倒也在情理之中。” 邀月缓缓道来,语调平静,心底却泛起一阵寒意。 青龙会如今已浮出水面的强者,已有白玉京、方龙香、上官金虹、荆无命等人。 若再添一个随时可登临武皇之境的吴明——这股力量,未免太过骇人。 可除了青龙会,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有此手腕、有此底蕴的势力。 南区第四个包间。 花满楼轻摇折扇,笑道:“这场武评真是别开生面,冒出不少意料之外的人物。” “我陆小凤自认走南闯北、阅人无数,今日才算真正开了眼。” 他摇着头,神色坦荡,毫无不服。 “我倒是好奇,吴明那些失传绝学,究竟是从哪儿淘来的?” 一直静默的西门吹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霜。 “这恰是最说不通之处。” 花满楼合拢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每门绝学,都曾是一家一派的镇山之宝,且散落于不同年代、不同地域。单靠一个隐士,怎么可能一一寻获?” 陆小凤随意一笑:“那还不简单?说明有人替他张罗呗。” 这话直指要害,众人一时无言。 “那人是谁?或者说,大明江湖,谁有这本事?” 西门吹雪追问。 陆小凤略一停顿,沉吟道:“青龙会资历最老,可能性最大;朝廷暗中布局,也说得通;或者……” “或者什么?” 花满楼饶有兴致地问。 陆小凤望着窗外浮动的云影,缓缓道:“或者,还藏着一个不显山、不露水,却和青龙会一样深不可测的势力。” 西门吹雪颔首,声音冷冽如霜:“吴明应当并非官府中人。” “他究竟是否隶属青龙会,下回杂谈自见分晓。” 花满楼含笑接话。 “如此一来,下期杂谈倒真叫人翘首以盼了。” 陆小凤语气微沉,意味深长。 倘若吴明与青龙会毫无瓜葛, 那就意味着——大明江湖深处,还蛰伏着一个足以比肩青龙会、却始终隐于暗处的庞然大物。 光是设想,便令人脊背生寒。 “叮!” “宿主于杂谈中揭露震撼秘闻,全场哗然,特奖励人气值八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二百二十三万两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两张、黄金抽奖卡两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回荡系统提示,眸光骤然一亮,灼灼生辉。 第二张白金抽奖卡,稳稳入囊! 接下来,就看能否再搏出第三张了。 念头一转,他精神为之一振,唰地展开秋月扇,清朗开声: “武评·武王榜的解析,至此结束。” “此处需特别申明:本榜排名依据,唯内力修为一项,不涉实战胜负。” “而真实战力高低,除内力深浅、招式精熟之外,心性修为亦起决定性作用,万不可混为一谈。” “譬如剑神榜第三的燕十三,内力未入大宗师之列,却凭‘夺命十五剑’,直撼武王级高手。” “又如大宗师榜第七的上官金虹,心志坚不可摧,纵遇内力远超己身的天机老人,亦有翻盘之机。” 第138章 当世罕见的绝色! “但这份所向披靡的心境,亦易滋生骄狂——若对上内力远逊于己的李寻欢,反倒可能因轻敌而失手。” “诸位务必谨记:此榜非战力榜,切莫照单全收。”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爆发出一片惊呼。 燕十三位列剑神榜前三,力压谢晓峰、叶孤城等绝顶剑客,越阶而战,众人早有耳闻,并不意外。 可谁也没料到,上官金虹竟能压过天机老人一头; 更没想到,那位不可一世的金钱帮主,竟真有可能栽在《兵器谱》排第三的李寻欢手里。 倘若属实,《兵器谱》岂非成了一纸空谈? 东区第三个包间。 阿飞激动得一拍桌案:“好!大哥,你听见没?苏先生亲口说,上官金虹未必是你对手!” 李寻欢怔住半晌——原以为只是旁观吃瓜,谁知瓜皮直接砸到了自己头上。 但他很快回神,点头道:“苏先生这话在理。生死相搏,内力、招式之外,心神是否稳、是否准,往往才是胜负手。” “大哥真有把握赢他?”阿飞追问。 李寻欢略一思忖,语气笃定:“若我飞刀出手,确有胜算。” 这门绝技,他从不怀疑。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不待台下议论平息,便朗声续道: “接下来,开启杂谈新篇——” “揭晓大隋胭脂榜主榜,并逐一品评上榜佳人。” “大隋胭脂榜,沿袭大明旧例,分作四等。” “先说第十位:岭南宋阀嫡女,宋玉致。” “此女乃天刀宋缺幼女,容颜绝世,倾国倾城。” “虽生于世家高门,却无半分骄矜之气。” “反倒是嫉恶如仇,遇不平则鸣,性情豪迈洒脱,爱憎分明,心地温良,毫无权欲,任性却不逾矩。” “表面不羁如风,心底却柔肠百转。” “用情至专,执念极深;向往安宁,不喜纷争;堪称良配中的上上之选。” “综上权衡,暂列大隋胭脂榜第四等。” 来了! 终于来了! 大隋胭脂榜,登场! 大厅中,无数江湖客齐声喝彩,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其中大半来自大隋皇朝,苦等许久,此刻热血沸腾,难掩激动。 西区第五个包间。 侯希白霍然起身,手中美人扇急摇不止,口中连道:“妙!妙极!大隋胭脂榜总算揭幕!” “末席竟是岭南宋阀千金?” “岭南虽远,为见此等佳人,千里赴约也甘愿!” 他摇头晃脑,兴致盎然。 同室的师妃暄莞尔一笑,眼波微漾,似有期待悄然浮起。 大隋胭脂榜? 不知在苏先生眼中,自己又能排在第几? 南区第八个包间。 “岭南宋阀?” “风师弟,听闻那宋缺刀法通玄,人称‘天刀’,不知与你相较,孰高孰低?” 步惊云随口问道。 聂风略作沉吟:“天刀之名,二十载前便已震动江湖,我恐难望其项背。” 步惊云笑道:“风师弟太谦了。不过这胭脂榜确有意思——若给咱们大汉江湖也排一榜,倒也热闹。” 聂风打趣道:“云师兄莫非是想看看,孔慈能排第几?” 孔慈是天下会一名丫鬟,常在众人身边走动,彼此熟稔。 步惊云被点破心思,也不遮掩,只朗声一笑:“知我者,风师弟也。” 聂风却想起曾在天下会湖心小筑惊鸿一瞥的那抹倩影—— 清丽绝伦,恍若仙子。 她究竟是谁? 仅凭那一瞬风华,足可稳入胭脂榜了吧。 白玉台上。 苏璟悠然品茗,目光扫过系统面板上节节攀升的人气值,心中甚慰。 照这势头,第三张白金抽奖卡,已是十拿九稳。 念头一热,他精神愈盛,秋月扇再度展扬,声如洪钟: “下面,揭晓第三档——国色天香级,共三人。” “胭脂榜第九位,独孤凤。” “她是大隋四大世家之一独孤阀的嫡女,父亲正是独孤阀掌舵人独孤峰。” “独孤凤武学悟性惊人,十几岁便拜入独孤家老祖尤楚红门下习武,进境一日千里,却向来不事张扬。” “江湖上人人都晓得尤楚红是独孤阀第一高手,却极少有人知道,这位年不过二十出头的独孤凤,早已稳坐阀中第二把交椅。” “她虽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却无半分骄纵之气;自幼练武,眉宇间英气逼人,性子爽利坦荡,眼里揉不得沙子,实为难得的佳偶人选。” “综上权衡,暂将其排入胭脂榜第三等。” 苏璟话音刚落,厅内顿时嗡嗡作响,议论声四起。 因大隋胭脂榜横空出世,此次同福客栈云集了大批大隋江湖人物。 听闻独孤凤上榜,众人无不面露讶色,纷纷交头接耳: “这次上榜的是独孤阀大小姐?前阵子宋玉致也上了榜,果然是门阀林立,贵女辈出。” “独孤家出过皇后,这容貌底子还能差得了?独孤凤上榜,顺理成章。” “什么?她竟是独孤阀第二高手?我怎么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尤楚红可是大隋顶尖高手之一,能得她亲授,独孤凤的功夫可想而知。” “这些年宇文阀咄咄逼人,独孤阀沉寂不少,原来暗地里已悄悄培养出这般后起之秀。” 白玉台上。 苏璟对满厅喧哗置若罔闻,继续开口: “胭脂榜第八位,沈落雁。” “她出身寻常富户,身为女子,偏爱研读兵书战策,靠自学悟透谋略之道,才思敏捷,算无遗策。” “大隋天下渐乱,她审时度势,投奔瓦岗寨,凭真本事被推为军师,几番运筹帷幄,打得朝廷兵马屡屡折戟。” “又因姿容出众,被将士们唤作‘俏军师’,在瓦岗军中极受敬重,一众将领亦争相倾心。” “智计之高,若设大隋军师榜,她必稳居前十,甚至有望跻身前五;更兼绝代风华,堪称智勇双绝、倾国倾城的良配。” “综上权衡,暂将其排入胭脂榜第三等。” 此言一出,厅中喝彩声轰然响起。 瓦岗寨的俏军师! 苏璟寥寥数语,却已勾勒出一位明眸善睐、运筹帷幄的巾帼形象,跃然众人眼前。 一时之间,四下又炸开了锅: “如今大隋烽火遍地,瓦岗寨确是声势最盛的一支义军!” “不错!朝廷几次调集重兵围剿,皆无功而返,莫非全靠她一手调度?” “好一个沈落雁!若非苏先生点破,谁想得到瓦岗寨竟藏着这般奇女子?” “兄弟们,有没人愿随我去瓦岗寨走一趟?不图别的,就为亲眼瞧瞧这位俏军师到底美在何处!” “眼下投寨尚早——听说朝廷刚增派十万精锐,正扑向瓦岗山!” “十万大军又如何?沈落雁可是能进军师榜前五的人物,朝廷那点兵马,怕是难逃覆没。” “军师榜?若真有这榜单,倒真想看看大隋还有哪些厉害军师!”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神色从容,接着道: “胭脂榜第七位,单婉晶。” “她是东溟派少主,母亲是东溟夫人单美仙,母女二人皆为当世罕见的绝色。” “单婉晶家境优渥,却毫无骄矜之态,反倒性情明快,爱憎分明,率真灵动。” 第139章 女儿身,男儿胆! “除东溟派少主身份外,她另有一重隐秘来历——乃是大隋阴癸派宗主、魔门至强者阴后祝玉妍的外孙女。” “早年因一段旧怨,单美仙心怀芥蒂,远嫁海外东溟派,自此与祝玉妍断了往来。” “祝玉妍表面冷峻疏离,暗中却始终照拂东溟派,这才助其近年蒸蒸日上;只是这份心意,单美仙与单婉晶母女一直蒙在鼓里。” “综上权衡,暂将其排入胭脂榜第三等。” 话音落地,全场哗然,一片惊愕。 东溟夫人单美仙,竟是影后祝玉妍亲生女儿? 这消息犹如惊雷炸响,比金铁交鸣更震人心魄。 阴后祝玉妍,魔门第一人,大隋江湖公认的至强存在。 她的威名,甚至压过当年大明仙魔邀月,在江湖人心中近乎神话。 能与她并肩而论者,屈指可数;而她竟有血脉至亲——不止有女,更有外孙女,且赫然登上胭脂榜。 至于上榜本身,反倒无人意外:毕竟传言中,祝玉妍本就是倾城绝艳之人。 霎时间,厅中群雄按捺不住,纷纷低语: “天呐!谁能想到阴后也有女儿?当年究竟哪位高人,竟能打动她那颗铁石心肠?” “这可是震动江湖的大秘辛!一旦传开,整个大隋武林怕都要掀起滔天巨浪。” “莫非是邪王石之轩?否则还有谁能入得了阴后法眼?” “荒谬!邪王与阴后势同水火,怎可能结下这等姻缘?” “怪不得东溟派近年势头迅猛,各方势力避之唯恐不及——原来背后站着阴癸派这尊大佛。” “再冷硬的人,面对骨肉亲情也藏不住温柔。影后看似无情,实则默默护着女儿一家。” “东溟派富甲天下,外祖又是威震江湖的影后,单婉晶这身家背景,实在令人咋舌——不知将来哪家儿郎,能有幸迎娶这位奇女子?” 西区第五间包厢。 侯希白瞳孔骤缩,手中那柄素雅美人扇险些脱手滑落。 “万万想不到……东溟派与阴后之间,竟埋着这样一条伏线。” “久仰影后风华绝代,倾倒众生,她的外孙女单婉晶想来也是国色天香。唉,罢了……” 侯希白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惋惜,又夹杂着审慎的退意。 他素来以品鉴天下美人自许,毕生所求,便是将世间女子最摄人心魄的神韵,一一凝于那柄美人扇上。 可一想到影后祝玉妍手段凌厉、心性难测,他终究按下了对单婉晶这位红粉佳人的描摹之念。 惹恼祝玉妍?他可不愿拿性命去赌这份风流。 一旁的师妃暄眸光微转,清亮中掠过一丝意外。 慈航静斋向来耳目通达,却也从未听闻东溟夫人与影后祝玉妍之间竟有这层至亲关联。 南区第二间雅座里,婠婠与白清儿目光相触,彼此眼中皆浮起惊愕之色。 身为阴后祝玉妍亲授衣钵的弟子,她们竟对此事全然懵然。 婠婠微微蹙眉,若有所思:“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白清儿追问。 “师父的天魔大法,已停驻在第十七重多年。” “我先前百思不解,如今倒隐约明白了。”她语声低缓,却字字清晰。 白清儿神色一动,随即了然。 《天魔大法》乃阴癸派至高绝学,整座宗门之中,唯有祝玉妍与婠婠二人修习。 而其中隐秘,她亦略知一二——此功未至圆满之前,须守元如初,一旦破身,修为便再难寸进。 “该死!” 白清儿咬牙低语,“不知是哪个男人坏了师父大道!” “否则以师父的根基,再踏一步,统御魔门两派六道,岂非水到渠成?” 东区第六间雅厢内,邀月眉梢微扬,神色罕见地染上讶异。 同为威震一方的巾帼枭雄,她早闻阴后祝玉妍之名,心中早存几分惺惺相惜。 原以为对方与自己一般,视男子如敝履,持身如冰、守节如玉。 谁料,竟还藏着这般尘封多年的母女旧事。 “阴后祝玉妍非但尚在人世,还有女儿、外孙女活于世间——此事若传出去,足令整个江湖震动!” 怜星低声感慨,“苏先生莫非真能推演天机?否则怎连大隋江湖这等秘辛都洞若观火?” 这话点醒了邀月:这可是大隋江湖埋得最深的一桩旧账! 再算上大明、大宋两朝脉络,此人对中原半壁江湖的掌握,竟已细致至此。 苏璟之深不可测,又一次在她们心头刻下印记。 叮! 宿主于闲谈中揭破多桩江湖秘闻,全场哗然震动,特奖励人气值三万点。 说书人气值突破二百五十六万二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两张、黄金抽奖卡五张、白银抽奖卡六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眼睛顿时一亮。 果然,胭脂榜才是引爆全场的引信!这才片刻工夫,人气就猛涨近三十万。 三张白金卡,稳了! 他心头微喜,慢条斯理呷了口茶,才不疾不徐开口: “接下来,评点胭脂榜第二档三位倾城绝艳之姝。” “第六位,李秀宁。” “她是大隋四大门阀之一李阀的嫡女,晋国公李渊第三女。” “虽为闺阁女子,却怀凌云壮志,英气凛然不输须眉;幼时遍览兵书战策,熟稔韬略。” “大隋倾颓之际,烽火遍地,李秀宁年仅十六,便亲自拉起一支全由女子组成的义军,讨伐叛逆。” “以七百众破数千贼寇,关中百姓敬称‘铁娘子’,李渊由此对她委以重任,准其参决军务。” “她运筹有方、治军严明,不逊当世名将;更兼容颜绝世,愈显风仪卓然。” “综而衡之,暂列胭脂榜第二档。” 话音刚落,台下轰然叫好。 “好一个女儿身,男儿胆!” 李秀宁的果敢坚毅,赢得满堂喝彩。 众人亦不禁喟叹:大隋门阀果然钟灵毓秀,李阀竟也走出一位绝代佳人。 不过相较独孤阀、宋阀的煊赫声势,李阀终究稍显单薄。 尤以关中之地贫瘠荒芜,反王林立、义军蜂起,李阀前景,着实不被看好。 白玉台上,苏璟对四下喧嚷充耳不闻,节奏分明,继续说道: “第五位,商秀珣。” “她是大隋第一巧匠鲁妙子与飞马牧场前任场主商青雅之女。” “母亲离世后,她年纪轻轻便执掌飞马牧场,不让须眉,将偌大基业打理得井然有序。” “牧场专育精良战马,天下马场无出其右,各路军阀无不争相采购。” “尤其大隋乱世开启,飞马牧场更成各方觊觎的香饽饽,却始终固若金汤,无人得手。” “一则因商秀珣本人干练果决,二则因有一绝世高人暗中护持。” “此人正是鲁妙子。” 第140章 雪上加霜! “当年鲁妙子倾心于阴后祝玉妍,反遭其冷酷弃绝,心灰意冷之下隐居飞马牧场。” “在此结识商青雅,二人育有一女,可他心底始终未曾放下祝玉妍。” “正因如此,商秀珣认定父亲负了母亲,长年心存隔阂,拒不相认。” “可鲁妙子从未忘怀这个女儿,默默守护牧场多年。” “正是倚仗他布设的重重机关、奇巧暗器,飞马牧场才能在群狼环伺中屹立不倒。” “综合权衡,商秀珣暂列胭脂榜第二档。” 什么? 苏璟话音甫落,全场骤然炸开一片惊呼。 飞马牧场之名,在大隋江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如果说东溟派能锻造出天下最锋利的兵刃、最坚不可摧的铠甲,那飞马牧场便是大隋境内战马最精良、最神骏的源头。 无论是神兵利器,还是千里良驹,在这个战火频燃、群雄并起的大隋,都是比黄金更稀罕、比粮草更紧要的硬货。 正因如此,飞马牧场这一代的声望,早已如烈火燎原,响彻江湖。 可鲜有人知,这座威名赫赫的牧场,掌舵人竟是位姿容绝世、风华无双的红妆女子。 更没人料到,这位红妆场主的生父,竟是当年名震天下的机关奇才——鲁妙子。 而真正让江湖人嚼舌根、传得最热乎的,却是鲁妙子与阴后祝玉妍那段纠缠半生、爱恨难解的旧事。 若非苏璟当众点破,谁也不会想到,那位向来以智谋冠绝江湖的鲁大师,竟对祝玉妍用情至深、刻骨铭心。 哪怕被对方亲手推入寒潭、断了半生指望,他心底那点执念,却始终未熄,也从未移开半分。 一时间,大厅里嗡嗡作响,议论纷纷: “早听说飞马牧场名头响亮,没想到场主竟是这般倾城佳人,还是鲁妙子的亲骨肉。” “当年的鲁妙子何等惊艳绝伦?单论才思机变,整个大隋江湖都找不出几个能与他比肩的,气度风华,丝毫不输阴后。” “鲁妙子销声匿迹二十多年,我早当他归隐山林或已辞世,谁知竟一直隐在牧场深处。” “为人父者,纵使与商青雅情分淡薄,对商秀珣那份牵挂,却是实打实的,藏不住的。” “我没听岔吧?鲁妙子居然真心实意爱着祝玉妍?伤成那样还念着她?这哪是痴,简直是入了魔。” “你倒说说,这叫什么深情?我看他就是个傻得拎不清的糊涂蛋,以前真高看他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年轻时的阴后,确是风华盖世,别说魔门俊杰为她折腰,连正道那些成名高手,见了她也常失魂落魄。” “可惜她生得太早,若搁在当下,稳坐胭脂榜头名,怕是没人敢争。” 西区第五间包厢。 侯希白轻摇美人扇,眉梢微挑,语气里满是意外:“原来鲁大师也是个情种,这份痴劲儿,倒让我刮目相看了。” 身旁的师妃暄眸光轻闪,心头一动——又一个关键人物浮出水面。 鲁妙子,这个名字当年在江湖上,分量绝不亚于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 他虽不靠武功称雄,但一手机关术,堪称惊世骇俗,一人布阵,堪比千军列阵。 更有传言,他设下的奇门机关,连武道巅峰的武皇都曾被困三日不得脱身。 倘若正魔大战再起,鲁妙子倒向魔门,对正道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南区第二间包厢。 白清儿眨眨眼,小声嘀咕:“苏先生怎么对咱们师尊的事,知道得这么透啊?” 婠婠也怔了一瞬,一时无言。 苏璟这次抖出来的秘辛,桩桩件件,都绕不开她们师尊——阴后祝玉妍。 而且,没一件是体面事。 头一件,揭开了祝玉妍私藏的血脉——那个从未露面的私生女、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外孙女; 第二件,直指祝玉妍如何冷酷决绝地重创鲁妙子,而对方至今仍念她如初。 这两桩事一旦传开,祝玉妍在江湖上的口碑,怕是要再跌一截。 当然,魔门中人本就不在意这些虚名,可架不住旁人指指点点。 “哼!慈航静斋不就是擅做表面文章?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谁说得清?” “你等着瞧吧,苏先生下一句,准要说到慈航静斋。” 婠婠绷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 白玉台上。 苏璟端起清茶,浅啜一口,笑意温润,静静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喧哗。 待声浪渐平,他放下茶盏,神色从容,开口道: “胭脂榜第四位,尚秀芳。” “她是二十年前名动天下的绝色明月之女,盛名远播,世人皆敬称一声‘尚大家’。” “容颜倾国倾城,才情修养更是登峰造极。” “尤以歌喉最为玄妙——听她一曲,便似坠入云霞幻境,心神皆醉,难以自拔。” “更难得的是即兴之才:眼前一景、心头一念,便可随口成诗、信手谱曲,再自弹自唱,浑然天成。” “综其德、艺、貌、心,暂列胭脂榜第二档。” 话音落地,满场哗然。 尚秀芳——这位享誉大隋江湖的绝代名姝,竟只排第四? 所有江湖豪客脸上都写满了错愕与不信。 若论当今大隋谁的名声最盛、人气最旺,非尚秀芳莫属。 传说她一开腔,两军对阵可停刀收兵;流民饥寒交迫之际,闻其歌声竟能忘却腹中空鸣、身外风雪…… 整个江湖提起她,全是真心实意的赞叹。 “大家”二字,既赞其容貌才情,更敬其心怀苍生、温厚仁善。 众人原本笃定,她必居第一档无疑。 谁料,竟屈居第二档。 短暂的惊愕之后,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 人人都想听清楚——究竟是哪三位女子,能压过尚秀芳一头? 白玉台上。 苏璟唇角微扬,迎着四面八方灼灼注视,不疾不徐,缓缓道: “接下来,揭晓胭脂榜第一档三位风华绝代级人物。” “风华绝代第三位,师妃暄。” “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慧亲授弟子,当代行走江湖、代表静斋立世的唯一传人。” “天赋卓绝,天生灵觉通明,乃《慈航剑典》万中无一的承继者,悟性甚至超越其师。” “若论容貌,更是清绝无俦——素衣布裙、荆钗挽发,却恍若九天仙子临凡,纵是佛经所载天女、极乐圣境中的妙相化身,也不过如此。” 第141章 究竟谁更近道? “身为静斋传人,她剑术凌厉,心却温厚。眼见大隋动荡、百姓流离,常黯然垂泪,誓要涤尽世间戾气,化干戈为玉帛。” “故综合品评,暂列胭脂榜第一档。” “风华绝代第二位,婠婠。” “阴癸派宗主、阴后祝玉妍座下首徒,魔门百年难遇的圣女之选。” “身负传说中的‘天魔之体’,修习魔功一日千里,被祝玉妍亲口誉为‘魔门近百年来最耀眼的奇才’。” 她生就一副倾世容颜,宛如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幽兰,只消一眼,便刻入心底,再难抹去。 她虽出身魔道阴癸派,却从未修习半分惑心媚术,可举手投足间流露的灵动与神韵,比任何媚功都更摄人心魄,令人不自觉沉溺其中。 性子明快爽利,不失赤子本真;身为魔门弟子,却不滥杀无辜;视师妃暄为毕生劲敌,偏爱逗弄她、激她动怒,每每得逞,便掩唇轻笑。 综上所述,暂将其列为胭脂榜第一梯队之首。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霎时沸腾! 胭脂榜魁首,终于揭晓! 榜首二人,一位是魔门阴癸派当代传人婠婠,另一位是正道慈航静斋当代传人师妃暄。 这结果,并未出乎众人意料。 早前苏璟点评林仙儿时,便已隐隐提及她们;更何况,每一代行走江湖的魔门与静斋传人,无一不是绝色中的翘楚。 譬如大隋上一代——魔门阴后祝玉妍,慈航静斋梵清慧,当年皆以惊世姿容震动江湖,引得无数高手倾慕追随。 可这一代两人尚未正式下山,苏璟却已将她们的相貌、性情、根骨禀赋尽数点破。 满厅豪杰顿时热血上涌,议论声此起彼伏: “阴癸派这代传人婠婠,听说身负魔体,天赋异禀!” “何止魔体?江湖早有定论,她是魔门百年来最耀眼的奇才,这评价可不轻。” “慈航静斋的师妃暄也不遑多让,天心通灵之资,连现任斋主梵清慧当年都未能及。” “这一世真是风云际会啊!婠婠与师妃暄,修为、悟性、气运全都压过师父一辈,只不知谁更胜半分。” “二十多年前,梵清慧和祝玉妍已是天下顶尖高手;如今这两位后起之秀竟还凌驾其上,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虽同列第一梯队,婠婠排名却在师妃暄之前——单论容貌,怕是已略占上风。” “婠婠把师妃暄当头号对手,专爱捉弄她?哈哈,妙极!” “婠婠与师妃暄各占一席榜首,那真正的‘绝代风华第一人’,又是谁?” 南区第二间包厢内,白清儿惊喜低呼:“婠婠师姐,你登榜了!名次还压过了师妃暄!” 婠婠含笑颔首,眉宇间尽是舒展从容。 “可惜不是胭脂榜第一美人……不知这位压过我的女子究竟是谁?”白清儿语气微酸,又添几分不服。 婠婠晃了晃莹润如雪的赤足,笑意盈盈:“无妨,只要高过那个师尼姑,就够了。” 话音未落,她眼波一转,已朝师妃暄所在的包厢轻轻瞥去,眸中跃动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榜上位次看似小事,实则意味深长—— 这分明意味着,在苏璟眼中,她比师妃暄更胜一筹。 对眼下这场无声较量而言,这份认可,分量极重。 西区第五间包厢里,侯希白摇着美人扇,面露讶然: “当年影后祝玉妍与梵清慧行走江湖,天下美人无不黯然失色。” “谁料这一代正魔双骄,竟只排在胭脂榜第二、第三。” “那位稳坐榜首的绝色佳人,究竟来自何方?” 他语声未歇,眼中已燃起灼灼期待。 大隋江湖第一美人——美得能令天地失色、众生屏息之人,当然值得收入他的美人扇中。 而师妃暄的心绪,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慈航静斋归于佛门一脉,她身为当代传人,早已修得心如止水,不为外相所动。 区区容貌排行,本不该扰她分毫。 可她与婠婠想到一处去了: 同属第一梯队,却有先后之别。 “莫非在苏先生眼中,婠婠的容色,确在我之上?” 她低声自语,声音极轻,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忽地,她眸光一敛,似下了决断,起身推门而出。 侯希白一怔,待要开口相询,她身影已杳然不见。 三楼回廊栏杆前,师妃暄静静伫立。 淡青长裙随风轻扬,恰似云边初绽的一抹春色,瞬间攫住全场目光。 众人仰望之际,客栈顶上珠玉灯辉恰好洒落半边侧脸,柔光流转,仿佛她自身便蕴着清辉。 那光晕非但未减其清冷,反衬得她愈发圣洁空灵,令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念。 她却对周遭注视浑然不觉,只以一泓秋水般的清越嗓音,徐徐开口: “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见过苏先生。” “敢问苏先生——我慈航静斋与魔门行事之道,何者更合大道?”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她就是师妃暄? 众人一时恍惚:大隋江湖公认的绝代风华,竟真的来了同福客栈? 再一想此前现身的大明邀月、大宋王语嫣…… 岂非每一方江湖的顶尖美人,都齐聚于此? 这阵仗,未免太过惊人。 待确认身份属实,众人非但未感失望,反而心头一热,惊喜难抑。 仿佛画中走出的观音天女,不染尘俗、不假雕饰,活生生站在眼前—— 那容颜、那气度、那风仪,与他们心中描摹千百遍的模样,分毫不差。 尤其当听清她所问那一句,众人更是血脉贲张: 慈航静斋与魔门,究竟谁更近道? 这个问题搁在别的王朝江湖里,或许还能含糊过去,可放到大隋江湖,却成了一个极其棘手、容不得半点含糊的命题。 毕竟纵观中原六大江湖,大隋一地的正邪对立最为尖锐、最不容调和。 正道一方以慈航静斋为魁首,联合净念禅宗、各路佛门大宗、道家名派等,声势浩荡; 魔门则由邪王与阴后分执牛耳,统摄两派六道,根基深厚、手段凌厉。 这两股力量加起来,几乎囊括了大隋江湖七成以上的门派与高手,彼此倾轧,寸步不让。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正邪角力中,根本不存在骑墙余地——任何门派都必须择其一而立,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第142章 竟让你如此难堪? 像大明江湖,尚有移花宫、神水宫这类亦正亦邪、自成格局的顶级势力游走其间; 但大隋江湖不同,只有泾渭分明的两条道:一条是正道,一条是魔门,绝无一派敢在中间左右逢源、首鼠两端。 因此,师妃暄抛出的这个问题,直指要害,锋利得近乎咄咄逼人。 霎时间,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苏璟,屏息凝神,只待他开口。 尽管苏璟远在大明,尽管他不过是个说书人,可此刻,连呼吸都悄然放轻了。 只因他的分量太重——一句话,足以搅动大隋正魔之间那根绷紧已久的弦。 西区第五个包间里,侯希白听见师妃暄自报家门,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师仙子……竟是慈航静斋的嫡传弟子师妃暄?” “不错!我早该想到的。” “单凭她这副风姿气度,普天之下,唯有慈航静斋这等千年圣地才养得出。” 侯希白低声自语,心头翻江倒海。 论出身,他是邪王石之轩亲传弟子,与师妃暄本是天然死敌; 可情之一字,早已将他缚得严严实实——仰慕已久,何谈敌对? 左思右想,终究只能辜负师门。 “师尊,请恕弟子心不由己!” “纵知她是慈航静斋传人,也生不出半分厌弃之意。” 他轻轻一叹,语气低沉而坚定。 南区第二个包间内,婠婠霍然起身,脱口而出:“好狡黠的师妃暄!” 她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对方用意。 这女人果然厉害,绕开容貌高下之争,直击核心——请苏璟评断正魔之道孰优孰劣。 婠婠心里清楚:魔门自有其理,正道也非尽善尽美;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魔门子弟良莠不齐者多,行事更少顾忌、肆意张扬。 师妃暄偏偏从这一处切入,反倒让她一时语塞,难以反驳。 白清儿安慰道:“婠婠师姐别急,我觉得苏先生定会站在咱们这边。” “他会站在我这边吗?” 婠婠眸光微闪,久久凝望白玉台上的苏璟,声音里竟透出一丝罕见的迟疑。 东区第六个包间中,怜星与邀月相视一笑,眼底俱是玩味。 相处这些时日,她们早已将婠婠与白清儿的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婠婠年纪轻轻,武功却高得反常,又出身大隋,貌若天仙、气质慑人——稍加联想,便知必是魔门传人无疑。 “有意思了。” “不知在苏先生眼中,婠儿姑娘和师仙子,谁更入得了心?” 怜星掩唇轻笑。 邀月也饶有兴致地望向白玉台。 这分明是一场火药味十足的暗流交锋——无论答哪边,另一方都难掩失望。 她倒要看看,苏璟如何破局。 “嘿嘿,这下可热闹喽!” 角落里,小黄蓉兴奋得攥紧小拳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得惊人。 朝夕相处这么久,她仍摸不清苏璟究竟是正派还是邪派。 单论行事风格,倒有几分像她爹——随心所欲,不拘常理。 所以她完全猜不出,面对这般紧要关头,苏璟究竟会怎样作答,甚至会不会干脆避而不答。 不管哪种,她都乐得睁大眼睛瞧个痛快。 白玉台上,苏璟迎着满堂灼灼目光,更清晰感知到师妃暄与婠婠那一触即发的紧张。 空气仿佛骤然冻住,连烛火都似屏住了跳动。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被逼进死胡同,进退维谷。 可他只是从容啜了一口清茶,秋月扇“唰”地展开,笑意温润: “这个问题,并不在今日杂谈范围之内。” “不过师仙子位列胭脂榜,既肯垂问,苏某略作回应,亦无不可。” “大隋正魔之斗,由来已久,近几十年,更可归结为慈航静斋与阴癸派之争。” “前者执掌正道旗号,后者统领魔门诸脉,彼此攻伐,从未停歇。” “但追本溯源,正邪本出一脉,慈航静斋与魔门,说到底,原是一家。” “既然同根而生,枝叶之间,又何必非要争个高下分明?” 什么?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人人面露错愕。 正邪同源? 这话他们闻所未闻,乍一听,简直匪夷所思。 慈航静斋立派百年,素以斩妖除魔、护佑黎庶为己任; 近几十年来,与魔门更是血战连连,不知折损多少顶尖高手。 而魔门两派六道虽各自为政,可在对抗慈航静斋一事上,却异常齐心、壁垒森严。 如今苏璟竟说两家本是一体,怎能不令众人瞠目结舌? 尤其大厅中那些来自大隋的江湖人物,更是满脸惊疑,纷纷嚷道: “苏先生怕是真不了解大隋!慈航静斋与魔门水火不容,怎可能是一家?” “没错!我就是大隋人,两家厮杀上百载,难道全是演戏不成?” “苏先生对大明、大宋江湖或许了如指掌,可对大隋江湖,这话就有些失当了。” “哈哈哈,老朽活过六十多年,头回听见这种论调,实在荒唐!” “还请苏先生拿出令人信服的凭据,否则,我今后绝不踏进同福客栈半步!” “莫非我们所有人全被蒙在鼓里?慈航静斋和魔门早就是暗中联手,合演一场瞒天过海的大戏?” “我信苏先生。他既如此断言,必有确凿依据。” 三楼栏杆旁,师妃暄眉峰微凝,万没料到会听见这般答复。 正道与魔道本出一源? 这说法,她断然无法认同。 慈航静斋与魔门之间数百年对峙,并非为争地盘、抢资源,而是根子上的道义之辨、心法之别。 苏璟此言,无异于直指她毕生奉守的信念根基,动摇其立身之本。 她神色骤然肃穆,再度躬身一礼: “苏先生向来言之成理,持之有据。” “自古以来,正邪分明,界限清晰。若说慈航静斋与魔门同根同源,请问可有实证?” “若有,请苏先生当众明示——妃暄在此洗耳恭听。” 其余事端,她或可一笑而过; 但此事关乎慈航静斋千年清名,更关乎她心中不可撼动的信仰,她必须站出来,寸步不让。 “怎么?” “慈航静斋与魔门同源,竟让你如此难堪?” “怕是魔门还不屑与你们并列呢!” 白清儿按捺不住,在包厢内脱口而出。 另一间包厢里,侯希白亦轻轻摇头。 身为魔门中人,他左思右想,也实在找不出慈航静斋与魔门半点相似之处。 可当他目光掠过台下那抹素影,又不禁心头一震—— 那女子静立如莲,容色清绝,眸光澄澈却冷若寒霜,真真是佛前天女临凡,百年难遇的绝代风华,此行确然不虚。 第143章 长生之钥! 白玉台上,苏璟慢饮一口清茶,气定神闲,迎着师妃暄灼灼目光,淡然开口: “师仙子所言‘正魔殊途’,敢问一句:何谓正?何谓魔?” 师妃暄眼波轻转,语气笃定: “我慈航静斋开派祖师地尼,原为佛门高僧,后独辟蹊径,创立本斋,以四大奇书之一《慈航剑典》为根本心法,内蕴浩然正气,自当归入正道。” “而阴癸派为首的两派六道,皆以四大奇书中的《天魔策》为立派根基。” “世人皆知,《天魔策》乃魔帝谢眺所撰,共分十卷,所载功法诡谲凌厉,多含煞气戾意,更以‘天魔’冠名,岂是善类?” “阴癸派等宗门以此策为本修行,自然被划入魔门无疑。” “这道理浅显明白,江湖上下早已共识,难道竟有差错?” 话音落地,满厅豪杰纷纷颔首称是。 四大奇书之名,早已传诵百代。 其中《战神图录》《长生诀》两部,近数百年再无人参透修成; 但《慈航剑典》与《天魔策》,却是实打实存于世间的真本。 前者为慈航静斋镇山绝学,威震大隋武林,素有“天下第一心法”之誉。 照理说,《天魔策》威力本不在《慈航剑典》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可它卷帙浩繁,十卷散佚,百年来无一人能尽通全篇,如今更已残缺不全,有的早已湮没无踪。 单取其中一册苦修,自然难与完整《慈航剑典》相较。 再者,江湖门派向重渊源。 地尼出自佛门正统,慈航静斋自然承其正脉; 阴癸派等宗奉谢眺为祖,修习其所创《天魔策》,被视作魔道,亦属情理之中。 难道这还能有误? 众人想到此处,齐齐望向白玉台,屏息静待苏璟如何作答。 白玉台上,苏璟仍是一派云淡风轻,唇角微扬: “师仙子这番见解,确与江湖通行说法完全吻合。” “但你或许不知——当年地尼所创,本名《彼岸剑诀》。” “《慈航剑典》实为贵斋前几任斋主,在《彼岸剑诀》基础上反复增删、重新编订而成。” “她们借慈航静斋的声望与影响,借史笔润色、以岁月遮掩,悄然将江湖记忆一笔改写,令世人只知《慈航剑典》,反忘了原本出处。” “可真相不会因粉饰而改变,慈航静斋历代掌舵之人,也早已为这份刻意遮掩,付出了沉重代价。”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众人瞠目结舌,谁也没料到竟牵出这般隐秘。 《慈航剑典》竟非地尼亲撰? 改修功法内容,各派皆有; 但公然更易镇派心法之名,且数代相沿,这已远超寻常传承之变,堪称震动宗门根基的大事。 师妃暄亦睁大双眸,显然从未听闻此事,当即摇头:“绝无可能!师尊从未提及一字半句。” “师仙子这是在质疑苏先生?” 婠婠在包厢中笑吟吟接话。 “自然不是。”师妃暄立刻否认,稍顿片刻,又迟疑道:“可若真有其事,师尊断无隐瞒之理,宗内典籍亦从无此类记载。” “这还不好懂?” “分明是前辈做了见不得光的事,自觉羞惭,才不敢落于纸墨。” 婠婠笑意盈盈,语带锋芒。 师妃暄心头其实已有几分了然,只是不愿深想、不肯承认,只再次抬眼,凝望白玉台。 “苏先生,能否说得再详尽些?” 她声音微紧,手心悄然沁出薄汗。 此刻心绪翻涌——既盼真相能证清白,斩断与魔门一切牵连;又怕那答案如刀,割裂她从小敬仰的一切。 白玉台上,苏璟轻叹一声,徐徐道: “此事牵涉甚广,细说起来千头万绪,最终所见,恐怕也未必合师仙子心意。” “但既然你执意追问,苏某便勉力一述。” “《彼岸剑诀》确为地尼所创,亦是慈航静斋立派之始。” “可追本溯源,这部心法的真正源头,还要落在一位无名修仙者身上。” 话音未落,全场轰然震动。 修仙者! 竟又撞见修仙者! 大厅里所有人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继大宋修仙者逍遥子、大明修仙者太玄真人之后,大隋江湖的修仙者竟也浮出水面? 霎时间,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声此起彼伏: “什么?慈航静斋的功法,竟跟一位无名修仙者扯上关系?” “这已是第三位了!老天爷啊,这方天地到底还藏着多少修仙之人?” “哈哈,我就说嘛!大隋武林底蕴深厚、英才辈出,怎可能没有修仙传承?” “太吓人了!消息若传回江湖,整个大隋武林怕是要炸开锅!” “怪不得慈航静斋百年来超然物外——原来功法根子竟连着修仙一脉,说不定真和逍遥派那类宗门同源!” “快更!快更!苏先生务必讲完,我心痒得快坐不住了!” 南区第八间包厢。 聂风心头一震,低声道:“无名修仙者?难道大隋武林真有修仙法门?” 步惊云眼中泛光,含笑点头:“风师弟,或许《太玄经》并非唯一出路了。” 南区第二间包厢。 白清儿睁大双眼,脱口而出:“什么?慈航静斋的功法竟与一位无名修仙者有关?我怎么从未听闻?” “别说你,恐怕连师尊都蒙在鼓里——慈航静斋,果然深不可测。” 婠婠神色肃然,语气沉沉。 西区第六间包厢。 “大隋的无名修仙者?其中说不定就埋着长生之钥。” 扶苏双目骤亮,难掩激动。 “先是大宋逍遥子,再是大明太玄真人,如今轮到大隋……” “这位苏先生,究竟还藏了多少惊天隐秘?” 章邯轻叹一声,感慨万千。 “大隋的无名修仙者?” 月神低声重复,指尖微动,掐算片刻,却毫无头绪。 以她阴阳占星术的修为,尚不足以在一念之间推演出这等尘封古秘。 三楼栏杆旁。 身为当事人的师妃暄,整个人怔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自家祖传心法,竟与一名修仙者息息相关? “恳请苏先生详加剖析!” 她声音发紧,难掩激动,早已忘了苏璟先前那句“结果未必如师仙子所愿”。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听见师妃暄的恳请,迎着满厅灼灼目光,从容开口: “既然诸位兴致高涨,苏某便细细道来。” “这位大隋无名修仙者,与大宋逍遥子一样,皆因逆天机缘,才得了修仙真传。” 第144章 神话时代! “逍遥子是在长春不老谷中,偶见无名仙石上镌刻的仙道经文,由此叩开仙门。” “而这位大隋前辈,则是误入传说中的战神殿,于殿中顿悟仙道真意。” “战神殿乃上古流传的神秘所在,四壁皆刻无上仙道经文。” “其历史之久远,直抵神话纪元。” “如今武林广为传颂的四大奇书——《战神图录》《长生诀》《天魔策》《慈航剑典》,源头皆在此处。” “而这四部典籍里,《慈航剑典》反倒是名实最不相符的一部。” 话音刚落,全场轰然沸腾。 战神殿! 可溯至神话时代! 四大奇书,同出一门! 一重又一重秘辛砸下来,直叫满堂豪杰瞠目结舌,久久回不过神。 江湖中,关于神话时代的传说数不胜数。 女娲补天、伏羲演卦,香火遍布九州,百姓世代敬仰。 更有传言称,那个年代的功法,随便一门都足以移山倒海、震古烁今。 可惜岁月漫漫,这些绝学早已湮没无踪,真假难辨,无人能证。 谁料今日,苏璟竟亲口揭开一道尘封万载的真相—— 战神殿! 《战神图录》《长生诀》《天魔策》《慈航剑典》,四部奇功,同根同源! 无需多言,单凭这一句,已足见战神殿的分量。 西区第六间包厢。 扶苏按捺不住,一步跨出,朗声问道: “敢问苏先生,战神殿究竟在何方?《战神图录》与《长生诀》,是否确有其书?” 此言一出,全场霎时鸦雀无声。 这两个问题,正是所有人压在心底的叩问。 众人齐齐噤声,目光牢牢锁住白玉台,心跳都慢了半拍。 莫非,流传千年的四大奇书之谜,今日就要水落石出? 白玉台上。 苏璟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啜了一口清茶,方才徐徐开口: “战神殿乃当世最凶险的禁地之一,四大奇书亦各具玄妙,确值细论。” “但本期杂谈主题既定,时辰也将近,实在不便展开。” “诸位若真有兴趣,五日后再来便是。” “届时,苏某定当逐一拆解,为诸位详述战神殿与四大奇功之秘。” 话音落地,大厅再度掀起热潮。 绝了! 谁也没料到,竟还有如此意外之喜。 苏先生真要系统点评战神殿与四大奇功,就在五日后的新一期杂谈! 再想到他此前还许诺,下期将揭穿青龙会全部底细,众人对五日后那场盛会,更是翘首以盼,恨不能时光飞渡。 一时之间,厅内又热闹起来: “天哪!苏先生莫不是通晓古今的活神仙?连战神殿和四大奇书都了如指掌!” “我彻底服了——这天地之间,怕是没几件事能逃过他的眼睛。” “我已经能想象五日后的场面——盛况空前不说,观者人数恐怕得翻上一番!” “战神殿作为四大奇功的诞生之地,一旦公之于众,恐怕整个中原武林,乃至整个神州都要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那位无名修仙者,竟是从战神殿中撞上仙缘;可这跟《慈航剑典》又有什么牵连?” “大伙儿可还记得苏先生方才所言?他断定四大奇功里,《慈航剑典》最是徒有虚名。” “哈哈,听来慈航静斋这部镇派绝学,果然藏着猫腻——只是谁也猜不透,症结究竟在哪儿。” “无论如何,五日后的讲坛,老朽就算摔断了腿,也要拄拐赶来!” “别忘了,五日后苏先生还要逐条拆解青龙会——这个盘踞江湖数百年的隐秘组织,届时也将掀开面纱。” “五天……整整五天啊!叫我怎么熬得过去!” 三楼回廊边。 师妃暄听闻苏璟将在五日后评点战神殿与四大奇功,心头亦是一震。 但她更挂怀的,却是此前那句断语。 只见她缓步再进半尺,乌黑长发随风轻拂,声音温婉却字字清晰: “苏先生指我静斋《慈航剑典》为四大奇书中最不符其实者,不知凭据何在?” 话音不高,却似清泉击石,内力沉稳绵长,全场立时屏息凝神,鸦雀无声。 众人皆想听个明白:苏璟凭什么如此断言? 须知—— 无论隋末江湖,还是明初武林,《慈航剑典》向来被奉为至高无上的武学圣典。 白玉台中央。 苏璟轻摇秋月扇,神色泰然,含笑应道: “既已应承师仙子详加剖析,自当——一一道明。” “此事源头,还得追溯到那位无名修仙者。” “此人本非武林中人,误入战神殿后,虽日日面对仙家经文,却始终参不透其中真意。” “困于殿中日久,百无聊赖,只得依着壁上浮雕、地上纹路自行习练,浑然不觉异常。” “待他脱身而出,才惊觉一身修为早已超凡入圣,骇世惊俗。” “此时方悟战神殿中经文与图谱之玄机,可惜年迈体衰,寿数将尽。” “万般无奈之下,他将所见所记尽数誊录,封入墓室深处。” “千年流转,沧海桑田,那座深埋地下的古冢,竟因地脉变动而重见天日。” “一名中年书生阴差阳错闯入其中——此人,便是日后被魔门尊为开山祖师的谢眺。” “他通览墓中文字图样,顿感玄奥难测,遂辑录成册,题名《魔道随想录》。” 话音刚落,满厅豪杰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真相竟如此出人意料! 众人原以为要听地尼祖师的隐秘往事,谁知苏璟笔锋陡转,竟揭开了初代魔帝谢眺的崛起始末。 至此方知,那位令无数魔门弟子顶礼膜拜的谢眺,并非天生魔种,而是借古墓遗卷,间接承袭了战神殿的一脉仙道真传。 显而易见,那十卷《天魔策》,正是由《魔道随想录》脱胎演化而来。 由此推断,《天魔策》根出战神殿,确凿无疑。 可这桩公案,又如何扯上慈航静斋与《慈航剑典》? 白玉台上, 苏璟似察众人疑云,淡然一笑,续道: “谢眺天赋卓绝,很快便从《魔道随想录》中提炼出一套仙途法门,自此步入长生之境。” “功成之后,他无意搅入江湖恩怨,遂隐居白马寺,期间邂逅一位带发修行的少女尼。” “这位女子,正是慈航静斋开派祖师——地尼。彼时她尚是豆蔻年华,容颜清绝,心性澄明。” 第145章 经文才最惊人! “二人相悦,常共论武学根本;谢眺亦毫无保留,将《魔道随想录》借予她参详。” “地尼慧根深厚,很快从中参破诸多武学精义,并逆向推演出一条修仙路径。” “但两人所悟,方向迥异——” “地尼主张孕养仙胎,炼就先天道体;谢眺则另辟蹊径,以‘道心种魔’凝结魔种。” “随着各自见解日益精深,分歧愈演愈烈,终至决裂,各走一途。” “地尼与谢眺分手之后,又曾与一人短暂倾心——此人即是净念禅宗的天僧。此段与今日主旨无关,暂且按下不表。” “单说地尼历经谢眺与天僧两段情缘之后,勘破尘缘,削发为尼,创立慈航静斋。” “她将毕生所悟整理成书,定名《彼岸剑诀》,以‘气、主、灵、神、心’五重境界为纲。” “依次为:‘剑气长江’、‘剑主天地’、‘剑灵寰宇’、‘剑神无我’、‘剑心通明’。” “唯五重圆满,方可叩击死关——那才是通往真正仙道的唯一门户。” “唯有勘破死关,才能凝成仙胎,铸就先天道体,正式踏入修仙之途。” “可惜,慈航静斋后来几任斋主妄自尊大,曲解本意,生生断送了这门直指仙途的法门。” “三百年来,除开派祖师地尼之外,再无一人能登临此境——令人扼腕,令人叹息。” 苏璟这一席话落定,大厅之中,寂然无声。 所有人皆如遭雷击,怔立当场。 太震撼了。 这般层层剥茧的秘辛,叫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此刻,众人终于彻彻底底明白了—— 为何苏璟开场便道:佛魔同源。 原来《慈航剑典》与《天魔策》,真真切切,同根而生。 这个源头,正是那位无名修仙者在战神殿内亲眼所见、默记于心的符纹与经文,也就是《魔道随想录》。 无论地尼所创的《彼岸剑诀》,还是魔帝谢眺撰写的《天魔策》,说到底,都不过是《魔道随想录》中各自截取的一段真意。 照这么看,慈航静斋与魔门,还真是一脉同源! 霎时间,大厅里嗡嗡声四起: “老天!原来真相竟是这样——地尼的《彼岸剑诀》,竟是从《魔道随想录》里参悟出来的!” “若不是苏先生点破,谁能想到慈航静斋开派祖师地尼,和魔帝谢眺曾是一对爱侣?” “太讽刺了!两派斗了上百年,你死我活,结果自家镇派绝学,竟源自对方祖师手里的典籍。” “谁料到地尼祖师还有这般过往?不单与谢眺情深意笃,连净念禅宗的开山祖师天僧,也与她有过一段渊源。” “怪不得慈航静斋和净念禅宗历来走动密切,原来两位祖师当年便交情匪浅。” “地尼既已窥得仙法门径,那延年益寿岂非水到渠成?说不定如今还健在呢!” “慈航静斋立派才三百年,若地尼真活着,年纪怕比逍遥子还要大上一截。” “哈哈,这番话一旦传回大隋江湖,怕是要掀翻半边天!” “我就信苏先生的话句句有凭——这下慈航静斋,怕是连嘴都合不上了。” “苏先生最后那句‘三百年无人登顶’究竟何意?莫非《慈航剑典》最终一重境界,一直没人真正参透?” 东区第六个包间里, 怜星与邀月双双怔住,眸中满是惊色。 谁也没料到,一场大隋胭脂榜点评,竟会撞出如此惊人的转折。 只因师妃暄随口一问,竟牵出了战神殿与“四大奇书”的隐秘渊源。 此前,“四大奇书”之名已在江湖流传数百年。 虽说《战神图录》与《长生诀》因从未有人练成,始终蒙着一层雾; 但《慈航剑典》与《天魔策》却早已名震天下—— 前者撑起慈航静斋这座武林圣殿,无论大隋还是大明,皆奉为至高圭臬; 后者则催生两派六道,造就无数桀骜高手,流派纷呈,气象万千。 正因如此,“四大奇书”四字,早刻进了江湖人的骨子里。 可直到今天,她们才真正明白:所谓四大奇书,根子全在战神殿。 一位无名修仙者闯入其中,将所见图案与经文强记于心,归后落笔成册,即为《魔道随想录》。 而慈航静斋与魔门的功法,无一例外,皆由此脱胎演化而来。 整件事听来,恍如说书人讲的一段传奇。 “难怪‘四大奇书’能响彻数百年——原来全是修仙法门。” 怜星忍不住轻叹一声。 近来,大宋修仙典籍、大明修仙秘卷接连现世,搅得江湖人心浮动,人人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寻一本上手,尝尝长生逍遥的滋味。 谁承想,今日又爆出两门修仙真法,且已在江湖流传多年,却无人识得其本相。 “按理,《慈航剑典》源自《彼岸剑诀》,理应也是修仙法门。” “可慈航静斋立派三百年,从没听说哪位斋主踏进修仙门槛。” “别说长生不老,就连跻身当世第一流、再无敌手的,也一个没有。” “比如上一代行走江湖的梵清慧、言静庵,固然是顶尖高手,却仍有力所不及之处。” “背后恐怕另有玄机。” 邀月沉吟分析。 怜星颔首:“确实蹊跷。连苏先生都说,《慈航剑典》被列进‘四大奇书’,实属名不副实。” 东区第三个包间里, 阿飞倒抽一口冷气:“我的天!《慈航剑典》和《天魔策》,居然是修仙法门?简直不敢信!” 李寻欢仰头灌了口酒,悠悠叹道:“真正的至宝,还得是那《魔道随想录》。” 阿飞略一琢磨,立马醒过神来,连连点头。 谢眺与地尼都看过《魔道随想录》,却各自走出截然不同的仙道之路—— 可见此书浩瀚如海,真正威能,远超这两部衍生功法。 “等等,不对——若论根本,战神殿里的原始经文才最惊人。” “那无名修仙者仅凭记忆记录,十成里怕是连一成都没留住。” “可光是这点残篇,就催生出两门旷世仙法,那战神殿中完整原典,该有多恐怖?” 阿飞越说越振奋。 第146章 证得仙道? 李寻欢微愣,旋即笑着点头:“这话在理。不过苏先生亲口称战神殿为‘绝险禁地’之一,想进去,怕是难如登天。” “那是自然。” “千百年来,除那位无名修仙者,我还真没听过第二人踏进过战神殿。” “可如今苏先生把底细揭开了,咱们说不定真能寻到一线机会!” 阿飞眼中闪着光,满怀期待。 就连李寻欢,听到这儿,眉宇间也掠过一丝跃动。 南区第二个包间里, 白清儿笑得眼都弯成了月牙。 “婠婠师姐,你听见没?慈航静斋的功夫,根本就是从咱们魔门‘借’过去的!” 她语速飞快,几乎有些失态。 “严格说来,地尼与谢眺相恋时,魔门‘两派六道’尚未成型。” “但这并不影响慈航静斋的功法,确有参照魔门心法的痕迹——对她们而言,这可是当头一棒。” “等这期杂谈传回大隋,必定炸开锅。” “往后,慈航静斋还想端着‘正道魁首’的架子,可就没那么稳当了。” 婠婠笑意盈盈,声音轻软,神情却格外畅快。 须知,慈航静斋从来不是真正一家独大。 单论实力底蕴,慈航静斋甚至比不上阴癸派。 可它身为正道领袖,背后却笼络着大批盟友,像净念禅宗,还有众多佛道宗门,向来唯其马首是瞻。 如今这般丑闻爆出来,声望必然一落千丈。 那些依附的佛道势力,恐怕再难心甘情愿听它号令了。 这对慈航静斋的老对手阴癸派而言,无疑是天赐良机。 “更可笑的是,慈航静斋立派三百年,连一个踏进修仙门槛的弟子都没出过,实在贻笑大方。” 白清儿语气里满是轻蔑。 “只可惜我魔门几百年来,始终凑不齐十卷《天魔策》。” 婠婠叹了一声,神情惋惜。 集齐十卷《天魔策》,是所有魔道中人梦寐以求的目标。 尤其现在众人皆知,这本就是一部修仙秘典,那份渴望,只会比从前更炽烈、更迫切。 三楼栏杆旁,师妃暄早已乱了方寸。 她此刻心头翻涌着强烈的悔意——早知如此,何必步步紧逼追问? 按江湖旧例,当年的地尼祖师,实则是魔帝谢眺半路收下的传人。 堂堂大隋正道第一宗的开派宗主,竟曾拜入魔门至尊门下! 这消息一旦外泄,必将在整个大隋武林掀起滔天巨浪,震动四方。 慈航静斋三百年苦心经营的威信,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而这一切,竟全因她多问了一句。 可惜世上没有回头路可走。 懊恼之余,师妃暄脑中又浮起另一个疑问: 《慈航剑典》分明分作「气、主、灵、神、心」五重境界,其后便是生死一线的死关之境。 这点她清楚得很。 同样清楚的是,创派至今三百年,从未有人真正叩开死关之门;就连臻至“剑心通明”者,也屈指可数。 过去她只当是功法太过玄奥,后辈资质有限,难以参透。 可听完苏璟方才那番剖析,事情似乎并非如此简单。 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想到这里,她再也按捺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微颤: “妃暄冒昧,请苏先生直言相告。” “为何自地尼祖师之后,我派再无人能破入死关,证得仙道?” 话音刚落,原本喧沸的大厅霎时鸦雀无声。 这确是关键中的关键。 修仙者的手段,世人有目共睹——单是一个“长生”,便远非寻常武者所能企及;更遑论那翻江倒海、移山填海的绝世修为。 如大宋那位登峰造极的无上宗师,终究凤毛麟角。 倘若慈航静斋再出一位修仙者,那它就真真切切是一座修仙宗门了。 这个名号,可比什么“武林圣地”响亮得多,威望至少翻上十倍不止。 白玉台上,苏璟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清茶,目光迎上师妃暄灼灼期盼的眼神,缓缓开口: “这事,得从你们慈航静斋后来的斋主说起。” “当年地尼创立静斋时,本身已是修仙之人,早已看淡尘世纷争。” “她留下《彼岸剑诀》后,便不再过问门中俗务,独自云游四海去了。” “而后继斋主凭着《彼岸剑诀》的非凡威力,在江湖上闯下赫赫威名。” “久而久之,慈航静斋便稳坐大隋正道顶尖宗门之列。” “但《彼岸剑诀》本就脱胎于《魔道随想录》,与魔门心法本就血脉相通。” “慈航静斋若想坐稳正道魁首之位,自然容不得这种授人以柄的把柄。” “于是历代斋主倾尽心力,反复删削《彼岸剑诀》中与魔门功法相近的部分。” “最终,她们彻底改头换面,将新编功法重新定名,称作《慈航剑典》。” “可谁也没料到,她们一刀刀剔除的,恰恰是地尼从《魔道随想录》中择取的精髓所在。” “自此之后,《慈航剑典》威力大损,后辈弟子不仅修炼愈发艰涩,更彻底断了冲破死关、迈入仙道的可能。” “这样一部功法,既无法成就仙道,也算不上真正的修仙典籍。” “所以我才说,《慈航剑典》是四大奇功里最名不副实的一部。” “若论正宗,该由《彼岸剑诀》取代《慈航剑典》,列入四大奇书,才算公允。” “后来慈航静斋高层也察觉到了问题,可原版《彼岸剑诀》早已被焚毁殆尽,只得不了了之。” “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慈航静斋,终为这一步错棋付出了惨重代价。” 这一席话说完,全场寂然无声。 所有人心里都只剩一个念头:慈航静斋那些前辈高人,简直蠢得令人窒息。 为了争一个正道魁首的虚名,竟敢擅自篡改开派祖师亲传的功法。 就算改得好,尚且说得过去;偏生改得七零八落,不仅让后人练得更加吃力,还生生斩断了整座宗门通往仙道的唯一路径。 换来的,不过是一顶空荡荡的“正道第一”帽子。 用“愚蠢”二字,都嫌太轻了。 试想,若当初没这番胡改,三百年间哪怕只出一位修仙者,慈航静斋便足以压服整个魔门,再无对手。 三楼栏杆边,师妃暄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来她苦修多年、奉若圭臬的,竟是残缺不全的《彼岸剑诀》! 自家镇派的根本修仙法门,硬是被自家先辈亲手削成了废本。 这等秘辛若传扬出去,慈航静斋必将沦为天下人的笑谈。 就在此时,她身侧忽有一道身影悄然现身,正是侯希白。 第147章 突破口! 但他并非来宽慰师妃暄,而是转身面向白玉台,朗声抱拳: “魔门花间派传人侯希白,见过苏先生。” “敢请苏先生,点评我魔门至高传承《天魔策》一二。” “是不是非得凑齐十册《天魔策》,才能踏上修仙之路?” “这三百年间,魔门中可曾有人真正飞升成仙?” 话音刚落,整座大厅霎时炸开一片哗然。 侯希白! 大隋魔门花间派嫡传弟子,邪王石之轩的亲授门生——单是这身份,便足以让江湖震动。 不少大隋武林人士当场变了脸色。 谁也没料到,这位名震朝野的魔道新锐竟悄然现身七侠镇。 待听清他所问,众人更是心头一热,热血上涌。 因为这,正是他们憋在心里多年、却始终无人敢明言的疑问。 《彼岸剑诀》被慈航静斋前辈删削重编,致使后世弟子纵然苦修一生,也再难叩开仙门。 那未经篡改、原汁原味的《天魔策》呢? 三百年光阴流转,可有魔门高手凭此功法,踏破凡胎、证就真仙? 尤其厅中那些魔门出身者,个个屏息凝神,目光如钉,死死锁住白玉台上的苏璟,只等他开口定论。 白玉台上。 苏璟略作思忖,目光扫过满堂热切,缓缓开口: “当年谢眺与地尼分道而行后,收下八位弟子,倾囊相授。” “这八人武艺大成后,各自开宗立派,便是后来魔门‘两派六道’的开创者。” “他们承袭的,正是谢眺亲手所著的《天魔策》,共分十册。” “其中第十册《道心种魔大法》,最为深奥精微,完整记载了通向仙道的全部路径。” “即便未能集齐全部十册,单修这一册《道心种魔大法》,亦可孕育魔种,登临仙境。” “仙胎与魔种,看似南辕北辙,实则同源同根——皆以重塑肉身为起点,将凡躯淬炼为可承仙道的资质,方能续修长生。” “但此册心法过于玄妙艰涩,若无前九册经义打底、相互印证,几乎寸步难行。” “而魔门三百年内纷争不断,至今尚无一人能将十册《天魔策》尽数收归己有。” “因此,连同魔帝谢眺本人在内,三百年来,魔门中真正凝成魔种、踏入仙阶者,仅有三人。” “至于《道心种魔大法》如今流落何方?继谢眺之后,那两位成功修成此法的魔门高手又是谁?下期杂谈,苏某自会一一细说。” 此言一出,全场轰然沸腾! 无数人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原本认定,魔门与慈航静斋一样,早已断了仙路,再无后继之人。 谁承想,《天魔策》第十册《道心种魔大法》,本身就是一条完整的修仙正途! 虽单独修习远不如十册齐备来得稳妥顺畅,难度亦极大, 但确凿无疑——这条路,走通了。 而且不是一人,而是两人! 谢眺之后,魔门竟又诞生了两位修成此法、迈入仙阶的绝代人物。 光是想想,就令人脊背发凉。 与此同时,许多心志坚毅、不甘平庸者,眼中已燃起灼灼火光。 按苏璟所言,《道心种魔大法》本就是一门独立的仙道功法。 集齐十册《天魔策》难如登天,三百年无人做到; 可若只盯准这一册,设法寻得、夺下、参悟——希望,顿时近在咫尺。 刹那间,厅内再度嗡嗡作响: “太吓人了!加上魔帝谢眺,魔门竟有三位仙人!这还怎么斗?” “两派六道绵延三百年,总该出几个压得住阵脚的顶尖人物,只是不知这二人究竟是谁。” “慈航静斋真是自己把自己废了——手握好局,硬生生拆得七零八落!” “苏先生这吊胃口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非得等到下期才肯揭开谜底!” “哈哈,下期杂谈我必守在前排,怕是全镇都得挤爆!” “战神殿、青龙会、四大奇书、魔门仙人……随便抖出一个,都是惊动江湖的大秘辛!” “不多说了,这五天我就蹲在七侠镇,不听完战神殿的秘闻,绝不挪窝!” “苏先生莫非真有未卜先知之能?怎会连这些尘封旧事都了如指掌?” 三楼栏杆旁。 侯希白眼中骤然亮起,惊喜之色毫不掩饰。 他没想到,苏璟竟真的回应了他的提问。 虽更像是为下期埋下伏笔, 但他已然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 不必集齐十册《天魔策》,同样有望证道成仙; 三百年间,除魔帝谢眺外,魔门另有两人成功修成《道心种魔大法》,踏入仙阶。 这对所有年轻魔门弟子而言,无异于一道劈开阴云的惊雷,振奋人心。 然而,有人欢喜,便有人黯然。 站在他身侧的师妃暄,神色悄然沉落,眉间浮起一丝掩不住的萧索。 魔门竟又添两位仙人,而慈航静斋三百年来,却再无一人破关登仙。 这落差,太过刺眼。 倘若正魔交锋之际,这两人突然现身出手,对正道而言,几近灭顶之灾。 “消息必须即刻传回师门,大明慈航静斋那边也须同步知会。” “当务之急,是查明那两位仙人的身份。” “若他们超然物外、不涉尘争,自然最好;” “若不然,就得尽快筹谋应对之策。” 师妃暄心念电转,思绪翻涌。 今日一场杂谈,已令慈航静斋陷入空前被动,调兵遣将、重整布局,刻不容缓。 西区第六间包厢。 扶苏甫一落座,便难掩激动:“好消息!眼下又多了一条可行的仙路——《道心种魔大法》!” 章邯沉声道:“不单是《道心种魔大法》,那《长生诀》与《战神图录》同样属于仙家功诀,论品级,恐怕还在《天魔策》之上。” “这些要紧消息,务必逐条呈报父皇。” “待苏先生下期杂谈刊出,定然又会揭开几部仙门秘典。” “这一回,咱们无论如何也要抢下一门,献予陛下。” 扶苏语气昂扬,神采飞扬。 若眼下仅有一部《太玄经》可选,他未必敢如此笃定。 可下期杂谈将直指“四大奇书”的核心隐秘—— 这么多登仙之途摆在眼前,总该有一门能寻到突破口吧? “殿下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话音未落,月神忽然开口。 扶苏一怔,忙问:“国师有何见教?” 月神眸光清冷:“殿下对陛下了解尚浅。陛下雄图盖世,若面前摆着数种仙诀,所取必是其中至强之本。” 扶苏心头一震,竟真把这层给疏忽了。 “单论渊源,那战神殿承自上古神话时代,无疑最为久远。” “殿中所镌仙文,孕育出‘四大奇书’,足见其玄奥非凡。” “以陛下旷古绝今的功业,唯此战神殿中的本源仙文,方堪匹配。” 章邯语调沉稳,字字清晰。 扶苏颔首:“若得机缘入殿,定当倾尽全力。” 南区第二间雅座。 第148章 竟成了夫妻? 白清儿喜形于色:“婠婠师姐,你听见没?咱们魔门竟有三位修仙之人!” 婠婠神色微凝:“这可是天大的隐情,连师尊都未必知晓。” “慈航静斋那些人自断根基,亲手斩断仙路;” “而我魔门却坐拥三尊仙者,正魔之势,怕是要彻底翻转了。” 白清儿嘴角微扬,难掩得意。 婠婠却目光微敛,眸中透着清醒:“此刻还轮不到庆贺。莫忘了魔门最致命的软肋。” 白清儿一愣:“魔门最大的软肋?” “正是。” “两派六道,高手如云,单论顶尖战力,远超正道各宗。” “可数百年来,屡遭正道压制,从未真正翻身。” “根子不在弱,而在散——各怀心思,互不统属,各自为政。” “此病不除,纵有三位仙者镇守,怕是还没对敌,先在自己人手里折损殆尽。” “这,也正是师尊誓要凑齐十卷《天魔策》的缘由。” “唯有集齐全本,才有望令群雄俯首,号令归一,整合魔门。” 婠婠条分缕析,语气平稳而锐利。 白清儿默然片刻,慢慢点头——这话确凿无误。 如今魔门明面上有邪王石之轩、阴后祝玉妍两大绝顶人物,看似双峰并峙,实则暗流汹涌,内耗不断,反倒不如一家独尊来得稳固。 倘若两位仙者分属不同阵营,怕是还没联手抗敌,便已刀兵相向。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轻叹一声,兴致顿消。 东区第九间雅座。 东方不败眼中精芒一闪。 “道心种魔大法?此术,倒值得一试。” 她低声自语,心底泛起一丝真切动意。 苏璟既已点明,单修这第十卷《道心种魔大法》门槛极低;既然魔门已有两人成功登临仙途,她东方不败,又有何不可? 一旦功成,便是叩开仙门的第一步。 “若我也踏进仙道……不知能否追上你的脚步?” 她再次低语,目光越过满堂喧哗,静静落在白玉台上的苏璟身上。 “叮!” “宿主于杂谈中揭露多项江湖秘辛,全场震撼,特奖励人气值十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三百二十五万两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三张、黄金抽奖卡两张、白银抽奖卡五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着系统提示,心头畅快愈盛。 果然是“四大奇书”的核心秘闻,直接豪赠十万人气! 三张白金卡已然入袋,眼下只待看最终还能攒下几张黄金卡。 念头刚落,他展开秋月扇,朗声续道: “接下来,揭晓胭脂榜第一席——” 胭脂榜第一席? 大厅里霎时一静,众人这才猛然想起,这事还没完! 大隋胭脂榜头档共列三人,如今只公布了婠婠与师妃暄,还差一位压轴之选。 虽说榜单只分四档,同档不分高下, 但人心自有高低之判—— 在众人心里,这“第一席”,便是当今天下容颜第一的绝代佳人。 想到此处,无数目光骤然发亮,灼灼望向白玉台,心跳都快了几分。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迎着满厅热切,缓声道: “胭脂榜榜首,石青璇。” “此女乃天地灵秀所钟,不单容貌倾城,恍若瑶池仙子临尘,更兼一手惊世箫音,可引人入幻,梦游太虚。” “气质清冽出尘,不染俗世烟火,眉宇间天然一派疏离冷寂,却又自带圣洁光华,令人望之生敬,不敢妄起半分绮念。” “其父,是魔门花间派与补天阁双宗之主——邪王石之轩;其母,则是慈航静斋上一代圣女碧秀心。” “江湖皆知石青璇箫艺冠绝天下,却少有人知,这无双箫技,正是承自母亲碧秀心。” “当年碧秀心奉命接近石之轩,本为乱其心志,不料二人终陷情网,携手退隐。可惜碧秀心郁结难解,英年早逝。” “石青璇自幼目睹父母悲欢,故对父亲心存隔阂,亦对男女之情彻底寒心,早已决意孑然终老。” 但石之轩对这个独女却极为珍视,虽放任她独自闯荡江湖,暗地里却始终如影随形,悄然护持。 若有人胆敢打石青璇的主意,最先撞上的,必是邪王石之轩雷霆万钧的杀机。 因此权衡再三,暂将她列为胭脂榜头等人物。 苏璟话音刚落,整座大厅再度炸开一片惊呼。 石青璇! 大隋胭脂榜榜首,竟是石青璇! 这结果既令人猝不及防,又似在情理之中。 只因她的箫艺早已名动大隋武林。 凡留心枫月轶事的老江湖都清楚,大隋江湖素有“双绝”之说—— 一绝是尚秀芳的歌舞,一绝是石青璇的箫声。 传言尚秀芳舞姿歌喉别具异力,能引人神游物外、恍入幻境; 而唯一能与之并肩、甚至在某些老辈听客口中更显清绝的,正是石青璇的箫音——空灵幽远,直透心魄。 只是尚秀芳常年巡演四方,盛名如日中天; 石青璇却极少露面,真正听过她吹箫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论声望,她远不如尚秀芳那般妇孺皆知。 可今日众人方知,她不仅箫技冠绝当世,更生得倾城绝色,恍若谪仙临尘。 最叫人瞠目结舌的,还是她的身世—— 父亲是魔门公认的当世第二高手、令正道闻风色变的邪王石之轩; 母亲则是慈航静斋上一代行走江湖的圣女碧秀心。 这两人本该势不两立,竟成了夫妻? 这般真相,震得无数人当场失语。 “没想到胭脂榜魁首竟是石青璇仙子,真乃才貌双绝!” “我耳朵没出毛病吧?石仙子竟是邪王与慈航静斋圣女所生?” “这怎么回事?慈航静斋和魔门不是生死大敌吗?” “碧秀心当年是奉命接近石之轩?那她到底有没有动真情?” 厅中议论纷纷,多出自大宋、大明来的江湖人士。 虽各朝消息闭塞,但大隋正魔之争之惨烈,早传遍天下。 就连他们也晓得,慈航静斋与魔门水火不容。 如今忽闻静斋圣女竟下嫁邪王,众人顿觉荒诞难解。 相较之下,大隋本地豪客反倒神色平静。 第149章 盛宴终有散场! 有人脸上甚至浮起“果然如此”的笑意,更有性急者当场开讲: “哈哈,你们这些外乡人不懂内情,这事在大隋早不算什么秘闻了。” “不错!慈航静斋嘴上喊着诛魔卫道,可自创派以来,送进魔门的圣女可不在少数,江湖上还送了个雅号——‘以身侍魔’。” “邪王石之轩果真功参造化,连静斋圣女都甘愿委身,足见其威慑之盛!” “圣女认证?这词儿我咋没听过?” “连这都不知道?意思就是——魔门谁最强,就看谁能把静斋圣女娶进门。这等于静斋亲口盖章,认你为当世第一魔功高手!” “胡扯!魔帅赵德言号称魔门第三,紧挨着邪王和阴后,身边怎不见圣女?” “那正好说明赵德言还不够格!你以为静斋圣女是街边大白菜,随便谁都能抱走?” “就是!静斋每代最多两位圣女,只有魔门最顶尖、最棘手的人物,才够分量迎娶。” “以前总听说邪王压赵德言一头,我还不信,今儿算是服气了。” 听完这群大隋豪客的解说, 大宋、大明来客愈发懵圈:静斋竟还有这规矩? 白送圣女给魔门最强者?还要“以身侍魔”? 连“圣女认证”这种说法都冒出来了? 霎时间,新一波议论又掀了起来: “太离谱了!照这说法,慈航静斋岂不成了专配魔头的媒婆铺子?” “这么说,只要武功强过所有人,就能把师妃暄师仙子娶回家?” “按静斋一贯的路数,你真有邪王那般本事,说不定还真能打动师仙子。” “可惜眼下魔门青黄不接,一个拿得出手的都没有——不然倒真想瞧瞧,静斋会不会也让师妃暄走这一遭。” “若论新生代,阴癸派传人婠婠,恐怕是唯一够资格让师仙子‘以身相许’的人选了。” 三楼栏杆旁, 师妃暄怔在原地,万没料到胭脂榜揭晓,竟牵出这般陈年秘辛。 当年碧秀心主动投身石之轩,却在关键时刻功败垂成,硬生生毁了他即将圆满的不死印法。 此事即便在慈航静斋内部,也是严令禁谈的禁忌。 如今却被苏璟当众点破,毫无遮掩。 可偏偏句句属实,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这张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尤其听到有人把慈航静斋比作媒婆铺子,专往魔门送圣女,她更是心头火起。 这隐规虽在大隋顶尖圈子里并非秘密, 但小范围知晓是一回事,满堂皆知又是另一回事。 慈航静斋终究是正道领袖、武林泰山,面子不能不要。 今日之事传开,静斋声望受损已成定局。 就连她自己,对宗门这些暗中操作,也向来不以为然。 另一边, 侯希白眸光骤亮,被底下众人几句闲话猛然点醒—— 对啊! 师妃暄既是静斋圣女, 那他未必非要靠温言软语、诗词丹青去打动她。 换条路走,或许柳暗花明。 这一念如电闪过,真如醍醐灌顶。 此前他百般示好、千般用心,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此刻才猛然醒悟。 原来之前所有努力,全跑偏了方向。 慈航静斋的圣女,只许嫁予魔门中登峰造极的人物。 这不恰恰点明——唯有自身实力跃居巅峰,才是赢得师妃暄正眼相看的唯一捷径? 待有一日,自己真成了魔门至强之人,师妃暄自会循光而来,主动寻上门去。 变强! 必须变强! 要成为魔门第一人! 侯希白心头热血翻涌,默默立下这份沉甸甸的誓言。 南区第二间雅座。 白清儿早已笑得前仰后合。 虽说她对自己落选胭脂榜仍耿耿于怀, 可眼见慈航静斋从头到尾被揭得体无完肤,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淋漓。 “真想穿越回大隋,瞧瞧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家伙,听说这些秘辛后脸都绿成什么样。” “光是想想,就让人忍俊不禁。” 她眉眼弯弯,毫不遮掩那份幸灾乐祸。 婠婠也是一副悠然神态, 但她心思玲珑,转瞬便推演得更深一层,压低声音道: “这一期杂谈虽让慈航静斋颜面尽失,却未伤其筋骨。” “真正决定乾坤的,是下一期。” 白清儿微微一怔,脱口问道:“婠婠师姐,莫非是指‘四大奇书’之谜?” “正是。” “江湖终究靠实力说话,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眼下阴癸派与慈航静斋,手里都无半卷修仙法门。” “等下期细剖修仙功法,必引各方倾巢而出、拼死抢夺。” “哪一方先攥住修仙之钥,哪一方就在正魔较量中彻底握牢胜机。” “这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婠婠神色凝重,字字清晰。 白清儿眸光一闪,顿时了然,点头附和: “师姐高见。” “倘若师尊参透《道心种魔大法》,踏足仙途,” “统御魔门,未必只是空想。” “到了那时,慈航静斋之流,又何足道哉?” 想到此处,她对下期杂谈愈发翘首以盼。 “叮!” “宿主于杂谈中连曝数桩江湖隐秘,全场震动,特奖励人气值五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三百六十三万三千点。” “累计获白金抽奖卡三张、黄金抽奖卡六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三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白玉台前,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精神为之一振。 三张白金卡!六张黄金卡! 简直是满载而归,比上回足足翻了一倍还多。 好,很好,今日可以收工了。 他毫不掩饰喜色,唰地展开秋月扇,朗声致谢: “多谢各位江湖同道鼎力支持!” “胭脂榜点评,至此圆满收官。” “本期杂谈,也全部告一段落。” “若诸位意犹未尽,五日后,雪中书场,咱们不见不散!”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叹与挽留。 根本没听够啊! 今期雪中书场,堪称开播以来最炸裂的一场! 说书精妙,杂谈劲爆,全程高能,毫无冷场。 尤其杂谈部分,句句如惊雷炸响。 大明武评大宗师榜、武王榜、大隋胭脂榜—— 三大榜单横空出世,瞬间点燃无数话题。 可以预见,未来五天,整个江湖都将热议不休。 宗师现世、武王临凡、修仙功法浮出水面、修仙者现身江湖、秘闻接连曝光…… 众人只盼苏璟能一直这样讲下去。 可惜盛宴终有散场时。 唯有一事稍慰人心:苏璟已预告下期内容。 说书部分,将细评春秋三大剑仙; 有小圣贤庄荀子听书悟道的先例在前,届时必有大批剑客蜂拥而至。 杂谈部分,更令人血脉贲张: 首当其冲,便是青龙会——这个存世数百年、比大明江湖历史更久远的神秘组织,将首次被彻底掀开面纱。 第150章 伪君子的真面目! 试问哪个江湖人不想亲眼见证这一刻? 其次,战神殿与四大奇书也将逐层拆解。 那部传说中的修仙法门《道心种魔大法》,如今究竟流落何方? 魔门中修成此法的两位修仙者,又是何方神圣? 《战神图录》《长生诀》真实威力几何? 战神殿本身,又藏着怎样匪夷所思的玄机? 所有谜底,尽在下期杂谈揭晓。 光是这么一想,众人便已心潮澎湃,迫不及待。 北区第一间雅座。 明教一众高手听闻杂谈落幕,再也按捺不住。 他们满怀期待而来,本就想从中打探教主阳顶天的蛛丝马迹。 结果,无论是大宗师榜,还是武王榜,皆无阳顶天之名。 一时之间,人人愕然,面面相觑。 “杨左使,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这次武评定有教主上榜?如今怎么交代?” 青翼蝠王韦一笑率先发难,语气咄咄。 “照常理推断,少林三渡皆曾败于教主之手,教主实力毋庸置疑,理应上榜。” “此次缺席,或许意味着——教主已突破至武皇之境。” 杨逍语气平缓,却掷地有声。 周颠冷笑一声,插话道:“还有一种可能,杨左使为何只字不提?” “什么可能?”韦一笑侧目追问。 “哼!蝠王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另一种可能,就是教主……已经不在了!” 周颠嗓门一抬,震得梁上微尘轻颤。 “荒谬!教主神功通天,怎会悄无声息陨落?绝无此事!” 殷天正立刻拍案而起,斩钉截铁。 杨逍目光沉静:“我们都盼着教主安好,但有些真相,终究要直面。” “不可能!大不了,老夫亲自登台,向苏先生当面求证!” 殷天正话音未落,已霍然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三楼回廊边。 他稳稳立定,朗声开口: “明教白眉鹰王殷天正,特来拜会苏先生。” “敢问苏先生,我教阳教主眼下是生是殁?” “若蒙赐答,明教上下必倾力厚报。” 话音刚落,满厅喧哗霎时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喉咙。 明教教主阳顶天,当年可是大明江湖最耀眼的巨擘——统率群雄、横扫八荒,气焰之盛,无人能撄其锋。 可偏偏二十年前,此人如断线纸鸢般杳然无踪,偌大明教顷刻间四分五裂。 西域魔教趁虚而入,横行无忌,搅得中原武林血雨腥风,多少门派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不少老辈高手每每提及,无不扼腕长叹:倘若阳顶天仍在,哪容得魔教如此猖獗? 毫不夸张地说,阳顶天一失踪,整个大明江湖的格局就此改写。 此次大明武评揭榜,无数人翘首以盼,就等着“阳顶天”三字跃上榜单。 更有不少人笃信,他若现身,必登武王榜首,再掀一代风云。 可惜,终究落空。 不是已逝,便是突破桎梏、晋身武皇——唯此二者,方能解释这二十年的沉寂。 如今殷天正这一问,正是替全场所有人问出了心底那句悬了二十年的话。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迎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灼灼目光,语气平静如水: “本场只论天下奇才俊杰、轶事异闻。” “寻人问讯之类的事,恕不代劳。” 殷天正听罢,只得深深一叹,摇头折返。 西区第三间雅座。 灭绝师太本还想追问独孤一鹤暴毙的原委,见殷天正碰了壁,便抿唇坐回椅中,不愿再自讨没趣。 南区第四间雅座。 陆小凤眼珠一转,笑着踱出包厢,抬手扬声道: “方才苏先生点评江枫灭门旧案时,曾言:‘若设阴险榜,江别鹤必居其首。’” “在下觉得,这‘阴险榜’提法极妙,上榜者虽非武功卓绝之辈,却个个诡诈难测,正属‘奇人异事’之列。” “不知苏先生可愿开此一榜,将大明江湖中那些藏头露尾、笑里藏刀的奸佞之徒,逐个点破、条陈其恶?” “此举既可廓清风气,亦能让众人看清这些伪君子的真面目。” 此言一出,满堂轰然叫好。 江湖中人最恨的,从来不是杀人如麻的魔头,而是披着仁义外衣、暗地捅刀的鼠辈。 像东方不败、阳顶天这般魔道魁首,纵使屠戮甚众,行事却坦荡凌厉,称一声“枭雄”,谁也不服输。 反倒是江别鹤之流——武功平平,嘴上道貌岸然,背地里下毒设陷、卖友求荣,人人鄙夷唾弃。 倘若真有阴险榜,将这类人的所作所为一一抖落出来,当真令人拍案称快! 只是这些人惯于蛰伏暗处,轻易不肯露相。 放眼天下,真能将他们连根刨出、照见真容的,恐怕只有苏璟一人了。 白玉台上。 苏璟听罢陆小凤这番话,眸光微亮,似有所动。 设阴险榜、揭穿伪善者,确是一招极妙的活招牌。 就像这次点破江别鹤,真相一出,满座震惊,当场便攒下一大波人气。 但他略一思忖,又轻轻摇头: “这阴险榜若真排出来,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还不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陆兄啊,你这是要拉我进火坑,逼我当靶子啊。”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这活儿听着痛快,实则烫手—— 那些阴险之人,本就见不得光,一旦被拎到台面上,岂会善罢甘休?上门寻衅,怕是早晚的事。 三楼回廊边。 陆小凤挑起两道飞扬的眉毛,朗声笑道: “苏先生若真是畏事之人,早就不敢揭发刘喜的丑行,更不会公然点破青龙会。” “再说,阴险小人本就天地不容。您只管揭开,自有侠义之士挺身而出,替天行道!” “他们若敢来七侠镇寻您晦气,在座诸位,没人会答应!” “至少,陆某第一个挡在您前面!” “若嫌陆某分量不够,我兄弟西门吹雪的剑,至今未曾锈蚀,尚堪一用。” 话音未落,满厅应和之声轰然炸响。 大厅中,郭嵩阳拍案而起,声如洪钟: “郭某平生敬重的人屈指可数,苏先生算头一个!谁敢动他一根手指,郭某这条命,随时奉上!” 西门吹雪亦微微颔首,语声清冷却斩钉截铁: “凡阴险之徒,胆敢近苏先生三丈之内,吾必诛之。” 东区第三间雅座。 阿飞扬声接道:“再加上我快剑阿飞一个!还有我大哥李寻欢!” “我们,都是苏先生的拥趸!” 李寻欢正端杯饮酒,闻声猛地呛住,连连咳嗽。 “大哥,我说得没错吧?”阿飞转头望着他,眼神清澈而热切。 李寻欢望着弟弟诚挚的脸,还能说什么?唯有苦笑点头。 他虽已年过中年,性子也愈发疏阔洒脱,但若有宵小之徒胆敢欺上门来,他那一手惊鸿笔,依旧快得不留情面。 东区第六间雅座。 第151章 当世巨擘! 怜星与邀月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毫不迟疑的决然。 邀月起身,声音清越如冰裂玉: “即日起,七侠镇便是移花宫驻地。谁若在此对苏先生不利,便是移花宫不死不休之敌!” 东区第九间雅座。 东方不败柳眉微扬,笑意凛冽,寸步不让: “七侠镇地处燕云三州,东方不败在此坐镇。谁若敢向苏先生伸手,便是向我日月神教宣战!” 此言一出,满厅再度哗然。 东方不败竟亲临现场! 这位执掌燕云三州的绝顶高手,更是胭脂榜当之无愧的魁首,没想到,也是苏先生的知音。 而邀月与东方不败二人,皆稳居武王榜前列——名副其实的当世巨擘。 她们一开口,大厅里顿时沸腾起来,众人热血上涌,争先恐后应声附和,齐齐表态愿为雪中书场守正护道。 东区第七个包间。 荀子朗声大笑,神采飞扬:“老朽承蒙苏先生点拨,方得窥大道门径,实为苏先生门下受教之人。谁若胆敢对苏先生不敬,老朽少不得邀他坐而论道,细细讲一讲这儒家修身治世的根本道理。” 张良在一旁摇头轻笑——谁曾想,在书院中向来端方持重、不苟言笑的荀夫子,今日竟也这般热忱激越。 荀子话音未落,满厅又是一阵哗然。 这位可是踏足武皇境的当世巨擘! 连武皇都亲自站台撑腰,众人愈发意识到:苏璟之分量,早已远超寻常江湖名宿。 南区第八个包间。 步惊云挑眉一笑:“风师弟,咱们也露个脸如何?” 聂风略一沉吟,点头道:“苏先生手段通玄,正是帮主亟需倚重之人。结此善缘,只利无弊。” 步惊云心中了然,当即起身,声震四座:“大汉天下会风云堂主在此!愿为苏先生护道之末,尽一份心力!” 西区第六个包间。 扶苏唇角微扬,丹田运劲,声音清越而笃定:“大秦愿与苏先生结为盟友。苏先生所系之事,即我大秦所系之事。扶苏以秦皇长子之名,于此立誓担保。” 章邯眉峰微蹙,暗觉此举稍显冒进——扶苏此言,并非私语,而是代表整个大秦,背后更是秦始皇嬴政的意志。 大秦的善意,多少王朝求而不得。 步惊云与扶苏接连发声,再度令厅中群雄心头一震。 二人身后所立之势,何等分量? 前者统御大汉江湖第一势力——天下会,底蕴深厚、威压四方; 后者则背靠中原六国中最鼎盛的皇朝——大秦,兵锋所指,异族俯首,万邦侧目。 直到此刻,众人才恍然惊觉:这间不起眼的同福客栈之内,竟悄然聚拢了如此多撼动江湖、左右朝局的顶尖人物。 更令人动容的是,他们不约而同,皆愿站在苏璟身侧,甘为雪中书场执戈守正。 西区第二个包间。 云罗郡主眨了眨眼,笑道:“人家都开了口,咱们岂能袖手旁观?” 段天涯爽快应道:“自然不能缺了咱们这一份。” 上官海棠已阔步而出,立于三楼栏杆之前,声音清亮如钟:“苏先生乃陛下亲封一等侯!” “若有任何人胆敢加害,便是与朝廷为敌!四方厂卫必将追索到底,不死不休!” 大明官府力量,就此正式亮明立场。 厅内再度喧腾。 毕竟在这片土地上,厂卫二字,依旧带着沉甸甸的震慑之力。 白玉台上。 苏璟略感无奈。 本以为陆小凤只是搅局添趣,哪知竟牵出这许多重量级人物纷纷表态。 荀子、步惊云、扶苏、东方不败……一个个名字背后,都是足以颠覆江湖格局的存在。 以他如今修为,本就不惧风波,唯嫌麻烦罢了。 可眼下众人赤诚相挺,若再沉默推拒,反倒寒了人心,失了分寸。 思及此处,他缓缓展开秋月扇,笑意温润:“诸位厚爱,苏某铭感五内,岂敢拂逆雅意?” “自下期杂谈起,增设一项固定栏目——江湖暗面点评。” “或揭伪善之徒真容,或溯陈年悬案本源。” “只是那些藏得深的阴鸷之辈,平日尚知收敛,尚未酿成大祸;一旦点破却不除之,反令其警觉反扑,徒增流血。” “譬如此番点名的江别鹤、刘喜,皆是祸乱江湖的毒瘤。若不及时剪除,必成大患。” “此事,便仰仗各位同道鼎力出手了。” 话音甫落,满厅喝彩雷动。 杂谈自此注定更添锋芒! 像江别鹤这等披着君子外衣的豺狼,还有江枫灭门那般尘封多年的迷案,都将被一一剖开、照见真相。 如此大事,怎能不叫人拍案叫绝、心潮澎湃? 三楼包间。 邀月声如冰泉击石:“江别鹤首级,移花宫代取。苏先生不必挂怀。” 陆小凤随即接话:“刘喜一时难寻,但江湖自有公义,众志所向,断不容他逍遥法外。” 厅中各路豪杰亦纷纷拍胸应诺,向苏璟保证:正道之士绝不会对此类奸佞姑息纵容。 角落处。 小黄蓉眼波流转,望着满厅拥戴苏璟的场面,心头悄悄泛起一丝甜意与骄傲。 “这苏先生倒真有几分本事,配得上我给他掌勺。” “嗯……今晚再多添两道菜。不过……他今晚好像真不打算用饭?” 她歪着头琢磨着,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白玉台上那个清俊身影上。 另一角落。 林平之猛然攥紧手中抹布,指节发白。 还原某个悬案的真相…… 那福威镖局满门喋血之谜,是否也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又一角落。 铁心兰听着四下激昂议论,呼吸微促,神情愈发热切。 有苏璟这番话压阵,江湖上那些素来装聋作哑的名门高手,再难置身事外。 父亲铁如云脱困之望,陡然大增。 她凝眸望向白玉台上的苏璟,声音轻柔却坚定:“多谢苏先生。” 北区第九个包间。 王语嫣与阿朱凑在一处,眼中熠熠生辉,满是钦慕。 女子慕强,本是天性。 苏璟不过信口一言,便引得天下会、小圣贤庄荀夫子、大秦皇长子扶苏等各方巨擘争相表态护持。 这般气度风华,谁能不动心折? 慕容复与四大世家臣则怔然失语。 风波恶忍不住低呼:“这苏先生好大的面子!连天下会、小圣贤庄的荀夫子、大秦皇长子扶苏都肯为他撑腰!” 慕容复眸中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嫉色。 若他也能有这般人心所向之势,复国大业,岂非水到渠成? 邓百川凑近慕容复耳畔,压低声音道:“眼下有个法子,既能抬高公子声望,又顺理成章——公子只需如此这般……” 慕容复听完,眸光一亮,唇角微扬:“妙!”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离座,步至二楼围栏边,朗声开口: “大宋姑苏慕容复,谨代表千万大宋江湖同道,恳请苏先生开立‘大宋武评’!” 此言一出,满厅喧哗骤然止息,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按下了静音。 片刻之后,大宋各路豪杰纷纷击节叫好,喝彩声此起彼伏。 慕容复垂眸浅笑,心中笃定:这一招果然管用。 第152章 这下可真要炸开了! 武评既出,世人自会记得是他的倡议;哪怕尚未上榜,也能先博个公心正气的名头,悄然收拢人心。若再侥幸跻身榜单,声势更将水涨船高。 一石二鸟,稳赚不赔。 “哼!南慕容,北乔峰?大宋江湖半壁声名,竟被你乔峰平白分走!” “待武评揭晓,且看天下人如何分辨你我高下!” 他心底暗涌着不服——在他看来,自己身为姑苏慕容氏嫡传,坐拥还施水阁万卷秘籍,本就该是大宋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魁首。 而那乔峰,不过出身寒微的丐帮子弟,凭何与他并称于世? 白玉台前。 苏璟对慕容复这点盘算,早看得通透。 可开评大宋武林,本就是他早有的安排。 大宋那些顶尖大宗师、武王,身世跌宕,际遇奇绝,故事远比大明更富张力。等点评一出,必如惊雷贯耳,震动四海。 念及此处,他也不再卖关子,含笑点头: “既然大明武评已成定局,为大宋江湖另设一评,亦无不可。” “只是本期杂谈已然结束,此事只得留待下回。” “诸位若有兴致,五日后请再来此地,自有分晓。” 话音刚落,大厅中顿时沸腾起来,喝彩声震耳欲聋。 谁也没想到,苏璟真要为大宋武林立榜! 这下可真要炸开了! 尤其大明武评的余韵犹在,消息一旦传回大宋,整个江湖怕是要连夜奔走相告。 “请苏先生为我大秦开胭脂榜!” 正当众人热议谁将登临大宋大宗师榜、武王榜时,一道清越呼声陡然响起。 厅中大秦人士虽不多,却瞬间响应,齐声附和。 大明有,大宋有,大隋也有——眼见三家胭脂榜皆已出炉,大秦豪客们早已按捺不住。 更何况,邀月、王语嫣、师妃暄这些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早就在同福客栈露过真容,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难道泱泱大秦,竟寻不出几位足以入榜的美人? 这一问,正撞在无数大秦江湖儿女心坎上。 “请苏先生为我大秦开胭脂榜!” “请苏先生为我大秦开胭脂榜!” “请苏先生为我大秦开胭脂榜!” 呼声如潮,响彻全场。 其余皇朝宾客也乐得旁观热闹。 邀月冷艳如霜,王语嫣温婉似水,师妃暄清绝如仙——三人皆已现身同福客栈,各有风华,美得令人屏息,当得起“风华绝代”四字。 众人不禁好奇:大秦江湖,是否也藏有这般人物?若真有,又是何方仙子,姓甚名谁? 白玉台上,苏璟慢啜一口香茗,听罢轻捻茶盖,略作思忖,颔首应道: “本场讲坛,本意便是评点天下英杰与风流。” “大秦江湖才女俊彦辈出,单论足以列入胭脂榜主榜者,便远超十人之数。” “既然诸位大秦同道盛情相请,苏某自当执笔点评。” “只是今日话题已毕,只能延至下期。” “五日后再聚,自有详述。” 这话一出,大秦群豪喜形于色,几乎按捺不住。 大秦美人如云?主榜都装不下? 这可是十足长脸! 此前还有人担心大秦胭脂榜分量不足,如今全然不必多虑——单论数量与质地,大秦反倒更胜一筹,牌面直接拉满。 众人愈发翘首以盼,只待五日后,让大秦佳丽惊艳四方江湖。 白玉台上,苏璟拍板定下“下期开评大秦胭脂榜”,随即身形一闪,飘然而去,收工走人。 可大厅里的热议,非但未歇,反而愈演愈烈。 这一期杂谈,实在信息密布、干货满载—— 尘封二十年的江枫灭门惨案,终得拨云见日; 两个深藏不露的阴鸷小人,也被当场揭穿: 私藏六壬神骰的“江南大侠”江别鹤; 妄图借七星连珠之日,炼化五阳二阴精魄的东厂厂督刘喜。 接下来,江湖注定因这二人掀起血雨腥风。 六壬神骰——那枚刻着移花宫终极武学的旷世奇宝,究竟落入谁手? 权倾朝野的东厂大太监刘喜,又能否有人将其斩于刀下? 随着侠客岛隐秘浮出水面,大明江湖即将迎来的赏善罚恶二事,也成了众人热议焦点。 更多人已开始期待五日后的下一场: 细剖青龙会百年布局; 深挖战神殿与四大奇书渊源; 追踪《道心种魔大法》下落,并揭晓修成此功的两名魔门高手身份; 盘点江湖中那些披着人皮的伪君子,以及悬而未决的奇诡旧案; 正式开评大宋大宗师榜、武王榜; 首发大秦胭脂榜,逐一品评大秦绝代佳人。 他们几乎能预见到——这些预告一旦传开,下期杂谈,必将万人空巷。 与此同时,各方势力安插的探子悄然离席。 他们奉命而来,此刻正争分夺秒,要把今日所闻尽数传回各自主上案头。 光阴如梭。 夜色悄然铺满天地,一轮皎洁的明月悬于苍穹之巅。 苏璟一觉醒来,舒展腰身,神清气爽,头脑格外澄澈。 子时已至,万籁俱寂,正是他素来雷打不动的抽奖时刻。 今日说书,堪称大获全胜—— 一口气攒下三百六十三万三千点人气值,比上回足足翻了一倍有余。 这笔收获,可兑得白金抽奖卡三张、黄金抽奖卡六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三张。 “上回那张白金卡,抽出了《轩辕手记》,助我一举踏入儒家天象境。” “这回三张白金卡,又会落下什么重宝?” 苏璟轻声自语,眸中跃动着灼灼期待。 不过他依旧照旧——先从低阶卡试起,稳扎稳打。 “三张白银卡,三张青铜卡,全数开抽!” 他斜倚在太师椅上,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手翻几页旧书。 如今他对这类抽奖早已不抱指望,纯粹图个顺手、图个热闹。 “叮,抽奖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绝世佳酿【红袖添香】。” “恭喜宿主获得中品地元丹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下品冲穴丹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南宫人物碎片一张(已集齐六张)。” “恭喜宿主获得西楚大戟士一百名(累计已达一千名)。” “恭喜宿主获得剑九皇人物碎片一张(已集齐四张)。”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苏璟微微颔首。 结果一如所料,并无亮眼之物。 唯一入眼的,只有那壶被冠以“绝世”之名的【红袖添香】。 念头微动,他已调出系统空间,将酒壶取出,自斟一杯,浅酌慢饮。 “六张黄金卡,全部开启!” 酒液入喉,酣畅淋漓,他朗声下令。 “叮,抽奖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金刚血液一瓶(已集齐十分之三)。” “恭喜宿主获得玄机秘术《天衍神诀》残篇(已完整归一)。” “恭喜宿主获得御剑秘术《剑来》。”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名剑【春秋剑】。”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冲穴丹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九转玉露丹一瓶。” 耳畔提示声未落,苏璟双眼已亮了起来。 第153章 一剑开天门! 黄金卡果然不同凡响——六样所得,件件切用,毫无虚掷。 他袍袖轻挥,六件宝物依次列于案头。 首当其冲,是那瓶金刚血液。此物实属至宝,足可令他肉身境界再攀高峰。 “融合!” 话音未落,他仰头吞下。 刹那间,丹田如沸,热流奔涌,筋骨皮膜齐齐震颤,血肉之躯以肉眼可见之势愈发凝实刚健。 半个时辰后—— 苏璟双目骤然睁开! 一道凌厉锋芒自瞳中迸射而出,三丈之外空气轰然爆裂! “真强。”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磅礴气血,忍不住低叹一声。 不愧是龙树圣僧所遗精血,威能浩荡,不可估量。 此刻单凭体魄之力,哪怕不催内劲,一拳也能崩杀大宗师。 只可惜此血太过稀罕,唯黄金卡方有几率得之,至今仅得三瓶。 距修成佛陀大金刚体,尚差十万八千里。 接着,他目光落在第二件宝物上——《天衍神诀》残篇。 无需多想,指尖一点眉心,功法自行烙印识海。 晦涩玄奥的推演之道顷刻贯通,完整版《天衍神诀》自此为他所掌。 不仅威能更盛,对气运的损耗也大幅缩减。 苏璟心头微喜: 如此消耗,日后便可常施此术,不再束手束脚。 第三件,御剑秘术《剑来》。 御剑之术,虽属仙侠奇谈,却在雪中江湖确有其事—— 既能隔空驭剑取敌性命,亦可借剑破空、万里斩枭。 隋斜古曾于武帝城头借春秋剑一斩山河,李纯罡亦曾借邓泰阿剑横压江湖。 踏剑升空、直上云霄,更是此术根基所在。 而苏璟手中这卷《剑来》,正是李纯罡毕生参悟的御剑至道。 “御剑术?剑仙标配,必须拿下!” 他眼中泛光,将玉简贴上眉心。 李剑神耗费数年光阴才勘破的终极剑技,他瞬息尽纳于心。 “果真别具匠心。” 他细细体味片刻,不由颔首,由衷敬佩李纯罡那一往无前的剑道造诣。 第四件,极品名剑【春秋剑】! 他伸手执剑,按住剑柄轻轻一震—— 嗡然长鸣如惊雷炸开,似有蛰伏千年的苍龙昂领导吟! “好剑!犹胜扶乱。” 他抚剑而笑。 纵已有名剑扶乱在手,真正懂剑之人,何曾嫌宝刃太多? 最后,他的视线落向案上两瓶丹药。 极品冲穴丹功效早知; 而那瓶九转玉露丹,他倒要细看一番。 “竟是疗伤圣药?” 他拔开瓶塞,朝里一瞥—— 嘿,说是“一瓶”,实则仅存三粒。 本以为少说也有十几颗,没想到如此精贵。 “既出自黄金卡,疗效必不寻常,暂且收好。” 他低声一语,旋即把两瓶丹药收回系统空间。 真正的压轴戏,这才刚刚开始。 “三张白金卡,全部开启!” 苏璟坐直身躯,神情肃然,一字一顿。 “恭喜宿主,成功获取李纯罡剑意一缕——‘一剑开天门’!” “恭喜宿主,获得真武大帝命格残片(已集齐五分之一)!” “恭喜宿主,斩获天外奇珍【古皇源】一块!” 苏璟闻言,眉梢一挑,眸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白金品阶的天外奇珍? 这等物件,寻常只出现在紫金级抽奖中,价值远超同阶资源! 可比起效用尚不明确的【古皇源】,前两样才真正令他心头一热。 一剑开天门! 李纯罡压箱底的绝世剑招,终于被他亲手解锁了! 若说“两袖青蛇”是天象境横行无忌的杀招, 那“一剑开天门”,便是陆地神仙境所向披靡的镇场之术。 这名字绝非虚张声势——此剑出鞘,真能撕裂天幕、洞开天门! 换作此方天地的武道体系,它已是凌驾于武皇之上的终极技。 但这一式太过霸道。 纵使动用白金抽奖卡,也仅能抽得一缕剑意;须再凑齐两缕,方能展露其全部威能。 “融合!” 苏璟心念一动,刹那间,浩瀚剑道真意如洪流灌入识海。 此剑一出,山河失色,鬼神辟易; 可斩黄泉幽路,亦可劈开九重云霄; 早已跳出形质束缚,直指无形之运——凡人看不见的气运,挡不住; 仙凡之间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照样一剑劈开! “一剑开天门……莫非在这方世界,也能真正斩开天门?” 苏璟低声自语,心底悄然泛起一阵悸动。 雪中江湖确有仙界,飞升传说代代相传,故而“剑开天门”名副其实。 可眼下这方天地,当真存在仙界么? 倘若没有,那天门之后,又究竟是何方所在? 他满心好奇,却只握有三分之一威能,终究只能按捺住试探冲动。 待剑意彻底炼化完毕,苏璟目光转向第二件馈赠—— 真武大帝命格碎片。 炼化后,可承袭真武大帝的部分天命。 所谓命格,并非虚妄玄谈,而是冥冥中刻定的命运轨迹。 譬如有人天生帝王命格,日后便极可能登临九五,统御万民。 前世命相之说或属迷信,可在此界,却是铁律一般的存在。 最广为人知的,便是泥菩萨为大汉天下会帮主雄霸所批之命: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话明指雄霸身负“真龙”命格,却需聂风、步惊云二人辅佐,方能腾跃成龙。 后来局势发展,果然与批语严丝合缝—— 雄霸收二人为徒后,天下会势如烈火燎原,无人可制。 要知道,大汉江湖里神仙人物多如过江之鲫,却任由他纵横睥睨。 根由正在于此:雄霸有天命加身,纵有强者欲出手,也会莫名受阻、失手、错机。 唯待命格崩裂,他人方可真正伤他分毫。 真武大帝命格,亦是如此。 一旦炼化,便等于接续上一条通往真武大帝果位的命途。 不出意外,未来必登此位。 而最实在的好处在于—— 炼化后,资质、悟性、根骨等先天禀赋,将大幅跃升。 这才是苏璟真正看重的。 他并不稀罕什么大帝尊号,但这种能重塑根基、改换天赋的至宝,千金难买,万载难逢。 “融合!” 他毫不迟疑,立刻向系统下达指令。 霎时间,一道灿金色光华裹住全身,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庄严肃穆,背后隐约浮现出一尊巍峨大帝虚影。 随着命格缓缓融入,一股玄奥难言的气息悄然弥散开来。 真武大帝—— 道教万宗共奉之至高神祇。 命格初显,天下道门弟子皆有所感。 大明皇朝,武当山。 真武大殿深处,闭关已久的张三丰霍然睁眼,瞳孔微缩,满脸惊愕。 第154章 真武大帝真降人间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低呼一声,疾步踏出静室,直奔正殿而去。 只见供奉多年的真武大帝神像,在沉沉夜色中竟迸发出刺目金芒,宛如镀上一层流动金焰; 更有一股恢弘浩荡、不可逼视的神圣气息,自雕像身上源源涌出。 “神迹!真武大帝真降人间了!” 张三丰声音发颤,难掩震撼。 “嗒、嗒、嗒……” 话音未落,宋远桥等人已闻讯匆匆赶至殿前。 抬头望见神像异象,众人一时怔住,面面相觑。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七弟子莫声谷壮着胆子开口。 张三丰眉头紧锁,一手轻捋银须,沉声道:“真武神像显圣,怕是某种征兆。” “征兆?什么征兆?” 大弟子宋远桥追问。 “自然是真武大帝临凡之兆——世上,恐怕已诞生他的转世之身。” 张三丰神色凝重,语气笃定。 二弟子俞莲舟脱口而出:“真武大帝下凡?这世上真有真武大帝?” 张三丰目光一凛,反问:“身为道门弟子,你竟不信真武大帝?” 俞莲舟顿时讪笑:“弟子失言……只是没想到,老祖宗在天上好端端的,怎会忽然下界?” 张三丰缓了口气,缓缓道:“老道活了一百多年,今日也是头一遭遇见。” “若搁从前,我多半也不信。” “可读过《雪中杂谈》之后才明白,江湖之深、天地之广,远超我辈想象——我们过去,不过是井底观天,被一叶障目罢了。” “既然长生者、修仙者屡见不鲜,那真武大帝临凡,又有何不可?” 宋远桥闻言,不由感慨点头。 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等人也纷纷颔首,神情深以为然。 张三丰反倒来了兴致,挑眉问道:“《雪中杂谈》?那是什么?” 他专研太极之道,常闭关一年半载,对七侠镇苏璟之事,全然不知。 张松溪立刻向张三丰细述说书人苏璟的非凡本事,以及他从雪中书场里陆续揭开的一桩桩江湖隐秘。 张三丰听完,整个人怔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万万料不到,自己才闭关半年,江湖竟已天翻地覆。 大明出了修仙者——活了五百年的太玄真人横空出世; 人人谈之色变的侠客岛,竟是仙家福地,连武当长老茶愚都被请上岛,潜心参悟那部修仙至典《太玄经》; 大宋也冒出修仙高人——逍遥子寿逾三百,于长春不老谷得一块无名仙石,顺势开创逍遥派,门中三位元老皆是武王境高手; 大隋亦不落人后——慈航静斋的绝学,竟源出魔帝谢眺,佛与魔本是一体两面。 四大奇书全为仙道真诀,《道心种魔大法》更已助两人踏入修仙之途。 另有大明剑神榜震动江湖:上一代剑神谢晓峰假死退隐,再上一代剑神燕南天被困恶人谷。可这两位,竟连榜上前三都挤不进去—— 排在他们头顶的,是掌有武皇剑意的燕十三、师法自然的浪翻云,还有青龙会那位神秘莫测的大龙首白玉京。 更惊人的是,尘封二十年的江枫灭门旧案终于水落石出;青衣楼的真实面目被一举掀开;六壬神的踪迹…… 纵使张三丰见惯风云、阅尽沧桑,骤然听闻如此多惊世秘闻,仍是满脸骇然,久久失语。 宋远桥等人神色坦然,毫不意外。 当初他们也是反复印证、辗转思量,才真正信服苏璟确有窥破天机之能。 过了许久,张三丰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叹道:“这位雪中的苏先生,真真是活神仙啊。” 众弟子齐声附和,毫无异议。 以苏璟眼下所展露的种种手段,唤一声“活神仙”,实至名归。 “对了,师父。” “眼下正有一件急事,须您亲自拿主意。” “今日苏先生揭穿东厂厂督刘喜的歹毒图谋——他欲借七星连珠之机,以五阳二阴为祭,强行突破《隔空吸功大法》最后一重境界。” “咱们武当的徐鹤道长,也被他囚禁其中。七星连珠之期转眼将至,徐鹤道长性命危在旦夕。” 宋远桥语速极快,一气说完。 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等人面色肃然,眉宇紧锁。 因早知苏璟神通广大,武当早已在七侠镇布下耳目。 消息一传回,便火速飞鸽报至武当,方才几人正在前殿紧急商议对策。 若换作旁人胆敢掳走武当弟子,他们早就提剑直闯,救人要紧。 可刘喜不同—— 他既是权倾朝野的东厂头目,又赫然列名大宗师榜,单凭七侠之力,断难匹敌。 贸然强攻,非但救不出人,反倒可能全军覆没。 张三丰沉吟片刻,问:“木长老呢?他也在大宗师榜上,若联手少林高僧,或可一搏。” 他心想,少林素来护短,此番也有人落入刘喜手中,岂会袖手旁观? 宋远桥答道:“木长老数月前便出门云游,至今未归。” “这老家伙……” 张三丰眉头一拧,低哼一声:“看来,只能老道亲自走这一趟了。” 张松溪脱口而出:“师父要亲赴京师东厂总舵?” “哼!” “老道多年未踏江湖,怕是有些人,已忘了武当山还有个张三丰。” “如今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踩到武当头上,真当老道这把老骨头,抬不起剑来了?” 张三丰面色凛然,字字如铁。 几位弟子心头一震,不由得想起当年百岁寿宴上的惨事—— 满山欢庆之际,各大门派联袂逼山,追问谢逊与屠龙刀下落,最终逼得张翠山夫妇血溅金殿。 这些年来,张三丰每每提及此事,仍自责未能护住爱徒。 如今徐鹤身陷险境,他决意不再重蹈覆辙。 “刻不容缓,收拾行装,明日随老道下山。” 张三丰言罢即行,干脆利落。 宋远桥等人齐声应诺,肩头重担倏然卸下。 有张三丰亲往,纵使东厂是铜墙铁壁、刀山火海,他们也敢闯一闯。 大宋境内,通往大明边界的小镇里。 一名身着道袍的老者忽从酒楼二楼凌空跃起,足尖点虚空,稳稳悬停半空。 此人正是自桃花岛赶往七侠镇的王重阳。 此刻他神情凝重,嘴唇微动,似在默念什么。 咻——! 破空声再起,老顽童倏然现身身旁,四顾张望,好奇问道:“师兄,大半夜蹿出来干啥?” “真武大帝降世的异象,你没察觉?” 王重阳语气肃然。 老顽童连连摇头。他虽出身全真,却专精拳脚,对天机感应一窍不通。 王重阳道:“我方才心神一颤,分明感应到——真武大帝已临尘世,方位就在大明。” 老顽童挠挠头,半信半疑:“师兄,你该不会刚醒吧?” 王重阳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解释。 反正此行本就要去大明,真相如何,路上自有分晓。 大唐境内,龙虎山,天师府。 此处荒废已有十余年,山门前杂草疯长,几乎掩了石阶。 自从十几年前遭灭门之后,这座曾门徒济济的道门圣地,便成了一处死寂之地。 放眼望去,杳无人迹,连鸟雀都不愿栖息。 就在此时—— 后山禁地深处,缓缓踱出一名枯瘦老道,仰首望天,眸光幽深如古井。 “真武大帝降世?啧,了不得。” 第155章 天外神物! 他低声喃喃一句,转身又没入后山漫漫荒草之中。 大隋境内,荒野郊外。 一位峨冠博带的老道正疾驰奔行,足踏河面如履平地,身形轻掠而过,数十丈宽的湍急大河,竟被他一跃而渡。 倘若大隋江湖的道门中人在此,一见这位老道,定会心头剧震,慌忙伏地叩首,不敢有丝毫怠慢。 此人正是大隋道门至高无上的掌舵者——散人宁道奇! 他不单在道门内德高望重、一言九鼎,在整个大隋武林中更是威名远扬、无人不敬。 早年高句丽的奕剑大师傅采林、突厥的武尊毕玄,一南一北纵横捭阖,所向披靡,各派高手接连折戟,难撄其锋。 唯独宁道奇挺身而出,亲书拜帖邀二人赴约,并于圆桌夜宴之上与两位绝世宗师联袂交锋,最终略占上风,力挽狂澜,为大隋武林夺回颜面。 此役轰动天下,“圆桌夜宴”四字从此家喻户晓,三人并称当世三大武道至强者。 此时夜色已浓,他显然并非信步闲游,而是正紧追一名魔门顶尖人物——邪王石之轩。 忽地,宁道奇身形猛然一顿,骤然驻足,面朝大明七侠镇方向凝神而立。 “这股气息……真武大帝临凡?绝无可能!” 他低声自语,纵是道心如磐,此刻也难掩惊愕。 真武大帝乃道教万流归宗的至高神祇,若真降世尘寰,身为道门嫡传,理当焚香净手、即刻迎驾。 “待了结梵斋主所托之事,须得亲自走一趟大明江湖。” 宁道奇低语一句,随即敛神静气,再度疾掠而去,循着石之轩遁去的方向追击。 大汉皇朝。 天门,虚空天界。 此处地处极寒绝域,终年冰封万里,厚达数十丈的坚冰层层叠叠,杳无人迹。 谁也料不到,那幽深冰层之下,竟藏有一方独立天地。 整座虚空天界,唯帝释天一人盘踞。 他静坐如亘古冰雕,通体覆满霜晶,气息几近凝滞。 对他这等寿元绵长者而言,闭关数载不过弹指一瞬。 这一次,他便沉寂整整两年。 可就在这一瞬—— 冰封中的帝释天缓缓睁眼。 那双瞳孔深处,赫然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骇然。 “这等气机……怎会如此?” 他低喝一声,轰然破冰而出,身影如电,直冲天界之外。 立于浩瀚星穹之下,他遥望大明七侠镇方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活过千载,阅尽人间百态,诸子百家无不涉猎,道家典籍更烂熟于心。 “此感绝非虚妄。” 他眯起双眼,当即催动秘术推演天机。 “推算不出……倒也在意料之中。” “真武大帝命格之高,凌驾于神兽天凤之上,若我能轻易窥破,反倒才叫反常。” 他又喃喃一句,那张素来高深莫测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 真武大帝,一根手指便可碾碎山河、抹平世间——这般神祇降临凡尘,令向来惜命如金的他,脊背发凉。 大秦皇朝。 道家天宗,天道峰。 夜空澄澈,月华如练,静静洒落山野之间。 一座朴素木屋外,六位白发如雪的老道分坐六方,神情庄重肃穆,宛如六尊入定石像。 忽然,木门无声轻启,一位少女缓步而出。 她身形清瘦,肌肤莹润如玉,一双眼眸似秋水初潋,清亮中透着晨曦初升般的明净,却又始终裹着一层捉摸不透的沉静。 只一眼,便令人顿生“大道至简、浑然天成”之感。 “参见掌门!” 六位长老齐齐起身,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此处乃道家天宗中枢重地,六位皆是德高望重的宗门宿老,却对一名少女执弟子之礼,尊称掌门。 可这一幕却不显半分违和—— 她眉宇间隐含天机,面容冷峻如霜,腰悬一柄古剑,周身逸散出的灵压凛冽磅礴,足以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年纪。 “掌门怎比预定时辰提前出关?” 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询问。 少女正是当今道家天宗掌门晓梦。 她微微仰首,目光掠过半隐于乌云之后的明月,轻声道:“你们……当真毫无所觉?” 六位长老彼此相视,面露茫然。 晓梦轻轻一叹,道:“道行差距,确然不小。顺带知会各位一声,我近日或需前往大明。” 又一位长老迟疑道:“掌门要赴大明?” “不错。” “方才闭关入定,忽有玄感袭来,分明是真武帝君降世之兆。” “气机源头,正指向大明皇朝。” “既为道门执掌者,此事不容置之不理,必须亲往勘验。” 晓梦语气沉静,却字字如铁。 六位长老闻言,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真武帝君临凡? 其中一人难以置信地追问:“掌门可断然无疑?” “道可道,非常道。天人感应本不可言说,此决断,由我定夺。” 晓梦声音清越而冷冽。 她在天宗积威甚重,话音落地,六位长老再无一人开口。 大明皇朝。 七侠镇,同福客栈,山海别苑内。 苏璟终于将真武大帝命格碎片尽数炼化,徐徐睁开双眼。 融合结果远超预期—— 既无因果牵绊,亦无宿命反噬,纯粹赋予他一具大帝级根骨。 毕竟是系统出品,品质自然过硬。 虽仅炼化了五分之一的命格,但苏璟的资质已发生脱胎换骨之变。 须知真武大帝纵在众仙之中,亦属顶流之列; 其五分之一命格之力,甚至凌驾于许多寻常仙人的完整命格之上。 如今他的天赋,已堪比仙人转世之躯。 即便脱离系统扶持,也能一路坦荡,直抵飞升之境。 但苏璟志不在此。 只见他抬手轻挥,一方金光熠熠的宝物悄然浮现于案头。 正是那最后一张白金抽奖卡抽中的天外至宝——【古皇源】。 这东西的价值,堪比紫金抽奖卡所能开出的顶尖奇珍。 极有可能,就是他此行最惊人的一次收获。 【古皇源】 来历:天外神物。 介绍:妖族太古皇坐化后遗留的躯骸,历经亿万年时光淬炼,凝缩而成的能量结晶。 功效:内蕴磅礴生命精元,炼化之后,可大幅延展寿数、暴涨内力修为。 副作用:因源自妖族太古皇真身,极微概率残留其残存意志,切忌强行吞噬炼化。 苏璟读完说明,双眼顿时一亮。 妖族太古皇的遗骸所化的能量结晶? 这不就相当于修仙界中最顶级的灵石么,而且是超越寻常灵石千百倍的本源之石! 但看到副作用那一栏,他神色立刻沉了下来。 这一条,半点马虎不得。 哪怕只有一丝太古皇的残念,以他如今的境界,也绝难抗衡。 不过……只取十分之一来炼化,应该足够稳妥了。 第156章 连现双尊! 他心念微动,指尖凝气如刃,轻轻一划,便削下指甲盖大小的一角。 仅是这点碎屑,逸散出的能量波动,已远超此前所有灵丹加起来的总和。 而整块古皇源,在那位太古皇本体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推想那位妖族巨擘生前何等惊天动地。 “这位太古皇,究竟是什么层次?武圣?还是更上一层的武帝?” 苏璟心中飞快掠过猜测,手上却毫不迟疑——直接吞下那小块古皇源。 刹那间,一股狂暴到极致的能量在他丹田轰然炸开! 宛如洪流决口,层层叠叠的劲浪奔涌而出,沿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狠狠撞向最后两处闭塞的穴道。 轰隆!轰隆!轰隆! 他体内仿佛有千万座火山同时喷发,能量汹涌得甚至从周身窍穴溢出,在体表蒸腾起一道道璀璨神霞。 好在他身具仙人根骨,肉身又强横如金刚境巅峰,这才稳稳扛住了这股毁天灭地般的冲击。 转眼之间,浩荡能量已奔至阴阳天地桥前——那两处常年封死、坚逾玄铁的关隘。 轰! 轰! 轰! 三声巨震几乎不分先后,两道壁垒应声崩裂! 阴阳天地桥,就此贯通! 十里之内,天地灵气如被号令,疯狂朝他汇聚而来。 浓郁到极致的灵气甚至在同福客栈上空凝成朵朵灵云,霞光翻涌,瑞气蒸腾。 整座客栈墙体崩裂、梁柱震颤,砖瓦簌簌而落。 武皇! 这是踏入武皇境才会引动的天地异象。 荀子白日晋升武皇的余韵尚在众人脑海盘旋,谁料入夜又见这般气象—— 白天一位,夜里又一位! 江湖百年难见的武皇强者,竟在一日之内连现双尊! 震惊,只剩震惊。 再无别的念头。 所有人不得不正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事实: 此刻的七侠镇,至少盘踞着两位武皇! 两尊武皇坐镇,再加上那位不知深浅的剑仙、能召雷霆的老剑神……试问天下,谁敢踏足此地放肆? 山海别院内。 邀月、东方不败、师妃暄、婠婠等人感知最为敏锐。 她们纷纷破窗而出,凌空而立,神情凝重。 从这个高度望过去,只见天地灵气如潮汐奔涌,源源不断地灌入苏璟所在的厢房。 灵气化形,清晰可见,足见其浓烈到了何等骇人的地步。 “武皇……苏先生真的踏入武皇境了。” 东北角,怜星声音微颤。 她虽早知苏璟实力远超表象,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迅猛。 邀月沉默不语,指节却悄然绷紧。 不知不觉间,他已凌驾于自己之上,迈入那连她都遥不可及的武皇之境。 纵然早有预感,此刻仍不免心头一涩。 “武道绝巅一步登顶武皇,这份威势,太吓人了。” 西北角,东方不败低声自语,面色肃然。 这一幕,更坚定了她的决心——必须拿到《道心种魔大法》,踏上仙途。 否则,她只会被苏璟越甩越远。 “武皇之境?苏先生的强大,又一次超出了我的认知。” “给师尊的信,怕是要重写了。” 东南角,师妃暄轻声低语,眸中灵光流转,愈发觉得眼前之人深不可测。 “婠婠师姐,你快看!” “灵气倒灌,这是武皇突破才有的异象啊!” 西南角,白清儿难掩激动。 武皇级高手,便是阴癸派也需郑重相待。 婠婠却怔在原地,眼神略显恍惚。 苏璟再度突破,依旧震撼绝伦——从武道绝巅直跃武皇,毫无滞碍。 可这一次,她心中再无半分欢喜,只余沉甸甸的压抑。 时日久了,她对他的心意早已悄然蜕变: 不再是权衡利弊的靠近,而是单纯想守在他身边。 正因如此,她比谁都清楚—— 苏璟每进一步,两人之间的鸿沟便更深一分。 他像一位误落凡尘的谪仙,终将重拾旧日道果,推开天门,飞升而去。 他走得越快,她心底那种无力挽留的感觉,就越清晰、越刺骨。 而她也无比明白自己的心意: 不愿他走。 “仙人又如何?我婠婠,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纵使你真是谪仙下凡,我也要拽着你坠入烟火人间,永世不得飞升!” 婠婠低声自语,眸光如铁,透出不容动摇的决绝。 “怪不得主人今夜没唤我侍奉,原来是闭关冲击武皇境去了。” 庭院中央的花坛旁,鱼幼微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幼微姐姐,你家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竟能踏入武皇之境!” 旁边的小黄蓉瞪大了眼,满是难以置信。 这可是武皇境啊—— 哪怕她爹那般天纵奇才,也需仰望其项背;整个江湖,能登临此境者,屈指可数。 她实在想不通,苏璟平日懒散闲适、不紧不慢,怎么一修炼起来,竟如此骇人听闻。 直接去问苏璟?绝无可能。她只好绕着弯子,从鱼幼微这儿套话。 鱼幼微轻轻摇头:“主人的事,我从不过问,你也莫要打探。” “哼,不说拉倒!我还懒得听呢!” 小黄蓉一扬下巴,嘴上倔强,身子却已利落地站起身,转身朝自己房里走去。 管他什么武皇不武皇,自己不过是个灶台边长大的小厨娘! 功夫再高,不照样得捧着碗等她端菜? 同一时刻,主厢房内。 苏璟缓缓睁眼,周遭天地灵气早已尽数敛入丹田气海。 若说此前丹田仅如一方静水池塘,如今便似千流奔涌、浩荡无垠的汪洋。 池塘终有枯竭之时, 而江海吞吐不息,生生不息。 二者之间,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更惊人的是,在古皇源的逆天效力下,他不仅跨入武皇境,还一举踏足第二重天! “这就是武皇之境?果然迥异于以往诸境,也难怪敢称‘可撼皇朝’。” 苏璟内视自身,心头微澜起伏。 修为之深,已非人海围攻所能制衡,真正意义上,一人可破十万雄兵。 而如此翻天覆地的跃升,竟只耗去了手中【古皇源】十分之一的威能。 “不愧是紫金抽奖卡级别的至宝。” 苏璟郑重将余下的古皇源收好——往后修为精进,全赖此物支撑。 武皇二重天,配以完整威势的‘两袖青蛇’,三分之一体量的‘一剑开天门’, 再加上儒家天象境修为、佛门初成的大金刚体魄、道家圆满的太黄庭功法…… 放眼当今天下武皇,谁敢与他正面交锋? 时光流转,一夜倏忽而过。 翌日清晨。 江南,江别鹤府。 左侧偏院一间静室中,江别鹤盘膝端坐。 他并未调息运功,而是凝神细察掌中一枚六壬神骰。 江湖盛传,此骰乃武林至宝,内藏盖世神功秘卷,习成者可号令群雄、横扫八荒。 就为这句传言,江别鹤不惜触怒刘喜,将此物悄然截下,据为己有。 十余年来,无论事务多繁,他每日必拨出一个时辰,潜心钻研这枚六壬神骰。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根骨资质——按部就班修行,此生顶多止步宗师。 若不能迈入大宗师,乃至更高层次,他这辈子,注定只是刘喜手中一条听话的鹰犬。 因此,这枚六壬神骰,是他唯一的翻身指望。 可惜,十年苦研,毫无所获。 “该死!究竟如何才能启出其中神功?” “还是说……那些传言,根本就是空穴来风?” 江别鹤低语喃喃,眉宇间尽是焦灼与迟疑。 “父亲,出大事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柔女声,语气急促。 江别鹤眉头一蹙,声音冷淡:“进来。” 门应声而开,一名少女快步走入。衣饰素净,却掩不住清丽容颜。 此人正是他的私生女——江玉燕。 前些日子她登门认亲,江别鹤便让她以丫鬟身份入府,暗中替自己办事。 他深知江府耳目密布,处处是刘喜安插的眼线,许多要紧事,只能托付给这个外人眼中“不起眼”的女儿。 “父亲,同福客栈刚传回密报。” 江玉燕语速极快,递上一张字条。 江别鹤心头一凛,急忙展开细看,越读越是脊背发凉。 “好一个雪中苏先生!莫非真通晓阴阳、洞悉命理?竟将我这些年所行之事,桩桩件件,尽数勘破!” 他失声低呼,震撼难言。 万没料到,自己隐忍多年、步步为营的布局,竟被苏璟彻底掀开。 “幸而父亲早有防备,在同福客栈布下暗桩,否则此刻早已身陷绝境。” 江玉燕柔声应道,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父亲手中的六壬神骰。 她早已看过纸条内容——那骰中封存的,正是移花宫最高心法,一门足以铸就武皇的旷世绝学。 江别鹤略一点头,沉声道:“我让你在荒郊置办的庄园,可已妥当?” “回父亲,一切齐备。地产以假名购置,绝不会牵连父亲与江府分毫。” “您暂避于此,定可万全无忧。” 她说着,将一张地契递了过去。 “很好。” 江别鹤长舒一口气。虽将倾家荡产,但总好过性命不保。 “还有一事。” 江玉燕顿了顿,继续道:“那处庄园虽地处偏僻,终究难保不被搜查。” “父亲切记,莫带任何随身之物,以免留下蛛丝马迹。” 江别鹤颔首。这点他自然早有思量。 此次他得罪的,不只是各路江湖势力,更是东厂厂督刘喜。 第157章 七侠镇坐镇? 那些番子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一根头发、半枚印章,都能顺藤摸瓜,掘地三尺。 可当他视线再度落回掌中六壬神骰时,动作却骤然一滞。 金银珠宝、古籍字画,皆可舍弃; 唯独这枚骰子……该如何处置? 带上它,无异于揣着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火药引信。 性命与至宝之间,江别鹤只顿了一瞬,便果断选了活命。 “玉燕,这六壬神骰关系重大,暂且由你收着。” “你的底细,除我之外再无旁人知晓,交给你,最是稳妥。” “等这阵风头过去,你再携它来庄园与我碰面。” 他语气沉凝,将六壬神骰郑重递到江玉燕手中。 眼下,他真正信得过的人,只剩她一个。 虽说这个私生女是刚投奔而来,但毕竟血脉相连,总比外人可靠得多。 “父亲安心,玉燕定会护好此物,您快些离城吧。” 江玉燕双手接过神骰,眉宇间满是担忧与恭顺。 事已至此,江别鹤不再迟疑,转身大步离去。 可他没看见——就在门扇合拢的刹那,江玉燕脸上那副温顺怯弱的神情骤然褪尽,只剩一片刺骨寒霜。 “江别鹤,你大概早把当年怎么糟践我和娘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她望着紧闭的房门,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 这并非她头一回叩响江府大门。 那年她才六岁,母亲拖着病体,跪在朱漆大门前整整三天,额头磕破,血混着泥水往下淌。 换来的,却是江别鹤一脚踹在母亲心口,将她掀翻进烂泥坑里;是揪住母亲发髻狠命往地上掼,嘴里喷着最歹毒的咒骂;是掐住她细嫩的脖子想活活闷死,被母亲扑上来死死抱住手腕,反遭一顿拳脚毒打,肋骨断了两根,躺了半年才爬得起身。 这些事,他早已抛在脑后。 可她记得,夜夜都记得。 “这一回回来,不是认亲,是讨债——讨你欠我娘的命,欠我的十年屈辱,还有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雪中苏先生,多谢你那一纸杂谈,替我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她对着虚空低语,眸光冷冽如刀锋出鞘,连最凶悍的亡命徒见了,也要脊背发凉。 八岁那年母亲咽气,她心里就再没长过新芽,只余下一座烧不灭的复仇烈焰。 若说心底还存一丝暖意,那便是对苏璟的感激——若非他在江湖杂谈里将江别鹤的恶行桩桩列明,她怕是要继续伏低做小、忍辱多年,才等得到今日这千载难逢的破局之机。 当然,她绝不会傻到直接揭发江别鹤藏身之处。 那样等于自投罗网。 她只需把一张纸条随手丢在地上——那是当初购置庄园时的银票存根。 凭这张字据,官府或江湖人顺藤摸瓜,三日之内必能寻到那处宅院。 而所有人,只会当她是受托保管的无辜女儿,谁也不会朝她多看一眼。 一切,全在她指掌之间。 唯独没料到的是,江别鹤手里竟真握着六壬神骰这等武林圣物;更没想到,他会如此昏聩,亲手把这烫手山芋塞进她手里。 “六壬神骰……里面藏着的绝世武学,究竟该如何开启?” 她反复端详掌中玉骰,毫无头绪,只得收入袖中,悄然退出房间。 无人注视的暗处,江玉燕的真正人生,此刻才刚刚启程。 同一时刻。 大明江湖,嘲天宫。 这里,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青龙会总坛。 整座宫阙凌空悬于断崖之巅,距崖面百丈有余,上下无梯无索,恍若浮在云海之上的天宫。 这般险绝地势,纵是轻功登峰造极者,也只能仰头兴叹。 宫内雕梁画栋,流光溢彩,宛如琼楼玉宇。 青龙会数百年来搜刮的奇珍异宝,尽数陈列于此。 殿宇最深处,七尊蟠龙金座分列两侧,熠熠生辉。 左三右三,中间一座最高、最阔、最威严,比其余六座足足大出三成。 这便是青龙会七大龙首的御座,更是他们权柄至高、不可撼动的象征。 此时,左右六座均已有人端坐。 唯有正中那座,依旧空着。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大龙首连面都不露?” 左侧第二座上,一名身形雄壮的男子冷冷开口。 若有江湖老辈在此,一眼便能认出——正是金钱帮帮主、青龙会四龙首,上官金虹。 “上一次见大龙首,还是十年前。” “若非苏璟把大龙首排在剑神榜榜首,我都以为他早入土了。” “如今局面崩坏至此,于情于理,他也该出来走一遭吧?” 右首第一位的中年文士阴恻恻接话,正是青龙会三龙首。 “三龙首、四龙首这般言语,是怀疑我方龙香压不住这摊事?” 左侧首位的男子眯起眼,一股迫人的杀意无声弥漫开来。 他,便是青龙会二龙首方龙香,实权在握的真正掌舵人。 “武道绝巅中的绝巅?嘿嘿……听二龙首气息起伏,莫非已临近突破关头?” 左侧末位的六龙首忽然一笑,语带试探。 此言一出,其余几座上的身影皆是一凛。 方龙香可是苏璟亲笔点名的大宗师榜魁首——一旦破境,阴阳交汇、天地桥通,立登武皇之境。 “若二龙首真踏进武皇门槛,倒也勉强担得起代掌大局之责。” 始终沉默的七龙首终于开口,声如古井无波。 “大龙首既不在,这事,便由二龙首拿主意吧。” 五龙首懒洋洋道。 嘲天宫内,随着五、六、七龙首先后表态, 上官金虹面色稍缓,沉声道:“青龙会行迹将曝,二龙首可有应对之策?” “隐世数百年,总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诸位不妨想想——就算真被掀了盖子,我们又损失得了什么?” 方龙香神色从容,语气平静如深潭。 三龙首略一沉思,缓缓开口:“曝光这事,得两面看,好处坏处都不少。” 五龙首接话道:“青龙会根基虽深,可一旦浮出水面,恐怕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 七龙首眯了眯眼,压低声音:“干脆派个高手,把那个苏璟料理了——人一死,风声自然就断了。” “万万使不得!” “此人连修仙界的隐秘都门儿清,本事绝非等闲。” “若真派人去动他,怕是捅了马蜂窝,后患无穷。” 六龙首斩钉截铁,当场否决。 方龙香听着众人争执,不疾不徐道: “六龙首说得对,苏璟此人,万不可轻易招惹。” “但同福客栈那边,咱们也得露个面,亮明立场。” “诸位龙首中,谁愿走这一趟,去七侠镇坐镇?” 众人目光交错,一时无人应声。 上官金虹抬手抚了抚袖口,淡然道:“我去吧。反正我的底细,早就被掀开了。” “呵,四龙首这趟去同福客栈,怕不只是坐镇,还想会会那位李寻欢?” 五龙首嘴角微扬,语带试探。 上官金虹眉峰一挑:“怎么,你信不过我的本事?” “《兵器谱》上,你的龙凤环本就压小李飞刀一头。” “论真功夫,李寻欢更远不是你的对手。” “我实在想不出,你凭什么会输。” “可这话既然是苏先生亲口说的,那就由不得我不当真。” 五龙首语气轻慢,话里藏针。 上官金虹一生傲骨,闻言冷声道:“等我把李寻欢的人头拎回来,摆在你面前,看你信是不信。”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五龙首依旧笑意未减。 方龙香一锤定音:“好,此事便由四龙首先行赴七侠镇查探,见机行事。” 其余龙首纷纷颔首,事情就此落定。 同一时间, 关西,霍氏商会,珠光宝气阁。 一名姿容出众的女子步履匆匆穿堂而入,直抵后院。 她熟门熟路拨动暗格,书架无声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一路下行。 不多时,她已步入地下密室,一眼望见端坐于太师椅上的老者。 “父亲,青衣楼的事……被苏璟抖出来了。” 女子语速急促,难掩焦灼。 太师椅上的老者缓缓转身,正是霍氏商会大掌柜霍休。 而眼前这位,正是他的女儿上官飞燕。 “消息我已知晓。” 霍休神色如常,不见波澜。 “这些年青衣楼暗中铲除的江湖要角,数都数不清。” “如今身份败露,仇家怕是很快就要找上门来。” “父亲须得尽快拿个章程。” “最要紧的是——那个秘密,绝不能外泄半分。” 上官飞燕声音压得更低。 霍休眸光骤然一凛,沉声回应: “你说得对。那件事,谁也不能知道。人,我已经派出去了。” 上官飞燕一怔:“父亲打算如何处置?” “杀尽所有可能走漏风声的人。” 霍休语气平淡,却字字生寒。 上官飞燕心头一紧:“您……要动苏璟?万万不可啊!”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路可走?” 霍休反问,不带一丝迟疑。 上官飞燕急道:“可苏璟身边高手环伺,寻常天字号杀手,未必近得了他的身。” 第158章 谁敢踏足此间人间? “青衣楼这些年杀过多少硬点子?哪一个又是好相与的?” “他既然敢掀青衣楼的盖子,就得担得起被追命的后果。” “我已调齐一百零八楼顶尖好手,三天之内,必取苏璟性命。” “此事不必再议,我自有安排。” 霍休言语斩截,不容置喙。 “唉……” 上官飞燕轻叹一声。 她心里清楚,父亲已不复当年清醒,仍以为这江湖还是他一手遮天的时候。 可苏璟连青龙会都不怵,青衣楼再横,又怎能压得住他? 只是在霍休眼里,她不过是一枚棋子,连劝一句的分量都没有。 “女儿告退。” 她低声说完,悄然退出密室。 青衣楼若真对苏璟动手,结局恐怕比想象中惨烈得多——她得趁早为自己谋一条退路了。 光阴流转,又过一日。 各大书坊全力赶工,《雪中话本》已铺满大明江湖每一处街巷。 茶楼酒肆、渡口码头,凡有人聚处,必有人议论其中内容。 影响最广的,当属几桩江湖旧案与武评榜单: 江枫灭门始末、侠客岛秘辛、大宗师榜与武王榜排名……一时间沸反盈天。 但对天下剑客而言,真正牵动心神的,却是话本中那段说书预告—— 下期开讲:春秋三大剑仙! 以剑叩佛门! 剑气撞龙壁! 试问天上仙人,谁敢踏足此间人间? 如此酣畅淋漓的剑道气象,岂能不令人心驰神往? 刹那之间,五湖四海的剑客,无论正在闭关、游历,抑或授徒,皆放下手中事,快马加鞭奔向七侠镇。 身为剑客,岂能不朝圣剑仙? 若有一日顿悟剑心,一剑出而十九州寒,此生何憾! 华山派,后山思过崖。 自剑神榜公布以来,此处早已不像禁地,倒似名胜。 无数年轻剑客攀绝壁、越险涧,只为登上崖顶—— 有人求解剑理,有人恳请入门,更多人,只盼远远瞧一眼那位传说中的剑神。 人太多,太热络,反倒让风清扬不胜其扰。 他翻着手中的《雪中话本》,目光停在那则预告上,忽然眸光一亮。 这几日山上实在闷得发慌,这预告倒像一道清风,吹得他起了亲自赴会听书的心思。 “苏先生的剑道造诣,前无古人,他点评的剑仙,必有真章。” “或许对老夫的剑术境界也有助益。” 风清扬回想起早前与苏璟交手的情形——对方仅用两根手指,便硬生生截断了华山思过峰的山势,心中愈发笃定此行非同寻常。 他孑然一身,略作收拾,便轻袍缓带,踏云而下,飘然离了华山。 洞庭湖,怒蛟岛。 浪翻云刚拿到最新一期《雪中话本》。 “点评春秋三大剑仙?” 他眸光微亮,腰间覆雨剑竟隐隐震颤,发出清越龙吟。 “下回开讲,七侠镇必成天下剑客汇聚之地。不知能否一睹白玉京真容?” 他低声自语,心头跃跃欲试。 那一夜惊天动地的一剑,分明已具剑仙气象。 而他在大明剑神榜上位列第二,下意识便认定——那破空一击,定是榜首白玉京所为。 “罢了,这洞庭湖也待得久了,去七侠镇走一趟,倒也痛快。” 念头一定,他推门而出,足尖一点,凌空而起。 除了一柄覆雨剑,再无他物随身。 江南,神剑山庄。 一辆灰扑扑、车辕斑驳的旧马车,缓缓停在庄门前。 驾车的是个青年,粗布衣裳补丁叠着补丁,人和车一样,刻满了风霜痕迹。 守门两名仆役一见,眉头立刻拧紧,快步上前拦道:“此地乃神剑山庄,你这车不能靠得太近。” 青年沉声道:“烦请通报一声,谢晓峰回来了。” “谢晓……三少爷?!” 两人瞠目结舌,转身就往庄内飞奔而去。 不多时,谢王孙亲自率众迎出,远远望见,脸上顿时绽开狂喜。 “晓峰!真是你!你可算回来了!” 他声音发颤,眼眶微红。 “不孝子让父亲挂念多年,实在愧煞。” 谢晓峰望着父亲鬓角新添的霜色,喉头一哽,垂首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谢王孙一把将儿子拉下车,忽觉车厢轻轻晃动,忙问:“里面还有人?” “是我的妻子,还有她的家人。” 谢晓峰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谢王孙眉峰一压,压低声音:“你失踪这些年,慕容家始终未提退婚之事。” “我明白。此事我自会亲赴慕容家,当面说明。” “他们若要补偿,无论何等代价,我一力承当。” 这番话,他早已在心里说过千遍。 “唉,你既有主张,为父也不多言。” “先不说这个——庄里有人等你多日了。” 谢王孙顿了顿,又道。 “谁?” 谢晓峰抬眼问道。 “燕十三。” 谢王孙苦笑摇头。 这位可是剑神榜第三的绝顶人物,整个山庄上下高手加起来,怕也挡不住他三招。 若非晓峰今日归来,他真不知如何收场。 “我去见他。” 谢晓峰迈步进庄,刚跨过门槛,便见廊下盘膝坐着一人。 素未谋面,却一眼认出——正是燕十三。 “我看庄中人脚步急促,就知道是你到了。” 燕十三合上手中话本,笑意朗然。 “我读过苏先生对你的评点,当年燕家那桩事,我至今耿耿于怀。” 谢晓峰坦然开口。 燕十三摆摆手:“这些陈年旧账,不必再提。我只求一战。” “随时奉陪。” 谢晓峰答得干脆。他既归来,便是直面一切的准备。 见他应得如此利落,燕十三反倒一顿。 “从前我心无挂碍,只盼与你生死相搏,胜负不论。” “如今却生出一个念头——想去七侠镇走一遭。” “你听说了吗?苏先生下期要讲春秋三大剑仙。” “我想听听,究竟何等人物,才担得起‘剑仙’二字。” 他神色微沉,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谢晓峰点头:“我也正想听。不如一道同行?” “好!先赴七侠镇,再决生死。” 燕十三朗声应下,毫无拖泥带水。 光阴如梭,转眼又是一日。 苏璟照例挨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懒洋洋伸了个腰。 “苏先生,上官海棠又来了,说有急事面见。” 郭芙蓉掀帘进来,边走边说。 苏璟随手扭了扭脖颈,挥挥手:“直接领她去餐厅吧,边吃边谈。” “好嘞。” 郭芙蓉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一刻钟后,苏璟整衣而至,步入餐厅。 众女早已围坐一圈,碗筷齐备。 上官海棠也已入座,表面端坐不动,眼角余光却悄悄扫过满桌热腾腾的菜肴。 “这家伙……该不会专挑饭点来蹭饭的吧?” 苏璟心里嘀咕一句,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上官海棠立刻收回视线,轻咳一声,起身抱拳:“海棠拜见苏先生。” “有事就说,什么事?” 苏璟夹起一块酱焖五花肉,放进自己碗里,随口问道。 上官海棠正色道:“衡山刘正风府上近日出了桩大案子,苏先生可知?” 白清儿嗤笑一声:“苏先生通晓万象,哪件江湖事能瞒过他?上官密探有话直说便是。” 其余几女也纷纷颔首,都觉得这话纯属多余。 上官海棠一怔,心知确是废话,便顺势接道:“前些日子,衡山派刘正风拟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广邀各派高手赴观礼……” 话未说完,东方不败冷声截断: “衡山派不过二流门派,刘正风也算不得什么顶尖人物,能请来几个像样的宾客?上官密探,不必细述了。” 上官海棠一时语塞,心想其实左冷禅、岳不群等人都到了,可转念一想——在东方不败、邀月、师妃暄这些人眼里,那些名字,确实不够分量。 “东方教主说得是。” “这次去刘府参加金盆洗手大典的宾客里,确实没几个真正登峰造极的高手。” “可刘正风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人脉极广,到场观礼的门派仍不在少数。” “连少林、武当这等执牛耳的宗门,也都派了弟子携厚礼前来道贺。” “谁知仪式刚过半,嵩山派的人突然翻脸发难,当场逼问刘正风‘勾结魔教’的罪名。” “不少跟刘正风交情泛泛的客人见势不妙,立马抽身离去,谁也不想卷进这场是非。” 上官海棠将整件事徐徐讲完。 邀月冷哼一声:“不过五岳剑派自家内斗罢了,护龙山庄如今清闲到要替人管起家务事了?” “若仅是这般,护龙山庄断不会多看一眼。” “真正古怪的是——头一批离席的宾客之外,其余所有人,全都不见了。” 上官海棠神色肃然,一字一句道出。 话音未落,原本神情松弛的几位女子齐齐一怔,目光骤然凝住。 “上官密探说的‘不见’,是指……” 怜星眉心微蹙,语气里透着谨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天赴宴的各路好手,连同衡山派上下所有门人,尽数杳无踪迹。” “要知道,那可是几十个门派加起来,上千号人物。” “若非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也绝不会贸然来惊扰苏先生。” 上官海棠语调沉稳,却掩不住其中分量。 众女闻言,真正动容。 一千多人凭空消失? 这话搁在寻常人耳中,简直如同痴人说梦。 以刘正风的声望地位,纵然请不动大宗师,宗师级高手必有数十位到场;再算上少林、武当的代表,阵容堪称豪华。 是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抹去这么一大群人? 又是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向整个正道武林亮剑? 邀月眸光一转,不动声色扫向东方不败。 衡山地处日月神教腹地,若真有人干得成这事,最可疑的,自然便是神教。 也只有日月神教,才担得起这份胆气与实力。 “与日月神教无关。” 第159章 先狂吞一百个肉包解恨! 东方不败声音清淡,却不容置疑。 “据最早离场的几位宾客所言,神教曲洋长老当日确曾现身刘府。” 上官海棠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东方不败略一错愕,随即笃定道:“此事,的确与我教毫无牵连。” 不是日月神教? 众人顿时陷入沉默,面面相觑,一时再无头绪,目光齐刷刷落在苏璟身上。 苏璟也是一愣——这走向,跟原著对不上了。 好在他从不拘泥于旧本,当即运转《天衍神诀》,稍作推演。 “原来如此。” 他低语一声,眼底豁然清明。 并未深挖,因那太耗气运;对他而言,只需拨开一线迷雾,后续脉络便已呼之欲出。 “苏先生可已知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上官海棠追问。 “莫非衡山城里藏着个吃人的山精野怪,把大伙儿一口吞了?” 鱼幼微脱口而出,语气大胆又俏皮。 苏璟摇头:“既非日月神教所为,也非什么妖祟作祟。” “哦……” 鱼幼微略显蔫儿。 邀月、东方不败等人则眸光微闪,屏息静待下文。 她们实在想不出,当今江湖还有哪个势力,既有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又有这般撕破脸皮的魄力——敢同时踩正道与魔道两方雷区。 “至于动手的是谁,还得劳烦护龙山庄自己查证。” 苏璟不紧不慢,将答案轻轻推开。 上官海棠急了:“苏先生,此事牵涉上千条性命……” “苏某,从未自称过正道中人。” 他截断对方话头,语气平和,却如铁壁横亘。 此言一出—— 师妃暄指尖微顿,下意识抿唇。 婠婠眼波流转,眸光陡亮三分,方才那一瞬的苏璟,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们几个也别光顾着听故事,今晚怕是不得清闲。” 苏璟抬眼,看向几人。 “又有人来行刺?” 白清儿跃跃欲试,这几日已亲手料理了好几个杀手。 “今夜来者,你应付不来。” 苏璟一句话泼下冷水。 白清儿不服:“苏先生莫小觑人,就算来的是大宗师……” “今夜,大概会有一位武王亲至。” 他语气淡然,却如重锤落地。 白清儿顿时闭嘴。 武王之威,她自知远非己力可挡。 婠婠与师妃暄亦神色一凛——连武王都惊动了,看来对手对苏璟,已是志在必得。 “嗯,还是位倾国倾城的武王……不如就由我亲自接招。” 苏璟轻声自语。 话音未落—— 邀月与东方不败周身寒气骤涌,杀意如刃,同时迸发! “苏先生安心歇息,此人,交予我们处置。” 邀月声如冰裂。 “正是。” 东方不败颔首应和。 两人目光相触,无需多言,已然默契如一。 “若需要帮手,我随时奉陪。” 婠婠笑意盈盈,眼尾微扬。 “妃暄既居山海别苑,守此一方安宁,责无旁贷。” 师妃暄语声温软,却字字清晰。 上官海棠看得瞠目结舌。 眼前这四位,不止是江湖顶尖的绝世高手,更是当世公认的四大胭脂魁首。 想到此处,她心底不由生出由衷敬佩—— 能让四位倾城绝艳、性情迥异的绝顶人物,因一人而同仇敌忾、暗生醋意,放眼天下,唯苏璟一人而已。 苏璟略感意外,但略一思忖,便坦然应允。 毕竟,世上最赏心悦目的事之一,莫过于美人争锋。 而当这几位美人,皆是冠绝尘寰的天仙之姿时,那场面,便更值得期待了。 另一边。 《雪中》话本在各大王朝同步热卖,街头巷尾全是人们热议的声音。 大隋王朝。 江都城,一条冷清的小胡同里。 两个衣衫破旧的少年正凑在一块儿,捧着一本话本看得入神。 “仲哥,你肚子里打鼓没?” “废话!都饿了两天了,肠子都快拧成麻花了,能不响么?” 一问一答的两人,正是竹花帮外门弟子寇仲和徐子陵,江湖人称“双龙”。 说是外门弟子,实则就是两个沿街讨饭的半大小子,为求个照应才认了个名头。 可眼下大隋烽火遍地,寻常百姓自己都揭不开锅,哪还有余粮施舍给乞儿? 所以他们常常前顿不接后顿,连着三四天啃树皮、喝凉水,也是常事。 “贞嫂要是晓得咱把那六个包子换成了话本,怕是要抄起擀面杖追三条街。” 徐子陵摸着扁平如纸的肚子,声音里带着点心虚。 “咱这叫暂借,不是白拿!” “等将来出息了,十倍、百倍奉还!” “再说这《雪中》话本如今紧俏得很,一本稳稳当当卖一两银子。” “咱们抓紧看完,转手到手,兴许还能换回七八个热包子呢。” 寇仲眼睛发亮,条理分明地盘算着。 徐子陵一听也觉得有理,点头道:“那赶紧翻页吧。” 别看他们连饱饭都难混上一口,却是苏璟的铁杆书迷。 《雪中》里的故事早被他们背得滚瓜烂熟,光是温桦弃剑那一段,就曾让两人抱头痛哭一整宿。 这次读完,照样唏嘘不已,直呼过瘾。 “好一句‘莫道书生无胆气,敢教天地沉入海’!这轩辕儒圣,真汉子!” “还有镇守人间八百年的张夫子……这般人物,境界高到让人仰断脖子!” 徐子陵一脸神往,语气里全是敬重。 寇仲却已翻到后头的杂谈栏,一行行扫下去。 忽然他浑身一僵,脱口喊道:“陵少,快瞧!《长生诀》竟是修仙秘籍!” “什么?苏先生真提到了《长生诀》?” 徐子陵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千真万确!” “苏先生明明白白讲了——四大奇书,全是修仙法门!” “咱手上的《长生诀》,根本不是糊弄人的鬼画符,而是货真价实的仙家功法!” “这下真要翻身了!咱俩马上就要踏进仙门啦!” 寇仲激动得声音发颤,转身就朝墙角一堆干草扑去。 扒拉几下,他掏出一本泛着微光的小册子,封面用金线绣着三个遒劲大字——长生诀。 寇仲和徐子陵虽是乞儿出身,心里却揣着一团火,誓要闯出一番名堂。 平日除了找食填肚子,就是悄悄混进石龙道场偷听讲武。 推山手石龙,江都城里赫赫有名的武学宗师;他开的道场门庭若市,不少殷实人家抢着送子弟来习武。 乱世之中,一身硬功夫,就是活命的本钱。 前些日子,两人半夜蹲墙根偷看石龙练功,不料撞上一场突袭—— 来人正是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 奉隋帝杨广密令,专程来夺《长生诀》。 一场恶斗下来,石龙身死,秘籍却不知所踪,宇文化及只得空手而归。 谁也没想到,那本失传的册子,竟阴差阳错落进了两个小乞丐手里。 可翻来覆去琢磨几天,两人愣是摸不着门道。 连石龙那样的高手都参不透,他们自然认定这不过是些歪歪扭扭的涂鸦。 但既然是杨广都要亲自过问的宝贝,他们也不敢轻易拿出去换钱,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谁料今日从《雪中》杂谈里一见真相,顿时如雷贯耳! “苏先生通天彻地,怕真是谪仙下凡。” “他亲口说它是修仙法门,那就绝不会错!” 徐子陵几步冲上前,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寇仲咧嘴一笑:“老天爷总算开了眼,咱双龙的苦日子,到头了!” “可这字句太拗口,图又看不懂……” 徐子陵皱着眉,又犯起难来。 “看不懂就一遍遍啃!” “逍遥子钻研那块无名仙石,耗了整整六十年!” “咱俩一人三十年,还怕参不透一本小册子?” 寇仲拍着胸脯,信心十足。 徐子陵用力点头:“没错!他日大隋修仙界,必有双龙姓名!” 咕噜噜…… 话音未落,两人肚子齐齐响了起来,像敲破锣。 寇仲脸一垮,咬牙低吼:“等老子飞升那天,先狂吞一百个肉包解恨!” “别忘了贞嫂。”徐子陵补了一句,“成了仙人,第一件事就是回去给她磕三个响头。” 同一时刻。 岭南,宋阀总坛。 宋玉致将话本重重摔在地上,气得指尖发白。 “这胭脂榜纯属胡排!凭什么把我压在末位?” “这不是明摆着挤兑我么!” 一旁宋师道笑着摇头:“妹妹这话偏了——苏先生跟咱们既无旧怨,又无新仇,何苦针对你?” “这么说,二哥是信了苏先生这排名?” 宋玉致眯起眼,目光如刀。 第160章 曹某人的天下! 宋师道脊背一凉,忙岔开道:“今儿日头正好,不如咱们去城外走走?” “哼!二哥还没答我呢。” 她脚尖一挑,把话本踢得翻了个身。 宋师道无奈叹气:“榜单都印出来满城传了,生米煮成熟饭,我不认,又能如何?” 宋玉致眼珠一转,忽而笑开:“二哥真肯帮忙?” “那还用说?哥哥自然挺你到底。” 宋师道板起脸,装得一本正经。 “好!那二哥这就带我去大明七侠镇。” “听说不少上榜美人全聚在同福客栈,咱当场比一比,谁高谁低,立见分晓。” “要是那位苏先生说的话全是空话,二哥你就替我拆了同福客栈。” “也让天下人瞧瞧,咱们宋阀可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宋玉致一边说,一边用力拍了拍宋师道的肩头,语气笃定,仿佛这事已板上钉钉。 “你要去大明?爹绝不会答应。” 宋师道一口回绝,压根不想陪她胡闹。 “爹正闭关呢,哪顾得上管我?” “你不肯去,我就自己走——等爹出关一问,看他饶不饶得了你!” 宋玉致眼珠一转,笑得又灵又坏。 宋师道当场哑口无言。若真让宋缺知道他放任宋玉致孤身闯大明,后果……他脊背一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只得叹气:“去可以,但路上一切听我的。” “万岁!” 宋玉致立马雀跃欢呼。 宋师道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八成就是冲着同福客栈那场热闹去的。 光阴如梭,转眼天色已暗。 苏璟盘坐在静室中调息凝神,忽而心头一动——一道雄浑至极的气息正疾速逼近。 “来了?” 他缓缓睁眼,低语一句,旋即又阖目入定。 那气息虽极力收敛,但以邀月等人的修为,断然不会察觉不到。 他无需出手,自有旁人代劳。 果然。 片刻之后,邀月、东方不败、婠婠、师妃暄四人同时眸光一凛。 “好强的威势!远超武道巅峰,来者确是武王无疑。” 东方不败念头刚落,人已掠出厢房。 “砰!” 她脚尖刚点地,一股磅礴压力骤然炸开—— 邀月已抢先迎上敌人,双掌翻飞,战意如沸。 那人实力着实惊人,竟在邀月凌厉攻势下稳住阵脚,寸步未退。 “鬼祟藏形,不如露个真容!” 东方不败冷喝一声,袖中寒光迸射,数十枚绣花针破空而出。 来人显然没料到还有第二位武王现身,身形急旋,如惊鸿掠影,将阵雨尽数闪开。 可东方不败本就没打算伤她,只为撕下面纱。 针劲激荡,面纱应声化作飞灰,露出一张清丽绝伦、恍若谪仙的面容。 “王语嫣?” 婠婠与师妃暄赶至当场,一眼望见这张脸,脱口而出。 这张倾世容颜,与大宋胭脂榜榜首王语嫣,分毫不差。 “不对!” “王语嫣手无缚鸡之力。” “明白了——你是她外祖母,李秋水!” 婠婠身形轻旋,天魔步法展开,声音似兰似雾。 “逍遥三老之一的李秋水?果然是武王境界。” 师妃暄语声温润,却字字清晰。 两人默契十足,一左一右封死退路,顷刻间完成合围。 中央被围的正是李秋水,此刻面色肃然,眉宇微蹙。 她万没料到,苏璟身边竟藏有如此多顶尖高手。 “你为何寻苏先生麻烦?” 邀月声线冰冷,毫无情绪。 李秋水淡声道:“本宫行事,何须向尔等交代?” “那就手底下见分晓!” 邀月不再多言,移花接玉掌势轰然拍出。 东方不败、婠婠、师妃暄亦同时出手,掌影、剑气、魔劲、佛光纵横交错,在夜空中轰然炸裂。 “轰!轰!轰——” 地面崩裂,屋瓦震飞,连山风都为之滞涩。 纵是李秋水功力通玄,面对四人联手围攻,也渐感吃力,步步后撤。 “哼!本宫只是想掂量掂量苏先生的斤两。既然他有你们护着,此事作罢。” 她终于收势,坦承并无恶意,随即抽身疾退。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东方不败眸中寒芒一闪,数十枚银针再度激射而出。 其余三人亦紧随其后,衔尾追击。 看清李秋水那张绝世容颜后,她们更坚定了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近苏璟身前半步。 “美人斗法,赏心悦目。” 几女刚追出山海别苑,苏璟便从廊角踱步而出,唇边含笑,神情悠然。 这一场风波,他才是最大赢家。 五女交手之际,他早已悄然催动“一眼记长生”,将四人所使功法尽数拓印入脑。 对只精于剑术的苏璟而言,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尤其几女的身法皆属当世翘楚,正好补足他轻功短板。 不过,记下功法是一回事,真正参透、化用,又是另一回事。 这些并非系统赐予,全靠他自己揣摩领悟。 “接下来,有的忙了。”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回房安寝。 同一时刻,大明京师亦已杀声震天。 数百名江湖各派所谓“侠义之士”,借着夜色掩护,悍然突袭东厂。 “苏先生以丹书铁券担保——诛杀刘喜者,朝廷不究!” 有人振臂高呼,群雄立时响应。 杀进东厂,斩刘喜!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半座皇城。 早有轻功卓绝者潜入纵火,搅得东厂人心惶惶。 “先别救火!所有人,给本督主拦住这些江湖狂徒!” 刘喜立于正殿阶前,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群草莽真敢杀上门来。 “唰!唰!唰!唰!” 随着号令落下,一排排东厂番子迅速列阵。 手中破气弩寒光森然,弓弦绷紧如满月。 此弩乃朝廷特制,专为克制武林高手——箭矢可破宗师罡气,一旦护体气罩被破,那些内力深厚却无横练之功的江湖人,便与寻常壮汉无异。 “放箭!” 东厂首席督主王鹰寒声断喝。 霎时间,密如飞蝗的破气箭撕裂长空,尖锐呼啸刺得人耳膜生疼。 这般铺天盖地的箭势之下,一干武林高手脸色骤变,额角渗汗——此处山谷逼仄,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硬挺着等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袍身影自天而降,足不点尘,衣袂翻飞。 他双掌徐徐划圆,引动八方灵机,十里之内风云骤聚,阴阳二气奔涌汇成一幅浩荡太极图,稳稳悬于半空,将万箭尽数吞没、绞碎、消弭于无形。 “老道——张三丰!” 话音未落,张三丰已踏碎虚空疾掠而至,所过之处,东厂番子如纸鸢般被震得横飞出去,筋骨乱颤,口喷鲜血。 转瞬之间,他已立于东厂正殿阶前,直面刘喜。 “纳命!” 道袍猛然鼓荡,地面轰然塌陷,碎石激射如雨,数百名番子连人带刀被掀翻在地,哀嚎不绝。 待烟尘落定,众人瞠目结舌,倒抽冷气。 只见正殿门前,刘喜双膝跪地,眼珠暴突,满脸血污,脖颈歪斜,显然早已气绝。 张三丰右掌按在其天灵之上,五指微屈,轻叩如钟——仙人抚顶,断其寿元。 这哪是仙风道骨的张真人?分明是杀气凛然的张三疯! 深夜,大明皇宫,养心殿。 明皇朱厚照刚合眼不久,就被值夜的小黄门急急唤醒: “陛下,曹公公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朱厚照皱眉起身,披衣出寝,尚未开口,曹正淳已扑通跪倒,声音发紧:“陛下,出大事了!刘厂督……被人当场诛杀了!” “什么?” 朱厚照心头一震,睡意全无,霍然站直。 “你细说——谁下的手?” 曹正淳垂首禀道:“方才一众江湖豪杰强闯东厂,直入中枢,刘厂督当场毙命。” “反了!真反了!” “这些草莽之徒,是要掀了朕的江山不成?” “你还傻站着?还不速调禁军围剿,一个不留!” 朱厚照怒容满面,拍案而起。 “陛下,那些人手持丹书铁券,依祖制,可免死罪。” “臣不敢擅专,特来请陛下圣裁。” 曹正淳语气沉肃,字字清晰。 “丹书铁券?他们哪来的?” 朱厚照眉头紧锁。 曹正淳遂将同福客栈一事原原本本道来。 “原来是苏先生赐的铁券。” “刘喜犯下这等滔天罪行,你们竟无人向朕奏报?” 朱厚照勃然作色。 曹正淳俯首答道:“回陛下,东厂向来由刘厂督独断,臣虽忠心事主,却屡遭胁迫,不敢进言。” “哼!好个刘喜,胆敢隔绝朕之视听——杀得好!” “既然他死了,东厂厂督一职,便由你接任。” “望你以此为戒,勿蹈覆辙。” 朱厚照面色凛然,语带威压。 曹正淳重重叩首:“谢陛下隆恩!臣定当尽心竭力,整顿东厂,做陛下最可靠的眼线与臂膀。” “嗯。去吧。” “那些江湖人,妥善安置。” “背后既有苏先生撑腰,不必刻意为难。” 朱厚照又叮嘱几句。 “臣谨遵圣谕,告退。” 曹正淳目的已达,满面春风退出养心殿。 殿外夜风微凉,他仰首一笑,眼中精光迸射。 东厂厂督之位,终于归我所有。 “锦衣卫指挥使,不足挂齿。” “西厂雨化田、六扇门总捕头郭巨侠,亦非我对手。” “只待扳倒护龙山庄,这大明厂卫两道,便是我曹某人的天下。” 第161章 青龙会四龙首! 他低语喃喃,心底盘算已如蛛网密布。 时光飞逝。 距苏璟上一次开坛讲书,整整过去五日。 昔日冷清萧索的七侠镇,如今喧闹鼎沸,堪比京师上元灯会。 此刻,这座边陲小镇俨然成了整个中原武林的心脏之地。 大街小巷,各朝各代的武人络绎不绝,锦袍绣甲、刀剑铿锵,人人面泛红光,步履生风。 无论来自何方,他们心中所向,只有一个地方——全镇最高处,同福客栈。 此时的同福客栈内,早已人声鼎沸。 一楼大厅座无虚席;二楼雅间、三楼包厢里,也早已坐满各路成名人物。 说书时辰未到,可厅中议论之声早已此起彼伏,热浪翻涌。 “听说没?东厂厂督刘喜,真让人给宰了!痛快!” “真的?那刘喜可是大宗师榜上有名的人物,又坐镇东厂,谁敢动他?” “千真万确!动手的是张真人!不过其他高手也出了大力。” “果然是张真人出手!难怪一击得手——咱们大明第一人,名不虚传!” “不止刘喜,江别鹤府也被一群正派高手端了,可惜那厮奸猾似鬼,提前溜了。” “去江府的,怕有不少是冲着六壬神骰去的,未必真讲什么道义。” “没砍下那狗贼脑袋,实在可惜!这等阴毒小人,我见一次恨一次。” “上次苏先生不是说要点评武林败类么?这次上榜的,又该是谁?” 东区第六间包厢内。 邀月端坐如冰,怜星静立一侧。 一名面容俊朗、神情冷峻的青年垂手而立,正是移花宫唯一男弟子——花无缺。 “交代你的事,办妥了?” 邀月嗓音清越,不带一丝波澜。 花无缺躬身应道:“弟子在一处荒僻庄园寻到江别鹤,将其斩杀,但遍搜其身,并未发现六壬神骰。” “什么?” 怜星眉峰一拧,神色骤沉。 比起江别鹤,她们显然更挂念六壬神骰的下落。 “所有可能的地方,当真都搜遍了?” 邀月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花无缺答得干脆:“能去之处,无一遗漏——连江别鹤的府邸也彻查过了。” “姐姐,六壬神骰流落江湖,这可不是小事。” 怜星眉心微蹙,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焦灼。 “它在外飘零百年,无人参透其中核心剑诀,旁人即便得手,也难登堂入室。” 邀月顿了顿,目光如霜,“但东西必须拿回来。掘地三尺,也要翻出来。” “属下即刻折返江南,再细细梳理每一处线索。” 花无缺抱拳一礼,转身便出了包间,步履沉稳,毫不拖泥带水。 南区第四间包厢。 陆小凤轻摇折扇,含笑打趣:“今儿讲的是春秋三大剑仙,瞧这大厅里的剑客,比往日多了不止一倍。” 花满楼侧耳听风,温声道:“只不知剑神榜上那些顶尖人物,今日能来几位。” 话音未落,静坐一隅的西门吹雪忽而脊背一挺,眸光如电,直刺门口方向。 “有绝顶剑者到了——而且不只一个。” 他语声低沉,眼神却锐利如刃,牢牢锁住入口。 “天呐!是叶孤城!海外第一剑神叶孤城!” “什么?他就是叶孤城?光是站在那儿,我胸口就发闷,喘不上气!” “边上那位,莫非是神剑山庄三少爷谢晓峰?我早年在雁荡山见过他一面!” “谢晓峰真回来了?他竟真的重出江湖了?” “和谢晓峰并肩而行的那名脸上带疤的汉子是谁?气势之盛,竟不输谢晓峰半分!” “该不会是燕十三吧?模样、气度,跟苏先生先前描摹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人不是上官金虹?他身边那个面无表情的持剑人,正是荆无命——上次华山论剑,多少高手栽在他手里!” “上官金虹亲至!还带着剑神榜第九的荆无命!” “那位白须飘然的老者……可是剑神榜第十的风清扬前辈?我前几日还在华山脚下远远望见他!” “连在华山派石洞中枯坐几十年的风清扬都现身了?今天到底来了多少位剑神啊!” 整座大厅霎时炸开了锅。 尤其是一众剑客,激动得指尖发颤,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这哪是听书?分明是剑道盛会降临人间! 剑神榜第十的风清扬、第九的荆无命、第五的叶孤城、第四的谢晓峰、第三的燕十三,再加上三楼包厢里尚未露面的第六位——西门吹雪。 小小一座雪中书场,竟聚齐了大明过半的顶级剑道宗师。 这般场面,别说亲眼所见,江湖上连听都不敢听。 门口处,叶孤城、谢晓峰等人彼此对视,气息悄然碰撞,体内剑势不受控制地腾起,如潮涌、似雷动。 顷刻之间,整座大厅剑气纵横,锋芒逼人,叫无数习剑之人看得目眩神迷。 他们头一回真切意识到:原来剑意,竟能凝成实质,压得人骨头发凉、血脉奔涌。 北区第二间包厢。 一名青年自斟一杯清酒,遥望门口群雄毕至,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笑意。 此人正是从洞庭湖匆匆赶来的浪翻云。 修为臻至此境,早已收束全身气机,如古井无波,故而满场高手,竟无一人察觉他的存在。 “上官金虹已至,不知青龙会那位大龙首白玉京,会不会也悄然现身?” “亦或……他此刻就在某处暗影之中?” 浪翻云心头默念,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苏先生出来了!” 忽有人高呼一声,声震屋梁。 众人齐刷刷抬头,只见一名丰神俊朗的男子自二楼飞身而下,衣袂翻飞,足尖轻点,稳稳落在白玉高台正中。 白衣胜雪,腰悬春秋剑,恍若踏月而来的剑中谪仙。 正是说书人——苏璟! 方才还被诸位剑神牵动心神的宾客,目光瞬间被他攫住,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 “苏先生总算来了!我连等五天,茶饭不思啊!” “原来他就是苏先生?果然如传说中那般,形貌似江郎再世,风骨如剑仙临尘!” “早听说苏先生姿容可比江淹,气韵堪比剑仙,今日一见,传言半分不虚!” “他就是我心中剑仙该有的样子!此趟来得值,太值了!” “快开讲吧苏先生!我们早盼着听那春秋三大剑仙的惊世剑道了!” 白玉垒就的高台上,苏璟端坐如松,先执壶倾满一杯红袖添香,仰头饮尽。 待喉间润泽,嗓音清亮,这才缓缓展开折扇,声如清泉击石: “多谢诸位江湖同道,拨冗莅临。” “照例,先为雪中书场定个时辰。” “本期评点——春秋三大剑仙。” “上回书讲过,黄龙仕为促江湖鼎盛,引六国气运入武林。” “自此一品高手辈出,陆地神仙层出不穷。” “通俗而言,凡用剑者踏入陆地神仙之境,皆可称‘陆地剑仙’。” “但这些剑仙,真正挥出‘仙人之剑’的,寥寥无几。” “多数人终其一生,仅有一剑、一招,偶然触及地仙之境;甚至只在一息之间,灵光乍现。” “这般剑仙,终究只是‘伪剑仙’。” “千载以降,能担得起‘真剑仙’三字者,唯三人而已。” “而这三人,与当朝世子,皆有极深渊源。” “至于他们究竟是谁,又如何凭一剑撼动春秋风云——且听苏某,徐徐道来。” 话音刚落,满堂喝彩如雷贯耳。 春秋三大剑仙的故事,终于拉开帷幕! 无数剑客眼眶发热,双手紧握,仿佛等这一日,已耗尽半生光阴。 与此同时,伫立门口的诸位剑神,也纷纷有了动作。 “唉……老喽,如今的后生,真是一个赛一个厉害。” 风清扬摇头轻叹,提剑缓步,朝着三楼包厢拾级而上。 来前虽料到或有强手齐聚,却万没料到,竟会如此之多; 更没想到,个个锋芒内敛却寒意森然,叫他这位老剑客,也不由心生敬畏。 哪怕排在剑神榜末尾的第九位——荆无命,也让他心头一紧,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何况他本就对虚名淡然处之,更无意卷入纷争,当下率先敛去剑势,收剑入鞘。 “走。” 上官金虹嗓音低沉,步履如风,径直朝三楼迈去。 荆无命垂眸颔首,剑意尽消,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仿佛一道贴身而行的暗影。 前方人群见状,立时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腾出一条宽阔通道,人人屏息敛容,神色肃然。 这并非因他是金钱帮帮主,亦非因他高居大宗师榜前列; 也不是因荆无命位列剑神榜第九—— 而是因上官金虹另一个身份:青龙会四龙首! 单是这四个字,便足以令江湖震颤。就连少林、武当这等千年大派,也不敢轻言与青龙会正面抗衡。 东区第三间包厢里, 阿飞眯起眼,语气透着几分古怪:“大哥,我怎么觉得……上官金虹是冲咱们来的?” 李寻欢也瞧见对方正朝东区方向稳步而来,不由摇头苦笑。 第162章 公认的第一剑神! “自古功名误人,利禄伤身啊。” 此刻他只盼苏璟赶紧收回先前那句点评—— 被上官金虹这般枭雄盯上,任谁心里都不会踏实。 “妙极!没想到这江湖竟藏了这么多顶尖用剑高手!” 燕十三眼中精光迸射,难掩激动。 “长江后浪推前浪,燕兄,咱们也上楼吧。” 谢晓峰轻叹一声,话语里满是感慨。 亲眼目睹如此多年轻俊杰锋芒毕露,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时代,确已悄然落幕。 白玉台上, 苏璟又斟满一杯酒,慢饮细品,耳畔尽是楼下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待喧哗渐息,他刚清了清喉咙—— 门口忽又一阵骚动,引得满堂哗然。 众人循声望去,无不愕然失色。 只见一位面容沧桑的老剑客,背负一名魁梧男子,一步步踏进大厅。 他周身剑气凝若寒铁,森然迫人,冷意直透骨髓。 守在门边的白展堂连靠近都不敢,只远远驻足,目送那身影稳稳逼近白玉台。 原地未动的叶孤城,此时也怔住了。 他素来孤高,剑意凌厉远胜此人,可当看清老剑客背上那人面容时,身形却猛然一僵。 西海第一剑神叶孤城,竟也随众人缓缓退开几步,默默让出位置。 “咚!” 老剑客一路畅通无阻,直抵白玉台前,双膝重重跪地,声音铿锵如金石相击: “薛衣人拜见苏先生!恳请苏先生出手,救燕大侠一命!” 话音未落,全场轰然沸腾。 薛衣人! 剑神榜第七,薛家庄庄主,薛衣人! 谁也没料到,这位随谢晓峰假死一同封剑归隐、一度被视作第二剑神的绝世高手,竟也现身同福客栈! 更令人震撼的是他背上所负之人—— 正是大明江湖上一代公认的第一剑神,神剑无敌燕南天! 刹那之间,整座大厅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魁梧却疯癫的身影之上。 他的强大,肉眼可见:臂膀虬结,筋络暴起,浑身似蕴藏着撕裂山岳之力; 他的虚弱,同样刺目:双眼翻白,青紫淤痕密布全身,分明是剧毒深入脏腑,命悬一线。 三楼包厢内, 邀月眸光一凛,沉声道:“果真是燕南天。” “当年纵横江湖、无人能挡的燕南天,竟沦落至此……” 怜星亦忍不住低语一声,语气里满是唏嘘。 二人话音未落,又有数百人涌进大厅。 这些人齐刷刷跪倒于白玉台前,齐声高呼: “请苏先生施以援手,救燕大侠一命!我等愿以性命相报!” “苏先生,燕大侠毒已攻心,再迟片刻,便要损及心脉!” “求您施展奇术,出手相救!” 薛衣人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一生未曾低头求人,这是头一遭。 英雄惜英雄,剑神敬剑神—— 他不愿眼睁睁看着燕南天这样一位顶天立地的剑道巨擘,就此黯然凋零。 这份赤诚,深深撼动了在场所有人。 众剑客纷纷伏地叩首,呼声如雷贯耳: “求苏先生出手相救!” “求苏先生出手相救!” “求苏先生出手相救!” 白玉台上, 苏璟目光沉静,凝视燕南天片刻,缓声道: “燕南天一生磊落,为友赴汤蹈火,实乃真豪杰、大义士。苏某愿为他续这一线生机。” “此丹名唤九转玉露丹,给他服下。” 话音未落,他屈指轻弹,一枚丹药破空而出,稳稳落入薛衣人掌中。 此乃黄金抽奖卡所获的至臻疗伤圣药,效力惊人—— 只要尚存一息,便可逆转生死。 “多谢苏先生!” 薛衣人声音微颤,双手捧丹,迅速喂燕南天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霎时间化作浩荡暖流,奔涌四肢百骸。 燕南天手臂、脖颈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青紫毒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褪去,引得围观者瞠目结舌。 这般起死回生的灵丹,他们平生从未得见。 “活过来了!燕大侠体内余毒已尽数驱尽!” 薛衣人探查片刻,难掩震惊,脱口而出。 “带他进包厢静养吧,三日内必可痊愈。” 苏璟摆了摆手,语气从容,气度凛然。 “苏先生高义,薛某铭记于心!” “日后若有差遣,但凭一纸传书——刀山敢闯,火海敢赴!” 薛衣人郑重一揖,随即背起燕南天,转身登上三楼。 四周观者无不慨叹:又一位剑神,向苏先生俯首称臣。 苏先生如今的威望与分量,早已超乎想象,无人再敢估量。 白玉台上, 苏璟轻咳一声,展开秋月扇,朗声道: “下面,说书正式开始。” 这句话瞬间让全场目光重新聚拢。 三楼雅间里, 阿飞扬声说道:“我敢断定,其中一位剑仙,必是持剑老祖隋斜古!” 话音刚落,满堂剑客纷纷应和。 自打苏璟放出风声,要评点春秋三剑仙以来,江湖上下就对这三人身份揣测不断。 而隋斜古,正是最被看好的人选之一。 这位老前辈性情刚烈、手段凌厉,一生以剑为食,越是有名的神兵利器,他越是要吞下炼化。 门下两名弟子,更是威震四方: 其一剑九皇,在武帝城头与王仙枝生死对决,逼得对方不得不双手持剑迎战,最终力竭毙命,尸身挺立不倒; 其二西蜀剑皇,独揽西蜀九成剑道气运,孤身守城门,燃尽最后一缕剑意,君臣共赴国难,剑客血洒江湖。 更曾于武帝城借春秋之剑,破空万里斩杀大魔头韩生暄,救下柿子性命。 如此人物,岂能不算剑仙?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唇角微扬,轻摇秋月扇,语气从容: “吃剑老祖隋斜古,并非春秋三大剑仙之一。” “论剑术之精、剑意之深,他确已登峰造极,不逊任何一位剑仙。” “但他所修,并非纯粹剑道,而是至高天道!” “说白了,他是借剑悟道、以剑载道——剑只是他叩问天理的媒介,并非归宿。” “当年剑九皇殒命武帝城,隋斜古单人单剑直闯城头,挑战天下无敌的王仙枝。” “那不是他对剑术有十足把握,而是笃信自己所参之道,足以压服一切在天道之下的存在。” “真正的剑仙,是以剑问道、以心铸锋;而他,是以道御剑、以理驱锋。表面相似,内里迥异——本末倒置,故不得列名剑仙。” “诸位不妨听个比方,便一目了然。” “譬如当今武当开派祖师张三丰,单论剑法造诣,稳居剑神榜前三,却从未被尊为剑神。” “原因正与隋斜古相同:张真人所求是大道,剑只是顺手拈来的手段,万法归宗,殊途同源罢了。” 这番话一出,全场哗然。 隋斜古这般惊世骇俗的人物,竟也无缘剑仙之位? 可待听到张三丰的例子,众人又慢慢点头,若有所思。 武当剑术饮誉江湖,若说张三丰剑技粗疏,谁也不信; 但若称他是当世第一剑神,也确实牵强。 换到隋斜古身上,道理如出一辙。 可连他都够不上剑仙门槛, 那真正的春秋三大剑仙,究竟又是何等人物? “隋老前辈虽非剑仙,却在剑道上登峰造极!还请苏先生细细讲来!” 大厅中,郭嵩阳朗声高呼,豪气干云,引得四下一片附和。 众人对这位吃剑老祖的过往,早就好奇已久。 白玉台上, 苏璟浅啜一口清茶,听着满堂热望,缓缓颔首: “既然诸位诚意相邀,苏某便如实道来。” “隋斜古剑道修为早已超凡入圣,只因性情沉敛、不喜张扬,才未广为人知。” “翻遍他一生履历,真正倾尽全力出手的,仅六战而已。” “其中三战,正是对阵春秋三大剑仙——与老剑神李纯罡交手时,双方各断一臂。” “最耀眼一役,当属钜北城外那场终极对决。” “那一日,黄沙蔽日,雪白长眉随风轻扬,隋斜古两指轻捻一缕银须。” 第163章 神仙巅峰圆满! “一吸气,满城长剑嗡然离鞘,列作森严步兵阵;” “二吸气,八千残剑破土腾空,凝成肃杀弓弩阵;” “三吸气,百年吞剑所积磅礴剑意,尽数倾泻而出,灌入两座剑阵。” “双阵齐动,一气呵成。” “百载锋芒,三息尽吐。” 苏璟话音落下,厅内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双阵齐发,一气呵成; 百年剑意,三息焚尽! 随着苏璟娓娓道来,一幅苍茫悲壮的钜北城图景,仿佛就在眼前铺开—— 黄沙漫卷,阴云低垂。 城墙之内,是拖家带口的中原百姓,老弱妇孺蜷缩在断壁残垣间; 城墙之外,是黑压压几十万北大军,铁甲寒光、刀枪如林,杀意冲霄。 一众中原顶尖高手齐聚于此,他们是城里百姓最后的屏障。 他们本可抽身远遁,活命无忧; 可城中百姓走不了,只能等死。 于是这些武道宗师,明知凶险,亦寸步不退。 众人恍惚看见: 白发如雪的隋斜古,独自立于城外旷野,面朝数十万敌军,神色平静,笑意温厚。 他朗声开口,声音如钟鼓贯入虚空—— “中流砥柱,江心突起;滚滚洪水,浩浩长春!” 话音未落,城中万千长剑齐齐飞起,在他气机牵引之下,寒光凛冽,结成巍峨剑阵。 北军骑兵见状大骇,策马狂奔而来,欲将他碾作齑粉。 隋斜古却纹丝不动,再深深一吸—— 插在冻土中的残剑铮然跃起,横悬半空,宛如数千张拉满的强弩,箭锋森然。 第三次吸气,他魁梧身躯骤然迸发出刺目白光,炽烈如朝阳初升。 腹中积蓄百年的滔天剑意,奔涌而出,注入两座剑阵,令每一柄剑都似有了心跳、有了魂魄。 “杀!” “杀!” “杀!” 钜北城外,喊杀震天。 两座恐怖剑阵轰然射出,黄沙冲天而起,五万北军精骑当场溃灭。 城头似有战鼓擂动,似有怒啸穿云,似有千万人齐声嘶吼…… 那个曾与春秋剑甲李纯罡互断一臂的老人,含笑闭目,溘然长逝。 眼前幻象倏然碎裂,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短暂的寂静过后,大厅里顿时掀起一阵汹涌的议论浪潮: “真不愧是‘吞剑老祖’!为护中原黎庶,竟将毕生所凝最后一丝剑气尽数燃尽!” “这就是《雪中》笔下的江湖?我头一回亲临书场听讲,心神俱震,久久不能平复。” “原来隋斜古竟如此了得——春秋三尊剑仙,他全与之交锋过,连李淳罡都曾与他断臂换招!” “钜北城那场终极死战,究竟惨烈到何种地步,竟逼得一位陆地神仙以命相殉?” “满地折刃八千柄,足见此前已历经何等惊心动魄的厮杀!” “隋老祖当真是铁骨铮铮!百年剑魄,三口呕尽,只为换百姓一方安宁,令人肃然起敬!” “苏先生,能否为我们细说钜北城那一战?光是听这几句,便觉热血翻涌、荡气回肠!” 东区第三间雅座。 阿飞霍然拍案而起,脱口喝道:“妙!真妙!吞剑老祖,当之无愧!” 李寻欢仰头灌下一口酒,眼神微醺,恍若仍置身于钜北城血火交织的战场之中。 “双阵并起,一气贯通。” “百年锋芒,三吐成灰。” 这般磊落豪情的剑道宗师,直击他心底最深的向往——这才是真正的江湖:没有虚伪算计,没有阴诡倾轧,唯有恩怨分明、快意纵横;纵使身死道消,亦无半分迟疑。 南区第一间雅座。 风清扬只觉呼吸一滞,胸口如被重锤击中。 吞剑百载的隋斜古,临终那一记绝杀,深深撼动了他的心神。 吞尽百载剑气,一朝散作云烟;有舍方能得真意…… 刹那之间,他似有所悟,右手不自觉攥紧剑柄,脑海里一式式剑招奔涌流转、层层叠叠。 独孤九剑,破万法而不拘形迹,重在剑意通明,不在招式繁复。 过去他始终参不透“意”从何来,此刻却隐隐触到了门径。 这是千载难逢的顿悟契机,稍纵即逝。 风清扬顾不得旁人目光,当场盘膝坐定,闭目凝神,全心沉入参悟之中。 南区第四间雅座。 陆小凤讶然低呼:“苏先生这说书,真有奇效!好些剑客身上气息明显变得凌厉厚重了。” “确实像有种说不出的魔力,字字入心,仿佛直叩魂魄,让人不由共鸣。” 花满楼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可惜我不是用剑之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天赐机缘溜走。” 陆小凤侧首望向西门吹雪—— 只见对方不知何时已阖上双目,周身常年萦绕的凛冽剑势,竟又添三分森寒锐气。 “乖乖……莫非西门吹雪也入定了?”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满是惊异。 东区第七间雅座。 张良俯瞰一楼大堂,又扫过两侧包厢,眼中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亮色。 “荀师叔,您瞧这些剑客,听完苏先生讲书后,个个神色清明、气机跃动,似有突破之象。” “看来上回咱们的顿悟,果然不是偶然。” 他语气震动,纵使早已将苏璟视为奇人,却仍料不到,其说书竟能切实助人开悟、引动大道机缘。 这等本事……实在匪夷所思。 哪怕孔孟再世,也难做到言出即悟、立地生慧。 荀子捻须而笑:“今日满堂剑修齐聚,苏先生一席话罢,大明剑道整体境界怕要跃升一阶。此乃无量功德。” 张良颔首,旋即略带怅然道:“只可惜苏先生的书场未设于大秦——否则这等旷世机缘,本该属于我大秦剑士。” “叮!” “宿主说书酣畅淋漓,引动众剑客心神共鸣、当场悟道,特奖励人气值十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三十六万二千点。” “累计获得黄金抽奖卡三张、白银抽奖卡六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着系统提示,一时怔住。 单次就涨了十万人气? 他才刚启程点评,甚至还没切入正题——春秋三剑仙,人气就冲破三十六万? 即便听众比上次多出一倍,这涨幅也太反常了。 莫非是…… 他抬眼望去,只见台下剑客们神情痴迷、双目发亮,仿佛已随他言语踏入那刀光剑影的旧日江湖。 他忽然明白了—— 随着两界天道日渐交融,他讲书时的感染力,也在悄然蜕变。 简而言之:他随口几句,便能让听众脑中自动铺开画卷,仿佛亲身经历、感同身受。 人气飙升,自然水到渠成。 或许这一场下来,真能攒够一张白金抽奖卡。 念及此处,苏璟精神一振,秋月扇“唰”地展开,朗声开篇: “接下来,正式评点春秋三大剑仙。” “第三位,逐鹿教主刘嵩涛。” “此人乃逐鹿教第七代掌教,百年前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亦是江湖公认的第一凶魔。” “因遭多方构陷,挚爱惨死于阴谋之下,愤然出山,一剑搅乱武林。” “先屠江湖,再斩庙堂;春秋九国之中,单是帝王,便被他亲手斩杀三人,无人可挡。” “彼时还是青年剑客的隋斜古登门挑战,倾尽全力,仍被一剑击溃,被迫为其镇守山门整整十年。” “龙虎山数位天师设坛作法,请动已飞升的六位祖师临凡降魔。” “六位谪仙联手召来横跨十万里之天雷劫云,欲将其轰杀于天地之间,反遭剑气逆冲,天门因此封闭三十年。” “百年之后,大日如来垂放无量光明,刘嵩涛于烂陀山顿悟佛理,半身证佛。” “却因旧疾复发、心魔骤起,以半佛之躯重入红尘,一路东行,佛魔同体,终至陆地神仙巅峰圆满。” “洛水之畔,他与新晋江湖第一凶魔洛扬生死对决,以自身寿元为祭,搏出巅峰一剑,直贯洛扬心口。” “殊不知洛扬实为八百年前大秦帝后,天生无心之体——一剑落空,他只得继续东去。” “最终刘嵩涛乘一叶芦苇渡江入广陵,焚香断剑,剑仙再临剑仙之境,浩气绵延三千里,与王仙枝殊死相搏,散尽佛门气运,助世子融通儒释道三教。” 苏璟字字铿锵,声如金石坠地,众人眼前霎时铺开一幅苍茫雪境——百年前的江湖,在风雪中扑面而来。 他们恍若亲见那位横空出世的绝代魔主,自寒江孤峰起势,仗剑踏血而行,一路斩尽江湖高手,继而挥刃直指庙堂。 皇朝天子接连伏诛,整整三位帝王命丧其剑下。 就连霸道无匹的曹青衣,单枪匹马攻入神都,也不过耗去东离七朵气运金莲罢了。 这般对照,刘嵩涛之悍烈,已非“勇猛”二字所能涵盖。 持剑老祖隋斜古登门邀战,被他一剑劈退,当场勒令镇守山门十年。 众人听罢无不愕然——谁也没料到,一代剑道宗师竟败得如此干脆利落。 第164章 散修游侠! 可转念一想,彼时刘嵩涛锋芒正盛,朝野俯首、江湖噤声,隋斜古这一败,倒也并非全无因由。 龙虎山震怒,遣六位谪仙老祖降世,引动十万里紫霄天雷欲将其形神俱灭。 结果雷光未落,反遭他逆冲云霄,硬生生震裂天门,封禁三秩。 此等威势,堪称惊世骇俗! 借着苏璟说书的张力,众人仿佛亲眼目睹那漫天雷海倾泻而下,电蛇撕裂长空,大地焦裂如龟甲。 谪仙之威,在此刻展露无遗,叫人脊骨生寒、心魂俱颤。 而刘嵩涛不退不避,提剑直上,剑锋所向,竟是劈开雷霆、斩断天纲! 六仙反噬,天门轰鸣崩塌,自此禁闭三十载。 这,才是陆地剑仙真正的分量! 先前苏璟称隋斜古不过“伪剑仙”,众人尚存疑虑; 直到亲眼“见证”刘嵩涛独抗天威、力撼仙凡,才真正明白——何谓剑出即道、身动成劫。 六仙围杀,未能取其性命,只换来他百年蛰伏。 而最后那段洛水畔的佛法参悟,半魔半圣、亦正亦邪,更令全场屏息。 他们追随着刘嵩涛的身影重返尘世: 有时是血袍翻飞的魔枭,抬手便断人头颅; 有时是盘坐蒲团的禅者,开口即点化迷途。 当洛水之滨,那位活过八百载的大秦帝后洛扬现身时,所有人后颈汗毛陡然竖起。 因当今大秦皇朝——秦始皇嬴政亲册的皇后,名字正是洛扬。 这是巧合? 众人怔住,心头泛起一阵刺骨凉意。 紧接着,刘嵩涛与洛扬的决战掀至顶峰。 两位陆地神仙级人物交手,天地失色,风云倒卷,连日月都为之晦暗。 终局一刻,刘嵩涛仰天长啸,万般气象尽数凝于一剑—— 此剑破尽常理,超脱人间剑道极限,直贯洛扬心口! 白衣胜雪的洛扬,三尺青锋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纵被一剑洞穿胸膛,她脸上却无半分波澜。 原来,她是天生无心之人! 众人悚然——心为性命之枢,缺之则亡。 可她无心而立,活过八百年,仍气息悠长、神采凛然…… 这份诡异,令人头皮发麻、喉头发紧。 最终,刘嵩涛认下洛扬之能,转身东行,一苇渡江,直抵广陵。 焚香、弃剑、再证剑仙之名,浩气奔涌三千里,与王仙枝决死一战…… 这般睥睨江湖、笑傲天地的剑道风骨,不知勾起多少豪侠心底最炽热的向往。 而生命尽头,他散尽一身佛门气运,尽数托付世子,只为促成儒释道三教归一。 魁梧身躯缓缓倾倒,整幅雪夜江湖图景随之寸寸碎裂。 众人猛然抽离幻境,纷纷起身,满堂哗然: “我的天!这刘嵩涛……真是人能抵达的巅峰?” “百年前的江湖共主,一人一剑压得朝野低头,这哪里是武夫,分明是活神话!” “连天上下来的谪仙都被他掀翻,天门都给打封了三十年——人还能强到这个份上?” “剑仙真能硬撼仙人?我以前只当是传说,今天算是信了!” “难怪叫天下第一魔头,比人屠徐晓还狠,皇帝都干掉仨,简直无法无天!” “武道练到这种地步,早该称神了,可最后还是折在王仙枝手里……” “江湖从来只记胜者。刘嵩涛是百年前的太阳,如今升起的,是王仙枝。” “可惜啊,到现在也没人摸清王仙枝到底有多深的水。” 东区第九个包间。 东方不败呼吸骤然一停! 好一个逐鹿教主刘嵩涛——剑起处,江湖喋血;剑落时,朝堂变色;剑锋所指,无人敢仰视。 便是天外仙人踏云而至,照样被他一剑掀翻、反噬天门! 这才是真正的魔教之主! 尤其想到他在烂陀山枯坐四十载,画地为牢,终在一念之间彻悟佛理……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悄然掠过心头。 刹那间,她仿佛成了断崖上的刘嵩涛,静听松风诵经,任雪覆肩而不觉。 西区第五个包间。 “大日如来放无量光明……” 师妃暄低语如梵唱,面容庄肃,宛如天女临凡。 此时此刻,她的神识早已沉入书卷世界—— 仿佛立于灵山脚下,沐浴在万丈金光之中,身心澄澈,不染纤尘。 “不愧是慈航静斋圣女,单凭一句经文,便能契入佛理本源。” 侯希白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敬服。 此刻的师妃暄,周身似笼着一层温润佛辉,慈悲而庄严,光明而不可侵。 连他这出身魔门之人,都觉得体内戾气悄然消融,几欲跪拜。 他心头微沉:若师妃暄真借此圆满佛陀法相…… 对整个魔门而言,恐是一场灭顶之灾。 北区第一个包间。 叶孤城周身剑气轰然炸开,凌厉到了顶点。 他本就是个杀性深重的剑客,在苏璟说书的牵引下,竟与刘嵩涛彻底心意相通、神魂共振。 旁人听书,不过是站在刘嵩涛身后,看他横扫江湖、血洗朝堂,如观一场惊心动魄的史诗; 而叶孤城却仿佛披上了刘嵩涛的影子,亲手挥出那一剑——斩尽群雄、劈开天地的霸道,直贯心魄。 这就像他短暂借用了陆地剑仙的躯壳与剑心,亲身踏过那条由尸骨铺就的登峰之路。 在一次次血火淬炼中,他的剑道体悟正以惊人速度拔升。 越来越浓烈、越来越锋锐的杀伐剑意,已压不住、藏不牢,如黑云压境,沉沉笼罩整座演武场。 北区第二间包厢。 “这人……杀念太盛。” 浪翻云目光如电,直刺叶孤城所在方位,眉宇间浮起一丝罕有的凝重。 苏璟方才那段评述,将陆地剑仙刘嵩涛的绝世风姿尽数托出,字字如剑、句句带霜,叫满厅众人皆如置身其境。 一时间,大厅与各间雅座中的剑者纷纷有所顿悟,剑心澄明,境界悄然跃升。 而在这一众剑客之中,获益最深、突破最猛的,非叶孤城莫属。 只因他的剑路、剑骨、剑魄,与刘嵩涛最为相契——同源同脉,故而共鸣最烈、所得最厚。 浪翻云甚至笃定:哪怕此刻把一位皇帝摆在叶孤城面前,他也敢当庭拔剑,一斩断命。 相较之下,燕十三虽也杀气凛冽,终究是浪迹江湖的散修游侠; 论起狠绝、冷酷与不容分说的霸烈,远不及叶孤城来得彻骨、来得无解。 “此人若放任不管,将来必成江湖大患,乃至动摇天下根基。” 浪翻云低声自语,覆雨剑在鞘中微微震颤,掌心已不自觉攥紧。 西区第六间包厢。 章邯面色微沉:“苏先生莫非有意为之?竟拿我大秦帝后之名入书?” 以大秦帝国之威严,换作旁人胆敢如此妄编帝后事迹,他早已下令拖出去千刀万剐。 可如今苏璟声望已至人间巅峰,连大秦皇朝都亟欲接纳,章邯纵有不满,也只能开口质疑,不敢轻举妄动。 另一侧。 扶苏内心震撼已至失语之境。 洛水河畔那位八百年前的大秦帝后洛扬,竟与自己母后同名同姓——一字不差。 这绝非偶然。 念头未落,扶苏霍然起身,大步跨出包厢,朗声发问: “敢问苏先生,您是如何得知我母后天生无心之体?” “她与雪中江湖中那位八百年后的大秦帝后洛扬,究竟有何渊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第165章 封剑隐退! 当今大秦皇后的名讳、体质,竟与书中人物严丝合缝? 巧合叠加至此,早已不是巧合。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上的苏璟—— 他们迫切想知,现实里的皇后,和故事中的洛扬,到底是一人两世,还是镜花水月? 白玉台上。 苏璟闻言微怔。 大秦皇后也叫洛扬?还同样是天生无心体? 他确信,无论哪部综武原著里,都从未有过这般设定。 莫非……两个世界持续交融,连人物底细也在悄然改写? 他越想越觉自己所持系统远比表面复杂。 或许这两个“洛扬”,真就是同一道身影,在不同纪元的回响。 若果真如此,那就太过骇人了。 雪中世界的洛扬,可是活过八百年不死的长生者,陆地神仙圆满之境,哪怕后来钜北城神仙辈出,她仍稳居当世前十之列。 而比起洛扬,秦始皇又该是何等存在?又将以何种方式显世? 思绪翻涌如潮,面上却不见波澜,只淡然道: “洛扬之事,自有后续交代。今日主讲,仍是春秋三大剑仙。” 话音落地,满场俱是惋惜之声。 一位长生八百年、陆地神仙圆满、魔道执牛耳者,其过往牵动天下人心。 江湖豪杰无不翘首,急欲知晓她与“柿子”的因果纠葛、前尘旧事。 好在苏璟亲口许诺后续点评,众人虽怅然,却也心头微热,期待愈炽。 三楼围栏前。 扶苏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答复并不满意。 但他深知苏璟分量,不敢流露半分不敬,只得退回包厢,即刻拟密报飞传咸阳。 如何应对,全待父皇嬴政与母后决断。 白玉台上。 苏璟对台下喧沸充耳不闻,秋月扇轻展,声音清朗再起: “接下来,点评第二位剑仙——桃花剑仙邓泰阿!” “他是吴家剑冢私生子,四岁入葬剑山,十岁剑道初成,剑冢三十万古剑同时铮鸣响应。” “身为剑道宗师,他从不佩剑,只拈一枝桃花;因这江湖,值得他出剑的人,实在太少。” “王仙枝算一个——两人于武帝城三度交锋,胜负难分。” “官子无敌曹青衣,可独抗神都百万兵甲,却仅够做邓泰阿半个对手。” “世人赞他有谪仙之姿,可他偏偏貌不惊人,倒骑毛驴,不争虚名,不恋权势。” “邓泰阿练剑,迥异于常人:不修剑心,不问大道,专磨杀人之术——杀力之强,千载无匹。” “若单论剑招精熟、出手狠准、一击必杀之能,他堪称千年第一。” “他的剑不插手江湖恩怨,却死守人间法度,最厌仙人擅自下凡。” “在他眼中,人间自有规矩,纵是仙佛,也不得越界而行。” “只要他在一日,凡人不可擅登仙界,仙人亦不得踏足红尘。” “所以那场钜北城终局之战,邓泰阿一步一登天,独剑直抵天门之外。” “他横剑仰笑,声震九霄:‘天上诸仙,谁敢踏我人间?’” “三百仙灵破天门而出,联手围攻。一剑过后,漫天仙血,洒落凡尘。” “客人又来了,该如何应对?”邓泰阿横剑而立,再度发问。整座恢弘天门之内,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这便是邓泰阿的斩仙剑——孤身仗剑镇守天门,杀得九霄之上仙人不敢踏足凡尘!”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里却久久无人应声。 众人仍陷在那场苍茫悲壮的鏖战余韵之中。 一袭青衫,一柄长剑,独挡天门。 这般睥睨天地的邓泰阿,令在场每一个人都由衷震颤。 试问九天诸仙,谁敢再临人间? 若说第三剑仙刘嵩涛的霸烈是人间至强,连天庭也无可奈何; 那桃花剑仙邓泰阿,便是真正意义上的无解——人界与仙域,尽在他一肩担起! 猛! 太猛了! 所有人胸中翻涌着同样的慨叹。 专修斩仙之术的邓泰阿,凭剑道登峰造极,逼得天上仙真避让三舍。 这一幕,注定烙进所有人的记忆深处。 西区第三间包厢。 薛衣人已彻底沉入顿悟之境。 当年他纵横江湖时,人称“血衣客”,出手如电、杀人如风,只为淬炼出世上最快的一剑。 此刻,他的心神正与邓泰阿的剑意悄然共鸣,层层顿悟如潮水般涌来。 西区第一间包厢。 燕十三才刚挣脱刘嵩涛那半魔半狂的剑势,旋即又被邓泰阿的斩仙剑意裹挟而去。 他本就是个“寄命锋刃之间,游走红尘之中的浪子”。 此番亲闻邓泰阿的斩仙剑理,只觉剑意愈发凝练,锋芒愈显锐利。 “原来真正的斩仙之剑,并非止步于人间无敌,而是能一剑裂云、笑指仙首!” 燕十三收束感悟,冷然开口,双目寒光迸射,凌厉剑意直逼人心。 一旁的谢晓峰见状,不禁微微颔首。 至此,他对剑神榜的排位再无半分质疑。 燕十三与邓泰阿如出一辙——毕生精研剑技,不求大道,只磨一刃。 他的内力修为远非顶尖,但论剑术造诣,早已远超寻常剑客的极限。 经此一悟,其剑意更添三分肃杀,剑术至少精进三成。 就连谢晓峰这般剑道奇才,此刻也无法估量燕十三全力一击究竟有多骇人。 可惜……谢晓峰心底轻叹。 无论是刘嵩涛的剑路,还是邓泰阿的剑势,皆与他所持之道相悖,故所得甚微。 “不知那位位列榜首的第一剑仙,又该是何等气象?” 谢晓峰低声自语,眼中难掩期待。 “叮!” “宿主说书酣畅淋漓,引动众剑客当场悟道,特奖励十万人气值。”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八十二万五千点。” “累计获得黄金抽奖卡八张,白银抽奖卡两张,青铜抽奖卡五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着系统提示,眼角都弯成了月牙儿。 人气值已逾八十二万,只差临门一脚,或许真能凑齐一张白金抽奖卡! 念及此处,他精神更振,秋月扇轻摇,语气从容不迫: “接下来,评点第一剑仙——春秋剑甲李纯罡。” “六十年前,武道魁首,剑道至尊,春秋十三甲之首。” “十五岁破入金刚境,十八岁踏入指玄关,二十三岁已达天象巅峰;藏锋五年,一朝出剑,劈开天门!” “世人誉其为五百年一遇的剑道奇才,千年以来,唯此人剑术可比吕祖。” “他以无敌之姿闯入江湖——广陵御剑横渡大江,激浪三千里,一时群雄效仿,风靡天下。” “二十三岁提剑直捣东越剑池,一袭青衫,双袖翻涌青蛇,连挑剑池二十八位长老,无一撑过一剑。” “继而独闯吴家剑冢,在葬剑山巅挑战剑冢老祖,破其剑心,夺名剑‘牧马牛’扬长而去,满场无人敢拦。” “彼时的青衫剑神,意气昂扬,俯视众生,剑气纵横千万里,天下剑客,唯尊李纯罡一人;世间名剑,只认‘牧马牛’一柄。” “二十八岁初窥天门,过门而不入,西赴烂陀山,以剑叩佛,斩佛子罗汉无数,飘然而去。” “后与王仙枝七度交锋,六胜一负——因惜其才,不愿展露‘开天门’之剑,终败一局,自此天下第一之位空悬整整六十年。” “三十岁前的李纯罡,就是‘无敌’二字本身。天下万般不平事,不服之人,不过一剑之事。” “可当那个绿袍姑娘出现,当她将滚烫热血倾注于剑锋之上,李纯罡才明白:这世间,终究有他一剑斩不断的事。” 随着苏璟娓娓道来,大厅中所有江湖豪杰尽数沉浸其中。 无敌! 他们看着李剑神的前半生,就像目睹一条通天坦途。 那绚烂江湖,万千宗门,无数豪雄,不过是他登临绝顶的阶石。 连武道之巅的王仙枝,在他剑下亦屡屡折戟,七战六负。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战绩! 李纯罡用一场败北,捧起了王仙枝的‘天下第一’,也铸就了自己六十年无人加冕的至高地位。 然而就在他意气最盛、锋芒最炽之时,那个绿袍姑娘来了。 当众人眼前浮现龙虎山下,“牧马牛”刺穿绿袍儿心口的那一瞬,心头同时一沉——李纯罡的剑心,碎了。 最痛是别离,最远是生死。 没了她,一剑、两剑,千剑、万剑,又有何意义? 一代震古烁今的剑神,就此封剑隐退,画地为牢。 白玉台上,苏璟举杯饮尽,眸中泛起悠远追思,似已走入那方江湖,缓缓吟道: “剑神终究是剑神。” “六十年后再入江湖,弹指重登天象。” “绣春湖上,剑神一脚踏落,沧澜楼船轰然崩裂;十万旌旗,同一时刻,齐齐垂地。” 大雪坪上,一声“剑来”,他重返陆地神仙之境——江西龙虎山、江东轩辕家,十万柄长剑破空而起,悬于天穹,密不透光。 广陵江边,再喝一声“剑来”,剑气奔涌万里,横贯千峰,一剑劈开三万六千副玄甲! 第166章 当场破境! 绿袍坟前,借剑万里之外,助邓泰阿踏碎虚空,证就陆地剑仙果位。 “若天地不生李纯罡,剑道万古长如暗夜!” 李纯罡此生唯求两件事: 愿天下虔心习剑者,人人能驭两袖青蛇,游走于指掌之间; 愿天下锋芒无匹者,人人可挥剑裂天,直叩天门而入! 话音落地,满厅剑客齐齐一颤,脊背发麻,心头震颤。 恍惚间,只见那一袭青衫孑然独立,背对尘世,双袖翻飞如龙腾,青蛇盘旋;长剑出鞘,天幕应声而裂! 浩荡剑运自虚空中倾泻而下,化作点点星辉,悄然没入每位剑客眉心。 铮——! 铮——! 铮——! 刹那间,厅中所有佩剑齐鸣震颤,嗡嗡作响,似在朝圣。 刹那间,诸位剑客气息暴涨,有人丹田轰鸣,有人剑意冲霄,当场破境! 良久,众人缓缓回神,细细体察体内跃升一截的剑道修为,脸上无不浮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我的天!刚才那股劲儿……剑心通明,境界竟直接拔高了一大截!” “我真看见了!李剑神转身挥剑,天门崩裂,云海翻涌……太震撼了!” “春秋第一剑仙?名不虚传!何止是名不虚传!” “雪中江湖十成精彩,七分在他一人身上!” “剑道这根梁柱,全靠老剑神一人撑着。他若不是第一,谁配称第一?” “原来邓泰阿是借李剑神一剑之力才登临陆地神仙——一剑点化一位剑仙,这份手段,前无古人!” “真不敢信,世间竟能出这样一位开宗立派的剑道巨擘!有他在,天地剑气都为之沸腾!” “雪中江湖可以没有王仙枝,但绝不能没有李纯罡——他就是这片江湖的半壁江山!” 厅内喧声鼎沸,人人面带亢奋,笑意难掩。 李纯罡这一生,当真波澜壮阔至极。 初出江湖便已无敌于世,青衫仗剑,独占天下风流。 纵曾折戟沉沙,亦难掩其惊世之才;再度归来,仍是陆地神仙! 尤其最后那两愿出口,更将他推至剑道巅峰——一人执剑,拉开整个江湖的剑道长卷。 此前,剑道不过是武道百艺之一,寻常不过。 自此之后,剑道必将在大明江湖耀世而出,光焰万丈,照彻山河。 北区第二间包厢。 浪翻云徐徐睁眼,眸中精光一闪,如寒潭乍裂。 他向天地取法,以洞庭湖千叠水纹为剑谱,参悟自然之道,本以为已窥剑道极境。 却不料今日听书片刻,竟令他剑心豁然开朗,境界悄然拔升,再进一步。 以他如今的修为,每进一寸,皆如登天——其势之盛,可想而知。 “这位苏先生……莫非就是那位无名剑仙?” 惊愕稍退,浪翻云目光已悄然落在苏璟身上。 仅凭寥寥数语,便令自己剑道顿开新境——此人剑道造诣,该是何等高远? 他所能想到的,唯有那个一剑惊动九天、至今无人知其真名的绝代剑仙。 其道之深、其意之宏,与说书中所绘陆地剑仙,几乎严丝合缝。 唯此等境界,方能点化于他。 南区第四间包厢。 西门吹雪不知何时已盘膝而坐,周身寒气凛冽,剑意森然刺骨。 连地面砖石缝隙间,都凝起一层薄薄白霜。 他天赋卓绝,每听一位剑仙事迹,剑心便淬炼一分,剑意便攀升一重。 陆小凤在一旁感受着他暴涨近倍的凌厉剑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苏先生这说书,一次比一次惊人。” “这次西门兄的突破,怕不亚于荀夫子当年顿悟武皇之境。” 花满楼也轻轻颔首,感慨道: “可惜今日群贤毕至,机缘均沾,不然西门兄定能在剑神榜上跃升数位。” 话音未落,西门吹雪倏然睁眼。 他静静感知体内那愈发凛冽、近乎凝霜的剑意,脸上却无半分欣喜。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与书中那些剑仙之间,隔着的不是距离,而是天地之别。 所谓天壤之别,尚不足以形容。 书里写的剑仙,是能斩落天上仙人的存在。 忽然,他起身离座,在陆小凤错愕注视中步出包厢,朗声问道: “敢问苏先生——” “陆地剑仙之境,人间是否真可抵达?” “这方天地之中,可真有陆地剑仙?” 此言一出,满厅哗然顿寂,落针可闻。 这两个问题,正是所有人压在心底的疑问。 明知虚实有别,强求印证似有痴妄。 可苏璟这场说书,早已证明:书中江湖,并非镜花水月;字里行间,自有真实筋骨。 那么随之而来的便是叩问: 书中那般斩仙裂天的绝世剑仙,人间是否真能修成? 毕竟“仙凡有别”四字,自古铁律,从未动摇。 凡人之躯,逆伐仙灵——此前连想都不敢想。 更遑论如邓泰阿一般,一剑令漫天仙雨尽散,再一剑逼得天上仙人不敢踏足凡尘。 倘若书中剑仙确可在人间成就,那第二个问题便紧随而来: 这方人间,是否也藏着刘嵩涛、邓泰阿、李纯罡这般气吞山河的绝代剑仙? 两问如钟,在众人心头久久回荡。 所有人不约而同,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 白玉台上,苏璟轻啜一口清茶,迎着满堂灼灼视线,声音平缓而笃定: “陆地神仙之境,非虚妄构想,人间可达。” “且天上仙人若强行破开天门下界,必受此方天地规则压制,境界跌落,战力锐减。” “因此,仙人临凡,未必胜过人间陆地神仙。” “但能压过仙人的陆地剑仙,终究凤毛麟角。雪中江湖绵延千载,也仅出三人罢了。” “而咱们脚下的这方天地,眼下正是剑道鼎盛之世——大明的覆雨剑浪翻云,大宋的剑魔独孤求败,皆已踏至问鼎剑仙的门槛。” “更惊人的是,大秦皇朝境内,竟真有一位货真价实的陆地剑仙,驻世三百载,一缕剑气可裂山河、纵贯八万里。” 话音未落,整座大厅仿佛被一道惊雷劈开,嗡嗡作响。 雪中江湖里那近乎神话的陆地神仙之境,竟真能在凡尘俗世中修成? 可更叫众人心头巨震的,是苏璟对第二个问题的回应—— 他们此刻置身的这片江湖,确确实实是剑道昌隆的黄金年代! 浪翻云与独孤求败,一个参悟天机、师法自然,一个纵横中原、未尝一败,两人皆已触到剑仙门槛。 那可是陆地剑仙啊! 雪中江湖千秋万代,也不过三人登顶而已。 此前苏璟已点评过这二人,厅中群雄早有耳闻: 浪翻云借天地之势,剑意浑然天成;独孤求败遍寻高手而不得敌手,只求一败而不可得。 其境界之高远,早已超出常人所能揣度。 若论当世剑道巅峰,众人心中第一个浮现的,必是这两位。 但真正令所有人脊背发紧、呼吸一滞的,是苏璟最后一句—— 就在当下,在大秦皇朝,真真切切站着一位陆地剑仙,已活了整整三百年! 修仙者! 又见修仙者! 继大明太玄真人、大宋逍遥子、大隋魔帝谢眺与慈航地尼之后,大秦的修仙者终于现身了。 而且此人不止得了长生,更是将剑道推至传说中的陆地剑仙之巅! 刚被陆地剑仙之威震撼过的众人,如何不悚然动容? 就连第三剑仙刘嵩涛,也是挥剑扫荡江湖、血洗朝堂的绝代凶人。 可想到此时此刻,大秦境内就蛰伏着一位比刘嵩涛更强的存在,人人顿觉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 三楼栏杆边。 西门吹雪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剑锋般锐利。 他抛出那两个问题,纯粹是剑心跃动、境界突破后的本能所驱。 谁料苏璟不仅应声作答,还掀开了如此骇世惊俗的真相—— 人间真能成就陆地剑仙,且已有人稳坐此境! 刹那之间,一个无比清晰的志向在他心底轰然铸成: 此生唯剑,誓破樊笼,定要踏足那陆地剑仙之巅! 西门吹雪,将以剑证道,以命叩关! 东区第七个包间。 张良与荀子目光相撞,彼此眼中俱是难以掩饰的惊澜。 大秦皇朝竟也藏着一位修仙者? 驻世三百年,修为直抵陆地神仙之境! 此事之震撼,无异于平地惊雷。 此前苏璟曾为众人梳理过两界武道体系—— 天象境可感天应地,大致等同于本界武皇; 而陆地神仙境,则凌驾于天象之上。 换言之,那位大秦剑仙,修为早已凌越武皇! 超凡入圣! 四字如电光石火,劈入二人脑海。 第167章 令人窒息的威压! 张良难掩激动:“莫非这世间,真有超凡之路?真有人能登临武圣之境?” 连荀子这般沉稳之人,此刻也失声低语:“陆地剑仙之威,足以撼动一国根基——大秦,怕是要大地震了。” 张良默默颔首。 当今江湖,半步天人的武王已是明面上的至强者; 武皇虽存,却极为稀少,多为闭关不出的老辈宗师,极少行走尘世。 即便如此,武皇之能,顶多是一人力敌十万雄兵,勉强握有与皇朝周旋的分量。 若真刀真枪硬撼,皇朝倾力围剿,碾碎一名武皇仍非难事。 可陆地剑仙截然不同。 按雪中江湖的记载,此等人物,单凭一人之力,便可倾覆一国! 至少,闯宫弑帝,无人可挡,无人可拦。 这般存在,威慑力早已突破皇权所能掌控的边界。 可想而知,消息一旦传回大秦,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以秦始皇之专断刚烈,岂容境内藏有足以动摇江山社稷的绝世强人? 更何况,大秦初立,六国余孽暗流汹涌,若有人请动这位剑仙出山……后果不堪设想。 西区第六个包间。 扶苏霍然起身,脸上写满震惊。 大秦竟也有修仙者? 而且已长生三百年! 此前嬴政为求长生之法,命罗网掘地三尺,铲除诸子百家无数支脉,结果却一无所获。 他原以为修仙者本就罕见,大秦恰好空缺。 谁承想,现实狠狠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大秦不仅有,还是位剑修;不仅活着,更是陆地剑仙! “可怕!” “陆地剑仙之能,已可危及皇权根本。” “此事须即刻密奏陛下,朝廷必须未雨绸缪。” 章邯面色凝重,一字一句道。 扶苏点头称是。此事确需万分审慎。 但眼下,还有一桩更要紧的事。 只见他目光如铁,步履沉稳地走出包间,径直走到二楼栏杆前,朗声开口: “大秦皇长子扶苏,斗胆恳请苏先生,为我等细说那位大秦剑仙。” “扶苏愿奉上欧治子亲铸名剑一柄,聊表诚敬之心。” 此言一出,满厅哗然再起。 扶苏身份何等尊贵? 大秦皇长子,不出意外便是下任秦皇,连各大皇朝帝王见了,也要主动结交。 而他口中那柄欧治子所铸名剑,更让全场剑客心跳加速、目露炽热。 大秦皇朝,雄踞中原六大皇朝之首,铁甲骑兵冠绝天下,剑道高手独步九州,所出神兵利器更是举世无双。 尤以铸剑宗师欧冶子最为闻名,声震六国,无人不晓。 相传他亲手锻打的每一柄名剑,皆为稀世至宝,蕴藏玄妙莫测的威能。 但凡习剑之人,无不梦寐以求一柄欧冶子亲铸之剑。 可欧冶子向来重质不重量,毕生所造名剑屈指可数,哪够天下剑客争抢? 唯有坐拥六国奇珍异宝的大秦,才真正有这份底气——竟将一柄欧冶子真传名剑,当作寻常贺礼奉上。 刹那间,满厅目光齐刷刷聚焦白玉台,只等苏璟如何抉择。 众人心里都清楚:苏璟本就是顶尖剑客,剑术通神,已入化境。 而世上,从无一名剑客能对欧冶子之剑无动于衷。 白玉台上。 苏璟只是淡然一笑。他手中名剑何止一柄?当下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扶苏殿下厚意,苏某铭记在心。” “只是雪中书场自有规矩:非杂谈主题,概不评点。” 话音落地,满堂哗然,人人睁大双眼。 苏先生竟婉拒了扶苏!连欧冶子亲铸的神兵,也未能撼动其心。 厉害! 一众剑客心头震撼,敬意油然而生。 若换作自己,怕是早已双手捧剑,再三拜谢了。 就在众人惋惜难闻那位大秦陆地剑仙轶事之际,苏璟声音再度响起: “不过,本书场本意正是评点天下风流人物、奇闻异事。” “那位大秦陆地剑仙,确为当世传奇,足可入杂谈细述。” “诸位若有兴致,五日后请再临书场。” “下一期杂谈,苏某将详述这位大秦剑仙生平,亦将点评当下中原江湖中,有望登临剑仙之境的几位剑道大宗师。” 下一期杂谈? 全场江湖豪客闻言,呼吸齐齐一窒。 紧随其后,狂喜如潮水般涌起。 来了!终于要揭晓了! 那位大秦陆地剑仙的真实身份,就在五日之后! 更令人热血沸腾的是——苏璟还要逐一评点中原江湖中,最接近剑仙境界的几位宗师级人物。 这消息直叫人激动得难以自持。 可以预见,五日之后,必是整个中原剑林的盛事。 届时群星闪耀,所有顶尖剑客都将被一一品评,尽显当代剑道风华。 三楼栏杆前。 扶苏先是一怔,面露微憾;转瞬眸光灼灼,满是振奋。 五日而已,他等得起。 “苏先生高义!此恩,扶苏铭记不忘,大秦永志于心!” 扶苏朗声开口,再次郑重向苏璟躬身一礼。 四下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唏嘘感慨。 放眼天下,能让扶苏接连行此大礼者,除始皇帝外,恐怕唯苏先生一人而已。 “叮!” “宿主于说书中揭露惊世秘闻,引全场震动,奖励人气值八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一百三十三万六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一张、黄金抽奖卡三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六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眼中神采更盛三分。 一百三十三万人气! 远超预期!果然,人多才是根本。 只因提前放出大宋武评与大秦胭脂榜的消息,两大皇朝江湖人士蜂拥而至,数量翻了数倍。 上回说书便斩获三张白金抽奖卡,这次稳稳拿下五张,已是板上钉钉。 念及此处,苏璟精神抖擞,秋月扇“唰”地展开,清越开口: “今日说书,到此为止。” “下一期,讲佛道江湖。” “雪中江湖以儒、释、道三教并立为尊,飞升者层出不穷。” “此前已为诸位讲述儒家数位儒圣的胸襟气度与盖世风采。” “而佛门、道门,气象之宏阔、底蕴之深厚,丝毫不逊儒门。” “佛家有烂陀山、两禅寺两大圣地;道家亦有龙虎山、武当山两座祖庭。” “若想听闻春秋千年间,佛门哪些金刚怒目伏魔、道家哪些仙人御风飞升,五日后再来便是。” 又结束了? 满堂说书迷顿时哀叹连连。 欢愉总嫌短,煎熬偏漫长——接下来整整五天,只能望眼欲穿。 尤其是那些腰悬长剑的剑客,个个摇头轻叹,恨不能立刻再闻剑仙传说。 可一想到下期杂谈内容——苏璟将亲自点评所有剑道宗师,以及那位神秘莫测的大秦剑仙——众人又纷纷展颜释怀。 而厅中佛门弟子与道门弟子,则早已按捺不住,喜形于色! 终于轮到佛、道二宗登场了! 大明江湖最负盛名的门派,正是少林与武当。 佛道两脉弟子人数本就极多,如今听得苏璟即将开讲雪中江湖的佛门金刚、道家仙人,一个个激动得手心冒汗,心跳如鼓。 东区第七间包厢。 荀子眼中精芒一闪,低声道:“苏先生要评道家仙人?不知大秦那几位老道,会不会亲自前来?” 张良亦面露期待之色。 大秦百家争鸣,尤以儒、墨、道、法四家鼎盛一时。 此番苏璟专讲道家,大秦道门两大支脉,怕是要遣人亲赴了。 西区第五间包厢。 师妃暄刚从顿悟中苏醒,心境已然跃升一阶。 此刻听闻苏璟将点评佛门金刚,她眸中笑意盈盈,欢喜难掩。 “不知这雪中江湖之中,我佛门又有何等惊世之才、绝代之人?” 她低声自语,眼底尽是热切期盼。 “轰!” 大厅内正议论纷纷之时,门口忽起喧动。 只见十余人联袂而入,后头四人抬着一副担架,缓步而进。 担架上端坐着一位银发如雪、须髯垂胸的老者,双腿盘叠,双目轻阖,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如今的同福客栈,早已是群英荟萃之地。 大宗师往来如织,武道巅峰者比比皆是,连武王境的顶尖高手也不在少数。 可当众人感应到这位白发老者的气息时,无不心头一震,面色骤变,齐刷刷朝他望去。 那一行人却毫不在意四周目光,步履沉稳,直抵白玉台前。 担架上的老者这才缓缓睁眼——眸光清亮如镜,透着阅尽千帆的睿智与通透。 他目光落在苏璟身上,细细端详片刻,双手合十,郑重一礼: “逍遥派掌门无崖子,拜见雪中苏先生。” “多谢苏先生点拨,让老朽方知世间尚有外孙女一人。” 话音未落,满厅哗然。 无崖子! 那个执掌修仙大派逍遥派的宗主,竟真现身于此! 四座江湖豪杰无不瞠目结舌。此人名头之盛,早如惊雷贯耳。 第168章 尸骨无存! 自打苏璟评说大宋逍遥子之后,不知多少人结队奔赴天山灵鹫宫,欲求仙法入门;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层层设防,根本近不得山门。 亦有人转道擂鼓山寻访,结果扑空而返。 谁料今日才知,原来无崖子本人早已悄然渡江而来。 再听他亲口所言,众人更是感慨万千—— 苏先生一句点评,竟促成祖孙重逢,弥合了半生隔阂。 北区第九间包厢内,王语嫣再也按捺不住,推门而出。 “外祖父……” 她立于三楼栏杆边,声音轻软,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意。 无崖子霎时动容,仰首凝望,脱口而出: “好!好孙女!” 望着那张与李秋水、李沧海宛若一个模子里印出的绝世容颜,他心潮翻涌,袖袍微振,身形拔地而起,直跃三楼。 岂料就在此刻,一道雪白长绫骤然破窗而出,裹挟雷霆之势,直取无崖子咽喉! 劲风撕裂空气,威势骇人,连在场多位大宗师都脊背发凉,呼吸一滞。 “李秋水,是你?” 无崖子广袖一挥,劲气如刀,当场将那白绫绞成齑粉。 这股气息,他闭着眼也能辨出。 自己沦落至此,归根结底,正是拜此人所赐。 “无崖子,你胆子不小,竟敢露面——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缓步自包厢中踱出。 满厅顿时一片死寂,继而炸开低低惊呼。 逍遥三老之一的李秋水,竟也到了? 她可是西夏国皇太妃,当今西夏皇帝的生母! 论尊贵,丝毫不逊于扶苏。 再看她容貌——肤若凝脂,眉似远山,纵使年逾九旬,依旧如少女般明艳不可方物,恍若从古画中走出的谪仙。 唯独那双眸子冷如寒潭,眉宇间霜色凛冽,杀机隐伏,叫人不敢直视。 无崖子原本怒意汹涌,可看清她面容的一瞬,怒火竟悄然熄灭。 当年事,终究是他摇摆不定,辜负了她一腔赤诚。 如今残躯苟延,生不如死,实乃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想到此处,他长长一叹,语气低沉而坦荡: “秋水,当年是我负你。这些年拖着这副废躯,日日如煎。” “眼下唯一心愿,便是将毕生修为尽数传予语嫣。” “功成之后,你要取我性命,或千刀万剐,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秋水闻言冷笑一声:“你以为几句软话,就能让我收手?” 王语嫣夹在两人之间,进退两难,眼眶泛红,几欲落泪。 这时,一道阴冷沙哑的声音忽从旁响起: “你们谁活谁死,本座懒得理会。但逍遥派掌门信物——那枚玉扳指,必须交由我手。” 天山童姥巫行云迈步而出,衣袂翻飞,气势迫人。 她竟也早早潜伏于此,且功力正值鼎盛,哪怕以一敌二,亦毫无惧色。 大厅彻底沸腾。 逍遥三老——无崖子、李秋水、巫行云,竟在同福客栈齐聚一堂! 三人功法互为经纬,合练而成的,正是失传已久的《长春不老功》全本! 霎时间,众人眼神陡然灼热。 纵然三老皆是武王巅峰,举世罕见,可在长生之术面前,再强的定力也难抵诱惑。 无崖子三人神识何等敏锐,当即察觉满厅贪婪目光,脸色齐齐一沉。 就在此时,白玉台上的苏璟淡淡开口: “此处是讲书之所。非听众者,请即刻离席。” 东区第七间包厢内,荀子朗声应和: “苏先生所言极是!胆敢搅扰说书者,老夫必不轻饶!” 话音未落,一股浩荡武皇威压席卷全场,如山岳压顶。 逍遥三老神色骤变,那些心怀叵测的江湖客也纷纷敛息屏气。 武皇之怒,岂容亵渎? 北区第二间包厢中,浪翻云一手已按在覆雨剑柄之上。 他听苏璟说书半月,剑心澄明,境界跃升,欠下一份人情。 若有人坏了苏璟的场子,他不介意解封二十年未出鞘的覆雨剑。 王语嫣趁势上前,柔声道: “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巫前辈,你们本是一脉同门,几十年光阴流转,旧怨何必执念至今?” 三老闻言,一时默然。 是啊,往事如烟,当年恩仇早已模糊,剩下的不过是一口气、一桩执念罢了。 “苏先生的讲书即将开场,三位请随我入厢暂坐吧。” 王语嫣再次开口,轻轻引着三人进了自己的包厢,并回眸向苏璟投去歉然一瞥。 大厅里,众人的视线也渐渐收回,重归平静。 逍遥三老若不内讧,纵然来个武皇也休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更何况武学传承这等性命攸关之事,江湖上九成九的高手宁可血溅当场,也绝不会拱手相让。 众人初时热血沸腾,待冷静下来,心思便淡了,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 说书环节已毕,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杂谈。 这才是绝大多数江湖豪客此行的真正目的,谁敢分神?个个屏息凝神,竖起耳朵。 白玉台上。 苏璟对王语嫣的体贴周到颇为赞许,迎着满堂灼灼目光,声音清越响亮: “现在进入杂谈时段。” “今日议题有四:” “其一,解析战神殿与四大奇书背后的隐秘;” “其二,详述横贯数百年、底蕴深厚的超级势力——青龙会;” “其三,首发《大宋武评》,为诸位逐一点将,排定大宋江湖顶尖高手座次;” “其四,揭榜《大秦胭脂榜》,并逐一品评上榜的秦地绝色佳人。” “若有余裕,再聊些江湖掌故——譬如奸佞之徒的阴招诡计、失传神功的来龙去脉之类。” “上回讲到,《天魔策》末卷《道心种魔大法》,内藏一套完整修仙路径。” “魔门之中,确有二人凭此功法凝炼魔种,破境飞升,踏入修仙之列。” “苏某先报出二人名号,再细细剖析。” “这两位,当年皆是搅动风云、震烁一时的人物。” “第一位,是大隋邪极宗宗主——邪帝向雨田。” “第二位,是大明魔师宫之主——魔师庞斑。” 全场骤然失声! 死寂!连呼吸都似被掐断。 苏璟话音落下良久,厅中仍无半点动静。 所有人都被震得心神剧颤,如遭雷击。 魔帝谢眺之后,魔门竟又出了两位修仙者? 可谁也没料到,竟是这两人—— 邪帝向雨田! 魔师庞斑! 这二人,与此前刚曝光的大明太玄真人、大宋逍遥子截然不同。 在苏璟点破之前,江湖上压根没人听过太玄真人和逍遥子的名号,连逍遥派、侠客岛都查无此人。 可向雨田与庞斑,却是名震天下、如日中天的传奇! 就说那魔师庞斑,当年被公推为大明魔门古往今来第一人——不是当世第一,而是上下千年,唯他独尊。 其魔功之深不可测,堪称惊世骇俗。 真可谓八荒六合,唯我独尊。 他虽未与张三丰交手,但彼时江湖共识:庞斑便是无敌化身,张真人亦难与其争锋。 直到他一夜之间杳无踪迹,才轮到明教教主阳顶天接掌魔门魁首之位。 阳顶天之后,是西域魔教教主白小楼;白小楼之后,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可就算把这三位魔门领袖合起来算,声势威望也不及当年庞斑的三分之一。 因为阳顶天、白小楼、东方不败虽贵为魔门第一,却远非天下无敌——正道有张三丰足以压制,朝堂更有铁胆神侯朱无视稳稳压住。 而庞斑纵横之际,正邪两道、庙堂江湖,无不俯首帖耳,无人敢撄其锋。 若非他忽然消失,大明江湖至今怕仍是魔门一手遮天。 再说那邪帝向雨田,更是骇人听闻。 大隋魔门“两派六道”,向以邪极宗为尊,历代邪帝皆是一等一的绝顶高手。 而向雨田,被公认是邪极宗开宗以来最强一代邪帝,魔功之霸道,令人胆寒。 当时甚至盛传:他是魔帝谢眺之后,唯一有望统合两派六道、重铸魔门铁壁之人。 在他权势最盛之时,连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这两大正道圣坛,也只能低头避让,不敢直撄其锋。 可惜,他亦如庞斑一般,毫无征兆地销声匿迹,连衣钵传人都未指定。 邪极宗群龙无首,高手星散,这个曾执魔门牛耳的第一大宗,就此土崩瓦解。 后来石之轩崛起为邪王、祝玉妍执掌阴癸派,皆因向雨田空缺所留下的巨大真空。 倘若他仍在世,哪还有石之轩与祝玉妍分庭抗礼的余地? 正因向雨田与庞斑强得太过离谱,哪怕数十载光阴流逝,江湖中人提起他们的名字,依旧心头一凛,如见神魔。 可所有人早默认:这两位已是尘封传说,尸骨成灰,只剩一个响当当的名号罢了。 谁承想,今日竟得知——他们不仅活着,还双双参透《道心种魔大法》,成就修仙之境! 这怎能不叫人魂飞魄散? 短暂失神后,四下轰然炸开,议论声浪翻涌: “老天!庞斑居然没死?我没听岔吧?他失踪都三十多年了!” “向雨田还活着?真不是做梦?” “庞斑最后一次现身江湖,确是三十多年前。原来他一直闭关苦修《道心种魔大法》!” “太吓人了!当年的庞斑就是个活阎罗,多少正道高手栽在他手里,尸骨无存!” “都说他比张真人还高一筹,我原不信,现在倒信了七八分。” “不愧是大明魔门古今第一人,竟能把《道心种魔大法》练到这等地步!” “向雨田修为盖世,我早猜他必已练成,可他为何躲着不出山?” “他若尚在,怎会放任邪极宗分崩离析?实在费解!” 第169章 杨公宝库! “谁管他们练没练成?我只关心——这《道心种魔大法》如今流落何方?” 东区第九间包厢内。 东方不败霍然起身,一双美眸里写满难以置信的震动。 魔师庞斑! 这位大明魔门的前辈巨擘,她岂止耳熟?简直刻在骨子里。 她一生自负,以女儿之身镇压三州,向来不屑天下须眉。 可心底深处,真有那么几个人,让她肃然起敬。 当年的魔师庞斑,便是其中最耀眼的一个。 更准确地说,整个大明魔门上下,无人不将庞斑奉为毕生楷模。 那时的魔师宫何等威势?横扫江湖如卷残云,连朝廷都避其锋芒,不敢轻易招惹。 东方不败毕生所求,正是登临庞斑当年的高度,重振魔门昔日荣光。 谁料她心中那座不可逾越的魔道丰碑,竟还活在世上! 不止未死,更已超脱凡俗,成了传说中踏足仙途之人,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远非人间武学所能衡量。 这消息令东方不败心头巨震,亦满腹疑云: 庞斑既尚在人世,为何销声匿迹三十余年?连魔师宫也自此沉寂,再无半点动静? 她反复思量,终究理不出头绪,目光不由落向白玉台—— 答案,恐怕只有苏璟能给她。 西区第二个包间里,上官海棠与段天涯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难以置信的惊色。 魔门中仅有的两位《道心种魔大法》修成者,竟有一位是庞斑本人! 这个真相,对他们而言不啻于一道惊雷劈下。 “魔师庞斑,三十多年前纵横天下的魔道魁首。” “此人若现世,必是朝廷心腹大患。” 段天涯面色凝重,一字一句说得极沉。 上官海棠默默颔首——庞斑之名太响,太重。 当年单凭一己之力压得江湖俯首、朝堂噤声;纵使三十年光阴流逝,余威犹存,仍叫大明武林闻风而肃。 “神侯大人……可敌得过他?” 她低声自语。 当年庞斑悄然隐退后,在明教教主阳顶天崛起之前,江湖上还曾冒出一位令人胆寒的魔头——不败顽童古三通。 此人于太湖之滨连毙百余名各派顶尖高手,凶焰之炽,仅略逊庞斑一筹。 彼时不少人都断言,古三通必将接替庞斑,成为新一代无敌魔尊。 可转眼间,天山一役,朱无视雷霆出手,当场镇压古三通,彻底铲除这一大患。 自此朱无视声震四海,也一举终结了魔门独霸天下的格局。 后来虽有阳顶天、白小楼、东方不败三代魔首相继执掌魔门,但众人心里都清楚:朱无视的实力稳稳压过他们三人一头,故而始终不惧魔门坐大。 可如今庞斑重现,又当如何? 朱无视还能像当年镇压古三通那样,再度将庞斑压制下去吗? 倘若不能……只怕这天下,又要重回魔门一手遮天的年代了。 南区第二个包间内,白清儿失声低呼:“什么?邪帝向雨田没死?这绝不可能!” 婠婠亦罕见地敛起笑意,神情肃然。 向雨田之名,在大隋近百年来几近神话。 就连她师父阴后祝玉妍,一生傲骨铮铮、罕有服人,提及向雨田时,语气中也分明带着几分敬意与忌惮。 此人实力之强,可见一般。 但对大隋魔门而言,这倒未必是坏事。 向雨田过往种种行迹早已表明:他淡泊权位,毫无称霸野心。 若真有意一统两派六道,早就能做到,何须等到今日? 一个既拥有压倒性实力、又无意染指权柄的魔道宗师,真正该头疼的,反倒是那些正道人士。 想通这点,婠婠神色微松。 眼下要紧的,是《道心种魔大法》的归属之争。 若师父阴后能顺利参透此法并练至大成,重掌大隋魔门实权,仍是大有可期。 西区第五个包间中,侯希白与师妃暄同样被这则消息击中,却各有反应。 侯希白是惊中含喜。 他与婠婠所见略同:向雨田不恋权势,纵有通天手段,也无意搅动魔门风云。 大隋魔门格局,仍将维系在邪王石之轩与阴后祝玉妍之间的角力之中,师尊地位丝毫无损。 而师妃暄却眉头紧锁。 魔门突然多出一位邪帝,无疑会打破正邪之间本就脆弱的平衡。 “师尊……是否早已知情?” 她心底轻叹一声。 此刻,她只盼梵清慧早已洞悉此事,并布下了万全之策。 白玉台上,苏璟端坐如松,慢品香茗,静听台下群雄激辩,神态从容,气定神闲。 待议论声渐次平息,他才放下青瓷茶盏,朗声道: “接下来,苏某便为诸位细细剖析这两位魔门修仙者。” “先说大隋邪极宗宗主——邪帝向雨田。” “此人堪称魔门百年难遇的奇才,拜入上代宗主墨夷明门下,承袭《道心种魔大法》。” “但此法乃《天魔策》第十卷,若无前九卷根基铺垫,根本无法入门。” “向雨田天赋卓绝,不到三十岁已臻武皇之境,却始终未能迈出‘种魔’最后一步。” “后来墨夷明退隐,向雨田继任宗主,得以接触邪极宗镇派至宝——邪帝舍利。” “此舍利蕴藏历代邪帝毕生功力,唯心志如铁、意志如钢者方可炼化,否则必遭魔念反噬。” “向雨田虽出身魔门,却性情疏朗,不贪权势,亦无偏狭执念,因而得以安然吸纳舍利中的元精。” “借着舍利中浩瀚无边的真元,他终于踏出最后一关,圆满功成。” “自此成为魔帝谢眺之后,首位真正炼成《道心种魔大法》之人。” “但他生性孤高,虽修成此法,却深觉其诡谲阴戾,不愿广传于世;又因师命所托,不得擅自毁去。” “最终,他将《道心种魔大法》手稿与邪帝舍利一同封入杨公宝库,欲以禁地之力,永镇这两件至邪之物。” 嘶…… 话音刚落,全场骤然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邪帝舍利! 这件邪极宗世代供奉的镇派神物,在江湖中早已威名远播,人人皆知其凶险莫测。 相传这是一块异石,历代邪帝临终之际,都会将毕生修为尽数灌注其中——封存为源。 直到此刻,众人才恍然醒悟。 原来邪帝舍利不单能贮存功力,更能向外抽取、释放。 只是抽取风险极高,心神稍有动摇者,极易被内里潜藏的邪戾之气反噬侵染。 正因如此, 千百年来,所有邪帝只往舍利中注入真元, 却无一人胆敢尝试汲取其中力量,化为己用。 直到这一代邪帝向雨田破例而行。 尤为关键的是,这枚邪帝舍利,正是向雨田得以练成《道心种魔大法》的核心依凭。 苏璟此前点评得极为透彻: 《道心种魔大法》玄奥至极,纵使向雨田天资卓绝,单凭自身也难窥门径。 可借助邪帝舍利为引,他竟顺利“种魔”成功。 这无疑是一条直抵巅峰的捷径。 不少原本自认根基有限的魔门高手,听闻后心头一热。 这意味着——只要握有邪帝舍利,他们同样有望叩开《道心种魔大法》的大门。 而最令人心潮澎湃的是: 邪帝舍利与《道心种魔大法》,竟同处一地,唾手可得。 那地方,便是杨公宝库! 霎时间,大厅内议论声四起: “怪不得向雨田能修成《道心种魔大法》,原来全靠邪帝舍利撑持,此功果然不是凡人能硬啃下来的!” “魔门数百年间,仅两人独自参透此卷,连向雨田这般惊才绝艳之辈都需外力相助,旁人哪还有指望?” “没想到杨公宝库竟是真实存在的!更没想到,它里面不仅藏着《道心种魔大法》,还镇着邪帝舍利!” “太离奇了!当年越国公杨素真建了这座宝库?《道心种魔大法》又怎会流落其中?” “江湖传言,杨素本想谋朝篡位,便暗中修筑杨公宝库囤积搜刮来的金银,可谁也没料到,邪帝舍利竟也在其中!” “这下杨公宝库彻底成了无上福地——既有堆积如山的珍宝,更有一线登临大道的机缘!” “可杨公宝库隐没几十年,既不知建造者是谁,更没人摸清它究竟藏在哪儿,这上哪儿去找?” 南区第二间包厢里, 白清儿满脸错愕:“杨公宝库?我一直当它是虚妄传说,竟真有其事!师姐,你早知道?” 一旁婠婠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师父曾提过杨公宝库。” “师父知晓它的底细?” “它真是越国公杨素所建?” 白清儿接连追问。 “据师父所言,杨公宝库确系杨素托高人督造。” “且师父断言,库中极可能封存着魔门至宝——邪帝舍利。” “事实上,这些年魔门各支脉从未停止暗中寻访。” “只是宝库位置隐秘至极,至今无人觅得踪迹。” 婠婠轻轻晃着一双莹润如玉的赤足,语声幽微。 她从前听祝玉妍提起此事,并未上心; 今日才真正意识到——杨公宝库,实为牵动全局的命脉之地。 其中所藏,不止是邪帝舍利,更有《天魔策》终卷《道心种魔大法》。 东区第九间包厢中, 东方不败眸光骤亮。 杨公宝库! 这个在大隋江湖传诵数十载的秘藏之地,她此前闻所未闻。 但这丝毫不减她此刻的灼热兴趣。 《道心种魔大法》加邪帝舍利——分明就是一份摆在眼前的登天之阶! 更不必说,“宝库”二字本身,已昭示其中必藏无数奇珍异宝。 第170章 随时引爆的烈火雷! 眼下唯一悬而未决的,是它究竟深埋何方? 她刚思忖是否该向苏璟开口探问, 侯希白已快步步出包厢,立于栏前,朗声道: “杨公宝库,乃我大隋流传数十载的传奇藏地,曾引得天下豪雄趋之若鹜。” “今日既已提及,敢请苏先生拨冗详述一二?” “也好解我大隋千万江湖儿女心头多年之惑!” 此言一出,满厅轰然响应。 杨公宝库确是大隋江湖经久不衰的传说。 当年越国公杨素南征北讨,敛聚的金珠玉帛,传闻富可敌国。 更在葑门大捷之后,令麾下五十万雄兵齐卸甲胄——这些精铁重器,据说尽数封入杨公宝库。 消息初传,无数心怀野心者如疯似狂,四处掘地翻山,只为撞见机缘,一步登天。 可惜光阴流转几十载,杨公宝库始终杳无音信。 久而久之,它早已成为江湖人心中一道执念。 白玉台前, 苏璟端坐品茗,神色从容,听罢台下热切呼声,淡然道: “杨公宝库确属一处罕见奇藏。” “但与本期杂谈主旨无关,不便细论。” “诸位若有兴致,五日后再来即可。” “下一期,苏某愿为诸位细细剖析。” 话音落下,台下众人无不面露狂喜。 苏璟竟真的应允,要亲口详解杨公宝库! 这简直如惊雷贯耳。 虽要等五日,却不过弹指之间。 更妙的是,正好留出筹备之期。 想到五日后,那尘封数十年的杨公宝库或将现世,人人胸口起伏加剧。 那里封存的,不只是越国公杨素一生搜罗的巨量财货,更有一份触手可及的修仙法门。 这无疑是所有人离真正长生大道最近的一次。 此前无论逍遥子的《长春不老功》,还是侠客岛的《太玄经》,皆如镜花水月,求而不得。 而这本《道心种魔大法》,就静静躺在杨公宝库深处,只待开启。 五天后,杨公宝库正式开启,收入者即为所有者。 这个机会,对天下人一视同仁。 这是一场属于万民共争的修仙造化! 刹那间,大厅内群雄热血翻涌,人人目光灼灼,拳掌微动,战意如沸。 修仙机缘就在眼前,能否摘取,全凭自身实力与运数。 三楼栏杆旁, 侯希白面露难以抑制的狂喜,再次朝苏璟深深一揖。 旁人只道他是在代师尊邪王石之轩致谢。 实则,这一拜,完完全全是为他自己而行。 “若我能夺得《道心种魔大法》与邪帝舍利,师仙子定会对我刮目相看吧?” 他心中暗忖,对五日后的讲坛愈发心驰神往。 “叮!” “宿主于讲坛中巧妙设伏,引爆全场期待,特奖励人气值十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一百七十九万五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一张、黄金抽奖卡七张、白银抽奖卡九张、青铜抽奖卡五张。” “望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着系统提示,唇角笑意又深了三分。 人气已近一百八十万,第二张白金抽奖卡,还会远吗? 念头一转,他精神更盛,秋月扇唰地展开,朗声开讲: “接下来评点第二位魔门修仙巨擘——魔师宫之主,庞斑。” “此人武道悟性之高,旷古绝今,尤在邪帝向雨田之上。” “虽生于中原,却拜蒙元皇朝顶尖高手、魔宗蒙赤行为师,自幼受其熏陶。” “故而,他始终暗中效命于蒙元皇朝,一手创立魔师宫,密谋瓦解大明江湖根基,只为助蒙元铁骑乘势南下。” “但他亦是个彻头彻尾的武道痴人,毕生求道,二十出头便登临武皇之境,纵横天下六十余载,未逢一败。” “可纵是盖世枭雄,也难逃情关一劫——魔师庞斑,终究栽在了一个‘情’字上。” “那一年,他已傲立巅峰,孤身闯入大明慈航静斋,欲以无上威压,折服这座江湖公认的圣地。” “不料初见斋主言静庵,便心神俱震,一见倾心;更在言静庵亲口所请之下,甘愿退隐江湖三十年。” “下山之后,庞斑依约隐于幕后,却从未搁置颠覆中原之谋,反悄然收下两名弟子。” “大弟子愣严尽得其真传,潜入大明厂卫体系,如今已是锦衣卫指挥使。” “二弟子方夜羽出身蒙元皇室,以‘小魔师’之名执掌魔师宫,暗中勾连各路魔道势力。” “而庞斑本人,则闭关苦修《道心种魔大法》——这门冠绝魔道的修仙至诀。” “慈航静斋斋主言静庵忧其复出祸乱江湖,遂遣圣女靳冰云接近庞斑,意图扰乱其道心。” “谁知庞斑意志如铁,非但未被迷惑,反而顺势将靳冰云化作修行引子,借她牵线,靠近新一代高手风行烈。” “最终,庞斑以风行烈为炉鼎,圆满踏出《道心种魔大法》最后一关,成就‘鼎灭种生’之境,踏入仙途。” 一番评述,字字如雷,震得满堂寂然。 短短数语,竟掀开如此多尘封秘辛,众人只觉胸口发闷,几近窒息。 原来当年横扫大明江湖的魔师庞斑,师承竟是蒙元魔宗蒙赤行? 原来他凭空销声匿迹三十余年,并非功成身退,而是为情所困、一诺千钧。 慈航一行,一眼误终身——谁能想到,这般魔道魁首,竟肯为一名女子敛锋三十年? 慈航静斋斋主言静庵,仅凭一句话,便封印了大明魔门史上最强之人整整三十载! 这才是慈航静斋! 此刻,众人才真正懂得—— 为何慈航静斋能以一派之力,独抗大隋、大明两代江湖中群魔环伺之势。 前有大隋圣女碧秀心,舍身近魔,令邪王石之轩心魔骤起、道基崩裂; 后有大明斋主言静庵,轻描淡写一句承诺,便锁住庞斑六十年锋芒。 降服魔道顶尖高手,还得看慈航静斋! 与此同时,庞斑那惊世骇俗的武道天赋,也让众人脊背发凉。 二十来岁即登武皇之巅,单凭这份资质,已足令天下习武者汗颜。 一人压服江湖六十年,何等霸道! 相较而言,庞斑的悟性确在邪帝向雨田之上,心志更胜邪王石之轩一筹。 当年石之轩何尝不是睥睨江湖、惊才绝艳? 可一个碧秀心,就让他心神溃散、武道尽毁。 而庞斑面对靳冰云,非但不为所动,反借势登顶,一举修成《道心种魔大法》。 倘若言静庵知晓此事,怕是连镇定都难以维持。 最令人震怒的,却是庞斑背后盘踞的图谋—— 此人早已投效异族,不仅密谋搅乱大明江湖秩序,更将亲传大弟子安插进锦衣卫中枢。 这是所有江湖人绝不能容忍的底线。 正邪之间,本是理念之争,各凭本事较量。 但无论正派还是魔门,只要勾结外族,便是叛族之罪,天地不容。 更何况庞斑不只是勾结,而是彻底俯首听命、为虎作伥。 可凭他这等修为,天下又有几人能制? 短暂沉寂后,大厅里嗡嗡声四起: “怪不得当年魔师庞斑横空出世,一身魔功来得突兀——原来根子扎在蒙元魔宗蒙赤行那里!” “这位蒙赤行可是蒙皇的授业恩师,在蒙元皇朝中尊崇至极,怪不得能调教出庞斑这等惊世人物。” “谁料庞斑暗中筹谋多年,一心要搅乱大明武林格局,幸亏言斋主及时出手阻截,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 “我记得风行烈是邪异门门主厉若海的亲传弟子,这事厉若海绝不会袖手旁观。” “不袖手旁观又能怎样?厉若海纵然位列武王榜前列,可对上魔师庞斑,仍如萤火比皓月。” “庞斑实在可怕!谁能想到当朝锦衣卫指挥使竟是他亲手栽培的首徒——这般隐忍布局,深得令人胆寒。” “全赖苏先生揭穿庞斑真实面目,否则等他万事俱备,大明武林必遭灭顶之灾。” “如今既已识破其阴谋,我提议各门各派即刻结盟,直捣魔师宫,将其根基连根拔起。” “说来轻巧,可庞斑称霸江湖六十年未逢敌手,更修成了传说中的仙家秘典《道心种魔大法》,普天之下,还有谁敢与他正面交锋?” “庞斑二十出头便踏足武皇之境,纵横天下六十载,又自我封关三十年,如今至少已过百岁高龄,便是张真人,也不过如此罢了。” “不知张真人的修为,能否压得住这位魔师?” “不错!欲除庞斑,非请武当开山祖师张真人出山不可。” “张真人向来心怀苍生、义薄云天,此事他定会挺身而出。” “我看铁胆神侯朱无视也堪一战,若他与张真人联手,拿下庞斑应当不在话下。” 东区第三个包间。 阿飞失声叫道:“原来这魔师庞斑竟是蒙元皇朝的人?” “这些年蒙元皇朝接连对大宋、大明兴兵动武,果然早有图谋。” 李寻欢神色凝重地开口。 “可恨!我先前还敬他是盖世枭雄,谁知竟在背后勾结外族、祸害自家百姓。” 阿飞猛然一掌拍在桌沿,震得杯盏嗡鸣,怒意难抑。 李寻欢亦轻轻颔首。 对于这种通敌卖国、残害同胞之徒,他向来毫无容情余地。 “大哥,你说张真人真能制住庞斑吗?” 阿飞再问。 “张真人乃武林泰斗,一身修为早已登峰造极。” “但庞斑年岁与他相仿,又参透了《道心种魔大法》这等逆天奇功。” “二人若倾力相搏,张真人恐怕胜算渺茫。” 李寻欢缓缓道来,语气低沉。 阿飞闻言,眉头顿时拧紧。 倘若连张三丰都奈何不了庞斑,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挡其锋芒。 西区第二个包间。 云罗郡主脱口惊呼:“那锦衣卫指挥使竟是庞斑的大弟子?那岂非彻头彻尾的蒙国细作?” 上官海棠与段天涯脸色同时一沉。 此前他们对庞斑尚存几分观望之意,此刻却如临大敌。 只因庞斑立场早已分明——他站在蒙元皇朝一边。 他所执掌的魔师宫,对大明武林而言,就是一颗随时引爆的烈火雷! “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立刻飞鸽传书回护龙山庄。” “暂且不论庞斑与魔师宫,眼下最急的,是先拿下锦衣卫统领愣严。” “若让他察觉异动、抢先发难,京师顷刻便会大乱。” 段天涯霍然起身,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上官海棠点头应道:“庞斑实力太过骇人,寻常高手根本近不了身。先控制愣严,稳住局面再说。这里的事,交给我盯着。” 她一双清眸静静望向白玉台,眸底翻涌着真切感激。 她简直不敢设想——若非苏璟今日当众揭穿,待庞斑骤然发难,将掀起何等腥风血雨。 单是一个愣严,就足以令整座京城陷入动荡不安。 直到此刻,上官海棠才真正明白,为何明皇朱厚照会对苏璟格外厚待、破格加封。 能与苏璟这等超凡人物结下善缘,对大明江山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相较这份恩泽,一个侯爵之位,实在微不足道。 第171章 下界历劫! 西区第五个包间。 师妃暄面露苦笑。 经此一事,慈航静斋婚介所的名号,算是彻底洗不脱了。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庞斑心志坚如玄铁,竟反将靳冰云化为己用,借其助成魔功大成。 身为慈航静斋当代圣女,她心中隐隐不适。 “魔师庞斑,与昔日邪帝向雨田截然不同,此人阴鸷狠绝,威胁远甚。” “不知大明这边的慈航静斋,可有应对之策?” 师妃暄低声自语,眉间掠过一丝忧色。 “叮!” “宿主于茶楼杂谈中接连披露江湖秘辛,全场震动,特奖励人气值十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二百三十三万两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两张、黄金抽奖卡三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眉梢微扬。 这两张白金抽奖卡,来得着实轻松。 待这场杂谈收尾,不知还能再攒下几张? 怀着这点念想,他再度展开秋月扇,迎着满堂灼灼目光,徐徐开口: “接下来,评点四大奇功之一——《长生诀》……” “此前已讲,《慈航剑典》与《天魔策》,皆源自《魔道随想录》。” “而《魔道随想录》本身,不过是那位无名修仙者在战神殿中偶然所见的文字与图纹。” “彼时他尚不明其中奥义,只凭记忆抄录下部分残章。” “这些残章虽也博大精深,却仅是战神殿内完整仙道真经的十分之一。” “而即将点评的《长生诀》,则直接承袭了战神殿所藏仙道真文的全本精义,威能之盛,远超前两者。” “此功法之源,可上溯至上古仙道巨擘——广成子。” “众所周知,广成子是上古时期黄帝的授业恩师,通晓天地运行之理,早早就踏上了飞升之路。” “但极少有人知道,他根本不是凡胎俗骨,而是自仙界下界历劫的顶尖仙尊。” “彼时魔神蚩尤横行天下,暴戾嗜杀,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人间几成修罗场。” “仙界见此危局,特命广成子破开天门、降临尘世,助黄帝平定蚩尤之乱,将黎庶从刀兵与灾厄中解救出来。” “他在云游四方途中,偶然闯入战神殿,细览殿内镌刻的仙道真经,当场心神震撼——那些经文玄奥精深,直指大道本源,令他修为一日千里,境界骤然跃升。” “随后他回到黄帝部族,闭关潜修多年,反复推演印证,最终将全部体悟凝练成一部典籍。因功法专修形神不朽、驻颜延寿,修成者容色如初、寿逾龟鹤,故命名为《长生诀》。” “可广成子本就是仙道巨擘,眼界卓绝,所创《长生诀》更是立意高远、包罗万象,寻常修士连入门门槛都摸不到。” “唯有天生灵根、根骨清奇的天选之人,才有资格参悟其中奥义。” “此诀共分七幅图卷,对应金、木、水、火、土、阴、阳七种属性,每幅图专修一种灵根。” “修行者若身具某系灵根,再修习相应图卷,便能直接引动天地间对应的灵气,炼化为同属性真气;多人合修,彼此共鸣,进境倍增,冲关破境也事半功倍,最后一重直指‘碎虚’之境。” “然而这方天地中,天生灵根者本就万中无一,既具灵根又有机缘得见《长生诀》全本的,更是凤毛麟角。” “因此,《长生诀》虽自上古流传至今,真正修成者却寥若晨星,症结正在于此。” “此诀威能远胜《慈航剑典》与《天魔策》,而入门之难,亦超其百倍——对普通人而言,得之非福,强修反遭反噬。” 苏璟话音刚落,整个大厅仿佛被一道惊雷劈开。 此前众人虽觉《魔道随想录》残篇内容单薄、缺漏颇多, 却万万没料到,它仅是战神殿原版仙道真经的十分之一。 就凭这区区一成,竟催生出正魔两道称雄数百年的两门至高功法。 那完整真经该何等恢弘浩瀚? 苏璟这番断语,无疑坐实了这一点。 承袭整部仙道真经而来的《长生诀》,威能确凿凌驾于《慈航剑典》《天魔策》之上。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它的作者,竟是黄帝之师广成子。 悠悠青史,能留名千古者屈指可数,无一不是旷世奇才。 广成子,正是其中翘楚。 可谁又能想到,这位被奉为神人的上古宗师,竟是真正的天上仙人下凡? 这方世界,真的存在仙界? 同福客栈大厅里,鸦雀无声。 众人仍陷在震惊之中,一时回不过神。 此前苏璟虽已点评过诸多修仙典籍,也提过活过数百载的前辈高人, 但从未哪一次,像今日这般,震得人心摇神荡、血脉微颤。 上古黄帝之师广成子,竟是仙人下界? 莫非这方天地,真如雪中江湖一般,也能剑裂苍穹、贯通仙凡? 所有人心底,不由浮起这个念头。 片刻沉寂后,厅中议论声四起: “老天!我没听岔吧?黄帝的老师,真是天上下来的仙人?” “我向来只当仙人是虚妄传说,没想到仙界真有其地,上古时还有仙人亲临凡尘!” “怪不得黄帝能诛灭那不可一世的魔神蚩尤——原来背后站着一位真仙!” “古书里说广成子点石成金、呼风唤雨,我一直当是夸张附会,谁知竟是实情!” “连广成子这等仙尊,见到战神殿里的真经都如获至宝?那殿中经文得有多逆天?” “你忘了?战神殿的来历,可追溯至神话时代,比上古还要久远得多。” “说不定那些真经,就是神话时代的仙人亲手所留——否则怎能让广成子境界暴涨?” “可这《长生诀》门槛也太高了吧?非要灵根才行?” “广成子是仙人,创的自然是仙人用的功法,哪是给凡夫俗子练的?” “苏先生都说灵根者万里挑一,难怪千百年来,几乎没人练成过《长生诀》。” “我觉得我挺有灵性的,搞不好就是灵根之资,可惜没碰上《长生诀》。” “拉倒吧,这功法压根不是给我们准备的,硬上只会走火入魔。” 东区第六个包间里。 “黄帝的老师广成子……真是仙人下凡?” 怜星脱口而出,满脸难以置信。 “上古距今,何止数万年?” 邀月声音清越,不带波澜:“ 最古老的典籍,也不过三言两语,语焉不详。 相传那时蚩尤魔威滔天,山河尽染血色,人间如同地狱。 黄帝却只是小小部落首领,竟能逆势而起,斩魔神、统八荒,登临人皇之位——这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如今得知他师父是仙界大能下凡,一切便说得通了。” 怜星轻轻点头。 过去她听上古之事,只当是先民口耳相传的寓言神话, 此刻却隐隐觉得——那场仙魔交锋,或许真在历史深处轰然上演过。 “可惜《长生诀》太难修了,非得有灵根不可。” 她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 长生诀! 这可是上古仙道巨擘广成子所创的绝世法门,直指羽化登仙、超脱尘世的至高仙途。 要说不动心,那纯属自欺欺人。 南区第二间雅室。 白清儿脱口惊呼:“莫非民间世代传颂的魔神蚩尤,真有其事?” “全然属实,自然不可能。” “但有一条确凿无疑——蚩尤确具毁天灭地之威。” “否则,怎会惊动九霄之上的仙家,亲自降临凡尘出手镇压?” “说不定咱们这片天地,在远古之时,也曾如那雪中江湖一般,群星璀璨:陆地神仙遍地,人人可与天人比肩、争锋。” 婠婠声音轻缓,仿佛梦中低语。 她由这段旧事,忽然想起方才评点过的雪中剑仙刘嵩涛——此人横扫人间,所向披靡,逼得天上仙人不得不亲临裁决,岂不正与蚩尤如出一辙? 白清儿听得双眸圆睁,呼吸都滞了一瞬。 和雪中江湖一样? 那雪中江湖,有曹青衣一人独抗神都;有初代儒圣张扶遥,以身为柱,为苍生守天;有李纯罡一剑劈开天门;有邓泰杀得仙人闻风不敢下界…… 若此方世界亦能如此波澜壮阔,那该是何等酣畅淋漓! 白玉台上。 苏璟闲适地啜饮香茗,静听满堂议论,待一杯饮尽,才不疾不徐开口: “再来说创出《长生诀》的那位上古仙人——广成子。” “他将《长生诀》广传天下后,便重返战神殿。” “于殿中闭关百年,终勘破最后一重‘破碎金刚’之境。” “又苦修百载,将此境打磨至圆融无碍,最终轰然撞开天门,飞升而去。” “可就在踏出尘世的最后一刻,广成子才蓦然惊觉:自己倾力所创的《长生诀》,竟藏有一处致命疏漏。” “然而天门已启,身不由己,他只能长叹一声,飘然而去,只盼后世有缘者自行察觉、补全。” “今日苏某既说到此处,便索性替广成子把这缺憾点明。” “所谓缺陷,源于《长生诀》讲究‘炼精化气,以气养形’,功力越深,精元越是内敛沉潜,不显于外。” “说得再直白些——练此功者,极难生育。” 第172章 飞升仙界! 此言一出,全场再度哗然沸腾。 连天上谪仙广成子,竟凭《长生诀》修至破碎之巅,在战神殿中白日飞升! 此前评过的《长春不老功》《太玄经》,虽也威力骇人、延寿绵长,却终究止步红尘。 无论是逍遥子,还是太玄真人,至今仍滞留人间,甚至在俗世之中,也谈不上所向无敌。 比如苏璟先前提过,大宋皇朝便有一位武道登峰造极的无上宗师,实力犹在逍遥子之上。 可见这几门修仙法门,并未真正凌驾于武道之上。 而《长生诀》截然不同——它确确实实能助人登临破碎之境,直入仙界! 广成子,就是活生生的铁证。 飞升仙界! 比起长生不老,这才是万千修行者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乃至毕生所向。 可一想到《长生诀》严苛至极的修炼门槛,众人又不禁扼腕叹息。 他们虽不知“灵根”究竟为何物,但连苏璟都说“人间寥寥无几”,那显然绝非寻常人所能触及。 更叫人难以接受的是——练此功,竟致不育! 这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无数江湖豪杰暗中腹诽:广成子也太不厚道了,如此要命的缺陷,竟只字不提? 倘若有人少年时便筑基修炼,岂非终生断嗣? 与此同时,更多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眼中灼灼发亮。 战神殿内的仙道真经,连广成子这位谪仙都为之倾心,潜修百年参悟不休——足见其玄奥精微,已达匪夷所思之境。 《长生诀》已强到极致,可助人破碎虚空、飞升仙界; 那被尊为四大奇功之首的《战神图录》,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白玉台上。 苏璟这次毫不拖沓,迎着众人热切目光,朗声宣布: “接下来,点评四大奇功之首——《战神图录》。” “诸位想必已然猜到:这《战神图录》,正是战神殿中所藏的完整仙道真经。” “而它的开创者,正是神话时代那位赫赫有名的战神,亦是战神殿的缔造者。” “关于战神殿的起源与所在,苏某稍后自有详解。” “先说这门修仙法门——《战神图录》。” “真正的《战神图录》,并非以文字或图画载录,而是四十九座悬浮于空的玄妙浮雕。” “它们静静立于战神殿幽深处,通体泛着晦涩难言的光晕,只待有缘人以心印心,顿悟其中真意。” “至于浮雕表面所刻的图文,不过是皮相,仅为其冰山一角,远非核心。” “所以就连广成子这般上古仙道大能,也未能窥其本源,只在表层徘徊。” “这四十九座浮雕,即四十九幅图卷。” “修成第一幅,天下武学信手拈来,万般招式皆可触类旁通,诸般兵刃皆能随心驾驭。” “修成第二幅,便可引动风、火、雷、电等天地伟力,瞬息补满内劲,令自身内力奔涌不竭,远超武皇之境。” “若四十九幅尽数参透,则可直抵宇宙本源,纵横人间再无敌手,纵使天上仙人,亦不敢轻易下界与你交锋。” “因此,《战神图录》不单稳居四大奇功之首,更是苏某迄今所评所有修仙法门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只是它深藏于神秘莫测的战神殿内,世间罕有人得其门而入。” 哪怕偶尔有幸运者闯入其中,也因那些浮雕玄机深邃、变化莫测,根本无从参透。 因此自神话时代起,历经亿万年光阴,至今尚无一人能将此功法修至圆满之境。 实在遗憾,令人扼腕。 这番评述一出,大厅里顿时炸开一片惊呼。 果然不出所料—— 作为四大奇书之首,《战神图录》的威能远超想象,比《长生诀》更胜一筹。 就连下凡历劫的仙人广成子,所悟得的,也不过是浮雕表层的文字与纹样,压根没触及《战神图录》真正的核心奥义。 连广成子这等人物都未能勘破,后来者自然更无可能。 更令众人始料未及的是,苏璟的解读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原来《战神图录》的层次,远比江湖传言高出太多太多。 全卷共四十九幅浮雕图。 练成第一幅,便通晓天下武学至理,登临武道宗师之巅; 练成第二幅,体内真元便浩瀚无边,远超武皇境界; 若将整部图录尽数参透、修至大成,便可纵横人间界,所向无敌,连天庭仙人亦不敢轻易下界应战。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功法! 试问天上仙家,谁敢踏足此方尘世? 当年桃花剑仙邓泰阿一句豪言,曾令无数江湖儿女热血沸腾、顶礼膜拜。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那只是话本里的传说,是纸上江湖的幻梦。 寻常凡人,怎敌得过天界仙灵?更遑论逼得仙人畏而却步。 纵然苏璟明言,这般境界在这片江湖同样可达,当时也没几人当真。 可此刻,他们信了。 因为苏璟拿出了切实可行的路径——把《战神图录》修到极致。 “太可怕了!不愧是第一修仙秘典,大成之日,便是人间无敌之时。” “神话时代的战神竟能创出此等功法,足见彼时江湖何等辉煌,修道者何其鼎盛。” “今日这番点评,真叫人震撼不已——莫非上古与神话时代的种种传闻,竟都是真的?” “可惜啊,《战神图录》实在太艰深,入门门槛恐怕比《长生诀》还高,连广成子都没能登顶。” “或许广成子压根没意识到,浮雕本身才是《战神图录》,若早知如此,以他之才,未必不能破关。” “诸位别忘了最关键一点——《战神图录》只存于战神殿内,你们可听过谁真正进过战神殿?” “对!苏先生先前就讲过,战神殿隐秘难寻,千百年来,进去的人屈指可数。我看这图录,咱们这辈子是别指望了。” 短暂的震撼过后,大厅中群雄议论纷纷,人人面露亢奋之色。 毫无疑问,《战神图录》是迄今所揭之最强修仙功法。 满庭豪杰,谁不想习得此法,踏足那无人可敌的绝顶之境? 但聊着聊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原因再明白不过: 想练成《战神图录》,其难度远超其余所有功法。 大宋的《长春不老功》不必多说——逍遥三老已亲至同福客栈。 只要有人能让三人各自献出所修法门,整套功法自然水到渠成。 再看《太玄经》,也不算难,只需被赏善罚恶二使邀上侠客岛,便有机会参悟。 只是此功阴诡异常,凡登岛者,至今无一归来。 《道心种魔大法》更不用提,就藏在杨公宝库之中,下期杂谈便会揭晓确切位置。 就连须有灵根方可修习的《长生诀》,至少江湖上尚有残本流传。 唯独这《战神图录》,普天之下,仅存于战神殿中。 而战神殿所在之地,神异莫测,千百年来,能踏入其中者寥寥无几。 即便千万分侥幸闯入,又有谁能保证参透那七七四十九幅玄妙浮雕? 所以想修炼此功,近乎痴人说梦。 “敢问苏先生,战神殿究竟在何处?可有通行之法?” 忽有一声清朗之音自三楼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正是秦皇长子扶苏。众人心中暗叹:果然如此。 《战神图录》一出,最在意的必是大秦。 以秦始皇嬴政的雄浑气魄,岂会放过当世最强的修仙法门? 况且以大秦朝廷之强盛,确有能力深入常人绝难涉足的险地。 白玉台上,苏璟轻啜一口清茶,缓缓放下茶盏,含笑而道: “战神殿能绵延万古而不为人知,自有其玄妙所在。” “此殿隐于惊雁宫内,而惊雁宫又深藏于地底,不仅结构如迷宫般错综复杂,更随地脉缓慢游移。” “这种位移极为迟缓,大约每数百年,才会由一朝疆域悄然移至另一朝境内。” “除却位置不定,惊雁宫还上应天穹三垣二十八宿,下契大地五行流转,每隔三十年,才开启一次,且仅维持极短时间。” “若不依循此规律,哪怕宫门近在眼前,也视而不见,更无法踏入一步。” “两百年前,惊雁宫正位于大宋地下,后被一名唤作北胜天的大宋匠人偶然发现。” “此人被誉为当世第一机关大师,耗尽毕生心血,终于勘破入宫之法。” “可惜他未曾料到,宫内危机四伏,机关密布,步步杀机。” “他虽侥幸入内,最终却困死其中,再未出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骤起。 战神殿竟藏于惊雁宫,而惊雁宫,就在大宋皇朝的地底之下。 这个藏有天下至高修仙典籍《战神图录》的隐秘所在,就坐落于大宋皇朝境内。 早在三十多年前,已有大宋顶尖机关大师参透了开启之法,成功踏入传说中的惊雁宫。 一连串尘封多年的秘辛浮出水面,众人当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滞住了。 “北胜天这人我认得——江湖公认的头号巧匠,机关术冠绝当世。” “当年大宋朝堂所用的传信机枢、江湖豪杰佩带的破甲弩匣,十件里倒有七件出自他手。” “可偏偏三十年前,他毫无征兆地销声匿迹,整个武林都为之一震。” “谁料他竟是闯进了那座只存于古籍残卷里的惊雁宫!” 三楼雅间中,一道清越之声朗然响起,正是慕容复。 此刻的他难掩亢奋,指尖微颤。 《战神图录》竟就在大宋疆域之内——这消息对他而言,不啻于天降甘霖。 不少大宋江湖人物听罢,也纷纷忆起那位曾名动朝野的机关宗师。 谁也没料到,这位曾令公侯将相争相延请的奇匠,竟能勘破惊雁宫的禁制玄机,最终推门而入。 第173章 青龙会!终于要揭晓了! “我想起来了!” “北胜天失踪那年,正是三十年前!” “倘若惊雁宫每三十年才现世一次,那岂不是……眼下又到了开启之期?” 大厅角落,一名大宋游侠突然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满堂哗然,众人齐齐一怔。 细算起来,北胜天杳然无踪,不多不少,恰恰就是三十年整! 霎时间,一双双眼睛灼灼投向高台,心跳仿佛被攥住,几乎停跳。 三十年光阴流转,莫非惊雁宫真要再度现世? 白玉台上。 苏璟徐徐展开秋月扇,迎着四下热切目光,神色沉静如水: “诸位所料不差,惊雁宫确已临近重现之期,最迟不过两个月内。” “至于确切时辰与方位,还请诸位依三垣二十八宿的星轨变化自行推演。” “苏某只多一句提醒:此地乃天下至险之境,位列九大生命禁区之首,入者务必三思。” 这番话,彻底坐实了众人心中猜想。 惊雁宫真的要重临人间了,就在两个月之内。 而那部被奉为修仙第一圣典的《战神图录》,也将随之揭开面纱,震动天下。 想到此处,人人血脉贲张,纷纷揣测:究竟何人能闯入惊雁宫战神殿,夺得这部旷世秘典? 可听到苏璟最后一句,不少人心头猛地一凛,脊背发凉。 天下至险之地,九大生命禁区之一! 此时众人早已将苏璟视作洞悉天机的活神仙,字字句句,无人敢疑半分。 神州浩土,王朝林立,险地数不胜数,其中凶名赫赫者比比皆是。 而惊雁宫之危,竟能排进最致命的九处绝域之列——单是这一点,便足以让许多跃跃欲试者悄然收步。 三楼回廊边。 扶苏眸光骤亮,朗声问道: “敢问苏先生,所谓‘生命禁区’,究竟指什么?” “惊雁宫既居九大禁区之列,具体凶险在何处?” “其余八处,又各是何方绝地?” 这话正戳中全场心坎,众人顿时齐刷刷望向白玉台。 台上。 苏璟神色淡然,轻摇秋月扇,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 “所谓生命禁区,必具一宝、二难。” “一宝,即区内必藏举世罕见的至宝。” “譬如惊雁宫中的《战神图录》浮雕,便是万载难遇的稀世奇珍。” “一难,是入口极难破解,非通晓特定密钥不可入。” “二难,是取宝千难万险,凡藏宝之所,必有毁天灭地之守御。” “比如惊雁宫深处,就盘踞着一头自神话纪元存活至今的远古魔龙,威压滔天,不可测度。” “只是此兽常年酣眠,一觉常逾数百年,故偶有侥幸者得以潜入、全身而退。” “可若运气太差,撞上它睁眼苏醒……纵是上古仙圣广成子亲至,怕也难逃陨落之劫。” “因此,想从生命禁区中夺宝,胆识、修为、运道,缺一不可。” “诸位若是惜命,劝各位就此打住,莫生妄念。” “至于其余八大禁区,今日杂谈暂不涉及,恕不赘述。” 这番话如冰水兜头浇下,全场寒意直透骨髓。 谁也不曾想到,惊雁宫中竟蛰伏着一头横跨万古的魔龙。 那已是不知多少个千年以前的遗存,活生生的洪荒余孽。 更骇人的是,其威能之盛,竟凌驾于广成子这等上古仙道巨擘之上。 当年广成子与大隋那位无名修士,不过是恰逢其时,撞上魔龙长眠——纯属命大。 如今惊雁宫再开,谁能担保那头魔龙仍在梦中? 顷刻间,更多江湖高手面露犹疑,脚步迟滞。 《战神图录》虽诱人至极,可若连命都没了,再高的功法也是空谈。 这份清醒,多数人尚有。 但世间从不缺孤注一掷、志在必得之人。 《战神图录》四个字,就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坐不住。 哪怕九死一生,也有人执意要搏一搏。 譬如此刻立于三楼回廊的扶苏。 目光如铁,毫不动摇。 这门当世无双的修仙真诀,大秦势在必得。 而面对这等逆天至宝,纵是大秦皇朝的赫赫威名,也未必压得住各方枭雄的野心。 可以预见—— 惊雁宫重开之日,必将引动神州所有皇朝与江湖的巅峰强者,尽数汇聚而来。 “叮!” “宿主于说书过程中披露惊天秘闻,引发全场震撼,奖励人气值十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二百八十三万六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两张、黄金抽奖卡八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六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回响着系统提示,眸中精光愈盛,三分锐意,七分从容。 第三张白金抽奖卡又要来了? 今天的闲聊,才刚拉开序幕。 想到这儿,苏璟精神一振,唰地展开秋月扇,声音清朗:“战神殿与四大奇书的秘辛,已全部讲完。” “接下来,进入今日第二项话题——青龙会全貌解析。” 话音未落,全场哗然。 青龙会!终于要揭晓了! 这个屹立数百年、比皇朝更古老、比江湖更久远的隐秘势力,今天真要掀开面纱了吗? 大厅里不少人正是冲着这则秘闻来的,此刻难掩激动,更有不少目光齐刷刷投向三楼包厢—— 青龙会四龙首上官金虹,就坐在那里。 他会不会有所反应? 东区一号包厢内,上官金虹眸光微敛,神色凝重。 听完苏璟此前爆出的一桩桩隐密,他内心早已将此人奉若天人。 可骨子里骄傲惯了,实在难以信服世间真有如此深不可测之人。 他还需要一个确凿的答案,一个足以令他彻底折服的印证。 而这个答案,就是青龙会。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知不知道青龙会的底细。” 他低语一句,眼神陡然锐利三分。 白玉台上,苏璟轻啜一口清茶,迎着满堂灼灼目光,徐徐道来: “青龙会初立时,取‘青龙横空、席卷尘世’之意,共设七大龙首。” “七人皆为一方霸主,雄才伟略,彼此呼应,撑起了青龙会数百年的根基。” “大龙首,长生剑白玉京。” “白衣佩剑,风流不羁,痴迷天下奇珍异录、江湖轶事,独步江湖数十载。” “表面洒脱随性,实则信念如铁,志向如磐,无人能撼动分毫。” “因早年一场变故,他主动卸下权柄,自此飘然远遁,行踪成谜。” “二龙首,方龙香。” “白玉京生死之交,果决狠厉,视生死如无物,为达目标可倾尽一切。” “白玉京退隐后,他便执掌青龙会实权,成为幕后真正的舵手。” “三龙首,百晓生。” “智谋冠绝当世,是青龙会的军师与大脑,一手执掌情报网,上通天机,下察人心。” “编撰《兵器谱》搅动江湖风云,又为四龙首上官金虹铺路造势,成效卓著。” “四龙首,上官金虹。” “野心炽烈,胆魄过人,行事坦荡,毫无伪饰。” “看重名利,从不遮掩;自有底线,自成章法,堪称一代枭雄。” “明面上是金钱帮帮主,暗地里统管青龙会全部财源,调度亿万金银。” “五龙首,杨延玉。” “出身大明将门世家,熟读兵书,善布奇阵,精于调兵遣将,战功赫赫。” “受大明宪帝亲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节制十大镇边将军,坐镇北境荒原。” “六龙首,子桑不寿。” “江湖罕见的全才奇士,自幼研习青龙会千卷秘典,总揽内务。” “通百家武学精义,融会贯通;精机关、擅阵法、工暗器,青龙会所有诡谲机关、凌厉杀器,均出自其手。” “七龙首,狄青麟。” “方龙香之侄,白玉京记名弟子,兼得二人所长,武功卓绝,少年俊逸。” “另有一重身份——大明世袭一等侯,忠义侯爵位代代相传,家族功勋显赫,在勋贵圈中举足轻重。” 苏璟话音落下,满厅鸦雀无声。 众人震惊得失语,连呼吸都放轻了。 原来青龙会竟有七位龙首,如今尽数浮出水面。 也终于明白,为何它能绵延数百年而不露破绽,不被朝廷剿灭、不被江湖围攻。 这已不是寻常江湖帮派,而是横跨庙堂与江湖的超级巨构。 江湖一侧:有剑道登峰造极的长生剑白玉京,有只差半步便踏进武皇境的方龙香——单凭这两人,便足以与少林、武当鼎足而立。 再加掌情报的百晓生、理钱粮的上官金虹、管内务的子桑不寿,分工严密、各司其职。 放眼整个武林,哪家门派能做到这般井然有序?更别说三人个个都是顶尖人物,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独领一方。 而除却这五人,青龙会在朝堂之中,同样根深叶茂。 五龙首杨延玉,身居大明兵马大元帅之位,统御十大边镇。 须知,大明最精锐的军队,尽在边关。 他坐镇北境,手握百万边军虎符,一声号令,即可令铁甲翻覆、旌旗倒卷。 谁曾料到,这位世代忠良、屡建奇功的统帅,竟是青龙会五龙首? 若青龙会对朝廷存有异志,后果何其可怖? 再看七龙首狄青麟,更是京师真正的地头之王。 当年明太祖扫平天下,大封诸王,旋即剪除异姓藩王;反倒是那些承袭侯爵的功臣之后,安稳延续至今。 第174章 实在吓人! 狄家便是其中代表——忠义侯爵,累世恩宠,盘踞京师勋贵核心,影响力深不见底。 这些勋贵平日低调,不争朝堂高位,但实际权势,远超许多位列公卿的大员。 比如锦衣卫、东厂这类皇权直属的特务机构,斩杀一品大员、二品高官,向来眼皮都不抬一下。 可一旦要动世袭勋贵,哪怕只是查办,也得先叩首请旨,等皇帝亲口点头才敢迈步。 这背后,就是根基深浅的天壤之别。 更别说狄青麟出身的狄家——即便放在整个勋贵圈里,也是顶尖中的顶尖,无人能出其右。 一众江湖豪杰听到这儿,才算真正明白:为何江湖中人提起青龙会,个个面色发白、噤若寒蝉。 一个势力,既能搅动江湖风云,又能左右朝堂决策,还能统御边关重兵,天下还有它办不成的事? 众人越想越心惊,几乎不敢往下推演:倘若青龙会真有异心,后果将不堪设想。 霎时间,大厅内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吓人了!当朝兵马大元帅、世袭一等侯,竟都是青龙会的龙首?” “我本以为已把青龙会看得够高,没想到还是远远低估了。” “不愧是屹立三百余年的庞然大物,层级清晰、职责分明,哪是寻常江湖门派能比的?” “细思极恐!要是杨延玉一声令下,百万边军挥师直扑京师,谁能拦得住?” “白玉京稳居剑神榜第一,却不见于武王榜——怕是早已踏入武皇境。再加上其余六位龙首,简直不敢细想……” “好在白玉京如今踪迹全无,云游四海去了。否则再多一位绝顶高手坐镇,青龙会真就无人可制了。” “先前苏先生点评魔师庞斑时,我还觉得此人已是人间至邪。现在看来,青龙会比魔师宫可怕十倍不止。” “原来百晓生竟是青龙会三龙首!怪不得他消息灵通到近乎妖异。” “难怪他编的《兵器谱》错漏百出——根本就是借青龙会的情报网草草拼凑,跟苏先生那句句如刀、字字见血的天机神断,差了何止千里。” 东区第六间雅座。 怜星与邀月对视一眼,神色俱是一震。 七位龙首的真实身份,远超她们预想。 “百晓生竟是青龙会三龙首?” “怪不得当年光凭一张嘴,就在江湖上挣下偌大名声。” “上次他跳河装死,八成是早有安排。”怜星眯起眼,声音微冷,隐隐透着锋芒。 她当初追杀百晓生后,还在苏先生面前拍胸保证:人已伏诛。 如今真相揭晓,岂非当场打脸? 只怕当时苏先生便已洞悉百晓生未死,只是一直不动声色。 邀月也蓦然记起与苏璟那场赌约——若她输了,就得做一日他的画中人:穿什么衣、摆什么姿,全由他定。 此刻回想,羞恼交加,恨不能立刻纵身跃入河中。 可世上从无回头路。 那时谁又能想到,苏璟竟有这般通天手段? 就连自诩算无遗策的百晓生,不也栽在他手里,毫无还手之力? “不知苏先生……会让我穿哪件衣裳,又让我摆什么姿态?”邀月低声自语。 话音里带着忧虑,心底却悄悄浮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澜。 西区第二间雅座。 上官海棠霍然起身,指尖攥得发白。 好一个青龙会! 光听这七位龙首的身份,已让她脊背发凉,寒意直透骨髓。 朝廷之所以不怕江湖,靠的是两手硬牌: 一是护龙山庄、东厂等精锐鹰犬,专司弹压; 二是百万边军枕戈待旦,随时可挥师南下。 可如今,连最倚重的兵马大元帅杨延玉,竟是青龙会的人? 没人比她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青龙会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大明江山的咽喉上。 纵使青龙会至今未曾越界半步,朝廷也绝不可能容它长久盘踞。 更关键的是—— 苏璟揭出的,仅是七位龙首。 而青龙会传承数百年,根系遍布天下,高手如林,岂止七人? 七龙首之下,究竟还藏着多少暗流、多少利刃? 上官海棠反复权衡,终是眸光一凛,抬步离座。 她立于三楼回廊栏杆前,青丝随风轻扬,朗声开口: “青龙会绵延三百余载,架构森严,七大龙首只是明面脊梁。” “敢问苏先生,能否再为我等细细拆解,其下层脉络如何运转?” 此言一出,满厅喧哗戛然而止。 对啊! 青龙会能横行江湖数百年,靠的岂止是七个顶尖高手? 真正撑起它的,是层层嵌套、环环相扣的庞大骨架。 这才是它令人胆寒的根源。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眼神里全是迫切与渴求。 白玉台上。 苏璟淡然一笑,手中秋月扇徐徐展开,声音清朗如钟: “上官密探所言极是。” “七龙首常有更替,但青龙会根基岿然不动。” “其奥妙,正在于这套严密而高效的分层协作体系。” “七龙首之下,设三百六十五处分坛,应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之数。” “这些分坛遍布大明江湖各处,每一名坛主,修为皆在宗师之上。” “分坛之上,再设十二大堂,对应一年十二个月。” “各堂堂主,无一例外,皆是大宗师境以上的高手,职掌分明,各守其责。” “正月堂专司情报搜集,二月堂负责渗透接应,三月堂执掌信息中转。” “四月堂掌管财源调度,五月堂行使惩戒之权,六月堂统训新锐力量,七月堂主理全局谋划。” “八、九、十月堂合力执行重大行动,十一月堂清肃内患,十二月堂专司绝密诛杀。” “此外,每三堂再结为一‘管’,依春、夏、秋、冬四序轮值,另设监察使一人,功力尤在堂主之上。” “三百六十五处分坛,对应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十二座堂口,按十二个月轮值;四季监察使各掌一方;再往上,是七大龙首统御全局——这便是青龙会的完整骨架。” “日常琐事,分坛自断;重大变故,则逐级呈报,上下贯通、令行禁止。如此运转,无事不成,无人可测。” 苏璟话音刚落,整座大厅顿时落针可闻。 所有人皆被这滴水不漏的架构震得心头一颤。 谁也没料到,青龙会的根基早已扎得如此之深、铺得如此之广。 大明江湖处处有它的影子——三百六十五处分坛星罗棋布,密布各地,正应天时之数。 而每处分坛之主,无一不是宗师境以上的顶尖高手。 三百多位宗师?连少林这般千年古刹,倾尽全寺底蕴也未必凑得出这么多。 更令人咋舌的是,其上还有十二位堂主,个个踏入大宗师之境;再加四位四季监察使,合计十六位大宗师坐镇中枢。 骇人! 单是一尊大宗师,便足以开山立派、跻身一流;青龙会却手握十六位,且尚未算上那七位深不可测的龙首。 直到此时,众人方才真正掂量出青龙会的分量。 而更叫人脊背发凉的,是它行事之缜密: 专设侦缉司打探虚实,提前潜伏目标周遭,安插耳目、暗通消息,务必万全之后才雷霆出手。 这般步步为营的布局,怪不得横跨数百年,始终踪迹难寻。 这也意味着——天下各州府、各大门派,甚至朝堂边角,都可能埋着青龙会的钉子。 霎时间,厅中嗡嗡声四起: “我的天!早听说青龙会厉害,没想到竟厉害到这种地步,江湖传言半点不虚!” “几十年前那桩灭门血案,现场刻着‘七月十五’四字,如今我才明白,那是第七月、第十五分坛所为!” “以三百六十五日设坛、十二月立堂、四时遣监,这哪是经营江湖?分明是要把整个武林攥在掌心里!” “何止武林?光看这层层嵌套、环环相扣的构架,怕是六部衙门都比不上它的条理,实在吓人!” “我敢断言,青龙会已是大明江湖最令人胆寒的势力,实力之强,足可与朝廷分庭抗礼。” “太可怕了!照这么盘踞下去,几百年间,它早已如血脉般渗入江湖肌理,防无可防、避无可避。” 东区头号包间里,上官金虹原本端坐饮茶,神色从容。 可听完苏璟将青龙会全盘结构娓娓道来,他指尖猛然一紧—— 咔嚓! 茶盏在他内劲激荡下寸寸迸裂,碎瓷溅落。 立于他身后的荆无命,本能地杀气外溢,周身空气仿佛凝滞。 他是上官金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主人动怒,便是出鞘之时。 “收住。此番只为听风辨势,不动手。” 上官金虹声音低沉,却冷得刺骨。 他虽霸道,却不莽撞。 同福客栈高手如云,连逍遥三老那等人物都被压得噤若寒蝉,他纵有千般火气,也不敢在此掀桌。 更何况,此刻他对苏璟已心悦诚服。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比谁都清楚,像苏璟这样的人物,绝非他能招惹,甚至青龙会也未必敢轻易触碰。 “难怪百晓生那等睚眦必报的性子,也硬生生忍着没来寻这苏先生晦气。” “大明出了这般人物,究竟是福是祸,真说不准啊……” 上官金虹低声自语,脑中却已飞速推演起来。 北区头号包间内,明教一众元老听得目瞪口呆。 良久,众人回过神来,彼此对视,不约而同苦笑摇头。 “好一个青龙会!” “当年明教鼎盛之时,分坛遍野,自认冠绝当世。” “可跟青龙会一比,简直如同孩童玩沙堆塔,差得太远。” 殷天正率先长叹一声。 其余明教高手纷纷颔首,毫无异议。 想当年阳顶天在世,正值蒙元铁骑肆虐中原,燕云十六州尽数沦陷。 第175章 如此惊天秘辛! 明教誓要驱除胡虏,广设分坛、操练教众,拥兵百万。 每逢元军南下劫掠,官兵望风溃逃,反倒是明教分坛弟子迎难而上,屡建奇功。 彼时他们引以为傲,以为古往今来,再无哪个帮派能有明教全盛时的气象。 可今日一听青龙会这套环环相扣、细密如网的分坛调度体系,才恍然惊觉——当年明教的管理,竟是粗疏得近乎草率。 “唉!倘若当年明教也有这般精严架构,又怎会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光明左使杨逍轻叹一声,眼中既有敬畏,亦有掩不住的艳羡。 “叮!” “宿主于杂谈中揭露惊天秘闻,全场震撼,特奖励人气值八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三百一十三万二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三张、黄金抽奖卡一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唇角笑意悄然加深三分。 这才三张白金卡,看来今日又是大有斩获。 念头微转,他精神更振,轻摇秋月扇,气定神闲道: “有关青龙会的剖析,暂且告一段落。” “接下来,开启第三场杂谈——大宋武评,为诸位细数大宋江湖那些登峰造极的绝世高手。” 话音未落,满厅哗然。 尤以大宋来的江湖豪客最为振奋,人人挺直腰杆、双目放光。 他们已等这一场,等得太久了。 此前大明武评揭晓,掀开多少尘封秘辛: 比如深藏不露的邪灵厉若海; 又比如高居武王榜榜首、手段通天的小老头吴明。 这次大宋武道榜揭晓,不知又要惊动多少蛰伏多年的绝顶高手。 江湖各路英豪既满心期待,又难免心头打鼓。 毕竟当着整个中原武林的面亮出排名,倘若大宋顶尖高手的实力撑不起场面,那可真要颜面扫地了。 北区第九间雅座里,慕容复与四位忠心家臣齐齐精神一振。 来了!终于来了! 大宋武道榜一出,正是他南慕容名震天下的高光时刻。 风波恶嗓门洪亮:“这武道榜总算揭榜了!公子您能排到第几?” 慕容复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可眉宇间的志得意满早已按捺不住。 今日过后,整个大宋都将明白——南慕容,远胜北乔峰。 相较之下,坐在另一侧角落的逍遥三老反倒气定神闲。 三人慢品清茶,举止从容,俨然一副超然物外的宗师气度。 这不是故作淡泊,而是底气十足。 三人年岁均逾九旬,又同修《长春不老功》残卷这等近乎仙家的法门,武王榜前三,岂非唾手可得? “嘿嘿,倒想看看咱们三人之下,还有哪些后生晚辈能冒个头?” 天山童姥巫行云轻嗤一声,语气里尽是睥睨。 她镇守天山六十年,早把天下英雄视作寻常。 一旁李秋水眸光潋滟,自信盈盈,转头望向无崖子笑道: “听说这武道榜,以内力深浅为凭据——如此说来,二师兄稳坐武王榜榜首,应当毫无悬念了吧?” 无崖子朗声一笑,声如洪钟: “不错!” “待老夫摘下这武王第一之位,便将毕生修为悉数传予语嫣。” “也好让世人知道,我逍遥派,从未衰微。” 这不是狂傲,而是千锤百炼后的笃定。 王语嫣与阿朱亦难掩激动,屏息凝神,静候榜单开启。 “轰——!” 众人正议论纷纷之际,门口骤然爆发出一片哗然。 两名道袍老者阔步而入。 一位面容肃穆,气息如渊似海,浩荡难测; 另一位白发如雪、面色红润,进门便东张西望,满脸新奇之色。 “老顽童周伯通!” 大厅角落,蹲在小板凳上的黄蓉眼睛瞪得溜圆。 她一眼认出,那鹤发童颜的老头,正是此前被囚于桃花岛的周伯通。 “他怎么脱身了?爹爹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两个念头飞快掠过脑海。 她太了解黄药师的性子——只要尚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低头放人。 如今周伯通竟现身同福客栈,桃花岛必有剧变。 可眼下万众瞩目,纵有千般疑问,也不便上前追问,只能干着急。 “天啊!那是重阳真人?他还活着!” 厅中一位见多识广的大宋老客失声惊呼。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人人侧目。 王重阳——大宋五绝之首,人称“中神通”,二十年前便已仙逝,怎会活生生站在眼前? 莫非当年也是假死脱身? 万众注视之下,王重阳神色如常,径直走上白玉台前,携周伯通深深一揖: “贫道王重阳,拜见苏先生。” “承蒙苏先生解开林朝英心结,此恩厚重,再受贫道一礼。” 话音未落,他忽地斜睨周伯通一眼。 周伯通脖子一缩,忙不迭跟着拱手: “全真教周伯通,见过苏先生。” “多谢苏先生将我被困桃花岛一事公之于众,才让师兄及时赶来搭救。” 话一出口,他老脸已是涨得通红。 毕竟被黄药师夫妇联手智取、困于孤岛多年,这事说出去终究面上无光。 两人这番言语,彻底坐实了身份。 周伯通尚且罢了,王重阳当年可是震动江湖的人物—— 华山之巅独战群雄,一举压服大宋半壁武林,摘得“五绝”魁首之位。 尤其经苏璟此前点明,众人方知他曾率义军抗金,是真正的铁血英杰,敬意更添三分。 此刻听他提起与林朝英的旧事,满厅又是一片唏嘘。 这对痴男怨女的缠绵纠葛,早年便传遍江湖,令人扼腕叹息。 二人礼毕,在白展堂引路下,缓步登楼。 “好强的气息!” 途经北区第九间包厢时,王重阳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敢匆匆一瞥,便迅速收回目光,心头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以他这等修为,仅是遥感其势,便觉心神震荡,足见包厢内之人何等可怕。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般恐怖的气息,包厢中竟有三道之多! “这位小哥,可知这间里是何方高人?” 王重阳压低声音问道。 白展堂谨慎地扫了一眼,也低声回道:“里头来头可不小,是逍遥派的逍遥三老……” 听完,王重阳神色顿时一肃。 这一路上,他早听闻逍遥派乃隐世修仙宗门,三位长老更是传说级人物。 “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 他不由轻叹一声。 自己虽已年迈,可在三位年逾九旬的前辈面前,仍得恭恭敬敬唤一声“老前辈”。 转入隔壁第十间雅座。 刚落座,周伯通便按捺不住,兴奋道:“师兄,我听底下人讲,苏先生马上就要揭榜大宋武道榜了!” “武道榜?” 王重阳眼中精光一闪。 当年华山论剑之后,他半隐半退三十余载,江湖早已换了天地。 “不知黄老邪他们,如今排在第几?” 他低声自语一句,目光已投向白玉高台。 台上,苏璟悠然啜饮香茗,耳听台下喧沸,不疾不徐开口: “先揭大宗师榜,共十席。” “第十位,裘千仞。” 此人正是大宋铁掌帮掌门,在大宋武林中威名远扬。 他一手铁掌刚猛无俦,轻功更是出神入化,江湖人送绰号“铁掌水上飘”,毕生交手不下百场,未尝一败。 当年《九阴真经》横空出世,搅动整个大宋武林风云,各路高手争得头破血流,最终约定以华山论剑定归属。 彼时但凡有点分量的宗师级人物,几乎尽数奔赴华山,裘千仞亦在受邀之列,且被公认为夺魁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足见其实力之强、声望之隆。 可裘千仞临时有要务缠身,未能赴会;事后却单枪匹马杀上大理皇宫,直逼已位列五绝的南帝段智兴,意欲借一场酣畅胜仗一举压过五绝,名震天下。 谁知交手不过七十余合,便被段智兴稳稳压制,招式尽被看穿,只得仓皇脱身。 败北之后,他非但未敛锋芒,反而心生毒计——为铲除这个压自己一头的劲敌,竟暗中突袭段智兴与皇妃瑛姑所生的幼子,一掌击在婴儿心口要害。 那一掌力道沉雄,掌劲直透心脉,性命垂危。 若及时以《一阳指》施救,尚有一线生机。 但施展此功者,必耗损多年苦修的内力根基,轻则数年难复,重则功力倒退、境界崩塌。 裘千仞笃定段智兴爱子心切,定会不惜自毁修为救人。 如此既保全婴儿性命,又顺势废掉一个顶尖对手,可谓一石二鸟。 他万万没料到,那孩子根本不是段智兴亲生,而是瑛姑与周伯通私通所育。 段智兴早已知情,心中早如刀割,更不愿为这桩羞耻之事赔上毕生修为,于是冷眼旁观,任那婴孩在瑛姑怀中抽搐而亡。 瑛姑当场崩溃,一夜青丝尽白,随即叛出宫闱,视段智兴如不共戴天之仇,终日只想着如何复仇雪恨。 此事亦成了段智兴一生难以逾越的心障,不久便退位出家,削发为僧,便是今日的一灯大师。 苏璟话音刚落,整座大厅骤然炸开。 谁也没想到,大宋大宗师榜才刚揭幕,就爆出如此惊天秘辛。 铁掌裘千仞! 这名字确实在大宋武林响当当。 第176章 江湖头号魔枭! 华山论剑之前,他的风头甚至盖过五绝中的几位;即便论剑之后五绝名满天下,仍有不少人坚信,裘千仞的真实战力绝不在五绝之下。 正因如此,当他仅排在大宗师榜末位时,众人无不愕然。 直到听完后文,才恍然点头,心下信服。 原来他早与五绝中的南帝段智兴正面交锋,七十多招便落荒而逃,差距一目了然。 更令人齿冷的是——打不过,竟转头对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下手,图谋逼段智兴自废武功。 这般行径,不仅背离武道底线,连做人的底线都踩碎了。 可接下来的真相,才真正让全场哑然失声: 那婴儿,竟非段智兴骨肉,而是皇妃瑛姑与周伯通暗中所生。 如此离奇的隐情,换作旁人开口,怕是当场就要被人掀翻桌子。 但这话出自苏璟之口,无人敢疑半分。 更何况,当事人之一的周伯通,此刻就坐在三楼包厢里! 霎时间,四下议论如沸水翻腾: “原来裘千仞早和一灯大师交过手,还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何止无力还手?连八十招都没撑住,差了一整个层次,排在榜尾,实至名归。” “这下彻底清楚了,以前还有人吹他比五绝更强,现在想想,真是脸都丢尽了……” “裘千仞也太下作了!明着打不赢,就拿婴儿做文章,真叫人作呕!” “他手段是卑劣,可哪想到那孩子根本不是一灯大师亲生?” “我没听岔吧?一灯大师的妃子,跟周伯通私通?还生了个儿子?” “难怪当年正值壮年的南帝突然出家,满朝震惊,真相竟在这里。” “太惨了!堂堂大理皇帝、五绝宗师,竟被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 “周伯通身为重阳真人亲弟,竟干出这等苟且之事,全真教百年清誉,全被他砸烂了。” “或许我心硬,但一灯大师袖手旁观,倒也说得过去——换成别人,早把母子一道处决了,他反倒留了情面。” “对!他当时可是大理皇帝,哪怕斩了瑛姑和孩子,也无人敢说半个不字,反而显得他太过仁厚了。” 北区第十间包厢内。 王重阳额头青筋暴跳,双眼似要喷出火来。 耻辱! 丢脸! 他一生行事磊落,除林朝英一事外,问心无愧,从未有过此刻这般抬不起头的感觉。 周伯通与瑛姑的私情,他早有所闻,当年也曾震怒。 却不知两人竟暗中育有一子;更不知裘千仞伤婴、段智兴拒救等一连串后续。 如今当众掀开旧疤,只觉颜面扫地,无颜立于天地之间。 一旁的周伯通整个人僵住,喃喃自语: “瑛姑……给我生过孩子?” “我的孩子……被裘千仞打伤?最后没了?” 他向来心思单纯,哪里经得起这般冲击,脑子瞬间乱作一团。 不多时,他双手抱头,眼神陡然涣散,继而狂乱: “啊啊啊——瑛姑!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咱们的孩子!我不活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腾空而起,直冲大厅中央一根盘龙金柱撞去! 这一幕来得太急,众人皆猝不及防。“回来!” 王重阳一声怒喝,身形快如闪电,抢先一步拦在柱前,抬手一按,稳稳扣住周伯通肩头。 这一掌结结实实砸在周伯通天灵盖上,震得他眼前一黑、头脑发懵,整个人被王重阳一把拽回包厢。 他嘴上骂得凶,心里却护短得紧。 当年若非他硬顶着压力,在南帝段智兴面前死保周伯通,那小子早被逐出师门、断了前程。 眼下周伯通当众搅局,让他颜面扫地,可真要逼他自裁?他终究狠不下心。 可两人这么一闹,反倒把苏璟先前那番话衬得字字凿实,句句戳心。 大厅里顿时嗡嗡作响,众人交头接耳,唏嘘不已。 北区第九间包厢内,慕容复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会撞上这等隐秘真相。 好半晌,才有人缓过神来。 风波恶猛地拍案而起,怒吼道:“无耻鼠辈裘千仞!老子这辈子最瞧不上这种藏头露尾、背地捅刀的伪君子!” “不对!大错特错!” 包不同晃着脑袋接话,“谁能想到——南帝段智兴竟因此事看破红尘、削发为僧?说到底,也是个苦命人啊。” 慕容复对这些江湖旧账毫无兴致,略一惊愕便归于冷淡,鼻腔里哼出一声: “我还道裘千仞是条硬汉,原来不过是个靠虚名撑场面的草包。” “想到我慕容复竟与这等人并列榜单,真是奇耻大辱。” “叮!” “宿主借说书揭露惊天秘辛,全场震动,奖励人气值八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三百四十五万六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三张、黄金抽奖卡四张、白银抽奖卡五张、青铜抽奖卡六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着系统提示,唇角微扬,笑意又深了三分。 裘千仞在大宋武林声望极高,如今却只排在大宗师榜末位,果然令人咋舌。 满廷豪杰的胃口,也全被吊了起来——而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秋月扇徐徐展开,气定神闲道: “大宗师榜第九位,玄慈。” “现任大宋少林寺方丈,德望素著,修为深不可测。” “自幼习武便天赋卓绝,少林各路功夫无不熟稔于心。” “尤擅七十二绝技中的大金刚掌、般若掌与袈裟伏魔功。” “其中《袈裟伏魔功》,更是练至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地步。” “江湖中送他一个绰号——‘伏虎罗汉’。” 话音落地,满堂点头称是,神色坦然。 少林乃千年古刹,武林泰山北斗,高手如云、威望如山。 玄慈虽极少出手,但但凡成名人物,见他无不执礼甚恭。 如今听闻他一人精通三门绝技,尤其《袈裟伏魔功》已达巅峰之境,众人无不肃然起敬。 须知少林七十二绝技,皆是千锤百炼、登峰造极的至高武学。 多少一代宗师倾尽毕生心血,也仅能参透一门。 玄慈却三技皆通,且一门臻至化境——这份修为,何其难得? 故而他上榜第九,无人意外,更无异议。 白玉台上,苏璟待议论声渐息,放下茶盏,继续道: “大宗师榜第八位,段延庆。” “这个名字,诸位或许陌生。” “但他另一重身份,却是大宋江湖人人侧目的‘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 “其实他出身尊贵,原是大理国延庆太子。” “武学根骨极佳,精研大理段氏家传绝学一阳指,堪称百年不遇的武道奇才。” “可惜少年遭奸佞构陷,被迫仓皇逃离皇宫。” “此后屡遭围杀,孤身难敌群雄,终致面目尽毁、双腿瘫痪,沦落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 “他本性倨傲,落到这般田地,一度万念俱灰,只求速死。” “却在天龙寺外,遇见了镇南王妃刀白凤。” “段延庆不知她身份,只觉此女如观音临世,不嫌他泥污满身、形同废人,反与他一夜缱绻。” “但他不知,刀白凤并非救他,而是为报复段正淳。” “彼时段正淳尚未封王,却早已风流成性、处处留情,刀白凤早有耳闻。” “她本是摆夷族酋长之女,性烈如火,恨极其行,决意亲手还击。” “那一日,她见段延庆蜷缩在天龙寺外泥泞之中,认定他是世间最卑微之人,恰可为棋子所用。” “于是,菩提树下,烂泥堆旁,一个披头散发的乞丐,一个宛若观音的女子。” “段延庆自此认定她是菩萨化身,渡己而来,重燃活下去的念头。” “他武学天赋极高,纵使经脉寸断、躯体残破,仍凭一股狠劲,硬生生攀上武道绝巅。” “可那位长发飘飘的‘观音’,自此杳无踪迹,再未现身——成了他一生未解的憾事。” “更不知晓,那位‘观音’已为他诞下一子,正是当今镇南王世子——段誉。” “既说到此处,苏某再多一句。” “此前评点大宋胭脂榜时,曾提过五位胭脂美人,皆是段正淳私生之女。” “而这五人年岁,尽数小于段誉。” “可见段正淳在她们母亲之前,早已有过无数风流旧账。” “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负人多,终被人负。” “段正淳风流一世,身边王妃却另投同族,膝下世子亦非亲生。” “善恶到头终有报,天理循环,从不偏私。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这番话如惊雷炸开,整个大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瞠目结舌,一时失语。 这爆料太过震撼,震撼得让人忘了反应。 要知道,“四大恶人”在大宋江湖,可是令小儿止啼的凶名! 尤其是四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曾多次斩杀大宗师境界的高手,俨然已是大宋江湖头号魔枭。 可没人清楚他的出身来历和师门渊源,整个人就像裹在浓雾里,影影绰绰,难辨真容。 如今真相终于水落石出——此人竟是大理国的延庆太子,货真价实的皇族血脉。 只因遭人构陷,经脉尽毁、武功尽废,最终流落江湖,沦为乞丐般的残躯。 第177章 假死设局! 听闻这段身世,众人无不心头一震,对段延庆生出几分恻隐。 堂堂一国储君,竟落到这般田地,实在令人扼腕。 更令人唏嘘的是他那惊人的武道禀赋——纵使成了废人,出手依旧凌厉骇人;若当年身子康健,武道造诣恐怕早已登峰造极! 不过比起这些,更多人津津乐道的,还是老段家这桩轰动江湖的风月旧事。 谁也没料到,被同福客栈众人尊为“祖师爷”的段正淳,竟也有今天! 自己最亲近的王妃,为报复他的薄情寡义,竟主动委身于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刺激! 简直太刺激了! 尤其苏璟最后那句点睛之笔,更是让满厅豪杰拍案叫绝: 害人者终被人害! 举头三尺有神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霎时间,大厅里议论声四起,此起彼伏。 “天呐!这也太劲爆了吧?刀白凤随便一搭,对象居然是大理国的延庆太子!” “原来四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是大理废太子,怪不得有人早说他指力路数跟一阳指如出一辙。” “哈哈哈,段正淳也有今天!真是痛快!必须浮一大白!” “我就是大理本地人,听说当年延庆太子是被冤枉的,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着实可怜。” “刀白凤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她那一时意气的施舍,竟催生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哈哈,镇南王妃干得漂亮!段正淳风流成性,就该用这种法子狠狠回敬他。” “别的我都明白,就那个‘缘露一场’,能不能再讲明白点?” “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叫花子邋遢,观音长发——这话还不够直白?” “大理段氏真是一出接一出狗血戏!先是老段皇帝戴绿帽,如今小段王爷又被绿,这世上还有真心吗?” “什么狗屁真情,兄弟听哥一句劝:要想日子过得顺……” “镇南王毕竟比一灯大师强些,好歹都是段家人,肥水没流外人田。” “好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兄弟你心态真稳。” “听说镇南王妃容貌倾国倾城,这下可全便宜段延庆了。” “这次消息一传开,大理国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苏先生真是胆大包天啊!” 西区第三个包间。 峨眉派一众女弟子纷纷拍手称快。 此前听苏璟剖析段正淳那些风流旧账,她们便已对他心生反感。 如今得知王妃刀白凤以如此方式反击,顿觉解气。 “段正淳也未免太放浪形骸了。” “我还以为他顶多跟胭脂榜上几位美人母亲有些牵扯。” “没想到早年就已滥情无度,逼得王妃刀白凤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此人当真令人不齿。” 孙秀青轻叹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周芷若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沉静:“段正淳固然不堪,但王妃此举,终究是委屈了自己。这般报复,未必值得效仿。” 丁敏君眼中寒光一闪,冷冷道:“要是我,干脆趁他睡熟,一刀斩断祸根,永绝后患。” 话音刚落,角落里那几个峨眉男弟子齐齐打了个冷战,只觉裤裆发凉。 北区第九个包间。 王语嫣与阿朱都愣住了。 苏璟这一番揭露,将段正淳的荒唐行径彻底摊开,令她们心绪翻涌,久久难平。 “哼!当年我就跟阿萝提过,段正淳油嘴滑舌,不是良配,偏她不信。” 李秋水面色阴沉,字字如冰。 王语嫣与阿朱默然无语。 这一席话,几乎抽走了她们心底对段正淳最后一丝温存,余下的,只剩厌恶。 更替母亲不值——为这样一个男人掏心掏肺,至死不悔,何其愚痴? 花心或许尚可宽宥,但始乱终弃、毫无担当,那就令人作呕了。 段正淳,恰恰正是这样的人。 另一边。 慕容复面露喜色,难掩兴奋,脱口而出: “妙!” “连少林玄慈方丈、四大恶人之首的‘恶贯满盈’,排名都在我之下!” 这两人,一个是正道泰山北斗,一个是魔道第一凶人,皆属大宋江湖真正站在巅峰的人物。 如今在大宗师榜上双双屈居己下,对他声望的提振,堪称前所未有。 可坐在旁边的邓百川却眉头微蹙,压低声音提醒: “公子,会不会……您根本没上榜?” 这话一出,其余几名随从神色骤变,显然也都起了疑心。 “绝无可能!” “定是榜单尚未念到!” 慕容复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 可当他迎上包不同、风波恶等人意味深长的目光,心头却不由一紧,底气悄然动摇。 “难道……我真没上榜?”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越演越烈,手心微微渗汗。 倘若真未入榜, 这一番苦心布局,岂非尽数付诸东流? 大厅内,喧哗声未曾停歇。 谁也没想到,这场大宋武评竟如此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就连其他王朝来的江湖客,此刻也听得入神,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翘首以盼—— 后面,还有哪些顶尖高手赫然在列? 白玉台上。 苏璟并未吊人胃口,迎着满堂热切目光,朗声宣布: “大宗师榜第七位,欧阳锋。” “此人诸位想必不陌生——五绝大宗师之一,西毒欧阳锋。” “他是大宋西域白驼山庄庄主,亦是白驼山庄历代以来最出类拔萃的继承者。” “把白驼山庄祖传绝学《蛤蟆功》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内力浑厚得令人难以揣测。” “可他虽有顶尖宗师的修为,却全无顶尖宗师的胸襟。华山论剑落败后,仍对《九阴真经》念念不忘,野心不死。” “后来听闻王重阳去世,立马纠集一众白驼山庄高手赶往终南山抢夺经书。” “不料王重阳实为假死,突然现身,以一阳指精准击中其功法破绽,当场震散蛤蟆功根基,令他元气大伤。” “欧阳锋自此隐居苦修,耗时整整十年才将功力勉强复原,结果反被其余几位绝顶高手甩在了身后。” “关于欧阳锋,还有一桩鲜为人知的隐秘。” “他曾与兄长之妻暗中相好,生下一子,取名欧阳克。” “为遮人耳目,只让欧阳克唤自己为‘叔叔’,连欧阳克本人也一直蒙在鼓里,不知亲生父亲是谁。” 这番话刚落,台下顿时一片喝彩。 对这个行事狠辣、毫无底线的西毒欧阳锋,众人本就心存鄙夷。 此刻听说他被王重阳打得根基动摇,功力反不如其他几绝,无不拍手称快。 再听闻那桩私密丑事,更是人人瞠目—— 谁也没想到,他竟干出这般悖伦乱纲的勾当。 果然配得上“西毒”二字。 霎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解气了!重阳真人这一指,真是惩恶扬善!” “怎么大宋大宗师榜上尽是些旁门左道?江湖风气怕是出了大问题!” “连嫂子都下手,欧阳锋真是丧尽天良!” “重阳真人怎么会用一阳指?大理段氏的绝技,他哪来的?” “欧阳克竟是欧阳锋的亲骨肉?这消息简直石破天惊!” 北区第十个包间里, 王重阳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华山论剑,五人激辩七昼夜,彼此武学见解皆令他刮目相看。 他虽略胜一筹,却从不轻视欧阳锋的造诣。 谁知此人竟堕落到如此地步。 如今见他自食其果,心中百感交集。 ……白玉台上。 苏璟啜了口茶,不等众人议论平息,继续开口: “大宗师榜第六位,周伯通。” “名义上是王重阳的师弟,实则一身所学全由王重阳亲手调教,亦师亦父。” “他性情率真,爱开玩笑,举止跳脱如少年,因此被唤作‘老顽童’。” “但悟性极高,全真派所有功夫在他手中皆能信手拈来,融会贯通。” “后来王重阳假死设局,命他护持《九阴真经》,却被东邪黄药师设计骗至桃花岛囚禁。岛上无事可做,他日日苦练,功力反倒日益精进。” “闲极无聊时,他常以左手攻右手、右手守左手,自娱自乐,久而久之,竟参透一心二用的玄机。” “此后反复打磨推演,终于将其凝炼成一套独门奇术,命名为《左右互搏术》——一心内守,一意外驰,双手可同时施展截然不同的招式。” “临阵对敌时,等同一人分使两套武功,宛如双人合斗,战力翻倍,极为实用。” “关于周伯通,也有一段少有人知的旧事。” “当年王重阳早料到欧阳锋不会死心,便提前布防。” “他知道大理段氏的一阳指正是蛤蟆功的克星,于是带着周伯通赶赴大理皇宫,求取这门绝技。” “南帝段智兴起初严词拒绝,直到王重阳愿以毕生绝学《先天功》交换,才点头应允。” “两人正在宫中切磋印证之际,周伯通溜达到御花园闲逛,偶然结识了皇妃瑛姑。” “瑛姑本就痴迷武艺,常于宫中舞剑,周伯通见她身法灵动,一时兴起指点了几招,不知不觉间引得对方倾心,终致越界失礼。” “事发后,王重阳勃然大怒,厉声斥责,命他向段智兴当面谢罪。” “周伯通却坦然道:‘此前不知此事不可为,否则砍头也不干;如今既明白错了,往后绝不再犯。’” “这话他真做到了——自此见了女子便绕道而行,半步不敢靠近。” “日子久了,他也渐渐醒悟其中分量,立誓终生不见两人。” “一位是段皇爷,一位是瑛姑。” “只觉无颜面对,索性远远避开。” 这番评述说完,大厅里响起一阵悠长的叹息。 老顽童周伯通! 谁也没想到,那个总像影子般跟在王重阳身后的“老小孩”,功力竟已登峰造极,稳稳压过西毒欧阳锋一头。 第178章 叛徒梅超风? 更难得的是,他竟能凭空创出《左右互搏术》这等化一为二、战力倍增的奇功。 不过最叫人震动的,还是那段隐情。 它一下子串起了许多悬而未决的疑问: 为何王重阳精通大理绝学? 周伯通又怎会认得瑛姑? 原来全因那次武学交换,给了他闯入宫苑的契机。 可听到后半段,众人又忍不住唏嘘。 周伯通与瑛姑的这段缘,分明是一场错位的悲剧—— 一个天真懵懂,一个热烈执着。 而周伯通之后几十年的退避与自省,恰恰是他对这份过错最朴实也最郑重的补救。 北区第十个包间里, 周伯通咧嘴一笑:“妙啊!我的本事,总算盖过那个老毒物啦!” 他向来没心没肺,或者说,是种大智若愚的豁达,自动把段智兴和瑛姑的事儿轻轻掀了过去。 王重阳却微微一怔:“苏先生竟对你自创的《左右互搏术》如此推崇?这功夫真有这般厉害?” 他路上听周伯通提过几句,当时只当是玩笑话,未加留意。 此刻听苏璟郑重其事地盛赞,这才真正上了心。 周伯通慢悠悠道:“师兄就别费这心思了,您八成练不成。” 王重阳一生争强好胜,哪容得下这话,当下眉峰一挑,声音朗然: “口气倒不小!你且教来试试,看老道到底能不能成?” 周伯通顺手将茶盏往前一推,茶水微漾,笑道:“请师兄以指尖蘸水,左手画方,右手画圆。” “就这?有何难处!” 王重阳挽起袍袖,指尖轻点水面,俯身在案上运力而划。 可接连数次,不是方歪了,就是圆塌了,两手总是顾此失彼。他怔了一瞬,低声道:“怪了……这法子有门道。” 周伯通拍腿大笑:“早说您办不到吧?”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浅啜一口清茶,耳听台下议论纷纷,神色沉静,徐徐开口: “大宗师榜第五位——洪七公。” “此人正是五绝大宗师中的‘北丐’,为人刚正不阿、思虑缜密,德行与威望俱为江湖所重,在大宋武林素享盛名。” “武学天赋卓绝,深谙丐帮两大镇派绝技——《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 “他并非以内功见长,而是专修外功一路,硬是把筋骨皮肉锤炼至化境,返璞归真,由外入内,自生一股磅礴浑厚的内家真气。” “关于这位上榜大宗师,还有一桩鲜为人知的旧事。” “洪七公平生淡泊寡欲,唯独嗜食如命。曾因贪嘴误了大事,事后断然斩去右手食指以儆效尤,故江湖人称‘九指神丐’。” “更难得的是,他虽身负惊世武功,却极少动杀念。一生所诛二百三十一人,个个恶迹昭彰、罪证确凿,死得毫无冤屈。” 话音未落,大厅中已是喝彩声四起。 至此点评之人中,洪七公无疑是最具浩然正气的侠者。 身为武道宗师,断指明志以戒过失,出手必审其罪而不妄伤一人——放眼整个江湖,能做到这两条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真乃一代北丐,顶天立地的豪杰!” 阿飞脱口高呼。 “比起西毒欧阳锋,洪七公的境界,不知高出几重山!” 陆小凤亦忍不住叹服。 厅中一众大宋武林人士更是挺直腰杆,脸上写满骄傲——大宋能出这样一位人物,实为江湖之幸、家国之光。 “叮!” “宿主于说书过程中接连揭开多桩江湖秘辛,全场震动,特奖励人气值十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四百二十三万七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四张、黄金抽奖卡两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七张。” “望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着系统提示,手中秋月扇摇得愈发轻快。 四张白金卡已稳稳入袋! 照这势头,本期凑齐六张白金卡,应当十拿九稳。 想到此处,他精神一振,将盏中余茶一饮而尽,朗声续道: “大宗师榜第四位——黄药师。” “此人便是五绝大宗师中的‘东邪’,盘踞桃花岛,堪称当世奇才。” “天文地理信手拈来,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乃至农桑水利、经世治国、兵法韬略,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所习武学之广博繁复,在五绝之中首屈一指;自创绝技如《落英神剑掌》《玉箫剑法》《劈空掌》等,招招凌厉,式式精妙。” “华山论剑后,他巧施计策,从周伯通手中取得《九阴真经》下卷。虽未照本修炼,却凭其超凡悟性触类旁通,武学修为突飞猛进。” “单论内力深厚程度,已在欧阳锋与洪七公之上。” 话音刚落,满堂哗然。 又一位五绝大宗师! 众人纷纷慨叹:五绝之名,果然撑得起大宋江湖的脊梁。 至此,榜单已有三人出自五绝。 大厅角落。 小黄蓉再也按捺不住,倏然起身,脆生生问道: “苏先生,我爹爹如今在哪儿?” 满场霎时寂静无声。 东邪黄药师之女——那不正是大宋胭脂榜榜首之一的黄蓉? 念头一闪,众人齐刷刷朝角落望去。 只一眼,便觉眼前一亮。 此时黄蓉尚未长成,一身素布衣裙,发间只簪一支荆钗,未施粉黛,可那股与生俱来的灵秀之气,却如清泉映月,掩都掩不住。 小小年纪已如此出众,谁敢想象她日后风姿? 黄蓉却顾不得旁人目光。 她心中焦灼难安。 周伯通已列大宗师榜第六,而王重阳功力更在其上——她爹爹若撞上这二人,胜算渺茫。 可依黄药师那宁折不弯的脾性,就算不敌,也绝不会低头认输。 她越想越怕。 “妙哉!大宋胭脂榜魁首,单论灵韵之盛,实为侯某毕生仅见。” 三楼雅间内,侯希白眸光一亮,脱口赞叹。 在他眼中,黄蓉这天然风致,足以为他的美人扇添上最传神的一笔。 隔壁雅间里。 王重阳抚须而笑:“是黄家侄女吧?放心,老道登桃花岛那日,令尊并不在岛上。” 他早已洞悉黄蓉心事,干脆提前释疑。 黄蓉闻言,心头稍松,却又立刻蹙起眉头: “不可能!我爹答应过娘亲,永世守岛不出,怎会离岛?” 她将疑惑脱口而出。 王重阳摇头一笑:“这老道就不晓得了,还得请教苏先生。” 白玉台上。 苏璟见这一老一少隔着三层楼对答如流,不禁莞尔。 待王重阳把话头抛向自己,他也不推让,含笑应道: “黄药师确已不在桃花岛,现下人在金国。” 黄蓉聪慧过人,一听便即醒悟,脱口道:“我爹去找梅超风了?” 苏璟微微颔首:“正是。既要清理门户,也要收回梅超风手中的《九阴真经》下卷。” 这番话刚落地,整个大厅顿时炸开了锅。 各路江湖好汉纷纷拍案叫绝。 “东邪前辈亲自出马,那梅超风岂有不束手就擒的道理?” 一楼座中一位大宋武林人士高声喝道,引得四周一片附和。 虽说梅超风藏身于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府邸深处, 但以黄药师登峰造极的武功造诣,潜入那龙潭虎穴,应当游刃有余。 白玉台上,苏璟轻摇秋月扇,神色沉静:“诸位切莫过早喝彩,黄药师此去,未必一帆风顺。” “什么?” 众人皆是一怔,面露错愕—— 难道以黄药师这等盖世身手,还制不住一个叛徒梅超风? “各位有所不知。” “这位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并非庸碌无为的闲散宗室,而是胸藏韬略、野心勃勃。” “他广揽江湖上一批心狠手辣的顶尖高手为其所用。” “譬如这次跻身大宗师榜的裘千仞与西毒欧阳锋,早已暗中与完颜洪烈勾连甚密。” “不过以黄药师的武学修为与临机应变之能,纵然一时难占上风,脱身而退也绝非难事。” 苏璟立于台前,执扇徐徐解说,语气平实却字字如锤。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裘千仞与欧阳锋竟甘为金人鹰犬? 众人心头顿时涌起一股羞愤,对二人愈发鄙夷。 “哼!空有一身大宗师顶峰的本事,却干出这等背祖忘宗的勾当,依我看,这俩人连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都比不上!” 又一位大宋武林人士怒声斥道。 众人颔首称是——段延庆再怎么狠毒阴鸷,好歹没替异族卖命;相比之下,那两个所谓大宗师,反倒更令人齿冷。 白玉台上,苏璟语气平静如水:“诸位或许还不晓得,近十年来,四大恶人一直听命于西夏一品堂。” 这一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满厅大宋豪杰霎时哑然。 第179章 斩杀武王? 脸面丢尽,已不止于国内,简直丢到了邻国去。 堂堂大宋大宗师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竟有三人甘愿为异族驱策,残害中原百姓。 同福客栈里这群大宋人,只觉脊背发烫,抬不起头来。 三楼雅间内,王重阳长叹一声,语带苍凉:“大宋积弱至此,根子就在这些认贼作父之徒太多,上下离心,四分五裂——不然怎会年年纳贡、岁岁低头!” 这话直戳心窝,刺得人人胸口发闷。 年年纳贡! 正是大宋最不堪回首的屈辱印记。 翻遍中原六国,唯独大宋皇朝背负此耻。 西夏、契丹、金国、蒙元、吐蕃……哪个外族不曾在大宋边境耀武扬威、勒索敲诈? “别说了!请苏先生赶紧揭晓下一位大宗师吧!” 二楼靠窗处,一位大宋国人实在听不下去,猛地起身扬声喊道。 其余人默默点头,眼圈泛红,有人甚至悄悄抹了把眼角。 再听下去,真要在这同福客栈里坐不住了。 大厅角落,小黄蓉安静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听见苏璟说黄药师安然无虞,终于松了口气,安心落座。 白玉台上,苏璟见气氛已绷至极限,便不再多言。 毕竟此刻大宋观众至少占了全场四分之一,若再往下揭,怕是要有人拂袖而去。 他当即展开折扇,朗声道: “大宗师榜第三位,一灯大师。” “本名段智兴,原为大理国皇帝,毕生痴迷武学,在大宋江湖素有清誉。” “天资卓绝,五绝之中仅略逊于王重阳,内力雄浑绵长,当年华山论剑一战成名,号为‘南帝’。” “后来与王重阳互换绝技,习得其纯阳内功《先天功》。” “大理段氏绝学‘一阳指’本重招式凌厉而疏于内养,一灯大师融会《先天功》后,内力突飞猛进,终臻武道巅峰之境。” “可惜当年因一念迟疑,眼睁睁看着周伯通与瑛姑之子惨死,自此道心蒙尘。” “虽削发为僧,行善积德数十载,却始终走不出那段心障,无法真正宽恕自己。” “武道修行,首重心念澄明、毫无滞碍。” “因此一灯大师纵然内力日益精纯,境界却再难寸进。”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唏嘘慨叹。 谁也没料到,那位温厚仁慈的南帝段智兴,竟对旧事耿耿于怀至此。 哪怕剃度出家、苦修半生,仍不肯放过自己。 不少人心中不解:不过是一桩陈年憾事,何须如此苛责? 更多人却由衷敬佩——身为一国之君,遭遇奇耻大辱,非但未迁怒他人,反而将全部过错揽于己身,数十年如一日自省不休。 这是何等襟怀?何等定力?菩萨低眉,亦为之动容。 从前不信世间真有佛,今日见段智兴,方知慈悲不在庙堂,而在人心。 白玉台上,苏璟浅啜一口清茶,待台下议论声渐息,才缓缓续道: “大宗师榜第二位,米有桥。” “本名米苍穹,师从淮阴侯张天艾。” “出身寒微,却天赋异禀,将恩师所授《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融会贯通,凝练为一门刚猛无俦的棍法——《朝天一棍》。” “凭一身武道绝巅修为,辅以这霸道至极的棍势,足以正面硬撼武王级高手,战力惊人。” “深得大宋官家信任,赐名‘米有桥’,执掌大内总管一职,权倾宫闱。” 这番评点一出,满堂震惊。 谁曾想,大宋皇宫之内,竟藏着这样一位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 细想之下,却又合情合理。 江湖中人向来轻视庙堂,可总有人愿为富贵折腰,甘为宫门效力; 而朝廷对真正顶尖的江湖高手,也向来厚待有加、委以重任。 比如米有桥,便统辖大宋十数万宦官,位高权重。 单论权柄,丝毫不逊于朝中一品大员。 不少人顿时想起雪中悍刀行里的妖猫韩生暄—— 两人际遇何其相似:出身底层,凭真本事闯出名堂,手握重权,隐于深宫。 假以时日,米有桥持棍踏入江湖,未必不能搅动风云、血染山河。 想到此处,不少江湖人物心头一凛,再也不敢小觑大宋宫廷半分。 更多人目光灼灼,直盯白玉高台。 单是排名第二的大内宦官米有桥,便已有硬撼武王强者的实力。 那稳坐大宗师榜头把交椅的顶尖人物,又该何等骇人? 白玉台上, 苏璟缓摇折扇,不待众人议论声落,朗声接道: “大宗师榜榜首——李沉舟!” “这个名字,诸位想必耳熟能详,正是大宋江湖中权势滔天的权利帮帮主。” “此人武学悟性冠绝当世,虽未受上代帮主燕狂徒亲手调教,却将燕狂徒毕生绝学尽数参透、融会贯通。” “更难得的是,他不止承袭,更在原有根基上另辟蹊径,自成一家,内力造诣已达大宗师境的至高顶点。” “若他愿踏出那一步,突破武王之境,只在一念之间。” “但他志不在此——他心向武皇,故而刻意压住境界,日日锤炼筋骨、精炼真气,只为蓄势待发、一鸣惊人。” “他曾独战魔门巨擘江烧阳,又斩杀谈笑间剑气裂空的高幸伤,自此威震八方,江湖送号‘君临天下’。” “其最耀眼一役,便是联合数百门派顶尖高手,在武夷山围攻当时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燕狂徒。” “此战彻底击垮燕狂徒,令他名动九州,也一举坐实了权利帮帮主之位。” “他信奉权即权、权即权——攥紧拳头,就是攥住权力;一拳轰出,便是权势迸发;男人立世,岂能一日无权?” “执掌权利帮后,他锐意整顿,将原本松散涣散的帮派,硬生生锻造成与丐帮比肩的大宋一流势力。” “关于李沉舟,还有一桩隐秘旧事。” “他最引以为傲的一战,正是武夷山围攻武林第一人燕狂徒,并借此登顶帮主之位。” “可谁也不知,他本就是燕狂徒的亲生骨肉。” “只因燕狂徒所修武道极端险峻,稍有杂念便易走火入魔,故从未向他透露身世真相。” “但心底深处,燕狂徒极为看重这个儿子,将毕生武学精要倾囊相授。” “那一日,武夷山巅风雷激荡,燕狂徒独对大宋数百绝顶高手,血战不退,寸步不让。” “却因李沉舟现身阵前,功败垂成。” 大厅里,鸦雀无声。 苏璟话音早已落下,可众人仍陷在余震之中,久久回不过神。 原来大宋大宗师榜第一人,竟是权利帮帮主、“君临天下”李沉舟! 这消息既在意料之中,又令人脊背发凉。 意料之中,是因为李沉舟之名早已响彻江湖——凭一己之力扛起权利帮,一双铁拳打得邪道高手闻风丧胆,多少成名枭雄栽在他手下。 如此人物上榜,谁也不觉突兀。 可谁都没想到,他至今仍卡在大宗师圆满之境,尚未迈入武王门槛。 多数人早认定他必在武王榜上留名——毕竟当年他赤手搏杀的对手里,就有一位赫赫有名的武王强者;更别说武夷山那场惊世大战,他直面武皇级的燕狂徒,竟也毫无怯色、势均力敌。 因此,江湖上下普遍断定:李沉舟至少已是武王修为。 可听完苏璟后续剖析,众人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以大宗师巅峰之境,斩杀武王?这是实打实的越阶诛敌! 比武王杀武王更令人咋舌,也更令人胆寒。 “君临天下”李沉舟,不仅能越阶而战,更能越阶取命。 而苏璟说得清楚:他的内力积累早已达标,随时可破关。 只是他主动按住境界,反复打磨根基——因为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武王,而是传说中的武皇之境。 这般雄图伟略,怎能不叫人心折? 然而真正令全场震撼的,却是苏璟最后抖出的秘辛—— 李沉舟,竟是当年横扫大宋、无人能挡的第一强人燕狂徒的亲生儿子! 此事堪称石破天惊。 昔日燕狂徒,何等桀骜睥睨、不可一世? 纵使已过去十余年,这个名字仍如烙印般刻在所有江湖老辈心头。 他似夜穹孤星,如沧海灯塔,甫一扬名,便令其余绝顶高手黯然失色。 他是大宋江湖极少数被公认踏入武皇之境的宗师。 他纵横天下时,整个武林都在传颂他的名字。 有人称他“大宋第一异人”, 有人唤他“大宋第一强人”, 也有人敬他为“大宋第一狂人”。 无论何种称号,都绕不开“第一”二字—— 只因他实在太强。再响亮的名号,在他面前也只剩敬畏。 就连最终将他逼至绝境的武夷山大战,也是集结了大宋几乎所有能叫得出名号的高手,才敢一试。 那一战,天崩地裂、日月无光,至今仍是老辈人口中不朽的传奇。 那一战,鬼哭狼嚎、黑云压顶、尸横遍野、惨烈至极,堪称百年难遇的武林浩劫。 第180章 简直奇耻大辱! 这话听来格外熨帖。慕容复当即颔首:“不错。本公子与乔峰同属青年翘楚,跟那些老前辈拼内力积淀,本就吃亏。” 一旁的逍遥三老却暗自冷笑。 寻常人修内力,确实得靠年复一年的苦熬慢养。 可在真正的天骄眼里,年龄从来不是桎梏。 当年他们三人,皆未满三十便踏入武王之境。 若非心境略有滞碍,四十年前就该叩开武皇之门了。 在他们眼中,慕容复这番话,不过是强撑门面罢了。 “李秋水,武王榜即将揭晓。” “你我内力孰强孰弱,马上见分晓。” “到时你就明白,这些年,本座不过是让着你罢了。” 巫行云昂首而立,语气傲然。 李秋水淡然一笑:“内力胜我,又如何?你这副矮小身形,又能挥出几分真实战力?” “放肆!” 巫行云霍然起身,须发微张。 她毕生最忌讳被人嘲讽身量,那是她绝不容触的逆鳞。 李秋水却不退半步,眉锋如刃,直视相对。 “二位且息怒。” “若惊扰了苏先生讲书,可是大不敬。” 王语嫣急忙上前,立于二人之间,顺势抬出苏璟。 这一招果然奏效。 李秋水与巫行云虽桀骜不驯,却对苏璟心存三分敬畏,终究没再发作。 “叮!” “宿主于评话中揭露惊天隐秘,全场震动,特奖励人气值十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4765000。”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四张、黄金抽奖卡七张、白银抽奖卡六张、青铜抽奖卡五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着系统提示,心中畅快渐浓。 第五张白金抽奖卡,已是囊中之物。 接下来更重磅的武王榜,又将掀起新一轮轰动——收益,稳了。 想到这儿,他精神一振,秋月扇“唰”地展开,朗声道: “大宋武评大宗师榜,至此全部点评完毕。” “下面揭晓武王榜,并逐一详解上榜的武王境高手。” “武王榜第十位——乔峰。” “此人诸位江湖同道想必都不陌生:大宋丐帮现任帮主,豪气干云,肝胆照人。” “他幼时流落少室山,被山民乔三槐夫妇收为养子,取名乔峰。” 此后,乔峰先后拜入丐帮上代帮主汪剑通门下,又得少林玄字辈高僧玄苦大师亲授武学。 他悟性卓绝,凡所习武艺,过目即通、上手即精,因而融会贯通丐帮刚猛与少林沉厚两大武学体系之精髓。 《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以及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龙爪手》等顶尖功夫,皆被他练至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地步。 因此,年仅三十的乔峰,内力修为已稳稳踏足半步天人的武王境界,实属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 更令人骇然的是,他战意炽烈,举世罕有——一旦杀伐酣畅,斗志沸腾,竟能将降龙十八掌的威势催发至两倍之强,直逼武皇级高手。 若与他对敌时,忽闻苍穹深处传来滚滚雷音,务必当机立断,抽身急退。 那正是他战意燃至顶点的征兆,连武皇在此刻亦可能落败。 苏璟话音刚落,整座大厅仿佛被无形巨力撕开,空气都为之震颤。 满堂江湖豪杰无不瞠目结舌,眼中迸射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乔峰! 大宋双壁之一的“北乔峰”,竟赫然登上了武王榜! 在大宋武林中,若说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这五位大宗师,是老一辈执牛耳者; 那南慕容复、北乔峰,便是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扛鼎人物。 谁料乔峰锋芒如此凌厉,竟一跃而入武王榜——纵是末席,亦非虚名,代表着他确已踏入武王境。 这般修为,早非寻常“后起之秀”可比,放眼整个大宋江湖,已是站在巅峰的一流高手。 众人至此方才恍然: 当年汪剑通仙逝,为何未将丐帮帮主之位传给资历更深、处事更稳的洪七公? 原来乔峰武道天赋实在太过惊人,三十岁便已臻至武王之境,堪称恐怖。 而他的出身际遇,更令无数人唏嘘不已。 不过是个乡野农夫收养的孤儿,竟能同时得丐帮帮主与少林玄苦大师亲自指点,且尽得两家真传。 此事听来,几如天方夜谭。 江湖最重师承正统,各大门派对本门绝学更是严防死守,绝不肯轻易外泄。 偏偏乔峰不仅拜了两位师父,还分属丐帮、少林这两大顶级宗门,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汪剑通视其为衣钵传人,授以《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尚可理解; 可玄苦大师明知乔峰是丐帮内定接班人,仍破例传他少林七十二绝技,就实在令人费解。 少林虽收俗家弟子,但像《龙爪手》这等位列绝技前列的镇寺之宝,向来只授本门嫡传,绝不外传。 玄苦身为少林高僧,岂能不知此中规矩? 然而真正让全场失声的,却是苏璟最后一段评语—— 盛赞乔峰战意之盛,旷古绝今; 激战至巅峰时,降龙十八掌威能翻倍,战力直追武皇; 一旦虚空隆隆作响,天音回荡,便是他战力爆发的临界点,连武皇亦有落败之危。 这该是何等惊人的实力? 《降龙十八掌》素称天下至刚至猛之掌法,一旦威势暴涨两倍,其摧山裂岳之势,可想而知。 而苏璟说得明白:位列武王榜第十的乔峰,凭真实战力,已足可与武皇比肩; 若逢天音震空之时,甚至能斩落武皇。 这话若非出自苏璟之口,无人敢信。 须知武王与武皇,表面只差一线,实则云泥之别,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乔峰却能越阶而战,且胜之! 岂非意味着,他的实战水准,已完全可与武皇平起平坐? 霎时间,大厅四下议论如潮: “北乔峰果然名不虚传!早听大宋有此猛人,今日才算真正见识。” “怪不得大宋丐帮声势隐隐压过权利帮一头,单是乔峰一人,就足以镇住半壁江湖!” “等等……我到现在还想不通,乔峰到底是怎么同时拜汪剑通和玄苦为师的?” “他虽出身寒微,可师承太硬,天赋又逆天,有这成就,倒也不算意外。” “莫非玄苦大师是私下悄悄把《龙爪手》传给他的?少林方丈绝不会点头啊。” “都说南慕容、北乔峰并称大宋未来栋梁,如今看来,乔峰才是真正天骄!” “何止天骄?这是实打实的顶级强者!武王修为,战力匹敌武皇,大宋还有几人够格与他齐名?” “别的我都懂,可‘虚空响起隆隆天音’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声音打哪儿来?” “估计是乔峰独有的战斗异象,具体怎么来的,真没法猜。” “方才大宗师榜没见慕容复名字,莫非他也已入武王境?” “乔峰未满三十便登武王榜,战力直逼武皇;若慕容复连武王榜都未上榜,那‘南慕容’三字,怕真难与‘北乔峰’并列了。” 北区第九间包厢内,逍遥三老面面相觑,神情俱是一震。 谁也没想到,苏璟对乔峰的评价竟高到如此地步—— 全盛状态,几可与武皇正面抗衡。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这一代的俊杰,真是藏不住锋芒。” 无崖子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慨叹。 “江山代有才人出,这乔峰确实不凡,假以时日,有望登临武皇之巅。” “不过武王榜按内力深浅排定,他终究还得排在我之后。” 巫行云抬眉冷笑,神色傲然。 李秋水嗤笑一声:“那是自然。毕竟你巫行云再过几年就近百岁了,论辈分,谁敢跟你争?” “什么?你说我老?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 巫行云登时跳脚。 “来啊,谁怕谁!” 李秋水寸步不让。 两人终究只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至少在这同福客栈里,谁也不敢真动手。 另一边。 慕容复整张脸涨得像熟透的紫茄。 刚才那会儿,他还在拿“乔峰都没挤进大宗师榜”来宽慰自己。 转眼就被苏璟一记闷棍砸得哑口无言。 乔峰压根没去争那个榜——人家直接登上了更高一级的武王榜! 这事儿,慕容复连做梦都没想到。 他原以为,三十岁就踏入大宗师境第四重天,已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照他估算,乔峰就算真有大宗师修为,顶多也就卡在第三重天。 羞愤! 简直奇耻大辱! 更叫他如坐针毡的,是底下人群里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句句都在夸乔峰如何了得。 第181章 简直逆天! 虽也有少数大宋江湖人替他撑腰,可那些人开口闭口都是:“南慕容、北乔峰并称于世,慕容公子十有八九也是武王级人物。” 他何尝不想是? 可事实是——他根本不是! 他甚至能预见到,等这些人看清真相后,掉头嘲讽的嘴脸会有多刺眼。 邓百川、包不同这几个心腹家臣,此刻也全愣住了,不知该劝什么、怎么劝。 就连他们,也没料到乔峰竟已强横至此。 “唉……要是公子也有乔峰这等修为……” 风波恶低声叹了一句,随即苦笑摇头。 紧要关头,还是王语嫣轻轻上前一步,声音温软却条理分明: “乔峰此次入列武王榜,并非说明表哥天资逊色。” “他出身寻常,可论师门渊源,整个大宋江湖能与之比肩者,屈指可数。” “还施水阁虽号称藏尽天下武学,却偏偏没有《降龙十八掌》这般登峰造极的绝技。” “更别说,乔峰身后还有汪剑通、玄苦两位宗师手把手栽培。” “而表哥从小孤身求索,所有功夫,全靠自己一招一式琢磨出来。” “若二人处境对调,表哥未必就输于他……” 这番话,等于给慕容复悄悄递了把梯子。 四大家臣立刻顺势附和,你一句我一句,把台阶铺得又平又稳。 慕容复脸色这才缓过来,细细一想,越觉王语嫣说得字字在理! 他不是悟性不如乔峰,是命不如人! 姑苏慕容家加还施水阁的底蕴,拼不过丐帮加少林的传承分量; 他幼年失怙,单枪匹马闯武道,哪比得上乔峰有两位宗师耳提面命、倾囊相授? 正因这些外因,才拖慢了他的脚步。 定是如此! 凭什么乔峰福缘如此深厚?太不公平了! 慕容复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一遍遍在心里重演这些念头,硬生生把委屈拧成了底气。 东区第六间雅座。 怜星与邀月目光交汇,彼此眼中皆浮起一丝讶然。 “看来大宋江湖也是卧虎藏龙,实力半点不输大明。” 怜星轻声道。 此前揭晓的大宋大宗师榜上,已有不少高手令人刮目相看; 如今排在武王榜第十位的乔峰,更是显露出扛鼎之姿,极可能将来问鼎武皇之位。 “各处江湖本就旗鼓相当。” 邀月眸光微敛,缓缓接道, “倒是苏先生先前提过的大汉江湖,似乎与别处迥然不同。” 怜星也记起此前与苏璟闲谈时的情形。 那时苏璟便说过,各大皇朝江湖表面高手林立,暗地里却都蛰伏着不为世人所知的至高存在; 而各朝的这类隐世强者,修为几乎不相上下,这才维系住了皇朝之间微妙的平衡—— 说白了,每个皇朝背后,都站着一位或几位凌驾于王朝之上的守护者。 当年大秦能扫灭六国,并非单靠兵锋锐利,而是其余六国根本没有这样的镇帼级人物坐镇。 唯独大汉江湖是个例外。 依苏璟所言,那里是“神仙满街走”,早已超脱凡俗江湖的范畴,和其他皇朝不在同一层境界。 “真盼着苏先生讲到大汉江湖那一章啊。” 怜星由衷说道。 在她眼里,大汉江湖与其他皇朝并无明显差异; 她迫切想知道,那些藏于云雾之后的大汉强者,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端起青瓷盏,慢啜一口清茶,静听满厅议论渐息,方才朗声开口: “武王榜第九位,王重阳。” “王重阳早年习文,屡试不第,偶然在一处山洞中觅得《先天功》秘卷,自此弃笔执剑,转入武途。” “这部《先天功》,来头极大——乃上古仙人赤松子飞升前所创。” “它并非《战神图录》《长生诀》那类直通破碎虚空、长生不老的仙道法门,” “而是一门专修根基的炼体仙功,练到极致,可逆转后天浊气,返本还源,凝成先天灵体。” “人初生之时,本是纯澈无染,但落地之后受尘世气息浸染,渐渐沦为凡胎,资质自然平平。” “唯有极个别天生契合天道者,方能自带灵根,根骨卓绝。” “因此,但凡能洗髓易筋、重塑体质的功法,无一不是江湖中奉若神明的至宝。” “而这《先天功》,不仅能锤炼根骨,更能将后天凡躯彻底淬炼为先天灵体,资质跃升百倍,实属骇人听闻。” “放眼当世,唯修仙功法,才配担得起这般神效。” 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瞳孔微缩,呼吸都顿了一拍。 王重阳上榜,众人倒不意外。 当年华山论剑,他力压其余四绝,稳坐“五绝之首”宝座; 如今其余四位大宗师皆列大宗师榜,他跃居武王榜,本就在情理之中。 真正令人震愕的,是他所修的《先天功》,竟是一门实打实的修仙法门—— 继逍遥子《长春不老功》之后,大宋江湖第二部现世的仙家功法; 且此功源头,直溯上古仙人赤松子,虽不主长生破空,却在筑基一道上,丝毫不弱于任何一门仙道绝学。 因为它具备所有武林高手梦寐以求的玄妙效用——重塑筋骨根器! 当年苏璟点评《九阴真经》,引得江湖群雄争相奔赴,几近癫狂。 根源正在于其中一篇“易筋锻骨章”,竟能重塑习武之人的先天禀赋与筋骨根基。 少林一脉绵延千年,始终稳居武林魁首。 凭的正是那部点石成金、脱胎换骨的镇派宝典——《易筋经》。 而相较“易筋锻骨章”与《易筋经》,这门《先天功》则更为凌厉绝伦。 修至巅峰,可强行逆转后天之躯,重凝先天之体; 将凡胎浊骨,淬炼为灵窍通明之身——这般造化,称其“逆改天命”,毫不为过。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待台下喧声渐落,才徐徐开口: “诸位切莫误以为《先天功》只是打基础的入门功法,便觉得越早练越好。” “实则此功极难上手,非得有雄浑到极致的内力为根基,否则寸步难行。” “全真教上下,除王重阳外,再无第二人真正练成。” “而王重阳生来异于常人,自出生起便葆有一口先天真气,二十多年不散不溃,恰是修炼此功的天选之躯。” “他原本资质平平,远不及那些名动江湖的少年奇才,却借《先天功》一日千里,修为节节攀升,终臻至深不可测的至高境界。” “更在华山论剑一役中横扫半壁武林,摘得‘五绝’之首——‘中神通’的尊号。” “此后,他又以《先天功》为根基,推演演化出诸多道家玄奥心法,一手缔造了威震天下的全真教。” “正因如此,全真教内功体系,素来被公认为最扎实、最牢靠的筑基法门之一,蕴藏无穷生机与进阶之机。” “他亲传的‘全真七子’,天资本不算顶尖,却皆凭这套心法,成就卓然,名动一方。” “可以说,全真教的崛起,一半靠王重阳本人的胸襟与才略,另一半,全赖这门《先天功》。” 话音未落,全场再度沸腾。 谁也没想到,王重阳竟也是天生异禀之人。 常人降生之后,身处后天尘世,体内那点与生俱来的先天元气,不出数月便会悄然消尽。 可王重阳竟能将这口先天之气守住二十多年不泄,实属惊世骇俗。 此事本已罕见,偏又巧合地让他撞上了专靠先天之气修行的《先天功》。 真可谓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上苍赐下这场旷古机缘,助他扶摇直上,一跃登顶。 霎时间,大厅里议论声四起: “天哪!原来重阳真人练的《先天功》,竟是真正的修仙法门!” “岂止是修仙法门?还是上古仙人赤松子亲创的秘传,王重阳这运气,简直逆天!” “也就他能压得住。换成旁人,哪怕得了功法,也根本没法入门。” “说得对!全真教弟子成千上万,再没出第二个王重阳,足见此功绝非人人可修。” “虽说是筑基功法,威力确实惊人,但比起那些直指飞升、长生不灭的仙家正法,终究略逊一筹。” “《先天功》的确比不上顶级仙诀,可胜在稳、厚、正,我看足以与少林《易筋经》并驾齐驱。” “苏先生真是全真教的大贵人啊!消息一传开,全真教怕是要门庭若市,各大世家都抢着送自家子弟进门。” “有道理!全真教功法以《先天功》为根,对初入武途者裨益最大,我回头就把孩子送去。” 北区第十个包间里, 周伯通失声惊呼:“师兄,你练的《先天功》,竟是仙家功法?” 王重阳亦是一怔,随即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当年我偶然闯入一处隐秘山洞,得了这部《先天功》。” “洞中陈设多为石制器具,壁上还隐约刻着一行字迹:‘左圣南极南岳真人左仙太虚真人’。” “如今细想,那分明是误入了上古仙人赤松子的洞府。” 事实上,他早年便知这字号所指何人。 身为饱读诗书的儒士,他自然清楚,“左圣南极南岳真人左仙太虚真人”正是赤松子的别号。 只是历来儒者敬鬼神而远之,他从未想过,传说中的赤松子,竟真有其人、其道、其府。 第182章 为何假死? 此刻回想起来,不禁百感交集。 北区第九个包间内, 慕容复面色愈发阴沉。 王重阳,可是五绝之首、大宋武林第一人,声望如日中天。 乔峰竟已与这样的人物并肩而立—— 这份落差,令他心头妒火更盛。 另一边, 逍遥三老却对此功不屑一顾。 “上古仙人赤松子创的《先天功》?” “听着唬人,实际未必比得上师尊的《长春不老功》。” 无崖子捻须而笑,神情俨然一副见多识广的老前辈模样。 巫行云冷哼一声:“那是自然。咱们师尊的《长春不老功》,是从一块无名仙石上参悟而来,来历或许比赤松子还要古老。” “可惜师尊早已云游四海,至今杳无音讯。” 李秋水轻叹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怅然。 王语嫣眸光微转,轻声道:“三位前辈所修,不正是《长春不老功》的残篇么?何不彼此印证、互补缺漏,合力还原完整功法?” 此言一出,三人眼中皆闪过一丝心动。 他们何尝不想求得长生大道、修成真仙? 只是彼此积怨已久,早已互不相让、寸步不让。 只听巫行云冷笑:“想让我交出功法?先让李秋水这贱人向我俯首认错再说!” “让我低头?你做梦去吧!” “我还怕你塞给我的是假货呢!”李秋水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无崖子只能苦笑摇头——这两个女人,他一个也惹不起。 “叮!” “宿主于闲谈中揭露惊世秘闻,引发全场震动,特奖励人气值80000点。” “说书人气突破4993000点。” “宿主已累计收获白金抽奖卡四张、黄金抽奖卡九张、白银抽奖卡九张、青铜抽奖卡三张。” “望宿主再加把劲,持续突破。” 苏璟耳中回荡着系统提示,眸光倏然一亮,仿佛被火苗舔了一下。 第五张白金抽奖卡,只差临门一脚了。 念头一转,他精神更足,轻摇秋月扇,语调沉稳而清晰: “武王榜第八位——慕容博。” “此人正是姑苏慕容氏上一代家主,早年纵横江湖,声威震八方。” “他也是自慕容龙城之后,慕容家头一个将祖传绝学《斗转星移》练至炉火纯青之人。” “天资卓绝,少年时曾随母亲途经山野,偶遇得道高僧黄眉大师。” “彼时黄眉僧正以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金刚指,当场格毙一名江湖凶徒。” “慕容博却笑着指出:这金刚指,力道未透、指意未圆,火候尚浅。” “黄眉僧见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只当童言无忌,淡淡斥了一句‘莫要信口开河’。” “谁知话音未落,慕容博已凌空点出一指——分毫不差,正是金刚指原式,直贯黄眉僧心口!” “幸而黄眉僧生来异于常人,心脏偏右,才逃过一劫,保住性命。” “单凭这一击,便足见其悟性骇人、内力已臻化境,小小年纪,早已登峰造极。” “可惜,慕容博和历代慕容高手一样,被《斗转星移》这门绝学带偏了方向。” “或者说,被江湖送上的那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捆住了手脚、遮蔽了双眼。” “若他肯沉下心来,专精本门根基,纵难问鼎武皇之境,至少也稳坐武王巅峰。” “如今却仅列武王榜第八,令人扼腕,亦令人唏嘘。” 话音落地,整座大厅霎时炸开了锅。 武王榜第八?竟是慕容博! 所有大宋江湖人物全都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互相对视。 姑苏慕容家上代家主慕容博,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若说慕容龙城为慕容家立下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招牌,那真正把这块招牌擦得锃亮、响彻天下的,正是慕容博。 当年他行走江湖,对敌从不重复招式,专挑对手压箱底的绝活反手奉还,神出鬼没,几近妖异。 最轰动的一役,便是以少年之躯,用金刚指破了苦修数十年的黄眉僧——对方练了一辈子,他看一眼就使出来了。 可照苏璟所言,慕容博反被这门绝学与这句盛名拖累了? 众人一时怔住,理不出头绪。 但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慕容博居然还活着!! 武王榜铁律森严:唯活人可登榜。 而慕容博,三十年前就传出暴毙消息,棺木入土,从此杳无音讯。 难道他也像谢晓峰那样,是假死脱身? 那为何假死?又藏身何处? 议论声嗡嗡作响,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三楼包间—— 慕容博之子慕容复,正坐在里面。 他知不知道? 就在万众屏息之际,慕容复大步跨出包间,面色剧变,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失态。 那个早已入殓、坟头草都长了三十载的父亲,竟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他立在三楼栏杆前,气沉丹田,声音洪亮而微颤: “敢问苏先生,家父当真尚在人间?” “当年灵柩下葬,各路豪杰齐聚观礼,亲眼所见,岂会作假?” “若他老人家未亡,为何连我这个亲生儿子,都半点风声未闻?” “此事,请苏先生明示。” 他话音一落,满厅点头如捣蒜。 当年慕容博在大宋江湖地位极高,交友广阔。 虽是突传死讯,但姑苏慕容家操办的葬礼极尽隆重,遍邀天下英豪见证。 慕容博的遗体,确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封棺、下葬、立碑。 这和谢晓峰无声无息失踪,截然不同。 因此,众人一时根本无法消化——他竟还活着。 白玉台上。 苏璟听完慕容复之问,迎着全场灼热目光,不疾不徐道: “武王榜,只录活人。” “慕容博既列第八,自然健在。” “至于他为何隐匿身份、如今身在何方,牵涉一桩三十年前的旧案。” “此案非今日主题,本不该细说。” “但慕容公子既是上榜武王之子,又执意追问,苏某倒可略作提点。” 此言一出,四下喝彩顿起。 这已是雪中书场一条心照不宣的规矩: 苏璟只评既定榜单,唯有一类例外——提问者,恰是上榜者本人,或其至亲。 此前点评胭脂榜时,他便为阿朱、王语嫣等人解开身世谜团。 慕容复虽未上榜,却是慕容博亲生骨肉,所问之事又紧扣其父,自然合乎此例。 接下来,就看慕容复敢不敢继续问下去了。 毕竟,阿朱、王语嫣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有些真相,揭开未必是福。 三楼栏杆前。 慕容复毫无迟疑,朗声应道: “请苏先生,将关于家父的一切实情,尽数告知!” 他没有丝毫犹豫。 当年父亲离世时,他尚在襁褓,却一夜之间被推上家主之位。 这三十年,他活得沉重而孤绝:既要维系慕容家百年清誉,又要为祖训中那个虚无缥缈的复国宏愿奔走四方。 多少个深夜,他望着祠堂牌位默然垂首,心底反复念着一句话——若父亲还在,该多好。 如今,答案劈面而来:父亲不仅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甚至踏入了武王之境。 那他这三十年来承受的一切煎熬,又算得了什么? 他根本想不通。 究竟是怎样难以启齿的隐情,竟让慕容博假死遁世整整三十年,音信全无,连亲生儿子都断了联系? 甚至对整个慕容氏族也彻底撒手不管,把所有重担硬生生压在年幼的慕容复肩上。 所以慕容复非得弄清真相不可——哪怕那答案会刺穿他的信念。 白玉台上。 苏璟放下手中茶盏,几不可闻地吁了口气,随即声音清朗,响彻全场: “既然慕容公子执意追问,苏某今日便一一道来。” “此事,须得先从姑苏慕容氏的来历讲起。” “大宋境内的姑苏慕容氏,并非中原土生土长的世家,而是昔日建立前燕、后燕的鲜卑慕容皇族之后。” “因此,慕容家世代恪守一条祖训:光复燕国。历代高手习武治学,无不以此为志。” “慕容博成名之后,广结江湖豪杰,暗中串联各路势力,正是为了积蓄复国声势。” “可彼时宋辽交好,边境安宁,兵戈久息,哪有复燕的缝隙可钻?” “于是慕容博决意搅乱局面,亲自布下惊天之局——雁门关血案。” 话音刚落,大厅里霎时一片哗然,人人面露骇色。 谁也没料到,一场寻常点评,竟牵出如此石破天惊的秘辛。 姑苏慕容氏不是汉人?竟是鲜卑遗脉?还念念不忘重建燕国? 听在众人耳中,恍如痴人说梦。 燕国都覆灭几百年了,竟还有人执着于旧梦! 更令人震怒的是——当年震动天下的雁门关血案,竟是慕容博一手炮制! 这事虽已过去三十年,但在大宋民间仍常被提起,只因后果太过惨烈。 宋辽数十年和平,就此崩塌。 三十万契丹铁骑冲破边关,长驱直入中原腹地,不知多少边民死于刀锋之下。 而最蹊跷之处在于:血案始末始终成谜。 难道这场尘封三十年的惨剧真相,真要在此刻揭开? 霎时间,厅内议论四起: “老天爷!雁门关那场血案,竟是慕容博在背后操刀?” “好个心机深沉的慕容博!为挑拨两国,竟不惜屠戮无辜!” 第183章 第一正道宗门? “听说当时死的,是辽国一位极受倚重的宗室贵胄,辽廷这才不顾一切挥师南下。” “他这步棋确实走成了——雁门关一出事,宋辽再无宁日。可苦的,全是边关百姓啊!” “那些战乱中枉死的百万中原黎庶,可曾入过慕容博的眼?” “我从前还敬他几分风骨,今日才知此人蛇蝎心肠!苏先生揭得好!” “他本就不是中原血脉,自然不会心疼中原人的命——这种人,该千刀万剐!” 三楼栏杆旁。 慕容复僵立当场,浑身发冷。 他做梦也没想到,事态竟急转直下至此。 苏璟不仅掀开了慕容家最隐秘的底牌,更给父亲扣上了一顶足以灭门的滔天罪名—— 幕后主使雁门关血案,蓄意煽动宋辽开战。 单这一条,便足以令慕容氏身败名裂、永世难翻身。 而血案背后的实情,尚未吐露分毫。 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他忽然意识到:局势早已脱缰,再不受自己掌控。 “请苏先生继续讲下去,把雁门关血案的真相公之于众!” “那些死在契丹马蹄下的冤魂,等这一天太久了!” 这时,另一间雅阁中传来一声铿锵断喝。 说话之人,正是王重阳。 这位毕生抗金的武林泰斗,对慕容博此举恨之入骨,更急于理清血案原委。 此言一出,满厅大宋豪杰齐声响应: “请苏先生公布雁门关血案真相!” “请苏先生公布雁门关血案真相!” “请苏先生公布雁门关血案真相!” 白玉台上。 苏璟神色平静,慢饮一口清茶,方才徐徐开口: “雁门关血案,是一场由慕容博精心设局、步步为营的阴谋。” “其中最关键的人物,名叫萧远山。” “他是契丹后族出身,时任辽国萧皇后属珊大帐亲军总教头;因深得辽国太后信任,执掌属珊军训练之权。” “但他妻子却是汉人,他本人少年时亦师从中原武师,对江南风物与宋辽和议,素怀热忱。” “宋辽数十年相安无事,萧远山在辽国太后跟前屡进良言、力促修好,功不可没。” “一次偶然,慕容博探知萧远山将于九月初八赴大宋武州岳父家中贺寿,当即定下毒计。” “他连夜赶往少林寺,密见新任方丈玄慈,谎称辽国派出顶尖高手,拟于重阳节突袭少林,图谋盗取镇派武学典籍。” “那时玄慈初登方丈之位,见慕容博声望卓著,竟信以为真,立刻召集各路英豪,决意先发制人。” “玄慈亲任‘带头大哥’,率丐帮帮主汪剑通、智光大师、赵钱孙、「万胜刀」王维义、「地绝剑」黄山鹤云道长、山西大同府「铁塔」方大雄,以及江西「杜氏三雄」等二十一位顶尖高手,星夜兼程奔赴雁门关。” “接下来,便是雁门关血案的爆发。” “萧远山此行,仅为省亲,身边既无随扈,亦无防备——唯有一身冠绝契丹的绝世武功。” “亲眼看见妻子惨遭毒手,萧远山悲愤交加,当场撕毁了‘绝不加害中原人’的誓言。” “那一役,尸横遍野,血染黄沙——二十一名威震中原的绝顶高手,竟被他亲手斩落十七人。” “余下四人中,玄慈方丈与汪剑通被封住穴道动弹不得;智光大师撞上树干昏死过去;赵钱孙则直接吓瘫在地,不省人事。” “萧远山也在杀戮中骤然清醒,满腔怒火散尽,只剩锥心刺骨的哀恸。” “爱妻已逝,怀中尚在襁褓的幼子亦气息微弱、几近断绝。万念俱灰之下,他抱着孩子纵身跃下悬崖。” “就在坠落途中,他忽然察觉孩子胸口尚有微温,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婴儿奋力向上抛出。” “待玄慈等人解开禁制,才知情报全然失实,误杀萧远山一家之事令他们愧悔难当。” “可此事太过不堪,一旦外泄,四人声名尽毁、地位不保。于是彼此默然,再不提起。” “其中玄慈与汪剑通负疚尤深,便将萧远山遗下的婴孩带回中原,约定由少林与丐帮共同抚养,倾力授艺,以此赎过。” “至于这孩子是谁,诸位心中怕是已有答案。” “正是那位身兼少林、丐帮两派真传的乔峰。”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里却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在他条分缕析的讲述中,尘封三十年的雁门关惨案真相,如剥茧抽丝般展露无遗。 众人无不震愕失语—— 短短一段话里,藏着太多骇人听闻的实情。 谁也没料到: 当年坐镇少林的玄慈方丈、执掌丐帮的汪剑通,竟是血案亲历者。 更想不到:萧远山竟悍烈至此,以一人之身硬撼二十多位中原顶尖高手,竟还大获全胜。 更想不到:身为少林方丈、大宋武林公认的正道领袖、雁门关行动的发起人,玄慈竟为保全颜面,将罪责压了整整三十年。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当年被抛上崖边的那个婴儿,正是如今执掌丐帮、名震天下的北乔峰。 大宋双杰之一,江湖公认未来扛鼎之人,竟是契丹血脉。 与此同时,苏璟这番话也解开了众人心头多年悬疑: 为何雁门关一案始终讳莫如深? 为何乔峰身为乡野养子,竟能破例拜入汪剑通与玄苦大师门下,更得两派真传? 原来,这根本不是破例,而是两位前辈用毕生心血,在悄悄弥补当年犯下的错。 霎时间,厅内议论如沸: “好个慕容博!这计策阴狠至极——杀了萧远山,等于斩断辽宋之间最后一点和解可能。” “萧远山武功也太惊人了!单枪匹马打垮玄慈、汪剑通等二十多人?” “他虽是契丹人,却对中原毫无敌意,行事磊落,气度俨然一代宗师。可惜被慕容博这个鲜卑奸佞活活坑死。” “萧远山实在可惜!谁说契丹无人?这般盖世豪雄,竟栽在宵小之手。” “别忘了,乔峰也是契丹人,按族谱还是契丹皇族之后。” “可他母亲是中原人,一半血脉、全部成长都在中土,称他是中原儿女,并不违心。” “不错!乔峰顶天立地,数度率丐帮击退外寇,这样的英雄,岂容污蔑?” “没想到雁门关真相竟是如此——慕容博固然是元凶,但玄慈方丈,也难逃其责。” “说得对!我倒觉得玄慈最令人齿冷——贵为少林方丈、天下正道表率,却不敢担责,实在枉称高僧!” “那时他刚继任方丈不久,若丑事败露,这位置还能坐得稳?” “既已出家,就该视名利如浮云。他这般惜名畏祸,哪还有半分方丈气度?少林清誉,全被他拖累了。” “玄慈既是少林主持,又是当日带头大哥,这事,他必须负全责!” 三楼栏杆前,慕容复身形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住。 原来真是父亲一手炮制雁门关血案,且手段如此下作。 此刻他脑中一片空白,早已无力打断苏璟的陈述。 他比谁都清楚:今日之后,慕容氏在江湖上将再无立足之地。 别说复国大业,就连门人弟子是否还会追随,都是未知之数。 毕竟慕容博害死的,不只是几个高手,还有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 大厅之内,群雄仍在激辩不休,声浪此起彼伏。 雁门关血案的真相,已然彻底揭开。 众人在痛惜萧远山一家之余,也开始层层追责: 慕容博是幕后黑手,策划一切,罪无可恕,百死难抵。 其次便是玄慈方丈。 他在大宋江湖素来德高望重,一身修为更是冠绝正道,向来被奉为泰山北斗。 正因如此,众人对他临阵退缩、掩耳盗铃之举,愈发难以容忍。 倘若当年他敢直面过错,主动认罪谢罪,辽宋之间,未必会走到兵戈相见、誓不两立的地步。 不少人目光灼灼,齐齐投向高台,静候苏璟接下来的话。 虽然雁门关真相已水落石出, 但还有一个关键谜底尚未揭晓—— 慕容博为何假死?如今又藏身何处? 对于这个祸乱天下的巨恶,人人恨不能生啖其肉,自然要揪出他的老巢。 白玉台上,苏璟轻摇秋月扇,迎着满堂热切目光,缓缓开口: 雁门关血案刚一传开,辽国朝廷便火速得知了萧远山惨死关前的消息。 辽国太后震怒,当即颁下铁令:挥师南下,踏平中原!三十万契丹精锐铁骑闻风而动,马蹄撼地,杀气冲霄。 慕容博料定玄慈必来兴师问罪,早备下金蝉脱壳之计——假死脱身,瞒天过海,连最亲近的亲信都信以为真。 玄慈见慕容博尸骨无存、线索全断,更是心虚胆怯,不敢担责,只得将整桩旧事死死压住,再不吐露半字。 可他万万不知,慕容博根本未死,而是悄然潜入少林藏经阁,藏身于那卷帙如山、戒备如铁的禁地深处。 这一躲,便是整整三十年。 什么? 众人一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慕容博为何假死,大伙心里早有七八分揣测——无非是怕玄慈当面问责,走投无路才铤而走险。 但谁也没料到,他竟敢把主意打到少林藏经阁头上! 那里可是少林千年武学的命脉所在,藏尽佛门至高心法、镇派绝技,昼夜轮守,机关密布,堪称大宋江湖最难闯、最森严的一处重地。 有人暗自咂舌:这哪是躲仇家?分明是往龙潭虎穴里扎营! 震惊之余,众人又不得不服——这份胆魄,这份手段,当真配得上“武王”二字。 藏经阁三十年,说白了,就是把少林最核心的禁地,当成了自家书房。 放眼天下,除了慕容博这等功力通神、心思缜密的顶尖高手,再没第二人敢这么干,也再没第二人能活着撑满三十年。 更让人唏嘘的是,少林这次可谓颜面扫地。 方丈玄慈,身为正道魁首,却畏事避责、沽名钓誉;而藏经阁这等门户重地,竟被外人盘踞三旬,形同虚设。 往后江湖上,还有谁肯认少林是大宋第一正道宗门? “苏先生,敢问一句——慕容博为何偏要躲进少林藏经阁?” 大厅中,一名大宋豪客按捺不住,高声发问。 第184章 拆解入阵? 这话,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疑云。 藏经阁何其凶险?说是大宋江湖最致命的几处禁地之一也不为过。 慕容博既已骗过玄慈,本可远遁塞外、隐姓埋名,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主动钻进少林腹地——此举实在令人费解。 白玉台上,苏璟提起青瓷茶壶,自斟一杯清茶,慢饮一口,神色沉静,徐徐开口: “这事,得从姑苏慕容家的祖传绝学《斗转星移》说起。” “当年慕容龙城独创此功,凭它纵横江湖,未逢敌手,硬生生将‘姑苏慕容’四字,刻进了武林史册。” “自此,慕容氏得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赫赫威名;可谁又想到,这八个字,竟成了压在慕容后人肩头的一副枷锁。” “其实《斗转星移》真正的根基,在于以雄浑内劲为根基,居高驭下,借势破势——无论对手使拳、用掌、发剑、运指,皆可顺势引化、反制于无形。” “可惜慕容家后代误入歧途,死死咬住‘还施彼身’四字不放,一门心思搜罗各派秘籍,妄图融汇百家,结果越走越偏,徒然可笑。” “慕容博更是深陷其中,毕生痴迷搜集天下武学,还施水阁中近半典籍,都是他一手搜罗而来。” “唯独几门顶尖绝学,始终未能入手——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少林的《易筋经》,以及七十二绝技中的多数精髓。” “所以他潜入藏经阁,目的再清楚不过:抄录七十二绝技,一一参透,尽数练成!” “诸位想想,这念头何等狂妄,何等决绝?” “可他确实天赋卓绝,蛰伏三十年间,硬是悟透并练成了般若掌、无相劫指、拈花指、伏魔杖法等十余种绝技。” “虽因贪多求全,内力根基略显单薄,但身负百家所长,实战威力远超寻常武王,实属当世罕见的强者。” 话音落地,满厅哗然。 谁也没想到,慕容龙城留下的这门绝学,竟成了一柄双刃剑,斩断了慕容氏数代人的武道正途。 以慕容博的悟性与勤勉,若一心打磨家传武学,今日成就,何止于此? 偏偏被《斗转星移》四个字牵着鼻子走,广学杂收,顾此失彼,反倒落入泥潭。 可即便如此,他三十年磨一剑的成果,仍令人头皮发麻。 少林七十二绝技,每一门皆震古烁今,达摩院与般若堂的首座高僧,穷尽半生,往往只精擅一两门。 而慕容博,却凭一己之力,在藏经阁暗室中,默默练就了十几种——这份狠劲、这份耐力、这份天赋,已非寻常武者所能想象。 也唯有这样的人物,才敢把守卫如铜墙铁壁的藏经阁,视作自家后院。 三楼栏杆边,王重阳眼中微光一闪,朗声问道: “苏先生,贫道与大理一灯大师相交多年,怎从未听他提及《六脉神剑》这门功夫?” 此言一出,不少江湖人纷纷侧耳—— 大理段氏既是皇族,又是武学世家,世人皆知其《一阳指》登峰造极,却从未听过还有《六脉神剑》这等名目。 白玉台上,苏璟轻摇秋月扇,见王重阳动问,坦然一笑,答道: “诸位没听说过,实属寻常。” “《六脉神剑》本就是《一阳指》的终极演化,对内力要求苛刻到了极致。” “想把它练到收放由心、指随心动的地步,门槛高得吓人——” “须先将《一阳指》修至一品巅峰,更要具备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磅礴内劲。” “因此,它堪称‘皇级绝学’,唯武皇境强者方有资格真正驾驭。” “也正因如此,除创始者外,大理段氏至今无人练成,自然也就从未现于江湖。” “但它之威能,毋庸置疑:大成之时,双手可同时迸射六道凌厉剑气,锋芒所向,断岳裂石,不在话下。” “这般凌厉无匹的剑气,再叠加武皇那取之不竭的雄浑内力,纵然独对千军万马,也能游刃有余。” “哪怕迎战同境界的武皇高手,六道剑气齐出,攻势似惊雷裂空、密雨倾盆,也罕有人能硬接下来。” “这门绝技目前珍藏于大理天龙寺中,寺内几位精研一阳指的高僧,勉强可各自凝练其中一道剑气。” “若由六位这样的高僧联手布阵,催动六脉剑阵,威势足以抗衡武王强者——足见此功法之刚猛绝伦。” “此外,此术虽未在江湖上广为传扬,却早已令诸多顶尖高手心驰神往。” “譬如姑苏慕容家的慕容博。” “譬如逍遥派掌门无崖子。” “譬如吐蕃国师鸠摩智。” 皇级绝学! 这是苏璟首次在点评中明确定义该功法所处的品阶。 江湖原有武学分级,仅设天、地、玄、黄四等。 例如大理段氏的《一阳指》,便是名震天下的天级绝学,素来被尊为指法之巅。 同样位列天级顶峰的,还有丐帮《降龙十八掌》,被誉为天下至刚至强的掌法之一。 但显而易见,《六脉神剑》作为《一阳指》的升华之术,威力早已跃出天级武学的边界。 因此苏璟在天级之上另立一阶——皇级! 这一层级的核心门槛极为明确:唯有踏入武皇境者,方能真正驾驭、圆满施展。 半年来,苏璟评点武学不下百种, 却仅有两门功法被他亲口冠以“皇级绝学”之名: 一门是《六脉神剑》,另一门,则是燕十三依《夺命十三剑》推演而出的《夺命十五剑》。 众人犹记当日点评—— 燕十三本连大宗师榜都未曾入列,却凭此剑招,斩杀了武王榜上赫赫有名的剑神谢晓峰。 可见皇级绝学之威,何其骇人! 当然,强行催动《夺命十五剑》的代价亦极惨烈:必致心神溃乱,走火入魔。 谁也没料到,大理段氏竟也藏有如此惊世秘典。 虽因修习条件过于严苛,段氏至今无人真正练成, 但天龙寺众僧据此结成的六脉剑阵,已足够震慑四方、令人不敢轻侮。 单论一点便知分量: 能让慕容博、无崖子、鸠摩智三人同时垂涎的武学,本身已是答案。 北区第九个包间。 无崖子轻捋银须,叹道:“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果然令人心折。” “外祖父真曾打过这门剑法的主意?” “逍遥派已有诸多绝技,再多一门《六脉神剑》,似乎也不算紧要?” 王语嫣眨着眼,好奇追问。 “傻丫头。” “天下顶尖武学,各有其不可替代的精髓。” “我派武功固然深厚,却非包罗万象,自然需兼收并蓄、补己所短。” “就拿咱们的《天山折梅手》来说,正是融汇百家武艺之长,再淬炼而成的奇招。” “吸纳的武学越广博,此招演化出的变化就越精微、越凌厉。” “当年老夫遍访名山大川,遍览各派秘谱,才攒下琅嬛玉洞中那些典籍——否则,哪来的这满洞绝学?” “唯独大理段氏的《一阳指》与《六脉神剑》,始终未能得窥全貌,终究是一桩憾事。” 无崖子语气平缓,却掩不住几分怅然。 王语嫣轻声道:“可苏先生不是刚讲过,武学贵在专精,一门通透才是正途?” “这话没错。” “人力终归有限,广采众长,更要懂得‘万法归宗’的道理。” “难道当年的慕容龙城,也是靠吞纳天下武学,才创出《斗转星移》的?” “我逍遥派祖师早参透此中关窍——只取诸家招式之形,再以内力为本,自行化用。” 无崖子含笑解释。 王语嫣柔声接道:“这门心法,应当就是《小无相功》吧?外祖母修习的正是它。” “不错。” “我所修的《小无相功》,比慕容家那《斗转星移》,精妙何止百倍。” “将来你承继了我的北冥真气,若愿修习《小无相功》,我自会悉心传授。” 李秋水声音清冽,却难得透出一丝温软。 她向来性情孤傲,可面对容貌与自己年轻时几乎毫无二致的王语嫣,心底终究泛起柔意。 望着她,仿佛照见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眼波流转的自己。 无崖子颔首道:“语嫣既有我百年北冥真气打底,再辅以《小无相功》模拟诸般武学,横行江湖,当无阻碍。” 王语嫣低眉轻语:“语嫣不求功力,只盼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巫前辈三人,能放下旧怨,重归于好。” 话音落下,逍遥三老齐齐一怔,随即各自冷哼一声,扭头避开视线。 西区第一个包间。 燕十三听完苏璟点评,眸光骤然一亮。 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与他的《夺命十五剑》殊途同归—— 皆属武皇专属的皇级绝学;武皇之下强行催动,轻则重伤,重则当场崩毁经脉。 此前他一心执念于击败谢晓峰,宁肯焚尽神魂也要使出《夺命十五剑》,拼个生死分明。 而苏璟这番剖析,却如拨云见日: 天龙寺高僧所用的变通之法——六人各修一脉,合阵御敌——是否也可套用于自己的剑招? 《夺命十五剑》,能否也借剑阵之形,稳稳呈现? 一旁的谢晓峰心念微动,瞬间便看穿燕十三所思。 “燕兄可是想将《夺命十五剑》拆解入阵?” “此路确有可行之机,但布阵者须有极深的剑道根基。” “神剑山庄里不乏使剑高手,燕兄若需人手,尽可随意调用。” 第185章 何等怪物? 谢晓峰笑意从容。 这笔合作,对神剑山庄而言虽存风险,可一旦成功,必将脱胎换骨。 燕十三颔首道:“多谢,此事我自会慎重思量。” “叮!” “宿主于说书环节揭露震撼秘闻,全场哗然震动,特赐人气值十万点。” “说书人气值突破五百三十七万六千点。” “宿主累计收获白金抽奖卡五张、黄金抽奖卡三张、白银抽奖卡七张、青铜抽奖卡六张。” “望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刚响起系统提示,双眼顿时一亮。 第五张白金抽奖卡,稳了! 这意味着他今日的既定目标,已基本达成。 余下内容,尽可随心而为。 念及此处,苏璟神色愈发沉静自如,手中秋月扇轻摇,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 “武王榜第七位——萧远山。” “此人出身前方已有交代,此处不再赘述。” “当年雁门关一役,他误信妻儿尽数罹难,悲愤交加之下纵身跃下断崖。” “未曾想竟大难不死,自此埋下复仇烈焰。” “他改名换姓,悄然潜入少林,暗中追查雁门关血案背后的真凶。” “其间长年蛰伏藏经阁,偷习少林七十二绝技近二十种,内力修为日益精深。” “更在此过程中,撞破玄慈方丈与四大恶人之一叶二娘私通之事,并育有一子。” “为施惩戒,萧远山当着二人之面夺走婴儿。” “叶二娘不敌,脸上被划出数道深痕,精神自此恍惚失常。” “玄慈虽怒不可遏,却因心虚胆怯,不敢声张,只得强咽苦果。” “不过萧远山虽恨其伪善,却未迁怒婴孩。” “反将孩子置于少林菜园,托付一名寻常僧人抚养成人。” “直至今日,玄慈仍不知自己亲生骨肉,日日穿行于寺中廊庑之间。” “另有一桩奇事,鲜为人知。” “这三十年间,萧远山与慕容博同在藏经阁隐匿:一个黑衣覆面,一个灰袍素衣。” “两人似有默契,错峰而至——你今日来,我明日至;你清晨入,我黄昏访,极少狭路相逢。” “故三十年来,仅寥寥数次照面,几次交手亦势均力敌,彼此心照不宣,默许对方存在。” “可慕容博全然不知,那黑衣蒙面者,正是他欲除之而后快的萧远山。” “萧远山亦毫不知情,那灰袍布衣人,竟是他苦苦追寻多年的幕后元凶。” 话音落地,大厅霎时炸开。 武王榜第七,竟是萧远山? 萧远山根本没死! 此讯如惊雷劈落,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尤其方才还在扼腕叹息其惨死的江湖豪杰,此刻全僵在原地,哑口无言。 谁敢相信?雁门关绝壁千仞,坠入万丈深渊,竟能活命? 这萧远山的命格,简直硬得离谱。 更令人瞠目的是,他竟也藏身少林藏经阁,且一匿便是三十年——与慕容博如出一辙。 堂堂少林禁地,竟成双雄轮值的“客栈”,还不收房钱。 荒唐得让人失语。 更荒诞的是,少林方丈玄慈,竟与四大恶人中声名狼藉的叶二娘暗通款曲,还诞下一子。 这……这……这…… 众人连叹气都忘了,只剩满心震荡。 一边是大宋正道泰山北斗,少林掌舵之人; 一边是人人唾弃、见之即诛的恶人魁首。 二者竟有私情。 在场诸人只觉三观分裂。 何谓正道? 玄慈此举,非但践踏二字,更是反复踩碾、碾得粉碎。 此前他隐瞒雁门关真相,众人尚只觉鄙夷不屑; 如今坐实私情丑闻,已是正道群雄忍无可忍的底线。 如此人物,若仍盘踞方丈之位,仍是正道领袖,那大宋武林的颜面,便真要扫地殆尽了。 顷刻间,厅中议论轰然沸腾: “天哪!谁能想到,少林方丈玄慈,竟是这般卑劣无耻之徒!” “他可是少林掌门啊!这般德行也配执掌禅门?我对整个少林都起疑了!” “少林本就盛名难副,连藏经阁都被翻得底朝天,脸面早丢尽了!” “萧远山干得痛快!就该让玄慈尝尝骨肉分离之痛,才算以牙还牙!” “太可怕了!当年雁门关独战二十多名中原顶尖高手,坠崖不死,简直逆天!” “哈哈,我就说萧远山怎可能轻易陨落!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也蹲在少林藏经阁——这少林,怕是连乞丐都能自由出入!” “今日之后,大宋少林威信尽丧,江湖上再无人真心敬重!” “萧远山武道天赋果然卓绝,偷学十几门少林绝技,战力丝毫不逊慕容博!” “要是他俩某天揭下面具,面对面认出彼此……那场面,怕是比动手还精彩!” 满厅喧沸,声浪不息。 相较此前大明武评,这大宋武评,才真正叫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先是大宗师榜,邪派巨擘频现——裘千仞、段延庆、欧阳锋……个个声震江湖。 武王榜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单是一场雁门关旧案,便令慕容博、玄慈两大正派栋梁人设崩塌。 紧接着,又抖出当今丐帮帮主乔峰的契丹身世。 乔峰与萧远山,父子并列武王,堪称百年未见之奇局。 众人越聊越热,越议越亢奋。 几乎可以断定:今日消息一旦传开,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尤以大宋少林为甚,说是地动山摇也不为过。 更有不少人目光灼灼,齐齐投向白玉高台—— 静候苏璟,继续开讲。 大宋武王榜自揭晓以来,有一条共识,无人敢驳。 那就是登榜者个个实力骇人。 战意如虹、所向披靡的乔峰,已稳稳踏入可与武皇比肩的境界; 王重阳更毋庸赘言——以远古仙人赤松子亲传的《先天功》为根基, 兼修《九阴真经》与大理段氏绝学《一阳指》,战力之强,令人咋舌。 而慕容博与萧远山,更是令人胆寒。 二人本就是屹立武道绝顶多年的宗师级人物, 这三十年来,又各自参透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十余门,融会贯通。 如今一身修为,早已超乎常理,难以估量。 因此,尽管四方皇朝、各路江湖势力嘴上嘲讽大宋武林“偏安一隅、不值一提”, 却无一人胆敢小觑大宋江湖的真实分量。 连排在末尾的四位武王都如此深不可测,那位居前列者,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白玉台上, 苏璟正慢条斯理地啜饮一盏清茶,神态从容,气定神闲。 萧远山与玄慈那段尘封秘辛一经曝光,又为他添了数十万人气值, 第六张白金抽奖卡,眼看就要落袋。 待大厅里嗡嗡议论声渐次平息,他才搁下茶盏,朗声开口: “武王榜第六位——李秋水。” “此人诸位想必并不陌生,正是逍遥派‘三老’之一。” “她拜入逍遥子门下,位列三大嫡传弟子之列,得授《小无相功》——那是逍遥子所创至高心法《长春不老功》的残本。” “容颜倾世,风华绝代,早年与师兄无崖子情投意合,两人曾在大理琅嬛福地并肩赏月、共话风雅。” “后来才知,无崖子心中另有所属,她黯然离去,转赴西夏,最终成为执掌后宫、权倾朝野的皇太妃。” “一生跌宕起伏,堪称传奇。” “关于李秋水,还有一桩隐秘旧事。” “当年她与无崖子决裂,无崖子率先离开琅嬛福地,她紧随其后拂袖而去。” “而无崖子藏于福地密室中的全部武学典籍,尽被其女李青萝悄然运往曼陀山庄。” “唯独两部绝学,被李秋水暗中截留。” “一部,是无崖子赖以称雄天下的《北冥神功》;另一部,则是逍遥派最玄奥轻功——《凌波微步》。” “这两门秘籍,被她藏在琅嬛福地一座美人玉像前的供案夹层内,并刻下八字:‘叩首千回,听吾号令。’” “若真有人信以为真,俯身长拜,反复叩首,便能触动机关,发现秘籍所在。” “哪怕毫无根基的寻常人,只要持此二诀苦修,亦有望登临武道巅峰。” “而李秋水所设条件,便是要求习得者——诛尽逍遥派门人。” “这话虽是负气之言,未必当真,但也足见,女子心绪翻涌时,手段何其锋利。” 话音刚落,厅中不少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李秋水此举,确有赌气之嫌。 毕竟她既无约束之力,也无追踪之术,对方拿到秘籍后,岂会乖乖听命? 她自己也心知肚明,这才设下“叩首千回”的荒诞门槛—— 若真有这般执拗愚钝之人,照做不误,倒还真可能依言行事,酿成杀劫。 想到琅嬛福地中竟静静躺着两门震古烁今的绝学, 不少江湖豪客眼神发亮,呼吸微促。 单是一本《北冥神功》,便足以让人一步登天,横压同辈。 但更多人却面露愕然: 逍遥三老之一的李秋水,竟只列第六? 她可是修习过《长春不老功》残篇的人! 诚然,《小无相功》不如《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那般霸道凌厉,也不及《北冥神功》那般速成蓄力, 但论精纯玄妙、绵长浑厚,仍是当世最顶尖的内功心法之一。 她三十岁前便突破至武王境,再经六十年苦修沉淀,内力之浩瀚,几近无边无际。 如此深厚的底蕴,竟连前五都挤不进去? 再看前五人选:乔峰、王重阳、慕容博、萧远山……无一不是名震数十年的绝世强者。 众人此前已料到这份榜单含金量极高, 却万万没料到,高得这般离谱。 霎时间,全场沸腾,喧哗四起。 东区第六间包厢内, 怜星与邀月皆神色微变,尤其邀月,眉宇间满是难以置信。 她曾与李秋水正面交手,深知其内力空灵无形、深厚如渊, 实为生平所遇最棘手的对手之一。 “大宋武林,果然卧虎藏龙……不知那前五之列,究竟是何等怪物?” 她低声自语,眸中泛起一丝罕见的震动。 “或许,也有类似‘小老头’吴明,或侠客岛那位赏善罚恶二使那样的隐世高人。” 怜星若有所思地接道。 邀月轻轻颔首。 第186章 这话如针扎心! 这个推测极有分量。 当初苏璟初推大明武王榜时,吴明、张三、李四等人,江湖中谁听过名字? 大宋地广人稠、宗门林立,难保没有更多沉默蛰伏的绝顶高手。 念及此处,她不由凝眸望向白玉台,眼底悄然浮起几分期待。 北区第九间包厢里, 李秋水怔住了,一时失语。 输给巫行云和无崖子,她尚可咬牙认下; 可如今,竟只排第六? 这结果,她断然无法接受。 “哈哈哈……” 一旁的巫行云却毫不掩饰,仰头大笑,畅快至极。 王语嫣眨了眨眼,好奇问道:“外祖母,您还留着《北冥神功》?” “哼!原来师弟连《北冥神功》都交到了你手上?” “身负《北冥神功》与《小无相功》两大绝学,居然只配坐第六把交椅?” “逍遥派的脸,怕是要被你丢尽了!” 巫行云语带讥诮,字字如针。 “《北冥神功》须先散尽毕生功力方能重修,我并未练。” “还有,巫行云,你得意太早——下一个上榜的,说不定就是你。” 李秋水冷冷回击。 巫行云嗤笑一声:“你以为本座,也会像你这般不争气?” 白玉台上, 苏璟并未停顿,不等众人余议平息,便继续开口: “武王榜第五位,巫行云。” “她正是逍遥派开山祖师逍遥子的首徒,承袭了长春不老功残卷——《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自小身有隐疾,身形始终停留在七八岁女童模样,因而性情愈发冷峻桀骜,连师弟无崖子也难掩疏离之意……” “后来无崖子与李秋水私离师门,巫行云独守天山灵鹫宫,自号‘天山童姥’,执掌九天九部,威压三十六洞、七十二岛。” “关于巫行云,江湖上还流传着一则隐秘。” “此人行事凌厉,对下属动辄呵斥责罚,稍有违逆便刀剑加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人对她既怨且畏。” “怨她苛刻寡恩,一言不合便施以极刑;” “畏她修为深不可测,更怕她催动体内那枚生死符。” “这生死符乃逍遥派至阴至烈的秘制禁制,中者如坠炼狱,痛入骨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故无人敢叛。” “可再温顺的兔子被逼到绝境也会反咬一口——巫行云的铁腕统治,早已令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忍无可忍。” “倘若这般高压之势持续下去,终有一日,他们必将倾巢而出,拼死一搏。” 话音刚落,大厅里霎时炸开了锅。 逍遥三老之一的巫行云竟也登榜,还只排在第五! 这……这……这…… 满座大宋江湖豪杰全都愣住了。 谁也没料到,竟有人能稳稳压过逍遥三老一头。 此前,大宋武林公认最顶尖的,便是五绝大宗师,以及声震南北的“南慕容、北乔峰”。 再看这武王榜—— 除却横空出世的乔峰外,其余上榜者,不是早被传作尸骨无存,就是从未在江湖露过真容。 一众高手当场懵然失语。 若非此榜现世,谁能想到大宋暗地里竟蛰伏着如此多惊世骇俗的人物? 东区第九间雅室。 东方不败眸光微凛,瞳底精芒一闪而逝。 巫行云与李秋水,皆是修习仙家功法残本之人,年逾九旬,在武王境浸淫已超六十年。 这般资历与火候,竟仍止步于前四之外。 她心头不由泛起一丝肃然:大宋江湖之深,远超想象。 单是大明、大宋两地,便已有数人内力造诣凌驾于她之上。 所谓“不败”,原来并非高枕无忧,而是前路漫漫。 那本《道心种魔大法》,此刻在她心中,愈发沉甸甸起来。 北区第九间雅室。 这回轮到巫行云怔住了。 自己竟只列第五,恰好比李秋水高出一位。 “哈哈,你巫行云平日吹得天塌地陷,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嘛!” 李秋水笑得畅快,语气里全是得意。 “哼!本座好歹还在你之上。” 巫行云冷冷回击,眉梢都拧了起来。 李秋水掩唇轻笑:“你毕竟比我‘年长’六岁,内力厚实些,倒也不奇怪。” 巫行云当即驳道:“胡扯!分明只差五岁,你怎敢偷偷抹去一年?” 一旁的王语嫣与阿朱听得直摇头,忍俊不禁。 心下暗叹:两个九十来岁的前辈,为了一岁两岁争得面红耳赤,也是难得。 无崖子面色沉静,声音低而凝重:“逍遥派的名望,看来还得由老夫亲自来扛。” 他对所修《北冥神功》,向来信心十足。 巫行云与李秋水闻言,顿时收声——此时哪是彼此较劲的时候? 此事牵涉整个逍遥派的颜面。 堂堂仙家传承,若连武王榜魁首都拿不下,岂不沦为天下笑柄?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轻摇折扇,目光从容扫过全场投来的灼灼视线,唇角微扬: “武王榜第四位,无崖子。” “武王榜第四位,无崖子。” “此人系逍遥子二弟子,亦为当今逍遥派掌门。” “无崖子武学禀赋卓绝,习得长春不老功残本——《北冥神功》。” “此功可纳百家内力为己用,如北冥汪洋,吞吐无碍,且毫无滞碍反噬之虞。” “他凭此纵横江湖,斩邪诛恶无数,每战必吸敌劲归己,二十岁即登武道绝顶。” “此后势如破竹,二十四岁便踏足武王之境,内力积累一日千里。” “虽非逍遥三老中年龄最长者,却因北冥神功之助,坐拥当世最雄浑的内劲根基。” “如今不仅身负两百年淬炼纯正的北冥真气,修为亦臻至武王巅峰。” “然当年与李秋水决裂,遭叛徒丁春秋突袭重伤坠崖,自此心结难解,境界再难寸进。” “须知武王榜评定,并非单论内力多寡,而重在修为层次之高下。” “无崖子虽达武王顶峰,看似距武皇仅隔一线,实则如隔天堑。” “故经多方权衡,暂定其位列武王榜第四。” 什么? 苏璟话音未落,满厅江湖豪客齐齐色变。 无崖子竟也上榜了? 而且连前三都未能闯入,仅居第四! 这一结果,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要知道,《北冥神功》可是天下罕见的无瑕奇功——吸人内力如饮清泉,全无隐患。 这意味着,无崖子的功力不必苦熬苦修,天下武者,皆是他内力的活水源头。 再加上他本人年逾九旬,寿元悠长,向来被视为内力储备的活标杆。 正因如此,绝大多数人笃定:此榜榜首,非他莫属。 而苏璟的评述也印证了这点——无崖子确有两百年北冥真气在身。 这不是寻常三流心法熬出来的虚浮内力,而是顶尖功法千锤百炼的至纯真元。 换言之,同等境界下,他的内劲总量,至少是旁人的四倍,甚至五倍。 这是何等骇人的底蕴! 除非是能活上数百年、参悟天地大道的修真之士,否则世间再无第二人可抵达此等层次。 可当众人听见苏璟接下来的话,脸上纷纷浮现出豁然开朗的神情。 武王境巅峰,离武皇境的距离,实则遥如天堑。 这话乍听矛盾,细想却冷酷得令人窒息。 因为从武王跨入武皇,根本不是水到渠成,而是千难万险、九死一生。 单看那些被点评过的顶尖高手便知端倪—— 多少天赋卓绝、名动一方的少年俊杰,三十岁前便已稳坐武王高位; 可此后三十年,甚至更久,却始终卡在原地,寸步难进。 难! 难! 难! 就连水母阴姬、邀月、慕容博、王重阳这等威震江湖数十载的老牌宗师,苦修半生,依旧未能叩开武皇之门。 由此不难想见,这一道门槛究竟有多高、多硬、多重。 所以单论修为境界,武王巅峰远谈不上登峰造极。 比如大明的邀月,早年就已踏足武王巅峰,最终也只排在武王榜第四位。 显而易见—— 大宋江湖中,同样藏着赏善罚恶使这对神出鬼没的双煞、还有小老头吴明这般深不可测的怪物级人物。 想到这里,满厅宾客眼中顿时燃起灼热光芒,人人屏息凝神,齐齐望向白玉高台,静候大宋武王榜前三甲揭晓。 北区第九间包厢内, 逍遥三老全都哑了火。 此前还信誓旦旦扬言必夺前三,结果现实狠狠甩来一记耳光—— 前三?连一个名字都没挤进去! 脸面丢尽。 尤其先前夸下海口时那副笃定模样,此刻更衬得他们窘迫难当。 手握修真功法残卷,却混到这般田地,三人只觉愧对逍遥派千年声望,更愧对恩师逍遥子亲手打下的基业。 “唉……我等三人,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徒惹外人耻笑。” 良久沉默后,无崖子终于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颓然。 王语嫣轻声道:“苏先生早先点评逍遥派时曾讲过,若三位前辈同心协力、毫无芥蒂,突破武皇本是顺理成章之事。” 这话如针扎心,直刺要害。 是啊! 凭他们的出身、师承,加上逍遥派雄浑深厚的底蕴,只要稍加奋进,登临武皇岂非探囊取物? “倘若师父哪日真的归来,见到我们今日这般模样,怕也要摇头叹息吧……” 巫行云低声呢喃,眉宇间尽是懊悔。 李秋水亦黯然接道:“师父一手开创的逍遥派,本该凌驾诸派之上,如今却因我们内耗不休,生生拖垮了门楣。” 三人同时落榜前三,反倒卸下了彼此提防的戒备。 此刻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必须为逍遥派争回颜面,更要替师父逍遥子挣回这口气。 “叮!” 第187章 亲传弟子! “宿主于评点中揭露惊天秘闻,全场震撼,特奖励人气值八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五百六十八万六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五张、黄金抽奖卡六张、白银抽奖卡八张、青铜抽奖卡六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音,心跳骤然加快三分。 第六张白金抽奖卡,稳了! 他精神一振,清越之声再度响彻大厅: “武王榜第三名——诸葛正我!” “此人,想必在座各位大宋同道都早已如雷贯耳。” “他正是当今大宋太傅,总揽六部政务,统率三十万京师御林军,堪称宋皇膝下第一心腹重臣。” “屡建奇功,受封‘六五神侯’,特许开府设衙,自成体系。” “他是武林中的贤者,帝王身边的挚友,文坛上的仙流,侠道里的宗师——天下事,似乎没有他办不成的。” “当年为约束江湖乱象,他亲自操练捕快,仅收四徒,个个皆成一方巨擘,即神侯府赫赫有名的四大神捕。” “但比起这些广为人知的事迹,诸葛正我身上还藏着许多鲜为人知的隐秘。” “譬如,他出身神秘莫测的自在门,师从掌门韦青青青。” “譬如,他曾于御前二百招内生擒‘绝灭亡’楚相玉。” “譬如,他不动声色间便破了雷损赖以成名的《快慢九字诀法》,逼得雷损当场斩断手指以保性命。” “譬如,他九招之内击溃曹敬雄的快刀绝技,并在一瞬之间反制臧其克的毒锥暗器。” “他从不炫耀武功,可真实战力早已超凡入圣,深不见底。” “其独创绝学《半段锦》,专司疗伤复元,越是重伤,愈合越快;内力耗损越甚,恢复越猛。” “仗此奇功,武皇之下,无人能将他真正击败。” “综上权衡,暂列武王榜第三位。” 话音落地,满堂哗然。 六五神侯——诸葛正我! 这个名字,简直如雷贯耳。 别说大宋本土豪杰,便是其他王朝的江湖客,提起他也无不肃然起敬。 而在大宋境内,更是妇孺皆知、街头巷尾常挂于口。 只因他这一生太过传奇,仿佛智慧与胆魄的化身。 昔年皇族内乱,他挺身平叛,助新君登基; 后来百官贪墨成风,他执掌六部,整肃朝纲,令吏治焕然一新; 再往后江湖妖氛弥漫,他又亲手调教出四位老辣干练的神捕,一举扫尽邪魔歪道。 可以说,皇族、朝廷、江湖这三座压顶大山,全靠他一人肩扛手托。 正因如此,宋皇对他信任至极,赋予诸多临机专断之权,地位尊崇,仅在天子之下,万人之上。 然而谁也没料到,这位以谋略与气度闻名天下的神侯,武功竟也已臻化境,武皇之下几近无敌! 更令人震动的是—— 他的师承首度曝光:自在门掌门韦青青青的亲传弟子!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听过“自在门”,更不知韦青青青是何方神圣。 霎时间,大厅里议论声四起,嗡嗡作响。 “诸葛神侯威震四方,竟能稳压逍遥三老一筹,高居武王榜第三!” “早该想到!能调教出四大名捕这等顶尖高手,诸葛神侯的修为,岂止是深不可测?” “太惊人了!武皇境之下,他竟无一敌手——这般实力,却始终淡泊低调,真令人肃然起敬。” “诸葛神侯实乃我大宋擎天之柱!江湖安稳有序,至少七成靠他撑持。” “自在门?诸葛神侯竟是出身这个门派?我怎么从未听闻?那韦青青青又是何方高人?” “我也从未耳闻此人,但若连诸葛神侯都是他亲传弟子,其造诣之高,可想而知。” 北区第十间包厢。 王重阳眸光微亮,按捺不住,朗声问道: “苏先生,贫道走南闯北多年,却从不曾听过‘自在门’与‘韦青青青’之名——敢问此门此人为何如此隐秘?” “还望苏先生不吝详解!” 话音刚落,满厅大宋豪杰齐齐颔首,目光灼灼,屏息以待。 六五神侯诸葛正我,在大宋江湖堪称神话人物。 照常理推断,这般人物的师承,必非泛泛;可偏偏无人知晓其来路,着实蹊跷。 莫非这自在门,也如逍遥派一般,常年蛰伏山林、避世不出?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迎着众人热切注视,唇角轻扬,气定神闲: “诸葛正我所出的自在门,确乎鲜为江湖所知。” “但门中弟子,却个个名动天下——诸葛神侯,不过是其中翘楚之一。” “只因掌门韦青青青素来厌弃虚名,严令门下不得对外提及‘自在门’三字,故而声名不显。” “既然诸位兴致浓厚,苏某便细细道来。” “先说这位自在门开山祖师——韦青青青。” “能亲手点化诸葛神侯这等宗师,其自身修为,早已登峰造极,臻至武皇之境。” “他本是斩经堂第六代高徒丁郁风座下弟子,师徒二人合力,将斩经堂绝学《风刀霜剑》一千零一式熔铸归一,创出惊世一招——‘千一’。” 武皇!! 二字出口,满堂哗然。 传说中天人合一、超凡入圣的武皇境界,竟真实存在! 全场大宋豪客无不心潮激荡。 武皇——整个大宋江湖,屈指可数! 目前已知者,唯昔年横扫八荒的燕狂徒、以书入道的黄裳; 再加那位剑出无解的独孤求败,以及逍遥派创派祖师逍遥子。 此四人,修为公认已达武皇之巅。 而今,又添一人——诸葛神侯之师,自在门掌门韦青青青! 众人无不震惊。 一尊活生生的武皇,不仅存于世间,更亲手栽培出诸葛神侯这等国之重器,却始终寂寂无名,仿佛从未踏足江湖。 不过,“斩经堂”三字,却是人人耳熟。 当年淮阴张侯将其发扬光大,威名远播。 譬如大宗师榜上高居第二的米有桥,便是出自淮阴张侯门下。 可谁也没料到,斩经堂竟还走出过韦青青青这等人物—— 莫非,此人一直藏锋于鞘,静默守候? 白玉台上。 苏璟浅啜一口清茶,润过喉间,这才徐徐续道: “韦青青青,并非诸位想象中那般避世高人。” “他功成之后,曾仗剑独行江湖:单枪匹马破孤寒盟,一刀慑服幽灵十三,一夜之间连败多老会十七位长老,更一举逼退撼动山九大当家……” “就连当年取暖帮帮主雪青寒,自创《一流流剑》,号称天下无解,最终亦被韦青青青一式‘千一’彻底击溃。” “只是他行事向来不留痕迹——纵使搅动风云、震动江湖,自身却如云外孤鹤、野渡闲舟,不争名、不立碑,故而无人识得真容。” “后来他突破武皇之境,始创自在门,毕生仅收四名亲传弟子。” “即:懒残大师叶哀禅、天衣居士许笑一、六五神侯诸葛正我、元十三限元限。” “此四人,便是自在门第二代嫡传。再算上他们各自所授的门人子弟,自在门在江湖中的分量,实则重逾千钧。” 话音落定,韦青青青与自在门的底细,终于水落石出。 满厅宾客,皆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谁也没想到,韦青青青竟有如此赫赫战绩。 尤以雪青寒一事最为震撼——当年他几近公认的“大宋第一剑神”,此后却黯然沉寂,原来竟是败于韦青青青之手,连最得意的《一流流剑》也被一招破尽! 更令人瞠目的是: 懒残大师叶哀禅、天衣居士许笑一、元十三限元限——这三位名震朝野的大人物,竟全是韦青青青门下! 他们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江湖传奇? “天呐!雪青寒那套《一流流剑》,竟是毁在韦青青青手里!” “太可怕了!原来当年那些轰动江湖的大事,背后都有他身影——真相今日才浮出水面!” “懒残大师叶哀禅,一代奇僧,慈悲济世,竟也出自斩经堂!” “天衣居士许笑一,医卜星相、琴棋书画、奇门遁甲、诗词歌赋,样样精绝,原来根子也在自在门!” “元十三限?那个手段狠绝、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听说是被诸葛神侯设局诛杀——没想到竟是同门反目!” “可不是嘛!若非苏先生点破,谁能想到诸葛神侯与元十三限,竟是师出一门?” “怪不得苏先生说自在门虽不张扬,门下弟子却个个声震江湖——这话,半点不虚!” 大厅里,议论声此起彼伏,久久未歇。 不止大宋武林中人激动难抑,其余各大皇朝的江湖高手也纷纷交头接耳、热议不休。 若非苏璟亲口点破,谁又能料到,大宋江湖深处竟还蛰伏着如此多惊世骇俗的绝顶人物—— 一位活过三百年、超然物外的修道奇人逍遥子; 一位剑出无解、纵横天下未逢一败的剑道宗师独孤求败; 一位执掌自在门、气度恢弘的掌门韦青青青。 单是这三人,就足以令四海群雄重新掂量大宋武林的分量,再不敢有半分轻慢。 更多人的视线则齐刷刷投向白玉高台,灼灼如炬。 第188章 镇守者? 逍遥三老与诸葛神侯已然登榜,这更吊足了众人胃口——武王榜最后两个席位,究竟会是谁? 毕竟在大家看来,能压过这几位的,几乎已不可想象。 白玉台上,苏璟毫不拖泥带水,迎着满堂热切目光,嘴角微扬: “武王榜第二位,厉工。” “此人便是三十年前大宋阴癸派宗主,亦是那个年代公认的魔道魁首。” “当年他横扫八荒之时,顺者生,逆者死,睥睨当世,江湖敬称‘血手’。” “其武学天赋卓绝罕有,乃是魔门近百年来唯一将镇派至高秘典《紫血大法》修至圆满之人,通体精血,尽数化为紫红之色。” “只因《紫血大法》最后一关‘生死之道’尚未圆融,致使厉工时常心神失控,性情骤变。” “为强行压制体内暴戾魔性,他不得不以杀止乱,借鲜血激荡短暂唤醒清明,由此恶名远播,坐实‘大宋第一魔头’之号。” “彼时大宋正道群雄尽出,却无一人堪与其正面交锋,江湖人人自危,终引得一位盖世高人出手制衡。” “那一次,厉工正闭关苦修一门旷古绝学《天魔手七十二式》,于静室之中全神贯注,不染尘俗。” “须知武者入定之际,六识最为通明,可察毫末,辨风声。” “就在他将七十二式尽数参透、融会贯通的一瞬,忽闻一阵箫音破空而至,尖锐刺耳,诡谲非常。” “厉工当即撞窗而出,四顾无人,箫声亦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响起。” “他返身回房,褪下身上素袍,赫然发现——后背衣面上,竟密密麻麻绘满了各式人形图谱,旁侧空白处还缀着一行行细如蚊足的小字。” “他凑近细看,才知那些人形皆是招式拆解,小字则是详尽注释,条理分明,毫无含糊。” “再逐式推演,冷汗顷刻浸透重衣——原来每一幅图,都是《天魔手七十二式》的致命破绽与应对之法。” “自己耗费十年光阴、呕心沥血炼成的绝世魔功,竟被那位神秘高人一眼勘破,并在须臾之间,将全部解法默写于他贴身所穿的白袍背面。” “此事之骇人,简直匪夷所思。” “厉工闭关时始终穿着这件白袍,却浑然不觉身后有人近身落笔——回想起来,对方若要取他性命,不过举手之劳。” “至此他方才彻悟:山外有山,人上有人。遂立下重誓——不参透生死玄关,绝不踏出隐居之地一步。自此销声匿迹,杳无音讯。” “但他当时的修为,距武皇之境,仅隔一线之遥。” “一旦勘破生死奥义,便是破境飞升之时。” “故综合其战力、境界与影响,暂列武王榜第二。”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死寂,继而无数人脊背发凉,寒意直窜头顶。 这哪是点评,分明是讲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旧事。 血手厉工! 这位可是当年搅动整个大宋武林的魔道巨擘! 那时大隋阴癸派的阴后祝玉妍尚未崭露头角,厉工已是阴癸派无可争议的擎天支柱。 想当年,他策马扬鞭,所过之处正道门派噤若寒蝉;魔焰之炽,几可比肩大明江湖的魔师庞斑。 正道高手在他手下走不过十招者比比皆是;被他亲手斩灭的宗门、屠尽的世家,早已数不胜数。 可就在三十年前,此人突然消失,再无踪影。 阴癸派失去这根顶梁柱,元气大伤,日渐衰微,声势反被大隋一脉后来居上。 坊间传言,厉工修炼《天魔手七十二式》失败,走火入魔而亡。 直到此刻众人才恍然:他非但没死,反而真的练成了那门传说中毁天灭地的《天魔手七十二式》。 只是刚刚功成,便被人当场识破、当场拆解,甚至把破解之法悄然写在他后背衣上。 正因这般细思极恐的描述,才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厉工何等人物? 那是令整个大宋正道闻风丧胆的煞星,距离武皇仅半步之遥的绝世凶人。 可那位神秘强者竟能在他毫无察觉之下,窥尽其毕生心血所铸的魔功,并在他眼皮底下信手涂写—— 更可怕的是,这一笔,竟吓得他三十年不敢见天日。 众人实在难以揣度,那人的修为到底高到何种地步,才能做到如此不可思议之事。 霎时间,大厅再度沸腾: “武王榜第二竟是血手厉工?老天!他还活着?” “他可是大宋魔道第一人啊!阴后祝玉妍成名之时,他早就是响当当的传说!” “我记得他当年《紫血大法》大成,天下几乎无人敢直面其锋,那人竟能悄无声息在他背后落笔?这也太吓人了吧!” “那可不是随便画画,而是把厉工十年苦修的《天魔手七十二式》一招一式全都拆解清楚!换作是我,怕是当场就得封剑归隐!” “不管怎样,大宋武林真该谢这位高人!若非他出手,还不知多少人命要葬在他手里。” “以前总以为自己见多识广,今日听了苏先生这场讲评,才知自己见识浅薄得可怜!” “敢问苏先生,那位神秘高人究竟是谁?” 一名大宋江湖豪客高声发问,话音未落,满厅附和之声如潮涌起。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翘首以待—— 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绝代强者,到底是谁? 又或者……他根本不是人? 人类得修炼到何等层次,才能这般举重若轻地拿捏血手厉工? 白玉台上。 苏璟浅啜一口清茶,唇角微扬: “这位神秘高人,其实早就在苏某此前的评点中露过端倪。” “他正是苏某提过的——将武道锤炼至登峰造极之境的绝代宗师。” “其武道造诣,早已攀至凡俗极限,几近天道之境,通玄入化。” “纵是那位活了三百载的逍遥子,也难望其项背。” 什么? 众人听罢,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当然记得这位曾被苏璟点出的绝代宗师。 当初大宋修仙者逍遥子初临江湖,仙法一展,满座皆惊。 彼时人人笃信:修仙凌驾武道之上,仙家手段便是不可撼动的至高权威。 就在这风头最盛之际,苏璟却道破此人存在,直言—— 武道未必逊于修仙;一旦臻至化境,照样可斩仙伏魔。 更点明:大宋江湖之中,确有这样一位将武道推至极致的绝代宗师。 可众人对他的认知,也就止步于此。 不知其名,不晓其事,更无从揣度其修为深浅。 这般模糊的印象,自然难以令人信服,不少人私下只当苏璟言过其实。 而今,这位绝代宗师再度现身,且是以令人头皮发麻的方式登场—— 众人这才恍然:那个如鬼似神、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秘高手,正是他! 苏璟用一场真刀真枪的实证,让他们彻底明白,这位宗师究竟有多骇人: 堂堂武王榜第二、凶名震四海的血手厉工,在他手下竟如稚子般全无招架之力。 甚至吓得这天下第一魔头自此龟缩不出,三十年不敢踏出山门半步。 须知,厉工离武皇境仅隔一线,差的不过是一次顿悟、一缕机缘。 如此人物尚且不堪一击,那宗师的实力,已是超乎想象的恐怖。 白玉台上。 苏璟慢摇秋月扇,见众人仍陷震惊,又缓声道: “其实这广袤天地之间,隐世高人何止万千?” “他们虽不显山不露水,却始终俯瞰江湖,暗中维系着正邪之间的分寸与平衡。” “一旦冒出血手厉工这般肆意践踏规矩、动摇江湖根基的巨擘级魔头——” “自有这些深藏不露的强者出手,将其当场剪除。” “当年厉工便是如此。江湖群雄束手无策,无人能制。” “若任其魔功圆满,必致生灵涂炭,江湖倾覆。” “此等祸患,已非寻常魔道所能定义,实为秩序之癌。” “故而这位绝代宗师亲自出手,一举掐灭这场浩劫之苗。” “若说那雪中江湖,有初代儒圣张扶遥,独掌人间八百年,为万民守太平;” “那这位绝代宗师,便是大宋江湖的张扶遥,为一方武林守纲常。” “不过此事牵涉甚广,与今日闲谈主旨无关,便不多赘述了。” 话音刚落,厅内再掀波澜。 浩渺江湖,竟藏着如此多不为人知的顶尖高手—— 这已是连日来,众豪杰在同福客栈听书后最强烈的体会。 无论大明还是大宋,江湖远比他们所见复杂得多。 就像一泓静水,水面澄澈平和,底下却暗流奔涌、秘影重重。 譬如这位大宋江湖的绝代宗师,若非苏璟点破,谁能想到,这片土地上竟一直蛰伏着一位无声护道之人? 再往深处想:大宋有他坐镇,其他江湖,是否也有同等级别的镇守者? 北区第十个包间。 王重阳双目圆睁,眼珠几乎要迸出眼眶。 大宋阴癸派宗主,血手厉工! 这名字他早如雷贯耳,自忖遇上,十死无生。 当年传闻厉工走火入魔暴毙,他还暗自庆幸,直呼苍天开眼,替大宋除了个心腹大患。 今日方知,哪是什么天意?分明是他坏了江湖铁律,触怒了那位守护者。 厉工三十年闭关不出,不是怯懦,而是清醒—— 真敢下山,怕是尸骨都留不下。 因那位绝代宗师,绝不容许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灾星继续游荡。 “妙啊!有此宗师坐镇,怪不得大宋江湖安稳百年!” 王重阳长舒一口气,由衷赞叹,心中更添无限敬仰。 第189章 已达武皇之境! 可惜不知其名,不晓其居所。 否则定要亲赴山门,焚香叩首,以表赤诚。 北区第九个包间。 逍遥三老亦被震得久久无言。 三人互望一眼,神色俱是难以置信。 “厉工的境界,犹在你我三人之上。” “真难想象,那位宗师是如何悄无声息,在他背后刻下那些字迹图纹的。” 巫行云率先开口,语调凝重如铁。 她试着代入厉工处境,只觉脊背发凉,冷汗涔涔。 换作任何人遭此,怕是当场癫狂,余生困于噩梦。 “未曾想,武道竟能修至此等境地……确是老朽见识浅薄了。” 无崖子低叹一声。 以他走遍九州、阅尽奇人的阅历,也从未料及世间还有这等手段。 “宗师或强,但要说胜过师尊,老身断然不信。” 李秋水声音清冷,语气却略显迟疑。 嘴上虽硬,她心里清楚:苏璟从不虚言。 一想到大宋江湖暗中有如此人物默默注视着一切,她便不自觉寒毛直竖。 此前她曾密谋,欲遣西夏一品堂搅乱大宋江湖格局。 幸而计划尚未施行——否则一旦惊动那位宗师,怕是逍遥子也护不住她了。 东区第七个包间。 张良双眼一亮,脱口道:“原来大宋江湖竟有这般超凡入圣的守护者坐镇,怪不得历经数百年外敌压境,始终岿然不动。” 荀子眸中也掠过一丝讶然,颔首叹道:“老夫确是低估了大宋江湖的底蕴。” 他出身天下儒门重地小圣贤庄,骨子里向来认定大秦诸子百家才是武林鼎盛之极。 尤其此番突破至武皇境后,更觉眼界开阔,俯视群雄。 可眼下大宋江湖展露的实力,却实实在在打碎了他的预判—— 武皇之下罕逢敌手的诸葛正我,已踏足武皇境的韦青青青,再加上这位深藏不露、执掌江湖气运的无上宗师; 还有早前浮出水面的修仙高人逍遥子,以及毕生求败、剑意凌绝天地的独孤求败…… 大宋江湖的分量,恐怕真不逊于大秦半分。 与此同时,他心底悄然浮起一个念头: 既然大宋暗流汹涌,强者如林,甚至还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护道之人, 那大秦江湖,是否也藏着相似的隐世巨擘?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苏璟曾提及的那位大秦剑仙—— 长生三百年,早已臻至陆地神仙之境。 此人,会不会也如大宋这位无上宗师一般,在无声处守着大秦山河? 这答案,且待下期杂谈揭晓。 南区第二间雅座。 白清儿与婠婠已霍然起身。 此刻,再无人比她们更受震撼。 大宋阴癸派前任宗主厉工,居然还活着! 对这两个阴癸弟子而言,不啻于晴空炸雷。 她们幼时便听着“血手厉工”的威名长大。 在阴后祝玉妍横空出世之前,此人稳居阴癸派历代战力之巅。 他的存在,不止撑起了阴癸派的门面,更让整个魔门声势大振。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祝玉妍,提起厉工时,语气里也总带着三分敬重、三分唏嘘—— 敬他武道天赋卓绝、行事果决霸道; 惜他练功入魔,最终黯然陨落。 谁料,所谓“陨落”,不过是被那位无上宗师震慑得闭关三十年,销声匿迹罢了。 “此事须即刻禀报师尊!” 白清儿难掩激动,“若师尊得知厉工宗主尚在人间,定会欣喜若狂。” 婠婠点头附和:“大隋、大宋两地阴癸本为同源,厉工宗主重现江湖,实乃莫大臂助。” 她心中盘算的却是另一桩事: 大宋惊雁宫即将开启,内中所藏《战神图录》,可是至尊级的修仙秘典。 若有大宋阴癸派暗中接应,再添上祝玉妍与自己联手,届时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叮!” “宿主于杂谈中披露惊天秘闻,全场震动,特奖励人气值十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五百九十三万四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五张、黄金抽奖卡九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四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听系统提示,唇角笑意又深了几分。 没想到武王榜尚未揭榜完毕,已入账六张白金抽奖卡。 后头还有大秦胭脂榜等着更新呢—— 莫非今日真能凑齐七张白金卡? 念及此处,他精神一振,秋月扇“唰”地展开,朗声续道: “武王榜榜首,扫地僧。” “佛门有训:一入空门,前尘尽断。故而出家人只留法号,不问俗名。” “而这位榜首扫地僧,佛法造诣已至化境,连法号也一并舍了。” “因他出身少林,常年驻守藏经阁前,默默清扫六十年,世人便以‘扫地僧’相称。” “他当然不是真去扫地的杂役,而是少林一位辈分高到无人能考的老僧。” “武学天赋堪称旷古烁今——四十岁前,少林七十二绝技尽数参透,无一滞碍。” “可如此奇才,冲击武皇之境时却惨遭重创,经脉寸断,伤势缠身。” “后来细细推演,才猛然醒悟症结所在。” “原来这七十二绝技,并非寻常武学,而是融汇佛理的禅门秘法。” “每一种绝技,都对应一部佛经;唯有经文义理与招式心法双修并进,方能真正领会其神髓。” “若只练招式不修佛理,练得越多,反伤越重。” “而当时寺中多数武僧,包括他自己,皆不明此理,专攻技艺,疏于修心。” “自此他豁然顿悟,干脆放下所有武功,化身藏经阁前一名普通扫地僧。” “六十年拂尘扫地,六十年潜心读经;佛理与武道水乳交融,境界早已悄然跃入天人之境。” “只是他心如止水,全然无意冲破最后一道阴阳天地桥。” “因此,仍停留于武王圆满之境。” “但若他愿踏出那一步,不过转念之间。” “综合权衡,暂列其为武王榜第一。” 话音刚落,大厅内众人不由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好一个深不可测的扫地僧! 谁也没想到,大宋武王榜魁首,竟出自那个早已沦为笑柄的大宋少林。 大宋武评启动之前,少林曾是江湖公认的泰山北斗。 方丈玄慈德望兼备,人人仰止。 可武评一出,少林口碑应声崩塌,直坠谷底。 原因有二: 一是玄慈方丈人设彻底坍塌——实为沽名钓誉之徒,私德有亏,与恶人暗通款曲; 二是守御松懈至极:门派重地藏经阁,竟被慕容博与萧远山二人潜伏三十年而不察。 几乎所有人都断定,少林此番必成江湖笑谈,颜面尽失。 谁知峰回路转,就在武王榜终章揭晓之际,这位出身少林的扫地僧,一举登顶榜首! 而且,他和大明武王榜第一的“小老头”吴明一样,随时都能跨入武皇之境。 只不过吴明是游戏风尘、自在随性,刻意压着境界不破关; 而这少林扫地僧,则是心无旁骛,一心沉潜于佛法修持,对武道阶位早已淡然处之。 单论境界纯度,扫地僧反倒更胜一筹。 尤其是听罢苏璟先前那番剖析—— 扫地僧四十岁前,已将少林七十二门绝技尽数参透、圆融无碍。 这等成就,堪称震古烁今。 少林七十二绝技,门门皆属天级秘传,威势撼山动岳。 寻常达摩院首座、罗汉堂首座,耗尽毕生精力,往往也只精熟一门或两门。 少林方丈玄慈,正是凭三门绝技在手,其中一门更修至炉火纯青之境,才一举跻身大宗师榜。 再看慕容博、萧远山这两位武王——天赋之高,江湖罕有其匹,三十年苦修,也不过掌握十几种绝技而已。 如此对照,扫地僧四十岁前通晓全部七十二门,其根基之厚、悟性之锐,实在骇人听闻。 更惊人的是,他不仅融通所有绝技,内力修为也早臻武王巅峰,蓄势冲击武皇。 可就在这一关头,他却遭遇重挫: 突破未果,反致旧伤齐发,经脉寸寸崩裂。 换作常人,怕是当场哀嚎失措,甚至就此道心溃散、武途断绝。 扫地僧却冷静寻因,终得真相—— 原来七十二绝技每一种,都须对应特定佛经调和修习; 若只练功不修心,练得越勤,暗疾越深。 这个诀窍,连少林内部都无人知晓。 盖因多数高僧只专精一两门,伤势微乎其微,难以察觉。 自那以后,他便悄然隐入藏经阁前,做了一名扫地僧人。 这一扫,就是整整六十年! 厅中群雄无不肃然起敬。 扪心自问,换成自己,绝难做到这般沉潜与坚守。 六十年执帚扫地,六十年静心研经。 可想而知,他今日的佛法修为,已到了何等精深圆熟的地步。 而回报亦随之而来: 佛理与武学彼此滋养,七十二门绝技悉数登峰造极; 内力水到渠成,跃升至天人之境。 只是此时的他,已是彻彻底底的得道高僧,而非以武立身的武僧。 所谓武道层级,在他眼中,早已如云烟过眼,不值挂怀。 他虽超然物外,旁人却无法视若无睹。 众人不由心头一热,纷纷揣测: 一位坐拥武皇实力、七十二绝技尽皆大成的扫地僧,真实战力究竟强横到何种地步? 霎时间,满厅议论纷纷: “天呐!谁想到少林还藏着这样一位世外高人,修为竟已达武皇之境!” 第190章 横行无忌? “少林毕竟是千年古刹,家底之厚,岂是寻常门派能比?藏个把隐修高手,不足为奇。” “这就是底蕴!高手辈出,怪不得当年厉工全盛之时,也不敢踏进少林半步。” “厉工倒是有分寸——扫地僧虽已遁入空门,但若见他在寺中撒野,必会出手止息。” “六十年扫地不辍,只为参悟佛理,这才是真正的苦行者,令人由衷钦佩。” “我就说嘛,玄慈方丈虽为人不堪,但少林威名,岂会因一人而坠?” “此劫算是平安渡过了!有这般恐怖的实力坐镇,谁还敢小瞧少林半分?” “他虽列武王榜榜首,实则已具武皇之实,又通晓全部七十二绝技,战力之强,简直难以估量!” 南区第四间包厢里,花满楼轻轻摇头,叹道:“大宋武评久未开榜,真不知自家江湖里,竟还藏着这么多深藏不露的高人。” 西门吹雪接口道:“别说大宋江湖,便是眼前这大明江湖,咱们又真正知悉几分?” 花满楼一听,果然如此—— 当初大明武评初揭,多少上榜之人,此前根本籍籍无名。 陆小凤眼珠一转,忽生疑窦,当即朗声发问: “苏先生,在下有一事不解——” “扫地僧在藏经阁前扫地六十年,对阁中一切本该了如指掌。” “那慕容博与萧远山,却在阁中藏身三十年,偷阅七十二绝技。” “以他修为,怎会对此二人毫无察觉?” 话音未落,满厅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 是啊! 两人潜伏三十载,翻阅典籍、留下痕迹,扫地僧竟似浑然不觉? 白玉台上,苏璟轻啜一口清茶,迎着众人灼灼目光,含笑开口: “苏某何时说过,扫地僧对二人一无所知?” “实情是——从他们踏入藏经阁的第一日起,一举一动,早已尽收扫地僧眼底。” “只是他气度恢弘,和光同尘,早将世相看透,更不觉那些绝技有何稀罕,索性任其取阅。” “不仅如此,二人阅后常随手乱放,有时甚至弃置地上,背后全是扫地僧默默拾起、归位、整饬。” “因此,他们练了哪几门、进度如何、体内积伤几处,扫地僧全都清楚明白。” “原本他也曾动念点化二人,告以七十二绝技之隐患,劝其兼修佛典。” “可细察之下,发觉二人执念已深、魔障缠身,便悄然作罢。” “早年少林有位玄澄大师,亦是痴迷武学,通晓十余门绝技,却拒修相应佛经。” “扫地僧三次当面提醒,他皆充耳不闻,最终经脉尽毁,沦为废人。” 众人闻言,脊背一寒,冷意直透骨髓。 这才是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先前位列武王榜第二的厉工,在闭关参悟至高魔功之际,被那位无上宗师悄然现身、当面涂改功法真意,已令人脊背发凉。 可若与慕容博、萧远山的遭遇相较,那才真正叫毛骨悚然。 这三十年来,他们的一举一动,全在扫地僧眼皮底下无声上演。 试想某天你猛然惊觉——自己身后始终蛰伏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你干过的每桩阴事、每句密语、每次暗算,全被那人看得一清二楚;更可怕的是,他只需抬手,便能让你当场毙命,毫无还手余地。 这是何等令人窒息的压迫? 而扫地僧不止是旁观。 他对二人所修何功、火候几成、经脉哪里淤堵、旧伤何处复发,全都了如指掌,如同亲手把脉过一般。 众人几乎能脑补出——当慕容博与萧远山得知真相那一刻,脸色会白到何种程度,冷汗会湿透几层衣衫。 怕是从此夜夜惊醒,枕畔犹疑有风掠过,连喘气都得放轻三分。 大家一边替这两人扼腕,一边又忍不住腹诽:这老和尚,分明是闲得发慌,拿两位顶尖高手当活靶子练眼力、消磨时光呢。 待再听闻少林玄澄大师的下场,厅中气氛又是一滞。 这位玄澄大师通晓十几门绝学,天资之高,绝不逊于慕容博与萧远山。 可最终却落得神智溃散、武功尽废,令人唏嘘不已。 “叮!” “宿主于评话中揭开数桩江湖秘辛,全场震撼,特奖励人气值八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六百一十三万五千点。” “宿主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六张、黄金抽奖卡一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五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听着系统提示,嘴角微扬,神情笃定。 第六张白金卡,终于稳稳入手。 等《大秦胭脂榜》全部讲完,第七张岂不也唾手可得? 念及此处,他唰地展开秋月扇,朝台下众人朗声一揖: “大宋武王榜的品评,至此结束。” “接下来,开启杂谈新篇——” “揭晓《大秦胭脂榜》主榜,并逐位细述上榜佳人。” 话音未落,整座大厅轰然沸腾! 来了! 终于来了! 大秦胭脂榜,等这一天,不知盼了多少个日夜! 尤其在场的大秦人士,十有八九就是冲着它来的。 一听此言,人人挺直腰背,耳朵竖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唯恐漏掉半字。 西区第六间包厢内。 “胭脂榜总算开讲了。听说月神姑娘早前受过苏先生点评,想必名次不低。”扶苏含笑开口。 阴影深处,一道曼妙身影缓步而出,淡蓝纱巾覆面,正是月神。 她静立扶苏身侧,眸光穿过薄纱,静静落在白玉台上。 身为阴阳家右护法,她周身裹着东皇太一亲设的封禁之术,如一层无形坚甲。 苏璟若真要条分缕析她的底细,必先破开这层禁制。 “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撕开东皇阁下的封印。” 她唇角微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场苏璟与东皇太一的无声较量,她已翘首以待良久。 白玉台上。 苏璟饮尽一杯清茶,不理会台下嗡嗡低语,径直开口: “《大秦胭脂榜》体例,与《大明胭脂榜》一致,共分四等。” “先说第四等‘沉鱼落雁’级,首位上榜女子——” “胭脂榜第十位,赤练。” “胭脂榜第十位,赤练。” “她本为韩王安嫡女,尊封‘红莲公主’,是韩王膝下最娇宠的掌珠,亦是韩非亲妹。” “彼时她纯真烂漫,灵秀中带着几分娇憨,却亲眼看着秦军铁蹄踏破国门,山河倾覆,家国俱毁,自此心性骤变。” “她转投声名赫赫的杀手组织‘流沙’,改名赤练,如今已是流沙四大天王之一。” “为求自强,她常年与毒蛇同寝共食,硬生生炼成百毒不侵之躯。” “性情也随之一并淬炼:修习火魅术的她,脸上总挂着浅笑,可笑意不到眼底,心底早已冻成寒潭。” “唯有真正坠入过深渊的人,才能把心锻成一块冷铁。” “从这样一颗心泵出的血,本身就是剧毒——比世间所有蛇涎蝎液,都要烈上百倍。” “赤练之美,恰似一株盛放到极处的罂粟,美得摄魂夺魄,却暗藏致命杀机。” “故综合权衡,暂列《大秦胭脂榜》第四等。” 话音刚落,满厅哗然! 大秦第一位登榜的美人,竟是流沙组织的顶尖杀手! 赤练之名,在大秦江湖无人不晓——只知她用毒如神、驱蛇成阵,却万万想不到,那张掩在红纱之后的脸,竟美得惊心动魄;更没人想到,她曾是亡国公主,背负着亡国之殇。 霎时间,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赤练?流沙最狠的几个影子之一!真没想到她生得这般绝色!” “什么?流沙的赤练也能上榜?我原以为胭脂榜只录闺秀贵女……” “从一国公主沦为冷血杀手,这命运翻覆,简直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原来她是寒国王室血脉!亡国之恨压在肩上,难怪出手如毒蛇吐信,半分不留情。” “这么一想,赤练也是苦命人啊——大秦境内,六国遗民何止千万?” “我曾在咸阳东市远远见过她一次,一身赤衣如火,当真是倾城之姿!才排第十?” 东区第七间包厢里。 张良眸光微颤,低声喃喃: “红莲公主……” 同是韩人,同是故国遗孤。 他是韩非挚友,对这位小公主,自然再熟悉不过。 如今听说红莲宫主改号赤练,投身流沙组织,成了位列天王的顶尖杀手。 他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沉甸甸的愧意。 倘若当年自己能拦住秦军铁蹄,或许大韩便不至于国破君亡。 一旁荀子似已看透张良心绪,抬手轻拍他肩头,语气低沉而笃定: “区区一人,怎敌得过秦国千军万马?你不必如此自责。” 张良缓缓吐纳,颔首应下。 好歹红莲宫主尚在人间——比起那些早已埋骨荒野的故人,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西区第六间雅座。 扶苏眸光微凛,声音压得极沉:“流沙竟敢藏匿亡国宫主,这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殿下有所不知。” “流沙本就是一伙亡命之徒,干的全是悖逆天理、伤天害理的勾当。” “在他们眼里,哪还有什么律法纲常?” 章邯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就由着他们横行无忌?” 扶苏眉宇间仍浮着几分愠怒。 “殿下所言极是。” “此事属下即刻呈报朝廷。” “但眼下六国余孽中,叛乱者甚众,暗流汹涌。” 第191章 左护法星魂? “依属下判断,朝廷短期内恐难腾出手来清剿流沙。” 章邯条理分明,不疾不徐。 扶苏略一思忖,终是点头,目光重又落回白玉台。 赤练的真实身份,无疑是一枚关键棋子,对追查六国残余势力大有助益。 这让他对胭脂榜后续名单愈发关注——那些上榜女子背后,或许还藏着大秦亟需的情报线索。 白玉台上。 苏璟自斟一盏清茶,慢饮细品,耳畔尽是台下嗡嗡议论之声。 待喧哗渐息,他搁下茶盏,从容开口: “接下来评点第三档‘国色天香’级三位佳丽。” “胭脂榜第九位,端木蓉。” “出身诸子百家中医家一脉。” “容颜绝世,清雅出尘;表面冷峻疏离,实则心热如炉、柔中带刚。” “少时供职于燕国,任燕太子府专属医官,与太子妃情谊深厚。” “燕国覆灭后,她携小公主高月辗转投奔墨家,如今已是墨家核心统领之一。” “现居风景如画的镜湖医庄,常年为周边百姓义诊施药,被乡民尊为‘镜湖医仙’。” “关于端木蓉,另有一桩鲜为人知的旧事。” “她虽仁心济世、活人无数,却立下三条铁律,概不破例。” “其一,不治秦人——因秦国吞并燕国,令天下苍生饱尝亡国之痛。” “其二,不救姓盖者——因当年剑圣盖聂在咸阳宫前斩杀墨家统领荆轲。” “其三,不救好勇斗狠、比剑致伤之人——因她最厌弃轻贱性命之徒。” “综上权衡,暂列胭脂榜第三档。” 话音刚落,满场哗然。 又一位宫主现身! 这位排在第九的端木蓉,竟是昔日燕太子府的御用医官; 燕国倾覆后,更带着小公主高月投奔墨家——而墨家,正是诸子百家中反秦最力的一派。 这事可就耐人寻味了。 先是韩王宫主赤练归入流沙,再有燕国小公主高月栖身墨家。 早听闻大秦境内反秦暗潮汹涌,今日方知所言非虚。 单看流沙与墨家接连收留亡国王族,足见二者对秦廷统治毫无臣服之心。 流沙! 墨家! 两股势力盘根错节,纵是大秦朝廷,一时也难以撼动。 西区第六间雅座。 “早闻诸子百家多有暗中抗秦之举。” “墨家果然就在其中——胆子实在太大!” “待我禀明陛下,必令铁骑踏平墨家机关城!” 章邯声线冰冷,杀机隐现。 在他看来,流沙不过是一群唯利是图的亡命客,眼中只有钱财,没有朝廷; 而墨家公然庇护燕国小公主,已是赤裸裸的宣战姿态。 以墨家之威望,若真举起反旗,必将动摇万千民心。 这是大秦绝不能坐视的底线。 西区第六间雅座。 张良却忍不住击掌而叹。 燕国亦有小公主安然存世! 这对散落各地的燕国遗民而言,无异于一剂强心之药。 只要六国人心未散,纵使疆土尽失,也不算真正亡国……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神色如常,继续道: “胭脂榜第八位,田言。” “出身诸子百家农家,为烈山堂大小姐。” “姿容绝伦,看似纤弱不堪,实则胸有丘壑、谋略过人,是烈山堂首屈一指的智囊。” “近年烈山堂诸多重大行动,皆出自她手笔,且每每斩获颇丰。” “因此她在烈山堂威望极高,深得门下弟子拥戴。” “关于田言,还有一段江湖秘辛。” “她的身世颇为曲折。” “生母是罗网‘天字级’杀手惊鲵——倾城绝色,冷血无情,出道至今未尝一败。” “当年惊鲵奉命刺杀魏国信陵君魏无忌,潜伏身份,悄然接近。” “却不料在此过程中,与魏无忌彼此倾心,诞下一女,便是田言。” “魏无忌亦深爱惊鲵,助她脱离罗网;但他终究未能逃过一劫,含恨而终。” “此后惊鲵携幼女改嫁田猛,田言遂成为田猛之女。” “惊鲵一死,这段旧事便彻底埋入尘土,再无人能说清。” “可田言的血脉里,始终奔涌着魏国王室的根基。” “如今魏国已为大秦所吞并,宗室尽数凋零,唯她一人活了下来——是魏国皇族仅存的火种。” “因此,从法统与血缘双重角度看,田言实为魏国覆灭后的末代君主。” “综上权衡,暂将其归入胭脂榜第三档。” 这话一出,满堂皆寂,随即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又一位亡国君主! 继韩国末代君主赤练、燕国最后正统高月之后,魏国这位也浮出水面了。 更令人咋舌的是,她竟是农家烈山堂堂主田猛的掌上明珠。 这个身份,分量太重。 而真正震住所有人的,是她的生母——罗网昔日最顶尖的天字杀手,惊鲵! 这实在骇人听闻。 罗网素有“天罗地网,疏而不漏”之名,是大秦境内、乃至整个天下最令人胆寒的暗杀组织。 其内部等级森严,依实力划为八阶:天、杀、地、绝、魑、魅、魍、魉。 其中“天字”位处顶端,出手必见血,曾有不止一位武王境高手陨于其手。 苏璟方才所言,恰恰印证了这点——连魏国信陵君魏无忌那样名动天下的宗室重臣,都未能躲过罗网的刺杀。 这也让田言成了目前已知身份最错综复杂的亡国君主。 关于她的历史原型,学界有两种主流推断:一是吕雉,二是秦末魏王魏咎。 九尾细究史料后倾向后者。 因魏咎确随陈胜、吴广揭竿而起,时间线与《秦时明月》剧情高度契合,可信度更高。 再者,玄机已将楚怀王熊心化为少女芈心,如此一来,韩、燕、魏、楚、西蜀(石兰)五国皆有君主化身女子,脉络清晰。 九尾据此大胆推测:玄机有意将秦末六国诸侯王悉数转为女性角色,再借复国之名,令她们各自称王,执掌一方——终成群芳竞立、各领风骚的女王时代。 这一构想的确精妙绝伦,只可惜不知今生能否亲眼得见。 东区第七个包间。 “妙!” “绝妙!” “真乃天赐之喜!” 张良连道三声,眉宇间难掩激越。 他万没料到,魏国王脉竟尚存一线。 当年信陵君魏无忌位列战国四公子,声望冠绝诸侯,且出身魏国王族。 倘若魏地遗民得知其血脉未绝,反秦之心势必愈发炽烈。 更关键的是,田言身为农家烈山堂大小姐,身份举足轻重。 诸子百家之中,唯农家号称门徒八百万,人多势众、根深叶茂。 若因田言而引动农家倾力抗秦,那对他而言,无疑是千载难逢的契机。 “韩、燕、魏三国君主接连现身。” “纯属偶然?还是苏先生刻意点题?” 荀子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针。 张良心头一震,顿时醒悟。 对啊! 胭脂榜迄今只揭晓三人,偏偏全与亡国君主挂钩。 若说是巧合,未免太过精准,近乎刻意。 可纵使他思虑缜密,也猜不透苏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无法判定此人究竟站在反秦阵营,还是大秦一边。 西区第六个包间。 扶苏面色愈显肃然。 单论一个亡国君主,本不足为患。 但对魏地百姓而言,她就是精神所系、信仰所托、道义所在。 换言之,只要田言活着,魏国王统就未断,魏国便不算真正消亡。 恰如雪中江湖里的西楚君主—— 她的存在本身,便是招魂幡、聚义旗,足以唤来一波又一波忠勇遗民。 此事,大秦朝廷绝不能视而不见。 最令扶苏忧心的,是田言的生父魏无忌。 此人出身魏国王族,当年与信陵君同名,智计超群,素有“魏国砥柱”之誉。 以他的远见,岂会不知魏秦之势不可逆? 那么,田言是否正是他为故国悄悄埋下的最后一粒火种? 倘若真是如此,后果不堪设想。 白玉台上。 苏璟轻摇折扇,对台下喧哗充耳不闻,继续道: “胭脂榜第七席,月神。” “这位,想必在座各位大秦江湖同道都不陌生。” “她现任大秦国师,深受始皇帝嬴政器重,屡助朝廷推演天机、筹谋大势,为秦扫六合、定乾坤立下赫赫功勋。” “同时,她亦是阴阳家右护法,身负古老姬姓,精研阴阳术与星象占卜之学。” “在阴阳家内,论星象造诣,她仅逊于两人。” “此外,她还掌握操控心神的秘术,通晓诸多强大阴阳奇术,修为深不可测。” “故综合评定,暂列其为胭脂榜第三档。” 话音落定,大厅内惊呼四起。 月神上榜,并不出人意料——早年苏璟点评列国佳丽时,便已提及其名。 但众人万没想到,阴阳家中竟还有两位比她更强者。 除了掌门东皇太一,还能是谁? 难不成……是左护法星魂? 西区第六个包间。 月神身形微震,如雪般的躯体骤然一僵。 眼纱之下,那双清冷美眸中,第一次掠过难以掩饰的惊愕。 苏璟竟对她知之甚详——不仅洞悉她的本姓,连“东君”这等阴阳家最高禁忌,都脱口而出。 此名讳,连大秦朝野都鲜有人知。 “莫非此人真能看穿我?” “连东皇阁下的封禁之术,也拦不住他的目光?” 月神低声自语,仍有些难以置信。 第192章 弄玉上榜了! 在她认知里,东皇太一的威能早已凌驾众生之上,无可撼动。 可眼前一幕实实在在,由不得她不信。 经此一事,苏璟在她心底的威胁等级,悄然又拔高了一截。 “叮!” “宿主于说书现场揭出数桩江湖隐秘,全场震动,特发放人气奖励十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值:4662000。”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六张、黄金抽奖卡四张、白银抽奖卡六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望宿主持续发力,再创佳绩。”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眸光微闪,心头一振。 照这势头,凑齐七张白金抽奖卡,已是板上钉钉。 果然,胭脂榜这块金字招牌,历久弥新。 他暗自一笑,抬手轻啜一口清茶,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开口: “下面,为诸位细说胭脂榜第二梯队的三位绝色佳人。” “第六位——弄玉。” “她是紫兰轩当红琴姬,亦是流沙组织中令人闻风色变的冷面杀手。” “生得国色天香,性情柔婉良善,却也敢爱敢恨、决断果毅。” “琴艺登峰造极,一曲奏响,百鸟盘桓而至;一调拨动,直抵人心深处。” “可这些耀眼光环之下,她的身世却格外凄凉。” “父亲是韩王帐下右司马李开,母亲则是百越火雨山庄庄主火雨公的长女。” “只因一场滔天巨变,火雨山庄灰飞烟灭,尚在襁褓中的她便与生母失散,几经辗转,最终落身紫兰轩。” “即便如此,她始终对人间抱有热望。” “更难得的是,她以为早已离世的父亲,其实至今安好。” 话音刚落,满厅哗然。 弄玉上榜了! 虽在意料之中——毕竟她早被苏璟提过,与月神同列秦国美人之列——但谁也没想到,这位素手抚琴的清丽女子,竟是流沙麾下冷刃出鞘的高手。 继亡国公主赤练之后,流沙竟又添一位胭脂榜上榜者。 一个以肃杀著称的暗影组织,竟能容下两位倾城之姿的女子,实在耐人寻味。 众人目光灼灼,愈发好奇:既能引百鸟来朝,又能取人性命于无声的冰山杀手,该是何等矛盾又迷人的存在? 已有胆大之人按捺不住,悄悄向邻座打探如何叩开流沙之门。 更令人咋舌的,是她那扑朔迷离的出身—— 父亲是韩廷重臣李开,母亲出自百越显赫世家火雨山庄。 本该锦衣玉食、金玉满堂,却因一场横祸沦为孤儿,流落青楼。 所幸老天尚存厚意:父母双亲,俱在人间。 只是众人不禁纳闷:既然双亲健在,为何从未寻她? 莫非其中另有难言之隐? 可无论如何,这终究是天大的好消息。 想到弄玉得知真相时眉眼舒展的模样,连旁观者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白玉台上。 苏璟对台下议论充耳不闻,节奏沉稳,继续道: “第五位——高月。” “此女身负大气运,父亲是燕太子丹,母亲乃阴阳家东君焱妃。” “年方十三,已承袭其母绝代风华,容貌清丽无双,心性纯真烂漫,初具倾城之貌。” “燕国覆灭后,她随太子府医者端木蓉投奔墨家。” “如今是墨家一名普通女弟子,常伴端木蓉左右,协助诊病施药,是她身边不可或缺的臂膀。” “天资卓绝,通晓七国文字,熟稔医理药性,对墨家‘非攻’机关术亦有涉猎,能娴熟操控机关朱雀与机关白虎。” “武学根骨平平,却在阴阳术上天赋异禀,更身负延续千载的姬姓王族最尊贵血脉。” “综上权衡,暂列胭脂榜第二梯队。” 话音未落,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谁也没料到,燕国那位亡国小公主高月,竟也登上了榜单! 且年仅十三,便跻身第二档—— 这是所有上榜美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位,比黄蓉还小两岁。 虽说黄蓉属风华绝代级,但高月尚在抽枝拔节之时,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追上。 毕竟,她母亲可是站在美人顶峰的焱妃。 比起高月本人,众人更被“东君焱妃”四字勾住了心神。 阴阳家东君,何等分量? 谁也没法想象:燕太子丹——反秦势力核心人物,竟与大秦朝廷倚重的阴阳家领袖结下情缘。 两家立场如冰炭不容,这段过往,简直匪夷所思。 三楼雅间。 月神瞳孔微缩,神色骤紧。 果然,苏璟确知焱妃之事。 可就连她,在阴阳家内也极少听闻有关焱妃的只言片语—— 那是铁律般的禁忌,无人敢问,无人敢提。 另一间包厢里。 侯希白双眼圆睁,满脸惊愕。 十三岁就挤进倾国倾城榜? 这血脉之力也太惊人了! 他心头痒得厉害,霍然起身,朗声问道: “苏先生,既言东君焱妃乃风华绝代之姿,可否为我们略作描摹?” 此话一出,满堂附和声如潮起。 母女并蒂,双姝映辉,本就是江湖美谈。 只可惜,按胭脂榜规制,焱妃不可上榜。 众人只好退而求其次,盼着听苏璟亲口评点一二,聊解心中渴念。 白玉台上。 苏璟迎着满厅热切目光,略一沉吟,唇角微扬: “东君焱妃之貌,确属风华绝代。” “纵览诸国胭脂榜首,亦稳居上游之列。” “胭脂榜本就是评点天下绝色的权威榜单。” “焱妃受限于‘冰清玉洁’这条硬性门槛,无缘上榜,实在可惜。” “既然各位兴致正浓,苏某便在此略作评述。” “先说她的身份。” “她是大秦阴阳家的东君,地位仅在东皇太一之下,是整个阴阳家第二号人物。” “就连右护法月神,在容貌气度与阴阳术修为上,也略逊她一筹。” “可因一场决裂,她成了阴阳家讳莫如深的禁忌之人。” “更成了整个大秦上下不敢提及的隐秘。” 话音刚落,厅中众人齐齐一怔,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那位传说中阴阳术远超月神的强者,正是焱妃。 而她销声匿迹、无人敢提的缘由,此刻也水落石出—— 一场背离师门的决绝之举,让她既被阴阳家除名,又被大秦朝廷列为禁语。 一时间,无数目光灼灼投向白玉台,满是惊疑与期待。 东君焱妃,那可是仅次于东皇太一的阴阳家顶梁柱。 究竟何等大事,值得她亲手斩断前路? 若只是背叛阴阳家,又怎会牵连整个大秦,令朝野噤声? 太多疑问在心头翻涌,众人屏息凝神,静待苏璟继续道来。 白玉台上,苏璟毫不拖沓,轻摇秋月扇,从容接道: “她的阴阳术早已登峰造极,江湖人称‘阴阳术第一奇女子’。” “为揭开‘苍龙七宿’之谜,她奉东皇太一密令,潜入咸阳,接近身为质子的燕太子丹。” “谁知相处日久,竟倾心于他,更暗中助燕丹逃回燕国。” “此后她嫁予燕丹,改名绯烟,成为燕太子妃,并诞下一女——正是如今的高月公主。” “自此,她彻底背离阴阳家,也站到了大秦的对立面。” “为助燕丹达成夙愿,她破例出手,对墨家前任巨子六指黑侠施下‘六魂恐咒’。” “又在咒力发作前,引动流沙首领卫庄与六指黑侠生死相搏,让天下人误以为六指黑侠死于卫庄之手。” “此举严重触犯阴阳家铁律,东皇太一亲自出手,将其击败,囚于蜃楼樱狱。” “但因她术法太过精深,唯恐其脱困,东皇太一不惜耗费数年心力,布下万年玄冰阵,封住她周身阴阳六脉,迫其长眠。” “即便如此,东皇太一仍不放心,从此将‘东君焱妃’四字列为阴阳家最高禁令,严禁任何人谈论、提及。” 这番话一出口,整座大厅顿时炸开了锅。 墨家巨子六指黑侠,竟是死于焱妃之手?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的秘辛! 尤其对大秦江湖中人而言,冲击更为强烈—— 当年六指黑侠威震天下,被公认为当世顶尖高手之一; 在他执掌下,墨家蒸蒸日上,稳居诸子百家“四大显学”之列。 他的猝然离世,曾搅动整个江湖风云,流沙首领卫庄也因此声名鹊起。 直到此刻众人才恍然:所谓“卫庄所杀”,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替罪。 焱妃手段之凌厉、布局之缜密,可见一斑。 第193章 十八岁的女武皇! 而苏璟后半段话,更令人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连焱妃这等人物,竟也败在东皇太一手中,被亲手镇压、永世封禁。 虽说东皇太一威名远播,可谁也没真正见过他出手。 不少人私下揣测,那不过是阴阳家刻意营造的神话。 今日真相落地:以焱妃之强,尚且毫无还手之力,足见东皇太一的修为已至何等骇人境界。 霎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天!六指黑侠竟是东君焱妃所杀?那她到底有多可怕?” “江湖上一直咬定是卫庄下的手,连他自己都没出面澄清。” “卫庄何等傲骨,被冤枉也懒得开口,宁可背一辈子骂名。” “苍龙七宿!原来焱妃接近燕丹,真是为了这个传说?莫非真有其事?” “这传说自周代分封七国起便流传至今,据说与当年的七大国运息息相关。” “燕丹身为燕国储君,说不定真握有关键线索。” “原来她叛出阴阳家,全因一个‘情’字……唉,自古情关最难闯。” “东皇太一竟亲自出手擒她?果然不是虚传,此人深不可测!” “燕丹的心愿究竟是什么?竟要搭上墨家巨子的性命?” “有意思了——高月公主如今寄身墨家,而墨家上一代领袖,却是她亲生母亲亲手所害。” 西区第六间包厢内,月神缓缓吐出一口气,眸中尽是难以置信。 连她这位右护法,都对焱妃过往一无所知。 如今总算拨开迷雾,看清那段被刻意掩埋的往事: 为查‘苍龙七宿’而近燕丹,又为燕丹而弃阴阳家、逆东皇太一。 “怪不得东皇阁下对‘焱妃’二字避之唯恐不及。” “阴阳家百年来,从未有人胆敢叛离,更别说她这般位高权重之人。” 月神低声自语,瞬间想通了许多旧事。 “苍龙七宿……难道真不是空穴来风?” 章邯微微一怔,低低轻咦一声。 扶苏亦面露讶色。 苍龙七宿,堪称大秦境内流传最广、最富传奇色彩的古老秘闻之一。 有人说,参透其中奥义,便可执掌天下权柄; 也有人说,勘破其玄机,便能延寿驻颜,长生不灭。 有人讲,参透苍龙七宿的玄机,便能登临武道绝巅,横压当世,无人可挡。 可这苍龙七宿究竟是何物,至今没人说得明白。 唯一稍有依据的线索,是它与昔日大周分封的七路诸侯隐隐相关。 “阴阳家竟遣东君焱妃亲赴查探,足见此事绝非空穴来风。” “父皇是否早已洞悉其中关节?” 扶苏轻声自语,心头一沉,认定此事关系重大,务必尽快禀明嬴政。 东区第六间雅厢。 怜星望着台下,语气微叹:“谁曾想,六国覆灭多年,竟仍有这么多王族后裔流落江湖。” “先是大明,再是大宋,接着是大隋,如今连大秦的旧贵也浮出水面。” “莫非苏先生真将天下秘辛尽收眼底?” 邀月凝视白玉高台,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可眼前事实却一次次印证——苏璟的确无所不晓。 譬如韩、燕、魏三国公主的藏身之处,连情报网密布天下的大秦都毫无头绪; 苏璟却如数家珍。 又比如东君焱妃,早已被列为大秦禁言之名,可他张口即来,毫不迟疑。 这份深不可测,愈发勾起她对苏璟真实来历的探究欲。 白玉台上。 苏璟端起青瓷茶盏,慢品清茗,静听台下纷纷议论。 待人声渐次平息,他搁下茶杯,神色从容,开口道: “胭脂榜第四位,雪女。” “赵国人,原为妃雪阁主事,名动诸国的舞姬,尤以燕地为最。” “她容颜绝世,舞技更绝世——赵舞一出,独步天下。” “多少王侯倾尽府库,只为求她一舞,终不可得。” “一曲《白雪》,曾令铁骨铮铮者潸然泪下;一套‘凌波飞燕’,更被雁春君誉为‘燕都百年不朽传说’。” “后因刺杀雁春君事发,被迫远遁,辗转投身墨家,跻身统领之列。” “综上权衡,暂列胭脂榜第二档。” 话音刚落,厅内又是一阵哗然。 不少大秦人早闻雪女之名——当年妃雪阁巡演燕、赵、韩三地,所到之处万人空巷,观者如堵。 而雪女作为压轴魁首,向来深居简出,诸侯欲见一面而不可得。 如今她入榜,众人只觉理所当然; 倒是她身负高绝武艺、执掌墨家一部的消息,令人啧啧称奇。 感慨未歇,众人目光已齐刷刷投向白玉台,眼神热切,满是期待。 连雪女这般名震大秦的绝色,仅排第二档,那第一档三人,该是何等惊才绝艳? 白玉台上。 苏璟唇角微扬,迎着满堂灼灼目光,条理分明地续道: “接下来,评点胭脂榜第一档三位风华绝代级美人。” “风华绝代第三位,晓梦。” “出身大秦诸子百家之首的道家天宗,乃道门百年来天赋最卓绝的传人。” “容貌清灵如幻,恍若谪仙临尘,集山川气韵、天地灵秀于一身。” “与其绝世姿容相配的,是冠绝古今的悟性。” “八岁那年,她独战天宗六位长老——掌门赤松子之外,无一幸免,全数落败。楚南公当场断言:‘天宗第一人,非此女莫属’。” “闭关五十年不出的北冥子破例开山门,收其为关门弟子,并赐名剑‘秋骊’。” “十年潜修,因师侄清玄之死顿悟生死玄机,勘破天人之界,一举踏入武皇之境。” “十八岁出关,已是道家最年轻的武皇,亦为天宗新任掌门。” “她看似冷眼旁观、不染尘俗,实则心游万仞,遍察人间百态。” “十年苦修,不仅铸就武皇根基,更将道门至理与剑术熔于一炉,真正坐稳天宗第一人的位置。” “如今,这位道家百年难遇的少女武皇,已然出关。” “故综合评定,暂列胭脂榜第一档。” 苏璟话音落下,满厅寂然。 无人开口,无人走动,连呼吸都似凝滞。 心底翻涌的震撼,几乎令人失语—— 大秦胭脂榜三甲之一,竟是道家天宗掌门晓梦! 而她的履历,堪称骇人听闻: 八岁败六老,十年悟天人,十八岁登武皇,执掌天宗! 更不必提,她还是大秦道家万千支脉共尊的魁首。 在场众人听过无数传奇,见过诸多天才, 可像晓梦这般逆天而行的,确属破天荒头一遭。 十八岁的女武皇—— 天下还能找出第二个吗? 东区第三间雅厢。 阿飞嘴巴微张,满脸愕然:“这晓梦才十八岁,真成武皇了?” “有时候真得认命——人和人之间,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李寻欢仰头灌下一口烈酒,语气里满是唏嘘。 十八岁的武皇意味着什么? 那是亿万江湖人耗尽一生也难触碰的巅峰,她十几年便已登顶。 任谁听了,怕都要心神震荡,久久难平。 东区第九间雅厢。 东方不败眸光一闪,锋锐如刃。 同列胭脂榜风华绝代之席,晓梦却比她更耀眼、更凌厉。 她二十几岁突破武王,执掌日月神教,威震三州; 而晓梦十八岁,已是武皇之尊、天宗掌门、大秦道门众派共仰的领袖。 这简直是压倒性的优势啊。 东方不败本就心高气傲,哪受得了这般冲击,眼神顿时锐利如刀,寒光四射。 晓梦出关? 那就直接来同福客栈! 让她亲眼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如苏璟所言,天赋惊世、深不可测。 东区第七个包间。 荀子捻须而笑:“北冥子这老家伙,真是命硬,居然还活着!” 此人与他在儒家的地位旗鼓相当,同属辈分高得吓人的元老级人物。 原以为早该仙游,谁料竟仍在世间行走。 至少十年前他还健在,亲手收下了晓梦这个道家百年难遇的奇才为关门弟子。 “子房曾听闻,道家天宗新任掌门年纪极轻。” “却万万没想到,这位晓梦大师,竟能惊艳至此。” “有她执掌天宗,道家必能再攀高峰。” “甚至有望促成天宗与人宗——那一百二十名核心传人的彻底合流。” 张良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钦佩。 荀子颔首:“天下将乱,道家也亟需一位能统摄全局的人物。晓梦此时破关而出,怕正是为此而来。” 西区第六个包间。 扶苏与章邯神色骤然紧绷。 武皇境! 如此人物,连大秦朝廷都必须郑重以待。 更别说晓梦还是道家天宗掌教,在朝野上下皆有深厚根基与巨大声望。 “只盼道家莫要与大秦站在对立面。” 扶苏指尖摩挲着玉扳指,声音低沉,眉宇间尽是忧思。 北区第九个包间。 逍遥三老彼此对视,眼中皆是黯然。 十八岁的女武皇! 苏璟那句点评,像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三个加起来近三百岁的老人,竟被一个十八岁少女远远甩开。 “真老了啊,如今的年轻人,太可怕。” 巫行云摇摇头,心头五味杂陈。 第194章 实在太美了! 她三十岁前便踏入武王之境,可此后六十余年,始终卡在瓶颈,再难寸进。 跟晓梦一比,顿觉自己半生苦修,竟如儿戏。 无崖子与李秋水也沉默不语。 今日在同福客栈所见所闻,彻底击垮了他们多年积攒的自负。 原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在真正的天骄面前,不过尔尔。 “苏先生先前说过,三位若能放下执念,突破武皇,其实易如反掌。” 一旁的王语嫣柔声接话。 逍遥三老闻言,眼睛齐齐一亮。 对啊! 他们并不逊于他人,只是被旧日心结捆住了手脚。 武者讲究心境澄明、念头通达,这些年原地踏步,说到底,是自己把自己困死了。 “师姐,师妹,那些陈年旧账,无论孰是孰非,不如就此一笔勾销?” 无崖子率先开口。 这一次,巫行云与李秋水竟罕见地没有针锋相对。 几十年恩怨纠葛,早把人拖得筋疲力尽;谁不想卸下包袱,重新出发? 更不愿一辈子困在武王境界,任人俯视,让逍遥派沦为江湖笑谈。 “罢了!罢了!” “巫行云,当年我偷袭于你,害你形貌难以复原……” “今日,我向你赔罪。” 李秋水第一个低头,郑重朝巫行云一礼。 巫行云轻哼一声,迟疑片刻,终是点头:“这些年,这副模样我也习惯了。倒是当初划伤你脸颊,确是我下手太重。” 无崖子朗声道:“既然前嫌尽释,咱们便各献所学,依先师遗愿,彼此参详印证。” 巫行云点头:“好!凭咱们三人之智,定能补全《长春不老功》全本,登临武皇之境!” “到那时,一门三皇,看谁还敢小觑逍遥派?” 李秋水眸光灼灼,神采飞扬。 “叮!” “宿主于评书环节披露震撼秘辛,全场震动,奖励人气值八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值:6845000。”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六张、黄金抽奖卡八张、白银抽奖卡四张、青铜抽奖卡五张。” “请宿主继续努力。”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手中小扇微顿。 六百八十四万五人气了?第七张白金抽奖卡,还会远吗? 想到此处,他精神一振,轻展秋月扇,清越开腔: “风华绝代第二人——少司命。” “她是大秦阴阳家五部五行长老中,执掌木部之人。” “也是五位长老里最年轻的一位。” “容颜似九天玄女,却常年覆着素纱,极少有人见过她的本来面目。” “自幼被阴阳家悉心调教,性子清冷疏离,修为却远超常理,与其年龄极不相称。” “其实她并非无情,只是不通俗务、拙于言辞;内里一如小龙女般鲜活灵动,藏着未泯的童心。” “综上权衡,暂列胭脂榜第一档。” 话音刚落,大厅再度沸腾。 大秦胭脂榜前三甲之一,竟是阴阳家长老! 这意味着,流沙、墨家、阴阳家三方,各自坐拥两位上榜美人,令人咋舌。 短暂喧哗过后,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 来了! 来了! 最扣人心弦的时刻终于降临—— 大秦胭脂榜榜首,即将揭晓! 所有人屏息凝神,满脸热切,急欲一睹这位大秦第一美人的真容与风采。 白玉台上。 苏璟不再卖关子,迎着满堂灼灼目光,含笑启唇: “风华绝代第一人——焰灵姬。” “她生于百越,姿容倾城,表面温婉可亲,实则外柔内刚,机敏跳脱,稍不留神,便会被她悄然设局。” “天生火灵之体,与烈焰心意相通,族中尊其为‘火魔降世’。” “虽惯以冷颜示人,骨子里却如跃动火苗,明艳热烈、洒脱率真,爱恨从不遮掩。” 她这一生坎坷不断,幼时逢天灾巨变,家园尽毁,亲人离散,孤身流落四方,饱尝辛酸。 此后百越国覆灭,她沦为亡国遗民,被素来热衷网罗奇才异能之士的“赤眉龙蛇”招至帐下,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隐秘杀手之一。 可就连赤眉龙蛇也护她周全不得——终被那心怀叵测的小人暗中设局擒获,自此长年幽禁,不见天日。 故经多方权衡,暂将她列为胭脂榜头等人物。 苏璟话音刚落,厅中众人齐齐睁大双眼,屏息凝神。 天生火灵之体,与生俱来便能驱策烈焰。 这般罕见天赋,他们此前听都未曾听过。 果然如此! 能登顶胭脂榜魁首之人,必有超凡脱俗之处。 火魔降世、焰中仙子——眼前这位焰灵姬,早已点燃了所有人脑海中的万千遐思。 三楼雅间内。 侯希白呼吸骤然急促三分,霍然推门而出,扬声高呼: “苏先生!” “这焰灵姬竟真能凭意念引燃火焰,实在匪夷所思!” “可否请您再细述一二?也好解我等心中渴念?” 此言一出,正中在场所有人肺腑。 焰灵姬分明是世间难寻的绝代奇女子,苏璟却只轻描淡写几句带过。 江湖群雄哪能甘心? 白玉台前。 苏璟亦被满厅热切所触动,略作沉吟,忽而决意一展真章。 只见他并指凌空一点,案上茶壶微微一震。 下一瞬,一道清冽水柱自壶嘴激射而出,直冲半空。 全场哗然。 虽说多数人早知苏璟曾以凝水为剑斩田伯光的传闻, 但眼下这隔空驭水之术,远非昔日可比。 若无独门秘传,寻常武者绝难做到——唯有踏入武皇境,方能引动天地灵气,御物于无形。 这位苏先生,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众人尚未回神,更惊人的一幕已然浮现。 那道腾空水柱骤然铺展,如镜面般延展开来,化作一面流动水幕。 白玉台上,苏璟双目微阖,指尖掐诀,一边稳控水幕流转,一边悄然运转《天衍神诀》。 这是他头一回倾尽全力推演艺人。 随着推演渐入佳境,水幕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幅纤毫毕现的画面: 一座阴森地牢,四壁空寂。 唯独中央静卧一口巨型水棺。 棺身由整块水晶雕琢而成,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棺内注满澄澈活水,缓缓起伏。 而在水波深处,一名身着赤色舞裙的绝色女子静静悬浮其间。 她容颜美得令人失语,纵使面色苍白,亦无损半分风华。 双眸紧闭,却似已勾勒出一双顾盼生辉、摄人心魄的秋水明眸。 双手交叠胸前,蜷如初生婴孩,肌肤胜雪,骨相清绝,教人顿生怜惜。 最撼人心魄的是——她周身竟缭绕着跃动不息的赤色火焰! 火焰映着红衣,灼灼如生,宛若从烈焰中走出的精灵。 可偏偏,这天生属火之人,却被囚于寒水之中。 一股沉郁肃杀之意,无声漫过整座大厅。 毫无疑问,水幕中那位美得不似凡尘的女子,正是焰灵姬。 而此刻,她正承受着最冷酷的禁锢。 刹那之间,众人胸中怒意翻涌,难以抑制。 谁也无法接受——如此旷世奇女,人间至珍,竟遭此非人摧折。 南区第二间雅厢。 白清儿眸光闪动,难掩惊诧:“她真能放火?而且……火焰竟能在水中燃烧?” 火灵之体,生而掌焰——这般异禀,早已超出她过往所有认知。 一旁婠婠则久久凝视水幕中那抹朦胧却惊心动魄的容颜。 此时的焰灵姬虽憔悴苍白、双目未启,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份姿容,确是天下女子望尘莫及的绝世风华。 尤其陷于这般绝境,更添几分楚楚动人,令人心尖发颤。 即便隔着厢门,婠婠仍清晰感受到大厅中群雄压抑不住的愤懑。 三楼栏杆前。 侯希白十指紧扣木栏,目光牢牢锁住虚空水幕,再难移开半寸。 美! 实在太美了! 他自认阅尽天下佳丽, 可这一刻,却被焰灵姬的容色彻底慑服。 那种超越常理的惊艳,连他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良久,他猛然回神。 初见时的震撼,迅速转为滔天怒火。 竟将这样一位绝代风华的女子,囚于水牢之中—— 这无异于把他心底最珍视的皎洁明月,狠狠踩进泥里。 绝不容许! 侯希白眼中似有烈焰燃起,朗声喝道: “请苏先生明示焰灵姬被囚之地,以及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一声疾呼,如惊雷炸响,震彻全厅。 人人面露激愤,纷纷响应: “请苏先生详解!” “请苏先生详解!” “请苏先生详解!” 白玉台上。 苏璟正默默感知自身气运损耗。 与预估一致——因焰灵姬身份并非核心命格,推演耗损极轻。 约莫三天,便可尽数恢复。 相较之下,此举引发的全场轰动与人气暴涨, 这点损耗不仅划算,更是稳赚不赔。 听到众人齐声恳请,苏璟稍作思量,朗声道: “此事牵涉大秦胭脂榜榜首——焰灵姬。” “既然各位都这么关注,苏某便也说上几句。” “擒住焰灵姬的那人,名叫刘意,曾是韩王帐下左司马,心狠手辣,好色成性。” “当年韩王颁下王令,命左司马刘意与右司马李开一同领兵南下,平定百越叛乱。” “正是这场战事里,李开结识了火雨山庄的胡夫人,两人情愫暗生,育有一女,便是弄玉。” “而刘意同样垂涎胡夫人姿容,竟暗中勾结‘断发三狼’,血洗火雨山庄。” “那一役中,李开面颊遭重创毁容,胡夫人则被强行掳走,被迫嫁给刘意为妻。” “刘意占了胡夫人之后,贪念未消,又打起火雨山庄早年埋藏的秘宝主意。” “他听说焰灵姬知晓宝藏下落,便设局将其生擒。” 第195章 一场血雨腥风再起! “因焰灵姬身负控火之能,刘意特建水牢囚禁她,每月以秘制药散压制其内力,使其无法挣脱。” “可焰灵姬性子刚烈,始终守口如瓶,拒不吐露藏宝之处。” “后来韩王暴毙,国势崩乱,刘意趁乱率亲信精锐突围而出,如今隐匿于红雨堡。” “焰灵姬也被他一并押送至红雨堡地底密室之中。” 这话一落,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刘意! 这个囚禁焰灵姬的元凶,竟是当年覆灭火雨山庄的真正推手。 不止囚禁焰灵姬,还强夺弄玉生母胡夫人——这等行径,简直人神共愤! 怒意如潮,直冲众人心头。 顷刻间,四座江湖豪杰纷纷交头接耳: “天呐!这刘意简直是禽兽不如,坏事做绝!” “谁能想到,火雨山庄灭门惨案的幕后黑手就是他?弄玉因此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 “这厮命还真硬,韩王驾崩、王都沦陷,他一个左司马竟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照这么说,焰灵姬和胡夫人全被关在红雨堡?不知哪位义士愿挺身而出,搭救她们?” “怕是难啊!红雨堡戒备森严,寻常高手闯进去,怕是连门都摸不到就丢了性命。” “我敢断言,刘意活不过一个月!别忘了,焰灵姬背后可是赤眉龙蛇,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 “对!赤眉龙蛇是一股,弄玉这边还有流沙撑腰。” “若流沙真为弄玉讨这一笔血债,刘意必死无疑!” “叮!” “宿主于杂谈中接连揭露江湖隐秘,全场震惊,奖励人气值十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七百二十三万两千点。” “宿主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七张、黄金抽奖卡两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着系统提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七张白金卡,比上期翻了一倍还不止。 这意味着——今日收工,稳了。 想到这儿,他唰地展开秋月扇,声如清钟: “大秦胭脂榜的点评,到此为止。” “今日既定的杂谈内容,也全部讲完了。” 话音刚落,满厅正热议不休的人群顿时一静,不少人脸上浮现出不舍之色。 今天这场杂谈,无疑是近期最酣畅淋漓的一回。 两名魔门修仙者身份曝光; 战神殿与四大奇书的来龙去脉浮出水面; 大宋那位将武道炼至化境的绝世宗师,也掀开了一角真容; 再加上精彩纷呈的大宋武评与大秦胭脂榜——谁都不想就此散场。 三楼包间内,陆小凤眼珠一转,抬步走出隔间,朗声道: “苏先生前次提过,若有闲暇,愿为大伙讲讲江湖奇闻。” “眼下日头尚高,何不再聊上一段?” 众人闻言,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没错! 苏先生确有此诺,许多人都盼着这一天。 只因他身负天机神断之能—— 经他点破的秘辛,从来都不是泛泛之谈。 白玉台上,苏璟微怔,倒真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讲几桩奇闻,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他肚子里压着的秘密,多得数不清。 “也罢,顺手再攒几张黄金卡吧。” 他见黄金卡数量偏少,当下一笑,声音清朗: “天光的确尚早。” “既然诸位同道兴致正浓,苏某便再讲三件奇闻秘事。” “第一桩,就说说各位挂心已久的明教教主阳顶天失踪之谜。” 什么?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满脸狂喜。 好! 真真是压轴大料! 整座大厅霎时沸腾起来,喝彩声此起彼伏。 大家早料到苏先生所讲必非寻常,可真听到“阳顶天”三字,仍是心头巨震。 他竟要揭开明教教主失踪之谜! 此事,当得起“奇闻秘事”四字。 遥想当年,阳顶天在世之时,明教何等鼎盛—— 左右光明使威震八方,护教四法王各镇一方,五散人神出鬼没,五行旗使纵横千里…… 单拎一人,皆是独当一面的顶尖高手。 那时的明教,一手压服中原武林,一手驱逐蒙元铁骑,风头无两。 可这一切,随阳顶天骤然消失戛然而止。 他一走,群雄失首,彼此不服,偌大明教顷刻分崩离析。 至今仍有无数魔门子弟提起,扼腕叹息。 阳顶天之踪迹,早已成为大明江湖最扑朔迷离的悬案之一。 今日,真相真的要浮出水面了吗? 北区第一间包厢里,一干明教高手激动得手心冒汗,几乎坐立不安。 苏先生真要剖析阳顶天失踪的真相了,众人在同福客栈苦等多日,总算没白费工夫。 杨逍霍然起身,声音洪亮: “多谢苏先生拨冗点评!” “此番无论结果如何,我明教上下必记苏先生这份恩情。” 隔壁包间里,峨眉派众人也按捺不住激动。 既然明教教主阳顶天能得苏先生点破隐情, 那他们峨眉上代掌门独孤一鹤,或许也有机会被揭开尘封旧案—— 届时,当年杀害独孤掌门的真凶,便再难藏身于暗处。 白玉台上,苏璟轻啜一口清茶,目光扫过满堂屏息凝神的面孔,徐徐开口: “要讲清阳顶天失踪之谜,得先提另一个人。” “此人便是混元霹雳手成昆,早年名震江湖,声势极盛。” “他自幼与一位师妹青梅竹马,两人心意相通,情愫暗生。” “不料半途横生变故——阳顶天强行夺爱,硬将成昆的师妹纳为己妻。” “成昆心有不甘,暗中仍与已为人妇的师妹私会。” “而他们幽会之地,正是明教禁地:唯有教主可入、旁人绝不可踏足的密道。” “次数一多,终有一回被阳顶天撞个正着。” “彼时阳顶天正在秘洞中闭关修炼明教至高绝学《乾坤大挪移》。” “骤见枕边人与旧爱私通,怒火焚心,内息狂乱,当场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阳夫人与阳顶天结发多年,情义深厚,见夫君因己而死,亦断然殉节自尽。” “成昆痛彻心扉,当场立下毒誓:倾尽所有,誓灭明教。” “但他深知单凭一己之力难撼明教根基,于是转投蒙元皇朝。” “确切地说,成了汝阳王府绍敏郡主府上的门客。” “这位绍敏郡主自小浸染中原典籍,还给自己取了个汉名叫赵敏。” “她聪慧过人,一心挑动中原武林内斗,好为蒙元南侵铺路。” “二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成昆借中原人身份四处煽风点火,搅乱江湖秩序;” “赵敏则调遣麾下高手,助他一步步瓦解明教。” “此前衡山刘正风府中众高手离奇失踪一事,正是赵敏联手成昆所为。” 嘶……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谁也没料到,一则关于阳顶天失踪的评点,竟掀开如此惊骇的内幕—— 那位曾睥睨天下、无人能敌的明教教主阳顶天,早已命丧黄泉。 更令人扼腕的是,他并非战死沙场,而是死在最不堪的时刻: 闭关冲击神功巅峰之际,撞破妻子与旧情人的私情,怒极攻心,走火入魔。 他的死,没有悲壮,只有屈辱;没有豪气,只剩憋闷。 一代枭雄,竟以这般方式断送性命。 更令众人震惊的,是紧随其后的真相: 那个背叛阳顶天、玷辱其名的成昆,竟甘为蒙元鹰犬,投靠了赵敏! 这已非寻常恩怨,而是触犯江湖铁律的大忌。 中原武林,无论正邪如何对立,始终恪守一条底线:外御其侮。 而蒙元皇朝,曾占我半壁江山,乃不共戴天之敌——岂容其爪牙混迹江湖? 尤其听闻衡山刘正风府一案,竟是赵敏与成昆联手所为, 众人胸中怒火更如烈焰腾起,直烧得五脏六腑都滚烫。 霎时间,大厅里议论纷纷: “谁能想到,威震八方的阳顶天,最后竟栽在这种事上。”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果然不假,连阳教主也逃不过。” “原来阳顶天不是失踪,是死在成昆手里——还是被活活气死的!” “好个混元霹雳手,自己做不得人,反倒投靠蒙国郡主赵敏,真是无耻至极!” “蒙元贼心不死啊!先是魔师庞斑,如今又冒出个赵敏,阴魂不散!” “衡山刘府那一千多号各派高手,竟是被蒙元劫走的?” “这赵敏手段太毒,悄无声息就掳走这么多江湖好手,简直防不胜防!” “成昆好像是金毛狮王谢逊的授业恩师,莫非谢狮王也牵涉其中?” 西区第二间包厢内, 上官海棠与段天涯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惊震之色。 谁承想,竟在此地意外撞破蒙元皇朝的滔天阴谋。 他们前脚才得知,大明境内潜伏着魔师庞斑这等巨擘—— 此人耗费百年心血建起魔师宫,暗中积蓄势力,图谋颠覆大明; 甚至亲传弟子已坐上锦衣卫指挥使之位。 段天涯刚把消息飞鸽传回护龙山庄,转身回到包厢,又遭当头一击: 汝阳王府绍敏郡主赵敏,已悄然入明。 且甫一抵达,便策划了衡山刘正风府大案, 一口气劫走一千余名各派精英高手。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当年这片中原沃土,曾被蒙元铁蹄践踏数十年。” “洪武大帝披荆斩棘,百战不殆,终复华夏河山,立大明基业。” “可燕云十六州久陷敌手,直至近二十年才重归版图。” “看蒙元如今处处布局、步步为营,显然不甘心就此罢手。” “我断定,蒙元与我大明江湖之间,必有一场血雨腥风再起。” 上官海棠面色肃然,一字一句说道。 段天涯道:“不过总算有个好消息,衡山刘正风府那桩离奇失踪案,真相终于水落石出了。” 第196章 因她而起? “可我还是难以置信。” “那可是上千名来自各门各派的一流好手啊!” “赵敏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这么多人悄无声息地人间蒸发?” 上官海棠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地自语道。 “哎哟!你们稍安勿躁,苏先生待会儿准会一一讲清楚!” 云罗郡主这时笑嘻嘻地插了一句。 段天涯点点头:“郡主说得没错,眼下瞎猜毫无用处。咱们忙活再多,也抵不上苏先生一句话来得实在。” 上官海棠一听,心头微震——确是如此。 自衡山刘正风府出事以来,她已调集所有可用人手,四下追查线索。 可整整折腾了这么久,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摸到。 而苏璟端坐七侠镇,不动声色,却早已洞悉此案乃赵敏与成昆联手设局。 双方的情报水准,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唉……只盼苏先生真能说到这儿。” 她暗暗想道。 北区头一间雅间里,一干明教高手全都僵在原地。 纵横江湖半辈子的他们,此刻像被钉住似的,连呼吸都忘了,脸上神情凝滞如石雕。 阳顶天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 这个结果,大伙儿心里早有预感,只是谁都不愿戳破那层纸。 尤其不愿相信,一代教主竟会死得如此窝囊、憋屈。 杨逍身子微微发颤,踉跄着步出包间,嗓音干涩沙哑:“苏先生,我明教阳教主……当真是走火入魔而亡?” “我明教……怎能没有阳教主啊!” 白玉台上。 苏璟放下手中茶盏,轻轻一叹,语气沉稳:“苏某所言,句句属实。” “不过阳顶天内力雄浑,纵然入魔,神志尚存一时。” “他自知回天乏术,便写下一封遗书,把后事安排得清清楚楚。” “可惜的是,明教上下严守教规,无人敢擅闯密道探查。” “以致阳教主的遗体与那封遗书,尘封二十载,始终不见天日。” “至于遗书所写何事,你们亲自去密道查看,自然一目了然。” 这话一出,厅中众人不禁唏嘘。 阳顶天临终前,拼尽最后气力为明教铺路。 可谁也没料到,明教众人恪守祖训二十年,竟无一人踏进那条暗道半步。 倘若当年那封遗书得以公之于众,明教或许就不会分崩离析,走上那条风雨飘摇的歧路。 三楼围栏旁。 杨逍眼中骤然亮起一道精光。 阳教主竟还留有遗书! 这虽是不幸中的万幸,却也是明教如今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多谢苏先生指点!” “此恩此德,明教上下永志不忘。日后若有驱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逍深深一揖,转身快步返回包间。 他前脚刚走,陆小凤便踱出雅间,朗声问道: “苏先生,在下有一事请教。” “江湖皆知,混元霹雳手成昆,正是明教金毛狮王谢逊的授业恩师。” “当年谢逊横行江湖,滥杀无辜,每杀一人,必扬言‘此事乃成昆所授’。” “那时人人都以为谢逊忘恩负义,故意攀诬师父,败坏其清誉。” “如今听苏先生剖析,莫非谢逊当年种种暴行,全是成昆一手操控?” 话音未落,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当年谢逊血案累累,人人视其为祸世妖魔……难道背后另有隐情? 白玉台上。 苏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唇角微扬:“陆小凤终究是陆小凤。” “金毛狮王谢逊,不过是成昆手中一枚最锋利的棋子。” “成昆立志铲除明教,为此布下重重杀局,凡能利用之人、之事,他一个都不放过。” “其中,自然包括他那位已贵为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徒弟——谢逊。” “他先是当着谢逊面屠尽其满门老少,亲手将谢逊逼至癫狂,再诱其持刀乱闯江湖、滥开杀戒。” “目的只有一个:借谢逊之手,败坏明教名声,激化明教与各大门派之间的仇恨。” “譬如他暗中助谢逊夺走崆峒派《七伤拳谱》,成功挑起明教与崆峒派的血仇。” “除谢逊之外,成昆另有诸多伏笔。” “他伪装身份投入少林,拜空间神僧为师,法号圆真,在寺中结党营私,图谋掌控少林。” “他又收丐帮长老陈友谅为徒,暗害帮主史火龙,扶植傀儡上位,间接挟制丐帮。”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苏璟话音落地,满堂俱震。 谁也没想到,成昆竟狠毒至此。 为覆灭明教,不惜血洗徒弟全家,亲手将亲传弟子逼成疯魔。 更没人料到,区区一个成昆,竟能把整个大明江湖玩弄于股掌之间。 连少林、丐帮这等泰山北斗,也尽数落入他的圈套。 霎时间,议论声又嗡嗡响起: “这成昆太可怕了!竟还能混进少林,拜在空见神僧门下!” “他先后对崆峒、丐帮、少林下手,居然次次得手,简直骇人听闻!” “原来谢逊抢《七伤拳谱》全是他一手策划,崆峒派这些年一直冤枉明教,想想真可笑。” “可笑?少林才叫丢脸!堂堂正道魁首,竟被他假扮弟子潜伏多年!” “要论惨,丐帮更甚——连帮主都被他和陈友谅联手害死。” “别提了,如今全江湖都知道阳顶天头顶青青草原,谁比他更难堪?” “连阳顶天、一灯大师、段正淳这等旷世高手,尚且难逃戴绿之厄,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老兄,莫非你也中招了?快说说你的遭遇!” 白玉台上。 苏璟闲适地端起青瓷茶盏,轻啜一口焙得恰到好处的云雾香茗,目光扫过眼前飞速跃升的人气数值,心头畅快至极。 谁料随口点评几桩江湖秘闻,竟引来这般狂热追捧。 待满堂喧哗渐次平息,他徐徐展开秋月折扇,声如清泉击石,朗然道: “阳顶天失踪之谜,点评到此为止。” “下面,咱们聊第二桩奇事——” “聊聊那响彻江湖数百年的《葵花宝典》。” “此功虽在大明武林如雷贯耳,却极少有人知晓:它压根不是大明所出,而是源自大宋武林。” “确切地说,创者乃大宋皇宫内一位太监出身的武皇。” “再论其品阶,虽未跻身皇级之列,却稳居天级巅峰。” “纵与《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这等镇派绝学相较,亦毫不逊色。” “此功最独到之处,在于入门门槛极低。” “哪怕资质寻常者,勤修此法,亦可登临绝顶。” “但修炼之前,须先有断然决绝之心——舍去自身一件根本之物。” 话音刚落,厅内霎时炸开一片惊呼。 第二桩竟是《葵花宝典》? 众人血脉贲张,兴奋难抑。 正如苏璟所言,此功在大明江湖早已神化——早年一度被公推为天下第一奇功。 名气震天动地,可江湖上却从未见过练成之人,堪称最大悬案。 因此,它究竟何等模样、如何运转、为何难成……几乎无人能道其详。 今日终得拨云见日。 原来这门堪比天级极品的盖世绝学,并非大明所产,而是出自大宋宫廷; 创作者,竟是一位太监武皇。 大宋武林又添一位武皇! 众人不由对那素来被轻视的大宋江湖刮目相看。 苏璟纵横评点天下武脉,迄今所揭,尤以大宋高手最为密集。 就连向来被江湖视为文弱之地的大宋朝廷,亦藏龙卧虎: 前有大学士黄裳,手不释卷而悟通武道,自撰天级极品《九阴真经》; 后有这位太监武皇,闭关凝思而铸就《葵花宝典》; 再加内务总管米有桥——大宗师榜高居第二; 诸葛神侯——武王榜赫然第二。 单论朝堂高手之盛,丝毫不输大明东厂西厂! 更令人怦然心动的,是苏璟点出的此功独有之利: 资质平平者,照样可凭此功跃为一代宗师! 此点分量极重。 世间功法千千万,实则皆暗设门槛——若根基浅薄,纵得神功秘籍,亦如抱金入海,徒叹无用。 故各大门派收徒,首重筋骨禀赋,次看悟性心性。 谁曾料到,《葵花宝典》竟能彻底打破这一桎梏,凡人亦可登峰造极? 对那些自认天赋平庸的江湖人而言,这无异于绝处逢生、枯木逢春。 三楼雅间内。 东方不败呼吸陡然一滞,气息急促三分。 竟要点评《葵花宝典》? 莫非……因她而起? 念头一闪即逝,她已扬声开口: “敢问苏先生,那必须舍弃之物,究竟是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倏然寂静。 众人猛然记起苏璟方才那句“须有大魄力舍弃自身一物”。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梁。 白玉台上。 苏璟唇角微扬,迎着无数灼灼目光,语调从容不迫: “便是男子的命根子。” 轰—— 满厅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下意识夹紧双腿,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寒意直透骨髓。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三楼栏杆旁。 陆小凤瞠目结舌,脱口追问:“世上真有这等奇功?为何非要男子自断命脉,方能入门?” 四下豪杰亦面面相觑,满脸愕然。 若此条当真不可绕过,那门槛岂止比其他神功高出一截——分明是万丈深渊! 寻常男儿,谁真敢对自己下此狠手? 至此,众人方才彻悟苏璟口中“大魄力”三字,究竟重若千钧。 断此一物,岂是寻常胆识所能承担? 白玉台上。 苏璟慢饮一口清茶,指尖轻摇折扇,神色泰然: “这得从它的本源讲起。” 第197章 竟藏着这般隐秘! “最初,《葵花宝典》本是一门双修法门,由一男一女合著完成。” “二人原是琴瑟和鸣的夫妻,后因情义崩解,反目成仇,遂各自执笔,写就互制互补的两部残卷——阳录与阴录。” “后来这两卷辗转流入宫中,被一名小太监所得。他潜心参悟、融会贯通,最终整合为一门全新功法。” “因男方名中带‘葵’,女方名中含‘花’,故合称《葵花宝典》。” “这小太监凭此秘卷一举破境,晋身武皇,成为宋皇近侍,赐号‘葵花总管’,但声名隐于深宫,江湖罕闻。” “而此人天生残缺,反倒能引玄阴之气入体,故阳录阴录皆可兼修。” “寻常男子若无玄阴之气调和,则阴录部分根本无法运转; 寻常女子若缺元阳之气为引,阳录心法亦难以启动。” “因此,欲将《葵花宝典》修至圆满之境,修炼者必为男子,且须先行断绝命脉,借以引纳玄阴之气。” “当然,若有他法补足玄阴或元阳之气,亦可另辟蹊径。只是这类天材地宝,万中无一,近乎虚妄。” 话音落下,满厅再度哗然如潮。 真相,原来如此。 这世上确实存在不少专为男性或专为女性量身打造的功法,男女各自修炼时事半功倍,换作另一方却寸步难行。 谁也没料到,《葵花宝典》的源头竟是由一男一女联手所创,而且两人各执一端,彼此排斥、互不相容。 这样一来,太监反倒成了最理想的修习者——既无阳刚之碍,又避阴柔之限,恰好兼容两端。 满厅江湖好手顿时齐声叹惋,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原以为这《葵花宝典》门槛极低,是门普照武林、人人可学的旷世绝学; 谁知入门条件反而更加严苛——非净身之人,根本无法真正入门。 顷刻间,大厅里嗡嗡议论声四起: “老天!这葵花宝典简直坑人不浅,居然只认太监!” “听说不是太监也能硬着头皮练,但只能走阳卷一路,威力怕是要缩水大半。” “唉!我之前还眼巴巴盼着呢,如今算了,堂堂七尺男儿立于天地之间,怎能自断根本?” “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是真把这功法给我,老子立马挥刀!” “兄台够狠!可依我看,真没了那玩意儿,就算打遍天下无敌手,活着还有啥滋味?” “老朽早已儿孙绕膝,那东西早就不顶用了,割了倒也干脆。” “我背负血海深仇,若能凭《葵花宝典》练出通天本领,哪怕自宫也在所不惜!” “葵花宝典可是直指武皇境界的顶尖法门,纵有这个限制,也丝毫不减其神异本色。一旦现世,必引江湖疯抢!” 东区第九个包间里,东方不败眸光一闪,神情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多年来反复揣摩《葵花宝典》中那些玄奥字句,始终难以参透; 每次强行运功,都如烈焰焚体,痛不可当。 根源就在缺失那股至关重要的元阳之气。 可即便明白症结所在,也无力扭转—— 男子尚可斩断尘根,转而吸纳玄阴之气; 而她身为女子,本就无此物可割,自然无从补救。 除非寻得蕴藏纯正元阳之气的天地至宝,才有一线转机。 可那种稀世奇珍,万中无一,她又上哪儿去找? 这一番变故,更坚定了她弃旧图新的决心——转修《道心种魔大法》。 若说此前她尚存几分自负与矜持, 那么在接连听闻多位武皇现身之后,那份傲气早已烟消云散。 面对真正的武皇,她这点武王修为,不过沧海一粟。 未登武皇之境,终究只是蝼蚁之流。 要想逐鹿天下、问鼎霸业,她必须掌握一门足够强悍的修行法门。 而《道心种魔大法》,正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之一。 北区第十个包间中,王重阳面露讶色。 他真正留意的,并非《葵花宝典》本身,而是那个靠它踏入武皇之境的葵花总管。 若非苏璟点破,谁能想到宋皇身边竟藏着这样一位武皇级高手? 再加上此前被提及的自在门掌门韦青青青, 王重阳不禁心头一震:大宋江湖,究竟还藏着多少位武皇? 念头一起,他再难按捺,当即朗声发问: “敢问苏先生,可否赐告,如今大宋江湖共有几位武皇?” 话音落下,全场霎时静了下来。 众江湖客也屏息凝神,竖耳倾听。 在《雪中杂谈》开讲之前,“武皇”二字对多数人而言,不过是传说中的虚影,遥不可及; 可几次听下来,大家才发现,现实远比想象热闹得多。 单看大宋一地: 少林扫地僧,实打实的武皇战力; 自在门掌门韦青青青,也是货真价实的武皇; 宫廷里的葵花总管,同样是武皇无疑; 更有剑魔独孤求败、修仙高人逍遥子、武道登峰造极的无上宗师…… 哪是什么凤毛麟角?分明是高手扎堆、群星闪耀! 众人愈发好奇:除了已被点名的这些,暗中还藏着多少尚未露面的武皇? 霎时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上的苏璟。 白玉台上,苏璟听罢王重阳所问,嘴角微扬,声音清朗: “江湖代有新人出。” “但那些前辈并非尽数退隐,只是淡泊名利,悄然退居幕后罢了。” “因此,真正活跃于江湖的武皇,远比诸位预想的要多。” “本书场主旨,在于评点天下风流人物、奇闻异事。” “而能臻至武皇之境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卓尔不群之辈,每一位都值得细细剖析。” “不过,此事并非今日主题,暂且按下不表。” “若有兴趣,五日之后,诸位可再来此处。” “届时,苏某将专章详解大明与大宋两地的诸位武皇强者。” 此言一出,全场轰然沸腾! 原来江湖深处,果然还蛰伏着众多未被知晓的武皇; 更令人血脉贲张的是—— 苏璟亲口承诺,下一期就要将大明、大宋两朝所有武皇悉数亮出! 那是武皇啊!江湖中最顶尖的存在,千年难遇的巅峰人物。 下一期,就要全数呈现在众人眼前。 怎不叫大明、大宋两地的豪杰热血翻涌、翘首以盼? 就连其他皇朝的江湖客也激动不已。 武皇无论在哪片江湖,都是翻云覆雨、执掌乾坤的角色。 他们同样迫切想知道:大明和大宋,到底还有哪些深藏不露的武皇? 况且,从此前公布的“列国胭脂榜”来看,榜单覆盖所有皇朝,无一遗漏; 既然本期点评大明与大宋武皇,那迟早也会轮到自家地界。 待中原江湖所有隐世武皇逐一揭晓,那该是怎样一幅波澜壮阔的图景? 所有人,皆满怀期待。 东区第六个包间内,怜星与邀月双双怔住,脸上写满震撼。 下一期,竟要系统梳理大明与大宋全部武皇—— 这一消息带来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尤其是对邀月而言: 长久以来,她始终是大明江湖当之无愧的至高存在。 武王巅峰的境界,让她睥睨群雄,无人敢与争锋。 可苏璟这番话,却像一记惊雷劈开旧日认知,令她真切感到——江湖格局已然翻天覆地。 不难预料,下一期杂谈播完,大明武林中必有大批隐世多年的武皇浮出水面。 她心头既跃动着兴奋,又压着一层沉甸甸的紧迫感。 武皇一旦现身,她这武王顶峰的修为,顿时显得单薄而苍白。 “本宫倒要瞧瞧,这大明武林,究竟藏了多少位武皇。” 邀月低声自语,眸光如刃,锋锐逼人。 南区第八个包间里,聂风与步惊云也面露愕然。 “云师兄,咱们先前,怕是真把大明和大宋这两处江湖看浅了。” 聂风语气微叹,带着几分自省。 步惊云轻轻颔首。 他早先也未曾料到,这两片江湖之下,竟蛰伏着如此多武皇级的顶尖高手。 白玉台上,苏璟静立不动,任由四下议论喧沸,直至声浪渐平,才气定神闲开口: “接下来,苏某再为诸位讲讲《葵花宝典》在大明武林的一段奇缘。” “此功原为大宋宫廷一位葵花太监所创,却因机缘错乱,辗转流落至大明。” “最初,它被大明少林红叶禅师所得,但禅师未加研习,束之高阁。” “后来华山派弟子岳肃、蔡子峰登门拜访,意外获得窥阅机会。” “奈何时限紧迫,二人无法通读全卷,只得凭记忆各抄下半部。” “返山之后,两人将各自默写的篇章对照,却发现内容南辕北辙,毫无衔接。” “彼此疑心顿起,最终反目成仇。” “他们都深信自己所记无误,断定对方所录纯属杜撰。” “岳肃主记阳录中的内修精要,依此创出一门内功——《紫霞神功》。” “故有‘紫霞初成,方入门槛;葵花大成,始登绝顶’之说。” “蔡子峰则记下阴录中关于剑势运转的秘窍,据此衍化出数套凌厉剑式。” “而这阴阳两录本就互为克星,理念天然相斥。” “两派自此各执一端,愈走愈偏,又都坚称自身承袭正统,争执经年不休。” “华山派那场轰动武林的剑气之争,根源便在于此。” 话音刚落,大厅中轰然炸开一片惊呼。 众人万没料到,背后竟藏着这般隐秘。 《葵花宝典》先入大明少林,后落华山之手,只余残章断简,却引出一场撕裂门派的浩劫! 先知宝典来历,再听剑气渊源,众人无不神色震动。 岳肃与蔡子峰至死恐怕都不晓得,《葵花宝典》本分阴阳二录。 其实二人所录皆真——一个得阳录精义,一个取阴录妙诀。 本就彼此制衡,硬凑一起,自然格格不入。 第198章 拍案称奇! 更令人咋舌的是,《紫霞神功》竟是脱胎于《葵花宝典》的入门根基! 霎时间,满厅豪杰纷纷交头接耳: “老天!原来《葵花宝典》早进了华山派,还直接掀翻了整个门派!” “几十年前华山何等鼎盛?难怪,原来是得了宝典余韵。” “若当年没有那场内斗,华山稳坐五岳之首,怕是板上钉钉。” “岳、蔡二人偷阅秘典,本就不光明,彼此提防,倒也不奇怪。” “要是他俩能听见苏先生这话,怕是要当场瞠目结舌。” “‘紫霞初基,葵花极巅’——原来这句老话,真不是空穴来风。” “五岳剑派以剑扬名,唯独《紫霞神功》这门内功传遍江湖,果然名不虚传。” “当年剑气之争闹得满城风雨,今日才算真相落地。” 南区第一个包间内,风清扬怔然失神。 华山剑气之争的内情向来扑朔迷离,连他这等人物都不得其解。 如今才知,一切源头,竟系于《葵花宝典》。 而华山赖以扬名的《紫霞神功》,正是以此宝典为蓝本所创。 他心头百感交集,一时难以言表。 白玉台上,苏璟慢啜一口清茶,待众议稍歇,才继续道: “《葵花宝典》的传奇,并未止步于此。” “岳肃与蔡子峰回山不久,红叶禅师便察觉宝典被人翻阅过痕迹。” “他当即派出得意弟子渡元禅师,赴华山查探究竟。” “岳、蔡二人坦承偷录之事,更顺势请渡元禅师指点其中玄奥。” “渡元禅师虽未修习过宝典,却心思缜密、应变迅捷,一面佯装参悟,一面从二人言语中抽丝剥茧,套出大量关键口诀。” “离开华山后,他并未折返少林,而是就地还俗,复归本姓‘林’,并将法号倒置,取名‘远图’。” “从此,江湖上多了一位名震一时的剑客——林远图。” “他依据所记宝典残篇,推演整合,创出一门凌厉绝伦的剑法,即后来名动天下的《辟邪剑谱》。” “只因此谱根植于阴录,修炼者须身具纯阴之气方可入门。” “林远图狠下决心,挥刀自宫,而后闭关苦修《辟邪剑谱》,三年之内横扫江湖,威震八方。” “此后他借声望创立福威镖局,却因斩断尘缘,终生无嗣,仅收两名义子为继。” “林远图深知此功凶险,临终亦未将真谱授予义子。” “是以林家后代所练,尽为赝本,功力平平,徒有其表。” “可外人全然不知内情,江湖各路高手却早被《辟邪剑谱》的威名撩拨得心痒难耐,暗中窥伺,只待出手抢夺。” “前不久福威镖局惨遭灭门,便是因这本剑谱而起。” “幕后黑手,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 “他为夺此谱,暗中布局整整二十年,步步为营,最终悄然屠尽林氏上下满门。” “谁料天意弄人——林家后人苦练数十年的,竟是个彻头彻尾的赝品《辟邪剑谱》。” 话音刚落,大厅里又是一片哗然。 好一出《葵花宝典》牵动江湖六十年的风云大戏! 众人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林家那本名震江湖的《辟邪剑谱》,源头竟也来自《葵花宝典》。 林远图,原是少林红叶禅师座下高徒渡元禅师;还俗之后,凭残篇自创剑法,一鸣惊人。 而福威镖局灭门之祸,根源也在此处。 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为夺剑谱,筹谋二十载,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确是一代枭雄。 可笑的是,耗尽半生心血,到头来只抢回一本假货,竹篮打水一场空。 霎时间,四下议论纷纷: “怪不得当年林远图横空出世,既无师承又无来历,原来是少林渡元禅师还了俗!” “林远图真够决绝的——为练这剑谱,竟自行挥刀断根,难怪当年所向披靡,无人敢撄其锋!” “他只用三年便打遍江湖无敌手,足见这门剑法何等凌厉霸道!” “原来福威镖局那场血案,真是余沧海干的?此人野心与手腕,确实配得上‘枭雄’二字。” “余沧海也算倒霉透顶——苦心孤诣二十年,最后落了个空欢喜。” “这也不能全怪他,谁能料到《辟邪剑谱》背后,竟藏着这般致命破绽?” 一楼大厅角落。 林平之浑身发抖,眼底燃着焚尽一切的怒火。 余沧海! 那个亲手屠戮他双亲、血洗林家满门的元凶,终于浮出水面! 周遭嘈杂议论,他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此时此刻,脑中唯有一念翻腾不息: 亲手杀了余沧海,血债血偿! 白玉台上。 苏璟兴致正浓,不等众人议论平息,便再次扬声开口: “《葵花宝典》搅动江湖的传奇,远未落幕。” “华山派剑气之争爆发后,日月神教密探探知——华山藏有《葵花宝典》残卷。” “于是教中精锐倾巢而出,直扑华山,誓要夺走这卷奇功。”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五岳剑派联手抗敌,双方顶尖高手几乎尽数折损。” “最终日月神教虽惨胜,却也元气大伤,《葵花宝典》残卷终究落入其手。” “彼时任我行已修成《吸星大法》,细察此谱弊端后,果断弃之不用。” “接下来的事,诸位想必已然了然。” “时任日月神教副教主的东方不败,专修其中阴寒一路。” “她所得内容远比林远图完整,短短两年,便一举踏入武王之境。” “故而《葵花宝典》虽从未公开现世,却实实在在左右了江湖六十年的格局变迁。” “华山派依此残卷悟出《紫霞神功》,由此奠定气宗根基。” “林远图凭此另创《辟邪剑谱》,纵横江湖三十载,一手创下福威镖局。” “东方不败借此突破武王境界,独镇黑木崖,威压三州,再无一人可与其争锋。”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彻底沸腾。 谁能想到,一部失传古籍,竟能撬动整个江湖命脉! 华山剑气之争, 福威镖局灭门惨案, 日月神教与五岳剑派生死对决…… 桩桩件件震动武林的大事,追根溯源,皆系于《葵花宝典》一身。 而事实也反复印证:它的确值得所有人拼死相争。 林远图凭它扬名立万,撑起福威镖局百年基业; 东方不败靠它登临绝顶,镇守黑木崖无人能撼; 就连大宋宫中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太监,亦借此功法登临武皇之境。 这门武功,真能让人逆天改命! “叮!” “宿主于说书杂谈中揭穿多项江湖秘辛,引发全场轰动,特奖励人气值十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值突破7745000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七张,黄金抽奖卡七张,白银抽奖卡四张,青铜抽奖卡五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白玉台上,苏璟听着系统提示,嘴角笑意更深。 七张白金卡! 七张黄金卡!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一笔厚礼。 他已按捺不住,只想立刻回房开箱,看看这一轮能淘出什么稀世宝贝。 念头闪过,他不再迟疑,当即展开秋月扇,清朗说道: “今日天色已晚。” “本期奇闻秘事点评,就此结束。” “本期杂谈所有内容,全部讲完。” “若诸位意犹未尽,五日之后,咱们再续前缘。” 话音落下,大厅中顿时哀声四起。 这场压轴秘闻实在太出人意料,精彩得令人咂舌。 本以为还能多听几则,谁知戛然而止。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苏璟的脾气—— 说停就停,从不拖泥带水。 众人一边叹息,一边忍不住回味方才那些惊心动魄的旧事。 今日雪中书场,堪称开坛以来最叫座的一期。 先说说书环节,三位剑仙依次登场,各有千秋: 半佛半魔的逐鹿剑仙刘嵩涛,引得六位道家仙人降世围剿,十万里天雷劈下,竟未能伤其分毫; 一剑守天门的桃花剑仙邓泰阿,横剑一扫,三百谪仙血染长空,杀得仙人再不敢轻易下凡; 最令人心折的,当属第一剑仙李纯罡—— 只一声“剑来”,三十万柄飞剑破空而起,直指苍穹,硬生生为整个江湖劈开一条崭新剑道! 每每想起,仍觉热血翻涌,拍案称奇。 再说杂谈环节,那真是高潮迭起、扣人心弦。 大明江湖的魔师庞斑,纵横武林六十年,实为蒙元皇朝安插的暗桩,图谋瓦解大明根基。 大秦江湖的胭脂榜上,三位亡国公主赫然在列——分别隶属流沙、墨家与农家,榜单一出,恍如提前勾勒出大秦山雨欲来的乱局。 大宋江湖则更显波澜壮阔。 武评一启,一批久不出世的武皇、武王、大宗师接连浮出水面,随之揭开的,是一连串足以撼动整个武林格局的惊天隐秘。 不难预料,待这期杂谈传开,大明、大宋、大隋、大秦四地江湖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众人早已按捺不住,只想亲眼看看,各大江湖究竟会因此掀起怎样的风暴。 先看大明江湖——蒙元的野心与布局,已然彻底摊开。 其中两大关键人物,尤为棘手: 其一是魔师庞斑,修为通天,曾独镇江湖六十年,堪称大明百年来最骇人的邪道巨擘; 其二是智谋过人的郡主赵敏,深谙中原武林门道,联手混元霹雳手成昆,设下天罗地网,一举将衡山刘正风府中千余名各派高手尽数擒获。 这二人一日未除,大明江湖便一日不得安宁。 尤其赵敏——出身汝阳王府,手段狠绝,千人被掳,若不火速营救,不仅各大门派元气大伤,更会让其余皇朝嗤笑大明无力护持自家武林。 相较之下,青龙会七大龙首身份全部曝光一事,反倒显得不那么紧迫了。 第199章 配合说书! 再看大宋江湖,更是悬念迭生。 三十年前雁门关血案的真相终于揭晓。 当年亲历其事的乔峰、萧远山、慕容博、玄慈,会作何反应? 当萧远山与慕容博得知,自己三十年来的一举一动,始终被扫地僧悄然注视,脸上又会浮现怎样惊愕、羞愤、震怒交织的神情? 众人心中早已翘首以盼。 至于大秦江湖,赤练、高月、田言这三位亡国公主的命运,同样牵动人心。 大秦朝廷绝不会坐视她们持续聚拢旧部、积蓄声势; 可她们背后所倚仗的势力,一个比一个根基深厚——流沙、墨家、农家,皆非等闲。 纵是大秦朝廷,短期内也难以轻易剪除,一场明争暗斗,势在必行。 而最令江湖群雄咬牙切齿的,还要数大魔头刘意。 此人先是强夺弄玉之母胡夫人,继而囚禁大秦胭脂榜头名美人焰灵姬。 恶行累累,令人发指。 群豪无不切齿痛恨,只盼他早日伏法,以正武林纲纪。 “苏先生!大明、大宋、大隋、大秦四朝的胭脂榜都已出炉,该轮到咱们大唐了吧?” 正当众人热议不休时,大厅里一名大唐豪客突然扬声高呼。 话音未落,满堂大唐江湖人士齐声响应: “对!论风华气韵,我大唐巾帼绝不逊于别朝,苏先生可不能偏心!” “恳请苏先生为大唐江湖开列胭脂榜!” “哈哈,光是想想就热血沸腾!” “若真有大唐胭脂榜,我愿亲自为苏先生的雪中书场广而告之!” “一人一诺,请苏先生为我大唐江湖开榜!” 白玉台上,苏璟神采飞扬,听得此番热切呼声,当即爽快应允: “胭脂榜,本就是各朝共襄盛举。” “既然大唐诸位同道如此厚望,下一期,便专评大唐胭脂榜。” 话音落地,全场轰然叫好。 谁也没想到,苏璟竟真能闻声即应。 这一期杂谈,愈发令人望眼欲穿—— 不止有大唐胭脂榜横空出世, 还有大明、大宋两朝武皇的逐一点评, 更有大隋江湖杨公宝库之秘首次公开—— 那里封存着《道心种魔大法》与邪帝舍利,对邪道修行者而言,无异于一份唾手可得的登仙机缘。 而最震撼的,莫过于苏璟将逐一剖析各大江湖中有望踏足陆地剑仙之境的剑道宗师; 更将揭晓大秦江湖那位活过三百年、早已迈入陆地剑仙境的神秘强者。 陆地剑仙! 再过五日,一位真实存在于当世的陆地剑仙,即将掀开面纱。 每每念及此处,众人脊背发凉,心头震颤。 毫无疑问,陆地剑仙之威,远超武皇—— 此人的现身,必将重塑整个中原武林的力量版图。 三楼包间内,各大门派的顶尖人物早已坐不住。 明教高手率先离席,火速赶回总坛暗道,安葬教主阳顶天遗骸; 更要紧的是,须立刻寻出阳顶天留下的遗训——如今教中群龙无首,唯此遗书,方能定下新任教主人选。 明教刚走,上官海棠与段天涯也匆匆起身,离开同福客栈。 此次杂谈所曝之秘,对他们而言压力最重: 魔师庞斑,绝非他们所能抗衡,只能呈报朱无视决断; 而当务之急,则是锁定赵敏一行藏身之所,抢在变故扩大前,救出那一千多名被掳高手。 随着二人离去,扶苏亦率随从浩荡而出。 这批秘辛,多与大秦国本攸关,他须亲笔修书,直呈嬴政御览。 与此同时,各方势力潜伏于同福客栈的密探,也纷纷悄然撤出,各自放出飞鸽,将杂谈内容星夜传回。 时光飞逝,转眼夜幕低垂,万籁俱寂。 明月高悬九霄,清辉遍洒山野。 山海别院主厢房中,苏璟自然醒来。 他惬意地舒展四肢,双目清澈如洗。 接下来,就是最扣人心弦的抽奖环节了。 忙活一下午值不值得,全看这一轮结果。 这次攒下的人气值格外亮眼,直接翻了一倍多,飙升至七百七十四万五千点。 这意味着苏璟手握七张白金抽奖卡、七张黄金抽奖卡、四张白银抽奖卡,以及五张青铜抽奖卡。 “这次调个顺序——先抽白金卡。” “七张白金卡,一口气全开!” 苏璟端坐如松,神情凝重,语气不容置疑。 “叮,抽奖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李纯罡剑意一道(一剑劈开天门)。” “恭喜宿主获得真武大帝命格残片(已凑齐五分之二)。” “恭喜宿主获得天外奇珍【梦幻宝石】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旷世神兵【大炎龙雀】一柄。” “恭喜宿主获得真武大帝命格残片(已凑齐五分之三)。” “恭喜宿主获得圣人泥塑一尊。” “恭喜宿主获得无上剑典《太阿剑道》一部。”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苏璟屏住呼吸,心头微震。 白金卡果然没让他失望。 甚至可以说,这七次抽取,件件都是压箱底的硬货。 李纯罡那道凌厉剑意,又添一缕。如今只差最后一点火候,他便能真正承袭这位剑神的全部剑道造诣。 而那本《太阿剑道》,正是桃花剑仙邓泰阿亲传剑谱。 身为雪中第一杀伐之主,邓泰阿的剑道霸道绝伦,连李纯罡都曾当面称许。 苏璟毫不迟疑,当场炼化。 刹那间,浩瀚剑理奔涌入脑,如同亲身经历一场剑道淬炼。 融合两位剑仙毕生所悟,此刻的苏璟,已具十足剑仙气象。 他的剑道领悟,甚至已悄然超越李纯罡与邓泰阿各自独修之时。 紧接着,他取出那尊圣人泥塑。 泥像甫一现世,天地似为之一颤。 圣人泥塑! 正是八百年儒圣张扶遥的石刻真容。 独断人间八百年,以凡躯抗天道,替万民守山河。 就在这一刻,苏璟真切体会到这位雪中至高儒圣的磅礴威势。 那是人间绝顶的境界。 那是直面苍天亦无所惧的胆魄。 他本就修至儒道天象境,此时参悟张扶遥泥塑,修为如春潮破冰,迅猛跃升。 只见他盘膝而坐,身影与泥像轮廓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仿佛时光倒流,他便是那位镇守人间八百年的张扶遥。 一手护佑苍生,一手托举天道。 若问为何如此? 我于尘世无人可敌,不向天争,又待与谁争? “真不愧是开宗立派的儒门圣祖张扶遥。” “真不愧是以一己之身担起苍生重托。” 不知过了多久,苏璟慢慢掀开眼皮,眸底掠过一道沉静如渊的寒芒,转瞬即逝。 这一场顿悟,让他彻彻底底看清了张扶遥的分量, 只手镇压人间秩序,孤身硬撼天道规则! 这份魄力与心性上的跃升,比修为暴涨更令他珍视。 也正因如此,他心里那本新书的轮廓,终于清晰浮现。 此时他的儒道造诣,已攀至大天象巅峰,距陆地神仙仅隔一线之遥。 更关键的是,这方天地散落着海量未被认领的儒家气运。 他无需付出任何代价,便可临时调用其中一部分,将儒道战力短暂推升至陆地神仙层次。 不像轩辕靖城那样,非得以命相搏、燃尽寿元才能换得一时之威。 “儒道这条路,眼下差不多走到尽头了。” 苏璟低声自语,郑重地将那尊圣人泥像收入袖中。 雪中江湖里的张扶遥,独揽天下九成儒门气运,一身修为几乎触碰到天人长生的门槛。 这尊泥像,是他意志与道韵的凝结,威能堪比本尊亲临。 原著里,正是靠着它,张扶遥一念落剑三十万柄,生生劈碎徐凤年祭出的真武大帝法相。 其锋芒之盛,可见一斑。 如今苏璟执掌此物,等于随身带了一位陆地神仙大圆满境界的护道者。 唯一的短板在于:泥像终究是死物,每次动用后,都需耗费大量时间重聚神韵、温养威势。 可即便如此,它仍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苏璟在此界亮出此像,顷刻间便能倾覆一个王朝。 接下来,他取出了两枚真武大帝残片。 无需赘言,直接炼化。 两片入体,他周身真武气息陡然再浓三分,几如活脱脱的真武转世。 最直接的变化,是他的根骨天赋再度拔高。 以如今这等妖孽资质,哪怕弃尽外力、断绝所有机缘,单凭苦修参悟,也稳稳能登临仙人之境。 这便是真武转世之身的恐怖所在。 就像后世一句老话讲的:有人生来就在终点,有人一出生就是起点。 这也是雪中那位世子能一路破关、势如破竹的根本原因, 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外挂。 随后,苏璟又取出大炎龙雀。 这件旷世神兵不必多提,在雪中江湖素有“万剑之首”的威名,亦是北凉王妃身份的象征。 他细细端详片刻,却轻轻摇头。 大炎龙雀确在扶乱剑与春秋剑之上,但形制偏秀逸,锋芒内敛,更适合女子执掌。 “先收着吧。” 他抬手一挥,神兵悄然没入系统空间。 目光最后落在【梦幻宝石】上。 这可是来自域外的奇珍。 白金级天外神物,等同于紫金级至宝。 上回入手的【古皇源】,便是同一品阶,仅仅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助他从大宗师圆满,一举跃入武皇第二重天。 足见此等至宝的霸道。 因此,他对这枚【梦幻宝石】格外期待,特意留到最后才启封细看。 【梦幻宝石】 来源:域外奇珍 说明:以虚空神铁熔铸而成,可投射一方虚幻天地,内容由使用者随心编排。 使用方式:嵌入某处建筑核心,即可将建筑内所有人意识引入幻境,恍若经历一场大梦。 功效:幻境中一切经历皆不伤本体,且所悟所得,尽数可带回现实。 苏璟读完介绍,眼中顿时一亮。 这分明是件极趁手的宝贝。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极实用的用途, 以宝石构筑虚幻战场,模拟各路顶尖高手,让修炼者反复置身生死一线,在千锤百炼中磨砺道心、锤炼实战。 毕竟幻境无害,纵使身死百次,肉身依旧毫发无损。 心境与战力,由此得以飞速成长。 而对苏璟而言,它还有个更贴切的用处: 配合说书。 有了它,他再也不必干巴巴地讲述情节。 第200章 江湖中出了何事? 只需心念一动,听众便能亲身踏入书中世界,直面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大场面。 这种沉浸感,远非言语所能企及。 试想大雪坪上,李淳罡一声“剑来”,重回陆地神仙之巅; 龙虎山江西道、江东轩辕家,三十万柄长剑冲霄而起,撕裂云海…… 若能亲眼所见,该是何等震撼? 凭借这枚【梦幻宝石】,他不仅能复刻这些画面,还能呈现得更加恢弘、更具冲击。 “下一期说书,怕是要精彩到让人坐不住了。” 苏璟轻声一笑,抬手将宝石抛出,稳稳嵌入同福客栈的主梁之中。 自此,他心念微动,客栈内所有人的神识,便可瞬间被拉入另一重天地。 这就是紫金级至宝的底气。 “下期开讲,大唐、大隋、大秦三地听客,估计要多出一大截。” “这一回,说什么也得拿下一张真正的紫金抽奖卡。” 苏璟心中默默定下目标。 他很想看看,雪中江湖里的紫金级至宝,究竟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玄机。 七张白金抽奖卡处理完毕,他目光一转,又落到七张黄金抽奖卡上。 “七张黄金卡,全部抽。” 他靠在太师椅上,语气平静如水。 比起白金卡的期待,这次他明显沉稳得多。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金刚血液一瓶(已集齐十分之四)。”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冲穴丹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金刚血液一瓶(已集齐十分之五)。”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天元丹一枚。” “恭喜宿主喜获《白帝抱朴诀》一部。” “恭喜宿主收获金刚精血三瓶(累计已达十分之六)。” “恭喜宿主得授佛门至典《大日如来经》一卷。” 苏璟耳中刚响起系统提示,眉梢顿时一扬,眼中迸出难以掩饰的振奋。 谁料这张黄金抽奖卡竟如此争气,一口气砸出三瓶金刚精血! 这门佛陀大金刚体,他早志在必得。 再不迟疑,苏璟当即引血入体,尽数炼化。 霎时间,筋骨似烈火焚炉,气血如沸水翻涌,通身仿佛被千锤百炼、万锻成钢。 此刻的他面容肃穆,肌肤泛起温润金光,背后隐约浮现出一尊佛陀法相,只是轮廓初显,光影朦胧,尚未凝实,只因金刚血脉尚欠两分火候。 苏璟徐徐睁目,眸中澄澈无波,既无狂喜,亦无执念。 他掌心微翻,一本镶着金边的小册子悄然浮现,正是《大日如来经》。 对寻常人而言,此经深奥玄妙,纵有慧根,也需数十载苦参细悟。 而于苏璟,不过心念一动,便已贯通。 随着经文融入神魂,浩瀚磅礴的佛理如江河奔涌,直灌识海: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整部《大日如来经》博大精深,包罗万象,其中更融汇了诸多《金刚经》真义。 苏璟心领神会,体内金刚精血随之共振激荡, 轰然一声! 虚空骤亮,大日如来迸发无量光明,金身法相映照长空; 七侠镇上空,梵音阵阵回旋,字字清越,句句入心,仿佛天地同诵、万籁齐鸣。 这般撼动乾坤的异象,顷刻惊动全镇高手。 众人纷纷破门而出,仰头望向天际那尊若隐若现的佛陀虚影,耳畔梵声缭绕,无不神色剧震,心神俱颤。 山海别院内,师妃暄霍然起身,快步奔至苏璟厢房外,俯身虔诚叩首。 大日如来,临凡尘矣! 同一时刻,天下僧侣无论身处禅堂、山野或市井,皆不由自主立定身形,齐齐转向七侠镇方向,合十躬身,礼敬如仪。 大秦皇朝,道家天宗·天道峰。 晓梦独立峰顶,夜风拂过道袍,衣袂轻扬,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的手腕。 她远眺东方,目光如电,直落大明七侠镇方位,眼底掠过一抹锐利锋芒。 “大日如来放无量光,竟与真武大帝同出一源……倒真耐人寻味。” 她低语一句,反手抽出腰间秋骊剑,缓缓出鞘。 剑身薄如蝉翼,寒光流转,在清辉映照下泛起幽微银芒,透出几分不可测量的玄机。 道家素重天人相应,此刻她正以秋骊为媒,引动冥冥天机。 “天意既显,此行大明,势在必行。” 晓梦轻声一叹,秋骊归鞘。 原计划数日后启程,可眼下天机已动,不容延宕。 大日如来与真武帝君相继现世,这场佛道交汇的大局,她须亲赴前线,为道门镇守此擂。 大明皇朝,慈航静斋·圣临峰。 斋主言静庵独自伫立崖边,遥望七侠镇方向,神情庄重而肃然。 手中攥着一封密信,是安插在同福客栈的暗线连夜传回的急报,详录本期说书内容。 读罢,她心潮翻涌,久久难平。 本欲登高松一口气,却撞见大日光明普照苍穹,且源头正是七侠镇,此事愈发令她心绪难宁。 轰,! 忽地,后山禁地传来一声龙吟虎啸,声震九霄,裂云穿雾,宛如一柄沉埋千载的神兵,今朝铮然出匣! 言静庵先是一怔,旋即面露狂喜。 慈航静斋开派以来最耀眼的天骄,秦梦瑶,终于破关而出! 她对这位弟子寄予厚望,甚至不惜动用极大情面,求得净念禅宗将其镇派绝学倾囊相授。 一人兼承两大佛门圣地真传,自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并立以来,尚属首例。 “梦瑶,拜见师尊。” 不知何时,秦梦瑶已立于峰顶,白衣胜雪,肤若凝脂,风姿绝世,气韵出尘。 仿佛下一瞬便会乘风而去,又似观音大士悄然驻世。 “梦瑶,你此次出关,可是勘破‘死关’境界?” 言静庵按捺不住,急切追问。 “令师尊失望了。” “我派《慈航剑典》所载‘死关’一境,似存疏漏。” “弟子数次闭关参悟,皆临险境,几陷沉寂,难以自拔。” “幸得大日佛音贯耳,方得脱困。” 秦梦瑶轻摇螓首,语声清冷如泉。 “果真如此?” 言静庵眯起双眼,将此前苏璟对《慈航剑典》的点评细细道来。 秦梦瑶聪慧过人,闻言瞬间了然,颔首道:“苏先生所言,极有可能。” “既是功法本身有缺,再闭关亦徒劳无益。” “你且回去收拾行装,即刻下山。” 言静庵语气沉定。 “江湖中出了何事?” 秦梦瑶微讶问道。 “大事临头。” “你还记得为师曾提过的魔师庞斑么?” “此人乃大明百年来最骇人的邪道巨擘。” “三十年前,他独闯慈航静斋,圣临峰上无人能挡其锋。” “所幸他对我稍存敬意,应我恳请,退隐江湖三十载。” “如今约期将满,以庞斑性情,必重返尘世,搅乱风云。” “你此番下山,首要之务,便是寻一位盖世强者,阻其肆虐。” 言静庵神色凝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秦梦瑶声音轻软,却带着一丝试探:“师尊不是已遣师姐前去制衡他了吗?” “莫再提起靳冰云。”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倒被庞斑牵着鼻子走!” “你若再撞见她,不必留情,当场逐出山门便是。” 言静庵语调清冷,字字如霜。 她动怒,一半确因靳冰云的倒戈,这般助恶为虐,非但搅乱了全盘布局,更令慈航静斋颜面扫地,沦为江湖茶余饭后的笑谈。 秦梦瑶垂眸应道:“弟子谨记。不知师尊方才所指另一桩要事,是何事?” “下回《雪中说书》,讲的是佛、道两宗渊源。” “你务必要亲去听一回,或可有所参悟。” “那位雪中苏先生,实非凡俗之辈。你到了同福客栈,务必礼敬有加,万勿失礼于他。” 言静庵压下心头火气,语气渐缓,随即取出一封密信,递到秦梦瑶手中。 秦梦瑶接信在手,略一展阅。 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浮起一丝微愕。 信中所载秘辛,显然远超她预想,连心湖也泛起细微涟漪。 “若师尊再无吩咐,弟子这就下山了。” 她敛神收势,语声清冽如初。 可那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缕难以察觉的波动,纵是她这般定力,读罢此信,也不由对苏璟生出几分真切的好奇。 “去吧。大明此劫能否渡过,便系于你一身了。” 言静庵神色肃然,郑重嘱托。 秦梦瑶再度躬身一礼,转身离去,衣袂翻飞,如白鹤掠空,翩然下山。 同一时刻,山海别院。 苏璟终于将金刚精血与《大日如来经》尽数融会贯通。 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二者竟天然相契,彼此激荡。 虽只炼化了六成金刚精血,但借《大日如来经》的深湛体悟,已能短暂凝成佛陀大金刚法相。 第201章 什么秘籍? 单论修为境界,他佛门一道,已与儒门、道门三足鼎立,难分高下。 “照这势头下去,真要三教归一了。” 他不禁低叹一声。 目光随即落回案头。 眼前尚余三件黄金抽奖卡所出之物。 极品冲穴丹、极品天元丹于他而言效用甚微,直接略过。 苏璟指尖轻点,落在最后一卷《白帝抱朴诀》上。 原著里,舒美人甘为徐家奔走多年,只为求得此诀。 可苏璟翻遍记忆,却始终想不起它有何过人之处。 没想到此次竟从黄金卡中抽出,当即展开细览。 “原来如此。” 他一目十行,眼中豁然开朗。 这《白帝抱朴诀》确属顶尖内功心法,而最玄妙处,在于修至圆满后,可驻容养颜,永葆青春。 对女子而言,堪称直击心坎的至宝。 “怪不得舒美人对此念念不忘。” 苏璟莞尔一笑,随手将秘籍收入系统空间。 他眼下所修,是与真武大帝命格浑然一体的道家至高心法《太黄庭》,自无换功之需。 黄金卡诸物既已理清,苏璟心中期待也已落地。 至于余下的白银卡、青铜卡,他未多犹豫,尽数抽尽。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稀世佳酿【千秋烈酒】。” “恭喜宿主获得上品地元丹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下品冲穴丹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上品琴谱《月落乌啼》。” “恭喜宿主获得南宫人物碎片一张(已集齐七张)。” “恭喜宿主获得剑九皇人物碎片一张(已集齐五张)。” “恭喜宿主获得中品化毒丹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南宫人物碎片一张(已集齐八张)。” “恭喜宿主获得黄金一千两。” 苏璟扫过系统界面,心中了然。 果然,银卡与铜卡所出之物,大多于他无甚大用。 九件之中,唯有一册《月落乌啼》尚有几分价值。 他本不擅抚琴,但技多不压身,多通一门艺事,终归有益无害。 抱着这般念头,他当即习练此谱。 刹那间,万千音律奥义涌入识海。 不止将《月落乌啼》一曲烂熟于心,更补全了诸多乐理根基,气度随之愈发清逸出尘。 除此之外,南宫人物碎片已悄然集齐八张。 这倒让他微微起了兴致, 雪中江湖第一美人,究竟比各大门派公认的绝色榜魁首,谁更胜一筹? 而且她绝非鱼幼微那般徒有其表。 这位“白狐儿脸”的美人,实为当世罕见的宗师级高手,专修无上绝学《十九停刀决》: 六停斩二品,九停破指玄,十二停碎天象; 十六停可裂佛门大金刚,崩天人体魄如撕薄纸; 十八停出鞘,陆地神仙亦难近身,先手即无敌; 十九停一现,纵对吕祖、王仙芝这等传说人物,亦有放手一搏之力。 倘若真能将其召至身侧, 等于凭空添了一位凌驾武皇之上的护法战力。 虽说系统所召之人,忠心毫无折扣, 但苏璟心里仍存一分计较:这手下若修为反超自己太多,未免有些跌份。 因此他并未歇息,而是取出上次余下的【古皇源】…… 这一回,他干脆利落地剖开半枚古皇源。 经过真武大帝命格碎片与金刚精血双重淬炼,他的肉身强度早已今非昔比。 这意味着,他足以承载数倍于往日的古皇源威能。 “不知吞下这半枚,修为又能拔升至何等地步?” 他低声自语,张口便将切开的古皇源纳入腹中。 霎时间,一股狂暴至极的能量,轰然在他体内炸开, 轰! 轰! 轰! 苏璟好似被扔进了熔炉核心,业火自丹田深处燃起,由内而外灼烧筋骨血肉。 这一回吞下的古皇源,凶悍得超乎想象。 暴烈的能量如怒海狂潮,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撑爆。 他拼尽全力引导大股能量沿经脉奔涌,可仍有大量逸散之力从周身穴窍喷薄而出,化作一缕缕璀璨神光,冲霄而起。 与此同时,他的修为以惊人之势节节攀升, 武皇境第三重天! 武皇境第四重天! 武皇境第五重天! 武皇境第六重天! 苏璟催动佛陀大金刚体魄,将浑身筋骨皮膜、五脏六腑尽数绷紧,以不坏金刚之力硬压古皇源的暴烈本性。 凭着他那冠绝当世的妖孽资质,破关如履平地,毫无滞涩。 转瞬之间,修为已稳稳踏足武皇境第九重天! 紧接着,那已扩张至极限的丹田气海,顷刻间被浩荡真元灌满,鼓胀欲裂。 一股雄浑无比的气息自他体内炸开,横扫八方。 万里之内的天地灵气齐齐震颤,仿佛受到号令,纷纷聚拢奔涌,化作一道道汹涌澎湃的灵气洪流,朝他所在之地狂卷而来。 这正是武皇巅峰独有的天地异象! 苏璟一步踏出,身形破空而起,凌虚而行。 每落一脚,虚空便震出巨大脚印,直径逾十丈,久久不散。 此时此刻,武皇绝顶之境,正式入世! 他只迈出九八九十一步,便从大明七侠镇直抵大隋皇朝长安城; 再踏七七四十九步,又从长安城瞬移至大宋皇朝少室山。 “轰,!” 一脚踩下,虚空炸响如惊雷滚过,少室山半壁山体应声崩塌! 巨石翻滚,轰然砸向山腰佛寺,铜钟震耳长鸣,僧人们仓皇夺门而出,抱头乱窜,禅房中一片狼藉。 而苏璟早已抽身而返,静静立于同福客栈最高一层的飞檐之上。 他仰首望月,清辉洒落,一身精气神攀至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如今的我,可否一剑劈开天门?” 念头刚起,卧室内三柄名剑,大炎龙雀、春秋剑、扶乱剑,齐齐嗡鸣,自行出鞘,凌空悬浮于他身前,剑锋轻颤,似在呼应。 苏璟抬手欲握春秋剑,手臂刚抬至半空,却忽然顿住,缓缓收回。 还不够! 天门,开不了! 李纯罡那一缕未尽的剑意,尚缺一线; 自身内力底蕴,也还差着最后一丝火候。 他虽未真正出手,心底却已了然分明。 此刻战力,已不逊于重回陆地神剑境的李纯罡,但距离真正叩开天门,仍隔一线。 原著里,李纯罡也是借与王仙芝生死相搏之机,二人合力,才撞开那扇天门。 “罢了,今日开不得,那就留待来日。” 苏璟性情豁达,并不执拗,心念一松,巅峰气势如潮退去。 三柄名剑亦随之敛光归鞘,悄然飞回原处。 此时同福客栈内,众人仍沉溺于【梦幻宝石】所织就的幻梦之中,对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浑然不觉。 他在楼顶吹了会儿夜风,自觉无趣,转身便回房安歇。 这一夜过后,各大皇朝的江湖,怕是要彻底沸腾了。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同福客栈照常开门迎客。 大厅里人声鼎沸,坐满了来自各大皇朝的江湖人物。 人数虽不及说书那日盛况,却比京师里最热闹的酒楼还要喧腾数倍。 毕竟苏璟的书场五日一开,许多人嫌来回奔波麻烦,索性长住于此。 一日三餐,自然也都落在客栈里解决。 正热闹时,小黄蓉从四楼缓步而下。 美眸轻扫全场,一眼便锁定了目标。 “你就是林平之?” 她蹦跳着上前,声音清脆灵动。 林平之正在堂中帮工,猝不及防与黄蓉近在咫尺,望着她那倾城容颜,一时怔住。 但他很快回神,点头应道:“黄姑娘有事找我?” 黄蓉招招手,把他引到后堂僻静角落,伸手在衣袋里一阵摸索。 “喏!苏先生托我交给你。” 她把一本薄册往林平之手里一塞。 林平之接过来低头一看,瞳孔骤缩,声音发颤:“《辟邪剑谱》?!” “本就是你们林家的东西,如今物归原主。” “练不练,全凭你自己拿主意。” “话带到了,我走啦!” 黄蓉语速极快,说完转身就走,裙角飞扬,只留下林平之一人呆立原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心绪翻涌难平。 既然是苏璟亲手所授,那必是真本无疑! 当年林远图凭此秘籍,三年间横压江湖,跻身绝顶高手之列。 若自己修成此功,岂非真能手刃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为满门血仇雪恨? 想到这里,他双目灼灼,炽热难抑。 可当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触及那八个墨迹淋漓的大字时,整个人猛地僵住,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林平之内心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过二十岁,正值气血鼎盛、意气风发之时。 为求一剑之利,斩断根脉,何其惨烈? 可眼前又浮现出福威镖局尸横遍野的惨状,父母含笑赴死、以命护他突围的画面,如刀剜心。 他眼神一沉,再无犹疑,大步迈入后厨。 李大嘴正忙着切菜,见他闯进来,立马板起脸:“哪桌又催菜了?” 林平之摇摇头,目光牢牢盯住案上那把寒光凛凛的菜刀,只低声一句:“借把刀用。” 另一边。 黄蓉已回到山海别院,径直走进餐厅。 众女早已围坐桌旁,等她多时。 鱼幼微一见她进门,立刻开口:“方才跑哪儿去了?就等你动筷呢!” 黄蓉一边落座,一边答道:“给苏先生办事去了。” 随即转向苏璟,语气轻快:“秘籍已经交给林平之了。” “什么秘籍?”怜星好奇追问。 “《辟邪剑谱》。” 苏璟坦然承认,毫无遮掩。 白清儿微微蹙眉:“就是那本须得先净身才能练的武功?” 苏璟点头。 林平之在铺子里帮工这么久,于情于理,总得给他个交代。 况且按原本的脉络,这本秘籍本就该归林平之所有。 婠婠略带疑色地问:“林平之真会去练?” “他一定会。”鱼幼微语气笃定,“灭门之恨,刻骨铭心,哪还容得下半分迟疑?” “可我记得,余沧海也在衡山刘正风府上失踪的那批高手之中。” 东方不败忽然插话,声音不高,却让满座一静:“说不定,早被赵敏料理了。” 这话刚落,几位女子神色齐齐一僵,面面相觑。 若林平之刚挥刀自断前程,转头就听说仇人已死,那岂止是白受罪,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第202章 江湖存亡危急之秋! 一顿早午合一的饭食,就在七嘴八舌、你来我往中收了场。 邀月全程未发一言,碗筷一放便欲起身离去,却被早有准备的苏璟温声叫住。 “邀月宫主,先前那场赌约,您可还记在心上?” “莫非,打算反悔不成?” 苏璟笑意浅浅,语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邀月眉峰微蹙,冷哼一声:“邀月从不食言。” 众女早从怜星口中得知赌约内情,此刻纷纷投来探究目光。 但苏璟并未多作解释,只轻轻抬手,请邀月随他进了隔壁厢房。 脱离众人视线后,邀月肩背微微绷紧,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了袖角。 “先穿你身上这身便可。” 苏璟言简意赅,随即取出画板。 他承袭的,可是春秋画甲一脉的真传。 笔走龙蛇间,一幅神形俱足的画像已然跃然纸上。 邀月站了许久,见他搁笔,立刻上前细看, 只一眼,眸光便是一颤。 “倒不知苏先生竟有这般出神入化的丹青之功。” 她凝望着画中人,宛如照镜,连鬓边一缕发丝的弧度都分毫不差,真假难辨。 “接下来,试试这条洛丽塔裙。” 苏璟含笑递过早已备好的衣裙。 这风格与邀月素来凌厉清冷的气度截然相悖,他心中好奇,早已按捺不住。 邀月目光扫过裙摆,眉头果然一拧。 可出乎苏璟预料的是,她并未驳斥,只接过裙子,转身绕至屏风之后。 再出来时,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裙裾轻扬,发髻微松,凛然如霜的轮廓里,竟透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明艳与疏离。 苏璟虽不解她为何如此顺从,但既然她未置一词,他自然乐得放手尝试, 于是,一件接一件,现代各色装束轮番上身:学院风、赛博朋克、国潮新中式…… 直到衣橱彻底空了底,苏璟盯着那几根孤零零的挂衣杆,忽然顿住,转头望向静静伫立、等待下一轮更衣的邀月,慢悠悠道: “邀月宫主,您听过‘皇帝的新装’这则故事么?” 光阴如梭。 随着《雪中话本》刊印铺开,《雪中杂谈》的内容迅速席卷各大皇朝江湖。 不出所料,掀起轩然大波。 尤以大明江湖为甚,三桩秘闻一出,满江湖人人自危。 第一桩,便是长久盘踞大明江湖之上的青龙会,终于撕下神秘面纱。 谁也没想到,七大龙首之中,竟藏着当朝兵马大元帅与世袭一等侯。 更令人胆寒的是,其三百六十五处分坛如蛛网密布,遍及江湖每个角落。 众人非但不敢小觑,反而愈发觉得青龙会深不可测,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第二桩,是魔师庞斑尚在人间。 当年他纵横天下,无人能敌,被公认为大明江湖百年来最骇人的邪道巨擘。 如今,他借《道心种魔大法》踏进修仙之途,寿逾百岁,修为已达不可揣度之境。 就连慈航静斋圣女靳冰云,也被他悄然掌控、为己所用。 这还不算完,庞斑实为蒙元皇朝绝顶高手、魔宗蒙赤行亲传弟子,图谋颠覆大明江湖已久。 想到头顶悬着如此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巨雷,无论正道还是魔道,皆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第三桩,则是衡山刘正风府上那场离奇失踪案。 整整一千余名江湖好手凭空蒸发,囊括少林、武当等数十大门派精英。 自事发之日起,各派倾尽全力追查,却始终石沉大海。 如今真相浮出水面:原来全数落入蒙元皇朝郡主赵敏之手,一网成擒。 与此同时,因庞斑与赵敏两大危胁迫在眉睫,大明江湖各大门派罕见地摒弃成见,紧急结盟。 谁都清楚,这一战已是生死攸关。 胜,则江湖犹存;败,则大明江湖倾覆在即,蒙元铁骑或将长驱直入,这万里江山,恐将危如累卵。 明教,光明顶。 殷天正、杨逍等人昼夜兼程,总算赶回总坛。 在杨逍引领下,众人来到一处隐秘暗道入口前。 杨不悔怔在原地,满脸错愕, 她做梦也想不到,明教机密暗道的入口,竟藏在自己闺房床榻之下。 此时真相已明,众人顾不得教规森严,径直鱼贯而入。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阳顶天闭关密室。 甫一推门,只见中央蒲团之上,一具端坐不动的枯骨赫然入目。 在场明教高手无不变色,齐齐单膝点地,垂首肃拜: “属下参见教主,” 礼毕,众人缓步上前,小心收敛阳顶天遗骸。 “找到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在此,还有教主亲笔遗书!” 韦一笑声音发颤,高高举起手中一方灰布。 杨逍与殷天正接过细察,片刻后郑重颔首:“字迹确为教主亲书,绝无差池。” “苏先生真乃神人!教主果然留有遗训!” 殷天正激动得声音发哽。 杨逍逐字读完,久久默然,终是长叹一声:“遗书中明言,害他性命者,正是成昆,与苏先生所断,分毫不差。” 纵然早知苏璟手段惊人,可亲耳听闻此事,众人仍不禁心头一震,倒吸一口冷气。 此等洞悉之力,几近通玄。 快瞧瞧,教主有没有指定谁来接任新教主? 众人还在唏嘘感叹,周颠已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呵,周兄大可放宽心,这位置,谁都可能坐上,唯独轮不到你。” 说不得和尚笑呵呵地接话。 周围一众高手闻言,纷纷莞尔。这话确凿无疑,没人觉得突兀。 杨逍正色道:“教主遗训里写得清楚:谁能取回圣火令,谁就是下一任教主。” “圣火令?那东西不是早就在波斯宗教手里了?” 韦一笑皱眉发问。 波斯宗教高手如林,单凭他们几个,根本没法硬碰。 “教主早料到这一节,后头还补了一句。” “在圣火令尚未迎回之前,由谢狮王暂代副教主之职,全权处置教中要务。” 杨逍说完,坦荡地将遗书展开,亮于众人眼前。 明教众高手你看我、我看你,一时全愣住了。 让谢狮王当副教主? 金毛狮王谢逊音讯全无近二十年,上哪儿找人去? 可除了谢逊,阳顶天再未提名任何旁人。 倘若绕开这份遗书,局面岂非又回到老样子,群龙无首,各执一词? 静默良久,殷天正终于缓缓开口: “依我看,这事还得请苏先生拿个主意。” 周颠一愣:“鹰王这话是何意?莫非真让苏先生替咱们挑个教主?” 殷天正目光一凛:“你周颠倒说说,还有别的路可走?” 众人听罢,不约而同颔首。 若论天下,除阳顶天之外,真能叫他们打心底信服的,也就只有苏先生一人。 大明少林派,菩提院内。 一群少林高僧围坐一圈,每人手中都握着一封书信。 方丈大悲禅师端坐上首,目光徐徐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诸位以为如何?” 空智神僧性子最烈,当场拍案而起:“好个成昆!竟把主意打到少林头上来了,此仇岂能不报!” 其余僧人虽持戒守定,此刻面色也皆凝重难看。 这回《雪中杂谈》揭底,少林派可谓颜面尽失。 堂堂大明第一佛门,竟被成昆混入山门。 他不仅拜在空见神僧座下为徒,更在寺中广结私党,图谋不轨。 对清净佛地而言,实属奇耻大辱。 “阿弥陀佛。” “当年空见师兄,便是被谢逊以七伤拳活活震毙。” “出手者虽是谢逊,幕后推手却是成昆,罪责首当其冲。” “再者,我派多名弟子在衡山刘正风府上离奇失踪,亦与成昆脱不了干系。” “事已至此,少林再不能袖手旁观。” 方证大师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 “攘外必先安内。眼下最紧要的,是肃清成昆埋在本寺的暗桩。” 又一位高僧出声,正是空字辈中最持重的空闻神僧。 大悲禅师听罢众议,决断道: “空闻,寺内成昆党羽,交由你彻查处置。” “空智、空性,你二人即刻联络各派,追查赵敏与成昆一行踪迹。” “方证、方生,你二人慧根深厚,下期《雪中说书》讲论佛道二宗,便由你们代表少林前去听讲,或有所得。” 被点到名的几位高僧齐齐起身,合十应诺。 散会之后, 大悲禅师独自朝后山禁地而去。 “少林方丈大悲禅师,求见三位师叔。” 他立于一方石阵前,气息沉稳,朗声禀告。 咔! 咔! 咔! 环绕石阵的三座石台缓缓旋动,露出三位衣衫破旧的老僧身影。 正是少林镇派之宝,三渡神僧。 大悲禅师将本期杂谈所载之事如实禀报。 渡厄、渡难、渡劫三人听罢,久久无言。 半晌,渡厄低诵佛号,声音微涩:“阿弥陀佛……原来阳顶天,早在二十多年前便已辞世。” 心头忽生怅惘。 他们三人枯守禁地,苦研金刚伏魔圈,只为此人而来。 如今骤闻其早已身死多年,反倒茫然无措。 “三位师叔,弟子尚有一事相恳。” “此际,实乃大明江湖存亡危急之秋。” “弟子斗胆,请三位师叔出山,为江湖除此大患,庞斑、赵敏之流,皆蒙元朝廷鹰犬,祸乱中原已久。” 大悲禅师言辞恳切,毫无虚饰。 渡劫摇头叹道:“我等垂暮之身,哪还能远行?除非你把庞斑亲自引至此处。” 大悲禅师深知三位师叔性情孤峭,不再强劝,转身离去。 同一片大明江湖。 魔师宫,正厅之内。 左右设宴列席,一队队侍女捧着食盘鱼贯而入,案上珍馐琳琅满目。 左首首席,坐着一位女扮男装的俊逸公子,眉目如画,气度从容。 正是自蒙元皇朝远赴中原的赵敏。 任谁也想不到,她竟悄然栖身于魔师宫中。 片刻后,高台屏风后步出一道雄伟身影。 第203章 汪帮主的密信? 但见此人黑袍裹身,双目细长,眼神冷厉如刀,既有噬血狠绝之气,又透着俯瞰苍生的威压。 赵敏见状,立刻起身躬身行礼:“汝阳王之女敏敏特穆尔,拜见魔师。” 纵有郡主之尊,在庞斑面前,她亦不敢稍露怠慢。 不单因庞斑师承魔宗蒙赤行,更因他身上那股令人骨寒的邪戾之气, 阴鸷难测,宛若妖魔临世。 赵敏早闻庞斑曾凭一己之力,震慑大明江湖整整六十年。 今日亲见,才真正体会到这位中原第一魔头,是如何令人不寒而栗。 “郡主不必多礼。” 庞斑并未客套,径直落座主位。 赵敏直起身,神色已复如常,语调平静而笃定: “此次我入中原行事,原拟独力而为。” “可那雪中苏先生突然揭穿,逼得我们不得不临时调整部署。” “为求万无一失,得把大明各地的江湖好手尽数迁入魔师宫,还请魔师海涵。” 庞斑见赵敏神色沉静、气度从容,不由颔首赞许,语气缓而沉: “郡主的事,我已有所耳闻。” “衡山刘正风府上聚集的各门各派弟子,虽无绝世宗师坐镇,却也逾千之众。” “郡主竟能悄然无声地将他们一网成擒,实属手段惊人。” “余下的,便由我魔师宫接手。” 待赵敏落座。 对面的小魔师方夜羽咬牙切齿道: “这雪中苏先生实在可恨!因他搅局,我方损兵折将,损失惨重。” “师兄潜伏在京师锦衣卫多年,如今怕已凶多吉少。” 赵敏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谁,心头微沉,暗自惋惜。 一位已坐稳大明锦衣卫指挥使之位的卧底,其分量何其之重。 庞斑苦心经营三十年,若非苏璟横空点破,朝廷绝难识破此人身份。 “事已至此,再多思虑也是徒劳。” “眼下只能另谋对策,徐图再起。” 赵敏沉声说道。 主位之上,庞斑眸光如刃,寒意迫人:“另谋对策?老夫的徒弟,岂是任人宰割的?” 赵敏心头一紧:“魔师欲往何处?京师乃龙潭虎穴,万不可亲身涉险!” “对老夫而言,天下之地,尚无不可踏足之处。” “今夜子时,三十年之约期满。” “庞斑,重出江湖。” 他话音未落,手中酒杯已倾尽,一滴不剩。 赵敏眉心微蹙,知他心意已决,劝亦无用,索性不再阻拦。 若庞斑真能以一身惊世修为搅动大明江湖风云,于她而言,反是天赐良机。 “子时么?” “倒要瞧瞧,这位修仙之人,究竟强在何处。” 赵敏举杯饮尽,眼底跃动着灼灼期待。 光阴流转,转瞬即至。 庞斑三十年来,首次跨出魔师宫大门! 乌云蔽月,天地漆黑如墨。 可对他而言,黑夜形同虚设,目光所及,纤毫毕现。 这便是修仙者的灵识。 庞斑唇角微扬,浮现一丝冷峻笑意。 三十年前,他早已独步武林,无人能敌; 三十年闭关,更将至邪至霸的《道心种魔大法》炼至化境。 他倒要看看,如今这江湖,还有谁敢挡他一剑? 嗖,! 虚空骤裂,身影杳然。 不知过了几息,庞斑已孤身立于大明京师城下。 仰望那巍峨高墙,他瞳孔骤缩, 城楼之上,赫然悬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他首徒愣严的头颅。 怒焰,自他眼底轰然燃起! 唰! 一道凌厉指劲破空而出,麻绳应声而断。 人头坠地,惊起守军一片哗然。 “什么人?!” 不过片刻,城内奔出数百铁甲禁军,刀戟森然,将庞斑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将领盯住他手中人头,声如寒铁:“你可是愣严同党?报上名来!” “老夫,庞斑。” 话音落地,一股滔天威压轰然炸开! 三百禁军如遭巨锤重击,齐齐倒飞而出,鲜血泼洒半空。 庞斑脚步未停,抬步便向皇城方向而去。 这便是修仙者的底气,纵然单枪匹马,亦敢直闯龙庭。 与此同时,他散出的气息,已震彻全城。 护龙山庄深处,铁胆神侯朱无视猛然睁眼,自闭关中腾身而起。 一双铁铸般的眸子里,写满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气息……太可怕!直扑皇宫,糟了!” 东厂总部内,曹正淳正与诸档头议事,忽而面色大变。 “不好!有绝世高手压境!” “速调全部人手,即刻赶往宣武门护驾!” “沿途但凡阻路者,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道黑影,鹰隼般掠向皇宫。 皇宫问道殿中,一名衣衫邋遢的老道士盘坐蒲团,吐纳绵长,三息一呼,三息一吸,气息悠远如江河奔涌。 正是武当开派祖师张三丰。 此前他刚斩杀东厂厂督刘喜,明皇朱厚照非但未加罪,反邀其入宫讲道。 武当欲兴盛于朝堂,自不能忤逆天子之意,张三丰便暂留宫中。 未曾想,竟撞上此等惊变。 静室之内,他缓缓睁眼,袍袖一振,飘然而起。 双目之中,是从未有过的肃杀与警醒。 来者,强得超乎想象! “一人独闯皇都?好大的气魄!老道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低语一句,大步迈出殿门。 这一夜,注定被载入江湖史册。 修仙者,首度出手! 魔师庞斑如魔神降世,自东城门起,一路踏血而行,直抵宣武门外。 而在此处,十万皇城禁军列阵如林; 护龙山庄、东厂、西厂、六扇门等数千精锐高手,刀剑出鞘,杀气冲霄。 嗖! 嗖! 嗖! 嗖! 破空之声连响,数道身影疾掠而至,将庞斑围在中央。 张三丰、朱无视、曹正淳、郭巨侠、雨化田……皆至! “哈哈哈!今夜老夫便血洗皇城,看你们谁拦得住!” 魔师庞斑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杀!” 无需多言,群雄齐动,如潮水般向他扑去。 却无人察觉, 皇城东南角最高处的殿脊之上,一道丰神俊逸的身影静静伫立。 身着山河玉锦袍,足踏藕丝步云履,腰悬春秋扶乱剑…… 正是那雪中说书人苏璟。 他饶有兴致俯瞰战局,眸中星辉流转,将场中每一招、每式尽数映入心底。 此刻,场上诸人,早已不在他眼中。 纵是如魔神临世的庞斑,他也只需一剑,便可斩落。 但苏璟压根没有插手的打算。 正道赢了也罢,魔道胜了也行,都跟他扯不上半点关系。 大明皇朝暗流汹涌,大宋皇朝同样风声鹤唳。 大宋丐帮,正厅之内。 乔峰盯着手中那封密信,眼神震愕得几乎凝住。 “原来我竟是契丹血脉……怪不得……” 他低声一叹,心头豁然贯通,许多从前想不通的事,此刻全有了答案。 譬如他一个山野农夫之子,为何能被少林玄苦大师与丐帮前任帮主汪剑通破格器重。 当年他还傻傻以为,是两位前辈胸襟开阔、不拘出身。 如今才知,自己当初有多天真可笑。 今日的武功造诣、江湖地位,不过是他们对雁门关旧案的一场迟来弥补。 “啊,!!!” 想到此处,乔峰陡然仰天长啸,武王境威压轰然爆发,如一柄寒锋直刺苍穹。 他一生磊落刚烈,曾数度率众驱逐契丹马贼,保边民安宁。 谁料到头来,自己才是他们口中的“契丹人”,何其荒诞,何其讽刺! 堂下诸位长老全都缄默不语,脸上写满惊疑与震动。 这事砸在他们心上,分量不比砸在乔峰身上轻多少。 唯有一人神情略显平静,正是副帮主马大元。 他略一迟疑,声音低沉却清晰:“既然苏先生已当众揭明帮主身份,汪帮主这封密信,也就没再藏着的必要了。” 话音未落,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朱漆封印的信笺,双手呈上。 乔峰一怔:“汪帮主的密信?信里写了什么?” 马大元答道:“信中详述了帮主身世来历,是汪帮主临终前托付我亲手保管的。” 乔峰心头一震,当即撕开封口,飞快扫过全文。 果然句句属实。 这封汪剑通亲笔所书的密信,白纸黑字坐实了他的契丹血统,更隐约提及雁门关惨案始末。 内容与苏璟当日所言,严丝合缝,毫无出入。 “慕容博!你这老狗,死有余辜!!” 乔峰再度怒啸,双目赤红如燃,恨意滔天。 此生从未如此刻般,将一人恨入骨髓。 片刻后,他收束气息,语气沉静而决绝:“自今日起,乔峰改名萧峰。既为契丹之后,便无颜再执掌丐帮。就此辞别诸位兄弟。” 二帮主洪七公失声道:“帮主何必如此!当年汪帮主明知你身世,仍将帮主之位传予你;这些年你为丐帮出生入死,兄弟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绝无半分……” 话未说完,已被萧峰抬手止住。 “洪帮主不必多言,萧某心意已定。” “何况家门血仇未报,我须亲赴慕容博,讨还这笔血债,实在无力再理帮务。” “此去山高水长,后会有期,诸位兄弟,珍重!” 他抱拳环揖一圈,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再未回头。 洪七公本欲追出,脚步抬起又缓缓落下。 乔峰执意复姓萧,足见其心已不可挽。 况且得知生父萧远山尚在人间,对萧峰而言,既是巨痛,亦是一线天光。 他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拦下此人。 大宋少林派,前院之中。 因少室山莫名塌陷,佛寺前院多处殿宇被砸毁倾颓。 众僧正忙于抢修,搬梁运瓦,修补佛龛。 可人人动作迟缓,目光频频往后面瞥去, 苏璟那场杂谈,早已在寺内传得沸反盈天。 方丈玄慈那些隐秘旧事,也被尽数抖落出来: 当年以“带头大哥”之名,纠集中原高手误杀萧远山一家,事后刻意掩盖真相,致使辽宋两国连年鏖兵三十载; 身为少林方丈,竟与四大恶人中的叶二娘私通,还育有一子…… 这些事早已闹得满寺风雨,连新入门的小沙弥都在悄悄议论。 更有不少僧人私下断言:少室山半壁崩塌,正是佛祖震怒,降罚于玄慈。 此时,后院证道院内。 一众高僧端坐肃立,目光齐刷刷落在上首玄慈身上,眉宇间尽是冷峻与失望。 玄慈所作所为,不止令人齿冷,更令少林百年清誉蒙尘。 众人积怨已久,再也按捺不住。 玄难大师踏前一步,声如钟磬:“敢问方丈,雪中苏先生所揭之事,可有虚言?” 玄慈垂首合十,面色灰败,低诵佛号:“阿弥陀佛……雁门关一事,终究还是浮出水面了。也好,也好。” 这话出口,等于默认了全部指控。 玄心大师再问:“那杂谈中所提,方丈与叶二娘私情,乃至育有一子,是否属实?” “确有其事。我们确有一子。” 玄慈坦然应道,再无遮掩。 事已至此,辩无可辩。 戒律院首座玄寂冷冷开口:“方丈可知,此举已严重违犯少林清规?” 玄慈平静道:“贫僧身为方丈,却不能正己正人,罪责尤重。唯愿当众受杖毙命,以儆效尤,重振少林戒律。” 第204章 彻查此人? 众僧默默颔首,他肯担此责,反倒成全了少林,也成全了他自己。 离开证道院后, 玄寂、玄难等高僧径直奔赴藏经阁。 除玄慈丑闻外,藏经阁亦是这场杂谈的焦点所在。 谁也没想到: 慕容博与萧远山,竟在少林藏经阁潜伏三十年; 二人各偷学了十几门少林绝技; 更惊人的是,常年扫地的那位青袍老僧,修为早已逼近武皇之境! 不多时,众高僧已至藏经阁前。 一眼便见那青袍僧人端坐于地,并未执帚,而是双目微阖,周身泛着温润佛光。 “好深的修为!不愧是融通七十二绝技的前辈高人。” 玄寂、玄难等人立即合十躬身,礼敬如仪。 很快,他们便从旁近僧人口中,听到了事情的真相。 自从昨夜大日如来绽放万丈金光那一刻起,扫地僧便一直维持着这般神态。 “莫非这位扫地神僧,真的参透了大日如来的根本真谛?” 玄难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众僧心头齐齐一颤,倘若属实,少林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鼎盛之机。 “轰!” 话音未落,一股沉浑绵密、圆转无碍的气息,骤然自扫地僧体内奔涌而出。 百步之内,所有枯叶纷纷离地而起,轻盈浮空,宛若被无形之手托举。 其中一枚干瘪焦黄的落叶,恰巧飘至他鼻尖前。 扫地僧双目紧阖,右手却如心有灵犀,不差分毫地拈住那片叶子。 刹那之间,枯叶褪尽灰黄,焕然转为鲜润青翠。 而他那张沟壑纵横、饱经风霜的脸上,也悄然浮起一丝温煦笑意。 正是佛陀拈花、迦叶破颜的那一瞬禅意。 佛典中流传千载的至深机锋,竟被他一朝勘破。 众僧尚未来得及惊呼,又一道更慑人心魄的气息自他身上炸开。 霎时间,方圆数百里天地齐鸣,灵气翻涌如潮,层层叠叠奔涌而来,尽数朝他汇聚。 “这是武皇境突破时的天象异动!” 玄寂失声低呼。 身为大宋武评榜上稳居第一的武王,扫地僧早已有通天彻地之能,只因心向佛法、淡泊武道,才迟迟未曾踏出那最后一步。 谁料今日顿悟真如,体内阴阳交泰、天地桥自然贯通,水到渠成,登临武皇。 武王跃升武皇,本就是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 “不对……这气息绝非寻常武皇可比,至少已达武皇第三重天!” “厚积薄发,理当如此。” 玄难双手合十,神情肃穆中带着由衷钦叹。 少林此番方丈蒙难,却意外成就一位武皇第三重天巅峰的盖世高僧。 悲喜交织,一时难辨。 事实确如玄难所断: 藏经阁前扫地整整六十年,六十年听经阅藏、潜修默证,一朝彻悟,直抵武皇第三重天巅峰! 不知过了多久,扫地僧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不见锋芒,唯有一片浩瀚慈悲,澄澈如古井映月。 少林诸位高僧当即躬身合十。 扫地僧亦从容起身,回礼致意。 玄寂将《雪中杂谈》所载之事细细禀告,恳切道:“值此少林危急存亡之际,还望前辈执掌大局。” “阿弥陀佛。” “慕容博、萧远山两位施主,此后不会再来了,诸位安心便是。” “至于老衲,即刻启程,远赴大明。” 他语调平和,不疾不徐。 众僧面面相觑,万没料到他刚破境便要离去,原还想着请他坐镇山门,压一压江湖风雷呢。 “前辈此去大明,可是为应和那大日如来的梵音法旨?” 玄渡试探着问。 扫地僧颔首:“阿弥陀佛,老僧本是微末尘身,却也一心仰慕大日光明。” 众人闻言,再无挽留之言。 况且天下皆知,扫地僧出自大宋少林; 他若在外扬名立万,少林威名自然水涨船高。 大宋皇宫,养心殿内。 内务总管米有桥垂手立于阶下,声音轻缓:“陛下,新一期《雪中话本》已呈送入宫。” “递上来。” 龙案后的宋皇威仪凛然,当场搁下手中正在批阅的奏章。 细读片刻,他眉峰微蹙,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原来大秦皇朝暗藏一位陆地剑仙; 大明江湖的魔师庞斑,竟是蒙元安插的内应,图谋搅乱大明武林; 大隋江湖亦冒出一名修仙者,即将揭开杨公宝库之谜。 但真正令他目光凝滞的,却是关于大宋江湖的秘辛, 当年凶名赫赫的血手厉工并未伏诛,而是被某位“无上宗师”吓得终日闭门不出。 这般超凡入圣的存在,让宋皇既心头一热,又隐隐生出几分不快。 身为九五之尊,他无法容忍自己治下竟有凌驾于皇权之上的隐世强者。 可转念想到大秦都出了陆地剑仙,他又释然了, 江湖自有其衡,强弱相制,本就如此。 “那座即将现世的惊雁宫,你有何见解?” 宋皇声音低沉,这才是他最挂怀之事。 “回陛下。” “惊雁宫中封存着旷古绝今的修仙秘典《战神图录》,堪称当世第一洞天福地。” “它既择我大宋境内出世,便是天意垂青,理应归陛下所有。” “但此功法太过逆天,必引各路豪雄争抢,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朝廷若想压服群雄、独占此宝,须倾尽全力,不可有丝毫懈怠。” 米有桥条分缕析,字字稳妥。 宋皇眯起双眼,意味深长地道:“葵花,这一回,怕是要劳烦你走一趟江湖了。” “谨遵陛下旨意。” 一名老太监自殿角阴影中无声踱出。 葵花老祖! 米有桥脊背一僵,汗毛倒竖。 偌大宋宫,十余万宦官,人人都道他是内廷第一高手。 唯有他自己清楚:在葵花老祖面前,他不过是一只蝼蚁,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葵花老祖,才是真正镇守大宋宫廷的武道擎天柱。年逾百岁,修为深不可测。 六十年前,摩尼教主方腊横行东南,不敢踏入京畿半步; 三十年前,血手厉工屠戮江湖,却从不染指汴梁; 十五年前,燕狂徒狂傲无边,踩碎正道尊严,却始终绕着都城打转。 只因京师之上,有他一人坐镇。 而他向来不理江湖是非。 米有桥万万没想到,为夺《战神图录》,宋皇竟破例请他出山。 “米总管,惊雁宫开启的时间与方位,你可已查明?” 葵花老祖已悄然立于他身后,声如古井无波。 “您说的这些,咱家确实不太明白。” “不过既然这消息出自雪中苏先生之口,杂家便亲自登门,当面问个明白。” 葵花老祖语气沉稳,神色从容。 米有桥心头一紧:“听说那位苏先生手段通天,老祖万不可轻率冒犯。” “这个分寸,咱家心里有数。” 葵花老祖微微眯起双眼,语调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 宋皇颔首道:“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置。” “遵旨。” “杂家即刻动身,赶赴大明七侠镇。” 他朝宋皇拱手一礼,转身离去,袍袖微扬,步履未滞,径直跨出大殿。 直至那抹身影彻底隐没于殿门外,米有桥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以他大宗师第九重天巅峰的修为,在葵花老祖跟前,竟连气息都难以自然流转。 此人威压之盛,可见一般。 “还有一桩要事。” “慕容博,正是雁门关血案的幕后主使。” “此案直接激化辽宋仇隙三十年,殃及百姓逾百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如此元凶不除,何以平天下之愤?” 宋皇面色寒冽,字字如冰。 米有桥拱手道:“陛下放心,此案隶属神侯府职权范围,诸葛神侯必能妥当了断。” 宋皇对诸葛正我素来倚重,闻言略一点头,不再多言。 大宋皇都,神侯府。 铁手、追命、无情、冷血四人罕见齐聚正堂。 每人眉宇间皆凝着一股锋锐之气,仿佛刀未出鞘,寒意已透衣而生。 “需咱们四人联手查办的案子,已经许久不曾有了。” 追命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桌面。 其余三人默然点头。 铁手接道:“上回是十三凶徒连环劫掠案,再上回,是惊怖大将军叛乱。” 话音未落,一道沉稳身影自后堂缓步而出,中年面容,气度如岳,双目开阖间自有雷霆之威。 四人立刻肃容,齐声抱拳:“见过世叔!” 此人正是六五神侯诸葛正我,大宋擎天之柱。 他一手调教四大名捕,却从不以师徒相称;众人敬他如父兄,故称“世叔”。 “召你们同来,目的,想必各自心中已有定论。” 诸葛正我落座主位,提壶注水,沏了一盏清茶,动作徐缓,语气平和。 无情目光清冷:“听闻血手厉工三十年前未死,莫非此番要我们彻查此人?” 诸葛正我摇头:“厉工所为,尽属江湖私斗,罪虽重,却难涉国本。况且他若重现人间,你们四人联手,也难挡其三招。” “那就是慕容博了。” 冷血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此人乃鲜卑王族之后,图谋搅乱大宋与诸国邦交,祸心昭然。雁门关惨案,亦是他一手埋下的引线。” 诸葛正我颔首:“不错,此次差事,便是擒拿慕容博。” 四人闻言,肩背微绷,神色陡然凝重。 武王境高手,这绝非寻常缉拿,而是生死一线的硬仗。 第205章 旁人哪还按捺得住? 可他们彼此对视一眼,无人迟疑,异口同声道:“谨遵号令!” 诸葛正我抬眸扫过四张年轻而坚毅的脸:“这或许,便是你们最后的试炼。若能将慕容博押回神侯府,你们才算真正独当一面。” 几人眼中俱是一亮,热血微涌。 一个武王境的枭雄,既是险局,更是跃升之阶。 大唐皇朝。 幻音坊,幻音殿。 梵音圣姬疾步入殿,裙裾无声,香风暗浮。 她姿容绝世,气质清艳中裹着三分蛊惑,任谁瞧上一眼,便难再移开视线。 九大圣姬之中,她并非功力最深者,却是刺杀成功率最高的一位,只因对手在她面前,往往连戒备之心都未曾升起。 “参见女帝大人。” 她行至殿前,对着高台垂落的轻纱幔帐盈盈下拜。 幔帐之后,一名风华盖世的女子斜倚凤席,一袭高叉旗袍勾勒出曼妙身段,慵懒中自有睥睨之威。 她,便是幻音坊之主,女帝。 只见她眸光轻转,略带诧异地开口:“免礼。你匆匆而来,可是有要事禀报?” 梵音圣姬起身,难掩兴奋:“回禀女帝大人,是喜讯!雪中苏先生应允,将在下一期《大唐胭脂榜》中亲作点评。” “这又如何?” 女帝微蹙黛眉,一时未解其意。 “以女帝大人这般倾城之貌,上榜自是板上钉钉。” “更关键的是,苏先生有个不成文的惯例,凡入榜佳人,他皆会暗中照拂一二。” “以他洞悉万象之能,若女帝大人有难解之惑,或可借势破局。” 梵音圣姬语意含蓄,却点到即止。 女帝眸光一闪,终于明白了其中深意。 她心底确有一桩尘封十余载的隐秘,辗转追寻,始终无果。 倘若苏璟真如传言那般无所不察……那一线可能,值得亲自走一遭。 “大明七侠镇……倒真该去一趟了。” 她指尖轻轻摩挲杯沿,心底悄然落定。 同在大唐皇朝。 皇宫,凤仪殿。 女皇武则天捏着手中密信,眸底寒芒乍现。 “惊雁宫,战神殿。” “原来被奉为四大奇书之首的《战神图录》,背后竟牵扯如此惊天渊源。” 她声音冷峻:“传谕袁天罡,命他替朕推演,惊雁宫与战神殿,究竟何时、何处现世。” 殿下,上官晚儿心头一沉,硬着头皮应道:“臣……遵旨。” 若可选择,她宁可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愿踏进袁天罡的观星阁半步。 那人修为如渊不可测,更擅窥天机、断人心,世间万事万物,少有逃得过他一双慧眼。 他统辖的不良人,行事诡谲,处处透着阴冷森然。 可这是女皇之命,纵然再难,也只得躬身领命。 大秦皇朝。 百越旧地,一座荒僻古堡之内。 厅堂正位上,端坐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眉如刀裁,目似鹰瞵,不怒自威。 他生得极为特别,一头墨蓝长发,双目赤红如焰,右臂盘绕着一条诡谲妖异的蛇影,衣袍上更是绣满蜿蜒蛇纹,仿佛活物游走。 此人正是昔年百越国被废的太子,天泽,江湖人称“赤眉龙蛇”。 当年百越覆灭,举国皆以为他早已身死魂消。 谁料他暗中蛰伏多年,身边悄然聚拢了一批顶尖高手,冷眼旁观大秦江湖风起云涌、刀光剑影。 “焰灵姬竟还活着?” “刘意!你这逆贼,本宫必亲手撕碎你!” 天泽攥紧手中话本,指节泛白,眼中怒火翻涌。 “来人!” “速召无双鬼、百毒王、驱尸魔,即刻入见!” “此番营救焰灵姬,只许成功,不许有失。” 他语声低沉,字字如冰锥坠地。 同一片大秦皇朝疆域之下。 新郑城,紫兰轩。 紫女展开弄玉留下的短笺,眉心微蹙,轻叹一声: “这丫头,胆子越发野了。” 原来弄玉听闻生母被刘意强掳至红雨堡,竟孤身奔赴险地。 “她既知母亲困在红雨堡,定会冲动行事……我该如何是好?” “罢了,救人要紧,其余皆可抛下。” “来人!”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紫兰轩闭门谢客。” 紫女当机立断,直接封了门面。 反正流沙另有隐秘联络之法,不碍事。 一切安排妥当。 她换上一袭贴身黑衣,身形轻纵,自二楼窗棂跃出,直奔红雨堡而去。 时光飞逝。 距苏璟上次开讲,已过五日。 原本略显冷清的七侠镇,再度沸腾起来。 各路皇朝势力纷纷涌入这座不起眼的边陲小镇,街头巷尾尽是腰刀携剑的江湖人物。 而他们所向,唯有一处, 镇子正中心那座拔地而起、气派非凡的酒楼:同福客栈。 此时的同福客栈内, 一楼大厅座无虚席。 二楼雅间、三楼包厢亦早被各大势力头领占满。 厅中喧哗不断,谈的全是近来江湖上的奇闻轶事、恩怨纠葛。 因说书要到正午才开场,众人神情轻松,或饮茶,或闲聊,或静候。 东区第七号包间里。 张良与荀子已落座用膳。 望着楼下熙攘人群,张良含笑点头:“这一场书会,佛道两宗来人格外多。” “苏先生此次评点的,本就是佛道二宗,人家自然倾巢而出。” “连武皇境的大能,都来了不止一位。” “佛道双宗,果然根基深厚,高手辈出。” 荀子抚须感慨,语气中难掩敬意。 纵观中原六大江湖,唯独大秦儒家尚能撑起门面;其余诸地,几乎尽归佛道两家执牛耳。 苏璟一言点评佛道,两派立刻遣出数位武皇亲临。 其底蕴之厚、反应之速,可见一斑。 张良听罢亦心头一震。 武皇,那可是江湖中近乎神话的存在,竟一口气来了好几位! 想到这间寻常客栈里,此刻已藏龙卧虎、群雄环伺, 纵是张良这般沉稳之人,也再难保持淡然。 真要动起手来,谁能制住这群绝世强者? 同一时刻。 山海别院内,黄蓉刚摆好一桌精致点心。 东方不败、婠婠、怜星、师妃暄等人已围坐桌旁。 还多了一张新面孔,铁心兰。 刘喜伏诛后,她终于与铁如云团聚。 虽苏璟早已言明不必兑现旧诺,铁心兰却仍执意前来,并主动请缨帮厨。 苏璟心想,黄蓉性子跳脱,说不定哪天就溜之大吉,留个靠谱厨娘备用也好,便点头应允。 后厨事务繁杂琐碎,众女也乐见她加入。 白清儿见鱼幼微缓步进门,随口问道:“幼微,苏先生还没起身?” 鱼幼微轻轻坐下,声音温软:“这几日我都歇在侧厢房,主人那边的情形,我也不清楚。” “这几晚你都是独睡?” 东方不败与婠婠同时抬眸,目光微闪。 黄蓉眨眨眼,压低嗓音:“你们还不知道?前天清晨,我亲眼瞧见邀月宫主从苏先生屋里出来。” “什么?!” 满座皆惊。 东方不败目光倏然转向怜星,语气凛冽:“可有此事?” 怜星默默偏过头,望向院外远山。 “气死人了!邀月姐姐怎敢偷偷抢先!”白清儿一拍桌面,又急又恼。 婠婠与师妃暄也神色微沉,脸上掠过一丝不甘。 谁都没想到,最终竟是邀月先踏出了那一步。 惊愕过后,屋内气氛悄然生变。 此前大家心照不宣,轮值侍奉、分寸守礼,谁也不越雷池半步。 可如今邀月率先破局,旁人哪还按捺得住? 尤其是白清儿。 身为魔门嫡传,向来爱憎分明、率性而为。 若非邀月盯得太紧,她早不知第几次摸进苏璟房中了。 结果倒好,看守者自己先开了锁。 这不是监守自盗,又是什么? 不多时,苏璟与邀月一前一后步入厅中。 邀月面色润泽,眸光清亮,眉宇间似有春风拂过,惹得众女心头酸意直往上涌。 “邀月宫主这几日,看来过得甚是惬意。” 东方不败毫不掩饰,直刺而出。 邀月坦然迎视,既不否认,也不羞赧,径直在苏璟身旁落座,淡声道: “本宫行事,何须向你报备?” 她如此磊落,反倒叫众人一时语塞。 毕竟各人心中皆有念头,只是碍于脸面,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罢了。 “开饭吧。” 苏璟端起碗筷,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个即将上岗说书的人,此刻最想干的事,就是好好吃饭。 正吃到一半,郭芙蓉推门而入,开口说道: “苏先生,上官海棠又来了。” 苏璟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请她进来吧。” 小黄蓉皱了皱鼻子,一脸不乐意地转身从边上的食柜里又取出一副碗筷。 第206章 悲悯苍生! 这位上官海棠,回回掐着开饭的点儿登门。 黄蓉早就在心里嘀咕:这人八成就是打着查案旗号来混口热饭吃的。 没过多久,上官海棠迈步进门,恭恭敬敬一揖到底: “海棠拜见苏先生。” “此番叨扰,是为衡山刘正风府上众高手离奇失联一事而来。” 婠婠歪头一问:“你们还没摸清赵敏藏身何处?” 上官海棠也不绕弯子,坦率道:“赵敏和那些失踪高手的位置,眼下已确认无疑,不过能查到,也实属侥幸。” “哦?人在哪儿?” 东方不败微微眯起眼,语调沉了几分。 毕竟被劫走的高手里,还有日月神教长老曲洋。 “魔师宫。” “多亏了邪灵厉若海出手相助。” “他听说徒弟风行烈被庞斑擒住,竟单枪匹马闯入魔师宫救人。” “好在那会儿庞斑正猛攻皇都,守备空虚,厉若海才顺利把风行烈救了出来。” “赵敏一行人和所有失踪江湖高手的下落,全是风行烈亲口所告。” 上官海棠如实禀报,顺手拉过椅子坐定。 众女听到这儿,齐齐轻呼出声。 谁也没料到,赵敏竟真投奔了庞斑。 可细想之下, 如今大明江湖,敢收留赵敏、又能容得下千名高手的势力,恐怕也就只剩魔师宫一处了。 “虽说位置已明。” “但据风行烈讲,各大门派高手个个萎靡不振,内力尽失,形同废人。” “若属实,营救难度便陡然翻倍。” “所以我今日特来,请苏先生帮我们判一判真假。” 上官海棠语气恳切,目光诚挚。 众人纷纷点头,神色凝重。 要在魔师宫那种龙潭虎穴里,救出一千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简直难如登天。 倘若他们尚存武功,倒还有一搏之力。 想到这儿,几双眼睛不约而同望向苏璟。 苏璟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饭菜,又啜了一口清茶,这才缓缓开口: “上官姑娘不必忧心。” “那些人的功夫都在,只是中了一种叫‘十香软筋散’的奇毒。” “此毒无色无味,专克内力,中毒者顷刻间功力全封。” “只要服下解药,再稍作调息运功,大半功力便可恢复如初。” 话音刚落,满座皆惊。 师妃暄脱口而出:“世上竟有如此诡谲之毒?怪不得赵敏能悄无声息掳走这么多人。” 上官海棠闻言,肩头微松,神色明显轻松几分。 如此说来,只要周密部署,营救仍有一线可行。 邀月此时也用完早膳,抬眸问道: “上官姑娘刚从京师赶来,可愿为我们细说说,庞斑独闯皇都那一战?” 这话一出,众人精神一振。 魔师庞斑单骑叩关皇都, 那是他修成《道心种魔大法》后的首次出手。 修仙者现世的第一战。 早已传遍江湖,无人不晓。 坊间传言惨烈至极:六万禁军阵亡,京师几条主街血浸三日不干。 但传言总掺水分,真相究竟如何,没人亲眼得见。 “那场大战的细节,我并未亲历,当时尚未赶回京师。” “只知庞斑威势骇人,护龙山庄、东厂、西厂、六扇门无不损兵折将,伤亡惨重。” “若非神侯与张真人联手死死拖住他,怕真要让他杀进紫宸殿了。” 上官海棠如实陈述,眉宇间掠过一丝余悸。 此前听苏璟评点那位青衣儒圣,以儒入霸,孤身破神都,所向披靡,她还暗觉夸大其词。 皇城森严如铁桶,岂是一人可撼? 可庞斑这几日所为,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原来当武道登峰造极,确可踏碎律令、蔑视王权…… 就像第三剑仙刘嵩涛,纵横九国,朝野伏尸无数,三位帝王命丧其剑下。 那一夜,若非朱无视与张三丰拼死缠斗,大明皇帝,真可能折在庞斑掌中。 “久仰铁胆神侯威名,果然名不虚传。” 东方不败低声轻叹。 能正面硬撼魔师庞斑,必是武皇境之上的绝顶人物。 只是不知那一战中,是他扛住主攻,还是张真人更担重压。 想到稍后苏璟将点评大明与大宋两国的武皇强者,她眸光微亮,多了三分期待。 时光飞逝。 转眼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眼看午时将近,同福客栈大厅里早已热闹非凡。 几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四楼入口。 “苏先生来了!” 不知谁低呼一声,满堂顿生光亮。 果然,四楼入口处,一道身影悄然立定。 白衣似雪,气度清华,一步踏出,稳落高台,恍若剑仙踏云而至,举手投足皆是洒脱与从容。 许多初次踏入雪中书场的宾客,心头一震,忍不住暗暗称奇。 那些修为深厚的高手,则从他这看似随意的落步中,窥见深不可测的根基,内心震撼难平。 南区第三个包间内。 主位上的张三丰瞳孔微缩,由衷赞叹:“好一位苏先生!真如谪仙临凡,风骨清绝,世间难寻。” 此言一出,身旁武当弟子无不愕然。 他们从未听过张真人对谁如此盛赞。 宋青书心头不服,冷哼道:“这苏璟瞧着也不过如此,我还当真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呢。” 他视线一偏,直直投向对面雅间,峨眉派弟子正齐聚于此。 虽有十数人围坐,他目光却只牢牢盯在一人身上。 那便是胭脂榜上赫赫有名的周芷若。 可惜单相思难成双飞愿,情意再浓也换不来半分回眸。 而此刻,周芷若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凝在白玉高台之上。 这般情形,怎不叫宋青书胸中翻腾起酸涩妒意? 张三丰浑然未觉他的异样,只是笑眯眯抚须道: “你们可别因苏先生年纪轻就小瞧了他。” “若老道没看走眼,他的武学造诣,恐怕还在老道之上。” 此言一出,武当七侠齐齐一震,面露惊容。 他们早知苏璟擅天机推演、断事如神, 却万万料不到, 此人武功之深,竟已臻至匪夷所思之境。 仅凭不经意间流露的一丝气机,便令执掌大明江湖半壁江山的张三丰自叹不如。 霎时间,包厢内除宋青书外,其余几人无不肃然端坐,心生敬重。 与此同时,白玉垒就的高台之上。 苏璟端坐如松,先斟满一杯千秋烈酒,仰头饮尽。 台下群雄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扬声催促,请他快开讲。 苏璟也不拖沓,秋月扇“唰”地展开,迎着满堂热切目光,徐徐开口: “多谢各位同道捧场。” “照例,先为雪中书场定个时辰。” “本期主评雪中江湖佛、道二宗。” “这方天地千载沧桑,英才辈出;名门大派亦如星罗棋布,煊赫一时。” “但真正根基深厚、绵延不绝者,唯儒、释、道三教而已,代代薪火相传,辈辈皆有飞升登仙之人。” “若想听闻三教之中究竟出了哪些仙道人物,且听苏某细细道来。”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喝彩如潮。 更有不少江湖豪客眼眶泛红,激动得不能自已。 整整五日,他们硬是咬牙等到了今天! 楼上楼下那些和尚道士,则个个睁大双眼,死死盯住白玉台,连呼吸都屏住了。 上上回说书,评的是儒家三圣, 莫道书生无胆魄,敢引乾坤沉碧海;大儒荀子一朝顿悟,径直踏入武皇之境。 上回则细说春秋三大剑仙, 当场便有数十位剑客破境跃升,硬生生将大明剑道抬高了一整个台阶。 因此这一回,佛道两脉的弟子全揣着满心期盼而来。 此时别说喘气,连心跳都像被掐住了似的,几乎停滞。 白玉台上。 苏璟又抿了一口酒,待喉咙润透,才气定神闲道: “上上回已为诸位评过儒家三圣。” “接下来,说佛门三大金刚。” “此界修佛者浩如烟海,佛门圣地亦有慈航静斋、净念禅宗、少林派等。” “雪中江湖同样并立两禅寺、烂陀山两大佛家祖庭。” “上回讲到,大日如来放无量光明,点化烂陀山逐鹿教主刘嵩涛,” “天地无用,不入我眼;日月无用,不得并存;青草无用,岁枯岁荣;参禅无用,成何佛果……” “就在大江之滨,刘嵩涛由魔入佛,焚香掷剑,拦王仙芝于凉州关外。” “自此,这位百年前魔道魁首、江湖第一人,便成了烂陀山那位‘无用和尚’。” “但他终究半魔半佛,尚未圆满,故此仅作简略提及。” 话音未落,在场众僧已纷纷颔首,面露豁然开朗之色,低语赞叹不绝。 佛门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刘嵩涛横行江湖百年,血染山河,最终却被大日如来一声梵唱点醒本心, 百年前杀伐决断,百年后悲悯苍生, 足见佛法之真谛,功德之广大,确非虚言。 三楼雅间内,一名青袍老僧垂目合十,唇边浮起温厚笑意,轻诵: “阿弥陀佛,迷途知返,善哉善哉。” 正是自大宋少室山远道而来的扫地僧。 第207章 死结当以死来解! 白玉台上。 苏璟折扇轻摇,神情从容,朗声道: “先说佛门第三金刚,黑衣僧人杨千岁。” “此人亦属奇才,虽剃度出家,却博通百家,尤精兵家纵横捭阖之术。” “二十年前,杨千岁孤身入神都;徐晓单骑赴边关。两人出身迥异,却同为东离先帝倚重之股肱。” “可一场‘白衣案’,终令徐、杨两家割席断义。” “吴愫麾下大炎龙雀,号称世间无愧;杨千岁却自号‘天下第一有愧人’。” “自古忠孝难两全,他亲手出卖镇北王妃,金刚境界随之接连跌落。” “曾向齐玄真问大道,踏碎半座斩魔台的黑衣僧人杨千岁,最终命丧世子之手。” “我以春秋斩春秋,死结唯有死来解!”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四起。 谁也没想到,与镇北王徐晓称兄道弟的杨千岁,竟是‘白衣案’幕后推手之一。 自从世子北出凉州、执掌大炎龙雀以来,此案便悬在众人心里,久久难平。 想那镇北王妃风华盖世,却遭构陷含冤而逝,不知令多少听书人扼腕长叹。 此剑抚平人间不平事,此剑不负天下有愧人! 吴愫终究未曾追究杨千岁。 可身为吴愫之子的徐奉年,却无法原谅。 死结当以死来解! 这场恩怨,终究只能用杨千岁的血,画上句点。 白玉台上。 苏璟神色微黯,秋月扇缓摇,声音低了几分: “再说第二金刚,两禅寺主持龙树圣僧。” “此人即为春秋十三甲中的‘春秋释甲’,亦是两禅寺开山以来第一人,佛门当之无愧的魁首。” “一生苦修,唯诵《金刚经》一部,却修成金刚不坏之身。” “因北地废佛,他独自闯入北方,遭北道宗十位真人联手围杀,却始终撼动不了他那金刚不坏之躯。” “后来他在道宗山门内开坛讲经,枯坐七昼夜,周身经络被凌厉剑气反复穿刺,双目紧闭,静待涅槃。” “道宗诸真人冷眼旁观,认定龙树圣僧必死无疑,谁料一道白虹撕裂长空,直冲云霄,凌驾天门之上。” “那一日,白衣僧人李当辛引黄河浩荡水势自九天倾泻而下,水势滔天,越天门而不止,只为夺回恩师龙树圣僧。” “那一日,黄河之水如巨幅黄练垂落苍穹,道宗山门顷刻崩塌,数万弟子仓皇奔逃,溃不成军。” “那一日,龙树圣僧安然坐化,佛光冲天,漫天金辉洒落大地,苍穹中传来《金刚经》诵念之声,绵延不绝,数千载修道之人闻声顿悟,当场证果。” “龙树圣僧本由佛门大金刚境踏足陆地神仙之列,一身金刚精血蕴藏无尽威能,终助世子凝成佛陀金身。” 苏璟话音刚落。 厅中一众江湖豪杰全都怔住了,眼神发亮,神情恍惚。 仿佛已置身北原旷野,仰头望着道宗上空那道悬于九天的浑黄巨瀑。 骇然! 这种逼真感,比上次听书时强烈了何止十倍。 他们连呼吸都忘了,周遭一切皆已模糊,意识全然沉入故事之中。 亲眼所见,十位道家真人轮番猛攻,剑光如雨,却连龙树圣僧衣角都未撕破一分。 亲眼所见,龙树圣僧端坐高台七日七夜,剑气纵横贯体而过,他眉目不动,如磐石般岿然。 亲眼所见,白衣僧李当辛踏云而至,挥袖引河,浊浪排空,水势高逾天门,反手便将道宗山门覆灭。 亲眼所见,龙树圣僧圆寂刹那,佛光炸裂万丈,大地绽开朵朵金莲,梵音缭绕不息,久久不散。 良久,众人视线才缓缓回神,顿时喧哗四起: “我的天!方才我真像站在雪中江湖里,风沙扑面,天地苍茫,连指尖都发凉!” “我也身临其境!苏先生简直神乎其技,说书功夫甩旁人十条街都不止!” “原来佛门大金刚体魄竟坚不可摧,这等防御,当真天下无双。” “龙树圣僧太了不起!单凭一部《金刚经》,硬生生登临陆地神仙,我对佛门再不敢轻慢半分。” “老朽一向不信佛,今日一听经声,心头豁然开朗,佛法之深邃,果然非同凡响。” “那李当辛更是惊世骇俗,竟能截断黄河水脉,道宗就此灰飞烟灭。” “跃过天门还往上冲千丈?这哪是赴援,分明是示威!莫非他就是佛门第一护法金刚?” 而那些真正修习佛法的僧人、居士,此刻仍阖目端坐,久久未醒。 佛光沐浴之下,人人陷入顿悟之境,修为节节攀升。 更有不少原本与佛门毫无瓜葛的江湖客,也听得泪光微泛,神色慈悲,似有灵台初开、即身得度之相。 东区第二间雅座。 一名身着道袍的绝色少女静坐其中,清冷如霜,正是远自大秦而来的晓梦。 她虽早有准备,却仍被苏璟说书之力震住心神。 方才那一瞬,连她也恍惚踏入幻境,亲受万丈佛光涤荡。 好在她道心如铁,未曾动摇分毫。 但她稳得住,不代表旁人也能守住。 满厅道门弟子中,至少三成已被佛意浸染,有人面色柔和,有人口诵佛号,甚至隐隐生出弃道归佛之意。 “天机所言不虚,此确为佛道之争。” “这一关,该由我来镇守。” 晓梦低语一声,横剑于膝,缓缓抽出了秋骊剑。 随即她屈起纤指,在剑脊上轻轻一叩。 “噹,!!!” 清越剑鸣骤然炸响,如寒泉激石,直透神魂。 那些正闭目参悟的道门弟子,霎时如梦初醒,冷汗涔涔。 回想起方才几近背道向佛,无不后怕不已。 只能说,陆地神仙境的佛修,威势实在太盛。 西区第五间雅座。 师妃暄徐徐睁眼,气息沉凝,较之前明显更添三分厚重。 “可惜……” 她望向大厅中陆续清醒的道门中人,眸中掠过一丝惋惜。 龙树圣僧坐化,佛光普照,金莲遍地,经声不绝,本是千载难逢的弘法良机。 却被人一剑音打断。 同时,她心底警兆顿生。 能以一道剑鸣破开佛境幻象者,必是顶尖道家高手。 她尚未识破这场佛道暗流,却已本能察觉威胁迫近。 目光不由自主,投向晓梦所在的包间。 南区第三间雅座。 张三丰见众道门子弟纷纷回神,不禁朗声笑了两声。 他少年曾习武少林,与佛门素有渊源,正犹豫是否出手点醒众人。 如今有人代劳,他自然欣然快慰。 宋远桥愕然道:“苏先生说书竟有如此摄心之力?我方才真见一位圣僧在我眼前安然圆寂!” 其余武当高手亦纷纷颔首。 纵是他们这般修为,目睹圣僧七日讲经、最终坐化,亦觉心潮翻涌,难以平静。 张三丰抚须含笑:“佛道之争古已有之,二者各具玄妙。” “佛门金刚如此刚猛,咱们道家又有哪些镇世人物?” 殷梨亭兴致盎然,脱口问道。 白玉高台上。 苏璟听着满堂议论,嘴角微扬。 方才他悄然催动了一丝【梦幻宝石】之力。 果然立竿见影。 说书之感染力,直接跃升数倍不止。 这意味着,他能揽入怀中的关注度,将激增好几倍。 想到这儿,苏璟精神一振,秋月扇“唰”地展开,声音清越响亮: “最后点评佛门至高金刚,白衣僧李当辛。” “他是无垢罗汉降世之身,雪中参禅最透、证法最深者,师承龙树圣僧。” “世人称他为天下金刚第一人,唯他真正参破金刚境真意,炼就近乎无解的金刚不坏之躯。” “他曾独步西行十万里,赤足踏雪,只为亲取真经。” “途中却传出‘食其肉者可永生’的流言,群魔闻风而动,轮番围攻,尽数折戟。” “他曾与黄三甲对坐手谈,连弈三局,平分秋色,直把黄三甲气得拂袖长叹。” “他曾为东离皇朝重订历法,推演天时,令太平之世延绵六十年,曹青衣跪求三日,终未得授。” “曾有北地第一高手,被公认为最接近王仙枝的绝顶人物,一路南下,誓要与李当辛一战。” “李当辛静立不动,硬接百零八式杀招,毫发无损,只在青石地上留下一百零八个深印如刻的金刚足痕。” “曾有刀道魁首顾剑堂,闭关悟出惊天一刀,特来挑战。” “此刀劈出,海潮倒卷数百里,更可削人命格,连王仙芝挨上一刀,都要当场跌落境界。” “可那一刀斩在李当辛身上,竟如击金石,寸功未建。” “他声望最盛时,一袭白衣、一骑白马入神都,东离人皇亲自执缰引路,数十万百姓沿街相迎,香火如云。” “可他却将佛首之位视若浮尘,转身归家,娶妻成亲去了。” 苏璟话音刚落,满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太吓人了!李当辛! 谁也没料到,就在《雪中》即将收官之际,竟冒出这样一位压世级的人物。 无垢罗汉转世之身; 金刚不坏,几近法则, 众人原以为龙树圣僧已是金刚一道的尽头, 没想到李当辛才是真正的巅峰。 第208章 实现质的飞跃! 孤身西行十万里,邪祟尽溃于前; 连东离人皇都甘愿为他牵马…… 这哪是佛法?分明是道成肉身! 北区第三个包间里。 方证与方生目光相触,眼中全是难掩的震动。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一场听书竟能带来如此厚重的馈赠,堪比十年面壁苦修。 苏璟的说书,本质是借势点化,把书中高手的气韵、心象、境界,化作可感可触的涟漪,推入听众心湖。 但能激起多大波澜,终究要看各人根器。 方证与方生皆属慧根深厚者,自然照见甚多,佛理体悟与修为进境,水涨船高。 只是二人眉间,也浮起一丝迟疑。 方证深吸一口气,推开包间门,阔步而出,朗声道: “少林方证,拜见雪中苏先生。” “贫僧有一事不解,斗胆请教,” “这位白衣僧李当辛,本可登临佛门至高之位,为何却弃如敝履,执意还俗娶妻?” “此举严重悖逆佛门戒律,莫非他真要脱下僧衣,还俗入世?” 方证乃大明少林高僧,名震江湖已久。 此刻现身同福客栈,大厅里顿时嗡嗡议论开来。 而他所问,也正撞在众人心里, 不少人都点头附和: 李当辛可是无垢罗汉转世,佛门第一人, 还俗?绝无可能。 那这娶亲一事,岂不荒唐? 莫非只是推辞佛首之位的借口? 带着满腹狐疑,所有人齐齐抬眼,目光灼灼望向白玉台,静候苏璟开口。 白玉台上。 苏璟轻摇折扇,迎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探询目光,微微一笑: “李当辛确实娶了妻,还有两个孩子。” “按常理看,这事在佛门确属破戒之举,但他心中佛灯长明,便无所碍。” “修佛,修的是心不是形;只要心灯不灭,娶妻生子、酒肉穿肠,又何妨?” 这话听着似有玄机,众人一时半会儿没全听懂,只懵懂点头。 后来一琢磨, 哦,原来是他太强了,规矩管不了他。 这么一想,倒也通了。 南区第四个包间里。 陆小凤朗声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能让白衣僧李当辛动心破戒的女子,必是倾国倾城。” 这话一出,满厅叫好。 李当辛是谁? 雪中金刚第一人,佛门战力天花板,金刚之躯坚不可摧,连人皇都俯首牵马, 这般人物,整个江湖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能让他倾心的,岂止是美人? 至少也得是胭脂榜上排得上号的绝代佳人。 白玉台上。 苏璟笑着摇头,在众人错愕注视中,缓缓道: “诸位,这回可真猜错了。” “事实正好相反,李当辛的妻子,只是个相貌寻常的妇人。” “她爱往脸上扑厚厚一层胭脂水粉,爱在集市上拎着篮子来回逛,夜里睡熟了还会打呼噜。” “可李当辛偏偏看不够她那张涂得红扑扑的脸。” “她梦里的呼噜声,在他耳中,就是最踏实、最温厚的诵经声。” “他们的感情不在云端,而在烟火人间;不在惊天动地,而在柴米油盐、一粥一饭之间。” “正因如此,才能相伴十年、五十年、百年、千年,甚至万年不倦。” “什么叫立地成佛?这就叫立地成佛。” “有她在侧,天下再无禅可参。” 全场霎时落针可闻。 那些曾认定李当辛定是为绝世美人破戒的人,脸上顿时泛起羞惭之色。 更多人,则由衷敬佩起他的心境。 如此旷古绝今的人物,竟甘愿一生守着一个平凡妻子,细水长流, 这样的故事,他们从未听过,也从未想过。 三楼栏杆前。 方证灵台澄澈,豁然开朗,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阿弥陀佛,谢过苏先生点化。” 经这一问,他心头豁然开朗,许多深奥的佛理瞬间通透。 周身佛光愈发凝实厚重,仿佛有金辉在衣袍间悄然流转。 西区第七个包间里, 扫地僧轻轻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佛门又将添一位证得真谛的大德高僧。 西区第三个包间中, 一众峨眉派女弟子双眼发亮,眸子里仿佛跃动着细碎星光。 尤其那些容貌寻常的姑娘,更是激动得双手微颤、脸颊泛红。 李当辛这般人物,不正是她们心尖上描摹多年的翩翩谪仙? 孙秀青却只是微微一叹,神情淡然。 她真正挂怀的,是另一桩事。 迟疑片刻,她终是按捺不住,清声开口: “苏先生,传闻李当辛的血肉,真能令人永生不灭?” 话音落下,大厅内先是静了一瞬,随即众人纷纷侧目,目光灼灼。 照常理推断,这显然荒诞不经。 可李当辛偏偏是无垢罗汉转世,一身修为已达佛门至境。 当年龙树圣僧的金刚之血,尚能助世子蜕变为佛门金刚,那李当辛的血肉,是否真蕴藏长生之秘? 若果真如此,他本人岂非一具行走的不朽灵药? 念头一起,连三楼各包间里的江湖巨擘也纷纷探身,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 长生二字,谁不动容? 白玉台上, 苏璟并未立刻作答,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清茗,这才徐徐道来: “此说纯属虚妄。” “李当辛游历归来途中,曾在街边亲手割下一块血肉,喂给一位冻饿濒死的老翁。” “几年后,老翁安详离世,所谓‘长生肉’之说,自然烟消云散。” 众人听罢,皆舒展眉头,会心而笑。 这才合乎情理。 谁料苏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李当辛的血肉,确实不能延寿;但这方天地之间,确有一人,其身可续命万载。” 什么? 全场愕然,人人睁大双眼,屏息凝神。 当真有人,血肉入腹便能不死不灭? “苏先生莫非是在戏言?” 大厅角落,立刻有人脱口而出。 白玉台上, 苏璟慢条斯理地续上一杯热茶,直等到众人焦灼难耐,才缓缓开口: “苏某所言,字字属实。” “此人乃佛门世尊降世,历经九世轮回,累积十世无量功德。” “终成不坏金身,堪称当世第一佛子,亦是天命所归、佛门大兴之关键。” “只是其身份牵涉天机,不可轻泄,今日点到为止。” 众人闻之悚然。 原来并非玩笑,而是真有如此惊世佛子,来头竟比李当辛更为骇人。 李当辛不过无垢罗汉转世, 此人却是佛门至高世尊化身,九劫轮回不坠,功德圆满如日中天。 更令人震动的是,连苏璟都不敢轻易吐露其名。 须知这些日子以来,他接连揭开无数隐秘,从不避讳,毫不迟疑。 这般忌讳,反将这位佛子衬得愈发神秘莫测。 “敢问苏先生,何时才能为这位佛子开坛评述?” 三楼包间中,一道沉稳嗓音响起。 正是大汉天下会的步惊云。 苏璟答:“水到渠成之时,自当开讲。” 此语一出,众人对那位世尊转世佛子的好奇,愈发炽烈。 西区第五个包间内, 师妃暄美目微睁,满是震撼,低声轻语: “佛门世尊转世之身……当世竟真有这等佛子。” “此人将来,必为我佛门中流砥柱。” “消息须即刻传回宗门。” 一旁的侯希白眸光微冷,唇角绷紧。 若佛门真出了这等逆天佛子,必是魔门头号诛杀目标。 他倾心师妃暄不假,但佛魔殊途,立场不容动摇。 此等足以颠覆正邪格局之人,绝不容其安然成长。 眼下只待,他何时浮出水面。 “叮!” “宿主于杂谈中接连披露多项江湖秘辛,全场震动,特奖励人气值十五万。” “说书人气突破二百三十三万二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两张、黄金抽奖卡三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一时怔住。 反复确认数遍,才确信自己没听岔。 短短片刻,竟已揽获两百多万点人气值。 他调出人气明细,逐条翻看,很快理清缘由: 一是到场观者更多,佛道两脉高人云集; 二是【梦幻宝石】加持之下,说书感染力暴涨数倍,人气增长自然迅猛; 三是讲述过程中,大批佛门弟子当场明心见性,触发额外人气奖励。 “看来往后,说书环节也得好好打磨了。” 他心中暗忖。 此前未得【梦幻宝石】时, 每场说书最多赚百余万人气值,仅够换一张白金抽奖卡, 与杂谈所得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今有了【梦幻宝石】,说书效果实现质的飞跃。 这意味着,未来说书部分的人气贡献,将大幅跃升。 照这势头推演, 今日人气破千万,绝非空谈。 想到此处,苏璟精神一振,秋月扇“唰”地展开,朗声道: “关于佛门金刚的评述,到此告一段落。” “接下来,为诸位细说那些道家仙真。” “雪中江湖,道门林立,宗派何止千百,但公认的祖庭,唯武当山与龙虎山两处。” “不过相较儒家与佛门,道家近些年来,处境略显微妙。” “前番已提过,雪中武道分九品,一品至高,九品居末。” 第209章 毕生追寻之人! “一品境界又细分为四个层次:金刚、指玄、天象、陆地神仙。” “佛门执掌金刚境,其中李当辛肉身如铸,金刚不坏,堪称雪中第一守御之尊。” “儒家坐镇天象境,曹青衣独揽天象八斗风流,儒道转为霸道后,落子如神,无人可破其官子。” “道家虽名义上统辖指玄境,但当世三大指玄高手,竟无一人出自道门。” “头一位是剑出必见血的桃花剑仙邓泰阿,剑术冠绝天下;第二位是妖猫韩生暄,以指玄修为斩杀天象强者,诡谲难测;第三位则是西蜀那位双目失明的女琴师,指尖拨动,山河俱颤。” “或许正因这份缺憾,千年道运厚积薄发,终孕育出一位震古烁今的吕祖,举世无双,万法归宗。” “不过在讲吕祖之前,咱们先说说道家‘第三道仙’,龙虎山两位镇山人物:赵暄素与赵皇巢。” “这二位姓赵,根脉直溯东离皇室,正是东离王朝两位隐世老祖。” 苏璟话音刚落,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此前佛门三大金刚的评点,已令众人叹为观止。 尤其是龙树圣僧圆寂时,天降万丈金光,化作千叶莲台,虚空中梵音缭绕,《金刚经》诵声不绝于耳。 而李当辛那副金刚不坏之躯,更是让满座震撼不已,谁曾想佛陀真身竟能强横至此? 如今轮到道家,众人屏息凝神。 还没开讲,苏璟便抛出一个惊人消息:道门空有指玄之名,却无指玄之实,当世三大指玄,无一是道家出身。 众人尚未回过神,又闻惊雷:道家第三道仙,竟是东离皇族所出! 这一下,满堂皆震。 听书至此,大伙儿只知徐晓扫荡六合,春秋九国灭其六,连最强的西楚都未能幸免。 原以为东离皇室不过是个摆设,徒具名分罢了。 如今才知,这东离气运之盛,足以称得上“骇人听闻”。 单是赵氏一门,便出了两位陆地神仙级的地仙! 何等惊世骇俗? 更别说东离朝中还藏着多少深藏不露的高手。 霎时间,无论道门弟子还是江湖豪杰,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静待下文,都想听听这两位赵姓地仙,究竟有何等超凡气象。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香茗,神色从容,抬眼望向台下,声音清朗: “先说赵暄素。” “此人乃龙虎山活化石,辈分高得吓人,比山中四大天师还高出两代。” “百余年苦修早已登峰造极,踏入返璞归真的陆地神仙之境,形貌却如稚子,肤若凝脂,眸似寒星。” “但人力有时而穷,寿数将尽,唯有叩开天门,方得长生。” “于是他悄然易容,尾随世子潜入东海武帝城,只为亲眼见证李纯罡与王仙枝那一场旷世对决。” “此战,被公认为雪中江湖最巅峰的较量之一。” “李纯罡借武帝城十万剑修佩剑之势,独臂负手立于东海之畔;” “王仙枝亦倾尽全力,引九天云垂如幕,召四海水立如墙。” “二人全力相搏,天地为之色变,尘封三十年的天门,竟被一剑劈开!” “赵暄素本欲先诛世子,再闯天门,却被及时赶至的桃花剑仙邓泰阿拦下。” “为何出手?只因邓泰阿受过镇北王妃大恩,此恩转报于世子身上。” “赵暄素刺杀未果,转而夺门飞升,又被邓泰阿一剑截杀,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邓泰阿此举,并非私怨,而是不愿人间道运尽数流入仙界,故斩其身,散其气,令一身道门根基重归红尘。” “这位龙虎山开山祖师、东离赵氏皇族老祖,就此烟消云散,不留丝毫痕迹。” 此言一出,全场轰然叫好! 精彩! 真真是字字千钧,句句惊心! 众人恍若亲临东海武帝城, 那悬于碧波之上的孤城,竟盘踞着四位陆地神仙; 那海天一线之间,李纯罡与王仙枝交手,山崩海啸,云裂天开; 更见赵暄素以童子之躯奔向天门,却被邓泰阿一剑贯胸,灰飞烟灭。 仙凡之争,生死之弈,尽收眼底。 妙! 绝! 神! 道门弟子纷纷垂首静立,默然无语,却有无数灵光在心头迸溅。 道家讲究清静自然,此时纵有万千感悟,亦不形于色、不动于声。 唯有真正修为深厚者,才察觉整座大厅里,道门气息正悄然拔升,愈来愈沉、愈来愈韧。 北区第九间包厢内, 逍遥三老对坐不语,此刻均已陷入顿悟。 他们本属道家支脉,上次杂谈之后,前嫌尽释,初试功法印证,各有收获。 但毕竟时日尚短,所得尚浅,难以化为实打实的境界。 而今日连观两场陆地神仙之战,又细听赵暄素道法精义,终使多年滞涩豁然贯通。 只见三人呼吸渐趋一致,气息流转如环,隐隐结成一道外周天。 周天一成,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微之气自三人身上弥漫而出。 气息甫一扩散, 扫地僧、师妃暄、方证等佛门顶尖高手,面色齐变。 逍遥三老……悟了! 这对佛门而言,无疑是最棘手的变局。 三人皆是武王巅峰,若一举破境,道门立刻添三位武皇! 这是所有佛门高手都不愿看到的局面。 可他们也只能按捺不动。 在这雪中书场之中,莫说武皇,便是真仙临凡,也得守规矩。 白玉台上, 苏璟察觉全场道门弟子气息节节攀升,唇角微扬,笑意又深了几分。 悟得越透,人气值涨得越快,他巴不得人人顿悟、个个突破。 直到台下议论声渐次平息,苏璟这才缓缓展开折扇,朗声续道: “再说这位赵皇巢。” 他年岁与赵暄素相当,都是活过百载的老辈高人,修为登峰造极,已能离体神游、踏梦而行。 世人只道百年前江湖第一高手,是逐鹿教主刘嵩涛。 却少有人知,刘嵩涛当年曾与一位同道结伴远游,二人势均力敌、难分高下,此人正是赵皇巢。 为延续赵氏皇朝的国运命脉,赵皇巢毅然舍弃荣华富贵、美眷温情,孤身登上龙虎山。 他在地肺山深处驯养恶龙,以朱果为饵垂钓巨蛟鲵,十年一钓,钓线绵延逾百丈,借蛟龙之气反哺东离王朝气数。 徐晓春秋九国吞并六国,功勋震世,权倾朝野,赵皇巢便暗中设局,欲斩尽镇北王一脉。 先是亲手布下“白衣案”,刺杀镇北王妃吴愫;谁知吴愫临危突破,强行踏入陆地剑仙境,硬生生劈开重围杀出。 继而元神出窍,潜入世子梦境,欲乘龙袭杀,却被吴愫残存魂魄所化白蟒死死拦住。 赵皇巢遂御龙离体,一举击溃吴愫魂魄所凝白蟒;徐奉年于梦中顿悟,刀光裂天,斩龙破梦,自此与赵皇巢不死不休。 赵皇巢修的是孤绝隐遁之道,可内心尘念未断,执念如铁。 本已是凡俗顶点的陆上真仙,却频频搅动红尘纷争,种种作为终招来杀劫。 那一日,世子与王仙枝巅峰对决,借刹那间成就的天人大长生之境,瞬移至龙虎山巅,一击毙命,手刃仇敌,血债得偿。 好一个赵皇巢! 听完苏璟这番评述,厅中众人无不拍案叫绝! 比起赵暄素,赵皇巢显然更令人胆寒,修为已达人间极限,甚至可神游太虚、梦中驾龙屠蟒。 与此同时,“白衣案”的真相也愈发清晰。 这位坐拥陆地神仙境的绝顶人物,正是谋害王妃吴愫的幕后推手之一。 单论立场,赵皇巢所作所为无可厚非,对赵氏江山可谓呕心沥血、死而后已。 可惜他错估了对手,撞上了不该碰的人,终落得身死道消。 想到赵暄素、赵皇巢这般站在人间尽头的巨擘,尚且难逃覆灭结局,满厅宾客不由唏嘘不已。 白玉台前。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静听四下议论,神色从容淡然。 今日这场说书,着实让他大赚一笔,心情自是格外舒畅。 待众人声息渐平,他才放下茶盏,朗声道: “因时间脉络所限,道家第二位仙人的评点暂且搁置。” “苏某先为诸位细说这道家第一仙,人间无敌吕洞泫的三世道身。” “吕洞泫即吕祖,雪中江湖公认春秋千载以来最强之人。” “早年于深山修道,剑道、天道皆冠绝当世,威震仙界;天庭特破成例,为他单独开启天门,恭请飞升。” “吕洞泫跨过天门,步入仙界,环顾一周,只觉不过尔尔,仰天长笑,转身重返人间。” “守门仙官出手阻拦,反被他一笑震退,自此谪落凡尘。” “这般随性洒脱,过天门而复返,千秋万代,再无第二人。” “世人不知,吕祖曾梦见一抹赤红身影,认定那便是自己毕生追寻之人。” “他不愿登仙,只为在人间守候那人转世归来。” “于是开创武当山道统,将佩剑悬于小莲花峰之巅,自行兵解转世,誓要在轮回中重逢那抹红衣。” 第210章 果真是天道? “这一转,便是整整九世道身,每一世皆为当世至强者。” “他虽属道门,所求却不止于道法,而是凌驾武道之上的至高天道。” 骇人! 苏璟话音刚落,满堂皆是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吕祖修天道,张圣镇人间! 吕祖吕洞泫之名,众人早已耳熟能详、如雷贯耳。 若说王仙枝是当下武道的唯一神明,天下豪杰无不跃跃欲试、想与他一较高下; 那吕洞泫便是横亘古今的终极标杆,所有强者穷尽一生,也只能遥望其背影。 如今,众人终于亲耳听到吕祖的评述。 这位吕祖的实力,远比想象中更为惊世骇俗。 天道、剑道双绝天下! 仅此一句,足见其不可撼动的地位。 甚至他的境界之高,连天上仙人都为之震动,主动为他开辟天门,礼请登仙。 这是何等殊荣? 世间亿万修行者,儒释道三教英才,毕生所求,无非是叩开天门、羽化飞升。 可天门何其难越?那是隔绝仙凡的生死界碑,一步跨入,永享长生。 剑神李纯罡重归陆地神仙境,尚需借王仙枝之力才能劈开天门。 第三道仙赵暄素,苦修百余年,仍无法撼动天门分毫,最终饮恨而终。 而吕祖吕洞泫呢? 根本无需动手,天庭主动降阶相迎,打开天门,请他上天! 好比两位饱读诗书的士子, 一人寒窗二十年,屡试不第,终凭科举入仕; 另一人闭门不出,当朝天子却亲自登门,奉为帝师。 二者身份气度之差,真可谓云泥之别。 众人愈加感叹:吕祖就是吕祖,连仙界都不得不低头,牌面直接拉满。 更令人心神震撼的是,吕祖压根看不上仙界! 过天门、游仙庭、拂袖而去,笑声未歇,人已归尘,天上仙官竟无力挽留。 这是何等通天彻地的修为? 人间无敌尚且罢了,天上亦能来去自如,不受拘束。 如此人物,怎能不令人心驰神往? 而他滞留人间的缘由,更让全场动容。 不愿飞升,只为守候那一袭红衣再临人世。 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满座哗然: “天啊!谁料吕祖竟强到这般地步,天门自动为他而开,简直无敌到离谱!” “不愧是尘世间无人能敌的吕洞泫,怪不得江湖中人人都拿他当标杆。” “我原以为王仙枝和李纯罡已是登峰造极,谁知这位吕祖更是超凡入圣。” “人间兵解、九世重修,每一世皆横压当世,这人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吕祖滞留红尘,竟是为了守候那一抹朱砂色的身影,那岂非与洪夕象如出一辙?” “哈哈,我懂了!洪夕象根本就是吕祖的今生之身,武当上下对他青睐有加,自然顺理成章。” “说得在理。洪夕象以天下第一为志向,放眼四海,唯有吕祖转世才真有这份底气。” 东区第六个包间里。 怜星与邀月相视而笑。 怜星道:“咱们先前都料错了,那位武当的洪夕象,确凿无疑就是吕祖轮回后的真身。” “洪夕象天生通晓天机,根骨卓绝,果然不是寻常人物,如今终于水落石出。” “这段往事实在荡气回肠,叫人动容。” “人间至强者吕祖,为等那一袭红衣,甘愿在尘世徘徊千年。” “只愿这一世的洪夕象,终得圆满。” 邀月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唏嘘。 像她这般心性冷峻的人物,极少因一段故事而神色微澜。 可吕祖与红衣之间那份执念,却深深叩击了她心底最沉静的一隅。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不待众人议论平息,便声如清钟般开口: “接下来,为各位细说吕祖第九世化身,齐玄真。” “齐玄真幼年便入龙虎山修道,十岁那年忽忆前尘,觉醒吕祖记忆,于斩魔台一朝破境,踏入地仙之列,被列为春秋十三甲中的‘道甲’。” “但他的地仙,并非道家所言的地仙,亦非武夫所证的地仙,而是直承天道、凌驾万法的天道地仙!” “在天道面前,儒释道三教与武道皆如浮尘,齐玄真遂邀魔门六大法天魔同登斩魔台,尽数斩杀,正气浩荡,魔焰尽熄。” “李纯罡误伤绿袍,怀抱着奄奄一息的绿袍奔上斩魔台,只为求一枚续命金丹。” “可未及登台,绿袍已断气身亡。悲恸欲绝的李纯罡,当场向齐玄真发起挑战。” “那一日,二人端坐斩魔台,对论剑理,李纯罡倾尽毕生修为,一剑劈开天门!” “齐玄真却淡然一笑,只道剑道尽头不过尔尔,随即当着李纯罡之面,羽化升空,虹化而去。” “李纯罡至此方知天道之浩渺无垠,剑心寸裂,剑道修为一泻千里,踉跄步下斩魔台,形影萧索。” 此言一出,大厅再度沸腾如沸。 好一个齐玄真! 刹那之间,众人恍若神游其境,亲临斩魔台外。 他们亲眼看见齐玄真盘坐台心,灵光乍现,一步登临陆地神仙之境; 亲眼看见他孤身迎战魔门六大天魔长老,剑起处血雨纷飞,魔道根基轰然崩塌; 亲眼看见李纯罡浑身浴血,踏阶而上,一剑裂天,却终究低头认输,剑意溃散,心境尽毁。 如此不可撼动的齐玄真,令人脊背发凉,更真切体悟到,天道之威,确乎俯视众生! 正如苏璟所言:天道之下,三教与剑道,皆不足道也。 轰! 轰! 轰! 大厅中陆续有人闭目凝神,气息渐沉,体内真元如潮涌积,愈蓄愈厚。 东区第二个包间内。 晓梦双膝盘坐,秋骊剑横于膝上,剑鞘微凉。 她眸子半阖,心神早已沉入书卷深处,浑然忘我。 一步踏出,竟似已立于斩魔台畔,距李纯罡与齐玄真不过三尺之遥。 仿佛正与二人并肩问道,共参玄机。 “这……便是天道之境?” 她微微仰首,凝望齐玄真借天道之力虹化飞升。 就在这一刻,她仿佛窥见了道门天宗的终极归途。 缕缕幽邃难言的气息,自她周身悄然弥散开来。 大道无穷,莫非道门至高之境,果真是天道? “叮!” “宿主说书扣人心弦,全场听者顿悟精进,特奖励人气值二十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四百三十五万六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四张、黄金抽奖卡三张、白银抽奖卡五张、青铜抽奖卡六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眼前倏然一亮。 四百三十多万了! 这人气涨势之猛,远超预期,几乎翻了数倍。 更难得的是另一重好处,今日之后,他的说书之名必将传遍江湖,引得无数听客慕名而来。 单为听一段故事,或许还不值得跋涉千里,奔赴大明七侠镇。 但若能在听书时悟道破关,切实提升自身境界呢? 那就截然不同了。 比起招式变化,武道境界才是最难逾越的门槛。 多少宗师、大宗师闭关苦修数载,仍困于瓶颈,寸步难进。 而今只要踏进同福客栈,便有望借说书之声,叩开境界之门,谁不动心? 苏璟仿佛已看见,下一场开讲时,大厅中座无虚席、群雄屏息的盛况。 想到此处,他精神一振,秋月扇“唰”地展开,朗声道: “接下来,细说吕祖第十世化身,武当洪夕象。” “当年齐玄真于斩魔台与李纯罡论剑,一语惊世,虹化飞升,震动天下。” “可世人不知,他并未真正登临天界,而是再次越过天门而不入,决意重返人间,再续前缘。” “而这具新生之躯,亦即吕祖此世真身,正是洪夕象。” “他五岁入武当,成了那个倒骑青牛的小道童。” “上苍终是垂怜吕祖,让他这一世,终于遇见了那一袭红衣,可他却不敢靠近。” “因前世记忆尚未苏醒,他不过是个体弱怯懦的小道士。” “于是小道士洪夕象只能日日守在武当山上,焦灼等待,每日两问。” “一问:今日可否下山?二问:何时能乘鹤南渡?” 终于在那一日,真武大帝寿辰,小莲花峰上吕祖佩剑嗡鸣不休,七十二峰云海翻涌如银鳞巨蟒,齐齐奔向主峰。 洪夕象豁然开悟,重返陆地神仙之境,成千上万只黄鹤自天边聚来,盘旋长唳;数万信众俯首叩拜,香火升腾,虔诚入骨。 也是这一天,赵皇巢为断北凉气运,暗中煽动袁亭山刺杀红衣徐指虎。 眼看毒刃将至,一柄飞剑破空而至,自千里之外的武当山呼啸而来,贯心而过。 第211章 彻悟了! 那个当年武当山上被讥为“不成器”的小道童,终究兑现了诺言,以天下第一之姿,乘鹤南下,直入江南。 江南好,最是那一抹红衣。洪夕象破关而出,怒为红颜,不避天雷劫火,一剑劈落东离皇室九朵气运金莲,逼得赵皇巢面如死灰,冷汗浸透龙袍。 “徐指虎,你信或不信,我已倾心于你七百年,来生来世,依旧只念你一人。” 吕祖千年执念,终得与红衣重逢,倾吐肺腑深情。 二人并肩而行,徐指虎欲往神都,他便携她同赴神都。 前路森严,禁军列阵如铁壁。 洪夕象只淡然一句:“让开。” 东离皇朝三十万禁军闻声齐退百里,无人敢拦、不敢言。 因东皇律法再严,也压不住他背后那柄剑的分量。 可自古红颜多薄命,徐指虎终究凡胎俗骨,沉疴难起,命悬一线。 洪夕象早有决断,仰首望天,声震八荒: “贫道五百年前,是散人吕洞泫;一百年前,是龙虎山齐玄真;今日,乃武当洪夕象。七百年修持,功德圆满。” “今立此誓:愿再修三百年正道,只求苍天裂开一道缝隙,接引徐指虎飞升仙界!” 其声如钟鼓擂于天地之间,连那向来漠视众生的天门,竟也为吕祖再度主动开启。 那一日,两人相逢又别离,红衣徐指虎乘鹤升空,踏入门扉,以血肉之躯登入仙界。 那一日,洪夕象盘坐于地,一柄天剑自九霄垂落,他于尘世兵解,魂归大道。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中轰然喝彩,掌声如潮。 武当洪夕象! 他真的做到了,以天下第一之身,骑鹤下江南。 自柿子从王冲楼手中习得满级太黄庭起,听客们便一直牵挂着那个倒骑青牛的小道士。 他对那抹红衣的痴守,令人动容; 他对困守山门的焦灼,叫人跟着揪心; 尤其听到徐指虎在江南受尽折辱,众人无不盼着有人挺身而出,将她救出泥淖。 如今,终得释怀。 洪夕象就是吕祖,七百年辗转人间,只为等这一袭红衣。 更不必说那怒发冲冠、一剑斩莲的雷霆之势, 你东离皇室敢动她,我便毁你气运根基,哪怕天劫加身,亦无所惧! 徐指虎想去神都?纵禁军如林、刀山剑海,也挡不住他一步前行。 这般睥睨之姿,谁还敢质疑他洪夕象不是天下第一? 若此前种种,尚属人间无敌; 那送徐指虎飞升之举,则彻底显露出吕祖在仙界众仙心中的分量。 隔绝仙凡的天门,几十年难得一启,却两次为他主动洞开。 这等殊荣,举世难寻第二人。 江南好,最好是红衣。 这一场人间至情,终得一个圆满结局。 满座皆默然,神色微动,眼底泛起温热。 前有佛门第一人李当辛,破戒娶妻生子,放言“既得此人,天下无禅”; 后有人间绝巅吕洞泫,七世轮回不改初心,再以三百年修为为契,助红衣登天。 这,正是雪中江湖最摄人心魄之处, 无关刀锋利钝,唯系一腔赤诚。 北区第十个包间内。 王重阳身子微微一晃,眼中浮起深深慨叹。 同样是红衣。 吕洞泫甘愿七世转生,漫长光阴未曾动摇半分; 而他自己呢? 林朝英数次放下身段亲来相见,他却总以清规、以道心、以种种借口推拒。 李当辛为爱破戒,吕祖为爱轮回七百年,更愿再续三百年苦修。 他王重阳曾自诩天下第一,此时对照,方知差了何止千里万里。 “唉……” 佳人已杳,悔意如潮,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 白玉台上。 苏璟畅饮千秋烈酒,胸中激荡未平。 良久,他仰头饮尽杯中烈,展秋月扇,朗声再道: “接下来,说道家第二位真仙,武当新任掌教,李钰斧。” “武当当兴,兴在钰斧。” 洪夕象一朝悟道,正式接掌武当,而李钰斧,正是他亲手选定的继任者。 待洪夕象人间兵解之后,李钰斧即承掌门之位,每日率武当弟子晨昏练拳,风雨不辍。 他天资卓绝,在大莲花峰上删繁就简,将原有九十二式武当拳,凝炼为三十六式,稳筑武当千年道统根基。 初下山时,他便察觉地肺山中赵皇巢私养恶龙、祸乱一方,当即秉持正道,挥剑斩之,名动四方。 他寻得小师叔洪夕象转世之身,背负其人,徒步万里,踏雪而归武当山。 临至山门前,他望着眼神空茫的小师叔,又缓缓抬眼,望了一眼苍天,再看一眼后土,忽而目光澄澈、心念通明,当场顿悟。 自吕祖横压人间之后,正道中人多仰望天道,却忘了脚下之路,人人皆可踏出自己的大道。 天道再高,终有尽头;人间大道,却绵延无尽,何必非得凌驾于众生之上? 那一日,李钰斧彻悟己道,不在九天,而在脚下,谓之“人间大道”。 他双手交叠,郑重躬身,连行三礼: 一礼谢父母生养之恩, 二礼敬天地化育之德, 三礼拜心中所持之道。 那一日,他散尽毕生修为,助洪夕象转世之身飞升而去。 这一天,他引动九天雷暴,劈开云海,尽数诛灭悬于苍穹垂钓气运的仙人,彻底斩断天界与尘世之间那根无形的因果丝线。 这便是李钰斧所求的大道,不容高天仙者攫取人间气运,不容天人插手凡俗兴衰。 自此,人间归人间,天界归天界;天门永闭,再无飞升之径,也再无人能踏破虚空、登临上界。 愿我身死之后,世间君子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立身有骨,行事有光。 愿我魂散千年之后,纵使江湖消隐、门派凋零,仍有侠者挺身而出,扶危济困,快意恩仇。 这位与佛门李当辛并称当世双峰的武当新任掌教,以一句句铮铮誓言,向整片大地袒露胸中丘壑。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里便响起一阵阵低低的喟叹,如风过松林,绵长而深沉。 第二道仙,武当新掌教李钰斧! 众人原以为,在听过吕祖那洒脱不羁的点评后,这位“第二道仙”的故事怕要略显平淡。 谁知竟截然相反。 这位从洪夕象手中接下武当山重担的年轻掌教,一身修为与道心,非但未被吕祖光芒所掩,反而如星火燎原,愈显炽烈。 他删繁就简,重定武当拳理,为千年道统打下坚实根基; 他一剑西去,屠尽赵皇巢豢养于龙脉深处的孽龙,以血证道,以行正道; 当天下修士皆争相效仿吕祖,追逐缥缈天道之时,他却始终攥紧初心,走出一条只属于自己的人间大道。 而最后那一场惊天之举,更令无数人认定,他已跃至吕祖之上。 吕祖一生所求,不过逍遥一身、红衣一袭; 李钰斧心中所系,却是千家炊烟、万姓悲欢。为阻人间气运源源不绝流向仙界,他凭一己之力,冲入云海深处,将所有垂钓者尽数抹杀。 自此天门崩塌,天上人自享清宁,人间人各安其命、各尽其责。 对那些已有飞升之能的绝世强者而言,这确是一道沉重枷锁。 可这般人物,千载难逢,又能有几个? 而世上最多的,是数以亿兆计的寻常百姓,他们手无寸铁,肩不能扛鼎,口不能言大道,面对天降因果,唯有俯首承受。 李钰斧,正是为他们出声,为他们挡下那来自九霄之上的气运掠夺! 这份扎根人间、心系黎庶的大道境界,岂止凌驾于天道之上?分明高出一筹,厚重百倍! 武当当兴,道门当盛,盛在钰斧! 此时此刻,满厅之人无不被他的格局所震,为他的誓愿所动,敬意由衷而生。 这位道门“第二道仙”,远非赵暄素、赵皇巢之流可比,甚至足可与佛门第一人李当辛分庭抗礼。 只是吕祖吕洞泫太过耀眼,稳坐人间魁首,才让李钰斧暂居次席,实属委屈。 南区第三间包厢内。 张三丰双目如电,眉锋扬起,神采飞扬。 他虽年逾百岁,此刻胸中却奔涌着少年般的热血与锋芒。 心神早已沉入书中,随李钰斧踏遍万里河山,阅尽人间烟火。 是啊! 这人间大道,坦荡开阔,生生不息,何曾逊色于那高不可攀、冷眼旁观的天道半分? 这一刻,他看见李钰斧独闯云海,剑光裂空,垂钓仙人纷纷坠落如雨; 这一刻,他看见世子徐奉年一声“剑来”,武当真武大帝座前古剑铮然出鞘,破空而起,直入云巅,与李钰斧并肩而立; 这一刻,他看见端坐太阴学宫的张扶遥抬袖一挥,硬撼天道反扑之威,为二人撑开一线生机; 这一刻,他看见无数人间豪杰前赴后继,浴血登天,终将那扇天门,永远焊死于九霄之外。 从此,人间是人间,天上是天上。 这是何等气吞山河的担当?何等顶天立地的肝胆? 张三丰镇守大明江湖百年,护得正道不堕、侠风未熄,本已自认尽责。 可此刻他忽觉,自己过去所守的,不过是方寸之地;所护的,不过是几处山门、几支剑脉。 格局,终究小了。 “身为道门中人,当学李钰斧,走人间正道,护万民周全。” 他低声自语,话音未落,一股浩荡气息轰然爆发,撼动八荒六合。 千里之内灵气翻涌如潮,奔腾汇聚,尽数朝他所在之处奔涌而来,在他周身盘旋激荡。 更有一幅若隐若现的阴阳太极图,在他背后缓缓浮现,黑白流转,生生不息。 悟了! 彻悟了! 霎时间,整座大厅剧烈震颤,似要崩裂开来。 所有人骇然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张三丰所在的包厢。 第212章 杂谈,终于来了! 这一场说书,感染力之强,前所未有,佛道两宗弟子多人当场突破,境界跃升。 但尚无一人,如张三丰这般,异象惊人,分明是连破数境,一朝顿悟! 这就是大明江湖的张三丰? 许多来自其他皇朝的江湖名宿,脸上写满震撼与由衷钦服。 “没想到,张三丰竟真证得了李钰斧的人间大道。” 对面包厢中,晓梦眸光微闪,泛起一丝讶异。 大秦道家素分天、人二宗: 天宗修天道,循自然之律; 人宗行人道,重苍生之愿。 她身为天宗掌门,所修所悟,皆与吕祖遥相呼应。 却不料,这位名震大明江湖的“北斗之望”张三丰,走的竟是人宗之路。 同属道门,实则殊途。 但无论天道人道,皆不出“道”之一字。 这场佛道之争,终究是道门赢了先手,也赢了人心。 “叮!” “宿主说书深入人心,全场共鸣,多人破境,特奖励人气值二十万。”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五百一十三万九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五张、黄金抽奖卡一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九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见系统提示,眼神一亮。 真破了五百万! 单靠说书,竟攒下五张白金卡,这在他从前想都不敢想。 心头那股说书的热情,愈发滚烫起来。 只见他仰头饮尽杯中酒,秋月扇“唰”地展开,朗声开口: “今日说书,到此为止。” “儒、释、道三教宗师,三大剑仙传奇,已然讲完。” “下一期,咱们转道江湖,聊聊武夫的世界。” “而这一期,也将是《雪中》江湖的终章。” “五十年煌煌基业,终将说与山鬼听,镇北王徐晓,终究老了。” “一句‘爹乏了,歇息片刻’,便溘然长逝,把整个北凉的千钧重担,全压在了世子肩上。” “自此,世子一夜之间执掌藩印,成了最年轻的北凉王,独自撑起六十万北凉铁骑、数千万北凉子民的生死存亡。” “就在此刻,北莽女帝御极称尊,两百万雄师分作三路,铁蹄踏破边境,凉莽大战轰然爆发。” “钜北城外,十八位中原顶尖高手齐聚,合力拦住八十万北莽铁骑,八人血战到底,壮烈捐躯!” “若想细听凉莽大战始末,再看钜北城下那十八位高手究竟何许人也,请待下回分解。” 又完了? 满厅江湖豪杰一听这话,齐刷刷唉声叹气,连声叫苦。 尤其佛道两派的高人,个个面露怅然,目光里全是留恋。 这期说书实在太过震撼。 那种扑面而来的临场感,比前几回强出太多,仿佛亲历沙场、耳闻鼓角。 更难得的是,对佛道两家地仙的评点,皆精准传神、气韵生动: 圆寂时金光冲霄、照彻千里的春秋高僧释甲龙树; 肉身如金刚铸就、横练无敌的佛门第一硬汉李当辛。 哪怕向来不喜佛门的江湖客,提起这两位,也不由肃然起敬。 更有不少人听得心潮激荡,当场萌生皈依之念。 原以为《雪中》江湖是佛门独领风骚,谁知道家点评更见锋芒。 且不说第三道仙赵暄素、赵皇巢这两个阴鸷老辣的绝顶人物; 单是一个吕祖吕洞泫,便已压得佛门群雄抬不起头。 更惊人的是,道门还出了个李钰斧,硬是在吕祖耀世光芒之下,闯出一条自己的大道:斩尽云海垂钓诸仙,从此天门永闭,仙凡断绝。 最妙的是,这场佛道之争,没有败者。 无论佛子还是道士,皆获益匪浅,修为突飞猛进,抵得上数载寒暑苦修。 只听半日讲评,胜过几年闭关。 消息一旦传开,江湖岂止震动?必是惊涛骇浪! 此刻说书收场,众人自然百般不愿。 可这叹息尚未散尽,便被一阵更响亮的欢呼彻底吞没, 下一期,专讲武夫江湖! 属于真正拳拳到肉、以命搏命的武者的专场,终于来了!! 大厅内一众豪杰激动得眼眶泛红、双手发颤。 此前几期,已讲过儒家风骨、道家玄机、佛门气象、剑仙风流。 但江湖之大,终究是靠一双铁拳打出来的武夫最多,人数远超儒释道三家总和。 那些仗剑而行的剑客,不过是武夫中的一支罢了。 此前大家就在议论:不知苏璟会不会专为武者开一回坛? 没想到,真等到了! 下期说书,就是武夫们的盛大庆典! 而当众人听见苏璟最后一句,“下期便是终章”时,心头猛地一沉。 任谁听了,都不免心头一紧,难舍难分。 这些日子听下来,雪中故事早已入心入骨。 每个人物都活脱脱立在眼前,有血有肉,令人神往。 不舍之中,又藏着按捺不住的渴盼, 他们太想知道结局了。 镇北王终究没能撑住,五十年基业,终付与山鬼低语。 那个曾以纨绔闻名天下的徐凤年,最终披甲承旗,从徐骁手中接过那面徐字王旗。 而他迎向的,是一片比江湖更险恶百倍的战场。 那里没有快意恩仇,只有血火权谋。 游历时,有剑神李淳罡护其左右,有舅父邓太阿一剑守门。 两大剑仙随行,天下无人能近其身。 可踏入庙堂争霸的旋涡,纵是剑仙,也护不住他了。 北莽女帝统御万邦,两百万虎狼之师势不可挡; 名义上的盟友东离皇朝,却巴不得北凉先死。 所有重担,全压在徐凤年一人肩上。 自他握紧王旗那一刻起,世上便再无人能替他遮风挡雨。 他只能靠自己,护住自己,护住所有他想护住的人。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问:这位年轻藩王,扛得住吗? 传闻中惨烈至极的钜北城大战,又究竟是何等景象? 这一切,下期揭晓。 期待,浓烈到近乎灼热的期待! 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东区第九间包厢。 东方不败眸光一闪,难掩兴奋。 下期专讲武夫江湖?那王仙芝必然绕不开。 她如今距武皇境仅差一线,对此尤为翘首以盼。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另一桩心事, 今日杂谈首题:杨公宝库之秘。 这座藏有修仙机缘的千古奇地,她早盯了许久,志在必得。 大厅中抱有同样心思的听众,不在少数。 诚然说书精彩绝伦, 但此番最大受益者,终究是佛道两家。 而武夫专题,还要再等五日。 眼下最牵动人心的,正是即将开场的杂谈。 那些自大隋远道而来的江湖客,十有八九,都是为杨公宝库而来。 白玉台上。 苏璟慢品香茗,目光扫过节节攀升的人气值,嘴角微扬,怡然自得。 待台下喧哗渐息,他才缓声道: “说书告一段落,接下来进入杂谈环节。” “今日杂谈,共分四项。” “一讲大隋江湖,杨公宝库之秘;” “二评大秦剑仙,兼论天下有望登顶剑仙之列的剑道高手;” “三析大明、大宋两朝武皇级强者;” “四揭大唐胭脂榜,并逐一点评上榜佳人。” “若有余裕,再为诸位闲话几桩江湖奇谈秘事。” 话音未落,全场沸腾。 杂谈,终于来了! 这才是大厅里众多江湖豪杰齐聚一堂的真正缘由。 此前几期闲谈,接连抛出一条条震动武林的隐秘消息,让“雪中闲谈”四个字彻底响彻天下。 大明、大宋两地的武人,专程赶来只为听武皇榜的权威评点; 大唐江湖客最挂心的,是那张牵动无数人心的胭脂榜; 大隋群雄自不必多言,十人之中,至少七人心里揣着杨公宝库的事儿; 而大秦皇朝来的高手,则全冲着那位传说中的大秦地仙而来。 总之,绝大多数江湖人士,对今日这场闲谈早已翘首以盼。 相较之下,说书反倒成了陪衬,没人当回事。 谁料今日的说书竟出人意料地引人入胜,直叫人拍案叫绝。 连开场的说书都如此抓人,众人对正戏更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掀开帷幕。 南区第二间雅座。 婠婠眸光骤然一亮,如寒星破夜。 身旁的白清儿更是激动得霍然起身,指尖微微发颤。 阴癸派上下,无人比她们更在意杨公宝库的消息。 只因阴后祝玉妍立誓要统合魔门两派六道,而要实现此愿,非得寻回《天魔策》中最关键的一卷,《道心种魔大法》不可。 “好在宝库建在大隋境内,这可是咱们的地盘。” 白清儿压低声音,略带庆幸地嘀咕了一句。 婠婠轻轻颔首。阴癸派在大隋根基深厚,门人遍布朝野江湖,声势之盛,连石之轩麾下的花间派与补天阁联手也难望其项背。 但她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魔门内部的争斗,而是以慈航静斋为首的正道势力。 依她对慈航静斋的了解,若得知阴癸派即将染指杨公宝库,对方绝不会袖手旁观。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抬眼望向对面雅间里的师妃暄。 同处一个院落已久,却始终没寻到真正交手的契机。 第213章 拉开帷幕了! 眼下也只能暗自祈祷,事情别滑向最棘手的那一面。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执扇轻摇,秋月扇面映着满厅灼灼目光,笑意温润却不失锋芒: “接下来,开启今日闲谈第一项,解密杨公宝库。” “杨公宝库的传闻,在大隋江湖流传多年,版本五花八门,但有一点确凿无疑,它确为当年越国公杨素所建。” “杨素出身显贵,早年偶得神兵火云刀,刀中竟藏有一套惊世刀诀。” “他武道天赋卓绝,勤修《火云刀法》,一举跃入武王之境;持火云刀出手,连天人境的武皇亦可斩于刀下。” “他初仕北魏,屡建奇功;后归附隋文帝杨坚,率军南下灭陈,功盖当世,封越国公。” “此后又东征西讨,平定流寇,大破突厥,更助杨广夺嫡登位,权势日隆,终至震主,渐生异志。” “此人老辣缜密,数十年征战积攒下骇人财富,民间传言‘富可敌半朝’;更暗中督造大批精良兵甲,囤积如山。” “谁知天意弄人,正当他密谋起事之际,忽染沉疴,命悬一线,只得强压野心,含恨作罢。” “临终前,他托付故友鲁妙子,为其建造一座机关重重的密库,共分两层。” “首层藏的是堆积如山的金银重宝、稀世古画与珍玩;” “次层则囤有足以武装数十万精锐的铠甲兵器,外加他的神兵火云刀及完整刀谱。” “鲁妙子感念旧谊,应承此事,并在第二层之下另辟一间狭小密室,作为整座宝库的机括中枢。” “魔门邪极宗宗主、一代邪帝向雨田偶然探得风声,正苦于无处安放《道心种魔大法》与邪帝舍利,便主动寻上鲁妙子。” “二人密议之后,将这两件至宝一并藏入第三层机枢之后,自认天衣无缝。” “至于宝库所在,并非荒山野岭,亦非禁地秘境,恰恰就在长安城最热闹的街市之下。” “数十年来无人察觉,足见机关之精绝。” “普天之下,除已故的杨素本人外,仅三人知晓入口确切位置:其子杨玄感、邪帝向雨田、以及鲁妙子。” “再顺带提一句题外话,” “藏于第三层的《道心种魔大法》,其核心篇章多源自《魔道随想录》;” “当年地尼正是凭此录推演出《彼岸剑诀》;” “因此,《慈航剑典》中散佚失传的精要经文,几乎尽数能在《道心种魔大法》中寻得蛛丝马迹。” “若能得此功法,加以对照参悟,复原地尼原稿并非痴人说梦。” “所以这门绝学,对魔门而言是登临大道的钥匙,对慈航静斋来说,更是最后一线修道成真的生机。” “谁能摘得,端看机缘,也看造化。”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轰然沸腾。 杨公宝库之谜,终于揭开了! 这尘封数十年的惊天秘闻一朝落地,众人恍如拨云见日,心头豁然开朗。 而真相之震撼,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宝库主人竟是越国公杨素; 与其说那是他的毕生收藏,不如说是他倾尽一切准备的起事本钱: “富可敌半朝”的巨量财货,加上足供五十万大军披甲执锐的兵械! 以眼下大隋疲敝之势,握此资本者,足以撼动乾坤。 可惜造化弄人,杨素尚未举旗,身子先垮了。 这般离奇转折,惹得满厅哄笑之余,又不禁唏嘘。 至于他为何要建此宝库?众人心知肚明, 分明是在为儿子杨玄感铺路啊。 不然,杨玄感又怎会成为仅有的三位知情者之一? 至于杨玄感这些年为何一直按兵不动,未曾启封宝库,旁人自然无从揣测。 在江湖中人眼里, 金珠玉帛、铠甲兵刃,不过是身外之物; 真正让他们血脉贲张的,是火云刀、《道心种魔大法》、邪帝舍利! 当年杨素纵横沙场,斩将夺旗如探囊取物,更以雷霆手段压服大隋诸多门派,凭的正是登峰造极的刀道修为。 他随身佩带的火云刀,更是名震江湖的绝世神兵。 可杨素一死,此刀便杳如黄鹤,再无踪影。 直到今日众人方知,火云刀连同配套的《火云刀诀》,早已被秘藏于杨公宝库之中。 这可是直通武王境界的顶尖功法,若再配上火云刀,越阶搏杀武皇也非痴人说梦,谁听了能不动心? 而第三层所藏的《道心种魔大法》与邪帝舍利, 则已超脱凡俗武学范畴,跃入修仙门槛。 那是苏璟留给天下人的登天梯, 得之者一步登临仙途,从此凌驾众生之上。 霎时间,厅内议论声四起: “天哪!杨公宝库竟埋在长安地底?那可是大隋最鼎盛的都城!” “越国公杨素果然早有图谋,凭他一身惊世武功和周密筹谋,真有可能改换乾坤。” “可惜造化弄人,一场急症夺走性命,否则今日的大隋,怕早已易主。” “原来主持修建宝库的是鲁妙子!怪不得几十年来无人觅得入口。” “杨素当年横扫四方,靠的就是火云刀与《火云刀诀》,这门传承,实乃武林至宝。” “如今大隋处处烽火,谁能抢先拿下前两层宝藏,足可割据一方,称雄诸侯!” “我对金银毫无兴趣,只求《道心种魔大法》与邪帝舍利,那是真正的仙缘!” “没想到《道心种魔大法》里的精要,竟与《慈航剑典》暗合相通,慈航静斋这回再难撇清干系。” “如此一来,她们势必要插手宝库之争,正魔对决恐怕就在眼前!” “眼下大隋江湖,唯慈航静斋与阴癸派两家独大,她们若齐齐入场,其余门派只能袖手旁观。” 西区第五间包厢。 师妃暄瞳孔微缩,清丽面容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慈航剑典》中失传多年的篇章,竟还有补全之机? 对她而言,这不啻于天降甘霖。 慈航静斋本就不会坐视魔门染指《道心种魔大法》,如今更添一层无可推卸的理由。 “长安城……看来这一场正魔交锋,终究避无可避了。” 她低声自语,眸中浮起一缕悲悯。 自承接龙树圣僧圆寂时散落的佛光之后,她的禅功突飞猛进,心境亦悄然蜕变。 如今面对这些纷争倾轧,心中已隐隐生出疏离之意。 南区第二间包厢。 婠婠与白清儿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惊诧。 “好个杨玄感,竟真握着杨公宝库的钥匙,藏得可够深!” 白清儿咬牙说道。 “师尊果然料得不差,他是少数几个知晓真相之人。” “难怪能在乱局中悄然崛起,这份隐忍与定力,非常人所能及。” 婠婠也不由轻叹一声。 当年宝库秘闻初现江湖,阴后祝玉妍便怀疑杨玄感知情。 此后数十年,阴癸派在他身边安插无数眼线,只为撬开这道铁口。 可始终一无所获,久而久之,连祝玉妍自己都开始动摇。 如今才知,此人竟是深藏不露,明明洞悉一切,却纹丝不动,静待时机。 这般人物,纵是婠婠,也不禁暗自钦佩。 “哼!如今苏先生已将宝库之事公之于众,看他还能往哪儿藏!” “等落入我阴癸派手中,任他骨头多硬,也得把入口吐出来。” 白清儿眼神凛冽,冷意森然。 虽说宝库位置已曝光,但具体入口仍只攥在杨玄感一人手里。 多年潜伏在他身边的钉子,此刻终于派上用场。 只要撬开他的嘴,阴癸派便能抢在所有人之前破门而入,占尽先机。 婠婠微微颔首。 这对阴癸派而言,确是一桩重大转机。 只是未曾想到,《道心种魔大法》对慈航静斋同样至关重要。 正魔之间这场硬仗,怕是真要拉开帷幕了。 南区第八间包厢。 步惊云霍然站起,声音低沉:“风师弟,咱们该动身去大隋了。” “云师兄且慢。” “《道心种魔大法》虽比其他仙法更易入手,可长安城广袤如海,宝库确切方位仍是谜团。” “此事不急于一时,不妨让旁人先蹚路,我们再伺机而动。” 聂风神色从容,徐徐道来。 步惊云听罢略一沉吟,点头重新落座。 正如聂风所言,纵使他们即刻奔赴长安,也如盲人摸象,徒劳无功。 不如静观其变,待各方探明虚实,再出手,方为上策。 “轰隆!” 就在此时,大厅入口处骤然响起一阵骚动。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脸上皆浮起愕然之色。 只见扶苏一行踏步而入,左右影密卫肃立开道,章邯亲自护在其侧,稳稳居前。 不少初次到场的听众,一听说此人身份,顿时面露震撼。 谁也没想到,大秦帝国的皇长子,竟是雪中书场的常客。 更令人瞠目的是, 扶苏一路缓步而行,径直来到白玉台前,从章邯手中接过一柄墨色古剑,双手郑重托起。 “大秦皇长子扶苏,拜见雪中苏先生。” “谨守前约,特携大秦名刃一柄,敬呈苏先生。” “此剑唤作‘逆鳞’,虽非欧冶子亲手所锻,却实属当世顶尖利器。” “还望苏先生不弃。”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神色了然。 上回点评中,扶苏确曾许诺奉上欧冶子所铸宝剑。 可苏璟并未应允。 谁料他终究还是送来了名剑,只是铸者并非欧冶子。 如此一来,分量便难免逊色几分。 白玉台上。 苏璟听见“逆鳞”二字,眸光微闪,抬手一招,那柄墨色古剑已稳稳落入掌心。 他拇指轻推剑镡,一声清越龙吟骤然迸发,剑身出鞘。 刹那间,一股沉郁苍古的剑势轰然弥漫全场, 仿佛封印万载的凶兵,终于挣脱尘埃,重见天日。 厅中诸多剑客被这凛冽锋芒一激,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第214章 曾是个修仙者? 好剑! 可……这剑? 众人脸上浮起异样神色。 只见逆鳞剑身密布蛛网般的裂纹,细看之下,似稍一用力便会寸寸崩解。 或许它昔日确为绝世名器,如今却分明已残损不堪。 拿这样一柄近乎报废的剑赠予苏璟,倒不如空手而来。 大家一时摸不清扶苏的用意。 但白玉台上,苏璟非但未露失望,反而笑意微扬。 “好剑!” “大秦扫六合、定八荒,剑客如林,神兵如雨。” “苏某正拟推出一期《大秦名剑榜》,此剑,稳居前十之列。” “扶苏殿下当真愿将此剑相赠?” 他一边细细摩挲剑脊,一边含笑问道。 什么? 满厅哗然,惊呼四起。 《大秦名剑榜》? 这眼看就要散架的旧剑,竟能排进前十? 人人瞠目结舌。 扶苏亦是一怔,旋即朗声应道: “君子立誓,重逾千钧。” “剑既奉上,岂有收回之理。” “只是扶苏实在不解,此剑伤痕累累,何以能入名剑前列?” “若蒙苏先生当众点拨一二,解我心中疑窦,扶苏感激不尽。” 言辞坦荡,掷地有声,满场喝彩顿起。 绝世之器,说赠便赠,毫不拖泥带水。 众人更被勾起浓烈兴致, 这柄摇摇欲坠的古剑,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白玉台上。 苏璟淡然一笑,声音清朗: “既然诸位皆有兴趣,苏某便略作评述,权作下期《大秦名剑榜》的开篇引子。” “天下神兵无数,名剑如云,而这柄逆鳞,却另具殊质。” “它既非凡铁所炼的寻常利刃,也非传说中通灵化形的神兵,而是一柄修仙者所用的灵剑。” “世间既有修仙之人,自然也有仙家之物。依品级而论,分为法器、灵器、法宝、灵宝四阶。” “譬如古籍所载‘千里之外取敌首级’的飞剑,便是修仙者祭炼而成的法宝。” “沧海桑田,仙家遗存早已寥若晨星。” “而这柄逆鳞,正是其中一件,且属灵器中品阶较高者。” 修仙灵剑? 满厅愕然,鸦雀无声。 这柄墨色古剑,竟与修仙有关? 此前从未听闻。 纵然神话里常有奇珍异宝,可谁也没想到,这些传说中的东西,真能落在眼前,甚至还有严整分级。 正如功法分四境,仙家器物亦分四等:法器、灵器、法宝、灵宝。 显然,这是与修仙者境界一一对应的仙道造物。 如今修仙者踪迹难觅,世人自然不知仙家器物为何物。 此刻再看苏璟手中那柄墨剑,众人无不睁大双眼,目光灼灼,满是震撼与渴求。 台下的扶苏更是心头一紧,悔意翻涌。 他哪想得到,父皇随手赐下的这把古怪旧剑,竟是仙家灵器! 若是嬴政得知此事,怕是当场震怒。 一柄灵剑,就这么轻易送了出去。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扶苏只得暗叹一声,躬身再问:“敢请苏先生明示,这修仙灵剑,与寻常名剑相比,究竟有何不同?” 此问一出,满厅屏息。 修仙者已点评过数位,众人皆知其远超武者的非凡之处。 譬如初现于世的大宋修仙者逍遥子: 苦修六十载,悟道六十载,云游六十载,立道六十载,逍遥又六十载。 寿逾三百,足令凡人仰止。 可仙家器物却是头一回现身,究竟强在何处?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静待苏璟揭晓。 白玉台上。 苏璟神色从容,迎着满堂热切目光,徐徐开口: “本场宗旨,在于品评天下风流人物、奇事异闻。” “仙家器物,尚属首次登场,苏某便多说几句。” “修仙者与武者最根本之别,在于丹田所蓄,前者凝炼灵力,后者运转内力。” “灵力之妙,远胜内力,变化无穷,方为修仙者神通莫测之本。” “仙家器物同理,其与凡物最大差异,正在于蕴藏灵气。” “仙家器物共分四等:法器、灵器、法宝、灵宝;每等又细分为下、中、上、极四品。” “法器是仙家器物里最基础的一类,所蕴灵气最少,但威力仍远超世间绝大多数凡俗兵器。” “它还有个独特之处:一旦受损,只要往里灌注灵气,就能自行复原。” “当然,前提是核心未被破坏。” “一旦核心崩毁,法器便彻底断绝与灵气的感应,再难汲取分毫,只剩一副空壳,沦为普通铁器。” “灵器则比法器高一个层次,能力也更胜一筹。” “灵器受损后,不仅能靠外力输入灵气修复,自身还能主动吸纳天地间的灵气,缓慢愈合。” “此外,它还能以灵力遥遥操控,随心放大缩小,收放自如。” “至于‘飞剑千里取首级’那种手段,那是法宝才有的本事。” “灵器虽做不到那么夸张,但横跨几十里往来无碍,完全不在话下。” 这话一落,全场轰然炸开。 太骇人了! 所有人听完苏璟这番话,脊背发凉,汗毛直竖。 传说中的仙家宝物,竟真有这般玄奇之能。 单说“损而自复”这一条,就足以碾压天下所有神兵利器。 若说法器尚在众人理解之内,那灵器展现出来的威能,简直颠覆认知。 不仅能自我疗伤,还能隔空驱使、大小由心,若非亲耳听苏璟道来,谁敢信? 北区第九间包厢。 逍遥三老已从顿悟中苏醒。 气息比先前浑厚数分,几乎逼近武王境巅峰。 听罢苏璟的解说,三人脸上齐齐浮现惊色。 “原来世上真有仙家器物。” “一柄灵剑便如此不可思议,实在超出想象。” 巫行云忍不住轻叹。 “天地之广,纵是恩师穷尽一生,也未必踏遍。” “既然修仙者存在,那仙家宝器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可惜仙道势微已久,如今别说见修仙之人,连这些宝器也近乎绝迹。” “想来令人扼腕。” 无崖子抚须长叹。 李秋水亦默默颔首。 按苏璟所言,上古时期极可能曾有一个修仙鼎盛的时代。 未必人人皆可登仙,但修仙者数量之多、仙器之丰,必远超今日百倍千倍。 只是不知后来出了什么变故,竟致天地灵气日渐枯竭,修仙之路几近断绝。 若非苏璟今日点破,他们怕是一辈子都无缘知晓这些隐秘。 白玉台前。 扶苏呆立当场,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记耳光。 他万万料不到,灵器竟强悍至此,种种神通简直匪夷所思。 而自己竟把这样一柄灵器,拱手送给了苏璟! 悔意如潮翻涌,他强压不甘,再度开口: “苏先生在上,扶苏绝无冒犯之意。” “只是我大秦收藏此逆鳞剑已有数十载,却从未察觉先生所言的诸般异象。” “比如剑身之上裂痕密布,多年未曾弥合。” “莫非此剑品阶过低,仅是一柄下品灵器?”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 他们看这逆鳞剑,除了一股凛冽锋芒之外,并无其他奇异之处。 而且正如扶苏所说,大秦藏剑几十年,那些细纹裂隙始终如旧,毫无愈合迹象。 这与苏璟所说的灵器特性,明显对不上号。 白玉台上。 苏璟神色从容,缓声道: “逆鳞剑早年受创极重,本源受损。” “正因如此,它才失去自主纳气之能,迟迟未能修复。” “而它看似平平无奇,还牵涉到灵器另一项关键特质。” “灵器之所以称‘灵’,正在于其通灵之性,须以精血为引,完成认主,方能真正催动威能。” “若已有旧主,便得先抹去前任烙印,才能重新缔结契约。” “可惜仙道湮没已久,知晓此法者凤毛麟角。” “不少人即便侥幸得遇仙器,不懂祭炼之术,也只能让宝物蒙尘,徒叹奈何。” 此言一出,大厅内再度哗然一片。 原来灵器还能认主?这般灵性十足的至宝,确实当得起“仙道至宝”四字。 台前的扶苏更是哑口无言。 苏璟这话,几乎等于指着鼻子说:你就是那个捡到宝贝却不会用、白白送人的糊涂人。 “依苏先生之见,这逆鳞剑……可还有旧主?” 扶苏只得硬着头皮,虚心再问。 白玉台上。 苏璟轻摇秋月扇,含笑点头: “自有主人。” “而且上一任主人,也算名震青史。” “正是集法家之大成者,韩非。” 扶苏一怔,随即叹服:“苏先生慧眼如炬,此剑确系自韩非处所得。” 话音刚落,满厅又是一片惊呼。 大秦百家争鸣,尤以儒、墨、道、法四家声势最隆。 而法家魁首,正是韩非! 谁也没想到,逆鳞剑昔日的主人,竟是这位一代宗师。 莫非……韩非本人,也曾是个修仙者? 东区第七间包厢。 张良眸光微颤,神色微黯。 韩非,正是他少年时肝胆相照的挚友。 如今再见故人佩剑,恍如隔世,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另一间包厢里。 陆小凤听得眉梢飞扬,忍不住扬声高呼: “苏先生神通盖世,可否当众演示一番这修仙灵剑的威能?” 此话一出,全场立时响应,呼声如潮。 今天这场关于仙家器物的评析,让在场众人眼界大开,仿佛推开了一扇从未见过的门,眼前豁然铺展出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 可再精妙的讲解,终究不如亲眼一见来得真切。 白玉台上。 苏璟听完众人热切的呼声,略作沉吟,随即展颜一笑: “既然各位如此期待,苏某便稍作演示。” 第215章 顶级极品灵器? “第一步,先抹去韩非留在剑上的神识烙印。”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扬,逆鳞剑已腾空而起。 紧接着,他屈指一点,指尖泛起微光,直落剑脊。 众人只见剑身轻轻一震,一缕淡红血雾悄然浮出,如烟似幻,转瞬即散。 苏璟再弹一指,数滴泛着金芒的鲜血激射而出,稳稳渗入剑体。 就在血珠融进剑身的刹那, 浓稠如墨的黑气轰然炸开,自剑中奔涌而出,阴冷刺骨,顷刻间弥漫整座大厅。 那寒意不是来自温度,而是直透神魂,令人牙关发紧、脊背发凉。 连空气都像凝滞了,四周光影也黯了几分,平添几分诡谲森然。 “逆鳞剑虽属修仙界灵兵,却非正道所炼,实为一柄魔兵。” “须以活血饲之,饮血愈多,威能愈盛。” “若心志不坚者强行炼化,极易被其戾气反噬,沦为嗜杀成性的狂徒。” 黑雾深处,苏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直到此刻,众人才真正意识到,这柄剑,远比传闻中更骇人。 “收!” 一声清喝响起。 漫天黑雾应声倒卷,如百川归海,急速聚拢升腾,尽数缩回剑身之内。 与此同时,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逆鳞剑表面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痕,竟已尽数弥合,光洁如初! 修仙灵剑竟能自行复原? 不对! 惊愕只持续一瞬,有人立刻醒过神来: 苏璟先前分明提过,唯有灌注灵力,方能修复灵器损伤; 而灵力,是修仙者独有的根基之力。 那岂不是说……苏先生,就是真正的修仙者? 念头一起,整个大厅瞬间沸腾。 此前种种揣测,终究只是雾里看花; 而这一刻,铁证如山,再无半分疑虑。 苏璟,确凿无疑,便是传说中的修仙之人! 大厅之中,人人面色骤变。 虽说这些日子以来,大家早已见识过苏璟推演天机、洞悉玄机的惊人手段, 但当仙家真法真正展现在眼前时,震撼仍如惊雷贯耳,无可比拟。 这可是只存于古籍与传说里的修仙者啊! 纵然如今已有不少修仙者现身尘世, 可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仍是耳闻多、亲见少。 而今天,他们不仅见到了,还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活生生、立于眼前的修仙者! 雪中苏先生! 东区第六个包间。 邀月与怜星目光相触,彼此眼中皆泛起难以言喻的悸动。 猜测苏璟身份的日子太久了,今日终于拨云见日。 从最初认定他是青龙会高层,到后来怀疑他便是青龙会至高无上的大龙首; 从推测他乃武皇境绝顶高手,再到暗忖他或许真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每一次猜想,都被事实印证;而每一次印证,又总比预想更深远、更惊人。 “姐姐,这回我们总算猜准了,苏先生,果真是修仙者!” 怜星难掩激动,声音微微发颤。 邀月却神色未变,语气沉静:“你真觉得,这次就看清他了?” “姐姐此话何意?”怜星一时不解。 “起初我们断定他修为止步武皇,结果呢?” “他轻描淡写便踏入武皇之境,且一步登临第二重天。” “你又怎敢断言,眼下所见的苏先生,已是他的全部底牌?” 邀月语声平稳,却字字如石投深潭。 “这……” 怜星怔住,美眸圆睁。 武皇之躯已证仙路,更能随心驾驭修仙灵剑, 这般境界,竟还不是他的极限? 可细想之下,她心头一凛,竟觉邀月所言毫无破绽。 或许,她们至今所见的苏璟,不过是他显露于世的一角锋芒。 想到此处,她眸光愈发灼亮,一眨不眨地望向白玉台上那道挺拔身影。 若真如姐姐所料……她极想看看,苏璟最终,究竟会掀开怎样一幅惊世画卷。 南区第四个包间。 陆小凤猛地一震,脱口而出:“逆鳞剑的裂痕,真被补全了?修仙者的灵兵,果然神异!” “剑伤痊愈了?可修复灵器,不是必须注入灵气才行吗?莫非……” 花满楼话说到一半,忽而停住。 他自己也被这念头震得心头一跳。 “毫无疑问,苏先生就是修仙者。” 陆小凤低声叹道。 西门吹雪双目如刃,牢牢锁住悬于半空的逆鳞剑。 他从中嗅到的,不是兵刃之利,而是一种近乎活物的、令人心悸的杀伐意志, 仿佛那不是一柄剑,而是一位蛰伏已久的绝代剑客。 西区第九个包间。 一名女子独立窗前,容色如幻似梦,眸中似有星河流转,神秘不可测度,正是初下终南山的秦梦瑶。 “修仙者?” “师尊所言,果然不虚。” “这位苏先生,将是正魔之争中,扭转乾坤的关键之人。” 她轻声自语,语气依旧清冷,可心底却泛起层层波澜。 即便以她多年苦修所养就的澄明心境,踏入同福客栈之后,也接连遭遇前所未有的冲击。 尤其是亲眼目睹苏璟信手抹去前任剑主的印记,又举重若轻地驭使逆鳞剑时, 一股久违的、近乎本能的忌惮,悄然爬上心头。 她甚至不敢设想:倘若苏璟与慈航静斋为敌,那将是一场何等惨烈的浩劫。 “师尊曾言,庞斑乃大明百年来最可怖的魔头。” “可在梦瑶看来,苏先生之威,犹在其上,十倍不止。” 秦梦瑶轻声低语,眸中灵光跃动。 好在从前几回说书里佛道两家的刻画便能瞧出,苏璟对佛门并无成见。 否则,也不会塑造出龙树圣僧、李当辛这般刚正勇毅、慈悲为怀的佛门高僧形象。 可秦梦瑶并不止步于此。 她更盼着苏璟能真正站到佛门一边,哪怕只是归入正道阵营也好。 白玉台上。 苏璟神色淡然,慢条斯理地啜饮着一盏清茶,对修仙者身份被当众揭穿一事,毫不挂怀。 毕竟,这重身份,不过是他真实实力中最微末的一角罢了。 他手握陆地神仙体验卡,坐拥张扶遥所留圣人泥塑,更身负儒释道三教融通的深厚根基…… 底牌之多,早已堆叠得密不透风,根本不怕摊开。 待台下嗡嗡议论声渐次平息,他才搁下茶盏,抬手朝半空中的逆鳞剑轻轻一招。 唰! 逆鳞剑应声而动,如臂使指,化作一道银光,在大厅中疾掠一圈,快得只余残影。 旋即,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稳稳落回高台,悬停于苏璟身侧,剑锋微鸣,寒意凛然。 既然这张底牌已然亮出,索性掀个彻底。 苏璟扫过厅中那一张张写满震惊的脸,唇角微扬,语气从容: “扶苏殿下刚才有一点弄错了。” “这逆鳞剑,并非下品灵器,它实打实是顶尖的极品灵器。” “灵器高下,关键看灵性。此剑灵性充盈,早已凝出剑灵,可自主辨敌、护主杀伐。” “且剑灵战力随饮血而涨,越战越强;只要逆鳞剑不毁,剑灵便永存不灭。” “此前剑身受创,剑灵内敛了大半戾气,如今估摸着,也就相当于初入武皇境的实力。” 话音刚落,悬于他身侧的逆鳞剑骤然腾起一股浓稠黑雾。 那黑雾并未四散,反而迅疾聚拢,凝成一人形轮廓,手持逆鳞剑,衣袂翻飞,杀气冲天,直逼穹顶。 全场再度死寂。 逆鳞剑竟是顶级极品灵器? 尤其那剑灵散发出的森然杀机,压得人喉头发紧、脊背生寒,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剑生剑灵,通灵护主! 而这剑灵,竟有武皇级战力,还永不消亡……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信这等近乎神迹之事? 西区第一间包厢。 燕十三霍然起身,瞳孔微缩:“这杀意……太霸道了!剑灵战力恐怕远超想象。” “确实惊人。武皇级剑灵,我自认绝非其对手。” 谢晓峰苦笑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堂堂一代剑神,竟被一柄剑比了下去,这口气,真不知该往哪儿咽。 “饮血愈多,杀意愈盛,剑灵愈强,果真是一把绝世凶兵!” 燕十三目光灼灼,毫不掩饰眼中的炽热与艳羡。 东区第九间包厢。 东方不败指尖猛然攥紧,指节泛白。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苏璟之间的距离,又被狠狠拉开了一截。 他随手便降服一柄修仙灵剑,连其中剑灵,都比她如今的修为还要凌厉。 这份落差,让向来心高气傲的她,胸口发闷,难以释怀。 变强! 必须变强! 一股决绝的念头在她心底轰然炸开。 她定要踏上修仙之路,破入武皇境,不惜一切代价。 南区第四间包厢。 西门吹雪瞳孔一缩,气息微沉。 他早有预感,这逆鳞剑里,藏着一个极难对付的恐怖存在。 “乖乖……剑灵竟有武皇战力?” “那岂不是说,炼化之后,等于随身带着一位武皇级贴身护卫?” “而且绝对忠心,不死不灭?” 陆小凤忍不住咂了咂嘴,一脸不可思议。 第216章 更高一层的存在? 这等威势,早已超出他过往所有认知。 花满楼轻声道:“你忘了,剑灵还能继续成长,只需饮血即可。” 陆小凤与西门吹雪齐齐一怔。 饮血就能变强?对高手而言,斩杀百人千人,并非难事。 倘若苏璟有意,挥剑屠尽十万、百万之众,这剑灵又能攀至何等境界? 白玉台前。 扶苏已觉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自己竟亲手将这样一柄修仙灵剑拱手送出…… 悔啊! 若非场合所限,他真想抬手给自己两个耳光。 可这事,也不能全怪他。 此剑在大秦宫中尘封数十年,谁又能料到,它竟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灵剑?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直到此刻,扶苏才真正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逆鳞剑就是那匹蒙尘多年的千里马,蛰伏数十载,终遇苏璟这位识剑之人,方才锋芒毕露。 想到这儿,他也慢慢松了口气,天意如此。 只能说,大秦终究没这个机缘,留住这柄绝世神兵。 但他心中,尚存疑问。 “逆鳞剑之威,扶苏今日才真正见识,受益匪浅。” “不过苏先生先前言及,此剑仅能排入大秦前十,这排名,是否太过谦抑?” “莫非我大秦境内,还有堪与此剑比肩的名剑?” 扶苏语气恭谨,徐徐问道。 这话一出,满厅倏然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皆生好奇。 按苏璟先前所言,逆鳞剑不过位列前十? 可就眼下所见,此剑已强得惊世骇俗,令人窒息。 大秦境内,真还有哪把剑,能与之并论? 思及此处,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眼神里满是探寻与期待。 白玉台上。 苏璟微微一笑,迎着四面八方的目光,声音平静而笃定: “大千世界,奇珍异宝,浩如烟海。” “苏某之前便说过,修仙虽强,却非无敌。” “譬如大宋那位无上宗师,单凭登峰造极的武道,便已凌驾于多数修仙者之上。” “仙家器物亦是如此,这世上,总有些稀世之宝,比仙家所炼之物,更为卓绝。” “大秦一统六国,版图冠绝诸邦,千载沧桑积淀,奇物异宝多如星海,数都数不尽。” “用这些天地至珍铸就的名剑,威势更是震古烁今,丝毫不弱于仙家重器。” “这把逆鳞剑固然稀世罕见,却还排不进大秦名剑榜前五。” “所以我方才说,它稳稳能进前十。” “各位若想知晓前十名剑各自名号、来历与独门神通,五日之后,仍可来此听讲。” “下一场杂谈,我将逐一对大秦江湖赫赫有名的十大神兵,作一番细致拆解。” 大厅中,众人又一次面露骇然。 逆鳞剑竟连前五都挤不进去? 可他们亲眼见过此剑之威, 位列极品灵器,剑身自愈如呼吸,腾空疾掠似惊雷破空,百里之外取敌首级不过瞬息; 最骇人的是剑中蛰伏一尊武皇境剑灵,不朽不灭,且随岁月推移愈发凌厉。 这般旷世神兵,放眼天下,再无第二柄。 结果,竟不在前五之列? 大秦江湖,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天动地的绝世名剑? 不少原本对名剑榜毫不上心的江湖客,此刻也来了兴致; 那些出身大秦的豪杰更是热血沸腾,仰天长啸,声震屋梁,脸上写满骄傲。 大秦名将如此之多、如此之强,身为秦人,与有荣焉! “老夫打定主意了,这五日就住同福客栈,听完名剑榜再走!”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秦人朗声高呼,引得满堂喝彩,纷纷响应。 前些日子,大明武评、大宋武评接连问世,隐世高手纷纷现踪,惹得两地豪侠趾高气扬。 如今,终于轮到大秦亮剑了! 名剑榜, 诸国之中头一份,想不扬眉吐气都不行。 “苏先生,法器、灵器您已讲完,接下来可否为我们讲讲法宝与灵宝?” 忽有一名江湖客在席间高声发问。 这话如拨云见日,点醒了众人。 对啊! 还有更高一阶的仙家重器没开讲呢! 仙道器物共分四等,灵器仅居倒数第二,其上尚有法宝、灵宝两重天堑。 连一把极品灵器都已强横至此,那比它更强的法宝、灵宝,又该是何等光景? 白玉台上,苏璟轻摇折扇,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热切面孔,含笑开口: “法器与灵器,尚在凡俗修士可触之列。” “再往上,法宝便极为罕见了。” “炼制一件法宝胚体,所需材料皆是天地奇珍,耗时动辄以年计,有些甚至需十年、二十年方成。” “上古仙人手中,未必人人都有一件称手法宝。” “而法宝之威,远非灵器可比,强出何止十倍、百倍?” “它们可直接纳入丹田气海,以灵力日夜温润、滋养,越养越强。” “换句话说,每一件法宝都是‘活’的,养得越久,威力越盛。” “修仙者寿元悠长,有的法宝被温养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早已脱胎换骨,威能翻了不知多少番。” “御使之法也截然不同,不用灵力强行催动,而是以神念驾驭。” “心念所至,法宝如臂使指,比操控灵器轻松太多、迅捷太多。” “譬如一柄飞剑法宝,只需神识一扫,千里之外取人性命,锋芒所向,无可阻挡。” “法宝之中,更有一类尤为特殊,唤作本命法宝。” “顾名思义,它与主人立下生死盟约,可用自身精血温养,效果远超寻常灵力。” “因血脉相融,心意相通,施展起来毫无滞涩,能将法宝威能尽数释放。” “绝大多数修行者,毕生只能祭炼一件本命法宝;唯有极少数天赋卓绝之辈,才可承载多件。” “虽说当今世上,存留人间的法宝已寥寥无几,但总有些机缘深厚之人,侥幸得遇。” “比如稍后要揭晓的天下剑道宗师榜,其中便有一位,手持传说中的飞剑法宝。” 话音刚落,满厅哗然炸响。 太可怕了! 众人刚以为灵器已是登峰造极,法宝之威却又劈开一道新天! 传说中的法宝,不仅能随意伸缩、隐现自如,更能收入体内,借灵力慢慢养大, 这般玄妙之事,此前听都没听过。 更令人瞠目的是,法宝竟靠神念驱动。 念头一起,万般如意,比抬手挥剑还自然。 仿佛为他们推开了一扇门,通往真正仙道的大门。 朝游北海暮苍梧,袖藏青蛇胆气粗;一剑腾空冲霄汉,千里之外斩敌颅。 市井传唱多年的剑仙神话,原来句句属实! 而最令人心潮翻涌的,是苏璟最后一句: 天下剑道宗师榜中,真有人手握飞剑法宝! 修仙者! 又见修仙者! 苏璟先前讲得清楚,唯修仙者,方可炼化仙道器物。 这意味着,那位绝顶剑道宗师,不仅是一代剑圣,更是一位真正的修仙者,且执掌一柄飞剑法宝! 这……这……这…… 众人几乎不敢细想,当盖世剑术撞上仙家法宝,战力该强横到何等地步? 御剑凌空、飞剑取首,对他而言怕是信手拈来。 在寻常百姓眼中,这已不是剑客,而是活生生的剑仙! 再加上大秦皇朝那位公认的陆地剑仙…… 这份天下剑道宗师榜,恐怕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惊人得多。 想到此处,众人对即将揭晓的榜单,期待已如烈火燎原。 南区第四个包间。 陆小凤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提高嗓门喊道: “苏先生,灵宝还没讲呢!” 四周宾客纷纷响应,七嘴八舌地催促起来。 听他评点仙家至宝,实在太过酣畅淋漓。 法宝已是凡尘顶峰,连不少上古仙人都未曾染指。 众人愈发按捺不住,比法宝更胜一筹的灵宝,究竟蕴含何等惊世之力? 可惜,这一次苏璟却并未顺从众意。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略一摇头,缓声开口: “灵宝的渊源更为深远,分作先天与后天两大类别。” “纵览万古长河,这类至宝的数量屈指可数。” “别说寻常上古仙人,便是仙中之尊、道中魁首,也未必能持有一件。” “而且每一件灵宝皆牵动天命气运,天机幽微,不可轻泄,眼下尚非揭晓之时。”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又是“天机不可泄露”!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早已把苏璟视作无所不知、无所不揭、无所忌惮之人,青龙会的隐秘、武皇的底细、修仙者的根脚,他向来直言不讳,毫不留情。 谁料今日竟接连撞上两回“天机难言”:一为佛门第一佛子,乃世尊转世之身;二便是这灵宝本身。 一时之间,私语四起,猜测纷飞。 莫非这佛子与灵宝,竟凌驾于修仙者之上,是更高一层的存在? 想到这里,不少人脊背发紧,汗毛微立…… 越是坐在这客栈里听他说书,越觉自己眼界之窄、所知之浅。 苏璟开讲前,武王便是天下公认的绝顶高手。 谁曾想江湖暗流汹涌,武皇蛰伏、仙踪隐现; 如今又冒出个讳莫如深的佛子,加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灵宝,才猛然惊觉,自己对这方天地的认知,不过浮光掠影。 第217章 挑战的渴望! 仿佛井蛙仰望苍穹,自以为尽收眼底,实则只窥得冰山一角。 可正因如此,众人反倒心潮澎湃。 他们迫切想知道:这世界,到底藏着多少波澜壮阔、多少超凡入圣? 天机未显,并非永藏,只是火候未到。 他们坚信,总有一天,苏璟会将整片天地的真实图景,徐徐展开在他们眼前。 “叮!” “宿主于杂谈中接连揭露多项江湖隐秘,全场震撼,特奖励人气值三十万。” “说书人气突破六百六十三万两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六张、黄金抽奖卡六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嘴角笑意又深了几分。 果然,观众越多,杂谈人气涨势越猛。 这才开场不久,已稳稳入账百万以上人气值。 今日最终能揽下多少,他已难估量,但一张紫金抽奖卡,已是板上钉钉。 念头一转,精神更足,他朗声续道: “杂谈第一篇章,就此告一段落。” “接下来进入第二篇章:盘点九州之内,有望踏足剑仙境的顶尖剑道宗师。” “为便于记述,苏某暂称其为‘九州剑神榜’。” “凡列此榜者,皆具问鼎陆地剑仙之潜质。” “大明江湖有二人入选,即覆雨剑浪翻云、长生剑白玉京。” “两位此前已在‘大明剑神榜’中详析,此处不再赘述。” “大宋江湖亦有二人登榜,其一为剑魔独孤求败,先前已点评过。” “另一位,则是名震大宋的神州奇侠,萧秋水。” “萧秋水出身浣花剑派,乃掌门萧西楼第三子,素以侠骨铮铮、扶危济困闻名江湖。” “其一生际遇跌宕如传奇,此处暂且按下不表,单论剑道。” “他是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自创《惊天一剑》《天下四大绝招》,快、慢、攻、守四象俱全,剑术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当年血河派横行无忌,残害正道门派无数,萧秋水孤身仗剑直闯总坛,力挫群雄,更以一式《惊天一剑》重创掌门卫悲回,将其击落断崖。” “还有那威震江湖十年的天雷老人,凭《天雷一式》所向披靡,号称‘大宋无敌’,最终亦败于萧秋水这一剑之下。” “而真正令萧秋水剑道脱胎换骨、臻至化境的,却是那部玄奥莫测的《忘情天书》。” “此功虽非仙家法门,却远超凡俗武学范畴,内蕴天地至理,可引动风云雷电、山川草木之势。” “萧秋水功成之后,剑意与自然浑然一体,再无一丝滞碍,再无半点破绽。” “若能再进一步,参透天道真意,便可叩响陆地剑仙之门。” “只是这一步,比登天还难。” 苏璟话音甫落,厅内喝彩声轰然响起。 九州剑神榜,终于来了! 不少人正是专程为此而来,尤其是那些腰悬长剑的剑客,此刻激动得手心冒汗、双目灼亮。 此榜囊括天下最顶尖的用剑高手,人人皆有问鼎陆地剑仙之资。 何谓陆地剑仙?那是人间战力的终极象征,堪称不败神话。 最强者甚至能一剑劈开天门,直入仙界。 听到这番剖析,大明与大宋两地的剑客无不扬眉吐气。 九州剑神榜中,明宋各占两名剑神,分量十足。 大明本就剑风鼎盛,历代剑神辈出,倒也不足为奇; 反倒是大宋,成名剑客向来稀少,竟能一举占据两席,令许多人始料未及。 尤其是方才刚被点名的萧秋水。 此人于大宋江湖声望极高,素来被百姓尊为“真侠”,口碑极佳。 可谁也没料到,他竟已暗中修习《忘情天书》这门直指大道本源的旷世绝学。 连成名多年的天雷老人、血河派掌门卫悲回,都在他剑下折戟沉沙。 其余各朝各代的剑道高手听到此处,也纷纷屏息凝神,对后续榜单充满期待, 都想知道自家皇朝里,是否真有能登临九州剑神榜的顶尖人物。 霎时间,大厅内议论声四起: “太好了!九州剑神榜总算揭幕了!没想到天下竟有这么多剑客,具备冲击陆地剑仙境的潜质。” “眼下还只是‘有望’而已。就说这萧秋水,若想真正参透天道至理,无异于攀云摘星!” “说得是。陆地剑仙,那是凡俗武道的顶峰,岂是一朝一夕能抵达的?” “谁想到萧秋水早已开始叩问天道,大宋江湖又要添一位震古烁今的宗师级人物!” “不知此方天地的天道规则,是否与《雪中悍刀行》中所述相近?若是如此,萧大侠走的,分明就是吕洞宾当年那条通天之路。” “当年他号称仅次于燕狂徒的当世第一流高手,果然名不虚传。” “萧大侠已销声匿迹整整十年,我早以为他已仙逝,原来一直隐于尘世。” 南区首间雅室。 风清扬轻捻长须,眼中精光跃动,难掩激动。 “独孤前辈的剑意果然超凡脱俗,确有踏足陆地剑仙之境的根基。” “只可惜相隔四十年光阴,不知何日还能再睹前辈风采,亲聆教诲。” 话音未落,他又轻轻一叹,神情微黯。 虽借听书之机,剑道修为突飞猛进,渐渐摸到了《独孤九剑》的神髓所在, 但比起当年独孤求败那横压一代、锋芒不可直视的绝代气概,终究仍有不小距离。 北区第二间雅室。 浪翻云神色微动,眸光骤然一亮。 九州剑神榜! 比起上榜本身,他更在意苏璟那句点评是否发自真心。 而方才提到的萧秋水,更令他心头一震。 据苏璟所言,《忘情天书》远超寻常武典,字字皆含天道玄机,修成之后可御自然之势,引山川为刃、借风雨为锋。 这与他“以天地为师、顺万物之性”的剑道理念,可谓殊途同归。 “萧秋水……”他低声自语,“不知我的覆雨剑,能否斩开你那道天道之障?” 话音未落,右手已悄然按在覆雨剑柄之上。 一颗沉寂数十年的剑心,此刻仿佛被春风拂过,悄然回暖,隐隐跳动, 那是久违的战意,是向天下最锋利之剑发起挑战的渴望。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慢啜一口清茶,等满厅喧哗渐次平息,才徐徐开口: “大唐江湖,因尚文轻武,剑道式微,故无一人入榜。” “大隋江湖,仅一人入选,便是荒剑燕飞。” “他是邪极宗上任宗主墨夷明之子,亦是现任宗主向雨田的生死至交。” “边荒大战落幕之后,他便悄然退隐,比向雨田更早淡出江湖视野,至今已逾七十年,因此世人多不知其名。” “但他这一生跌宕起伏,奇遇不断,堪称命格逆天、气运加身的天命主角。” “自幼便天生灵窍,根骨卓绝,远超常人,一路机缘频现,如影随形。” “少年时偶得上古修仙大宗仙剑宗的镇宗至宝,蝶恋花剑,并成功缔结契印,炼作本命飞剑。” “此剑通灵,既可预知杀劫,又能在危急关头自行出鞘护主,曾数度助他躲过必死之局。” “二十岁时,遭逍遥教任青堤重创丹田,换作旁人,早已沦为废躯,再无寸进之望。” “偏巧他从太乙教荣智手中得了一枚奇效丹药,服下后不仅尽复旧功,更一举凝成金丹,根基反比从前更为浑厚,自此踏入修仙正途。” “此后,他又顺藤摸瓜,寻回仙剑宗散落四方的天、地、心三佩,三佩合一,启封其中所藏的镇派绝学。” “这门功法,正是上古仙剑宗立宗之本,《仙门剑诀》,威能惊世骇俗,暗藏‘剑破苍穹、直叩天门’之秘。” “且《仙门剑诀》不止讲剑招变化,更融汇一套玄奥的仙家吐纳法门。” “燕飞由此正式迈入修仙大道,七十年深居简出,剑术早已臻至化境,隐隐窥见天道轮廓。” “如今,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证就陆地剑仙之位。” 话音落地,满厅寂静无声。 第五位上榜者,竟是大隋江湖的荒剑燕飞。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茫然,这名字,闻所未闻。 直到听完前因后果,才恍然明白:此人隐遁太久,江湖早已换了三四代人,自然无人识得。 可待苏璟评完焱妃之后,众人脑海里只剩一个词反复回响, 妖孽! 这燕飞,堪称迄今为止所有人听过的最离谱之人。 所谓“妖孽”,倒非单指天赋,而是那份近乎荒诞的好运。 出身无需多言:邪极宗前任邪帝之子,单这一重身份,就碾压天下九成九的修行者。 世间罕见的神兵利器,他随手拾得,轻松炼化,化为性命交修的本命飞剑; 而这柄蝶恋花剑,偏偏又是上古仙剑宗压箱底的镇宗重器。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循着线索,将仙剑宗失落已久的天、地、心三佩尽数集齐, 顺理成章,将宗门万古传承,《仙门剑诀》全本收入囊中。 那是上古时代仙剑宗的完整道统,距今怕已有数万载光阴。 他却一人独揽镇宗神兵与镇宗功法,将断绝万年的仙剑宗衣钵,尽数接续。 这般际遇,岂止是撞大运?简直是天道亲自垂青! 相比之下,逍遥子、龙木岛主、谢朓等人,不过偶然觅得残篇断诀, 在众人眼里已是气运冲霄、得天独厚的天选之人。 而燕飞却直接继承了整座仙门的衣钵。 这份机缘,比前面几位加起来还要震撼百倍。 正如苏璟所断言,这已远非寻常人能有的运气,而是天命所归、气运加身的绝世之选。 那些话本里横扫八荒的主角,气运也不过如此罢了。 霎时间,四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天爷!真没料到世上竟有这等逆天人物,运气简直碾压众生。” 第218章 武林神话! “大隋江湖又出了一位修仙者,七十年前的‘荒剑’燕飞,这名字听着都像传说。” “他可是接下了整个仙剑宗的全部传承,仙家功法、御剑秘术、灵兵飞剑一应俱全,离陆地剑仙只差临门一脚。” “依我看,燕飞绝对是眼下最强的修仙人,毕竟别人连飞剑影子都没见过,他手里已经握着一柄了。”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燕飞的运气哪怕漏一星半点给我,我也不至于混到现在这般窘迫。” “此前大隋江湖已有谢眺、地尼、向雨田三位修仙者,如今再添燕飞,岂不是凑齐四位了?” “哈哈,我大隋江湖果然卧虎藏龙!放眼当今天下,哪个皇朝能凑出这么多修仙高手?” 南区第二间雅座里, 婠婠与白清儿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冷气。 谁也没想到,邪极宗上代邪帝的亲生子,竟也踏上了修仙之路。 “荒剑燕飞……我在宗门秘录里似乎瞥见过这个名字。” “当年边荒那场大战,他一人一剑搅动风云,出手狠绝、气焰慑人。” “后来却突然销声匿迹,原来早已悄然踏入仙途。” 婠婠一边回忆,一边缓缓开口。 “先是向雨田,如今又冒出个燕飞,邪极宗的顶尖高手,还真是层出不穷。” 白清儿忍不住叹道。 若非听苏璟当场点破,她根本想不到魔门之中竟藏着这么多深不可测的修仙巨擘。 她原以为师尊阴后祝玉妍已是魔门至高存在,如今才知,不过是井底仰望罢了。 比起魔帝谢眺、邪帝向雨田、荒剑燕飞、魔师庞斑这些真正站在修仙巅峰的人物, 阴后祝玉妍,确实还差着一截。 西区第五间包厢中, 侯希白双眼圆睁,惊得合不拢嘴。 他的想法和白清儿如出一辙,过去只当魔门争斗,无非是邪王与阴后双雄并立。 直到此刻才恍然:原来魔门深处,还蛰伏着如此多隐而不发的绝顶人物。 其中任意一位现身江湖,怕是挥手之间,就能统御两派六道。 “师仙子,你可曾听过这位‘荒剑’燕飞?” 侯希白转头向身旁的师妃暄轻声请教。 慈航静斋身为大隋正道魁首,传承久远,历代英杰无不载于典籍。 果然, 师妃暄微微颔首,声音温润而清晰: “荒剑燕飞,宗内古卷确有其名。” “侯公子可还记得当年那位‘大活弥勒’竺法庆?” “此人虽修佛门功法,却行邪道之事,以诡谲手段突破至武皇境,屠戮各派,令江湖闻风丧胆。” “可就在他权势最盛之时,却骤然暴毙,其教派亦顷刻崩塌。” “坊间传言他练功走火入魔而亡,实则不然,他是被一名剑客于数百里外隔空斩首。” “而那位剑客,正是荒剑燕飞。” 侯希白闻言,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他当然知道竺法庆,赫赫有名的邪佛,货真价实的武皇强者。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被燕飞千里之外一剑枭首。 骇人! 这便是逼近陆地剑仙境的真正实力? “叮!” “宿主于闲谈中揭穿惊世隐秘,全场哗然震动,特赐人气值十五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至七百二十六万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七张、黄金抽奖卡两张、白银抽奖卡五张、青铜抽奖卡六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白玉台上,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音,精神为之一振。 七张白金卡了! 照这势头下去,第一张紫金卡,还会远吗? 他心头火热,唰地展开秋月扇,朗声道: “接下来,点评一位上榜的异族剑道宗师,高句丽奕剑大师傅采林。” “高句丽与我大隋接壤,想必不少江湖同道对他并不陌生。” “此人虽生于弹丸小国,却独揽高句丽九成武运,举国武道希望,尽数系于他一身。” “天赋之卓绝,令人咋舌:未满四十岁便证得武皇果位,更自创两门天级绝学,堪称百年难遇的奇才。” “其一为《九玄大法》,专擅激发人体潜能,内修外炼皆可兼备,施展时身如鬼魅、踪迹难寻。” “其二为精妙绝伦的《奕剑术》,融棋理于剑意,擅断敌势、预判先机,每一剑出手,皆可洞悉对手数十招变化,攻其必救,稳立不败。” “凭这两门绝技,他一手创立奕剑门,纵是高句丽皇族子弟,也争抢着入门求教。” “在高句丽百姓眼中,傅采林早已不是凡人,而是剑神、是武神、是活着的信仰。” “只要他立足本国疆域,万千子民的虔诚信仰便会源源汇入其身,战力暴涨数倍不止。” “当年隋皇杨广三征高句丽,大军势如破竹,却始终啃不下王城,根源就在这位奕剑大师身上。” “他单人仗剑出阵,首战斩敌三万,次战再歼六万;第三战长剑方出鞘,剑气初凝,大隋军阵已然溃散如沙。” “这不仅因他修为通天,更因他背后站着整个高句丽的信仰洪流。” “傅采林坐镇王城,便如王仙枝镇守武帝城,占尽天时地利,同阶之中无人可撼。” “但傅采林并非只靠信仰之力,他也曾孤身携剑游历大隋江湖,一路挑战群雄,未尝一败。” 他曾仗剑叩问佛门,独上慈航静斋帝踏峰,三百精锐剑士联手亦难挡其锋,七十招内便将斋主梵清慧逼至绝境。 他也曾挥剑直指魔道,逐一邀战魔门两派六道顶尖高手;阴后祝玉妍亲自迎战,百招交锋后气机溃散,渐露败象。 与此同时,突厥武尊毕玄单枪匹马闯入大隋,自北而南横扫各派山门,所向披靡,无人能撄其锋。 那段时日,被江湖人称为“大隋武道至暗十年”,正道缩首、魔宗敛迹,人人闭关锁院,唯恐傅采林或毕玄登门索战。 直到大隋道门第一人宁道奇破关而出,才终于止住二人势如破竹的锋芒。 那一夜,圆桌设宴,宁道奇与傅采林、毕玄席地论道,三人气机交缠三昼夜,最终宁道奇以毫厘之差压过二人,勉强为大隋江湖挽住最后一丝体面。 可这胜也只是险胜,若傅、毕二人执意离去,宁道奇纵有通天手段,也留不住他们半步。 自此,傅采林声震大隋,与宁道奇、武尊毕玄并立为当世三大武道巅峰。 他一人剑心,系一国气运:高句丽兴,则其剑意愈盛;国势衰,则剑势必弱。 倘若高句丽真能崛起如蒙元、突厥般雄踞草原、威压四海,傅采林极有可能凭此国运加身,一举踏破陆地剑仙之境。 这番话一出口,大厅里顿时炸开一片惊呼。 谁也没料到,这次上榜的竟是一位异族剑客,还是个中原武林素来轻视的小国之人。 比起突厥、匈奴、蒙元这些横跨万里、铁骑所向披靡的强邦,高句丽确实不过弹丸之地。 这般小邦,在中原江湖眼里,向来只是边陲蛮荒,不入流、不上谱、不值一提。 可听完苏璟后续剖析,众人神色骤变。 高句丽虽小,傅采林却独揽全国九成武道气运,这就截然不同了。 举一国之力,养一人之剑,其根基之厚、积累之深,岂是寻常可比? 事实也确凿无疑: 傅采林未满四十,已登武皇之位,亲创两部天级剑诀;更以孤剑守国门,三次击退大隋征伐大军。 这般修为,搁在中原江湖,也是最拔尖的那一档。 更令人瞠目的是他在大隋的纵横之行,先破慈航静斋,再挫魔门两派六道,梵清慧、祝玉妍皆在其剑下俯首。 简直匪夷所思! 厅中一众大隋豪杰听得面红耳赤,羞愤难当。 丢脸啊! 这几乎是所有大隋武人心照不宣的耻辱旧账。 堂堂中原武林重镇,竟被两位异族大宗师轮番践踏,几无还手之力。 幸而最后宁道奇挺身而出,否则整个大隋江湖,真要沦为天下笑柄。 霎时间,厅内议论如潮: “太吓人了!高句丽九成气运集于一身,不到四十岁就成武皇!” “呵,小国终究是小国,倾全国之力,也就撑起这么一位,大明、大宋哪个不是武皇成群?” “像高句丽这种江湖凋零之地,没傅采林坐镇,连出个武王都难。” “可这法子也是一把双刃剑,傅采林若有个闪失,高句丽武道气运当场崩塌。” “那也是无奈之举。若非他一剑镇边关,高句丽怕早被大隋铁蹄踏平了。” “他的剑道,已经和高句丽国运死死捆在一起,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这么说,要是高句丽真灭了大隋,傅采林岂不真能一步登临陆地剑仙?” “理论上可行,实则绝无可能,别忘了,大隋江湖那些真正隐世不出的修仙巨擘,至今连影子都没露过。” “对!当年傅采林和毕玄横行之时,若荒剑燕飞肯出一剑,两人加起来,也不够他一招削的。” “真想看看,傅采林要是知道大隋藏着这么多深不可测的老怪物,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白玉台上。 苏璟慢条斯理啜着清茶,静听满厅喧哗。 待议论声渐渐低落,他放下青瓷茶盏,神色转为肃然: “接下来,点评大汉江湖上榜剑神,共三人。” “第一位,武林神话,无名。” “此人,大汉江湖诸位应不陌生。” “他是大汉剑宗最后一任传人,更是剑宗数百年来天赋最卓绝的弟子。” “单论剑道根骨,至今我所评点诸人之中,无名稳居首位。” “十五岁那年,他误入剑山禁地,拔出了尘封已久的英雄剑,因而被剑宗破例收为入世弟子。” “十九岁时,剑意已达‘天剑’之境,旷古绝今;以压倒之势击败当时已臻武皇之境的独孤剑圣。” “那一战之后,独孤剑圣为其剑心折服,当场许诺归隐山林,终身不再涉江湖事。” “此后,他又为凤舞出剑,连挫数十家门派高手,致使武林一度风声鹤唳、门庭冷落,‘武林神话’之名由此响彻天下。” “但就在那一役后,他妻子遭人毒害身亡,无名心灰意冷,假作身死,悄然退隐,故而如今江湖少有人知。” “现居大汉皇朝冀州城中华阁,正是该阁幕后掌舵人。” “你们若在中华阁听见二胡声幽幽响起,看见一个拉琴的中年男子眉宇沉郁、眼神似水,那便是武林神话,无名。” 第219章 百年难遇的旷世奇才! “四十年光阴流转,他剑心返璞归真,早已踏入化境,距陆地剑仙境,仅隔一层薄纸。” “其剑意之纯粹,甚至引动神秘剑界共鸣,平地拔起一座擎天剑山,位列剑界三大剑山之一,足见其剑意之雄浑浩荡。”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轰然沸腾。 大汉江湖竟有三人登榜九州剑神榜! 众人无不骇然。 而他对无名的这一番评述,更是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武林神话,无名! 除了大汉皇朝的江湖人士,其他各朝各代的武者,对这个名字都闻所未闻。 压根儿没听过。 可“独孤剑圣”四个字,却是响彻九州、如雷贯耳! 大汉江湖门派众多,势力错综,其中尤以天下会最为煊赫霸道,称雄一方。 帮主雄霸更是惊才绝艳,一身兼修三门震古烁今的绝学,纵横江湖数十载,无人能撄其锋! 但江湖公认,唯有一人,真正有资格与雄霸分庭抗礼。 那便是无双城城主独孤一方的兄长,剑圣独孤剑。 只可惜,这位剑道巅峰的巨擘,早已归隐山林四十年,再未踏足尘世半步。 从此,江湖只能任由雄霸独揽大权、唯我独尊。 直到今日,众人才恍然惊觉: 独孤剑圣这四十年闭门不出,并非潜心悟道,而是当年一战落败,黯然退隐! 对手,竟是初入江湖、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剑宗弟子,无名。 那时的独孤剑圣,已臻武皇之境,声威如日中天,手握无双剑,扫荡大汉江湖群雄无敌,被公推为当世第一高手。 而击败他的无名,年仅十九岁。 这般骇人听闻的秘辛,怎不令人脊背发凉? 要知道,彼时的独孤剑圣,绝非寻常武皇可比,他早已用一柄剑,将整个大汉武林的顶尖高手尽数压服,风头之盛,举世无双。 如此人物,竟败在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剑下! 恐怖! 在场众人,心头齐齐泛起一股寒意。 这无名的天赋,究竟高到什么地步? 十九岁便登临绝顶,剑压天下第一,已是实至名归的天下剑魁。 此前大家还惊叹晓梦十八岁破境武皇,堪称万中无一的奇才。 谁知无名更胜一筹,十九岁一剑击溃独孤剑圣,逼得这位不败剑圣自囚四十年,再不问世事。 四十年光阴流转,无名的剑道早已登峰造极,距那传说中的陆地剑仙境,仅差一线之隔。 换言之,他的剑道造诣,恐怕已凌驾于大隋那位名震天下的荒剑燕飞之上! 这就是大汉江湖? 东区第六个包间里,怜星与邀月眼中皆泛起灼热光芒。 关于大汉江湖的评述,终于来了! 自从苏璟先前断言大汉江湖远比其余皇朝更为深不可测,她们便一直翘首以盼,等的就是这一刻。 如今话锋直指大汉,果然不负所望。 九州剑神榜,只录天下有望叩开陆地剑仙之门的绝世剑修。 而大汉江湖,竟有三人赫然在列,单这一条,已令她们心头一震。 可当苏璟细说无名之事,她们才真正明白何谓“惊世骇俗”。 此人十九岁便踏入天剑之境,正面硬撼名动九州的独孤剑圣,并将其一剑挫败。 此事简直匪夷所思。 独孤剑圣之名,各大江湖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谁能料到,当年那个横压群伦、锋芒不可一世的剑道至尊,竟会折戟于一名十九岁少年手中? 而今又过四十年…… 她们甚至不敢想象,无名的剑道,究竟已强横到了何等境地。 “这就是大汉江湖?果然卧虎藏龙。” “我原以为荒剑燕飞是天命所钟,气运鼎盛到了极致。” “现在看来,这无名,怕是比燕飞还要惊人。” 怜星语声轻缓,却字字清晰。 邀月微微颔首,神情肃然,显然深以为然。 荒剑燕飞虽承袭上古修仙大派仙剑宗全部衣钵,底蕴深厚。 但无名如今距陆地剑仙仅一步之遥。 修为到了此等境界,修的是武道还是仙途,早已殊途同归。 就像雪中江湖的邓泰阿,专修杀人剑道,却曾杀得天上仙人避而不降。 南区第八个包间内,聂风与步惊云同样满脸震惊。 “武林神话无名……他还活着?” 聂风脱口而出,难掩错愕。 身为大汉江湖子弟,他当然听过无名之名。 只是江湖传言,无名早在几十年前就已陨落,此后极少有人提起。 谁料他当年竟是假死隐遁。 更令人瞠目的是,他十九岁时,就已一剑斩落如日中天的独孤剑圣,创下惊世战绩。 “英雄剑的主人,中华阁背后的掌舵人,平日还爱拉二胡……” “原来,他就是无名。” 步惊云低声自语,眸光骤然一凝,满是难以置信。 聂风问:“云师兄认得无名?” “那时我并不知他身份。” “小时候遭仇家追杀,被一位隐世高人所救,暂居中华阁。” “我本想拜他为师,他却说我心性戾重,不肯收我入门。” “我不甘心,半夜潜入偷看其练剑,只记下了一招半式皮毛。” “风师弟该见识过我的霍家剑法吧?不敢说冠绝天下,但放眼江湖,也罕有敌手。” “可那一招剑势的三成火候,已胜过整套霍家剑法。” 步惊云语气沉甸甸的,毫无半分夸张。 聂风闻言,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他深知步惊云剑术之精,两人除雄霸所授的风神腿、排云掌外,各自还继承了家传刀法与剑法。 在他看来,步惊云的剑法,丝毫不逊于自己的刀法。 可如今听来,连无名随手一式剑意的三分之一,都远超霍家整套绝学。 “这就是武林神话无名的真正实力?” 聂风喃喃低语,心中敬仰如潮涌。 步惊云则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神色郁愤。 他自认剑道禀赋远超剑晨,却连拜师资格都被拒之门外,这份不甘,至今未消。 “叮!” “宿主于评书之中揭露惊天秘闻,全场震撼,特奖励人气值十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七十五万九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七张、黄金抽奖卡五张、白银抽奖卡四张、青铜抽奖卡九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着系统提示,唇角微扬,笑意更深了三分。 照这势头,等他把九州剑神榜逐一点评完毕,八百万人气值,稳稳到手。 三十五张 也就是整整八张白金抽卡券。 比他上一回讲书挣的全部身家还多。 想到这儿,苏璟精神一振,唰地展开秋月扇,声音清越响亮: “如今九州剑神榜已定七席。” “上榜者依次为:白玉京、浪翻云、萧秋水、独孤求败、傅采林、燕飞、无名。” “等所有入榜剑者逐一评点完毕,苏某将依其实力高下,排出最终座次。” “接下来,先说第八位登榜之人,剑道皇者慕应雄。” “这个名字,大伙儿想必耳熟得很。” “四十年前,慕应雄单人单剑直闯大汉皇都,三十万御林精锐层层设防,竟拦他不住。” “他踏宫门而入,挥剑一扫,八千皇城禁军高手齐齐溃退,无人能挡其锋。” “最后他独步金殿,逼得大汉皇帝当庭签下一份盟约,随后飘然离去,满朝文武束手无策。” “此事令皇室颜面尽失,当即颁下海捕文书,通缉慕应雄于天下;江湖亦随之掀起滔天巨浪。” “邪道群雄无不击节赞叹,奉他为‘天下第一魔头’。” “可极少有人知晓,那位被冠以‘天下第一魔头’之名的少年,那年不过十九岁。” “更少有人晓得,慕应雄,正是无名的亲兄长。” 话音刚落,大厅里轰然炸开。 大汉第一魔头慕应雄! 这名字早如惊雷贯耳。 近百年来,大汉江湖最胆魄震世、行事最出格的邪派魁首,非他莫属。 但那已是四十年前旧事,众人只闻其名,不识其人。 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真相, 当年那个孤身杀入皇宫、几乎逼得皇帝退位的狂徒,竟是个十九岁的少年! 而这位少年,偏偏又是无名的哥哥。 一个十九岁仗剑叩宫门,逼皇帝低头立约; 一个十九岁独赴绝巅,硬生生打得独孤剑圣归隐四十年。 这是何等逆天的兄弟? 满厅宾客全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信这是真的。 三楼雅间。 陆小凤一步跨出栏杆,朗声发问: “苏先生,能否再细细讲讲无名与慕应雄?” “并非我等不信,实是此事太过惊人。” “还望苏先生解我等心中之惑。” 此言一出,全场立刻响应,呼声如潮。 正如陆小凤所言, 这对兄弟,实在勾得人心里发痒。 就连雪中世界那位李纯罡,也是二十出头才踏进天象境。 可他们兄弟俩,十九岁便已搅动乾坤、震慑天下。 这叫人如何信?又怎能不急着追问根由? 大家要的不是传说,而是说得通、站得住脚的实情。 白玉台上。 苏璟听着台下恳切之声,神色平静,并不意外。 哪怕在风云那神仙辈出的世界里,无名与慕应雄也属凤毛麟角; 若搁到综武这方天地中,更是碾压级的存在,旁人一时难以消化,也在情理之中。 他轻啜一口清茶,缓缓放下茶盏,气定神闲道: “无名与慕应雄这一对兄弟,确是百年难遇的旷世奇才。” “先说慕应雄,他天生便是‘剑道皇体’,尚在母腹之中,体内皇者剑意便已外溢而出。” “仅是那缕未出世便散逸的剑气,就惊得路过的独孤剑圣心头一凛,生平头一回如临大敌。” 第220章 一阵骚动! “彼时独孤剑圣早已横压大汉江湖,却对尚未降生的慕应雄郑重其事,认定此人乃命中注定的宿敌。” “于是他当场向慕应雄之父慕龙递出战帖,约定十九年后,与这个胎中婴孩决一生死。” “独孤剑圣何等人物?那是公认的‘剑中至圣’!” “慕龙接到战帖,当场失语,哪敢让肚里孩子应下这等生死之约?” “他苦思一夜,想出一计,移花接木。” “寻了个与自己儿子同日降生的婴儿,代子赴约。” “这个被慕龙买来的婴孩,就是无名,初名唤作慕英名。” 苏璟话音甫落,满堂再度哗然。 众人瞠目结舌,满脸错愕。 荒谬! 本以为无名已够惊艳,十五岁悟透天剑,十九岁斩落剑圣; 谁料慕应雄更胜一筹,连出生前就已威震一代宗师。 若非这话出自苏璟之口,谁肯信? 一个尚在胎中的娃娃,竟能外泄皇者剑气,吓得无敌多年的剑圣亲自下帖邀战? 这画面光是想想,就令人脊背发凉。 而无名的真实出身,同样叫人震惊,竟是慕龙花钱买来的弃婴。 虽说此举有失厚道, 可为人父母者,谁不想保孩子周全? 大家虽觉不妥,却也多少能体谅。 只是谁能想到,慕龙随手抱回的一个孩子,日后竟成了大汉江湖人人仰望的武道神话? 这运气,简直离谱。 短暂的喧哗过后,众人纷纷抬头,目光灼灼盯紧白玉台。 经此一番剖白,所有人对这对兄弟后续的来历、际遇,愈发心痒难耐。 白玉台上。 苏璟唇角微扬,迎着满堂热切目光,徐徐道来: “慕龙收养无名后,忽有一相士登门,断言此子命带‘天刹孤星’,克亲克师,所近之人多有不测。” “慕龙听罢,不敢留他在身边,便将他远送外地习武,约定十五岁再返故里。” “结果应了那相士之言,十五年间,无名接连‘克’死了八位授业恩师。” 虽然这些师父的离世都与他毫无瓜葛,但他“天煞孤星”的命格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江湖中人闻之色变,唯恐避之不及。 旁人并不知晓的是,无名每次拜入师门之前,都会主动坦言自己身负天煞孤星之命。 可那些师父却从未因此拒他于门外,反而倾尽所学,悉心点拨,毫无保留。 原因只有一个,无名的武道悟性实在太高,高到令人无法抗拒收下这样一位弟子。 哪怕明知前路凶险,极可能折损性命,他们仍甘愿冒死相授。 大厅之中,一众武林豪杰再次瞠目结舌。 这对神仙兄弟,果然非同凡响。 早年慕应雄尚在母腹之中,便已剑气迸发,惊得独孤剑圣当场变色; 如今又听闻无名身负天煞孤星之命,十五岁前接连送走八位授业恩师。 众人不禁唏嘘:所谓“大器晚成”,原来不过是凡俗之人的自我宽慰罢了。 真正的绝世奇才,压根儿不用等长大,未出娘胎,便已锋芒初露。 慕应雄天生剑道皇体,自不必赘言; 而无名的武道天赋,显然也站在了当世巅峰。 竟能让八位师父心甘情愿以命相托,只为将毕生所学尽数传予他。 这般人物,实在难以想象究竟何等惊艳。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待喉间彻底润泽,这才缓缓续道: “就这样,无名十五岁艺成归家,慕府上下无人待见,唯有慕夫人始终视如己出,百般照拂。” “谁知天意弄人,对无名最为慈爱的慕夫人,偏偏在寿辰当日突遭横祸,慕府满门惨遭仇家屠戮。” “慕夫人胸前中剑,血流不止,却至死未责怪无名半句,只强撑一口气,嘱托慕应雄务必护他周全,并留下遗言:‘人生在世,岂能事事顺遂?但求俯仰无愧。’” “这句话,后来成了无名一生行事的准绳,所作所为,只问本心,不计得失。” “再来说慕应雄。” “他天生剑道皇体,剑道资质更在无名之上,十五年来遍访名师,一身武功早已登峰造极。” “他对无名从无芥蒂,丝毫不介意对方‘天煞孤星’的命格,反而常与他并肩闯荡江湖。两人虽无血缘,却比亲兄弟还要肝胆相照。” “后来某日,二人被引至剑山。山顶插着两柄英雄剑,锋芒内敛,气象慑人。” “江湖传言,这两柄剑在此静候主人已有数百年,寻常人连近身都难,更别说拔出。” “恰在此时,独孤剑圣游历至此,欲拔剑一试,却屡屡失败,勃然大怒,竟欲强行撼动剑身。” “可天机早定,这两柄英雄剑的真主,正是无名与慕应雄。” “二人甫一登顶,便心有所感,当即上前阻止剑圣。三人随即展开激战。” “彼时无名与慕应雄不过十五岁,武功尚未圆熟,自然不是剑圣对手。” “但两人各自握住英雄剑,联手御敌,竟也堪堪稳住局面,与剑圣斗得难分高下。” “最终剑圣愤然离去,无名却因拼死掩护慕应雄,全身经脉寸断,沦为废人。” “功力尽失那段日子,无名意志低迷,靠街头卖艺维生,也正是那段时间,练就了一手出神入化的二胡技艺。”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剑山上那两柄英雄剑,乃是剑宗开山祖师大剑师承天意所铸。” “无名与慕应雄拔剑那一刻,便已惊动时任剑宗宗主剑慧。” “剑慧亲自寻来,提出收二人入宗,并称剑宗有法可助无名重铸根基。” “慕应雄欣喜若狂,力劝无名入门,却被剑慧婉拒,只因剑宗不纳心志萎靡之人。” “为重燃无名斗志,慕应雄佯装黑化,扬言三年之后将弑君篡位,引外族叩关。” “无名为阻此事,毅然投身剑宗,仅半年便将宗内所有公开剑谱融会贯通。” “此后,他又入剑轮受万剑穿身之刑,在极致痛楚中淬炼剑意。一朝破关而出,剑气冲霄,已臻‘天剑’之境。” “此时恰满三年,无名十九岁,出关后即刻启程,奔赴皇宫阻止慕应雄。” “谁料途中与独孤剑圣狭路相逢,被迫交手。” “二人旗鼓相当,鏖战整整十个时辰,最终剑圣落败,慨然许诺自此封剑归隐。” “无名因此延误行程,赶到时慕应雄早已杀出皇宫,身后追兵如潮,尽是大内高手与御林军。” “慕应雄将一份逼迫大汉皇帝签下的诏书交予无名,上面赫然写着‘君须勤政爱民’八字。无名至此方知,慕应雄所谓‘弑君’,实为以暴制暴、匡正纲纪的苦心安排。” “最后,兄弟二人并肩迎敌,击退三十万御林军。皇帝震骇于慕应雄通天彻地之能,终下令停追。” “但慕应雄终究触犯律令,自此离开大汉皇朝,隐居扶余国。” “四十年光阴倏忽而过,慕应雄一心向剑,修为远超当年,剑道造诣更胜无名一筹。” “其剑意亦为剑界所认,凭空拔起一座剑山,位列剑界三大剑山之一。” 这番讲述落地,大厅里顿时喝彩声如雷。 众人皆为无名与慕应雄之间这份生死相托的兄弟情义深深动容。 无名命格克死慕府满门,慕应雄却不弃不离; 慕应雄遭剑圣截杀,无名挺身挡剑,落得武功尽废; 慕应雄为助无名重拾武道,竟真的提剑闯宫、逼帝立誓; 而无名为拦下他,甘愿承受万剑穿身之苦,苦修数载,终成一代天剑。 两人虽无血脉相连,情谊却比骨肉更浓、比金石更坚。 此生若得如此兄弟,夫复何求? 与此同时, 苏璟这番讲述,也悄然揭开了尘封多年的旧日秘辛。 慕应雄此番闯入皇宫,并非心怀不轨,实则是以身试剑、激荡无名沉寂已久的锋芒;他逼迫皇帝亲笔签署的那份盟约,亦全然出于护国佑民之志。 这般磊落胸襟、侠骨铮铮,正是江湖儿女最钦佩、最向往的剑道风骨。 顷刻之间,厅中众人无不肃然起敬,目光灼灼,满是倾慕与神往。 此人天生剑骨天成,如今修为已臻化境,离陆地剑仙之巅仅一步之遥;再配上这等浩然气概,天下习剑之人,谁不为之动容、心驰神往? 三楼雅间里,陆小凤眼眸一亮,好奇再度涌上心头,朗声发问: “苏先生,在下尚有一事不解。” “方才您提到,大剑师奉天命铸就两柄英雄剑。” “可大汉剑宗传承已有数百年之久,莫非早在数百年前,大剑师便已洞悉无名与慕应雄将横空出世?” “莫非这世间,当真有‘天意’‘天命’一说?”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议论声顿时此起彼伏。 自大汉江湖点评开讲以来,“宿命”“预言”“天意”等词频频入耳,众人早已暗自揣度:莫非这些虚渺之说,竟真有其事? 想到此处,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望向白玉台,静候苏璟答疑解惑。 白玉台上,苏璟神色淡然如水,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既然此界确有修仙者,有飞升登仙之人,那命格、天意之说,自然也非空穴来风。” “譬如无名,生来便是‘天刹孤星’之命,凡近其身者,多遭厄运缠身。” “又如天下会帮主雄霸,命格为‘金鳞’,若得风云二人襄助,则金鳞腾跃,可跃升为‘真龙’之格。” “同理,天意亦真实存在。天道有序,万事万物,早有无形之线悄然牵引。” “世间确有专研天机之术的奇人异士,能借秘法窥见部分天机,比如大汉江湖的天机门,大秦江湖的阴阳家,便是其中翘楚。” 话音未落,大厅内又是一阵骚动。 原来命格之说,并非虚妄;所谓“命中注定”,竟真有其理! 第221章 不可违逆的大势! 不少人眉头紧锁,心中微沉,谁愿一生行止,皆被冥冥之力框定? 可事实如此,不容回避。 天道无情,众生殊途:有人生而微末,如尘似芥;有人天生耀眼,似日如月。 但天道亦留一线生机,那便是天机之术。既可推演吉凶,亦能趋利避害,甚至逆流而上,搏一搏那既定之局。 与此同时,苏璟这番话,更揭开了一个惊天隐秘: 雄霸,竟是金鳞命格! 得风云辅佐,便可蜕变为真龙命格! 真龙命格,纵是乡野村夫也懂其分量:君临天下,万众俯首! 而今风云已在雄霸麾下,二弟子步惊云、三弟子聂风,赫然便是那“风云”二字所指! 莫非天意所向,真要助他扫平群雄、一统江湖? 想到这里,厅中不少大汉豪杰热血上涌,跃跃欲试, 眼下天下会正广招英才、四面拓土,此时投效,犹未迟也! 当然,也有头脑清醒者冷静思量: 雄霸虽得风云助力,暂具真龙气象,却终究不是真龙本体,不过一条披鳞带甲的伪龙罢了。 一旦风云离心、助力断绝,他便立刻失势露馅,变回一片黯淡无光的金鳞。 须知金鳞只是龙身之片,岂能等同于真龙之躯? 此中差别,判若云泥。 白玉台上,苏璟轻摇折扇,神情沉静深邃,继续道: “除却专修天机之术的异士外,武道登峰造极者,亦会自发萌生对天机的感应。” “众所周知,此界武道共分七重境界: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天人合一、超凡入圣、破碎虚空。” “后三境,世人尊称武皇、武圣、武帝。” “达至天人合一之境的武皇,可自如调御天地灵气,内力绵延不绝。” “而踏入超凡入圣之境的武圣,所掌已非仅限能量,而是开始触及天地运行的法则本身。” “其中佼佼者,更能与天道隐隐相契,由此感知一丝天机流转。” “大剑师,便属此类,其修为已达武圣高阶,可感天应人。” “故他虽未修习任何天机秘术,却仍能于冥冥之中,窥见几分天机端倪。” 话音落地,满厅骤然沸腾,几近炸裂! 武圣! 超凡入圣之境的武圣! 众人只觉呼吸一滞,胸口发闷。 当今江湖,武王已是凤毛麟角,武皇更是近乎传说。 绝大多数人,甚至以为武圣、武帝纯属前人杜撰,压根不存在于现实。 谁料苏璟今日一语,竟掀开惊世一角, 当世确有武圣,且早在数百年前,便已现身于大汉剑宗创派之始:大剑师! 此人并非靠丹药、仙缘、灵根晋阶,而是以纯粹武道,硬生生踏破凡俗桎梏,成就超凡入圣! 这消息,足以震动整个江湖! 更令人震撼的是,大剑师并非初入武圣, 按苏璟所言,初入此境者,仅能粗略驾驭法则;唯有臻至高阶,方能感应天机。 而大剑师,正是这寥寥无几的巅峰人物之一。 对于此前从未真正理解“超凡入圣”为何物的江湖群雄而言,这一席话,无异于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霎时间,厅中议论如潮: “老天爷!超凡入圣……竟是真的?我还一直当是吹牛!” “今日听闻此等秘辛,值了!太值了!” “怪不得当年大汉剑宗被誉为大汉第一剑道圣地,剑神辈出,果然名副其实!” “原来武圣竟这般骇人,能执掌天地法则,高阶者更能洞悉天机玄妙!”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超凡入圣,直窥天道,怪不得江湖中百年难见一人破关。” “只可惜这位大剑师早已作古数百年,不知眼下大汉江湖里,是否还藏着武圣级的绝世高手?” “哈哈,我就说嘛!武圣岂会只是传说?这大汉江湖,果然深不可测。” “原来无名与慕应雄是大剑师早早相中的传人,怪不得一身剑意惊世骇俗。” “大剑师竟能跨越数百年光阴,精准锁定无名与慕应雄,这等天人交感之能,未免太过惊人!” 南区第二间包厢内。 婠婠与白清儿双双怔住,眼瞳圆睁,连眨眼都忘了。 “天哪!这位大剑师竟是高阶武圣……太吓人了!” 许久,白清儿才猛地回过神,脱口惊呼。 “怪不得苏先生讲,大汉江湖远比其他武林更令人忌惮。” 婠婠轻声一叹。 苏璟对大汉江湖的寥寥数语,不过掀开冰山一角。 可就这一角,已足够震撼,连高阶武圣这等存在,都曾在数百年前踏足此地。 虽说已是陈年旧事,但谁敢断言,今日的大汉江湖,就再无同等级的人物? 若大汉江湖真如苏璟所言那般底蕴深厚, 那像大剑师这样的顶尖强者,恐怕还不止一位。 念及此处,她心底的好奇,愈发浓烈起来。 西区第六间包厢中。 章邯失声道:“高阶武圣?没想到数百年前,大汉江湖竟出过这等人物!” 扶苏眼中亦掠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若说武皇已能与王朝分庭抗礼, 那武圣便是王朝也要仰望、不敢直视的至高存在。 超凡入圣, 四字本意,即是挣脱凡胎桎梏,跃升为凌驾众生之上的圣境之人。 武皇可调御天地灵气,内力绵延不绝,寻常千军万马已奈何不得。 而能驾驭天地规则的武圣,其威能究竟强到什么地步,他根本无法揣度。 “国师,阴阳家立派数百年,可有武圣相关的记述?” 扶苏转头望向月神,语气带着试探。 章邯自然不会知晓这些隐秘, 月神却极有可能掌握线索, 不仅因阴阳家源远流长,更因他们专研天机推演之术,最擅察冥冥之势。 包厢角落,月神缓步上前,淡蓝色面纱后的容颜若隐若现。 听罢扶苏所问,她神情肃然,沉声道: “能踏入武圣之境的武者,江湖百年难出一个。” “至于高阶武圣,十位武圣中,未必有一人可登此境。” “盖因一旦迈入圣境,每进一步,都如攀天梯、渡雷劫,艰险至极。” “除非是寿元悠长的修仙之士,单凭血肉之躯苦修的武者,几乎不可能臻至高阶。” 这番话让扶苏眸光骤亮。 显然,阴阳家确有相关记载,证实武圣并非虚妄。 但同时,也印证了此境之难,高阶武圣,近乎神话。 “方才苏先生提过,那位大汉剑宗开山祖师大剑师,纯粹是以武入道。” 章邯忽然插话道。 月神颔首:“正因如此,我才真正动容。” 数百年前,大汉江湖出一位武圣,尚在情理之中; 可此人竟是高阶武圣,便已令人胆寒; 而他纯以武道证就高阶圣境,更是骇人听闻,震古烁今。 但她更在意的,是大剑师留下的两柄英雄剑。 高阶武圣的天人感应之力,远超多数天机秘术,几近通神。 可即便如此,要预知数百年后的人事,依旧近乎逆天。 更别说,他还为尚未出生的无名与慕应雄,各自铸就一柄英雄剑。 直觉告诉月神,此事背后必有玄机。 想到这里,她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浮起一团温润流转的阴阳气劲。 她欲以阴阳占星术,推演英雄剑之来龙去脉。 随着气劲弥散,整间包厢悄然被一股幽邃气息笼罩。 异象顿生,立刻引得各包厢中顶尖高手纷纷侧目。 但月神已无暇顾及。 她的心神,早已沉入推演深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双目骤然收缩,虚空仿佛炸开一道无声惊雷。 “噗!” 素来仪态沉静的月神,竟连退三步,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扶苏急忙扶住:“国师,你伤得如何?” 月神勉力稳住身形,声音微颤:“我刚试图推演英雄剑,却被一股极可怕的反噬之力重创……太可怕了……” 她一生推演无数,从未遇过此等情形。 那英雄剑上似裹挟着不可撼动的天命之力,将一切窥探尽数隔绝。 知天易,逆天难。 天机秘术虽能捕捉命运轨迹, 但“看见”是一回事,“干涉”又是另一回事。 天道自有定数,越是逆势而为,阻力越强。 比如她助大秦一统六国,主因便是天命属秦, 她不过顺势而为,仅使大势加速落地。 至少,她能清晰推演出“秦必一统”这个结果。 可英雄剑所携的天命,却强大到连她都无法触及本质, 眼前唯有一团翻涌不息的黑色烈焰。 “难怪……难怪数百年来,无人能动英雄剑分毫。” 月神低声自语,瞬间豁然贯通。 天命早定,这两柄剑,本就该归无名与慕应雄所有。 正如大秦终将扫平六合,这是不可违逆的大势。 这才是英雄剑屹立数百年,始终无人可取的根本缘由。 再忆起那团黑焰,她心头蓦地一凛。 第222章 最噬人心魄! 那是她毕生所见最令人心悸之物, 甚至让她魂魄微颤,寒意直透骨髓…… 末日。 刹那间,“末日”二字猛地撞进月神脑海。 那簇幽黑火焰予她的压迫,竟如天地崩塌、万灵尽葬般令人窒息。 心念至此,她再难稳坐,霍然起身离席,步出包间,声调清越而肃然: “大秦阴阳家月神,拜见雪中苏先生。” “方才我以阴阳占星术推演英雄剑气运,反遭剑意冲撞,元气微损,足见此剑背负的天命之重,远超常理。” “更令我心惊的是,推演途中浮现一团漆黑劫焰,灼灼燃烧,似牵动九州安危、亿兆生灵存续。” “敢请苏先生拨冗详解此剑,为苍生解惑,为天下定心。” 月神自报家门,满厅顿时哗然四起。 大秦阴阳家,向来隐于云雾之后的秘传势力。 偏偏又刚被苏先生点明,通晓窥测天机、推演命数之术。 谁料这位神秘宗主竟悄然现身同福客栈,且在推演英雄剑时当场受创! 待听到此剑竟裹挟天命、关乎天下存亡,众人更是心头一紧,坐立难安。 月神何许人也? 连她都神色凝重、语气发紧,此事之险恶,已不言而喻。 再联想到,此剑乃那位高阶武圣境的大剑师,专为无名与慕应雄二人倾力锻铸…… 众人心底寒意陡升:这哪里是神兵?分明是一把悬在头顶的灭世之刃。 霎时间,无论皇朝贵胄还是江湖豪杰,齐齐望向白玉台,目光灼灼,无声恳请。 白玉台上。 苏璟未料事态陡转,略作思忖,语气平缓却字字沉实: “点评英雄剑,并非今日杂谈本意。” “但既承月神亲启,苏某便择要一叙。” “此剑确系一场旷古浩劫的引信。” “劫起之时,神州陆沉,山河失色;草木枯槁,生灵绝迹;陆地神仙亦难逃灰飞烟灭,纵使天外仙真降世,亦无力回天。” “大剑师正是冥冥中感知此等天机,苦寻破局之法而不得,唯将希望托付后人。” “此后数载,他呕心沥血,铸就双剑,并将毕生剑道精要熔炼为一部剑诀,附于剑中。” “此诀名为《莫名剑诀》,连剑宗典藏中亦无只字记载。” “修成此诀者,天下万般剑式皆可随手化用。” “临阵对敌,不单能于两三招内洞悉对手剑路,更能直抵其剑意核心,顺势推演出更高一重的杀招。” “若对方剑法仅九式,持诀者便能在交锋刹那,当场衍化出第十式,后发先至,一击制胜。” “故而习得《莫名剑诀》之人,便是剑道至尊,万剑由心,随势而变,永立不败之境。” “无名与慕应雄虽天赋卓绝,十九岁即登剑道巅峰,实则多赖此诀奠基开蒙。” “大剑师耗尽心力留下这门至强传承,只为催促英雄剑的命定剑主速速成长,以备那随时可能撕裂长空的千秋大劫。” “因此,英雄剑及其剑主,本就是大剑师为后世埋下的应劫之钥,天命所系,不容妄窥。” “然而,单凭此剑一脉,尚不足以镇住这场浩劫。” “至于劫数全貌……此乃天道定数,天机不可轻泄。” “苏某,不便再言。”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皆被苏璟所揭之真相震得心神剧颤。 谁曾料到,数百年前那位大剑师,竟早已预见如此恐怖的结局, 千秋大劫! 光听名字,便知这是一场横跨千载、绵延不绝的灭世之灾。 而苏璟寥寥数语,更叫人脊背发凉: 神州陆沉,万物凋敝;陆地神仙身死道消,天上仙真下凡亦束手无策…… 众人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灾厄,竟能碾碎世间至强者的性命,连天外之力亦无可奈何? 连陆地神仙都扛不住,连仙人都救不了…… 一种沉甸甸的窒息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怕! 最骇人的,是这劫难并无定时,它可能明日降临,也可能百年之后骤然爆发。 未知,才最噬人心魄。 可惜,劫数详情,依旧天机深锁,不可泄露。 一日之内,苏璟已三次触碰天机禁忌: 其一,当世第一佛子,乃佛门世尊转世,肩负佛门中兴之天命; 其二,后天灵宝与先天灵宝之分,每件灵宝皆有其专属天命,不容僭越; 其三,便是这千秋大劫,天道注定之灾,人间必经之劫,一丝一毫,皆不可提前示人。 这反而让众人愈发惶然不安。 片刻沉默后,厅中议论轰然炸开: “千秋大劫?神州陆沉?大剑师当年看到的,竟是这般景象!” “太吓人了!连高阶武圣都找不到解法,这劫难到底有多邪门?” “武圣不行,神仙也不行……我看这天下,怕是真要走到尽头了。” “未必!劫期未定,说不定几百年后才来,到时候我坟头草都三丈高了,管他地裂天崩!” “连苏先生都不敢说的事,想想都瘆得慌……只盼别在咱们这辈儿爆发啊。” “《莫名剑诀》简直逆天!看穿剑招不算,还能当场补上更强一式,谁跟这种人比剑?” “原来无名和慕应雄是得了大剑师真传,怪不得年纪轻轻,剑气就压得整个江湖抬不起头……” 三楼栏杆前。 月神眸光一闪,锐利如刃。 她亲眼所见的那团黑色火焰,正无声翻涌着滔天毁灭之意。 她当时心头一紧,隐隐觉得这恐怕预示着一场灭世之灾。 谁料竟是席卷万古的千秋大劫。 连陆地神仙亲临、天上仙人下界,都无力扭转、无法化解的千秋大劫。 而英雄剑,并非引发这场浩劫的宿命之刃。 恰恰相反,它们是大剑师倾尽心血所铸,专为镇压千秋大劫而生的应命之器。 牵扯到千秋大劫这般改天换地的天地定数,自然远超她的推演能力。 但她心中尚存一丝不解,当即抬声问道: “敢问苏先生,无名与慕应雄,是否皆为命中注定的应劫之人?” “我观星卜运时发现,这两柄英雄剑气韵迥异,并非同源同质。” “其中缘由,还请先生明示。” 此言一出,全场再度沉寂,众人面面相觑,满是困惑。 两柄英雄剑竟有差别? 莫非大剑师偏心,厚待一人、冷落另一人? 白玉台上。 苏璟略带赞许地望向月神,语调平和却字字清晰: “阴阳家的阴阳占星术,果然别具慧眼。” “实则当年大剑师本只想铸一柄英雄剑。” “因他窥见后世只有一人能承此重担,那便是无名。” “但此剑需静候无名数百年之久,唯恐孤剑长寂、锋芒蒙尘,这才又添铸一柄。” “可真正的英雄,天下仅此一位;真正的英雄剑,世间也只能存留一柄。” “慕应雄天生剑道皇体,剑骨卓绝,天赋更在无名之上,心志也更为坚毅磅礴。” “可惜他并非天命所归之人,他的英雄剑,终将被无名亲手斩断。” “这便是不可违逆的天意!” “哪怕你早已洞悉前路,也无力更改,唯有顺势而行,方为正途。” 苏璟话音落下,四下一片唏嘘。 听完这番剖析,几乎所有人对慕应雄这位豪气凌云的大剑豪心生敬意。 谁曾想,他注定是局中弃子,注定是映衬无名锋芒的影子。 纵然他剑道资质胜过无名,纵然他已踏至陆地剑仙之畔,一步之遥便可登临绝顶…… 这份早已写就的宿命,令人扼腕长叹。 与此同时,不少人悄然将目光投向三楼的月神,眼神里满是感激。 若非她这一问,众人怕还蒙在鼓里,无缘得知千秋大劫这等惊天秘辛。 更有老江湖暗自感慨:胭脂榜的身份,果然分量十足。 千秋大劫本与今日闲谈毫不相干,可看在月神位列胭脂榜的份上,苏先生破例点破玄机。 这般礼遇,实在令人艳羡不已。 东区第二个包间内。 晓梦眸光轻转,眼中掠过一抹意外之喜。 没想到苏璟真如传言所言,对登榜胭脂榜、武评榜的人物,格外青眼有加。 而她,恰好也有一个萦绕心头已久的问题。 念头一起,再不迟疑,她起身步出包间,清声开口: “道家天宗掌门晓梦,拜见雪中苏先生。” “方才先生提及,无名与慕应雄的剑意,已被剑界遴选,分别位列剑界三大剑山之二。” “晓梦见识有限,从未听闻‘剑界’之说,恳请先生解惑。” 话音未落,大厅里霎时炸开一片惊呼。 道家天宗掌门,晓梦! 这位可是稳居大秦胭脂榜前三的绝代佳人。 更是道家千年一出的奇才,十八岁便证道武皇,天骄中的巅峰之选。 谁也没想到,她竟早已悄然现身同福客栈。 此时月神尚未返回包间,两人隔空相望,更衬得晓梦风姿绝世。 若说月神似幽夜微光,神秘肃穆、深不可测; 那晓梦便如朝霞漫卷、海市幻生,缥缈中见真意,灵动里藏大道。 相较之下,确是晓梦更添几分空灵气韵。 还有不少人留意到: 晓梦所出的包间,正是此前剑鸣乍起、震醒众道门弟子的那一处。 毫无疑问,那惊鸿一剑,正是出自她手。 十八岁的道门武皇,板上钉钉! 一时间,大厅中道门中人纷纷向她投去崇敬目光; 其余江湖豪客,则对她口中那个崭新名词倍感好奇, 剑界? 这又是何等所在? 无人知晓,却直觉它必与剑道至理息息相关。 当下,无数剑客齐齐抬头,目光灼灼望向白玉台,静待苏璟揭开谜底。 白玉台上。 苏璟轻摇折扇,迎着满堂热切目光,稍作沉吟,缓缓开口: “大汉江湖两位入榜剑神,皆与这剑界渊源极深。” “既然诸位有意了解,苏某便略作疏解。” “所谓剑界,正是我早前提及的九大生命禁区之一。” “它与惊雁宫内的战神殿一样,存在于另一重空间,并非真实落于此界。” “二者不同在于:战神殿为人所建,而剑界,则是天然生成。” “准确而言,它是天下所有剑客毕生剑念汇聚凝结而成的奇异境域。” “剑界之中,无日月流转,无上下四方,唯有一片浩渺虚无,其间矗立剑山,横卧剑池。” “凡世间剑客,其剑意十之八九皆会被剑界所纳。” “剑意刚正浩荡者,化为巍峨剑山;剑意诡谲阴寒者,则沉入幽深剑池。” “之所以说‘十之八九’,是因为世上总有惊世之辈,其剑意太过凌厉、太过超脱,连剑界也难以承载。” “但对绝大多数剑客而言,都能在剑界寻得与自身剑意呼应的剑山。” “剑山愈高,代表剑意愈纯、愈强、愈近大道。” “而在剑界亿万座剑山之中,有三座拔地参天,令其余诸山无不俯首低眉。” 第223章 又一部修仙功法! “这三座巨峰,分别唤作天剑山、绝剑山、赤剑山。” “其中,无名对应天剑山,慕应雄对应绝剑山。” 而作为收容万千邪道剑意的剑池,那些狂乱剑意彼此撕咬、吞噬、交融,最终仅余十二道不朽剑意。 这十二道剑意盘踞交汇,凝炼成一门至阴绝伦、锋芒无匹的修仙功法,玄阴十二剑,堪称剑道巅峰之剑,万恶归宗之剑。 玄阴十二剑并非某位修士参悟所得,而是剑界自行孕育而出的剑道灵识,超脱尘世法则,不受剑界疆域所限,具备自主判断与抉择之能。 若要精准定义,它更该被唤作,玄阴剑宿。 谁若能令其真心归附,便可承继这震古烁今的修仙剑诀;待十二剑意尽数圆融,必踏足陆地剑仙境。 苏璟话音刚落,整座大厅轰然沸腾! 修仙功法! 又一部修仙功法! 众人无不瞳孔骤缩,面色剧变。 这番剖析如惊雷劈开长空,一举揭开了两大旷世隐秘。 其一,便是剑界,与战神殿并列九大生命禁区之一,乃天下剑客毕生剑念所凝结而成的奇异界域。 如此匪夷所思之事,令在场所有人皆感匪夷所思。 随之而来的,是对其余七大生命禁区愈发浓烈的揣测:它们究竟藏何等凶险?蕴何等机缘? 另一重秘辛,则是剑界深处蛰伏着一门通灵彻骨的修仙剑法,《玄阴十二剑》。 它非石非铁,却有灵性;非人非妖,却可独立思辨。 若非出自苏璟之口,任谁听闻“功法生智、自择其主”,定当嗤之以鼻。 世人只知神兵有灵,择主而鸣; 谁曾听说,一部剑诀也能睁眼识人、点头认主? 可《玄阴十二剑》之威,却无可辩驳, 它是剑池中所有邪道剑意熔铸淬炼出的至阴至锐之术,是剑界公认的极恶之剑、镇界之剑。 若说《战神图录》是迄今现世最强的修仙内功, 那《玄阴十二剑》便是迄今现世最强的修仙剑术。 十二剑大成,陆地剑仙之境唾手可得! 陆地剑仙! 此境之重,江湖尽知。 连无名、慕应雄这等承袭大剑师衣钵的绝代奇才,苦修六十年,仍差一线,不得其门而入。 而只要练就《玄阴十二剑》,便稳稳踏入此境, 其霸道之处,不言而喻。 众人不禁回溯苏璟先前对生命禁区的评述: 当世九大生命禁区,处处杀机暗伏,却也处处埋藏至宝。 譬如惊雁宫战神殿中的《战神图录》浮雕, 再如眼前这剑界之内蛰伏的《玄阴十二剑》。 无论得其一者,皆可睥睨当世,独步人间。 这更让众人对生命禁区既敬畏又神往。 禁区二字,既意味着九死一生,也意味着一步登天,跃升为人间至强的唯一捷径。 好在战神殿尚有迹可循,出入虽难,尚存路径; 可这剑界,本就是虚无缥缈的剑念所聚,无形无相,如何踏足? “苏先生,当世之人,真能闯入剑界?” 一声洪亮嗓音陡然响起,打破满厅寂静。 四下江湖豪杰纷纷应和,尤其那些背负长剑的剑客,双目灼灼,似有烈火在瞳中跃动。 对他们而言,《玄阴十二剑》的吸引力,远胜《战神图录》三分。 白玉台上,苏璟轻啜一口清茶,迎着满堂灼热目光,语调沉稳: “剑界虽非实土实界,而是游离于现世之外的剑念异域,但凡俗之人,确有入界之法。” “只是门槛之高,远超战神殿百倍千倍,常人难以想象。” “纵览千年史册,真正踏入其中者,不过屈指可数。” “且所有闯入者,皆会被剑界中亿万剑山与剑池视作入侵之敌。” “若气运不佳,瞬息之间,千万座剑山齐发剑气,纵是真仙临世,亦难全身而退。” “论凶险程度,绝不逊于强攻惊雁宫战神殿。” “但若能在其中立足存身,收获更是难以估量,” “譬如亲临一座座剑山之下,直面感悟历代剑道巨擘留下的剑意真髓;” “若再得玄阴剑宿垂青,承授《玄阴十二剑》,则造化无边,不可限量。” 此言一出,满厅振奋更甚。 果然! 剑界真能进去! 只是路更窄、命更悬。 可想到那触手可及的绝世剑道、那一步登天的陆地剑仙之境, 一切凶险,都值得赌上一把。 霎时间,不少剑客呼吸加重,手指已悄然按上剑柄,目光如钉,牢牢锁住苏璟。 “叮!” “宿主于闲谈间连曝数条惊世秘闻,引全场失声震动,特奖励人气值三十万。”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八百四十三万二千点。” “累计获得:白金抽奖卡八张、黄金抽奖卡四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心头微震。 他原以为须等九州剑神榜点评完毕,才有望冲破八百万大关, 不料竟提前达成,还足足高出四十多万, 眼看就要奔着千万人气去了! 念头一闪,热血涌上,他霍然展开秋月扇,声如清越金石: “接下来,评九州剑神榜第九位,大汉剑圣,独孤剑。” “此人诸位应当不陌生。” “独孤剑出身无双城独孤世家,幼年剑骨天成,得家传神剑‘无双’主动认主。” “五岁执剑,七岁反超师长,九岁一剑惊江湖,十三岁剑道登峰造极,名动天下。” “其剑道天赋冠绝当世,自创至高剑道绝学《圣灵剑法》,随后遍挑江湖各派成名剑客。” 二十二岁那年,大汉江湖已再无剑客能接下他三招,他便背剑离山,踏遍九州。 他在东瀛结识了一生挚爱宫本雪灵,二人朝夕相伴,以情养剑、以心砺锋,剑意愈发凌厉通透。 但真正让独孤剑圣屹立于天下之巅的,是他机缘得遇三百年前圣剑门掌门皇甫剑所留下的至高剑道真传。 大汉江湖中人,多半都听过皇甫剑之名,三百年前,此人便是公认的天下第一。 彼时圣剑门声势之盛,犹在剑宗之上;皇甫剑剑道登峰造极,超凡入圣,剑境无人可破,首开“剑圣”尊号,亦是大汉江湖史上第一位被万众公认、名副其实的剑圣。 他臻至武圣之境后,将毕生剑理融会贯通,终创出震古烁今的绝世剑道,《剑二十三》。 此剑法暗合天地至理,浑然天成,已达完美之境。 它早已跃出凡俗武学范畴,直抵修仙之途,且属顶尖仙家功法。 《剑二十三》不设招式,因它早已挣脱形骸束缚,纯以元神御剑,随心而动。 全篇仅存三式:灭天绝地剑二十三、有情天地剑二十三、六灭无我剑二十三。 单是头一式“灭天绝地剑二十三”,威势便堪比陆地剑仙倾力一击。 此招一出,瞬息凝成一方剑气封界,界内时空凝滞,众人如泥塑木雕,动弹不得。 施术者则借元神驭剑,在界中纵横斩戮,而被困者唯余束手待毙之份。 这一式本身无懈可击,唯有一处死穴,元神离体之际,肉身空门大开,毫无防备。 当年初代剑圣皇甫剑东渡东瀛,挑战东瀛剑圣柳生无极,对决中使出此式。 柳生无极却早有防备,掷出飞剑,以意念遥控突袭其本体,逼得皇甫剑仓促回防,由此破了这无敌一式。 故而,“灭天绝地剑二十三”虽威压盖世,可比肩陆地剑仙,却因这致命软肋,终究未能真正踏入陆地剑仙境。 而第二式“有情天地剑二十三”,威力略逊一筹,却将本体防护之缺彻底弥合,稳稳立于陆地剑仙之境。 至于第三式“六灭无我剑二十三”,方为真正圆满之剑,攻守一体,刚柔并济,一剑即出,天崩地裂,威能直抵陆地剑仙巅峰。 皇甫剑悟得此式当日,风云骤变,鬼哭神嚎;剑界感应其剑意逆天,竟欲强行收摄,反被他一剑镇压,当场扬言:自此剑圣一脉,剑意不归剑界! 可惜此式耗尽其心神精魄,不久便油尽灯枯,溘然长逝,绝世剑典未及传承,圣剑门亦随之势微。 独孤剑三十年前偶获此法,苦修至今,仍未参透第一式“灭天绝地剑二十三”,足见此剑之玄奥难测。 但他距此式仅隔一层窗纸,一旦顿悟,便已是半步陆地剑仙。 若再勘破第二式“有情天地剑二十三”,便可真正踏入陆地剑仙之列。 若能彻悟第三式“六灭无我剑二十三”,纵在陆地剑仙之中,亦属至强之列。 综上权衡,足可跻身九州剑神榜。 苏璟话音落定,大厅内一片沉寂。 众人尚在回味那字字如剑的评述之中。 咚咚……咚咚…… 四下无声,唯有心跳清晰可闻。 太可怕了!这《剑二十三》! 听完苏璟一番详解,所有人皆被其恐怖威能震得失语。 这哪是人间剑法?分明是仙家手段! 此前众人听闻剑界自衍的《玄阴十二剑》,至阴至烈,以为已是当世极致,毕竟剑界乃天下剑客意念所聚,能于此称尊,足见其霸道无匹。 可如今听完《剑二十三》的来历与威能,才恍然惊觉:自己见识浅薄得可怜。 什么《玄阴十二剑》,在《剑二十三》面前,不过是稚子舞剑罢了! 《玄阴十二剑》练至大成,方勉强触及陆地剑仙门槛;而《剑二十三》第一式便已有此等威能,第二式即稳坐此境,第三式更是登峰造极。 二者如何相较?根本不在同一层面。 连缔造《玄阴十二剑》的剑界,在皇甫剑手中都成了被镇压的对象,那可是连活人都不敢擅入的生命禁区啊! 却被他反手镇压,更放话剑圣一脉,剑意永不归界。 何等睥睨?何等实力? 再想到大汉江湖,除了开创剑宗的大剑师外,竟还藏着皇甫剑这般人物。 众人不由心头一颤: 好一个深不可测的大汉江湖! 且不说婠婠、白清儿、邀月、东方不败这些早被苏璟点明“大汉江湖格外强悍”的顶尖高手。 就连厅中这些寻常江湖豪客,此刻也察觉出异样: 雪中书场素来纵论天下,各大皇朝江湖皆有评断,向来公允持平。 怎一到大汉江湖,画风陡然一变? 先是横空出世一位高阶武圣大剑师,凭天人感应,预知千年后大劫,并为后世布下应劫之策。 第224章 第三个武圣! 如今又冒出一位老剑圣皇甫剑,三百年前以剑道证圣,独步江湖,连生命禁区都敢硬撼镇压。 那近乎传说的武圣境界,大汉江湖一口气出了两位! 一位是剑宗开山祖师,撑起大汉剑道的巍峨高峰; 一位是圣剑门掌舵之人,铸就大汉剑圣一脉的源头正统。 这两人虽已作古,却实实在在在江湖上留下过足迹,更各自留下了衣钵传人。 谁敢断言,如今的大汉江湖就再无武圣坐镇? 就算眼下暂未现身, 无名与慕应雄,承袭大剑师一脉;独孤剑圣,则是老剑圣皇甫剑嫡传弟子。三人皆手握登顶武圣的钥匙,前路清晰可期。 尤其是独孤剑圣,身负那门惊世骇俗的修真剑诀《剑二十三》,此功早已超脱凡俗剑术范畴,直抵仙家至境。修成之后,极有可能踏足陆地剑仙之巅。 想到这里,众人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凛然。 这大汉江湖,竟比其他皇朝的武林更令人心悸。 南区第八间雅座里,聂风与步惊云齐齐变色。 他们万没料到,独孤剑圣竟有如此机缘,竟能接续三百年前皇甫剑的绝世道统。 当年圣剑门如日中天,连根基深厚的剑宗都难掩其锋芒。 全因皇甫剑一人立于剑道之巅,无人可撄其锋。 可他东渡东瀛后不久便暴毙身亡,剑道薪火随之中断,再无人能承其志。 圣剑门由此日渐凋零,终至湮没无闻。 三百年来,江湖中人连皇甫剑的剑招名目都已遗忘殆尽。 今日真相揭晓,原来他所留下的,竟是那门登峰造极的修真剑法,《剑二十三》。 而且此法早已臻至仙道剑术的极致。 如今,它正由独孤剑圣亲持在手。 这对天下会而言,绝非吉兆。 雄霸素有吞并武林、号令天下的野心,近十年来接连铲除弱小门派,各路豪强无不震惧。 唯独无双城不买账,屡屡当面驳斥,寸步不让。 雄霸早欲拔除此钉,却始终忌惮独孤剑圣,迟迟不敢动手。 但江湖上下心知肚明:天下会与无双城之间,必有一场生死对决。 “糟了!” “独孤剑圣竟在修真!” “若他参透《剑二十三》第一式,帮主怕也难以匹敌。” “得马上禀报帮主,速作应对!” 聂风声音发紧,语气急促。 而步惊云却仍陷在苏璟对《剑二十三》的剖析之中, 剑气成界,禁锢时空,元神控剑…… 这般凌厉绝伦的剑道,让他心头狂跳。 “若我能习得此术,血海深仇,必可得报。” 他五指猛然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暗自盘算起来。 东区第九间雅座内,东方不败面色微变,眸中掠过一丝震撼。 这就是大汉江湖? 此前苏璟曾说此地远胜别处,她尚存三分疑虑。 如今亲耳听闻,方知所言非虚。 苏璟不过略点一二,便已浮现出两位武圣级人物的影子。 可见数百年前,这片江湖何等巍峨鼎盛。 而今这些巅峰传承一一重现人间,预示着大汉武林,或将再度迎来黄金年代。 “好一个可怖的大汉江湖……难怪……” 东方不败忽然记起苏璟曾讲过的一句重话:武皇强者,在此地亦须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此刻她终于彻悟其中分量。 在武圣频出之地,区区天人合一境的武皇,确实只是寻常角色罢了。 “超凡入圣……这一关,我这辈子,真能跨过去吗?” 她低声自语,眼底燃起灼灼战意。 北区第二间雅座中,浪翻云的手已悄然按上覆雨剑柄。 苏璟对大汉江湖三位剑道奇才的评述,久久在他心头激荡不息。 三位少年俊杰,皆背负武圣遗泽,世人梦寐以求的武皇境界,在他们眼中不过垫脚石而已。 他们真正奔赴的,是那传说中万中无一的超凡入圣之境。 这既让他倍感压迫,又隐隐生出几分疑窦。 他略一沉吟,朗声开口: “苏先生,在下有一事请教。” “老剑圣皇甫剑既未留下剑道传承,其剑意亦未入剑界。” “那独孤剑圣,又是如何承继他那至高剑典《剑二十三》的?” “倘若剑圣一脉后人剑意未入剑界,那剑界赤剑山,究竟归谁所有?” 话音未落,一股浩荡剑意如怒潮奔涌,顷刻压过全场喧哗。 整座大厅霎时一静,群雄无不侧目。 好霸道的剑势! 在这股气息笼罩之下,众人仿佛被卷入汪洋深处,连呼吸都滞了一瞬,更遑论开口应答。 西区第一间雅座里,燕十三瞳孔骤缩,眉心一跳,这剑意竟让他脊背微寒。 身旁谢晓峰更是脸色陡变,喃喃低语:“是他……一定是他……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燕十三目光一扫,当即了然。 当年谢晓峰洞庭湖一役后假死遁世,江湖盛传,他是偶遇隐居湖心的浪翻云,受其点化才决心退隐。 莫非眼前这位,正是大明剑神榜高居第二、有望跃升陆地剑仙的绝代剑宗,浪翻云? 念头闪过,燕十三眼中战意更盛,扬声喝问: “敢问阁下,可是浪翻云?”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方才众人还在揣测那剑意冲霄者的身份,如今被燕十三点破,顿时一片惊愕。 浪翻云? 那个名列大明剑神榜、九州剑神榜亦赫然在列的当世剑道泰斗,竟悄然现身于此?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浪翻云所在的包间。 尤其是一众剑客,眼神炽热如火。 浪翻云见身份已明,不再遮掩,起身推门而出,缓步踱至栏边,拱手一礼: “怒蛟帮浪翻云,拜见雪中苏先生。” “在下忝列剑神榜末席,斗胆请苏先生释此疑惑。” 果真是他! 大厅里众人神色骤然振奋,眼中泛起灼灼光芒。 对面雅间内,秦梦瑶眸光一亮,脑中瞬间浮现出师尊临行前的郑重叮嘱, 命她游历大明江湖,寻一位足以抗衡魔师庞斑的旷世剑雄。 “浪翻云的修为,真能压住庞斑?” 她心头微沉,既盼其能胜,又忧其未必肯应战。 与此同时,满厅宾客也纷纷陷入沉思。 是啊! 老剑圣皇甫剑毕生剑意未入剑界,圣剑门更未承袭他半分剑道真传。 那独孤剑圣所修《剑二十三》,究竟从何而来? 剑界之中那座赤红如焰的赤剑山,又是哪位绝代剑者的遗痕? 莫非……出自大汉江湖? 一连串疑问在众人脑中翻涌,目光不约而同投向白玉台。 白玉台上,苏璟闲适地执盏啜饮,茶香袅袅。听闻此问,他神色淡然,语声平缓: “皇甫剑以残存心神参透《剑二十三》第三式,剑气冲霄,撕裂云幕,震彻天地。” “虽未踏足剑界,却因剑意太过纯粹磅礴,被更高一层的九空武界悄然纳容。” “这九空武界,乃九大生命禁区之一,由天下习武者毕生意念凝结而成的玄异空间。” “顾名思义,世间万般武学精要,尽在其内流转不息。” “剑道只是武道一脉,故而九空武界的权能,天然凌驾于剑界之上。” “但比起剑界,九空武界门槛极高,寻常人连窥其一角都难。” “唯独独孤剑天生携剑圣命格,方得夜入九空武界,在虚实交错间承袭《剑二十三》。” “只因九空武界深不可测,连他自己亦浑然不觉此番际遇。” “他还当是灵光乍现,自行悟出了《圣灵剑法》第二十三式。” “殊不知,这一切皆为天命所系,身负剑圣之格者,注定与《剑二十三》相契。” “正如无名生来便是千秋大劫的应劫之人,终将拔出英雄剑,承继大剑师衣钵。” 话音落地,满厅寂然一瞬,随即人人瞳孔微张,呼吸微滞。 好家伙! 又揭出一处生命禁区! 由万千武者意念铸就的九空武界,包罗天下武学至理,威能远超剑界。 就连《剑二十三》这等顶尖修仙级功法,也不过是其中寻常收藏之一。 更令人震撼的是,独孤剑竟也是天命加身之人。 他的命格就是剑圣,因此必得《剑二十三》,毫无转圜余地。 霎时间,“天命难违”四字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上。 有人生而执掌剑道,有人终生困于凡俗,天地之别,原非人力可争。 唏嘘未定,众人视线再度聚焦白玉台。 苏璟方才所言,只答了浪翻云头一问。 赤剑山主人究竟是谁?仍未揭晓。 白玉台上,苏璟轻摇折扇,扇面微扬,迎着满厅灼热目光,徐徐开口: “至于剑界三大剑山之一的赤剑山,其主早已陨落。” “此人名唤赤绝,乃大汉江湖‘无天炼狱门’上一代掌门。” “诸位对无天炼狱门或许陌生,苏某便略作提点。” “该派由一百多年前的赤火元祖一手创立,传下三门惊世剑诀。” “可惜三诀皆走险绝之路,稍有差池,便易神智崩乱、经脉尽毁。” “为免祸延江湖,无天炼狱门自此隐入绝岭深壑,久不现于尘世。” “赤绝身为该派上任宗主,更是历代最负盛名的传人。” “二十年前,他将镇派剑诀修至圆满,一举踏入中阶武圣之境。” “却也在登峰之际遭功法反噬,肉身焚作飞灰,唯留一缕不朽剑意长存。” “此缕剑意已臻陆地剑仙之境,被剑界吸纳,凝成赤剑山。” “此山,亦是剑界三山之中最高、最炽、最凌厉的一座。” 话音未落,大厅内轰然炸开! 第三个武圣! 大汉江湖的第三位武圣现身了! 全场脊背发麻,心跳如鼓。 又是一位大汉江湖出身的武圣! 且此人并非古籍中模糊的传说,他活在二十年前,死在二十年前,是货真价实的大汉当代强者! 想到二十年前的大汉江湖,竟蛰伏着一位中阶武圣,众人寒意直透骨髓。 苏璟说得明白:赤绝是在突破武圣之后才遭反噬。 第225章 列阵拦路! 换言之,他早就是武圣了。 纵使形骸化烬,剑意仍不散不灭,跃升陆地剑仙,永镇剑界之巅。 这般人物,谁听了不头皮发紧? 大汉江湖的深不可测,此刻再无人敢轻言揣度。 此番剖白,已接连揭开三位大汉武圣: 首位大剑师,殁于七百年前; 次位皇甫剑,逝于三百年前; 末位赤绝,殒于二十年前。 那么,今日的大汉江湖,是否尚有活着的武圣? “天呐!大汉江湖的武圣,竟一口气冒出三位!” “我以前真小瞧了大汉江湖,这底蕴,怕是碾压大明、大宋两处江湖!” “我本人就在大汉江湖行走,连我都没听过赤绝之名,更别说无天炼狱门!” “无天炼狱门?闻所未闻!谁能想到,大汉竟藏着这等隐世巨擘?” “连出三位武圣,我断定,当今大汉,必有武圣在世!” “原来武圣是这般存在?肉身成灰,剑意不朽,亘古长存!” “此前我还以为雄霸已是大汉第一高手……现在看,怕是连人家一根剑气都接不住!” 大厅之内,群豪交首接耳,声浪翻涌,久久不息。 这下他们彻底惊住了。 毕竟赤绝活跃于二十年前,不少老辈高手至今记忆犹新,犹在眼前。 南区第八个包间里, 聂风瞳孔微缩:“无天炼狱门?云师兄可曾听闻此派?” 步惊云缓缓摇头,他也是头一回听说大汉江湖中竟藏着这么一个宗门。 显然,无天炼狱门与大宋逍遥派一样,同属隐世不出的秘传门阀。 甚至在他看来,无天炼狱门的底蕴,远超逍遥派数倍不止。 只因上代门主赤绝,早已踏破凡俗桎梏,臻至超凡入圣之境。 相较之下,天下会不过浮光掠影,不值一提。 东区第六个包间内, 邀月与怜星目光相触,彼此眼中皆浮起难以掩饰的震动。 “苏先生所言果然句句属实,大汉江湖之深不可测,远超我等预估。” 怜星轻叹一声。 自首位武圣大剑师现身起,她便已察觉大汉江湖异于寻常; 而随着后续逐一点评,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愈发清晰, 这不是量变,而是质变;其整体实力,俨然凌驾其他皇朝江湖一个层级之上。 “可惜今日仅评九州剑神榜,对大汉江湖的揭幕,不过是掀开冰山一角。” “真盼着哪日苏先生专为大汉江湖设一场武评,届时必是万众瞩目、举世沸腾。” 邀月眸光灼灼,语气笃定。 她极想亲眼见证:那些蛰伏多年的大汉隐修高人一旦现身,将在当世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毋庸置疑,那将是翻天覆地的一刻。 “叮!” “宿主于说书环节接连披露多项江湖秘闻,全场震撼,特奖励人气值十五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九百一十五万九千点。” “累计获白金抽奖卡九张、黄金抽奖卡一张、白银抽奖卡五张、青铜抽奖卡九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着系统提示,笑意更深了。 九百一十五万人气! 前所未有之盛况。 而九州剑神榜尚余大秦江湖未评。 待这一部分收尾,人气究竟能冲到何等高度? 念及此处,他精神一振,秋月扇“唰”地展开,声如洪钟: “接下来,点评大秦江湖上榜剑神,共三人。” “其中两位,同出一脉,正是大秦剑圣盖聂,与流沙首领卫庄。” “这两位剑道宗师,诸位同道想必耳熟能详。” “但鲜有人知,他们实为同门师兄弟,皆承袭鬼谷纵横一脉真传。” “大秦江湖百家争鸣,尤以儒、墨、道、法四家最盛,号为‘四大显学’,门徒广布,影响深远。” “然除却此四家之外,尚有三家声势不弱,足与显学分庭抗礼。” “其一为农家,虽未列显学,却坐拥弟子八百万,遍及大秦疆土,单论人数,稳居百家之首。” “其二为阴阳家,源远流长,名义上依附朝廷,实则独立自主,与大秦仅为同盟之契,足见其势之雄、力之厚。” “第三家,便是纵横家,一怒而诸侯震栗,安居则天下屏息。鬼谷纵横每代仅授二徒,却屡屡执掌天下棋局。” “历朝更迭、诸侯兴废,背后常有纵横弟子运筹帷幄。” “盖聂与卫庄,正是当代行走江湖的两名纵横传人,尽得鬼谷镇派绝学《纵横剑法》真传。” “此剑法参悟天地至理,分作上下两卷。” “上卷名曰‘连横剑法’,势若狂风骤雨,猛逾惊涛裂岸,气贯长虹,杀意凛然,速似电闪,变化诡谲,招招封喉,不留半分喘息之机。” “下卷名为‘合纵剑法’,返璞归真,简练至极,一击毙命,无虚招、无赘式,将速度、力量与精准熔铸于一线。” “两卷看似迥异,实则互为表里、彼此成就。若能双卷兼修、并臻化境,便可叩开陆地剑仙境之门。” “然鬼谷祖训森严:唯历代鬼谷子本人才可通览全篇。” “上任鬼谷子依律择徒,分授卫庄‘连横’、盖聂‘合纵’。” “二人天赋卓绝,皆将所授半部剑法锤炼至登峰造极之境,战力冠绝当世。” “倘若某日机缘凑巧,合璧双卷、纵横归一,登临陆地剑仙之位,指日可待。” 话音刚落,大厅中再度炸开一片哗然。 剑圣盖聂! 流沙卫庄! 二人之名,如雷贯耳,堪比大汉剑圣独孤剑,响彻江湖。 尤以盖聂为甚,身为始皇帝嬴政近身护卫,其实力早被视作帝国武力巅峰。 而卫庄统率的流沙,更是公认的江湖第一杀手组织。 当年与墨家巨子六指黑侠一役,更令其威名响彻九州。 可谁也没想到,这两位水火不容的顶尖人物,竟出自同一师门,且正是名震千古的鬼谷纵横一脉。 就连不少大秦本地豪杰也愕然瞠目, 一个是帝王心腹,公认的帝国最强剑客; 一个是朝廷眼中最棘手的叛乱魁首。 任谁也难把两人牵扯到一起。 但转念想到鬼谷纵横世代布局、左右乾坤的行事风格,众人又恍然释然。 这,的确就是纵横家的手笔。 西区第六个包间内, 扶苏朗声一笑:“盖先生果真天纵奇才,有望问鼎陆地剑仙,实乃大秦之幸!” 在同福客栈盘桓这么久,总算是听到了一件振奋人心的消息。 若盖聂真能跻身陆地剑仙之列,对大秦而言,无异于擎天之柱。 一旁章邯颔首应和:“盖先生剑术之玄妙,实为属下毕生所见之最。” 身为影密卫统领,他素来不服罗网。 哪怕罗王手中握有昔日威震天下的越王八剑传承。 但他对盖聂的剑术,打心底里钦佩。 “接下来要揭晓的,该是大秦那位修仙者了吧?” 话音刚落,月神忽然开口。 扶苏与章邯齐齐一怔,神色骤然凝重。 不错! 这才是压轴大戏。 按苏璟上期杂谈所言,大秦这位修仙者,已活三百年,踏足陆地剑仙境。 一位活生生的陆地剑仙啊。 此前苏璟点评过的大剑师、老剑圣皇甫剑、赤绝三人,虽也威震一方,确有陆地剑仙之能, 可他们早已作古。 当今世上,唯此一人,尚在人间,手握剑道至极之权柄。 再强的高手,一旦身死,便如烟散;唯有活着的巅峰,才真正牵动人心。 想到这里,扶苏双目灼灼,直盯白玉台,连气息都不由屏住。 白玉台上, 苏璟慢啜香茗,等台下喧哗渐息,才不疾不徐开口: “最后一位上榜者,陆地剑仙阿青。” “这个名字,诸位或许闻所未闻,容苏某细细讲来。” “阿青幼时,只是越国乡野间一个放羊的姑娘。” “一日牧羊途中,她撞见一只手持竹枝的白猿;人猿相逢,心意相通,竟成了莫逆之交。” “自此之后,她放羊之余,常拿竹棒与白猿嬉斗,只当是玩耍。” “却不知,那白猿实为天界灵兽谪凡,通晓玄机,深谙仙家妙理。” “它表面与阿青逗趣,实则暗中以竹为引,将大道真意悄然渡入她心。” “而阿青天资卓绝,日日与白猿拆解往来,剑意日益精纯,更自行参悟出一套仙门吐纳之法,由此迈入修仙之途。” “光阴流转,阿青日渐长成:初时连白猿一招都接不住,后来渐能周旋,终至反败为胜。” “又一日,她赶羊穿行市集,突遭吴国八名精锐剑士挑衅,其中一人挥剑劈开她的羊,断作两截。” “阿青心如刀绞,怒而奋起,仅凭一根竹棒,便将八人尽数扫倒。” “彼时正值吴国鼎盛,吞并越国;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日夜筹谋复国。” “越国重臣范蠡听闻此事,亲自登门,请阿青指点越国剑士。” “那时阿青剑术尚未成形,也不知如何传授,便学白猿旧法,每日与三千越甲对练。” “谁料她随手演示的每一式、每一势,皆含剑道本源;短短两月,三千剑士剑技突飞猛进。” “她未授一招一式,却在每人心里种下一粒剑心种子;众人依己所悟,各自开创出惊世剑法。” “尤以八人资质最盛,所创剑招最为凌厉无匹。” “这八人,便是后来威震天下的‘越王八剑’。” “世人皆知越国剑术冠绝天下,三千剑士一举灭掉拥兵三十万的吴国。” “却极少有人知晓,这三千越甲,人人都是阿青门下。” “再往后,范蠡得罪阿青,越女孤身持竹入王城,三千越甲列阵拦路。” “阿青神色平静,竹棒轻点而出,刹那之间,三千将士尽皆失衡踉跄,长剑脱手坠地。” “那一日,年仅二十三岁的她,径直踏入陆地剑仙境,天地为之肃然,无人可挡。” “又过了些年,阿青彻悟仙道,将毕生所悟编纂成册,题名《越女剑法》。” “至今三百载春秋过去,她仍是人间唯一剑仙,却一生未曾执剑。” 第226章 果然名不虚传! 越女阿青? 听完这番讲述,全场鸦雀无声,静得异样。 所有人皆被苏璟所述之事深深震撼。 他们原以为, 这位大秦剑仙,要么如无名、独孤剑一般,身负天命气运; 要么似荒剑燕飞,得遇上古修仙宗门遗藏,承袭绝世传承。 谁曾想,阿青竟靠与一只白猿朝夕切磋,硬生生自悟成仙,登临陆地剑仙之境。 回看她这一生,堪称传奇中的传奇。 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吞吴,这话,中原百姓个个耳熟能详。 因这故事本身,就带着浓烈的神话色彩。 吴越争霸之时,吴国国力远超越国,几近碾压之势。 可越王勾践偏偏靠着三千越甲,击溃吴国三十万雄兵,吞并其国,跃居春秋霸主之列。 多少人用这段史事称颂勾践的坚忍不拔: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但真正明白内情的人清楚:越国取胜的关键,不在勾践隐忍,而在那三千越甲。 谁能料到,区区三千人竟能横扫百倍之敌? 吴王夫差更想不到。 所以不是勾践骗过了他,而是夫差压根不信,一个只剩三千残兵的越国,还能翻得了天。 结果却是,三千越甲以极小代价,彻底覆灭吴国。 那一战后,三千越甲之名响彻九州。 民间甚至流传:“越国剑术,天下第一。” 尤其越王统一吴越后,召集名匠铸八柄宝剑,赐予最强八人,“越王八剑”之名由此传扬。 八人剑术惊世骇俗,纵隔三百年,威名仍震慑当世。 譬如令整个大秦江湖闻风色变的罗网组织,其根基正是脱胎于越王八剑的剑道脉络。 然而谁也没想到,在这桩家喻户晓的传奇背后,还藏着一位真正执掌乾坤的人物, 越女阿青。 是她一手点化三千越甲,才有了“三千越甲吞吴”的壮举,才有了“越国剑术甲天下”的盛誉。 甚至连那流芳百世的越王八剑,所得不过阿青剑道之冰山一角。 一人之力,开辟一整个剑道盛世。 尤其是听到后面…… 阿青手握一根竹杖,单枪匹马闯入王城,震飞三千越甲手中兵刃,声势之烈,令全场血脉贲张、心潮激荡。 我能赐你们横扫八荒的本事,也能一念之间尽数抹去。 这便是陆地剑仙的威能。 她就是越女阿青,亦是剑仙阿青! 她是剑道至高者,亦是放牧山野的寻常女子,终其一生,从未执过真正长剑。 众人听罢,恍若置身于一段口耳相传的神话之中。 可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不是传说,而是确实发生过的往事。 在大秦江湖的浩荡版图里,确有一位踏足陆地剑仙境界的修行者。 当今天下,唯此一人! 其名,阿青。 东区第七间雅室。 张良神色微怔:“越女阿青?竟不曾想到,这位大秦剑仙,竟是古越国遗脉。” 这话让他略感失落。 越国覆灭已逾百年,且并非亡于大秦之手。 他本盼着阿青出身六国旧族,如此或可借故联络,将她引为反秦同盟中坚。 如今看来,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只因点评中分明透露:阿青淡泊世务,无意卷入尘俗纷争。 “原来她那一身惊世剑术,竟是得自一头通灵白猿所授。” “世间之奇,果然超乎想象。” 荀子捻须轻叹,面露兴致盎然之色。 西区第六间雅室。 扶苏悄然吐出一口气。 虽知阿青非大秦子民,稍有遗憾; 但听完全程点评,也确认她与朝廷素无嫌隙,这反倒是一桩幸事。 以大秦当下之实力,未必需剑仙襄助,却万万担不起再树一位剑仙为敌。 尤其阿青之强,远超预估: 二十出头,便凭一己之力点化三千越甲; 亦能转瞬之间,令这支精锐灰飞烟灭。 而今三百年过去,她的剑境早已不可估量,绝非任何王朝所能招惹。 “仙途之玄妙,竟能让她二十余岁即登临陆地剑仙之巅。” 章邯亦不禁低语一声。 身为用剑行家,他对阿青所达之境,唯有仰望与神往。 南区第四间雅室。 花满楼悠然感叹:“原来越国那套精绝剑法,源头全在阿青身上。剑仙之号,实至名归。” 西门吹雪则紧攥剑柄,面色依旧冷峻如寒潭深水。 听完九州剑神榜这一番评述,他比以往更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距当世最顶尖的剑者,尚有云泥之别。 且不论独占剑道魁首的阿青; 就连无名、燕飞之流,也如巍巍高峰,令人仰止难攀。 然而! 这份差距非但未令他气馁,反而激得战意愈炽。 因为他是西门吹雪。 苏璟未将他列上榜中?那便以手中剑,一寸寸劈开榜单,亲手杀进去! 思及此处,他目光如电,直刺浪翻云所在雅室。 此人可是榜上有名的剑道宗师。 若能胜之,便是向天下昭示:他西门吹雪,已有问鼎陆地剑仙之资! 一旁陆小凤唯恐场面不够热闹,扬声朝白玉台喊道: “苏先生,剑神榜点评已毕,该给诸位剑神排个座次了吧?” 话音刚落,满厅轰然响应。 对! 排位才是今日重头戏! 天下能撼动陆地剑仙门槛的剑道巨擘,共计十二人。 其中阿青之位,稳如磐石,无人可撼。 其余十一人的先后次序,却牵动所有人的心弦。 霎时间,无数双眼睛灼灼盯向白玉台,静待苏璟开口。 白玉台上。 苏璟含笑而立,迎着满堂热切目光,朗声道: “此次入列九州剑神榜者,共十二人。” “依剑道造诣,分为三等。” “大秦剑仙阿青,独居第一等,陆地剑仙巅峰,当今剑道至高标杆!” “第二等依次为:慕应雄、无名、独孤剑、燕飞四人。” “四人皆臻剑道极境,仅差一线,便可叩开陆地剑仙之门。” “第三等依次为:独孤求败、盖聂、白玉京、卫庄、浪翻云、萧秋水、傅采林七人。” “七人剑境虽未至陆地剑仙之境,但各有机遇、各具机缘,未来皆有望破境登峰。” “以上排序,纯依当前剑道修为而定,不涉内力深浅,不计实战胜负。” “至于谁先一步跨入陆地剑仙境,尚不可断言。” 苏璟话音甫落,大厅顷刻沸腾。 果然! 九州剑神榜分三等,阿青一人独踞第一等…… 这分量,已是顶格! 而且她并非初入此境。 三百载春秋淬炼,剑道早已登临陆地剑仙之巅,稳坐无可争议的剑道天花板。 若换作雪中江湖的格局,便等同于逐鹿教主刘嵩涛那般存在。 想到刘嵩涛在雪中江湖中翻江倒海的威势,众人眼中更是精光闪烁。 倘若真有人不开眼,惹恼了阿青,逼得她提竹杖入世,那可就真要风云变色了。 大秦剑仙阿青之强,已令人瞠目。 而大汉江湖此次同样不容小觑: 三人上榜,竟全部跻身第二等,距陆地剑仙仅半步之遥。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第二等这四位,在众人眼中,个个都是逆天而行的异数,人人背负震古烁今的剑道传承。 相较之下,第三等七位剑道宗师,则显得更为真实可感。 像独孤求败、浪翻云,全靠孤身苦修,毫无门派根基可依。 虽位列第三等,反更令人心折。 最令人唏嘘的,是傅采林。 高句丽九成武运集于一身,却仍排在九州剑神榜末席。 众人闻之,不由慨叹:小国贫弱,纵有天命垂青,亦难与泱泱大国争锋。 哪怕倾尽整个国家的资源与力量,也不过如此。 南区第一间雅座。 风清扬双目一亮,精神为之一振:“妙极!独孤前辈果然名不虚传!” 独孤求败既无震古烁今的剑道衣钵可承,亦无天命加身的气运庇佑,纯以凡胎俗骨,凭一己之智、一己之力参透剑理,竟稳居第三梯队之首。 在风清扬眼中,这已是凡俗剑客所能攀至的巅峰。 再往上,全是凤毛麟角、惊才绝艳之辈。 毫不夸张地说,独孤求败,就是人间剑道所能抵达的尽头。 南区第九间雅座。 “没想到我大隋的‘荒剑’燕飞,竟能跻身九州剑神榜第二梯队,位列前五!” “或许有朝一日,大隋真能走出一位陆地剑仙。” 一名面如冠玉的青年朗声而笑。 正是从大隋岭南远道而来的宋师道。 他身旁,容颜清丽的宋玉致却神色淡然,对这份榜单兴致寥寥。 可她眼波一转,忽而起身离座,步履轻快地走到栏边,清声开口: “大隋皇朝岭南宋阀,宋玉致,见过雪中苏先生。” “久仰苏先生通晓玄机、断事如神,今日得见,果然气度非凡。” “须知剑为百兵之君,刀为百兵之王,二者并驾齐驱,并无高下之别。” 第227章 一战奠定! “苏先生为何只评剑神榜,却不设刀神榜?” “这般取舍,岂不让天下用刀之人寒心?” “玉致虽才疏学浅,愿代万千刀客,恳请一问。” “还望苏先生开立九州刀神榜,品评当世刀道巨擘!”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沸反盈天。 岭南宋阀,宋玉致? 这不正是大隋胭脂榜上那位倾城佳人? 众人纷纷抬眼望去,只见她眉目温婉,举止从容,端的是名门闺秀风范。 一众江湖豪杰心头暗赞,毫不吝惜钦佩之词。 论容貌气韵,确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虽不及婠婠、师妃暄那般风华盖世,却也堪称人间罕有。 再细听她所言,更是热血上涌,振奋不已。 九州刀神榜,品评天下刀道宗师,这不正是所有使刀者日思夜想的心愿? 众人心里都明白她为何主动出声。 岭南宋阀虽为大隋四大门阀之一,却素来蛰伏岭南,行事低调。 其声名远播,全因一人, 当代宋阀阀主,天刀宋缺! 若说大隋魔门第一高手非阴后祝玉妍莫属,正道最强对手首推散人宁道奇; 那这“天刀”宋缺,便是大隋公认的刀道魁首。 二十年前,他横刀立誓,遍邀群雄,纵横中原六国,未逢敌手。 “天刀”二字,在天下刀客耳中,早已如雷贯耳、深入骨髓。 宋玉致此番开口,明面上是为刀客请命,实则也为宋阀扬威造势。 如今大隋烽火四起,岭南宋阀已蓄兵二十载,俨然一方不可轻忽的割据势力。 倘若宋缺登临九州刀神榜,必能极大提振声望,稳固根基。 对宋阀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只看苏先生,肯不肯应下这份情面了。 想到此处,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高台,满是期待。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缓缓放下茶盏,含笑开口: “宋姑娘这话,确有几分道理。” “天下习刀者何止万千,刀法精要浩如烟海,确实值得细细评点。” “不过本期杂谈主题既定,此事便留待下回。” “诸位若有兴致,五日后,我们再续此题。” 此言一出,满厅刀客无不心潮澎湃。 苏先生,真的答应了! 这简直是天降喜讯。 顷刻间,议论声四起,人人争先恐后,热议究竟谁够资格上榜。 三楼围栏旁。 宋玉致眸光一闪,惊喜浮上眉梢。 她万没料到,苏璟竟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多谢苏先生!” 她盈盈一笑,敛衽再拜,笑意真挚而明亮。 随即转身蹦跳着回了雅座,直奔兄长宋师道而去,迫不及待邀功去了。 “叮!” “宿主于杂谈中巧妙设问,引动全场热望,特奖励人气值十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九百二十六万点。” “宿主累计获得紫金抽奖卡一张、黄金抽奖卡一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着系统提示,唇角微扬,笑意又深了三分。 又揽入十万点人气值。 宋玉致,记一功。 单靠这期九州剑神榜,已让他盆满钵满, 加上说书全程吸聚的数百万观众人气,总人气值一举跃升至一千一百万。 一张紫金抽奖卡,稳稳入手! 苏璟心中微动,倒真想看看雪中江湖里,哪些宝贝够得上紫金之格。 有剑神榜珠玉在前,下一期刀神榜,势必引来更汹涌的人潮。 可以说,宋玉致这一问,至少值半张紫金卡。 但眼下,还得先把本期杂谈收尾。 他再度抿了口茶,目光扫过全场,从容一笑: “九州剑神榜的点评,至此全部结束。” “接下来,进入本期第三项议题,为大明江湖与大宋江湖,合开‘武皇榜’。” “此榜仅录修为臻至‘天人合一’境的顶尖高手,依内力深厚程度排序。” 话音落下,全场再度哗然沸腾。 武评·武皇榜,终于来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天人合一之境,江湖中真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若非苏璟此前屡次点破,许多人甚至不敢相信,世间真有这般人物。 只因踏入此境,实在太过艰难。 高句丽倾举国武运,方成就一个武皇境的傅采林, 足见此境之稀贵,何其罕见。 尤其是苏璟揭开了大明与大宋两位武皇后人的底细,更让全场对这份武皇榜翘首以盼。 连其他皇朝赶来的江湖客,此刻也纷纷侧目,眼中透出浓厚兴致。 都想亲眼看看,大明和大宋两处武林,究竟藏着多少登峰造极的绝世高手。 白玉台上。 苏璟手执折扇,轻缓摇动,迎着满堂灼灼目光,声音沉稳而清晰: “先说大明武皇榜,共列十席。” “第十位,朱无视。” “这个名字,诸位同道想必早已耳熟能详。” “他正是大明护龙山庄庄主,亦是大明先帝亲赐‘铁胆神侯’封号的皇族重臣,素有‘大明皇室第一高手’之称。” “他名震天下的那一战,是在天山绝顶,独斗‘不败顽童’古三通。” “三十年前,古三通横空出世,接连挑战大明正邪两道顶尖人物,胜后极尽羞辱,激起公愤。” “最终,大明各大门派破天荒联手,集结一百零八位当世至强者,在太湖之滨设下生死之约。” “这百余人,不是一派宗主、长老,便是威震江湖数十年的老辈宗师,却尽数陨落于那一役。” “消息传开,震动大明,更席卷天下。大明武林元气大伤,古三通也由此被冠以‘天下第一魔头’之名。” “朱无视奉皇命而出,专为缉拿此等盖世凶徒。” “二人相约天山之巅对决,最终朱无视技高一筹,当场斩杀古三通,一举扬名四海。” “因铲除古三通这一旷世妖孽,朱无视广受江湖颂扬,声望如日中天,权势与美名兼收。”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炸开一片惊呼。 大明武皇榜,竟真有十人之数? 这意味着,大明至少坐拥十位踏入天人合一境界的武皇! 骇人! 所有人脊背发凉,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 此前众人只敢估摸大明武皇最多五人,谁料竟翻了一倍还多。 更令人咋舌的是,第十位竟是赫赫有名的铁胆神侯朱无视。 此人之名,无人不晓。 原因正如苏璟所言:他亲手镇压了古三通这个举世皆惧的绝代凶魔。 没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根本无法想象古三通究竟有多可怖、多狠戾。 尤以太湖一役为甚,堪称三十年来武林最惨烈的浩劫, 一百零八位顶尖高手尽数覆灭,江湖为之失色,门派凋零,哀声遍野。 古三通带给整个武林的窒息与绝望,后来者无一能及。 譬如后来的明教教主阳顶天、西域魔教教主白小楼、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三人合起来的威慑力,尚不及古三通三分之一体量。 正因如此,朱无视在天山之巅斩杀古三通,才令正邪两道同声喝彩,视其为救世之柱。 他今日的地位、威望与江湖美誉,几乎全由那一战奠定。 此前大明武评发布时,朱无视未入武王榜,便已有人猜测:他恐怕早已突破桎梏,晋入天人合一之境,成就武皇之尊。 但谁也没想到,以他这般实力,竟只排在武皇榜末席。 西区第二间包厢内。 四大密探齐聚一堂,人人面色凝重。 “乖乖,神侯果真是武皇级的人物!” 成是非第一个脱口而出,心底却暗自庆幸。 当年他在地牢得遇那位古怪老者,承其毕生武学。 老者临终逼他立誓,出狱后必杀朱无视。 幸好自己没脑子一热就去送命, 那可是真正的武皇,纵使自己练成金身,也绝无半分胜算。 相较之下,上官海棠等人反倒神色平静。 他们追随朱无视多年,早见识过他深不见底的手段。 若他不是武皇,他们才真要疑心生暗鬼。 “没想到,神侯这等修为,竟只居武皇榜第十。” 段天涯轻轻一叹。 “我就说过,大明高手绝不逊于大宋!” “果然还有大批隐世高人,藏锋不出。” 归海一刀眯起双眼,语气笃定。 上官海棠亦神色肃然,目光直投白玉台。 她迫切想知,排在朱无视之上的那九位武皇,究竟是何方神圣? 白玉台上。 第228章 天理何在! 苏璟静听四下议论渐息,这才不疾不徐开口: “关于朱无视的评述,尚未说完。” “方才所述,皆是坊间流传、人尽皆知的事迹,算不得隐秘。” “接下来,我要讲的,才是真正埋在暗处的旧事,或是世人从未窥见的真相。” “天下人都知,朱无视镇压了古三通这位绝世凶魔。” “却无人知晓,朱无视与古三通,原是结义兄弟。” “当年朱无视孤身闯荡江湖,听闻天山藏有天池怪侠遗世绝学,便登山寻访,恰与古三通相遇。” “二人意气相投,当即焚香结拜,又联手设局,将其他寻宝之人悉数驱离,最终在天池深处觅得怪侠留下的两部奇功秘籍。” “一部为《吸功大法》,主修内劲吞噬;一部为《金刚不坏神功》,专炼外体坚凝,内外双绝,皆属震古烁今的无上法门。” “古三通坦言,《金刚不坏神功》须童子之身方可修习,朱无视已非完璧,只得择取《吸功大法》。” “后来古三通武功大成,纵横无敌,与一百零八位江湖绝顶高手约战太湖之畔,结果百余人无一生还。” “世人皆认定凶手是古三通,故称其为‘江湖第一魔头’。” “实则,真正斩尽百零八人的,并非古三通,而是朱无视。” 朱无视先设局绊住古三通,让他误了时辰;自己则乔装改扮潜入太湖,施展吸功大法,将一百零八位顶尖高手的内力尽数吞噬殆尽。 等古三通匆匆赶到时,湖畔已横陈满地尸骸,恰被随后赶来的各派援兵撞个正着。 而古三通天性不羁,向来不屑于自证清白,更不愿费口舌辩解,一桩冤案,就此铸成。 朱无视早把这一步算得滴水不漏。待他炼化完那一百零八人的浑厚内力,便以救世之姿现身天山绝顶,雷霆镇压古三通,一战名动天下。 表面看,他忠义无双、肝胆照人,浩然正气扑面而来;实则心术歹毒、手段卑劣,为攀权登顶,可弃道义如敝履,可毁信义如尘土。 这,才是铁胆神候朱无视的真面目。 什么?! 大厅里,所有江湖豪杰全都僵在原地,眼珠圆睁,像被寒霜冻住的一尊尊石像。 苏璟对朱无视的第二轮揭露,让全场彻底失语。 他抖出的真相太骇人,骇人到足以掀翻众人三十年来奉若圭臬的江湖信条。 三十年前震惊天下的太湖血案,竟是一桩彻头彻尾的栽赃! 真正的元凶,不是背负骂名的古三通,而是被各大门派尊为脊梁、奉为楷模的朱无视。 这个答案,没人敢信,也没人愿信。 厅中以大明江湖人士居多,此刻人人如遭雷击,只觉脚下根基寸寸崩裂。 若真是如此,岂非整个大明江湖都被朱无视一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昔日引以为傲的江湖公义,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可他们又不能不信。 因为开口的人是苏璟,眼下这世上,最接近神明的存在。 短暂死寂之后,喧哗轰然炸开: “老天!我没听岔吧?当年太湖那一夜,竟是朱无视干的?” “好一个阴狠毒辣的朱无视!硬生生抽空了一百零八位顶尖高手的毕生修为!” “此人当真蛇蝎心肠!那一战,直接拖垮大明江湖整整十年,元气至今未复!” “原来他练的竟是天池怪侠失传多年的《吸功大法》!怪不得功力蹿升得如此离谱!” “妙啊!照这么说,整座大明江湖,竟被他一人蒙蔽了三十年?痛快!痛快!” “原来欠下满门血债的不是古三通,而是这位铁胆神候朱无视!” “若非苏先生今日拨云见日,这埋藏三十载的真相,怕是要随风烂进泥土里了。” 南区第三个包间。 宋远桥霍然起身,袍袖一振,怒不可遏:“果然是朱无视!好个藏得深的伪君子!” 他怎能不怒?当年太湖一役,武当派派出数位长老驰援,尽数陨落。 如今方知,从头到尾都是被朱无视当刀使,谁还能按捺得住胸中烈火? “万万料不到,那场震动江湖的太湖血案,真相竟是这般不堪。” “此獠不除,难平天下武林之愤!” 莫声谷亦攥紧拳头,声音发沉。 北区第三个包间。 方证大师与方生大师对望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惊涛翻涌。 当年太湖一战,少林亦折损多名高僧,损失惨重。 “阿弥陀佛……人心幽微,比万丈深渊更难测。这场风波,怕要再掀江湖血雨。” 方正垂目合十,神色凝重。 那一夜,一百零八位顶尖高手殒命,牵连七十多个门派。这般血海深仇,各大门派绝不会一笔勾销。 而朱无视的身份,却非寻常邪魔歪道,他是手握重权的朝廷重臣。 自古江湖避讳朝堂,若真撕破脸硬撼,后果不堪设想。 西区第二个包间。 四大密探齐齐怔住,尤其上官海棠与段天涯。 两人幼年即被朱无视收养,视其如父如师。 从小所受教诲,无不称颂神侯光明磊落、刚正不阿。 在他们心中,朱无视就是正道灯塔,是立身之本。 如今骤闻其行径卑劣至此,如何承受得了? “不,我不信!” 上官海棠最先失态,连连摇头,转身冲出包间。 她立于三楼栏杆边,眼眶泛红,声音微颤: “苏先生,海棠斗胆请教一事。” “您方才说,神侯与古三通曾结为异姓兄弟。” “既是生死之交,神侯又为何要害他、陷他、毁他?” 话音未落,段天涯也步出包间,立于她身侧,朗声道: “在下段天涯,自小承蒙神侯栽培教诲。我以性命担保,神侯绝非奸佞之徒!” 二人此言一出,大厅再度哗然。 是啊! 太湖血案,一百零八位江湖翘楚横死当场,这可是血淋淋的滔天大罪! 若朱无视真与古三通有结义之谊,怎会亲手将这顶黑锅扣在他头上? 更亲自约战天山之巅,将结义兄长生擒活捉? 段天涯身为护龙山庄“天字第一号”密探,行走江湖多年,信誉素来过硬。 他亲口作证,众人也无法全当耳旁风。 一念及此,满厅豪杰齐刷刷望向白玉台,静待苏璟如何作答。 白玉台上。 苏璟神色平静,并未因上官海棠与段天涯出言相护而意外。 于他们而言,朱无视不只是主上,更是父亲、恩师、人生标尺,忠诚早已刻进骨子里。 可真相,从来不会因谁不愿面对,就自动绕道而行。 他轻叹一声,目光似穿透三十年烟云,缓缓道: “世间文字八万,唯‘情’一字,最断肝肠。” “朱无视与古三通这一场恩怨,还得从一个女人说起。” “这位女子名叫素心,是古三通的表妹,也是他早年定下的未婚妻。” “她一心倾慕古三通,独自寻至山野深处,找到正在闭关苦修的古三通与朱无视。” “可古三通心无旁骛,只醉心武道,对她冷淡疏离。” “朱无视却一眼便被素心牵动心神,趁古三通全神贯注练功之时,主动照拂素心,嘘寒问暖,悄然拉近彼此距离。” “不久后,朝廷急召朱无视回京办事,他只得暂别,素心也辗转回到古三通身边。” “待朱无视办妥差事重返故地,古三通与素心已结为夫妇,同榻共枕。” “朱无视深知古三通视武如命,绝不会花心思经营情爱、顾念家室,认定素心终将孤苦一生,怒火中烧,遂起杀心。” “于是江湖震动的太湖血案就此酿成:一百零八位成名高手尽数毙命,古三通背负骂名,声名扫地。” “天山之巅那一战,朱无视与古三通激斗良久,难分高下,最终拼至内力相搏的生死关头。” “朱无视故意以‘素心’之名叩击对方心防,扰其心神,终于险胜半招。” “但他错估了素心对古三通的情意之深,千钧一发之际,她不顾一切扑上前去,硬生生替古三通挡下那致命一掌。” “素心当场心脉寸裂,性命垂危。幸而朱无视随身携有皇帝亲赐的救命圣药,天香豆蔻,当即喂她服下。” “靠着天香豆蔻续命之效,素心虽保住了性命,却再不能醒转,沦为一具躯壳不朽、意识长眠的活死人,冰封整整三十年。” 苏璟话音刚落,整个大厅轰然沸腾。 谁也没料到,朱无视不仅一手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太湖血案,更是个背弃手足、欺辱兄嫂的卑劣之徒。 兄弟之妻,不可染指,这是江湖铁律,是无数刀口舔血之人用性命立下的禁忌红线。 而朱无视,竟妄图强夺结义大哥古三通的未婚妻,更设局构陷,将古三通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若此前太湖血案尚让人觉得他是个冷酷果决的枭雄; 那么此刻真相揭开,便彻底坐实了他阴鸷算计、寡廉鲜耻的真面目。 比起手段凌厉的枭雄,这等披着君子皮囊、行禽兽之事的小人,更令江湖中人齿冷唾弃。 霎时间,满厅议论四起: “好一个朱无视!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天理何在!” “兄弟妻,不可欺!他倒好,连结义大哥的未婚妻都敢下手,脸都不要了!” “我原还敬他是条硬汉,如今看来,全是看走了眼,为个女人翻脸无情,算哪门子英雄?” “唉,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真没说错,连朱无视这般人物,也栽在这上面。” “这下他可真是身败名裂了!又背着太湖血案这口黑锅,朝廷怕是要拿他开刀了吧?” “难啊……他如今权倾朝野,连皇上见了都得礼让三分。” “别忘了,他手里还攥着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券,再大的罪也能一笔勾销,怕是安然无恙。” “那各路武林同道的血仇,就这么不了了之?” “轰,!” 一声沉闷气爆自门口炸开。 纵使同福客栈里藏龙卧虎,群雄环伺,也被这股磅礴威压震得心头一悸,齐刷刷扭头望去。 那气息太霸道,太纯粹,分明已是登临武皇之境。 一尊武皇,驾临同福客栈。 第229章 世间几人能如此? 只见门口处,白展堂浑身绷紧,面色煞白,正颤巍巍盯着眼前那身华贵蟒袍的男子,眼神里写满惊骇。 他当过盗圣,走遍三江四海,阅人无数,只一眼便认出此人身份, 护龙山庄庄主,铁胆神侯朱无视。 这尊大佛,竟亲自踏进了同福客栈! “是朱无视!朱无视来了!” 白展堂尚未开口,已有眼尖之人指着门口失声叫破。 此言一出,满厅哗然。 尤其方才那些拍案怒斥朱无视的江湖豪客,此刻个个脊背发凉,冷汗直冒,生怕他秋后算账。 谁能想到,这般跺一脚江湖抖三抖的人物,会屈尊降贵,亲临这间小小客栈? 万众屏息之中,朱无视阔步登上白玉台前,目光如炬,久久落在苏璟身上,终是微微拱手:“铁胆神侯朱无视,拜见雪中苏先生。” “久仰先生风骨如仙,今日得见,果然气度超凡,实乃平生之幸。”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他们曾设想朱无视会暴跳如雷、当场驳斥;也曾揣测他会雷霆出手、镇压苏璟。 却万万没想到,他竟举止谦恭,执礼甚谨,甚至开口盛赞。 要知道,苏璟刚刚才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往事,一字不漏公之于众! 可恰恰是这份克制与礼数,反将真相衬得更加无可辩驳, 他无话可说,亦无法抵赖。 三楼栏杆边。 段天涯与上官海棠对视一眼,眸中神色翻涌,复杂难言。 再望向朱无视时,已不知该敬、该畏,还是该叹。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对朱无视的礼敬不置可否。 只收起折扇,朝旁侧随意一挥,示意他退至一边。 朱无视虎目微敛,眉峰一沉,却未置一词,默默侧身而立,似有未尽之意。 苏璟这才颔首,缓展秋月扇,声调平和,徐徐道来: “接下来,点评一位武皇级人物。” “武皇榜第九位,古三通。” 古三通? 这三个字一出口,满厅骤然一静。 三十年前,朱无视亲手将古三通镇压封禁,江湖早已默认他早已陨落。 难道当年那一战,并未要了他的命? 念头一起,众人不由自主地,再次朝角落里的朱无视投去目光。 此前他未现身时,众人骂得痛快,甚至扬言要踏平护龙山庄。 可如今他真站在眼前,反倒没人敢再吐半个字。 毕竟, 他背后站着的是大明朝廷,他自己,更是货真价实的武皇。 别说这些江湖上的散兵游勇。 就连少林、武当这等执牛耳的名门大派,也不敢轻易动朱无视一根手指头。 否则,怎会连少林、武当的雅间里都鸦雀无声,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就在此时, 朱无视听见“古三通”三个字,瞳孔骤然一缩。 三十年光阴流转,古三通的修为竟仍稳稳压他一头? 一股暴烈怒意直冲顶门! 他不甘! 凭什么事事都被古三通占尽先机? 练功,对方突破得更快; 心上人,素心眼里只装得下古三通; 权势地位,他拼死攥在手心,古三通却嗤之以鼻,转身就走。 如今三十年苦修不辍,到头来,还是追不上那个背影…… 朱无视脸色霎时阴沉如铁,寒气自他周身炸开,逼得四周宾客连连倒退,不敢靠近半步。 白玉台上。 苏璟慢条斯理摇着折扇,对满堂私语充耳不闻,继续开口: “古三通天资卓绝,更兼心思缜密、谋略过人。” “当年他与朱无视结为异姓兄弟,联手探寻天池怪侠遗留的武学秘藏,并抢先一步勘破藏宝所在。” “他当即默记下两部真传秘籍,再原路折返,装作一无所知。” “待两人同赴秘地,他只取走《金刚不坏神功》,另一部《吸功大法》则亲手交予朱无视。” “可暗地里,他早已双功并修,一主刚劲护体,一主吞纳借力,功力一日千里。” “他痴迷武道,功成之后遍访各大门派高手切磋;又因性情跳脱,常以戏谑方式挫敌锋芒,以致江湖风评不佳,实则从未伤人性命。” “后来朱无视重返朝堂,古三通却与素心相守相知,结为夫妇,更育有一子。” “天山决战那日,素心产后不过数月,身子尚虚,只得将襁褓中的婴孩托付给一名乡野妇人抚养。” “战后,古三通依约自囚于天牢最底层。” “朱无视为探其深浅,每年遣数名邪道高手潜入牢中试探。” “殊不知,那些人全被古三通以《吸功大法》抽尽内力,反助他根基愈发沉稳。” “倏忽三十载,古三通之子已长成青年,因遭构陷误闯天牢深处,竟阴差阳错承袭了父亲毕生所学,真是造化弄人。” “至于这孩子的身份,诸位想必已有眉目,正是护龙山庄黄字第一密探,成是非。” 话音落地,大厅再度哗然。 好一个古三通! 谁也没料到,他表面只修一门硬功,实则早已将两部绝学尽数融会贯通。 难怪当年能稳压朱无视一头。 更令人瞠目的是,古三通与素心竟还有个儿子! 而此人,竟是四大密探中行事跳脱、却屡建奇功的成是非。 古三通浑然不知真相,却将一身绝世武学毫无保留传给了亲骨肉。 这般峰回路转的经历,听得众人既震撼又唏嘘,唯有“造化弄人”四字,道尽其中百味。 三楼包间。 成是非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一般。 那地牢深处疯疯癫癫的老头,竟是他亲爹? 他娘是素心,朱无视此生唯一倾心之人,如今却成了活死人? 他并非孤雏弃儿,而是父母俱在、血脉分明? 这一连串消息砸下来,本就不爱转弯的脑子彻底宕机,只剩一片空白。 大厅角落。 朱无视指节发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为何古三通的进境始终快他一步。 这个古三通,欺人太甚! 恨意翻涌之中,竟还裹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他万没料到,素心竟与古三通育有子嗣。 相较孑然一身的自己,古三通又一次抢在他前头,赢了一局。 但他并不怨素心。 那份执念早已深入骨髓,不会因任何变故动摇分毫。 此番专程赶至同福客栈,也正是为了素心之事而来。 想到此处,朱无视不再迟疑,迈步上前,深深一揖: “苏先生通晓天机、断事如神,本侯由衷钦佩。” “今日冒昧登台,实有一事恳请赐教。” “当年塞外小国天香国向我大明进贡三枚天香豆蔻,宣称可续命回魂。” “本侯侥幸得赐一枚,喂予心脉尽断的素心服下,果然保住了她一线生机。” “只是不知,此物是否真如使者所言,确有起死回生之效?” “若确有其事,另两枚豆蔻如今又落于何处?” 这话一出,满厅宾客纷纷点头,恍然大悟。 难怪朱无视对苏先生礼敬有加! 原来是有求而来。 这等玄奥之事,天下唯苏先生能解。 更有不少人动容于朱无视对素心的痴守, 纵使手段狠辣、声名狼藉,他对素心的情意却从无半分虚假。 身为大明皇族第一高手,甘愿为一人枯守三十载。 哪怕得知素心与旁人生子,亦未曾移情、未曾迁怒。 扪心自问,世间几人能如此? 退一步说,朱无视纵有千般不堪,素心终究无辜。 想到这里,众人齐刷刷望向白玉台,静待苏璟开口。 三楼包间。 成是非也回过神,屏住呼吸,双眼牢牢盯住台上的苏璟。 那个素未谋面的素心,是他血浓于水的生母。 从小缺爱少暖的他,比谁都更在意这份迟来的亲情。 若素心尚有一线生机,或许,就系于那传说中的天香豆蔻之上…… 白玉台上。 苏璟略一思忖,很快拿定了主意,语气沉稳地开口道: “神侯位列武皇榜,苏某理当给予相应礼遇。” “况且素心与此次上榜的两位武皇皆有千丝万缕的牵连,本就该细细剖析。” “权衡再三,这两个问题,苏某便一并作答。” “那三粒天香豆蔻,确具非凡奇效。” “服下一粒,可保心脉不断;服下两粒,能短暂回魂;三粒齐吞,则生机尽复,宛若未伤。” “至于剩下两粒的去向,” “其一由大明先帝赐予最得宠的淑妃,后被转赠云罗郡主,眼下正封存在人鱼小明珠之中。” “其二则由大明先帝赏给皇后,也就是今日的太后,却遭内监窃走,几经辗转,最终落入东厂厂督曹正淳之手。”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睁得滚圆。 谁也没想到,世上真有这般起死回生的至宝。 单凭这功效,三粒天香豆蔻的价值,已无法用金银衡量。 可惜其中一粒,早被朱无视喂给了素心。 白玉台下。 朱无视眸中精光暴涨,难掩激动。 第230章 是否另有隐情? 传说不虚!素心当真有望重获新生! 至于如何取回另两粒, 云罗郡主手中那颗,尚有周旋余地; 可曹正淳处处掣肘,想和平交接?几乎毫无可能。 “那两粒天香豆蔻,我亲自去取!” 话音未落,三楼忽地响起一声洪亮断喝。 正是成是非。 往日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他,此刻神情肃然,大步踏出包间。 只见他纵身跃下三层楼阁,看也不看朱无视一眼,径直穿过人群,扬长而去。 朱无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并未出手阻拦。 此时他心中所系,唯有一事:凑齐两粒天香豆蔻,救活素心。 成是非与云罗郡主交情深厚,至少在拿到她手中的那一粒前,朱无视不会动他分毫。 四周观者见状,又是一阵低语翻腾。 古三通的修为,本就不在朱无视之下,只因自缚誓言,才困于天牢。 倘若得知妻儿尚在人间,怕是当场便会破牢而出! 两大武皇正面交锋,那场面,必是惊天动地。 “叮!” “宿主于闲谈中接连揭开数桩江湖秘闻,全场震动,特奖励人气值十五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九百四十六万点。” “宿主累计获得:紫金抽奖卡一张、白金抽奖卡两张、黄金抽奖卡一张、白银抽奖卡六张、青铜抽奖卡八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心头一振。 果然,武皇榜自带流量。 再加上古三通、朱无视、素心三人纠缠半生的恩怨纠葛, 短短片刻,人气直接飙升七十万。 照这势头,等武评收尾,起码能再攒三张白金抽奖卡。 念及此处,他精神为之一振,目光扫过全场,朗声续道: “接下来,点评武皇榜第七、第八两位强者。” “第八位,日后。” “第七位,夜帝。” “这两个名号,年轻一辈恐怕闻所未闻。” “但在老辈高手耳中,却是如雷贯耳。” “四十年前,一首《碧落赋》,将江湖六位巅峰人物尽数写入诗中。” “原句为:尔其动也,风雨如晦,雷电共作;尔其静也,体象皎镜,是开碧落。” “其中‘风’‘雨’‘雷’‘电’各指一人,合称‘武中四圣’,当年纵横南北,罕逢敌手。” “但鲜有人知,这诗句之后还有一句补笔,” “风雨雷电,武中四圣;夜帝日后,称尊江湖。” “比起四圣,夜帝与日后才是真正的执掌者。” “二人早在四十年前便踏入天人合一之境,堪称武道之皇,近乎大明武林的活传奇。”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炸开一片惊呼。 夜帝!日后! 年轻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老一辈却个个瞳孔收缩,呼吸都滞了一瞬。 夜帝与日后,这两个名字早已淡出江湖太久。 比古三通还要早上整整十年。 四十年光阴流转,新人辈出,旧事如烟,当年风云早已被岁月冲刷得模糊不清。 可那些须发皆白的老者,却记得清清楚楚。 四十年前,《碧落赋》横空出世,六位绝世高手的名字随之响彻江湖。 “尔其动也,风雨如晦,雷电共作;尔其静也,体象皎镜,是开碧落”, 当时但凡习武之人,谁不能随口吟上几句? 可大多数人,只记得“风、雨、雷、电”四位高手。 “风雨雷电,武中四圣;夜帝日后,称尊江湖”, 真正知晓后半句的,少之又少。 只因夜帝与日后的境界实在太高,高到寻常人连仰望都吃力。 霎时间,厅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夜帝?日后?这名字听着都泛黄了,怕是有四十年没听过了。” “哈哈,‘夜帝日后,称尊江湖’,如今的小辈,怕是连这句子都没见过。” “唉,老喽!连夜帝和日后都快没人提了。当年日后出手,何等凌厉?比水母阴姬还狠三分。” “我在宗门藏经阁翻过旧卷,真见过这二人的记载,没想到他们竟还在世。” “果然是武皇级人物!难怪当年能压过四圣,独领风骚,只是为何销声匿迹?” “整整四十年不见踪影,谁能想到他们仍活在世间?大明隐世高人,真是深不可测。” “哈哈,我就说嘛,大明江湖哪会只有这点高手!” “若非苏先生点破,连老夫都快把这两位宗师忘干净了。” 南区第三间雅室。 宋青书一脸错愕,脱口而出:“四十年前的《碧落赋》?这究竟是什么?我怎么从没听人提起过?” 宋远桥与俞岱岩相视而笑,眉宇间浮起一丝悠远的慨叹。 他们身为武当七侠中年岁最长者,均已年过半百。 对四十年前那场震动江湖的《碧落赋》盛事,自然了然于胸。 “唉,真是老喽!” “当年《碧落赋》初现江湖时,我才刚把武当基础剑法练得圆融贯通。” “一晃眼,竟是整整四十年过去了。” 俞岱岩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宋青书愈发震惊,转头望向父亲:“爹,您也晓得《碧落赋》?” “当然晓得。” “《碧落赋》刚问世那会儿,你爹我正初闯江湖。” “那时但凡习武之人,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夜帝之后,便是日后称尊武林。那一段岁月,本就是属于夜帝与日后的时代啊。” 宋远桥抚须而笑,眼中似有旧日风烟掠过。 莫声谷插话道:“夜帝和日后确是极上一代的人物了。别说青书,连我也没听过几回。” 宋青书点头接道:“太师父定然清楚他们的来历。” 这话不假。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张三丰。 再老的前辈,也老不过已逾百岁的张真人。 张三丰迎着众弟子殷切视线,慢条斯理捻须片刻,缓缓开口: “依老道所知,夜帝素来深藏不露,虽身负绝世武学,却极少现身江湖。” “日后则恰恰相反,性情爽利果决,武功盖世不说,更爱拔刀扶危、主持公道。” “二人修为皆已达当世巅峰,谁料竟在四十年前一同销声匿迹,从此杳无音信。” “当年此事闹得满城风雨,不少人揣测他们恐遭不测。” “毕竟,消失得实在太过突然,毫无征兆。” 话音一落,满座更显惊异。 听张真人之意,夜帝与日后并非悄然隐退,而是骤然失联。 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众人连同张三丰在内,目光再度聚向白玉台。 他们都笃定:答案,很快就要揭晓了。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等厅中议论渐息,方才不疾不徐开口: “日后性情明快刚毅,专理世间不平之事; 夜帝则沉敛内敛,只求独善其身、避世自守。 二人同列《碧落赋》,又因四十年前一场变故,双双淡出江湖。 因此,苏某将他们并作一处评述。” “先说武皇榜第八位,日后。” “她原是铁血大旗门掌门云翼的结发妻子,生下孩子后却被丈夫冷落遗弃。” “后来辗转登上常春岛,继任岛主之位,武功亦臻至天人合一之境,在江湖中声名赫赫。” “常着一身青衫,端庄温婉如寻常妇人,却难掩倾世气度;聪慧通透、谋略过人,引得各路高手慕名投效,使常春岛一跃为海上重镇。” “当年《碧落赋》排定天下英豪,将她高居第二,唯在夜帝之下。” “可日后并不畏惧夜帝,当面拒其示好,直言他用情浮泛、自诩风流,实则贪恋美色。” “更令人称奇的是,她还悄然劝动夜帝身边多位红颜知己,令她们相继离去。自此,两人结下不解之怨。” “再说武皇榜第七位,夜帝。” “他是《碧落赋》公认的‘帝中之帝’,武道天赋惊世骇俗,三十岁即踏入天人合一境界。” “同时亦是个极懂享受、厌倦纷争的闲散高人,既有贤淑美妻相伴,又广结红颜知己,生活恣意洒脱。” “虽风流不羁,却言出必践、信守诺言,才识渊博,几乎无人能不为其折服。” “正因如此,日后当众拂其颜面,反倒激起他强烈兴趣,誓要将其收归己有。” “于是夜帝自负武功冠绝当世,孤身赴常春岛,欲以实力逼日后就范。” “岂料日后才智卓绝,早料其必至,提前邀集数百高手,在岛上布下‘大周天绝神阵’。” “夜帝乘舟横渡惊涛骇浪,海上漂泊半月,登岛时早已精疲力竭。” “日后趁势邀战:若他三时辰内破阵,她便任其处置;若被困阵中逾时,则须全凭她发落。” “夜帝明知此约极不公平,却难抵诱惑,强撑应允。” “结果却高估自身战力,在日后坐镇、群雄环伺之下,终被困足三时辰。” “依约,夜帝自此滞留常春岛,失去自由之身。” 第231章 静观其变! “而日后为严加看管,亦彻底放下江湖事务,不再过问天下是非。” “两位旷世武皇,就此一同隐没,再未踏足中原一步。”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谁也没想到,夜帝与日后的退隐真相,竟是如此曲折离奇。 一生风流倜傥的夜帝,最终竟折在一个女子手中; 那个被夫君抛弃的弱质女流,反成令天下男子仰望、令夜帝倾心追逐之人。 谁能料到,《碧落赋》中并列顶尖的两大强者,命运竟以这般方式紧紧缠绕? 结局更令人动容: 日后不惜以己为饵、拼尽全力,硬生生将夜帝锁于海外孤岛,断其再染指他人之路; 而夜帝纵有翻江倒海之能,却甘愿受诺所缚,静守常春岛数十载,这份气度,令人心折。 至此,夜帝与日后隐退的始末,终于水落石出。 两位武皇级人物,终其一生,都困守在东海之外的常春岛上。 白玉台上。 苏璟闲适地放下茶盏,目光从容扫过全场,淡然续道: “接下来,点评武皇榜第六位,浪翻云。” 此人此前已在剑神榜上评点过,此处不再重复。 接下来介绍下一位。 武皇榜第五位,沈浪。 此人堪称江湖百年一遇的奇才,后世尊其为天下第一侠者。 若说夜帝与日后只是无限趋近于武林神话,那他便是真正踏足神话之境的人物。 五十年前的大明江湖,几乎由沈浪一人撑起整片天地。 他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一手沧浪剑法所向披靡,江湖人称“沧浪无敌”。 而他名震天下的巅峰一役,当属对决快活王柴玉关。 彼时柴玉关被视作江湖头号祸首,借《无敌宝鉴》的流言煽动回雁峰大战。 那一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大批顶尖高手当场殒命,侥幸活下来的也全被柴玉关囚禁后坑杀殆尽。 此役惨烈程度,远超三十年前的太湖血案十倍不止,江湖元气大伤,无数绝世武学就此失传。 柴玉关却借此搜罗各大门派压箱底的秘技,一举突破至天人合一之境,并与号称“江湖第一女魔头”的云梦仙子联手,横压整个武林。 更阴险的是,柴玉关表面道貌岸然,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青龙会。 意图挑拨青龙会与各派关系,坐收渔利,最终号令天下。 危急关头,东海沈浪挺身而出,孤身仗剑直闯快活宫,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穿柴玉关真面目,硬生生掐灭了这场席卷江湖的腥风血雨。 此战之后,沈浪声望登峰造极,正式跻身武林神话之列,亦赢得青龙会倾力相报。 当时青龙会由白玉京执掌大局,特取快活宫中天外陨铁,铸成德、隆、望、尊四枚令牌。 其中最尊贵的“尊”字令,亲手赠予沈浪,以谢他力挽狂澜、护佑江湖之功。 此后但凡沈浪本人或其后人持此令现身,哪怕天塌地陷,青龙会亦必倾尽全力相助。 九尾这边会尽快调整过来的。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内顿时炸开一片惊呼。 浪翻云果然已臻天人合一之境,正是武皇级高手。 此前众人便疑惑他为何未入武王榜。 如今真相揭晓,他不仅踏入武皇境,还高居武皇榜第六位。 想到这位旷世强者就坐在同福客栈之中,不少人激动得手心冒汗。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位列武皇榜第五的沈浪。 沧浪无敌,沈浪! 虽比夜帝、日后还要早出数十年,却在江湖中声名如日中天。 江湖代代更迭,新人辈出。 若非天赋卓绝、功绩盖世的老辈人物,极难在史册中留下深刻印记。 沈浪,恰恰是这凤毛麟角中的一个。 当年快活宫一战,惊天动地,整个大明江湖皆被卷入风暴中心。 快活王柴玉关,江湖第一女魔头云梦仙子,两人皆是武皇境巅峰强者。 双皇联手,再加柴玉关诡谲狠辣的布局,其威慑力可想而知。 尤其当时流言四起,纷纷指认回雁峰之战系青龙会暗中挑唆,致使江湖上下群情激愤,视青龙会为公敌。 倘若阴谋得逞,各大门派势必与青龙会死斗到底,两败俱伤。 届时柴玉关与云梦仙子便可坐收渔利,真正主宰武林。 千钧一发之际,沈浪横空出世,以无可匹敌之势击碎柴玉关全盘算计,并当众击溃二人。 此举不单铲除了两位武皇级巨恶,更等于将整个武林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正因如此,沈浪之名响彻江湖,被万众奉为武林神话。 正如苏璟所言,那十年江湖,就是沈浪一个人的江湖。 他的名字早已深深烙进大明江湖的血脉里,纵过百年,亦无人敢忘。 早在武皇榜发布之前,众人心里便笃定一点:只要沈浪尚在人世,必居榜单前列。 结果不出所料。 当年诛杀柴玉关时,沈浪不过二十出头。 五十年光阴流转,他依旧健在人间。 一时间,大厅里议论纷纷: “哈哈,我就说沧浪无敌怎么可能陨落!” “武皇榜第五?这排名太低了!在我心里,他才是唯一的武林神话。” “不错!若无沈前辈力挽狂澜,大明江湖恐怕早已崩塌瓦解。” “回雁峰那一战实在太惨了,多少门派因此丢了镇派绝学,从此一蹶不振。” “可不是嘛!不少百年大派,就是那一战后彻底销声匿迹,江湖经历了一场空前浩劫。” “比起回雁峰之殇,太湖血案简直微不足道。亲历过那场噩梦的人,才懂什么叫绝望。” “没想到沈浪又苦修五十年,竟只排到第五……” “我现在更好奇的是榜单后面几位,究竟是谁,竟能压在他之上。” 西区第三个包间里。 峨眉派弟子们也忍不住交头接耳。 周芷若轻声问:“静虚师姐,回雁峰之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讲讲吗?” 她声音虽细,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众人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那一战距今太过久远,年轻一辈几乎无人知晓。 静虚尚未开口,灭绝师太已冷声接道: “回雁峰之战,苏先生方才已说得明白,根源就在那本《无敌宝鉴》。” “此书乃百年前无敌和尚所撰,内载七十二种内外兼修的绝顶武学。” 其中每一种都威震八方、撼动江湖,是各大门派梦寐以求、不惜倾尽全力也要夺到手的至高绝学。 柴玉关便以这秘籍为饵,故意放出风声,称真本藏于衡山回雁峰,一时间江湖震动,群雄侧目。 少林、武当等名门大派,无不派出顶尖高手赶往回雁峰抢夺,阵势浩大,前所未有。 不少人早已杀红了眼,未至峰脚,路上便已刀剑相向、血流成河,沿途尸横遍野,连收殓掩埋都顾不上。 唯独柴玉关步履从容,一路默默收殓所有死者遗骸,亲手掩埋,竟因此博得满江湖称颂,声望如日中天,被百姓敬称为“万家生佛”。 最终登上回雁峰的高手,多达两百余人,个个是威震一方的宿老名宿,身负各派压箱底的不传之技。 结果诸位也清楚,凡踏足峰顶者,无一生还,尽数遭柴玉关设局围杀;更以阴狠手段逼问拷掠,强行榨取各家镇派绝学。 此人伪装之深、布局之密,事后竟无人起疑,足见当时江湖耳目之蔽塞、人心之昏聩。 正因如此,沈浪一举揭穿其伪善面目,功盖千秋,堪称挽大明武林于倾覆之际。 尊他一声“武林神话”,实至名归。 峨眉众弟子听完灭绝师太讲述,无不瞠目结舌。 孙秀青叹道:“柴玉关藏得实在太深,整个江湖,竟只沈浪一人看透。” “正因旁人皆盲,才愈发显出沈浪眼光如炬、智谋超群。” “若当年没有他挺身而出,如今的大明江湖,怕早已支离破碎,再无宁日。” 静虚也轻声感慨。 众人这才真正明白,“武林神话”四字,并非赞他武功通神,而是敬他凭一己之力,救整个江湖于水火。 “能让青龙会欠下他一份人情,沈浪确有过人之处。” 丁敏君语气清冷,淡淡说道。 众弟子想起白玉京亲赐的那枚尊字令,纷纷点头。 此令在手,便等于握着青龙会一句重逾千钧的承诺。 以青龙会之能,大明境内,几乎无所不能。 念及此处,人人眼中泛光,心生艳羡。 西区第九间包厢内。 秦梦瑶眸光微转,心中悄然盘算。 身为传承久远的慈航静斋传人,她自熟知沈浪之事。 但她真正挂怀的并非沈浪,而是浪翻云。 这位名列武皇榜第六的绝顶高手,手握登峰造极的覆雨剑法,无疑是当今大明江湖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若要合围那魔头庞斑,浪翻云必不可缺。 可凭她的眼力,一时也难揣度对方心意如何。 眼下唯有按捺不动,静观其变。 “叮!” “宿主于杂谈中披露惊世隐秘,全场震撼,特奖励人气值二十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九百七十七万点。” “宿主累计获得紫金抽奖卡一张、白金抽奖卡三张、黄金抽奖卡两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三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第232章 武皇级高手? 苏璟听着系统提示,笑意更深了几分。 一张紫金卡已然入袋,三张白金卡也已集齐。 待这场杂谈落幕,不知还能再攒下几张白金卡? 想到这儿,他精神更振,秋月扇“唰”地展开,声音清朗有力: “接下来,点评武皇榜第四位强者,” “白玉京。”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白玉京天赋异禀,修为已达化境,年未而立便执掌青龙会,成为该会数百年来最年轻的大龙首。长生剑出鞘,天下莫敢违逆。” “此人此前已在剑神榜专题中详述,此处不再赘言。” “长久以来,不少听众好奇他为何突然退出青龙会,今日苏某便为诸位解惑。” “此事,须从三十年前那场轰动朝野的‘龙鳞刺血案’说起。” “彼时大明有位盖世名将,南征北讨,屡破蒙元铁骑,战功彪炳,受封忠孝王。” “然其功高震主,终惹天子忌惮,在奸佞构陷之下,以谋逆罪下狱。” “忠良蒙冤的消息迅速传遍江湖,甚至惊动了隐居东海的沈沧海。” “此人正是沈浪之子,早年曾受忠孝王救命之恩。” “闻知恩人将遭朝廷问斩,沈沧海星夜疾驰千里,单人一剑闯入天牢,硬生生将忠孝王救出。” “当今天子震怒,急调厂卫精锐与二十万禁军,铺天盖地追杀而来。” “沈沧海虽强,终究难敌举国之力,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取出父亲所授的尊字令。” “古来侠者纵有绝技,亦不敢公然违逆皇权,否则便是灭门之祸。” “青龙会纵然根深势大,也不敢为一人开此先例,与二十万禁军正面死磕。” “但尊字令既出,诺言不可毁。” “白玉京思虑再三,决意亲率青龙会最精锐的一批死士,为沈沧海断后。” “这批死士自幼被秘密培养,武艺精湛、死忠不二,且身份彻底抹除,查无可查。” “那一战,天地失色,数百名青龙会死士尽数战殁;白玉京辗转千里,浴血鏖战,硬是以一己之力拖住二十万禁军步伐。” “尸山血海之中,他孑然独立,长生剑染尽赤红,目光所及,唯余断戟残甲。” “他收回了当年亲手送出的尊字令,却让青龙会元气大伤,自己更背负数万条人命之重。” “自此之后,白玉京心灰意冷,再无争雄之志,长生剑归鞘封存,永不出世,悄然退隐江湖。” “方龙香虽在白玉京退隐后执掌青龙会大权,但威信远未达到统领全局的程度。” “连方龙香都压不住阵脚,其余几位龙首更无此分量。” “因此,嘲天宫内那张至高无上的主位,至今仍为白玉京所留。” “青龙会上下,也只奉白玉京为唯一的大龙首。” 什么? 苏璟话音刚落,整个大厅瞬间沸腾起来。 龙鳞刺血案! 谁也没料到,白玉京悄然归隐,竟与这桩尘封旧案息息相关。 三十年前,震动大明朝野的惊天大案共有两起, 其一,是太湖血案:一百零八位江湖顶尖高手尽数殒命,惨烈程度仅次于回雁峰血劫,堪称近三十年来最惨重的江湖浩劫; 其二,便是龙鳞刺血案:功勋卓著的忠孝王,竟遭构陷入狱,更被定下满门抄斩之罪,一时民愤如潮。 随后,沈沧海单人独剑强闯天牢,搅动朝野风云,百姓奔走相告、拍手称快。 可转眼之间,朝廷便调集重兵围剿,并高调宣布沈沧海一行已被尽数伏诛,以彰国法威严。 论轰动程度,龙鳞刺血案实则比太湖血案更甚十倍,只因它牵涉的是庙堂权斗,与江湖恩怨关联甚浅,才未在武林中广为流传。 谁又能想到,这桩血案背后,竟藏着如此惊人的真相: 沈沧海他们并未伏法,而是被青龙会暗中救下。 而这张救命符,正是当年青龙会赠予沈浪的“尊”字令。 沈浪凭一己之力戳穿柴玉关与云梦仙子的阴谋,力挽狂澜于既倒,因而获赐此令。 二十年后,其子沈沧海持令赴险,竟从成百上千厂卫高手与二十万禁军的重重围堵中杀出生路。 众人听罢,不禁慨叹:因果有报,从来不是虚言。 当年沈浪埋下的善种,今日终结出沈沧海这条活路。 唯一令人扼腕的是,青龙会为此付出惨重代价,数百名精锐死士战死当场,元气大伤。 更关键的是,这一役让大龙首白玉京背上了数万条人命。 他一人立于千军之前,硬生生拦住二十万禁军铁流! 这才是白玉京真正的实力! 若说此前众人对他的武道境界尚存模糊印象,此刻已彻底了然。 长生剑白玉京,正是凭此一战,向天下昭示:何谓武皇! 纵使千军万马碾压而来,我自横剑当关,寸步不退。 可这一战,也真正击垮了白玉京。 伤的不是筋骨,而是心神。 那是几万条鲜活性命啊,全在他剑下化作血河,浸透脚下大地。 厅中众人光是想象那一幕,便觉头皮发紧、脊背生寒。 哪怕杀人如麻的魔头,面对如此场面也难保无动于衷。 何况白玉京本就是个有血有肉的常人。 所以,他选择退隐,众人非但毫不意外,反而满心惋惜。 片刻沉默之后,大厅里又响起嗡嗡议论声: “原来龙鳞刺血案的真相竟是这样!沈沧海根本没死!” “大明朝廷真是脸都不要了,没抓到人,偏要对外吹嘘已将沈沧海斩尽杀绝。” “你让朝廷怎么收场?二十万禁军都拿不下一个沈沧海,这脸往哪儿搁?” “这话在理,二十万禁军,少林武当联手都未必扛得住,放眼天下,也就青龙会有这本事。” “青龙会行事实在太隐秘了,干出这么大的事,居然半点风声都没漏出去。” “好一个长生剑白玉京!孤身挡二十万雄兵,这才是武皇气象,足可与王朝并肩而立。” “白玉京岂止是普通武皇?他排在武皇榜第四位,至少也是高阶武皇无疑。” “前三甲到底是谁?我可真想早点知道!” 白玉台上。 苏璟静听众人交口热议,感知人气值节节攀升,心里早已乐不可支。 他如今已摸清杂谈的门道, 核心就一个字:讲! 杂谈与评书,本质并无二致。 区别只在:一个是真事,一个是故事。 若能在真实人物骨架上,嵌入评书式的跌宕起伏,自然更能直击人心。 譬如朱无视与古三通的生死纠缠,夜帝与日后的宿命纠葛,沈浪与白玉京之间跨越两代的因果呼应…… 这类充满张力的对照,最易引发共鸣。众人边听边议,人气值便如滚雪球般飞涨。 直到喧哗渐息,苏璟才放下手中茶盏,神色从容道: “接下来,点评第三位武皇强者。” “武皇榜第三名,张三丰。” “此人之名,在座诸位想必早已如雷贯耳。” “他正是大明江湖公认的泰山北斗,正道魁首,武当派张真人。” “道门修士数以万计,能得‘真人’尊号者屈指可数;张三丰不仅当之无愧,更是其中翘楚。” “世人皆知他寿逾百一十岁,冷眼旁观江湖百年兴衰,却极少有人知晓他早年经历。” “张三丰本名张君宝,早年曾拜入大明少林门下,师从觉远大师。” “他一身武学根基,尽出于少林,却又自成一格,不属少林正统。” “至于个中缘由,且容苏某细细道来。” 话音未落,大厅再度炸开。 张真人竟然出身少林? 满厅江湖豪客纷纷瞠目,毕竟张三丰已过百一十高龄。 他少年时的事迹,江湖上哪还有人记得清楚? 众人最多只隐约听说他与少林有些渊源,万万没想到,竟是亲传弟子之身。 可苏璟紧跟着又说,他武学根基本于少林,却又非少林正统,这话一出,众人顿时一头雾水。 霎时间,厅中议论声又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白玉台上。 苏璟端坐如松,手中折扇轻摇,对满厅喧哗置若罔闻,继续开口道: “先说张君宝的师父,觉远。” “他压根不是什么少林高僧,只是寺里一个挑水劈柴的杂役僧。” “可他才是真正参佛入骨的人,天性仁厚,整日埋首于浩如烟海的佛典之中。” “少林上下大多醉心武艺,他却认定舞枪弄棒违背佛门本怀,也非正人君子所宜习练。” “所以但凡见到僧人练功,他总远远绕开,更从未沾手过少林任何一门内功。” “连觉远自己都不通少林武功,又怎么可能传给张君宝?” “可少林众僧万万想不到,若论内力之深厚雄浑,全派上下竟无一人能与他比肩。” “就连觉远本人也浑然不觉,他在日复一日诵经打坐中,早已悄然跨入武皇之境。” 这话一落,整个大厅霎时炸开了锅。 张三丰的师父,竟是武皇级高手? 单是这点,还不至于让全场失声。 真正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苏璟明明白白说了,觉远只是个干粗活的普通僧人,连少林武功都未曾修习半招。 第233章 一场较量! 那他这一身震古烁今的内力,究竟从何而来? 难不成真像黄裳那样,靠翻佛经翻出了武皇修为? 想到这儿,众人齐刷刷抬头,目光灼灼盯住高台,只等苏璟揭开谜底。 白玉台上。 苏璟嘴角微扬,迎着满堂热切注视,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世间机缘,往往妙不可言。” “觉远一生无意习武,偏偏天降神功于他。” “这门绝世内功,并非出自少林,却阴差阳错藏在了《楞伽经》的夹页之间。” “此经不过是佛藏中寻常一部,少林僧人忙着练拳练棍,谁有闲心细读?” “唯独觉远不同。他老老实实,一本接一本,把藏经阁里那些泛黄佛卷尽数研读,最终在《楞伽经》纸页夹层里,寻到了这部无上心法。” “他得功之后也不当回事,只当是调息养神的普通法门,照本修炼而已。” “殊不知,这门心法名为《九阳神功》,乃内功一道登峰造极之作,江湖历代内功绝学,无一能凌驾其上。” “他心无旁骛、不急不躁,恰好契合《九阳神功》最重的修心要诀,因而进境一日千里。” “可他心思澄澈如水,又从未接触过武技,根本意识不到自己体内已蕴藏惊世骇俗的内劲。” “甚至任督贯通、阴阳交汇、迈入武皇门槛那一刻,他也懵然无知,只当是心境又清朗了几分。” 话音刚落,大厅再度沸腾起来。 所有人被觉远的经历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并非传说中那种靠读经顿悟成皇的奇人,却又差不了多少, 因为他读佛经,读出了一部足以改写江湖格局的旷世神功。 九阳神功! 满座面面相觑,谁都没听过这四个字。 但谁都听得出来,这绝非寻常功夫。 光听苏璟的评语,“内功心法中的无上篇章”“江湖内功绝学无有出其右者”,已是至高定调。 能让苏璟亲口如此推崇,必是顶尖中的顶尖。 而内功,恰恰是武者立身之本、根基之源。 众人不禁唏嘘感叹: 真是天意难料。 一个身份卑微、毫无习武之志的杂役僧,反倒成了大明少林内功造诣最高之人。 西区第三间包厢。 一众峨眉弟子纷纷变色。 被灭绝师太亲自带至此处的,皆是峨眉年轻一代中的翘楚,知晓不少门中隐秘传承。 甫一听到“九阳神功”四字,她们心头猛地一跳,顿觉耳熟。 因峨眉派秘藏一卷《峨眉九阳功》,仅比“九阳神功”少一字。 相传此功乃顶级内功心法,更是峨眉武学体系的核心纲领之一。 门中能获准修习者,屈指可数,多数弟子仅闻其名,未见其形。 莫非二者同根同源? “掌门,咱们峨眉的《九阳功》,是否与苏先生所说的《九阳神功》有所关联?” 孙秀青鼓起勇气问道。 其余弟子也齐刷刷望向灭绝师太,眼睛发亮,像等着听自家祖上荣光般期待。 若真同出一脉,那峨眉这份底蕴,可就太硬气了。 灭绝师太依旧面色冷峻,脑中却飞速掠过诸多尘封密档,终忍不住扬声开口: “苏先生,在下峨眉灭绝,有一事请教。” “方才您提到,《九阳神功》为觉远大师所得。” “而我峨眉恰存有一部《九阳功》,据传正是《九阳神功》散佚后的残卷。” “另闻武当、少林两派,亦各藏有一部分九阳神功残篇。” “只是不知,这部神功为何会被拆分为三?” “恳请苏先生赐教。” 此言一出,大厅再掀惊涛。 峨眉竟藏有《九阳神功》残篇? 武当、少林也各执其一? 这可是真正压箱底的江湖秘辛,几乎无人知晓。 霎时间,所有目光再次聚焦白玉台,屏息凝神,只待答案揭晓。 白玉台上。 苏璟浅啜一口清茶,迎着满厅热望,声音沉稳而从容: “此事,得追溯到百年前的昆仑三圣。” “大明江湖百年前,昆仑派曾出一位震动天下的奇人。” “此人不仅修为臻至半步天人的武王境界,更在琴、棋、剑三道上皆达化境。” “当时江湖豪杰无人能敌,便尊称他为‘昆仑三圣’,意指琴圣、棋圣、剑圣三圣集于一身。” “可这位前辈深知山外有山,自认‘圣’字太过僭越,便索性将名字改为‘何足道’。” “如此连起来念,便是‘昆仑三圣,何足道哉’,以示谦抑。” “一日,何足道正在昆仑山中静修,忽遇一名濒死之人,托他向大明少林捎去一句话。” “可这人并非中原人士,加之经脉受损,说话含混,只断断续续吐出四个字:‘经在猴中。’” “何足道却听错了,误作‘经在油中’,当场愣住,满头雾水。” “可即便如此,他仍执意从昆仑山出发,跋涉万里奔赴大明少林,只为替一个素昧平生之人,捎一句听不懂的话。” “就在快到少林寺山门前时,何足道撞见一名清丽少女,正是少林开山祖师郭襄。” “他一见郭襄便心生倾慕,恰逢三名西域僧人正围攻追杀她,当即出手驱退三人,护住了她。”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里又是一片哗然。 谁也没料到,《九阳神功》背后竟藏着一段百年前的隐秘旧事。 百年前的昆仑三圣,何足道! 除了昆仑派弟子,江湖上恐怕早没人记得这个名字。 但这丝毫不妨碍众人对他肃然起敬。 此人已是武王境巅峰,当世明面上再无对手,却毫无骄矜之气,谦逊自持,足见胸襟磊落。 更令人动容的是,他为一句不知所云的托付,甘愿横跨千山万水去少林传信。 扪心自问,换作在座任何一人,怕是连听都不会听完,更别说动身。 而何足道身为天下顶尖高手,却真就做了这件看似荒唐的事,这份赤诚,远比武功更难得。 刹那间,不少人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往后若与人聊起昆仑派,也能挺直腰杆说一句:我昆仑祖上,出过一位顶天立地的人物,名唤何足道。 不过最让人瞠目结舌的,还是何足道与郭襄的这段交集。 谁曾想到,这位威震西域的绝世高手,竟会对尚是少女的郭襄一见倾心? 这简直是秘闻里的秘闻,轶事中的轶事。 不少人都睁大了眼,屏住呼吸,只盼着听下去,两人后来究竟如何? 白玉台上。 苏璟浅啜一口茶,不理会满堂喧声,继续道: “话分两头。” “那几个西域僧人,实则是冲着少林寺来的,专程寻衅滋事。” “他们先在寺中大闹一场,搅得鸡飞狗跳;紧跟着,少林就收到了何足道送来的书信。” “因信中措辞含糊,少林误以为他是来下战帖、挑战本门威严。” “当时何足道号称‘昆仑三圣’,名动四方,少林不敢怠慢,火速召集全寺高手,严阵以待。” “等何足道携郭襄抵达山门,一见众僧如临大敌的模样,更是摸不着头脑。” “可人已到了,架势也拉开了,他索性顺水推舟,想借此机会领教少林绝学。” “比剑嫌太凌厉,奏琴又难较深浅,最后他干脆提议,手谈一局。” “只见他俯身捡起一块石子,在少林山门前的青石地面上,纵一道、横一道地划了起来。” “转眼之间,一张十九道纵横交错的大棋盘赫然成形,线条笔直如尺量,毫厘不差。” “更骇人的是,每一道刻痕都深逾三寸,石屑未溅、棱角未崩,纯靠浑厚内劲硬生生压刻而出。” “少林众僧面面相觑,无不色变;为首天鸣禅师自知寺中无人能胜,当场拱手认输。” “偏在此时,脚踝拖着铁链的觉远大师挑着两大桶水路过。” “他瞥见地上棋盘,又听天鸣禅师说明原委,立刻明白这是何足道在显露功力,便也不客气。” “但见他双肩稳担铁桶,内劲贯于足底,一步一印,踏步上前,所过之处,青石下陷近一尺,整张棋盘竟被硬生生踏平磨尽!” “何足道看得瞳孔骤缩,当即断定觉远已臻武皇之境,毫不犹豫低头服输。” “可觉远这一手,却惹恼了整个少林,众僧认定他暗中窥习外功,形同窃艺。” “张君宝欲替师父辩解,却因当场使出少林罗汉拳,反坐实了‘师徒合谋偷学’的罪名。” “此前火工头陀叛逃一事犹在眼前,少林上下对此忌讳极深,遂决意严惩觉远与张君宝师徒。” “觉远不惧责罚,唯恐爱徒受牵连,情急之下,用两只铁桶分别装进张君宝与少年郭襄,连夜狂奔出寺。” “最终他奔袭数千里,力竭倒地,弥留之际将《九阳神功》全文逐字背诵。” “当场听到这篇经文的,除张君宝、郭襄外,还有闻讯赶至的少林无色禅师。” “三人各记下一部分口诀,日后分别创出三套九阳功法。” “少林武学浩如烟海,这门功法添入其中,不过是锦上添花,微不足道。” “但对张君宝和郭襄而言,它却是真正打牢根基的筑基心法,助益不可估量。” “二人后来各自开创武当、峨眉两派,皆以此功为立派之本,足见其根基之厚、威力之深。” 此言一出,厅中再度炸开一片惊呼。 原来后续还有这般波澜! 何足道本只想传句话,结果阴差阳错激出一场较量; 较量又引出觉远师徒出走,九阳真经就此流散,催生两位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 再想想如今武当、峨眉两派的声望与气象…… 众人无不唏嘘感慨。 第234章 武皇境大圆满? 难怪少林从未对外提及张三丰的出身渊源,此事本就是少林亲手斩断的情分。 但转念一想: 若非当年那一场决绝,又怎会有今日威震大明江湖、北斗高悬的张真人? 世间际遇,果然玄妙难测。 白玉台上。 苏璟轻摇折扇,不等众人议论平息,接着说道: “再说那少年张君宝。” “觉远大师圆寂后,他便与郭襄结伴行走江湖。” “两人本就相识,张君宝早年练的罗汉拳,用的正是郭襄先前赠他的那只铁罗汉。” “所以苏某方才才讲:张三丰虽出自少林,可一身功夫,却并非承袭少林正统。” 那时张君宝以内功为基,靠的是《九阳神功》打下的深厚底子;外功则以罗汉拳为盾,招式刚猛沉实。瞧着不过青年模样,实则早已跻身当世顶尖高手之列。 可再厉害的英雄,也逃不过情关一劫。他身怀旷世绝学,心却始终牵挂着郭襄,只将那份倾慕默默藏在心底,不敢吐露半分。 偏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郭襄心中另有所念,从未察觉张君宝眼里的温柔与守候。 于是这份情意,终其一生都未能说出口,如深潭静水,无声无息,却始终未曾消散。 后来他萌生立派之志,在武当山开宗立教,这段心事更被他层层封存,压得更深、更紧。 再往后,他改号张三丰,从天地阴阳流转中悟出太极至理,一举踏入武皇境界。 而峨眉开派祖师郭襄,却芳华早逝,英年凋零。张三丰亲赴峨眉致哀,回山之后便闭门不出,再未踏出武当一步。 如今张真人已将太极之道炼至浑然一体,几近仙家气象;内力修为也攀上武皇巅峰,稳如山岳,厚若渊海。 综合权衡之下,暂列其为武皇榜第三位。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众人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纷纷交头接耳。 张真人竟也倾心于峨眉祖师郭襄? 大家忍不住咂舌惊叹:这位郭祖师到底何等风姿,竟能让一位位江湖顶峰人物为之动容、黯然神伤? 更有不少人兴致勃勃地揣测起郭襄钟情之人是谁。 江湖皆知她终身未嫁,这背后是否又藏着一段未了的遗憾? 但真正令人震骇的,还是张三丰的内力境界,竟已登临武皇巅峰! 这可不是寻常层次,而是武皇之巅! 江湖虽素有“张真人乃正道第一人”之说,却谁也没料到,他的真实修为竟已强横至此。 武皇巅峰,再进一步,便是武圣之境啊! 更叫人瞠目结舌的是,如此修为,竟只排在榜上第三! 那排在他前面的两人,该是何等惊世骇俗的存在? 想到此处,众人齐刷刷望向白玉台,目光灼灼,静待苏璟揭晓下文。 白玉台上,苏璟迎着满厅注视,神色如常,语调平稳: “接下来,点评武皇榜第二位。” “武皇榜第二名:龙木岛主。” “这两位前辈,想必诸位并不陌生。” “他们同为百年前的人物,机缘巧合之下,寻得太玄真人遗留的仙图,远渡重洋,觅得海外侠客岛。” “虽未参透《太玄经》中修仙篇章的真髓,却将其中武道部分尽数参悟,造诣之高,撼动山岳、震动江湖。” “更借岛上奇花异草,炼成一味能温养内息、助长功力的腊八粥,常年服用,功力增长远超常人,如今已臻武皇境大圆满之境。” “虽未真正踏上仙途,却已窥见门槛,堪称半个修仙者。” “不仅寿元延展整整一百二十年,丹田内力亦开始悄然蜕变为灵力,运转之间,玄妙莫测。” “故综合评定,暂列二人并列武皇榜第二位。” 武皇境大圆满? 厅中众人闻言,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这一层之差,看似微乎其微,实则如天堑鸿沟。稍有不慎,苦修数十载也未必能越。 可转念一想上榜者是谁,众人又纷纷点头,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若换作旁人压过张真人,他们定难服气。 但若换成侠客岛龙木岛主,那就毫无异议了。 单论年岁,二位岛主得延寿一百二十年,活过百余春秋,极可能比张三丰还要久远。 张三丰少年时即得《九阳神功》残篇,早早筑下雄浑根基; 而龙木岛主所悟《太玄经》武道篇章,同样博大精深,不逊分毫。 况且他们还有腊八粥这等神异助力,日积月累,内力之厚、之纯、之稳,早已远超常理。 相较之下,张三丰在内力一道,确已不占优势,屈居其下,也在情理之中。 早在赏善罚恶二使被列为武王榜第二时,众人便隐隐猜到龙木岛主必入武皇之列。 只是万没料到,已半步踏进仙道的他们,竟仍无缘榜首。 霎时间,大厅中议论声四起: “第二竟是龙木岛主?我还以为他们会直接登顶呢!” “连赏善罚恶二使都达武王境大圆满了,龙木岛主岂止是武皇?那是大圆满!” “这就是《太玄经》的威力?硬生生造就两位武皇大圆满强者!” “他们还没修成仙道篇就这般厉害,若真成了,还得了?” “现在我信了,世上真有超凡入圣之人!张真人离武圣只差一线,龙木岛主更是随时可破关!” “不错!张真人厚积薄发,龙木岛主则有望一朝顿悟,直叩仙门!” “哈哈,这才是我大明真正的擎天柱!威势之盛,绝不输于任何皇朝!” “龙木岛主虽强,却长居海外侠客岛,极少涉足中原,大明江湖正道第一人的名号,终究还是张真人担得起。” 东区第六间包厢内, 怜星与邀月对视一眼,神色微凝,略显怔忡。 此前苏璟虽已点出不少武皇与修仙者,但多属他国江湖; 而这大明武皇榜,却是真真切切就在身边,冲击之烈,无可比拟。 “原来大明江湖,竟藏有如此多武皇级人物。” “三十年前的古三通与朱无视。” “四十年前的夜帝与日后。” “五十年前的沈浪与白玉京。” “百年前的张真人与龙木岛主。” “大明江湖的武皇何其多啊,不过是藏锋敛锐、深居简出罢了。” 怜星忍不住轻叹一声。 常言道:一代江湖,一代宗师。 可人们偏偏忘了, 不是后来者更胜一筹,而是前辈早已看淡纷争,主动退隐山林。 如今大明武皇榜横空出世,尘封百年的顶尖高手,这才纷纷破关而出、重临世人眼前。 众人这才恍然:真正的巅峰强者,从不会被岁月磨平锋芒,也绝不会被时代抛下。 “回想从前种种,真如井底之蛙,眼界窄得可怜。” “有这十位武皇坐镇大明,区区武王又何足道哉?大宗师在他们面前,不过微尘浮蚁。” 邀月声音清越而冷冽,字字如冰珠坠玉盘。 随着榜单上一位位强者的身份陆续揭晓,扑面而来的,是沉甸甸的历史分量。 每一位上榜之人,都曾在江湖掀起惊涛骇浪;纵使归隐多年,功力非但未减,反而愈发凝练浑厚,强横到足以随手压制她这等天骄。 向来心高气傲的邀月,心头第一次涌起难以抑制的紧迫感,她必须更强。 “龙木岛主天赋未必冠绝当世,却凭一部《太玄经》,硬生生修至武皇大圆满。” “若我能亲赴侠客岛,参悟此经真意,境界定能再跃一层。” 这个念头刚起,便如野火燎原,在她心底扎了根。 比起苦修、夺宝、寻师种种艰难路径,赴侠客岛观阅《太玄经》,无疑是最直接、最可行的一条登顶捷径。 南区第三间雅座里,一干武当弟子亦个个瞠目结舌。 原来龙木岛主的修为,竟已凌驾于张三丰之上! 在他们心中,张真人便是人间神祇,不可逾越。 如今突见有人压他一头,众人脸上难掩错愕与不服。 “哼!龙木岛主靠修仙法门延年益寿,算什么真本事?” 宋青书愤然低语。 宋远桥、俞岱岩等人碍于身份不便附和,却也不约而同地微微颔首,神色间满是认同。 ,毕竟,若单论凡人之躯,张三丰年过百一十,谁还能稳稳压他一头? 张三丰却只抚须一笑:“仙路武途,本为同源;各修各法,各有因缘。何必执著一时虚名,徒生争竞?” “师父,弟子觉得青书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莫声谷正色接道:“龙木岛主能在浩渺沧海中觅得侠客岛,确是天赐机缘。” “可抛开这份运气,单论根基与造诣,他未必真胜得过师父。” “真正令人敬服的,是那位独创《太玄经》的太玄真人,那才是彻彻底底的得道高人。” 这话一出,满座皆是一怔,随即双目圆睁。 对啊! 若说龙木岛主靠机缘撞上仙门功法,才踏入武皇大圆满之境; 那亲手铸就《太玄经》、从无到有开辟一条仙武之路的太玄真人,又该作何评价?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另一重推想, 龙木岛主仅沾了半点仙道边,便已臻至武皇极巅; 而太玄真人早已将《太玄经》修至化境,更活过了整整五百年…… 他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连张三丰,此刻眼中也浮起罕见的肃然。 若推断属实,这位太玄真人,极可能已踏足超凡入圣之境, 一尊活生生的武圣! 一位真正属于大明江湖的武圣! 想到此处,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灼热而急切。 太玄真人修为必在龙木岛主之上; 倘若他未能位列榜首,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他的境界,早已超出了武皇之限。 白玉台上。 第235章 挤不进榜单? 苏璟端着茶盏的手指微顿,敏锐察觉大厅气息骤然一沉。 空气仿佛绷紧的弓弦,无声却蓄势待发。 显然,武皇榜压轴之位,即将揭晓。 他唇角微扬,并未故弄玄虚,朗声开口: “接下来,点评武皇榜头名。” “榜首之人,庞斑。” “魔师庞斑之名,诸位想必早已耳熟能详。” “此前评点修仙人物时,苏某已详述其来历,此处不再赘言。” “他年岁比张真人尚长数十载,更是威震大明江湖最久的魔道巨擘。” “因修成《道心种魔大法》,丹田内孕养魔种,内力蜕变为灵力,威能远超寻常武道真气数倍。” “如今修为,已达半步超凡之境,即所谓‘半圣’。” “综合考量,暂列武皇榜第一。” 果然是他! 话音落定,全场哗然四起。 庞斑入榜,众人并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感。 毕竟,连半只脚跨入仙门的龙木岛主,都屈居第二; 那榜首,自然只能是真正踏足仙道之人。 而整个大明江湖,公认修成仙法的,唯二人而已:庞斑与太玄真人。 若二者相较,庞斑明显逊色一筹, 他不过百余岁,太玄真人却已存世五百年; 他只习得《天魔策》十卷中最后一卷,太玄真人却自创整部《太玄经》。 高下之判,毋庸多言。 结果一如所料:庞斑登顶榜首。 这也意味着,太玄真人的境界水落石出,至少已是武圣! 当世唯一活着的武圣! 此前露面的大剑师、皇甫剑、赤绝三人,虽也曾达武圣之境,却皆已陨落。 而这位太玄真人,尚在人间,且是土生土长的大明江湖人! 霎时间,整座大厅沸腾如沸水: “魔师庞斑竟已半步超凡?我猜他是武皇,却万万没料到这般恐怖!” “这就是修仙者的真正实力?怪不得他敢孤身杀入皇都!” “果然如此!寻常武皇哪敢孤身硬闯皇宫?这庞斑分明已是半圣级的人物!” “太悬了!那晚若非张真人恰好坐镇宫中,谁能挡住庞斑?” “大明皇城的厂卫精锐与禁军铁骑,镇得住普通武皇,可面对半圣,终究力不从心。” “放眼整个大明江湖,能真正与庞斑过招的,恐怕也就龙木岛主和张真人两人而已。” “怪不得庞斑纵横江湖六十年无人可制,这份修为,谁扛得住?” “诸位别忘了,大明还有一位能压他一头的,正是太玄真人。” “对!太玄真人活过五百年,亲手创出《太玄经》这部修仙法门,早就是实打实的武圣了。” “话虽如此,可太玄真人早已云游四海、踪迹杳然,谁又能请得动这位老前辈回来?” 东区第九间雅室。 东方不败呼吸一紧,指节攥得发白。 魔师庞斑,大明江湖公认的百年最凶之魔,竟已踏足半圣之境! 而她贵为当世第一魔头,却只卡在半步武皇的门槛上。 半步武皇,对半步武圣。 这中间隔着的,岂止是山高水长? 如今的她,连庞斑扬起的衣角都追不上。 什么“江湖第一魔头”,不过是徒有虚名的笑话罢了。 而最致命的差距,在于庞斑已练成《道心种魔大法》,踏入修仙之途。 “若我能拿到《道心种魔大法》和邪帝舍利……” 东方不败低声自语,眸光如刃,毫不动摇。 南区第二间雅室。 白清儿与婠婠同时怔住,脸上写满骇然。 “天啊!《道心种魔大法》竟真能助人登临半圣之境!” 白清儿失声低呼。 半步超凡入圣! 这种存在,过去她连梦都不敢做。 谁料今日竟活生生站在眼前,而且修炼的还是魔门至高典籍《天魔策》的最后一卷。 “单凭一卷《道心种魔大法》便有这般威势,倘若凑齐全部十卷《天魔策》,又该是何等气象?” 婠婠轻声呢喃,眼底波光涌动,全是难以置信。 她从未料到,庞斑这位魔道巨擘,修为竟已高到这般地步, 仅差一线,便可跃升为超凡入圣的武圣。 这一认知,彻底撼动了她的江湖观。 也让她重新掂量起当世各大皇朝的真实分量。 她忽然记起苏璟曾提过一句: “各朝江湖背后,皆有无上强者暗中坐镇,这才维系着微妙平衡。” 起初她以为所谓“守护者”,不过是顶尖武皇。 如今才明白自己想浅了。 以武皇之力,根本担不起护一国江湖的重任。 苏璟口中那位“守护者”,怕是早已跨过武皇,直抵武圣之境。 唯有这等超脱凡俗的宗师,才有资格镇守一方江湖。 比如大明背后的守夜人,极可能就是太玄真人。 想到这里,她愈发觉得江湖深不可测。 难怪武皇也不敢久居风口浪尖、肆意张扬, 头顶之上,始终悬着更凌厉的刀锋。 只是不知,其他皇朝的武圣级守护者,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婠婠眼波微转,尽是跃跃欲试的好奇。 北区第二间雅室。 浪翻云下意识按住了覆雨剑,神色沉郁,喜忧难辨。 喜的是,庞斑终究未真正破关,尚在半圣之界; 忧的是,此人已能在武皇境里横行无忌、唯我独尊。 他从不标榜正道,却从未放下家国之念。 庞斑可不是寻常魔头,身后站着整个蒙元帝国。 倘若真让他搅乱大明江湖,引蒙元铁骑南下,让百姓再陷战火流离, 这是浪翻云绝不能容的事。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他的念头,朴素得近乎执拗。 就在此时,一道纤影悄然步入雅室。 “这人……” 浪翻云抬眼望向迎面而来的女子,瞳孔微缩。 连他这颗早已死寂的心,见到这张宛若天籁化身的容颜,竟也泛起一丝微澜。 但转瞬之间,眼神已复归澄澈。 他对亡妻的情意,无人可以撼动。 哪怕眼前之人,生就一副倾尽天下男子心魄的绝世姿容。 “慈航静斋秦梦瑶,见过浪大侠。” 那声音如清泉击玉,面容似月华凝霜,正是大明胭脂榜魁首秦梦瑶。 她见浪翻云神色不动如山,心底更添一分笃定:此人,确非凡俗。 “浪某不过一介俗人,‘侠’字不敢当,‘大侠’二字,更是愧不敢领。” 浪翻云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对秦梦瑶自报师门,并不意外。 她身上那股清灵气息,与师妃暄如出一辙; 再配上这摄人心魄的容貌,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秦梦瑶柔声道:“那不知浪施主,对庞斑之事,作何打算?” “原来你为此而来。” “不必多费口舌了。” “魔师庞斑所行所为,已是祸国殃民,举国共愤。” “浪某虽无通天之能,但若需出手,愿尽绵薄之力。” 语气淡然,却字字千钧。 秦梦瑶眸中掠过一丝钦佩,再次敛衽一礼:“浪施主胸怀磊落,梦瑶由衷敬服,这就告退。” 言毕,她转身离去。 近处细察之后,她更真切感受到浪翻云剑意之盛, 纵然内力未臻绝顶,却已具备与庞斑正面交锋的底气。 接下来,只需再邀几位武皇联手,围杀庞斑,并非痴人说梦。 “叮!” “宿主在闲谈中接连揭开了数桩江湖隐秘,全场为之震撼,特发放二十万热度值。” “说书人气值突破七百三十五万点。” “宿主已累计获取紫金抽卡券一张、白金抽卡券四张、黄金抽卡券八张、白银抽卡券三张、青铜抽卡券两张。” “请宿主继续努力。” 苏璟耳中听着系统提示,眸中笑意更浓。 好!真不错! 照这势头,今天极有可能再拿下两张紫金抽卡券。 想到这儿,他精神一振,目光扫过满堂听众,声音清朗有力: “大明武皇榜的解析,到此为止。” “接下来,我们来看大宋武皇榜,同样只列十人。” “不过正式开讲之前,苏某先带各位认识一位‘榜外第一人’。” “此人,正是大宋少林寺那位扫地僧。” “他参悟《大日如来天音》,一夜之间踏入天人之境,厚积薄发,直接跃升至武皇第二重天。” “此后又在同福客栈听书悟道,沐浴万丈佛光,佛理精进,修为再破一关,迈入武皇第三重天。” “但武皇榜纯以内力深浅排位,扫地僧位列第十一位,终究无缘上榜。”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炸开一片惊呼。 扫地僧,果然跨入了武皇门槛,而且一上来就是第二重天! 可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他竟也来了同福客栈,听书时灵光乍现,佛功再进一层! 霎时间,不少人左右张望,急切搜寻扫地僧的身影;更多人则面露骇然,额角沁汗。 连武皇第三重天的扫地僧都挤不进榜单? 那就意味着,大宋江湖至少还藏着十位以上高手,内力全在他之上! 骇人! 众人虽已被大明武皇榜震得心神动摇,此刻仍觉头皮一阵发紧。 “天下藏龙卧虎,何其之多!” 第236章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南区第四间包厢里,陆小凤忍不住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以扫地僧前辈的造诣,尚且难登此榜,大宋武林,实乃深不可测。” 北区第三间包厢中,方证双手合十,神色凝重而悲悯。 “大宋竟有这么多武皇?哈哈,咱们以前真是井底观天啊!” 北区第九间包厢内,逍遥三老心态彻底失衡。 三人皆年逾九旬,出身修仙名门逍遥派,向来自视甚高。 可这一纸武皇榜甩下来,才知自己何等狂妄无知。 连武皇第三重天的扫地僧都被拦在门外, 他们那点武王巅峰的修为,连上台露脸的资格都没有。 回想从前睥睨四方的姿态,三老顿感羞愧难当。 若再不踏进武皇之境,怕是要颜面尽失,沦为笑柄了。 白玉台上, 苏璟慢条斯理啜了一口香茗,听着台下沸反盈天的议论,唇角微扬。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吊足胃口,推高期待。 眼下看来,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待喧哗渐息,他放下茶盏,朗声开口: “下面,正式揭晓上榜强者。” “武皇榜第十位,关七。” “本名关木旦,三十年前独闯京师,一手创立迷天盟,江湖尊称‘七圣主’或‘七爷’。” “他虽居第十,但天赋与悟性,在整个大宋武林堪称顶尖中的顶尖。” “生来就是为战而活的奇才,自立门户,自辟蹊径;他的武功不在‘高’,而在‘悍’,悍烈到近乎非人。” “他所创绝学《先天破体无形剑气》,震古烁今。天下使剑高手如云,单论剑气驾驭之术,关七稳居前三。” “后来他功力日臻化境,便将功法更名为《破体无形剑气》,先天后天,早已不分彼此。” “再往后,境界再度拔升,索性删去‘破体’二字,只留《无形剑气》,体内体外,随心流转,无拘无束。” “之后又一轮蜕变,干脆削掉‘无形’,直呼《剑气》,有形无形皆由心念而定,眉梢一动,剑气即出。” “最终,他彻悟大道至理,连‘剑’字都舍了,仅余一个《气》字,身悬半空,目光轻扫,漫天气劲如雨而落,浑然天成,无所不至。” “此前苏某曾点评大理段氏镇族绝学《六脉神剑》,列为皇级武技,可同时催动六路剑气。” “但它的威能,仅相当于关七最初所创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远逊于他后续层层突破的诸般境界。” “这才是关七最可怕之处,天生战魂,为斗而生。” “他内力修为虽止步于武皇第三重天圆满,可实战造诣,已直逼武皇巅峰。” “越阶对敌,对他而言,如同信手拈来。” “可惜,英雄最难过的,是情关。” “这般盖世战神,亦被情丝缠绕,难以挣脱。” “那个令他终生难忘的女子,名叫温小白。” “为了她,关七主动让出‘天下第一’之名,从铁血战神,变成柔肠百转的痴情人。” “但他毕竟是一盟之主,大小事务亲力亲为;又是个武学疯子,整日沉溺于打磨《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久而久之,冷落了温小白,终致她心生怨怼,转身投向关七死敌的怀抱。” “可叹一代战神,愿为她舍尽所有,最后却亲手丢了她。” “遭此重击,关七再难静心修行,走火入魔,神志半昏半醒。” “战神陨落,终成疯魔。” 战神关七! 这个名字一出口,大厅里瞬间哗然四起。 这位武皇可是大宋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连其他王朝的武林圈子也早有耳闻。 正如苏璟所言,关七生来就是为战而生的奇才。 初入江湖时,便将长江、珠江两岸所有声名响亮的高手尽数击败。 单枪匹马闯入京师,头一件事便是向当地五大顶尖势力齐齐递上挑战书,那份睥睨天下的气焰,可见一斑。 可关七偏偏有这份狂傲的底气:五大势力倾巢而出,数十位成名好手联手围攻,他一人横刀立马,所向无阻,尽皆溃败。 自此,关七之名震动京师,更渐渐被推为天下第一高手。 然而十年前,他却骤然性情大变,神志错乱,还重创了迷天盟内数位核心高手。 此后,江湖再无他的踪迹。 众人皆以为他走火入魔,早已暴毙身亡,谁料竟仍活在世间。 听完苏璟这番剖析,众人无不扼腕叹息,神情黯然。 英雄终究难逃情关啊! 若非苏璟点破,谁又能想到,关七当年心神崩毁的真正缘由,竟是因一个女子? 京师五大高手联手围杀,未能压垮他一分; 天下十八路绝顶人物设伏截击,亦未能撼动他半步。 可最终,偏偏是一个身形纤细、看似柔弱的女子,成了击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下第一又如何?战神之名又如何?终究还是跪倒在红妆裙裾之下。 霎时间,大厅里议论声四起: “天呐!关七居然还活着?我早当他在十年前就陨落了!” “还记得那场京师大战,苏梦枕、白愁飞、王小石、雷损、狄飞惊五人合力,竟仍不是关七对手。” “那一战打得日月无光、山河失色,彻底坐实了他‘江湖第一’的威名……唉,可惜,太可惜了!” “真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一生未尝一败、宛如战神降世的关七,最后竟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果然,世间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铁铸的,而是‘情’字这一把。” “多少盖世豪杰,就因美色误事、心志动摇,半途折戟,令人唏嘘。” “我早听过关七的名号,今日一听剑气修为,才知传言不虚,实在令人心服口服。” “可惜啊!若关七不曾疯癫,凭他的天赋与悟性,绝不止排在武皇榜第十。” “他对温小白用情至纯至深,愿舍尽所有,却依然留不住她……这结局,真叫人长叹。” 白玉台上。 苏璟浅啜一口清茶,不等众人议论平息,便朗声开口: “接下来,点评下一位武皇强者。” “武皇榜第九名,韦青青青。” “此人此前已简略提过,苏某今日不再赘述。” “只为大家讲讲他这名字的来历。” “以三个‘青’字为名,在当世可谓绝无仅有。其根源,要追溯到他父亲生命中三位女子。” “韦父年轻时风流蕴藉,第一位倾心之人叫方清霞,也是他此生最爱,无奈佳人另嫁,成了他终生难解的心结。” “第二位是戚倩芝,正是韦青青青的生母,体弱多病,诞下儿子不久后便撒手人寰。” “第三位名叫狄楚静,曾对韦父有救命之恩,亦对他情根深种,却终未成眷属,后来削发为尼,青灯古佛,伴余生。” “韦父为纪念这三位女子,便从她们名字中各取一个‘青’字,再冠上自家姓氏,凑成‘韦青青青’这个别致的名字。” “至于他的修为,已踏入武皇境第四重天,即中阶武皇之列。” “故综合评定,暂列武皇榜第九位。” 话音刚落,厅中顿时响起一片轻松笑声。 这番解说,终于解开了众人心中一大疑团。 自上次杂谈揭开这位大宋隐世武皇的面纱后,大家便对他兴趣浓厚。 其中最让人挠头的,便是这古怪名字。 如今总算真相大白,原来背后藏着一段段缠绵悱恻的旧事,令人忍俊不禁。 更令人惊讶的是,韦青青青竟已突破至武皇第四重天。 这可不是寻常跃升,意味着他已稳稳跨入中阶武皇行列,绝非常人可及。 换言之,排在他前面的八位武皇,全都是中阶及以上境界的顶尖强者。 想到此处,众人目光灼灼,齐齐望向白玉台,静候苏璟继续开讲。 白玉台上。 苏璟轻摇折扇,迎着满厅热切目光,徐徐道: “接下来,点评下一位武皇强者。” “武皇榜第八名,段思平。” “这个名字,想必诸位并不陌生。” “他正是大理开国皇帝,也是天龙寺的开创者,至今已逾百岁高龄。” “少年时便展露惊世骇俗的武学禀赋,融汇佛典精义与医家秘要,独创天级绝学《一阳指》,至阳至刚,又兼具疗愈内伤的玄妙功效。” “晚年治国渐趋淡泊,主动退位,摒弃尘务,潜心修佛,于苍山洱海间创建天龙寺,归隐山林。” “此后十余载苦修参悟,终得贯通天人之理,并将《一阳指》推演升华,成就皇级武学《六脉神剑》。” “如今,段思平已隐居六十余年,内功造诣已达武皇境第五重天。” “故综合权衡,暂列武皇榜第八位。” 此言一出,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段思平! 这位大理开国皇帝竟然尚在人间? 实在令人瞠目结舌。 第237章 极少露面于江湖! 毕竟大理立国已近百年,若再算上建国前的年岁,段思平的寿数恐怕比张真人还要久远。 对于这位一手缔造大理段氏武学一脉的传奇人物,江湖中人无人不晓、无人不敬。 想到天龙寺深处,竟蛰伏着这样一位超凡入圣的绝代武皇, 众人心里都不由一紧。 要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莽夫真敢去天龙寺撒野……那场面,怕是连想都不敢想。 北区第九间雅座。 巫行云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段思平?这老东西居然还活着?命可真硬!” 她三十岁不到就踏破武王门槛,在江湖上翻云覆雨、跺一脚地动山摇。 那会儿段思平正声势如日中天,一手创立大理段氏皇统,年纪却比她足足大了二十多岁。 当年两人交手未果,但内力深浅、招式火候,实打实是旗鼓相当。 可六十余年弹指而过,她修为纹丝未进,段思平却已稳坐中阶武皇之位,气机沉厚如渊。 这般对照,实在让她胸口发闷,咽不下这口气。 一旁的无崖子额角沁出冷汗,声音微颤: “段思平竟一直活在世上,还藏身于天龙寺中?” “二十年前,老夫隐居大理时,曾动过念头,去天龙寺把《六脉神剑》原谱偷出来瞧个究竟。” “好在半道上被别的事绊住脚,没真去闯。不然啊,这条老命早交代在那佛门清净地了。”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按年岁推算,二十年前的段思平,铁定已是武皇境界无疑…… 王语嫣轻声一笑,语气温软却不失分寸: “外祖父玩笑啦。天龙寺是佛门圣地,纵有宵小觊觎经卷,最多逐出山门,怎会轻易取人性命?” 无崖子略一琢磨,觉得确有道理,顿时朗声大笑,连扇三下折扇,神态复又舒展。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闲适地晃着折扇,等满堂议论刚起个头,便抬手压下喧哗,清声道: “下面,评点下一位武皇强者。” “武皇榜第六席,慕容龙城。” “此人诸位想必耳熟能详,姑苏慕容家的赫赫威名,正是由他一手奠基。” “细算起来,他与段思平属同一辈分,六十多年前纵横江湖,罕逢敌手。” “慕容家扬名天下的几门绝技,《斗转星移》《参合指》《龙城剑法》,皆出自他手。论武学悟性,尤在段思平之上。” “和后世诸多慕容子弟一样,他毕生执念,便是重振鲜卑慕容氏旧日荣光。” “尤其亲眼见段思平立国大理之后,他复国之心愈炽,几近灼烧肺腑。” “可彼时大宋承平已久,四海晏然,若想成事,唯有一搏险局,刺杀宋帝。” “只要天子驾崩,朝纲必乱;他再凭一身通天修为割据一方,复国大业便有望落地。” “谁知事与愿违,皇宫内廷暗藏顶尖高手,他三度潜入,次次止步于御前七十步外,再难逾越半寸。” “最后一次更遭重创,几乎丧命,自此万念俱灰,退守慕容祖祠,再不提复国二字。” “如今他虽已达武皇第六重天,却仍自认难敌当年那位守宫人,只能蛰伏待时。” “故综合战力、影响、潜力,暂列武皇榜第六位。”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轰然炸开! 慕容龙城?! 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竟真的尚在人间? 今日怕是大宋武林最震动的一天。 段思平、慕容龙城,两个百岁开外的老前辈,硬生生熬垮了两代江湖豪雄。 谁又能料到,他们不仅活着,还都站在武道巅峰?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慕容龙城与慕容博一般,心中所图,从来不是江湖称雄,而是改朝换代。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此刻被所有人咀嚼出了血味。 若非宋帝身边有此等高手镇守,以慕容龙城之能,真有可能一击得手。 届时朝野震荡、兵戈四起,遭殃的,终究是千千万万寻常百姓。 想到此处,不少大宋本土豪侠当场破口怒斥,直骂慕容氏狼子野心、包藏祸心。 其余各路江湖人,则纷纷屏息凝神,只盼有人道破那位内廷高手的真容, 能让第六重天武皇都自认无力抗衡,此人到底强到了何等地步? 南区第十间包厢。 一名锦袍银发老者嘴角微扬,笑意阴寒,低语似叹: “原来当年那个夜闯禁宫的刺客,就是慕容龙城。身手确实不赖。” 此人,正是刚从大宋皇宫疾驰而来的葵花老祖。 他,便是当年三度截杀慕容龙城、始终未让其踏入御前七十步的那位守宫人。 身为天子最后屏障,数十年来,能突破他这一关的刺客屈指可数;三次逼近、两次负伤、一次濒死,唯慕容龙城一人而已。 苏璟话音甫落,他便已心知肚明。 那个从未留下姓名的对手,是他几十年里唯一真正值得记一笔的劲敌。 “叮!” “宿主于说书环节揭穿惊天秘闻,引爆全场震撼,奖励人气值十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九百九十三万点。” “累计获得紫金抽奖卡一张、白金抽奖卡五张、黄金抽奖卡两张、白银抽奖卡八张、青铜抽奖卡八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眼前一亮。 白金卡已有五百张! 待整套武皇榜点评完毕,不知还能攒下多少? 念头一起,兴致更浓。他“唰”地抖开秋月扇,声如洪钟: “接下来,评点下一位武皇。” “武皇榜第五位,萧秋水。” “此前公布九州剑神榜时,苏某已提过此人。” “但当时仅论其剑术之精妙,未及深谈。” “实际上,萧秋水不仅剑道通神,内功根基更是骇人听闻。” “年不过四十出头,丹田气海却蕴藏百年以上纯厚内力,稳居武皇第七重天,乃当世罕见的高阶武皇。” “这一切,源于他曾服下一种可淬炼内力的奇药。” “此药唤作‘无极仙丹’,系大宋秘制,一枚即增三十年内力修为。” “当年因一场宫变风波,十二枚仙丹失窃出宫,在江湖掀起滔天巨浪,最终酿成震动天下的武夷山血战。” “萧秋水恰逢其会,侥幸夺得其中三枚,尽数吞服,凭空添了九十年内力火候。” “再加三十年苦修积攒的内劲,等同于一百二十年的雄浑底蕴,单论真气之厚,已凌驾于江湖所有前辈高手之上。” “内劲深浅虽不直接决定境界高低,但根基越扎实,突破关隘便越顺畅无阻。” “萧秋水因而势如破竹,接连跃升,一举踏入武皇境第七重天。” “可惜英雄亦难逾情关,战神关七栽在美人手上,萧秋水亦未能幸免。” “为寻心上人唐方,他只身闯入蜀中唐门,却陷于机关密布的地牢深处,自此数年杳无音讯,再未现身江湖。” “故经多方权衡,暂定其位列武皇榜第六。” 话音刚落,厅中顿时掀起一阵惊呼浪潮。 神州奇侠,萧秋水! 众人万没料到,他竟有这般逆天际遇。 当年无极仙丹现世于大宋武林,引得群雄癫狂争抢,激烈程度远超昔日《九阴真经》出世之时。 此丹乃速成修为的稀世至宝,服下一颗,即可省去三十年寒暑苦修,谁人不动心? 谁料最终这旷世灵药竟落入萧秋水囊中,助他凭空攫取九十年功力。 如此机缘,令满厅豪杰无不眼热心羡。 待听到后半段,众人又齐齐怔住: 原来萧秋水竟与关七一样,败在了情字一关。 关七因温小白反目而心神溃散,半疯半魔; 萧秋水则被困唐门地牢,身陷绝境,不得脱身。 霎时间,厅中议论纷纷: “一颗无极仙丹竟能增益三十年功力?世上真有这等神物,今日才算开了眼界!” “萧大侠气运之盛,当真罕见,一路奇遇不断,内劲之浑厚,连张真人也略逊一筹,实在匪夷所思。” “怪不得他才四十出头,便稳压慕容龙城、段思平这些百岁老前辈一头。” “当年无极仙丹共出十二枚,萧大侠吞服三枚,余下九枚流落何方?” “没想到连萧大侠这等人物,终究也过不了情关,只盼他平安无事。” “我说他怎销声匿迹这么久,原是困在唐门地牢,唐门胆子倒是不小。”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对满堂喧哗不置一顾,接着开口: “下面,点评下一位武皇强者。” “武皇榜第五名,葵花老祖。” “这位,便是此前苏某提过的那位葵花太监。” “同样属活化石级人物,年近九旬,常年隐居大宋内廷,极少露面于江湖。” “当年慕容龙城三度潜入皇宫刺杀宋帝,次次都被葵花老祖截下,无功而返。” “如今,葵花老祖已臻武皇境第八重天,更将《葵花宝典》练至化境,身法飘忽如魅影,放眼天下,罕有能及者。” “故综合评定,暂列其为武皇榜第五。” 第238章 近乎逆天! 此言一出,厅中再度哗然。 葵花老祖!果然是他! 早前苏璟提及慕容龙城三次行刺失败时,众人便已隐隐猜到幕后之人。 如今尘埃落定,无人意外。 想到大宋宫墙之内,竟蛰伏着这样一位高阶武皇,众人脊背发凉,心头微凛。 武皇第八重天,放诸江湖,便是开宗立派、威震一方的霸主级存在。 此时众人也终于明白,慕容龙城为何蛰伏多年、不敢轻易出山。 一位中阶武皇,在这等顶尖强者面前,确如稚子面对巨擘,毫无胜算。 而葵花老祖尚排第五,那前三甲又是何等人物? 念及此处,众人目光灼灼,齐刷刷投向白玉台,眼中尽是炽热与期待。 白玉台上。 苏璟嘴角微扬,迎着满堂热切目光,缓缓道: “接下来,点评下一位武皇强者。” “武皇榜第四名,独孤求败。” “其剑道造诣,苏某先前已有评述。” “除剑术通神外,他内劲之雄浑,亦不输萧秋水。” “这份底气,源于一种名为菩斯曲蛇的异种灵蛇。” “此蛇胆蕴藏奇异精元,吞服后可大幅催长内力。” “独孤求败常年以蛇胆为食,辅以勤修不辍,丹田真气早已逾越两甲子。” “如今,他修为已达武皇境第九重天,剑道则步入‘无剑’之境,与关七同列,放眼武皇之中,几无敌手。” 此语一出,大厅彻底沸腾。 独孤求败! 这位大宋江湖公认的无敌剑神,九州剑神榜第三档首席,竟只排第四? 众人皆面露愕然,难以置信。 这个名次,实在太低了。 自独孤求败的评点公之于众,他便成了万千剑客心中的图腾。 尤以大宋剑客为甚,奉其为大宋第一剑神、第一强者。 谁承想,坐拥武皇第九重天修为、逾越两甲子内劲的他,竟连武皇榜前三都未能跻身。 众人难以接受,目光再次聚焦白玉台,急切欲知, 那压在他之上的三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白玉台上。 苏璟闲适品茗,耳听台下激荡议论,眸中笑意渐深。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众人愈是震撼,他所获人气值便愈是汹涌。 待嘈杂声渐次平息,他方才放下茶盏,语气从容: “接下来,点评下一位武皇强者。” “武皇榜第三名,传鹰。” “此人之名,江湖上怕是鲜有人知。” “但他,堪称大宋武林百年一遇的绝代天骄,天赋之卓绝、悟性之超凡,均已登峰造极,冠绝人间。” 他来自寻常人家,从小没碰过武学门径,可一举一动间,却天然契合武道本源真意,被舅父「抗天手」厉灵一眼识为万载难逢的绝世胚子,亲自带在身边,倾囊相授。 传鹰由此踏入武途,无论哪门哪派的功夫,看一遍便通其理,练一遍即得其髓。十三岁那年,百家武学已尽数融于胸中,连厉灵都再无新招可教、无理可授。 自此他辞别师长,独行天下,以山河为课本,向日月取真经,足迹遍及名岳大川,远至西北苦寒绝域,始终寂寂无名,江湖上几乎无人听闻其名。 他能从飞燕掠空的弧线里参透惊雷般的刀势,也能在暴雨狂风、电裂长空的刹那,彻悟剑道至高之境,终凝成撼动乾坤的绝世剑术。 七岁启程习武,十三岁转而师法自然,如今二十七岁,修为已登临武皇第九重天顶峰,刀锋所指,万法辟易;剑光所向,天地失色;武道境界几乎与天道同频共振。 他虽未列武皇榜魁首,但论根骨之卓绝、悟性之超凡,实乃榜上第一人。 只需再历十年磨砺,必破桎梏,跃入超凡入圣的武圣之境。 嘶……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里霎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满座豪雄无不瞠目结舌,心底泛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寒意。 骇人! 太骇人了! 众人全被这位排在武皇榜第三的传鹰震住了。 正如苏璟所言,厅中绝大多数人压根没听过“传鹰”二字。 可听完这番评述,却再无一人敢轻视他半分, 因为他逆天到了极致。 二十七岁的武皇巅峰! 最关键的是,他既无萧秋水那样的奇缘际遇,更不曾吞服菩斯曲蛇这类神物。 纯粹靠一双脚丈量天地,靠一颗心叩问大道,凭一身血肉硬生生闯出这条通天之路。 短短二十年,竟攀至如此不可思议之巅: 刀剑双绝,武道几近天道,修为直抵武皇极境! 连苏璟都断言,十年之内,必证武圣! 若换作旁人说出这话,众人只会一笑置之,当作痴人说梦。 毕竟武圣已是另一重天地,象征着彻底挣脱凡胎桎梏。 就像武王欲破关入皇,看似只隔一层薄纸,实则如越千山万壑。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少年得志,早早踏足武王巅峰,却终其一生,再难前进一步。 武王入皇尚且如此艰难,遑论武皇巅峰迈入武圣? 可这话出自苏璟之口,谁也不敢不信。 想到大宋江湖十年内,将诞生一位武圣,所有人胸口都像压了块巨石,几乎喘不过气来。 传鹰现年才二十七,哪怕耗尽十年光阴,也不过三十七岁。 不到四十岁的武圣! 这世间,还有比他更令人胆寒的绝代天骄吗? 北区第九个包间。 逍遥三老眼珠子差点弹出眶外。 二十七岁的武皇巅峰? 他们三人二十七岁时,连武王巅峰的门槛都还没摸到。 差距! 这就是活生生的代际鸿沟啊。 三人彼此对视,心头涌起一股“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苍凉感。 最让他们震撼的是,传鹰几乎全凭一己之力,从头走到武皇绝顶。 舅父厉灵,不过在他七岁到十三岁那段时光里,帮他打下了武道根基而已。 这般天赋,真如仰望昆仑,高不可攀,追亦不及。 “老喽,真是老喽……今日的大宋江湖,早已不是咱们当年的模样了。” 无崖子悠悠一叹。 王语嫣轻声道:“外祖父不必伤怀。这武皇榜上,固然有年轻俊彦,却也列着慕容龙城、段思平、葵花老祖、独孤求败这些前辈高人,年纪可都比外祖父还大呢。” 此言一出,逍遥三老神色明显松快许多。 常言道: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 他们在大宗师里,确属资历深厚的老辈; 可若论武皇境,那便是正当年华,至少比慕容龙城、段思平、葵花老祖、独孤求败那几位还要年轻几分。 更何况,他们所修《长春不老功》,本就兼有驻颜延寿之效。 这么一想,几个老头又眉开眼笑了。 南区第十个包间。 葵花老祖坐不住了,霍然起身。 二十七岁的武皇巅峰! 还是武道近乎天道的旷古奇才,刀剑皆达化境。 想到大宋江湖竟能冒出这般年轻的绝顶高手,他眼中不由燃起灼灼战意。 很想跟这位武皇榜第三的传鹰,堂堂正正斗上一场。 或者说,更想亲手掐灭这个即将破茧成圣的苗头。 “桀桀……惊雁宫开启在即,盼能狭路相逢。” 葵花老祖嗓音干涩沙哑,缓缓道出。 白玉台上。 苏璟朝大厅角落轻轻抬手示意。 那里,正是小黄蓉所在之处。 也不知怎的,她一眼就懂了他的意思,嘴一撇,略带娇嗔。 片刻后,一身鹅黄裙衫的黄蓉便轻盈跃上白玉台,为苏璟重新沏好一壶清茶。 红袖添香,素手斟茗,台下群雄无不眼热心羡。 苏璟悠然饮尽杯中茶,迎着满厅目光,含笑开口: “接下来,点评下一位武皇强者。” “武皇榜第二名,燕狂徒。” “此人之名,诸位应当耳熟能详了吧?” “十五年前,燕狂徒在大宋江湖,可谓无人不晓,无人不惧。” “有人唤他‘大宋第一狂士’,有人称他‘大宋第一异才’,也有人赞他是‘大宋第一悍将’。” “不管叫法如何,他始终稳坐第一之位,而那第二名,连他扬起的尘土都追不上。” “他四岁习武,六岁破入先天,十岁时已将所见所闻所有武学熔于一炉,信手拈来,便是天级绝学。” “他天生就是战场上的王者,胆魄之烈、气概之雄,远超常人想象;临阵突破、越阶杀敌,在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十三岁踏入大宗师之境,当场硬撼一位大宗师后期强者,正面将其击溃,声震四野,自此坐镇一方,号令群雄。” “二十岁时,他迈入武皇第三重天,自创旷世绝学,可越阶鏖战中品武皇,纵横江湖再无对手。” “他本非剑道出身,却偏爱以剑对敌,独悟至强剑式《玉石俱焚》。” “此招一出,似九天神龙破空而至,势不可挡,无论对手腾挪、格挡、反扑,剑锋总能先一步刺入其要害,玄奥难测,近乎逆天。” “他不属正道,亦不屑伪善,行事全凭本心,为参悟各派秘传武学,竟接连闯入数十家门派藏经重地,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大宋江湖各大宗门视其为死敌,他却置若罔闻,一心沉潜于武道精进,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被冠以‘魔尊’之名。” “后来无极仙丹现世,震动朝野,燕狂徒强势夺走其中四枚,炼化后凭空暴涨一百二十年功力,一举跃升至武皇大圆满。” “再往后,便是震惊天下的武夷山大战,凡大宋境内有头有脸的高手,几乎尽数到场。” “那一战,山岳崩裂,云海翻涌,日光黯淡,燕狂徒尽展绝世修为,斩杀无数,整座武夷山被鲜血浸透,赤红如焰。” “但盖世豪雄亦有命门,燕狂徒的软肋,正是他的亲生骨肉李沉舟。” “当他发现李沉舟竟也站在围攻者之列时,心神骤裂,刹那失守,终被众人联手轰落万丈悬崖。” “然而此人命数奇崛,坠崖不死,反在濒死一瞬勘破生死玄关,顿悟大道,直踏半步超凡之境。” “只是那一战伤势太重,纵使修为跃升,又苦修十余年,至今仍未痊愈。” 第239章 倾城绝代的奇女子! “可以断言:待他伤势尽复之日,便是重临江湖、再掀滔天巨浪之时。” “故综合评定,暂列武皇榜第二位。” 什么???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燕狂徒竟然还活着? 这一惊,远超慕容龙城、段思平等人尚在人世带来的震动。 只因他对大宋江湖的威慑,太过深重。 他留下的阴影,至今未散。 若说庞斑是大明江湖百年来最令人胆寒的魔头, 那燕狂徒,就是大宋江湖百年间最令人窒息的噩梦。 他虽未如庞斑一般横压江湖六十年,但对各派造成的摧残,反而更甚。 当年他肆意纵横时,无论名门小派,无不遭其践踏。 为求武道极致,他把各大门派藏经阁当自家书房,想进就进,想翻就翻。 就连少林寺这等千年古刹,也被他强行破门而入,七十二绝技任其阅览,僧众只能默许。 他创立权利帮,却毫无治帮之术,只靠铁拳压服四方,动辄灭门毁派。 若非如此,大宋各大宗门也不会倾尽全力,在武夷山布下天罗地网,与这位武皇级强者殊死一搏。 此人,真真是把整个江湖逼到了绝路上。 本以为这祸根已随坠崖灰飞烟灭,谁料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在生死边缘顿悟,一步跨入半圣之境。 这些年销声匿迹,不过是在闭关疗伤罢了。 试想以燕狂徒的脾性,一旦痊愈,必携雷霆之势重返江湖,横扫一切。 想到这里,大厅中所有大宋江湖人物,脸色齐齐发白。 尤其是那些年过半百的老辈高手,早年就是在燕狂徒的铁腕下提心吊胆地走过江湖路。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可怕。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一个活着的燕狂徒,会对大宋江湖构成何等灭顶之危。 霎时间,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所有人,都重新记起了那段被他一人震慑得不敢喘息的岁月。 短暂死寂之后,大厅里轰然炸开一片喧哗: “老天!我没听岔吧?燕狂徒没死?!” “吓人!太吓人了!武夷山那一战,千军万马都没把他留下?” “听说他当时挨了上百记重击,浑身是血,踉跄着滚下悬崖,居然还能活?” “完了!大宋江湖彻底完了!当年他被围攻,如今卷土重来,还不血洗天下?” “他不但活了,还成了半圣,排在武皇榜第二,谁还能制得住他?” “我刚才还在笑大明江湖倒霉,没想到报应眨眼就砸到自己头上。” “大宋和大明真是难兄难弟,两边各有一个半圣级的魔头等着收拾。” “必须拉拢武皇榜上所有高手,联手设局,才有一线胜机!” 南区第二间包厢内。 婠婠与白清儿目光相触,彼此眼中皆是难以掩饰的愕然。 “又冒出来一个半圣级魔头,看来大宋江湖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白清儿嘴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婠婠同样神色轻松,并无半分忧虑。 或许这就是魔教中人的天性,看热闹从不嫌事大。 只是想到眼下大明、大宋两大江湖的终极魔头,竟都已踏足半步超凡,她心头微微一沉。 原本在她眼里,这两处江湖不过是弹丸之地,不值一提。 如今却再难端起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两片江湖,远比她预想中更加凶险。 甚至以燕狂徒这等半步超凡之能,尚且屈居武皇榜第二。 而据苏璟所言, 大明与大宋相较其他皇朝江湖,实则略逊一筹。 这反倒激起了她对大隋江湖的强烈好奇, 大明、大宋已然如此惊人,那真正执天下武道牛耳的大隋,又该是何等气象? 她心中,已有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白玉台上。 苏璟慢悠悠地摇着秋月扇,等满厅嗡嗡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才不疾不徐开口: “下面,揭晓武皇榜末位武皇。” “榜首之位,归逍遥子。” “这位修仙高人,此前苏某已作过评述。” “他生于三百年前,苦修六十年,参悟六十年,行脚六十年,立道六十年,逍遥又六十年。” “这般活过整整三百年的人物,单论内力之深厚绵长,大宋武林无人能望其项背。” “但《长春不老功》的真谛,全在‘长春不老’四字,强在续命延年,弱在破境登阶。” “所以逍遥子纵然潜修三百年,终究停驻于半步超凡大圆满之巅,始终未能叩开超凡之门。” “可他的修为,比燕狂徒高出整整一截,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亦远超半圣,足可称‘准圣’。” “而逍遥子本人并不焦灼,此功赋予他取之不尽的寿数,天地为伴,岁月无压。三百年未破,五百年必成。” “故经综合权衡,暂列其为武皇榜第一。” 话音刚落,大厅里轰然炸开一片惊呼。 大宋武皇榜头名竟是逍遥子! 这结果,谁也没料到。 那个修炼仙法、活满三百载的逍遥子,竟仍未踏入武圣之境? 众人原以为他早该超凡入圣,谁知只差临门一脚,尚在准圣之位。 待听完苏璟的剖析,大家才豁然开朗。 天下武学各有千秋:有的重爆发,如雷霆骤至;有的重持久,似江河不竭;有的含剧毒,伤人于无形;有的炼筋骨,坚于金铁……《长春不老功》偏偏专精于延寿驻颜,对突破境界助益有限。 但正如苏璟所言,练就此功,寿元远胜常人,何须争朝夕? 三百年不成,再修二百年,照样水到渠成。 某种意义上,逍遥子与传鹰一样,都是板上钉钉的未来武圣。 而除了这两位尚未登顶的“明日武圣”, 当今大宋武林,其实早已坐镇一位实打实的武圣, 便是苏璟先前提过的那位“无上宗师”。 此人比逍遥子更强,却未上榜,显然早已超越榜单所能涵盖的境界。 他也是继太玄真人之后,当世第二位确凿无疑的武圣,更是唯一一位纯以武道登峰造极、证得圣境之人。 这对满厅江湖豪客而言,无疑是莫大的振奋。 霎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连活了三百年的逍遥子都卡在武圣门外,可见超凡入圣有多难!” “可不是嘛!《长春不老功》好歹是修仙法门,尚且迈不过去,普通人更别提了。” “果然啊,世上纵有武圣,也不过凤毛麟角罢了。” “苏先生早前提到的那位无上宗师,榜单上没见名字,莫非已经证道?” “就是那位把武道练到极致的宗师?苏先生说他比逍遥子还强,那定然是武圣无疑!” “难怪苏先生说他在暗中护持大宋武林,这份本事,真不是吹的。” “要是燕狂徒哪天重现江湖,不知这位宗师会不会出手镇压?” “可惜至今没人知道他的名号、出身,实在遗憾……苏先生何时才肯细说?” 北区第九间包厢里,逍遥三老再度瞠目。 连他们也没想到,逍遥子至今仍困在准圣门槛前。 虽仅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却似隔着山海苍茫,难逾天堑。 “超凡入圣,才是真正的大关隘啊,放眼天下,能跨过去的,怕是屈指可数。”李秋水轻叹一声。 “这不是明摆着么。”巫行云脱口接道,“武皇顶多跟皇朝讨价还价,武圣却能翻手覆灭一国。” “若这样的人物遍地走,这天下早乱成一锅粥了。” 无崖子也感慨道:“不知我辈今生,可有机会踏进那扇门?” 他眼中泛起热切光亮, 已亲眼见识过武皇的种种神异,已是震古烁今、超乎想象; 那更上一层的武圣,又该是何等气象? “叮!” “宿主于评点中揭露惊天隐秘,引得全场震动,特奖励人气值十万点。” “说书人气突破七百三十五万点。” “累计获赠紫金抽奖卡一张、白金抽奖卡六张、黄金抽奖卡两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五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听着系统提示,笑意更深了。 一百六十万人气值! 这数字,过去想都不敢想。 如今不仅实现了,还有更大空间, 大唐胭脂榜还没开讲呢。 照以往经验,这胭脂榜的人气,向来比武评更旺,铁定还能狂揽一波人气。 想到这儿,他唰地展开秋月扇,面向台下众人,朗声道: “大明、大宋两份武皇榜的点评,到此结束。” “接下来,开启杂谈新篇,” “公布大唐胭脂榜,并逐一细说上榜佳人。” 此言一出,大厅瞬间沸腾。 尤其那些来自大唐的江湖客,个个挺直腰杆,双眼发亮,仿佛有光跃出。 大唐胭脂榜,终于来了! 多少人,就是冲着它来的啊。 大唐皇朝身为中原六大皇朝之一,诗酒风流、国势鼎盛,可在这同福客栈里,露面机会却少得可怜。 尤其是在听苏璟接连揭开了大明、大宋诸多隐世高手的底细之后…… 七十 大唐的江湖好汉更是心头不服。 修仙之辈,哪朝没有? 大明有,大宋有,大隋有,大汉有,大秦也有,我大唐岂能落于人后! 说白了,不少大唐江湖客都是攥着一股劲儿来的。 如今终于盼来大唐胭脂榜,怎不心潮澎湃? 指不定榜单评语里,就藏着一位踏云而行、飞剑斩星的修道高人。 其他皇朝的江湖人士也纷纷来了兴致,目光灼灼。 爱美之心,谁人没有? 大伙儿都想瞧瞧,这大唐武林之中,究竟藏着多少倾城绝代的奇女子。 第240章 神色剧变! 白玉台上。 苏璟见满堂沸腾,嘴角微扬,手中秋月扇“唰”地展开,声如清钟,朗然道: “大唐胭脂榜,体例与大明胭脂榜一致,共分四等。” “先说第四等‘沉鱼落雁’级的一位红妆佳丽。” “胭脂榜第十位,九天圣姬。” “所谓九天圣姬,即大唐幻音坊九大圣阶刺客,名号分别为梵音天、妙成天、玄净天、自在天、多闻天、阳炎天、娑罗天、炎摩天、广目天。” “她们是幻音坊最顶尖的杀手,肉身即是利刃,容颜便是杀招,修为或非绝顶,但个个风姿绝世,美得令人失神。” “况且幻音坊的刺杀之术,远比外人揣测的要精巧雅致。虽常借绝色近身,却绝非只靠皮相行事。” “正因如此,九天圣姬声震江湖多年,却始终守身如玉,清白无瑕。” “又因九人皆由幻音坊自幼调教,气韵相通、难分伯仲,故并列第十,同居末档。” 话音未落,大厅里已炸开一片惊呼。 九天圣姬! 这名字在大唐江湖,早如惊雷贯耳。 人人都知幻音坊乃大唐三大杀手势力之一,更晓得坊中刺客个个艳若桃李、冷若寒霜。 而九天圣姬能在万千绝色中独占一席,足见其锋芒何等锐利。 可谁也没料到,她们竟真个未染尘俗、冰心玉骨。 更没想到,这般风华,竟只排在榜尾第十,压根没进前三等。 众人面面相觑,惊愕之余,心头直打鼓。 东区第四间雅阁。 数名女子静坐其间,眉目如画,衣袂生辉,整间屋子似浮起一层薄雾般的仙气。 尤以主座那位最为夺目:凤冠垂珠,身着锦绣山河玉缕衣,端坐如莲绽雪峰,光华照人,不可逼视。 这一行,正是远道而来的幻音坊一行人。 主位上的,正是名震天下的幻音女帝。 听罢苏璟点评,左侧的梵音天掩唇轻笑,声音清脆:“早说了,苏先生通天彻地,洞悉幽微,半点不虚。” 女帝颔首,眸光沉静。 苏璟此前所揭其余秘辛,她尚难断真假; 可对九天圣姬这一段,字字精准,毫厘不差。 世人一听“幻音坊”,十有八九便往歪处想; 连大唐本地江湖,提起幻音坊也常带三分疑、七分忌。 今日这一番话,不单拨开了偏见迷雾,更叫人看清了幻音坊的立身之本。 女帝心头微震,真正信了苏璟那手勘破天机的本事。 “或许……他真能解我心中那个结。” 她低语一句,眼底悄然浮起一抹期待。 白玉台上。 苏璟自斟一杯清茶,慢饮细品,耳听台下议论如潮,声浪起伏。 待喧哗渐息,他才将青瓷盏轻轻搁下,语气从容: “接下来,揭晓第三等‘国色天香’级三人。” “胭脂榜第九位,钟小葵。” “她是梁王朱温第三子朱友贞的贴身护卫,深得器重。” “自幼修习玄冥教秘传魔功,年岁虽长,却始终一副少女模样,身形玲珑,神情娇憨。” “因出身魔门,性情清冷,眼神如淬寒冰,擅使冥水丝为兵刃,出手狠准,实力深不可测。” “她衣襟上绣着一个硕大的‘馗’字,这并非纹饰,而是身份印记,昭示她正是玄冥教镇派高手‘钟馗’。” “江湖传言钟馗失踪多年,实则从未隐遁,而是奉玄冥教鬼王朱友文密令,潜伏于朱友贞身边,卧薪尝胆。” 话音落地,满厅哗然。 上榜者竟是玄冥教钟馗! 作为大唐三大杀手组织之首,玄冥教威势之盛,丝毫不逊少林、武当等名门正派。 便是大明、大宋等地的江湖人,也听过其名、知其厉。 此教以阴司官职定尊卑:教主称冥帝,下设鬼王、孟婆、水火判官、五岳阎君、黑白无常……规矩森严,独树一帜,令人过目难忘。 而“钟馗”一职,在阴司序列中更凌驾阎君之上,可见钟小葵一身本领,早已登峰造极。 再听苏璟所言,众人愈发惊奇: 一个早已成年的女子,竟活脱脱是个娇俏少女; 还是鬼王朱友文亲手安插在朱友贞身边的暗桩。 朱友文、朱友贞,名字只差一字,却一个掌魔教生死,一个承藩王权柄。 两人生死一线,却又血脉相连,引得众人目光齐刷刷钉在台上。 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苏先生!” 大厅中忽有一人扬声高问,嗓音洪亮,“这朱友文与朱友贞,究竟是何渊源?” 一语既出,四座俱寂。 所有视线瞬间聚向白玉台,屏息凝神,静候解答。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目光扫过满厅屏息凝神的众人,唇角微扬: “此事在大唐顶尖势力圈内,早已不是什么隐秘。” “既然各位心存疑惑,苏某便为诸位细细道来。” “玄冥教对外虽宣称由冥帝朱友珪一手创立,实则另有其人。” “真正奠基者,是梁王朱温;而冥帝朱友珪、鬼王朱友文,正是他膝下长子与次子。” “当年黄巢之乱席卷天下,长安陷落。朱温率铁骑入京,名义上是勤王护驾,暗地里却纵火焚宫,将整座皇城化作焦土。”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密遣死士潜入禁苑,将当朝天子及所有李唐宗室尽数诛绝,此事向来讳莫如深,民间毫无所闻。” “唯独皇后武则天彼时正在城外礼佛,侥幸脱身。待她重返大内,见宗庙断嗣、社稷无主,遂登基称制,成为本朝首位女帝。” “即位后,武则天为稳住手握重兵的朱温,加封其为梁王,默许其割据中原,以此换得朱温撤军离京。” “可朱温野心未熄,暗中组建杀手组织玄冥教,专司清除异己。譬如那五岳阎君,便是当年奉他密令闯入宫闱、血洗皇族的亲信死士。” “但此等身份太过敏感,不便公开露面,朱温便让长子朱友珪以‘冥帝’之名出面执掌,自己则隐身幕后,牢牢攥着玄冥教的命脉。” “至此,诸位心中最大的疑问也已揭晓:鬼王朱友文与朱友贞,确系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话音刚落,大厅里霎时炸开一片惊呼。 骇人! 所有人瞠目结舌,呼吸都滞了一瞬。 苏先生真是胆大包天! 就连听过数期杂谈的老江湖,此刻也不由得朝苏璟竖起拇指。 厉害! 唯有这两个字,才配得上他们心头翻涌的震撼与钦服。 此前苏璟虽屡有惊人之举,譬如揭穿青龙会全盘布局,戳破魔师庞斑效忠蒙元的真相…… 但比起今日这番言辞,那些都显得轻了。 他竟把当年皇城大火的真相,赤裸裸地掀了出来! 黄巢之乱,那是大唐百姓刻在骨子里的梦魇。 那一场浩劫,城池尽毁,皇都沦陷,巍峨的太极宫被烈焰吞没,连同大唐天子与满门宗亲,尽数葬身火海。 纵观中原六国,纵使最积弱的大宋,也不曾遭此灭顶之灾。 整个李唐皇族,就此断根绝嗣。 若非如此,武则天焉能以女子之身执掌乾坤? 可长久以来,百姓只道那是“天火”,是上苍降罚于李唐。 直到此刻,众人才恍然惊觉: 这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是朱温处心积虑的弑君篡逆! 古语有云:功莫高于扶危定倾,罪莫大于弑主谋逆。 朱温此举,实乃十恶之首,万死难赎,必当钉在史册最耻辱的一页。 正因如此,众人方知苏璟这份胆气何其惊人, 朱温可是大唐三大藩镇之首,麾下六十万雄兵虎视眈眈,更有玄冥教这柄悬于江湖头顶的利刃。 苏璟这一席话,已不只是揭露,而是当面撕下朱温最后的脸皮。 可以预见,消息一旦传回大唐,必如惊雷裂地,朝野震动。 弑君大罪,天理难容;大梁上下,顷刻之间便会沦为千夫所指。 谁也无法想象,朱温还有可能宽恕苏璟。 苏先生,真就毫不忌惮朱温寻衅报复? 而与此同时,谜团也终于解开: 朱友文与朱友贞既是亲兄弟,那他在对方身边安插耳目的举动,便顺理成章。 王侯之家,骨肉相争远比仇雠更狠、更冷、更不留余地,江湖上听得多,见得也不少。 东区第四间雅厢。 女帝与一众圣姬面面相觑,神色剧变。 同为大唐顶级杀手组织,她们素知玄冥教与梁王朱温关系匪浅。 可朱温当年在京中的所作所为,她们竟一无所知。 此时听罢,人人脊背发凉,心头狂跳。 第241章 先帝骨血! 一个念头几乎同时跃出:大唐要乱了! 朱温坐拥六十万精锐,玄冥教高手如云,实力远超幻音坊。 苏璟此番揭底,朝廷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一旦开战,战火必将席卷朝堂与市井,再无宁日。 女帝眸光沉静,眉宇间却透出前所未有的肃然,默默推演其中利害。 大唐若乱,对她未必是坏事。 她身后所倚仗的力量,亦非泛泛之辈,或可趁势而起,分一杯羹。 但有一事她已决断无疑: 必须与这位雪中苏先生交好,至少,绝不能开罪于他。 朱温,就是前车之鉴。 “这位苏先生胆子也太大了,难道真不怕玄冥教高手上门寻衅?” 妙成天压低声音,难掩惊诧。 “我看他气度从容,绝非莽撞之人。” 玄净天语气笃定,“既敢开口,便早已无惧玄冥教。” 女帝闻言,心底悄然多了一分思量。 不错。 苏璟此番发声,注定激怒玄冥教。 而这,或许正是试探他真实分量的一次良机。 白玉台上。 苏璟迎着四下或震惊、或折服的目光,只淡然一笑,接着道: “胭脂榜第八位,常宣灵。” “此人隶属玄冥教,职司黑白无常中的白无常。” “常宣灵与其义兄黑无常常昊灵,幼年皆为孤雏,后被朱温麾下将领常进收养,故承其姓。” 后来常进阵亡于边关战场,常宣灵便与常昊灵一同投奔玄冥教,拜鬼王朱友文为师。 可这二人根本谈不上忠心耿耿,一听说冥帝朱友珪施压胁迫,当即倒戈,转而投靠朱友珪,暗中潜伏在朱友文身边,成了双面细作。 如今两人皆效命于孟婆麾下,听她号令行事,苦修千尸万毒掌,周身上下无一处不蕴剧毒。 这番话一出口,台下顿时哗然四起。 常宣灵竟是卧底! 朱温这几个儿子之间的勾心斗角,真是乱得没边了。 老二朱友文往老三朱友贞那边安插眼线; 老大朱友珪却反手策反了朱友文最倚重的两名心腹。 虽说帝王之家本就薄情寡义,但像朱家这般步步设局、环环相扣的阴狠手段,放眼当世,实属罕见。 众人听得入神,纷纷仰头望向高台,迫切等着听苏璟接下来还会抖出什么猛料。 白玉台上。 苏璟轻摇折扇,迎着满堂灼灼目光,声音沉稳而清晰: “胭脂榜第七位,石瑶。” “这位美人,诸位多半陌生,甚至不知她真名为何。” “除了本名石瑶之外,她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称号,玄冥教孟婆。” “身为玄冥教核心人物,孟婆在大唐江湖中威名远扬。” “世人皆道孟婆是个满脸褶子、佝偻蹒跚的老妪,殊不知那只是她精心打造的一张面具。” “卸下伪装后的真实模样,竟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此事,玄冥教内几乎无人识破。” “只因石瑶压根不是玄冥教嫡系弟子,而是不良人组织打入该教的密探。” “她的真正身份,是大唐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中的天佑星,专精易容改扮之术。” “玄冥教草创之初,她便奉不良帅袁天罡密令潜入其中,凭深厚修为坐上孟婆之位,执掌教中实权多年。” 好家伙! 满场惊呼迭起! 谁也没料到,胭脂榜第三档这几位美人,个个都是卧底! 更巧的是,钟小葵、常宣灵、孟婆三人,竟全在玄冥教任职。 这玄冥教,简直成了卧底大本营! 尤其那些曾亲眼见过孟婆的人,此刻更是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那个拄拐缓行、背驼如弓、满脸沟壑、连抬手都颤巍巍的老妪,竟是活脱脱的绝色佳人? 这话若非出自苏璟之口,任谁也不敢信! 而更令人震骇的是,孟婆竟还是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之一。 早在玄冥教刚立山头时,她就在袁天罡授意下悄然潜入,蛰伏多年,从未暴露。 厉害! 太厉害了! 这是所有人心底涌出的由衷感叹,既叹石瑶易容之术登峰造极,更敬袁天罡布局之深远、谋算之老辣。 西区第六间包厢。 扶苏眸光一亮,含笑点头:“久闻大唐不良帅袁天罡深藏不露,乃当世最不可测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能在玄冥教初建之时,就将得力干将石瑶安插进去, 这份胆魄,这份远见,绝非寻常枭雄所能及。 一旁章邯亦颔首赞同。 向敌方安插细作不算稀奇, 难的是在对方根基未稳之际便埋下钉子,且一路爬至权力中枢,稳坐高位。 这不仅需要过人本事,更需对时机、人心、局势的极致拿捏。 尤其玄冥教本就是靠情报吃饭的杀手组织,防备之严,可想而知。 东区第四间包厢。 女帝与一众圣姬彼此对视,眼中皆是难以掩饰的震动。 至此,她们彻底心悦诚服。 孟婆分明是袁天罡布在玄冥教最锋利的一把暗刃,却被苏璟轻描淡写便掀了底牌。 再看台上那人,众女心头莫名一凛,仿佛自己也被剥开外衣,毫无遮拦地袒露在他目光之下。 女帝心中愈发笃定:此人,万万不可招惹。 白玉台上。 苏璟见众人神色激荡,嘴角微扬,手中折扇再度展开,朗声道: “接下来,点评第二档‘倾国倾城’级三位美人。” “胭脂榜第六位,陆林轩。” “她出身不凡,是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中天损星陆佑劫之女。” “当年唐宫大火,李唐宗室几近覆灭,袁天罡为积蓄反扑之力,命陆佑劫携龙泉宝剑隐姓埋名,静候东风。” “不料消息走漏,被玄冥教截获,黑白无常奉命追杀至渝州城,陆佑劫为护幼女力战身亡。” “年仅八岁的陆林轩,自此投奔父亲故交阳叔子门下,同门还有师兄李星云。” “阳叔子本人亦是不良人校尉,奉袁天罡之命退隐江湖,真正的使命,正是悉心栽培李星云。” “说到李星云的身份,堪称石破天惊,他乃大唐先帝流落民间的唯一骨血,李唐皇室最后的血脉传承。” 话音未落,全场轰然炸开! 死寂! 刹那之间,偌大厅堂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凝滞了。 一众江湖豪杰只觉耳畔嗡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李唐皇族并未断绝! 尚存一脉独苗! 此人名唤李星云,在袁天罡一手安排下,随不良人校尉阳叔子习武修心。 谁也没想到,这胭脂榜品评,竟能掀起如此滔天巨浪, 前脚刚揭穿朱温弑君篡位,玄冥教全员卧底; 后脚又爆出李唐皇嗣尚在人间! 但凡稍通朝野旧事者,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李唐立国数百年,恩泽深厚,民心所向。 纵使如今武周当政,暗地里仍有不少人念着李家旧恩,盼着复唐正统。 只因李唐宗室后继乏人,才不得不暂且隐忍退让。 此刻突然冒出一位大唐先帝遗孤,其引发的震动可想而知。 此前朱温弑君罪行败露,已令大唐朝局风雨飘摇; 如今再掀先帝血脉重现之惊雷,整个皇朝怕是要彻底分崩离析了。 更关键的是,李星云身后似有袁天罡暗中撑腰。 这位不良帅究竟意欲何为? 众人越琢磨越心潮翻涌,巴不得立刻看看这则消息传开后,大唐江山会裂成几片。 东区第四间雅厢。 女帝一行人再度面露骇然。 先帝竟还留有子嗣活在世上,且拜入不良人校尉门下? “袁天罡胆子太大了,竟敢私自藏匿先帝骨血!” 梵音天失声低呼。 “还不止如此,龙泉宝剑也落在他手中。” “传闻乾帝当年搜罗天下至宝,尽数封存于一处隐秘之地,而开启那处秘藏的唯一钥匙,正是此剑。” 玄净天眯起眼,语气沉冷。 “袁天罡既握着先帝遗孤,又掌着龙泉宝剑,图谋绝非小可。” “莫非他想借李星云之名,行改朝换代之事?” 妙成天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都心头一凛。 “袁天罡身份盘根错节,要说他对陛下忠心不二,恐怕难讲。” “此事,未必没有可能。” 女帝神色镇定,条分缕析。 毕竟,除却颠覆李唐、另立新统之外,她实在想不出袁天罡这般布局,还能有何深意。 “女帝,咱们是否也该有所动作?” 梵音天再度开口。 “若李星云确系先帝血脉,必成各方争抢的焦点。” “谁先掌控此人,谁就握住了大义名分。” “既然已知此事,无论如何,务必抢先派人接触。” 女帝略作思忖,缓缓道来。 她素来清醒,一眼便看穿李星云身上蕴藏的巨大分量。 日后局势如何演变尚不可知,但眼下插手一步,总比袖手旁观强。 梵音天应声:“属下明白,这就调人暗中查探。” “叮!” “宿主于说书杂谈中揭露惊天秘闻,全场震惊,特奖励人气值二十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七百七十六万。” 第242章 修仙家族? “累计获得紫金抽奖卡一张、白金抽奖卡七张、黄金抽奖卡一张、白银抽奖卡三张、青铜抽奖卡两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响起系统提示,精神顿时一振。 一百七十万人气值了! 这胭脂榜果然引爆全场,才刚揭晓一半,人气便暴涨近百万。 等全部念完…… 他只觉热血上涌,迎着台下无数灼灼目光,朗声续道: “胭脂榜第五位,姬如雪。” “十月十七,大雪次日,姬氏妻诞下一女,取名如雪。” “她降生之时,正值大唐内乱四起、烽火遍地,幼年便与至亲失散。” “所幸她天生灵秀,被幻音坊收为弟子,自此视女帝为再造恩人,誓以性命相报。” “但她并非坊中对外执行杀伐的影刃,而是女帝贴身侍女,坊内丝竹曼舞、香艳靡靡,与她毫无干系。” “她气质清绝,形似女帝,面上冷峻如霜,心底却温厚柔软,在满是脂粉香气的幻音坊里,独树一帜。” 这番评述一出,满堂皆叹。 能在幻音坊这等风月场中守身如玉,不染半分媚态妖气,实属难得。 而姬如雪的身世,更令人唏嘘扼腕。 乱世无情,多少人家破人散,骨肉流离,人间至痛莫过于此。 再联想起方才苏璟抖出的惊天旧事,那承平十数载的大唐,恐怕又要战鼓重擂、刀兵再起。 想到此处,众人纷纷摇头叹息,默然良久。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清茶,未理台下喧哗,从容接道: “胭脂榜第四位,蚩梦。” “这位美人来头不小,出身娆疆万毒窟,是窟中圣女。” “其父为万毒窟双王之一的蛊王蚩离。” “所谓双王,即巫王蚩笠与蛊王蚩离,二人本是孪生兄弟。” “早年同属大唐不良人,分别执掌天孤星、天伤星两校尉之职。” “那场宫中大火之后,两人悄然脱离朝廷,辗转南下,抵达娆疆。” “但他们并未立即开宗立派,而是先入神秘的十二峒,苦修虫蛊两道。” “待术成出山,凭一身绝学横扫娆疆诸部,最终创立万毒窟。” “可一山难容二虎,万毒窟亦不容二主。巫王蚩笠设局软禁胞弟,独揽大权。” “蚩梦因此负气离窟,一路北上寻访不良帅袁天罡,沿途学遍各地口音,伶俐活泼,惹人喜爱。” “她武功虽未臻绝顶,却精擅巫蛊之术,连玄冥教四大尸祖之一的侯卿,都甘愿拜她为师,专习音律驭蛊之法……” “故综合权衡,暂列胭脂榜第二档。” 话音落地,大厅再度沸腾。 骇人! 又是一桩桩尘封秘辛浮出水面。 万毒窟名震南疆,谁料其根底竟深埋于大唐朝堂之中。 身为窟主的巫王蚩笠,竟是昔日不良人? 更敏锐者已听出弦外之音, 蚩笠、蚩离兄弟,是在皇宫大火后悄然脱身的。 而不良人铁律向来森严:生为不良人,死为不良鬼,绝不许叛离。 两人能全身而退,背后若无袁天罡默许授意,绝无可能。 同样也是那一年,袁天罡秘密指派不良人校尉石瑶,假扮孟婆潜入玄冥教内部。 再细想袁天罡的其他安排, 命陆佑劫执掌龙泉宝剑; 令阳叔子亲自调教大唐先帝遗孤李星云。 哪怕是个懵懂少年,也能一眼看穿:袁天罡正布设一张巨大棋局,落子深远,步步为营。 而这些,不过是苏璟随口点破的冰山一角。 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暗手,又藏了多少? 想到这儿,全场众人脊背发凉,寒意直透心底。 袁天罡究竟图谋何事? 更令人震愕的是,十二峒,竟真有其地! 大唐江湖素来流传着“十二峒”的传说。 早年间甚至盛传,此地势力足以倾覆大唐江山。 可怪就怪在,娆疆境内始终查无此组织踪迹。 历朝皇帝听信流言,屡派顶尖高手深入娆疆探查,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久而久之,世人皆认定,“十二峒”不过是娆疆百姓编造的虚名,压根儿不存在。 可今日听完苏璟一番剖析,众人猛然惊觉:十二峒,真的存在! 那过往种种传闻,莫非句句属实? 东区第七个包间。 荀子眯起双眼,静默良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句:“大唐,怕是要变天了。” 身旁张良颔首应和。 不良帅袁天罡显然早有预谋,布局之深,已逾二十年。 那一桩桩、一件件安排,连他这般心思缜密之人,都忍不住心头一紧。 “兴,黎庶苦;亡,黎庶苦。唯愿百姓能熬过这场风雨。” 张良轻叹一声,语气沉郁。 东区第四个包间。 女帝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 十二峒! 这个在娆疆流传数百年的隐秘势力,她当然听说过。 传说中,它掌握着某种禁忌之力,足以撼动大唐国本。 可现实却是:大唐国运昌隆数百年,而娆疆境内,从未见其影、闻其声。 如今,苏璟不仅点出“十二峒”,更冠以“神秘”二字。 仿佛它早已被袁天罡悄然纳入棋盘。 女帝心绪翻涌,久久难平。 身为幻音坊,当世三大杀手组织之一的掌舵者,她向来对自己的情报网极为自信。 可今天,她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这世上,有太多她从未触碰过的暗面。 别说天下大势,就连大唐朝堂之下,也暗潮奔涌、伏线千条。 而她,竟一无所知。 “苏先生当真厉害,好似万事尽在掌握。” 妙成天由衷感慨。 这话,正说中女帝心底所想。 她从未如此刻般,打心底敬畏一个人。 在她眼中,苏璟已非血肉之躯,而是近乎神鬼的存在。 白玉台上。 苏璟慢条斯理地沏好一盏茶,轻啜一口,一边细品,一边静听满堂议论。 为这场大唐胭脂榜,他筹备已久,每一条秘辛,都经反复推敲才择机抛出。 果然,这些消息在江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单是“十二峒确有其地”这一条,便足以重塑众人的认知边界。 一个被传诵数百年、却从未有人亲眼得见的势力,竟真实存在, 何其惊心!何其骇俗! 不单大唐江湖群雄震动,连周边皇朝的武道人士也纷纷加入热议。 再加上此前揭出的朱温旧事、袁天罡秘策等重磅消息, 可以预见,待此番杂谈传回大唐,必如惊雷炸响,朝野震动,人人侧目。 眼下同福客栈里的大唐百姓尚不算多。 但只此一役,已然扬名立万。 下回开讲,定然座无虚席,观者如潮。 这才是苏璟真正的用意所在。 唯有书场人气渐旺,他的人气值才能稳扎稳打、节节攀升。 待四周喧哗声渐次平息,苏璟放下茶盏,神色从容,开口道: “接下来,揭晓风华绝代级前三甲。” “风华绝代第三位,上官晚儿。” “这位胭脂佳人,诸位想必耳熟能详。” “她正是当今圣人武则天的贴身近卫统领,以女儿之身执掌宫中诏敕,权柄之重,举朝罕有。” “容貌倾城,性情刚毅,行事果决却不失细腻,巾帼之姿,不让须眉。” “尤为奇特的是,她降生之日,其母梦见九天玄女托梦赐剑,解为‘国器之相’。” “故而上官晚儿自幼按男子之法严加训导,诗书剑术,样样精熟,终成大器。” “仪凤二年,武则天召见年仅十五岁的她,当场命题试才。” “上官晚儿提笔即书,文不加点,顷刻成章,辞意畅达,辞采斐然,恍若胸中早有腹稿。” “武则天赏其才识,当即授其亲卫统领之职,统率凤鸾卫,麾下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她本人武功,亦远超寻常高手。” “综上权衡,暂列胭脂榜第一档。” 话音未落,大厅内已是哗声四起。 上官晚儿! 这个名字,在大唐可谓妇孺皆知,她是武则天身边最得倚重的心腹,是唯一以女子身份统领皇宫禁军的传奇人物,前无古人。 但追根溯源,这份殊荣,终究离不开武则天这位千古女帝横空出世的时代契机。 众人议论之际,也不免扼腕叹息:可惜胭脂榜设有限制,否则以武则天冠绝后宫的绝世容颜,必能稳居榜首。 白玉台上。 苏璟轻摇折扇,不待余音散尽,接着说道: “风华绝代第二位,尹天雪。” “大唐御剑山庄大小姐,容颜清绝,性情温婉,智略过人,寡言而断事如铁,自有凛然威势,实乃当世奇女子。” “倘若出身寻常武道世家,她或可成为慕容秋荻那样的女中英杰。” “可惜,她生在不凡之家,一个修仙世家。” 她幼时偷偷参悟二叔尹仲的仙家心诀,修炼时出了岔子,落下了一身顽疾,只能靠祖传的血如意勉强压住痛楚。 寻常女子若遭此苦,怕是早被折磨得神志涣散、形销骨立,可尹天雪却始终从容谈笑,眉宇间不见半分颓色,心性之坚韧,令人动容,这份沉静刚毅,倒与小仙女慕容仙颇有几分神似。 因此,尹天雪身上既有慕容秋荻的深沉气度,又兼慕容仙的灵秀风骨,既叫人肃然起敬,又令人心头一软,忍不住怜惜。 综上权衡,暂将她列为胭脂榜第一档。 话音落地,大厅霎时炸开了锅。 修仙家族? 满堂江湖豪杰全都霍然起身,心跳如鼓,热血直冲头顶。 第243章 究竟强到何种地步? 《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第243章 究竟强到何种地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武:最强说书人,林仙儿上门</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44章 她就是女帝? “既然诸位兴致浓厚,苏某便将其列为下期主讲。” “五日之后,诸位可再来书场,届时,苏某当细述大唐这一隐世修仙世家的种种真相。” 话音刚落,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果然! 那修仙世家,真不是御剑山庄尹家。 可众人并未因猜中而欣喜,反被一股更深的惊意攫住。 苏璟话中透露出的信息,比预想更令人震骇, 真正的修仙世家,竟比御剑山庄还要古老得多! 御剑山庄横跨江湖五百年,已让人心生敬畏; 而创建它的尹仲,不过是童家的一个叛逃子弟。 童家之久远,可想而知。 六百年?七百年?八百年?还是……上千年? 想到大唐江湖深处,竟蛰伏着这样一个绵延千载的修仙大族,众人脊背发凉,喉头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更令人心悸的是, 如此源远流长的童氏家族,满庭豪杰竟无一人知晓! 他们翻遍记忆,搜尽江湖谱牒,愣是找不出半个与之吻合的童姓世家。 童姓本就稀少,传承超五百年者,更是踪迹全无。 显然,童家是彻彻底底的隐世古族,从不现于世人眼前。 正因如此,众人反倒愈发好奇。 一个从童家出走的叛徒,尚能活过五百余年,强如神魔; 那留在祖地、执掌源流的童氏本宗,又该是何等气象? 那童家究竟有多骇人听闻? 苏璟虽未当场点评,让众人略感失落,但一想到五天后就能听到,心头又豁然开朗。 不过区区五天! 光是念及五天后的说书,不少人已觉血脉奔涌、心跳加速。 雪中说书终章,剖析武夫江湖,凉州血战,钜北城外十八宗师齐出! 细数九州刀神榜,那些有望登临陆地刀神之位的顶尖刀道大家; 再揭大秦名剑榜,连绝世灵器逆鳞剑都无缘跻身前五! 如今又添一项重磅话题:大唐修仙世家,童家! “老朽打定主意了,这五天就扎根同福客栈,一集不落地听完下期杂谈!” 大厅角落,一位银发长须的老者斩钉截铁地开口,声如洪钟。 话音未落,四下豪杰纷纷响应,喝彩声此起彼伏。 这一场说书,实在错过不得。 虽说不少人身负要务,亟待返程处置, 可那些事若暂缓几日,未必酿成大患; 而若漏听下一期,怕是要追悔终生。 于是众人不约而同按下行程,尽数留在同福客栈,誓要听完所有隐秘真相。 北区第九间雅室。 逍遥三老皆面露惊容。 巫行云低声道:“原来御剑山庄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底蕴深厚的修仙世家,竟是童家。” 无崖子神色沉静,缓缓接话:“听苏先生言下之意,童家与我逍遥派一般,同属避世潜修之流。” 他语气平稳,眼中震愕却毫不逊于旁人。 曾几何时,他还以为当世仙宗,唯逍遥子一人而已。 今日方知,这天地之广、玄机之深,远超所料。 长生问道者不止一二,更有许多比逍遥子更久远、更莫测的存在。 本已觉得红尘索然的他,胸中忽又燃起烈火, 仙途迢迢,自己不过才迈出第一步。 思及此处,连心绪也轻快了几分,仿佛重回少年意气。 东区第四间包厢。 女帝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悄然雀跃。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 “接下来,该揭晓胭脂榜榜首了。” 身旁玄净天随口一提。 这无意之语,却让她瞬间绷紧心弦,那是她平生头一遭如此紧张。 她素来不屑虚名,可眼下,却对这份排名格外在意。 因它不只是榜单,更是她在苏璟心中分量的映照。 此刻她早已深深信服于苏璟的通天手段,笃定他能解自己多年困局。 唯一变数,只在能否登顶胭脂榜首。 毕竟,她欲问之事,与杂谈无关;寻常情形下,苏璟绝不会应允点评。 唯有坐上榜首之位,才有机会让他破例开恩。 想到这里,她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住白玉高台,再不移开半分。 “叮!” “宿主于杂谈中披露惊天秘闻,全场震撼,特奖励人气值十五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八百三十五万点。” “累计获赠紫金抽奖卡一张、白金抽奖卡七张、黄金抽奖卡七张、白银抽奖卡四张、青铜抽奖卡五张。” “望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听系统提示,笑意更深。 离八百万人气还差不到三十万,刚好够换八张白金抽奖卡。 按眼下势头,这张底牌稳稳到手。 兴致愈浓,他抖开秋月扇,朗声开讲: “接下来,评点胭脂榜压轴人物,胭脂美人最后一位。” “风华盖世第一人,女帝。” “这位胭脂佳丽,在座诸位想必无人不晓。” “她便是大唐三大杀手组织之一‘幻音坊’的掌舵者,江湖尊称‘女帝’。” “女帝之名响彻四海,可真见过她庐山真面目的,却寥寥无几;能道出她容貌细节的,更是凤毛麟角。” “只因她身份特殊,极少现身江湖,每次露面必覆面具,从不以本来面目示人。” “正因如此,坊间早有流言,说她实则相貌平平,生怕遭人轻视,才常年遮掩。” “实情恰恰相反,女帝不仅姿容倾城,更兼气韵脱俗,堪称风华绝代。” “她戴上面具,并非藏拙,而是为兼顾双重身份,以防穿帮,实属无奈之举。” “除幻音坊女帝之外,她另有一重身份,大唐岐王李茂贞的亲妹。” “身为岐王胞妹,她与李茂贞容貌极为相似。” “自十几年前岐王神秘失踪,她便一人分饰两角,由此养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身为女帝时,金凤冠耀目,山河锦绣玉缕衣加身,额系朱砂红绳,发髻高挽,神情冷冽如霜,恍若冰峰之巅盛放的雪莲。” “化作岐王时,则蟒袍锦衣裹身,冠束高严,英气勃发,举止沉稳,自有不怒而威的凛然气度。” “两种身份切换自如,无论哪一副面孔,皆风采卓然,确为当世罕见的奇女子。” “故综合权衡,暂列胭脂榜第一档。” 女帝竟是岐王李茂贞的亲妹? 苏璟话音刚落,大厅内群雄无不色变。 这消息太过惊人。 女帝,是三大杀手组织之一幻音坊的魁首; 李茂贞,是大唐天子亲封的岐王,位列天下三大藩王之一。 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个身份悬殊如云泥之人,竟是一母同胞。 更准确地说,女帝是岐王之妹; 而岐王失踪十余年,她一直以兄长之名执掌藩地,滴水不漏。 从这个角度看,“女帝即岐王”之说,倒也不算全错。 一时间,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天呐!女帝居然一直以岐王李茂贞的身份示人?整整十几年滴水不漏,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露出来,这手段也太惊人了!” “照这么看,幻音坊根本就是岐王暗中执掌的势力?怪不得这些年声势一日盛过一日。” “梁王朱温一手创立玄冥教,岐王李茂贞的胞妹则筹建幻音坊,谁能想到,这两股令人闻风丧胆的势力,背后竟都站着手握重兵的藩镇之主?” “原来大唐胭脂榜头名竟是女帝本人!我之前还信了传言,真以为她相貌平平,果然是以讹传讹、误人不浅。” “幻音坊素有‘美人如织’之誉,九天圣姬悉数上榜,女帝高居魁首;就连她贴身侍女姬如雪,也是名动江湖的绝色佳人。” “敢问幻音坊收不收男弟子?在下虽不敢称顶尖高手,却已臻宗师之境,愿效死力,为女帝驱策。” “这下大唐朝局怕是要掀起惊涛骇浪了,不良帅袁天罡暗中扶持先帝遗孤,梁王朱温弑君篡位,岐王李茂贞却杳无音信十余年。” “别忘了还有人间魔神尹仲,以及蛰伏已久的修仙世家童家……谁曾料到,一张胭脂榜单,竟能牵出如此多尘封多年的隐秘?” 东区第四间包厢。 玄净天面露得色:“女帝果然压过群芳,稳坐胭脂榜榜首!这回看还有谁敢说她姿容寻常?” 一旁的女帝神色沉静,只轻轻颔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定。 若放在今日之前,苏璟当众揭穿她长期假扮岐王李茂贞一事,她定会心头一震。 毕竟她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女帝这张脸,从未在世人面前展露分毫。 可听罢一桩桩石破天惊的秘辛,她反倒从容下来。 连隐世五百四十年的魔神尹仲都逃不过苏璟的推演,她这点身份障眼法,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她真正想问的,本就是关于兄长李茂贞的下落。 这层伪装迟早要被揭开,倒不如顺其自然。 念及此处,她不再迟疑,起身离座,步履坚定地朝包厢外走去。 三楼回廊栏杆前。 妙成天一见女帝现身,立即敛袖躬身,声音清越:“参见女帝。”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她就是女帝? 大唐胭脂榜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众人齐刷刷望去,纵然此前已见过数位榜上佳人,此刻仍忍不住心头一颤, 女帝之美,清绝而凛然: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肌肤莹润如初雪凝脂,通体透着冷玉般的剔透光泽,仿佛雪岭绝巅一朵不染纤尘的冰莲。 更摄人心魄的是她的气度:举手投足间既有统御一方的沉稳雍容,又自带俯瞰众生的凌厉锋芒。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浑然一体,既是手握兵权的藩王,又是快意恩仇的武林魁首,放眼天下,再难寻第二人。 尤其当她与妖艳不可方物的妙成天并肩而立时,那种压倒性的风华愈发鲜明。 纵是媚骨天成的妙成天,在她身旁也如月光下的萤火,悄然黯淡,再难攫取半分目光。 第245章 渡此危局! 三楼回廊栏杆前。 女帝对满厅灼灼注视尚有几分生疏,却未流露半分窘迫,只坦然开口: “幻音坊女帝,拜见雪中苏先生。” “久闻苏先生对上榜诸位佳人均有照拂,今日冒昧登临,实有一事恳请赐教。” “我兄长岐王李茂贞,已失联十余载。临行仓促,未留只言片语,亦无丝毫去向线索。” “这些年我遍访南北,踏遍山河,始终杳无音讯。” “恳请苏先生垂怜,告知我兄长如今是生是死?” “若尚在人世,身在何方?” “若已遭不测,又系何人所害?” 话音刚落,厅内众人神色顿然了然。 自认出她身份起,大家便料到这一问势在必行。 岐王李茂贞失踪十余年,此事非同小可,他膝下无子,若朝廷借机发难,削藩诏书一道便可令幻音坊顷刻倾覆,女帝亦无力回天。 而连她苦寻多年都毫无头绪之人,普天之下,恐怕唯有苏璟能给出答案。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白玉台,静待苏璟如何作答。 白玉台上。 苏璟轻摇折扇,直到女帝眉宇微蹙、指尖微紧,才唇角微扬,含笑开口: “女帝既列胭脂榜魁首,苏某自当礼遇有加。” “令兄岐王李茂贞,至今安好,现居十二峒。” 话音未落,全场轰然沸腾。 岐王李茂贞竟在十二峒? 那个传说中藏于云瘴深处、拥有倾覆大唐之力的神秘之地? 可前几任唐皇屡派密使深入娆疆搜寻,终归徒劳无功,连是否存在,都成了悬案。 而苏璟却道,蚩梦之父蚩离曾亲入十二峒,以此坐实其真实存在。 众人一时脑中纷乱:苏璟素有天机神断之名,他既断言十二峒确有其地,那便绝无虚妄。 可为何历代帝王遣使无数,却连影子都摸不到? 如今,他又断言岐王正在其中,这十二峒,究竟藏于何方?有何玄机?又凭何引得一代藩王远遁栖身? 三楼回廊栏杆前。 女帝心口骤然一缩,双手下意识攥紧了冰凉的栏杆。 万幸,最坏的结果并未发生,兄长尚在人间。 可一听到“十二峒”三字,她眼中又浮起困惑。 这个名号,连她也闻所未闻,当即再问: “我兄长为何远赴十二峒?那里,究竟有何玄机?” 这也是满厅江湖客心中所惑,目光齐刷刷再次投向白玉台。 白玉台上。 苏璟淡然一笑,迎着四面八方热切的目光,徐徐道: “岐王奔赴十二峒的缘由,得从十八年前说起。” “那时龙泉宝剑横空出世,各方豪强暗中角力,岐王李茂贞,正是其中一位夺剑之人。” “最终,龙泉古剑被袁天罡收入囊中,并凭此剑与岐王李茂贞达成一笔密约。” “袁天罡称,开启龙泉秘藏需两把钥匙缺一不可。” “龙泉剑只是其一,另一把钥匙,则封存在龙泉宝盒之内。” “而那宝盒以失传已久的精巧机括打造,天下唯有十二峒独有的蛊引之术方可启封。” “他还向李茂贞许诺:若对方能习得此术、成功破开宝盒,便愿与他五五均分秘藏所得。” “李茂贞向来志在四方,一听此言,当即只身南下,依袁天罡所授路径,深入娆疆,直入十二峒。” “至于十二峒究竟藏着何等玄机,暂且按下不表。” 话音刚落,大厅内顿时掀起一阵哗然。 又是袁天罡! 此前蚩笠、蚩离二人潜入十二峒,背后就有他的暗中授意; 如今连岐王李茂贞,也被他三言两语说动,踏进了那片神秘之地。 众人尚难断定十二峒是否真有异样,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袁天罡图谋深远,绝非寻常布局。 堂堂一方诸侯、手握重兵的岐王,竟也成了他手中一枚棋子。 其心机之深、算计之远,可见一斑。 更令人不安的是,谁也不知,他手中还握着多少尚未掀开的底牌…… 三楼栏杆旁。 女帝身形骤然一滞。 李茂贞竟是被袁天罡诱入十二峒! 她置身事外,一眼便看穿其中险意,此人绝无善意,李茂贞分明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身为亲妹,她比谁都清楚李茂贞的脾性:刚毅果决、野心昭然,却从不轻信,更不糊涂。 她心中飞速推演:袁天罡对李茂贞所言,至少半真半假。 唯如此,才足以打动这位素来谨慎的岐王,令其甘冒奇险,孤身赴险。 可哪句是饵,哪句是实,眼下尚难分辨。 身旁妙成天轻声道:“好在岐王殿下安好无虞。” 女帝颔首,神色略松,这确是眼下最实在的宽慰。 袁天罡的诸多谋划已陆续浮出水面,纵有利用,也终将落入暗处。 既已见招,便不愁拆解。 想到此处,她眉宇舒展,缓步上前,对着白玉台深深一礼,语声温润而郑重:“多谢苏先生坦诚相告,此情幻音坊记下了。” “日后若有驱策,上下人等,必倾力以赴。” 言罢,她转身离去,裙裾微扬,步履沉静。 众人目送她背影隐入包间,议论声再度四起。 胭脂榜至此已评完五个皇朝, 而五位胭脂榜首竟悉数亲临同福客栈,风华各异,气度卓然, 叫满堂宾客大呼过瘾,眼界大开。 东区第六间包厢。 “哼。” 邀月望着女帝离去的身影,几不可察地鼻尖微动,轻哼一声。 纵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论容貌,女帝与她旗鼓相当; 若论身份气度、威仪风骨,对方甚至隐隐压她一头。 怜星在一旁莞尔:“看来大唐江湖的热闹,半点不输大明、大宋。” 邀月回神,略一点头,表示赞同。 单是一场胭脂榜,便抖出诸多惊世隐秘, 其中几桩,连她都生出了兴趣。 若再开一场大唐武评,逐一细数当世顶尖高手, 不知又会掀开多少尘封旧事? 有一点已无疑义:大唐江湖的整体分量,绝不弱于其余诸朝; 一旦修仙世家童氏现身,其底蕴之厚,怕还要凌驾于其他皇朝之上。 想到此处,她对下期说书愈发期待, 届时,童家底细、人间魔神尹仲的真正来历,都将一一揭晓。 或许,大唐江湖真正的力量格局,也将水落石出。 “轰!” 正当满厅喧议未歇,门口忽起骚动,人声鼎沸。 众豪杰循声望去,眼前豁然一亮。 来者,竟是明教一众高手! 上回杂谈,苏璟揭破惊天内情:明教教主阳顶天失踪真相大白。 点评一毕,明教众人便匆匆离席,杳无踪迹。 谁料五日之后,他们竟重返同福客栈。 万众屏息之中,杨逍、殷天正等人阔步上前,齐至白玉台前,躬身长揖。 “明教光明左使杨逍,拜见苏先生。” “上期所闻阳教主下落,我等返至秘道查证,果然寻得教主遗骸,另得亲笔遗书一封。” “书中明示:由谢逊暂代副教主之职,统率全教; 待有人携波斯总坛圣物‘圣火令’归返,即奉其为新任教主。” “然谢逊至今杳无音讯,我等亦无力抗衡波斯总坛。” “恳请苏先生指点出路,救我明教于危局。” 杨逍立于前排,腰身微弯,神情恳切,毫无虚饰。 众人听罢,心头俱是一震。 苏先生所言,果然字字如铁! 这虽早已是公认的事实, 但亲耳听明教众人登门致谢,仍令人震撼不已。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这般赞誉,放在苏璟身上,竟显得单薄了。 或许唯有谪仙临凡,方有此等洞悉万象之能。 可待听到明教所求,不少人又忍俊不禁。 明教眼下确陷困局,可苏先生向来不是滥施援手的善人。 除榜单上榜之人外,他对旁人向来惜字如金、不假辞色。 上榜? 众人念头一闪,忽觉不对, 明教这群高手当中,赫然立着一道明艳身影,格格不入。 那个身着青翠长裙的明丽姑娘,轻移莲步向前两步,款款俯身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小女子杨不悔,拜见苏先生。” “虽不敢说武艺超群,但终究是明教门人,愿为明教竭尽绵薄之力。” “恳请苏先生援手,助我明教渡此危局!” 好家伙! 四下里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纷纷睁大双眼。 眼前这容颜清艳的少女,竟是杨不悔! 杨逍这回真是豁出去了, 为求苏先生出手相帮,竟连亲生女儿都亲自带上台前。 这般破釜沉舟的举动,倒真把旁人眼中的“绝无可能”,硬生生掰成了“尚有一线转机”。 虽说杨不悔只是大明胭脂榜副榜上的美人, 可毕竟榜上有名,分量不轻。 南区第三间包厢内。 殷梨亭一见杨不悔,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像!太像了!活脱脱就是她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他低声呢喃,激动得竟不由自主站起身来。 可身旁的宋远桥却伸手按住他肩头,语调低沉而克制: “六弟,稳住心神,她是杨不悔,不是纪晓芙。”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劈进殷梨亭耳中,震得他浑身一颤,瞬间回过神来。 尤其是“不悔”二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踉跄着跌坐回去,眼神涣散,仿佛魂魄已被抽空。 第246章 无意开宗立派! 白玉台上。 苏璟见杨逍连女儿都领来了,不禁莞尔,摆手道: “诸位不必拘礼,请起。” “接下来,我正要讲两桩江湖旧事,其中一桩,便与贵教息息相关。” “你们且静心听好,或许其中就藏着解救明教的钥匙。” 话音刚落,明教众人脸上齐刷刷浮起惊喜之色。 “多谢苏先生!” 杨不悔脆声应答,直起身来,转身面向自家教众,眉宇间透着几分扬眉吐气的神气, 好似这一礼,已替全教争回了脸面。 一众明教高手心里五味杂陈, 混迹江湖几十年,到头来,竟还不如个小丫头一张脸管用。 这事儿,上哪儿说理去? 不多时,明教一行人便悄然退入三楼包厢,屏息静候苏璟开讲。 大厅里其余宾客也个个精神抖擞,眼中泛光。 他们可都记得苏璟前两次点评的江湖秘闻: 一次揭开了《葵花宝典》的来龙去脉,顺藤摸瓜,牵出福威镖局灭门惨案,数大门派随之卷入风波; 另一次则揪出了阴鸷狡诈的成昆,此人一手搅动半壁江湖,更意外掀出蒙元郡主赵敏埋藏多年的惊天布局。 有这两桩先例垫底,今日这场江湖轶事点评,谁不翘首以盼? 白玉台上。 苏璟仰头饮尽一杯千秋烈酒,动作洒脱利落,随即展开秋月扇,朗声道: “大唐胭脂榜的评点,至此已全部落幕。” “眼下时辰尚早,我再为诸位细说两桩江湖旧事。” “头一件,便是这门震古烁今的内家至高心法,《九阳神功》。” “此前已提过,《九阳神功》原本藏于大明少林寺《楞严经》夹层之中。” “由此成就了一位武皇境高手,觉远大师。” “后来觉远临终口授,将功法分别传予无色禅师、少年张三丰与少女郭襄三人。” “这才衍生出少林、武当、峨眉三派各自的《九阳功》,也为武当、峨眉两大宗门的立派之基,埋下了伏笔。” “不过,《九阳神功》究竟出自何人之手?如今又流落何处?此前尚未揭晓。” “接下来,我便为各位一一拆解。” 这话一出,全场立刻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这《九阳神功》,素来被奉为内功心法中的巅峰之作。 觉远一生未曾刻意习武,仅凭照本修炼《九阳神功》,便一路登顶武皇之境。 足见其根基之厚、路子之正, 是一门真正能从入门起步,稳扎稳打直抵天人合一境界的完整功法。 论价值,远在《葵花宝典》之上。 毕竟《葵花宝典》门槛太高:女子不得修,男子若练,必先自断命根。 除却早已净身的宦官,寻常人谁敢下此狠手? 而《九阳神功》则截然不同:得之即练,无需根基,不限男女老幼,毫无禁忌。 更难得的是,它本无门无派,谁得了真本,谁便是正统,江湖上没人能挑得出刺来。 如此旷世绝学,别说楼下这些豪客热血沸腾,就连三楼包厢里的各大掌门、宗主,也都坐不住了, 齐齐凝神望向白玉台,目光灼灼。 尤以少林、武当、峨眉三家为甚。 他们各自手握一卷残本《九阳功》,深知其中玄妙浩瀚,做梦都想凑齐全本。 此刻听说苏璟即将点明《九阳神功》的确切出处,一个个眼珠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听半个字。 白玉台上。 苏璟扫过台下热切神情,心中了然,也不再绕弯,径直开口: “创出《九阳神功》之人,乃一位隐世不出的江湖异士,号曰‘斗酒僧’。” “名号带个‘僧’字,但他既非佛门弟子,亦非道家传人,更非儒门中人。” “只是一名逍遥自在的云游散客,性情疏朗,不慕荣利,唯嗜美酒,武学修为深不可测。” “他所著《九阳神功》,亦非佛家功法,而是融汇佛道两家精义,刚柔相济,以炎阳之劲为纲,辅以阴柔之变。” “此功最擅打牢根基,初练便有奇效,循序渐进,功力自然节节攀升;但最后一重关隘,却极难突破。” “若能挺过全身灼热如焚的生死之劫,便可大功告成,一举贯通任督二脉与阴阳天地桥,踏入天人交感之境。” “待功成之后,体内自成周天循环,内力恢复之速较常人快逾十倍,几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此外,《九阳神功》对攻防之术、身法步法,皆有显著增益,实为内外兼修的无上法门。” “练成九阳神功之人,哪怕赤手空拳,也能震断山岩、崩裂巨石,威势直追皇级武学。” “体内真气自发凝成护体罡罩,厚逾三尺,遇敌来袭可本能卸力反震,铸就金刚不坏之体。” “无需另修轻功,身法速度便已凌驾于天下九成以上的轻功高手之上。” “更是一等一的疗愈宝典,专破阴寒内劲,自身百毒难侵,还能渡功助人,起死回生。” “其余玄妙之处,实在数不胜数,此处便不再一一细说。” 苏璟话音刚落,整座大厅顿时鸦雀无声,人人面露惊愕。 好霸道的九阳神功! 霎时间,众人无不为那位斗酒僧折服至极,竟能独创出这般包罗万象、登峰造极的绝世心法。 寻常功法,能在攻、防、速、疗四者中专精其一,已属凤毛麟角; 而《九阳神功》却四艺兼备,且每一项都臻至化境。 单说防御一道:真气自生屏障,厚达三尺,外力未及近身,便被弹开震散。 纵是《金刚不坏神功》修至大圆满,也不过如此。 换言之,只要练成这门《九阳神功》,等于同时握有皇级攻击、皇级防御、皇级身法、皇级疗愈四大绝学…… 放眼江湖千年,还有比它更逆天的内功吗? 众人至此才恍然:为何仅凭残本,《九阳神功》便撑起了武当、峨眉两大顶尖宗门的武学脊梁。 只因它海纳百川,无所不融; 而追根溯源,又不过是一门纯粹至极的内功心法,愈是简单,愈显非凡。 试问天下习武之人,谁能不动心? 南区第三间雅厢。 张三丰缓缓抚须,眼中罕见地掠过一抹震撼。 苦修九阳功百年,今日方知此功来龙去脉。 “妙哉!这位非儒非道亦非释的斗酒僧,真乃奇人。恨不能早生百年,与他煮酒论道,彻夜不休。” 他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钦佩与神往。 若论这一生对他影响最深的武学,非《九阳神功》莫属。 可惜至今只得三分之一残卷,无缘得见全貌,更遑论体悟大成之境。 北区第三间雅厢。 方证与方生对视一眼,神色微动。 二人佛理精深,素来沉稳如古井,可听罢这番剖析,心湖仍泛起波澜。 身为少林高僧,他们曾有幸参阅《少林九阳功》,深知其中奥义之精微。 每每念及此功失传,皆扼腕叹息。 谁料今日竟在同福客栈,亲闻秘辛重现。 九阳神功,并未湮灭! “阿弥陀佛,九阳神功犹存于世,实乃武林之幸,可贺可慰。” 方生合十低诵。 方证亦颔首称是。 少林武学浩如烟海,但《少林九阳功》始终独树一帜,足见其分量之重。 倘若有朝一日得见完整版,其地位当不在《易筋经》之下。 此功若真断了传承,是整个江湖的遗憾; 而今尚有薪火,便是整个江湖的福缘。 想到此处,他不由抬眼望向白玉台,目光中透着探寻与期待。 藏经阁中那部《楞严经》,他也曾翻阅多次,却从未发现夹层异样。 显然,《九阳神功》早已被人悄然带出少林。 百年光阴流转,不知如今世上,是否已有新主将其练至大成? 白玉台上。 苏璟轻啜一口香茗,意兴正浓,不待众人回神,便继续开口: “再来说说《九阳神功》的流落始末。” “斗酒僧天赋卓绝,却性情疏淡,无意开宗立派。” “可他又不愿这等绝学就此埋没。” “于是暗入少林,将秘籍秘藏于《楞严经》书页夹层之中。” “此前已提过,《九阳神功》融摄佛道两家精髓,其中不少要义,正是取自《楞严经》。” “他更笃定:能潜心研读《楞严经》者,心性必不偏狭,不至于让神功落入奸邪之手。” 第247章 登临武皇之巅的道路! “奈何《楞严经》太过寻常,几十年间,少林上下唯觉远一人逐字细读,因而意外习得此功。” “可消息终究走漏,西域高手尹克西与潇湘子得知后,千里奔赴少林,盗走原版《楞严经》,直奔万里之外的昆仑山。” “觉远本是藏经阁洒扫僧人,只因经书失窃,遭罚脚缚铁链,日日挑水劈柴。” “再说尹克西与潇湘子抵达昆仑后,竟将《九阳神功》原本塞进一只白猿腹中藏匿。” “二人互不信任,为抢夺秘籍当场火拼,两败俱伤,潇湘子当场重伤毙命。” “尹克西临终前猛然醒悟,拦住一名过路行人,拼尽最后一口气,吐出四字:‘经在猴中’。” “说到这儿,诸位想必已明,当年昆仑三圣何足道所遇垂死之人,正是尹克西。” “可惜他气息微弱、口齿含混,何足道误听为‘经在油中’,线索就此断绝。” “悠悠百年过去,竟有一少年失足坠入谷底,遇见那只年迈衰颓的白猿,心生恻隐,亲手为它剖开旧伤。” “而那部《九阳神功》秘籍以特制绢帛写就,历经风霜而不朽,少年由此承继无上绝学。” “此人本就是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又得诸多机缘打磨根基,甫一得授《九阳神功》,修为便一日千里。” “如今他年方二十,已将此功炼至圆满,一举踏破桎梏,踏入武皇之境。” “若论这少年的渊源,更是牵连甚广,少林、武当、峨眉、明教四大宗门,皆与他血脉相连、师承相系。” “大明江湖绵延数百年,门派林立、世家辈出,可若论出身最显赫、天赋最卓绝的武学传人,眼前这位少年,当真无人能出其右。” 苏璟话音刚落,满厅哗然。 竟有这等事?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惊愕,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听完这番剖析,所有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世事之玄妙,实在难料。 斗酒僧把《九阳神功》密藏于《楞严经》夹页之间,才让觉远一举踏入武皇之境; 尹克西窃得此经,临终托付昆仑三圣何足道送信少林,反倒逼得觉远当众展露绝世修为; 而正因这一场显露,觉远与少年张三丰双双被逐出少林山门; 随后觉远圆寂,临终所授三人,一人开武当,一人创峨眉,一人承衣钵于少林之外, 这才撑起此后百年江湖的脊梁,也铸就了张三丰这位承前启后、开宗立派的武道巨擘。 其中任何一环稍有偏差,今日大明江湖的版图,恐怕早已面目全非。 这般环环相扣、跌宕起伏的际遇,除了“造化弄人”四字,再难有更贴切的形容。 而真正令众人心头震颤的,是苏璟最后点出的那个名字,少年武皇。 年仅二十,已登武皇之巅! 更难得的是,他将《九阳神功》练至炉火纯青、圆满无缺。 这等人物,足以与大秦晓梦并肩而立,称得上百年不遇的奇才。 厅中群雄纷纷慨叹: 人家二十岁已是武道巅峰,他们二十岁还在耍刀舞棍、争强斗狠,连内力都未筑稳。 人和人的差距,怎会如此悬殊? 更令人费解的是,这位少年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恰恰相反,他与少林、武当、峨眉、明教四大势力皆有千丝万缕的牵连。 苏璟甚至直言,他是当今大明江湖当之无愧的“最强武二代”。 这话一出,满座愕然。 众人翻遍记忆,竟无一人能对上号。 照理说,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早该名动八方、家喻户晓才是。 可偏偏,谁也想不起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 再细听苏璟所言,那少年还是坠入昆仑山谷才得机缘…… 各大门派的嫡传弟子,哪个不是视若珍宝、护如眼目?怎可能任其失足落崖? 莫非是武当三代翘楚宋青书? 念头一闪,众人又齐齐摇头。 宋青书确为正道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但要说他已臻武皇之境, 打死也没人信。 一时之间,厅内议论纷纷: “谁能想到,《九阳神功》竟有这般曲折离奇的流转?” “经在猴中,经在油中,一字之差,命运却隔了万里云烟。” “尹克西和潇湘子也是倒霉透顶,拼死抢到神功,转头就在荒郊互搏毙命。” “若非尹克西临终幡然醒悟,托人送信,今日江湖格局怕是另一番光景。” “倘若何足道压根没去少林传话,张真人兴许真成了少林一代高僧,想想倒也有趣。” “苏先生说的这位少年武皇,究竟是谁?我怎么一点头绪都没有?” “二十岁的武皇……太骇人了!绝对不输晓梦大师的旷世之资。” “等等!既然已入武皇境,为何不见他上榜?” “废话!武皇榜只录十人,门槛极高,连扫地僧都尚未登榜呢。” “既与少林、峨眉、武当、明教全都牵扯不断,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无论如何,此人必将在江湖掀起滔天巨浪,前程不可限量。” “想不到我大明江湖,竟也出了这等绝代天骄,百年之后,又是一位张真人!” “苏先生快往下讲吧!我们都等不及要知道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北区第一间包厢。 明教众人个个神情振奋。 来了!终于来了! 此前苏璟便提过,此次评点江湖秘闻,与明教息息相关。 十有八九,说的就是这位少年武皇。 “好一个少年武皇!莫非是我明教哪位高手的骨血?” 韦一笑咋呼着嚷道。 周颠立马摆手:“绝非我周颠!三十年来清心寡欲,从未近过女色。” 说不得和尚合十低诵:“阿弥陀佛,此事与贫僧毫无干系。” 杨不悔却斜睨着杨逍,目光狐疑。 杨逍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忙道:“休要乱猜!你爹这辈子,眼里心里只有你娘一人。” 韦一笑转头望向殷天正,嘿嘿一笑:“莫非……是鹰王老哥的种?” 殷天正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笑骂:“滚一边去!老夫虽风流,却不至于糊涂至此!” 可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咯噔一下。 明教高手之中,他身边女子最多,儿子殷野王更是出了名的惹是生非。 他自己虽有分寸,可对那混小子,还真不敢打包票。 “难不成……野王那小子,偷偷给我添了个武皇孙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殷天正便坐不住了。 真要是这样,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门楣生辉了! 西区第三间包厢。 峨眉弟子们齐声惊呼。 那位将《九阳神功》修至大成的少年武皇,竟与峨眉有关? 那可是实打实的武皇啊! 想到本派竟与这等顶尖高手血脉相连,众弟子激动得手心冒汗。 丁敏君素来嫉贤妒能,当即冷笑道:“说不定是哪位师姐失德,在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旁人一听,顿时想起纪晓芙,她当年正是瞒着师门,私下与明教光明左使杨逍相恋,还诞下一女。 这事若真扯上少年武皇,倒还真有几分可能,甚至可能性不小。 可若这少年真是峨眉弟子私通外人生下的孩子,究竟是福是祸,眼下谁也说不准。 “住口!” 灭绝师太厉声呵斥,目光却牢牢锁在白玉台上。 她心里头早被纪晓芙那档子事搅得七上八下,落下了心病。 要是苏璟再当着满江湖的面,抖出第二个“纪晓芙”,峨眉派这张老脸,怕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白玉台上。 苏璟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热茶,等台下嗡嗡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才不疾不徐开口: “接下来,苏某就为诸位细说这位少年武皇。” “此人姓张,名无忌。” “父亲是武当张真人亲授弟子,张翠山。” “母亲是明教白眉鹰王殷天正之女,殷素素。” “当年王盘山扬刀立威,金毛狮王谢逊力压群雄,夺下屠龙宝刀。” “可紧随其后,各路顶尖高手闻风而动、围追堵截,谢逊无奈之下,只得挟持张翠山与殷素素乘船出海,远遁海外孤岛。” “张翠山出身名门正统,殷素素却是魔道翘楚,本如冰炭难容;可流落荒岛十年,朝夕相对,终是情愫暗生。”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张翠山与谢逊也由死敌化为至交,结为异姓手足。” “次年,二人喜得一子,拜谢逊为义父;又取谢逊之子‘无忌’之名,为这孩子定下名字,张无忌。” “十年生死两隔,音讯全无,张翠山夫妇终究携子重返中原。” “正是这一趟归途,悄然铺就了张无忌登临武皇之巅的道路。” 张无忌! 这个名字一出口,大厅里众人齐齐一怔,不少人下意识睁大了眼睛。 对这“少年武皇”四字,多数人尚感陌生; 可若提起张翠山与殷素素这对夫妇,那真称得上家喻户晓、无人不晓。 遥想当年,大明江湖正邪壁垒森严。 正道以少林、武当为尊,少林行事内敛,江湖上风头最劲的,反倒是武当七侠。 而七侠之中,公认五侠张翠山根骨最奇、悟性最高,深得张三丰衣钵真传。 第248章 休想翻身! 他行走江湖时不过弱冠之龄,一身修为却已稳压不少前辈高手, 被公认为大明武林未来当之无愧的擎天柱石。 魔道一方,明教群雄离散,日月神教尚未崛起,反倒是殷天正所创的天鹰教一时声势鼎盛。 殷素素身为天鹰教大小姐,更是江湖闻名的“魔门妖女”,手段凌厉、姿容绝艳。 张翠山与殷素素,一个如皓月当空,一个似烈火焚原,本该势同水火、永无交集。 可偏偏,两人失踪十年后骤然现身,竟已结为夫妇,还育有一子。 此事掀起的滔天巨浪,足以撼动整个江湖根基, 武当清誉亦随之蒙尘,声望一度跌至低谷。 后来张翠山夫妇惨死于武当金殿之前,幼子张无忌亦随之杳无踪迹。 这段旧事便渐渐被众人刻意掩埋,武当重拾名门气象,正魔之间依旧泾渭分明。 谁料十年之后,苏璟竟将尘封往事再度掀开, 张翠山与殷素素的儿子非但未死,更已破境登顶,成就少年武皇! 少年武皇,张无忌! 这名字,从此刻起,牢牢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南区第三个包间。 张三丰霍然起身,声音微颤:“竟是无忌孩儿!” 宋远桥又惊又喜,脱口而出:“好!五弟留下的血脉,竟能走到这般境界,他在九泉之下,也该含笑了!” 话音刚落,武当其余几位师兄弟纷纷颔首附和。 当年张三丰百岁寿辰,张翠山夫妇却被逼至绝境,血溅金殿前。 这事始终压在几位师兄心头,视作毕生愧对五弟的大憾。 尤其张翠山身故后,幼子张无忌寒毒缠身、命悬一线,武当上下束手无策,更觉亏欠至极。 如今听闻张无忌不仅活得好好的,更修成武皇之境,几人心中只剩狂喜。 张三丰自不必说,这位一百一十岁的老人,眼底泛起一层薄薄水光。 张翠山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他此生最觉亏欠之人。 他一生有三大憾事: 其一,未能向郭襄吐露心迹; 其二,百岁寿宴当日,未能护住爱徒性命; 其三,面对张无忌体内那阴寒蚀骨的毒症,纵为一代宗师,也无计可施。 本以为这三桩心结注定抱憾终生,岂料苍天垂怜,竟把无忌重新送回他面前。 “九阳神功!对了!” “那寒毒至阴至戾,唯有大成的九阳神功,方能彻彻底底拔除。” “想不到这孩子福缘如此深厚,竟得了完整的九阳真经!” 张三丰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慨叹。 整间包厢里,唯独宋青书脸色忽明忽暗。 当年他就看张无忌不顺眼, 一是容貌俊朗,压他一头; 二是天赋卓绝,远胜于己; 更因身中奇毒,惹得全派上下悉心照拂,连张三丰都倾尽心力护佑。 如今这小子竟成了武皇,简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了他心底那点嫉妒。 北区第一个包间。 殷天正先是一愣,随即仰天长笑: “哈哈!这少年武皇,竟是我外孙?好!素素生了个顶天立地的好儿子啊!” 虽非嫡亲孙子,可外孙亦是血脉至亲,分量一样沉甸甸。 左右明教一众高手也纷纷拱手贺喜。 正道视张翠山娶魔女为奇耻大辱,武当内部亦多有非议; 可明教豪杰从不拘泥俗礼, 反倒敬重张三丰的胸襟气度、钦佩武当七侠的磊落风骨,对此事一笑置之,毫不在意。 白玉台上。 苏璟轻抿一口清茶,不等台下议论声再起,继续说道: “张无忌自小武道禀赋超凡。” “甫一降世,便得张翠山、殷素素、谢逊三人亲自调教。” “融汇三家所长,根基扎得极深、极稳。” “十岁那年,他随父母重返中原,恰逢张三丰百岁寿辰,阖山欢庆,其乐融融。” “谁知以少林为首的一众门派突然登临武当,名义上是祝寿,实则步步紧逼,只问谢逊下落。” “张翠山夫妇重信守诺,宁死也不愿出卖结义兄长,最终双双血洒金殿之前。” 少年张无忌俯身跪在双亲遗体前,抬眼环顾四周,将当日围逼致死父母的数百名武林高手一一刻入脑海,视其为弑亲元凶。 他本人则被元廷高手玄冥二老擒获,中了那阴寒彻骨的玄冥神掌毒劲。张三丰联合武当诸位前辈,倾注数十年雄浑内力为其续命。 此举虽未能彻底驱尽寒毒,却让张无忌体内沉淀下极为精纯的武当内劲,勉强维系生机。 为化解这缠身寒症,张三丰亲授《武当九阳功》,并携他远赴少林、峨眉两派求取真经。 他以张真人所创的绝世剑法《神门十三剑》为交换,向少林换得《少林九阳功》;张无忌当时在一旁研墨侍立,目光所及,剑招心法已尽数记牢,信手便可施展。 峨眉与武当素来交厚,未加刁难,当场便将《峨眉九阳功》奉出。 至此,张无忌集齐三派九阳功法,但因当年觉远大师口述零散,三部合起来仍不足全本三成。 因此,纵然他内力日臻深厚,寒毒却始终盘踞不散,只得前往蝴蝶谷求助于医术通神的胡青牛。 胡青牛亦对此束手无策,仅能每日施针用药,暂缓寒毒蔓延,却无法根除病源。 张无忌便在蝴蝶谷安顿下来,两年间尽承胡青牛衣钵,习得一身冠绝当世的医道本领。 后来,明教紫衫龙王黛绮丝为夫报仇,杀至蝴蝶谷,血洗胡家夫妇。 张无忌幸得灭绝师太及时援手,方逃过一劫;又蒙纪晓芙临终托孤,将幼女杨不悔交付于他。 于是,年仅十四岁的张无忌,携八岁的杨不悔,千里跋涉,直奔昆仑山寻访杨逍。 途中恰逢青翼蝠王韦一笑寒毒暴发,凌空攫住二人欲饮热血。 张无忌奋力挣脱,坠下山崖;杨不悔却被韦一笑认出身份,不敢加害,反送至明教光明顶安置。 此后他又遭朱武连环庄陷害,误入昆仑绝谷,竟意外觅得《九阳神功》原本。 他本已打下三派九阳根基,再循正统重修此功,进境如江河奔涌,势不可挡。 短短四年,张无忌便将《九阳神功》练至大圆满之境,阴阳交汇,天地桥通,一举踏入武皇之列。 苏璟话音刚落,厅中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惊呼出声。 张无忌这十年际遇,真可谓波澜万丈、跌宕非凡。 少小失怙,先被元廷高手掳走,后随张三丰奔波于少林、峨眉之间; 救下光明左使杨逍之女杨不悔,因而结怨紫衫龙王黛绮丝; 义父是金毛狮王谢逊,外公是白眉鹰王殷天正,连青翼蝠王韦一笑都曾与他性命相搏。 怪不得苏先生说他与明教渊源极深,明教顶尖高手,几乎个个都跟他有过生死纠缠! 这般九死一生的经历,竟能次次化险为夷,年纪轻轻便登临武皇之巅。 这份气运,令在场众人不约而同想起那位身负天命、横压一代的荒剑燕飞。 张无忌,俨然就是第二个天命主角! 霎时间,大厅里各路江湖豪杰议论纷纷: “好一个张无忌!小小年纪竟历尽如此多舛风云,老朽自愧不如。” “太震撼了!换成旁人,怕是活不过三关。” “我早听闻玄冥二老的掌毒无药可解,谁能想到九阳神功能破?这真是天意所归!” “哈哈,少林这次怕是要坐不住了,别家都跟张无忌有缘,偏他们结的是仇。” “可不是嘛!十年前那场围攻武当山的风波,正是少林牵头挑起的,否则谁敢在张真人寿宴上闹事?” “如今张无忌已登武皇之境,若真回山讨债……啧啧,好戏怕是开场了。” “他父亲是武当嫡传,母亲却是魔教中人,正邪之分,一时还真难断。” “二十岁即达武皇境界,前途不可限量,若归正道,或成第二位张真人;若入魔途,恐为又一个庞斑。” “眼下关键,就看他心属明教还是武当。依我看,多半还是念着武当恩情。” “未必!明教如今正缺一位教主,张无忌岂非天选之人?” “万万不可!若让他执掌明教,大明正道六十年内休想翻身!” 北区首间包厢内。 一众明教高手听完讲述,齐刷刷望向韦一笑。 杨不悔忽然轻呼一声:“呀!我想起来了!当年确实是无忌哥哥一路护我到昆仑山,后来才被韦蝠王抓走的!” 她那时年幼,又连番颠沛,记忆早已模糊,此刻才豁然忆起。 第249章 心底正翻涌着恐惧! 杨逍眼神骤然凌厉如刀,冷冷盯住韦一笑:“好啊韦一笑,咱们这笔总账,也该清一清了。” 这些年他还以为是韦一笑救了女儿,一直心存感激; 如今才知,对方差点把杨不悔活活害死。 殷天正须发皆张,怒声喝道:“老蝙蝠!你竟敢伤我外孙女,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若非确认张无忌安然无恙,他当场就要拔刀相向。 韦一笑满脸苦相,只觉冤枉至极,这祸从天降,实在猝不及防。 他也猛然想起当年那个倔强硬气的少年,哪料到竟是这般来头。 这时,五散人中的彭莹玉突然高声说道: “诸位,我懂苏先生的用意了!” “张无忌,不正是最合适的教主人选么?” 此言一出,方才还喧闹不休的明教群雄,顿时鸦雀无声。 周颠脱口问道:“彭和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张无忌是最合适执掌明教教主之位的人。” “先说阳教主临终前,亲命谢逊暂代副教主之职,总揽明教上下事务。” “而张无忌是谢逊的义子,子承父职,顺理成章,合乎人伦纲常。” “待他坐上教主之位,还能亲自率众远赴海外,把谢逊迎回中土。” “再者,以他武皇境的深厚修为,将来夺回波斯总教那几枚圣火令,胜算极大。” “如此一来,咱们既没背弃阳教主遗训,又为明教寻到了真正的领路人。” 彭莹玉不疾不徐,将这番思量娓娓道出。 明教一众高手听罢,细细推敲,越想越觉这话站得住脚。 阳顶天钦点谢逊为副教主,旁人谁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张无忌既是谢逊义子,又清楚谢逊身在何方,毫无名分与地理上的障碍。 再说那波斯总教的圣火令,凭明教如今四分五裂的局面,压根没资格染指,非得有位武皇级人物坐镇统御不可。 单看这两点,张无忌已是唯一人选。 更别说他年纪轻轻便踏足武皇之境,前程不可估量。 说不定,在他带领下,明教真能重振声威,再攀高峰。 “我支持无忌哥哥当明教教主!” 杨不悔第一个开口表态。 她与张无忌幼时同历生死,患难相扶。 比起外人掌权,由他执掌大位,自然最护着自己。 杨逍略一沉吟,点头道:“我也赞成张无忌继任教主。” 他素来通晓事理,清楚眼下除张无忌外,再无第二人堪当此任。 况且张无忌曾冒死救下杨不悔,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哈哈!让无忌孩儿做教主?老夫举双手赞成,天鹰教上下全力襄助!” 殷天正朗声大笑,豪气干云。 话音未落,明教众人眼神齐齐一亮。 这些年各路高手星散四方,唯殷天正根基最稳、势力最盛,天鹰教已成江南第一大帮。 若能并入明教,至少能恢复昔日鼎盛时三成元气。 其余五散人见状,也纷纷应和,一致推举张无忌。 唯有韦一笑迟迟未语,低头嘀咕:“你们倒痛快,可替我想过没有?我这老蝙蝠……” 当年他险些吸干张无忌的血,如今若让他登位,哪还有自己活路? 彭莹玉笑着宽慰:“韦蝠王不必忧心,张无忌若掌教,反倒是你脱困的良机。” “什么良机?”韦一笑抬眼追问,一脸茫然。 “莫非你忘了《九阳神功》的妙处?专克阴寒毒邪,天下无双。” “你体内积年寒毒,再烈,还能烈得过玄冥神掌的阴劲?” “至于他会不会秋后算账,依我看,多半不会。” “当初若不是你中途搅局,张无忌未必能得遇《九阳神功》,单这一节,你还该被他谢一声呢。” “再看他小小年纪,千里护送不悔侄女回武当,这份仁厚心性,岂是睚眦必报之人?” 彭莹玉语气平和,条分缕析。 杨不悔连忙接话:“对!无忌哥哥最重情义,绝不会记恨你。” 两人一劝,韦一笑心头微动。 几十年寒毒蚀骨,逼得他形销骨立、嗜血如命,早已生不如死。 眼下唯有张无忌的《九阳神功》,尚存一线生机。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愿豁出去赌一把。 “好!老蝙蝠也投他一票,张无忌,做明教教主!” 韦一笑咬牙切齿,却掷地有声。 周颠挠挠头:“咱们这儿算是拍板了,可人家张无忌肯不肯答应,还是个问号。” 殷天正一扬白眉,哼道:“怎么?他如今是武皇,就不认我这个外公了?”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 张无忌父母双亡,血缘至亲之中,殷天正确是他最靠得住的长辈。 “那就烦请鹰王亲自走一趟了。” 杨逍等人拱手相托。 南区第三间雅座。 武当诸侠听完苏璟的评述,无不唏嘘动容。 莫声谷抹了把眼角,叹道:“无忌这孩子,这些年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啊。” 宋远桥轻声道:“幸亏今日苏先生点破他的行踪。五弟虽已不在,可无忌永远是咱们武当的衣钵传人。” 其余几位师兄弟也都颔首附和。 他们膝下无子,早把张无忌视如己出。 张三丰缓缓道:“既然挂念,就该早些动身去接他回来,莫等他误入歧途。” 众人闻言,心头俱是一紧。 殷梨亭忙道:“师父说得是!只怕明教那些人已经盯上无忌,绝不能让他落入他们手中。” 宋远桥当即决断:“等今日书场收场,我即刻带人赶赴昆仑山,务必将无忌劝回武当。” 张三丰这才微微颔首,面露欣慰。 他毕生所悟太极至理精深奥妙,无奈几位弟子天赋所限,始终难窥门径。 而张无忌天资卓绝,悟性超群,正是最理想的衣钵传人,武当一脉,或可因他再放光华。 “叮!” “宿主于说书过程中揭露数桩惊世隐秘,全场震撼,特奖励人气值二十万点。” “当前说书人气突破八百九十四万点。” “累计获得紫金抽奖卡一张、白金抽奖卡八张、黄金抽奖卡一张、白银抽奖卡七张、青铜抽奖卡九张。” “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璟耳中听着系统提示,嘴角微扬,轻轻点头。 八张白金卡,够用了。 虽未达成‘双白金’成就,却远超原先预期。 他归心似箭,连等众人议论完毕都嫌耽误工夫,直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最后,苏某再为诸位点破一位阴鸷小人。” “寻常奸猾之徒,还不值得我开口点评。” “但此人之诡谲狠辣,实与江别鹤不相上下,堪称一时瑜亮。” “此人于大明武林中声名显赫,正是兴云庄庄主、江湖人称‘龙四爷’的龙啸云。” 话音刚落,满厅宾客齐齐变色,惊呼四起。 竟能与江别鹤并列? 此前江别鹤早已成了无耻之尤的活招牌。 谁也没料到,这大明武林之中,竟还藏着一个与江别鹤同样令人切齿的人物。 尤其那些久走江湖的豪杰,更是心头一震。 他们当然认得龙啸云, 此人武功不算顶尖,却极重义气,交友广阔,名望响当当; 他最广为人知的结义兄弟,正是小李飞刀李寻欢。 这样一个人,竟也和江别鹤一样,是个披着侠义外衣的伪君子? 想到这儿,不少人下意识扭头,目光直往东区第三个包间投去。 ,东区第三个包间。 李寻欢听见“龙啸云”三字,握着酒壶的手猝然一抖。 眼中掠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 “绝不可能!龙大哥绝不是这种人!” 他脱口而出,声音微颤。 阿飞却平静道:“大哥,你常教我遇事沉住气,怎么一提龙啸云,自己反倒乱了方寸?” 李寻欢喉头一紧:“阿飞,你见过龙大哥的为人,他救过我的命,怎会是阴险之徒?” “你是不信他坏,还是不敢信他坏?” 阿飞轻声反问。 这一句如冷刃出鞘,李寻欢霎时僵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正控制不住地发抖。 身为执掌小李飞刀的高手,他的手本该稳如磐石,连落叶坠杯都纹丝不动。 可此刻,连一只酒壶都端不稳了。 因为他心底正翻涌着恐惧。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又饮尽一杯烈酒,迎着满堂灼灼目光,朗声道: “众所周知,龙啸云是李寻欢的结拜兄长,娶的正是李寻欢的表妹林诗音。” “但鲜有人知,李寻欢与林诗音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双璧人。” “只因龙啸云横插一脚,一切就此改写。” “当年他初见林诗音,便动了贪念,可又深知自己压根比不过李寻欢。” 第250章 论定高下! “于是,他自编自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他四处散播谣言,说林诗音出身武夷魔刀门,正暗中联络李寻欢,图谋复兴魔刀门。” “消息一出,魔刀门旧日仇家闻风而动,轮番追杀二人,将他们逼入绝境。” “就在生死一线之际,龙啸云‘恰巧’现身,力挽狂澜,救下李寻欢与林诗音。” “李寻欢感念救命之恩,当场与他结为异姓兄弟,并邀他同回自家祖宅,李园。” “龙啸云借着‘李寻欢义兄’这块金字招牌,在江湖上迅速蹿红,被捧为人人敬仰的‘龙四爷’。” “可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要的,是李寻欢的一切。” “他假装毫不知情李寻欢与林诗音的情意,转头向李寻欢倾诉自己对林诗音的痴狂爱慕。” “李寻欢为顾全兄弟情面,左右为难,索性终日买醉、刻意疏远林诗音。” “龙啸云则趁虚而入,对林诗音百般温存、殷勤备至,终于令她心灰意冷,一怒之下嫁给了龙啸云。” “李寻欢痛彻心扉,却仍强撑体面,将全部家产悉数相赠,转身孤身远赴塞外,浪迹天涯。” “龙啸云就此坐收渔利,得了李寻欢的女人,吞了李寻欢的家业,更把李园改名为兴云庄。” “可李寻欢并不知晓,他自以为的成全,不过是替奸佞铺好了登天梯。” “他远走高飞、逍遥自在,林诗音却日日困守深宅,饱受精神凌虐。” “他感动的只有自己,苦楚却全由挚爱一人吞下。” “甚至龙啸云非但不念他半分好,背地里只当他是蠢货,嗤笑他、忌惮他、提防他。” “事实上,自打得知李寻欢重返中原的消息,” “龙啸云立刻对林诗音施以冷暴力,将她软禁家中,不准踏出大门半步;” “同时暗中勾结各路邪道人物,密谋设局,誓要将李寻欢置于死地。” “正如江别鹤处心积虑要害死江枫,” “龙啸云也非除掉李寻欢不可,为此不惜用尽一切手段。” “故经综合研判,特将龙啸云列入‘阴险小人榜’,昭告天下。” 苏璟话音落地,大厅内一片哗然,人人面露愤慨之色。 好个道貌岸然的龙啸云! 听完这番剖析,众人再无疑惑,龙啸云确是与江别鹤不相上下的阴险之徒。 只是二人的阴险,路数不同: 江别鹤因曾是江枫书童,受尽屈辱,滋生扭曲嫉恨,才萌生杀机; 龙啸云却是觊觎林诗音,为铲除情敌,步步为营、精心布局。 相较而言,龙啸云这种当面称兄道弟、背后捅刀夺妻的行径,更令江湖人咬牙切齿。 但更叫人扼腕的是李寻欢,众人怒其不争,恨其糊涂! 正如苏璟所言,他那套自我感动的退让,除了骗骗自己,毫无意义。 说得重些,拱手送走爱人、让出祖宅、散尽家财……这不是豁达,是懦弱;不是仁厚,是糊涂! 换作旁人如此,早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而听完苏璟最后几句点破,众人更是怒火中烧: 李寻欢为这个结义大哥,弃万贯家财不顾,舍百年祖宅不要,连心上人都亲手推给别人, 即便如此,龙啸云仍不肯放过他,还要布下毒计,取他性命! 是可忍,孰不可忍? 顷刻间,大厅里议论纷纷: “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龙啸云背地里干的这些勾当,简直令人发指!” “原来当年武林正道满江湖追剿李寻欢和林诗音,幕后主使竟是龙啸云。” “这龙啸云藏得太深了,若不是苏先生揭穿,谁能想到他竟披着兄弟皮、干着豺狼事?” “手段真够卑劣的,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达成私欲,连畜生都不如!” “我推龙啸云坐头把阴险交椅,比江别鹤更毒、更冷、更会装!” “我不替李寻欢惋惜,只替林诗音心寒。她成了李寻欢一腔义气的祭品。” “说到底,是李寻欢错信了龙啸云的嘴脸,赔进去自己半生,也拖垮了林诗音一生。” “谁能料到,一个机敏过人、算无遗策的人物,竟在最亲近的人身上栽得这么狠,实在令人扼腕。” “如今龙啸云还在暗中布网要害他,我倒要看看,李寻欢还能忍到几时?” “放屁!要是他还一味退让、包庇龙啸云,那他就不是君子,是懦夫,是软骨头,我这辈子都瞧不上!” “说得对!早年认错人,尚可说是眼拙;眼下还讲什么旧情,那就是糊涂,是纵恶,是拿良心喂狗!” 东区第三间雅座。 阿飞双眼通红,声音发颤:“大哥,这回看清了吗?龙啸云从头到尾,就没把你当兄弟,只当你是一把好用的刀!” 李寻欢仍没开口,但眼底已翻涌起一片凛冽寒光。 “啪!” 手中酒壶骤然炸裂,瓷片四溅。 他向来沉得住气。 哪怕最敬重的大哥龙啸云多年欺瞒于他,他也未曾失态至此。 真正让他肝胆俱裂的,是他那一意孤行的“成全”,生生断送了林诗音的半世清欢。 更糟的是,龙啸云竟将怨气尽数撒在她身上,将她幽禁深院,不准踏出一步。 这一条,李寻欢绝不能咽下。 苏璟那番话,像一记惊雷劈开迷雾,让他彻彻底底醒了过来,原来他自以为的宽厚,不过是自私的遮羞布。 他让出的每一分体面,换来的不是手足情深,而是林诗音日复一日的枯坐与煎熬。 往事不可挽。 可林诗音此刻仍在受苦。 那就由他亲手撕开这张网,把她救出来。 念及此处,李寻欢霍然起身,大步跨出雅间,朗声说道: “听苏先生一番肺腑之言,在下如梦初醒,愧不可当!” “大恩不言报。此去若能活着回来,愿为苏先生效死驱驰!”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下三楼,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同福客栈门外。 大厅里众江湖客见状,齐声喝彩。 这事本与他们无关, 但亲眼看着一个伪君子被戳穿、一个真豪杰重新亮剑,心头那口闷气,终于狠狠出了。 白玉台上。 苏璟目送李寻欢背影远去,嘴角才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当年读武侠,最叫人反胃的角色,就是龙啸云。 今日借杂谈之机点破迷局,既解了李寻欢的困局,也圆了自己少年时的一桩执念。 而这段点评,又为他狂揽二十多万人气值。 此刻总人气已达七百八十四万点, 比上回说书足足涨了一千多万人气。 不错,收工。 他抬眼扫过满厅余韵未消的面孔,不等议论平息,便清越开口: “今日杂谈,到此为止。” “诸位若意犹未尽,五日后,咱们再续新篇。” 话音落地,大厅顿时哀声一片。 怎么又完了?! 尤其那些头回亲临现场的江湖人,个个神色恍惚,怅然若失。 这雪中书场,远比他们想象得更鲜活、更滚烫。 精彩得让人忘了时辰,忘了身份,只想一头扎进那风雪江湖里,再不出来。 老听众却都习以为常, 苏璟说散场,便是散场,从不含糊。 反正五天之后,新故事又将扑面而来。 比起期待,今日所得早已远超所求: 一则则尘封秘辛、一段段惊世武评,足够他们嚼着回味整整五日。 爱听书的,全都心满意足。 今日佛道二宗的剖析,堪称前所未有之酣畅淋漓。 众人头一回觉得,自己真站在了那片苍茫雪原之上,看群雄并起、风云激荡。 正因如此真切,才越发眷恋这个纸上江湖。 而下一期,正是雪中江湖的终章。 有人黯然,更多人却眼底发亮, 压轴之作,必是巅峰之笔。 就在此时, 一道修长身影悄然立于三楼栏杆前,衣袂微扬,风姿如画。正是大隋花间派传人侯希白。 他拱手垂眸,朝白玉台深深一揖,声音清朗而恳切: “苏先生,今日大明、大宋武评,字字如刀,句句惊雷!” “侯某斗胆,代大隋万千武者,请先生开大隋武评!” “为我大隋顶尖高手,一一论定高下!” 此言一出,满堂轰然应和。 今日的武评,确实震得人心神摇曳。 大明隐世武皇、大宋封山老祖接连现身,仿佛掀开了百年江湖的厚重卷轴。 每一位,都曾搅动过一个时代的风云,令前辈唏嘘,令后辈神往。 “也请苏先生为我大唐江湖评一评!” 角落里,一名大唐豪客不甘示弱地高声接道。 此前,大唐江湖在雪中书场几近无声。 可一张胭脂榜,硬是让整座煌煌帝都跃入众人眼帘。 不止大唐武人振奋,连其他皇朝的江湖客,也对这座金粉堆里的铁血皇朝生出了十足好奇。 霎时间,各路请愿声此起彼伏,响彻大厅。 白玉台上。 苏璟慢悠悠啜了一口香茗,听着满堂热切,轻笑一声,朗声道: “本场宗旨,向来是纵览天下风流,遍拾奇闻异事,凡有江湖处,皆在点评之列,诸朝无分先后。” “既然各位对大隋与大唐的武林高手满怀兴致。” “那苏某就把这两朝江湖的高手榜,定为下一期闲谈的重头戏。” “到时,苏某将一一剖析大唐与大隋江湖中那些登峰造极的宗师人物。” 第251章 迫在眉睫!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轰然炸开。 竟是来真格的! 无数江湖好汉脸上瞬间涌起难以抑制的振奋之色。 谁也没料到苏璟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更难得的是,他竟一口应下同时评点两朝江湖的顶尖战力。 再算上他此前亲口许诺的内容, 下期还要揭晓大秦名剑榜、九州刀神榜,以及大唐那个隐世修行的家族…… 这场杂谈的分量,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东区第六间雅厢。 怜星与邀月目光交汇,彼此眼中都浮起一抹会心笑意。 “下期不单有大秦名剑榜,还有大唐与大隋的高手榜。” “苏先生果真通晓诸国江湖的秘辛啊。” 怜星轻声感叹。 邀月颔首赞同,神色郑重。 先评大明,再揭大宋,如今又将目光投向大唐、大隋、大秦, 单凭这份广博见闻,已足证苏璟对列国武林的掌握,远不止于胭脂美人的浮泛传闻。 “五天之后,便能看清大唐与大隋江湖的真实分量了。” 邀月语气微扬,带着几分久候终至的期待。 至今为止,这两朝江湖始终云遮雾绕,未露真容。 她实在想弄明白:比起大明江湖,它们究竟是深不可测,还是略逊一筹? 南区第四间雅厢。 花满楼静听片刻,唇角微扬:“看来,我得在同福客栈多留五日了。” “这一期闲谈,万万不能错过。” 西门吹雪言简意赅,字字如剑。 陆小凤挑起双眉,朗声一笑:“这期虽妙,却还不算顶峰。” 说罢起身离座,径直步至三楼回廊,扶栏而立,朝台前朗声道: “苏先生!” “大明、大宋、大唐、大隋、大秦五国的胭脂榜,您已悉数点评完毕。” “下一期,是否该轮到大汉胭脂榜了?” “陆某翘首以盼,想来在座诸位也早盼着这一天了!”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呼应如潮。 可不是嘛! 胭脂榜怎能缺席? 只因厅中来自大汉的豪杰本就不多,才一直无人率先开口。 如今陆小凤开了头,众人立刻群起响应,呼声震耳: “请苏先生开大汉胭脂榜!” “请苏先生开大汉胭脂榜!” “请苏先生开大汉胭脂榜!” 白玉高台之上。 苏璟闻声,眸光一闪,心头豁然开朗。 他正琢磨如何吸引大汉这边的听众呢,机会这就送上门来了! 念头一定,他毫不迟疑,清越开口: “好!” “既然诸位江湖同道如此热切,下一期闲谈主题,再添一项。” “届时,苏某将为大汉江湖专设胭脂榜,并逐一点评上榜佳人。” 话音落地,整座大厅彻底沸腾。 大秦名剑榜! 九州刀神榜! 大唐与大隋的高手榜! 大汉胭脂榜! 外加那个藏于大唐深处的修仙世家…… 五日之后,所有谜底都将揭开,怎不叫人心潮澎湃? 有人恨不得眨眼就跳到第五天; 更多人则熟门熟路地唤来小二,点起酒菜。 听了一下午讲评,精神早已饱足,肚子却早就空空如也。 南区第二间雅厢。 白清儿与婠婠难掩激动,脸颊微热。 终于轮到大汉江湖了! 自打听苏璟屡次盛赞大汉武林,她们便日夜期盼这一期点评。 尤其想到九州剑神榜里,大汉独占三席剑神之位,还牵出三位早已陨落的武圣…… 她们越发好奇:这片江湖,究竟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底蕴? 虽说此次只评胭脂榜, 但参照大唐胭脂榜的路数,榜单背后必藏大量尘封旧事与隐秘线索。 哪怕只掀开一角,也足以窥见大汉江湖的筋骨气魄。 念及此处,二女对五日后那场闲谈,已是望眼欲穿。 东区第四间雅厢。 妙成天转向女帝,低声问道:“女帝,咱们可要启程回大唐?” 女帝沉吟片刻,轻轻摇头:“暂且不急,听完下一期再说。” 得知兄长李茂贞尚在人间,她心绪已然平复。 虽仍不知其近况如何,但此人已失踪十余年,也不差这短短五日。 况且,她只知道李茂贞身在十二峒,却根本不知那地方藏于何方,强求亦无门。 而下一期,苏璟将正式发布大唐高手榜,细数江湖最拔尖的一批人物。 李茂贞的修为还在她之上。 女帝笃信,此人必能入榜,且必得详评。 如此一来,不仅能获知更多关于他的线索,或许还能顺藤摸瓜,打听到十二峒的蛛丝马迹。 她将这番盘算一一道出,立刻赢得众圣姬一致认同。 玄净天点头道:“女帝思虑周密,确宜再等五日。” 梵音天刚刚归来,眼波流转,浅笑盈盈:“不如这几天,我们姐妹试着亲近一下苏先生?兴许能套出些有用消息。” 此言一出,几位圣姬眸光齐亮。 这本就是她们最拿手的本事。 更何况,苏璟身上那种沉敛却不容忽视的独特气度,对她们而言,天然便具十足吸引力。 “不可!” “你们在此切莫轻举妄动。” “苏先生何等人物?你们那一套,对他不仅无效,反而会招致反感。” 女帝神色沉静,断然否决。 妙成天轻笑出声,笑声清脆如银铃:“听说苏先生身边佳丽环绕,个个风姿卓绝,寻常人确实难入其眼。可若女帝亲自出面,定能马到成功。” “正是!女帝可是大唐胭脂榜榜首,论气韵风华,丝毫不逊于苏先生身边的那几位。” 玄净天也笑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凑趣。 “都闭嘴!再胡言乱语,即刻遣返大唐。” 女帝声音清冷如霜,话虽严厉,耳根却悄然浮起一抹浅红。 她身为幻音坊之主,向来不屑以容貌取悦他人,素来信奉,剑锋所指,方为言语。 可换作苏璟,她心中竟无半分抵触,反倒泛起一丝难以言明的微澜。 这般情绪起伏,令她颇感陌生,甚至有些不适。 西区第六间包厢。 扶苏起身,语气沉稳:“说书已毕,该启程回京了。” 章邯拱手道:“大秦与大明往来路途遥远,属下差人快马传讯便可。” 扶苏摇头:“不可。此番牵涉大秦的隐秘太多,我须当面向父皇禀明,方能心安。” 章邯略一思忖,也觉确有道理。 这次说书掀起的波澜,远超以往。 首当其冲,是大隋杨公宝库,一座完完整整的修仙机缘。 单论《道心种魔大法》,虽未必胜过其余几门上乘功法,却也是实打实的长生之途,对嬴政而言,分量极重。 其次,是那柄极品灵器逆鳞剑。 扶苏对此并无失职之过,剑本就是嬴政亲口应允赐予的。 但如今剑已遗失,无论如何,总得给始皇帝一个交代。 再者,便是大秦名剑榜。 这才是重中之重。 大秦吞并六国,版图冠绝诸朝,剑客如云;又承上古遗脉,名剑浩如烟海。 下期杂谈一旦开评,必有多柄神兵上榜。 单看名剑点评本身,倒也无妨;可由此牵出的隐情,却不得不防。 譬如大唐胭脂榜,表面评的是美人,实则接连揭开了朱温弑君、袁天罡密谋篡位、尹仲这位堪比魔神的修仙巨擘等惊天内幕。 三桩秘事,件件足以撼动大唐国本。 同理,大秦名剑榜的评点,亦极可能抖落诸多尘封旧事,不容小觑。 至于其余各国秘闻,对大秦同样至关重要。 毕竟嬴政志在统御神州,天下江湖,皆在其宏图之内。 否则,黑冰台这等监察八荒、耳目遍及天下的秘司,也不会应运而生。 就在扶苏一行步出包厢的同时, 明教包厢与武当包厢内,亦有大批高手鱼贯而出。 双方遥遥对望,目光相撞,似有电光迸溅。 “走!” 杨逍低喝一声,率明教众高手气势磅礴地拾级而下。 宋远桥毫不示弱,领着武当群雄步伐更快,从另一侧楼梯疾步而下。 大厅中众多江湖人物见状,顿时热血沸腾,纷纷交头接耳。 谁都看得出来,这两拨人,目标只有一个:少年武皇张无忌。 大明江湖武皇不少,可除去那些深居简出的老辈高人,真正现世的,屈指可数。 张无忌虽初登武皇之境,却已是江湖顶尖战力;更兼年少气盛,潜力无穷,未来六十年,大概率执掌武林权柄。 若他持正而行,便是第二个张三丰,稳坐武林泰山北斗之位,护佑江湖六十年安稳; 若他堕入邪途,则极可能化身第二个庞斑,魔焰滔天,正道难制,直至再出一位足以抗衡的绝世高手为止。 正因如此,明教与武当齐出,令大明群雄无不屏息凝神,这一幕,关乎未来六十年江湖走势。 不过比起长远格局,眼下局势更为迫在眉睫。 那魔头庞斑,修为已臻半圣之境; 而正道第一人张三丰,仍卡在武皇巅峰。 此前庞斑孤身闯皇都、全身而退,已清楚表明:单凭张真人一人,断难压制此人。 欲除此患,唯有聚拢更多武皇联手围剿。 另一边,大宋江湖亦无暇旁顾。 他们正被另一尊煞星压得喘不过气,燕狂徒。 这位昔日横扫大宋的第一狂人,带来的威慑,丝毫不弱于当年庞斑。 更要命的是,他同样踏足半圣门槛。 只要逍遥子不出,大宋再无人能镇得住他。 至于大唐江湖众人,则愁容更甚。 第252章 尊贵中透着神秘! 随着朱温弑君、袁天罡布局长远、李星云身世曝光等秘辛接连浮出水面,一场席卷朝野与江湖的血雨腥风,已然无可避免。 这场风波,早已不止于武林之争,稍有不慎,连大唐皇位都将易主。 再看大隋江湖豪杰,眼下全然沉浸在杨公宝库的归属之争里。 事关两派顶级修仙功法,正魔两道的巅峰对决,已在所难免。 一时间,同福客栈内人声鼎沸,议论喧哗,比方才说书时还要热闹三分。 时光飞逝。 转眼夜色如墨,已至子夜时分。 山海别院,主厢房内。 苏璟自入定中缓缓睁眼,精气神饱满充盈,眸中更跃动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他抬手虚空一握,一张紫金流光的卡片赫然浮现掌心,纹路精致,贵气逼人。 这,正是紫金抽奖卡的实体显化! 单此一张,便价值千万人气值。 此前,他虽借【天外神物】抽中过紫金级宝物,但此卡所指向的,却是雪中江湖的紫金至宝。 他实在好奇,在这方世界里,究竟何物,才配得上这个级别? 念头一起,再难按捺,心念微动: “使用紫金抽奖卡,目标世界:雪中江湖。” 随着他话音刚落,掌中那张紫金抽奖卡倏然碎成无数星芒,转瞬消散无踪。 几乎同一刻,一道清冷如霜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炸响: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斩获天人体魄一具。” 天人体魄? 苏璟心头狠狠一颤,呼吸骤然一滞,连心跳都像被掐住了似的停了一拍。 难道……真是他所想的那个天人体魄? 念头刚起,他立刻沉心静气,神念直入系统空间,飞速翻查。 【天人体魄】 简介:剔除杂念、凝练至纯的陆地天人境血气本源。 品阶:紫金级。 出处:忘忧天人高树路。 效用:融合后,可立得陆地天人境的肉身根基。 “果真是高树路的天人体魄!” 苏璟眸光一闪,难掩激动。 此人,可是雪中江湖公认的至高存在,八百年来首位以陆地天人之躯行走尘世的绝顶人物,亲手拟定“一品四境”武道体系,连吕祖都未曾踏足此境。 原著里,徐奉年正是凭此体魄打下根基,才真正拥有了与王仙枝正面交锋的底气。 雪中江湖高手如云,但若论最硬的几块底牌,天人体魄绝对排在前三。 “不愧是紫金级至宝,倒要看看它究竟强在何处。” 苏璟低语一声,抬手一招,将那团氤氲着淡金色光晕的虚影自系统空间取出。 “轰,!” 天人体魄甫一现世,整片虚空竟如薄冰般寸寸崩裂,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轰然席卷开来。 苏璟瞳孔骤缩,脊背发麻。 这气息……远超他武皇巅峰的极限,甚至凌驾于武圣之上! 分明是破碎虚空级的恐怖威势! “果然与我推测的一致。” “天象境,约等于此界武皇;陆地神仙,对应此界武圣。” “而传说中的天人大长生,则正正好好,对标此界破碎虚空的武帝之境。” 苏璟低声自语,彻底理清了两方世界的武道标尺。 如此看来,双方江湖的战力层级,几乎是严丝合缝、一一对应的。 雪中江湖里,能称天人大长生者屈指可数;此方天地中,亦鲜见真正撕裂虚空、踏出此界之人。 这意味着, 一旦他炼化这具天人体魄, 便将成为当世最逼近破碎虚空的存在! 想到这里,苏璟眼底燃起灼灼火光,伸手径直探入那团流动着金辉的虚影之中。 “叮,检测到天人体魄一具,是否即刻融合?”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融合!” 苏璟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已如天河决堤,轰然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具天人体魄,并非寻常尸骸,而是高树路一身天人气血的本源结晶。 天下修行法门万变不离其宗,归根结底,只绕不开三字:精、气、神。 其中,“精”即气血,更确切地说,就是肉身体魄。 佛门金刚境专修此道,一旦成就大金刚体魄,纵是陆地神仙亲临,也难破其皮膜。 “气”则为儒门指玄境所主,文气也好,武气也罢,皆聚于丹田气海,也是当今最普及的修炼路径。 “神”属道家天象境根本,玄奥难测,门槛极高。譬如垂钓天下的赵皇巢,神念可凝为实质,元神脱壳而出,变化莫测。 但这三者并无高下之分。 唯有精、气、神三者尽皆登峰造极,方配称“天人大长生”。 原著中,徐奉年虽得了高树路的天人体魄,却仅在“精”之一道臻至圆满,战力仍逊于精气神三者俱达巅峰的王仙枝。 直到后来得黄龙士点化,融汇三教真意,三道齐满,这才真正有了与王仙枝生死一搏的资格。 而此刻,苏璟的肉身正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由佛门大金刚境,一跃跨入陆地天人之列! 这跨度令人咋舌。 相当于从武皇巅峰,直接迈入初阶武帝之境,横跨两大境界! 所幸他此前吞服过大量金刚血液,筋骨早已千锤百炼,这才勉强扛住了这股暴烈冲击。 “这就是天人大长生的体魄之力?” “怪不得敢放言,天上仙人,来多少,死多少。” 苏璟细细体会血脉中奔涌的磅礴力量,忍不住轻叹。 融合高树路天人体魄之后,他的肉身防御,已稳稳踏入陆地神仙层次; 更关键的是攻伐之力,单臂挥出,已有几分天人大长生的摧枯拉朽之势。 在此等威能面前,陆地神仙不过土鸡瓦狗,再多也是一击齑粉。 但苏璟也清醒得很:此时的自己,与真正的陆地天人仍有本质差距。 如今的他,就像一个孩童抡起千钧铁锤,空有神力,却无匹配的气海支撑,亦无足够坚韧的神魂驾驭。 好在他早有筹谋。 只见他手腕一翻,剩下半块古皇源已稳稳托于掌心。 那古皇源依旧逸散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可落在如今的苏璟眼中,已不再遥不可及。 “这位妖族太古皇生前的实力,恐怕远超武帝数倍。” “但区区一块古皇源,还不足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苏璟眯起眼,体魄威势全面爆发,当场将古皇源散发的气息死死压住。 炼化! 他毫不迟疑,一口将半块古皇源吞入腹中。刹那间,滚滚精气如岩浆奔涌,在经脉中轰然炸开。 古皇源乃太古皇遗骸所化,蕴藏海量皇道法则,更能同步滋补精、气、神三道。 “轰隆!” 不过须臾之间,苏璟周身气势猛然拔升,赫然突破至半步超凡境界! 距真正武圣,仅剩一线之隔。 他沉下心神,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古皇源之力尽数调动,朝着那层横亘已久的瓶颈,悍然撞去。 此时此刻,他已倾尽所有, 真武大帝命格、儒释道三家感悟、剑道真意,尽数押上,孤注一掷。 这份底蕴之深厚,堪称旷古绝今,当场便势不可挡地撞碎瓶颈。 刹那间,苏璟正式迈入陆地神仙、武道至圣的门槛。 更借着突破时天人交感的契机,他儒、释、道三脉修为齐齐跃升, 金刚大佛陀体魄,轰然显化! 儒家大指玄境界,应声而至! 道家大天象修为,破境而出! 一时间,整座大明疆域内的天地精气如百川归海,汹涌朝他汇聚而来。 苍穹震颤,虚空嗡鸣。 这便是超凡入圣之象,一朝登临武圣,连天地都为之贺喜。 苏璟徐徐睁眼,缓缓吐出一口悠长气息。 至此,他才算真正屹立于江湖之巅。 虽刚踏进武圣门槛,可肉身强度却已凌驾其上,直逼武帝之境。 这意味着,纵使对手是修为更高的武圣,他也敢正面硬撼。 若再祭出诸般底牌,武圣巅峰亦不足惧。 至于更高一层的破碎武帝? 那等存在念头一动便可飞升仙界,若有,也绝不会久留人间。 一个时辰后, 苏璟终于将暴涨的修为稳稳压下,抬手朝虚空中轻轻一划。 唰唰唰…… 八张泛着白金光晕的卡片凭空浮现,尊贵中透着神秘。 正是他白日说书所得的八张白金抽奖卡。 每张价值百万人气值,来之不易。 按往常经验,白金卡池里屡有陆地神仙级宝物,对如今的苏璟而言,依旧大有裨益。 “八张白金抽奖卡,全部抽!” 心念一动,八张卡片接连化作流光消散。 与此同时,一道道清冷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真武大帝命格碎片(已集齐五分之三)。” “恭喜宿主获得李纯罡剑意一缕(一剑劈开天门)。” “恭喜宿主获得《十九停刀诀》上卷。” “恭喜宿主获得青衣儒圣曹青衣亲撰手札一册。” 第253章 两袖青蛇! “恭喜宿主获得真武大帝命格碎片(已集齐五分之四)。” “恭喜宿主获得《十九停刀诀》下卷。” “恭喜宿主获得绝世神兵【大凉刀】。” “恭喜宿主获得道家仙阵【十亿雷霆劫阵】。” 好! 苏璟眼中难掩喜色。 八张白金卡果然不负所望,哪怕以他如今境界,仍是实打实的助力。 李纯罡剑意一缕! 无需多言,三分剑意,只差这一缕便圆满。 他当即引气炼化。 霎时间,浩荡剑道真义奔涌入脑,李纯罡毕生剑道尽数传承。 如今他已融汇李纯罡与邓太阿两家剑道巅峰,剑术之高,当世罕有,古今难寻。 接着,他又取出《十九停刀诀》上下两册。 运气极佳,上下卷竟一次凑齐,当场合成雪中江湖公认的第一刀法。 虽说苏璟此前从未修习刀道, 但万般武学,殊途同归。 以他深厚的武道积淀,随手创出一门皇级刀法都不在话下,参悟此诀自然水到渠成。 不多时,他已将整套刀法彻底吃透。 大凉刀在手,先发制人,陆地神仙必死无疑;后发反击,亦有七成胜算。 这便是《十九停刀诀》的霸道之处。 再说这【大凉刀】,与大炎龙雀、春秋剑等神兵迥异, 它最初不过一块凡铁铸就,随步军将领徐晓征战沙场、出生入死。 此后徐晓屡建奇功,官至镇北王,此刀亦经六代淬炼重铸,凝结大凉军魂! 大凉三州,人人习雪刀; 大凉铁骑,人人佩凉刀。 而苏璟所得这柄,正是镇北王徐晓贴身腰刀, 大凉军不灭,此刀不折。 它所承载的,是凡人血性,是铁骨铮铮。 反正系统随身,再多物件也能收纳,多一把神兵,何乐不为? 随后,他将两枚真武大帝命格碎片尽数炼化。 武道天赋顿时翻倍,距离完整继承真武大帝命格,仅余最后一块。 “青衣儒圣曹青衣的手札?真是意外之喜。” 苏璟抽出一本薄册,目光灼灼。 曹青衣晚年可是陆地天人级的大能, 且非寻常儒者, 他是以儒入霸、以文养杀的独一份,整个雪中江湖,唯他一人。 苏璟毫不迟疑,直接吞纳炼化。 儒道修为应声跃升,稳稳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正欲细看那道家仙阵【十亿雷霆劫阵】,他忽而神色微动,目光倏然投向东南方向。 “竟是他?” 苏璟略感意外,略一思忖,身形已掠出屋外。 虚空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迈出,横跨千里,脚下只余一个百余丈的巨大足印。 武圣之境,已初窥空间奥妙,可撕裂虚空而行。 只要锁定方位,万里之遥,不过一念之间。 但他偏爱现身说法, 就这样一步步踏空而行,每一步,皆跨越千余里。 不多时,他已立于数千里外一座孤峰之巅。 明月已隐,星辉铺野,山巅处,一名白发老道负手而立。 见苏璟踏虚而来,老道瞳孔骤然一缩,隔空千里,郑重拱手: “太玄道人,拜见雪中苏先生。” “久仰先生盛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话音未落, 苏璟已一步踏至他面前。 超凡入圣者,神意可通天地。 他正是感应到太玄道人散发出的善意问候,才特意前来相见。 毕竟这位,可是大明江湖硕果仅存的几位武圣之一。 “原来是太玄真人,有礼了。” “在下刚踏进武圣门槛,实在当不起‘天人’二字。” 苏璟语气从容,神态疏朗。 太玄真人凝神再看,心头猛地一震。 他活了五百年,目睹过山河改易、王朝更迭,连真正的武圣也见过数位。 先前只觉得苏璟根基浑厚得离谱,远超寻常初入武圣者十倍不止,如此底蕴,日后登临高阶、乃至巅峰武圣,几乎板上钉钉。 正因如此,他才主动传讯示好。 可眼下近身细察,竟从苏璟身上捕捉到一缕超然物外的气息。 能让武圣脱口称“无上”的,唯有凌驾于武圣之上的破碎虚空境! “莫非……苏璟已窥见破碎之门?这绝无可能!” 太玄真人脑中轰然作响。 破碎虚空,连他自己都仰望难及,是真正遥不可触的至高之境。 纵然难以置信,他也不敢有半分轻慢,当即再度躬身,执礼甚恭: “苏先生言重了。” “大道先达者为师,术业各有所长。” “老道虽多活了几百春秋,但修行界里,向来只以修为论尊卑。” “先生已臻鬼神之境,远胜普通武圣,老道的敬佩,句句发自本心。” 他斟酌良久,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词,只得用“鬼神之境”暂代。 苏璟微微一笑,心知是自己那副天人体魄把对方震住了。 这紫金级的至宝,果然没白费功夫。 “听闻太玄真人前些日子还在云游四海,怎的突然回了大明?” 苏璟语气平和,仿佛随口一问。 太玄真人心里又是一凛,没想到对方对自己行踪竟如此清楚。 五百年来,能与他坐而论道的不过寥寥数人;而能让他生出“深不可测”之感的,苏璟还是头一个。 “苏先生目光如电,老道此番返程,实属情非得已。” 他轻叹一声,目光却始终锁在苏璟脸上,暗含试探。 苏璟略一推演,颔首道:“原来是为了庞斑回来的。” 这一句出口,太玄真人再无半分疑虑,苏璟的天机推演之术,连他都避无可避。 “苏先生果真通玄入微。” “前几日,庞斑单枪匹马强攻皇都,震动朝野。” “虽未得手,但他蓄势已久,不出数日必再犯。” “如今大明江湖,除老道之外,怕再无人能制得住他,故而不得不归来。” 他不再遮掩,干脆利落地道出缘由。 苏璟至此彻底印证:各大皇朝的江湖背后,皆有守护者坐镇。 太玄真人,正是大明江湖的定海神针。 当年蒙元铁骑横扫中原,却始终未能压垮大明武林,根源就在这里。 “那真人打算如何应对庞斑?” 苏璟略带兴致地问。 “老道观世五百年,早已阅尽兴衰。” “庞斑已有半圣修为,更凝成仙基,踏入武圣只是时间问题。” “这般人物,百年难遇,实在难得。” “所以老道此来,并非要取他性命,只是点拨一二,劝他潜心问道,少搅尘世纷争。” 太玄真人言语淡然,自有宗师气度。 五百载岁月沉淀,加上武圣境界的超然心境,早已令他的眼界与凡俗判若云泥。 在江湖众人眼中,庞斑是魔焰滔天的大魔头,罪该万死; 可在太玄真人眼里,不过是个走对路子的修道同辈,尚不至诛杀。 这,便是凡俗与修道者最根本的差别。 苏璟本就打定主意做个旁观客。 这方天地的正邪善恶,与他毫无干系。 因此对太玄真人的安排,他并无异议,只笑着应道: “那能否容在下在一旁,开开眼界?” 太玄真人朗声一笑:“一人唱戏,未免冷清。不如请苏先生助阵,演一出双雄会?” 苏璟一听便懂,含笑点头:“好说,在下也想见识见识真人的手段。” 太玄真人的意思很明白:借一场真刀真枪的较量,既彰显武圣威仪,震慑庞斑,又能激其向道之心; 另一层心思,自然是要探探苏璟除天机推演外,究竟还有何等惊世本领。 两人议定,霎时间齐齐释放武圣威压。 那气势磅礴如龙腾九霄,宛如两尊古神降世,在苍穹之上正面交锋。 苏璟并未动用天人体魄之力,而是取出春秋剑,纯以剑道与太玄真人对垒。 “哈哈!老道百年未曾出手,今日请苏先生不吝指教!” 太玄真人眸光灼灼,袖袍一振,双掌翻飞如电, 两袖青蛇! 苏璟毫不迟疑,剑势陡然一荡,起手便是凌厉杀招。 刹那间,大地震颤,黄沙狂卷,两道剑气挟风雷之势,化作两条千丈巨蟒,挟吞天之势扑向太玄真人。 “轰隆,!” 爆鸣撕裂长空,下方绵延数百里的沧澜大江,硬生生被从中劈开,浪排云霄,水柱冲天。 而二人身形早已纵横千里,转瞬已悬于魔师宫上空。 武道至圣,陆地神仙! 这场对决,已是地仙级的大战。再加上二人有意引动余波,整片大地接连震颤,楼宇倾颓,地面下陷数尺,恍如末日将临。 魔师宫内高手尽数惊动,纷纷破门而出。 抬头仰望,却只见两团璀璨神光在天穹激烈碰撞,仿佛十万天兵天将列阵厮杀,声势骇人至极,连呼吸都忘了。 “郡主小心!” 魔师宫东南角,玄冥二老护着赵敏疾步而出。 第254章 快意恩仇的江湖! 这两位纵横江湖数十载的顶尖高手,此刻却面色发白,脚步虚浮,如履薄冰。 因为天上飘落的任何一丝剑意,都能将他们反复撕碎十回。 “这剑气……太骇人了!凡人真能修到这种地步?” 鹿杖客彻底僵住,只觉得在那等存在面前,自己连尘埃都不如。 赵敏却胆色过人,死死盯住苍穹,可视线所及,唯有一片混沌。 就在此时,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破空而至,似九天神龙俯冲而下,声势如惊雷炸裂。 玄冥二老本能想替赵敏挡下,可刚一动念,便被那股无形剑意死死钉在原地,连眼皮都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寒芒逼近,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魁梧黑影疾掠而至,宽袖翻卷,迎向那道剑光。 “轰,!” 巨响震得大地发颤,那高大身影硬生生被砸进地面,右臂鲜血淋漓,指节寸断。 “魔师庞斑!” 鹤笔翁失声叫出。 来人竟是他毕生敬畏如神魔的庞斑。 可就连庞斑,竟也扛不住一道剑气的余波,当场重创。 “魔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向来镇定的赵敏,此刻声音都在发颤,心口狂跳不止。 庞斑嗓音低沉:“连我都远远不如,必是两位武圣正在交手。” 这话对他冲击最大。 没人比他更清楚方才那一击有多恐怖。 幸而只是擦身而过的余劲;若真朝他而来,一息之间,他就已魂飞魄散。 他本以为此次破关而出,道心种魔功成圆满,天下再无可惧之人。 即便暂不正面撼动皇权,也只是权衡利弊罢了,并非心怯。 可今日这一幕,却让他脊背发凉,五脏俱寒。 大明江湖,竟还蛰伏着两尊如此可怕的绝世强者。 尤其是那位剑仙般的人物,强得令他怀疑自己半生苦修,是否不过一场幻梦。 “两位武圣交手?大明江湖哪来的两个武圣?” 赵敏满脸难以置信。 庞斑面色阴沉:“江湖之广,远超想象。郡主那些机巧算计,在这等人物眼中,不过儿戏。” “魔师这是打算退却了?” 赵敏眉头紧锁。 庞斑淡声道:“郡主若执意赴死,恕庞某不奉陪。” 赵敏冷笑:“原来魔师也不过是个畏首畏尾之徒。” 庞斑未作回应,只低头看了看满手血迹,又缓缓抬眼望向天际,瞳孔深处,仍残留着未褪尽的惊悸。 如今的他,连闭眼都不敢。 只要一合上双眼,那道撕裂长空的剑光便直刺识海,仿佛要将他的神魂从中劈开, 苏璟那一剑,已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心障。 见激将无用,赵敏只得换了个问法:“那魔师接下来打算如何?” 虚空之上。 苏璟再施一记‘两袖青蛇’,将太玄真人逼退百丈之外。 “剑术切磋,到此为止。” “苏某近日参悟出一座道家仙阵,正好借真人一试威力。” “真人乃道门宗师,还请不吝指点。” 话音未落,他已取出那枚尚未细看的【十亿雷霆劫阵】,直接按于眉心。 刹那间,无数繁复玄奥的阵理涌入脑海, 十亿雷霆劫阵! 原著中,陆地神仙境巅峰的刘嵩涛横扫天下,龙虎山不得已请下六位道家仙人降世布阵镇魔。 所布之阵,正是此阵。 阵成之日,可引十亿劫雷齐落,纵是陆地神仙圆满者,亦难逃灰飞烟灭。 但当年六位仙人仅达谪仙之境,根本催不动阵法全威,终未能镇压刘嵩涛。 如今苏璟独力施为,虽无法复现全阵之威,但还原三成威力,却绰绰有余。 只见他凌空挥袖,数十张灌注武圣真力的符箓电射而出,精准钉入太玄真人周身四方。 须臾之间,符光交织成网,一座银芒吞吐、电弧狂舞的雷阵,在太玄真人脚下轰然成型。 “苏先生且慢!” 太玄真人最后一个“慢”字尚在喉头,天穹已乌云翻涌,厚重如神国倾覆。 下一瞬,百万道雷霆自九霄奔涌而下,大地亮如白昼, “轰隆隆,!” 以魔师宫为中心,万里之内尽是雷暴轰鸣。 众人只觉雷霆如瀑,倾泻不绝;明明夜色浓重,天地却亮得刺眼,恍若正午骄阳当空。 赵敏整个人怔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若非天上那位武圣级高手硬生生扛下了九成以上的雷威, 魔师宫方圆千里,早已化为焦土废墟。 这就是武圣之威? 赵敏心头剧震,平生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人力不可抗”。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智谋、权术、布局,生出了动摇。 这般悬殊的差距,真的靠算计就能弥补吗? 这一刻,她也动摇了。 “从今日起,我要闭死关。不踏足武圣之境,绝不踏出一步。” 庞斑被彻底震服,内心第一次燃起对超凡入圣的炽烈渴求。 轰隆隆…… 天穹雷音依旧滚滚不绝。 身处雷阵核心的太玄真人,早已被劈得浑身焦黑,四肢麻木,连运转真气都艰难。 “停手!请苏先生住手……” 在太玄真人接连呼喊中,苏璟终于散去雷阵。 “苏某这道家仙阵,威力如何?” 他笑意温和,语气轻松。 太玄真人盘坐虚空,缓缓吸纳天地清气,良久才缓过劲来,摇头苦笑: “心服口服!苏先生天赋绝伦,老道甘拜下风。” 他是真的服了。 苏璟的剑道之强,早超“剑仙”二字所能囊括,数度将他逼至绝境; 而这道家阵法,本是他最得意的领域,结果却被苏璟随手碾得粉碎。 若非最后苏璟及时收手,他怕是要被活活劈成飞灰。 最令他震撼的是,这座仙阵,竟是苏璟以虚空画符,随性而布。 这要是稍加布置,怕是顶尖武圣亲至,也得栽个大跟头。 想到这儿,太玄真人对苏璟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谁能料到,这方天地竟真出了个如此惊世骇俗的人物? “那个……老道忽然记起有件急事要办,这就先告辞了,改日再登门向苏先生请教玄理。” 太玄真人一刻都不想多留,只盼离这怪物越远越好。 等伤势稳住几分,转身就蹽得无影无踪。 苏璟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随即也转身回了山海别院。 这一趟出门,对他而言收获不小, 最要紧的,是把太玄真人的《太玄经》整本抄录了过来。 若非想亲眼见识《太玄经》的全部威势,他早就能把太玄真人彻底压制。 再加上早前从逍遥三老那儿得来的《长春不老功》,以及庞斑攻陷皇都时顺手收下的《道心种魔大法》, 不知不觉间,苏璟已握有当世三大修仙秘典。 他虽无意专修其中任何一门,但择其精要、融会贯通,对自身仙道境界的提升,仍大有助益。 回到山海别院后, 苏璟继续推进未完成的抽奖计划。 紫金卡和白金卡早已用尽,眼下还剩三张黄金卡、三张白银卡、四张青铜卡。 他略一思忖,心念微动:“三张黄金卡,全抽!” 以他如今的身家,黄金卡依然值得翘首以待。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金刚血液一瓶(已集齐十分之七)。” “恭喜宿主获得金刚血液一瓶(已集齐百分之八)。”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冲穴丹一枚。” 听着系统提示音,苏璟脸上浮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金刚血液! 这正是他最惦记的黄金级至宝。 没想到运气这般走运,三抽就中两瓶,实属难得。 将两瓶血液尽数炼化后,他的肉身再度蜕变, 防御力暴涨,筋骨更透出一缕若有似无的禅韵。 “剩下的白银卡、青铜卡,一股脑儿全抽了!” 苏璟盘腿坐下,语气轻松随意。 这类低阶抽奖卡,对他而言已无实质意义,纯粹图个乐呵。 “叮,抽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疗伤丹一枚。” “恭喜宿主获得天外神物莹香丸一瓶。” “恭喜宿主获得稀世珍品【红袖添香】。” “恭喜宿主获得南宫人物碎片一张(已集齐九张)。” “恭喜宿主获得古玩奇珍【冰灵玉佩】一块。” “恭喜宿主获得黄金一千两。”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真元丹一枚。” 苏璟静静听完,神色波澜不惊。 本就没指望这些卡能出什么重宝。 他随手翻看一圈,唯独对那瓶莹香丸多看了两眼。 此物并非出自雪中江湖,而是小概率撞上的天外奇珍。 白银级的天外之物,价值等同于黄金级宝物。 功效也很实在:服下一粒,身上便会自然散发清雅幽香,宛若天生体香,持续整整三个月。 他拔开瓶塞一瞧,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颗。 这东西于他无用,可对不少女子而言,却比金银珠宝更惹人欢喜。 比如他的厨娘黄蓉,就格外偏爱这类精致小物。 待所有奖品归置妥当,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苏璟这一夜满载而归,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倒头酣然入梦。 时间如流水般淌过。 随着《雪中》话本风靡四方, 苏璟的说书与杂谈迅速传遍神州,长城内外,无人不晓。 本期话本销量再破纪录,书商们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爱听评书的读者,则深深沉浸于佛道两宗高手的犀利点评之中。 得知下期便是《雪中》终章,不少人当即萌生亲赴现场听书的念头, 毕竟,《雪中》早已融入他们的日常; 若错过终场,便再难亲历那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江湖气韵。 于是,神州各国官道之上,络绎不绝的赶路人,皆朝着大明七侠镇奔去。 为一部书,跋涉万里! 第255章 风云人物! 这,便是《雪中》江湖的魔力。 而在真实江湖中,真正搅动风云的,反倒是苏璟的《雪中杂谈》。 尤其大明与大宋两朝的武评一经曝光,朝野上下顿时炸开了锅。 此前武王榜横空出世,已令两地高手心头震颤,谁曾想,大宗师之上,竟还蛰伏着如此多超凡存在? 如今武皇榜一出,江湖中人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这才猛然醒悟:平日里奉若神明的剑神西门吹雪等当世俊杰,在那些老辈高人面前,根本不堪一提。 四十年前叱咤风云的碧落赋传人与夜帝; 五十年前名动天下的沈浪、白玉京…… 这些人虽久隐不出,修为却从未停滞。 一旦重踏江湖,依旧无人可挡。 尤其是半圣境的庞斑与燕狂徒, 宛如两座巍峨山岳,沉沉压在两大江湖头顶,令人喘息艰难。 其余几朝则对榜单中现身的修仙者议论纷纷, 大唐的人间魔神尹仲,原为修仙世家叛徒,活了五百四十年,肉身不朽; 大隋的荒剑燕飞,承袭上古仙剑宗全部道统,腰间还悬着一柄真正飞剑; 大汉的独孤剑圣,参悟至强修仙秘法《剑二十三》,功成之日,便是陆地剑仙降世之时。 大秦皇朝的越女剑阿青,声势更为惊人,当世唯一的陆地剑仙,苏先生亲口钦定的剑道至高标杆,威望之盛,无人能及。 还有那缥缈难测的剑界、九空武界。 不知不觉间,九州各大皇朝的江湖风气,已被《雪中杂谈》悄然重塑。 茶馆酒楼里,人们不再津津乐道谁家子弟踏入大宗师境,也不再热衷打探哪个门派新添一位宗师高手。 这些境界,如今听来已显寻常;眼下街头巷尾的谈资,三句必提武皇,再深一层,张口便是修仙真传、飞升秘闻。 苏璟未至之前,江湖公认的武道巅峰,就是大宗师,但凡有人破境,必引得四方震动、万众瞩目。 苏璟一来,格局陡变:什么“大宗师”?早成旧日黄历;武王不过寻常角色,武皇才算入眼,而真正令人神往的,唯有修仙者! 可以说,苏璟一人,硬生生将整个九州江湖的武道天花板,往上拔高了一大截。 初入江湖的新人,早已不以大宗师为志向;他们心之所向,是武皇之位,更是有朝一日叩开仙门、御风而行。 这股修仙风潮愈演愈烈,连带几处传说中的仙缘之地,也成了热议焦点: 比如大明海外那座修仙圣地,侠客岛,赏善罚恶二使即将再度出山; 再如大宋境内隐世已久的修仙宗门逍遥派,还有那即将现世的惊雁宫战神殿。 至于剑界所藏的《玄阴十二剑》,以及九空武界中惊天动地的《剑二十三》, 那已是超脱凡俗的层次,寻常江湖人连仰望都需屏息,更遑论染指。 这场风潮甚至冲出了江湖,席卷朝堂。各大皇朝的帝王,纷纷坐不住了…… 大唐皇朝,凤仪殿。 武则天执卷而立,眸光凛冽,满是难以置信。 梁王朱温纵火焚毁皇宫,更遣死士刺杀大唐先帝与诸皇子。 此等悖逆之举,纵览史册,亦属罕见。 可比起此事,更令她震怒的,是不良帅袁天罡。 朱温残暴嗜权,暗中豢养杀手组织玄冥教,这些,她早有所察。 只因对方身为三大藩王之首,根基深厚,她才暂且按兵不动,留待时机。 但她万没料到,袁天罡十余年来在暗处布下的局,她竟毫无察觉! 先是向玄冥教安插心腹卧底; 再是悄然笼络娆疆各部势力; 夺取龙泉宝剑,密养先帝遗孤李星云,又鼓动岐王李茂贞远赴十二峒…… 桩桩件件,分明是全然不把她这位女帝放在眼里! “好一个袁天罡,朕竟不知,你对李唐,忠到了这份上。” “朕倒要瞧瞧,单凭一个先帝遗孤李星云,加上那虚无缥缈的龙泉宝藏,你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浪!” 武则天低语一声,眉宇间已有决断。 时光流转。 距苏璟上次开讲,已整整五日。 一度冷清的七侠镇,再度沸腾,热闹程度前所未有。 晨雾方散,街巷之间便已挤满来自各大皇朝的江湖人物。 这一次,中原六大皇朝的豪杰几乎悉数到场。 大明、大宋的江湖客自不必说,向来是同福客栈的常客与主力。 大唐、大隋则因武评榜单出炉,引得大批高手蜂拥而至。 大秦来者,多是佩剑而行的剑客,气宇轩昂,目标明确,只为争夺大秦名剑榜席位而来。 就连素来踪迹难寻的大汉高手,此番也来了不计其数,其中大半,皆冲着大汉胭脂榜而来。 更令人咋舌的是,六大中原皇朝之外,蒙元、西夏、吐蕃、突厥、匈奴等边陲异族,亦有不少高手纷至沓来。 而所有人的终点,只有一个,七侠镇正中央的同福客栈。 此时此刻,客栈内早已宾客如云。 一楼、二楼、三楼,处处人头攒动,总数不下数十万。 尤以三楼包间最为慑人,每间屋内,皆隐隐透出迫人气势。 纵是大宗师踏足此层,也得收敛气焰,不敢造次。 “几位请进!” “楼上雅座,还是三楼包间?” 客栈门口,白展堂肩搭一条雪白抹布,笑意盈盈迎客。 他如今早已无需遮掩身份,整座临江府,皆是苏璟封地。 大明律法管不到这儿,六扇门的人更不敢上门拿人。 不过,他也并非来者不拒: 一楼大厅只卖茶水,随来随坐,无需相迎; 他亲自招呼的,全是看上去身家不菲的贵客,唯此等人,才愿一掷千金,登楼入座。 “包间一间。” 来人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腰悬长剑,斜斜垂落。 单看衣饰便知非中原人士,说话口音生硬拗口,确系异族无疑。 近来这类异族面孔早已司空见惯,本不足奇。 可此人身后,却跟着三位格外亮眼的女子。 三人皆着异族装束,年纪越小,容貌越是清丽绝伦。 最年长者不过二十上下,与男子之间,显是父子或师徒关系。 不错,正是高句丽武道圣者傅采林,携三位亲传弟子远道而来。 作为高句丽百姓心中不可撼动的武道图腾,傅采林向来受万民顶礼膜拜。 尤其他曾三度击退大隋大军,并持剑独行于大隋江湖,威名早已响彻南北。 高句丽上下,无不视其为天下顶尖高手之一。 然而,自上期《雪中话本》传入高句丽,一切骤然改观。 九州剑神榜甫一公布,傅采林虽榜上有名,却仅居末位; 而他引以为傲的武皇修为,在大明、大宋两地,竟多达十余人,早已不足为奇。 这个冷酷的真相,让向来自视甚高的高句丽百姓一时难以咽下。 尤其是奕剑门弟子,个个怒不可遏,认定苏璟是在蓄意贬损他们高句丽的声誉。 于是,傅采林亲自踏上了赴大明之行。 他本就心高气傲,从不服输。 早年仗剑游历大隋江湖,仅以微弱差距惜败于宁道奇之手。 他压根不信,中原武林真如苏璟所评那般深不可测。 另一边, 白展堂正盯着一位姑娘出神,忽觉后颈一凉,仿佛有柄寒刃贴着皮肉缓缓划过。 不必转身,他便知那是佟掌柜的目光,而且是濒临爆发的佟掌柜。 他浑身一颤,急忙收回视线,扬声喊道: “小郭,三楼雅间一位!” 见他这副慌张模样,那位年纪最小的姑娘顿时掩嘴轻笑,用生涩的中原话说:“真逗的中原人。” “请上楼。” 傅采林语气平静,抬步率先朝三楼而去。 傅君、傅君瑜、傅君嫱三姐妹立刻跟上,可目光却忍不住四下张望。 对初入中原的她们而言,处处皆新鲜,样样都稀奇。 刚踏上三楼,傅采林与三姐妹面色齐齐一变。 好强! 他目光扫过一间间雅间,脚步竟不由自主地顿住,再不敢向前半寸。 只这一瞬,他便察觉到十几道武皇级的气息扑面而来。 其中一间雅间内,赫然盘坐着三位武皇,气息绵长浑厚,彼此呼应,分明出自同一师门。 另有几股气息,连他都心头一凛,隐隐生畏。 傅君三姐妹更不用提,原本高人一等的傲气,当场被碾得粉碎。 此刻她们宛如被抽去魂魄的傀儡,只剩本能地挪动脚步。 直到跨进雅间落座,三人才稍稍缓过一口气。 年纪最小的傅君嫱脱口用高句丽话低呼:“太吓人了!中原居然真藏了这么多顶尖高手!” “看来苏先生的点评句句属实。中原江湖的底蕴,远比表面显露的更为厚重。” 傅君沉声说道。 傅采林未作回应,只是默默攥紧了腰间长剑。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小国与大国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甚至暗自庆幸:中原群雄各自为政,并未拧成一股绳。 倘若中原上下同心、倾力而战,高句丽怕是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轰!” 就在此时,门口骤然涌来一股骇人的威压。 竟是两拨人马同时抵达。 双方似有旧怨,甫一照面便杀气腾腾,剑拔弩张,气势凌厉得令人心悸。 大厅中众人纷纷侧目,无不眼前一亮。 只见领头者皆为女子,约莫三十出头,风姿卓绝。 一方身着素净白衣,清雅如雪;另一方则着黑衣、覆薄纱,神秘似夜,恰似光明与幽暗对峙。 “竟是她们。” 三楼雅间内,傅采林略显意外地开口。 傅君忙问:“师父认得这两路人?” 傅采林轻轻颔首:“白衣者,是大隋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慧;黑衣蒙纱者,乃大隋阴癸派宗主阴后祝玉妍。” 当年他游历大隋,二人皆曾败于他剑下,自然印象深刻。 “竟是她们?” 傅君三姐妹惊得睁大双眼。 这两位女掌门,可是大隋武林中响当当的风云人物。 二十多年前,两人分别以正道圣女与魔道圣女之名行走江湖,在各大战场纵横博弈,胜负难分。 第256章 真正的大逍遥! 如今更成为大隋正邪两道的执牛耳者,统率各派明争暗斗,堪称宿命之敌。 大厅里,也有人一眼认出二人身份,顿时掀起一阵惊呼: “老天!我没看错吧?阴后祝玉妍和梵斋主,竟一同来了同福客栈!” “那位穿黑衣的绝色女子就是阴后?难怪婠婠姑娘眉眼与她这般相像,瞧着竟比传说中还年轻!” “怪不得当年梵清慧与祝玉妍闯荡江湖时,引得无数英杰倾心追随,这容颜,当真是倾城绝世!” “梵斋主容貌或许稍逊阴后一筹,但她身上那股清贵气度,反倒更令人打心底里折服。” “兄弟,这话可得收着点说,若在大隋江湖,你怕是走不出这客栈大门。” “继婠婠姑娘和师仙子之后,阴后与梵斋主也到了,这热闹可真够瞧的。” “二位宗主此来,八成也是为大隋武评而来。不知眼下谁的修为更胜一筹?” “我押一百两,阴后更强!她可是公认的大隋魔道第一人。”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听说如今邪王石之轩,已不逊于阴后。” 众人议论未歇,日头已悄然升至正午。 “苏先生出来了!” 大厅中忽有一人高声喊道,全场霎时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楼梯口。 连门口对峙的祝玉妍与梵清慧,也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去。 只见四楼转角处,苏璟一步踏空而下,白衣胜雪,恍若谪仙临尘,光华灼灼,宛若天人降世。 待众人回过神,他已稳稳立于白玉台中央,袍袖轻拂,安然落座。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洒脱自在,引得厅中一众青春靓丽的侠女们齐声欢呼。 要说这同福客栈里的客人: 七成是冲着杂谈而来, 两成半为听书而来, 剩下的半成,则纯粹是慕苏璟风采而来。 随着他修为日益精进,容貌虽未改变,气质却早已今非昔比,远非初登台时可比。 就连祝玉妍、梵清慧这般阅尽沧桑、见惯浮华的绝代佳人,此刻也被他通身气韵深深慑服。 祝玉妍眸光微闪,心中轻叹:“难怪婠婠这丫头来了同福客栈,便再也不肯回去了。” 想到婠婠写来的信里提到,她与苏璟同住一个院子。 祝玉妍心底悄然泛起一丝酸意,竟对自家徒弟生出了几分羡慕。 白玉台上。 苏璟端坐如松,抬手自斟一杯琼浆,目光缓缓扫过满厅宾客。 “好!这回观众多了近三成。” 他颔首轻笑,眉宇间透出几分欣慰。 上回抽中的那张紫金抽奖卡,所赐的天人体魄,确是立竿见影、效果卓著。 这一期,他的目标很明确,再拿下两张紫金抽奖卡! 以眼下的人气规模推算,希望极大。 念头刚落,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声如清钟,朗朗传开: “承蒙诸位道友拨冗莅临,不胜感激!” “依例,先为雪中书场留出专属时辰。” “本期书场,乃《雪中江湖》终章,主旨便是评点其中三位登峰造极的武夫。” “此前苏某已讲明,雪中武道由九品而上,至一品后尚分四重境界,” “金刚、指玄、天象、陆地神仙。” “可鲜有人知,在此四境之上,尚有一境,名唤‘陆地天人’,亦称‘天人大长生’。” “此境超脱凡尘桎梏,连天上仙真亦心存忌惮;雪中千年江湖,唯十人踏足。” “而今日要细说的三位武夫,无一例外,皆臻于此境。” “他们究竟是谁?且容苏某徐徐展开。” 话音未落,大厅内轰然炸响一片惊呼。 雪中终局,武夫风云,终于来了! 众人无不眸光灼灼,直盯高台,脸上写满跃跃欲试之色。 虽真正专程听书者,仅占两成半左右; 但其余江湖豪杰,同样翘首以盼。 上回书场余韵犹在,苏璟说书之能,早已被公认为入木三分、如临其境。 更有佛道两宗数位高手,因沉浸书中意境而豁然顿悟,修为一日千里,省去十余年苦熬。 这般天赐机缘,谁人不眼热? 尤其当听到三人皆属“天人大长生”之列,满厅呼吸都为之一滞,热血直冲顶门, 按雪中江湖与本界武道对照,“天人大长生”,正等同于本界至高绝学,破碎虚空! 一次点评三位破碎虚空级宗师,还有比这更令人心潮澎湃的时刻吗? 立于门口的梵清慧与祝玉妍,目光同时一亮。 二人皆敏锐察觉:此番听讲,必是千载难逢的大造化。 彼此对视一眼,再无半分争锋之意,心照不宣,各自拾级而上,径直登上了三楼雅座。 白玉台上。 苏璟轻摇秋月扇,迎着满堂热切目光,语调从容: “前几回书曾提,雪中江湖,儒释道三教鼎足而立,气象最盛。” “佛门弟子,初入一品即为金刚境,主修不坏体魄,继而破入大金刚,终至陆地神仙;代表人物,正是金刚无敌李当辛。” “道门弟子,一品起步即指玄境,专炼天人交感之术,再进大指玄,终登陆地神仙;代表人物,乃武当掌教李钰斧。” “儒家学子,则重修身明心,一旦彻悟,便跃入天象境,再历大天象,方抵陆地神仙;代表人物,为首代儒圣张扶遥。” “而武夫之路,迥异于三教,步步扎实,不容取巧。” “一品之后,先筑金刚之基;待体魄臻于圆满,方入指玄;天人感应通透无碍,始达天象;直至穷究天道至理,才可成就陆地神仙。” “正因如此,武夫磨砺之艰、筋骨之韧、实战之烈,远超三教同阶之人。” “至于陆地剑仙,虽亦属武夫一脉,但此前已详述,此处便不再重复。” “先说第三位武夫,忘忧天人高树路。” “此人,正是雪中江湖‘一品四境’体系的奠基者,影响之深,贯穿千载。” “在他定下这套境界之前,金刚境尚被视为末流,佛门亦被斥为旁支左道。” “正因他力排众议,将金刚境正式纳入一品四境序列,佛门才得以崛起,稳居三教主流之列。” “而高树路反遭儒家疏远,甚至被删削于《春秋》史册之外,致使后世几乎无人知晓其名。” 苏璟话音方歇,满厅顿时哗然四起。 众人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忘忧天人高树路?一品四境开创者! 如此开山立派的大宗师,竟只列第三? 更令人震动的是后续点评, 正是高树路将金刚境抬入正统,佛门才挣脱旁门之名,扬眉吐气。 一众佛修当场合十低诵,神色肃穆,感念其恩,堪称功德无量。 而那些儒门学子则面露窘色,一时哑然。 “笔削春秋史”…… 这话没毛病,自家门风,向来如此,认也得认。 白玉台上。 苏璟浅啜一口清茶,不待众人议论平息,继续道: “高树路出身不凡,原是四百年前大丰皇朝皇子,本已获立储君,只待登基为帝,却毅然弃冕求道。” “于他而言,人间百年帝王,不过浮光掠影;天上仙人逍遥,亦非真正自在;他所求者,唯做那世间唯一、不可复制的‘人间天人’。” “于是,他以惊世之智,刻意引动心魔、斩断万般执念,借此褪尽尘虑,一举跨入陆地天人之境。” “他也是雪中江湖千年史上,首位以天人之姿行走红尘的绝世强者,当年吕祖吕洞泫,亦未曾领略这般气概。” “他行踪无定,兴之所至,拔刀即杀。江湖为之变色,血雨腥风经年不息。死于他手的陆地神仙,不下数人;天下高手闻其名而胆寒,再无人敢妄称‘第一’。” “由此,他被冠以‘天下第一魔头’之号,举世共讨。” “成百上千扶龙派练气士,奔走各大洞天福地,采撷九天雷煞,合力铸就一座旷古未有之雷池大阵。” “天下各大道派联手推举一百零八位得道高人,放下旧怨,结成镇魔大阵,只为围困高树路于高树路。” “那一日,地肺山绝顶之上,高树路孤身迎敌,将所有前来镇压他的正道宗师尽数斩杀,无一幸免。” “他只冷冷一句:‘我本是尘世真仙,何来魔可镇?’随即飘然而去,踪迹杳然。” “四百年间,他是唯一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武者,一人立世,便是一方江湖。” “直到一位名不见经传的道士现身东海之滨,与高树路生死相搏,最终以一道‘开山符’将其封印,才止住了一场席卷天下的劫难。” “高树路虽臻至天人大长生之境,却终究取巧而得,借走火入魔之机破关登临,根基未纯,难称圆满天人。” “故综合权衡,暂列其为武夫榜第三位。” 话音刚落,大厅中轰然喝彩,掌声如雷。 好一个忘忧天人高树路! 刹那间,众人仿佛亲临地肺山巅,切肤感受到那股压塌山岳、震慑乾坤的陆地天人威势。 放着人间百年帝王不做,天上仙班亦不屑一顾,只求在红尘里自在来去。 一路随高树路神游至此,众人无不心潮激荡,慨叹连连。 这才是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 凡俗无人能制我,天规亦拘我不得,心之所向,行之所至。 北区第九间包厢。 逍遥三老双目灼亮,神色振奋。 他们从高树路身上,真切触到了“逍遥”二字的魂魄。 三人内力早已浑厚如海,复原《长春不老功》后,数日内接连突破,尽数踏入武皇之境; 且与扫地僧一般,一步跃入武皇第二重天。 此刻再悟高树路忘忧心境,心性骤然拔升,竟齐齐冲破桎梏,迈入武皇第三重天! 第257章 武道巨擘! 三道雄浑气机奔涌而出,席卷整座大厅,震得各包厢中的高手面色骤变。 好一个深不可测的逍遥派! 直至此时,众人才真正明白:所谓修仙功法,竟能强横至此。 心结尽解的逍遥三老,这番进境,当真如神助一般。 南区第四间包厢。 西门吹雪盘坐不动,周身气息却愈发凌厉凝实,似剑锋出鞘,寒芒隐现。 花满楼灵觉敏锐,轻声叹道:“西门兄今日获益匪浅,怕是要一举踏入武王之境了。” 陆小凤对此不置可否,只朗声发问: “敢问苏先生,那位无名道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压过高树路一头?” 此言一出,满厅应和,声浪翻涌。 忘忧天人高树路,乃是当世第一位以陆地天人之身行走人间的绝顶人物; 更亲手厘定一品四境的武道体系,无论修为还是境界造诣,皆达凡俗巅峰。 如此人物,却被一个籍籍无名的道士一战封印,任谁听了,都难以置信。 霎时间,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白玉台上的苏璟,静待解答。 白玉台上,苏璟轻啜一口清茶,略作沉吟,缓缓开口: “既已至终章,苏某便为诸位细细道来。” “这位无名道人,来历极不寻常。若要溯其根源,须得回望八百年前。” “八百年前,天下动荡,群雄并起。” “儒家始祖张扶遥周游列国,所到之处皆奉为上宾,唯独被大秦拒于国门之外。” “恰逢秦皇诞下皇子,天象异动,祥云漫天,张扶遥掐指推演,断定此子乃天上真武大帝降世转生,当即避而不入。” “这位真武转世之人,后来登基为大秦皇帝,以盖世雄才一统六合,并炼就长生不死药,誓要永掌山河,长生不朽。” “奈何天意难违,秦皇爱上了进献入宫的狐女,竟为博其一笑,点燃三千六百座烽火台,戏弄天下诸侯。” “这般专宠,终令皇后洛扬心生怨妒,毁掉不死药,又毒杀已有身孕的狐女。” “秦皇暴怒,将洛扬废黜幽禁,却念及结发之情,暗中将藏有另一颗不死药的丽珠,悄然送入冷宫。” “洛扬凭此长生八百年,在人间辗转徘徊,只为守候秦皇转世之身。” “而秦皇因失去不死药,终至暴毙,大秦随之分崩离析,直至四百年后,大丰一统天下。” “那位无名道人,正是大秦皇帝四百年后的转世之身。” “封山一役,洛扬千里奔袭而来,只见那人回眸一笑,歉意深深,旋即身陨道消。” “她于是继续等待,再过四百年,秦皇再度转生。” “而这一世,便是世子徐奉年!” “天命弄人,沉睡四百年的高树路,被东离皇室释放出世,重踏人间,掀起腥风血雨。” “徐奉年以陆地神仙之境,跨越四百年光阴,再战忘忧天人高树路。” “高树路虽被封印四百年,天人体魄犹存,但心气早已衰微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散尽。” “即便如此,他仍可轻易碾压徐奉年,此乃境界之差,如渊如岳,不可逾越。” “可高树路却主动弃胜,四百年前未曾一败,再多一场胜,又有何意义?” “最终,他散尽最后一丝心念,将完整的天人体魄赠予世子,助其铸就天人根基。” “我已勘破生死,何惧一死?” “我已证得长生,何恋长生?” “高树路含笑而逝,忘忧天人,终得大安。” 徐奉年! 苏璟话音落地,满堂哗然,声浪如潮。 众人万万没料到,那位封印高树路的无名道人,竟是徐奉年的前世; 更想不到,这位“柿子”,来头竟如此惊人, 天上真武大帝转世,八百年前身为大秦皇帝,横扫六合,连儒家祖师张扶遥亦退避三舍。 四百年前,他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山野道人,甫一出世便横压当世,连早已踏足人间巅峰、堪比天人的高树路,都被他亲手镇封。 四百年后,柿子再度现身,亲自动手斩断与高树路之间纠缠八百年的宿命因果,并顺势炼化其天人体魄,纳为己用。 这般通天彻地的修为,这般跌宕千载的履历,瞬间勾起众人记忆深处那个名字,吕祖吕洞泫。 二人皆自八百年前便开始于尘世轮回,每一世降生,皆是所向披靡、无人可撄其锋的绝顶人物。 霎时间,厅中嗡嗡声四起,议论如潮: “哈哈,早年柿子登武当山那会儿,我就断定他是真武大帝转世!果然没看走眼!” “怪不得王冲楼二话不说,直接奉上满境太黄庭,真武大帝临凡,那是道门至高之神,岂能怠慢?” “这么说来,世子真是被他二姐坑惨了!一句‘发配三千里’,竟成了命中注定的伏笔。” “这世子的根脚也太吓人了,难怪修为一日千里,原来竟是仙尊下界!” “何止是仙尊?真武大帝乃天庭帝君,统御北方,执掌玄武之威,仙界之中,能与之比肩者屈指可数。” “高树路确实厉害,连转世真武的柿子都险些折在他手上,幸而他及时收手。” “怕是高树路一眼识破柿子身份,知道对方来头太大,再打下去就是自取灭亡,索性顺势退让。” “没想到八百年前还有这等隐秘,难怪大秦皇后洛扬竟能活过八百年而不衰。” “雪中江湖里居然真有大秦,而且国势鼎盛至此,苏先生莫非刻意为之?” “我怎么越听越觉得,苏先生是在借古喻今?难不成暗指大秦皇朝终将一统六合?” “以始皇帝的雄略霸才,若论天下谁可一统,舍他其谁?” 西区第六间雅厢内。 扶苏霍然起身,神情震动。 大秦皇后洛扬的隐秘,终于水落石出。 可他万万没料到,当年睥睨宇内的大秦,竟是毁于洛扬之手。 表面看,大秦亡于秦皇刚愎自用,烽火戏诸侯,昏聩之极,确属亡国之相。 但追本溯源,却是洛扬亲手毁去不死药,致使秦皇暴毙。 若秦皇尚在,凭他冠绝古今的修为,天下谁敢举兵反叛? 倘若这只是雪中世界的一段虚构演义,听听也就罢了。 可这段故事,却让扶苏心头巨震,仿佛照见现实。 就像……今日大秦的缩影。 旁人不知底细,但他身为大秦皇长子,许多禁宫秘辛,他一清二楚。 譬如始皇扫六合时,曾为一名进献入宫的女子神魂颠倒,竟为此调集重兵,灭掉一国。 虽最终得胜,秦军却伤亡惨重,元气大伤。 更因那女子牵扯,引出了震惊天下的荆轲刺秦! 世人只道荆轲是为苍生除暴,替天下百姓斩杀暴君。 扶苏却清楚得很,荆轲赴死,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与苏璟方才所讲,几乎严丝合缝。 再加上雪中世界的秦始皇,同样痴迷长生、渴求不朽…… 扶苏心底,悄然浮起一个惊人的念头: 难道现实中大秦,也会如书中一般,在始皇驾崩之后,顷刻土崩瓦解? “国师,您怎么看苏先生这番评说?” 扶苏拿捏不定,只得侧身请教月神。 月神亦神色微凝,迟疑片刻,压低声音道:“我也参不透苏先生用意。” 换作旁人这般影射暗喻,她只会当是故弄玄虚、哗众取宠。 但面对苏璟,她半点不敢轻断,看不透,猜不透,更不敢妄言。 扶苏闻言,眉头拧得更紧。 他深知苏璟的规矩:唯有榜上有名者,才配得他亲自垂询、指点迷津; 至于国运兴衰这类天地机密,更是要排进榜单前列才行, 比如胭脂榜魁首,或武评榜第一。 可眼下他身边,还真没有这样的人物。 “殿下不必忧心,待大秦名剑榜揭晓,咱们自然有了问询资格。” 章邯察言观色,当即低声提醒。 “大秦名剑榜?章将军所指……莫非是……” 扶苏双目一亮,似有所悟。 “殿下所料不差,正是陛下随身佩带的天问剑!” “此剑旷古绝今,蕴藏莫测伟力。” “就连铸剑宗师欧冶子都坦言:平生所铸诸器,无一可与天问剑比肩。” “依末将推断,天问剑必列大秦名剑榜榜首无疑。” “届时殿下持剑登台,岂不正合苏先生的规矩?” 章邯将盘算和盘托出。 扶苏连连颔首,他竟把天问剑给忘了! 若由他来排大秦所有名剑,天问剑,稳坐头把交椅。 “国师以为如何?” 扶苏又转向月神。 “依星轨推演,大秦境内,确无一柄名剑之神韵,能凌驾天问之上。” “至于此剑真正的威能……连我亦推演不出。” 月神语气平静,显然早已反复演算过。 “太好了!” 扶苏精神一振。 若天问剑真能登顶名剑榜首,他便有足够分量,向苏璟叩问存亡大事。 月神眸光轻转,目光灼灼投向白玉高台。 她同样期待名剑榜更新,更想亲眼见证,那柄连她都窥不破根底的天问剑,究竟藏着怎样惊世来历。 白玉台上。 苏璟闲适地啜了一口香茗,待满厅喧声渐息,才不疾不徐开口: “接下来,点评武夫第二人,拓跋菩萨。” “此人号‘北军神’,乃北境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 “单凭一人之力,便镇住北地庙堂与江湖两股势力,被公认为最接近王仙芝境界的武道巨擘。” “可惜,他的气运,总差那么一线。” “他曾与南下而来的桃花剑仙邓太阿激战,眼看就要将其击溃,忽有一剑自西而来,一击斩断其无敌之势。” 邓泰阿本已稳占上风,却因李纯罡借来巅峰一剑,境界陡然跃升,战局瞬间逆转,双方最终僵持不下,谁也未能压过对方一头。 他早年孤身闯入极北冰原,在风雪中枯守二十载,只为等那北冥大鱼由鲲蜕鹏的惊世一刻。 这本是他踏破瓶颈、直抵武道绝巅的千载良机,偏偏在功成将至之时,被白衣洛扬横插一手,硬生生搅散了这场天赐造化。 他与世子徐奉年的初次交锋,落得惨败收场,甚至命悬一线,几近毙于对方手中。 第二次再遇,眼看胜券在握,杀机已起,谁知白狐儿脸的南宫忽至, 那一战尚未真正开打,南宫十九停气势初凝,拓跋菩萨便已心神剧震,仓皇远遁千里,从此道心裂痕难愈,留下终身难消的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