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禧雨》 第1章 春夜喜雨——润物细无声【初遇】 今年的杭城,冬季漫长不见雪,风很大。 春节过后,进入初春,寒潮再次来袭,气温骤降。 没有客人,店里安静,冰箱运转的声音沉闷。老板为了省电,不准员工私自开空调。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喘着粗气的女声打破宁静。 “我天,跑死我了,好热好热。” 江枳[Zhǐ]初站在货架前,扫了眼大敞的门,冷风肆无忌惮涌进,瞬间驱散店里仅存的温意。 她又去看墙上电子屏的时间,拢紧了衣服领口,没说话,继续往架子上摆货。 便利店早上七点半上班,眼下过了八点。 进来的同事叫谢绾,比江枳初大两岁,是这家店老板的亲外甥女。因为这层关系,迟到早退是常有的事。 上班时间比她短,工资却比她高,偏偏不能说什么。 谢绾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换上员工服,碰到口袋有个东西,掏出来往货架这边走。 “江枳初。”她随口那么一问,“你痴迷老头吗?” 相处这些天,江枳初早就习惯这位同事问些奇怪的问题,头都没回一下,随口那么一答。 “不好意思,我不痴迷老头。” “哦。”谢绾低着头说,“那我自己吃了。” 江枳初:“? ? ?” 听到塑料袋撕扯的声音,她整理货物的手停下,疑惑地看向谢绾的手。 看清谢绾手里的东西后,江枳初:“……” 原来 吃米老头≠痴迷老头 米老头,一种超大粒米花裹上糖,吃起来又香又甜又脆的零食。 谢绾咬了一口米老头,见她看过来,脸上立马堆上笑。 “枳初妹妹,下午再多帮我顶一个小时呗。你知道的,我朋友还在杭城没走,得陪陪她。我向你保证,这次真的真的是最后一次。” 江枳初没吭声。 只是瞅了她一眼,目光收回;又瞅了她一眼,目光又收回,欲言又止。 谢绾注意到,疑惑地问:“怎么了?” 迟疑半秒,江枳初犹豫地开口:“你早餐吃了青菜包?” “昂,吃的青菜包和油条。”谢绾更疑惑了,“你怎么知道?” 江枳初抬手指了指,表情无比真挚,“你牙上有菜叶。” “……” 谢绾一贯得体的假笑出现裂痕,直接僵在了脸上。 她赶紧背过身,拿出手机咧开嘴剔自己的牙。没一会收了手机,转回身,尴尬地反复清嗓子。 “那个,我刚才说的——” 江枳初没听完,打断她的话,“抱歉,不行哦。” “嗯?” 头一次听到江枳初拒绝自己,谢绾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紧接脸上表情变了,仅存的笑容完全敛去,语气听着不悦。 “为什么?反正你一个人待着也是待着,又没其他事,帮个小忙而已。” “下午和以后,我都不会来了。真有需要,你找老板请假吧。” 补完薯片区,江枳初从地上的箱子里掏出一瓶酒,抱着往收银台那边走。 谢绾紧随其后,追问:“不是后天才离职?提前了?” 江枳初“嗯”了一声。 谢绾:“为什么?” 江枳初没详说,“有事。” 她们俩都是这家店的寒假工—— 一个在附近上大学,一个是即将毕业的高三学生。 谢绾是假期里整天捧着手机无所事事,家里人看不下去,硬逼着到这上班。 江枳初情况不一样。 据谢绾观察,她是真缺钱。 就算工作内容再辛苦,这些天里,从没听到她说过半句抱怨的话。 谢绾环起手臂背靠柜子,嘴里嘟嘟囔囔。 “——你家到底什么情况啊,真那么缺钱?高三了,不到半年就要高考,居然还让你出来打工。” “——每天上九个小时的班,这样不耽误学习吗?” “——哎,这笔钱该不会是你学费吧。你兄弟姐妹很多吗?家里经济压力大?学费还得自己赚……” 谢绾早就习惯了旁边的女生沉默寡言,一个人在那说得起劲。 「您好,欢迎光临」 门口响起机械的语音播报,有顾客进店。 谢绾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倏地没了声,又忍不住压着嗓子小声感叹了一声“嚯哟”,目光不受控制往那边瞟。 江枳初没在意,瞧见手里的酒瓶外壁上沾了污渍,转身找了一块抹布仔细擦拭。 身前落下一片阴影,什么东西搁在台面,发出一道不大的声响。 同事始终呆呆站在一旁,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等了一会,江枳初没办法,只好放下手里的抹布,目光平直地落在台面上。 闯入眼帘的手指瘦削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干净,净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纹路。 “一包跨越,一个防风打火机。”清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江枳初回神,顺着那只手一路上移,落在来人的脸上。 男生个子极高,一身黑,衬得皮肤白皙,浓眉深目,生了张极好的皮囊。 冲锋衣拉到顶,像是刚睡醒,一半下巴埋进衣领,轮廓分明的脸上透着一股懒散劲。 看清他的脸,江枳初目光一凝。 徐津年低头在看手机,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江枳初抿了抿唇,迟疑道:“不好意思,不能向未成年人售烟。” 徐津年闻言抬头。 一旁,刚掏出手机打算加微信的谢绾动作卡住。 徐津年瞥了江枳初一眼,没说话,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有消息弹出,徐津年粗略扫过。 “烟不要了。” 见江枳初依旧站着没动,徐津年挑眉,“怎么,打火机也不卖未成年?” “卖的卖的。”这次是谢绾抢着说。 她不等江枳初有反应,一手拿了烟柜下的打火机,一手攥着手机,强硬地挤了过来。 “小哥哥,加个微信呗。” 谢绾挤开江枳初的时候用手肘杵人,结果没把控住,方向歪了,直挺挺戳到那瓶酒。 江枳初注意力在徐津年身上,没有防备,酒瓶脱手落地。 谢绾话还没说完,听见“砰”的一声,酒水和玻璃洒了一地,场地登时一片狼藉。 她被吓到,跳开后朝江枳初瞪圆了眼睛。 “是你自己没拿稳的啊,千万不能怪我。” 江枳初垂眼看向地板。 摔毁的是一瓶红酒,售价三百六十六。 即使按照进价赔偿,也是整整两天工资。 江枳初无声叹了口气。 徐津年很快撇开视线,拿着手机对准一旁的收款码扫。 “一起多少。” 谢绾不打算理会地上的狼藉,越过江枳初,笑吟吟道:“打火机四块,汽水四块,一共八块。” 徐津年没抬头,“加地上的,一起多少。” 谢绾: ? ? ? 第2章 徐津年 已经转身,打算去拿清扫工具的江枳[Zhǐ]初顿住,回头。 谢绾没懂,眨了下眼,“什么?” 徐津年皱眉,“算上酒,三样,一起多少。” “啊?”谢绾算是听明白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跟你没关系……” 徐津年没了耐心,微微侧头,掠了一眼墙上货架,凭记忆找到同款酒的位置以及下方标价签。 紧接着,店里响起清晰的机械播报音: 「微信收款 三百七十四元」 两位女生皆是一愣。 徐津年没给她们反应的机会,拿上东西干脆利落走人。 过了好一会,谢绾扭头想问江枳初什么,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 当天下午 公交车摇摇晃晃行驶在路上,车内人挤人。 兜里手机持续传来震动,江枳初不用看,能猜到是谁发来的消息。 谢绾:「? ? ?」 谢绾:「你几个意思?」 谢绾:「说了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没拿稳,凭什么从我工资里扣?」 太阳穴从上车到现在,一直突突跳个不停。江枳初靠着杆子站好,腾出手打字回复。 江枳初:「老板做的决定,有疑问去看监控。」 谢绾:「我去!没看出来哈。」 谢绾:「江枳初,你够可以!真是假的可以!」 谢绾:「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好欺负的样,没想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打小报告这招玩得挺溜。」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不是什么好听的话,江枳初退出聊天界面,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反正工资已经到手,没必要再理会。 公交车遇站就停,中途没什么乘客下车,上车的倒是不少。 人数一直在增,开了暖空调,窗户紧闭,又挤又闷又热又臭。 其中,某个味道闻起来格外刻薄,令人窒息。 江枳初皱着眉,余光往旁边瞥。 临近后车门的座位,坐了一位中年大叔。四五十岁的模样,额角微秃,挺着个啤酒肚,胸前的几粒扣子艰难的支撑着。 男人丝毫没有顾及这是公众场合,嘟囔一句“好难受”后,堂而皇之脱掉两只脚上的鞋袜。 江枳初尽量屏着呼吸,无奈太阳穴跳得越发厉害,公交车晃得头晕。 身边其他乘客皆是眉头紧锁,显然也闻到了。只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忍忍就过去,硬是没一个人提。 熟悉的来电铃声凭空乍起,江枳初往自己手里瞟。 一百二十人标记过的骚扰电话,换作以往江枳初是直接拒接。这次犹豫两秒,手机贴在耳边。 对面推销:“喂,你好,总算联系上您了,我是您的保险管家,咱们……” 江枳初:“啊?你说什么?” 对面推销顿了一下,又将开头说了一遍。 江枳初:“可不可以大点声,我这里太臭了,听不见!” 对面推销:“……” 江枳初故意拔高音量,以至于说话的内容听着格外突兀、无比清晰。 一时间,周围瞬间安静,好些诧异的目光往她身上聚集,空气仿佛凝固。 那位脱鞋的大叔:“……” 公交车抵达站点,趁这群人还没反应过来,江枳初头也不回跳下了车。 …… 车上后来怎么样,那位大叔有没有因为尴尬把鞋穿回去,江枳初无从得知,目光扫视一圈搜寻什么。 上午说有事,不是敷衍的话,她是真有事。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她转学了。今天下午,是杭城市第一中学正式报到第一天。 成功看到校门,江枳初点开和姑姑的聊天界面,发了定位过去。 江枳初:「到了。」 往上翻聊天记录,她们之间日常交流很少。都是些重要信息和叮嘱事项,还有一张照片。 如果谢绾此刻在身边,瞧见后肯定会惊呼一声:“这个男生,不是上午那个穿冲锋衣帅哥吗? !” 照片是姑姑发给江枳初的,一张母子二人的合照。 左边笑容温婉,端庄大气的女士,是姑姑大学同学兼好友,叫宋黎。右边瘦瘦高高的冷脸男生是她儿子,叫徐津年。和江枳初同龄,只大一个月。 这也是为什么江枳初敢笃定地说徐津年未成年。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合照,江枳初深吸一口气,再用极缓的速度一点点吐出。 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她被告知转到杭城一中,相关手续已经办好,两个月前跟姑姑搬来杭城。 就在昨晚,又被告知姑姑要出国,归期不确定,她一个人留在杭城上学。 所以接下来半年的时间,江枳初要住在徐家。 她未成年,还是女生,身边没有其他亲人可以托付。姑姑不放心,只能联系上好友。 近两年,姑姑明显比以前更忙。生意越做越大,出差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人一天比一天消瘦憔悴。 江枳初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以在转学、搬到杭城、被安排住进陌生人家里,从未吐露过半点不愿。 公司的事够让姑姑心烦,自己欠姑姑的已经够多,所以无论姑姑说什么,她都会照做——毕竟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听话,安分守己不要惹事。 江枳初深呼吸一口气,抬腿迈入校园。 今天虽是开学第一天,早在十天以前,一中学子已经提前返校自主学习。 路上几乎没有人,江枳初按照门卫大叔的指引,成功找到教学区,手机传来震动。 姑姑回了消息。 她似乎真的很急,已经定好最近的一趟航班,正在候机。 她让江枳初遇事不要瞒,及时联系,也可以找宋姨帮忙。书包里塞了一张卡,密码是她生日,里面的钱不要省。 江枳初想叮嘱姑姑记得按时吃饭、少熬夜多休息、注意身体,生病了不要拖…… 明明打一堆字,在发送的前一秒又全部删掉,最后只是发了个「知道了,一路平安」出去。 手机发完消息塞回兜里,没等江枳初抬头,清晰的谈话声传入耳中。 前方是个拐角,视线被教学楼墙身完全遮挡,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一道嘹亮的女声:“昨天上午的自习,你俩是不是又迟到了?说说看,这是第几次了。高三已经过去一半,四个月后就是高考,能不能收收心,让我放点心,嗯?” 无人回应。 “谭卓庭!吊儿郎当像什么样,给我站好了!再提醒一次,你那手丑如夜叉、犹如狗爬的破字我忍够久了,最后这个学期能不能改掉。至于徐津年——” 女老师顿了一下,换了口气后紧接道:“哎呦,最后关头您千万别飘,别出岔子,一定要稳住,行吗?实在不好意思,老师我心脏不行,受不了突发情况。” 听到声音,江枳初起初并没在意,继续往前面走,猝不及防听到耳熟的名字,迈出的那条腿下意识撤回。 依旧无人应答。 “看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保持沉默,又不说话了。”老师声音继续,“给个准话,能不能让狗爪刨的字像个人写的,以后有事能不能先通知下我?” “好,我尽量~”谭卓庭拖着腔调答完,不忘用胳膊杵向身边的人。 徐津年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注意到什么,微微侧头,眸光朝左边墙角轻轻一扫。 都说胃是情绪器官。 今天心情不算好,加上中午没吃几口东西,江枳初感觉又不舒服了,手摁在胃的位置揉了揉,整个人蹲下去。 老师无可奈何的声音再次响起,“行了,我还一堆事要做,没工夫搁这耗。先讲好,等会我要在教室看到你们两个。” 墙角那头彻底没了动静。 江枳初缓了一会,正打算起身,视野闯入一双鞋。 —— 作者有话说: 1、男主前期嘴比较毒,性格偏冷。后期孔雀开屏、打脸真香、宠妻无上限。女主宝宝不圣母,清醒独立。 2、男女主情感始终双箭头,从头到尾彼此唯一。两个人都长嘴,有误会也会及时解释。 3、文中出现的人名、地名均为编造。如与现实生活存在雷同,纯属巧合,不要带入。 4、全文包甜无虐,期间不会断更,各位可以放心“食用”,宝子们尽量保持每日追更哦。 5、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保持追更!保持追更!保持追更!你们的追更是小栀的动力,连载期间不断更!欢迎大家多多评论哦~ 最后,欢迎大家看偶写的《甜度为几分/桃枝甜渍》、《听话,乖乖就范/甜橙薄荷糖》、《夏夜湿吻/他的温柔为满分》、《清梨甜漾/过来,吻我一下》、《乖乖,你哄我一下/盛夏明藏》 小栀祝愿到来的每一位:途中愉快,生活开心美满~ 第3章 这是……情书? 江枳初头皮一紧,没马上抬头。 因为身体难受,她的脖颈处已经洇了一圈薄汗,被衣领挡着看不太出。 谭卓庭看到徐津年往这边走,想拽都没拽住,跟着一起过来,见他停在一个蹲在地上女生的面前,疑惑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视。 谭卓庭:“认识?” 徐津年没说话,眼睑耷拉看着地上的人。 谭卓庭:“? ? ?” 江枳初:“……” 可惜世上没有瞬间转移术,江枳初没办法,只能顶着两道目光慢吞吞地起身。 徐津年视线落在江枳初脸上,看清相貌后,眉心飞快地蹙了一下,显然认出了她。 谭卓庭上下打量,注意到江枳初身上穿的不是一中校服,好奇地问:“外校的学生?偷溜进来的?” 江枳初感觉胃更难受了,捏紧肩上的书包带子,摇头。 谭卓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江枳初后面的话给打断。 “我要去高三教学楼,碰巧路过。” “这样啊。”谭卓庭冲她笑了笑,“还以为你躲在偷听呢。” 江枳初好脾气,面上笑笑不语,心里暗自腹诽: 我是很闲?还是有病? 徐津年突然往这走,结果半天一句话也不说,谭卓庭不懂他在搞什么飞机,偏头提醒。 “走吗?别忘了,我们还得去一趟综合楼。” 徐津年:“嗯。” 发生上午那件事,江枳初事后越想越觉得对方应该和她一样,估计看过照片认出了自己,所以当时才会帮忙。 可眼下—— 江枳初偷偷扫了一眼徐津年的脸。 她不确定了…… 见他们打算走人,江枳初想起一件事,下巴上扬,和徐津年的视线对上。 “等等。” 在两个人注视下,江枳初手伸进衣服口袋开始掏。 很快,她掏出一个信封——最常见的那种牛皮纸材质,捏住一角递过来。 徐津年先看了一眼那个信封,然后抬眸去看江枳初的眼睛,面色平静从容,没有抬手接下的意思。 倒是谭卓庭诧异地挑眉,环起胳膊在一旁看热闹,连续“啧”了两声。 “这位妹妹,你人长得漂亮,可惜眼光不好。” 江枳初听到,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什么?” “喜欢谁不行,偏偏看上了这位冰块。没结果的,所以别白费心思了。”谭卓庭示意她手里的信封,“我承认,你比我们学校所有女生都漂亮,即使这样,我向你保证,他肯定不收。” 江枳初这才意识到对方误会了,赶紧打开信封封口,露出里面装着的东西。 看到里面装着现金,谭卓庭表情变得更加诧异,半边眉毛挑起,抬了眼。 “嚯,是我落伍了么,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用钱表白了?五百二十?哎不对,怎么还有绿的。” 江枳初:“……” 徐津年很快明白这个信封什么意思,神情依旧漠然。 他用看傻逼的眼神斜睨谭卓庭一眼,对江枳初说了一句“不用”,转身离开。 江枳初站在原地目送两个人离开,抿了下唇,将信封重新塞进兜里。 算了,不着急,下次有机会再还。 她不习惯接受别人莫名其妙的好,更何况还是一个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 …… 江枳初四个小时前才加上一个老师的微信。听姑姑说,这位老师姓周,和宋姨一样,也是她的大学同学兼好友。 杭城一中是全国百强高中,常年霸榜前五,属于有钱也难进的省重点。 江枳初能转进一中,离不开这位周老师的帮忙。 估计开学事情多,老师们忙,周老师抽空打了个语音通话,说完“高三八班,座位是第一列第五排”后就挂了。 从接听到挂断,交流只有三句,全程不到八秒。 三栋教学楼之间是连着的,楼与楼用开放式的连廊连接,阳光倾斜穿过其间。 高三教学楼是最里面那栋,一共六层,其中八班在二楼。 江枳初沿着楼梯上到二楼。 她没穿校服,身形纤细高挑,加上那张脸着实貌美,引得旁人不断侧目。 办公室、高三六班、高三七班…… 相比经过的其他班级,眼前这个班格外不一样。 今天下午是学生报到时间,没有安排课程。即使上课铃声已经响过,依旧有很多学生没进教室,三三两两在走廊闲逛聊天。而跟前这个班,学生待在位置上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没看到老师的身影,江枳初仰头确认是高三八班后,想了想,直接走了进去。 一个没见过的人忽然出现在教室,不可避免引起注意。 好些人抬头看向门口的女生,满是疑惑和打量。 江枳初粗略扫视一圈,教室有三个座位是空的——其中一个,正是周老师说的第一列第五排。 座椅和墙壁之间留有通行的小道,江枳初顶着周遭聚集过来的目光,面不改色往边上的空位走。 大家见她越过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最后停在第五排,然后坐了下去。 高三八班的一群人:? ? ? 一时间,原本安静到翻书声都能听见的教室掀起一阵窃窃私语的交流声。 “什么情况?” “那人谁啊?我们班这个学期有转校生?” “谁知道,反正我没听到过半点消息。” “欸,那个位置不是徐津年的吗?她坐错了吧,要不要提醒一下?” “不一定。”有人在一旁插话,“万一班主任安排的呢……” “也是哦。” 于是,少部分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故意不提醒;大部分人因为不熟,加上不清楚什么情况,不好提醒;还有几位,是本身对学习以外的事漠不关心,继续专注没写完的题。 四周嗡嗡的声音持续不断,因为有意压低克制,内容一句也听不清。 江枳初放下书包,想看看有没有地方需要擦一下,低头发现抽屉躺着几本书。 ? ? ? 难道是上个坐在这里的学生忘记带走了? 江枳初刚要拿,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声音从前门传来。 第4章 槲叶落山路,枳花明驿墙。 “江枳初。” 门口的男生探身往里面张望,扯着嗓子喊。 “请问江枳初在这吗?” 即使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认识这个叫江枳初的人,但是所有人默契地将目光重新聚回第一列第五排。 江枳初站起身,“在的。” 男生看着她,“周老师弄错了。你是我们九班的人,不是八班的。我们班主任一直联系不上你,让我过来找你。” 进到教学区后,江枳初就将手机关了机,所以联系不上。 “呵,我没说错吧。” 一道音量没有刻意压低的女声毫不顾忌响起。 “就说嘛,没听说我们班有新同学要转进来,坐的那个位置还是徐津年的,所以肯定是她走错了教室。” 拿上书包打算走人的江枳初动作一顿,扭头朝声源方向看。 说话的女生还想继续,猝不及防和她对上视线,到嘴边的话卡住。 以为是前面那些话语气不好,惹人家不高兴了,女生的同桌赶紧解释:“苏禾她说话就是这样,你别介意。” 江枳初长相属于典型的江南美人。 脸小五官精致,两眉秀长,双眸清亮,唇色淡粉。笑起来攻击性全无,温润近人。 光亮倾洒,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光晕。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不是一眼惊艳绝伦的长相,属于耐看型,越看越漂亮那种。 江枳初先是对女生的同桌笑了笑,然后回到那名叫苏禾的女生身上。 “你刚才说这个座位是谁的?”江枳初问。 苏禾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愣了一下,“徐津年。” 印象里,姑姑之前好像提过一句徐津年在八班来着。 所以应该不会出错。 江枳初点了点头,轻声道谢,“我知道了,谢谢。” 苏禾一脸莫名其妙,微微皱眉。 … 直到江枳初跟着男生离开去了隔壁,八班这帮人才反应过来看到了什么。 就在刚才,那个叫江枳初的女生离开前,往徐津年抽屉塞了一样东西。 没看错的话,塞的好像是一封信? ! 给徐津年的信,还能是什么信…… 大家对此见怪不怪,在心里“啧啧”几声。 … 江枳初离开没多久,又有两个人进了教室。 踏进教室门的一刻起,谭卓庭就感觉出不对劲。 一个两个的,怎么感觉都在看……徐津年? 谭卓庭往徐津年脸上扫了一眼。 徐津年长相是公认的帅。 人高腿长,宽肩窄腰,比例极佳。眉眼清隽,高鼻梁,唇色淡,五官优越且极具侵略感,属于多情又薄情的长相。 因为常年神情散漫平淡,看人的时候,总是透着漫不经心的疏离。 在徐津年即将坐下的前一秒,坐在倒数第二排的苏禾突然出声。 “徐津年,你的椅子几分钟前被一个女生坐过。” 在一个班相处这么久,徐津年有洁癖的事不是秘密。 虽然远不到病态的地步,但还是介意。尤其不喜别人在没被允许的情况下,乱碰他的东西。 “拜托大姐,你是尔多隆吗?没听到人家刚转来,是周老师搞错了,所以进错班坐错位置,事先又不知道是谁的位置。”坐在徐津年左斜方的女生转身,对后边的苏禾说,“你这语气,怎么搞得像别人故意一样。” 苏禾表情满是无辜,低声反驳,“我只是提醒一下,又没说别的。” 女生顿时一脸无语,懒得再说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身体转了回去。 服了。别人不清楚,她还不清楚这人什么心思?开玩笑! “女的,还是刚转来。”谭卓庭想起一个人,笑着对徐津年说,“不会是楼下遇到的那个没穿校服的女生吧。” 徐津年没说话也没动,长睫微垂,站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苏禾不顾同桌扯自己,再一次开口,“那个女生还放了一个信在你抽屉。” “嗯,看来真是同一位。”谭卓庭在旁边坐下,手上熟练地递来一包抽纸。 从进门到现在,苏禾总共说了两句话,徐津年从始至终半点眼神没分过去。 苏禾早就习惯了,所以也不在意,紧紧盯着徐津年。 就在大家以为徐津年会扯几张擦桌椅,结果他无视了那包纸,手里的书往桌上一丢,直接坐下去。 周围的人:? ? ? 看见徐津年掏出那封信,所有人一致认为他会看也不看直接丢垃圾桶,结果下一秒反手塞进了兜里。 周围的人:? ? ? 刚才在路上,谭卓庭通过持续不断逼问徐津年,大概弄清了他和那名女生之间的情况。眼下看到他的举动,只是笑了笑,将抽纸丢回桌肚。 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徐津年和谭卓庭,其他人压根不清楚信封里装的什么。 看到徐津年的举动,苏禾愣住了。 不仅仅她,八班其他同学也糊涂了,和身边的人俩俩对望:啥子情况? 这边还没惊讶完,班主任进了教室,身后跟着一个人。 看到去而复返的江枳初,大家震惊之余,目光忍不住又往徐津年那边瞟。 高三八班的班主任姓周,叫周楠。负责带八班和九班的语文。她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脸上笑容可掬。 周楠:“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同学叫江枳初。” 周楠:“江水的江,‘槲叶落山路,枳花明驿墙’的枳,‘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初。刚从外省转到杭城,加入我们八班大家庭,接下来的时间和你们一起共战高考。” 听到外省转来,教室瞬间炸开锅。 “高三下学期敢转学已经够疯,居然还是从外省转来的?踏马不要命了?” “操,这位新同学怕不是脑子瓦特了?干嘛这么想不开。” 台下的声音源源不断,众人眼里脑子瓦特且想不开的江枳初只是安静地站着,表情平静。 台下,徐津年目光轻飘飘从她脸上扫过,收回。 有人忍不住问:“周老师,刚隔壁有人过来说她是九班的,怎么又变成我们班的人了?” 周楠脸转向说话的学生,微微一笑。 “几分钟前,她的确是九班的学生。这不经过老师我的努力,专门抢过来了么。” 话音一落,大家对这位转校生越发好奇,眼里的探究毫不掩饰。 高三年级一共二十四个班。一到七班是文科,八到二十四班是理科。 其中文科高三一班和理科高三八班的学生,成绩排名均在文、理科年级前五十。剩下的学生不按成绩,随机分散到其余班级。 高中最后一个学期,有胆子在如此关键时期转学,还能进杭城一中,成绩肯定差不到哪去。 但是! 没参加过本校一场考试不清楚具体实力的情况下,能让他们班主任去撬人,属于另外一回事了…… 年级前五十?年级前四十? 还是年级前三十、前二十? 又或者……年级前十? 周楠扫视在座所有人,很快将江枳初的座位安排好。 前不久怼苏禾的那位女生身边——徐津年的正前方。 看清自己坐哪后的江枳初:“。” 第5章 有缘自会再相见,无缘再近也难逢 周楠急着去开会,简单交代完后拍了拍江枳初肩膀,很快离开教室。 江枳初看向自己的座位,又看了眼后方的人,心中万般无奈,挪动脚步往那边走。 看到她过来,谭卓庭面上秒变笑嘻嘻的,抬手摆了摆。 “嗨,好巧,又见面了。” 江枳初回了一个皮笑肉不笑。 “好巧。” 恐怕只有天知道,她其实并不想这么巧…… 江枳初用余光偷偷瞟徐津年,对方只留了个头顶,趴桌上闭目养神去了。 江枳初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不用打招呼。 … 落座后一直到放学,在此期间,江枳初一度忘记身后坐着的那个人。 因为新同桌实在活泼热情,不是拉着江枳初介绍学校班级情况,就是分享各种八卦,以至于完全顾不上其他。 这位新同桌,叫温清秋。 一个笑起来会露出两边虎牙,脸颊有梨涡,扎着高马尾的女生。 听温清秋说,她曾立志在校花人设上一骑绝尘,结果在搞笑路上越行越远,最终成为一名搞笑女。 同桌的性格太过开朗,仅仅一个下午,两个人很快熟悉起来。 …… 今天不用上课,主要任务是报到,按时按点放学。 江枳初拖着自己那重得能砸死人的行李箱,停在一扇大门前,叹出不知道今天的第几口气,一种久违的感觉包裹上来。 像十岁以前的每一天,像刚和姑姑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身体神经里充斥着不安和紧张——对陌生环境的不安,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的紧张。 没等江枳初按响门铃,面前这扇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出来的人是在徐家工作的阿姨。 没做任何防备,突然和一个人面对面对上,阿姨先是被吓了一跳,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眼睛瞬间睁圆。 “你是……枳初吧?江枳初。” 江枳初意识到自己吓到对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点头。 阿姨连忙上前拉住,制止她后退的动作,把人领进门。 “怎么自己过来了,不是让司机去接你了吗?没遇上?” “哎呦,人跟纸片一样瘦,没想到力气这么大,这么重的行李箱都能拖过来。” “乖孩子,你长得真好看,本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哦对了,我是这家的保姆,你可以叫我文阿姨,平时不管有事没事都可以找我。” 江枳初低眉敛眼,模样乖巧,声音不大喊了一声“文阿姨”。 文阿姨连忙应声,眼角挤出褶子,眼里的喜爱掩饰不住。 她对江枳初说:“你不晓得,阿姨做梦都想要个女儿,尤其像你这种听话又漂亮的女儿。可惜,生出两个魔丸,每天光看着头就疼。” 文阿姨将行李箱立在墙边,带着人往客厅那边走。 “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夫人去公司了。早在好几天前,夫人就告诉我家里要来人,房间在二楼,等会带你去,咱们先吃饭。” 江枳初一直在点头,尽量保持安静。 徐家的客厅有一扇巨大的挑空落地窗,贯穿上下,视野明敞开阔。 夕阳将天边渲染,余晖的光线斜射,穿过窗外的枝丫投进室内,在地上分割出明暗两界。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低头玩手机,一个在喝水。 谭卓庭看到江枳初的那一秒,刚喝进的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 他一把抹掉嘴边的水渍,眉毛惊讶地扬起来,指着江枳初问斜对面的人。 “不是,什么情况?帮忙付个钱,这是摆脱不掉了?招进家门了?” 江枳初:“……” 文阿姨已经将碗筷摆好,在餐厅招呼他们过去。 谭卓庭父母平时工作都很忙,一个医生一个律师。加上母亲大人属于“做饭态度是认真的,难吃是天生的”,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到徐家蹭饭。 毕竟文阿姨在徐家工作二十几年,炒菜水平一流,色香味俱全。 不像他妈做的菜,色香味弃权。 谭卓庭轻车熟路进了餐厅拉开椅子坐好,看了看对面的江枳初,忍不住问:“这人什么情况?” 文阿姨瞪了他一眼,“没礼貌,人家叫江枳初。” “知道她叫江枳初,学校见过,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谭卓庭说,“我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文阿姨:“津年没告诉你啊。” 谭卓庭又去看身边的徐津年。 徐津年唇角淡扯着,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望回去——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 看到徐津年眉头拧成死结,显然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文阿姨这才疑惑地“咦”了一声。 根据自己对徐津年的了解,她很快一脸笃定地说:“太太肯定提前说过,只是不知道你当时在做什么,没注意听吧。” 或许吧。 徐津年不置可否,看向对面。 从见面到现在,江枳初一句话也没说,尽量降低存在感,当个安静的空气。 文阿姨帮江枳初盛了一碗汤,放到她手边。 “小枳的姑姑和太太是朋友,出国了,不放心她一个人生活,所以拜托太太照顾,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谭卓庭下意识张嘴,想问“她爸妈呢,不管即将高考的女儿吗”,刚发出第一个音,被人从桌下踹了一脚,瞬间闭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 文阿姨进厨房去忙其他事去了。 谭卓庭嘴里咬着菜叶子,目光在江枳初和徐津年两人之间滑动。 他挑了挑眉,半开玩笑道:“刚见面就住一起啊,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一天三个地点,遇到三次,猿粪啊猿粪。知道你们这叫什么吗?这叫有缘自会再相见,无缘再近也难逢。” 江枳初被呛到,咳了几声,耳根泛起一层淡粉。 “有病就去治。”徐津年掀眸扫来,目光静而沉,“别在我这犯病。” 谭卓庭:“……” 徐津年接着淡声道:“毕竟心脏(Zàng)和心脏(Zāng)是不一样的。” 谭卓庭:“……” 他嘁了一声,塞一块排骨进嘴里嚼。 因为之前那个家,导致江枳初胃不好,吃东西都是小口小口地咬。 细嚼慢咽斯文得很,和小猫吃食一样。 谭卓庭属于从头到脚的急性子,在对面瞧了一会,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 “那个……”江枳初注意到他的举动,犹豫一番后好心开口,“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在客厅茶几上好像看到一罐牙签来着。” 谭卓庭:“……” 徐津年低笑出声。 动静不大,甚至很小,两个人都听见了,同时看向他。 一个震惊,一个疑惑。 谭卓庭眼睛定在徐津年弧度不明显的唇角。 上次看到他笑,下一秒直接把人抡倒在地。 所以这是终于忍不住,打算连人带箱子轰出门了? 可人家毕竟是女孩子,父母什么情况不知道,姑姑还去了国外…… 这边,谭卓庭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与阻止之间犹豫。 另一边,徐津年敲了敲餐桌吸引对面注意。 “喂。” 我不叫喂,我有名字,我叫江枳初。 心里无声嘀咕完,江枳初出于礼貌,放下手里的筷子。 见她抬头看过来,徐津年冷淡开口:“让你住进来,是宋女士的决定。或许提前说过,因为我没注意听,所以你进门之前,我相当于完全不知情。” 江枳初莫名紧张起来,吞了一下口水。 一旁的谭卓庭:“宋女士,就是他妈妈。” 徐津年:“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没时间也没闲心思理会不相干的事和人。虽然我不介意家里多一个陌生人,但为了避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先说清两点。” 他顿了两秒,还是补上一句:“别多想,我性格原因,不是针对你一个。” 谭卓庭再次接话,“他对我也是这样。” 徐津年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始终平静冷淡。 没有对“闯入的外来者”高高在上,没有半分不屑与嫌弃。 就像他自己说的——因为不是一个热心的人,嫌麻烦,所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不想沾惹。 江枳初暗自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让她吃完饭马上滚蛋。 徐津年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划界限。 “我的东西最好不要碰。” 江枳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待下文。 “保持距离。没事别找我,有事——” 徐津年本想说“也别找”,对上江枳初那双澄澈透亮的眸子,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示意隔壁的谭卓庭。 “找他。” 江枳初一愣。 谭卓庭:“? ? ?” 第6章 某人……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明天还要上学,谭卓庭没待很久便回家。 江枳初去厨房转了一圈,想要帮忙做点什么,被文阿姨赶了出来。 客厅和餐厅都没人,徐津年不知道去了哪里。 江枳初刚到徐家,不熟悉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到处乱走,选择上楼回自己房间待着。 二楼是卧室,三楼相当于娱乐区,顶楼是露台,可以晚上看星星冬天晒太阳。 上到二楼,江枳初记起自己那个重得能砸死人的行李箱被遗忘在楼下,转身打算下楼,余光忽然瞥到什么。 她定睛往那边望。 原本应该在一楼墙角待着的行李箱,出现在二楼,安静地立在房门前。 文阿姨进了厨房后一直没出来过,谭卓庭更是没上过楼。 行李箱怎么上来的,不言而喻。 江枳初视线平移,落在自己房间的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 * 周三。 杭城一中正式上课第一天,一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 睡前忘记拉窗帘,江枳初是被太阳照醒的,距离闹钟响还有五分钟。 睁开眼,她盯着天花板上悬挂的奶油风吊灯发了近半分钟的呆。睡迷糊的意识回笼,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处。 她第一件事坐起身,第二件事环顾四周。 昨晚实在太累,收拾完东西后就睡了,没时间仔细打量身处的这间房。 徐家房子够大,二楼每一间卧室都是套房,自带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还有阳台。 清晨初升的太阳温和,透过明净透亮的玻璃照进室内。 窗户没关紧,露出一点缝隙,后半夜下过一场雨,挤进的空气闻起来像沾了泥土的绿叶。 不只是头顶的吊顶,整间屋子的风格都是奶油风。柔和的色调,暖洋洋的。 听文阿姨说,宋姨之前想生个女孩。所以这个房间,最初应该是为女儿准备的。 至于后来为什么没生…… 听说姑姑说,十一年前的晚上,回杭城的高速公路上,一辆载满货物的大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连撞三辆私家车。 徐叔叔就在其中,当场身亡。 江枳初叹了口气,不禁联想到自己,想起了以前的事。 四岁那年,父母吵架闹离婚,不顾江枳初的挽留,母亲离开后再也没出现。八岁那年,父亲因病离世,江枳初和弟弟江澈成了孤儿。十岁那年,跟家里所有人断绝关系的姑姑突然出现。 即使过了许多年,江枳初对那天的记忆依旧犹新。 那天是她生日。 天刚亮,烘热的风扑在身上,裹缠着树叶的清香冲进鼻腔。隔着波光粼粼的小河,拎着水桶的江枳初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姑姑。 十年里,无论爷爷奶奶还是爸爸,又或者乡里邻居,会时不时提到一个人。说起的时候,字里行间和脸上神情全是怨恨。 江枳初只知道有姑姑这个人存在,家里一张照片都没有,所以面对面也认不出。不知道为什么,姑姑一眼认出了她,下一秒红了眼眶。 再后来,姑姑花五十万从爷爷奶奶手上“赎下”了她。 十年前,姑姑靠自己,成功逃离窒息的原生家庭。 十年后,在得知重男轻女的父母不打算供应江枳初上初中,当场决定将这位素未谋面,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侄女养在身边。 后面七年,曾经深陷泥潭的江枳初被拽出,生活从地底变成了天上,天差地别的存在。 … 瞥见床头的闹钟,时间已经不早了,江枳初思绪收回,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后下楼,除了在厨房忙碌的文阿姨,没看到其他人。 江枳初走过去打招呼。 “早上好,小枳。”文阿姨端着托盘回应,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关心问道:“休息得怎么样,没哪里不适应吧?” 江枳初摇摇头,“没有。” 原以为换了新环境,自己多少会有些不适应。 事实上恰恰相反,睡得还不错。 脑袋沾上枕头后,很快失去意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或许是身体太累,又或许——房间里的一切,一看就知道被人精心布置过。不仅物件准备齐全,用的每一样都是又贵又好的,就连被套颜色也正好是她喜欢的。 被人如此重视,又身处一个舒适的环境,心底那份不安被安抚,身体高度紧绷的弦得到松懈,无尽的困意便席卷而来…… 文阿姨将托盘放到餐桌上,“早餐做好了,过来吃吧。” 江枳初走过去坐好。 “昨天忘记问你早餐想吃什么了。好像听太太提过,你以前经常吃辣椒炒肉粉,所以今早做的这个,行吗?” 江枳初之前和姑姑生活的城市,喜辣重油。她胃不好,很多菜吃不了,但辣椒炒肉这种程度可以接受。 “可以的,而且我很喜欢这道菜。”江枳初弯唇笑了一下,“谢谢文阿姨。” “哎呀。”文阿姨摆手,“跟阿姨客气什么,快吃吧。” “嗯。” 江枳初拿起筷子刚准备夹,结果看清碗里后愣住了。 桌上这碗辣椒炒肉粉,半点辣椒没见着。 文阿姨已经回了厨房,低头继续在岛台那忙什么。 厨房是开放式的,说话的声音可以清晰传过来。 “对了,你喜欢吃辣椒炒肉,怎么不喜欢吃里面的青椒呢?红椒呢?还是只要是辣椒都不吃。” “其他辣椒可以,只不吃青色的辣椒。” 江枳初抿了下唇,犹豫两秒,紧接着解释道。 “因为十岁以前,每次家里吃辣椒炒肉,我只能分到青椒,吃了不知道多少。后面和姑姑生活,很长一段时间有意避开不碰,再后来一吃就犯恶心。” 这回轮到文阿姨愣住。 她了解一点江枳初家里情况,一句话概括——十岁以前的江枳初,过得并不幸福。 可以用简单的话概括描述,可江枳初是实实在在度过了十年之久。 很小的时候被妈妈抛弃,没过几年,爸爸又生重病死了,从小爹娘不爱。 爷爷奶奶还重男轻女,只疼小孙子江澈,甚至不打算让江枳初读完九年义务教育,早早辍学打工赚钱。 江枳初的姑姑——江于好,就是受不了这样一个家庭,才会选择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毅然决然与家里断绝关系。 为了彻底断绝,当年的江于好将自己大学期间和工作一年半赚的所有钱,还找宋黎借了二十万,一共凑了二十五万,才把自己成功迁出江家户口。 七年前,再次掏空身上所有的钱,将江枳初从江家带走。 文阿姨很快回神,敛了情绪,抬头冲江枳初笑了笑。 “放心好了,在这里,以后的辣椒炒肉里没有绿色,全部都是大红椒。寓意红红火火,我们小枳会越来越好,从此以后皆是坦途。” 江枳初鼻尖一酸,没等她说些什么,文阿姨继续在那说话。 “说起来,这还是津年告诉我的。昨天吃饭的时候,他见你把辣椒全挑出来丢垃圾桶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早上没来得及买菜,家里没红椒,只能用青椒炒的。所以你面前那碗粉的青椒被我提前挑走……” 文阿姨后来说了什么,江枳初没听太仔细。 当听到是徐津年告诉文阿姨她不吃辣椒,不惊讶是假的。 这一刻,江枳初隐隐产生一种感觉。 某人…… 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江枳初往楼梯那看了好几次,粉都吃了一半,始终没看到有人下楼,也没听到楼上传来动静,忍不住问:“他今天不上学么?” “嗯?”文阿姨顺着她目光看去一眼,才知道问的什么,“早走了呀。津年和小卓一般骑车上学,走的比较早。” 江枳初“啊”了一声,加快吃早餐的速度。 “你别急啊。”文阿姨看笑了,“放心,不会迟到的。小刘已经到了,在前院,他会送你去学校。” 小刘是徐家的司机,年龄不大,二十八岁。 听到司机在外面等自己,江枳初吃的更快了。 匆匆说了句“阿姨再见,我上学去了”,她抓起书包刚要往外冲,被文阿姨在后面喊住。 “等等,帮阿姨一个忙,把这个带去学校。”文阿姨递来一个袋子。 江枳初垂眸往袋子里扫。 透明的打包盒里装着三明治,一瓶热过的玻璃罐装牛奶。 “忘了今天正式上课,要上早自习,闹钟没调起晚了,所以津年走的时候没吃早餐。他十有八九懒得折腾,干脆不吃,所以你帮忙把这些带给津年。” ? ? ? 文阿姨的话让江枳初石化在原地。 谁? 她吗? 让她给徐津年带早餐? 可是就在昨天,刚答应人家不碰任何东西,不要打扰来着…… 江枳初盯着文阿姨手里的袋子。 前一天刚答应,现在却要带早餐去学校给他?还得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文阿姨见江枳初半天没动静,一脸疑惑,拎袋子的那只手往上提了提。 在不清楚他们中间发生过什么的文阿姨看来,没有比江枳初更适合送早餐的人了。 因为江枳初和徐津年不仅在一个学校,一个班,还是前后桌的关系。 江枳初感到一阵窒息,可惜没办法,只能接下这份异常烫手的早餐。 …… 徐家到学校还算近,开车十几分钟——前提是不堵车的情况下。 远处的红绿灯跳了好几次,前面那些车一直没有要前进的意思,司机小刘开了窗伸出头张望。 “前面好像出了交通事故,一时半会可能动不了。” 江枳初往窗外看了看。 “要不我自己走过去吧,没几步路。” 直走过红绿灯,再转个弯就是学校,离早自习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步行过去绰绰有余。 直行的路堵得水泄不通,转弯的路可以走,司机找了个合适的地方靠边停下。 “过马路不要着急,注意安全。”小刘扭头说。 “好。”江枳初背好书包,拿上装了早餐的袋子,“小刘叔叔再见。” “记得下午我来接你。”司机追着说。 “知道了。” 江枳初推开门下车,谁承想一抬头,直面对上人行道上站着的一个人。 对方也在看她。 隔着一米,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江枳初:“……” 是不是她打开门的方式不对。 第7章 你怎么从徐家的车下来? 温清秋手里拿着煎饼果子,嘴巴保持张开的姿势半天合不上,嘴里还有没嚼完的煎饼果子。 看到下来的人是江枳初,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车门关上才回神。 她先是瞧了眼江枳初身后的车,然后又看瞧了瞧自己同桌,两颗眼珠子无一不透出惊讶。 江枳初有眼睛,不瞎,看出了温清秋的异常,走上人行道。 “怎么了?” 怎么了? 她还问怎么了! ? 温清秋机械地咀嚼完嘴里的煎饼果子,朝江枳初走近。 “你知道嘛,就前几秒,我还以为会看到徐津年下车。” 谁承想啊! 下来的不是徐津年,而是她的新同桌——江!枳!初! 听到徐津年三个字,江枳初眼皮跳了一下,轻声问:“为什么这样说。” 温清秋露出一副“你还装”的表情,指着已经驶出一段距离的汽车背影。 “别人可能不知道,可我知道啊。就你刚才下来的那辆车,高一高二的时候,徐津年经常坐着上下学。直到高三放学时间不固定,不是拖堂就是各种小测耽搁,干脆自己骑车上下学,不怎么坐了。” 江枳初:“……” 两个人并肩往学校方向走,温清秋一边吃着手里的煎饼果子一边说话。 “千万别误会,我不是变态哈,不喜欢暗中观察别人。” “我没搬家前,和谭卓庭家住得近。唉,你知道谭卓庭吗?就是坐我后面,长得贱兮兮笑起来贱兮兮说话更加贱兮兮的男生。” 江枳初:“……” 谭卓庭,身高一米八二,一位玉树临风、正儿八经的大帅哥。 请问……他知道自己被人这么形容吗? 江枳初点了点头。 “我们家长相互认识,觉得我一个女生路上不安全,就让他骑车带我。结果没一周,他不乐意了。我们住的小区离徐家算近,他就变着法缠上了徐津年,带我一起蹭车。” “托他的福,连续坐了半个学期,所以徐家的车长什么样和车牌号,我记得非常清楚。” 江枳初:“。” “我是有人带着蹭车。”温清秋咬下最后一口,袋子丢进垃圾桶,眼睛眯成一条缝斜睨向江枳初,“这位新同学,我请问,您又是什么情况?” 江枳初:“。” 如实说吧…… 事情发生太突然,不知道怎么解释。 不说吧…… 目前看来,似乎瞒不住。 所以…… 她只能说了。 江枳初沉默一会,心里大致斟酌好了话语,嘴巴还没张就被温清秋打断。 温清秋一脸严肃,“放心,你要是选择说,我绝对绝对会守口如瓶。你实在不想说,那也没关系,我就当刚才眼瞎了什么没看见。” 哎呀,谁没个秘密。 既然都叫秘密了,没人会希望自己的秘密被其他人知道。 温清秋就算是搞笑女,性格再大大咧咧,还是懂点分寸的。 江枳初闻言只是笑了笑,轻轻开口。 …… 在江枳初说话期间,温清秋非常安静,眼睛专注地盯着她的脸看。 这个世界需要被倾听的人有很多,江枳初就是其中一位。 长这么大,她好像是第一次这样一吐为快,将心底的话毫无顾忌说出。 温清秋眼底流露出的,不是一味的同情、心疼,更多是将自己带入后感受到的愤怒,还有为她打抱不平。 尤其在听到江枳初说,她奶奶认为女孩子不应该读太多书,应该早点赚钱养家,嫁人…… 温清秋忍了又忍,彻底憋不住了。 “我靠,怎么能这样!现在已经不是封建社会了,改革开放过去好多年了,同为女性,怎么能说出如此又封又建(贱)的话!” 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温清秋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的不是别人,是江枳初的亲奶奶。 当着本人的面,说人家亲人的不是,好像不太好…… 温清秋挠了挠头,想要说对不起,江枳初看出她在想什么,抢先说:“没关系的。你说的和我想的一模一样,所以你只是替我说出了心里话。” 进入校门,两个人走的小道,穿过一片枫叶林,踩在堆积的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音。 温清秋感叹,“所以在那个家里,除了你和你姑姑,好像都不是啥好人。” 江枳初:“不是的。” 本次对话,她第一次反驳温清秋的话。 江枳初看过来,“有两点,你说错了。” 温清秋疑惑地转头。 “首先,我和我姑姑已经不是那家的人了。” “哦。”温清秋恍然大悟,“我说错了。” 江枳初表情认真,“其次,我弟弟很好,和那些人不一样。” 江澈比江枳初小四岁。 江澈不幸的是,在比江枳初还小的时候,没了父母。他出生的第二个月,父母离婚,妈妈离开后再也没出现。四岁的时候,爸爸离世。 江澈幸运的是,他感受过爸爸身上仅有的一点父爱,还有爷爷奶奶无尽的溺爱——这些江枳初都没有。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姐姐在家经常受委屈,被不公平对待。 所以会在没人看见的时候,将自己碗里的肉分给江枳初。总是以自己贪玩要人陪为理由,喊走江枳初,为的就是让她少干点活。 会在江枳初被姑姑带走后,后来每次回去看他,见面就催促江枳初赶紧离开,红着眼眶让她别再回来。 温清秋不再说话。 那样一个家庭环境,养出来的小孩一个两个咋都这么乖呢,更叫人心疼了。 温清秋感觉这个话题不适合继续聊下去,生疏地岔开。 “对了,有件事我昨天就想问你来着。” “嗯?”江枳初明白她的用心,顺着接话,“你问。” “你怎么转进一中的?入学前让你摸底考试了?发现你太优秀太牛逼,所以破例开后门?或者是……你姑姑砸了一大笔钱?” 杭城一中有多难进,尝试塞自己孩子进来,最后没成功的那群家长最清楚了。 加上昨天周楠那么一番介绍,很多人都对江枳初感到好奇,温清秋也不例外。 “没。”江枳初摇头,“都不是。” 近几年,江于好的事业发展趋势极佳。虽然是蒸蒸日上,但远不像徐家。 江于好是靠自己白手起家,徐家是家族企业,世代积累下来的财富。 江于好公司发展再好,还没到为了进一个好学校,可以随便砸一大笔钱的程度。 江枳初坦坦荡荡,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说了。 “具体的我不清楚,听姑姑说,应该是提供了我之前学校的成绩。嗯……其实还是靠关系,拜托姑姑的朋友帮忙说了几句好话。” 现在这个社会,谁没点关系啊,只是看谁的关系比较硬罢了,所以并不稀奇。 再说了,想进杭城一中,自己实力不行,再有关系也没用。 温清秋问:“你之前哪个学校的?” 前一秒,江枳初说完之前读的那所高中的名字。下一秒,温清秋脚下就是一个踉跄。 江枳初眼疾手快,伸手捞了她一把。 温清秋:“……” 温清秋:“! ! !” 如果说杭城一中有多厉害,那么江枳初之前读的那所外省高中,不遑多让。 同样全国百强高中,常年霸榜前五,属于有钱也难进的省重点。 只是不知道江枳初在之前那所学校成绩厉害到什么程度,居然能让周楠出动,把人从隔壁班撬过来。 温清秋咽了口口水,问了另外一件事。 “你说靠关系,对方是你姑姑的朋友。我能问吗?你姑姑朋友是谁哪位?” 江枳初:“周老师。” 温清秋:“……” 怕她不知道是哪个周老师,进一步解释,“就是班主任。” 温清秋像牙疼一样嘶了一声,好半天才说:“嘞个,你的姑姑——” “——不会叫江于好吧?” 第8章 徐津年:谁的?回:江枳初放的。 ?? ? ? “没错。”江枳初忍不住挑了下眉,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迎面走来一个人,温清秋余光瞥见,将后半句咽了下去。 来的人是周楠。 看到她们,周楠目光从两张脸上依次扫过,问:“时候不早了,你们俩怎么还在这。” “怪谁啊,还不是你早上偷偷提前溜走,害我只能走路上学。”温清秋语气满是埋怨。 江枳初差点儿没反应过来,脑袋转向温清秋。 周楠挂上浅笑,不急不缓:“当初搬家,我可是专门为你挑的不近不远的房子。这个距离是坐车没必要,走路还行,跑步最好。谁叫你平日里太懒,喊锻炼硬是不肯动,只能用这个方法逼了。” 江枳初满是问号的脑袋转回来,看班主任。 等等!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周楠说完,注意到江枳初手里拎着的袋子,关心道:“没吃早餐?” 江枳初:“吃了。徐津年没吃,这是他的……” 江枳初住在徐家的事,周楠是知道的。 周楠看了眼时间,话赶话说:“马上打铃了,赶紧去吧。你和徐津年说一声,如果时间不够,可以拎到办公室坐我那吃完。” 等周楠背影彻底看不见,江枳初才转头逼视温清秋,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温清秋先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幽幽道:“她,我妈。” 江枳初:“……” “别用那个眼神看我。”温清秋后退半步,“没错,她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妈,刚才就是想告诉你这个来着。” 江枳初:“。” “——我之所以知道你姑姑名字,是因为我妈总提她有两个好姐妹。一位是徐津年的妈妈,宋姨。另一位就叫江于好,因为常年待在外省,所以联系少。” “——然后吧,我这个人对长辈的朋友不感兴趣,聊天又聊不到一块,所以每次会故意找理由避开,更别说认识我妈那些朋友家的小孩了。就连徐津年,要不是因为谭卓庭,我和他顶多算一个班的同学,一年下来交流不了几句的那种。” “——我虽然知道我妈最近在帮她一个朋友的孩子办转学,到现在才知道朋友是江姨,小孩是你。” 说到这,温清秋摇着脑袋啧啧两声。 “——所以我俩这是啥缘分啊,这是命中注定要成为好姐妹的缘分!” 说话期间,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坐在第一组第一位的女生看见穿了一中校服的江枳初,眼睛顿时一亮,紧接着低头打量自己,表情郁闷。 第一位的女生嘟囔:“怎么回事。同样的款式,甚至还是同个码,怎么到了江枳初身上,感觉价格翻好几倍,版型如此好看呢。” 旁人一语道破,“因为人家显示屏高级啊。”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大部分人在聊天。 一堆嘈杂的声音里,谭卓庭的声音显得分外突出嘹亮。 “怎么又开学了,感觉自己压根没放过假!我的节假日都去哪了,是被后羿射下来了么。” 恰好进门的温清秋听到,熟练地接过话。 “照你这么说,我桃花运应该是孙悟空偷蟠桃的时候吃光了。” “不可能。”谭卓庭斜眼扫过来,“孙悟空如果吃的是你那棵,估计连蟠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毕竟一朵桃花都没有,哪能结蟠桃。” 温清秋现在的心情尚佳懒得计较,他说的话权当没听到,毫不在意地耸肩,推着江枳初后背往座位走。 江枳初往后桌看了一眼,没人。 谭卓庭目光从温清秋转到旁边的江枳初身上,扬眉打了招呼,注意到她的举动,指着身边空位说:“被周老师喊去办公室了。” 原来如此。 难怪刚才在楼下周楠那样说。 江枳初点了点头,将袋子放在徐津年的桌上。 上个学期,上上个学期,上上上个学期…… 打徐津年进一中上学的第一天,不知道有多少外班女生跑过来送早餐。她们不是随机叫住一个人帮忙拿进来,就是胆子大的直接自己闯进来。 江枳初刚转来,并不知道这些事,也不知道这一幕落到周围其他同学眼里,意思完全被曲解。 “不好意思,早餐不能带进教室。” 听到声音,教室里的人纷纷抬了头。 取下书包刚打算坐下的江枳初越过中间几排座位,看向后方的苏禾。 只见苏禾朝她笑了笑,语气平和无害,“所以新同学,麻烦把早餐拿出去哦。” 江枳初快速蹙了下眉尖。 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新同学”三个字发音听着似乎有意加重。 温清秋也听见了,皱着眉抢先说:“班上什么时候有这个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苏禾看她,“昨天班干部开会,加了两条新班规,这个就是其中一条。” 这条新班规无疑损害到大部分人的利益,此话一出,周围有人开始抱怨。 温清秋:“已经和班主任说了?” 苏禾:“还没,大课间会去找周——” 温清秋打断,“所以只是班干部开会的决定,班主任还不知道,最后会不会通过、实不实施也不清楚。没决定好的东西就搬出来,不太好吧。” 苏禾:“可——” 温清秋再次打断,“还有,你身为学习委员不应该管学习吗?怎么把其他班干部的活揽了。你很闲吗?以前我怎么没看出你这么有责任感。” 苏禾:“我——” 温清秋耐心告罄,依旧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再说了,我们刚在楼下遇见我妈,又不是没看见枳初拎了早餐,她可没说不准带进教室。” 听到这里,苏禾嘴皮子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憋出个“抱歉”,不再说什么。 看不到的地方,温清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拉着江枳初坐下。 “别管不搭理,她就是这样,间接性犯病,无视就好。” 江枳初点头,表示知道了。 眼睛只要不瞎,能看出温清秋很讨厌苏禾。 江枳初才来,和苏禾接触并不多,说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一种潜意识的感觉。 不知过去多久,去办公室的徐津年终于回来。 一进门,好些目光主动聚集到他身上,跟着一起移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徐津年向来对身边的事不甚关心,没理会周围莫名其妙的视线,只是在看到桌上的早餐后皱了眉。 “谁的?” 谭卓庭低着头捣鼓什么,头都没抬,“江枳初放的。” 谭卓庭用的正常音量,前桌的江枳初听得到,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几秒后,背后的视线消失。 和以往不一样,和大家想的不一样,这份早餐并没有出现在垃圾桶。 只见徐津年皱起的眉毛舒展,拉开椅子坐下。 看到这一幕,一群人懵逼了。 观众A:“可能顾及江枳初刚转来,不好让新同学下不来台?” 观众B:“你第一天认识徐津年?你觉得他是这样的好人?” 观众C:“难道是看江枳初长得好看?唉,果然呐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再冷漠的人,遇到漂亮妹子也会忍不住心软。” 观众D:“江枳初长得漂亮是事实,这不可否认,可徐津年没这么肤浅吧……” …… 早自习铃声准时响起,那些议论声才消散。 江枳初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想了想,还是选择回头。 没吃几口的徐津年刚把早餐塞回袋子,注意到她转头,漫不经心抬眸回望。 第9章 要么就像内裤一样,别露出来 今天是英语,老师没来,也没提前布置任务,所以学生自由安排早读。 杂七杂八的朗读声听起来和菜市场没区别,江枳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看着张张合合的唇瓣,徐津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大点声。” 江枳初只好指着他手里的袋子又说了一遍,声音清晰许多。 “周老师让我转告你,可以去办公室坐她那吃。” 说完,江枳初被什么吸引了注意,目光不受控制往旁边移。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一直低着脑袋捣鼓什么的谭卓庭终于有了反应。 见他抬头,江枳初凑近了些,压着嗓音好奇地问:“学校允许带手机?” 她之前读的那所高中对电子产品管得严,时不时搞突然袭击,趁大家外出做操时间,随机抽查教室扫荡手机。 已经起身的徐津年瞥下一眼,不咸不淡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可以带。要么早上放老师那,放学去拿。要么就像内裤一样,别露出来。” 江枳初:“……”好直白的形容。 “徐同学的话糙是糙了点,但是理的确是那个理。” 一道中年男声像幽灵一样飘了过来。 边上的四位同时一僵,整齐划一转头看向右边。 来人站在窗户外边,因为人高马大,往那一杵,轻易遮挡出大片阴影,漆黑的眼珠直直射向谭卓庭,摊开宽大的手掌。 “所以谭同学,非常不好意思,你的内裤被我发现了,麻烦交出来。” 徐津年:“……” 江枳初:“……” 温清秋:“……” 谭卓庭:“……” 高主任不知道打哪突然冒出,谭卓庭表情还是懵的,心里暗道一声完蛋。 高主任面无表情,手往上抬了抬。 谭卓庭:“!#?%#&。” “作为屡教不改者,你应该清楚。”高主任拿着收缴的手机,举高晃了晃,“老规矩,写检讨还是拿成绩换。” 谭卓庭想也不想直接说:“成绩。” 江枳初不理解,问自己的同桌,“检讨不应该简单些吗?” 温清秋怕高主任,没敢说话。 徐津年低声说:“因为检讨要一万字。” 一万字…… 江枳初摸摸自己鼻尖。 什么检讨字数这么多,是触犯天条了么。 “当然可以,我尊重你的选择。”高主任点头,“老师善良,一向体恤学生。正好,没几天就是开学考。知道年级第一对你有难度,可能性几乎为零,年级第二怎么样?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压力吧?毕竟考过好几次。” 谭卓庭:“……” 高主任自顾自继续说:“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江枳初眨了眨眼,透出几分不解。 为什么说年级第一有难度? 为什么说可能性几乎为零? 没一会,高主任拿着收缴的“战利品”离开。 新手机到手没几天,软件没下载齐全就被没收,谭卓庭是有苦说不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趴在桌上,蔫了吧唧的。 “哎呀,放心好了。”温清秋拍了拍他肩膀。 听到这句话,谭卓庭耷拉的眼皮往上抬,眸中似乎有光亮一闪而过。 温清秋嘴角弧度压不住,憋着笑说:“我向你保证,这次考试我一定会认真考。” 谭卓庭:“……” 温清秋继续:“把心沉回肚底,只要有我温清秋在,绝对绝对让你考不了第二,拿不回手机!” 谭卓庭:“……” 前几秒怕不是自己脑子抽了,居然抱有一丝希望。 眼前笑得比今天太阳还灿烂的这位,不逮着机会落井下石就不叫温清秋! 江枳初现在才知道,后面有个开学考试等着。 开学考试在高中并不稀奇。 她之前读的那所学校也考,只不过考题从假期作业里抽,稍微改点数字或者选项,目的是检测假期里有没有认真写作业。 杭城一中不一样。 考试范围和上学期期末考试一样——高中里学过的所有内容,题目难度会加大。 江枳初不喜欢大量刷题,做题都是挑着做。可能一整张试卷下来,能让她动笔的只有两三道。她经常还会搜集各个省份地区名校的题,所以也写过杭城一中有关的联考题,多少了解一些。 两个省的教材内容都具有地方特色,注重培养学生的思维创新能力和探索精神。 题目难度比其他地区要稍高一些。尤其在理科方面,题目设计更新颖灵活,对学生思维要求高。 除此之外,两个省教材上有的内容顺序不一致,压轴大题题型考向不一样,其他题型也存在一点区别。 即使这样,核心考点和教学大纲是一致的。 所以整体下来大差不差,只要及时把缺漏的个别知识点补上,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开学考试安排在下周一,由杭城一中牵头,二十五校大联考。 江枳初接下来几天需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把两边教材不一样的地方挑出,然后自学。对于各科不一样的题型,也要找对应的题目熟悉、适应。 奈何距离考试只剩三天,时间太紧,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复习。 按照惯例,周六学生要去学校参加自习,只有周天放假。 近期上面查得严,临时取消在校自习,周六那天学生只能待在家里。 …… * 周五这天下午,放学回家。 谭卓庭的车早上莫名其妙出了问题,放学有事得用车,他懒得打车,所以骑走了徐津年那辆。 没车的徐津年只能和江枳初一起坐车回家。 今天是江枳初住进徐家的第四天,终于见到照片里面那个温柔秀雅的女人。 江枳初坐在车里,透过玻璃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宋黎。 暖黄的灯光衬着她的脸,高定长裙裁剪合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羊绒披肩搭在肩上,举止间是说不出的优雅。 和姑姑江于好身上雷厉风行、干练凌厉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车子停好后,江枳初和徐津年一左一右分别下了车。 江枳初到徐家的那天晚上,宋黎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入睡。次日又很早出门飞往临市,直到今天下午才赶回。 所以今天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隔着一段距离,江枳初规规矩矩站好不动,声音不大不小喊了一声“宋姨”。 宋黎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细细转了一圈,嗓音含笑。 “你长得跟你姑姑真像。” 说完走过来,张开双臂,脸上笑容亲切温软,似一盏雾气氤氲的清茶。 明显是一个要拥抱的姿势。 此时此刻,徐津年就站在江枳初身后。 母子二人有几天没见,江枳初觉得自己挡了人家母子的道,刚打算挪开,后背被人用手抵住。 江枳初被迫往前迈出一步。 下一秒,如春日暖阳,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香气袭面而来,江枳初被温暖包裹起来。 被抱住的一瞬间,江枳初脑袋一片空白,紧接着想起小学时期作文里描述的母亲。 漂亮,温柔,知性优雅。 每一句描写,字里行间充满虚假,却是她心中所望,最想拥有的。 江枳初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感受到这种充满温暖、怜惜的拥抱。 上一次,还是十岁生日那天,和江于好第一次见面。 宋黎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将人松开,牵着往家里走。 走了两步,想起什么的江枳初忍不住回头看另一个人——那位“嫡亲的儿子”。 …… 时间紧任务重,周末两天江枳初的心思全在学习上。 除了早中晚饭,她其余时间都待在房里,闭门不出。 周六,电子钟显示晚上十一点半。 学到忘记时间的江枳初放下笔,抬头活动僵硬的肩颈,拿起杯子想要喝口水,发现里面不知不觉已经空了。 她打着哈欠开门,冷不丁看到门口杵着一个人,吓了一大跳。 窗外月黑风高,走廊上的灯亮着。 徐津年就站在灯光下,倚着墙,低头在看手机,听到动静才抬眸,两个人隔空对上视线。 第10章 这是实在想不出名字的第10章 江枳初被吓到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看到是他,开门的动作卡在那。 “怎么了?有事找我?” 大晚上不回自己房间睡觉,杵在别人门口做什么。 徐津年“嗯”了一声,“宋女士让我来的。” 江枳初一手拿着水杯,另一只手抓着门把手。 “为什么不敲门?” 徐津年瘫着一张脸,收了手机站直,嗓音比夜色还凉。 “因为我不想来。” 江枳初:“……” 额,你还挺听妈妈的话……? 某人说话太直白,江枳初忽然感觉自己的牙有点疼。 这话让她怎么接? 这让她怎么好接! 江枳初深感无奈,叹了口气,“所以什么事?” 即使早就立了春,杭城夜晚温度依旧只有几度,嗖嗖凉气侵入皮肤。 不知道是徐津年表情太冷,还是夜里温度太低的缘故,江枳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江枳初身后的房门半敞,徐津年个子高,只要他想,房间里面场景几乎一览无遗。 徐津年眼睑下垂,目光没有逾矩半分,始终落在身前这张脸上。 “宋女士让我问你,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 江枳初歪头,“比如?” 徐津年:“学习方面。” 听到学习,江枳初眉心一点点皱起来。 其他地方,她的确不需要麻烦别人。毕竟受原生家庭影响,她的适应性和独立性向来不错。 至于学习方面——嗯,还真有…… 可毕竟是麻烦别人的事,关系谈不上熟,不太好意思直接说。加上徐津年说过,没事不要找他,有事找别人。 徐津年还在原地站着,就这么看着面前的脑袋一点点低下去,巴掌大的脸上全是纠结。 但是! 对江枳初而言,目前学习成绩大过一切,脸皮什么的先暂时靠边。 所以只犹豫了一小会儿。 江枳初抬头,视线直视,“有的,还挺多,所以恐怕需要麻烦你……” 徐津年用一种你在说什么梦话的目光看着她。 江枳初被看得头皮一阵发麻。见对方没有转身就走,显然有戏,话赶话地赶紧说了。 说挺多,实际上一点也不多。 一个是没学过的知识块,卡在其中一个小点上。因为太偏太难,计算量大,会考到的概率几乎为零。 可对江枳初来说,就像一张白纸上出现一个黑点,不解决放在那实在膈得慌。 另外一个,是数学最后的压轴大题。 刚开始没写出,看完答案解析会是会了,但没理解透,不敢保证下次遇见同类型的题百分百做得出。 不是江枳初实力不够,靠自己琢磨不出来,而是时间真的不够。 这边数学压轴题偏向融合物理,注重考查跨学科建模能力,强调数理融合逻辑。 以前这种类型的题接触太少,要想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吃透,除了全世界屈指可数的天才和爽文里的主角,基本不可能。 徐津年听完,从兜里掏出手机。 “微信。” 江枳初:“什么?” 徐津年看着她,露出二维码界面,“加微信,发个东西。” 生怕迟疑两秒对方反悔,江枳初转身往房里钻,没一会拿着手机出来。 修改完备注名,视线平移,江枳初瞅了眼徐津年的头像。 简单到不行,全黑。 江枳初想到什么,退出,瞅了眼自己的微信头像。 好家伙,全白。 说没默契吧,是同一个类型的头像。说有默契吧,颜色又不一样。 关键一黑一白,感觉哪里怪怪的…… 就在江枳初犹豫着要不要换掉头像,余光不经意瞥到什么,没等她往那边看,手机传来两下震动——两个文件。 徐津年语气平常,“这些题干完,基本上没问题。” 江枳初指尖滑动,粗略翻看着。 好家伙,PerfeCt! 两个文件里的内容就是她需要的。 江枳初满目感激,真心实意地道谢。 “谢谢。” 江枳初看人的目光过于真挚认真,眼珠黑得发亮,迎着头顶的灯光,倒映出流转的光芒。 徐津年仅是瞥到一秒,似乎被她的眼神烫到,错开视线看向别处,没说话。 江枳初此刻心满意足得很,同时好奇他手上怎么正好有这两个符合她心意的文件。 还没说话,猜到她想问什么的徐津年先一步说:“我之前情况和你差不多,那时候弄的,一直忘了删。” “哦。”江枳初唇角弯出浅浅的弧度,又一次道谢,“那就再谢谢你的忘删之恩。” 这次,徐津年低低“嗯”了一声。 时间已经很晚,见没其他事,徐津年打算离开。 看到他转身,江枳初连忙问:“干嘛去?” 徐津年看了眼窗外,上下嘴皮一碰,冷淡地丢出三个字。 “去劝架。” 江枳初惊讶,“这么晚谁还打架?” 原来您也知道很晚了。 徐津年看她,“我的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 “……” 江枳初干笑两声,“你说话还挺幽默。” 困意上来,徐津年捏了捏眉心,“还行吧。” 江枳初一时无言以对。 “你等我一下。” 不给徐津年拒绝的机会,丢下这句的江枳初转身进了房间。 徐津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等到快没耐性,江枳初终于出来了。 “给你。”江枳初一只手将东西递过来,另一只手指了指他的手背侧边,“你这里有伤,看起来像划伤,最好先清洗一下,然后贴上。” 徐津年顺着她指的方向低头,投去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蹭到了,不严重,没感觉,破了皮,血已经凝固在表层。 徐津年没马上接,垂下的眸光落在江枳初手里印有卡通图片的创口贴上。 他看了半晌,似乎笑了一下,懒洋洋地开口:“这么幼稚,您今年贵庚?” 江枳初:“? ? ?” 江枳初:“……” 好几句话都到了嘴边,临到头又给忍了回去。 江枳初自己安慰自己。 没事哒没事哒,他刚可是帮了大忙,不生气不生气。 江枳初拿创口贴的那只手依旧定在半空,抬头看他。 “所以要不要?” 时间过去一秒,两秒…… 默数到第四秒的时候,江枳初打算收手,指尖一空。 徐津年抽走了那张创口贴,朝她晃了晃。 “谢了。” 江枳初唇角微扬,浅浅的酒窝轻陷下去,眉眼弯弯,“不客气。” 室外月色清凉,天色深暗。 夜里起了风,路灯照在枝头桠间,斑驳的光影散落一地,随风轻轻晃动着。 …… * 周一这天,杭城一中的开学考如期而至。 高三时间紧张,六门科目,时间缩短半天,一天半考完。 江枳初睡前,将第二天早上的闹铃提前了十分钟,结果前一天熬夜太晚,没听见,甚至还晚了两分钟。 等她洗漱完抓紧时间下楼,不出所料,徐津年早就走了。 看到她,文阿姨翻动锅里的土豆丝鸡蛋饼,“再等几分钟,马上就好了。” 江枳初没时间等,拎着书包往门口跑,手在空中摆了摆。 “不吃了,我先走了。” 文阿姨冲出来,“不能不吃早餐,再说司机还没到呢。” “有急事,我坐公交,等会在学校附近买包子。”江枳初声音消散在门外。 “什么事这么急,早饭都不吃。”文阿姨疑惑嘀咕,叹了口气,“一个两个都没吃,又要浪费。” …… 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最后在距离学校两百多米的公交车站停下。 校门口两边和马路对面,都开有商铺,不是吃食就是文具店,所以不用愁没有地方买早餐。 江枳初买了两个肉包拿在手里啃着,瞅了眼手机上方时间,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回了昨晚忘记回复的消息。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没等她抬头看,身边刮起一阵风,紧接着手上的重量瞬间消失。 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江枳初足足愣了两秒。 欸?不是。 她那么大个手机呢? ? ? 反应过来的江枳初猛地朝左边看。 第11章 谁女朋友? 一个穿了一身黑,戴着口罩,黑色帽沿下方露出几缕碎散黄发的男生头也不回地跑走,手里拿着她的手机。 ! ! !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自己似乎、好像、可能、大概、也许……被抢劫了? 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江枳初想都没想拔腿追上去。 没跑出几步,一个什么东西擦着耳边飞过,带起很小的一股风,直直砸向那人的右小腿,掉落在地滚到一边。 砸的力道应该挺重,发出的动静不小,对方没憋住嗷了一嗓子,身体不受控制前倾。 江枳初在男生三米的位置刹住脚步,看了眼滚到一边的汽水罐,又去看右膝跪在地上的人,眨了眨眼。 自己手机还在对方手上,江枳初打算去拿回来。刚抬脚,手臂被人拽了一下,紧接着侧边响起耳熟的声音。 “站着别动。” 徐津年说完便松手,越过她往男生那边走。 见他往那边走,江枳初伸手抓了个空,只能着急出声。 “徐津年!” 徐津年闻言停下,回头看她。 江枳初收回伸出的那只手,自然垂落在身侧,指尖控制不住蜷缩了一下。 “小心点。” “嗯,等着。”徐津年说完,继续往那边走。 怕突发什么意外,江枳初注意力全在那边,她看到徐津年在男生面前停下,踹了地上那人一脚。 江枳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对方被惹恼,下一秒从兜里掏出什么不好的玩意来。 “别担心。”一个人走上来,和她并肩站在一起,语气轻松,“那玩意不会也不敢做什么。毕竟看到徐津年,他只有逃跑的份。” 江枳初转头看向旁边,谭卓庭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不解地问:“为什么?” 谭卓庭啧了一声,下巴一抬示意那边的两个人。 “抢你手机的是惯犯。就前段时间,离这不远的那条巷子里,他抢谁的不好,偏偏抢津年的手机,最后不但没得手,还挨了揍。” 江枳初目光重新回到那边两人身上,眉尖微微蹙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谭卓庭以为她还在担心,好心宽慰。 “你就放一百个心,即使对方不老实,我们徐哥打架很厉害的,一招撂倒。” 听到这些,江枳初眉毛皱得更深了,看看徐津年,又看看已经滚到老一边的汽水罐。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憋出一句,“他应该……不打女人吧?” 谭卓庭:“? ? ?” 江枳初摸鼻尖,“主要怕哪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小心冒犯到了他。” 谭卓庭:“……” 江枳初:“如果可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跟他说一句,有什么事好好说,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谭卓庭:“……” 与此同时,另一边。 徐津年踹了一脚后,地上的黄毛暴怒地瞪圆眼睛抬头,看清来人相貌后,表情直接僵在了脸上。 徐津年插着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是你。” 黄毛深感绝望,内心表示他也想问怎么又是你。 “嗨,好……好久不见……” “不算久。”徐津年在他面前蹲了下去,脸色很冷,“八天前,我们见过。” 黄毛警惕地偷偷往后挪,干笑两声,“哈哈,果然是一中学霸,徐哥的记忆就是牛逼。” 徐津年很有礼貌,“多谢夸奖。” 黄毛:“……” 徐津年伸手,掌心向上摊开。 黄毛秒懂,很有眼力见双手把手机奉上,恭恭敬敬地放进他手里。 徐津年来回翻看,确定没有地方磕碰到,反手递给走到身后的江枳初。 “再仔细检查一遍,有什么问题让他赔。” 黄毛赶紧说:“我发誓,保证没有任何磕碰,几分钟前在这位美女手里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徐津年瞥来一眼,黄毛识相地闭嘴,不说话了。 江枳初拆掉手机壳看了一圈,又解了锁,确认没任何问题后才说:“应该没有。” “不是应该,是肯定没有。”黄毛脸嬉皮笑脸的,“我才跑出几步啊,就被抓到了。” 徐津年起身站好,黄毛赶紧跟着从地上爬起来。 “道歉。”徐津年说。 黄毛能屈能伸,二话不说对着徐津年鞠了一个大躬,掷地有声。 “徐哥,对不起!” 徐津年:“你在跟谁道歉?” “你啊。”黄毛懵逼,“不是你叫我跟你道歉吗?” 徐津年皱眉,侧开身体露出身后的江枳初,“我让你跟她道歉。” 黄毛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麻溜地朝江枳初又鞠了一躬。 “刚才的事情对不起,还请这位小姐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再也不敢了。” 江枳初没看他,低着头把手机壳装回去,“道歉可以接受,原谅就算了。” 听到江枳初的话,徐津年侧首看了她一眼,继而收视线,懒洋洋地对黄毛说:“上次跟你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没忘没忘,怎么可能忘,一直记着呢。”之前留下的阴影太大,黄毛边鞠躬边说,“你让我以后别再出现在你面前。今天的事纯属意外,我真不知道抢的是你女朋友手机。我保证,我以后见到你们几位就绕道走。” 黄毛说完,感觉空气似乎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边眼皮去瞅对面的三个人。 右边,徐津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透着无语。 中间,站在两位男生身后的江枳初一脸问号。 左边,谭卓庭忍着笑。 黄毛:“? ? ?” “给你三个数,滚远点,以后别来这。”徐津年耐性告罄,懒得和他废话,冷声冷调地说。 不等他开始倒数,黄毛一秒不敢耽搁地滚了。 拐弯的时候,黄毛脚下一滑差点摔一跤,可以看得出有多着急。 “两位,我回去继续干早饭了哈。”谭卓庭指着后面一家店说,“考试消耗大,不吃早餐会死人的。” 谭卓庭指的是一家馄饨店,店里客人爆满,店外支起好几张桌椅。 几分钟前,徐津年和谭卓庭就坐在最边上那桌吃早餐,再然后,亲眼目睹黄毛偷偷摸摸靠近江枳初。 谭卓庭当时喊了一嗓子,可惜附近车来车往,鸣笛声一个接一个,专心回消息的江枳初没有任何反应。 在谭卓庭打算喊第二声时,旁边的徐津年拎着汽水起身,下一秒直接抛出去。 谭卓庭折回去继续吃早餐,江枳初和徐津年站在原地等绿灯。 “刚才谢谢你出手帮忙。”江枳初想了想,又说,“作为答谢,我请你吃明天的早餐,行吗?” 徐津年看了眼时间,没太在意地随口一问:“为什么是早餐。” “这个啊。”江枳初摸了摸鼻子,目光飘向别处,“两个原因吧。” “文阿姨明天上午不是有事请假了嘛,肯定没人做早餐,反正要在外面买。至于另外一个……”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越说越细。 第12章 他难道只配便宜的? “早餐比较便宜。” 徐津年:“? ? ?”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诧异地转头。 徐津年:“……” 什么意思?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早餐比较便宜? 他难道只配便宜的? 过了好半天,徐津年才憋出一句:“你很缺钱?” 江枳初想了想,“怎么说呢,说缺不缺,说不缺也缺吧。” “什么意思。” 两个人过了马路,经过校门,进到校园里。 江枳初:“不知道宋姨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情况。” 徐津年回忆了一下,“记不太清,大概知道一点。” “知道一点就好。” 江枳初歪头笑了笑,秀眉清瞳,眼睛弯弯的,好看得晃人眼。 “十岁以前,我和姑姑根本就没见过面,一次也没有。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是对彼此一无所知的陌生人。就算这样,她还是将我带走当女儿一样养在身边。我现在用的每一分钱,都是姑姑给的。” “有的东西就应该分清楚,姑姑是姑姑的,我是我的,不能仗着侄女这层身份一直单方面索取,随着时间积累越欠越多。我一直认为,没有谁生来亏欠谁,没有理所应当的接受别人的好,索取的东西总归要还的。” “不是相处七年没有感情,才要分这么清楚。正因为产生了感情,所以更加不想欠对方太多。渐渐长大懂事了,总该轮到自己一点点回报。” 江于好对她一向大方,大笔的钱眼都不眨一下往她身上砸,吃穿用度都是名牌,零花钱也是一次大几千的转。 江枳初曾经不止一次说过:不需要这么多钱,东西能用就行,不在乎是不是名牌,贵不贵。 可江于好每次都当没听见,依旧“我行我素”,总说自己一没结婚二没孩子,赚的钱只有她们两个人用,没必要节省。 有次江于好甚至说了一句:这是我欠你的。 到现在,江枳初一直没搞懂这个“欠”是什么意思。 真要说到欠,应该是她欠对方才对。 好几次想要问清楚,每次都被江于好岔开糊弄,不了了之…… 既然姑姑那边说不通,江枳初只能从自己身上下手。 江枳初手上有张银行卡,是姑姑用她身份证办的,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绑定了手机上所有能用钱的软件。 姑姑会不定期往里面打钱——节假日打钱、生日打钱、月初打钱月末打钱、没事的时候突然想起也打钱…… 学费一直由姑姑负责,饭卡里的钱永远够花,衣服鞋子等日常用品,姑姑也会提前置备齐全。 江枳初不喜欢逛街买东西,也没其他爱好,说实话,几乎没有用钱的地方。 姑姑一次次打钱,金额、频率只增不减,卡里数字呈直线上涨趋势。即使这样,江枳初依旧坚持能不动绝对不动。 她不仅不动卡里的钱,还会往里面加钱。 江枳初文笔不错,利用空闲写过一些东西,得到的稿费全转进了卡里。暑假超市当临时工,三十六天,一共三千四百六十五,也一分不留全转了进去。除此之外,还有平时在学校获得的奖学金、助学金…… 跟姑姑花在她身上、转进卡里的那些钱相比,江枳初赚的钱简直是九牛一毛。尽管如此,她还是坚持按照自己的方式,每次一小笔一小笔往卡里填。 毕竟现在只是开始,等她毕业参加工作了,能做更多、更好。 … 等江枳初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讲了一路。 她赶紧止了话,面露抱歉。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讲太多了,听着应该挺无聊——” “没。”徐津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道歉,想都没想就出声,“你很厉害。” 通过语气和表情可以看出,徐津年后面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江枳初没想到能从他嘴里听到夸自己的话,愣了一下。 徐津年说完的下一秒就后悔了。 从小到大,从来只有别人夸徐大少爷的份。他夸人的经验少得可怜,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所以说完这句便没了下文。 两个人都闭上了嘴,没说话,只有脚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的脆声,场面变得格外安静沉默。 即使这样,被夸了的江枳初还是很高兴,眉眼间染着浅笑,像初夏的茉莉,浅浅淡淡的。 江枳初迈过地上一朵落花,抬头对身边的人说:“谢谢。” 好像除了一句谢谢,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 徐津年没回应,而是问起另外一件事。 “坐公交来的?怎么没坐车。” “赶时间,我走的时候小刘叔叔还没到。” 说到这个,江枳初这才记起自己的正事,将一直抓在手里的A4纸递过去。 “这上面打印的,是你周六晚上发给我的,圈出的这道题文件里没答案,网上也搜不到。我不会写,想着赶紧来学校问你来着。” “所以你情愿挤公交赶来学校,只是为了问这一道题?”徐津年眉梢一扬,“怎么,晚一点是题会跑了,还是我会跑了?” 江枳初认真地说:“是我比较急。” 徐津年一阵无语,还有点想笑,伸手抽走江枳初手里那张A4纸。 “背过去。” 江枳初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干嘛。” 徐津年头疼,“你觉得这里有地方让我写?还是想我趴地上?” “哦。”江枳初按照他说的做了,转了身体。 徐津年一手拿着纸,余光瞥见江枳初书包侧边别着支笔,抽出拔了笔盖,抵在她背上的书包开始写题。 江枳初很想说:其实没着急到这种程度,可以到教室再写的。 但是是自己有求于人,怕被嫌事太多,所以嘴巴紧闭没敢吭声。 徐津年写字的速度飞快,笔尖和纸张发出摩擦的“沙沙”声,江枳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转头想看也看不到。 没一会,徐津年将那张纸塞进江枳初手里,合上笔盖。 “下次有事发消息,看得到,别像今天这样,记住了?” 江枳初低头看手里的纸。 徐津年的字体凌厉有力,因为写太快,带着点飘逸。 算式过程虽然写的简单,但清晰明了,一看就懂。 江枳初仔细将纸折好塞进口袋,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徐津年看了她一眼,还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抬脚走了。 江枳初赶紧跟上。 …… 上了一小会早自习,眼看快到考试时间,大家收拾东西离开座位,纷纷前往考试地点。 不同的是,班上四十九个人去楼下高三一班教室,只有江枳初一人往楼上走。 温清秋怕她找不到位置,非要陪着上到六楼。如果不是突然肚子疼急着上厕所,必须看到江枳初坐到位置上才肯离开。 今天上午考两门——英语和物理。 江枳初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闲聊的声音从教室传出。 学生A:“大早上考什么英语物理,我脑袋是云里雾里。” 学生B双手合一,“学海无涯,回头是岸。无佛渡我,吾自渡吾。” 学生C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嘿,好巧,咱又在一个考场见着了。这次复习得怎么样?有望摆脱这个考场吗?” 考场座位按照上次年级成绩排名,一班为头,一路排下来。文科生的考场不在教学楼,被安排在科技楼。 “遇到几次了,你还不了解我这个人啊。”学生D边摇头边道,“我向来主张——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既然那么多,那就再拖拖。只管怎么轻松怎么来,怎么可能好好复习。” 江枳初漫不经心听着这些话,脚下拐弯进了考场,朝角落的位置走去。 她的座位是倒数第二个,后面还有一个,由此可知这个年级的转校生不止她一位。 第13章 找岔?没门 就杭城一中逆天的录取分数,即使成绩吊车尾,单拎放到普通高中也是重点又或次重点班的苗子。 经过筛选进入一中,端正的学习态度和积极进取的上进心多少还是有的,除此之外,还得看自身天赋和努力程度。 身边同学都在努力,在一中这种学霸云集的地方想要取得进步,可以说有难度,还挺大。 因此考场成员一般变动不大,一回生二回熟,彼此渐渐也熟悉了。 江枳初踏进门的那一刻,教室里的聊天声不由自主消失了一部分,好奇地打量这位没见过的女生。 “听说三二一有个转校生,成绩一般般,但抵不过人家教育局有人,爷爷还是我们学校上任校长,莫不是这位?” 高三年级二十一班,众人嘴里简称三二一。 “我有朋友在三二一,她跟我说过,那个转校生相貌还不错,结果相处不到一个小时,发现脾气挺大。刚来第一天就跟班上同学起冲突,非要占人家座位就算了,还和班主任对着干。” “还不错?开玩笑的吧,你朋友管那张脸叫还不错?”一个人朝江枳初方向努嘴,“应该不只是还不错吧。哎呦,看来你朋友眼光蛮高的哈。” “长得人畜无害的,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脾气差呀。”另一个人托着下巴,小声嘀咕着,“果然啊,人不可貌相。” “不对,你们认错人了。”这群八卦的人隔壁,坐着一位短头发女生,对他们说,“我就是二十一班的人,你们说脾气大的转校生是男的,根本就不是她。” “男的?”一帮人惊讶完,扭头去看角落的人,表情尴尬。 搞了半天,居然认错人了。 还说了那么多不好听的话,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到,听到了多少…… “所以她是哪个班的?应该也是转校生吧。开学几天了,怎么一次也没碰见过呢。”一个男生说。 “或许碰见过,只是你忘了。”有人接话。 “不可能。”男生当即反驳,“那张脸要是见过一次,短时间肯定忘不掉。” “你和她不在同一层,开学到现在也没集体出过操,遇不上很正常。”另一侧,一直在看书的寸头男生出声。 见好几双目光都聚集向自己,他稍微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道:“她现在是八班的。” 八班那群人什么实力,这群人清楚得很。不知道多少学生每次考完,一次又一次幻想自己成绩突飞猛进挤进八班。 角落那人居然这么厉害? “什么叫现在是?”有人捕捉到字眼,问了这么一句。 “她原本是我们九班的人,只不过后面被八班的班主任要走了。” 回答问题的寸头男生,正是那天下午喊走江枳初的那位。 “一开始我们班还挺高兴,毕竟转校生漂亮,说出去也算班级牌面。结果呵呵,人家只坐了几分钟,椅子还没热呢,又被带走了。” 周围一直有嗡嗡嗡的声音响着,江枳初不知道也不关心他们在说些什么,全心全意研究徐津年写的解题过程。 觉得差不多了,她把纸折起来塞进书里,拿出等下考试要用到的东西。 刚拿出一支2B铅笔,桌面落下一块阴影,紧接着桌面被人拍了两下。 发出的动静很大,引得在场所有人都往这边看,江枳初也被吓了一大跳,抬头。 前面江枳初低着头,陈葛站着,只能看到脑袋顶没看到她长什么样。眼下看清脸后,陈葛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 见来人一直盯着自己,半天也不说话,江枳初疑惑地低头打量身上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再次抬头。 “有事吗?” 陈葛回神,将背包甩到后背,下巴冲后面座位一抬,语气拽表情狂。 “你,跟我换个座位。” 一秒钟过去了…… 三秒钟过去了…… 六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陈葛造型凹不下去了,书包太重,手还有点勒得慌。 他尴尬地把书包放下,改为单手拎着,皱了眉,“你没听到我说的话?” 江枳初只是问:“为什么?” “我有洁癖,受不了垃圾的味道,一点也不行。” 一中的每间教室都配有工具间,在教室的后方角落,专门用来放置打扫工具和垃圾桶。 很不巧,这个班工具间的门在上学期坏了。旧的被拆掉,新的还没到。 虽然没到夏天,气温低,但还是会有难闻的气味传出。 受到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座位刚好摆在门口的人。 很不巧,陈葛就是这个幸运儿。 陈葛嫌弃地往后面看了一眼,继续:“要是有门,关上我还能勉强接受,可问题是它——” 江枳初:“没门。” “嗯,没错。”被打断的陈葛笑着说,“它没有门。” “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换座位这件事——”江枳初下巴抬了抬,吐字无比清晰,“没门。” 陈葛:“……” “他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有没有搞错,这里是考场欸。这是当成自己家啊,想换座位就换座位。” “嘘,小心让他听见了,得会发癫让你跟他换。” 这下没人敢说话了。 陈葛一双浓眉越皱越深,最后皱成了一个疙瘩。 “你——” 刚说一个字,再次被打断。 “马上开考了,赶紧回座位坐好,不该有的东西收好放好。”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枳初越过挡在面前的人,往讲台那边看。 是周楠。 “我去,怎么是周楠监考,要死了。” “谁监考不都一样,有区别吗?咋的,你还打算作弊啊。” “作什么弊,前后都是高清监控照着,谁敢啊。你没上过她的课不知道,光是看到她的人,压力就上来了,心慌。”那名九班的男生说。 “周老师眼睛可毒了,比监控还管用。”另一位同样体验过周楠监考的女生说。 周楠粗略扫视一圈,目光定在一处,用力拍了拍讲台。 “哎,角落那个站着的男生,说你呢。马上要开考了,你不回自己座位,杵我班学生前面干啥。” 那名九班的男生一副看戏的模样,小声的和身边人说:“学校生怕周老师哪天离职去别的学校,想尽办法留住。众所周知,周楠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她来了,谁敢在她前面欺负她班上的学生。就算爷爷是前校长又如何,家里有人在教育局又如何,在她面前通通不管用。” 陈葛显然知道周楠,也没料到她会来监考这个考场。他扭头看了眼周楠,又看向江枳初。 江枳初一动不动坐着,平静回望。 陈葛纵使有千言万语堵在嘴边,眼下这个情况也没法说出口,只能闷头往后面座位走。 紧接着,江枳初隐约听见一声不大的“咔嚓”,还没弄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男生的脸从她面前消失。 ? ? ? 什么情况? 第14章 原来是个路痴 江枳初愣了半晌,低头往地上看。 只见前一秒还好好站着的陈葛,此刻一屁股摔在地,疼得在那龇起牙咧着嘴,表情扭曲。 江枳初:“……” 人总是在面对共同讨厌的东西时,拥有不一般的默契。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后,毫不顾忌的当面笑出声。 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陈葛哪受得了,一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行了啊。”周楠左右环顾,“两边的同学把窗户打开,门也打开,通下风。教室空间就这么丁点大,氧气就这么点,这么多人你吸我呼,我吸你呼的,你们难道没感觉太暧昧了?” 台下学生:“……” 暧不暧昧不知道,老师您的话听着挺冒昧。 …… 开学考试共耗时一天半,这个考场的六堂考试,不是周楠监考,就是高主任亲临。 陈葛刚来就惹事,有前科的他毫不意外成为两位监考老师格外关注的重点对象。 稍微有点什么动静,台上的监考老师立马一记眼神飞过来,导致他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 最后一堂考数学,高主任监考。 选择题涂错了选项,陈葛擦的时候没注意,用的力气稍微大了点,橡皮擦从手里飞了出去。 倒霉的是,橡皮擦掉在江枳初旁边地上,弯腰捡不到,又需要用。 尝试几遍都没成功,陈葛没办法,只能往前探身,打算用笔戳江枳初后背,让她帮自己捡一下。 结果笔尖还没挨上,一道凉嗖嗖中带着凌厉的眼神先从讲台那边刮了过来,陈葛吓得赶紧收手。 过了一会又觉得不对。 不是,他又不是做亏心事,捡个橡皮擦而已,为什么要害怕? 瞧瞧,瞧瞧! 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一座愚公都移不走的山! 陈葛是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服气,将手举起老高,还顺带大幅度晃了几下。 高主任看到了,离开讲台往这边走,站在他桌旁,眼角下垂盯着他。 “什么事?” 陈葛收了手,脸上的怒气转眼荡然无存,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指着地上的橡皮擦。 “主任,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捡下橡皮擦?谢谢,辛苦主任了。” 俗话说得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好汉不吃眼前亏。 准备看热闹的学生没料到会是这个转变,听完他的话,失望地收了视线埋头继续写题。 …… 考完最后一门,江枳初不打算回班,出了考场直接往一楼走。 她已经和温清秋提前约好,在教学楼前坪那棵百年樟树下汇合。 下到四楼,江枳初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她刚转来不久,只认识班上同学,况且他们考场都在一楼,便没在意。以为只是喊起来听着相近,或者年级有人和她重名,继续往楼下走。 后方—— 看着前面头没回一下的江枳初,谭卓庭挠摸了摸后颈,“咦?难道是我声音太小?怎么不理人呢。” 有人发现了徐津年和谭卓庭,疑惑两位一楼考生怎么跑四楼来了。见他们下台阶的速度快,以为有什么急事,赶忙往两边躲避让路。 他们看到徐津年和谭卓庭靠近一个女生后,脚下速度配合着慢下来,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谭卓庭还伸手在女生右边打了个响指。 江枳初在想事,右耳听到响动。 她不按常理出牌,扭头往左边看,结果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江枳初没想到会在三楼看到徐津年,有些意外。 徐津年原本盯着江枳初的侧脸,没料到她会往这边转,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眸底划过几分诧异。 一旁,完全被无视的谭卓庭一脸郁闷。 正常反应,不应该看右边吗? ? ? 徐津年在学校和年级大会上不知道露过多少次脸,谭卓庭经常出现在他周围,大家自然而然认识这两位。 至于江枳初,因为转来没多久,平时只待教室不爱到处瞎逛,不同班尤其不同层的学生大多数没碰见过。 发生的一幕落到周围人眼里,不由得好奇多看了江枳初几眼。 江枳初终于注意到一旁的谭卓庭,问:“你们怎么在这?” “当然上来找你啊。”谭卓庭撇嘴,“无视我俩直接走掉就算了,喊你还不搭理。” 刚上到六楼,就看见江枳初从教室出来,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江枳初眼皮都没抬,直接绕过他们走了。 江枳初完全不知道,只能说:“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在想事,没注意……” 也不知道为什么,近几天打电话姑姑都没接,她琢磨着今晚挑个时间再打一遍。 谭卓庭好奇,“想事?什么事?想什么这么入——” 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斜斜刮来一眼,谭卓庭瞥见,秒懂闭嘴不说了。 徐津年淡淡开口:“周姨喊我们中午去她那吃饭。” 他们人前喊周老师,私底下一般唤周姨。 或许是看出江枳初的不解,谭卓庭主动解释:“教师在校内分有职工宿舍。每次考完试,遇上时间允许,就会喊我们几个过去吃饭,老惯例了。” 说话期间抵达一楼,江枳初往约定的樟树下望,没看到温清秋的影子。 徐津年目光略斜,“她被周姨喊走买东西去了,所以让我们去找你。” “哦。”江枳初收了视线。 …… 前往教师公寓的路上,江枳初闷头走在前面,身后落半步跟着徐津年和谭卓庭。 途中江枳初好几次走岔了道,还是后面的徐津年及时发现,一把拎住衣领将人带回正道。 谭卓庭看乐了,“原来是个路痴。” 往常徐津年和谭卓庭走在路上足够吸人眼球,眼下加了个江枳初,三人走在一起好不扎眼。 日常生活里,最不缺乏爱凑热闹看八卦的人。一路上,时不时有八卦的目光往这边瞟。 江枳初又开始琢磨姑姑的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想得实在太入迷,没留意周围动静。 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小心”,江枳初下意识抬头,看到一团糊影快速飞向自己,心里咯噔一下。 没等看清楚是什么,手腕被人抓住往旁边拽了一把,她被力道带着撞进那人怀里。 第15章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紧接着,江枳初和谭卓庭原本站的位置发出“砰”的一声,听得出力道不小。 那团东西弹开,沿着坡度咕噜滚到路边草丛。 江枳初顺着看过去,终于瞧清那团不明物体是个篮球。 这条路直通教师公寓,挨着篮球场,中午和放学时间会有不少学生聚集打篮球。 一名男生见状,连忙从球场一路小跑过来,还没靠近就开始一个劲地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你们没事吧,球没砸着人吧。” “没。” 徐津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几乎贴在耳边响起,江枳初这才注意到自己几乎被对方半圈在怀里,距离过分近了。 甚至可以说亲昵。 徐津年抓江枳初的手早就松开,之所以没后撤拉开距离,因为江枳初自己也没意识到,她此时此刻正“靠”在徐津年身上。 但凡徐津年突然退开,哪怕只退半步,她现在不是站着,而是躺地上了。 近些天的天气古怪,降温狠,身上衣服穿得厚。 即使隔了厚厚的冬季校服,不知道为什么,江枳初感觉贴在一起的地方莫名发烫。 她耳尖一热,脚下不带任何犹豫,一个弹跳拉开了距离。 忽如其来的弹跳动作,包括徐津年在内,把这几人都吓了一跳。 徐津年朝她看了一眼,眼神里透着莫名其妙。 江枳初摸了摸鼻尖,别开眼,轻而快地说了一句“谢谢”。 谭卓庭不再看他们,方才被吓到的那股劲还没缓过来,拍着胸脯对来人控诉。 “知不知道差点吓死人。要不是我反应够快,球砸的不是地,该砸我脸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男生态度诚恳,歉意满满。 谭卓庭继续:“我可是靠脸吃饭的,万一毁容了怎么办!” 男生:“……” 过了好半晌,他才勉强憋出一句,“真的很抱歉。” “靠脸吃饭。”一旁的徐津年缓缓开口,“怎么还没把你给饿死。” 谭卓庭:“……”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谭卓庭就来气,攻击对象转移。 “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刚才那球明明同时朝我和小枳妹妹飞的,你为什么只拉她,不拉我?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小枳——妹妹? 江枳初、徐津年一同转头看他。 徐津年扯了扯嘴角,移开目光,淡淡道:“不好意思,你好兄弟我手不够长,拽不到,下辈子努力长两米。” 谭卓庭:“……”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 教师公寓一共两栋,八层,都是一室一厅。 隔着一条笔直的柏油路,对面是三栋女生公寓。 周楠分到的宿舍在顶楼,没有电梯,只能靠腿爬上去。 抵达六楼,谭卓庭偏头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揉着鼻尖自言自语。 “怎么回事,我莫不是生了什么病?明明没感冒,近几日怎么总会时不时打喷嚏,抬胳膊还感觉咯吱窝有点疼。不行不行,等会得百度一下。” 徐津年偏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有句话你难道没听过?” “嗯?”谭卓庭不解,“什么话?” 走在前头的江枳初闻言回头,和徐津年对视一眼,主动接话。 “水一百度会开,人一百度会死。” 谭卓庭:“……” “抬手感觉腋窝疼,可能是因为——”徐津年声音一顿。 谭卓庭迫不及待,“因为什么?” 徐津年不紧不慢道:“你腋毛打结了。” 江枳初压下唇畔上扬的弧度,抿紧嘴角把脸偏了回去。 谭卓庭:“……” 嘿呦喂,两人还挺有默契。 一个嘴巴炼了毒,一个嘴巴淬了毒! 他怎么就交了这样损的友! 没等谭卓庭说点什么,屋里的温清秋听到动静出来,在楼上探出身子喊他们。 “小枳小枳,我在这。你们仨快点上来,就等——啊呀!” 一声“啊呀”,让三个人同时抬头。 温清秋手里的抹布不知怎么掉了下来,准确无误盖在了谭卓庭的脸上,严严实实。 谭卓庭:“……”??#&%!。 江枳初和徐津年很有默契,同时往旁边挪了一步。 谭卓庭一把揭下脸上的抹布,咬牙切齿瞪楼上的人,用表情骂人。 “故意的,温清秋,你一定是故意的!” “SOrry啊,纯属意外,无心之举,真不是故意的。”温清秋自己也没料到,双手合一诚心道歉,“放心,抹布干净的,不脏。” 谭卓庭:“我信你个鬼!” 温清秋嘴角压不住一点,趴在扶手上笑得乐不可支,听了他的话只是无所谓地耸着肩膀。 “唉,既然哥哥不愿信,妹妹也没办法,随便吧。” 谭卓庭:“……” 出门忘看黄历,水逆一整天。 最后一门考试,周楠没有监考任务,所以提前回来做准备。江枳初等人进屋的时候,饭菜已经在桌上摆好。 看到他们,周楠招呼:“来的时间刚刚好,赶紧洗手吃饭。” 一进门就闻到香味,手里还拎着抹布的谭卓庭凑上去想瞅一眼吃什么,被温清秋用身体挡住。 “让开。” “不让。” “让不让。” “就不让。” “老子数到三,让开。” “就算老子复活,我也不让。” 隔壁的两个幼稚鬼半天僵持不下,周楠重新进了厨房,江枳初站在原地环顾一圈。 低低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找什么?” —— —— 作者有话说: 近期这本书会换封面,大家留意一下哈~ 第16章 磕到了 江枳初回头,“洗手间。” 徐津年下巴冲一个方向抬,“厨房对面那个,不过我建议最好别用。” 江枳初:“? ? ?” 为什么最好别用? 难道厕所堵了? 江枳初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看到一扇双面油砂门。 为什么建议别用。 因为那扇门几乎半透明。 也就是说——在里面做点什么,外面的人可以看到个大概。 江枳初:“……” 幸好还能忍,江枳初选择放弃,跟在徐津年身后进厨房洗手。 周楠提前喊走温清秋,是让她去超市买饮料,结果最后带回了奶茶和咖啡。 见江枳初洗完手出来,温清秋拍着身边的椅子,“小枳你坐这。这杯奶茶是你的,跟我一个味,杨枝甘露。” 听到杨枝甘露,江枳初眉毛下意识一皱。 她喜欢吃芒果,柚子也还行,唯独不喜欢两者混在一起后形成的杨枝甘露味。 上次喝杨枝甘露还是三年前,半杯下肚导致反胃吐了一晚上。 她们是奶茶,周楠一向不喝这类东西,温清秋给两位男生买的是咖啡。 谭卓庭对此显现出十分的不满意,嘴里不停地在那念叨。 “温清秋,你牛逼,也是位神人,哪有人吃饭配咖啡。” 当他斜眼瞟见徐津年面前摆放的那杯后,眼珠子瞬间瞪起老大,音量拔高好几度。 “几个意思?搞针对是吧。凭什么他是澳白,我的却是黑咖啡?请问是想抑制我食欲,还是让我等会别午休。” 温清秋:“有的喝就不错了,一开始我还打算不买呢。警告你哈,别嫌弃这嫌弃那,不想喝就滚去喝白开水。” 谭卓庭嘴角抽搐,“你觉得这个会比白开水好喝?” 其实比起奶茶,江枳初更喜欢喝咖啡,听到他们的对话,下意识朝对面望去一眼。 只是不带任何目地看一眼,没等她收回目光,对面的徐津年忽然抬手,拿起了那杯咖啡。 谭卓庭注意到他的举动,表现得一脸“娇羞”。 “哎呀,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当然啦,你要愿意换,我也不是不可——” 话说到一半,谭卓庭没了声。 因为…… 那杯咖啡并没有朝他过来,而是给了对面的江枳初! ? 看见原本放着杨枝甘露奶茶的位置被那杯澳白取代,不仅谭卓庭懵了,江枳初也愣住了。 一旁,看到这一幕的温清秋嘴巴微张,好奇的目光在江枳初和徐津年来回扫视。 她不知道徐津年为什么要这样做,只知道以前的徐津年可不会主动这样做。 反观谭卓庭,整个人完全处于状况之外。 “欸?是不是搞错了,是我想换。再说了,你不是不喜欢喝甜的?怎么跟枳初——” 他话还没说完,感觉腿被人踹了一下,莫名其妙看对面的人。 温清秋嘴里碎碎念,“磕到了,磕到了。” 温清秋的声音很小,另外两个人可能没听到,注意力在她身上的谭卓庭听到了。 谭卓庭面无表情地说:“当然磕到了,因为你的脚磕到我腿了。” 温清秋斜睨过来,目含警告:闭嘴吧你。 你让我闭嘴就闭嘴啊,岂不是很没面子。 谭卓庭当做没看见,不理会,张嘴要继续说话。 温清秋见状,黑着一张脸抢在他之前起身,“换换换,我真服了。你个大男人废话干嘛这么多,我跟你换。” 她将奶茶和咖啡调换了位置,“这样行了吧。” 谭卓庭受宠若惊,表情夸张,“这怎么好意思呢。” “闭嘴。”温清秋一双白眼翻上天,“喝喝喝,喝不死你。” 江枳初不知道徐津年为什么突然这样做,因为一直牢记他之前的话,所以不敢多问。 反正这个结果是她想要的,选择一个字不说,心安理得地接受。 现场除了徐津年本人,没人知道他那个举动的原因。 当时江枳初听到杨枝甘露的时候,下意识皱的那一下眉时间很短,可能不到两秒。凑巧的是,被他看见了。 江枳初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的一双眼睛很好看。 眸子澄澈无瑕,像湖面飘渺的薄雾,漪涟层层,让人不觉沉沦。眼尾微微上翘,勾出几分娇俏。 这样的一双眼睛盯着某个东西看,更令人容易心软,不自觉的拱手相让。 刚才她盯咖啡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周楠离开去阳台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发现四个孩子格外安静,没动筷也不聊天,干坐着。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她一边回消息,一边说:“我突然有点事,你们自己吃,吃完了放着不用管,直接回教室。” 说完便匆匆离开。 周楠厨艺不错,做了五菜一汤,份量足,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佳。 如果不是工作太忙很早少下厨,谭卓庭日常蹭饭的地方就有两处。 有几道菜明明看起来没放什么辣椒,颜色偏淡,江枳初没吃几口却辣得不行,胃里有灼烧感。偏偏味道太好,嘴巴不听使唤难以停下,只能吃几口菜配一口咖啡缓缓。 在江枳初喝完第五口咖啡的时候,对面的人视线从亮起的手机屏幕上移开,好像撇来一眼看了她一下。 江枳初余光察觉到,已经伸出去打算夹菜的手卡在半空。 盘里只剩下最后一块排骨,难道是他想要? 可是她一餐下来总共才吃两块,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凭什么要她让? 问题是…… 江枳初陷入纠结。 人家前面都把咖啡让给她了,虽然不清楚这么做的原因,最终的结果符合她的心意。 江枳初这样想着,对面的人忽然有了动作,她抬眸看去。 温清秋点的杨枝甘露是全糖,一口下去甜到齁嗓子。谭卓庭喝了两口便受不了,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屁股刚沾座,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被徐津年连杯带水夺走。 谭卓庭:“……” 脸呢,请问脸呢? 当看到自己倒的那杯水被推到江枳初面前,谭卓庭:“? ? ?” 有没有搞错,第一次见借花献佛如此正大光明。 江枳初看了看推到跟前的水,又去看徐津年的脸,再一次面露疑惑。 徐津年表情淡淡,示意她另一只手里拿着的咖啡。 “中午不打算睡了?” 江枳初顺着看向自己的手。 徐津年:“胃不好就少吃点辣,还配咖啡,嫌命太长?” 温清秋:“? ? ?” 谭卓庭:“? ? ?” 嗯哼?请问这是怎么一个情况? 边上的温清秋在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拿起手边的黑咖抿了一口,苦到直皱眉。 倒是谭卓庭选择直接问:“大哥,你莫不是记性不好忘了,这杯咖啡是你跟她换的。现在又不让人家喝,搞什么名堂。” 徐津年语气平淡:“我前面又不知道她胃不好。” “哦~所以前面不知道,现在就知道了?说说看,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为什么我看不出一点呢。”谭卓庭说完去盯江枳初的脸,企图瞧出点什么。 被人这样盯着,江枳初有些不自在,身体往旁边偏了偏避开视线。 她和谭卓庭一样,也觉得奇怪——徐津年是怎么发现她的胃不好。 以前好像没提过吧。 所以他怎么知道的? 江枳初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实在没忍住,偷偷朝对面瞟去一眼。 没想到这一眼直接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心尖用力一跳。 第17章 徐津年:江枳初,过来 徐津年很快撤了目光,用看白痴的眼神剐身边的人,开了手机递过去。 谭卓庭低头看。 江枳初也好奇,默默伸长脖子想看,可惜隔了一张桌子加上屏幕反光,什么也瞅不到。 温清秋在旁边问:“什么啊。” 见徐津年默许,谭卓庭将对话框里的消息逐字念了出来。 消息是宋黎发的,估计是突然想起便发了——她说江枳初胃不好,曾经还严重到住院,让徐津年平时在学校帮忙看着点。 弄清楚怎么回事后,江枳初默默吃着碗里的米饭,温清秋在旁边自言自语嘀咕着什么。 “原来是胃不好,那可得注意了,冰的辣的刺激的都要少吃,最好不吃……” 面前的辣子鸡和水煮肉片被温清秋换走,变成青菜和清汤,江枳初只能夹一筷子菜叶塞嘴里机械地嚼着。 原来是宋姨啊。 仔细一想也是,他又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 自从上了高中,吃饭的速度渐渐练出来了。即使时间充裕,这顿饭很快结束。 虽然周楠在离开前,说了吃完碗放着不用管,他们几个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两位女生负责收拾餐桌和扫地,两位男生负责洗碗、清理厨房还有倒垃圾,搞完一切才往教室赶。 …… 高中最后一个学期,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恨不得时间可以复制粘贴,人可以掰成几瓣一起使用。 上午考完试,下午照常上课。 临近放学,年级组突然广播通知——高三学生从今天起,不仅寄宿生,走读生也要参加晚修,晚上十点半放学,相关通知已经发布在家长群告知家长。 心本来已经够凉,听到这个通知后更凉了。 一中一直以来都有这个传统,大家早就知道,可真正面临体验就得另说了。 学生A:“坐在教室里,我的身体便不再属于我,只是个承载着焦虑与恐惧的容器。” 学生B:“我好累,好想把学校挂闲鱼上卖了。” 学生C:“俗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就有吃不完的苦。好好活下去,每天迎来新的打击。算了,还是毁灭吧。” 学生D:“我是间接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 … 抱怨声是一句接一句,没一会教室跟菜市场一样热闹。相比之下,江枳初这边四位显得无比安静。 既然要上晚自习,晚饭只能在食堂解决了。温清秋想起一件事,写题的笔停下,转头看身后的人。 “你,还钱。” 没头没尾丢来这么一句,谭卓庭一头雾水地抬眼,“什么?” 温清秋摊开手,“昨天找我借了五十块钱,你可是打包票今天还的。等会我要和小枳去超市买零食,给我吧。” “哦。”谭卓庭记起来了,用笔帽点了点草稿纸,“要不等会?等会我再还你。” 旁边的江枳初转头,“你现在很忙吗?连还钱的时间都没有。” 谭卓庭:“……” 徐津年手上的试卷已经做完,抽了一张新的出来,“真有钱现在给,没钱就是没钱,别找借口。” 谭卓庭:“……” 温清秋瞪眼,“现在、立刻、马上!你赶紧给我——还——钱!” 三人围攻一人,把谭卓庭给气笑了,索性摆烂,笔一丢身体往后靠,手臂环在胸前。 “忘带了,没钱,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钱没有,命有一条,要不要吧。” “咦~我才不要。”温清秋表情嫌弃,连忙收了手,“你的命在我这里分文不值。” 谭卓庭:“真不要?” “闭嘴。”温清秋转了身体,“我不跟不讲信用的人说话。” 江枳初拍了拍她肩膀,“没事,我带的钱够,等会用我的。” “看看,还是我姐妹靠谱,不像某人,啧啧。”温清秋摇着头说。 两位女生身体转回去聊天了,谭卓庭不再看前面,手伸到徐津年面前摊开。 徐津年拨开挡住视线的手,“有屁就放。” “钥匙,自行车借我用用。”谭卓庭理直气壮,“我那辆上周不是坏了嘛。你知道的,上学期丢了一辆坏了一辆,如果被我妈知道又搞坏第三辆,腿都给我打折。反正你家司机每天都来,借我骑一段时间呗。放心,等钱攒够了我马上买一辆,不会太久。” 徐津年写字的手停下,“你觉得你现在还有信用可言?” 谭卓庭举手,“我可以用温清秋发誓。” 一团纸从前面砸过来。 最后,谭卓庭经过软磨硬泡、不懈努力,徐津年被扰得不胜其烦,成功将车搞到手。 … 晚上十点四十分。 夜色浓郁,空中的星星稀疏闪着光亮。 温度比白天低许多,风也显得大,吹得人从头凉到脚。 昏黄的路灯投落在地,分割出明暗两界。江枳初站在灯光下,徐津年站在阴影里,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等车来。 迎面吹着风,江枳初裹紧了外套,半截脖子缩进衣领,脸颊吹得泛红。 想忍没忍住,江枳初侧头打了个喷嚏,后悔早上嫌麻烦没多穿一件高领毛衣,导致现在冷风直灌脖子,全身凉了个透,还直打哆嗦。 主要谁能想到快进三月了,天气还这么冷。 继续这样呆呆站着不动,说不定会吹感冒,于是江枳初一边发抖一边来回走动,企图制造点热量暖和暖和。 在她晃悠到第五圈的时候,徐津年终于没忍住。 “江枳初,过来。” 听到声音,晃悠的江枳初不再晃悠,整个人变得警惕起来。 她清楚的记得,上次听徐津年这样喊,下一秒踹了谭卓庭一脚。 同样是五个字,语气也一样,只是名字换了一个。 江枳初快速回忆自己近期表现,应该没有得罪他的地方。 所以……他想干甚? 半米的间距变三米,江枳初又站在原地半天不动,徐津年无奈,只好自己走过去。 江枳初看他一步步朝自己走近,警惕的眼神染上几分疑惑,没等问“做什么”,暗影从上方覆下,颈间那一片的皮肤感受到软乎乎的触感。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江枳初呆住,诧异地抬眸。 第18章 他的关心 原本围在徐津年身上的那条围巾被取下,搭在了她的脖子上,残留的余温围着打转。 江枳[Zhǐ]初眨了下眼睛,“这是——” “怕冷也不知道多穿点,要风度不要温度?”徐津年皱眉,“天冷不围围巾,就像暖水瓶不盖盖子。” 江枳初:“……”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江枳初仰起脸看他,解释道:“早上起晚了,时间不够,所以没来得及……” 徐津年半垂眸,意识到距离过分近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别多想,只是怕你受不住万一晕了,最后麻烦的还是我。” 倒也没那么脆弱。 江枳初听完一个劲地点头,嘴里立马接道:“嗯嗯,我知道,肯定又是宋姨交代的,我懂的。” “……” 徐津年下意识张了嘴,还没说什么,有车靠边停下,紧接着一道声音插进来。 “津年,枳初。”有人喊他们。 听到声音,江枳初歪了脑袋朝路边看,看到小刘的脸,抬手晃了晃示意,对徐津年说:“小刘叔叔来了。” “没聋,听到了。”徐津年转身往那边走。 江枳初赶紧跟上。 两人上了车后各自靠着窗,中间距离宽到可以坐下一个成年人,车内安静。 小刘瞅了眼后视镜,打破凝固的空气。 “不好意思,忘定闹钟没看时间,所以来晚了。” 江枳初往旁边看,见徐津年在闭目养神,主动接话:“没关系,我们出来的也晚。” 车子穿过林荫大道,一路向西。 车开进院子的时候,江枳初犹豫要不要叫一下徐津年,毕竟他看起来好像真的睡着了。 等车停好,身边的人始终没有要睁眼的迹象,江枳初迟疑地伸手。 刚碰上衣袖,不料徐津年在此刻睁眼,眼尾下压瞥了自己衣服上的手。 怎么回事,莫名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江枳初像触电般收了手,尴尬地说:“见你没醒,打算喊你来着。” 徐津年:“没睡着。” 江枳初:“哦。” 既然没睡着,那你半天不睁眼。 … 玄关靠门的这面墙,原本摆了一张双人长椅,眼下椅子不知所踪,换鞋不太方便。 鞋柜被徐津年身体挡的严实,晚一步进来的江枳初只能等他先换完。 可能意识到挡路了,江枳初看到徐津年拿出自己的鞋同时,顺手拿出了她那双放地上,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已经换好的徐津年朝她伸出手。 “? ? ?”江枳初目光向下,落在他伸出的手上。 徐津年的手很好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江枳初盯着眼前摊开的手,又去看徐津年的脸,面露疑惑。 忽然间,她似乎、好像、或许、大概、可能明白了什么,连连摇头表示不用麻烦了。 徐津年像是没看到一样,手依旧悬在半空。 既然这样的话…… 行吧! 人家愿意帮忙,自己也不能一味拂了人家的好意。 江枳初对着摊开的手犹豫了两秒,最后选择妥协,抬手扶上了徐津年的手臂——隔着校服布料。 江枳初感觉到掌心下的肢体僵硬了一瞬。只是转瞬即逝,没太在意,埋头换鞋。 徐津年看了眼抓上自己手臂的那只手,蹙着眉抬起眼,凉嗖嗖地问:“你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傻子问题。 脑抽还是眼瞎,这不很明显吗? 江枳初抬头,不明所以,“换鞋啊。” “知道你在换鞋,我问的是——”徐津年抬了抬手臂,“这个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江枳初糊涂了,“不是你怕我摔倒,特地让我扶一下吗?” “……” 徐津年眉心一抽,不知道是无语还是想笑,换了口气。 “我的意思其实是,现在已经进到室内不会冷了,让你把围巾还给我。” 空气安静几秒。 江枳初恍然大悟,“啊”了一声。 她完全忘记自己还围着人家的围巾。 江枳初赶紧收了手,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递给他,“不好意思,我忘了。” 徐津年没说话,抬手要接,结果指尖刚触碰到,江枳初拿围巾的手突然缩了回去。 ? 徐津年疑惑地看她。 “要不这几天你先用其他围巾?”江枳初说,“这条等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不是有洁癖么,还是洗干净再还比较好。 “不用。” 江枳初手上一空,徐津年直接拿走了围巾,末了又加一句解释。 “你也洗不了,只能干洗。” “哦哦,这样啊,那好吧。”江枳初收了手,跟在他身后往客厅走。 客厅里没人,宋黎出差后面几天都不在家。 厨房传来响动,文阿姨来回走动捣鼓什么,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见他们回来,文阿姨先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又去揭开火上的砂锅盖,空气里的香味更重了。 “马上十一点了,学到这个点肚子饿了没。阿姨炖了汤,喝一点?” 徐津年不饿喝不下,说了一声后就上楼了。 江枳初站着没动,“我要小半碗,等会可能还要继续奋战一会。” 已经上了一节台阶的徐津年停下,转头看了一眼这边。 文阿姨手上盛着汤,问:“这么晚还要学啊,明天还要上学,不会精神不好打瞌睡吗?” “影响不大,之前有段时间我凌晨一点才睡,白天照样有精神。”江枳初说。 文阿姨想了想,又往碗里多盛了几颗红枣,语重心长地说:“也别逼自己太狠,要劳逸结合,身体不好更加影响学习。熬夜非常伤身体,现在还年轻,所以觉得没什么,等年纪上来就知道坏处了。” “嗯嗯。”江枳初捧着碗往餐桌那边走,“放心吧,我一定会注意的。” …… 徐津年洗完澡出来,床上的手机响个不停,走过去拿起扫了一眼,谭卓庭不知道又发什么神经。 他无视上面三条带着红点的语音,回了消息回去。 徐津年:「打字吧」 徐津年:「你的字好看」 谭卓庭对着屏幕翻白眼。 谎话连篇,瞎说八道。 分明就是没有耐心,懒得听语音! 谭卓庭:「徐哥,哥……」 谭卓庭:「你知道吗,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去了皮的土豆。」 徐津年:「?」 第19章 进他房间 谭卓庭:「土豆是POTATO」 谭卓庭:「去掉P,就变成了OTATO」 徐津年啧了一声,产生把手机丢掉的冲动,对面又发了消息过来。 谭卓庭:「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不知道你想先听哪个。」 徐津年继续擦头发,单手打字回复。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谭卓庭:「哦,那你拿手机的手麻烦稳点,我先说坏的好了。」 谭卓庭:「此时此刻,我怀着一颗无比沉重悲痛的心,想要郑重地告诉你一件严肃事。」 徐津年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谭卓庭:「非常不幸,也非常抱歉。您的爱车于今晚十点五十七分壮烈牺牲了。」 徐津年擦头发的手顿住,一对俊眉瞬间皱起。 徐津年冷着脸打字:「希望接下来的好消息能救你狗命。」 谭卓庭连续发了三个讨好的表情包。 谭卓庭:「咳咳咳,好消息就是……」 谭卓庭:「我替你保留了全尸……┗( T﹏T )┛」 徐津年手指停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气,发了个「滚」,手机丢回床上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学校食堂做的是大锅菜,分量多,时不时会有火候、咸淡把握不准的情况出现。晚上吃的菜盐放得重了些,嗓子不舒服,徐津年打算下楼倒杯水。 门一拉开,和外面站着的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江枳初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和里面的人撞上视线,一动不动在那愣了好一会儿。 注意到她身上只穿了件薄卫衣,徐津年轻轻皱了眉。 这个动作转瞬即逝,并不明显。 “有事?” 江枳初低低“嗯”了一声,手里端着的东西往上举了举。 “阿姨说这次熬的汤味道比以往都要好,倒掉实在可惜,让我端来问问你,要不要尝一下。” 文阿姨的话,江枳初其实只选择性说了一半。 前面在楼下徐津年已经说过不喝,江枳初觉得就算自己端上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依旧不会喝,白折腾一番。 谁知道文阿姨听了只是摇头,说:“他前面不喝是一回事,你端上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 ? ? 就这样,顶着一脑袋问号的江枳初上来了。 思绪回笼,江枳初示意自己手里的汤,对徐津年说:“真的,我尝了,味道确实不错。我本来打算只喝一碗,后来没忍不住又喝了一碗,要不你就尝——” 碗里的汤还带着余温,拿在手里久了有点烫,江枳初只想速战速决,希望徐津年喝就赶紧接,不喝她立马撤。 继续僵持下去,受折磨的只有她的手。 江枳初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话还没说完,手里一空。转眼碗见底,被对方几口干了个干净。 啊哈?他居然喝了……? 不过—— 江枳初纳闷地看向自己的手,问徐津年:“这是何意?” 因为碗再次回到了她手里。 江枳初凝固了大概一两秒,诧异地扬起半边眉毛:“好心给你送上楼,我还要负责善后,还得帮你把碗带下去?” “不然?”徐津年低下头看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江枳初嘴角抽搐。 不然? 他居然说不然? 江枳初深吸一口气,暗自在心里把眼前的人骂了几遍。 怎么会有脸皮如此厚,如此幼稚懒惰的人。 楼下不喝,端上来才喝。 这碗汤是他喝的,走几步送个空碗都不愿意。 大家不是说他是男神吗? 哪有这样式的男神。 分明是懒神! “好的,当然可以。”江枳初挤出微笑,“我顺便帮你带下去吧,反正我还要下楼一趟……” ——个鬼! “嗯。”徐津年不动声色勾了唇角,抬了抬下巴,“慢走,不送。” 江枳初:“……” 眼瞅面前的房门要重新关上,倏忽间,江枳初记起来一件事,生怕晚一秒没机会,想都没想将脚直接伸了出去。 事情发生突然,得亏徐津年余光瞥见,手上动作及时刹住,不然江枳初下一秒得疼到发出杀猪声。 江枳初急忙道:“别关门。” 徐津年脸色不是很好看,眼神冻人,“脚不想要直说。” “SOrry,SOrry,不是故意的。我怕稍微慢点,门就关上了。”江枳初悻悻然收了脚,“所以没想那么多。” 徐津年抓着门把手的手松开,“嘴不能说?门不能再开?” 江枳初无法反驳,选择越过这个话题,直奔主题。 “我有题不会,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想问——” 徐津年身体往旁边侧开,让出一条道。 看到这一幕,江枳初没说完的话刹在喉咙,脸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额……这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种意思么? 徐津年见江枳初往后退了半步,以为她是考虑到男女有别不想进房间。 他想了想,没等善解人意说换一个地方,江枳初开口说话了。 “东西还没拿,等我一下,很快的。” 江枳初说完就要跑,衣领被人从后面抓住,带着凉意的指尖划过后脖的皮肤。 徐津年拿走了碗,同时松开了抓她帽子的手。 “去吧。” “哦。”江枳初回神,走到一半又不放心地回头,“千万别关门,马上就来。” 徐津年站在原地看着她,无奈地点头。 … 等江枳初拿好东西从房间出来,隔壁门口已经没有人,房门半掩着。 她走过去,迟疑地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卧室这种属于私人领域的地方,江枳初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到处乱看,奈何身处其间,大部分场景不可避免纳入视野。 如果用三个词形容徐津年的房间,那就是——干净、整洁、没人气。 干净整洁到可以做标杆的程度。 除了最基本的床、桌子、沙发、柜子……再就是几本书。 也正因为过于简单整洁,除了第一眼感叹干净,反倒没什么好看的,江枳初很快将注意收回,集中到一处。 徐津年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看,显然是在等她。 落地灯开着,发出的光亮打在徐津年的脸上。侧脸映出柔和的光圈,微微下垂的眉尾修长内敛。听到脚步声,他倏然转头,对上江枳初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偷看被抓包的江枳初也不尴尬,拿着书本的那只手往上抬了抬。 “东西拿过来了。”她环顾一圈,“那个……我坐哪?” 第20章 有的人啊,还真是嘴硬心软…… 不知道是不是物件太少的缘故,这里看起来似乎要比她的房间大一点。 然而,看起来很大的房间,居然连张多余的沙发都没有?甚至半张小板凳也没看到…… 相比之下,江枳初房间里除了单人沙发,还有一张双人沙发和乳白色的小茶几,地毯上放有软坐垫,甚至阳台上还摆了张小吊椅。 别说一个人,就算同时来五个人,能够落座的地方依旧绰绰有余。 江枳初目光下移,落在单人沙发和小圆桌之间铺的地毯上,脑袋思索着。 难道直接坐地上? 也行吧。 江枳初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坐哪无所谓。没等她自己走过去,徐津年已经合上书起身,走到边上的书桌旁,拉开椅子。 “过来。” “哦。”居然不是坐地上。 江枳初往他那边走。 等她坐好,见徐津年就干杵在旁边,没有给自己找地方坐的打算,憋不住问:“平时谭卓庭过来找你,他坐哪?地上?” 徐津年身体一僵,似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过了好半晌才吐出一个字。 “没。” “? ? ?”江枳初把带来的书挨个摊开,没听明白,“什么没?” “谭卓庭没进过我房间。除了我妈我爸,阿姨偶尔会进来打扫卫生,没有其他人。”徐津年说。 “! ! !” 足足反应了两秒,江枳初一脸惊讶。 “怎么可能,你骗我的吧。” 徐津年皱眉,“我没事骗这个做什么,有意义?” 实在出乎意料,江枳初嘴巴张成小“O”形状。 也就是说,她是第四个进他房间的……人? 江枳初思绪顿时乱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干脆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里安静得过分,甚至能隐约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江枳初感觉徐津年好像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在亮起的屏幕上点着什么。 或许是注意到她投来的好奇目光,徐津年出声:“我打算买个除胶剂。” “嗯?这么晚了也能送?还有——”江枳初很是不解,“你怎么突然要买除胶剂?” 徐津年关了手机,撇下眼看过来,淡淡开口:“因为某人自己说有题目要问,等了半天不出声,还以为是被胶水黏住说不了话。” 江枳初:“……” 就这样,江枳初坐在椅子上,徐津年半倚靠在一旁的桌边。 期间,两个人时不时交流几句。 绝大部分时间江枳初在埋头写题,徐津年拿着前面那本书继续看,偶尔往身边瞥去一眼。 窗外天色像泼墨,卧室开了灯,亮却不刺眼。 江枳初左手撑住脑袋,纸上算数的右手没停,忍了没忍住,打出今晚第四个哈欠。 徐津年扫了眼腕上的表,合上书,屈指在桌面叩了两下。 打完哈欠的江枳初听到他说:“今天到这,回去睡觉。” 江枳初抬头看他,因为隔了一层打呵欠泛起的泪花,脸部轮廓变得朦胧不清,缥缈虚幻。 还剩两道题没解决,江枳初不是很想离开。可一想到徐津年原本早就要睡觉,因为自己才熬到现在,选择咽下悬在嘴边的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一手拿笔一手拿书,抱在怀里起身。 徐津年的声音从后面飘来。 “剩下的明天再说,我又不会跑。” 听到这些,江枳初整个人清醒不少,眼睛亮了好几个度,转头看他。 “真的?不骗人?” “嗯。”徐津年说,“不骗。” “行,你说的。”江枳初眼眸弯出弧度,笑着说,“One WOrd gO,iia iia iia. ” 徐津年:“……?”说的什么跟什么。 江枳初伸出右手,竖起的小拇指往回勾了一下,笑靥如花眸子清亮,“我们要不要拉个勾?骗人是小狗。” “不。”徐津年嫌弃的目光扫过,“幼不幼稚。” “这怎么能叫幼稚——” 话还没说完的江枳初被“送”出了门。转眼站在外面走廊上,面前的房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怼上,竖起的小拇指还举在半空。 江枳初叹气,目光和手一起收回,抱着书转身。 行吧,好像的确幼稚了些。 才走一步,江枳初听到身后传来响动,没等回头,自己的脖子被一道力量勾住,惯性连带下,迈出的第二步还没来得及落地,被迫撤回。 江枳初诧异地转头,对上徐津年那张送葬般的脸。 江枳初:“? ? ?” 徐津年抓衣领的那只手一松,改为伸到她跟前。 江枳初很不理解这些举动,满脸问号。 徐津年脸依旧瘫着,“不是怕我反悔,要拉钩么。” 江枳初恍然大悟,不过仍有几分的不解,狐疑地看着徐津年,似乎想从他脸上瞅出点什么来。 这人突然间怎么了? 刚不是说幼稚么。 现在就不幼稚了? 见她半天没有动作,徐津年啧了一声。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半,不是中午十二点半。” 意思让她别磨蹭,快点。 其实不拉钩,也没关系的。 当然,江枳初肯定不会将这句话说出来。 她是想笑又不敢笑,怕某人会不高兴,只能尽力抿住想要上扬的唇角,伸出手。 有的人啊,还真是嘴硬心软…… —— —— 小栀说点题外话: 【One WOrd gO,iia iia iia】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搞笑表达,纯纯搞笑来着,千万别学别记住了哈…… 正确表达好像有几种,例如:【A WOrd SpOken iS paSt reCalling.】 如果喜欢这本书,亲爱的们可以给小栀一个好评嘛,谢谢~ 也可以点击一下屏幕,点右下角出现的许愿改编哦~ 第21章 众所周知,无情道没有毕业生 * 周一这天,天朗气清,温度正适宜。。 温清秋前脚踏进八班教室,后脚便注意到埋起脑袋,不知道在座位上做什么的江枳初。 温清秋走到座位,看到她在写什么东西,往桌上摊开的东西扫了一眼,紧接着惊讶出声。 “哇塞,稀事呀。没看出来我家枳宝居然也会偷懒。” 江枳初手下压的东西不是别的,是这次周末布置的生物作业。 “没有,我写了的。只是练习册忘带回去了,答案只能写在纸上,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填上。”解释期间,江枳初补作业的速度没慢。 她偶尔瞅一眼左边本子,笔速飞快。 “哦哦,原来是这样。”温清秋取下肩上的书包,“吓死了,还以为乖乖女不打算乖了呢。” 掏出作业依次摆在桌上,意识到什么,温清秋后知后觉“咦”了一声。 江枳初没看她,写字的笔没停,“怎么了?” “你说练习册没带回去。”温清秋转头,“咋没见你联系我发照片?所以这些答案咋写的?” 江枳初笔尖一顿,抬起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瞅自己同桌。 恰好教室前方传来说话声,两个男生进了教室,江枳初视线平移转去。 “还能咋写。”她将目光落在进门的人身上,努嘴示意,“有位同班同学在家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当然是找他帮的忙。” 温清秋视线跟着一起转,看到了走在前面进门的男生。 除了徐津年,还能是谁。 徐津年和谭卓庭刚从办公室回来。 温清秋看了看往这边走的徐津年,又看身边的江枳初,快速眨眼。 “亲爱的小枳,你知道么,有件事我前几天就想问了。” “说。” 温清秋嘴唇一张就要说话,顾忌到什么又闭上了嘴,抓住椅子两边往江枳初身边靠,尽可能用气音说话。 “你和徐津年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进展飞速啊。” “? ? ?” 江枳初下意识想回头看身后,拼命给忍住了,用表情表示无法理解她说的这句话。 什么玩意儿? 确定早上吃了早餐过来的? “你说……我和他关系好?你确定我们那叫……关系好?”江枳初一字一顿道,“简直是公公开座谈会——无稽之谈。” 每次说个话跟文言文似的,主打浓缩是精华,多说几个字好像会要了命。 温清秋肯定且坚定地点头。 江枳初哭笑不得,“你从哪里得来的歪理。” “这哪能是歪理呢,这可是我用卡姿兰大眼睛实打实观察出来的。”温清秋说,“毕竟很简单,很显而易见嘛。” 江枳初心道:姐,如果有时间,赶紧挂个眼科看看吧。 怕被发现,温清秋悄摸用大拇指示意后面的人,低着嗓音说:“其他人就不提了,拿我自己说好了。认识徐津年这么些年,我和他说的话就算加一起,估计还没你们这段时间说的多……” 江枳初心道:怎么可能,实在夸张。 温清秋话才说一半,后方突然伸来一只胳膊,她余光瞥见后紧急刹嘴。 只见徐津年探身往江枳初桌上放了一个矮矮胖胖、奶黄色的保温杯。 两位女生目光同时锁定。 江枳初:“这什么?” 徐津年:“阿姨煮的冰糖雪梨,给你的,不知道怎么塞我书包了。” 可能受了凉,昨天吃完晚饭,江枳初感觉嗓子有点痒。不过是咳了几声,没想到不仅被文阿姨注意到,今早还专门熬了这个。 被人在意的感觉不要太好,暖意涌上贯穿全身,心也变得软软的。 江枳初伸手去拿保温杯。 冰糖雪梨入口的温度刚好,很甜,但不腻。 江枳初连续喝了几口,想起温清秋的话还没说完,盖好保温杯转头,结果对上一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喉间的冰糖雪梨还没完全咽下,江枳初被呛了一口。 温清秋拼命眨眼睛,朝她使眼色,好像在说:瞧瞧,我前面说什么来着,这难道还不明显? “你要是有病——”江枳初捏着眉心叹了口气,“赶紧治。” “哇塞,听听、听听。”温清秋挤眉弄眼,“才多久啊,语气甚至神态都变一个样了。” 江枳初:“……” “难道说——”温清秋挑起半边眉,“这就是同居的力量?” 江枳初瞬间瞪大了眼睛。 此女在口出什么狂言? ! “什么乱七八糟的,此言差矣。”江枳初没工夫听她瞎掰,低头继续补自己的作业,“非要有力量,只可能是学习的力量。学习使我快乐,学习让我进步,无情道让我走向人生巅峰。” “非也,非也。”温清秋摇摇头,“众所周知,无情道没有毕业生。” 忍无可忍的江枳初不再说话,不打算回应。 笔尖落下最后一个墨点,补作业的任务大功告成。 …… 第一节课是语文。 上课前的预备铃已经响过,周楠还没出现,大半人翘首以盼注视着前门。 能让大家做到如此默契,原因很简单——今天出成绩。 为了公平起见,本次开学考试采用学校之间交叉阅卷,随机分发,双评模式。 因为部分学校批卷进度慢,成绩硬是拖了五天才公布,杭城一中有史以来出成绩最慢的一次 教室安静,因此谭卓庭的说话声听着格外清晰。 “眼看就要公布成绩了,怎么肥事,我居然感觉有点慌。也不知道这次考得怎么样,能不能救出我那可怜的手机。” “慌什么。” 温清秋声音像幽灵一样飘出来。 “生活就像心电图,有起也有落。要是一帆风顺,你就该挂了。” “……” 谭卓庭左腿从桌下伸过去,朝准温清秋椅子腿不轻不重踹了一下。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温清秋侧头瞥了他一眼,声音和表情都凉嗖嗖的,“腿不想要,可以再踹一下试试。”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谭“俊杰”撤回了一条腿。 隔着一条过道,一个女生喊温清秋的名字。 温清秋扭头看过去。 女生先瞅了眼前门,确定不会有老师突然出现,才对温清秋说:“你这几天在家,难道就没有听到一点消息?” 温清秋摇头。 别说一点,半点也没听说。 另一名同学接话,“保密工作做这么好啊,居然连女儿也不透露。” “唉,其实能猜到。”前面问话的女生叹气,“你忘了,上个学期期中考试,温清秋语文筐大瓢,考了个倒数第一,也没见周老师提前透露点什么,直接在课上打她个措手不及,公开批斗。” 第22章 做人不要太天真,把人想得太简单 温清秋捂脸,“往事能不能不要再提,这是我的辛酸史。” 江枳初听到她们的对话,凑过来问温清秋。 “冒昧问一下。语文倒数第一那次,你考了多少?” 温清秋回忆,“数字挺吉利,九九。” 语文,九十九分…… 上学期一中的期中考试卷子她写过,限时做完的,分数大概能预估出八九不离十。 江枳初心里琢磨起来,估摸自己语文在八班的水平。 诶? 怎么感觉差距似乎有点……大? 江枳初抓了抓脸,“我再冒昧一下,你那个倒数第一……” 连续被冒昧两回的温清秋无奈,如实相告:“年级倒数第一。考题难度偏难,我记得当时的第一名,好像是一百二十六来着……” 江枳初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憋出一个“哦”字。 原以为只是班上倒数第一,没想到是年级倒数第一。 逮着人家的伤痛反复问了两遍,简直冒昧到家了。 温清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你有点奇怪,怎么突然对我这个倒数第一的成绩如此好奇?” “就……随便问问……”江枳初没说自己当初预估出的成绩。 也不知道温清秋给自己在那脑补出什么,脸上居然露出感动的表情。 “唉,我懂。你肯定也被我成绩震惊到了。没想到如此厉害的我居然考出那个鬼成绩。肯定是关心我,所以才反复问的。” 江枳初心虚地笑了笑,没说话。 后方,谭卓庭听到了她的话,毫不顾忌笑出声。 温清秋板着脸回头,“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谭卓庭根本停不下来,还在那低头笑,肩膀抖动。 温清秋双眸危险地眯成一线。 没等她发作,旁边的徐津年视线从手里的书移开,抬眸看向对面。 江枳初一开始跟着温清秋回头看谭卓庭,结果被徐津年手里的课外书吸走了注意力。 那是一本世界名著,全英文版。 没想到徐津年会突然看自己,隔着一张桌子猝不及防对上视线,江枳初愣住了。 徐津年的眸子亮得惊人,这一眼,仿佛要看穿她的心底。 对视几秒,徐津年放下手里的书,脑袋稍稍一偏,嗓音端得是漫不经心,对温清秋道:“做人不要太天真,把人想得太简单。” “? ? ?”温清秋听得一头雾水。 江枳初:“……” 很好,某人估计是猜到了。 “欸,我语文真那么差么?”温清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来,扯上同桌的袖子晃了晃,“他说的那句话我为什么听不懂?” 身后,徐津年默默勾了下唇。 江枳初不用回头,也感受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硬着头皮拍了拍抓着自己袖子的手背。 “没事没事,没关系,我也没听懂。或许是他语文不好,表达能力不行。” “那不能。”温清秋并没被安慰到,自言自语咕哝着,“毕竟是语文成绩没下过一百二的人。” 后面这些话,江枳初并没听到,注意到有人进来,脸往前门方向转。 周楠姗姗来迟。 还没上讲台,就有学生在下面迫不及待问:“周老师,成绩是不是出了。” “急什么。分数该什么样就什么样,又不会长脚自己跑了。”周楠不慌不忙,“一个个考前不急,考后急有个屁用。” 全班安静如鸡。 这开头,感觉不太妙啊…… 偏偏周楠不斩立决,而是凌迟折磨。 她进来的时候抱了一堆东西,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两张A3大小的作文纸。 “成绩暂时搁一边,咱们先聊聊交上来的假期作业。我也是够幸运,开头两张就给个大大的惊喜。” “这张——”周楠扬起手里的作文纸,“我是无比的钦佩这手狗刨字体,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雌雄莫辨的丑!光名字三个字,我辨认就用了半分钟。至于那堆春蚓秋蛇,我怕眼睛看瞎,所以决定不看了,有时间还是请本人亲自来办公室念给我听。” 说完,周楠瞥去一眼欣赏了两秒,又不忍直视地挪开。 “啧啧,这手字以后不学医可惜了。” 有几个实在忍不住,拼命憋着笑,肩膀一下又一下在那抖动。 “这位同学的名字我就不点出了。”周楠目光锁定一处,“也不知道我刚才说的话,本人有没有记住。千万要记得,有时间自己过来,别让我找。” “……” 周楠微笑,“本人,麻烦给个回应,让我知道你记没记住。” 谭卓庭不情不愿,“记住了。” 周围笑的声音更大了。 谭卓庭:“……” “至于这张嘛。”周楠换了一张作文纸,拿在手里扬了扬。 教室瞬间安静,笑的同学全部不敢笑了。因为谁都无法确定周楠手里拿的,会不会是自己那张。 “也不知道这位同学是不是有洁癖。简直不要太干净,纸上除了名字什么也没有。”周楠抬眸扫视台下每一张脸,“还是说专门留给我写的?” 周楠继续在台上说着话,温清秋身体往江枳初那边凑。 “应该不是你吧。” 江枳初摇头,“我只有生物没带。” “OK,不是你就好。”温清秋这才放心,松了口气。 可惜这口气还没松完,台上的周楠喊了她—— 同桌的名字。 温清秋心脏直接一个咯噔。 难道是她刚才找江枳初讲小话,被看到了?这下遭了,她把亲爱的同桌给害了…… 江枳初起身。 “把这个拿下去,辛苦你监督这位同学,让他务必在今天之内补上。”周楠说,“如果没补完,今天晚就别回家了。” 江枳初和温清秋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稀里糊涂地走上讲台,稀里糊涂地接下作文纸,又稀里糊涂地回到座位坐好。 怎么回事? 光语文课代表就有两位,她身边坐着的温清秋就是其中一位。再不行还有学习委员,怎么也不该轮到她啊。 江枳初脑袋懵懵的,温清秋也好奇,脑袋往这边凑想要瞅瞅何方神圣。 只见这张无比干净的作文纸上,边缘姓名区用黑色水性笔写了三个字。 第23章 谁说前三名只能有三个人 字体遒劲凌厉,笔尾飞扬。 不管是名字,还是字迹,简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徐、津、年 江枳初:“……” 温清秋:“……” 江枳初极其缓慢眨了眨眼,反复确定没眼花看错。 千猜万猜,想了一圈的人,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徐津年! “难怪。”好一会儿,温清秋幽幽吐出这么一句。 江枳初偏头看了她一眼,不解地问:“什么难怪?” “难怪我妈让你负责。”温清秋拍拍自己的胸脯,舒了口气,“幸好没让我来,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江枳初小小的脑袋里充满大大的疑问。 温清秋干笑一声,“我觉得吧,我妈肯定是信任你,认为你能完成这个任务,达成她想要的结果,所以才会委以‘重任’。” 江枳初:“。” 嗯哼? Are yOU……SUre? 江枳初感觉自己的天要塌了。 徐津年不喜欢语文,连相处时间不长的江枳初都看出来了。 平日里看的课外书,大部分是科普科幻类。为数不多的文学名著,还是个英文版。 对于古诗文默写,主打一个:会瞅一眼,记得住就记,记不住就滚。 至于作文,得分实际情况讨论——考试的时候没办法,为了拿分必须写。至于其它,写不写具体看心情。 周楠已经记不清这是徐津年第几次没写了。 偏偏人家喜不喜欢语文是一回事,考出来的成绩又是另外一回事。分数实实在在、明晃晃摆那,真的不好说什么。 “行了。其他同学的没来得及看,作业的事暂时说到这,接下来聊聊你们好奇的成绩。” 周楠话音一落,台下众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来了来了,终于提到成绩了。 活了十几年,小初高加在一起不知道考过多少次试,公布成绩的这一刻依旧会紧张。 只见周楠看啊看,最终将目光停在第一大组中间那一块,大伙脑袋跟着转过去。 “还是老规矩,依旧从前三名开场。我们班级、高三年级,还有联考的前三名,全都集中在一块。”周楠面带微笑,“没错,就是你们心里想的那样,第一大组中间那几名同学。” 不等周楠提醒,众人默契鼓起了掌,带有祝贺的意味。 其实早就猜了。第一名肯定是徐津年,毕竟这个位置从未易过主。至于第二名和第三名,不是温清秋在前,就是谭卓庭。 因为习惯了,大家皆是见怪不怪的表情,投去一道又一道充满羡慕的眼神。当然,其中也有少数心存不甘和对自己此番表现失望的。 “难道没人觉得,江枳初坐在那有点突兀么……”也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掌声里,不知道谁丢出了这么一句。 说出这句话的人多半是故意的,没有压低遮掩的声音听着明显,附近一圈的人全听见了。 虽然没人吭声接话,眼睛却不受控制往江枳初身上瞟,各自琢磨起来。 他们很想知道,班主任亲自从隔壁班“挖”过来的江同学实力究竟如何。 有人纯粹是好奇,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有人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数不清的“聚光灯”打在江枳初一个人身上。 被这么多道目光同时盯着,江枳初有些顶不住,尴尬得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倒是身为同桌的温清秋看不下去,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逐个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没考前三犯法啊,有本事你们自己考一个看看。 无人扶上凌云志,靠自己也上不去。居然还有闲心关注别人考得怎么样。 “看什么看。”台上的周楠发话了,“既然这么好奇,看江同学不如看我。她脸上没分数,可我知道分数啊。” 说完,她有意无意掠过第一大组后方,某个女生的脸。丢出那句话的人心虚,脑袋一点点低了下去。 谭卓庭在桌底偷偷戳徐津年的腿,低声说:“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江枳初算是我们朋友了吧,还和你关系斐然。她现在被架在火上烤,不打算表示表示?” 徐津年瞥了他一眼,又去看前面的背影。 “你可以对自己没信心,她不一样。” 谭卓庭:“?” 这是中国话吗?他怎么听不懂。 “等着吧。”徐津年收了目光。 嗯,够淡定。 谭卓庭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牛。” 自己带的学生在想什么,周楠不用问也能猜到,“我前面不是说了么,前三名集中在一块——” 对啊。 众人心道。 不就是徐津年、温清秋、谭卓庭这三位嘛。请问哪次考试不是他们拿下前三,早就习惯了。 周楠无奈叹了口气,“你们一个个是学傻了吗?谁说前三名只能有三个人。” ? ? ?什么意思? 教室陷入寂静,目光陆陆续续回到讲台上。 周楠不再卖关子,语速加快直接公布。 “第一名依旧是徐津年,总分七百二十五。距离高考还有时间,希望徐同学再接再厉,下次争取突破七百三,更上一层楼。” 台下一片唏嘘。 上七百二已经够逆天了,还冲七百三,简直是要其他人的命。 “再就是我们的温清秋同学和谭卓庭同学——”周楠说到一半停下。 台下,温清秋回头和谭卓庭对视一眼。 啧,难道是并列第二? 周楠继续:“两个人只差临门一脚就到七百,总分六百九十九,并列第三。这次难度能考到这个分数,还是相当不错的,值得表扬。” 原以为有望拿回心心念念的新手机,谭卓庭心里刚燃起一簇希望的火苗,听到这里呲的一下被熄了个干净,差点没坐稳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和温清秋并列第三,那第二名是…… 大家明明清楚这个第二与自己无关,不知为何,等待公布名字期间,心脏不受控制扑通扑通地跳。 谜底彻底揭晓—— 周楠嗓音都染上了笑意,“至于我们的江枳初同学,本次考试排名第二,总分七百一十九。江同学的这次表现可是相当不错、相当厉害。我相信……” 这个消息像一枚炮弹,把大家当场轰懵了。 令人相当惊讶。 第24章 搞笑、泥浆、去、尿。 台上:“诸位,请问我们的江同学牛不牛?” 台下:“牛——”简直牛逼死了好不好! 台上:“老师我眼光够不够毒,够不够好?” 台下:“又毒又好——”简直是慧眼识人! 公布完前五名,周楠进入真正的主题——分析班级成绩整体情况、此次考试暴露的问题、哪几门有退步……台上班主任讲个不停,台下已经无人顾暇,光顾着看江枳初去了。 温清秋也是愣了好半晌,脑袋唰的一下扭向自己同桌,眼底的诧异和惊喜掩饰不住。 她知道江枳初很厉害,但没想到在刚转来、两省教材题型有差异……多重因素共同影响的情况下,考出来的分数依旧这么牛逼! 这样的话,那岂不是…… 温清秋眼睛一斜,偷偷瞟向右后方——徐津年。 察觉到视线,徐津年脸转过来,对上偷瞄自己的温清秋。 即使被当面抓包,温清秋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甚至挑衅般地冲他挑眉,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嘿嘿,等着吧。 假以时日,第一名估计就要易主咯。 那个位置不再属于你一人,因为马上有人来打破!嘻嘻,想想都期待。 徐津年看了温清秋两秒,觉得这人脑子是不是不太好,无视掉她递来的眼神,淡然地收回目光。 温清秋:“……” 怎么回事,他明明一句话没说,可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 … 按照以往分数,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相差了二十来分是常态,呈断崖式。 第一名永久不变——徐津年身在其位,久居不下。 第二名基本上由温清秋和谭卓庭轮流坐镇。 初来乍到的江枳初,第一次大联考展现的势头就如此强劲。直奔第二名就算了,还将断崖式的分数间距缩减一大半。 给八班这帮人带来的震撼太大,因此,以江枳初为中心的话题一直延续到中午。 …… 吃完午饭回到教室,距离午休铃响还有一点时间。 江枳初从厕所洗完手回来,刚靠近后门,教室传出说话声。 一男生隔着大半个教室,表情笑嘻嘻且语气欠揍,跟在座位上专心写题的温清秋说话。 “温姐,我问你件事呗。” 温清秋没抬头,“说。” “江枳初一来就抢走了你的第二,现在这么努力,是不是心里不服气,还有点不高兴啊。” 男生的声音不小,站在门外的江枳初听得一清二楚,进退两难。 犹豫一番后,她还是决定暂时离开。脚下刚动,后背被人用手抵住。 不需要回头,江枳初就能猜到拦下自己的是谁。 “怕什么。”来人俯首逼近,干净低沉的声线贴着响起。 江枳初耳朵顿时一麻,呆在那动弹不得,“谁……谁怕了。” 只是有点尴尬,像在偷听别人讲话一样。 “既然不怕,那就听下去?”徐津年说。 “嗯?为什么?”江枳初抬起头,看身后人的脸。 徐津年敛下眼眸和她对视,还没说什么,里面有人说话了。 教室里,其他同学被那名男生说的话勾起了兴趣,好奇温清秋会给出什么回复。 “问的什么傻瓜问题。”温清秋终于停笔,“趁姐姐我现在心情好,送你几个词好了。” 那名男生:“? ? ?” 温清秋漆黑的眼珠盯着那边,嘴里缓缓吐出几个词,“搞笑、泥浆、去、尿。” 那名男生:“? ? ?” 见他一脸疑惑,旁边有知情人好心提醒。 “那个……你试着把这些词翻译成英文,然后连起来读,速度稍微快一点。” 搞笑——FUNNY. 泥浆——MUD. 去——GO. 尿——PEE. 男生串起来在心里默读了一遍:fUnny mUd gO pee. 连起来读的发音近似:放……狗屁…… 温清秋拖着腔调,语气有些欠,“这个就是我对你刚才问题的答复,谢谢。” 男生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骂了。 “还有,我如果真是那种小肚鸡肠、不讲道理、善妒的人,你这样问,我难道会直接回一句不高兴?拜托,我脑子又没病,不是傻帽。” “再说了,小枳她一没作弊二没耍手段,堂堂正正各凭本事说话,为什么不服气。” 温清秋一脸莫名其妙。 “况且抢走第二名的人又不是别人,那可是我亲爱的姐们欸。你们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旁人不解,“说明什么?” 温清秋浅浅一笑,上扬的嘴角眉梢显示出几分洋洋得意,“说明我不仅成绩好,看人的眼光也很好啊,结交的朋友都是非常优秀的。” 旁人:“……” 可以,顺带把自己夸了两遍。 温清秋话刚说完,从外面回来的谭卓庭出现在前门,一步三回头找着什么。 奇怪,刚刚还在身边的人去哪了? 谭卓庭挠着后脑勺犯嘀咕,疑惑突然消失的徐津年到底去了哪里,听到温清秋喊自己。 “怎么了?”谭卓庭走过去。 “采访一下,你对小枳同学这次拿走第二有何感想。”温清秋仰起脸问他,“毕竟抢走了你的第二,让你拿不回自己的手机。你实话实说,有没有产生过那么一丝丝的不高兴?” “嗯?这是什么傻逼问题。”谭卓庭露出温清秋刚才一模一样的表情,认为这个问题莫名其妙,“虽然吧,没考第二拿不回手机,我的确很伤心。可那难道不是因为我实力不行,自找的?至于感想嘛……肯定是佩服并且替她高兴呗。” 他又接着说,“人家凭自己实力考的第二,谁要不服,完全可以自己考一个试试看。再说了,枳初同学没转到一中之前,试问谁有实力能将第二第一的差距拉到如此小?哎,其实也能理解,毕竟每次有我俩分数夹在中间起过渡作用,他们没考过前三,所以体会不到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说实在的,我们第二第三每次被第一吊打的日子真是受够了!” 旁人:“……” 怎么回事……自己好像被人讽刺了? 谭卓庭是越说越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说他自己。 “可喜可贺啊,幸好在毕业前迎来了江枳初,二十多分的差距一下拉到只差六分。我不仅不会不高兴,还很激动好不好。希望在毕业前她能打破纪录,让我看到徐津年掉到年级第二!” 温清秋连连点头,表示她也抱有这个想法。 两个人难得想法默契,举手互相击了个掌。 旁人:“……” 疯了,一个两个都疯了。 见差不多了,徐津年不轻不重推了江枳初一把,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看到他们,谭卓庭歪头,问走在后面的徐津年。 “你去哪了,走一半突然玩消失,吓死人。” “一直在后门站着呢。” “一直在后门?”谭卓庭目光转向江枳初。 “别看了。”徐津年说,“她也在。” 第25章 那我下次不抢第二,抢第一名好了 他的这个回答,无疑透露了什么。 谭卓庭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又问:“所以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们听到了?” 江枳初点头。 温清秋:“听到了多少。” “从那声温姐开始。”这句话是徐津年回的。 现场所有人里,当属那名男生的表情最尴尬。 非常好,岂不是从头听到尾,一字不落…… 徐津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前眸光漫不经心往男生所在位置轻飘飘一扫。 男生头皮是紧了又紧。 犹豫再三。 “那个——”男生清了清嗓子,对江枳初说,“我刚才只想开个玩笑,没有恶意。不过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不应该说那些话,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男生没骗人。 前面说那些话没有恶意是真的,纯粹属于管不住自己嘴巴,习惯性嘴欠。 江枳初不熟可能不知道,至于在场的其他人,毕竟相处了几个学期,多少清楚一点。 “没关系。”江枳初顿了顿,眸光意味不明,轻飘飘丢出一句,“那我下次不抢第二,抢第一名好了。” 没听错也没看错,说出这句话的江枳初整个人状态真的是——轻!飘!飘! 徐津年:“。” 温清秋:“。” 谭卓庭:“。” 那名男生:“。” 其他同学:“。” 额,这对吗? 这恐怕不对吧…… 请问一下,她是如何做到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和神情,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不过怎么回事……居然下意识觉得她的话很有信服力? 真是疯了…… 小插曲到此告一段落,大家很快收回目光,继续专注自己手头上的事。 坐江枳初前面的是一个女生,八班的班长,叫宋诗苒。 宋诗苒留着标准的学生头,一张娃娃脸,长相可爱却性格直爽,做起事来说一不二、雷厉风行。 “哇塞,宝,你好自信啊。就刚刚那些话,再给我一百个胆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宋诗苒眼神真挚,虚心请教,“教教我呗,你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江枳初想了想,“把左脸皮撕下来贴在右脸皮上,一边脸皮厚一边不要脸?” 宋诗苒:“……” 温清秋:“……” 宋诗苒表情纳闷极了,问一旁的温清秋。 “她一直是这样的性格吗?这么抽象?我一直以为她是文文静静的乖乖女,清纯无污染无公害那种。” “其实刚认识的时候,我跟你一模一样,也以为她是好学生、乖女孩,一朵纯洁无瑕,惹人怜的茉莉花。然而——”温清秋无奈叹气,“现在的每一天,无时无刻不在刷新我对她的认知。” 乖?恐怕只是她给外人第一眼的假象。 看起来无色无味,实际上可能“有毒”,迷惑人心! 听到她们的对话,江枳初只是笑笑,不做任何反驳和辩解。 她有野心,这不可否认,因为就是事实。 ‘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与其对一个人心生敬佩,不如将自己变成那样的人。 野心勃勃这个词,在她这里永远都是褒义词。毕竟她的目标是一直往上,看不到尽头,没有终点。 不糊弄自己,不浪费每一分每一秒。要攀高峰,要站在高处,成为姑姑需要之时能够依靠的身边人。 江枳初放在桌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慢慢皱起眉头。 也不知道这些日子,姑姑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虽然平时联系不断,可电话视频很少,文字交流居多。基本上是江于好单方面询问,她照着问题答。 前天早上好不容易通上视频,第一眼看见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脸。 对于姑姑身边出现男性这件事,江枳初不会心生抵触、不喜的情绪,反而会感到高兴。因为这样意味着,多一个人跟她一起关心、照顾姑姑。 可是一位半点风声没听说过,突然之间冒出来的男性,难免会叫她多想。 就像镜头里出现的那个男人,江枳初从来没见过,也没听姑姑提过。 江于好没主动提及的事,江枳初是绝对不会先问出口,选择默默记在心里。表面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尽可能靠眼睛去观察。 …… 晚上一共两节晚修,留有十五分钟间隔休息。 铃声响完,有的学生赶紧活动长时间不动变得僵硬的关节,有的学生结对去厕所,还有的在闲聊…… “小枳,小枳?” “江枳初!” 声音几乎贴在耳朵边响起,江枳初被吓到,终于回了神。 温清秋表情古怪,上下打量她,“你怎么回事,从中午一直到现在,只要下课就坐着发呆。” 找她聊个天,前面几句或许能得到回应,不到一分钟,已经完全没在听了。 温清秋还以为她是太累了,所以注意力难以集中。然而这个状态持续了大半天,真的很不正常。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温清秋关心地问,“难道是中午那件事?还是被那些话影响到心情了?” “没,都不是。没哪里不舒服。至于中午的事,你不提我差不多都忘了。”江枳初怕她不信,末了补上一句,“是真的,没骗你。” 温清秋半信半疑。 江枳初想了想,随口编了个,“我在想怎么劝说徐津年把作文补上,毕竟周老师说了,没写完不能回家。万一不能回家的人里,把我一起包括上了呢。” 温清秋抓了抓脸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难道不觉得……到现在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未免太晚了点?温馨提醒,只剩一节晚自习就要放学了哦。” 一节晚自习…… 江枳初“啊——”了一声。 她居然真把这事给忘了! 周楠将那张纸交到她手里后,下课被她反手放在徐津年的桌上,然后就没然了,完全忘记这回事。 江枳初揪住发尾纠结两秒,为了不辜负周老师对自己的期望,为了能按时按点回家,为了…… 哎呀,管为了什么,必须让徐津年在放学前补上那篇作文! 江枳初一脸坚定地转身,还没看清后桌那张脸,一个东西迎面糊了上来,视野完全被遮挡。 ? ? ? 什么东西? 第26章 说保持距离,没事不要打扰,有事找谭卓庭的人叫什么来着 江枳初手忙脚乱揭下盖住自己脸的东西,定睛一瞧。 一张纸。 是那张A3大小的作文纸。 字数超过八百的那种…… 徐津年的字好看,透着个人特色,所以很好认。也就是说,这篇作文货真价实是徐津年自己动手写的。 江枳初像辨认真假纸币一样,举起来对准头顶的LED灯反复确认,才敢相信这不是幻觉。 温清秋也看到了,和江枳初相比,脸上的震惊只多不少。 前有古人劝学,后有温清秋劝徐同学写作业。 想当初,作为语文课代表之一的温清秋,曾“有幸”也被安排过这个任务。当时的她简直是毫无办法,崩溃到恨不得自己辛苦点,干脆代笔写得了。 而如今,徐津年居然主动写了? 他还是当年的那个他么? 见三个人同时紧紧盯着自己,徐津年忍不住皱了眉,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扫过。 “做什么。” 江枳初嘴唇动了动,最先说话:“做的不错,值得表扬。也希望以后的你,能按时按点完成作业。” 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徐津年:“……” 一脸的欣慰是什么情况。 温清秋大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还是那个你吧?没被人夺舍吧?” 徐津年:“……” 脑子一如既往的不太灵光。 谭卓庭不知道是牙疼还是哪里疼,龇牙咧嘴地说:“你受什么刺激了?准备改邪归正了?打算做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三好学生了?” 徐津年:“……” 脑子不灵光二号。 … 江枳初拿着作文纸出现在办公室,站在周楠办公桌旁。 看到她交过来的作文,周楠没有表现一丝一毫的惊讶,从头到尾淡然得很,甚至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江枳初愣了愣。 第一眼不确定,甚至反复瞅了好几次,她才敢确定没有看错,顶着一头雾水转身离开。 “等一下。小枳,你过来。” 眼下办公室无人,周楠直接唤她的小名。 江枳初撤回刚要迈出门的腿,折返桌前。 “这周末,学校打算在高三挑选出三十名学生去参观杭大和清大。我们八班有硬性要求,必须派出五名。” 杭大和清大,全国顶流大学,都在本省。 不用周楠说完,江枳初已经自行猜到。 “所以五位里,包括了我、温清秋、徐津年、谭卓庭?” “没错。”周楠微笑,“自愿报名估计没人愿意,所以思来想去,干脆决定你们四个加学习委员,可以吧。” 语气听着是商量,实际上没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江枳初:“。” “不可以!坚决不可以!” 听完江枳初的转达,温清秋严厉控诉。 “本来就只有一天假,还要被派去看那劳什子学校。以前又不是没去过,纯纯浪费珍稀的休息时间,我才不去!” “可以啊。”江枳初做了个请的姿势,“去说的时候,麻烦顺便帮我也说一声,靠你了。” 温清秋秒怂。 罢了罢了,有那个心没那个胆。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最怕自己的母亲大人。 后面的谭卓庭笑出声,“怂不怂。” “很好,非常好。”温清秋转过身,没好气地说,“不如这样,烦请这位不怂的夯货去试试?我们三个信任你,愿意将命运全系你一人身上。” 谭卓庭一听,面子什么也顾不上要了,怂到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可能的事,绝对不要。 就算打死他,也不会去的。 谁不知道周楠只是表面看起来好讲话、容易亲近,实际上是只笑里藏刀、咬人不见血的笑面虎! 一旦去了,不仅最终无功而返,说不定哪天还会被突然“找茬报复”…… 温清秋不放过任何讽刺回去的机会,冷笑一声,吐出一模一样的话。 “怂——不——怂。” “怂包”谭卓庭认怂,无言以对。 ……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来到周天。 因为学校被外征用当考场,集合地点改为附近的广场,八点半准时出发。 江枳初前天晚上提前导航了一下,特别近,步行十分钟左右,没必要麻烦小刘叔叔跑一趟。 江枳初拿着手机跑下楼,一转弯就看到站在落地窗旁的徐津年,眸光倏忽一亮。 虽是集体外出,学校并没有要求统一服装。 初升的太阳光柔和,透过明净的玻璃投进室内。徐津年身上套了黑色外套,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的灰色卫衣,下面是直筒牛仔裤,脚踩灰白色球鞋。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随性的穿搭,因为他模样出挑再加肩宽腿长,更衬少年气十足。 徐津年站在沙发旁,单手拽着书包低头玩手机。 看到这一幕,江枳初大脑约有一秒的宕机。 听到脚步声,玩手机的男生终于有了动静,抬起头,一双眼睛朝江枳初所处位置望去,狭长的黑眸冷冷清清。 看清楼梯口立着的人,他微不可见地一顿。 炽白的灯光兜头倾洒,笼着不远处那抹清瘦高挑的倩影。 出现的江枳初扎着高翘的高马尾,晨风从大门涌进,颈间垂落的几缕碎发轻轻晃动。身上穿着白色带黑杠的运动套装。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青春灵动。 徐津年不自觉站直了点,目光不动声色从她的眉毛、波光潋滟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不点而红的唇瓣依次扫过。 见江枳初一直站在原地没动,他挑了眉,扬声道:“站那干嘛,过来。” 江枳初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快步朝他靠近。 “原来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徐津年关了手机塞兜里,顺手捞起江枳初放在沙发上书包,闻言侧头瞥了她一眼。 “我们难道去的不是一个地方?” “啊?”江枳初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是同一个地方啊。” “那不就是了。”徐津年抬脚往外走。 “? ? ?”江枳初下意识跟上去。 快走到小区门口,江枳初才后知后觉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因为目的地一样,所以一起出发。这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 江枳初偷偷瞄了身边人一眼。 之前说保持距离,没事不要打扰,有事找谭卓庭的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 第27章 你的书包,还想让我拎多久 快走到十字路口,江枳初兜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掏出来一看,显示十几条未读群消息。 怕有人途中走散,方便清点人数和及时联系,老师建了个临时大群。 其中,高三的年级组长郭老师发了条群通知——出发时间可能要提前,让还在路上的同学发一下赶到集合地点的出行方式,大概什么时间能到。 江枳初往上翻了翻,顺便提醒身边没看手机的徐津年。 “看下手机,群里有消息要回复。” “回什么?”徐津年在看附近的商铺。 文阿姨昨天有事回了老家,两个人没吃早餐,看一下附近有什么可以买。 “可能要提前出发,郭老师问没到的还要多久,还有赶到集合地点的出行方式。”江枳初说。 这一片的早餐店,不是粉店就是馄饨店,又或者饺子店。这些吃起来不仅烫还费时间,只有一家肯德基比较合适。 徐津年收回目光,解开手机后忽略那些群消息,直接搜索商家小程序。 “帮我一起回了。”徐津年点进小程序,“前面有家肯德基,想吃什么?” 无需过多言语,两个人便默契分好工——江枳初负责回群里消息,徐津年负责点早餐。 “嗯……”江枳初在打字,低着头回复他,“一杯热牛奶,一份帕尼尼尼尼吧。” 徐津年绷紧嘴角沉默了几秒,说话的声音很低。 “别撒娇。” “?”江枳初指尖顿住,难以置信地抬头,“谁撒娇了?” 这叫什么话,简直不要太离谱! 撒娇?明明就是很正常的说话好不好! “我只知道帕尼尼,至于帕尼尼尼尼——”徐津年皱眉,语气疑惑,“那是什么?” 江枳初:“。” OMG,产生的误会不是一般的大。 江枳初哭笑不得,赶紧解释。 “就是肯德基最近新上的芝士双层牛肉帕尼尼啊。网上有人为了和之前的区分,就取了这个别称——帕尼尼尼尼,因为它多了一层牛肉。” 什么奇葩别称。这次轮到徐津年无语了,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哦”。 江枳初注意到徐津年因为尴尬而紧紧抿直的唇线,大概注视了两秒,稍稍侧开脸,看不到的那一侧嘴角弧度止不住地上扬。 某人真的是,太有趣了…… 也因为这个小插曲,江枳初完全忘记自己两分钟前在群里回的那条消息。 一百多号人的大群里,没赶到集合地点的学生一个跟着一个接龙,格式统一是:自己的姓名+出行方式+预估抵达的时间点。 起初一切正常,当江枳初的消息弹出时,像平静无澜的水面被丢进了一粒小石子,泛起圈圈的涟漪。 因为其他人发的姓名都是单人,唯独在她这变成了双人——「江枳初、徐津年+步行+8:05前」 江枳初这个名字瞧着相当‘耳熟’。 哦,不就是那个长得漂亮,成绩很牛逼的转校生嘛。自打联考成绩公布后,这三个字出场率贼高——老师们课里课外经常挂在嘴边夸赞的对象,能不耳熟么。 至于徐津年,请问一中谁不认识。 毕竟人长得帅就算了,成绩次次稳在第一纹丝不动。只要有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台上就一定会出现他的身影。 这两个名字分别出现,什么问题也没有。当挨在一起出现,难免引人注意,叫人多想。 关注到这条消息的学生陷入沉思。 要知道,成绩出来后,有人私下偷偷打赌—— 赌后面的考试,江枳初会不会超越徐津年,打破纪录夺下第一。 其中,大多数女生选择站江枳初这边,相信她有这个实力;大多数男生觉得不可能,坚信徐津年会一直牛逼到毕业;极少数认为两个人可能会并列第一。 还有谁也不站的,纯看热闹。又或者因为颜值摇摆不定,持中立态度。 所以在外人眼里,默认徐津年和江枳初是具有竞争关系的同班同学。 可是眼下看起来,压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怎么感觉他们似乎……不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关系……? 广场上—— 学生三三两两扎堆站着,不是聊天就是在玩手机。 温清秋和谭卓庭早就到了,各自拿着早餐在啃,腾不出手看手机,所以不知道周围聊的八卦。 即使两个人嘴里还嚼着东西,也阻拦不住看对方不顺眼的心,在那你说一句我回一句的互怼。 他们身边不远处,站着同样没看手机,捧着本单词书在背单词的苏禾。 八点整,江枳初和徐津年出现在马路对面。 大巴车已经停靠在路旁,看到大伙还没上车,各自闲散地站在空地上聊天,江枳初才松了口气,用手扇风。 “晚一点难道两所学校会跑了不成,干嘛这么着急。” 丢完垃圾,绿灯刚好跳转,两个人跨过马路来到广场这边。 江枳初一眼锁定温清秋和谭卓庭,顺便告诉了一声身侧的人,抬脚要往那边走。 然而下一秒,被迫止住脚步的江枳初眉心拧紧三分,磨起了后槽牙。 他怎么又又又抓她衣领! 没等江枳初扭头质问,一只手伸到她眼前,徐津年慢条斯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你的书包,还想让我拎多久。” 江枳初:“。” 就说呢,莫名感觉今天身上格外轻盈快活。估计是没穿校服的缘故,完全忘记书包这回事。 包里装着笔和笔记本。 虽说此次出行是参观两所大学,听讲座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不但要做笔记,回到学校得上交检查,还要写两篇一千字的总结感想——这也是为什么没人愿意报名,他们四个不想去的原因。 江枳初双手接过自己的书包,讨好地笑笑。 “非常感谢,还麻烦你帮我拿了一路,真是辛苦你了,谢谢。” 江枳初不停地回头,说话的时候全程没看路,没注意到前方有个小台阶,率先看到的徐津年再次伸手扯了她一下,眼神无奈。 “走路看脚下。” 江枳初这才发现有台阶,尴尬地笑了笑,再次道谢。 “谢谢。” 徐津年收了手,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转向斜前方。 温清秋已经发现了他们俩,踮起脚朝招手示意。 “小枳、徐津年,我们在这。” 江枳初抬手给了个回应。 走过去的路上,江枳初总感觉周围投来的眼神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怪。 第28章 建议你以后每天穿个带帽的,方便我抓人。 江枳初和徐津年还在马路对面等红绿灯的时候,苏禾就注意到了,见两个人朝这边走,不知道是对身边的温清秋和谭卓庭说的,还是在那自言自语。 “咦?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们从同一个方向来的。” 这句话本身没任何问题。 但是配上她的语气和表情,就有点问题了。 温清秋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怼苏禾是下意识的反应。 “咋的,那一片都是你家,不能住其他人啊,还是有哪条规定不能一个方向来。一个方向怎么了,我过来的时候也走的那,管这么宽做什么。” 苏禾不满,“我只是随口问一下,你什么意思。” “哦。”温清秋漫不经心,“那我只是随口答一下,没什么意思。” 苏禾:“……” “还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总是突然丢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温清秋说,“听着怪不舒服的。” 苏禾反驳,“我哪有。” “没有吗?”温清秋冷笑一声,反问回去,“周一公布成绩的课上,那句话其实是你说的吧。别急着否认,具体什么内容,应该不需要我现在重复说一遍给你听吧。” 苏禾彻底说不出话了。 眼看江枳初和徐津年只剩几米就要走到,一道劣质喇叭的声音凭空乍起,不知道从哪冒出的高主任站在大巴车前喊话。 “各位都安静,先听我说。我们按照年级排好队伍,各自先上车找位置坐好。我左手边是高一,中间站高二,最右边高三。” 大家都想和自己的同伴坐一起,挑选喜欢的座位,为了抢先一步上车,拼了命要排在前面。 所有人瞬间拥了过来,路被挡死,一片混乱里,没打算争抢的江枳初和徐津年反倒莫名其妙排在了前面第二个和第三个。 温清秋和谭卓庭站的位置靠后,中间夹了五个人。 大家站得近,你一言我一语凑在一起显得格外吵,想要后面的人听到自己声音只能用喊的。 江枳初探出身子,指了指自己,又晃了晃手机,示意微信交流。 后边的温清秋看到,比了个“OK”的手势。 江枳初隐约听到车轮在地上碾压石粒发出的声响,没等她顺着方向转头,一个力道倏地揪住她的后衣领。 江枳初被拽得往后踉跄一步,撞上一个坚实的胸口。与此同时,一辆货箱堆到两米高,摇摇欲坠的推车从她面前经过。 因为堆太高,视线几乎被遮挡,推车的员工看不到前面的情况。稍微慢那么一秒,江枳初不是脚被碾压,就是身体被撞到。 身后人的手顺势搭在她的肩上,骨节分明、修长干净,轻轻压了点重量,顶上方传来一道声音。 “建议你以后每天穿个带帽的,方便我抓人。”徐津年半开玩笑道。 “……”不知道该给什么回复, 江枳初只能讷讷地朝他笑了笑。 江枳初没敢说。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徐津年抓自己衣领的手法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手机响起连续的提示音,无疑解救了江枳初,赶紧背过身去点开微信。 温清秋:「呀呀呀,我刚才可是看到了哦。」 温清秋:「徐津年居然抓了你的衣领! ! !」 温清秋:「我应该动作快一点,把刚才那一幕拍下来发给你看的。」 江枳初无声叹气,打字回复。 江枳初:「注意,他抓的是后衣领,不是前衣领。」 温清秋:「所以?」 江枳初:「所以你别那么激动好吗。」 没等温清秋回复,下一条消息紧随其后。 江枳初:「对了,前面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被人群冲开的上一秒,她看到温清秋嘴巴都张开了,应该是有什么话想要和她说。 温清秋:「虽然你岔开话题的技术很生硬,但善良的我依旧选择顺从你。」 江枳初:「。」 温清秋:「我就是突然想起这两天可能会来那个。怕今天会来,想要问你有没有带卫生巾来着。」 江枳初:「有的,车上给你。」 温清秋:「OKK,那我就放心了。」 温清秋:「???,??? 。」 江枳初:「……」 此次出行,校方安排了三辆大巴车。 参观学生共一百三十人,其中高三年级三十,高二和高一年级各五十。随行老师四位——三位年级组长和高主任。 高三被安排在三号大巴车,除此之外还掺了十来位高二的学生。 前面几排座位属于高二,剩下的属于高三。 排在江枳初前面的两名女生一上车,目标十分明确,直奔后方有小窗户的位置。 路程短,江枳初坐哪无所谓。 上车后,选了中间,里面靠窗的位置。 她将书包取下放在侧边,转头去拨弄边上的窗帘,感受到身下的座椅连带动了一下,身边的空位有人坐下了。 江枳初翻出卫生巾,边转头边往旁边递,嘴里说:“诺,你要的——” “卫生巾”三个字紧急刹在嘴边,差点没把江枳初给噎死。 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 ? 在旁边坐下的徐津年低头看她手里的东西,又抬眸看她的脸,眼神询问这是何意。 江枳初头皮一阵发麻,紧急撤回一个卫生巾,呆呆地问:“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谭卓庭呢?不要了? “我为什么不会坐在这里?”徐津年不答反问。 江枳初被问得一哽,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你坐的位置,本来应该属于我。”一道满含幽怨的声音响起。 后面上来的温清秋站在过道上,满目哀怨看着“鸠占鹊巢”的徐津年。 不断有人上车,一直站在过道上会挡路,谭卓庭对后边的同学说了声抱歉,一把将温清秋拽走了。 “看也没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跟他抢人,觉得自己能抢得过?” 和徐津年抢人,当然且肯定抢不过。 但是! 温清秋一脸的不高兴,怨气很大,“他为什么要和我抢小枳。” 第29章 一定要长得好看吗?长得好笑不行吗? 她表述的太直白,且音量没有压低。斜对面就坐着徐津年,在喝水的谭卓庭呛了一口。 谭卓庭瞟了一眼斜对面,确定徐津年没回头,赶紧说:“我说错了,是抢座位,不是抢人。哎呦,我的祖宗,求你别再说了。万一被他听到,我是吃不了兜着走,死无葬身之地!” 温清秋不乐意撇了撇嘴唇,朝斜对面瞅去一眼,老老实实合上嘴巴没说话了。 苏禾是高三里最后一个上车的。 她原本想抢在前面,结果七搞八搞不知怎么的,反倒把自己折腾到队伍最末尾。 等她上来扫视一番,发现只有最后一排有空位,没办法,只能径直往车厢尽头走。 走到一半,余光不经意瞥见了什么,脸不受控制往那边转,脚步停下。 低头和温清秋微信交流的江枳初察觉到异样,疑惑地抬头,恰好对上苏禾看过来的视线。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江枳初率先出声,迟疑地问:“咋啦?你……是想坐我这个位置吗?” “可以吗?”苏禾眼中一闪,“其实我有点晕车,坐不了最后面。” 苏禾说话期间,江枳初身体马上有了动作,整个人站起来。 一旁的徐津年在低头看手机,从始至终没抬头,仿佛对身边发生的事漠不关心,只是在感受到身边的人起身时,眉尖极速蹙了一下,眸光淡下几分。 在后面看到的温清秋急了,刚要说话,没等她出声,就瞧见站起来的江枳初原地跺了几下脚,顺带活动胳膊活动大腿,很快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温清秋默默将已经张开的嘴合了回去。 已经取下书包,打算入座的苏禾直接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徐津年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江枳初。 注意到他在看自己,江枳初朝他弯唇笑了笑。又看到站着没走的苏禾,她快速眨了眨眼,一脸疑惑。 “不好意思,刚才腿麻了所以活动一下。欸?你是不是和我说话来着,抱歉啊,我没听清,要不你再说一遍?” 苏禾张了张嘴,“我——” “过道那个女生别聊天了,赶紧找位置坐下。都把安全带系好,我们准备出发了。”高主任把他全损音响带上车,传遍整个车厢。 那声音,简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大家纷纷捂耳皱眉。 因为不高兴,苏禾的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没办法,只能抬脚继续往后走。 大巴车摇摇晃晃驶上路,几乎密闭的空间里带着浓郁的皮革味。 车厢里聊天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江枳初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身边。 徐津年关了手机,仰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即使闭着眼,眉间依旧拧出浅浅的川字。 江枳初看了一会,犹豫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翼翼戳了戳他的小臂。 感受到她的小动作,徐津年半睁眼扫过来。 为了缩短行程,三辆大巴车抄的近道。有一段历史的马路坑坑洼洼,行驶途中车身晃得厉害。 这种环境下看手机,眼睛没一会便受不了,徐津年干脆关了手机。 “怎么了?”徐津年坐起身,眉头皱得更深了,“晕车?” “我还好,平时不晕车,反倒是你。”江枳初说着,伸出另一只手,“是不是很少坐这种车啊,感觉你会需要这个。” 徐津年视线往下,落在她摊开的掌心上,放着几颗黄色包装的陈皮糖。 后方,一直在偷听他们说话的谭卓庭扒拉着前座的椅背,探出半个身子。 “他一个玩三百六十度大摆锤和过山车没一点事的人,怎么可能会晕。倒是我有些受不了这上面的味道,太闷了,不然那几颗给我呗。” 然而,这位不喜甜食且不晕车的人士转头掠了他一眼。 一股凉嗖嗖的感觉涌了上来,谭卓庭愣愣道:“反正你不喜欢吃糖。” 徐津年不喜欢吃糖。准确来讲是不喜甜,不喜欢一切甜食。 徐津年不咸不淡道:“不好意思,突然想吃了。” 谭卓庭眉毛一竖,“我是真晕。” 徐津年唇畔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不好意思,我也晕。” 谭卓庭:“……” 靠! 手突然感觉很痒是怎么回事! 江枳初左看看右看看,想了想,从兜里又掏出几粒糖伸到后边。 “其实我这里还有另一种糖,只是——” 谭卓庭生怕晚了一步,这些也被不做人的徐某抢走,没等江枳初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部拿走。 江枳初被他抢劫式的举动吓到,慢了半拍才补上没说完的话。 “——酸到离谱,让人怀疑人生、直击天灵盖的那种……” 可惜,在她说话的同时,谭卓庭已经撕开包装塞了一颗进嘴里,紧接着“嗷”地叫出声,瞬间泪眼花花。 酸! 太酸了! 要人半条命的那种酸! 徐津年嗤笑一声,身体转了回去,“活该。” 谭卓庭:“……” 一字诗——忍。 … 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目的地之一 —— 杭大。 实际上,清大和杭大紧临,中间只隔了一条街。 清大的学生总说杭大与世界顶级名校只有一街之隔。同样的,杭大的学生也说清大与世界名校只有一街之隔。 名校第一之争,这些年来是愈发的激烈。 站在杭大的校门口往左看,依稀可以看到那边清大的校门。 一行人像旅游团似的,浩浩荡荡从正门进到校园,路过的大学生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是哪个高中的?” “没穿校服也没举牌,谁看得出。既然选择来这参观,还来这么多人,大概是所厉害的重点高中吧。” “快看后面那几个。我去,这个学校的学生颜值挺高啊。” “天呐,我好喜欢那个穿白色运动装女生的长相,她好好看啊。”女生说到一半撩了一把头发,继续说,“偷偷告诉你们好了,其实我一开始的计划就是长她那样,只是途中发生了点小小小的意外,一个没注意就长歪了。” …… 聊天的几位女大学生大大方方,夸赞的话毫不掩饰说了出来,音量还挺大。 温清秋听到她们的话,忍不住瞅一眼江枳初的脸。 嗯,没错。 即使相处这么些天,天天面对这张脸,依旧感觉越看越好看。 姐们的美貌,她的荣耀! 不过…… “不是我说,这个世界未免也太现实了吧,一个看脸的时代。”温清秋捧着自己的脸,无比真诚地发问,“一定要长得好看吗?长得好笑不行吗?” 第30章 加油努力,拉屎要用力 “行啊,怎么不行,当然肯定必须行。”谭卓庭插话进来,“你本人不就满足这个要求?” 后面的谭卓庭还在说话,江枳初感觉身边的人往后退了一步。抬脚,然后精准无误踩了下去。 没做任何准备的谭卓庭没忍住,当场“嗷”了一嗓子,差点表演原地弹跳运动。 看得出力道不小,光看就能感受到疼,看在眼里的江枳初默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你狗吠,这就是下场。我长得好笑那又怎样,不像你,正面没耳朵侧面没鼻子。麻烦多学学徐津年,看看人家多安静。怎么就不能不说话,当个安静的美男——呸,人类不好吗?” 说完,温清秋十分潇洒地撩了一把秀发,挽上江枳初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我靠了,感觉这只脚得废。”谭卓庭努力憋着一口气,跟一旁的徐津年抱怨,“这人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咋这么大,疼我死了。 “不好意思,没体会过,不知道什么感觉。还有——”徐津年顿了顿,眼尾轻轻一扫,“她踩的是你脚,不是你的头,劳驾说话前过一下脑子,语句颠倒了不知道?” 说完脚下步子迈大,直接越过他走了。 “……?” 看着徐津年远去的背影,谭卓庭鄙夷地竖起个中指。 哇,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东西。 温清秋刚才说什么?徐津年话少?安静的美男子?他呸! 嗯,徐津年确实话很少。 毕竟说出来的每一句,简直是句句不好听,句句扎人心。 假如一个人的世界原本是黑白色,一旦遇见了徐津年—— 得,全黑了。 就他那张嘴,翠果碰了都得当场毒发,过安检保证被扣下,光舔一下嘴皮子就能把自己给毒死! 谭卓庭揉揉胸口给自己疏解郁气,速度加快追了上去。 …… 应大多数学生提出的要求,他们抵达的第一站是——厕所。 高主任全损音质的声音一落,温清秋迫不及待拉上江枳初往厕所那边赶。 谭卓庭前一秒还在和江枳初聊天呢,话讲到一半,后一秒人就被拽走。 谭卓庭冲温清秋的背影喊道:“上个厕所都要人陪,你是三岁小朋友吗?” “要你管!”温清秋头也不回,“管这么多,大学别纠结报什么专业了,以后开个水管厂卖管得了。” 江枳初和温清秋都去厕所了。站在原地的谭卓庭一会左瞅瞅一会右瞅瞅,发现周围空了一大半,又看了眼厕所的方向,最后脸往徐津年那边转。 “徐哥。” 徐津年在低头看手机,闻言抬了抬眼皮,在他说下一句话前率先丢出一个“不”字。 谭卓庭不满,“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知道我要干嘛。” “因为说了也没用。”徐津年抬头,冷漠地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 谭卓庭不死心,也不信那个邪。 “厕所,去么。万一你等会想去了,又不能,所以干脆现在一起去吧。” “不去。”徐津年顶着那张冷淡的脸懒洋洋道,“我去干什么,给你守门?还是帮忙递纸?” 这段话太奇葩,引得旁人频频往这边看。 “……”谭卓庭咬牙切齿。 这人的一张嘴巴呀,真TM的够损! — 另一边,两位女生到了厕所。 就在几分钟前,温清秋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十有八九来大姨妈了,所以才会急着拽上江枳初往厕所赶。 不知道温清秋需要哪种,江枳初掏出一大一小的卫生巾给她,帮忙拎着书包在外面等。 等了一会,温清秋从厕所出来,唇色比进去的时候白了几个度。 江枳初走过去,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表情担忧。 “你没事吧?刚才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么?怎么进去一趟,脸色变这么差。” “没有。” 温清秋难受到不知道该扶腰还是捂肚子,身体晃了一下,直直朝江枳初身上靠过去。 温清秋干脆扶着江枳初,将身体一部分重量转移到她身上靠着。 “就是来姨妈了,难受。”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姨妈似乎有一种奇怪的魔力。 不知道或者没确定来没来大姨妈之前,身体什么感觉也没有。 一旦确定真的来了,走出卫生间的那一刻,就开始小腹疼,腰也有点直不起来。 “真是小可怜。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卡在今天。” 江枳初之前也痛经过,所以能够感同身受,扶人的那只胳膊放低,让温清秋可以更好地靠着自己。 “特别难受吗?要不要帮你跟老师说一声,提前回家得了。” “还是算了吧,倒也没那么严重,能忍。”温清秋说,“我好久没这样痛过,要是请假,我妈就会知道。她一旦知道我的请假理由,昨晚干的坏事就该瞒不住了。” 哎,都是她自己作的。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昨晚就应该忍住,不该嘴馋半夜偷点外卖,喝了一大杯冰奶茶还有螺蛳粉。 这下好了。 “你们俩杵厕所门口干嘛呢。难道是这里的空气太新鲜,想要多吸几口?”身后响起谭卓庭的声音。 江枳初和温清秋一起回头。 谭卓庭从隔壁男厕出来,后边是面无表情的徐津年。 温清秋勉强掀了掀眼皮看他们,哼笑一声。 “某人还好意思说我,自己也是个宝宝,上厕所要人陪。” 谭卓庭:“谁说是陪我,就不能是他自己想来?” 温清秋示意旁边的徐津年,“你看他的脸,请问哪里像自愿,明明写满了——我不愿意!” 那表情,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硬拽过来的。 “我没说错吧。”温清秋不忘向徐津年确认。 “没说错。我被拉过来给他加油打气的。”徐津年不紧不慢道,“他蹲着拉屎,我站门外帮忙喊加油。” 好有味道的一句话。 谭卓庭:“……” 同学情呢?同桌情呢?兄弟情呢? “那个……”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江枳初举手示意,“我们要不要换个位置聊天?再站下去,衣服该腌入味了。” 站在厕所门口聊天,不仅难闻还挡道。 只要一起风,浓郁上头的不明味道立马夹在其中飘过来,实在受不了了。 来大姨妈的温清秋,整个人处于易燃易爆状态,惹不得。 她用力瞪了谭卓庭一眼,扶着江枳初走了。 谭卓庭只感觉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地说:“她是火龙果吗?怎么动不动就往外冒火。” “找个时间去趟医院吧。”徐津年说。 “什么意思?”谭卓庭不解。 “不光脑子不好,眼神也不好使。”徐津年说。 谭卓庭:“?” 什么鬼,没事骂他做什么。 第31章 徐津年帮我姐们擦嘴了欸! 很快,谭卓庭明白徐津年那些话的意思了。 上午参观杭大,下午参观清大。因为只有一天时间,行程安排紧凑。 逛完杭大的校史馆、图书馆……一百号人浩浩荡荡前往百年讲堂听今天上午的讲座。 不知道什么原因,讲堂大门紧闭,所有人扎堆站在门口进不去,几位老师和杭大接待人在一旁联系讲堂负责人。 中途突然离开的谭卓庭回来了,手里还多了样东西。 看到他,高主任眼睛一瞪眉毛一竖,“这就是你说的肚子疼?搞半天是为了偷偷跑去买奶茶?” 谭卓庭笑嘻嘻的,拎着奶茶袋子的那只手往后缩了缩。 “这不是着凉了拉肚子嘛,所以买点热的喝,希望可以缓解一些。” 高主任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企图看出点什么,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看到谭卓庭从袋子里掏出奶茶,包装还是纸杯,所以温度多半是热的,对于现在的温清秋而言无疑是个大诱惑,忍不住瞟了好几次。 几乎不喝奶茶且喜欢喝冰水的人离开一趟,结果买了热奶茶回来?难道说…… 温清秋很快又掐了这个念头,在那摇起脑袋,把才冒出一点苗头的想法甩了出去。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刚把人得罪完,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再说了,像谭卓庭这种神经粗条的人,估计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应该是真的肚子不舒服,所以买来热的暖暖肚子缓解不适。 温清秋正这样想着,一只腕上戴着黑色手表的手闯入视野,拿着一杯奶茶。 无论是拿奶茶的手,还是黑色的表,温清秋清楚的知道主人是谁,目不转睛地盯着。 等了半天没动静,谭卓庭低下头看,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嗨喽?灵魂还在躯体里吗?”谭卓庭眉峰一拧,“真这么难受啊,人好像都变傻了。” 温清秋目光从那杯奶茶移开,一路往上,落在他的脸上,“给我的?” “不然?这种喝起来又热又甜腻的玩意,应该只有笨蛋会喜欢吧。” 谭卓庭说完,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紧接着说了一句非常不要脸的话。 “你觉得我这种优秀的大帅逼大学霸会喜欢喝?” 谭卓庭买了两杯,另一杯给了江枳初。 江枳初插好吸管,听了他的话感觉有被冒犯到,准备喝上一口的动作卡住。 徐津年看了眼伸到自己跟前的奶茶,抬手轻轻推回去。 “别理。”徐津年说,“他以后说的每一句话,只当放了个屁。” 有了徐津年这句话,江枳初“哦”了一声,心安理得地捧在手里喝起来。 看在奶茶的份上,这次温清秋难得没有怼回去,抬手拿走了谭卓庭手里的奶茶,顺便轻声道谢。 “谢谢。” 这一声堪称温柔的“谢谢”,倒把谭卓庭整不会了。 温清秋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脚下挪到动,到另一边去瞅江枳初手里是什么口味。 谭卓庭买的两杯奶茶,一杯是热的黑糖波波牛乳,另一杯是温的紫米芋圆牛乳。 这家店料放的很足,前面几口还是液体,后面需要不停地咀嚼才能咽下去。 谭卓庭还站在那发呆,直到一道陌生的声音出现,才彻底把他拉回来。 “江……江枳初?” 江枳初吸溜一大口,两边腮帮子鼓起来,塞满了紫米和芋圆,像极了一只仓鼠。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疑惑地扭头朝声源方向望,看到一张瞧着一分眼熟九分陌生的脸。 看到江枳初迷茫的表情,喊她名字的男生指着自己,“你难道不记得我了?” 江枳初努力回忆了一番,还是什么也想不起,嘴唇动了动,“我——” “江枳初。” 听到徐津年喊自己,江枳初脸立马转过去。 “嗯?” 徐津年轻轻开口:“你嘴角沾了东西。” 要不是他表情看着不太高兴,江枳初都怀疑他在和自己开玩笑。 江枳初抬手摸向嘴角。 徐津年低声说:“上一点。” 江枳初手往上挪了挪,“这里?” 徐津年:“靠左边一点。” 江枳初依旧照着做,“这?” 打包的奶茶袋一般配有纸巾,被谭卓庭拎在手里,徐津年把袋子拿了过来。 看到徐津年拿着纸走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江枳初不敢动了,身体僵直地站在那。 注意到徐津年绷直的嘴角和眉间皱起浅浅的川字,江枳初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他跟那个男生有仇?前面还好好的,表情怎么变这么难看。 两个人的距离拉近,身边的光线顺势暗下来。 江枳初目光定住,看到徐津年眼角眉梢的冷意悉数敛起,身上冷淡的气息顷刻间消散,垂下眸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被这双乌沉沉的眼睛盯着,整个人都被对面的气息包围,以至于面对徐津年帮忙擦拭嘴角的举动,江枳初完全忘记要拒绝,无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跳一点点加速。 这一幕,把附近一圈的人也看呆了。 亲眼目睹徐津年拿纸巾帮江枳初擦嘴角,温清秋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微微在那晃动。 谭卓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眉宇间隐有忧色,“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温清秋捂着胸口,“我心脏不舒服。” “心脏?”谭卓庭愣了一下,神情一秒严肃起来,“怎么变成心脏不舒服了?难道是喝奶茶不小心被里面珍珠噎到了?还是——” “不是不是。”温清秋打断,语气难掩激动,“你有没有看到,不是我的幻觉吧!徐津年帮我姐们擦嘴了欸!” 谭卓庭:“? ? ?” 谭卓庭:“然后呢?” 温清秋:“第一次看见这么温柔的徐津年,第一次看见他帮人擦嘴角,我一直期待的事情居然实现了!” “所以呢?”谭卓庭露出一副不知道是牙疼还是哪里疼的表情,“这就是你刚才那么激动,差点站不稳的原因?” “没错。”温清秋用力点头,“因为太太太激动了。” 谭卓庭:“……” 另一边,站着表情微妙的两个人——苏禾和刚才那名男生。 好半天,男生收起自己震惊的表情,将手虚握成拳抵在嘴边,连续用力咳了好几声才把目光吸引过来。 第32章 你~想~聊~骚~啊~ 徐津年第一个有反应,退开半步站好,表情恢复冻人状态,身上那股疏离感也回来了。 男生尽量无视他看自己的眼神,对江枳初说:“上次联考,我坐你后面,二十一班的陈葛。没想到这么巧,我们都被选中来这了。” 听他这么一说,江枳初知道是谁了,但对不上脸——因为她完全不记得坐后面人的脸长什么样。 江枳初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旁边几个人的目光像大灯一样照着自己,陈葛紧张到手脚不知道怎么放才恰当。 “那个……我就是……想找你……” 说实话,江枳初对陈葛的印象并不好,眼下听着他不断在加载中的话,原本平直的眉毛一点点皱起来,努力保持着耐心和礼貌继续等待。 妈呀,这辈子就没这么尴尬过! 陈葛自己也意识到这样不行,深呼吸一口气,掏出手机一鼓作气地说:“我能不能加你的……微信……?” 此话一出,这一片的空气都安静了。 温清秋第一反应是偷偷摸摸往徐津年那边瞅。 徐津年闻言只是抬了下眼,看着有点懒懒的。 嗯……瞧不出具体表情,但感觉阴沉沉的。 温清秋捧着奶茶吸溜一口,脚下默默挪动离得远了些,往谭卓庭身边靠。 等江枳初反应过来,想要求助身边的人,发现只有徐津年离自己最近,温清秋两米开外,投来一道爱莫能助的眼神。 江枳初:“……” 江枳初看向对面,不失礼貌朝他笑了笑,才说:“不好意思啊,我不加陌生人的微信。” 已经是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拒绝,偏偏遇上一个不知道是装不懂还是真听不懂懂的陈葛。 只见陈葛咧嘴一笑,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说:“其实也不算陌生人了吧,毕竟有一天半我们是前后桌关系,还讲过话。” 虽然当初的对话并不愉快。 “……”江枳初叹气,“还是不了吧。” 陈葛不依不饶,拿着手机的手往前递了递,脚下也迈出一步。 “不熟也没关系,多聊几句就能熟起来了。反正都是一个学校的,多交一个朋友没坏处,还是加一个吧。” 谭卓庭不知不觉走近,伸来一颗脑袋看他,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笑着问:“你要我微信吗?” 突然冒出一颗脑袋把陈葛吓了一跳,看向他的眼神透着不解,“我要你微信干嘛?” 谭卓庭不答反问,示意江枳初,“你要她微信干嘛?” “我——”陈葛瞟了一眼江枳初,脑袋飞速运转,“她不是考了年级第二么,成绩好,我有一些学习上的问题想请教……” 顶着好几道目光,其中一道存在感尤其强烈。才十度出头的天,居然让陈葛背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谭卓庭:“上次考试,你年级排名多少。” 陈葛:“。” 问什么不好,偏偏问这个。 这让他怎么好意思说…… 谁能想到,就上次联考,他考出来的成绩竟然和考场座位一样——年级倒数第一。 不仅如此,他排名年级倒数第一就算了,总分还和年级倒数第二相差了六十多分!高三二十一班的班主任知道后,都忍不住感叹一句:“你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 半天没听到回应,很有耐心的谭卓庭贴心地弯下腰,又问了一遍。 “排多少?” 陈葛眼神飘忽不定,回答的声音磕磕绊绊,“八百……七十……三……” 八百七十三,头一次听到数字这么长的排名。 谭卓庭愣了愣,回头问徐津年,“我们年级一共多少个人来着?” 徐津年摇头,表示他也不记得。 “我知道,一千二百二十一。”温清秋插话,“我们年级一共二十四个班,其中七个文科班,有三百四十八人;十七个理科班,八百七十三人。” 谭卓庭直起身,“干嘛不直接说倒数第一,简洁明了。” 陈葛:“……”因为不说倒数第一,是我最后的倔强。 谭卓庭:“八百七十三名,嗯,刚好是我排名的二百九十一倍。” 陈葛:“。” 谭卓庭:“我年级第三,所以请教我完全没问题。” 陈葛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勉强憋出一句话,“还是不打扰你了吧……” “不打扰,毕竟一个学校嘛,我们同学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相、亲、相、爱!” 最后几个字,谭卓庭念起来格外的重,因此听着有点阴阳怪气。 “再说了,你不觉得我们男生之间聊起来会比较方便吗?还是说——” 谭卓庭皮笑肉不笑,缓缓启唇吐出五个字。 “你想聊骚啊。” 谭卓庭生了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瞳色深邃眼皮很薄。不笑的时候看着不近人情,笑起来眼尾微弯反显多情,带有几分不正经。 眼下顶着那张脸似笑非笑,说出来的话嘲讽意味拉满。 一句“你~想~聊~骚~啊~”,让陈葛的脸彻底僵了。 “你什么意思,别胡说八——” 温清秋终于忍不住,走过来打断。 “哎呀,你就别想了。加微信?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家小枳的微信是谁想加就能加的嘛。别说你了,就连我们年级第一都没加上。” 说完这些,温清秋不忘向提及的当事人求证一句。 “是吧?徐津年。” 徐津年没给出回应,而是点了几下屏幕,抬头对江枳初说:“看消息。” “!”温清秋感觉自己被“啪”地打了一下脸。 什么?居然加上了! 什么时候加上的?她怎么不知道? 其实不能怪温清秋大惊小怪。 估计整个八班,加上徐津年微信的人寥寥无几。就连温清秋自己,还是去年在两边母亲大人的监督下才加上。 江枳初:“?” 她不知道距离这么近,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当面说,还要绕一圈发消息,顺从地掏出手机。 转发了一条新闻链接,江枳初点进去。 最上方的标题被有意加粗放大,所以看着异常醒目,清晰明了。 【——震惊!某市一重点高中学生,通过线上交流诱拐多名无知少年!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请警惕身边一切想尽办法加你微信的陌生人,因为他们极有可能是潜在的人贩子……】 江枳初没避着人。只要想看,站在边上的人眼睛稍微那么一倾斜,轻而易举可以看清。 陈葛:“……” 温清秋:“……” 谭卓庭:“……” 卡在这个时间点发这样一条消息,想要表达的意思明显到不能再明显。 陈葛表情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纠结刚才看到的那条新闻,还是纠结看到的一黑一白头像…… 第33章 她给的糖,全吃了 看完新闻江枳初关了手机,几个人的目光再次聚回到陈葛身上。 陈葛感觉更加尴尬,更加站立不安。 “要不这样好了,如果你实在想找人问问题,还得是女生,你可以加我的,又或者——”温清秋示意一旁的苏禾,对陈葛说,“你右边站着的那位也是我们班的,不如问问她?看她愿不愿意。” 苏禾:“?”神经病啊,关我什么事。 她原本打算继续看热闹,现在热闹也不看了,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脚下连跨几大步,捧着单词书到另外一边去了。 “不行!”谭卓庭听完,想都没想直接说,“对方得是女生才能问问题?什么臭毛病,真是惯的!变态才会提出这种离谱的要求吧。” 其实陈葛已经放弃了,连连后退,摇晃着脑袋。 “算了算了,微信还是不加了。感觉大家应该挺忙的,都有自己的事,所以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前脚赶后脚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葛离开没多久,负责人也终于赶到,讲堂的大门成功打开。 此次的讲座,并没有因为是名牌大学显得不一样。一如既往索然无味,听多了只感觉千篇一律。 台下的人没趴在桌上睡着,全靠身上那点“好学生的素养”在支持。右手撑完换左手撑,努力听进演讲人一张一合的嘴巴输出的内容。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位男生没坐一起,而是将两个女生夹在了中间——靠过道坐着徐津年,江枳初挨着,然后是温清秋,再然后才是谭卓庭,再然后是陈葛他们。 “又困又难受。” 温清秋打完第五次哈欠,眯着眼睛精准摸到谭卓庭的胳膊,抓着晃了晃。 “小枳给你的糖还有么,赶紧给我一颗,怕等会困到中饭都懒得去吃。” “丢了。” “全丢了?一颗都没留?” “嗯。”谭卓庭光是回想当时尝到的那个滋味,瞌睡直接消失大半,表情一言难尽地说:“那玩意留着干嘛,供起来吗?” “行吧。” 温清秋安静了几秒,感觉继续这样干坐着,身体是哪哪不得劲,越过江枳初去瞧另一边的徐津年。 她小声地问徐津年,“小枳给你的陈皮糖,还有吗?” 徐津年:“没。” 温清秋一愣,“你也丢了?” “不是。”徐津年顿了顿,“吃完了。” 继续发呆的谭卓庭和专心在做笔记的江枳初听到,一起扭头。 “吃完了?”温清秋是既震惊又纳闷。 一向不吃糖的徐津年,还是不好吃的陈皮糖,五颗居然全吃了? 四个人各怀心思目视前方。 江枳初心想:嗯,看来他当时是真晕车。非常奈斯,说明我的眼神和观察力都不错,一眼就能精准看出。我真棒,真厉害! …… 中午十二点到两点,是吃饭和简单休息的时间。 大家原以为可以原地解散,自行去两校中间的那条街道上觅食,结果—— “没定包厢餐馆什么的吗?学校食堂不能吃吗?所以我们得站着或者蹲着吃盒饭?实在有辱形象,有辱斯文!”谭卓庭不敢相信,“就不能放我们离开,自己去附近找地方吃?” “你如果想,也可以躺着吃。还想要包厢餐馆,搁这做青天白日梦呢。没让你们掏一分钱,还能吃到两荤一素,已经算学校够当人了。” 高主任声音从后方飘来,瞥见谭卓庭手里拿着手机,“哟”了一声。 “谭同学,你手机挺多的啊,收了一个还有一个。” 谭卓庭身体一抖,几乎是条件性反射往后一藏,很快又反应过来这是校外,允许带手机。 “旧的,您收走的那部是新的。” 还没捂热,软件都没下齐全的新手机!天知道他有多无奈。 谭卓庭挪动脚步,凑过去和高主任并肩。 “主任,跟您商量件事呗。”谭卓庭等了两秒,见高主任没说不行,继续大着胆子说话,“你收走的那个手机,有空能不能帮我充下电?主要怕时间久了,它退化不好用了。” 高主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谭卓庭眼巴巴地回望,回头想找另外三位年级前三帮忙说话。 结果一看,好家伙,全消失不见,跑到另一边排队拿饭去了。 高主任摆手,“行了,周一放学,自己到办公室找我拿。但是有条件——” 谭卓庭眼睛一亮,毕恭毕敬起来,“您请说。” “成绩要保持在年级前五。” “必须的!” 陈葛刚好站在附近,听到对话犹犹豫豫地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高主任,您看我那个平板,能不能……” 高主任表情立马臭了,板起脸说:“你?什么时候考到年级的倒数第二再来找我吧。” 陈葛:“……” 年级倒数第二…… 旁人一听,肯定觉得这已经是低得不能再低的要求了。 但是! 只有陈葛本人才清楚,这个要求对他来说有多难达到…… 毕竟要提升六十多分! 陈葛一脸绝望。 算了吧,平板不要也罢。 平板还能再买,提升六十多分要命。 … 现场没桌椅,站着吃实在不方便,江枳初环顾一圈,锁定边上的隔离墩。 隔离墩被刷上彩色的油漆,高度到膝盖,梯形的,倒是方便坐人。 只是等他们走到的时候,只剩下两个隔离墩。不过一个墩可以同时坐两个人,他们四个倒是刚好。 想到明天就能拿回手机,谭卓庭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徐津年看了他一眼。 “这么高兴,主任打算把手机给你了?” “真聪明,没错!” 因为高兴,谭卓庭决定接下来的半天对每位保持和颜悦色。 “换做其他人,估计得到毕业去了,所以还得是我谭卓庭牛逼。” “嗯嗯嗯。你那不叫牛逼,你那是上午疯、下午疯、晚上疯,人生直达巅峰。”温清秋敷衍地说,手上递来一个饭盒,“你的,拿好。” 谭卓庭啧了一声,“你们刚才一个个溜得比猹都快,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帮我领一份。” 他揭开盖子先瞅了眼,扭头看了眼温清秋的,发现居然不一样。 “为什么你的有糖醋里脊和辣椒炒肉。” 温清秋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你有辣子鸡和烤鸭呢。” 谭卓庭拿着盒饭的手举了举,“想要我这份?” “我想要,难道你就会给?” “也不是不可以。”谭卓庭笑里意味深长,“你可以求求我,说点好听的话,说不定哥哥心情尚佳,就愿意给了呢。” 不出所料,两个人没一会便因为盒饭的事开启新一轮拌嘴。 与此同时,另一边—— 江枳初也听到了隔壁的对话,默默祈祷自己拿的千万别是有辣椒炒肉的那一份。 有时候就是这样,越不想什么,就越要来什么。 还没完全揭开,江枳初已经瞥到一抹绿色,等彻底揭开看清,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过她属于“既来之则安之”的性子,面对眼前的辣椒炒肉没纠结太久,麻利地拆掉筷子的外包装。 筷子还没碰到菜,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第34章 握他的手,沾好运 徐津年一言不发拿走装有辣椒炒肉的盒饭,将自己的放到她手里。 学校订购的盒饭有几种。因为包装不是透明且没有任何标注,随机分发,拿到哪份是哪份。 徐津年运气不错,分到了一份装有排骨和红烧肉的。比起江枳初一眼看去只有绿的那份,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看着手里被换过的盒饭,江枳初愣住了。 难道是知道她不喜欢吃青辣椒,所以特地换的?或者又是宋姨? 一旁的谭卓庭刚好看到,好奇地问:“你不喜欢排骨和红烧肉吗?我只记得你不喜欢糖醋里脊,怎么跟江枳初换了?” 徐津年瞥了他一眼,“因为我闲,不行?” “行,当然行,怎么不行。只是兄弟我有个疑问——”谭卓庭拖着腔拖着调,顿了两秒,接着又道,“排骨和红烧肉都是我的最爱,咋不跟我换捏~”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什么都是你的最爱。” 不等徐津年说话,温清秋抢先出声,不忘踹谭卓庭一脚。 “你自己不换,还不让别人不换了?人家那叫绅士,懂得照顾人,哪像你啊,啧啧,小气死了。” “是不是有毛病?”谭卓庭想躲没躲成,只能硬接下这一脚,“有什么话不能用嘴说,一定要这么粗鲁吗?你一个女孩——” 温清秋当即斜睨过来,声音从牙齿里挤出,打断他的话。 “我是有病,你是没有眼力见!” 江枳初不吃青辣椒,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就算温清秋再神经粗条也关注到了。更别说徐津年和江枳初住同一屋檐下,知道很正常。 BUt! 如果是徐津年自己主动换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枳初不吃青辣椒这件事,谭卓庭不知道,只怀疑温清秋今天是不是疯了。 早上徐津年抢她座位的时候,还摆出一副“你就是我敌人”的架势,现在又反过来维护?奇奇怪怪! …… * 杭城从来只有两种季节——夏季和冬季。 降温快,回温也快,不存在任何过渡。 两天前可能还穿着加绒外套,后两天就从柜子深处扒拉出短袖套上。到了夜晚,又抖着身体,骂骂咧咧在周围寻找可以遮体的布料。 不仅如此,杭城还多雨天。 别的城市是“好雨知时节”,到了杭城,连续二三十天的阴雨天气是常态。 今年有些不一样,只要遇上工作日就放晴,一逢周末就下雨,这种更叫人烦躁——其中学生们的怨气尤为强盛。 周四上午第二节下课,听完英语听力,操场上准时传来《运动员进行曲》。 “周一到周五不是出晴天就是阴天,为什么非得要星期天下雨?请问老天爷是想搞哪样,故意针对我们的吧!”前排一个女生忍不住抱怨,“看我每天累死累活跑操很爽吗?还是想看我今天下午的体测出丑。” “妈妈,我不想体测!谁来救救我!”不知道谁吼了这么一句。 体测,每一个学生的噩梦。 坐在窗户边上的江枳初抬头看了眼天,想到什么,闭上眼双手合一,朝着窗户虔诚地拜了拜,嘴里默念着什么。 “老天保佑,五一本来就只有两天半的假,已经够可怜了,那几天千万不要下雨,最好是个风和日丽的绝佳天气……” 正说着,眼前视野陡然暗下几个度。 她疑惑地掀开半边眼,稍抬眼睑,意外撞入一道视线之中。 窗外的走廊上站着徐津年。 徐津年盯着她看了两秒,眉尾一扬,似笑非笑道:“拜什么呢?” 江枳初面上一囧,尴尬地收了手。 “没什么。” “没事,大胆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哦。” 谭卓庭走到窗边,手越过窗户搭上徐津年肩膀用力拍打两下。 “就算我不行,这不是还有津年在嘛。我告诉你,他运气出奇的好,说不定真的可以让你愿望成真。” 温清秋:“她在拜老天爷,五一两天半的假千万不要下雨。怎么,你们是太阳公公还是雷公电母,能保证那天半滴水不下?” 杭城的天气预报出了名的不准,信它不如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啊……那我就不能帮你实现了。”谭卓庭好奇,“为什么想那几天不下雨?你计划出去玩吗?” “不是。”江枳初合上听力书,起身,“有别的事。” 谭卓庭“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沉默了几秒,他突然又说:“不过——” 江枳初看他。 谭卓庭挑眉,意味深长道:“我说徐津年运气好,没骗人,是真的,简直好到爆炸。既然你那么想五一假不下雨,要不要试试握一下徐津年的手?说不定可以沾点他的好运,实现的概率大大增加哦。” 听到他的话,徐津年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收敛,极速蹙了下眉,表情像吃了半斤的盐。 “你是不是有——” “真的吗?”江枳初半信半疑地问,眼睛却锁定徐津年。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真的很希望五一那几天是晴天了。 不知怎么的,对上江枳初的眼睛,徐津年最后那个“病”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喉结上下一滚干脆闭了嘴,蹙起的眉毛依旧没松。 “好像是这样。” 温清秋适时插进话,开始回忆。 “其他我不清楚,不过我记得高一的时候抽签选位置,还有后来文艺汇演上场顺序,又或者——太多了,一时也说不完,反正只要派出徐津年抽签,一抽一个准,次次抽到的结果都是大家想要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这样的话…… 江枳初双眸一眨不眨盯着徐津年。 徐津年冷淡的眼皮微微下垂,平直地回望教室里的她。 真没想到,堂堂的年级第二居然会信这个,真不知道书读到哪里去了。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三秒过去…… 到第五秒的时候,徐津年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一丝犹豫和挣扎。 温清秋和谭卓庭原本只想开个玩笑,当看到徐津年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伸出右手让江枳初握时,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大鸡蛋。 What? 谭卓庭一动不动看着那边,手往上抬抓住温清秋的袖子拽了拽。 “唉,你赶紧打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早上早餐吃少了?产生幻觉了? 温清秋视线没动,扬起就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呼过去。 空气里响起一声异常清脆的“啪”。 刚握上两秒,江枳初被响起的巴掌声吓了一跳,还以为旁边两个人又怎么了,扭头看他们的同时将手收回来。 掌心一空,徐津年眼睫动了一下。 第35章 听说你喜欢野男人? 下午的第三节课,是体育课,高三八班集体准时出现在操场上。 望着眼前四百米跑道,温清秋人还没站上去,腿先软一步。 她扶着江枳初的胳膊,半边身子倚靠上去,颤声道:“如果我有罪,请让公正权威的法律制裁我,而不是每学期用体测来折磨我。” “喂喂喂,我很好奇你一个次次跑前三的人,到底在装什么?” 隔壁的宋诗苒投来死亡凝视。 “现在该哭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谁不知道我坐位体前屈从来是不及格的,仰卧起坐做到第十个就起不来的,立定跳远是永远跳不到一米五的,跑八百是会要了我命的。” “那是曾经的我,现在的我也不行了。”温清秋哭唧唧地说。 宋诗苒听完直接一记白眼送出去,露出“你觉得我会信?”的表情。 温清秋叹气,“做人真的好难,有好多好多讨厌的事。” 江枳初挑眉,“比如?” “有很多啊。”温清秋掰着手指头开始举例,“要上学,没学上。想吃东西,吃了就会胖,胖了又得少吃。来大姨妈,不来大姨妈……” 宋诗苒接话,“活着没钱花,死了钱还没花完。” 江枳初跟着,“拉不出屎,一直想拉屎?” 温清秋:“。” 宋诗苒:“。” 江枳初脸上笑容很淡,拍了拍温清秋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对了,你前几天是不是说看了一部剧,最近开始喜欢很野的男人?” “恩诺,我是说过。”温清秋一脸疑惑,“所以呢?” 忽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宋诗苒也感到不解,等待江枳初的后续。 江枳初启唇缓缓道:“你们难道不觉得跑八百的时候,迎面吹的风呼哧呼哧全打在脸上,那感觉,简直比野人山上的野男人还要野。所以换个角度看问题,说不定会发现不一样的风景。” 温清秋:“……”艹。 宋诗苒:“……” 666,好一个“换个角度看问题,会发现不一样的风景”。 体测内容一共四项,分别是:立定跳远,女生仰卧起坐、男生引体向上,坐位体前屈、女生八百、男生一千,全要在本周内测完。 学生太多时间太少,四个项目一节课肯定测不完,所以本堂课只测跑步和坐位体前屈。 杭城一中向来主张“学习、体育两手同时抓”。无论是高一还是高二又或者高三,体育课是不能被霸占的,体测要求必须严格的,所以想逃是绝对不可能的。 做完热身运动,大伙顶着自己那张驴脸稀稀拉拉上了跑道。 “两位,告诉一个好消息。你们中要是有谁拿下第一,谭哥请客吃冰淇淋哦。” 谭卓庭从后面走上来,丢了这么一句。 “嘁,什么冰淇淋值得我拿命去跑,还不如自己掏钱买。”温清秋一脸不屑,挥挥手,“过年那段时间胖了一圈,现在都没减回去,这次能保住我的第三就谢天谢地了,至于小枳——” 她捏了捏江枳初的胳膊。 “哎呦,你们瞧瞧她这细胳膊细腿小身板的,我都怕她跑不完全程好嘛,还让她拿第一。” 江枳初为自己辩解一句,“我没你想的那么弱,真的。” “我也觉得,看起来太弱不禁风了。”谭卓庭赞同温清秋的话,扭头问徐津年,“你觉得呢。” 徐津年站在谭卓庭右边,闻言扫来一眼,“嗯”了一声。 江枳初:“……” “我还在想呢。”温清秋说,“要不要找你们帮忙,在我没跑完之前帮忙看着点。万一需要,帮忙搭把手。” “这倒不必,不用了。”江枳初连忙摆手表示拒绝。 谭卓庭依旧无视她的话,对温清秋打了个响指,“放一百个心好了,交给我们。如果我们男生先跑,也保证跑完就过来看着她。” 说完还用手肘杵了下身边的人,“是吧。” 三道目光同时看过来,徐津年又“嗯”了一声。 江枳初:“。” 哈喽?请问有没有人可以听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当事人表示——不、需、要! 跑步的时候有人在旁边专门盯着,岂不是很尴尬? 别的不说,江枳初怕自己到时候太紧张,左右腿打结表演一个拥抱大地。 八班的女生人数少,一次可以跑完,所以女生先测。 一群人站在起跑线上,谁都想站在最前面。要不是有条线在那横着,大伙巴不得向前一步再向前。 温清秋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要不要我慢点跑,陪你?” “千万别。”江枳初说,“不用管我,专心跑你自己的。” “那我们站前面一点?这样可以少跑一点。”温清秋又问。 “少跑多少,一步吗?好像没区别吧。说不定还没开始,鞋先被人踩掉。”江枳初无奈,“别担心我了。或许等会你头一转,就能看到我了呢。” 头一转就能看到,那不就是……斜对面?差半圈啊。 “没事。”温清秋拍了拍她肩膀,“我们好姐妹一起当尖子生。” 江枳初:“?” 温清秋心里道: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倒数第一怎么就不是尖子生了。 说话期间,江枳初总感觉有道目光笼罩自己,疑惑地看过去。 徐津年安静地站在跑道边上,即使看到江枳初转头也没避开,坦然的目光越过人群和她对上,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 没想到他说到做到,江枳初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体育老师的声音响起,才把她拉回来。 体育老师下令的那一瞬间,前一秒一个个还在说自己是林黛玉,后一秒瞬间化身李逵冲了出去。 大部分学校,重点班的人学习厉害,但体育不行。杭城一中高三八班就不一样了,不仅成绩很行,体育也不差。 例如温清秋,前面嘴上说不稀罕,真正开跑,完全变了样。 毕竟比起自己花钱买的,但还是白嫖的冰淇淋比较香。 温清秋这次跑的格外认真卖力,目前占领第一。 只是她已经这么拼命了,身后总有一道脚步声贴得很紧,感觉随时可能超越她。 到底是谁,谁想抢走她的第一! 很快一圈跑完,最后一圈、半圈,只剩一百米,六十米…… 胜利就在前方不远,还看到了站在边上的徐津年和谭卓庭。 不知道是不是跑太快眼睛花了,她怎么感觉谭卓庭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震惊? 震惊什么,她跑了第一吗? 还好吧,之前只是没尽全力而已。 今天不仅为了冰淇淋,跑完还得赶紧去陪小枳呢。 温清秋心里乱七八糟想着,速度是一点没慢,反倒冲刺的那股劲上来,脚下加速。 然而,她的余光闯入了一只鞋。 嗯,好眼熟。 紧接着,那只鞋变成一条腿,再然后是一整个人。 对方越过她,直达终点。 因为温清秋提的那个馊主意,搞得江枳初跑步的时候紧张到差点不知道怎么迈腿,一心只想速战速决。 都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诺,今天不就爆发了。 江枳初冲到终点的那一刻差不多力竭,又怕挡到后面的人,吊着一口气往旁边拐。 徐津年和谭卓庭见她们快到终点抬脚往这边走,刚走到,看见停下的江枳初身体晃了晃。 谭卓庭脱口而出一声“欸”,身边的人先一步有动作,瞬移到江枳初身边扶住了她。 谭卓庭:!这速度! 第36章 徐津年:还真是个笨蛋 手臂被抓住的那一刻,江枳初身体瞬间绷紧,转眸见来的人是徐津年,又迅速放松下来。 温清秋紧随其后拿下第二,见江枳初身边有徐津年在,走到一旁独自风中凌乱去了。 她是谁?她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瞧起来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现代版的林黛玉、风吹一下就会倒的江枳初同学,居然第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温清秋是万万不敢相信的。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速度太快超了一整圈,所以才会在终点重逢…… 另一边,扶着江枳初的徐津年手脚也有些僵硬,不知道该以一个什么姿势扶着才合适。 因为刚跑完800,江枳初身上的体温升高,接触到的那一块皮肤烫得吓人。两个人挨得很近,徐津年甚至可以闻见鼻尖萦绕的清香,若隐若现。 像太阳初升之时,被晨露浸透的白色花瓣散发出的清新栀子香,混着点淡淡的青草香。 “你身上什么味道?” 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等徐津年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懊恼地皱眉。 江枳初一愣,拎起衣领低头嗅了嗅,并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眼睛一抬就看到徐津年拧紧的眉毛,她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味道很重……很难闻吗?” 难道是刚跑完,身上出了汗的原因?所以他闻到了汗臭味? 想到这,江枳初浑身不自在起来,尴尬地想要把自己的胳膊从徐津年掌心抽出,离远点。 察觉到她在挣脱,徐津年力道加大了些,沉声道:“别动。” 江枳初马上不敢动了。 身侧的呼吸有点重,徐津年闭眼,“也别呼吸。” 江枳初疑惑,但老实照做,努力屏住呼吸,原本就红的脸很快变得更红了,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徐津年垂下眸子瞥了江枳初一眼,看到她老实照做努力憋气的模样,一开始脸还绷着,忍不住笑了一下,眼神跟着温柔下来。 这人未免也……太乖了吧…… “还真是个笨蛋。” 江枳初:“? ? ?” 莫名其妙骂她做什么? “行了,逗你的,再憋下去该晕了。” 要不是手还被他紧紧抓着不放,江枳初想马上扭头就走。 徐津年动了动嘴唇,“我刚刚是问,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还怪好闻的。 “啊?”江枳初觉得奇怪,“我们用的难道不是同一种沐浴露?” 他们俩的沐浴露都是宋黎买的。 其它生活用品,宋黎会按照他们的喜好置办。像沐浴露、洗发水还有洗衣液这类,用的都是同一种。 宋黎说这样一来,大家身上就有一家人的气味了。 “你没闻出来?”江枳初歪头看他。 徐津年下意识要回答,只是话到嘴边又给刹住。 不管闻没闻出来,只要他答了其中一个,感觉像个变态。 选择保持沉默当没听到,江枳初那双澄澈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于是,话临到到嘴边就是一转。 “刚才起风了。” 言外之意就是:因为起风,飘来一点气息,所以才会闻到。 “?”江枳初仰头看天。 刚刚起风了吗? 徐津年面不改色,“突然想起用的沐浴露不好闻,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推荐。只是没想到,你用的跟我一样。” 江枳初目光收回,“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只是—— 徐津年居然会在意一个沐浴露好不好闻?还会问其他人有没有推荐的沐浴露?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后方,谭卓庭像公公一样搀扶着温清秋走近。刚好听到了这么一段对话,两个人皆是大惊失色。 “老天,这里是学校,是公共场合,你们说话还是得注意点。”谭卓庭说,“这次幸好只有我们听到。” “就是就是。”温清秋附和道,表情夸张,“要是让其他人听到了,误会估计到西班牙去了。不清楚情况的,还以为你俩怎么了,要知道人言可畏。” 江枳初:“。” 徐津年:“。” … 殊不知,他们几个已经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时不时瞅一眼,嘴里和身边的人悄声说着什么。 同学A:“话说……他们四个什么时候关系变那么好了?徐津年和谭卓庭一人扶着一个。” 同学B:“温清秋和谭卓庭关系不是一直很好?” 同学C:“他们俩关系不错,这没错,那徐津年呢?他那是什么情况?” 同学D笑了一声,“或许是人家太厉害,跟我们这些人玩不到一块吧,毕竟四个都是年级前三。” 其他人听了,一同看向同学D。 同学D默然两秒,站直了些。 他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抬头问:“怎么了,一个个盯着我做什么,脸上有东西?” “没什么,只是觉得豆腐有脑你没脑。拜托,别一天到晚净说些无脑的话,听着怪让人厌烦的。”同学C率先撇开眼,“你要是不服气,有本事下次考试挤进年级前三啊,只会嘴上阴阳怪气算什么本事。” 另外两位女生跟着附和。 “就是。” “没错。” 同学D还没跑脸就已经红了个透,嘴唇在那几度张合,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恰逢体育老师在对面吹哨,喊男生们集合,只得悻悻而去。 徐津年和谭卓庭也赶去起始点集合,留下温清秋和江枳初站在原地。 “你们俩!真是气煞我也,一个两个都是大骗子!”宋诗苒叉着腰大喘气走近。 “说好的不行呢,结果一个跑第一,一个跑第二?区区体测而已,有必要这么拼命嘛,你们当运动会比赛呢,瞧瞧把人家第三甩哪去了。”宋诗苒递来两瓶水,指了一下身后跟来的女生。 跑第三的叫余茉,一位长相干净,个子高瘦,很安静的女孩子。 每学期的体测,都是余茉跑在第一。所以运动会的女子长跑项目,一般都是交给她。 余茉对江枳初露出微笑,看她的眼睛亮亮的。 “没想到你不仅成绩厉害,体育也这么强,刚才就像风一般的女子。” 江枳初最怕被人当面直白地夸,不好意思地回了个微笑,恬静又清爽。 “其实也是练出来的。” “练出来的?” 宋诗苒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似乎猜到了什么,了然地点头。 “我懂了,是不是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家人逼着你锻炼?我懂你,因为我和你一样深有体会,只是我没练出来罢了。” 江枳初摇头,“不是的。” “啊?”宋诗苒不懂了,“那是怎么练出来的?” 江枳初不紧不慢,“被狗追的。” 温清秋:“?” 宋诗苒:“?” 余茉:“?” 第37章 你们打算上演个强制爱啊。你跑他追,你插翅难飞? 宋诗苒好奇地问:“你说的狗,是指真的狗吧,不是指的人吧?” “当然。”江枳初失笑,“你在想什么呢。” “我小时候住在农村,附近有人养了一只黑狗。好像是——” 江枳初努力回忆那只狗的样子,“巴西非拉犬?感觉样子挺像的,具体是不是的,我也不确定。” 江枳初接着说:“那家养狗从来不栓绳,大门总是忘了关,所以那只狗经常会跑出来。他家有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所以上下学这两个时间点,大门十次有八次是敞开的。我回家的路只有一条,绕不开,好几次经过他家门口,那只黑狗会突然冲出来。它叫的声音很大,听起来特别吓人,所以我每次经过的时候心惊胆战的,必须格外注意,稍微听到一点动静先跑为敬。” 事情已经过去太久,当初的情绪和记忆被冲淡,江枳初说出这些事情的时候表情平静语气轻松。可听她说话的三位女生表情一点也不轻松。 “我呸,什么人啊,难道没有一个人管他们家吗?”宋诗苒说。 余茉平时几乎不骂脏话,纵使气愤上头,站在那想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太过分了!” “毕竟那家的狗从来只叫,没有咬伤过人。加上那个地方小,稍微芝麻大点的职位就感觉权力大到不行。那家有人当村主任,加上事情也没发生到自己身上,所以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至于当时所谓的亲人,江枳初更加不抱有希望。说不定自己还反被训一通,所以从始至终只字未提。 三位都是善良的女孩子,厌恶这种没公德心的行为。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许久,还是忍不住你一句我一句为江枳初抱不平。 江枳初家里什么情况,在场只有温清秋清楚。她靠近江枳初,摸了摸她的胳膊,转移话题。 “哎,那边男生好像要开跑了,过去看看?” 男生人数多,分两批进行。徐津年的学号是1,谭卓庭是2。 江枳初朝那边望,徐津年和谭卓庭果然已经站上了起跑线。 做人要有良心。人家前面可是好心扶了自己一把,得报答一下。 “去吧。”江枳初示意手里宋诗苒给的矿泉水,“他们应该不需要人扶,不过我们有水。” 跟宋诗苒她们说了一声,江枳初和温清秋转身往那边走。 “等一下。”宋诗苒喊住她们,“去给徐津年他们送水?” 江枳初点头。 “手上的水是给你们喝的,至于两位男生,我袋里还剩两瓶,你们拿这两瓶吧。”宋诗苒一边说,一边取下肩上的袋子,掏出两瓶矿泉水。 温清秋惊讶,“我早就想问了,你哪里来的水,还背这么多。咋的,你在做力量训练呢。” 宋诗苒解释:“来操场前,特地在一楼售货机买的。不是要跑步嘛,怕有人需要,一口气买了八瓶哦,另外两瓶我给苏禾和阮嘉了。” 阮嘉,高三八班另外一位体育委员。 就算男生人数是女生两倍,两位体育委员都是女生——还有一个就是眼前的余茉。 “还得是你,果然是我们的好班长,想的就是周到。”温清秋竖起大拇指。 “没办法。”宋诗苒浅浅一笑,颇为骄傲,“谁叫你班长我人美心善。” 江枳初和温清秋一人抱着两瓶水,往一千米的终点线挪动。 其实刚跑完八百,江枳初和温清秋是多走一步都不愿意的,谁叫她们心善。 等她们走到的时候,男生已经跑完一圈。 今天太阳有点大,江枳初用手挡在额前遮挡光线,眼睛随便那么一扫,轻易锁定徐津年所在位置。 毕竟无论脸还是身形,即使混在一堆人里依旧显眼,更别说还甩后面那堆人一截,跑在首位。 同样是跑步,为什么他看起来像在走路?不仅没有面目狰狞,表情痛苦,甚至有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徐津年腿长,迈的步子明显比旁人都要大,江枳初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 温清秋眯眼看了下谭卓庭的位置,又去看周围,瞟见了什么。 “欸。” 温清秋戳了戳江枳初的腰要说什么,一转头,发现她在看自己的腿。 “怎么了?腿痛?” “不是。”江枳初轻轻叹了口气,手里拧着瓶盖,“我只是突然想到,就算让我先跑,估计跑不了多远,就会被徐津年抓回来。” 温清秋皱眉。 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咋的,你们打算上演个强制爱啊。你跑他追,你插翅难飞?”温清秋歪起脑袋说。 刚喝进的一口水还没咽下,江枳初直接被呛到,猛地看向她。 大白天艳阳高照的,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江枳初艰难地咽下嘴里的水。 “我说的是体育,你在说什么东西?我只是觉得成绩可以和他争第一,至于跑步争第一,此生无望。” “原来只是这样啊。”温清秋嘿嘿一笑。 江枳初一脸无语:你还想怎样? 温清秋想起自己原本有话要说,示意江枳初看另一边。 这一片除了第二批待测的男生,还有四五位女生。江枳初视线转过去,看到了几米外站着的苏禾。 “怎么了?”江枳初不明所以,“你想让我看什么?” “她手里也拿了瓶矿泉水。” “? ? ?”江枳初说,“刚刚班长不是说了么,也给了她一瓶,没什么问题吧。” “要不要打个赌。”温清秋说。 “嗯?” “她手里那瓶水,想给的人跟你是同一位。”温清秋斩钉截铁地说。 江枳初:“。” 见她不说话,温清秋又问:“怎么样,听完我的话,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的。”江枳初点点头。 温清秋眼睛一亮,“什么?” “既然有人送,那我就不送好了,免得凑在一起尴尬。”江枳初说,“总不能让徐津年同时喝两瓶吧。” 温清秋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的脑袋突发“恶疾”,拿手指戳着太阳穴。 她叹气,恨铁不成钢:“你呀你,真是个大大大笨蛋!” “……?”江枳初一脸懵逼。 今天这是怎么了,已经是第二个人骂她笨蛋了。 男生那边到了最后阶段,徐津年距离终点只剩五十米不到。 江枳初和温清秋止了话题,同时看向前方。 不出所料,徐津年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线的。因为速度太快,过线后还需要缓冲一小段距离才能停下。 苏禾就站在江枳初和徐津年中间的位置。 她看到徐津年停下后躬起腰喘了口气,抬头看了眼自己,然后抬脚往这边走。 第38章 喝她的水 眼看徐津年越走越近,苏禾抓矿泉水瓶的手紧了紧,在距离仅剩两米的时候递出手里的矿泉水,同时开口。 “徐——” 徐津年目不斜视,直接越过她走了。 苏禾:“?” 苏禾疑惑地转身,这才看到江枳初站在自己后方,而徐津年正朝她所在位置走去。 江枳初表情看起来呆呆愣愣的,微仰着脸,目不转睛望着略过苏禾走向自己的徐津年。倒是一旁的温清秋忽然看了过来,还冲这边咧开嘴笑了一下。 苏禾:“……” 没等她做出一个表情回应,温清秋突然抬手在空中挥舞两下,喊了谭卓庭的名字,小跑离开了原地。 苏禾:“……” 徐津年在距江枳初半米的位置停下,眸光往她手里轻轻一扫,下巴一扬示意她拿着的矿泉水。 “给我的?” “啊?嗯,对。”江枳初赶忙递出其中一瓶,“给你的。” 徐津年垂着眼去接,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发现什么,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她一眼。 江枳初在回想刚才的那一幕,没注意到,回神的时候,手里的水已经被对面拿走。 江枳初盯着徐津年拧开盖子,盯着他仰起头,在他要喝的前一秒紧急出声制止。 “等等! ! !” 徐津年动作卡住,瞥下目光看她,带着疑惑。 江枳初指了指他手里的矿泉水,“给错了。你手里那瓶被我喝过,这瓶才是给你的。” 说完递来另外一瓶,脸上漫着尴尬的笑。 “哦。”徐津年面不改色将盖子拧回去,换了一瓶,“下次注意点。” “好的。”江枳初连连点头。 … 体育课下课,因为温清秋急着上厕所,解散后一秒不带耽搁,拉着江枳初一路跑回教室。 坐在座位上的江枳初拿出下节课要用的课本摆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徐津年说的那句“下次注意点”,是什么意思? 以后还要给他送水? 没等江枳初想出个所以然出来,上完厕所的温清秋回来了,同时进教室的还有徐津年和谭卓庭。 “给,卓哥答应你俩的冰淇淋。”谭卓庭献宝一样将手一伸,抓着草莓味的冰淇淋,“看我多讲信用,答应的事说到立马做到。” 江枳初和面前的两支冰淇淋大眼瞪小眼几秒后,抬头找徐津年。 后边的徐津年和她隔空对上视线,耸了耸肩,表情看着十分无奈。 表示他说了,可惜对方没听。 江枳初有预感,谭卓庭马上又要挨骂了。 果然。 温清秋看了看谭卓庭的手,又去看他的脸,忍无可忍地露出自己腕上的表,往谭卓庭眼前就是一怼。 “麻烦您老瞪大自己的眼睛好好瞅一瞅,请问距离铃响还剩几分钟?嗯?” “只剩两分钟!” “所以你是想让我在两分钟内干完,还是等五十分钟后吃水淇淋?” 谭卓庭自知理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弱弱反驳一句。 “准确来说,是四十七分钟。” “滚!” 直接丢垃圾桶怪可惜的。 于是,谭卓庭抢在最后一分钟半跑到办公室,将两支草莓味的冰淇淋一把塞进正在和其他老师聊天的周楠手里。 周楠:“?” “什么意思?”她问。 谭卓庭人已经拐出办公室,回答的声音飘荡在空气里。 “温清秋没时间吃,所以让您帮忙解决。” 周楠愣怔地看着手里两只冰淇淋,“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她眉毛一扬,办公室里响起一道女高音—— “好哇,小兔崽子又背着我偷吃冰淇淋是吧!” 教室里—— 温清秋忽然感觉鼻子痒,偏开脸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尖问匆匆离开又匆匆赶回来的谭卓庭。 “你刚去哪了?那两支冰淇淋呢?” “送人了。” “谁?” 只见谭卓庭嘿嘿一笑,笑得意味深长。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倒是一旁的江枳初和徐津年默契出声。 “班主任。” 下一秒,温清秋手里的书用力地拍在桌上,大喝一声。 “谭卓庭!你死定了!” …… * 劳动节法定假有五天,作为一名正儿八经的高三“牲”,拥有两天半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校方的原计划,只打算一天在家,另外一天半强制要求高三高二学生回学校上自习,被两个年级联手抵制才作罢。 假期从周五下午五点半开始,到周一下午两点半前。 周五这天下午,还没到放学时间,台下一帮学生已经坐不住,个个在那蓄势待发。 “欸欸欸,各位。”周楠用书拍打讲台吸引台下的注意,“没到下课时间呢,我人还没走,你们就不能给点面子?从上课到现在,这间教室就没安静过!” 台下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瞬间消失大半。 “现在,我想请一位同学起来讲一下这个古诗词鉴赏题。”周楠扫视在座的每一张脸,“有没有自荐的。” 全场鸦雀无声。 让他们做数学、物理题还行,语文其他题也还行,唯独古诗词鉴赏和文言文让他们犯难。 周楠:“没有自荐的吗?那我可随便点了啊。” 大家的脑袋一张埋得比一张深,生怕下一秒喊到自己的名字。 一片安静里,没有任何征兆响起一声笑。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大家集体转头,整齐划一地朝声源方向望。 谭卓庭在笑出声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要完蛋,僵硬着身子去扯旁边人的袖子。 “徐哥,救我。” 自己也是脑子抽筋,莫名其妙突然想起昨天看的一个视频里面的内容。 徐津年面无表情,一把将自己的袖子扯了回来。 “不好意思。徐哥不会,徐哥也无能为力,救不了。” 周楠冲这边微微一笑,“看来谭卓庭同学跃跃欲试,很好,那就请你来吧。” 谭卓庭:“……” 请问您哪只眼睛看到我跃跃欲试了? 没办法,谭卓庭只能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起了身。 “你来翻译这首诗,分析诗人在这首诗里表达的情感。至于选择题嘛,我另外喊人——”周楠寻找下一位,“江枳初,等他分析完了你来分析这道选择题,行吗?” 江枳初起身,面带歉意,“不好意思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不会啊,没关系。”周楠语气温柔,和刚才喊谭卓庭的时候可以说判若两人,“这样吧,找一位同学帮帮你? 谭卓庭:“……”怎么不问我需不需要找人帮忙呢,区别对待啊。 江枳初第一反应是看身边的温清秋。温清秋面露难色,显然也不会,帮不了她。 江枳初犹豫是找前面的班长帮忙,还是找后面那位。 可后面那位曾经说:有事找谭卓庭。 谭卓庭已经站起来了,且自身难保。 江枳初咬住下嘴唇想了想,五秒后下定决心寻求前面的班长帮助。 “我——” “我来。” 一道清越的声音在江枳初身后响起,和她的声音几乎重合。 第39章 你是不是对江枳初过于关注了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诧异地朝声音来源处集中望去。 谭卓庭张嘴:“靠……” 刚才是谁说不会? 是谁说无能为力? 是谁说帮不了的? 鬼吗? 现在这是搞哪样?又来一个区别对待? 顶着一堆“聚光灯”,徐津年淡定起身。 “老师,这题我来吧。” 台上的周楠也是反应了好一会,好久才意识到是谁在说话,说的内容是什么。 “可以。”周楠反复看了徐津年好几次,“既然徐同学自告奋勇,这道选择题就交给你,江同学可以坐下了。” 江枳初本人也很懵逼,坐下的同时回头看一眼身后。 徐津年低着头,在认真地看手里的题,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正式进入讲题环节。 一秒钟过去…… 十秒钟过去…… 十五秒钟过去…… 半分钟过去…… 等了两分钟,周楠耐心告罄,忍不住问:“昨晚你没写作业?” 谭卓庭:“写了的……” “那你为什么半天不出声?我还以为没写,搁这表演现写呢。还是说——” 周楠似笑非笑,一字一顿地问:“你在冷暴力我?” 谭卓庭:“……” 谭卓庭盯了半天,实在是毫无头绪,只能如实说:“因为……我不太会说话,不知道怎么表达。” 周楠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位同学,请不要在课堂上装残疾人。” 谭卓庭:“。” 众人一阵低笑,心里默默心疼谭同学0.5秒。 眼看快要下课,周楠没时间继续耗下去,只能暂时放他一马,自己顶上。 谭卓庭松了口气,坐下后不忘“恶狠狠”瞪一眼自己的同桌。 没良心的东西,多年的发小情谊喂了狗! … 时间刚好。这道题讲完,下课铃声卡着点响起。 谭卓庭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便忘了课堂上的事,往书包里塞假期作业,问前面两位女生。 “难得放学早,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 “不。”温清秋回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周姨不放人?”谭卓庭说,“没关系,我可以去帮你说情。别看刚才课上对我那么严厉,打是亲骂是爱,只要我开口,她肯定答应。” “呵呵,你对自己真有信心哈。”温清秋皮笑肉不笑,“谢谢你的好心哦,不过不用麻烦了,因为我有其他事,没时间。” 谭卓庭:“其他事?什么事?” 温清秋没回他,嘴里突然唱了起来,“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 我有许多的秘密,就不告诉你……” 谭卓庭:“脑子不好请去看医生。” 他扭头问江枳初,“你呢?肯定和我们一起吧。” 江枳初摇头,“我也不去。” “为什么?你也有事?”谭卓庭不解,视线在她们之间交替,“所以你们是同一件事?” 江枳初“嗯”了一声。 像是赶时间,两位女生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已经拉上拉链。 “行吧。”谭卓庭叹气,“看来我只能和徐津年相依为命了。” “不,你只能孤家寡人。”一直没出声的徐津年说。 谭卓庭收拾书包的动作一顿。 徐津年已经收拾好,拎着书包起身,“我可没答应要去。” “不行。”谭卓庭一把拽住他裤腿,坚决不让走,“刚才语文课你已经负过我,不能再弃我而去。” 徐津年提着差点被拽下的裤子:…… — 前往的目的地方向不同,四个人在校门口“分道扬镳”,兵分两路。 江枳初没走几步,后方传来徐津年喊她的声音。 江枳初停下,回头。 “手机,在身上吗?”徐津年问。 “在的。”江枳初拍了拍自己裤口袋,“知道晚上要出去,我特地带来了。” 徐津年点头,没再说什么,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去了。 他们俩没感觉有什么,另外两位对上彼此投来的视线,暗戳戳在那交换眼神。 请问这段对话,对吗? 江枳初和温清秋过了马路,谭卓庭和徐津年站在原地等车来。 谭卓庭目送两位女生消失在道路转角,对身边的男生说:“你难道没有觉得自己——” 听到一半没有下文,徐津年抬头。 见他有反应,谭卓庭才继续说下去。 “是不是对江枳初过于关注了,连带没带手机这种事情都开始管,曾经的那个你去哪了。” 徐津年关了手机,表情和语气都显冷淡。 “——她路痴的事,你忘了?一个在学校里都能迷路的人,万一走丢,到时候上哪去找?” “——合理怀疑在她眼里,一条路正着走和反着走是不同的;白天走和晚上走是不同的;每个季节走是不同的。永远不要和她说东南西北,要说前后左右。” “——就算只给两个方向让她选,估计每次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错的那个。” 徐津年说话期间,谭卓庭一直在看他,神色复杂。 听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除了上台演讲就是课上回答问题,换做其他地方,想都不要想。 嘴上话虽然这样说,但心里真的这样想吗?这还不够关注? 与此同时,道路另一侧。 江枳初连续打了三个喷嚏。 温清秋听到动静脸转过来,关心道:“感冒了?” “应该没有。”江枳初揉着鼻尖,“鼻子突然痒了一下而已。” “那就是有人在念叨你,想你了呗。”温清秋肯定地说。 江枳初立马想到了一个人。 “应该是我姑姑。太久没见面了,挺想她的。” 温清秋:“于好阿姨还要在国外待多久?还没忙完吗?什么时候可以回国?” “我不知道。”江枳初说,“每次问都被绕过去了,没明确说过。” “这样啊。”温清秋想了想,又说,“可能真的还没确定,所以不好给你一个准确的回复。还有一种可能——” “——说不定于好阿姨想给你一个惊喜。哪天你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吓你一跳。” 江枳初知道温清秋是为了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多想,所以特地说这些话。 江枳初“嗯”了一声,弯唇对她笑了一下才说:“我也觉得是这样。” 说话期间,她们上了一辆公交车,前往杭城市最大的购物商场。距离不是很远,二十几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高楼林立间,购物商场外观别具一格,宏伟大气。像一块被精心切割的玻璃水晶,银灰色流线型轮廓顺着城市道路舒展铺开,占地面积广。 温清秋一眼注意到一家没见过的奶茶店,拽上江枳初往那边走。 “你想好要买什么当生日礼物了吗?还是说边逛边选?”温清秋问。 “没想好,等会边走边看吧。”江枳初反问回去,“你呢?你不是说也要买么。” “我啊,早就想好了,打算帮我妈买条珍珠项链。”温清秋说,“她已经有金的和银的,没有一条珍珠的,虽然也没有钻石的……呵呵,就算把我自己卖了,半颗也买不起。” “主要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对他不是很了解。同性别我还可以猜猜大概喜欢什么。”江枳初叹气,表情犯难,“至于他,完全不知道买什么才合适。” “哎呀,一个礼物最重要的,不是它本身的价值,而在于它承载的情感和心意,是你对他的关心和在乎。相信我,他收到你的礼物肯定能感受到。” 温清秋递来一杯做好的奶茶。 “来,喝点甜的,思维会更加活跃,说不定下一秒就想到要买什么了。” 这个购物商场简直大到离谱,才逛两层,温清秋就走累了,拖着江枳初找地方坐下休息一会。 “到底是谁说我们女生都喜欢逛街的?其他人我不清楚,反正现在的我不喜欢。” 温清秋捶打自己小腿放松肌肉。 “我只喜欢我喜欢的东西能自己到手里,不用我亲自去找它们。” 一旁的江枳初没说话,在脑海回忆看中的几样东西,轮番比较看选哪样比较好。 “咦?难道是我最近学习太累,出现幻觉了么……?” 温清秋眨了眨眼,等她再看过去,那抹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寻不到踪迹。 “怎么了?”江枳初回头。 温清秋指着一个方向,“我好像看到垃圾了。” “垃圾?”江枳初不懂,往自己周围地上看了一圈,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什么垃圾?哪里有垃圾?” “垃而不自知的圾啊——谭卓庭。”温清秋一本正经地说。 江枳初:“。” 平时少看点电视剧吧…… 她顺着温清秋手指的方向望,依旧什么也没看到。 “看错了吧,应该只是身形看着像。他们不是去市政府那边了么,离这挺远的,应该不会闪现。” 第40章 迷路,他放的纸条…… “是嘛……”温清秋揉了下眼睛,确定没再看到那道身影才放弃,“这样不行,等会买个眼药回去滴一滴。是不是最近学太狠,如此年轻的我,居然就开始老眼昏花了?” 江枳初凑近仔细瞅了瞅,认真地说:“没有啊,依旧亮晶晶的,漂亮得很。还买什么钻石啊,你的眼睛就是两颗璀璨的大钻石好不好。” 温清秋被她的话逗笑。 江枳初已经决定好买什么,等休息得差不多,两个人直奔目的地,然后转战三楼的珠宝店。 温清秋在柜台前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咬牙割肉,买下一条单颗珍珠项链——一颗价值一千二的澳白珍珠。 作为一名普通高中生,一名平时用钱习惯大手大脚的普通人。这笔钱一花出去,温清秋的口袋扁扁的,心有点痛痛的。 出来后,她扫了眼江枳初手里拎的袋子。 “当时听你说来这边,还以为你打算买个大牌子的东西当礼物,想着要不要现场劝一下。” 江枳初买了一个运动手表、一副运动耳机,两样加起来没超过两千。 “等以后吧,现在还不行。”江枳初说,“我现在的钱只能支持买这些。” 她依旧坚持能不用绝不用原则,没动卡里的钱。 温清秋叹气,抬手轻轻捏了下江枳初的脸蛋。 “干嘛要这么乖这么懂事。我们是亲姐妹就好了,你是妹妹,我来当姐姐。” 江枳初愣住,“为什么?” 温清秋只是笑了笑,没做解释。 因为这么好的一个人,需要有个人从小在身边时刻护着。希望她过好一点,再好一点…… 温清秋瞟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七点半。 前面买的奶茶下肚,两个人直接喝饱了,到现在也没吃晚饭。 “我肚子有一点点饿,要不要找地方吃饭,然后各回各家?”温清秋提议。 江枳初都可以,“你想吃什——” 一道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我妈。”温清秋做了个口型,接通电话。 温清秋拖着尾调,“喂,亲爱的周老师,打电话过来有何贵干啊。” 温清秋:“啊对。” 温清秋:“你也在?” 温清秋:“怎么放我这啊。” 温清秋:“必须现在吗?” “行吧。”温清秋露出无语的表情,“虽然我不是很愿意,但是没办法。” 温清秋胡乱点头,“嗯嗯,我知道。对了,照片记得发过来。” 见温清秋挂了电话,江枳初才出声。 “周姨喊你回去?” “不是。”温清秋点开周楠发来的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我妈在附近办事,她把身份证放我书包忘拿出来了,让我现在给她送过去。” 温清秋搜了下店铺名称,很近,就在商场斜对面。 “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我跟你一起。”江枳初迈出一步。 “不用,很快的。” 温清秋说完转身就跑,江枳初都来不及喊住。 温清秋离开后,江枳初看了一圈,走到附近的休息区坐下。 十分钟过去,温清秋没回来。 十五分钟过去,还是没回来。 快半个小时了,依旧不见踪迹。 江枳初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发个消息问问情况。 前一秒刚解锁,下一秒黑屏。 江枳初:“? ? ?” 她反复长按开机键,没有任何反应,连电量不足的提示都没有。 不会吧? 难道是坏了?这么突然的吗? 早在温清秋离开前,她想去趟厕所。温清秋帮她点的奶茶是最大杯,一整杯下肚,加上过了这么久,忍得实在难受。 去找温清秋和上厕所,江枳初只能选后者。问了恰巧经过的清洁工阿姨,按照她指的方向往厕所赶。 有种路痴,是上了个厕所出来,以为自己会瞬移术,一进一出换了个商场。 很不巧,江枳初就是这种路痴。 上完厕所出来的她神情迷茫,看看左手边又看看右手边,感觉两边都像自己的来时路…… 刚才跑过来的时候,一路上经过了哪些店来着? 令她伤心的是,当时只顾着找厕所,完全没留意周围环境,加上跑太急,一个不记得。 江枳初叹气。 路痴到自己这种程度的人,世界上应该没几位吧。 她唯一有的一丁点印象,就是刚才坐着休息的地方,两边好像摆了两盆很大的龟背竹和蝴蝶兰来着。 两个不同的方向,江枳初通过点兵点将,坚定地选择了右手边那条。 只是没走多久,她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个商场人性化,提供休息的地方很多,且每一个休息区布置得居然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看到这些,江枳初眼前一黑又一黑。 手机突发恶疾就算了,自己还把自己搞迷路。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联系上温清秋,免得她担心。 温清秋回来后发现自己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肯定会急着到处找。按照她的性格,如果一直没找到,是绝对不会先回家的。 可问题是——温清秋的电话号码,她压根就不记得! ! ! 就在江枳初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注意到前方休息区坐着几个人,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抬脚往那边走。 江枳初绕开了三位中年男性,选择向年龄看着相仿、面善的女生求助。 “漂亮的小姐姐。” 正在补妆的女生听到声音抬头。两人看到彼此的脸,皆愣了一秒。 “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我找不到我朋友了。”江枳初简单地解释了一遍,顺便展示自己的手机,“我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坏了。” “当然可以。”女生很爽快,直接将手机解了锁递过来,“打吧。” 江枳初道完谢,拨通了宋姨的电话。 不巧的是,宋姨没接。 看出江枳初难为情,女生很贴心地问:“你还记得其他人的号码吗?要不换一个人试试?” 以防万一,江枳初记住了两个人的号码——姑姑和宋姨。 江枳初点头,犹豫地说:“可是那个人在国外,打的是跨洋电话。” 跨洋电话费用高,一分钟就要五块左右。 江枳初:“我手机坏了转不了账,但是我身上有现金,不知道可以吗?” “没关系的。先不管这些,赶紧打吧。”女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嗓音温柔,“你那位朋友现在应该很担心你。” 江枳初拨通江于好的电话。 很倒霉,还是无人接听。 江枳初只好将手机还给对方。 虽然两个电话都没打通,但也麻烦了人家,江枳初反手伸进书包侧口袋掏,里面放着现金。 女生还在补妆,余光瞥见什么,出声提醒。 “妹妹,你有东西掉了。” 江枳初低头看地板,是一张纸条。 这是她的东西? 江枳初疑惑地捡起来,展开。 纸条上写了一串号码,末尾处写了个“徐”字。 江枳初仅仅扫一眼,便知道这纸条出自谁的手。 只是—— 徐津年什么时候放进她书包的? 江枳初抬头,对女生说:“不好意思姐姐,我能再借一下你的手机吗?” 第41章 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别乱跑,就在原地等我吧 江枳初按照纸条上的号码,一个一个输入数字,摁下拨号键。 说实话,她不确定连班上同学微信都不加的徐津年,会不会接陌生号码。 万一无视或者直接挂断,那怎么办? “嘟——嘟——”回铃声才响两下,对面很快接通。 江枳初有些意外,嘴巴张了张,一道冷淡熟悉的嗓音率先透过手机传来。 “江枳初?” 江枳初愣住了,没来得及喊出口的“徐津年”三个字生生卡在嘴边,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徐津年怎么知道是她? “江枳初,是你吗?” 徐津年的声音再次传出,江枳初这才回神。 “对,是我。” “你在哪?” 江枳初匆匆说完这家商场的名字,抓紧时间话赶话地说:“我迷路了,找不到温清秋,怕她担心,你能不能先打个电话告诉她,让她自己先——” 徐津年打断,“她和我在一起。” 江枳初咽下“回家”两个字,听糊涂了。 什么叫温清秋和他在一起? “你也在这吗?”江枳初反应过来了。 徐津年“嗯”了一声,语速适中,“你先看一下周围门店的名字,告诉我,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比较显眼的东西。” “我还在三楼。”江枳初看了一圈,“这里有家西西弗里书店,还有一整面刷了粉漆的墙,上面黏着玫瑰组成的一个大号爱心。” “我有印象,我知道在哪。”依稀传来温清秋的声音,紧接着凑近了说,“我们现在在一楼,等着哈,马上上来接你。” 江枳初:“要不我下去找你们?” “算了。”徐津年说,“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别乱跑,就在原地等我吧。” 徐津年的声音很低,似乎含着笑,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清朗。 江枳初耳朵一麻,抬头捏住自己的耳垂,小声地回应。 “好的。” 楼下——购物商场一楼 徐津年挂了电话,一抬头,对上对面投来的两道死亡视线。 温清秋和谭卓庭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站在那注视着他。 温清秋:“请问一下,什么叫等——我?” 谭卓庭:“我俩呢?我俩不是人?” … 徐津年赶到三楼的时候,江枳初正和人聊天。 即使隔起一段距离,也能瞧清两个人脸上洋溢的笑容,应该聊得很开心。 那位女生率先注意到靠近的几个人,对江枳初说:“你朋友来了。” 江枳初转头。徐津年走在前面,身后紧跟着温清秋和谭卓庭。 终于看到江枳初,温清秋立马撒开脚丫子飞奔而来,直挺挺扑到江枳初身上。 “呜呜,你吓死我了。” 江枳初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 “对不起,我的错,让你担心了。” “幸好你打电话过来了。”后面走近的谭卓庭说,“要是再晚点,她该急到报警了。” “一个大活人突然不见了,电话也死活打不通。最近网上时不时报道有人莫名其妙失踪,我会多想很正常,万一小枳遇到了什么事——呸呸呸,” 温清秋紧急刹住嘴,拍了两下自己嘴巴,眼睛瞪向谭卓庭。 “你干嘛只说我,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急着报警,徐津年不一样差点报警了?” 江枳初怔住,眨了眨眼。 谁?徐津年吗? 徐津年差点报警? 刚才那通电话,他从头到尾很淡定啊,说话的语速都是不急不缓的,不可能吧。 江枳初微微歪头,惊讶地看向边上站着的徐津年。 徐津年没料到温清秋会扯上自己,嘴唇闭着有点紧,总显得不高兴的眉眼似乎更加冷淡了。 江枳初向来识相,什么也没问。 离开前,江枳初觉得应该和那个漂亮小姐姐道个别,一转头,发现自己刚才站的地方多了一个人。 是位男生。 很白,个子瘦高,鼻梁高挺眉眼清隽,下颚线清晰紧绷,气质卓然。 他喊了声“知宝”,半俯下身低声说着什么,唇畔始终透着若有若无的笑。 女生听完后瞪圆眼,压着嗓子忍无可忍喊了一声男生的名字。 “顾言沉!” 只见名叫顾言沉的男生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唇角勾出的弧度扩大,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深情温柔。 “小枳?江枳初?哈喽?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温清秋喊了好几声,见眼前的人始终没反应,好奇地顺着她盯的方向望去。 “看什么这么入迷——” 看清后的温清秋声音卡住了,紧接着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叹。 “靠……” 和女生说完再见,江枳初拉着温清秋走了。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温清秋还在频频回望,直至彻底看不见才收了目光。 “刚刚那两个人是情侣吗?长得好养眼啊。”温清秋好奇地问,“你认识他们? “联系你们的手机,我找那个姐姐借的,他们俩应该是夫妻。” 想起什么,江枳初忍不住笑了一下,接着说,“等你们的时候,我和那个姐姐聊了一会天,发现她居然和我一样,也是迷路的。” 两个大型购物商场紧邻,仅仅隔了一条马路,地下相通。 女生叫温祈知,第一次来杭城。她趁着老公在排队,想着往前多走几步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现场人太多,七弯八拐的,折返的时候走岔了路。 她坚信靠自己能走回去,接到老公电话只让他老实在原地等着,结果从隔壁走到了这边。 刚才那个叫顾言沉的男生,应该就是她提到的老公。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谭卓庭插进话,“没想到徐津年千防万防,终归还是没防住。手机确实带了,结果坏了,人还是丢了。啧啧,命运弄人啊。” “对了。”谭卓庭话题忽然一转,“你居然记得徐津年的号码?” “这个嘛——”江枳初目光一斜,瞥了一眼徐津年。 恰好徐津年也在看她,两个人对上视线。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 江枳初:“宋姨放了一张写有他电话号码的纸条在我书包里。” 徐津年:“我放了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在她书包里。” 谭卓庭:“? ? ?” 温清秋:“? ? ?” 他们来回打量同时说话的两个人。 “怎么还能产生分歧呢。”谭卓庭问,“纸条到底是谁放的?” “就是怕出现今天这种情况,所以上周末帮你把试卷放进书包的时候,顺便塞了这张纸条。怎么——” 徐津年脸侧过来,下颚线紧绷了一瞬。 “你认不出来我的字?” 第42章 她的眼睛,很像那个人。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 江枳初嘴巴张了张,“我……” 是错觉么。 为什么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丝怨气? 认不出他的字?怎么可能。 当然、肯定、必须认得出。就算化成灰,她也能认出。 之所以选择那样说,还不是他以往做点什么,总会说一句是宋姨交代的。所以习惯了,以为这次也是…… 江枳初撇了撇嘴,选择睁着眼睛说瞎话,声音听着很小。 “急着联系上你们,没太仔细看。” 徐津年:“纸条呢?” 江枳初:“口袋里。” 徐津年:“收好了。” 江枳初几乎是下意识点头,“知道了。” 一旁,听着他们二人对话的谭卓庭和温清秋脑袋缓缓打出三个巨大的问号。 他们好像不该站这里。 他们应该埋地里。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温清秋捂着肚子,“咱就是说,可以先解决温饱问题吗?我的胃现在一片空旷,心脏隐隐作痛,大抵是饿了,横竖都感觉腹中空空。” 谭卓庭看了一眼时间,“确定这个点?商场快关门了吧,干脆回去点外卖得了。” “不行,外卖太难选,还没送到我早就被饿晕了。”温清秋摇头。 “平台上那么多吃的,怎么就难选了。”谭卓庭挑眉,“难道是没有你喜欢的骑手?” “你能不能闭会嘴,真的很烦欸!”温清秋磨着后槽牙,“你是腿断了还是眼瞎了,真着急回去,可以自己先走,又没让你留下。” “那不成,我可不能不合群。”谭卓庭摇头表示拒绝,语气很欠,“再说了,你们三个在外面吃香喝辣,我一个人回去点外卖像什么样。” 温清秋一双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 几分钟后,江枳初和徐津年满脸的无语,被迫靠着墙“欣赏”温清秋和谭卓庭在那争论到底是吃烤肉还是吃韩餐。 徐津年淡淡站在一旁,视线毫无忌惮掠过江枳初手里拎着的袋子。 听温清秋说,她们来这边是为了买礼物。 看外包装,明显是给男生准备的。 所以她帮谁买礼物? 徐津年漫不经心地眯了眸,开始回忆身边有没有最近要过生日的男性。 啧,想不出。 看来得找个时间问问谭卓庭。 后来还是用了猜拳的方式,三局两胜,决定去外面那家谭卓庭提议的烤肉店。 等待期间,江枳初一直在捣鼓自己那台突发恶疾的手机。发现真的没希望后,决定立即买一台新的。 毕竟明天没有手机可不行。 江枳初和另外三个人说了一声。温清秋提出自己陪着去买,两位男生先行一步去烤肉店点餐。 … 从决定买,到买好走出商场,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温清秋忍不住感叹,“我第一次体验买电子产品这么爽快。要知道,我买个几百块钱的mp4都得站那犹豫半天。” “我这是没办法。” 为了买这个手机,江枳初动了卡里的钱。手机卡已经换上,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登上微信,给姑姑还有宋姨分别发了消息,大概解释了一下事情缘由。 “明天下午我要出门,必须有手机在身上。” 说到出门,温清秋想起来问了一句,“票买好了吗?” “没呢。几天了,一直没候补成功。明天上午再看看,实在不行的话,我坐大巴得了,反正离得不远。”江枳初继续捣鼓新手机,“你知道为什么买票的软件要叫12306么。” “嗯?”温清秋来了兴趣,“为什么?” 江枳初:“因为喊123准备抢,刚开始就只剩0张票,然后我说一声6。” 温清秋:“……”这解释,够6! — 这家烤肉店一共三层,谭卓庭发来消息告诉她们在二楼。 江枳初边上台阶边问温清秋,“忘了问你,你是怎么遇上他们俩的?他们不应该在市政府那边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你人不见后,我就到处找嘛,没想到撞上了他们俩。说是原计划去的那家店老板有事提前关门了,刚好谭卓庭想换游戏设备,就来这边看看。”温清秋边说边搭上扶手,“我就说我视力那么好,怎么可能看错。当时看到的‘垃圾’,其实就是谭卓庭。” 温清秋感觉手黏糊糊的,楼梯扶手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呀”了一声。 “谁这么缺德,把辣椒油涂扶手上,弄我一手都是。”温清秋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幸好没有沾上。 路过的服务员刚好瞧见这一幕,赶紧走过来道歉。 “我带你去清洗一下吧,请跟我来。” 今天的事已经给温清秋留下阴影。反复告诉江枳初直走到尽头然后左拐,走到第四桌就是他们。目送她走了一段距离,温清秋才敢放心去另一头的洗手间。 二楼大部分座位是隔间式的,隐私性不错,适合朋友、家庭聚餐聊天。 江枳初前脚拐弯,后脚便透过绿植影影绰绰看到徐津年的后脑勺,加快速度往那边走。 “所以那个时候的你,之所以帮她出那份钱,是因为她那双眼睛?”谭卓庭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江枳初几乎是下意识刹住了脚,停在原地不再往前,一动不动盯着那边。 谭卓庭口中提到的“她”,是指我吗?江枳初心想。 江枳初听到徐津年“嗯”了一声。 “她的眼睛很像那个人,甚至可以说——” 徐津年声音顿了顿,说出的每一个字无比清晰传入江枳初耳中。 “一模一样。” “仅仅因为一双看起来很像的眼睛,让一向不爱管闲事的你忍不住管了闲事?即使是第一次见面,完全不认识对方的情况下。”谭卓庭又说。 徐津年这次没说话,算是一种默认。 这些对话尽收入耳,江枳初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动。 原来是这样。 第43章 她和徐津年就像相交线,短暂相遇,总会分离 从初遇到现在,过去了两个多月。那个一直让江枳初感到困惑的点,此刻终于得到“答案”。 在她当初看来莫名其妙,没缘由的“帮助”,其实是有原因的。只是这个原因,是她众多猜想里,从未想到过的那一种。 江枳初很好奇,另外一个“她”究竟是谁。 不过她永远只会停留在好奇,不会主动去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一旦问了,便是越界。 三毛曾说过:“朋友再亲密,分寸不可差失,自以为熟,结果反生隔离。”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算关系好,也需要懂分寸。 无论是谁,都需要私人空间和保持一段安全距离。做人要知进退,懂深浅。 江枳初一直认为,自己和徐津年就像两条相交线,从不同方向而来。因为长辈们的缘故,才会在高三这个节点短暂相遇,产生交集。 如果没有姑姑和周姨,即使转到杭城一中进了八班,可能直到毕业,她和徐津年一学期里交流不聊几句,仅仅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相交线终会渐行渐远,再无交集,回归到各自的生活里,消失在彼此的世界。不需要太久,或许就是一个月后,各自赴山海…… 江枳初收拢思绪,茫然呆立片刻,最后选择转身。 另一边—— 谭卓庭并不知道江枳初的靠近,继续说着话。 “那后来呢?你后来做的那些事,还是因为眼睛吗?” 徐津年掀了掀眼皮,清清冷冷的眸子看过来,“比如?” “比如啊,那可就多了。” 谭卓庭掰着手指头开始举例。 “比如今天那张纸条到底怎么回事;比如你语文课上主动帮忙解围怎么回事,作为你发小的我,都没享受过的待遇;比如知道她怕黑,还有轻微的夜盲症,所以选择一起上下学,尤其下晚自习回家;比如不喜欢甜食的你,她给的糖全吃了;最嫌麻烦的你,不知道管了多少次她的闲事,你清楚她胃不好,奶茶咖啡喜欢咖啡……” “行了。”徐津年出声打断。 谭卓庭立即闭嘴,两颗眼珠子干瞅他。 徐津年眉心拧成一团,整个人沉默了,久到谭卓庭怀疑他会选择避而不谈。 既然当事人不想说,谭卓庭也不好逼问,打算帮忙跳过这个话题。 嘴还没来得及张开,旁边的徐津年垂下眸子。 “刚开始,可能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不是那样了。” 后面这句话,徐津年声音很轻,语气里带了几分疑惑。 谭卓庭够聪明,秒抓重点。 听徐津年那话的意思,刚认识江枳初的时候,因为那双相像的眼睛,多少受影响多关注一点。 然而,徐津年说了一个“可能”。 也就是说,那份关注里面,不全是因为眼睛的缘故,或许还有其他? 比如——因为江枳初本人? 一开始,可能是。不知道什么从时候开始,不再是了,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进去。 至于“别的东西”是什么东西,需要花时间好好想想,而且要想清楚。 “行吧。”谭卓庭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语重心长,“我一直没明说,你比我聪明。所以我相信以你的智商,很快能想清楚的。” “谢了。”徐津年毫不客气拂开他的手,“比你聪明是事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谭卓庭:“……” 他佩服身边这位脸皮厚的程度。 徐津年:“不需要想,因为我一直很清楚。” 谭卓庭:“。” “行,是我多余担心了呗。” 谭卓庭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唉,那两位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到了吗,怎么还没来,不会两个一起迷路了吧,路痴也会传染?” “路痴会不会传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和你待久了,我已经被你的白痴传染了。”温清秋的声音传来。 温清秋和江枳初一前一后走近,在他们对面坐下。 辣椒油有点难清洗,温清秋从厕所出来,发现江枳初在门口杵着。 问江枳初什么情况,她说自己找了很久,还是没找到地方。 温清秋百思不得其解,实在好奇江枳初的脑袋构造。 学习成绩牛逼,记知识点不仅快还过目不忘,怎么就不辨方位,记不住路呢……? 究竟是脑袋缺根筋,还是脑袋多根筋? 温清秋扫了一眼桌上,“喝的呢?怎么一杯喝的都没有?” 谭卓庭:“你们不是已经喝过奶茶了吗,还喝,不怕晚上睡觉尿床啊。” “不好意思,只有膀胱发育不好的人才会。”温清秋浅然一笑,“然后那个人是你。” 江枳初取下书包,左右看了看,身边没有空余的地方可以放。打算放腿上,对面伸来一只手。 “给我吧,这边有柜子。” 江枳初没抬头,双手将书包递过去,很有礼貌地说:“谢谢,辛苦了。” 徐津年接过书包的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 江枳初已经转头和身边的温清秋说话去了。 “烤肉不配喝的没有灵魂。宝贝儿,你想喝什么?”温清秋划着屏幕问。 江枳初:“我都行。” 温清秋:“那我帮你选了哦。” 江枳初:“嗯。” 温清秋扫视菜单,“白糯米小麦草冰酪怎么样?可以解腻。” 江枳初:“嗯。” “行,那就来两杯这个——唉?徐津年你什么意思?”温清秋后半句音量突然提高。 低头摆弄手机的江枳初不知道发生什么,抬了头。 她以为是谭卓庭又怎么了,结果发现温清秋看的是对面的徐津年。 这家烤肉店不是扫码点单,而是每张桌放有一个专门用来点单、呼叫服务员的平板。 温清秋选好要的,还没来得及点“确定下单”选项,平板毫无防备被对面徐津年一把拿走。 温清秋不明所以,“你也要点吗?” “不点。” 温清秋示意他放到一边的平板,“那我……” 大哥,你不点,我还要点啊。 徐津年平淡地说:“你也不用点。” 温清秋:“? ? ?” 喂喂喂,谁家的霸总跑这来了,快点来人领走。 第44章 那个“她”,到底是谁? 温清秋皱眉,有些不乐意,“为什么。” “哦,忘记说了,他已经帮你们点了两杯温牛奶。”谭卓庭及时出声解释,“所以别点了,太多喝不完,浪费。” “他疯了还是我疯了。”温清秋嘴角抽搐,“烤肉配牛奶,无味至极,真是个搭配鬼才。” 温清秋自己不敢上,选择让江枳初上。 她抓住江枳初胳膊摇了摇,控诉某人的行为。 “改革开放多久了,徐津年还搞专制那套,简直不要太过分!小枳你快管管他,你说的他肯定听。” “我——” 江枳初刚说一个字,转头对上徐津年投来的视线,前面听到的对话内容瞬间涌入脑海,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错开视线低声说:“我都可以。” 温清秋:“……” “你忘了江枳初胃不好,确定让她晚上喝冰的?再说了,牛奶怎么了,很健康啊,还可以解辣。”谭卓庭再次插话。 温清秋还想坚持,“可以让小枳一个人喝啊,我自己喝别的。” 谭卓庭拿出杀手锏。 “徐津年说了,今晚这餐他请。你要是非要坚持点,没关系,等会你结账好了。” 谭卓庭挑眉,又问了一遍:“所以还点吗?” “不点了不点了。”温清秋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我爱喝牛奶,牛奶可以补钙,可以美容,可以增强免疫力。再说了,现在是晚上,牛奶还有利于睡眠。” 行。 有钱能使鬼推磨,出钱能让她屈服。 谁让她现在连微笑都透着贫穷。身上有两个兜,一个是空的,另一个也是空的。 谭卓庭轻哼了一声,“出息。” “我这叫识食物者为俊杰。”温清秋一本正经地说。 两杯温牛奶姗姗来迟。 徐津年接下,转手递给对面。 江枳初:“谢谢。” 徐津年抬起眼睫,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她,这次给了回应。 “不客气。” 吃到一半,江枳初筷子不小心掉了,徐津年递了一双新的,江枳初说了声谢谢。 江枳初被呛到,徐津年递杯水,江枳初说了声谢谢。 徐津年帮忙递纸,江枳初再次说了声谢谢。 江枳初想吃的食物放在徐津年那边,拿不到,徐津年递过来,江枳初又一次说了谢谢。 甚至路被徐津年的腿挡住,江枳初要过去,徐津年避让,她也会来一句谢谢。 一顿下来,温清秋和谭卓庭吃饱喝足。对比下,江枳初和徐津年吃的很少。 … 坐在回去的车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徐津年忽然看了一眼靠在另一边的江枳初。 今天晚上吃了什么,徐津年记不得。只记得江枳初说了好多次的谢谢。 以前她也会说谢谢,但不像今天晚说的这么频繁,怎么甚至听着……礼貌疏离? 一直对着窗外发呆的江枳初察觉到异样,脸转过来,见徐津年一言不发盯着自己。 “你有事?”徐津年蹦出这么一句。 江枳初愣了下。 这句话不应该由她说吗? “我没事啊。”江枳初顿了顿,又问,“怎么了吗?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徐津年没说话,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只是敷衍地说了句“没事,随口问问”。 眼前的江枳初,无论是说话语气还是脸上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 和往常没区别。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江枳初轻轻“哦”了一声,将脑袋扭了回去,继续欣赏窗外掠过的夜景。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心跳重到贴着耳膜。 听到徐津年问出的那一句话,那一瞬间她慌了。就差一点,差一点她就问出口。 那个“她”是谁? 你们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仅仅因为一双很像的眼睛,就能影响到你? 江枳初脑袋抵上玻璃,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按道理,听完谭卓庭和徐津年那些对话,她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不管人家愿意帮忙是出于什么理由,她都应该心存感激,甚至可以觉得幸运,不然人家当初压根就关注不到自己。 可事实上,她就是受影响了。 心情不受控制的低落,胸口那一块有股闷闷的感觉,像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捂着。 江枳初既怕对方看出什么,又怕对方什么也没看出。两端不断拉扯的情况下,性格让她下意识选择了回避。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至于其他,不是眼下该想的事。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要参加高考,考大学,选一个喜欢的专业,赚钱,养姑姑…… — 当天晚上,江枳初失眠了,翻来覆去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等她洗漱完下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 宋黎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看到江枳初,手捂着电话对她说:“吃早餐,在锅里热着。” 阿姨出门买菜去了,江枳初揭开蒸锅的盖子,发现里面热着两份早餐。 除了她,还有谁没吃? 江枳初正疑惑着,感觉身边的光线暗下来,有人靠近。 徐津年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响起。 “我的。” 江枳初的耳朵一向敏感,他说话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自己耳畔。 江枳初忍了没忍住,脸微微侧开。 身后的人存在感太过强烈,自己被他的气息包围起来。伸来一只手,江枳初瞬间僵了身子,一动不动地站着。 徐津年拿走了属于自己的早餐。 见江枳初还杵在原地,问:“你打算站在厨房吃?” “没。”江枳初赶紧拿了自己那份,跟在徐津年身后往餐厅走。 看着前方那道背影,江枳初疑惑。 自己是昨天睡太晚,所以今天起晚了。他呢?今天怎么也起这么晚? 两个人走到餐厅,宋黎已经挂了电话。 “昨天出去玩得很累吗?”宋黎来回扫视,“第一次见你们起这么晚,还是同时。” 江枳初想了想,选择撒了个谎。 “想着放假可以起晚点,平时的闹钟关了,忘设新的了。” 徐津年嗓音淡淡:“差不多。” 江枳初怀疑徐津年也在撒谎,可她没证据。 宋黎不是喜欢刨根问底、多事的家长,没继续问下去。 她问江枳初:“小枳,你票买好了吗?” 票?什么票? 徐津年抬眸看对面,面露疑惑。 江枳初咽下嘴里的食物,才说:“没有,所以我打算坐大巴。” “坐什么大巴,又折腾又累。乖,听宋姨的,就让小刘叔叔送你好吗?”宋黎说。 “还是不麻烦了。”江枳初摇头。 那个地方路不好走,住的地方还得开车一个小时去县里。 听着她们的对话,徐津年越听越迷茫。 “等一下。”徐津年打断她们,“我可以问一下你们在说什么吗?” “嗯?”宋黎看他,“所以你不知道?” 徐津年:“所以我应该知道什么?” 只字未提的江枳初心虚,埋头啃着手里的三明治,不敢看对面。 宋黎:“小枳的弟弟明天生日,她想回去一趟。我觉得距离反正不远,开车更省事,四五个小时就能到。” 她的弟弟生日?那个礼物…… “所以——”徐津年视线越过餐桌,落在江枳初身上,“她是本省人?” “? ? ?”宋黎惊讶,“你才知道吗?我之前不是跟你讲过?看看,当时你肯定又没仔细听我讲话。小枳不仅是本省,老家就在杭城隔壁。” 徐津年沉默了。 他确实现在才知道。 之前不但不知道,因为江枳初从外省学校转到杭城一中,所以一直默认她是外省的。 宋黎想到什么,犹豫片刻后还是说了。 “津年啊,妈妈想问你一件事。” 徐津年:“嗯?” 江枳初咀嚼的动作停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抬头。 宋黎叹气,“说实话,我其实不放心小枳一个人回去,要不……你代替妈妈陪她一起回去?” 宋黎要去趟外省,今天晚上的飞机。实在推不掉,空不出这几天的时间。 “只是吧,那个地方是乡下,准确来说是比较偏僻的深山里……”宋黎一直在看徐津年的表情。 徐津年皱眉。 看到他皱眉,宋黎就知道大概率是没希望了,肯定被拒绝。 第45章 陪她去安哩村 自从小时候发生过那件事后,儿子非常抵触去类似偏僻山村的地方。 更何况还是那个叫安哩的山村,应该是更加不可能了…… 宋黎在心里叹气。 罢了罢了,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要不找个保镖? 毕竟回安哩村,还有那几个人在,让小枳自己去,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宋黎手指动了动,真有掏出手机找保镖的架势。 没等有动作,徐津年启唇吐出了一个字。 “哪。” 听到儿子的声音,宋黎直接懵了,好半天才敢确定刚刚听到了什么。 “其实你去过。”宋黎赶紧说,不敢放过徐津年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泞城,安哩村。” 已经掏出手机,打算点开地图查看位置的徐津年指尖一顿,猛地抬头。 似乎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哪?” “泞城,安哩村。”宋黎叹气,“嗯对,就是你想到的那个地方。” 江枳初嘴里机械式的嚼着食物,眼睛一会看宋黎,一会看徐津年,满腹疑问。 徐津年居然去过安哩村? 什么时候? 没事跑去那种穷山僻壤的地方做什么?一个既不好看也不好玩的犄角旮旯,到现在还被划分进贫困落后区。 看到徐津年反应这么大,宋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想起了许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 徐津年九岁那年,遭受过一名有反社会人格的中年男性随机绑架,丢进山里一个人不吃不喝待了整整三天三夜。 也是因为那次事故,导致他性格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变得沉默寡言,不怎么爱笑,尤其厌烦管别人的闲事。关系是多近一步不行,时刻保持距离…… 毕竟当年,他就是出于好心帮了一个比自己年龄小的男生,才导致后面那件事发生。 宋黎注视着徐津年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还去吗?” 其实她还抱有另一个想法,才会故意和徐津年提起这件事。 一来,她是真的不放心江枳初一个人。 二来,她是希望儿子可以彻底摆脱过去,能够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从那件事走出来。 当年,那名犯罪分子在短短三个月里连犯五起案件,绑了三名男孩两名女孩,其中一名因窒息丢了性命。警方追捕过程中,犯罪嫌疑人意外坠山。 因为嫌疑人当场死亡,半句话没留下,线索中断,迄今为止还有一名小孩下落不明。 事情过去这么久,不说现在的徐津年看不出半点异常,就连当初找到他的时候,感觉就像白天上了个学,到了放学点接他回家。仿佛任何事都没有发生,一切正常。 可是知子莫若母。 有些话不用明说,有的情绪不用表露,身为母亲,感应得到。 她虽然经常不在家,比起其他家庭的家长,相处时间要少很多,但是在为数不多的几次观察不难看出,徐津年和江枳初相处的时候,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 多了几分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少年气。 可能是自己想得太美好,但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江枳初已经吃完早餐了,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 徐津年表情看起来不太美妙,而且听宋姨的意思,他好像很抵触去偏僻的乡下,所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不会答应。 徐津年没有说话,低头在屏幕上不断点着什么东西。 没听到回复,看到他的举动,宋黎勾头瞟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忍不住问。 “你在做什么?” 徐津年头也没抬,“订票。” 宋黎和江枳初同时一愣。 “订票啊……”宋黎眨眨眼,“你订票是打算去哪呢?” 江枳初抠着手指头默默地想:难道因为不想去,所以赶紧买票跑路? 倒也不必这样。不想去直说就是,她又不会不高兴。 行吧。 虽然不至于不高兴,但还有会感觉那么一丢丢的失落。 嗯,一丢丢…… “还能去哪,当然是陪她去泞城的安哩村。”徐津年说完,偏头问江枳初,“身份证号报给我。” 餐厅里诡异的安静了一阵。 江枳初:妈耶,居然是那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宋黎:我是谁,我在哪,我没听错吧。 看到江枳初呆愣的表情,徐津年有些无奈,很有耐心地重复一遍。 “身份证号码报一下,我买票。” 江枳初“哦”了一声,然后呆呆地报了,完全忘记要拒绝这回事。 不只是她,连宋黎也忘了要司机送他们这回事。 …… 当天下午一点,江枳初和徐津年坐上前往泞城市的大巴车。 因为目的地过于偏僻,这辆车上乘客很少,只有十来位。 其他人都是孤零零单独坐着,只有徐津年和江枳初成对,坐在一起。 江枳初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一会瞅窗外,一会瞅一眼身边的人,反反复复好几次。 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徐津年脸转过来和她对上。 望过来的眸光依旧沉静,但是她怎么感觉,对方的眼神里好像多了一种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 江枳初企图去理解那是什么,徐津年开口说话了。 “有话想问?” “啊?哦,也没什么。”江枳初说,“你之前不是晕这种车么,就是想问问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没有。”徐津年声音轻下来,“你呢?” 怎么回事,又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他说话的语气也变温柔了? 江枳初不自在地捏了捏耳垂,视线飘向其他地方。 其实这种感觉不是今天才发现,昨天晚上好像就不一样了,只是眼下格外明显。 “我也没有。”江枳初说。 “那就好。”徐津年看着她没动,“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江枳初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蜷缩了一下。 “没了……” 不,我有!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 江枳初内心有两个小人在极限拉扯。 一个小人告诉她——要注意保持距离,不要问太多,不该问的别问。 另一个小人告诉她——遵循自己真实的想法。既然想了解,何不大胆直白地问出来。 江枳初思考问题的时候,拿脑袋一下又一下撞着旁边的玻璃。撞到第十下的时候,坚硬冰冷的触感消失,被软实温热的触感取而代之。 江枳初转眸睨去,看到了一只五指瘦长的手,手背抵在玻璃上,掌心面朝她摊开。 第46章 是外表看似冷淡,实则可能有点闷骚的徐津年 见她不再傻傻地用自己脑袋撞窗户,徐津年这才收手,眉尾稍稍上扬,嗓音染着不明显的笑。 “什么事让你纠结成这样?再撞下去,我该赔玻璃钱了。” 徐津年说话的时候,无意识低下了头。 松散的黑发虚虚遮掩住眉宇,鼻梁高挺俊秀。他的睫毛很长,甚至比女生还要长,墨色的瞳孔在其掩映下更显深邃。眼尾修长,上挑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江枳初注视着眼前这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默默在心里回应——你。 徐津年的眉眼近在咫尺,他们靠得很近。 近到江枳初只要下巴往上微微一抬,就能触碰到他的脸。 江枳初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低声提醒。 徐津年撇下目光看了她一眼,神色如常,拉开距离靠上椅背,只是眼睛依旧盯着她这边。 江枳初没办法,只好问出心底的疑问。 “我就是好奇。” 徐津年:“嗯。” 江枳初:“你什么时候去过安哩村?” 徐津年:“九岁。” 九岁,那个时候她还没见到姑姑,还在安哩村没离开。 江枳初:“去那做什么。” “不是我自己想去。”徐津年瞥了她一眼,顿了两秒才说,“我是被人绑去的。” 江枳初:“……”哦,不好意思。 她脸上的表情: ?_? → ?(?'?'? )?????? 绑……绑着……去的? 请问听起来如此惊悚的事情,他是怎么做到用一副如此平淡的表情和语气说出来的? 江枳初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这件事没人和她说,她完全不知道。 在此之前,她还以为徐津年是城里的少爷,单纯过不惯乡里生活—— 可能之前有过去乡下的经历,经过那次之后,便对农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觉得山沟沟的地理位置太偏不方便、网络不稳定、虫子蚊子多,很多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没有…… 总而言之,她千想万想,万万没想到会是一件刑事案件。 “江枳初。”徐津年突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江枳初正埋头思索说点什么话可以安慰旁边那颗受过伤的心灵,下意识应了一声。 “在。” 徐津年后面说了一句什么,应完一声后的江枳初继续想自己的事去了,所以没听到。 徐津年连续问了三遍,还等了几秒,见江枳初一直没反应,定定地瞧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扣住她的下巴,将脸强行转向自己。 江枳初两边脸颊的软肉被捏得挤在一起,被迫嘟起嘴,说出来的话也是口齿不清。 “干%#!……” 徐津年:“跟你说话不搭理,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江枳初瞪眼,“#……%!&……” 徐津年眸子里浸了淡淡的笑意,“不急,等我说完,马上松。” 江枳初:“……%#?!” “让我想想啊,被你一打断,有点忘了。”徐津年说话的腔调听着懒洋洋的,拖着尾音。 江枳初:“……”那您能先松开,慢慢、好好想吗?捏着我脸想算怎么一回事。 隔着一条过道,一名年轻女子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动静,面露疑惑。 怎么做到无障碍交流的?这都能听懂? “哦,我想起来了。” 江枳初闻言抬眸,对上徐津年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是想问你,看着我这张脸,有没有看出点什么?” 江枳初:“? ? ?” 江枳初眼珠子转溜一圈,似乎想到了什么,指了指他捏着自己脸的手,示意可不可以松开。 徐津年力道一松,将手收回。 江枳初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捏变形了,用手揉了揉恢复原状。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看出来你是什么脸型?” 这回轮到徐津年一头雾水。 “? ? ?”她在说什么? 江枳初抿了抿唇,似乎做了一个很大的心理准备,然后才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你是无期徒刑。” 徐津年:“? ? ?”什么玩意儿? 江枳初豁出去了,干脆闭起眼睛说:“因为你长得太帅,让见过的人印象深刻、铭记于心,所以在心里执行无期徒刑。” 徐津年:“……” 江枳初感觉什么东西贴上自己的额头。睁开眼,刚好看见徐津年收了手,又去贴自己的额头。 江枳初:“你在干嘛?” 徐津年:“看你是不是发烧了,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枳初委屈,“不是你让我看你的脸嘛……” “我让你看的是这个?”徐津年似乎被气笑了,“我让你看我的脸,是想问你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江枳初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嗯,眼熟。” “——我们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能不眼熟么。” “……” 徐津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牙疼还是哪里疼。 “你难道一点也想不起来?” 江枳初迷茫,“我应该想起什么?” 徐津年舌尖抵了下腮帮子,点头。 “行。” 江枳初:“? ? ?” 什么啊。 他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江枳初一个人在那想了好久,始终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没办法,只能伸出两根手指头,拽了拽不打算再说话某人的衣袖。 “能不能给我个提示?” 徐津年拉着一张脸,把自己的衣袖一把拽了回来,江枳初指尖一空。 “晕车,不想说话,麻烦保持安静。” 江枳初:“……” 他这是生气了? 她把人给惹毛了? 她做啥了? 江枳初叹气,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极了一名无助的男人。 … 前面一半的道路还算平稳,到了后半段开始摇摇晃晃,并且幅度是越发的夸张。 江枳初睡不着,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消消乐。 她表面上看起来是在玩游戏,实际上是用余光偷窥身边闭目养神的人,回忆整理最近发生过的一切。 徐津年怕不是被人夺舍了,怎么感觉变了个样? 以前是对她不搭也不理、让她没事别来沾边,有事找谭卓庭,沉默寡言的徐津年。 后来发现,其实就是嘴硬心软,不像初见时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疏离,有时候会毒舌,甚至有点小傲娇,还会开人玩笑的徐津年。 是外表看似冷淡,实则可能有点闷骚的徐津年。 至于现在嘛…… 第47章 木只初 江枳初是被身边各种各样的动静吵醒的。 隐隐感觉脖子有点酸,她动了动脑袋想调整一下姿势,结果身子一歪,忽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整个心脏瞬间拎了起来。 幸好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脑袋,然后按了回去。 ? ? ? 江枳初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人还有点呆,疑惑地掀开眼皮用余光往边上扫。 她发现大巴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她还发现……自己居然靠在徐津年的肩膀上? 意识到这个现象后,江枳初彻底清醒了,脑袋一秒不带耽搁离开他的肩膀,身体秒变笔直。 江枳初表情尴尬,想摸嘴角又不敢,只能小声地问徐津年。 “我靠着你睡了很久吗?怎么不叫醒我啊。” “不久,只有十来分钟。”徐津年不动声色活动已经麻了的胳膊,“因为我也睡着了。” 说话的时候,徐津年面色如常,语气很淡。所以听到他的回答,江枳初稍微松了口气。 “哦。”还好还好,没靠太久。 不过,她前面在做什么来着? 一开始好像是在想事,后来温清秋发了消息过来便聊天去了,再后来……她就这样靠上人家肩膀睡着了? 大巴车准时下午一点发车,大概三个小时可以抵达目的地。现在四点出头,已经到了。 只要是坐车,她会时不时瞅一下时间,好让心里有个数,记忆中最后一眼好像是两点四十几来着。 江枳初皱眉。 时间好像对不上? 中间那一个小时呢?难不成她被人附身了? 趁徐津年起身去拿包的间隙,江枳初赶紧摸自己的嘴角。 也不知道睡着的时候,自己有没有打呼噜,有没有流口水,有没有说些什么梦话…… “木只初?” 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呼,江枳初几乎是下意识环顾周围。扫视完一圈没看到眼熟的人,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还是说突然踏上这片土地,因为某种联结产生了幻听? “木只初。”对方又喊了一遍。 江枳初这才确定不是幻听,因为喊她的人就在眼前。 大巴车上,目前只剩他们两个和前面另外一名乘客。 徐津年单手拎包站在过道上,撇下目光看她。 江枳初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回去,“你怎么会知道我有这个外号?” 还是她读小学的时候,作业本封面上的“枳”字习惯写得很开,导致“江枳初”三个字看起来像“江木只初”。 被当时一个临时代课的老师当堂念错,身边同学知道后,经常用这个称呼逗她,久而久之成了她的别称。 怎么知道的…… 还能怎么知道,当初你自己说的。 徐津年压着嘴角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捏住眉心,眼中闪过无可奈何。 “我瞎猜的。” “瞎猜?瞎猜都这么准。”江枳初真心实意感叹,“你好厉害。” “……” 徐津年嘴角连抽了两下,放下手,冷笑一声后睁着眼睛说瞎话。 “也不难猜。你每次写自己名字,把‘枳’字分那么开。我还以为你真名不叫江枳初,应该叫江木只初。” 江枳初回忆了一下,嘴里疑惑地嘀咕:“那个字我现在还是写得很开么?不会吧……” 说话期间,两个人下了大巴,站在一片视野宽阔的大平地上。 如果以为这里离安哩村不远,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属于县。 他们要去的地方,属于村。 两者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需要转车。 车站这种地方,尤其小城市,最容易看到小黑车扎堆的现象。 一旦看到有乘客下车,管他几位,马上会有一堆司机一窝蜂涌过来,嘴里招揽顾客的话是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小美女小帅哥,坐车不,我哪都能去。”率先跑过来的大叔嗓门大,操着一口不大标准的普通话。 大概是有经验了,其他人一看到大叔,自动调头去找下一位目标。 看到他靠近,徐津年将江枳初往自己身边拽,迈出半步挡在前面。 “安哩村,就我们两个,不拼车。” “安哩村啊,可以,三百五十九。”大叔怕他们听不懂,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数字。 徐津年刚要说什么,身后的江枳初抢先一步用当地话回复对方。 “不用了叔,谢谢。” “哈哈,原来是同乡啊,早说嘛。”大叔干笑两声。 普通话说起来太费劲,他干脆用当地话说了,“同乡都是一家人,叔今天心情好给你们打个,一百五!一百五怎么样?” 徐津年:“……” 虽然大叔说的话有百分之七十听不懂,但是几个数字还是能听清的。 三百五十九到一百五,降幅不是一般的大,徐津年以为这已经是正常价位。 为了不浪费时间,他掏出手机准备付钱,被江枳初一把按住。 “算了吧,太贵。” “这还贵啊,已经够便宜了。”见江枳初不为所动,大叔只好又说,“要不这样,看你们年纪小,叔再便宜一点,一百!” 江枳初依旧摆手,另一只手抓住徐津年手腕,牵着往前走。 徐津年愣了一下,眸光下滑落在某处,自觉迈腿跟上。 大叔坚持不懈,追着他们不放。 “错过这村没这店了,叔再给你们打个八折?”大叔比划一个八的手势,“就你们两位,不拼车马上走,真的不能再低了。你们去的地方实在太偏,送你们进去,回来大概率接不到乘客,要是不收高点,岂不是白跑一趟浪费时间嘛。” 徐津年:“……” 三百五十九到九十,这哪是打折,这是打骨折吧。 把客人当猪宰呢。 不过比起周围传来的报价声,眼前这位修改数次后的报价的确“非常实惠”,眼看太阳就要落山,徐津年想说要不干脆选这位。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美女,坐我车,免费不要钱,还包送到门口。” 来人长相偏斯文,个头中等。一头黑发剪得极短,穿着晃眼的蓝白色上衣。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洋溢的笑容干净爽朗。 第48章 毕竟我们可是同床共被的关系 看到有人来抢生意,大叔马上急了,两眼用力一瞪。 “嘿呦,哪里来的骗子!免费?呸,一听就知道是假的,绝对不怀好意!小小年纪,小伙子怎么不学点好呢。” 大叔转头对江枳初说,还顺带拍了拍自己胸脯。 “小姑娘千万别信他,信叔的。叔敢给自己打包票,保证是位大大滴好人。” 江枳初:“……” 徐津年:“……” 说实话,单纯用肉眼看——对面长得眉清目秀,身形纤瘦。反观这位大叔,胡子拉碴,身高绝对超过一米九,肩膀宽厚坚实得像一堵墙。 真发生点什么,后面来的年轻人,他们还有反击挣脱的可能。至于旁边这位,感觉胳膊稍用点力,可以把一拳把人给抡死。 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免费的背后多半有其他预谋。所以徐津年和大叔一致认为江枳初会拒绝。 谁料,她说了一声:“好。” 徐津年:“? ? ?” 那名大叔:“? ? ?” 大叔心道:小姑娘瞧着挺机灵的啊,怎么一看到好看的脸就犯糊涂呢。麻烦睁大眼睛瞧清楚,他还没你朋友长得帅呢。真那么喜欢看帅哥,每天捧着你朋友的脸看啊…… 徐津年以为这是一种砍价战术,江枳初在骗人,肯定不会为了占小便宜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结果转头瞥见她认真的表情,说不出话了。 眼看到手的鸭子要飞,大叔牙一咬心一横。 “六十,真的不能再低了。你真跟他走,小心明天东一块西一块。” 已经走出几步的江枳初脚步顿住,回头。 “我可以带其他东西吗?” 大叔叹气,“只要我车能塞下,没问题。” 没办法,谁叫他今天只跑了一单 “行。”江枳初折返。 瞧见刚才跟自己抢客的那人也一起回来,大叔一脸警惕。 “你还想干嘛。他们已经决定坐我车了,你完全没希望,赶紧走开。” 徐津年也在看,不理解对方什么意思。 只见对方微微一笑,示意江枳初。 “不好意思,我就是她要带的那个东西呢。” 徐津年:“? ? ?” 大叔:“? ? ?” 他在说什么东西? 江枳初及时开口:“没错。” 几分钟后—— 大叔才知道这个年轻人叫袁钰,和江枳初认识,也在附近找车回安哩村,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然后两个人凭着默契演了一出“戏”。 袁钰抄着兜,“四十喊三百五十九,叔,你真敢喊啊,以前是不是有人上过当。” “没。”大叔看了一眼江枳初和徐津年,“以前哪能在这种地方遇到像他们这样的,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而且是不差钱的那种。所以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错了,不是他们,我只认识这位。”袁钰搭上江枳初的肩膀,歪头笑道,“毕竟我俩可是同床共被的关系。” 大叔:“? ” 走在后方的徐津年倏地抬眼。 江枳初毫不留情,手肘弯曲直接朝对方杵去。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小学一二年级吧,还记着呢。” “同床共被——”徐津年在刹那的僵硬之后,找回自己的声音,皱眉问,“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袁钰回头看他,“木只初不是说你是大学霸吗?这都理解不了?” 透过一句话,徐津年得出两点。 知道江枳初的外号,看来关系不错,并且一直保持联系。 徐津年眉毛直接拧成了死结。 大叔的车停得有点远,要走一段距离才能到。 徐津年始终落后几步走在后边,视线有意无意掠过那个叫袁钰的后背,锁着眉不知道在那想什么。 … “徐津年。” “徐津年?” “徐津年!” 江枳初凑近了些,音量猛地提高。 徐津年终于回了神,看她。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江枳初疑惑。 袁钰闻声头转过来,睨了一眼徐津年,轻笑道:,“估计在想手里的包能不能把我给抡死吧。” “怎么可能。”江枳初帮忙解释,“他人很好的,只是不爱笑不喜欢讲话。” 然而,被发好人卡的徐津年冷冷对视回去,表情和眼神无一不在说“我正有此意”。 “欸,你们一个个还杵在那干啥呢,赶紧上车啊。”大叔脑袋探出来,冲他们仨这边喊。 “来了。”江枳初拽了徐津年一下,率先往那边走。 徐津年收了目光,跟上去。 不管怎样,先把这个叫袁钰的人赶去—— 当看到自己要上的是什么车,徐津年人懵了。 还说把人家赶去坐副驾驶呢,看来百分百不能实现—— 这辆车压根就没有副驾驶! 听到司机说要拼车,他默认为就是普通的小轿车。结果四轮变三轮,他们要坐的是辆三轮车? 看出他的震惊,江枳初摸摸鼻尖,解释道:“越到后面路越难走,还窄,大巴车完全过不了,所以只能坐三轮车。” 还是带棚的那种。 徐大少爷没体验过这种,反复打量眼前的三轮车好几眼。 “大概要坐多久?” 袁钰麻溜地上了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等你被三轮车摇到快要吐的时候,目的地也就到了。” 徐津年:“……” 面对袁钰好心伸来的手,徐大少爷选择无视,依靠自己手长腿更长的优势轻松地跨了上去。 江枳初最后一个上车。 同时伸来两只手,分别来自两位不同的人。江枳初只犹豫了一秒,毅然决然选择同时握住两人的手,借助他们的力量成功上了车。 只是,徐大少爷原本就瘫的脸,似乎变得更瘫了,眉眼也在慢慢降温。 这辆三轮车两边都设有长椅,可以用来坐人。 江枳初和袁钰坐在同一边,一直关注着对面的徐津年。 徐津年嘴唇抿得很紧,表情也看着不大高兴。 江枳初感觉沉默寡言的徐津年更寡言了。 难道是后悔跟着过来了? 是因为当年那件事,还是因为不适应? 江枳初纠结片刻,选择起身。 这段路没铺水泥,到处都是坑,车身摇晃得厉害,。 她两只手抓住支起雨棚的栏杆,想要坐到徐津年身边去。 司机在前面大喊了一句什么,噪声太大,后面的人完全没听到。 第49章 小枳,你今晚和我睡 徐津年虽然在看其他地方,一直有留意对面的江枳初。 余光瞥她有动作,注意力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车子在行驶途中本就摇晃得厉害,就算手里扶着东西都不一定能站稳。 见她站起身,徐津年疑惑地同时手已经伸了出去,隐约听到车子前方有人在喊什么,但是听不清。 江枳初一条腿刚迈出,还没来得及落下,身下的这辆三轮车猝不及防颠簸了一下。 坐着的人都差点被颠下去,更别说站着的人了。 有准备但准备没那么多的江枳初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往后面倒。袁钰瞧见后,腾出一只手准备接她。 只是徐津年反应更快,先一步抓住江枳初手腕往自己这边扯,另一只手勾上她的腰,将人直接捞了过来。 应该倒在袁钰身上的江枳初,下一秒跌进徐津年的怀里,脑门还不小心磕到他的下巴。 对面的袁钰将整个过程无比清晰纳入眼底,目瞪口呆。 事情发生太突然,结束也迅速,叫人心惊肉跳。江枳初拍了拍自己,缓了许久还心有余悸,转头看身边。 徐津年确定江枳初坐好后,一直保持沉默没说话,嘴角也冷淡地绷着。 江枳初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 徐津年瞥来一眼,说话的声音有点冷,“不要命了?是觉得自己骨头够硬还是命够硬。” 江枳初有点委屈,“我又不知道会突然冒出个大坑。” 刚才颠簸那么狠,是地面上有一个大坑。路就这么点宽,车轮无法避让,所以大叔才会在前面大声提醒,可惜后面的他们没一个人听见。 见徐津年又不说话了,江枳初继续。 “再说了,我过来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徐津年脸转过来,“我怎么了?” 江枳初指了指他的脸,“你前面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想问问你怎么了。” 徐津年愣了愣,眼神变化几番,绷直的唇角似乎松了一点。 “就因为这个?” 江枳初没注意到,点了点头。 “所以你怎么了?” 顾及到有其他人在场,江枳初上半身凑过去靠近了些,低声问。 “是因为这个车,还是别的?” 因为当年那件事,重回故地勾起了抵触心理? “都不是。”徐津年注意到她发尾勾到了扣子,抬手用指尖轻轻拨开,“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的某人,实际上目光一直往对面的人身上扫。 袁钰:“……” 行驶途中,遇到的不是坑就是凸出地面的石头,车子无时无刻都在摇摇晃晃。即使有意拉开距离,不到半分钟,两个人的身体又不可避免挨到了一起。 意识到这点的江枳初抿紧了唇,身体渐渐有些僵硬。 “你没事就好。”她指了指对面,“那我坐回去了。” 江枳初刚要起身的动作顿住,目光下滑,疑惑地看向自己被拽住的手。 “你还要坐过去?”徐津年原本舒展开的眉毛又皱起。 江枳初嘴巴张了张,“我——” “想带伤上考场?”虽是询问,徐津年手上的力道却是不松反重,“如果不想,就坐着别动。” 江枳初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不敢动了。 穿过一片稻田,拐了一座不算很高的山,房子渐渐多了起来。 徐津年听到那个叫袁钰的人和前面喊话。 大致意思是报了一个地点,让大叔送到那。 几分钟后,抵达一家有围栏的两层自建房前。车子一停稳,袁钰跳了下去。 江枳初也跟着起身,一副要下车的架势。 徐津年:“?” 到了?所以他们之前住得很近? 太阳晒了一整天,土地干燥,离开的车轮扬起尘土,飘散在空气里。 徐津年环视一圈,除了田就是山,除了山就是树。 “前面直走右拐,大概再走一百米,我弟就在那。”江枳初对徐津年说。 徐津年眯眼看了一下,距离太远加上被树遮挡,只能依稀看到房子露出的一点屋顶。 “只有我们下大巴车的那个地方才有旅馆,这里没有。至于那里——”江枳初示意了一下刚才说的那栋房子,“我是绝对不会去的,所以我们今晚住小钰家。” 徐津年不知道是鼻子还是身体哪个部位,发出一声很轻的冷哼。 小钰,叫得倒是挺亲。 “简陋之地,也不知道徐大少爷有没有住过这种地方,受不受得了。”袁钰说,“不过没办法,毕竟大少爷眼下也没其他选项可以选,只能降贵纡尊住一晚我这小破庙了。” “小钰。”江枳初使了个眼色,示意别再说了。 袁钰撇了撇嘴,对着自己嘴巴做了个缝上的手势,不说了。 袁钰开了外面围墙的锁,推门进到前院。 江枳初仔细听了听,没听到有其他动静,问袁钰。 “叔叔阿姨呢?” “他们知道你要来,去镇上买菜了,还没回。”袁钰头转过来,抢在江枳初说话前出声,“太久没见你,他们愿意怎么做是他们自己的事。再说了,我俩什么关系,你只管心安理得地接受就是。所以多余的话别说,懂?” 江枳初闭着嘴,点头。 听完袁钰的话,徐津年脸拉得老长,快要掉到地上。 “我家只有三间房有床,其中有一张是很小的单人床。”袁钰手里一上一下抛着钥匙,“这位徐明年——” 徐津年瞬间皱眉。 江枳初一个咯噔,赶紧说:“徐津年。” 袁钰“哦”了一声,改口:“徐今年。” 第六感告诉江枳初,袁钰很可能又喊错了。 “是双人旁的徐,无人问津的津,遗臭千年的年。他叫徐津年。” 听完介绍的徐津年本人:“……” 无人问津。 遗臭千年。 长这么大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难听。 还不如不介绍…… 袁钰听完,毫无顾忌笑出声来,逐个字念道:“原来是徐——津——年啊。” 徐津年听得眼皮直跳。 袁钰言归正传,“因为房间不够,所以单人床的房间给这位徐津年住,小枳你今晚和我睡——” 徐津年声音又冷又硬,“不行!” 江枳初一愣,看他,“为什么?” 她居然问为什么? 都是快成年的人了,一男一女睡一起像什么样?成何体统! “不合适。”徐津年说。 “为什么不合适?”江枳初似乎真的不懂。 徐津年觉得荒唐,气笑了。 “小枳不跟我睡——”袁钰挑了挑眉,嘴角弧度扩大,“难不成跟你睡啊。” 第50章 我朋友,是女生 “也不行。” 袁钰只觉得这位城里来的大少爷事真多,抱着胳膊凉凉地说:“这不行那不行,要不给你一个钩子把自己吊天花板上?” 徐津年拧紧了眉心,似乎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冷着脸丢出三个字。 “我跟你。” 江枳初:“不行!” 袁钰:“不可能!” 开什么惊天国际大玩笑,绝对不可以! 徐津年脸色一沉。 面前两个人反应一个比一个激烈,和前面他的反应不相上下。 两个男的不行,一男一女就行了?什么逻辑。 看到徐津年绷着一张扑克脸,江枳初盯了一会,意识到他很有可能误会了什么。 “那个,你该不会一直没发现吧……?” 徐津年气得心脏一阵阵抽得疼,不是很想说话,但听到江枳初问自己,还是回应了,嗓音听着冷淡。 “发现什么。” 江枳初用力地抿了下嘴唇,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眸子里布满了笑意,用手指了指袁钰的方向。 “我朋友——” 徐津年从兜里掏出手机,心里想着:我知道是你朋友,不用再介绍一遍。就算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也不行,又不是女的。 “——她是女生。” 徐津年拿出手机,是打算另外想办法找一个可以住的地方,听到这里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他诧异地抬眸看对面,眼中难掩惊讶。 “昂,真女生。”袁钰翻了一个大白眼,举手对天发誓,“没有变性,没有变异,纯天然的。” 徐津年:“……” 袁钰身高一米七四,留着利落清爽的短发,面部五官呈直线感,轮廓比一般女生都要利落分明,眉宇间有英气,眼神有力直率。 无论是从外貌、声音,还是她的穿着,都会让人第一眼觉得是位长相偏清秀斯文的男生。 更别说徐津年在此之前,属于多看对方一眼就觉得心烦。 “抱歉。”徐津年低声说。 现在来看,自己前面那些行为和想法多么可笑。 袁钰随意地挥了挥手。 “倒也不必道歉,习惯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就刚才那位大叔,我敢保证他到现在都以为我是男的。” 江枳初歪起脑袋去看徐津年的脸,故意问:“所以我现在能和小钰一起睡了嘛?” 徐津年尴尬,偏开脸看别处,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不过呢。”袁钰突然又说。 另外两位同时看过来。 “小枳是我朋友,所以我愿意且乐意让她住在我家。至于这位——”袁钰扬起下巴,示意徐津年,“就得另算。” 徐津年没说话,看着她。 倒是旁边的江枳初先忍不住问:“所以?” 徐津年想了想,重新把手机拿了出来,干脆利落打开扫码。 袁钰眼尖,一眼瞥到他屏幕上的界面,摇着头说:“不,我没那么肤浅,不要钱。” 徐津年不动了,面露疑惑。 不要钱,那要什么? “做事吧。具体做几件,不知道。”袁钰露出八颗牙齿笑了笑,“别太担心,反正你们明天下午就走,不会让你干很多活的。所以大少爷,行,还是不行?” 江枳初偷偷拉袁钰的衣摆,想告诉她可以了,别把人家真的惹毛了。 “行。”徐津年说。 他长这么大,就没有不行的。 他的话音刚落,房里响起一道铃声,是袁钰的手机。 袁钰接通后连续“嗯”了几声,然后挂了电话,冲徐津年晃了晃手机。 “第一个任务来了。” “麻烦大少爷屈尊去菜园一趟摘一把韭菜回来,我俩还有其他任务。” 徐津年没有半句废话,“嗯”了一声后就要走,想起一件事。 “菜园在哪?” “你斜后方那扇木门,打开出去直走就能看到。” 徐津年走到袁钰说的那扇门,手搭上门把手后没马上打开,而是转头看向这边。 袁钰:“又怎么了。”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直喊我大少爷。” 袁钰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先想了一下,嘴巴还没张开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捂住。 江枳初笑了笑,“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给人取外号,我木只初这个称呼当初就是她带头喊的。” 袁钰:“?” 江枳初:“她肯定是看你长得帅,气质突出优越,言行举止无一不透着矜贵,像极了富家公子哥,没有恶意的,你千万别介意。放心好了,我会让她改的。” 袁钰:“……” 徐津年半信半疑,转念又觉得像那人能做出的事,便没多想,推门走了。 江枳初松了口气,手上跟着一松。 “你干嘛。”袁钰差点被捂死,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你怕他知道这个称呼来源于你,找你麻烦啊。” 江枳初离开安哩村后,和以前保持联系的人不多,袁钰是其中一位。 几个月前她刚到杭城,身边没有可以聊天的人,刚好那段时间袁钰在手机上找她频繁,所以有什么事两个人会交流。 后来住进徐家,可能换了一个环境生活,心里想的事情太多,当天晚上两个人线上聊了一会儿。 那个时候江枳初和徐津年完全不熟,加上他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给她留下的印象就是——性格冷冰冰,感觉不太好相处,但是心底有点善良的大少爷。 所以江枳初和袁钰聊天时提起徐津年,就是这样介绍的他,后面也是一直用的“大少爷”代称。 导致袁钰直到今天,只知道江枳初目前住在徐大少爷家里。至于徐大少爷叫什么名字,久而久之也忘了问,潜意识里已经认为他的本名就叫徐大少爷…… 袁钰挠了挠后脑勺,感觉自己刚才还有话要对徐津年说来着,被江枳初突然捂住嘴巴,一打岔给忘了。 “他应该不会迷路吧。”江枳初担忧地看了一眼那扇门。 第51章 小枳,你结婚了?他是你丈夫? “不能够吧。”袁钰问,“他路痴吗?” 江枳初摇头,“不路痴。” 不仅不路痴,认路和辨别方向还挺厉害。 “所以你在担心个什么劲。况且你不是说他很聪明吗?距离又不远,聪明人应该不会路痴到这么近的地方都找不到吧。” 袁钰声音顿了顿,斜睨身边的某位。 “哦,差点忘了,我身边现在就站着一位罕见的学霸型路痴。” 江枳初:“……” 虽然知道徐津年不是路痴,江枳初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又看了一眼通往菜园的那扇门。 … 江枳初没说错,徐津年的确不是路痴,不仅找对了地方,一去一回的速度也够快。 看到推门而入的徐津年,江枳初和袁钰定住了,目瞪口呆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江枳初一边留意好友的脸色,一边问徐津年。 “大哥,你确定手上抓着的那玩意……是韭菜?” 徐津年举起来看了一眼,“不是吗?” “我的清汤大老爷。”袁钰两眼一黑,一手用力拍在自己脑门上,“实际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她想过徐少爷会拔错,可能拔了一把葱回来。那也没关系,大不了韭菜炒蛋变成葱煎蛋。 万万没想到,徐津年居然把她精心种植的胖丽丽风雨兰给拔了! ! ! 看着徐津年手里抓着的胖丽丽,袁钰终于想起自己前面忘记什么了——忘了让他带一把刀走,方便割韭菜。 拔错了也就算了,因为没带刀,力气大的某人直接把可怜的胖丽丽连根薅起,“春风吹又生”的机会都不给人家留…… 意识到自己拔错了,并且拔的不是普通的杂草后,徐津年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拿着不是丢也不是。 袁钰深呼吸。 淡定淡定,小枳还住在人家家里呢。为了小枳的“幸福人生”,千万忍住。 只要淡淡的,就会顺顺的。 “罢了罢了,你把它们放下吧。”袁钰挥挥手,“先去洗手。” 徐津年无声叹气,转身走了。 彻底看不见徐津年背影,江枳初无奈,对袁钰说:“他不小心拔的那几株草,我会赔给你的。” 袁钰:“赔个鸡毛。都说是草了,能值几个钱。” 洗完手,徐津年找了一圈没看到纸,只能随意甩了几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谭卓庭发了消息。 徐津年:「想办法找人送风雨兰到我这,地址等会发你。」 谭卓庭:「风雨兰?那是什么玩意?」 十几秒后—— 谭卓庭:「哦,我知道了,路边的草。你要这玩意做什么?」 徐津年:「别管,赶紧的。」 徐津年:「只要能送,越快越好,随便什么办法花多少钱。」 谭卓庭:「我刚搜了,风雨兰有好多好多种——小桃红、普粉、葱兰、伊丽莎白、初恋、胖丽丽、红欢欢、斯嘉丽……」 谭卓庭:「所以你要哪个品种?」 徐津年指尖顿了一下。 哪个品种? 他拔的就是一堆绿草,鬼看得出是哪个品种。 徐津年:「全部。」 谭卓庭:「安安静静的种子期,沉睡到萌发的发芽期,生机勃勃的生长期,精彩绽放的花期,休养生息的休眠期。」 谭卓庭:「请问你要哪个期?」 徐津年:「全部。」 谭卓庭:「数量呢?有要求吗?想要多少?」 徐津年皱眉,发了个「随便,快点」还有定位后就不管了。 徐津年听见院子方向传来一阵“突突——突突——的摩托声,还有几个人的说话声。 听到江枳初的声音后,徐津年把手机塞回兜里走了出去。 院子里多了一辆老旧的摩托车,旁边站着一男一女,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 徐津年听到江枳初喊两个人叫“袁叔”、“袁婶”,对方应该就是袁钰的父母。 袁婶原本拉江枳初的手在说话,不经意瞥见自家大门站着一个高瘦白净的男生,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男娃子是谁?长得还挺标准。”袁婶又看江枳初,“小枳,你结婚了?他是你丈夫?” 话音落下,空气诡异的沉默了一阵。 江枳初:“? ? ?” 他是……什么东西? 走近的徐津年恰好也听见了,脚步顿住。 “结什么婚,小枳高中还没毕业,没到法定年龄结不了婚,犯法的。” 袁钰已经习以为常了,拿走袁婶另一只手上拎着的袋子,转身的时候指了指脑袋对江枳初和徐津年说。 “我妈最近这里不太好,有时候会突发性犯糊涂。她说的胡话你们当做没听见就好,别太在意哈。” 江枳初愣住了,还没说话,视线闯入一个巴掌,直接呼到袁钰的背上。 力道不重但声音响亮。 “死丫头,说谁脑子不好呢。你老妈我可是人民教师,脑子好得不能再好。” 袁钰表情夸张“嘶”了一声,连忙道:,“嗯嗯,您脑子最好了。我刚说错了,是我脑子不好。” 江枳初还停留在袁婶刚才说的那句话里,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 恰逢此时,徐津年也在看她,迎着落日余晖,墨色的瞳仁中,仿若有光。 江枳初心跳缓了一瞬,匆忙撇了视线,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 袁钰父母对这位没见过的年轻小伙子来了兴趣,围上去热情聊天。 准确来说,两口子负责“问”,徐津年只负责“答”。 不知道为什么,袁婶格外执着“江枳初和徐津年结婚了”这个话题,一遍又一遍追问,袁叔在旁边劝都劝不住。 即使徐津年说了无数次“没有结婚,我们在读书,还没高中毕业”。袁婶前几秒还在点头说知道了,停顿几秒,结果又问了一遍。 她没问累,回答的人表示早就累了。 徐津年实在无奈,决定换个回答试试。 他轻轻开口,声音听着有些低,“嗯,我们结婚了。” “真结了?什么时候结的?你俩怎么没跟袁婶说呢,我都没参加你们婚礼。”袁婶连忙追问。 什么时候结婚的?徐津年愣了愣,下意识转头寻找江枳初。 第52章 我是他家保姆 江枳初一直站在不远的地方听他们讲话,一通对话下来,满脑子只回荡“结婚”两个字。 徐津年后面回答的那句话顺着风传来,虽然知道是假的,江枳初还是感觉不好意思,耳尖红红的。 见他突然转头看过来,江枳初不解回望,两个人隔空对上视线。 很快,江枳初秒懂他的意思,使了个眼色。 徐津年也秒懂,收了目光对袁婶说:“去年的二月三十。听说你们那段时间太忙了,没好意思打扰。” 袁婶连续“哦”了两声,终于没再揪着这个不放。 也没意识到二月没有三十号。 “呦呦呦,你们才同居多久啊,默契就给处出来了?”放了东西折回来的袁钰走近,“光靠一个眼神,就清楚对方想表达什么。” “别乱说话。”江枳初看她,“你没提前和袁叔他们说徐津年会来?” “怎么可能没说。”袁钰拍掉手上沾着的灰,“我爸估计是我说的时候,压根没注意听,以为我又在念叨他少喝酒,所以一个劲点头敷衍我。至于我妈,大概率是忘了,可能等会突然想起来。” 江枳初目光落在袁婶身上,也不知道和徐津年聊到了什么,脸上堆满了笑。 “袁婶怎么突然这样了?多久了?”江枳初距离上次回来,时间间隔挺久,那个时候袁婶还是正常的。 “前年开始的。跑了好几趟医院,具体原因一直没查出。”袁钰说,“过段时间打算换家医院看看。” “居然这么久了。”江枳初皱眉,“你怎么没跟我说。” “你又不是医生,跟你说有什么用啊,只会多一个人一起烦。”袁钰笑了笑,“再说了,她身边有我和我哥还有我爸,不愁没人管。所以你还是先把自己照顾好,别让我们反过来担心你。” 袁钰的哥哥已经大学毕业几年,目前在沿海城市工作,听说资薪待遇不错。 江枳初之所以和袁钰处成朋友,住得近是一个原因,她们还是小学同班同学,袁婶是那个小学的数学兼体育老师。真正相熟,是袁钰帮她把狗赶走的那天。 江枳初看了看身边这位已经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千万句安慰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只是说了句—— “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和我说。” “当然。”袁钰用肩膀撞了下她,“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放心好了,有需要我保证会和你说的。” 江枳初还想说话,忽然感应到什么,目光一转朝那边望。 另一边,徐津年还在和两位大人聊天,余光注意到江枳初盯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脸上温度冷却七八分。 徐津年顺着看去一眼。 道路尽头拐角的那棵榕树下,站着两位老人。 “那是小枳的爷爷奶奶。”袁叔也看到了,低声和徐津年说完,疑惑地咕哝,“不是说明天下午才回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袁婶也朝那边看去。 她在看到两位老人后,脑袋似乎瞬间清醒,连忙喊江枳初。 “小枳,不早了,我们该进去做饭了。” 江枳初应了一声,收了目光转身就走。 就在江枳初进门的前一秒,围墙外传来一道声音。 “小枳?是你吗?我是奶奶啊。” 所有人脚步顿住。 “我靠,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袁钰忍不住翻白眼,“最怕就是这种人了。坏人变老还为老不尊,倚老卖老。” 袁婶听到了,杵了下女儿,嘴上却也没说什么。毕竟她也看不惯这对老人。 旁边一直没动静。 徐津年偏过头看江枳初,看到她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线和面无表情的脸。 江枳初知道,既然被他们看见了,没达到他们目的之前,想躲是躲不过的。 江枳初转了身体。 “真的是你,奶奶还以为看错了。几年不见,越来越漂亮咯。”江老太太边说边上前迈了一步,企图抓江枳初的手上演个祖孙情。 谁料仅差0.5CM的时候,江枳初的手被旁边的人一把抓住,将她整个人拉走了。 江老太太:“? ? ?” 徐津年挡在江枳初面前,居高临下地睨过来。 “不好意思,你谁?” 小伙子看着身体挺好,耳朵怎么不好使呢。 江老太太摸不准徐津年的身份,上下打量观察着,“我不是说了,我是她奶奶。” 徐津年听完,转头对江枳初说:“你还有奶奶?” “你奶奶没死啊。” 江老太太:“……” 好家伙,嘴一张就嘎掉一个。 “哪家的孩子这么没礼貌,哪来的?”旁边杵着拐杖的江大爷眉毛一竖眼睛一瞪,“小伙子,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江枳初:“他跟我一起来的。” “嗯,我确实是江枳初一起来的。”徐津年紧跟着飘来一句,“我还以为她爷爷奶奶死了,清明节那几天没时间回,所以趁五一回来祭奠一下。” 好好的帅小伙,怎么长了这样的一张嘴! 两位老人一口气没上上来,差点被当场气死。 江枳初在他们开口训斥徐津年前,抢先一步道:“你们有事吗,没事我就进去了。” 听到她要走,两位老人顾不上其他,连忙说:“其实我们也是被迫的没办法,不然不会过来打扰你。” 用这句话开头,江枳初瞬间拧起眉。 凭自己对对方的了解,百分百没好事。 江老太太:“其实你爷爷这两天在住院,知道你要回来,所以我们赶紧回来,就是想看看你。” 袁钰:看人还是看钱。 江枳初不耐烦,“废话少说,有话直说。” 江大爷脾气上来,“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奶奶说话——” 听到江老太太咳嗽一声,紧急刹住了剩下的话。 江枳初冷冷地看着两位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冷哼一声。 “然后呢?” “然后——”两位老人对视一眼,江老太太接着说:“所以你看能不能给我们一点看病的钱。” “我能打人吗。”袁钰撸起袖子。 徐津年瞥她一眼,“打人犯法。” 袁钰咬牙切齿,“如果对方不是人呢。” 徐津年想了想,“有动物保护法。” 袁钰:“……” “我没钱。”江枳初说了这么一句。 江大爷:“你没钱?怎么可能。就算你真没钱,你姑姑有钱啊,她肯定给了你不少。” 江老太太:“没错没错。我们要的又不多,就给你爷爷看个病,几万块就行——” 江枳初打断,“姑姑出国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她说她管到我高三毕业就够了,以后不想再管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江枳初依旧面无表情,示意一旁站着的徐津年。 “所以我现在住在他家,给他打工,赚上大学的费用。” 江枳初住在徐家的事,袁钰连自己父母都没说过,更别说江枳初爷爷奶奶会知道。 两位老人愣了一下,明显不信,异口同声地问:“打什么工?” 江枳初一字一顿。 “保——姆。” 第53章 这不是提醒,是威胁 徐津年:? ? ? 袁钰:? ? ? 袁婶:? ? ? 袁叔:? ? ? “怎么可能,谁会让一个小孩当保姆。”江老太太背着手摇头,露出“我绝对不信”的表情。 江枳初直勾勾看着他们,忽地笑了,眼神却透着薄凉。 “——因为我和他不仅同一个学校,还是同一个班的。徐大少爷可是要考年级第一甚至省状元的人,没时间也没心思管其它事。” “——他家里有阿姨,学校有我。我就负责中午晚上打饭、放学收拾书包、交作业记笔记、整理课桌、端茶倒水,每周值日我来做……” “——可能你们不会相信,事实上就是这样。只有你们想不到的,不代表不会发生。” 江枳初说的那些话,两位老人信没信不知道,倒是先把徐津年听得一愣一愣。 这些话对吗? 这些话恐怕不对吧。 确定她是保姆? 稍微仔细回忆,会发现不管是宋黎还是文阿姨,每次需要做点什么,喊的好像都是……他? 两位老人听傻眼了,一同扭头看向江枳初身边站着的那个男生。 虽然他们一生困在着贫瘠偏僻的山村里,没读过书见识也少,见到的人不多,却也看得出徐津年和这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此刻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目沉静从容,眼神有些慵懒骄矜。皮肤也不知怎么生的,像是从没干过活晒过太阳一样。 全身上下透出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出的矜贵气质。只要眼睛还不瞎,肯定能看出是有钱人高知家庭出来的孩子。 听完江枳初说的这些话,徐津年没有吭半点声,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分外平静。脸上的神情淡漠,尽显凉薄。 袁钰默默看在眼里,心想:还真别说,有那么点意思出来了。 江老太太一脸狐疑,企图从孙女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你骗我们的吧,真的是这样?你姑姑会这么狠心丢下你不管?” 江枳初则露出一副“爱信不信,不信拉倒。自己让我说的,说了又不信,那我有什么办法”的表情给到对面。 两位老人:怎么回事。她明明一句话也没说,却感觉表达了很多话? 不管江枳初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能捞到一笔也算一笔,只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心里打着这个主意,老太太继续开口道:“知道你心里还在怨恨我们,以前的事算是爷爷奶奶做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们年纪大的份上,就当之前是我们老糊涂了,你就原谅我们,别计较了,好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 袁钰是一句也听不下去了,掏了掏耳朵忍不住出声:“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揭过小枳前面十年受过的苦。江大爷江大奶,你们未免想得太轻松了吧。天还没黑呢,怎么就开始做梦了呢。” 江老太太突发性耳背,没听见袁钰说的话,继续盯着江枳初对她说。 “之前确实有点误会,发生了一些让你不开心的事。做人不能只顾着记别人的不好,也要记得别人的好,光记那些不好的回忆,只会让自己难受痛苦。再说了,我们祖孙间也有快乐的时候啊,我们之前那些美好的时光算什么?” 徐津年不咸不淡地开腔:“算海苔。” “? ? ?”江老夫妇不理解,对视一眼。 江老大爷:“海苔?那是什么玩意儿?哦,小澈之前是不是吃过,我记得好像是一种零食?” 徐津年嘴角抽了两下,“算是吧。” 旁边的袁钰快要笑疯了,拼了命拍江枳初的肩膀。 江枳初:“……” “反正要钱没有,实在不行你们报警吧。”江枳初冷淡地说。 江老太太音量猛地提高,“报警?怎么还扯上报警了,你——” 徐津年不耐烦打断。 “不好意思,我来这是散心的,不是看你二位闹心的。我还有事要安排给我的保姆,二位没事便请回吧。先说明,我脾气不好,最好别惹我。少爷别的本事没有,花钱喊一些人做点事,还是很容易的,犯法的那种。” “哦,对了。” 徐津年懒洋洋地挑了下眉,似笑非笑。 “这不是提醒,是威胁。” 村里芝麻大点的干部都怕得罪的两位老人,认为有钱便可以只手遮天,直接被徐津年眼神吓得身体连抖两下。 袁钰脚下偷偷挪动,摸着脖子凑近江枳初,悄声问:“他一直这样吗?说实话,有点吓人。” 回想今天自己怎样对人家,脖子有点凉嗖嗖的。 徐津年说话期间,江枳初一直在看他,唇瓣抿起浅浅的弧度。 徐津年虽然性子冷淡不爱搭理人,但和人说话也算规矩,从来没像今天这样。 “没有。”江枳初低声说,“他平时挺有礼貌的,几乎都不生气。” 也有可能生气的时候没表露出来,她没感受到? 江枳初顿了顿,接着说:“就算生气,都是不讲话也不搭理人。” 袁钰又问:“他应该不是那种睚眦必报,心眼比针尖还小的人吧。” “当然不是,他很好的。”江枳初看了她一眼,语气坚定地说,“真的。” 并且在杭城,她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 “这样啊。”袁钰放心了一半,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又问,“所以有多好?比我还好?” 江枳初继续看徐津年那边,不说话了。 没告诉对方,他们两个不是同一种好,所以无法比较…… 另一边,徐津年像一堵墙死死挡在两位老人和江枳初中间。 江老太太不甘心就这样,越过他肩头瞧见江枳初转身要走,连忙喊。 “你也知道,我们还要养你弟弟。我们两个老东西又没劳动能力,你爷爷这个病也不清楚什么情况,你就放心你弟弟一个人?要不这样,你先借我们点,到时候还你,行吗?” 说是借,这笔钱一旦出去了,就不可能回来。 光江于好“赎”出自己和江枳初,一共就给了七十五万。她们迁出江家户口,不再属于江家人,村里给两位老人申请了低保,每个月也能拿到一千左右。再加上之前剩余的存款……总而言之,怎么也不会说没钱用,沦落到找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学生借钱。 江枳初停下脚步,回头。 看到她停下,老太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光亮。旁边其他几位见状,皆皱起了眉毛。 “哦——” 江枳初不冷不热斜睨来一眼。 “那你们等有钱的时候,再用自己的钱好了。” 江老太太、江老大爷:“……” 第54章 君有疾否? * 翌日清晨,五点半,天际微微亮。 徐津年是被鸡鸣声、鸟叫声,还掺着几声犬吠给吵醒的。 迷迷糊糊听到的时候,还以为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他耳边放交响乐。 因为突然换了地方,加上身下这张床太硬,处处不习惯的他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这出死动静对于好不容易睡着,且还没睡多久就被吵醒的人而言,简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到了极致,心中怒火飙升到了极点。 最终,仅剩的一点睡意,被楼下一道毫无征兆响起的尖叫声给彻底击散。 徐津年沉了一口气,还没睁眼,已经把楼下那人埋哪都想好了—— 如果是江枳初,那还是算了…… … 徐津年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对面房间正好也开了门,两个睡眼朦胧的人迎面撞上。 江枳初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打着哈欠也不忘和徐津年打招呼。 “早啊。” 徐津年忍不住看了两眼她乱糟糟的头发, “早。” 隔壁的人显然也被楼下动静吵醒,门打开,走出来两个人。 他们四个在二楼,所以楼下鬼叫的那个人是谁,很明显。 江枳初往边上走,推开窗户,缭绕在半空中的晨雾还未完全消散,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 她想问袁钰发生什么事了,探出脑袋后瞧见什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了?” 见江枳初半天没动静,徐津年奇怪地走近,跟着探出身子往下望。 “……” 看清楼下场景的徐津年,心里暗骂了谭卓庭一声傻逼。 傻逼似乎有心灵感应,卡着点打了电话过来。 谭卓庭的声音听着充满困意,多半也是中途醒来。 “喂,你要的那些花已经送到了。负责运送的司机说他们用的最快速度,所以瞧见了吗?” 徐津年:“嗯……” 能不看见么,整个院子,包括围墙外面都摆满了,场面十分夸张。 “因为太早,见院子门没锁,就没打扰你们休息,他们自己把货卸了摆好。哦,这个是另外的价钱,所以结账的时候得加钱。”谭卓庭笑的声音从话筒传出,语气得意,“怎么样,你布置给我的任务完成怎么样。都说了,事情交给兄弟我,你尽管放心吧。” 徐津年:“……” 应该是事情交给你,我尽管闹心才对。 徐津年凉凉地吐出两个字,“蠢货。” 谭卓庭:“? ? ?” 没等他质问徐津年为什么要骂他,电话被对面直接挂断。 谭卓庭:“……” 徐津年挂断电话后,扫了眼谭卓庭发来的账单,干脆利落转了笔钱过去。 从江枳初的角度看,能看到好几个零。 她抬眼看徐津年,“所以楼下那些,是你的杰作?” 楼下摆满了风雨兰。 一排排盆栽里,有的还是草状态,有的刚刚发芽、有的已经开了花,红的、白的、粉的……除此之外,地上还放了好多鼓鼓囊囊疑似装满种子的蛇皮袋 ——估计风雨兰全家都在这了。 徐津年叹气,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我能说不是我的杰作么。” “徐津年!徐津年!徐津年——!”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在下面惊叹完的袁钰跑上来了。 看到站在窗边徐津年,她张嘴就说:“楼下那些是在做什么?你在下聘礼吗?” 徐津年皱眉,张了张嘴,“什么——” 袁钰没给他说完的机会,迫不及待打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知道我是小枳最好的朋友,所以想用这点好处收买我。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可不是这么好收买的。” 袁钰两个手指头对着自己眼睛戳了一下,又去戳徐津年。 “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的。” 徐津年:“? ? ?” 江枳初:“? ? ?”说的什么跟什么。 难道是在下面吸了太多花粉,花粉中毒所以开始胡言乱语了? 说完这些话,袁钰邀功似地看向江枳初。 “小枳,你觉得我刚才像什么。” 像不像誓死守卫公主的骑士。 江枳初一脸认真,“像脑子有病。” 袁钰:“……” — 江枳初时隔两年回到安哩村,是给江澈过生日,运动手表和运动耳机就是为他买的。 江澈比她小四岁,上初二。 听袁钰说,上了初中后,只要学校开放自习允许寄宿生提前入校,江澈都会马上住到学校去。 即使今天是五一假的第二天,江澈早在昨天中午就去了学校。 考虑到江澈总是躲着自己,不清楚这次会不会还是这样,太多人目标太大,江枳初让徐津年和袁钰在校门口等着,自己单独进去找人。 徐津年和袁钰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见徐津年频频往校园里面望,袁钰想了想。 “那个……你想不想进去?” 徐津年淡淡扫了她一眼,琢磨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是她自己说不收钱,想住一晚上就得做事,结果让他拔了个韭菜后没了动静。没离开安哩村前,谁知道在哪等着他。还是小心谨慎点比较好。 袁钰压根没看出他看自己的眼神奇怪,自顾自地说:“我们地方小,人少,资源也紧张。这所学校是小学和初中一起的,所以小枳也在这里读了几年,算是她的母校吧。怎样,进去看看吗?” 徐津年朝学校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想了想,片刻后说:“她不是让我们在这等着么。” 袁钰连啧两声,习惯性动作要拍人肩膀,中途想起江枳初说他有洁癖,又给缩了回去。 她笑着说:“没看出来啊,徐大少爷居然这么听我家小枳的话。嗯嗯,不错不错,这个习惯麻烦继续保持下去。” 徐津年的目光从眼尾瞥过来。 君有疾否? 第55章 因为太空有空间站,那边太挤我们没有空间站。 “小枳只说不要和她一起进去,又没说我们不能自己进去。温馨提示一下,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以后都没机会了哦。”袁钰说。 徐津年微冷的声调响起,“为什么说以后都没机会?” 袁钰愣了愣。 这是重点吗? 不过她很快猜出徐津年想歪到哪去了。 “——停停停,打住,你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以后没机会和小枳一起来安哩村,也不是说你和小枳……哎呀,反正不是你现在心里想的那个意思。” “——之前政府派人下来考察过,发现这所学校三面临山,一年四季还多雨天,保不齐哪年哪月哪日发生山体滑坡。所以等北边的新校区建好,马上搬迁,这里就会被拆掉。” 听到这里,徐津年绷着的脸才有所松缓。 瞥见这一变化,袁钰不语,一味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果然是大少爷,听不了一点不好听的话。 唉,也不知道小枳小可怜这些日子怎么过来的,是不是要时刻谨言慎行,有没有被某人欺负过…… 袁钰心里想完这些,打算再问一遍到底进不进去,一抬头,原地哪还有徐津年的影子。 “少爷,你干嘛去?”她冲已经走出几米远的徐津年背影喊。 徐津年停下,回头看她。 “不是说进学校?还不走。” 袁钰:“……”为了小枳,忍! — 进校门不用走多久,就能看到学校的篮球场。 现在还在五一假期期间,学校管得松,篮球场上有初中部的学生在打篮球,两边看台上站了不少的人。 袁钰一直在说话,大致介绍这所学校。她带着徐津年上了球场周围其中一个看台。 看台地势高,视野辽阔。 “真奇怪。这么多女生跑来看,欢呼声也很热情,按道理场上应该有帅哥才对啊。”袁钰手掌举起抵在额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努力瞅下面,“是我眼神不好使吗,怎么一个帅的也没看到。究竟是我眼光变高了,还是颜值一届不如一届?” 徐津年完全没听她一个人在碎碎念什么,环顾一圈,目光掠过每一棵树,每一栋楼,观察江枳初读过的这所学校。 袁钰很快放弃寻找帅哥的踪迹,指着一个站满学生的看台,对身边的徐津年说。 “所有看台里,对面那个地理位置最佳。因为最高,所以视野也是最好的,可以看到全场,方便找到自己想看到的人。我和小枳以前没事的时候,最喜欢往那个位置跑了。夏天吹风,日落看风景,闲聊。” 徐津年顺着她说的方向望过去。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去那?” 袁钰看了一眼对面挤满人的看台,翻了不知道今天第几个白眼,严重怀疑身边这位到底是不是学霸。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环着胳膊对徐津年说:“因为太空有空间站,那边太挤我们没有空间站。” 徐津年:“……” 没一会儿,他们离开篮球场,前往下一个区域——教学楼。 “这两栋,是小学教学楼。对面三栋,是初中部的。我们这里小孩少,小学每个年级只有两个班,所以两栋楼足够了。初中就多点,一个年级五个班。”袁钰指着右手边这栋,“小枳之前就在这。因为每升一个年级就要换一个教室,一二三楼的第一间教室,小枳都待过。” 余光察觉徐津年转身要往教学楼里走,袁钰连忙阻拦。有的时候太着急,嘴巴是发不出声音的,身体是比嘴巴快的。 手快碰到的时候又想起徐津年那该死的洁癖,情急之下,身高有一米七往上的袁钰,改为伸出自己的长腿去拦。 徐津年毫无防备,被绊得一个踉跄,差点没表演一个“五体投地”。 他带着七分诧异三分不解,回头看身后的人。 “不好意思啊。”袁钰收回腿,“因为以前发生过一次意外,所以陌生人需要经过同意才能进教学楼。” “不能用嘴巴说?” “这不是没来得及嘛。”袁钰突然“哦”了一声,指着一个方向,“我们去那看看吧,那边是小枳以前最喜欢去的地方。” 说完麻溜地转身就走,完全不给徐津年找麻烦的机会。 徐津年:“……” 然而,两分钟后,袁钰后悔往这边走了。 她在看到前方的场景后,猛地停了脚步,第一时间是去瞅身边的人。 想要把人带走显然已经来不及,因为徐津年已经看到,压着嘴角沉默地注视着前方。 来学校找弟弟过生日的江枳初,出现在前方柳树下,身边站着一个白衬衫男生,看着像二十岁出头。两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看举动,十有八九是在加微信。 不仅如此,两个人正在聊天,脸上洋溢着距离都掩饰不住的笑容。 江枳初刚加上微信,背上忽然凉嗖嗖的,还感觉有道目光锁定自己。 抬头一看,发现两道眼熟的身影立在对面。 看到他们,江枳初抬起手臂朝他们挥了挥,同时有些疑惑。 那两位不应该在校门口等着吗?怎么进来了。 江枳初身边站着的那名年轻男子,见她对着某处招手,好奇地转头。 和衬衫男生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袁钰隐隐闻到了醋味和硝烟味——皆来源于自己身边。 可惜,某人目前一没身份二没关系的,仅仅只是朋友…… 江枳初和男生说了什么,只见那名男生冲她笑了笑,摆手道别。 当江枳初快走近的时候,徐津年神情复杂看了一眼她,然后转身走了。 “? ? ?” 江枳初扭头问还站在原地的袁钰。 “他干嘛去?” “你先说说你刚刚在干嘛。”袁钰朝对面已经离开的男生努嘴,“你不是不加陌生人微信嘛,怎么加了刚才那个人的?” “他是小澈朋友的哥哥。小澈上周生病了,是他带去的医院。我加微信是想把医药费还给人家,顺便以后小澈有什么情况,多一个人可以问,让我及时知道。”江枳初如实说。 袁钰问:“只是因为这样?” 江枳初不懂,“不然呢?” 袁钰:“不是因为人家长得帅?” “长得帅吗?”江枳初皱眉,发现几分钟不到,对方长什么样已经完全模糊了,“我没太注意。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关注这些。” 听了她的话,袁钰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一向不关注这些? 呵呵,搞笑。 想当初,江枳初在微信跟她提起徐津年的时候,那是他们见面的第一天,江枳初可是明明确确夸了人家长得帅…… 眼看徐津年越走越远,背影都快看不见了,袁钰推了推江枳初。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啊。” “你去哄哄——哦不,你去解释一下。我觉得他很有可能误会了。” 江枳初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我不会哄人……” 第56章 哄人都不会,那你会什么?洪世贤吗? 袁钰表情:(?-_?)?? ? ? 袁钰表情:(¬_¬)…… 停之停之,你的重点是不是也搞错了? 重点不应该是后面的“解释”两个字吗?敢情你只听到了“哄”这个字? 姐妹,你应该和徐津年坐一桌,你们两个人天生一对,真会抓重点…… 对待两人,袁钰是无差别攻击,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 “哄个人都不会,那你会什么?洪世贤吗?” 江枳初:“……” 没犹豫太久,江枳初追上去了,紧紧跟在徐津年身边。 徐津年继续走着自己的路,一句话没说,半点眼神也没分过来,仿佛没发现她的靠近。 沉默了一会儿,江枳初率先出声打破安静。 “你这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走了,为什么不说话。 徐津年因为看地垂下的眼皮向上抬了一点,嗓音冷淡。 “在走路。” 江枳初:“……”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她拿不准徐津年现在这副样子是因为什么,不知如何开口,眼珠子转溜一圈,鬼使神差来了一句。 “那个,你要不要听我唱歌?” 说完这句,江枳初想给自己的小嘴巴来一个大嘴巴。 什么玩意儿,自己在说什么鬼话,谁家好人莫名其妙唱歌啊。 徐津年对这个似乎感兴趣,终于看了她一眼,没问她没头没尾突然唱什么歌,而是问:“你会唱歌?” 认识这么些天来,徐津年还没听过江枳初唱歌。 “当然,不过呢……”江枳初表情犹豫,有点不好意思,“我只会一点哦。” 徐津年停了脚步不再往前,一副愿意洗耳恭听的样子。 没办法,话是自己说出口的,说到做到。 江枳初沉了口气,脑海里搜刮了一番,选好自己会唱的歌,然后自己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唱个歌嘛,两分钟的事,一下就过去了。那么多次几千人眼前的演讲都没怯场,在他一个人面前更不用说了。 SO eaSy! 于是,给自己打好气的江枳初嘴一张,直接开始唱了起来。 才听完一句,徐津年眼皮连跳两下,忍不住出声打断。 “那个——” 唱歌的情绪刚涌上来,江枳初被迫停下,疑惑地瞅他,表情不大高兴。 徐津年小心翼翼询问:“我先问一下。你唱的这首歌,它是印度语还是法语,又或者是别的语言?” “肯定是中文啊。”江枳初懵懵的,“怎么,你没听出来吗?是不是耳朵听力出问题了,回去后要不要看看医生?” 徐津年:“……” 他叹了口气,“我好像知道你那句‘只会一点’,是什么意思了。” 一首歌下来,江枳初估计只认识那些歌词。歌的调子、节拍、旋律、唱的时候每个字词的咬字发音…… 她是全不在线,属于五音不全典范中的战斗机。 见江枳初还是一头雾水,徐津年问:“难道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唱歌方面的事?比如点评唱得怎么样。” “有啊。”江枳初说,“他们总夸我来着,说是无污染、纯净的声音。” 可怜的娃,小小年纪就经历了捧杀。 徐津年:“……” 江枳初疑惑,“怎么了?难道是很难听吗?所以你听完我刚才唱的那句,有没有什么感觉?” 徐津年欲言又止,“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江枳初:“……” 江枳初:“明人不说暗话。” 徐津年沉默了几秒,然后扔出来一段话,一口气说完的。 “你刚才的歌声,给我的感觉就像‘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让我觉得你很适合打个唇钉,上嘴唇和下嘴唇打在一起。所以你以后还是念歌词吧,别唱。” 明明长了一张看起来很会唱歌的脸,却是一个实打实的音痴。 谁能想到,作为一位每门成绩都出类拔萃的人,却是一个路痴和音痴。 江枳初:“……” 江枳初皮笑肉不笑冲他笑了笑,淡淡地“哦”了一声。 她已经不想管自己刚才是因为什么才追上来的,抬脚就走,徐津年伸手抓了个空,赶忙追了上去。 “是你让我如实说的。”徐津年有点憋屈。 江枳初点头,“嗯嗯,我知道,所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唱那句污染您尊贵的耳朵。” 徐津年暗道完蛋。 果然生气了。 而且还是很难哄好的那种。 … 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完全被遗忘的袁钰撇了撇嘴,选择默默跟上。 刚才发生的一切,被站在旁边的她尽收眼底,得出了一个结论—— 问:江枳初一不小心惹徐津年不高兴了怎么办。 答:想办法让江枳初生气。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徐津年遗忘自己在生气这回事,反过来哄江枳初。 …… 当天下午,回杭城。 江枳初和徐津年来的时候轻飘飘,回去的时候大包小包,装的都是袁婶自己做的一些吃食。 袁钰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县里,站在大巴车面前说话。 “时常联系。”袁钰拉着江枳初的手,瞟了一眼远处买水的徐津年,凑近了说,“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马上赶去杭城帮你报仇。” 毕竟江枳初现在住在人家家里,袁钰多少还是会有些担心。 “放心吧,不会有人欺负我的。”江枳初拍了拍她的手,“还有你也是,有什么事及时和我说。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姑姑人脉广,或许她可以。” 袁钰:“嗯嗯,知道啦。到家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我一到家就——” 江枳初声音戛然而止,左边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第57章 徐津年打你了? ! 江枳初闻到一种烟酒混合在一起,异常难闻的味道,偏头看过去,发现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没等她皱眉避开,出现另一只手,拎着那只手的袖子,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没有人告诉你,随便搭女孩子的肩膀是一个很不礼貌的行为?” 说完,徐津年脚下挪动一步,挡在江枳初陌生男子中间,彻底隔绝对方的视线。 那股难闻的气味消散不少,迎面而来的是徐津年衣服上散发出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 徐津年撇下眼看对方,“你找我朋友有事吗?有事可以和我说。” 看着面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生,陌生男子表情一愣,显然不知道有他的存在。 见对方比自己高出一整个脑袋,目光水平一扫可能都发现不了他的存在。又瞥见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的肌肉线条清晰流畅,青筋微凸。 别看这位少年身形清瘦,抓他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陌生男子自知实力悬殊,原本浑浊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澈不少,果断秒怂,干笑道:“没……没有事,只是想简单打个招呼而已。” 搭了个肩膀而已,他还没做什么呢,有必要这么较真? 陌生男子拼命给对面使眼色,示意自己不会再做什么,可以松开自己了。 可惜徐津年像是没看到他使的眼神,脸上漫着淡淡的笑意,手上却暗自加大了力道。 “真的没事?” 陌生男子疼到倒吸一口凉气,连连点头。 “真……的,真的没事。” “没事最好。” 徐津年瞬间收起笑,松了力道将人放开。 “滚吧。” 陌生男子马不停蹄,头也不回地“滚”了。 看完全程的袁钰抖了抖肩膀,靠近江枳初小声地说了一句。 “没看出来啊,徐少爷还有这么吓人的一面,颇有几分校霸的气质在身上。幸好这两天我没把他真正惹毛。欸,所以他会打人吗?” 江枳初想了想,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点头。 “打过。” 江枳初回的不是“会”,也不是“不会”,而是……“打过”? 袁钰表情变了又变,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徐津年打你了? !” 江枳初:“……” 上一秒刚把人赶走,下一秒听到这句话的徐津年:“……” 徐津年偏头看江枳初,点了点脑袋,眼神询问。 江枳初叹了口气,耸了耸肩加摇头。 徐津年挑眉。 江枳初表情无奈,两手一摊。 袁钰:“? ? ?” 她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 请问这是什么肢体加密语言? 所以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没有他们之间的默契,所以根本看不懂。 而且,为什么有种自己被骂的感觉? 可惜没证据…… 怕好友自己在那胡思乱想,脑补出什么更奇怪的东西,江枳初解释道:“之前有个小混混在我们学校附近抢学生手机,有次刚好抢到他的,所以把人教育了一顿。” “哦哦,原来是这样。”袁钰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我还以为……” 一旁的徐津年打断了她的话。 他不咸不淡道:“以为什么?以为我手闲得没事干,平时喜欢揍个人给自己找乐子?我很好奇,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缺德考试满分成员?” 袁钰:“……” 眼看快到发车时间,自知理亏的袁钰“毕恭毕敬”将两位送上了车,挥手告别。 … 回去的大巴车上乘客依旧很少,晃晃悠悠地上路。 江枳初坐的位置刚好靠近窗户,可以打开。 一上车,她就将窗户开到最大,两只手搭在边上,下巴抵着手背,安静地看着这座被埋在记忆深处的城市一点点抽离出视野。 余光闯入一只手,江枳初转眸盯着对方的手指看了几秒,转头。 “别把脑袋这样伸着,不安全,窗户关小点。”徐津年低声说。 江枳初“哦”了一声,缩回脑袋,老老实实在座位上坐好。 徐津年把窗户关到手伸不出去,新鲜空气可以涌进来,江枳初还能吹到不大不小的风。 两个人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是谭卓庭和温清秋在群里发消息轰炸,问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徐津年粗略扫了一眼,挑了几句回复。 江枳初没打开手机看消息,而是观察低头回消息的徐津年,脑海回忆梳理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也不知道是徐津年真的没事了,还是隐藏太好。抵达安哩村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江枳初想问徐津年,又怕旧事重提,本来没什么事,被她一问突然又有事了。 所以最后选择不问。 希望徐津年今后好好的,人生一直顺顺的。 江枳初默默在心里想,收了目光。 大巴行驶途中一直在摇晃,像极了婴儿摇篮的摆动,无时无刻不在刺激江枳初的前庭系统,让她的身体和大脑一点点放松下来,困意渐渐涌上。 耳边是车轮、引擎发出的天然、有节奏的白噪音,营造出一种绝佳的助眠环境。 江枳初的身体告诉自己想睡觉,脑子却坚持不让睡,时刻紧绷身体里的神经。 生怕一个没注意,自己像来时一样不知不觉睡着,脑袋又靠到了徐津年肩上。 毕竟男女有别,毕竟…… 江枳初摇了摇头,甩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 出了车站,小刘叔叔已经提前抵达,在说好的地方等着他们。 见徐津年和江枳初拎着大包小包出来,小刘赶紧绕了半圈打开后备箱,感叹他们是去进货回来了么。 路上四个小时几乎都在干瞪眼,江枳初知道自己会坚持不住,在后座和副驾驶之间,毅然决然选择了后者。 放完东西,江枳初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徐津年:“? ? ?” 小刘叔叔:“? ? ?” 江枳初一上车,身体一歪眼皮一合,完全没关注到另外两人看自己的眼神。 小刘糊涂了。 这是咋了,难道是吵架了? 他透过后视镜瞅了眼后座的人,徐津年皱着眉,下颚线条紧紧绷着,侧起脸面朝车窗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路上没人说话,车内过分安静。 空气窒息到令人可怕,小刘时不时用余光瞟身边两个人。 他第一次不想在车里,车顶和车底都行…… — 驶进院子,小刘一边留意后视镜停车,一边对另外两个人说:“你们直接进去吧,后备箱的东西不用管,交给我和文阿姨。” 对于平时话多的他而言,实在受不了了,只想赶紧把他们弄远点——越远越好。 车完全停好的同时,几乎睡了一路的江枳初有所感应地睁眼。 听完小刘的话,她轻声说了一句“辛苦了,谢谢”,打开车门直接下车。 如果用一个字形容现在的江枳初——困,两个字形容——很困,三个字形容——困困困。 困到可以怀疑是不是被人偷偷下药的程度。 因为托某人的福,她昨晚休息得并不好。 第58章 这是又想不出名字的58章 太久没见面,江枳初和袁钰有很多话想说,一聊就聊到了半夜十二点。 当江枳初快要睡着的时候,半睡半醒中听见一道很诡异的声音。 像丧尸啃墙皮,又像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咯吱咯吱的,让人听了心里发毛,浑身不舒服。 江枳初一开始以为房间有老鼠,后来发现声源处很近,就在挨着自己。 想喊醒对方,转念想到袁钰本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睡,是她跑过来打扰人家,便放弃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好不容易等到袁钰不磨牙,结果说起了梦话——莫名其妙的,突然在那背起了《出师表》……? 这也就算了,偏偏袁钰还记不全,每次精准卡在开头的“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这句后面是什么,不记得,于是从文章题目再背一遍。依旧卡在同一个位置,继续再来一遍…… 袁钰嘴里,先帝不停地崩殂。 就在袁钰打算背第四遍时,江枳初终于忍无可忍,一片黑暗中冷冷开口:“背不出别耽误后面同学的时间,拿着书回座位,确定可以流利地背了再上来。” 袁钰这才消停。 江枳初以为世界终于要清净,准备安心入睡时,仅仅安静了五分钟,身边的袁钰又开始发力——她梦到了睡前聊到的那件事。 江枳初没离开安哩村前,除了袁钰,其实还有一个关系要好的朋友——钱浅。 钱浅是隔壁村的。 一位皮肤偏黑,长得瘦瘦小小,性格温吞的女孩子。 那个时候的她们,整天形影不离,无话不谈,做什么都要一起。 后来,江枳初跟着姑姑离开。小学毕业后,袁钰去了县里的初中,钱浅则继续留在本校的初中部。 即使她们仨身处三个不同的地方,彼此的联系一直没断,会在手机上分享生活、发生的一些开心或不开心的事。 直到初三快毕业,江枳初和袁钰得知钱浅不打算上高中,顺从家里人的安排,早早和邻村的人订婚…… 安哩村地处偏僻,山路崎岖人迹罕至,经济落后,消息闭塞。是一个当地人一旦有机会走出去,见识了外面的世界,便不愿意回去的地方。 一生被困在这一亩三分地,没读过书,没接触过新事物新思想的老人们,更加固执,更加偏执。他们默契地认为女子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人生子。 读再多书,学再多东西,除了浪费钱浪费时间,什么用也没有。他们这些没上过一天学的人,不一样会种田种菜养孩子,一样活得好好的——钱浅家里那些长辈,就属于这类人。 得知钱浅选择妥协,江枳初是既心疼又震惊。 然而,江枳初和袁钰一次次的努力劝说,换来的是对方一次比一次的不耐烦。 她们仨多年以来的友谊,在钱浅那句“道不同,以后还是别联系了”一拍而散。 后来,她们真的一点联系也没有。江枳初不在安哩村,更是完全不知道钱浅的近况。 时隔三年,袁钰之所以突然提起,因为前段时间碰到了钱浅,发现对方过得并不好…… …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江枳初对着天花板轻叹了一口气。 一样的事,曾经差点在她身上发生。当时的她知道家里人有一样的打算,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反抗。 但是她不知道,如果江于好没有出现,仅靠自己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所以比起钱浅,她非常幸运,充满灰暗的人生遇到了最好的姑姑,从此天光大亮…… 江枳初被身边的动静打断。还在做梦的袁钰骂着骂着,不知道又骂什么去了,情绪是越来越激动,说话内容是越来越清晰。 “他大爷的!到了该结婚的年龄没结婚,那又怎么了,这个世界多的是该死却没死的人。为什么总是有人自身的问题都没认清,讨死嫌,还长了一张爱说教的嘴!” 江枳初:“……” 看来今晚这觉是没法好好睡了。 — 只有天知道,她昨晚经历了什么。 江枳初眼下只想赶紧回房间洗澡,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刚踩上第一个台阶,手腕被人从后面抓住,江枳初被迫停下,回头。 打完一个哈欠,眼珠表面泛起一层朦朦的泪花。 不清楚情况的徐津年对视上,看到她眼里的泪水,愣住了。 “你——”徐津年咽下原本要说的话,放轻了声音,“是有什么事吗?” “有。”江枳初挎着脸说。 徐津年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 江枳初:“我好困,我要睡觉。” 说完,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徐津年:“……” 他还是不放心,又问:“除了这个,没别的事?” “没有。”江枳初困到话都不想多讲,懒洋洋地说,“为了不在车上睡着,免得不小心又靠你肩膀,我可是硬撑忍了一路。想睡又不能睡的滋味太难受,折磨死我了。” 徐津年皱眉,“那你坐副驾驶……” “一个原因。”江枳初摆了摆手,“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上楼了。昨晚几乎没真正的睡着,撑了大半天,实在是撑不住了。” 徐津年垂眸凝视身前的人,过了几秒,启唇出声。 “其实你可——” 第59章 裸的徐津年? ! 奈何江枳初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两步并一步跑上楼,很快消失在转角。 徐津年还在原地站着,紧紧盯着江枳初消失的方向。 所以说…… 因为不想靠着他肩膀睡觉,所以大巴车上一直强撑着不睡。 之所以选择坐副驾驶,是因为不想靠着他肩膀睡觉? 徐津年冷笑出声。 说实话,被气到了。 …… 除了中间被喊起来匆匆吃了几口饭,这一觉,江枳初睡到了晚上九点。 就在江枳初梦到自己被徐津年拿着棍子追着打的时候,猛地睁开眼,想起来一件事。 难怪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明天下午就要去学校,她的假期作业还有大半没写完! 江枳初眼睛依旧是困的,脑袋是没完全清醒的,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虽然前两天还告诉自己,要注意保持距离,徐津年这些天不嫌麻烦的行为,可能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帮助,和一双看起来很像的眼睛,还有他本人够善! 但是—— 学霸不是好当的!第一不是容易考的!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进步的步伐! 江枳初拿上自己的作业,打着哈欠挪去隔壁。 一回生,二回熟。 徐津年房间门如果虚掩着的,说明她可以直接推门进去。即使这样,还是习惯地先敲两下。 江枳初:“徐津年,我来找你问题目了。” 无人回应。 江枳初:“徐津年?” 隐约的,似乎听到有声音传出,只是听不太真切。 好像说的好像是……进来? 江枳初没多想,推门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房里没人。 环顾一圈,疑惑徐津年去了哪里,身后传来响动。 江枳初边回头边说:“徐津年,你——” 声音戛然而止。 裸……裸裸的徐津年! 徐津年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散着热气,单手拿着毛巾擦拭头发。漆黑的湿发凌乱地搭在额前,衬得眉骨深邃,五官更立体。 他裸着上半身,宽直平阔的肩,劲瘦紧韧的腰,腹部肌肉线条清晰性感。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缓缓下滑,顺着紧实的腰腹一路往下,直至洇进黑色的裤腰。 “啊——” 江枳初足足慢了半拍,手忙脚乱用试卷挡住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徐津年先看了一圈周围,目光落回她身上。 “不好意思,这里好像是我房间?” 江枳初不知道自己手是该继续举着,还是该放下,只能僵硬着身体保持姿势不动和他说话。 “我是按时按点,按照之前约好的时间过来的。谁知道平时十一点才洗澡的你,今天会这么早。” 空气安静两秒,徐津年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洗澡?” 江枳初暗道一声完蛋。 怎么话没先经过脑子,直接说出来了。 徐津年挑眉,语调轻懒,“难不成你——” “没有。”江枳初连忙打断,“我什么都没有,绝对没有!” 徐津年嘴角噙着笑,“我还没说什么呢,这么着急否认。” “我……我我……我……” 江枳初还没“我”出个所以然来,门那边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声音响起。 “津年,阿姨说小枳回来后一直在睡觉,你们在安哩村是不是——” 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幕,宋黎声音也是戛然而止,半天才缓缓张嘴道了一句。 “我的天呐。” 江枳初:“……” 徐津年:“……” 和江枳初不一样,宋黎震惊的不是徐津年没穿上衣。 她震惊的是,没穿衣服的儿子和江枳初居然待在一起。 江枳初没想到不在家的宋黎会突然出现,还这么凑巧,被她刚好撞见这幕。 江枳初扭头看她,手里还举着那张试卷,干巴巴地解释:“我是来找徐津年问题目的。” 宋黎“哦”了一声,看眼自己儿子,神情别提有多复杂了。 难道说……他们以前也是这样问题目的? 徐津年一眼猜出自己老妈在想什么。 “没有,别乱想。” 宋黎又“哦”了一声。 怎么回事,听到说“没有”,她心里居然还有点失望? 作为一名家长,作为一名成年人,这种思想真是太不应该了! 这边宋黎还在心里“谴责”自己,另一边,江枳初一点点挪动脚步。 这题今晚肯定是问不了了,她一路退到门口,语速飞快对两个人说:“我突然感觉又困了,思维跟不上,这题暂时搁着吧。那我先回去继续睡觉了,晚安。” 宋黎目送完江枳初消失在门口,一转头,发现儿子已经穿好上衣。 刚才半天不穿,她一来就穿了? 宋黎只当没注意到,还惦记着没问完的事。 “你们在安哩村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没有遇到那两个人?” “碰上了。”徐津年继续擦着头发,“他们不知道从哪听说江枳初回去,找上门要钱。” 宋黎皱眉,“那小枳……” 徐津年:“没给。” “那就行。我还怕小枳太善良,容易心软,被他们三言两语给拿捏住。幸好没有。”宋黎终于松了口气。 “她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不是那种会被人轻易拿捏住,受欺负的人。比你想的实际上要厉害很多,所以别担心。”徐津年视线从江枳初离开的方向滑过。 外表看上去恬静文雅,其实内心坚韧,内核强大,有自己的主见。 “嗯嗯,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毕竟比起我,你和小枳相处的时间更多,所以更加了解她。”宋黎赞同地说完,转而看他,“那你呢?” 徐津年知道她问的什么。 “我一直都没事。毕竟时间过去太久,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加上那个地方变化挺大,很多都不一样了。” 也是经过这一趟,他确认了一件事。 那个时候遇到的人,百分百就是江枳初。 想到这,徐津年唇角微微上翘出浅浅的弧度。 他前面一直没认出来,是那个时候遇见的江枳初,和现在明艳大方的江枳初完全两模两样。 个子比同龄人相比矮上许多,黑黑瘦瘦的。不久前下过一场雨,脸上和他一样沾满了泥水污渍,看不清全貌。 唯有那双眼睛格外吸引他的注意。 长睫下星眸熠熠,眸光清亮。在月光的照映下,像浸在冰雪里的琉璃,格外明净透亮。 后面隔了一段时间,他其实回去找过。只是那个时候不知道,江枳初几天前被她姑姑接走,所以没有找到人。 再加上不久前,他一直默认从外省转来的江枳初不是本省人,所以更不可能将那个时候遇到的人,和如今遇到的人联想到一块…… 宋黎离开没多久,谭卓庭打了视频过来。 徐津年和谭卓庭讲了这件事。 谭卓庭听了大为震惊。 谭卓庭听完不敢相信。 谭卓庭:“所以她完全没认出你来?即使在她面前提到当年那件事,也没任何反应?” 徐津年“嗯”了一声。 “难道说——”谭卓庭顿了顿,不确定的声音从手机传出,“她失忆过?” 第60章 什么花,你的桃花? 哇,那可就有几分狗血剧情的味道了。 徐津年捏眉心,“我问了,没有。” 问完还被骂了一句神经病,说他莫名其妙。 “那是为什么。”谭卓庭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是时间太久,所以完全把你给忘了?” 镜头里,徐津年表情唰地一下子变了,一瞬不瞬盯着镜头。 偏偏谭卓庭没眼力见,疯狂雷点上蹦迪,一手捂住胸口,脸上做出的表情十分夸张。 “哎呦,这可就扎心了。没想到徐少爷这些年来一直心心念念,结果人家转头忘得一干二净,真心错付。” “不会说话,就去和狗坐一桌。”徐津年冷冷道。 “啧啧,话还不让人说了。”镜头外,谭卓庭架在桌上的腿晃着。 “还有其他事吗?”徐津年眼角眉梢染上躁意。 “怎么,你很忙?” 徐津年瞥了他一眼,身体往后一靠,“我这个人吧,其实有点懒。” “嗯,这我一直都知道。不是有点懒,是非常懒。”谭卓庭一脸不解,身体前倾凑近屏幕,“所以呢?突然说起这个做什么。” “没时间和人以外的东西交流。” “……”谭卓庭听得嘴角抽搐。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为什么自己总是不长记性,一次又一次自找没趣跑来他这讨骂! “行了,我也有其他事要干,就说最后一件事,说完就挂。” 徐津年颔首,“说。” 谭卓庭咳了两声,拢了拢衣服前襟,变得正经起来。 几分钟后,谭卓庭说:“事我说完了,现在可以挂了。” 徐津年在看电脑,没空。 “你打过来的,自己挂。” 谭卓庭摇头,在另一头碎碎念起来,“人生就像挂电话,不是你先挂,就是我先挂。所以我不先挂,你先挂。” “明天早点出门,坐308路,在爱民路下车,大概直走三百米,然后左拐过马路。” 谭卓庭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呢?” “你会看到省人民医院,我帮你挂个号,找个精神科的医生好好看看。” 谭卓庭:“我——” 徐津年面无表情伸来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挂断结束通话。 谭卓庭:&!#%…… — 说要睡觉,其实只是江枳初赶紧逃离的一个借口。 原以为已经睡过一觉,今晚会很难睡着,结果脑袋一沾上枕头,没一会便不由自主眯眯眼。 江枳初快要睡着前,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袁钰发来的一条消息,说寄了一个东西过来。 问是什么,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 * 这一觉,江枳初直接睡到第二天的九点,将前面连续两个晚上没睡好的觉彻底补回来。 她洗漱完下楼,没看到徐津年和宋姨,进了厨房问正在研究新菜品的文阿姨。 “太太刚离开,去公司了。至于津年,应该在房间里?” 文阿姨端出一直在保温的时蔬厚蛋烧和一小碗苹果山药羹。 “你平时就算是周末,起床挺早、挺准时的,这两天怎么了?” “没睡好。”江枳初低头喝了一口山药羹。 文阿姨:“为什么没睡好?”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一晚因为徐津年,另一晚因为袁钰。 江枳初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才怪! 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江枳初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是物业的电话。 “有个快递到了,需要你本人出来拿一下。” “好的,马上。” 大概率是袁钰昨晚说的那个东西到了。 江枳初挂了电话赶紧起身。 袁钰寄的是一盆花。 江枳初没想到只是自己看到后,随口说了一句,袁钰当时就记住了,执行力还这么强。 文阿姨见江枳初抱着一盆花进来,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好奇地问:“哪来的花?挺漂亮的。” 花是淡粉色,花瓣细腻柔软,开得正艳,挂满枝丫。 江枳初:“安哩的朋友送的。” “那个叫袁钰的孩子?”以前聊天的时候,她听江枳初提起过。 江枳初点头。 “把它放在你房外的阳台上吧。这种植物应该喜光,别闷在房里。”文阿姨叮嘱。 江枳初:“嗯嗯,知道了,那我先上去咯。” 文阿姨:“好。” 江枳初抱着花上到二楼,凑近仔细闻了闻,花香很淡。没注意拐角走来一个人,直接迎面撞上。 等江枳初有所察觉已经来不及,惊呼出声。 “我的花!” 没有预想中掉到地上,被对面的徐津年及时用手给托住了。 “嗯?你的花?” 徐津年扫了一眼她怀里,稍稍抬眸,似笑非笑睨着她。 “什么花,你的桃花?” 江枳初:“……” 江枳初顶着一言难尽的表情,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瞅着眼前的人。 徐津年不知道她这是什么表情。 “拜托,这是樱花,不是桃花,人家全名叫小彼岸樱花。” 徐津年:“……” 江枳初很是无奈,长叹一口气。 “韭菜不认识就算了,花居然也不认识。哥哥,我真诚地为你学习以外的认知堪忧啊。” 整天抱着科普类的书在看,也不知道学到了一些什么东西。 地球上的事都没整明白,就开始整地球之外的事情了? 徐津年:“……” 他心里暗自琢磨——等会就把谭卓庭给拉黑! 自己也是脑子抽筋,居然听了那傻逼玩意的鬼话。一个摇一下脑袋,耳朵就能扇到自己脸的人,能出什么好主意。 地球上的某个角落,谭卓庭连打了三个喷嚏。 谁? 谁在想他。 —— —— * 小栀说个题外话 ^???^ 如果喜欢的话,麻烦大家给我一个好评呀,或者看个二十秒的小广告支持一下小栀呀。 拜托拜托啦?>?<?~ 希望大家可以保持每日追更,可以帮小栀多推推这本书呀,非常感谢! ε(′????`)っ? 第61章 换座位 眼看高考越来越近,高三教学楼的氛围是越发紧张、凝重。 前段时间的课间,走廊上随处可见聊天的学生,还有的在追逐打闹……唯有文理两个重点班,是与众不同、突兀的寂静。 反观当下,其他班的学生基本闭门不出,专心在座位上埋头苦干。高三一班和高三八班则反着来,走廊上站了不少聊天、眺望远方的人。 教室外喧嚣,教室里沉着寂静,中间的墙成了分界线。 连续上完两节英语课,老师前脚踏出教室门,后脚座位上倒下一片。 大伙已经困到,一支笔不小心掉到地上,弯腰捡笔咪个几秒,一抬头换了一个老师的程度。 今天的大课间取消,江枳初去了一趟办公室。等她回来,温清秋已经趴在桌子睡死过去。 温清秋正梦到自己捡到一麻袋的钱,还没来得及数有多少张,感觉眼皮上冰冰凉凉的。 闭着眼睛转了转眼珠子,发现那股凉意没散,还有什么东西轻轻刮过她的皮肤,引起微微的痒意。 温清秋睁开眼,有个东西掉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一枚硬币。 见她醒了,江枳初淡定地捡走那枚硬币,在手里一上一下抛着。 “您终于愿意睁眼了,见钱眼开的家伙。” 温清秋:“……” “你自己说的,利用这个课间把这几道题写完,说到要做到。”江枳初推来一张试卷。 “可是真的好困啊。”温清秋耷拉着眼皮,撇嘴,“我不想睡,但是我的眼睛它想睡。” “生前不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江枳初斜睨过来,“而且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你前天也是这么说的,你大前天——” “停停停,别说了。”温清秋把试卷一把扯过来,“我写,写还不行嘛。我立刻、马上写。” 咬咬牙,再坚持三周,她就可以彻底解放了! 只要考完,想睡多久就可以睡多久! 江枳初很快写完五道选择题,抽空瞟了一眼旁边,发现温清秋开始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不是温清秋在走神发呆,是她第一道题就犯难,咬着笔头皱着眉思索。 后方传来动静,后桌的两个人回来了。 江枳初接过徐津年递来的矿泉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江枳初和温清秋同时听到“噗噗”一声,安静的教室里听着格外明显。 写不出题已经够烦了,身边稍微发出重一点的动静,都可能成为温清秋攻击的对象。 她依旧盯着题,头也不回地说:“是个讲究人,坐下前还吹吹灰。” 此话一出,正喝着水的江枳初差点被呛死。 原本已经够安静的教室,也因为她的这句话变得更加安静,连空气仿佛也凝固静止。 “那个,你好像搞错了……”江枳初上半身平移,靠近温清秋,用最小的声音提醒,“不是谭卓庭放的屁。” 温清秋:“? ? ?”What! 她愣住了,好半天才缓缓转头,用同样的音量小声问回去。 “不是谭卓庭,那是谁?” 江枳初偷偷指了右后方,“第二大组传来的。” 温清秋僵硬着脖子,一卡一卡扭着脑袋。 其实一看,她就清楚放屁的人是谁了。 毕竟那个男生已经是脸红脖子红,跟煮熟的虾一样,两目睁圆死死瞪着她这边。 温清秋:“……” 她抱歉且尴尬地冲对方干笑了一下,表示自己真不是故意的。 男生鼻尖发出“哼”的一声,因为真的很尴尬,埋下头装作在写题。 实在太搞笑了。 后面的谭卓庭努力憋住笑,肩膀一颤一颤,在那颤抖个不停。 温清秋用力闭了闭眼,恶狠狠刮一眼他,咬牙切齿道:“你羊癫疯啊,桌子抖个不停。” 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闹出这个乌龙,所以他才是罪魁祸首。 憋得太久,谭卓庭的声音嘶哑,捂着肚子说:“我建议你给自己嘴巴上个锁,免得到处得罪人,哪天被人报复了。” “小嘴巴要是闭不上,还有大嘴巴等着你。”温清秋用力皱眉,“关你屁——” 前门传来周楠的声音,打断了温清秋的话。 “先把手里的事放放,我们换个座位。”周楠站在台上说,“和前几次不一样,这次的座位变化很大。极少数同学不动,大部分同学有变动。” 话音刚落,安静的教室不再安静。 学生A:“以前都是大组之间换,或者每个组的前一半和后一半调换,怎么这次突然要打乱了?” 学生B:“谁知道。班主任的心思,我三年都没摸透。” 学生C:“别啊,坐这么久我都习惯了,不想和同桌分开,希望我们是不动的。” 学生D:“终于换座位了,我还以为要一直坐到毕业。就我这个位置,只要有太阳,黑板就反光,每次上课真的只是‘听’课,完全看不见黑板上的内容。” 有人在下面举手,“老师,我们能自己私底下和别人换吗?” “可以。”周楠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不过一旦被我发现两个人不安分,马上换回来。” 温清秋作为亲生女儿,依旧毫不知情。听到会打乱换座,挽上江枳初的胳膊,将自己的脑袋靠上去。 “好妹妹,姐姐不想和你分开。” 江枳初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好姐姐,妹妹也不想和你分开呢。” “那咱就不分。”温清秋仰起脸说,眼睛亮亮的,“万一分开了,等会看看谁和你是同桌,我去找她/他商量商量,换一下。请奶茶请吃饭都可以,我相信对方足够通情达理,一定会答应的。” 江枳初还没说“好”,打开多媒体的周楠放出一张座位表,在讲台上说。 “你们根据这上面,找到自己的座位。动作麻溜点,务必在预备铃响前换好。” 台下一个个脖子伸出二里地,想要瞅清自己的位置被安排到哪。 “来,让我好生瞅瞅,小枳的同桌是哪位,这样我就可以去找——” 当她看清江枳初旁边另一个名字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垮,不吱声了。 班上明明有这么多人,是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 徐津年! ? 第62章 徐津年:要不要坐过来,凑近点,你仔仔细细、好好地看? 温清秋猛地回头,和后边的徐津年对上视线。 刚刚还说想和对方商量来着…… 刚刚还说和对方换一下来着…… 换作其他人,成功的几率有百分之七八十。 换作徐津年,百分之一的可能都够悬。 温清秋脑袋快速运转,有了一个主意,瞥见周楠离开教室,赶紧追了出去。 “直接说吧,又想打什么主意。”没等温清秋出声,周楠率先说。 “知女莫若母,真是我的好妈妈。”温清秋笑嘻嘻地,“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麻烦亲爱的妈妈,帮我和徐津年说一声,能不能让他和我换一下座位。” “你也想和江枳初坐?”周楠看她一眼,说了这么一句。 “当然想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小枳的关系,肯定想坐一块。” 温清秋眨眨眼,搬出对付家长最有用的一套。 “再说了,小枳多厉害,我们年级第一欸。平时有不懂的题目,坐她旁边我都可以及时问。就是在她帮助下,可喜可贺,让我二模总分终于突破七百。” 这个学期多考试。 大家不是在准备考试,就是正在考试,不知道一共考了多少次大大小小的试。 前面一次小型联考和一模,依旧由徐津年霸占第一。江枳初的分数是一次比一次近,由最开始相差六分,到仅差一分。 后来二模,江枳初取而代之,成为第一。变成徐津年落了两分,成为第二。 杭城一中这届的高三,第一终于在快毕业的尾巴迎来易主。 后来,学校自己又组织了一场小考试,没出成绩前,班上有人猜测会不会出现两者并列的情况。 毕竟他们第一实力不相上下,分数近得不能再近。最后出来的成绩,证明了这个猜想是对的。 就是不知道下周的三模、真正的高考…… 温清秋说着说着,想到什么,声音卡顿了一下。 “等等,你刚刚说——也?” “嗯。” “什么叫也?”温清秋不懂了,“难道除了我,还有谁也想和江枳初坐一起?” “还能谁,当然徐津年啊。这次的座位安排,就是他自己找过来,跟我提的要求。” 温清秋:“! !!” 温清秋:“所以你就答应了,然后照着他说的做了?” 周楠:“不然呢。” 温清秋:“这……这不公平!” 周楠睨来一眼,“等你什么时候考第一,考出和他一样的分数,再来和我说公不公平。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凭实力说话,总是会偏爱强者。” 温清秋:“……”肤浅! ! ! 温清秋愁眉苦脸地回了教室,发现班上座位已经换得差不多,江枳初身边已经被徐津年取而代之。 看到她回来,徐津年抬了下巴示意,“已经帮你搬好了,直接坐过去就行。” 温清秋:“……” 她在心里翻白眼。 要不要这么着急,这么迫不及待。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温清秋直接问:“你为什么要和班主任说,你想和小枳坐一起。” “? ? ?”江枳初诧异地看向徐津年。 这个座位真是他和班主任提的? 为什么? 即使被当面挑破,徐津年面色依旧从容,微抬下巴直视回去。 “因为想就是想,哪那么多理由。真要说个理由,我嫌谭卓庭太蠢,拉低我智商水平。这个理由,成吗?” 温清秋:“……” 谭卓庭:“? ? ?” 您再说一遍试试呢。好好的,没事扯上我作甚,我可没惹。 以前那个说“没事别找他,有事找谭卓庭”的人已经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现在是有事没事都找徐津年。 ——孔雀开屏版的徐津年2.0。 行吧,算了。 温清秋是彻底没招了,往自己的座位走。 她的位置从第一大组,换成第二大组,在原来的斜后方。 刚坐下,忍了忍没忍住,偏头问出现在自己身侧的人。 “这是何意,我记得你的座位不是在这吧。” “哟,原来大小姐还特地关注了我坐哪啊。”谭卓庭嘴角噙着笑。 “昂,我眼睛太大视野太广,不小心瞟见了。所以——”温清秋顿了顿,偏头看他,“你什么情况?” “情况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情况,具体情况还得具体说。总而言之就是——” “行了,还是闭嘴吧。”温清秋不耐烦地站起身,熟练地指挥,“我要去厕所一趟,你顺便帮我把课桌整理一下吧,回来要看到整整齐齐的座位。” 谭卓庭:“……” 高三的试卷永远是发不完,题目永远是做不完的。 今天才上完两节课,试卷已经发下来好几张。 徐津年低着头,往试卷上写自己的名字。 知道是徐津年自己提出来要和她坐一起,江枳初一会去看他写的字。 五指修长有力,笔锋遒劲。 一会又去看他的脸,反复好几次,眼里满是疑惑。 徐津年其实早就注意到了,面色淡定,在江枳初看第七次的时候,停了笔,脸偏过来和她恰好对上。 徐津年挑眉,“你要不要坐过来,凑近点,仔仔细细、好好地看?” 最好永远记住。 原以为江枳初会不搭理,又或者瞪自己一眼,谁知道她还真抓住身下椅子两边,整个人挪了过来。 江枳初扑闪着大眼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两个人挨太近,徐津年不敢有大动作,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嗯,你问。” “你为什么要跟班主任说,和我做同桌?” 徐津年看着她,还没说什么,江枳初在那自问自答起来。 “哦!我知道了。难道是宋姨又和你说了什么?” 徐津年:“? ? ?”关他妈什么事? “没事的。”江枳初莞尔一笑,“已经过去几个月,早就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了。再说了,我一直知道,你平时对我够照顾了,像哥哥一样。所以不用花时间在我身上,接下来的时间专心备战高考吧。” 徐津年:“……” 好一个“哥哥一样”。 安静了好久,江枳初好奇:“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徐津年凉凉开口:“因为我现在不太想说话。” 第63章 只要是你提的,我都可以/写一个名字,请一顿饭 从厕所回来的温清秋,一进门就看到江枳初和徐津年两个人在聊什么。并且感觉徐津年的表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瞅什么呢,脖子都伸出二里地了。”谭卓庭视线完全被挡住,被温清秋的头发糊了一脸,将人摁了回去。 “他们在聊什么呢?我为什么觉得——”温清秋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徐津年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 谭卓庭看去一眼,很快收回,“他平时不是一直这个表情?” “是吗?”温清秋反复看了两眼。 谭卓庭表情古怪,“你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关注。” 温清秋收了目光,“现在小枳是他同桌,肯定要多关注一点。毕竟是位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把自己毒死的人,万一欺负我家小枳怎么办。” “那是对其他人。”谭卓庭顿了顿,“你好好想想,想想最近发生的一切,江枳初是其他人吗?” 温清秋好好想了想,回忆最近徐津年的表现,肯定地说:“不是。” “所以?” “所以从现在开始,中间这条线是三八线。”温清秋指尖点了点,“一旦越界了,一次十块钱。” “? ? ?” 话题跳转太快,谭卓庭差点没跟上,瞅了一眼她示意的三八线。 “三八线不应该是两桌中间这条缝么,为什么三八线在我桌上。哪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想要钱就直说。” “因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温清秋笑了笑,“小清爱财,不讲道理。” 谭卓庭:#!/@?%&/...... 温清秋在验收谭卓庭整理成果,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说:“别骂我,心里也不行,我听得到。” 谭卓庭:“……” 另一边—— 徐津年蹙起的眉尖没松,重新拿起笔,木着脸写完最后一张试卷上的名字。 落下最后一笔,几张干净的卷子盖了上来。 徐津年转头,对上一双弯出月牙弧度,明媚又张扬的眸子。 徐津年挑眉,示意那几张递来的试卷,眼神询问江枳初这是何意。 “你知道的,我写自己名字总是分得很开,导致有了‘木只初’这个外号。所以——”江枳初没说下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徐津年自觉接了话,“所以想让我帮你写?” “嗯哼。”江枳初问,“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只要是你提的,我都可以。” 说着,徐津年手里已经写完一个,突然将笔搁下,姿态懒散往后靠了靠。 说完那些话,江枳初明显感觉到徐津年变得冷恹厌的,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让他不高兴了。但是又反思不出,究竟是哪个点让对方不高兴,见他在写名字,才想出这个办法缓和。 所以听到徐津年说“行”,江枳初松了口气,只是才松到一半,徐津年慢悠悠来了一句。 “不过,我有个要求。” 江枳初:“? ? ?” 徐津年示意桌上的几张卷子,瞥来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写一个名字,请一顿饭。” 江枳初:“……” 这和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抢钱有什么区别。 江枳初没忍住问:“你的字很贵么,一字值千金。” “倒是不值钱。” 徐津年手臂一抬,随意地搭上江枳初身后的椅子,蹙起的眉尖松开后,神色温柔许多。 “就问一句,行不行吧。” 如果江枳初说“行”,最好不过。 如果“不行”…… 那也没关系,反正已经写了一个,概不退换。 江枳初:“……” 她咬着牙,唇缝挤出几个字。 “行啊,怎么不行,当然肯定行了。” 呜呜,心疼她的小钱包。 江枳初没注意到的是,徐津年偏过去的脸,嘴角悄悄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迅速压了下去。 数学老师卡着预备铃声走进教室,一眼注意到座位上的徐津年。 低着头,神情专注在写什么东西。 从他的角度望去,压着的好像是一张卷子? 难得一见啊。究竟是一张什么样的卷子,居然能让徐津年神情如此专注,如此的认真。 距离上课还有时间,数学老师耐不住心里好奇,拿着保温杯朝那晃了过去。在徐津年身边站定,目光往桌面上一扫。 下一秒,数学老师:“……” 江——枳——初? ? ? ? 数学老师连续眨了三下眼睛,才确定自己没眼花看错。 所以不是在写什么难题,也不是写的物理、数学题,而是一个女生的……名字? 桌面覆下暗影,徐津年有所感应地抬头,对上数学老师一言难尽的脸。 徐津年不知道数学老师站在他桌边上做什么,问:“怎么了?” “没事。”数学老师嘴角抽了抽,“你的字……挺好看的……” 虽然被惊到了,但是这句话是真心实意,徐津年写的“江枳初”三个字确实好看。 只是—— 名字而已,还是写在发的试卷上,用完过几天就丢,又不是什么需要裱起来的作品上,有必要这么认真? 偏偏徐津年还挺有礼貌,长睫一垂,回了一句。 “谢谢。” 数学老师:“……” —— 当天中午,学校食堂一楼。 徐津年看了看面前打好的饭菜,又去看身边和斜对面坐着的人。 温清秋和谭卓庭对视一眼,默契捂住自己的饭。 “这是我们刷自己卡买的,不是小枳请的。”温清秋赶紧说。 徐津年一哽,半天才道:“我知道……” 他想问的其实是,请他吃饭,为什么还有闲杂人等在旁边。 学校一楼食堂的饭菜分开装。江枳初他们都是三样菜,只有徐津年是六样。 江枳初没注意他们的举动,认真地对徐津年说:“一共欠你五餐,这是第一餐。好吃的菜全帮你打了,我够仁义吧。赶紧吃,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徐津年:“……” 他突然想起江枳初之前为了答谢帮忙抢回手机,早餐便宜,请吃早餐的事。 啧,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江枳初拿起筷子准备吃,这才发现打饭阿姨给她装错了菜——将四季豆炒肉装成了辣椒炒肉。 江枳初看了眼对面,将自己的辣椒炒肉和徐津年的莴笋炒肉换了一下。 徐津年看到了,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吃自己的饭。 一旁的谭卓庭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想了想,问徐津年。 “我可以拿我的西红柿炒蛋,换你的红烧茄子吗?” 徐津年:“不可以。” “为什么她可以,我却不可以?”谭卓庭十分不满,示意对面的江枳初,又说,“换的又不是蜜汁鸡腿,也不是红烧排骨,我们难道不是兄弟?” 徐津年:“因为她没问。” 谭卓庭:!#@%&/...... 第64章 分明就是明晃晃的偏心 家人们谁懂啊。 分明就是明晃晃的偏心,还说什么:她没问~ 简直是放屁! ! ! 面对谭卓庭投来的幽怨眼神,江枳初默默低下脑袋,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至于旁边的温清秋,捂着肚子无声地笑着,已经快要笑岔气了。 “……” 心灵受到伤害的谭卓庭自闭了。 没了他活跃气氛,这餐饭吃得又安静又快。 起身前,江枳初无意识瞟了一眼对面,惊讶地发现徐津年居然全吃完了。 要知道,她这餐打的菜量是他平时吃的两倍。全都吃了,不撑么? 谭卓庭也注意到了,“啧啧”两声,被徐津年斜刮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端着餐盘先走了。 …… 下午化学课。 大家还没从午休彻底清醒过来,个个目光呆滞坐在座位上目视前方。 “让你们早点休息,不听,现在又半天醒不过来。”化学老师扫过台下的脸,“既然这样,咱们先来聊聊交上来的作业。” “有位同学啊,是不是看快要高考,觉得马上离开学校,老师管不了了,所以提前开始松懈?” “我想请问一下这位同学,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所以想在离开前气我一下?为什么只有你交上来的作业,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随着化学老师最后一句音量拔高,台下的人瞬间清醒大半,场面一度安静,面面相觑。 学生A低声问:“谁啊。” 学生B摇头,“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怎么办。”学生C说,“被老师这么一吼,我都不确定是不是我了。万一是我,那就惨大发了。” 学生B不信,“你写没写作业,自己都不知道?不确定?” “大抵是病了吧。最近横竖都不舒服,总感觉头晕脑胀,既睡不着也睡不醒,记忆力跟着下降。”学生C叹气,“现在出个门,都得拿手机全程录像,就怕灯没关水没关,视频可以帮忙事后确认,不然能让我焦虑一整天。” “上学如上坟。最近压力太大,谁没个毛病呢。”学生D插进话,摸着脑袋说,“瞧瞧我,年纪轻轻就秃了。 “你那这叫聪明绝顶。”学生B扫了一眼,“毕竟是稳在年级前十的智商,需要有点牺牲。” 学生D努嘴,示意江枳初和徐津年。 “那边两个人呢,头发一个比一个多。他们每天看起来精神焕发的,不像我,每天精神病发。” 说完这些,几个人很有默契地一起长叹一口气。 读书苦读书累,读书还要交学费。 台上,化学老师一个人激情SOlO,从作业延伸到班上最近学习状态。 台下,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完全没在认真听。 看到这一幕,原本就带了脾气进来的化学老师,直接化身不纯的氢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一个个清醒了是吧,精神劲挺足啊。我在上面讲,你们在下面讲。”化学老师冷冷道,“既然这样,今天作业就多布置一些。如果再发现有一个人没写,下次作业就再加一页。” 下面瞬间哀嚎遍野。 “别啊,老师。我们错了,不讲了。” “想要我命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用作业折磨我。” “不是我懒,是真真真写不完啊。” “行了,我放出去的话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化学老师扬了扬那张空白的作业,“这位同学自己心里有数,放学来找我。哦,对了——” 化学老师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两个人。 “今天放学,学习委员和徐津年也来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们。” 苏禾立马回应,“知道了,老师。” … 杭城气象台发布雷雨大风橙色预警。 大风力达八级,预计晚上八点左右会有强降雨水,并伴有雷电。 学校取消晚自习,广播和班主任反复叮嘱走读生不要在路上逗留,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下午五点左右,天色暗沉,已经完全见不到太阳,乌云压顶。 空气里混了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枝头的树叶被风刮得沙沙作响。 大伙生怕人还没到家,大暴雨先来临,收拾书包的速度一个赛一个快。 江枳初才收拾到一半,旁边已经传来书包拉上拉链的声音。 苏禾背着书包走近,喊徐津年的名字。 “郭老师叫我们一起去办公室找她。” 徐津年本人还没有什么反应,江枳初先抬头。 她看了一眼苏禾,又去看旁边的徐津年。结果发现徐津年在看她。 “你先去吧,我还要去一趟图书馆还书,快逾期了。”江枳初顿了顿,善解人意地说,“如果你先完事,就先走吧,不用等我。” 万一大雨提前来,到时谁都回不成。 小刘叔叔家里有事,这段时间都不在。宋黎本来安排了另外一名司机,结果对方是一个比小刘还能聊的大叔。 聊的内容江枳初和徐津年总是接不上,司机一个人也能自己聊得起劲。实在受不了尬聊的氛围,两个人便找了个理由推脱,所以这几天都是骑车上下学。 徐津年听完,若有所思地盯了江枳初几秒。 苏禾见徐津年没有动作,也没回应自己,忍不住出声催了一下。 徐津年没理,对江枳初说:“没关系,我不急。” “真的不用了。”江枳初对他笑了笑,“难道你还怕我走丢不成。我是路痴,不是白痴,回家的路还是认识的。” 教室里都是说话声,苏禾就算站得近,也只能听到零星几个字,一头雾水。 怎么听着感觉……两个人好像住在一起? 同一个方向?还是同小区? 她突然想起之前去大学参观,这两人是一起来的…… 没一会儿。 江枳初目送徐津年跟苏禾一起出了教室。 第65章 我在等你 / 我说过的,只要你提,我都可以 温清秋背着书包走过来,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嘴里嘀咕着。 “什么书非得今天还,晚一两天图书馆是会跑了吗?徐津年自己都说要等你,干嘛还拒绝,居然让他们两个单独去办公室。” “什么叫我让他们单独去。”江枳初轻轻笑了笑,“明明是郭老师喊他们去的。” “别装傻,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没装。”江枳初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起身,“而且今天确实是最后一天。” 温清秋看着她,最后只是无声叹了口气。 罢了,点到为止。 毕竟不是自己的事,说太多不好,主要看当事人自己愿意怎么做。 “那你早点回,别耽搁,注意安全,到家发消息。”温清秋叮嘱道。 “嗯嗯。”江枳初语气带上几分玩味,“我们小清真的越来越像个姐姐了。” 温清秋骄傲地翘嘴角,“那是当然。我别的不行,照顾人倒是很有一套。” 实际上温清秋比江枳初要小。 他们四个中,谭卓庭最大,五月生。再就是徐津年,六月的尾巴。温清秋最小,在八月,江枳初则踩在七月的尾巴。 “你确定?”一道声音插进来。 谭卓庭还没走近,温清秋的白眼先出现。 “你照顾人?试问认识你的人里,谁不知道你这个人懒得出奇。别到时候反过来麻烦江枳初照顾你,已经算非常不错了。” 温清秋冷哼一声,理不直但气很壮。 “你看不到的地方,我一直很勤奋的好吧。再说了,关——你——屁——事!” “哦,那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勤奋了。”谭卓庭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两个女生一起看向他。 温清秋皱眉,“什么意思?” 谭卓庭露齿一笑,“因为你一勤快就会捅娄子,捅的娄子没人能兜住。” 温清秋:“……” 江枳初:“……” 简直“不忍直听”。 江枳初眼见大战在即,抓紧时间溜之大吉。 “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说完,不给两个人反应的机会,一溜烟跑了。 图书馆在校园西南角,距离高三教学楼有一段距离。 怕晚一步,雨就会下下来,江枳初踏着满地卷起的落叶,抄了近道往那边走。 仅仅相隔几分钟,江枳初出了图书馆大楼,看到和晚上没区别的天,还有—— 前方立着的背影肩背挺直,身形清瘦,瞧着异常熟悉。 似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徐津年率先回头,比天色还暗的黑眸转向她。 江枳初加快脚步靠近,表情和语气难掩惊讶。 “你怎么在这?郭老师让你们来这拿什么东西吗?” 图书馆外观看着宏伟大气,第一次见到它的人会误会,以为整座大楼都是图书馆。 实际上并不是。 这栋楼一共六层。校园图书馆只占第一楼。二楼是各种各样的功能教室。三、四、五楼是计算机教室。 六楼很少有学生上去,不知道被用来做什么。 徐津年:“不是。” 江枳初:“那你来这……” 徐津年双眸锁定她,凝视片刻,一字一顿地说:“我在等你。” 江枳初呼吸一滞,呆呆地看着身前站着的人。 远方估计已经下起大雨,空气里飘来水汽,周遭雾蒙蒙的。 学生已经离开得差不多,空气静谧,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枳初轻吸一口气,动唇:“为什么要……等我?” 徐津年轻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支付宝。” 江枳初微顿,不解地问:“什么?” “智商有时候为负数的宝宝。”徐津年低声说话的时候,声音会带着一点哑,像石砾磨着耳朵,引起阵阵酥痒。 江枳初脸颊瞬间一红,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合适。 气氛又恢复安静,就在她不知道怎么接话,徐津年看了一眼天,很快收了目光。 “马上下雨了,走吧。” “好。” 有时候就是这么凑巧,天公不作美。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空中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江枳初取下书包侧边的雨伞,顺便问了一嘴,“你带伞了吗?” 徐津年打算取下书包的动作一顿,面色如常地收手,书包依旧稳当地背在肩上。 “没带。” 江枳初抬头,看他。 要知道,没带伞来学校的概率,她比徐津年大。 徐津年面色平静,坦然地对视回来。 “可能是出门换鞋的时候随手一放,忘拿了。” “我只有一把。”江枳初示意手里的伞,“那我们一起打?” “嗯。” 徐津年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伞,在头顶撑开,侧头看她。 “过来。” 江枳初“哦”一声,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明明伞是自己的,咋还感觉不好意思,甚至有点紧张呢。 江枳初的伞不大不小,是最常见的尺寸。两个人挨得越近,身体淋到的雨才能越少。 徐津年瞥了她一眼,问:“你很喜欢雨天?” “嗯?谈不上喜不喜欢,就很平常。”江枳初奇怪,“为什么这么问?” 徐津年目视前方,淡淡道:“我看你总往伞外面走,还以为是喜欢淋雨,应该会喜欢这种天气。” 江枳初:“……” 还不是怕碰到,怕你会不自在。 江枳初默默往他身边靠了靠。 徐津年一直瞟身边的余光这才收回。另一侧的嘴角,勾起一丝不甚明显的笑。 江枳初对此毫不知情。 “郭老师找你……”江枳初卡了一下,“你们做什么?” 徐津年:“上学期参加的年级组比赛,今天才出结果,领了个奖品。” “什么奖品?”江枳初好奇。 “杭城一中的缩小版模型。”徐津年说,“挺没新意是,高一忘了做什么,奖品也是这个。” 江枳初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徐津年瞥下目光,看到她的表情,挑眉。 “怎么,你想要?” “可以吗?”江枳初试着跟他商量,“我可以拿东西和你换。但是我好像没有很稀奇、值钱的……” “当然可以。我直接给,不用换。” 没等她说完,徐津年打断她的话,嘴角勾出的笑意晃人眼。 说话的声线因为有意压低,带着几分能蛊惑人心的温柔。 “我说过的,只要你提,我都可以。” 第66章 误会/晕倒 江枳初愣愣地看着他,心里不由自主冒出一个想法。 假如宋姨当初真生了一个女儿,当徐津年的妹妹,应该会很幸福吧…… 徐津年知道江枳初在看自己,但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一旦知道了,大概率会气得够呛。 江枳初光顾着看人去了,没注意前方的路。徐津年瞥见什么,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及时捞了过来。 与此同时,高主任从另一边小路过来,刚好瞧见这一幕。 “! ! !” 还在学校没出校门呢,就这样搂搂抱抱,真是好大的胆子! 以为撑把伞就没人看得到是吧! “前面的给我停下,说你们呢,撑黄色伞的一男一女!” 高主任大声喊,声音回荡在空气里。 一男一女? 撑黄色伞? 江枳初说完“谢谢”,就听到了这么一句,感觉有些熟悉,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脑袋顶的伞。 好巧,也是黄色欸。 江枳初暗戳戳地对身边的人说:“是不是有人在喊我们啊。” 两个人这才停下,回头。 “跑得倒是挺快,本来打算去调监控抓你们呢。”高主任疾步走近,“遮掩什么呢,以为这样我就认不出你们了是吧,把脸给我露出来!” 撑伞的人手腕微动,伞沿往上抬,露出两个人被遮住的脸。 看清两张脸,高主任差点一脚踩进水坑摔个狗啃泥,脚下紧急刹车。 “怎么是你们俩 ! ?” 江枳初和徐津年对视一眼。 江枳初不解:“为什么不能是我俩?” 高主任清咳了一声,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你们干嘛呢,怎么在学校晃悠,不回家?” “刚还完书,正准备回家。”江枳初说。 “哦,这样啊。”高主任抬了下巴,“那你们怎么撑同一把伞?” “? ? ?” 虽然觉得高主任问得有点傻,江枳初还是认真地回了。 “因为我们只有一把伞啊。” 徐津年抿紧唇角偏开脸,看向别处。 高主任:“……” 真是被前面两个跑了的学生气到了,问的什么蠢问题。 “没错,同学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他干笑两声,又在示意着什么,“那你们刚才那样,是怎么一回事。” 江枳初:“哪样?” 高主任努嘴,“就……那样啊。” 江枳初还是一头雾水。 高主任准备做个示范,一直保持沉默的徐津年突然出声。 “您希望自己的学生带伤上考场吗?” 高主任:“? ? ?” 这孩子说什么废话呢。 哪个老师会希望自己学生带伤上考场。 “学校的后勤工作似乎不太到位,地沟盖板缺了一块。”徐津年示意不远处的地上,语气很淡接着道,“我如果没拉住,这位预备高考状元可能直接摔一跤。轻则破点皮,重则摔到腿,或者用手撑地的时候,手腕当场骨折。” 听起来过于夸张的话,从徐津年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张冷淡沉稳的脸,可信度是直线上升,颇有几分道理。 高主任顺着方向望去一眼,看到了徐津年说的地方。 “确实是学校的疏忽,你们没受伤就好,老师马上找人来修。”高主任说,“没其他事,你们赶紧回吧,大暴雨马上就要过来了。” 说完,高主任拨出一个电话匆匆离开。 身边的江枳初呆呆看这一处,半天没动静,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徐津年垂睫看她,抬手在眼前晃了晃,见她眼珠子动了一下才收手。 徐津年:“怎么了?” 江枳初收回思绪,摇头。 “没事。” 她没说,自己刚才的关注点完全落在“预备高考状元”几个字上。以至于他们后面说了什么,完全没听。 …… * 临近五月的尾巴,高三学生结束了高中最后一次大型模拟考试。 成绩是上午出来的,结果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本次考试的成绩,江枳初和徐津年总分并列第一。 杭城一中往届,不是没出过并列第一的情况,但没出过这么高的分数,还能并列第一的情况。 成绩是上午出来的,江枳初是下午体育课倒的。 下午体育课,正处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间段。 慢跑完八百,温清秋不停地拿手给自己扇风。 “体育课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有人会喜欢上体育课啊。一节课下来,累死累活的,我情愿坐在教室吹空调上课。” “没办法,谁叫我们学校太‘人性化’,扬言要牢牢抓住每位学生的身体健康。就算要高考,也不能阻挡运动的步伐。”宋诗苒看她,“我真的很好奇,你这么懒,为什么体育这么牛?” “基因吧。我妈体育就很好,每次学校运动会上都有她。我爸就不用说了,读书的时候一直是校园篮球队的。” 温清秋说完,示意一旁格外安静的江枳初。 “看看小枳,长得弱不禁风,身体还不好,结果体测那次跑得比我还快。” “枳初是爆发力强,可惜不能持久。是不是平时吃的东西太少,身体没养好,所以——”宋诗苒边说边转头看江枳初,看到她脸色,说话的声音卡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看到眼前的那张脸消失了。 “? ? ?” 刚解散,大家还没走远,江枳初倒下的一刻,目睹的学生和体育老师吓得不轻。 一群人围上来,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还不清楚什么情况,大家千万别乱碰。”体育老师提醒着学生,手里拨了号码叫救护车。 几个想查看一下情况的女生听到,撤回自己的手。 “难道是中暑了?我们站前面,帮忙挡下阳光吧。”有个女生说。 温清秋拧着眉,想碰又不敢碰,“会不会是低血糖了?” 谁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那你一句我一句猜测,等待救护人员赶到。 “麻烦让让。” 让他们惊讶的是,原本被安排去体育器材室拿器材的徐津年半路折返。 听到徐津年的声音,大家下意识照他说的做,往两边避让出一条路,让他可以顺利通过。 第67章 徐津年,你赶紧上来 他们看着徐津年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江枳初。 注意到他的靠近,温清秋识趣地挪了位置。 除了班主任,每名体育老师手里的花名册上,也有学生紧急联系人的电话。 体育老师前脚联系完救护车,后脚翻出八班的花名册,拨了上面的家长号码。 第一个号码,半天没人接。 第二个,响了一会才接通。 对方一听是一中的老师,说了句“稍等”,大约十几秒,接电话的声音由男声变成了女声。 “您好老师,我是徐津年的妈妈,是我儿子是有什么事吗?” “您是徐津年的妈妈?” 体育老师愣了愣,瞅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我输错号码了?” 可他记得徐津年学号是1,这个晕倒的江同学是最后一位来着,中间差隔了十万八千里,怎么也不会输混号码吧。 那头的宋黎一听,很快反应过来。 “所以是江枳初?她怎么了?” 体育老师疑惑,“您是江枳初同学的……”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体育老师露出惊讶的表情。 “是这样的,江枳初突然晕倒,目前不清楚什么原因,已经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您也别着急,我会跟着一起前往医院,现在是通知家长,地址稍后会用短信发到您手机上。” 对面又说了什么,体育老师望了一眼人群那边,连连应了几声“好的”。 八班这群人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一个个呆愣地站着。 徐津年蹲下后,单膝跪在地上,目光迅速扫了一遍江枳初全身,检查她的呼吸是否正常,让身边的人散开一点,保持空气流畅。 附近就有好几家大医院,救护车来的很快。 折腾一番下来,体育老师脑门和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要是有学生在他课上出什么事,还是学校看重的学生,吃不了兜着走。 他匆匆交代完两名体育委员,转身往救护车那边走,温清秋见状抬脚就要跟上,被拦下了。 “韩老师,你就通融一下,让我跟着一起去吧。”温清秋恳求,“你可以跟我妈说一声,她肯定会答应的。” “不行,后面还有课,况且你一个学生去了能做什么。赶紧回去,别耽搁时间。再说了,随行只能两个人,坐不下。” 温清秋:“怎么坐不下——” 韩老师没听完,头一歪,喊垂手站在那,目光一直紧盯着救护车的徐津年。 “徐津年,你赶紧上来。” 体育老师的嗓门一向大,站在周围的人都听到了,瞬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聚集过来。 温清秋:“? ? ?” 我不可以,为什么他就可以? 其他人:“? ? ?” 为什么喊上徐津年?因为他成绩好?可就算是这样,好像也不对吧……? 救护车没一会开走了,只留下散在空气里的尾气,还有傻愣在原地的一群人。 …… 江枳初睁开眼,入眼一片雪白,鼻尖萦绕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轻微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盯了两秒,脑袋才一点点转起来。 她记得自己在操场来着,眼前一黑的时候,好像听见一群人在身边叫喊,然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江枳初想要坐起来。 没等她动,几颗脑袋闯入眼帘凑了上来。 “呜呜,你终于醒了。”温清秋一副快哭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坐好。 江枳初从晕倒到现在,已经快过四个小时。就在几分钟前,宋黎刚被一通电话叫走。 江枳初极缓眨了眨眼,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认真地问:“你谁?” 这间病房瞬间安静。 徐津年盯着看了两秒,默默转了头看别处。 温清秋表情一僵,然后古怪,最后反复打量确认着什么。 谭卓庭叹气,一脸沉重。 “我们可是等了你整整三十年,照顾你整整三十年,快要坚持不住打算放弃,结果突然醒了?谁能想到还会有失忆这套!造孽啊!就算失忆了,这些年欠我们的钱可不能不还啊。” 江枳初淡淡“哦”了一声,上下扫视,“难怪我觉得你穿校服看起来好奇怪,原来是年纪太大脸太老啊。” 谭卓庭:“……” 慢半拍的温清秋终于反应过来,用力瞪了一眼江枳初。 “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叫你平时多吃点,注意身体,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 江枳初这次晕倒,说到底还是受小时候的影响,身子底太差。加上最近学习压力大,胃不好,吃的东西太少,有些营养不良,然后还在大太阳底下跑了八百…… 各种原因堆在一起,身体一时没承受住。 “还不是看你快哭了,想逗逗你。”江枳初摇她的手,“好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温清秋撇嘴,“这句话听你说过好几回了,也没见做到过。” 江枳初举起右手,“我发誓,以后真注意。” 徐津年扫了一眼,上手调整,摁下江枳初一根手指,不咸不淡道:“发誓不是四根手指,是三根。这招骗骗傻子还行,可惜我们不是傻子。” 江枳初:“……” 她明明只是很少发誓,忘了几根好不好。 病房空调开得低,温清秋帮她掩好被子四个角,“这两天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好好休息。” 江枳初听了,张嘴就要说话。 温清秋不给开口的机会,又说:“不要说住不习惯,徐大少爷自愿掏钱,帮你升了SVIP病房。这里和高级酒店没区别,干净宽敞,住起来巴适得很。” 江枳初:“……” 温清秋:“就像你说的,徐津年心够善,帮你搞了一个深度的全身体检查。又怕你辛苦受不了,所以分两天做完。” 全身检查,项目稍微齐全点的,估计得上万。 江枳初挣扎起身要下床,被温清秋一把摁住。 “不要拒绝,不要试图抵抗,也不要想着偷偷跑掉。”温清秋努嘴示意门口,“有人守着呢。” 怪徐津年平时太低调,温清秋总是忘了徐家家大业大,财力实力不容小觑,导致看到门口站着的保镖吓了一跳。 江枳初:“……” 她直接质问徐津年:“请问徐大少爷做这些决定的时候,能不能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徐津年在削苹果皮,偏了一下目光,“问了的。” 江枳初皱眉回忆,“什么时候?” 她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另外两个人也好奇,一同看向徐津年。 什么时候问了?他们怎么也不知道。 难道江枳初中途醒来过? “我不止跟你说了要做检查的事,当时还跟你说,要是一直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 徐津年将削好的苹果拿了张纸包着,塞进她手里,慢悠悠补上一句。 “哦,那个时候你还在昏迷。” 第68章 你和徐津年,什么情况? 江枳初眉心一跳:!@/&#!...... 温清秋:“……” 谭卓庭:“……” 墙都不扶,只服你。 — 这间SVIP病房够大,是一室一厅一卫的配置。 独立的会客厅,里面有冰箱、微波炉、饮水机、沙发等等,还有干湿分离的独立卫浴。 因为医院靠江,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广阔的江景。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时间已经不早。 看到旁边摆着一张单人陪护床,温清秋提出自己要留下,被江枳初拒绝了。 “又不是生了什么严重的病,守在这里做什么,又不是守灵。” 一句话,让徐津年和温清秋同时拧紧眉。 “呸呸呸,说什么呢。”温清秋一脸严肃,“你赶紧给我呸呸呸,快点的。” 江枳初老实照做。 温清秋听着不满意,“用力点。” 江枳初无奈,又“呸”了三声,温清秋才肯罢休。 快走到门口,徐津年顿了脚步,回头对江枳初说:“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坐在床上的江枳初点头,“好。” 温清秋见状,张嘴也要说“也可以打给我,我随时待命”,刚说一个字,被谭卓庭眼疾手快一把捂住。 江枳初奇怪地看着他们两个,不知道短短几秒钟,两个人又发生什么了。 温清秋:“#!&@/......” “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谭卓庭手上力道没松,朝江枳初笑了笑,“千万记得,有事找徐津年,他随时待命。” 江枳初看了一眼被死死捂着的温清秋,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病房外的走廊上—— 走出一段距离,温清秋抬脚,精准地踩在了谭卓庭的球鞋上。 谭卓庭“嗷”了一声,松开她跳到一旁,心疼自己的脚也心疼自己的鞋。 “你神经病啊。”温清秋嫌弃地抹自己嘴巴,“知不知道自己的手心很臭欸。” “谁叫你没点眼力见。” “我没眼力见?”温清秋一脸莫名其妙,“我怎么没眼力劲了。” “你——算了。” 谭卓庭心累地挥手。 “就你那佩奇的脑袋,还是自行花时间慢慢反思吧。” “谭——卓——庭!”温清秋咬牙切齿,“你完了。” 徐津年和门口两名保镖交代几句,走过来提醒了一句。 “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 温清秋只好罢休,用力瞪了一眼谭卓庭,越过他走了。 徐津年擦肩而过时,目光往下扫了一眼谭卓庭的鞋。 “谢了。鞋算我的,明天赔一双新的。” “这有什么,为了兄弟我可以两肋插刀。不过——”谭卓庭搭上他肩膀,顺带拍了两下,“我可以提高那么一点点要求么。” 徐津年淡淡“嗯”了一声。 “得嘞。”谭卓庭脸上笑容无限扩大,“晚点链接发你。” …… 徐津年他们走后,江枳初安静地躺着。突然想起什么,张望四周,在床头柜上看到自己的手机。 打开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微信看信息。 一溜烟的红点——班上那群同学、宋姨、文阿姨、周姨…… 江枳初仔仔细细上下翻,看有没有姑姑的消息,又退出去看通话记录和短信,确定都没有才松了口气。 隔了一个大洋,距离太远,她不想让姑姑担心。 江枳初返回微信,反正闲着没事干,一个一个红点点开回复。 宋诗苒应该是刚好在看手机,几乎秒回。 「身体没事了吧,应该没什么问题 吧。」 江枳初:「没事啦?. .?」 宋诗苒:「那就好,一定要注意休息。_(:?」∠)_」 宋诗苒:「不过……你和徐津年什么情况?」 江枳初:「?」 江枳初:「什么什么情况?」 聊天界面上方的正在输入跳转好几次,大约过了半分钟,宋诗苒才发来消息。 「徐津年本来不是被安排去器材室嘛,听到你晕倒,直接半路跑回来。看他当时的样子,感觉挺那个啥……」 「就是挺紧张你的。」 「感觉谭卓庭晕倒,他都不会那么急。」 不管是不是一个班,大家都觉得徐津年挺冷漠,怎么都不像是热心肠,会爱管闲事的类型。 江枳初:「没有吧。」 江枳初:「他只是不爱说话,不喜欢做大表情,性格内敛不外露,但是人很好的,属于外冷内热。」 第一次见面,就帮素未谋面的她付了酒钱——虽然是因为一双不知道像谁的眼睛。 但是,仅仅因为一双看着像的眼睛,就愿意出手帮忙,说明这个人底色是温柔善良的。后来还一言不发她忙把行李箱拎上楼。 宋诗苒:「是嘛……」 相处快三年了,她怎么没看出徐津年内……热呢? 江枳初:「是的。所以如果是谭卓庭晕倒,他肯定比今天表现得还要着急。」 与此同时,从医院离开回去的车上,谭卓庭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温清秋斜眼瞟他,“平时不做人,一堆人排着队骂。看吧,又有人在背地说你了。” 谭卓庭:“。” 医院里,江枳初还在和宋诗苒聊天。 宋诗苒:「行吧,纯属我们自己瞎猜测。毕竟谭卓庭没晕过,具体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不过……」 宋诗苒:「你刚才是不是在维护徐津年?(?- .?)」 江枳初指尖顿住,悬空几秒,打了几个字发送。 「没,实话实说罢了」 宋诗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发了个「哦」后,紧跟着又发来一条消息。 「还有件事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郭老师要喊上徐津年?既不是家属,也不是班长,男生也不方便,喊他去做什么?」 温清秋大概讲了一下晕倒后发生的事,所以这事江枳初知道。 ——宋姨在电话里和体育老师说,让徐津年跟着。 江枳初原本已经打了一串文字,脑袋蹦出徐津年之前说的话,不确定徐津年会不会介意她说出住在一起的事情。 学校一共有三个门,大多数学生走正门,小部分走后门。小刘叔叔为了方便停车和少绕路,平时在西北门等。 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没有特地躲,没有想尽办法避开,每天正常上下车上下学。 从开学到现在,班上同学不仅不知道他们住一起,也不知道每天坐同一辆车来学校——除了温清秋和谭卓庭。 江枳初:「可能……因为他是我同桌?」 第69章 撞见姑姑 宋诗苒:[?_??] 宋诗苒:「体育老师怎么知道你俩是同桌?」 江枳初叹气,这人怎么这么不好糊弄。 江枳初:「这个嘛」 江枳初:「或许、大概、可能、估计」 宋诗苒:「……」 宋诗苒:「宝,你搁这组词呢?」 江枳初:「可能韩老师知道徐津年是年级第一,觉得他脑子灵活。加上男生可以跑腿出力,万一有需要,方便使唤?」 江枳初不等宋诗苒回复,赶紧又打了一段文字发过去。 江枳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头突然有点晕。先睡了,晚安班长 」 宋诗苒不好再打扰,回了个「好好休息,晚安」。 此次对话告一段落。 头晕是假的,想休息也是假的。 江枳初直挺挺在床上,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躺尸几分钟。 人就是这么奇怪。 没时间的时候,想做的事一大堆。完全闲下来,又感觉做什么都无聊。 床头摆的几本书不想看,手机也不感兴趣,电视机更不想打开。 无聊、无味、无趣。 江枳初果断下床。不能跑,又没说不能四处瞎晃。 检查的费用已经交了,徐津年肯定不会答应退,向来勤俭节约的她怎么可能浪费,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只是…… 江枳初无奈叹气。 这笔钱用在自己身上,做人凭良心,不能白占便宜,人家再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上万呢,肯定要还回去。 江枳初一边琢磨怎么把这笔钱还给徐津年,一边往门口那边走。 门一拉开,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的情景,就被劈头盖脸砸下的两根“黑棍”拦住去路。 江枳初反应迅速,当即往后退开半米拉开距离。 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正常,江枳初恍惚了一会,才瞧清外面什么情况。 温清秋说有人守,原来是门口站着两位女保镖。年龄应该在二十左右,英姿飒爽,看着很能打的样子…… 江枳初:“。” 敢情把她当犯人关押呢。 意识到自己吓到人了,其中一名低声说了声“抱歉”。 “没关系,是我刚才反应太大了。”江枳初善解人意地说完,指了指门外,“一直躺着太无聊,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没别的想法。” 意思是别拦,放她出去。 “我们跟您一起。” 两个陌生人像影子一样跟自己,光想就感觉不自在,江枳初摇头拒绝。 “不用了,我不习惯有人跟。我可以发誓,保证不乱跑,很快回来。” 两名保镖姐姐不约而同,一齐往江枳初举起的手扫了一眼。 江枳初注意到,跟着一起看,不知道她们在看什么。 左边:“嗯,确认是三根,标准姿势。” 江枳初:“? ? ?”什么东西? 右边:“说明是真的。徐少爷说了,只要发誓手势正确,枳初小姐就不会骗人。” 江枳初:“……” 算是听明白了——百分百是徐津年离开前,和她们说了什么! 江枳初既无语也无奈。 这层很安静,路上除了走动巡视的医护人员,没看到其他人。 温清秋之前因为生病,也在这家医院的普通病房住过几天。听她说,住院部楼下有个小花园,晚上可以看到萤火虫。 不过已经是小时候的事,过去这么多年,环境质量一年比一年差,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江枳初上次看见萤火虫,还是九岁以前在安哩村——毕竟安哩村唯一值得夸上一嘴的,就是没怎么被污染的环境。 电梯一共有四部。两部显示向上运行,另外两部往下。 江枳初不赶时间,没去注意哪部快,顺便选了一个站着等,低头看手机。 郭老师联系家长,第一个电话肯定是打给江于好的。那边是凌晨,估计睡觉手机关了静音,所以没接到。 江枳初打算发条消息解释一下,怕姑姑起来看到未接电话会担心。 文字已经打好,还在斟酌内容是否合适,手迟迟没有点下发送,面前的电梯门打开,江枳初进了电梯。 没有缘由,拿手机的手忽然一抖,指腹触碰到绿色按键,消息直接发了出去。 间隔不到一秒,江枳初听到电梯外响起消息提示音,与此同时,余光瞥见一道异常熟悉的身影。 事情连着发生,她顾不上误发的消息,抬头往那边看。 原本空旷的电梯厅出现四个人。 另外三位,江枳初不认识。但是中间那个高高瘦瘦的女人,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短短几秒钟,江枳初脑袋掠过很多东西。 应该在国外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国内? 是一直在国内没出去,还是后面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她? 江枳初强行压下想去按按键的手,电梯门彻底合上,一路下行。 时间虽然短,完全能看清楚——江于好身上穿的衣服和她一样,也是病号服。 江枳初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电梯,怎么出的住院楼,又是怎么七弯八拐,将自己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江枳初脑袋现在是一片空白,茫然地环顾周遭,完全不记得自己下楼是想打算做什么。 五月末的天早已热起来,今夜的风却裹了寒意迎面吹来,在五脏六腑里肆意流窜,血液都被冻住了,浑身上下都是透心的凉,胃也跟着一阵一阵抽得疼,江枳初整个人蹲下去。 不知道缓了多久,正打算起身,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江枳初回头,看到站在花坛旁的徐津年。 徐津年是真的很高,走近的时候,投下一片暗影,将她整个人笼罩。 他在江枳初前面蹲下,目光全方位扫视。 江枳初也在看徐津年,眼神发愣。 他不是应该回去了吗?怎么还在医院。 “不舒服?” 江枳初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 “你没回家?” 但是他的头发好像是湿的。 身上原本穿着的校服也换了,变成宽松的黑色短袖,肩膀上淌着水渍,下边是灰色的休闲裤。 徐津年:“没回。” 江枳初:“那你……” 徐津年惦记着她蹲地上的事,不打算绕弯子,选择实话实说。 “在旁边酒店订了房。”徐津年把人扶起来,“万一你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及时赶到。” 所以接到电话,知道江枳初独自下楼,刚洗完澡的他来不及吹干头发,匆匆赶来。 他没上楼,围着住院大楼打转,所幸没花太久时间,找到蹲在地上的江枳初。 江枳初没想到徐津年考虑如此周到,盯着他衣领某处,嘴巴反复张张合合,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 “所以刚刚蹲在地上做什么?”徐津年声音混在夜色里,听起来格外的轻,“是身体哪不舒服吗?” 习惯使然,江枳初下意识要回一句“我没事”。话明明已经到了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又给刹住了。 江枳初抬眼看他,眼眶不知不觉红了一圈。 第70章 我能牵一下你的手吗? 看到这一幕,徐津年瞳孔微扩,眸中闪过愕然,随即笼上一层暗色。 他绷紧了嘴角,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右手已经往上抬起几分,想到什么又堪堪刹住,尴尬地悬在那,最终撤了力道垂回身侧。 这是徐津年第一次遇事不知所措,不知道怎样应对才合适,只能耐心且笨拙地追问。 徐津年眸子暗沉幽深,即使在夜色里,也难掩其中透出的认真和温柔。 “——我可以问吗?这是怎么了?” “——是身体上不舒服,还是发生了其他事?” “——你如果愿意,可以告诉我,或许能帮到什么,哪怕只有一点。” 很多人包括徐津年,对江枳初的第一印象:安静、听话、性子平和到没脾气、好像与世无争,透着需要有人保护的脆弱感。 熟悉之后便能知道,文静的表面下可能藏着“浩瀚深海”。 江枳初极少外露自己的情绪,懂得掌控。内心坚韧且有主见,时刻专注目标,督促自己不断向上攀高峰。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好像下一秒就会掉出眼泪。 江枳初不说话,徐津年就安静地站着。 不会出声催促,柔和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仔细观察表情每一刻的变化。 江枳初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看到徐津年的那一刻,情绪波动变大了起来。尤其在听到他那句“没事的,可以跟我说”,情绪瞬间涌上,一发不可收拾。 眼泪最终没有掉下来。 江枳初压下鼻尖涌上的酸楚,深呼吸一口气,确认没问题后才开口说话,只是声音听着闷闷的。 “——我刚刚看到姑姑了,就在病房同一层的电梯外,她身上也穿着病号服。” “——我感觉……当初说因为公司发展需要出国,只是她为了离开编的一个借口,实际上是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虽然看到姑姑,但是我第一反应是逃离。不敢冲上去问,怕会听到不想听到的内容,所以看到的那一刻,我没有出电梯。” 说话的时候,江枳初死死捏着自己的手克制情绪,导致纤细的指节上有浅浅的红痕。 江枳初低着头,没看到徐津年皱着眉,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睛里全是心疼。 江枳初想到了什么,着急地说:“我住在这的事,姑姑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就算现在不知道,万一宋姨或者其他人说了怎么办。姑姑会不会为了躲我——” “别急。就算真的离开了,我也有办法找到,所以没关系的。” 徐津年一直没抬的手,在此刻终于抬起,扶住江枳初肩膀两边,强行让她看着自己。 “你现在主要的任务,是稳住自己。假如,我只是说假如,真的有什么,想一想姑姑为什么特地瞒你?她就是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不希望你受影响。” “当然,旁人只用说一句轻飘飘的话,而你本人是要实打实的执行。面对自己最重要的人,要做到完全不受影响,几乎不可能,也没几个人能做到。但是江枳初,没办法,谁让你是姑姑最亲近最重要的人。” “也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要成为姑姑的依靠。就算是硬逼,也要逼着自己用最快的速度恢复正常,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应对后面要遇到的问题。” 徐津年语气强硬说完这些话,见江枳初神情有了些许变化,迅速柔和下来。 “江枳初,你的身边一直有很多人。有我,有宋姨、周姨,有朋友,只要需要,我——我们都会帮你。” 徐津年看来的眼神,和说话语气都显坚定。 “况且,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肯定没事的。” 这还是江枳初第一次听徐津年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自己也在暗暗地调整。 这样的一个人,能在她无助的时候及时出现,怎么可能不感动。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中,欠对方越来越多了…… 江枳初:“谢谢。” “不用。” 犹豫片刻,徐津年的手掌还是落在了江枳初脑袋上。 既不是揉也不是拍,而是很轻地摸了摸。 “有什么打算吗?是直接找到问清楚,还是——” 江枳初摇头,“我现在脑子还是很乱,先让我缓一缓,明天再说。” “好。”徐津年收了手。 江枳初目光下滑,落在他收回的手上。 徐津年注意到,问:“怎么了?” 难道是刚才的举动冒犯到了? 徐津年面上闪过懊恼,道歉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江枳初抬眼,视线回到他脸上。 “我能牵一下你的手吗?” “嗯?”徐津年怀疑自己听错了。 因为不好意思,江枳初抿了下唇,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 “你的手,能让我牵一下吗?我想沾沾你的好运。当然,如果你不愿——” “当然可以。”徐津年伸出右手,悬在两人之间,目光紧紧地锁定她,“求之不得。” 夜幕低垂,空中月光皎洁,满天的星光璀璨。草丛间闪着点点光亮,萤流飞舞。晚风拂面,不再刺骨冻人,空气里漫着淡淡的茉莉和绿叶香。 江枳初抬手,小心翼翼地握住这只主动伸向自己的手,掌心相贴。 徐津年的掌心温暖,温度透过皮肤源源不断输送到身体,莫名令她心安。 怕徐津年会不自在,江枳初不敢握太久,适可而止,仅仅握住两秒就要松手。 没等完全放开,徐津年突然抬起另一只手。 徐津年的手掌宽大五指修长,可以轻易地将她的手完全包裹起来。 江枳初愣住了。 第71章 哥哥?谁? “我说过的。” 徐津年轻抬眉眼,看着她。 “只要你想要,只要你提,我都会给。” 毫无保留的。 心脏某处好像被人轻轻掐了一下,江枳初细长的羽睫接连颤着,眸光下垂,一动不动盯着被握住的右手。 第三次了。 这句话,徐津年已经说了三次。 是她的错觉吗? 无论是同班的同学情,还是同桌情,或者再进一步的友情,好像都不应该是这样…… 江枳初有话想问,千言万语分明已经到了嘴边,就是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萤火漫漫,依旧在夜色下摇摆,四周没有其他人,这一片连空气也变得安静。 “回去吗?” 徐津年松开江枳初的手,带着温度一起。 “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 江枳初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垂落回身侧的手却暗自收紧,企图留住掌心残留的余温,抬起脸对他笑了笑。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不用担心,我已经没关系了。” 总是这样,生怕给别人多添一点麻烦。遇到什么事,第一想到的是自己一个人扛。 徐津年默然几秒,似乎叹了口气,认命一般低声道。 “可是我有关系……” 声音太低,低到随着一阵吹来的风散入夜色,江枳初听不真切。 “什么?” “没什么。” 徐津年身体站直,两手斜插进兜里,眼皮微掀,示意住院大楼的方向,语气已然换了一个样。 “就当成我妈交代的任务,让我送你回病房。门口那两位可是知道我赶来医院了,要是看到你一个人回去,指不定背地里跟我妈打小报告。” 还能这样? 江枳初没再拒绝,“行吧……” 电梯一路上行。 看着不断跳转的数字,江枳初两手在身前紧握,心里忐忑不安。 她不确定,会不会半路上遇到姑姑。因为她还没准备好,还不知道如何应对。 不过幸好,一路无事发生。 … 回到病房,江枳初更加没心思干其他的事,只想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一觉。 到了明天再睁眼,又是一个全新的江枳初。 徐津年确定她躺好,绕到另一边摁下开关。 屋里灯一熄,黑暗瞬间铺天盖地笼罩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很像小时候夜盲症最严重的时候,只要光线昏暗或者夜晚,江枳初不仅看不清路,还雌雄不辨,人畜也不分。那个时候,她经常在夜里迷路,甚至有一次在山上迷失方向,独自待了一整晚。 那个夜晚,周围一切事物脱离掌控,只有无助和恐惧伴随着她。 幸好江枳初的夜盲症是因为营养不良,长期缺乏维生素A导致。后面这些年,姑姑不知道下了多少功,才有所改善。 只是现在,虽然眼睛看得清,可是那种久违的感觉又回来了。 等江枳初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手已经抓住打算离开的徐津年。 徐津年被迫停下,低头看她。 江枳初没抱很大希望,说完请求后就抿紧双唇,一言不发地盯着床边站着的人。 真应了那句话——只要她说,徐津年就会答应。 徐津年留下来了,考虑到男女有别,病房门没关,半掩着,门外站着两名保镖。 …… * 第二天早上,江枳初是被护士叫醒的。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扭头看落地窗旁的沙发。 在那躺了一晚上的徐津年已经不见踪迹。 上午八点半,他现在应该坐在教室里上课。早上动静太小,所以离开的时候她毫无察觉。 江枳初目光从那边收回。 护士进来,是打算带她到其他大楼做完剩下的检查。 医院的中央空调一直开着,有点凉。 江枳初洗漱完,去沙发上拿了件外套披上。顺便把手机拿上,塞进口袋的时候,指尖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这件衣服从洗完到现在还没穿过,按道理口袋应该没有东西。 江枳初好奇,掏出来一看,发现是一张纸条 ——上面依旧写了一串号码和一个“徐”字。除此之外,还有病房楼层和病房号。 年轻护士在旁边瞄见,没忍住说:“哇,这是把你当小朋友呢。谁啊,这么细心,笔迹看起来像男性,还姓徐。” 江枳初把纸折好,妥帖地放回口袋,一脸平静,吐字清晰道:“哥哥。” 徐津年拎着早餐,单手打字回手机上的消息,一进门就听到这句话,茫然地抬头。 哥哥? 谁? 江枳初正对门站着。 看到门口出现的人后,脑袋很懵逼。 徐津年怎么在这?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不应该在学校上课吗? 见江枳初盯着门口突然没了动静,年轻护士跟着扭头,看到一名高个子男生走了进来。 “请问你是?” 年轻护士昨天休假不在,今天才接手这间病房,没见过徐津年。 “徐津年,江枳初的——” 没等徐津年说完,这位年轻护士直接打断。 “徐?”护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你就是江枳初的——” 猜到她会说什么,江枳初头皮猛地一紧,赶忙出声制止。 “护士姐姐!我们是不是要迟到了。” 被打岔,护士没说下去,头转回来回答江枳初的问题。 “不急,没有时间限制,放心好了,不会迟到的。” “我是不是要抽血?抽血不是得空腹嘛,还是赶紧去吧。”江枳初只想把人带走,“我胃不好,怕饿太久会难受。” “哦哦,好的。”护士完全忘了自己前面要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那就别耽搁时间了,我们赶紧吧。” 江枳初抬脚就要跟上。 “哥哥?” 还没走两步,徐津年在身后像幽灵一样出声。 江枳初脚步顿住,心道一声不好。 看样子,徐津年已经反应过来了。 “谁?我吗?” 躲是躲不掉了,江枳初重重吐了一口气,转身和徐津年对上视线。 徐津年站在那,眼睫垂下的淡淡阴影,薄唇抿成一条线,唇角微微上扬出弧度。 好像在笑,又好像没笑。 总之,眼里没有半点笑意。 这是不高兴了吗?因为背着他和别人乱说。 江枳初正面迎光站着。 窗外投进的阳光流淌在她眼里,像澄澈的琥珀,如蜜糖般荡漾开,盛着满满的暖意。 顶着这双漂亮的眼睛,江枳初清咳一声,脑袋飞速运转,紧接着开口说话了。 看到她启唇,徐津年眼皮不由自主跟着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72章 你愿意当我哥哥吗? 下一秒,江枳初的声音回荡在这间病房。 “那个,我冒昧问一下,你愿意当我哥哥吗?” 愿、意、当、我、哥、哥、吗? “……” 徐津年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沉默许久。 她是怎么做到,用如此悦耳动听的声音,说出如此难听的话。 就在江枳初以为他要站到天荒地老时,徐津年薄唇凉凉一扯。 “江枳初,我当你大爷。” 罕见地,徐津年没控制住在江枳初面前爆了粗口。可想而知那句话,有多令他心梗。 谁料,江枳初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想当我大爷?” 徐津年:“? ? ?” 江枳初一脸为难,“可我们年龄一样欸,还是同辈,当不了。再说了,大爷得要七老八十吧,你又没那么老。” 徐津年:“……” 他眉心用力一抽。 毁灭吧。 江枳初表情太认真,以至于他分不清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江枳初脚下一直在偷偷朝门口方向挪动。徐津年看到了,凉嗖嗖地说:“刚才不是要认哥么,现在又不认了?” “现在没时间,护士还在外面等我呢。”江枳初指门口,“您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听到这声“您”,徐津年捏了捏眉心,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他说:“去吧。空腹的项目弄完,先回来吃早餐。” 江枳初反复瞟了徐津年好几眼,应了一声。 “知道了。” …… 地方不用江枳初自己找,老老实实跟在护士身后就行。 从病房出来,她一直在琢磨刚才那些对话。 平心而论,徐津年对她真的挺好,而且能感觉出是越来越好。 好到江枳初已经开始舍不得,想要留住。 但是现实告诉她,很难,几乎不可能。 当初听到徐津年是因为一双很像的眼睛,才会对她不一样。意识到自己会被这个影响到心情,便知道有的东西已经开始变了。所以才会有后来的保持距离,只是没坚持多久,很快的,轨道发生偏移。 毕竟有的东西是控制不住的,不但没起任何作用,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江枳初叹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才会说出让徐津年当自己哥哥的话。 还有一堆事等着她,所以先暂时交给时间,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用大拇指摁着这里。要压好,不然明天会青一块的。”负责抽血的护士提醒。 江枳初回神,道了声谢,按照她说的姿势压着针孔部位起身。 一转身,和对面的人猝不及防对上视线。 江枳初愣了好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姑……姑姑。” 相比她的震惊,江于好要显得平静许多,指了一下等候区。 “去那等我。” 江枳初点点头,和带自己来这边做检查的年轻护士说了一声,然后往边上走。 站在等候区,江枳初目光一直锁定在江于好身上。 几个月没见,她脸色看起来格外苍白,也瘦了许多。即使隔着一层布料,肩膀处的骨骼突显。 江于好走过来的时候,江枳初一眼注意到异常,鼻子一酸,眼前视野变得模糊。 江枳初侧开脸快速眨眼睛,再次转回来,才发现江于好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有点眼熟,江枳初定睛瞧了一会。 哦,想起来了。 之前出现在姑姑视频里的那个男人。 江于好注意到她的目光,主动介绍:“这是我的私人医生,你可以喊他莫叔叔。” 江枳初和莫医生简单打完了个招呼,又赶紧看向江于好。 江于好知道她想问什么,领着她到一旁坐下。 “想必你已经看到了,是你想的那样,乳腺癌。” 江枳初一颗心脏瞬间提起,喉咙里像被堵上了一团棉花。 她确实看到了。 胸前原本隆起的部位,因为缺失,如今是平的。 江于好总是能及时捕捉江枳初的情绪,拍了拍她的手。 “别担心,是早期。因为发现早,干预及时,所以手术很成功。我前面一直在国外治疗,上周才回的国,现在在恢复期。” “当初没和你商量,就帮你办转学,后面又把你一个人丢在杭城,是姑姑的不对。当时太急了,是我没考虑周全。” 江于好当初确诊这个病后,可以说一秒都不敢耽搁,向医生咨询、制定后续治疗方案。 甚至连公司都可以不管,暂时交给别人打理。 不是江于好怕死。 是比起死亡,江于好更怕还不能完全独立的江枳初,身边以后没了可以依赖的家人。 “当初为什么要瞒着你,你这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 “一来,你马上要高考了,这种重要时期,任何事我都不想影响到你。二来,就算告诉你,除了让你分心增添烦恼之外,什么忙也帮不上。既然如此,何必多一句嘴让你瞎担心呢。” 短短几分钟,江枳初心被弄得七上八下。 她低声说:“这怎么能叫瞎担心。” “总而言之,你姑姑我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相,现在没事了。行了,你别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是真的,不是为了哄你编的。” 江于好看着江枳初,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她脸上的软肉。 “不然你觉得我会回国?明明知道你也在这家医院,我还不赶紧躲着?会让你撞见?” “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晕倒住进来,相遇时间比我计划的要早。原本打算等你考完,我也恢复差不多了,那个时候再去找你。” “你也是的,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平时也不注意点。说了要劳逸结合,每次学起来就不管不顾。吃东西也像只猫一样,每次只吃那么一点点,怎么能维持身体正常健康。” 话题中心,不知不觉变到了江枳初身上。 江于好开始“数落”江枳初近段时间的种种“不是”。 第73章 你没穿衣服,我不好意思进去…… 等江枳初回到病房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江枳初进门没看到徐津年,倒是在桌上看到几份早餐。 看外包装,和徐津年前面拎进来的那些不一样,摸温度,应该刚买回来不久。 “我以为迷路也会传染,你带着护士一起在医院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想着要不要派人去接你。”徐津年清越的声音响起。 听方位,应该是从洗漱间那边传来的。 江枳初当做没听见,自顾自地问:“桌上这些是我的早餐吗?感觉好像跟你前面拎进来的不一样。” “嗯。”徐津年说,“可能你太久没回来,它们偷偷变身了吧。” 江枳初:“……”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听这语气,这是还记着前面让他当哥的事呢。 江枳初不是有点郁闷,是相当郁闷。 不是,当她哥哥怎么了?就这么不愿意,这么抵触吗? “行了,桌上那些都是你的。你一直没回,之前那些快凉了,让人重新送的。” 江枳初“哦”了一声,去小厨房洗了手,折回桌边打开早餐。 一杯豆浆,一份小笼包,还有西葫芦鸡蛋饼。 包装盖还没打开,缕缕诱人的香气争先恐后涌出来。透过透明的包装盒,可以看到个个褶皱均匀,白白胖胖,薄面皮透着肉色。 这段时间胃口不怎么好的江枳初,都被勾出了食欲。 江枳初翻找一阵,发现商家居然没给筷子,只好一手拿着盒子,另一只手捏起一个小笼包放嘴里。 好烫。 江枳初只敢用牙齿咬着,嘴唇尽量张开不要碰到。 刚才和姑姑碰上面,说了那些话,江枳初从昨晚一直悬到现在的石头终于放下一半。 仅仅只是放下一半。 就算是早期,做的手术很成功,目前恢复的情况也不错。 可是,这个病给姑姑身体上带来的伤害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能因为已经成为过去式,就当作没发生。 知道江于好后面不会再出国,住在她们搬到杭城后买的那栋房子。江枳初提出搬回去和她一起住,身边多个人总归是方便的,被拒绝了。 姑姑说:“过段时间吧,等你高考结束再搬。先不说那边离你学校太远,每天上下学不方便。现在时间紧张,你先认真把手上的事做好,收获自己想要的成果,并且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让我担心,就已经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江枳初知道多说无用,只能点头答应。 … 江枳初探头往洗漱间那边张望,好奇徐津年在里面做什么。 门没关,时不时有流水的声音传出。 “你在做什么?我有事想和你说。” 江枳初嘴里咬着东西,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模糊不清,但徐津年听清楚了。 “洗衣服。” “洗衣服?”江枳初更好奇了,咬着小笼包往那边走,“哪来的衣服要洗?” 徐津年淡淡的声音传出,“我的。” 距离门口还剩两米,江枳初猛地刹住脚步。 她突然想起不久前,晚上撞见裸着上半身的徐津年…… 徐津年听到靠近脚步声没了,外面的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忽然没了动静。 徐津年看了一眼门口,没看到人,很快意识到她可能误会了什么,翘了嘴角。 “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好半天,江枳初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嗯”。 “不进来?” “我站门口外面说就行。” 徐津年故意逗她,拖着调说:“可是我开着水龙头欸,听不清怎么办。” “那我大声点。”江枳初誓死不会多迈一步。 “还是进来吧。毕竟我是想当你大爷的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江枳初:“……” 徐津年:“怎么,要我出去邀请你进来?” 江枳初:“不是……” 她总不能直接说“你没穿衣服,我不好意思进去”吧。 徐津年的声音再次传出,“那就自己进来。” 江枳初皱着眉,嘴里机械运动嚼着小笼包,暗自在心里劝说自己。 算了,进就进,又不是没看过。 上次就那样匆匆瞥一眼,都能看出他的身材极佳,所以多看一眼少看一眼,吃亏的反正不是她,还能大饱眼福。 况且衣服都洗了,一时半会也干不了,他总不能一直待在里面吧。 就算自己现在不进去,等会他自己也会出来,一样会撞上。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于是,江枳初硬着头皮迈出脚。 一步,两步,三步,然后转弯。 江枳初看门。 嗯,这门挺好看的。 江枳初看天花板。 嗯,这天花板可真白。 江枳初看地板。 嗯,这地板可真地板。 江枳初不知道下一眼该看哪里,徐津年说话了。 “我有很多张脸吗?” “? ? ?”江枳初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不然你为什么一会看天花板,一会看门,一会看地上。” 我是非要看你脸不可吗? 江枳初没办法,只好抬了视线看前方。 徐津年没骗她,的确在洗自己的衣服。 但是! 他身上穿着衣服! 看到徐津年努力压着的嘴角,眸子里漾着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江枳初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如果无语具体化,就是江枳初现在想要送一记白眼给对方。 江枳初走过去,看了一眼盆里浸泡的短袖。 “衣服怎么了?” “被一个小孩撞到,泼了一点奶茶。” 江枳初“哦”完一声,站在旁边没说话了,两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动着,看着他洗衣。 “不是有事要说,什么事?”徐津年问。 “我在抽血室,遇到姑姑了。” 徐津年停下,抬眼看她。 “别皱眉,是个好消息。”江枳初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她将情况大概说了一遍,听到最后,徐津年拧紧的眉毛这才彻底松开。 一盒小笼包有十个,说话期间,已经被江枳初吃掉了八个。 徐津年注意到,掠了一眼她手里。 “喜欢吃这个?” “是的,味道还不错。”江枳初靠着台子说,“可以说是我吃过所有小笼包里,最好吃的了。” 不是她在拍马屁,也不是因为这是徐津年帮忙买的,是真的非常好吃。 不然她也不会顾不上烫,一口接着一个。 “喜欢就好。”徐津年目光收回,“这家以前没买过,还怕不好吃。” 江枳初捏起一个塞嘴里,听到他的话,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包着满嘴的小笼包,模糊不清地问:“所&#没吃?” ——所以你没吃过? 徐津年直截了当,坦坦荡荡。 “没。” 第74章 能劳驾您喂一下吗? “之前听谭卓庭提过,一直没机会买。因为只有一家店,开在这附近。”徐津年神色淡然。 说者无不无心,不知道。 但是,听者有心。 江枳初听完,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仅剩的一个小笼包,不由得涌上一丝丝愧疚。 这么好吃的小笼包,他还没尝过。好不容易买了,却愿意全部给她。 可是她呢,自己在旁边光明正大吃独食,似乎不太好…… 其实江枳初还没吃够,依旧选择忍痛割爱,拿着小笼包的手往前面一递。 江枳初:“你应该早点说,可惜现在只有一个了,最后这个给你。” 江枳初:“味道真的可以,尝一下。” 徐津年看了看她的脸,又低头去看盒子里最后一个小笼包。 见徐津年半天没有动作,江枳初以为他是出于绅士,打算推脱一番,嘴边已经准备好一些话,做了进一步劝说的准备。 谁能想到,徐津年眸光一抬,直勾勾看着她,忽地笑了。 “可是我在洗衣服,手上沾了洗衣液。” 什么意思,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 偏偏遇上了偶尔“支付宝”的江枳初。 “哦。”江枳初指了指外面,“那我先放桌上,你洗完衣服再吃吧。” “……”徐津年笑容僵在嘴角,好半天才说,“那样会凉了吧。” “不会的。”江枳初一脸笃定地说,“因为它现在很烫,等你洗完了,温度刚刚好。” 徐津年一口气差点没上上来,当场哽死。 但是又能怎么办。 徐津年舌尖抵了下唇角,语气很是无奈。 “怎么办,我现在就想吃。” “所以……?”江枳初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 “所以——”徐津年下巴微扬,轻挑了下眉尾,“能劳驾您喂一下吗?” 江枳初眉心略微一跳,目光盯着他,反复确认着什么。 确定徐津年没在开玩笑,江枳初这才捏起那个小笼包,小心翼翼递到他嘴边。 这家做的小笼包个头很小,一口同时包下两个也不成问题。 徐津年低下头,就着江枳初的手张嘴叼走了那个小笼包。 表情如常,动作自然熟练,好像他们之间做过很多次。 江枳初定住了。 徐津年咽下,觉得应该点评一下,张嘴刚要说话,听到“啪嗒”的一声。 徐津年一愣。 有什么东西掉了。 江枳初喂小笼包的那只手还举着,另一只手上的打包盒不见踪迹。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向水池的盆里。 那个装过小笼包的打包盒,此时此刻倒扣在徐津年没洗完的衣服上,里面的辣椒油全部流了出来。 江枳初:“……” 徐津年:“……” 徐津年什么也没说,拎起那个盒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虽然衣服的主人半句责怪的话也没说,但闯祸精愧疚到不行。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江枳初满脸抱歉,伸出手,“给我吧,我帮你——” 她的手刚碰到衣角,被徐津年一把抓住,带到水龙头下冲干净。 “不用了。”徐津年从旁边扯了两张纸,慢条斯理帮她把手上的水擦干,“洗不掉的,浪费时间,直接丢了吧。” 丢了? 江枳初越过他肩膀,看了一眼被宣布报废的短袖。 那件衣服,还是前段时间,她陪宋黎逛街的时候买的。 那可是四千块,直接丢了怪可惜…… 不过徐津年也没说错,洗是肯定洗不干净,会留下一片很大的印子。 前面弄脏的地方在深色区,瞧着不明显,而且能洗掉。 可是现在,显然已经不能了。 “那我赔你。”江枳初收了视线,看他,“你是想要一件一样的,还是给你钱,你自己重新挑一件?” “不用了。”徐津年将纸扔进垃圾桶,“这件衣服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丢了就丢了吧。” 本来就……不是……很喜欢…… 江枳初脑袋一点点低下去。 “哦,我知道了。” 徐津年以为她说的“知道”,是指不用赔钱。 “知道就好。”徐津年捞起衣服,随便拧干了一下水,转身往垃圾桶那边走。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江枳初绞着手指,“所以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选了。免得又浪费钱。” 徐津年刚要丢的动作止住,回头。 “什么?” 江枳初不懂他在问什么,“什么什么?” “你刚才说了什么?” 刚才说了什么? 江枳初想了想,“浪费钱?” 徐津年:“再前面一句。” 江枳初又想了想,“再有下次,我一定不会选了?” “所以——”徐津年举了举手里的衣服,“你的意思是,这件衣服,是你挑的?” 江枳初茫然地点头,解释:“就是上次和宋姨逛街。宋姨说她挑的衣服,你好像都不喜欢,就让我用同龄人的眼光挑一件,所以我就挑了这件。” 说到这里,江枳初表情有点失望。 “没想到你还是不喜欢。” 徐津年:“……” 他默默收了手,然后默默转身。 江枳初见徐津年不仅没把衣服丢掉,还拿回来放回了盆里。 她不懂这是操作,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不丢了?” “突然觉得丢了太浪费,没必要。只是沾了点油,又不是破洞穿不了了。”徐津年说这些话的时候一本正经,面不改色。 “哦。” 江枳初信了,并且想到一种可能,歪起脑袋问他。 “所以,你是打算拿来当抹布?” 徐津年:“……” 如果对面站着的不是她,而是谭卓庭,他一定会毫不客气扬起手里的水盆,哐到对方脑袋上。 —— 第75章 徐津年:没什么,就是最近突然想当哥了。 六月初,高中生活进入尾声,距离高考仅剩一周不到的时间。 江枳初走进教室,一堆目光立马聚集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脚步一顿。 徐津年紧随其后,见她突然停下,在后面问:“怎么了?” 江枳初:“你有没有感觉大家怪怪的。” 徐津年凭借身高优势,探头往教室里望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可能你昨天没来学校,下意识多关注一下。” 说起这个,江枳初回头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嗯。”徐津年应得漫不经心,抬手抵住她背上的书包轻轻推了一下,“所以支付宝,请问你可以走了么,后面还有人要进。” 支付宝,又说她是支付宝。 江枳初想起徐津年之前向自己解释意思的那句话,表情复杂,回头看了他一眼。 恰好身后的人也在看她,目光直直对上。 徐津年那双墨色深浓的眸子里,似乎还藏着别的她看不出的东西。 江枳初心尖微微一跳,慌乱地错开视线,埋头往座位走。 “亲爱的小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偶真的好想你。”江枳初刚坐下,温清秋迫不及待扑了上来。 “太夸张了。”江枳初拍了拍她禁锢自己脖子的手,示意松开些,“我们昨晚不是打过视频吗?” 温清秋晃了晃,“哎呀,这是我一种夸张的说法啦。可以很好地表达我对妹妹深深且浓厚的情谊。” “当做古诗鉴赏题呢,表达情感都来了。江枳初,你别听她的鬼话。”谭卓庭插着兜晃悠过来,“她啊,就是上厕所没人陪,感到孤独寂寞而已。” “你很闲吗?怎么哪里都有你。我找我姐们说话,你掺和个什么劲。”温清秋没好气地刮去一眼,“我妈剁的饺子馅都没你嘴碎。” “你找你姐们。”谭卓庭晃悠到徐津年身边,抬手搭上他肩膀,“我找我哥们啊。” 徐津年:“麻烦把‘们’字去掉,谢谢。” “? ? ?”谭卓庭不懂,“为什么?这话什么意思?” “这都不懂,你白痴啊。”温清秋翻白眼,“意思就是——他是你哥。” 谭卓庭奇怪,“怎么突然想当我哥了?以前喊你徐哥,你都是一副很不乐意的模样” “没什么。”徐津年淡淡地说。 江枳初忍不住抬头。 碰巧徐津年低着头,也在看她,脸上表情似笑非笑,话里有话。 “就是最近突然想当哥了。” 江枳初:“……” “? ? ?” 谭卓庭和温清秋完全不知道他们昨天发生过什么,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温清秋狐疑地看着徐津年,弯下腰凑近江枳初耳边说话。 “我怎么感觉你同桌怪怪的。” “可能——”江枳初顿了顿,接着道,“在医院待太久,被病毒入侵了吧。” 温清秋:“……” 说到医院。 温清秋:“你有没有注意到好多人都在看你。” 江枳初点头,“进来就有感觉。” 温清秋挑眉,“知道为什么吗?” 江枳初歪头看她,“为什么?” 为了方便说话,温清秋凑得更近了,但是还没说什么,被江枳初一把推开。 温清秋:“? ? ?” 江枳初:“你再凑近点,该舔我脸上了。” 温清秋:“……” “两个原因。” “其一,前天救护车接你走的时候,韩老师喊的不是班长,喊的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我温清秋,偏偏喊走了班上最不热心肠,最冷漠无情的徐津年。” 毕竟讲了人家的坏话,温清秋说到一半停下,往旁边瞅去一眼,确定徐津年在和谭卓庭说话没关注这边,才放心继续说。 “至于其二。虽然说徐津年成绩牛逼,学校上课进度太慢,和他不是一个层次,上不上无所谓。但是你请了多久的假,徐津年就跟着请了多久。” 江枳初若有所思,“所以……” “所以!”温清秋表情严肃,“在别人眼里,会觉得这种情况正常吗?很不正常好吧。” 江枳初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 其实吧,她也觉得不正常。 可如果是宋姨要求他这么做的,好像、似乎……也挺合理……? 江枳初将心里想的这些,小声和温清秋说了。 温清秋听完,看着她,欲言又止。 江枳初奇怪,“你这什么眼神?” 温清秋如实回答:“看蛋白质的眼神。” “? ? ?”江枳初一脸疑惑。 温清秋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亲爱的,你好像一个笨蛋、白痴、智障的集合体哦。” 江枳初:“……” 前有徐津年说她是“支付宝”,后有温清秋说她是“蛋白质”。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拐弯抹角说她蠢呢? 温清秋还想说话,谭卓庭不知何时绕过来,一把拽上她的的衣服后领,直接把人给拖走了。 谭卓庭:“大姐,你两边那玩意扇风用的?铃响了没听到?” “听没听到关你什么事,回不回座位又关你什么事。”温清秋想要挣脱,没成功,“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自从换了座位,你隔三差五跑过来,再不走——”谭卓庭别有深意瞟向一个人,“某人估计会有意见了。” 温清秋:“ 。” 温清秋刚被拖走,几名同学从办公室后来,拖着几个DUang大的箱子,里面装满水果、牛奶——临近高考,说是为学生补身体,家委会用班费统一买的。 这些东西先放到教室后面,等班主任来了再发。 结果刚拖到江枳初座位这,就有人在门口喊了一句什么,拖箱子的几位怕有人提前碰,大声嚷了一句“谁都别碰”,急急忙忙走了。 没过一会,又有人跑到教室前门,喊江枳初去趟办公室。 江枳初应了一声,看了眼身边两个大箱子,座位被它们挡得严严实实。 就算她腿长,也跨不过去,除非会飞。 江枳初只好身体调转了方向,看向另一边徐津年。 第76章 你让我出去一下/调情? 徐津年身量高,腿长,坐这个座位属实委屈了。 徐津年一直在专心写题,她盯着看了好几秒,没任何反应,好像没听到刚才有人在门口喊她。 临近高考的半个月,高三年级组便不再要求早自习像往常一样读出声音,可以根据自己的计划进行安排。 按照少数服从多数原则,班上大部分人偏向安静做题,所以想背书的同学选择默读。 早读铃已经响完,教室迅速安静下来,稍微有点声音就会显得格外突兀。 江枳初只好抬手抓住徐津年袖子,轻轻地拽了一下。 徐津年停笔,转头。 江枳初做口型——让我出去一下。 徐津年看了她片刻,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 ? ?” 怕老师在办公室等久了,江枳初没办法,只好朝徐津年更靠近一些。 只是没想到,同一时间,徐津年也靠了过来。 两个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可以看到彼此眼中属于自己的倒影,还有细长微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江枳初呼吸一滞,定定地呆在那。 “你刚才说什么?” 徐津年说话的时候,没有后退拉开距离,江枳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滑,注意力集中在他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等了几秒,江枳初还傻傻地愣在那,徐津年暗沉的眸饶有兴致盯着她。 “江枳初?” “啊?” 听到徐津年喊自己,江枳初终于回神,眼里的聚焦集中,抬眸。 徐津年撇下眸光,落在她的鼻尖上,那里有颗很小的痣。 “你刚才和我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额……她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江枳初发现自己居然记不清了,脑袋思绪乱糟糟的。 大约过去几秒,江枳初想起来了。 “老师找我,我需要从你这边出去。” 江枳初快要坚持不住时,徐津年拉开了距离。 可是,他并没有像江枳初以为的那样,站起身让出道。而是将椅子往后退了一些,身体和桌子之间空出一段距离让她可以通过。 江枳初看了眼空出的道,又去看不动如山的徐某人,表情写满无语。 怎么又像之前喝汤一样,送上楼的才喝——也真是够懒的。 办公室是着急去的,没办法,江枳初只好站起身,身体尽量贴着桌子经过。 得亏她够瘦,不然多尴尬…… 也不知道谁的笔掉到地上,正好滚到徐津年桌下,又正好被江枳初一脚精准踩到。 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 江枳初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照这个姿势,肯定会坐徐津年腿上。 然而,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因为身后的徐津年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一只手扶上她的腰,使了点力轻轻一托,将她扶着站稳。 触碰到的一瞬间,江枳初身体变得僵硬,被碰到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那一片皮肤的温度迅速升高蔓延,连带心也跟着一起乱了。 “谢谢。”江枳初说完,同手同脚赶紧溜了。 殊不知,刚才发生的一切被后桌两人尽收眼底。 “是我错觉么,我怎么感觉那两个人……在调情?” 左边的男生顾及徐津年还坐在前面,怕他听见,说话的声音很小,尾音却是抑制不住上扬。 “Me tOO.”右边男生同样小声地说。 左边男生:“哎,突然想起最近网上一句很火的话——不依赖哥哥算长大么。” “这个我知道。”右边男生张嘴就要接话,“算——” 前方,徐津年突然回头,冷淡的目光看过来。 两个人一个咯噔,当即噤了声音不敢说话,以为自己背地议论被正主听见,上门找麻烦来了。 徐津年看着他们,淡淡出声:“算不出来。” 两个人:“? ? ?” 徐津年放了一张纸在他们桌上,推过来。 是他们不久前给徐津年的那张,自己琢磨一天还是不会写,所以想让徐津年帮忙看看。 “这道题条件应该给错了,算不出来。” 说完,徐津年转回去继续写自己的题。 两名男生赶紧去看那张纸。 好家伙,好像是他们抄错条件了。 …… 中午 吃完午饭,江枳初和温清秋从食堂出来。 进入六月,天气真正开始变热,看天气预报,几乎都在三十度左右。 “老天保佑,希望高考那几天不下雨,不出太阳,温度不高,有凉风,一切刚刚好。也保佑我那几天运气爆棚!”温清秋对着太阳祈祷,嘴里默念。 “放宽心,以你的实力,考上自己希望的大学和想要的专业,绰绰有余。” 江枳初在研究温清秋给自己买的冰淇淋,因为味道太奇怪了。 “如果实在不相信自己的实力,也要相信杭城一中的实力。不是我太自傲,就想问问,凭全国高中排行榜前五名的实力,这种学校的年级前五,还担心拿不下梦想的大学和专业?”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都快被折磨出抑郁症了。”温清秋表情显得忧心忡忡,“万一那天来的路上遇到什么意外,被耽搁了怎么办。万一考试期间拉肚子怎么办,万一太紧张,学的那些知识点内容全忘记怎么办,万一……” “停停停,可以了,千万打住。” 江枳初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你就是太焦虑,所以容易想东想西。” 再听她说下去,江枳初怀疑自己不焦虑,也要变焦虑了。 “对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江枳初说,“你想不想听。” 温清秋注意被吸引过来,“嗯?” 只见江枳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好消息就是——没有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没有好消息。” 温清秋:“……” 江枳初还在继续。 “网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江枳初想了想,“内耗就是吃屎, 焦虑就是提前吃屎,抑郁就是反复吃以前的屎。” 温清秋:“……” 好好的小仙女,怎么张嘴闭嘴说屎呢。 “哦,对了,其实有一个办法。”江枳初又说。 温清秋已经不抱希望能从她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话,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再多言。 江枳初一把抓住她的手,表情认真。 “是真的,我没骗人,你可以先听听。” 第77章 他是不是管我管得太多了? 表情这么认真,难道真有什么有用的办法? 温清秋狐疑地看着江枳初,抬抬下巴。 “昂,你说,我听着。” 江枳初:“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和你说了我姑姑的事嘛。” “嗯。”温清秋顺带祝福一下,“于好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从此以后皆是坦途,会幸福美满一辈子。” “谢谢。”江枳初顿了顿,接着说,“我忘了告诉你,就在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 江枳初表情神神秘秘,让温清秋更加好奇了。 温清秋眨眼睛,“噢?你干了什么?” “你可以去找徐津年。”江枳初说。 “找什么?”温清秋一脸懵。 她找徐津年做什么? 他能帮她做什么? “徐津年啊。”江枳初没觉得有任何问题,又说了一遍。 “为什么?”温清秋完全一头雾水。 “不仅谭卓庭说过,你之前也说过,他运气很好的。所以你可以握一下他的手,沾沾好运,保佑你考出理想成绩。” 温清秋:“……” 她此时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什么玩意?”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想要再确认一遍。 苍天啊,作孽啊。 就不该抱有希望,在这浪费时间听江枳初说这些废话。 温清秋嘴角抽搐,“我要真按照你说的那样做,估计高考都不用考了。” 江枳初显然误会了这句话的意思, “不至于,你说得太夸张了,他没那么大的功效,只是起到一个心理暗示作用罢了。”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哈。”温清秋冷笑一声,“我的意思是,一旦真按照你说的那样去做,按照徐津年的性格,我估计活不到高考那天,哪还有命考试。” 江枳初:“。”夸张…… 温清秋斜斜睨来一眼,“以为谁都是你哦。” 江枳初:“? ? ?” “真不知道你脑袋构造是什么样的,学习上牛得一匹,结果学习以外傻得一匹,给我出的什么馊主意。”温清秋叮嘱,“以后千万别说了嗷。还有刚才的对话,也千万别让徐津年知道,记住没!” 徐津年要是知道江枳初让别的女生去握他的手,估计会被当场气死。 江枳初懵懵的,“哦……” 两个人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安静不到两分钟,温清秋脑袋灵光一闪。 “嘿,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的法子。” 江枳初还在研究手里没吃完的冰淇淋作,好奇是怎么做出如此难吃的东西,随口应道:“你说。” 温清秋一张严肃脸,“我可以这几天上完厕所不洗手,去找那些跟我有竞争关系的同学握手,这样就可以让他们的手气变差。然后我又在考试前一天和考试那两天,每天给自己买束花和焚香,用它们净化我的手,让我手气变好。” 江枳初:“……” 温清秋见江枳初在看周围,跟着一起看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她奇怪地问:“你在看什么?” 江枳初收了目光,扒拉开温清秋挽自己胳膊的手,脚下连续退后两大步。 看到她这一举动,温清秋:“? ? ?” 江枳初:“要是被人听到,忍不住跑过来揍你一顿,千万别说认识我,怕连坐。” 温清秋:“……”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没爱的人说走就走。 “好了好了,我逗你的。” 看到温清秋垮了脸,江枳初忍着笑,走回来,重新挽上她的手。 “考前别再说这些话,相信自己就完事。也别垂头丧气,显矮。” 已经不是小孩了,道理都懂。温清秋撇了撇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嗯”。 … 她们回来算很早的了,进到教室,发现座位上已经有十来位在埋头学习。 有几个甚至没去食堂吃饭,用上午发的水果牛奶填充肚子。 温清秋扫一眼教室,朝那群人努了下嘴,对江枳初说。 “瞧瞧,这就是为什么我会焦虑。平时一个个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过得比谁都要自在。结果呢,现在一个比一个勤奋。要知道,弯道超车的存在比比皆是。” “你也可以啊。这样吧,后面几天,我可以负责给你跑腿带饭。”江枳初一边说,一边剥着手里冰淇淋剩下的包装,打算几口干掉。 虽然不是很好吃,但是也舍不得丢掉。 真没想到,学校超市也会放雪糕刺客。一个卖三十几块钱呢,肉疼。 剥完包装,江枳初刚准备咬上一口,后方伸来一只手,直接拿走了她手里的冰淇淋。 手里一空,江枳初疑惑地回头。 徐津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她的冰淇淋。 徐津年举了举手里的冰淇淋,“知道自己胃不好,这几天还敢吃这个?” 江枳初透过窗户玻璃,看眼外面的天,很快收回目光,说:“今天有三十二度,挺热的。” 徐津年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所以你是嫌自己身体太好?” “没……”江枳初声音小了下去。 真奇怪,为什么在他面前,自己这么没底气。 自己吃什么,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吧。 “那个是我买给小枳买的。” 温清秋插进话。 “是我突然吃想吃冰淇淋,又觉得一个人吃好像不太好,所以买了一个给她,还特地选了一个小的。主要谁能想到,冰箱里面最小的那个,却是价格最贵的。” “小枳估计觉得太贵,所以舍不得丢。” 江枳初伸出手指头,“三十五呢。” “嗯,所以为了不浪费这三十五——”徐津年眼尾懒懒掠去,“去换三千五,甚至更多的可能。” 说完,徐津年也没问江枳初的意见,拿着冰淇淋越过她往教室后面走。 江枳初眼睁睁看着徐津年把冰淇淋丢进了垃圾桶。 “唉。”江枳初抬起手肘,杵了一下身边的温清秋,示意徐津年方向,“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或者反抗一下?我吃什么他都要管,是不是管我管得太多了……” “天呐,不会吧,你才意识到才发现?”温清秋表情惊讶,“他老早之前就这样了,看你每次挺配合,我还以为是你默许的。” “我默许的?”江枳初想起什么,缓缓皱起眉头,“难道他又趁我睡着的时候问我了?” 温清秋:“? ? ?” 温清秋:“……” 第78章 要么我拿勺子喂完 温清秋替徐津年感到一阵心酸,无力摆了摆手。 “你当然可以说点什么,也当然可以反抗,不过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也有错,你前天刚晕倒,医生都说你需要注意身体,结果还买冰淇淋害你。” 江枳初:“……” 怎么这么一听,她倒显得白眼狼,不识好人心了。 江枳初走到自己座位,刚坐下,徐津年弯腰,拎了一个袋子放到桌上。 江枳初好奇地看了一眼,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见袋子推到自己桌上,江枳初不解,看向旁边,正好撞进徐津年看自己的眼睛。 徐津年盯着她,语气无奈,“你以前整过容?” “? ? ?” 江枳初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想了想,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没有啊。”江枳初揉了揉脸颊,顺带挤压了一下脸上的肉,好奇地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难道是我长得太漂亮了?” 可能最近真的学累了,话没过脑子就直接说了出来。 江枳初一说完就后悔了——刚才那句话,未免显得过于自恋了些。 徐津年没马上说话,而是用目光缓慢地扫过她的脸。 “嗯,是挺漂亮的。” 这个回答太出乎意料,也没想到会有一天在徐津年嘴里听到,江枳初愣住,心跳一下比一下加重。 过了半晌,江枳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双唇微张。 没等她说什么,徐津年接着道:“前面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还以为你整过容,耳朵是隆的。” 江枳初:“? ? ?” 过了几秒,她反应过来徐津年的话什么意思了,表情由疑惑到无语,笑容凝固在嘴角。 心里产生的微妙感顷刻间荡然无存。 “你什么时候喊我了?” 她真的真的一点都没听到,一点一点都不知道。 徐津年露出一副“看,我就说了吧”的表情。 江枳初:“。” 徐津年嗓音透着散漫,“就刚下课,你和温清秋急着去食堂,跑得跟有狗在后面追似的,喊都喊不住。” 江枳初:“……” 江枳初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所以你喊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 徐津年微抬下巴,示意桌上的袋子。 “家里专派人送过来,给你准备的。” “家里送来的?”江枳初去扒拉那个袋子,拽到自己面前,勾头往里面望,“什么东西?” 温清秋摸到两张卡,才想起江枳初饭卡还在自己身上,起身往第一大组走,打算还给江枳初。 一走近,就听到他们的对话。 温清秋刹住脚,回味自己听到的内容。 哦豁,家……里? 真的很好奇,他们俩啥时候变一家人了? 温清秋瞅了眼前方两道背影,不再往前,选择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卡什么时候都能还,何必急于这一时。 另一边,江枳初打开袋子,瞥到异常眼熟的保温盒一角就不动了。 “我不要。”江枳初果断把袋子推回去,“我已经吃过饭,喝不下。” 这两天,她是顿顿喝补汤,还被文阿姨投喂了各种东西。 面对她的举动,徐津年没说什么,伸手将袋子够了过来,取出里面的保温盒,盖子揭开。 一股浓郁的香气争先恐后涌出,飘在空气里,向四周扩散。 最后排一个男生闻见,用力吸了吸鼻子,“哇靠,什么味,好香啊。” “呜呜,谁这么缺德,本来可以坚持住的,现在好了,搞得我想去吃饭了。” “还有时间呢,赶紧去吃吧。”有女生贴心地说,“下午还有那么长时间。这样一直饿着,不仅节省不了时间,起不到半点作用,还会影响你上课的注意力。” 本来意志就不坚定,被几个人同时一劝说,没吃饭的同学起身跑去食堂了。 很快大家找到香气来源处。 不用看,江枳初也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羡慕眼神。 “给你两个选择。”徐津年将保温盒放到江枳初面前,说了这么一句。 江枳初目光从保温盒挪开,转到徐津年脸上。 徐津年:“要么自己拿勺子吃完。” 江枳初瞅着他不动,等待下一个选项。 徐津年唇角轻佻地往上一扬,“要么我拿勺子喂完。” 江枳初:“……” 哪个都不是她想要的。 江枳初小幅度吸了一口气,问:“没有第三个选项?” 徐津年看着她,然后很浅地笑了一下,“当然有。我说过,只要你提,我都给。” 下一秒,他堂而皇之掏出手机放进江枳初掌心。 “第三个选项,我妈,你姑姑,文阿姨,可以其中任何一位打电话,只要有一个同意,这汤我喝。” 江枳初:“……” 不是说——只要她提,他都答应,那她提不想喝,他会答应? 想到这,江枳初跃跃欲试。 不等她有所行动,已经看出她想做什么的徐津年用眼神告诉——不可能。 呵,果然男的都是一个样,只会嘴上画大饼。 教室有监控,也怕老师突然出现,江枳初把手机塞回给徐津年,无可奈何拿起了勺子。 手机在徐津年指尖悠悠转了一圈,挑眉问:“不需要我喂?” 江枳初刚喝进的一口汤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听见徐津年这句话,差点把自己给呛死,慌乱看一圈四周。 前后桌还没回,其他人在专心干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他们,江枳初这才松了口气。 江枳初瞪徐津年,“我有手,干嘛要你喂。” “你不愿意喝,我不就只能强行喂了。” 江枳初两颗眼珠子瞪起更大了,像下一秒要瞪出眼眶来,举起手里的勺子说:“我现在不是正在喝?” 他不应该叫徐津年,应该叫盐津虾才对。 徐津年视线轻飘飘掠过她手里的勺子,似乎才发现,“哦”了一声,低头看手机去了。 江枳初一直用余光瞥着旁边,手里跟机械运动似的,一勺一勺汤往嘴里送。 怎么回事,是错觉吗, 她怎么听那声“哦”里,好像听出了几分失望? 第79章 好像越临近某个节点,她变得有些反复无常…… 江枳初心里一直在想其他事,前面还说吃不下,没一会儿,一碗汤很快见底。 她喝完最后一口,徐津年也刚好关了手机,拿走她手里的勺子,又拿走桌上的保温盒,盖上,装回袋子。 ——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或者反抗一下?我吃什么他都要管,是不是管我管得太多了? ——天呐,不会吧,你才意识到才发现?他老早之前就这样了,看你每次挺配合,我还以为是你默许的。 看到徐津年这些举动,江枳初想起自己刚才和温清秋的对话。 没错,确实是这样。 因为不知不觉中慢慢渗透习惯了,所以一直没发现。等突然意识到的时候,好像已经晚了。 江枳初视线平移,转向前方黑板旁,只剩个数的高考倒计时。 好像,也挺可怕的…… 徐津年把袋子放回原处,转头发现江枳初在叹气。 “怎么了?” 江枳初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突然发现自己有一个优点,和一个缺点。” 徐津年:“嗯?” “优点,知错就改。”江枳初说,“缺点,改了再犯。” 徐津年问为什么要这样说,江枳初却怎么都不愿意再开口。 所谓知错就改,改了再犯。 知错就改——自从知道一些事情后,有意疏远,想保持距离。 改了再犯——用不了多久,自己都没发现,渐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想到这些,江枳初眉毛紧紧蹙在一起,叹出了第三口气。 徐津年看了一眼,收回,又看了一眼,又收回。 这样的动作重复好几次。 …… 对于高考,学生的情感总是复杂的。既希望它快点来,又希望它慢点到。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高考如期而至。 为了陪江枳初,江于好提前两天搬到了徐家,宋黎也暂停了部分工作,几乎居家办公。 徐津年一如既往,没受什么影响。江枳初一开始也感觉没什么,被几个大人同时关注,压力渐渐上来。 徐家的小花园里有个双人秋千,是江枳初住进来的第二个周末架起来的。 还记得刚来的时候,因为不熟悉,怕不经意间进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时刻处处小心翼翼。江枳初每天不是待在房间,就是待在阳台上看小花园。 直到第二个周末,那个时候天气还冷着,她在阳台上晒太阳,发现了楼下小花园的秋千。 秋千是白色的,上面放了一个淡粉色的小抱枕,周围粉色的蔷薇爬满藤架, 清风吹过,枝头绿叶摇曳,花瓣飘落,秋千也随之轻轻晃动,花园里花香四溢。 文阿姨透过窗户看到,出来对她说:“喜欢吗?” 江枳初回头。 文阿姨笑了笑,又说:“专门为你准备的。” 专门为她准备的? 江枳初眼睛微微睁大,透着满满的不解。 “以后别在楼上待着了,下来吧。这里风景好空气好,会让人心情变好的。”文阿姨顿了顿,又说,“家里其他人几乎不用,如果你也不坐,它只能报废了,怪可惜的。” 也就是从那天起,在徐家,江枳初多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平时没事的时候,天气尚好,她就会待在这里。 考试前两天放假,核心不是为了抓紧时间复习,而是用来给考生放松休息,调整状态,轻松上阵。 考试前一天的下午,江枳初看书看累,感觉房里有点闷,习惯性往楼下走,拐进花园。 江枳初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脚下一点一荡,在空中慢悠悠晃了起来。 六月时期,茉莉开得正盛,空气里盈满花香。没待多久,发丝和衣服都沾染上了它的专属气息。 前方有一小片向日葵,是江枳初亲手种下的,她仔细数了一下,活了十八株。 眼下还没到开花时间,大约在六月底,花期大概有一个月。 等花开了…… 江枳初脑袋靠在秋千绳索上,身下的秋千晃动幅度加大。 等花开了,她已经不住这,所以应该看不到了。 下一秒,江枳初又自己在那摇了摇头。 虽然不住这,也可以回来看吧。 应该……可以吧…… 心里这样想着,江枳初抬头往一个方向望。 她的房间可以看到花园,徐津年的房间也可以。 同样的,在花园抬头望,可以看到她房间外的阳台,也可以看到—— 毫无防备的,江枳初撞进一双如深潭般漆黑的眼睛,心底一惊。 他什么时候在那的?在那看了多久? 他以前也在吗?她怎么一直没发现。 江枳初直愣愣地看着楼上,徐津年也在低头看她。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徐津年做了个动作,没说话。 江枳初看懂了,点头。 很快,门被推开,徐津年出现在花园。 花园原本放有椅子和小圆桌,长时间风吹日晒的,上周发现底下居然开裂了。 新的还没到,没其他地方可以坐。 江枳初看着站着的徐津年,犹豫两秒,身体往旁边挪,空出位置。 “你要坐吗?” 秋千是双人的,所以坐得下两个人。 就是会有点挤,身体一侧会不可避免挨到。 江枳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忐忑的。 他们之前虽然不是没有过接触,但都是因为意外,没有防备,不可避免。 这次不一样。 徐津年没说话,也没动,就站在原地看她。 江枳初被盯得心里发毛,抓着绳索的五指收紧,在秋千上坐立不安起来,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离开。 刚要起身,那边的徐津年有了动作。 徐津年走近,在她身边坐下,身下的秋千感受到重力,被带着晃起弧度。 即使隔了布料,也阻挡不了身边人传来的体温。江枳初身体从头僵硬到脚趾,后悔自己刚才说出那句话了。 不知怎么的,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安静下来。 直到徐津年出声,打破这份寂静。 “你很怕我?” 江枳初被这句话问得脑袋宕机,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说:“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感觉。”徐津年说。 有的时候,可能好好的。 有的时候,一下子又离得远远的。 好像越临近某个节点,她变得有些反复无常…… 第80章 高考 * 可能温清秋的祈祷太真诚,被老天爷听见,真的起效了。 高考期间,无雨无太阳,阴天。 天气刚好,气温刚好,风也刚好。裹着丝丝凉意,混着淡淡的枝叶和青草的气息迎面而来,轻轻抚过肌肤,触感软绵如云。 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叫人的心情轻松愉悦。 出发去考场前,一帮人都站在客厅等两位考生。 江枳初被江于好拉着原地转了好几圈,上下打量她全身穿的衣服,最后检查有没有不符合要求的地方。 她和徐津年的考试文件袋都在文阿姨手上,对照纸条逐个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物品。 宋黎仔细检查完徐津年,拉过江枳初还想再检查一遍,徐津年在旁边幽幽出声。 “再多转几圈,还没开始考,她脑袋先被转晕。” 宋黎这才放弃。 没一会,依旧不放心,不上手,隔空仔仔细细打量完江枳初全身,才转头对徐津年说了一句——“照顾好妹妹。” 江枳初注意到,徐津年听到这句话后,脸上表情瞬间冻成冰块。 不是吧,记仇这么久? ? ? 江枳初心里暗道,余光再次小心翼翼朝身边那张脸瞟去。 徐津年发现江枳初在偷看,脸转过来和她迎面对视。 那张寡淡的扑克脸已经不复存在,眉目舒展放松,仿佛做出刚才那个表情另有其人。 江枳初讷讷地盯着他,看得那叫一个叹为观止。 哇塞,川剧变脸都没他快。过段时间填报志愿,他专业应该报戏曲表演。 “别紧张,放轻松。”检查完考试用品,文阿姨对他们两个说。 “我们没紧张。”江枳初笑了笑,“但是感觉你比我们还要紧张。” “是嘛……”文阿姨摸了摸胸口心脏的位置。 照理来说,她的孩子之前参加高考,有当考生家长的经历,应该可以从容应对才是。可是到了今天才发现,根本控制不住紧张——程度不亚于当初自己亲生孩子参加高考。 “好啦,时候不早了,让小刘叔叔送你们去学校。”宋黎说,“我们就不跟过去了,怕给你们压力。平常心对待,万事讲一个问心无愧就好。” 江枳初点头,表示知道了。 徐津年拿上两个人的文件袋,跟着江枳初往门口走。 快走到门口,江枳初想到什么,伸出手。 旁边的徐津年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握住。 动作熟稔且毫不犹豫。 这一幕,被后方站在原地的几位大人尽收眼底,互相对视,看到对方眼底的惊讶和不解。 什么情况?什么意思? 江枳初不知道后面那些人在想什么。她觉得一只手不够,另外一只手也搭了上来,紧紧握住徐津年的手,上下摇了摇。 徐津年任由她折腾,失笑地问:“你和我成绩差不多,这样做应该没用吧。” “还是有用的。”江枳初仰起脸,对他笑了笑,迎着晨光的眸子星光熠熠,“多沾点好运,让我多点好运,这次考试拿下第一。” 不是校第一,不是区第一,也不是市第一,而是省第一。 不想当第一的江枳初,就不是江枳初了。 . . . 后座,江枳初和徐津年各占据一半。 小刘叔叔专心开车,注意前后车辆,没人说话的车内格外安静。 驶出一段距离,徐津年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另一边的江枳初,率先打破这份宁静。 “如果你这次考了第一,我能找你提要求吗?” 江枳初也在看窗外,闻声转头。 “为什么?” 她眼神透出迷茫,很不理解。 “我考第一,不应该奖励我吗?” “. . . . . .” 徐津年当即换了一个。 “那我考第一?能提吗?” “不行啊。”江枳初脑袋摇得坚决。 徐津年:“又怎么了?” 江枳初摊手,“你考第一,说明我不是第一。我没考到第一本来就难受,还得满足你的要求,这不公平。” 徐津年:“. . . . . .” 他想到什么,又试探性地问:“那你考第一,我满足你一个要求?” 江枳初眼睛瞬间一亮,“可以吗?” 徐津年喉结很轻的滚动了一下,给气笑了。 还真是一点亏不吃。 只见他呵了一声,脸回去面朝车窗,冷酷无情地说:“不可以。第一名不是我,心情不好。” 江枳初:“. . . . . .” 她可以确定了,某人不是一般的记仇! ! ! 因为交通管制,距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就要下车,后半段只能走路。 他们到的时候,温清秋和谭卓庭已经站在校门口等了一小会。 温清秋先看到他们,努力踮脚挥手。 江枳初抬手回应,加快脚步往那边走。只是没走两步,手臂被人抓住,往后一拽。 江枳初被迫后退一步,直接撞进徐津年怀里。紧接着两个人从面前快速跑过,嘴里说着什么,神色着急。 “说一百遍要检查要检查,准考证居然都能忘!” “我昨晚检查了,明明记得带了的,该不会掉路上了吧。” 所以是准考证不见了,急着去找,跑这么快能理解。 江枳初收了看那两个人的视线,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扑在颈侧。 身后的人存在感太强烈,她才意识到自己还靠在对方怀里,赶紧退开站好。 面对她的举动,徐津年扯了扯唇角,扬起微微的弧度。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比如一句谢谢。 有什么要说的. . . . . . 江枳初点头,“有的。” 徐津年看着她,静待后续。 江枳初:“比起以前,你有进步,值得嘉奖。” 徐津年:“? ? ?” 江枳初一脸欣慰,“终于知道不扯我衣领了。” 徐津年默了几秒,问:“那我是不是要说一声谢谢?” 江枳初:“不客气。” 徐津年:“ . . . . . .” — 看着两个人走近,温清秋目光先在后边的徐津年脸上转了一圈,凑近江枳初小声地问:“徐津年怎么了?身上这嗖嗖冷气冒得,我还以为谁家冰箱自己跑出来了。你刚惹他了?” 江枳初回头看了一眼徐津年。 徐津年在和谭卓庭说话,第一时间注意到,撇下眼和她对视。 第81章 盛夏盛开无尽夏 江枳初认真凝视,观察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直到徐津年挑眉无声询问,她才收了目光,头转回去对温清秋说:“没事啊,这不挺正常的嘛。” 温清秋只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正所谓——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徐津年不高兴,表情冷是真的。 只是在和江枳初对上视线的那一刻,那些冷意用最快的速度悉数敛去。 可惜,这些变化江枳初显然没发现。 谭卓庭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GO GO GO,出发咯。”温清秋推着江枳初往学校大门走,“我已经迫不及待迎接美好的假期啦。” 谭卓庭在后面不轻不重“嘁”了一声。 “现在这么积极,别到时候就你哭得最惨。” 温清秋听见了,罕见地没有反驳。 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 四个人踏入校园,在岔路口分开,前往不同的考场。 人生充满奇妙,会发生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巧合。 例如,江枳初考场座位就很巧。 安排在杭城一中,安排在高三教学楼,安排在高三八班的教室,安排在她踏入这所学校的第一天,第一个坐下的那个位置——徐津年座位。 兜兜转转,起点即是终点,结尾撞回开头,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 夏天的香樟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有遮天蔽日之势,每一处枝叶透着蓬勃的生命力。 绿叶间的蝉鸣不断,阳光透过枝桠间隙,落了一地斑驳。 课铃声每日准时准点响起,纸上还未干透的墨水沾上手腕,课本书页被风吹起翻动,课桌上总有同学趴着,校园里见到的晚霞是外面世界没有的…… 高中三年就像一条奔腾不息的江河,汹涌着学生们的青春,终点在远方,一往无前。 随着最后一道下考铃声响彻校园,考生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有序离开考场。 高考像一场盛大的告别,三年时光彻底落下帷幕。 身后是校园伫立,沉默地注视每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渐行渐远。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十七八岁的少年,鲜活热烈。这个夏天,是不可战胜的青春。 大家相遇在盛夏,又在盛夏告别。 但是别忘了, 盛夏里盛开无尽夏。 …… * 江枳初走出教学楼,踏上不知道走过多少遍的小路,前往约好的地方。站在高处一眼扫去,在一堆人里,精准锁定树下站着的温清秋。 没等她靠近,温清秋迫不及待扑上来。 “考完了,终于考完了。我要睡上个十天十夜,这段时间真是辛苦到我了。” 江枳初拍拍她后背,说:“现在说是这么说,睡不定睡了一天一夜后,你就不想睡了。” “或许吧。”温清秋挽上她的胳膊,嘻嘻笑着,“毕竟我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 江枳初考场离得最远,所以出来晚。她环顾一圈,没看到另外两个人,问温清秋。 “哦,谭卓庭上厕所去了。至于徐津年——” 温清秋停顿了一下,嘴巴小幅度动了动,挤出一句话。 周围都是学生在讲话,后面这句,江枳初一个字也没听到。 “说的什么,大点声,说给自己听呢。” 温清秋无奈,只好又说了一遍,音量加大。 “徐津年被人拦下了。” 可能刚考完,大脑用太狠,江枳初思维卡顿了一下,似乎不太懂“拦下”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有人找他麻烦?” “额……算是吧?”温清秋抓了抓脸,“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 毕竟她也不知道,那样叫不叫麻烦。 江枳初皱眉,抬脚就要走,温清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干嘛去?” “有人要打徐津年,赶紧去帮忙啊。” 虽然她要力气没力气,但是薅人头发有一手——除非对方是个秃子。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不是打架。”温清秋索性直接说了,“是有人拦下,跟徐津年表白!而且不止一位,所以半天没赶过来。” 毕业季,既是分别季,也是表白季。 选在这种时候表白,一是认为时机到了,合适了,再也压制不住内心想法。 二是以后不知道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不想自己的人生留有遗憾。 江枳初愣住,收回已经伸出去的那条腿,原地站好。 “哦哦,原来不是打架,是表白啊。” 还是组队的。 不打算走了的江枳初,目光下撇扫了一眼温清秋抓住自己的手。 温清秋注意到,一秒松开。 温清秋:“那……” 温清秋:“你……” 温清秋:“他……” 温清秋在那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江枳初好笑地看着她。 “又不是你表白,你紧张什么。” “你是不是最近学习真的太累,眼睛都学近视了,哪里看到我紧张了,我这不是紧张好不好。” 温清秋眉毛因为纠结,直接打成了死结。沉了口气,还是决定问出口。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 或者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只需要一句话,作为好姐妹的她保证义不容辞!冲锋陷阵! 江枳初挑眉,目光倾斜过来,“嗯?” 看到她如此淡定的模样,温清秋声音和表情都染上着急。 “不是,徐津年被人拦下表白了!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这个嘛。”江枳初想了想,点头,“有的。” 温清秋紧紧盯着江枳初的脸看,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江枳初歪头,一字一顿地说:“他还挺受欢迎,招这么多人喜欢。” 等了几秒,江枳初嘴唇紧紧抿成一线,一副“我已经说完,不打算再说”的模样。 “没了?”温清秋不死心,问她。 “没了。”江枳初回道。 温清秋:“……” 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偏偏这是人家的私事,旁人不能过多干预也不好干预,更不能逼迫。 温清秋鼓起脸看江枳初,“你确定不做点什么?” 江枳初不吭声,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 “到时候别找我哭。”温清秋说,“有句话怎么讲来着?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江枳初依旧没说话,只是唇角弧度收敛些许,眼底彻底没了笑意。 温清秋也闭嘴不说话了,眼巴巴瞅着对面的人。 “走吧。”一直沉默的江枳初突然说。 温清秋眼睛瞬间一亮,“去哪?” 第82章 表白 “还能去哪,当然是回家。” 江枳初余光不知道第几次扫向某方向,那边一直没有熟悉的身影出现。 “给他们发消息吧,就说我们先走。” 温清秋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没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尊重且支持她的选择,才是自己作为好姐妹应该做的事。 “行,我们俩先走,让他们自己回吧。” 温清秋重新挽上江枳初的胳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江枳初回了一个寡淡的笑,“嗯。” 只是没走几步,一位男生突然出现,挡在她们前面。 江枳初和温清秋以为只是不小心迎面撞上。 她们往左避让,对方也跟着往左边挪。 她们往右边挪,对方依旧跟着。 江枳初和温清秋干脆停下,让对方先走,结果对面的人也跟着停下,挡住去路。 江枳初和温清秋一脸不解,看着眼前站着的男生。 男生盯着江枳初看。 三个人都不动了,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说话。 等一会儿,温清秋受不了了,问男生:“请问你找谁?” “我找她。”男生指着江枳初,对她说,“你叫江Zī Cū,对吧。” 江枳初沉默了一下,才说:“不是。” 男生:“? ? ?” 江枳初微笑,“不好意思,你应该找错人了。” 男生:“? ? ?” 江枳初保持微笑,态度礼貌,“因为我叫江枳初,不是江Zī Cū。” 男生:“……” 男生干笑几声,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不好意Shī哈,我有口音,普通fā不太biU Zūn。”[不好意思哈,我有口音,普通话不太标准。] 一句话,把两位女生听得一愣一愣。 嗯,听出来了。 不是不太标准,是很不标准。 她们瞧见男生从兜里掏出手机,伸过来,对江枳初说:“我能加你微信吗?” “不好意思。”江枳初摆了摆刚取回,还没来得及开机的手机,“没电了。” 男生:“电话号码呢?可以用电话号码添加的。” “我关了这个功能。而且我记性不好。”江枳初语气柔和,撒谎不打草稿,眼睛也不眨一下,“没专门记过,所以不记得自己的电话号码。” 换做他人,这句话可信度不超过百分之三十。 江枳初不一样。 因为那双纯净无瑕的眼睛,加上表情真诚,模样乖巧,看起来像不会撒谎的样子,可信度是直线飙升。 一旁站着的温清秋,默默在心里接话。 嗯,成绩接近满分的同志记性不好,记不住自己的电话号码。但自从那次在商场走丢后,清清楚楚记得徐津年的电话号码。 “QQ?”男生笑容变僵硬,“QQ号记得吗?” 江枳初摇头,“我不用QQ。” 实际上有QQ,只是平时很少用而已。 “那你记我的号码吧。”男生选择退而求其次,“等你回去手机有电了,可以用号码搜索加我微信,这样可以吗?” 其实为了省事,江枳初完全可以打马虎眼。先嘴上答应,转身就忘得一干二净。毕竟以后再碰面的概率接近零。 但江枳初没那样做,选择坦诚相告。主要对方并没做什么,一直骗好像不太道德。 江枳初摇头,语气坚决,“不了,没必要。” 男生不依不饶,语气坚定,“还是有必要的。” 温清秋从旁边探来一颗脑袋,好奇地问:“有啥必要加微信?” 男生愣了一下,紧接着生气地看向温清秋,“你怎么骂人呢。”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温清秋比他还懵,“我怎么骂你了?” “你骂我傻逼。”男生脸都气红了,“你说有傻逼要加微信。” 有啥必要加微信? 有傻逼要加微信。 温清秋:“……” 清汤大老爷,真的冤枉啊。 为了让男生听清楚,也为了让他别再误会,温清秋特地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说话。 “我可没骂你,别给我乱扣帽子。前面不是你自己说‘有必要加微信’,所以我才问你‘有什么必要加微信’。” “我说的是啥玩意的啥,必要的必,不是傻逼的傻逼。还有,我普通话水平一乙,谢谢。” 男生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温清秋示意一旁的江枳初,“你还没说呢,为什么一定要加她微信。” “我——”男生反复瞟江枳初,“我……” “是不方便说吗?” 温清秋非常“善解人意”,拉上江枳初的胳膊。 “既然不方便,那就干脆不说了吧,我们先走了哈。” “唉,等等。”男生连忙喊住。 他深呼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眼睛压着嗓子喊:“我……我喜欢你!” “欸,那个……”温清秋一脸别扭,“你要不要先睁眼,看清楚再说话?” 男生疑惑,掀开半边眼皮瞅对面。 在他说之前,温清秋已经拉着江枳初走了两步。 也就是说,现在站在男生面前的,不是江枳初,是温清秋——所以那句话,是对着她说的。 男生:“……” 他越过温清秋,看向后边的江枳初,打算再说一遍。 江枳初态度很明显,温清秋顾不上礼不礼貌,直接打断他的话。 “这位同学,不是我说昂。她名字总共就三字,结果你读错俩,你确定管这叫喜欢?” “既然人家已经拒绝了,该不止一次,咱就不要再强求了吧。强扭的瓜不甜的。真的抱歉,不是我这个人喜欢多管闲事,是有人还在等我们,必须先走了哈,再见。” 男生嘴巴几度张合,最后只是低声说了句“好的,再见”。 来了一个,走了。 再来一个,又走。 又又来了一个,走。 短短几分钟,拦下江枳初的男生已经是第四位了。 温清秋神情麻木,机械式地问出第三遍。 “请问你又有什么事?” 第四个男生穿着白色短T,越过挡在前面的温清秋,看向后…… 还没看清人呢,一道清沉幽淡的嗓音横插进来。 “江枳初。”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枳初心底一惊。 第83章 你也挺受欢迎,招这么多人喜欢 大约过了两三秒,江枳初才慢吞吞回头。 站在三米外的徐津年薄唇紧抿,脸上的表情凉凉的,看人的眼神也凉凉的。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冷淡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枳初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徐津年。认识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副阴沉的样子。 温清秋也听见了,跟着扭头,看清徐津年的脸后,身体不受控制地在那抖了抖。 哎呀妈呀。 某人已经不是冰箱,起码升级成冷库级别。以后要是继续升级,得成冰川了吧。 瞧这看人的眼神,咋感觉无形之中,他把小枳自下而上舔了一遍呢…… 温清秋左看看右瞅瞅,心里犯起嘀咕。 谭卓庭怕不是掉厕所里了,怎么还不出现。 她真的好想逃,怎么也逃不掉~ 白色短T男生是外校分到杭城一中的考生,并不认识江枳初,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是考试期间碰到过几次,觉得人长得漂亮,所以留下印象,想趁着这次机会要个联系方式。 美女欸,谁不想认识。 所以听见“江枳初”三个字的时候,白色短T男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不悦自己说话被人打断。 见两位女生统一转头望向一处,才反应过来,好奇地顺着看过去。 对方察觉到视线,不含情绪的黑眸稍稍瞥了他一眼,收回,转到他想要联系方式的女生身上。 对方一句话没说,白色短T男生清楚地意识到后面没自己事了,别浪费时间继续在这耗。 白色短T男生悄无声息地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悄悄地走了,正如他悄悄的来。 他干脆地转身,没带走一个微信。 … 江枳初抬脚想要过去,徐津年比她先一步有动作,下了台阶往这边走。 江枳初收了腿,站在原地看着徐津年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他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和心跳声重叠。 徐津年在江枳初面前停下,示意白T男生离开的方向,嗓音散漫。 “你也挺受欢迎啊,招这么多人喜欢。” 江枳初:“? ? ?” 这句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你刚才自己说过的。”温清秋在身侧及时提醒。 江枳初这才想起。 ——他还挺受欢迎,招这么多人喜欢。 ——你也挺受欢迎啊,招这么多人喜欢。 所以那句话,徐津年听见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也没察觉到。 “你是……” 江枳初抬起脸看徐津年,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是什么也没有。 “一个人来的?” 不是说有人找他表白么,还不止一位。 万一答…… 江枳初心里没底,没等她细想下去,徐津年淡淡开口。 “不是。” 江枳初心立即沉下去一寸。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没瞧见有人往这边走,也没瞧见有人看这边。 徐津年神情依旧冷淡,伸手拿走她肩上的书包,说出来的话也冷淡。 “我是一个鬼来的。” 江枳初:“……” 徐津年抬脚走了,温清秋选择留下等谭卓庭,江枳初赶紧跟上去。 两个人保持沉默,走了一小段路,徐津年脸转过来。 江枳初知道他在看自己,半天没等来一句话,忍不住抬头。 见她看过来,徐津年收了视线直视前方的路,语气闲散却意有所指。 “刚才,你为什么要那样问?” 江枳初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不能问么……? 仔细想想也是,毕竟是私人情感,大部分人不喜欢被人盯着,还追问。 “没什么。”江枳初说,“只是听人说,挺多人拦住你表白,所以有点好奇……” 江枳初没说是温清秋告诉自己的,声音听着没什么底气,越说越小声。 “哦。”徐津年眼尾微微上扬,“还挺巧。” 江枳初不懂他的意思,“嗯?” “不过你只是听说。”徐津年懒不正经地哼笑一声,“我是亲眼所见。” 江枳初下意识想解释,“我那是——” 说到一半,还没说完,她闭上嘴巴不吭声了。 为什么要解释。 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说了,他还什么都没说,自己上赶着解释一通,会显得很奇怪欸。 前面一直压着的情绪,在此刻往上咕噜冒泡,一点点涌了出来。 江枳初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表示自己现在不想说话。 她不说,徐津年说。 “四个人。一个外校考生,问路的,还有一个是捡到我的东西,过来还的。”徐津年眼尾扫身边的人,似笑非笑道,“所以相比之下,还是江同学更受欢迎,四位男生跑过来找你要联系方式。” 江枳初:“……” 她启唇刚要说话,徐津年兜里响了一下。 余光忍不住瞄去,徐津年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好友添加的消息,江枳初身体微不可见顿了一下。 压着的情绪瞬间全部涌出。 “虽然有四个人,可我联系方式一个都没给。”江枳初脸别开不再看他,看向别处,“不像你——” 话还没说完,下巴被人捏住,强行将她的脸转了回去。 徐津年将手机屏幕冲到她眼前。 “劳驾您好好瞧,瞧清楚了,确定这是我给的联系方式?” 江枳初视线聚焦集中,定睛一看,脑袋一下懵了。 头像是《大话西游》里面的至尊宝。 微信名称——屎到淋头还想搅便 备注:刚才找你加微信的,一米八戴眼镜男高,希望可以通过【害羞JPG】 是第三个找她要联系方式的那位。 实在摆脱不掉,想着随便报一个糊弄过去。她当时在想事,注意力并不集中,没想到报出的号码居然是徐津年的。 徐津年半垂眸看她,“能解释一下什么情况吗?” 江枳初没敢直视他,眼睫动了动,脑袋里的思维飞速运转,完全忘了自己的脸还被对方捏在手里。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算了。 随便吧,实在想不出。 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下意识的行为,他的电话号码是脱口而出吧。 “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情况,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徐津年:“……” 搁这玩绕口令,中文听力呢。 江枳初摆出一副“你再问我,我也说不出什么来”的姿态来。 瞧见她这副模样,徐津年忍不住很轻地笑了一下。 第84章 这么娇气,小呆子 徐津年松开捏她脸的手。 紧接着瞧见了什么,再次抬手,用大拇指的指腹蹭了蹭她下巴那一块皮肤,动作异常轻柔。 江枳初身体那根脊椎一秒绷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脸上神情透着几分惊讶和不解。 徐津年像是没注意到,俯下身凑近了些,自顾自盯着江枳初侧脸看,语气疑惑。 “明明没使多大劲,怎么还是红了,这么娇气。” 徐津年靠太近,近到江枳初可以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江枳初顾不上反驳他那句“娇气”,呼吸放缓,克制幅度,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虚握成拳,整个人紧绷到不行。 真的……太近了…… 近到江枳初怀疑徐津年可以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一下要比一下重。 就在江枳初想要出声提醒,徐津年也终于收手,身体站直。 “走吧。” 江枳初思维早就停止运转,呆呆地问他,“去哪?” “考试考傻了?还是把脑袋落在考场,忘记一起带出来了?真是个小呆子。”徐津年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帮你拍回来了,回家了。” 听到那声“小呆子”,江枳初后面什么也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失去节拍的心跳声。见徐津年迈腿走了,自动跟上去,走在他身后。 走了两步,徐津年没在身边看到人,回头看了一眼,伸手将江枳初捞了过来,推到身前。 被推到前面的江枳初回头,对他这个举动表示不解。 “走前面。”徐津年说,“走后面看不到你。” “哦。”江枳初收了目光,头转回去。 她没问——为什么一定要看见自己。 … 回到家后,一直到晚上睡觉,没一个人来问他们考得怎么样。 不是不关心,也不是顾及到两位考生的心情。 几位大人只是觉得: 成绩会在规定的时间公布,提前问也问不出什么,也不能改变什么,何必多此一举。 考得好,当然值得庆祝和夸赞。 如果考得不好。 即使是一次很重要的高考,就算没考好,也不能代表什么。 不能因为它重要,没考好,就否定过往一切的努力和成果。 最主要是,他们相信两个孩子的能力。 …… *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前一天晚上,江枳初特地将闹钟关了。 第二天清晨,江枳初睁开眼对着天花板缓了一会儿,手往床头柜摸索,打开手机一看,和平时醒来的时间仅相差一分钟。 她关掉手机,重新合上眼睛。 躺了大概五六分钟,又无可奈何睁眼。 完全睡不着。 洗漱完下楼,听到客厅那边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传来。江枳初脚下转了个弯,往那边走。 江枳初一眼注意到靠近玄关的转角,立着一个行李箱。 行李箱还是之前知道江于好要出国,江枳初亲自选的那一个。 “又不是没有地方,怎么就不能多住几天。住哪不是住,一定要怎这么倔嘛。”宋黎一脸的不高兴,“再说了,你还在休养,又不用管公司。这里人多热闹,自己住有什么意思。” 江枳初脚步停下。 自己已经打扰够久了,按道理,考完就该离开了。总不能人家不提,自己就当做没事一样赖着不走,继续留在这打扰人家。而且姑姑身边也需要人。 江枳初想了想,抬脚进了客厅,边走边说。 “宋姨,我今天跟姑姑一起回去吧。这段时间太麻烦——” “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的动静挺大。 江枳初声音和脚步一起卡住,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意料之外的人,有些惊讶。 刚才视线被遮挡,她不知道徐津年居然也在。 起这么早。 刚才经过他房间,见门紧紧关着,还以为没起呢。 所有人目光往徐津年那边集中,以及掉在地上的手机。 顶着好几道目光,徐津年淡定地捡起地上的手机。 “没事,突然想换手机了,这个还没坏,没有正当理由可以换。” 其他人:“……” 江枳初:想要正当理由换手机,结果这么正大光明地摔?没记错的话,好像听谭卓庭说,这个手机才用不到一年…… 宋黎:难道我平时给的零花钱太少了?所以他换个手机都要犹豫,还得寻个借口。也是,津年又不是乱花钱性子,以后还是得多给些…… 江于好则反复看了徐津年好几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看着的江枳初。 隐隐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江于好清了清嗓子,将大家的注意引回自己身上。 她对江枳初说:“小枳,你暂时先住这边吧,过段时间姑姑再来接你。主要吧,你前段时间不是晕倒进医院了嘛,我现在身体也这副样子,实在没精力照顾你。再说了,家里有阿姨,还有你上次见过的那个医生住的地方不远,可以随叫随到,所以不用担心。” 江枳初:“我不——” 江于好没听完,挥了挥手,示意多余的话不用说,没得商量。 江枳初清楚姑姑的性格,只好咽下没说完的那些话。 客厅安静下来,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格外突兀,来自徐津年刚摔地上的手机。 徐津年随意瞟了一眼,具体多少没仔细看,只知道有好多个零。 坐在对面的宋黎说:“转了一笔钱给你,去买新手机。以后没钱了及时告诉妈妈,别太懂事了。” 从江枳初站着的角度,可以看清徐津年拿着的手机——完好无损。 最多,可能只蹭掉了点漆,不凑近还看不见。 徐津年脸上没有很大变化,只是前面还紧蹙的眉毛,眼下舒展开来,唇角弧度微微上扬出不明显的弧度。 江枳初凝视了几秒,心里默默地想:嗯,估计是有一大笔钱进账的缘故,换谁都会开心的。 江枳初想坐到江于好身边,还没走到,宋黎再次出声,依旧是对徐津年说的。 “你不是要去买手机?顺便把小枳带上,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她喜欢什么要买什么,全部由你买单。” 第85章 你是刚学会走路的宝宝吗? 江枳初才说一个“不”字,徐津年已经起身,看着她说:“走吧。” 江枳初只好改口,“哦”了一声。 … 没让司机送,选择坐公交车前往,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小区大门方向走。 江枳初埋头跟在徐津年身后,一不留神,脑袋撞上一个坚实的东西。 江枳初捂着被撞到的地方,抬头,撞入一双暗色的眸子。 不用徐津年说,江枳初心中了然,自觉地绕过他走到前面。 “今天不走前面。”徐津年在后面出声。 ? ? ? 听到徐津年的话,江枳初回头看他。 不走前面? 那走哪。 头顶上吗? 徐津年双手插着兜,仗着腿长的优势,踩着懒怠的步伐拉近距离,变成和她并肩而行。 江枳初瞟旁边的人一眼,收回;又瞟旁边的人一眼,又收回。 就在江枳初偷偷瞟去第四次的时候,被徐津年抓了个正着,脸转过来和她四目相对。 徐津年挑眉,“有事想问?” 江枳初立马摇头否认,“没有啊。” “哦。”徐津年了然地点头,懒声懒调道,“所以纯粹是想看我的脸?” 江枳初:“? ? ?” 徐津年:“想看直说就是,又不收钱。” 江枳初:“? ? ?” 徐津年:“实在不行,觉得这样看不够,可以给照片。” 江枳初:“? ? ?” 江枳初一副“大白天见鬼了”的表情。 “你——”江枳初停下,勾了勾手指头,“可以靠近点么。” 徐津年跟着停下,配合地转了身体,俯下身子。 “怎么了?” 话音刚落,额间贴上一个带着凉意的物体——江枳初手背。 江枳初贴完他的,收回,往自己脑门贴了一下,嘴里小声咕哝着什么。 “奇怪,也没发烧啊,怎么突然在这胡言乱语起来呢。” “所以是哪出问题了?” 徐津年没动,一双黑眸紧紧盯着眼前的人,双唇角微微勾起,嗓音里带了点笑。 “小枳同学,你这个乱给人扣帽子的行为可不好。” 江枳初把手放下,直视他的眼睛,“小枳同学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这还是她以前认识的徐津年吗? 四个月里发生了什么,让他变化如此之大。 变得……不太正经了…… 最主要的是,她每天不说时时刻刻在徐津年身边,绝大部分时间还是在附近的。记忆中,好像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吧…… 徐津年身体站直,屈指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两下。 “说你呆,还反驳。” 好啊,之前说她是支付宝,后面说她是呆子,现在又来! ! ! 江枳初不满反驳,“我哪里呆了,我那是——” 说到一半卡壳,说不出来了。 “傻?”徐津年接话。 “你才傻。”江枳初瞪他,“我每次考试分数和你差不多。我傻,那请问你呢?” “分数确实是差不多。”徐津年顿了两秒,接着又道,“但我认路,你不认,打开地图得先原地转三圈。” “我是路痴,没错,这个我欣然承认。”江枳初皮笑肉不笑,“那你还五谷不分呢。让你割韭菜,结果把人家风雨兰给割拔了,还把樱花说成桃花的人。” 徐津年:“……” 两个人沉默对望,都不说话了。 一辆公交车晃悠着车身从远处缓缓驶近,徐津年眯眼看了一眼几路车,确定是他们要坐的那辆。 “走了。” 江枳初背对着车站,不知道公交车来了,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硬邦邦地问:“走哪去,回去?” 江枳初冷哼一声。 “东西都认不全的人,没想到气性还挺大。” 徐津年:“……” 气性大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徐津年直接上手,推着人往路边走。 “再磨蹭,我们真得走路过去了。” 江枳初这才发现靠边停下的公交车。 江枳初在前面上车,徐津年刚踏上一个台阶,余光瞥见什么,又退了下去。 先上车的江枳初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前门。 连上几名乘客都不见徐津年踪迹,怀疑是不是故意让她先上,自己偷偷跑掉了。 终于,在一位头发苍白,身体佝偻的大爷的后面,紧接是单手拎着篮子的徐津年。 江枳初瞬间清楚怎么一回事。在大爷靠近的时候,她站起身。 “爷爷,您坐这吧。” 车上还剩四个空位,都在车尾,需要上几节台阶,对老人家来说不方便。江枳初坐的这个位置靠后门,会方便很多。 “后面还有座位,我坐后面去。”江枳初一边说,一边把人扶着坐下。 “好好,那就谢谢你了。”大爷抬起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看她,“现在的小年轻都善良。” 江枳初笑了笑,没说话。 徐津年把篮子靠边放下,既不会挡太多路,也方便大爷等会伸手拿。 江枳初抓住把手的那只手松开,转身要往车厢后面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来了个急刹车。 事情发生太突然,江枳初没做任何防备,身体往后倾斜的那一瞬间,努力去够边上的那根杆子。即使手上抓住了,依旧因为失去重心,脚下连退几步。 徐津年就站在江枳初身后,见状上前一步,将人往怀里带,手臂禁锢在她腰上。 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耳畔是浅浅的、带着温热的气息扫在皮肤上,胸口里的那颗心脏,因为受到惊吓疯狂跳动。 公交车重新启动,慢腾腾走上正道,已经缓过神的江枳初想要继续往后面走,发现动不了,低下头。 她直愣愣地盯着横挡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不用回头看,就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和身后的人挨得多近。 一秒、两秒、三秒…… 见徐津年没有松开的打算,江枳初只好拍了拍禁锢自己的那只手臂。 动作很轻,带着提醒。 江枳初感觉环绕腰间的力道一松,身后的人将手收了回去。 江枳初说不出这短暂的几秒钟,心里产生的滋味是什么,面上依旧淡定平常,抬了右脚继续往后方座位走。 “原来你们认识啊。”刚才那位大爷说,“小情侣两个人都是善良的好人,真般配。” 这次没有急刹车,江枳初脚下却是一个踉跄。 走在后面的徐津年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关注她的每一举一动,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一脸无奈。 声音落在江枳初耳边。 “你是刚学会走路的宝宝吗?这样都能摔。” 第86章 你是不是有女装癖 “……”江枳初耳朵一红。 您真是年纪大了,听力不好? 没听到老人家刚刚说了一句什么吗? 江枳初想解释一下,一回头,发现老人家说完那些话后没再看这边,已经扭头看窗外边去了。 总不能冲过去解释一番吧,显得自己莫名其妙。 江枳初无奈,心里叹了口气,继续往车厢后方走。 她没看到,走在后面的徐津年眼尾漾起浅显的弧度,一惯具有冲击性的眉骨跟着柔和软化不少。 …… 徐津年站在商场中央的空地上,粗略地扫视四周一番,问江枳初。 “想买什么?” 没有回应。 徐津年回头,发现身边没有人。江枳初不知道被什么吸引注意,不知不觉走出几米远。 徐津年几大步子迈过去,把人给抓了回来。 “要是再走丢,这次直接用广播喊名字,丢脸的只会是你一个人。” 江枳初:“……” 徐津年:“看到什么了,这么吸引你。” 江枳初往那个方向又看一眼,说:“我还以为看到我弟了,结果发现只是背影像,不是他。” “你弟之前自己来过杭城?”徐津年问。 “没。”江枳初摇头。 徐津年:“人生地不熟的,来的话,应该会提前跟你联系。” 江枳初想了想,觉得也是。 江澈本身胆子不大,还是个初中生,也不知道她住的地方,肯定不会自己一声不吭跑到杭城。 徐津年见她注意力没在那边了,于是又问了一遍前面的问题。 “想买什么。” 江枳初摇头。 她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感兴趣想买的。 “怎么。”徐津年偏头,“怕开口让我送你礼物,我回一句‘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江枳初:“……” 好好的一个帅小伙,偏偏长了一张一出声就能把人噎死的嘴。 “我是真没有什么想要的,所以还是买你自己需要的吧。”江枳初示意电梯旁的引导牌,“不是要买手机,好像在负一楼。” “那个不急。”徐津年说,“我这个人比较念旧,暂时不想换新的。” 江枳初感觉自己头顶飞过一群乌鸦。 请问一个小时前说想换手机的是谁? 鬼吗? 哦,昨天某人还真说自己是一个鬼来着。 “不买手机的话……”江枳初环顾一圈,“那我们跑出来做什么?又回去?” “我虽然很闲,但不至于闲成这样,公交车坐着玩儿。”徐津年抬下巴,示意楼上,“买衣服。” “买衣服?”江枳初好奇,“你没衣服穿了?” “一定要没衣服穿才能买新的?”徐津年无语,“之前那些不喜欢了,不行?” “行,怎么不行。”江枳初哼哼两声,慢悠悠地说,“可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念旧么。” 徐津年:“。”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是了…… 没一会儿,江枳初还是跟着徐津年上了四楼。 走着走着,徐津年明显感觉江枳初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直说,别做嘴保健操。” 江枳初清了清嗓子,好半天才说:“我发现了你一个秘密,不知道该不该劝阻一下,因为想到了一些话。”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不干涉别人的因果,不背负他人的命运。” 徐津年:“? ? ?” 小嘴巴在那叭叭叭说什么呢,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不好意思,刚考完试,我这里似乎——”徐津年点了点自己脑袋,“有点不够用,能不能说明白点。” 说明白点…… 江枳初嘴唇动了动,几度张合,似乎真的很难启唇。 在徐津年的目光下,她还是一鼓作气地说了。 “你是不是有女装癖啊!” 路过的两三个人刚好听到这句,惊讶地看过来,上下打量徐津年,然后露出“可惜了”的表情离开。 “什么癖?”徐津年表情看起来十分愕然,嘴角连抽好几下,“我看你在放屁。” 江枳初不满嘀咕,“我又没说什么,怎么还骂人呢。” 江枳初的话让徐津年一口气哽在喉咙不上不下,深呼吸了一口气。 只见他往前迈出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虽然脸上漫着笑,但看起来阴恻恻的。 江枳初忍不住退后一步。 就这样—— 徐津年迈一步,江枳初退一步,徐津年再迈,江枳初再退。 直至江枳初后背抵上玻璃围栏,退无可退。 “又没做亏心事。”徐津年右手随意地搭在江枳初身后围栏上,“你躲什么。” “我……我哪躲了……” 江枳初想往右走,结果徐津年左手也搭了上来。 她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前后左右都进退不得,动作稍微大点,就会碰到徐津年的身体,索性放弃挣扎。 “我有女装癖?”徐津年气笑了,“我真的非常好奇,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不是说要买衣服嘛。”江枳初低头看自己脚尖,声音越说越小,“结果带我来女装这层,不就是要买女装……” 徐津年:“……” 他真的很想撬开江枳初脑袋好好瞧上一瞧,里面究竟是缺了根弦还是多了根弦,又或者是哪几根搭错了。 为什么总能说出一些出乎他意料的话,有时候甚至可以将意思完全曲解成另外一个意思,又或者自己在那脑补出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东西。 徐津年合理且严重怀疑—— 说不定某个时间发生过的事,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江枳初完全误解了意思。 徐津年想说她蠢,转念想起不久前,两个人在车站因为这个小“吵”了一架,嘴唇动了动选择咽下。 “不过——” 盯着自己脚尖的江枳初闻声抬头。 徐津年撇下眼尾睨她,说完后半段。 “你要是想穿男装,我不介意带你去男装区。” 江枳初没听太懂,“什么意思?” 徐津年收了搭在玻璃围栏上的手,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帮你买衣服的意思。” 第87章 徐津年:你不是喜欢? 江枳初在原地愣了好一会,赶紧跟上,边追边说。 “怎么又变成给我买衣服了?还是不了吧,我不需要买新衣服……” 徐津年脚下速度慢下来,江枳初没追几步,就和他并肩而行。 “上周,你毁了我一件衣服的事,还记得吗?”徐津年悠悠道。 江枳初:记得,当然记得。 事后她是越想越觉得对不住,转了一笔钱过去,没隔几秒就被退了回来。因为这事,后面好几个小时不怎么搭理她呢。 江枳初眨了眨眼,“所以……?” 经过这几天思考,想想还是觉得亏了,又想让她赔了? 也是,好几千块钱呢。如果换做是她,肯定好长一段时间郁闷这事。 江枳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钱是肯定心疼的,但是自己做错了事,该承担就得承担,这是最基本的。 徐津年瞥见后方有一个智能移动盲盒售货机器人靠近,伸手把江枳初拉到自己身边,才开口说话。 “重新帮我选一件。”徐津年手收回,“不过我还是怀疑你的眼光,所以在此之前,选一件你穿的,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怎么样。” 江枳初:“……” 走了几步,她意识到不对。 为什么一定要她选?不是认为她眼光不好吗?眼光这种东西,短时间内很难变化吧。 她出钱,拿着去选自己喜欢的买,岂不是更好更省事? 再说了,这样一折腾,她岂不是要花两件衣服的钱——虽然另一件是自己穿。 江枳初自顾自地在那想,连徐津年什么时候停下都不知道。余光往旁边瞟,没看到人影。奇怪地回头,见徐津年定定地站在后方盯着什么。 江枳初无语地折返回去。 说她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自己不也一样。 没等江枳初问,徐津年抬了下巴,示意她看前方。 江枳初顺着看过去。 隔着明净透亮的玻璃,模特身上穿着一件雾霾蓝色的法式风长款连衣裙。 领口是方领,修饰拉长肩颈线条,显得修长流畅,搭配小飞袖荷叶边,添了几分柔美感。收腰配上大裙摆的A字版型,长度到脚踝附近。 清浅柔和的蓝调,面料带着小波点肌理,裙身点缀立体白色刺绣花朵,错落分布在裙摆,层次感丰富,材质看起来是轻盈型的雪纺类,飘逸感强。 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式,或是面料,很适合夏天,温婉清新。 徐津年提议,“进去试试?” 江枳初看了看灯光下那条裙子,迟疑地点了头。 … 怕徐津年等太久,江枳初换衣服的速度很快,从试衣间出来。 徐津年没在休息区沙发上坐着,就站在附近等,察觉动静,第一时间转了身体。 江枳初第一次和男性出来买衣服,神情不太自然。不是看天花板,就是看地板,又或者看周围的衣服,唯独不敢直视面前的徐津年。 倒是徐津年,目光毫不掩饰往她身上一扫,上下打量。 江枳初脸上未施粉黛,但肤色白皙过人,长腿细腰。 裙子的面料柔软而轻盈,更好贴合着身形,勾勒出窈窕有致的曲线,腰细且薄。 衬显出她的气质——干净、清雅出尘。 徐津年:“喜欢吗?” 江枳初没说话,抿了下唇。 喜欢,当然喜欢。 颜色、样式都符合她的心意。尺码也正好合适,仿佛是量身定做的。 只是看到牌上标的价格,好像没那么喜欢了——后面跟着的零实在太多。 不是买不起,只是得动用卡里的钱,她不想。 “换了吧。”徐津年又说。 江枳初点头,只是在转身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身体微不可见地顿了一下,进了试衣间。 再出来的时候,徐津年没在原地。 她将换下的裙子递给靠近的导购员。原本的丸子头,因为换衣服变得有些凌乱。抬手扯下发圈,随手抓了几下,重新扎了个高马尾在脑后。 看到徐津年拿着手机从另一边出现,江枳初对他说:“可以走了。” 徐津年没说话,一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 江枳初不知道徐津年要做什么,原地站着不动,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蹲了下去。 “? ? ?” 江枳初不明所以低头,才发现自己右脚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徐津年捏住两根白色的带子,指尖飞快灵活打了个蝴蝶结。 徐津年看了一眼另一边,可能怕等会也会散,干脆也重新系了一遍。 等徐津年重新起身,江枳初才回过神,跟着他一起往门口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刚才那名导购员走过来,朝江枳初递来两个白色购物袋,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一个,里面装着那个那条裙子。 江枳初没伸手接,一脸不解,见旁边的徐津年接下,脑袋顺着转过去,眼神更疑惑了。 导购员职业微笑,“谢谢光临,两位慢走。” 江枳初一头雾水跟着徐津年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她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付钱了?” 徐津年反问:“你不是喜欢?” 江枳初诧异,“你怎么知道?” 她对天发誓,从头到尾可是半个字没说。 “眼睛看出来的。”徐津年顿了顿,瞟来一眼,“那么明显,我又不瞎。” “非常明显吗?”江枳初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已经很努力地克制了。 徐津年淡淡“嗯”了一声。 “行吧。”江枳初撇嘴,“看来我演技并不好。” 徐津年轻笑,“自己知道就好。” 江枳初歪头,继续问:“为什么买了两件?我刚才只试了一件啊。” 徐津年:“你不是也喜欢另一件?” 进去试衣服前,和出来的时候,江枳初往一个方向看了好几次。动作很小,并不明显,依旧被徐津年捕捉到了。 江枳初看中的另外一件,版型和那条雾霾蓝色的裙子差不多,同样的码数穿出的效果大差不差,所以徐津年没问,干脆利落付了两条裙子的钱。 江枳初佩服他的观察力,一看一个准。 “其实买一件就可以,两件太多……” 徐津年打断她的话,“多一条,家里衣柜塞不下?” 第88章 他依旧……只配便宜的? 江枳初一哽,“那倒不是。” 徐津年:“那不就行了。” 江枳初默了几秒,说:“那两条裙子,一起多少——” “出门前我妈吩咐了,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都由我买单。” 徐津年毫无起伏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威胁的意思。 “如果你继续问,信不信我把你从这里扔下去,替你省了走到电梯的几步路。” “……” 江枳初合上已经张开的嘴巴,不再吭半点声。 她不是被这句话吓到,而是有前车之鉴,怕某人又要和自己生气,好几个小时不带搭理。 江枳初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琢磨一直没停。 现在可好,又多了两条死贵死贵的裙子。欠他的钱就像滚雪球,数字越来越大,得还到猴年马月去啊…… — 然而,最开始提出买衣服的某人,从女装店出来,刚走到扶梯口,突然说太累不想走了,只想赶紧回家。 于是两个人改了方向,踏上往楼下运行的扶梯。 回去的路上,两个袋子一直在徐津年手里拎着。 帮忙付了钱还得当苦力,江枳初感觉过意不去,手伸了几次想要拿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碰到的是徐津年手背。连续尝试几次都是这样,只好放弃,默默撤回自己伸出的手。 公交车还没来,徐津年手机消息提示音连续响了两下。 他打开手机的时候没避着,江枳初就站在身边,可以轻而易举瞥见弹窗显示是宋黎发来的消息。 江枳初好奇,伸长脖子凑近了瞧,问徐津年。 “宋姨让你去拿什么?” 徐津年垂眸,手机屏幕被胸口这颗脑袋挡得死死的,一个字也看不到。 “想知道?” 徐津年清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连带胸腔共鸣震着耳朵,江枳初吓了一跳,才意识到自己靠得有多近。 她猛地退开,却忘了控制力道和方向,脑袋顶狠狠撞上徐津年的下巴。 空气里响起疑似骨头错位的声音。 完全没防备的徐津年被撞懵了,起码有三秒没缓过神。 “啊,抱、抱歉,我不、不是故意的。”江枳初瞳孔弧度微扩,想碰又不敢碰,手在空中胡乱划拉几下,说话都变结巴了,“你给我道歉。” 徐津年愣了愣,带着六分不解四分迟疑,捂着下巴道:“对不起……?” “啊,不是的,我说错了。”江枳初真服了自己的嘴巴,连连摆手,“是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她弯腰凑近了些,想要瞅清楚自己撞到的地方。 “你的下巴,它没事吧?” 徐津年暗自抽了一口凉气,面色依旧平静。 “没事,力道不大。” 痛就痛吧,毕竟某人愧疚到都快哭了。 “真的?”江枳初皱眉,明显不相信,“你把手放下,让我看看。” 江枳初一直盯着不放,徐津年只好按照她说的做。 他松开捂住的手,下巴微微上扬,方便江枳初检查。 那一块已经是肉眼可见的红。 江枳初满眼的内疚,不知道怎么补救,只能再道一次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可以了。”被撞的时候,徐津年眉毛都不带皱一下,眼下却拧成死结,“又没撞死,总是道歉做什么。” 江枳初:“……” 虽然徐津年没有说半句责怪她的话,江枳初过意不去,看到不远处立着的售货机,指着那边说:“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瓶水,当做赔罪好吗?” 徐津年知道一旦拒绝,江枳初可以惦记这件事情很久。今天天气热太阳也大,反正两个人都需要喝水。 徐津年垂眼看她,眼神带着无奈,“去吧。” “等我哈,很快。”江枳初扭头跑了。 手里的手机又响了一下,徐津年才记起差点忘记的正事。 宋黎发来一个地址,让他去那取东西。 徐津年回了个「好」。 取东西的那家店位置有些偏,打车更方便。 徐津年叫了一辆网约车,余光瞥见江枳初小跑回来,怀里抱着两瓶水。 一瓶两块钱的普通矿泉水,一瓶五块钱的营养快线。 省钱省成这样? 多花几块钱,给自己也买一瓶营养快线都舍不得? 徐津年视线从屏幕挪开,落在回来的江枳初身上,张嘴就说。 “给我矿——” “这瓶矿泉水给你。”江枳初声音快一两秒响起,徐津年后面的话没说完,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矿泉水是给他的?不是营养快线? 赔礼道歉,居然给他便宜的? 敢情过去这么久,他依旧……只配便宜的? 看着递到面前的那瓶矿泉水,徐津年内心五味杂陈。 见徐津年半天不接,江枳初又往前递了递,示意他赶紧接了。 “我记得你不喜欢喝碳酸饮料,也不喜欢喝太甜的。售货机里只有雪碧、可乐,矿泉水还有营养快线,所以给你买了矿泉水,希望你不要嫌弃。” 江枳初说话的时候,语气和眼神太过真诚,徐津年喉结轻轻一滚,抬手接下了那瓶价值两元的矿泉水。 江枳初看到公交车靠近,抬了下巴示意,提醒徐津年。 “车来了,还坐吗?” “公交车去那不方便,叫了车。” 徐津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结果牵扯到下巴,被撞到的那个地方一抽一抽的疼。 江枳初“哦”了一声。 沉默几秒,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你好像还没回答我问题,等会我们要去拿什么?” “可以和你说,不过——” 江枳初看着他,等待“不过——”的后续。 徐津年唇角扬出恰到好处的弧度,“我有个要求。” 江枳初:“……” 问拿什么东西而已,还在这要求上了。等会到了地方,一样可以知道,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江枳初想说“哦,那我不问了”,转念想到自己刚把人“揍”一顿。虽然纯属意外,但伤害的确给到了对方。 善良的她选择顺着话说下去。 “只要不杀人不犯法,不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都可以的。” 听到她的话,徐津年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江枳初还没看清就消失不见。 “只要不违反你说的那些,什么事都可以?”徐津年问。 第89章 把我人赔给你,都赔不起。——也不是不可以 江枳初刚准备点头,又想到什么,瞬间警惕起来。 “哦,还有件事也不行。” 徐津年眉尾稍稍抬起,“什么?” “拿钱换消息。”江枳初摆出一张严肃脸,“我没什么钱哦,所以这个也不行。” 徐津年:“. . . . . .” 此人怕不是掉进钱眼里了。 “就这些。”江枳初说,“好了,你可以说到底什么要求。” 徐津年只是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久到江枳初认为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去拿我之前带的无事牌。”徐津年说。 江枳初愣了愣,三秒过后才反应过来徐津年说的不是条件。 无事牌。 寓意平安顺遂,万事无忧。 江枳初:“因为小时候那件事,所以宋姨特地帮你求回来,给你护身用的?” “是护身,但不是我妈,是我爸,三岁的生日礼物。”徐津年说,“之前没戴,发生那件事后,戴过几年,上了高中就没戴。可能放太久,被送去养护了。” “哦哦,难怪我没看见过。” 江枳初说完,等了一会,见徐津年半天不打算有下文,忍不住问。 “不是说有条件吗?你还没说什么条件。” “先欠着。”徐津年看她的视线挪开,看向马路,声音混在路边的车鸣声里,“以后再说吧。” 江枳初:“哦。” . . . 要去的地方不远,坐车很快。 很快,江枳初看到了那块无事牌。 徐津年见江枳初好奇,直接拿出来放到她手上,让她拿在手里仔细摆弄了一番。 颜色深邃,如漆如墨,油润度极高。拿在手上,质地细腻温润,通透有光,打灯会透出纯粹的绿光,有种独特的美感。 总而言之,整体无杂质,完美度高。 当江枳初听到交给他们的店员说这么小块东西就六十多万,吓得手一抖,差点掉到地上。 江枳初一秒不带犹豫,赶紧还给徐津年,并且离得远远的,打死也不肯再碰。 三岁就送这么贵的礼物,戴在脖子上,是不是感觉沉甸甸的——毕竟是金钱和爱叠加在一起的重量。 看到她的反应,徐津年失笑。 “你在怕什么。” “那可是六十多万接近七十万欸,要是被我弄坏了,把我自己赔给你,都赔不起。”江枳初脑袋和手一起摇,“毕竟我可不值这么多钱。” 这笔钱在新一线城市的外围区域,都可以买到小户型新房了。 徐津年瞥了一眼手里的那块玉,眸光落在江枳初身上,一双黑瞳里幽暗不明。 “也不是不行。” 店员在和江枳初解释那块无事牌是墨玉中的极品,加上出自名家之手,所以才会那么贵。 江枳初隐约听到身后的徐津年说了一句什么,只是被店员的声音覆盖,完全没听清。 江枳初回头,“你刚刚说什么?” 徐津年眼底暗色褪去,扯出一个似有若无的浅笑。 “我说——该回去了。” “好。” 江枳初又扭头和店员说了“谢谢”和“再见”,跟着徐津年一起离开。 . . . 进门前。 徐津年停下,将手里拿着的木盒递到江枳初面前。 “确定不再看一下?” 江枳初看去一眼,很快收回,语气坚决。 “不要。” 徐津年:“那戴一下?” 看都不敢看,还戴,怕脖子咔嚓。 江枳初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要。” “真的不要试一下?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徐津年诱哄道。 “是真的真的确定不要,我是绝对绝对不会碰它的!” 说完这些,江枳初身体侧过来,上下扫视徐津年,企图看出点蛛丝马迹来。 “很奇怪欸,你为什么反复问这个。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等着我?” 徐津年把盒子盖回去,语气平常。 “想多了,哪有什么阴谋,我能有什么阴谋。” 江枳初想了想,觉得也是,附和着说:“也对,你应该不至于蠢成这样,拿七十万陪我玩阴谋。” 徐津年:“. . . . . .” 他那张俊脸立马就瘫了。 江枳初注意到,注视他的脸,一头雾水。 徐津年面无表情越过她,丢下一句。 “进去了,看我做什么,路又不在我脸上。” 江枳初:“? ? ?” 徐大小姐这是又怎么了? . . . 徐津年把拿回来的东西交给宋黎,宋黎挥手,让他自己保管。 徐津年拿着回了房间,放的时候,江枳初就站在门口,所以看清他放的位置——靠墙的架子顶上。 很随意,就像找了个空地搁置。 江枳初没忍住提醒,一脸不放心。 “不收隐蔽点的地方吗?这样放着,万一被偷了怎么办?” 那可是几十万,不是几十块,完全可以锁进保险箱里了。 徐津年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架子顶上。 “不会,在这里不会被偷。”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不会,几十万的东西也不该这么随意吧。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江枳初只敢在心里嘀咕一番,嘴上什么也没说。 不是她自己的东西,管太多说太多,总归不好,只能言尽于此。 江枳初转身离开,下楼去找姑姑。 在宋姨百般劝说下,江于好决定再住一段时间。 江枳初只要没事,就往姑姑身边跑,把这几个月没在一起的时间补回来。 . . . . . . * 一转眼,高考已经是几天前的事,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晚上,温清秋和江枳初在视频通话,商量着找个时间出去玩。 温清秋向江枳初抱怨,说每天明明都是二十四小时,最近几天过得尤其慢。 “可能心里装了事,惦记着高考成绩,所以觉得慢吧。”江枳初说。 “应该也不是。” 温清秋单手撑着下巴,对着镜头说。 “可能突然间不要早起上学,不用早读、不用上课、不用跑操,还不用写作业,每天和一堆人抢饭吃,日子一下子变得空虚,不习惯吧。” 温清秋捏了捏因为坐着,肚子上堆起的一小层软肉。 “我这段时间不是吃就是睡,不是睡觉,就是坐着追剧,人已经胖一圈了。增肥一眨眼,减肥一万年。” 江枳初:“那就动起来,吃多少,动多少。” “哪有这么容易,说动就——” 温清秋注意到什么,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定定地看着屏幕。 听到一半忽然没了声,江枳初落在书上的目光上抬,对上屏幕里温清秋那双几乎呆滞的眼睛。 第90章 有东西落下了 江枳初抬手晃了晃,想要把温清秋的注意力拉回来。 “你干嘛,怎么突然傻了?” 温清秋嘴里刚塞进一颗圣女果,眼下掉了出来,满脸掩饰不住的惊讶。 “哇!小枳,你后面那是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东西? ! 江枳初全身上下的汗毛顷刻竖起,嘴里的声音打结。 “我后、后面,有什、什么啊……啊?” 呜呜,大晚上的,别吓唬她。 书房除了她自己,还能有什么? ? 短短几秒钟,江枳初脑海快速掠过无数恐怖情节、凶杀场景,脖子像生了锈一样僵硬,身体完全不敢动,更别说回头看后面了。 江枳初拼命使眼色,让温清秋暂时别说话,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也没看到。 等对方走了,自己再赶紧冲过去锁门。 也不知道温清秋是不是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她完全没有get到江枳初意思,反而瞪大了眼睛,大声地问。 “你不是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吗?怎么还有其他人在啊。” 江枳初:“. . . . . .”得,毁灭吧。 “人,哪有人,你看错了吧。”江枳初抖着声音说话,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肯定没看错,就站你身后呢。”温清秋凑近屏幕,“你可以回头瞧瞧,现在正往你这边走。” 江枳初:/#&!@?...... 还说还说! 快点帮我报警啊姐妹! ! ! 江枳初感觉背上凉嗖嗖的,好似有一阵阴冷的风吹来。紧接着肩膀从后面搭上一只手,她身体一抖,心里狠狠一个咯噔,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尖叫声随时可以冲破喉咙喊出来。 “别吓唬她。”轻懒的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你再继续说,该被吓死了。” 温清秋退开,在镜头那边“啧啧”两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枳初紧急刹住呼之欲出的尖叫声,差点咬到自己舌尖,猛地抬头。 看到是徐津年,身体里绷紧的神经瞬间松懈,狂跳不止的心脏平缓不少。 江枳初松口气,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 “还以为是什么,鬼吗?”徐津年顿了顿,语速悠悠,“哦,差点忘了,我是个鬼来着。” 江枳初:“. . . . . .” 喂喂喂,这茬过不去了是吧。 下午徐津年和宋黎回了徐家老宅,说要明天中午才回来。 江于好前几天已经约好这两天复诊,检查身体恢复的情况,提前一天住院去了,所以今晚只有江枳初一个人。 “宋姨不是说你们今晚不回吗?”江枳初仰起脸看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徐津年:“有东西落下了。” 江枳初:“什么东西落了?” 江枳初坐着,仰头看徐津年。 徐津年站着,眉眼低垂,盯着江枳初的脸看,半天没有说话。 “着急用吗?”江枳初皱眉,“你应该发消息告诉我,下个单让外卖员送去。就不用来回折腾一趟。” “不折腾,因为我没打算再过去。” 徐津年说完这句,转身往门口走。 不打算再过去. . . . . . 意思就是今晚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咯? 没等江枳初追问,徐津年又停下,示意墙边立着的那个柜子。 “袋子里的东西,是你昨天说想吃的。太晚了,少吃点。” 江枳初愣愣“哦”了一声,目送徐津年出了书房。 一转头,发现屏幕里的温清秋大大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小枳啊~”温清秋幽幽喊了一声,两只眼睛拼命地在那眨啊眨。 江枳初听得心里发毛,迟疑地回应了她一声。 “是我错觉吗,怎么感觉一段时间不见,你和徐津年之间的关系,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温清秋挤眉弄眼,“难道是……最近天天在同一屋檐下相处的原因吗?” “别胡说八道。” 大概间隔两秒,江枳初还是没忍住问。 “哪里不一样?” 温清秋想了想。 她语文不好,具体表述不出来。 感觉上吧,是眼神。 而且主要是徐津年的眼神. . . . . . 温清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枳初出声制止。 “算了吧,你还是别说了。” 温清秋不懂,“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自己事情都搞不明白的人,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江枳初微微一笑,“听说你和谭卓庭吵架了,连着两天没搭理人家呢。” 温清秋:“. . . . . .” 江枳初挑眉,“要不这样,你先说说自己什么情况?” 温清秋:“. . . . . .” 江枳初:“你是不是还把人家账号拉黑了。” 温清秋:“. . . . . .” 江枳初拖着腔调,慢悠悠地,“你说我是该管呢,还是不该管啊~” 温清秋:“. . . . . .” 江枳初:“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了?” 一片沉默,画面里的人一动不动。 江枳初面露疑惑,“咦”了一声。 “——难道是网不好,卡了?” “——不会吧,真卡了啊。” “——温清秋?清秋?” “——温大美女?温小姐姐?” “——哈喽?请问你人还在吗?” 回复江枳初的依旧是沉默,镜头里的那个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即使这样,江枳初依旧没有挂视频。 只见她冷笑一声,身体往后随意一靠,倚着椅子背紧盯镜头,毫不客气戳穿某人的伪装。 “行了,别装了,我知道没卡。” “你是不是蠢,头发丝一直在动呢,还有你身后那面墙,挂着的钟一直在转欸。” 温清秋嘴角一抽,终于动了。 她一边活动已经僵硬的四肢,一边语气不满地对江枳初说: “好妹妹,你就不能当作卡了,直接挂了吗。” “真是的,也不知道我们姐妹之间怎么这么没默契。” 第91章 成绩/不知道你们关系的,还以为你俩是情侣 “你和谭卓庭什么情况,他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行吧行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温清秋说,“就前天啊,谭傻子说他手机摔碎了,还挺严重的。善良的我好心地问——是表面的钢化膜碎了还是里面碎了,发过来让我看一眼。” “然后!你知道他发了个什么来吗?” 江枳初:“什么?” 说到这,温清秋先翻了个超级大白眼,表情要无语就有多无语。 “他发了张截图!我天嘞,请问截图我能看到什么?我真服了,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还是故意在整我。” 江枳初:“. . . . . .” 温清秋是越说越激动。 “还有,也是那天下午,我不是剪了头发。刚和你打完视频,他发消息问我家晚上有没有人做饭,他家没人做,想蹭个饭。” “我想着借这个机会,想让他用男生的角度点评一下我的新发型。我只是少发一个字,把‘我把头发剪了’发成‘我把头剪了’,照片都没来得及发,你知道他又给我发了什么吗?”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江枳初配合,“发了什么?” 温清秋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 “他说——把头给剪了?哇,你终于剪了,剪得好剪得妙剪得呱呱叫!别人的脑子是个日用品,你的是个装饰品。脖子挺可爱,可惜上面长了个猪脑袋。趁着大学还没开学,赶紧长个新的脑子。” 江枳初:“. . . . . .” 生气要是可以具象化,温清秋现在是头顶冒烟,眼里喷火。 温清秋咬牙切齿,“我看那傻逼就是五行缺德,八字犯贱!” 江枳初:“. . . . . .” — * 六月对于高考生而言,时间过得时快时慢。 悠闲的同时也伴随着紧张,是一个充满矛盾的月份。 紧张的是分数马上要出了,悠闲的是不用上学,暂时没有学业压力,家长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管制自己。 眼看公布成绩的日子越来越近,不管是考生,到还是家长、又或者老师,都是满怀忐忑与期待。 正式出成绩那天,大多数家庭的气氛紧张到不行,早就准备好,卡着点查询。生怕晚了一步,分数就会被人篡改似的。 徐家显得一片祥和。 四人群里—— 温清秋:「滴滴,看到这条消息的同志们,麻烦立即在群里吱个声。」 江枳初:「在的哦」 谭卓庭:「吱吱吱」 群里发消息的时候,江枳初和徐津年都待在客厅。 在江枳初的眼神威逼下,徐津年指尖动了动。 徐津年:「。」 见人到齐,温清秋又发了消息。 温清秋:「来,现在开始报高考分数。」 温清秋:「我开的头,我先来好了。」 温清秋:「* * *」 谭卓庭:「* * *」 江枳初:「* * *」 徐津年:「* * *」 温清秋:「很好,完美,咱四个都是屏蔽生。」 温清秋:「退安吧。」 谭卓庭:「. . . . . .」 江枳初:「. . . . . .」 本以为这段对话到这暂且告一段落,谭卓庭又蹦出一条新消息。 谭卓庭:「有个东西,我想说很久了。」 谭卓庭:「@iZC @Xin,请问你们俩一黑一白的头像,什么时候能换一个?」 谭卓庭:「不知道你们关系的,还以为你俩是情侣,微信头像和微信名都是一套的。知道你们关系的,总以为在COS黑白双煞呢。」 看着屏幕里弹出的消息,江枳初久久都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不知道在那想什么。 等谭卓庭再想发消息,发现自己已经被踢出群聊。 前有温清秋动不动拉黑自己,后有好兄弟踢自己。 谭卓庭气炸了,点开徐津年头像,连发三条问号轰炸质问。 谭卓庭:「? ? ?」 谭卓庭:「? ? ?」 谭卓庭:「? ? ?」 徐津年:「不会说话,就去报个班。」 谭卓庭:「? ? ?」 徐津年没看谭卓庭后面发了什么,退出聊天界面,点开江枳初的头像。 还好,没换。 . . . — 这一届,杭城一中出了十三个屏蔽生。 十名理科类生,三名文科生,分别在高三八班和高三一班。 其中—— 徐津年和江枳初,总分七百三十四,并列理科省排名第一。 谭卓庭和温清秋,总分七百二,并列理科省排名第二。 省文科状元也在一班,另外文科屏蔽生,一个排名第五,一个第七。 所有人的分数公布完,次日,几个人的名字轮番在杭城一中学校大门的电子屏幕上滚动。 校方领导甚至商量着,要不要把几位状元、探花、榜眼的照片也放上去。 实力和颜值双在线的学生本就难遇,这次还是一批。 往电子屏幕上那么一放。 哎呦,绝了! 妥妥的招生广告! 还是免费的那种,性价比极高。 当然,事先得先征求学生本人的意见。 毫不意外,没有一个人愿意。 谭卓庭还没听完,脑袋已经开始在那使劲地摇。 “拿我的脸去辟邪,或许还能有一点用。拿来招生?保准来一个吓跑一个,让学校后悔莫及。” 江枳初、徐津年、温清秋,还有文科的那位学生,在一旁配合地点头。 对面的几位老师一脸复杂。 请问你们几位,是不是对自己的脸有什么误解…… 既然学生不愿意,他们总不能强求,只能选择放弃。 . . . . . . 进入七月,气温达到最高值,连续高温不降。 夜晚里的风都带了热气, 吹不散空气里的那股闷意。 七月快要结束,录取通知书陆陆续续抵达学生手里,江枳初十八岁生日也到了。 徐津年的生日在上个月已经过完,在家里那些长辈再三劝说下,回徐家老宅过的。 至于江枳初,就这么稀里糊涂被带着一起回了老宅…… 江枳初和徐津年不一样,除了姑姑,没有其他亲人。加上她不喜欢折腾,打算只是吃个饭,加个蛋糕吹蜡烛就行。 结果在生日的前两天,班长宋诗苒发错消息,直接发到群里,八班那群人知道了江枳初生日的事。 第92章 生日 江枳初成绩拔尖,人长得漂亮,性格好相处。虽然最后一个学期才转到杭城一中,在八班只待了几个月,但抵不住人缘不错。 好些人看到了,纷纷在群里刷屏,想要聚在一起帮她过这个生日。 江于好正有这个打算,知道后让江枳初应下,张罗起来。 最后因为人数太多,江于好包下一栋独栋的别墅,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又考虑到天气炎热,女生可能会化妆,地点选在不远的地方。 …… * 江枳初生日当天。 温清秋和谭卓庭先赶到徐家,再从徐家一起出发,前往最终的目的地。 一进门,看到素面朝天,身穿白衣黑裤的江枳初,温清秋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旁边几位大人默契抬头,瞧顶上的天花板,看看有没有出现几道裂缝。 “亲爱的小枳宝贝,今天可是你十八岁生日,成人了欸。”温清秋扒拉着江枳初往楼上走,“没有让你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但是淡抹得有吧。还有,你穿的啥衣服啊,别仗着显示屏高级就为所欲为。” 江枳初:“……” 除了班级演出和上台讲话,江枳初日常从没化过妆,下意识就要拒绝。 “算了吧,我们得走了,没时间。” 温清秋哼了一声,回头睨过来。 “还有一个小时呢,你就安安心心把心脏稳稳放回肚子里。告诉你,我这段时间每天在家练化妆,还专门报班学了几天,可不是白练的,绰绰有余。” 江枳初:“可是我没买化妆品……” 这个江枳初是实话实说,没骗人。 除了最基础的护肤品,没买其他。 她们没走远,说的话宋黎听见了,笑着拆台。 “你没有,可是宋姨有啊。我早就准备了一整套,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今天就挺好。如果还有其他想要的,我让人送来。放心,很快的,应有尽有。” 江枳初求助的目光投向姑姑,姑姑欣然一笑。 江枳初求助的目光投向徐津年,徐津年爱莫能助。 一旁的谭卓庭跃跃欲试,打算江枳初向自己求助的时候,怎么着也得帮忙据理力争一下。 谁知道——江枳初半分眼神都没看过来,被温清秋直接拖着走了。 谭卓庭:“……” — 温清秋先挑衣服,妆容配合服饰。 打开衣柜,她忍不住惊叹一番。 江枳初虽然自己不买衣服,但江于好和宋黎买,其中江于好买的最多。 江于好觉得——江枳初可以不喜欢,但是必须要拥有。 面对眼花缭乱的衣柜,温清秋一眼挑中那件雾霾蓝的裙子。 “这件不错欸,谁选的?眼光很好嘛。所以是于好阿姨买的,还是宋姨买的?”温清秋扭头问江枳初。 江枳初看了看,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徐津年。” 温清秋智商可能掉线了。 “徐津年?突然扯徐津年做什么?哦,你是想问徐津年觉得这条裙子怎么样?别问,问了也是白问。我敢保证,他眼光百分百和谭卓庭一样差……” 江枳初打断,“我的意思是,这条裙子,是徐津年选的,亲自。” 温清秋说话的声音卡住,一整个没音了,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谁?徐津年?” “楼下那个徐津年吗?” “是我认识的徐津年吗?” 连续三个问句,完美地表达了温清秋此刻内心的惊讶。 江枳初点头,点头,再点头。 温清秋表情郁闷,“他们不是好兄弟吗?兄弟的眼光怎么一个天一个地。” 江枳初看得出她这是有故事,好奇地问:“谭卓庭也给你选过?” “选过。”温清秋打开手机,点进相册翻了翻,“被气疯了,所以当时忘记和你说了。除了碎屏、剪头发,把他拉黑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给我选了这条裙子。” 江枳初定睛一瞧。 是一条假两件中长款的轻熟风连衣裙。 白色雪纺小飞袖,腰部系着一根紫色腰带,下面是大片的紫色写意花卉印花。 淑女、成熟。 嗯,非常适合教资考试。 更适合三四十岁年龄阶段的女性。 江枳初:“……” 温清秋嫌弃,“我往身上一套,谁还能分出我是姐姐还是阿姨。” 在温清秋的强迫下,江枳初的白衣黑裤,换成了那条雾霾蓝色的裙子。 温清秋说很快,是真的很快。 不是她化妆的技术多熟练,而是帮江枳初化妆,实在太让人省心省力。 面对这张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脸,任何化妆技术到了这,只能是锦上添花。 江枳初皮肤冷白似玉,五官精致,眉眼柔和干净,恰到好处像画出来的一样,唇瓣不点而红, 一双眸子生得潋滟生波。 安静地坐在镜前,窗外投进的阳光好像都偏爱她,勾勒出完美的侧影,当真天赐的好皮囊。 温清秋:“江美人,真想把你做成标本,珍惜收藏一辈子。好烦啊,咱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你美成这样。稍微有点姿色就行了,不用美得如此满分。” “可以了。”江枳初失笑,“你说的真的很夸张。” “哪夸张了。”温清秋说,“要是我有你这个颜值,我出门都横着走。哎呀呀,你以后炒菜不用放盐了,因为你的美貌无需多言。” 江枳初:“……” 温清秋搬出了积累十几年的夸人功力,自己在那越说越起劲。 完全可以做到嘴巴说嘴巴的,丝毫不影响手里的动作。 她将江枳初齐腰的长发放下,烫了个韩式波浪卷,右耳边的碎发用两枚简约的银色发夹别着。 温清秋距离离得近,几乎贴在耳边说话,江枳初感觉耳朵一直在“嗡嗡嗡”响个不停。 “我真想给你颁个奖。”江枳初抬眼,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 “嗯?”温清秋看着镜子里的江枳初,眼睛在那眨啊眨,“是我化妆技术太好了吗?所以要颁奖。” 江枳初借着镜子和她对上视线,浅浅一笑。 “诺贝尔一直讲。” 温清秋:“……” — 一共三辆车从徐家出发。 江枳初既是周楠的得意学生,也是好朋友的侄女,所以温清秋一家三口都来了,坐上同一辆。 江于好和宋黎,还有文阿姨,坐小刘开的那辆。 剩下江枳初、徐津年和谭卓庭。 江枳初看了看另外两个男生,自觉走到副驾驶,还没碰到门把手,谭卓庭抢在前面拉开车门,先一步麻溜地钻了进去。 “这是我的,你坐后面去。” 没等江枳初说什么,周楠在另一辆车看到这一幕,大声朝这边喊:“谭卓庭,你一个男生和女生抢什么?绅士风度呢?” “周姨,你不懂。”谭卓庭冲那边喊了一句。 周楠皱眉,一脸莫名其妙,还想说什么,被自己女儿拉了一下。 “你不懂,妈妈。”温清秋说,“所以别管了。” 周楠:“? ? ?” 这一个两个,在说什么东西? 副驾驶被谭卓庭霸占着,江枳初只能和徐津年坐后面。 道路平坦开阔,车在上面跑得很平稳,江枳初的心却是七上八下。 她放在腿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忍了忍,没忍住,转头问身边的人。 “我脸上有脏东西?” 徐津年闻声又看了一眼她的脸,淡声答:“没。” “那你——”江枳初不太好意思说,声音低了下去,“怎么感觉你好像一直在看我?” 江枳初说完就后悔。这句话说出来,感觉是她过于自恋,有些自以为是了。 万一人家看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在看这边的窗户外面呢? 徐津年却没否认,挑眉问道:“要收钱?” 第93章 点鸭的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枳初声音微弱,越到后面,几乎听不见。 “不用付钱……” 说完,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唉?等等! 重点是不是搞歪了? “就算收钱,也没关系。”旁边传来这么一句话。 江枳初反应了好几秒,然后“啊?”了一声。 “你今天很漂亮,他才会总看你。反正徐少爷有钱,所以你就算收钱,也没关系的。”谭卓庭在前面接话,“有钱不赚,傻子行为。” 他说完,扭着身子看向徐津年。 “唉,徐大少爷,要不你看看我,我便宜,还可以给你打个兄弟折扣。” 徐津年眼皮微掀瞥了他一眼,收回,拿着手机点了几下。 紧接着,谭卓庭手机响起收到红包的提示音。 “呦嚯?徐大少爷今天挺大方的哈,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还真给。”谭卓庭低头点开微信,嘴里念叨着,“看来还是得挑时机,只有扯上我们小枳同学,成功的概率才会大大提高。” 点开红包——129.5。 谭卓庭没犹豫,直接收了,同时好奇地问徐津年。 “怎么不凑个整?五毛是什么玩意。为什么是129.5啊?” 江枳初听这个数字,感觉有点熟悉。 129.5…… 徐津年:“那是江枳初发给我,点鸭的钱。” 江枳初想起来了,看向徐津年。 谭卓庭茫然,又问了一遍:“点什么东西?” 江枳初转了脑袋,去看谭卓庭。 徐津年:“鸭。” 江枳初脑袋转回来,又看徐津年。 “鸭?”谭卓庭难以置信,“什么鸭,是我理解的那种鸭么?” 江枳初再度看向谭卓庭,总感觉他们对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你说的内容,但是——”徐津年凉凉的目光掠过他脸上,“我倒没便宜成这样。” 谭卓庭:“……” 江枳初总算听懂了。 “是烤鸭。”她出声,“就学校右边那条街,最火的那家烤鸭店。我们前天去那吃饭,点了一整只烤鸭,我出一半的钱。” “哦~原来是这样。”谭卓庭身体转回去,“真可惜。” 江枳初:“……” 请问你在可惜什么? ? ? — 他们抵达的时候,早一步到的宋诗苒已经站在门口等。 宋诗苒一直认为是自己消息发错地方,才会有后来的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主动提出帮忙。 帮忙记一下会有多少人来,提前一天到场地帮忙布置…… 左等右等,看到有车靠近,宋诗苒赶紧过去。在看到下来的一群人后,紧急刹住了脚。 眼睛没有问题,且没看错的话,班主任也来了? 哦。 宋诗苒转念又想。 温清秋和江枳初关系要好,加上江枳初成绩好,还听话,那些老师都喜欢,所以来也算正常。 但是后面那位,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徐津年的妈妈吧……? 家长会上见过,因为长相、气质突出,印象深刻。 徐津年参加,已经算件稀奇事,家长也跟着一起来? 什么情况? 目光依次扫过,宋诗苒终于看到今日的寿星——江枳初,眼前一亮。 刚才还在想的事被宋诗苒全抛脑后,快步朝那边走。 匆匆跟几位大人打了招呼,掠过他们,直奔江枳初面前。 宋诗苒刚“哇”一个字,就被江枳初紧急喊停。 宋诗苒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不懂为什么不让她说。 温清秋在一旁笑着说:“因为你想说的话,我已经替你说完了。她还给我颁奖了呢。” 宋诗苒好奇,“什么奖?” 温清秋笑容不变,“诺贝尔一直讲。” 宋诗苒:“……” 没走几步,江枳初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找徐津年。 徐津年就走在后面,脸微侧和谭卓庭说话,第一时间察觉她的目光,止了声音,脸转过来和她对视。 江枳初朝他伸出手,“手机。” 徐津年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放到江枳初伸来的手上。 手机套了印着一只布偶猫的粉色手机壳。 宋诗苒看到,问温清秋:“徐津年这种品味?” “那是小枳的手机。”温清秋说,“江枳初穿的裙子,没有口袋可以放,直接放在徐津年身上。” “所以他们……”宋诗苒顿了顿,问,“什么关系?” 温清秋:“朋友关系。” 宋诗苒:“什么样的朋友关系?” 温清秋:“超过同学关系的朋友关系。” 宋诗苒回头看了眼身后,嘴里小声咕哝。 “感觉不止,确定……只是这样?” … 想帮江枳初过生日是真的,想来玩的心思也是真的。 大家到的一个比一个早,寿星反而成了最晚的。 门一推开,里面早已准备好的礼花筒嘭的一下炸开。 这些人有分寸,筒口没对着人,而是朝向天花板。 数不清的彩带亮片争先恐后涌出来,仙女散花一样均匀散开,纷纷扬扬落在江枳初身上。 “生日快乐,江枳初同学。”大伙整齐划一喊道。 没被吓到是不可能的,江枳初很快回神,摁住扑通扑通直跳的胸口,眼眸弯弯笑着说:“谢谢。” 一位男生手上抖开一张A4纸,刚打算将上面的话大声朗诵一通,瞥见江枳初身后的几位长辈,尤其有一位的脸格外熟悉。 他一声没吭,收了纸。 “唉,准备的词呢,怎么还不念。”男生身后的女生等了半天没动静,出声催促。 “念什么念,你没看到周老师在。不过她怎么也来了。状元面子这么大?” 女生这才发现周楠的存在。 “人家可是状元欸,面子能不大嘛。换成我,这段时间鼻子朝天走路。不是,你已经毕业了,还怕班主任啊。再说了,只是念一下搞笑的祝福语而已,怕什么。” “我在她手底下度过了三年,形成条件反射了都。”男生把纸塞进她手里,“要不你来。” 女生秒怂,“我也怕……” 就算制止了宋诗苒一个人的夸赞,抵不住面前二十几张嘴巴同时说。江枳初没办法,只能不停地回复“谢谢”、“没有”、“夸张了”,脸都快笑僵了。 班上一半的同学都来了。 剩下没来的那些,有的不在杭城,到处毕业旅游;有的,平时和江枳初接触少,不是关系不好,但也没到可以特地赶来过生日的程度;当然,还极个别的,是真存在过矛盾…… 几位大人知道有自己在这,就算不过多关注,什么也不说,这群孩子依旧感觉不自在,不能全心全意敞开了玩。 将切蛋糕许愿放在最前,陪着江枳初走完最重要的环节,叮嘱了几句安全的话,很快离开。 下午三点钟到的,宋黎等人是四点半走的。 快五点钟的时候,江枳初发现徐津年不见了。 第94章 春祺夏安,秋绥冬禧 这栋别墅一共三层,后面还有个小院子,摆有桌椅,可以用来烧烤。 只是最近天气太热,没人愿意离开空调,出到屋子外面。 江枳初上下找了个遍,都没看到徐津年的影子。 谭卓庭和几个男生在三楼台球室,身边也没看到徐津年。 问谭卓庭,他也说不知道。 “我还以为他一直陪你在楼下待着。” 宋诗苒上来送水果和饮料,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插进话说:“我好像看到他离开了。” 江枳初:“什么时候?” “起码快半个小时了吧。”宋诗苒看了一眼时间,“周老师他们离开没几分钟,我就看到他出去了。怎么,你找徐津年有事?” 江枳初摇头,“没。” 她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发现人不在了,下意识想要找到。 谭卓庭看了看江枳初,看出了点什么,主动说:“他肯定不会一不吭就离开,我打个电话问问。” 江枳初点头。 可惜,打电话过去,半天没人接。 “真是奇怪了。” 谭卓庭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别太担心。他一个男的,一米八七的个子,还很能打架,出不了什么事。说不定等会就回来了。” 江枳初看眼窗外,“不会迷路了吧。” “那倒不至于。”谭卓庭笑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认路很厉害的。” 江枳初“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有什么东西“嘭”的一声掉到地上,江枳初吓得肩膀一抖,顺着看过去。 每栋别墅前,都设置了垃圾收集点,每天会有车来收。刚才那声动静,是空垃圾桶掉在地上的声音。 江枳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居然走出了大门。 左右没事,江枳初想了想,按照宋诗苒说的,转身往左边走。 脚刚抬起,手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徐津年。 “喂?” 徐津年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你出门,往右边走。” 江枳初左右看看,以为徐津年就在附近,看到自己出来了。 江枳初没问为什么,按照他说的换了方向。 “右边走,然后呢。” “一直走,遇到岔路口不用拐弯,直到看见我。” 大概走了三四分钟,江枳初看到了徐津年,挂了电话。 江枳初加快速度朝徐津年那边走,快走近的时候,发现他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一开始被灌木丛挡着,所以没发现。 江枳初脚步一点点慢了下来,最后停下,诧异地看着徐津年身边的那个人。 “小澈?你怎么会在这?” 想到什么,江枳初身体紧绷,赶紧看向周围。 没有看到其他熟悉的身影。 看到江枳初的举动,江澈抓了抓头发,说:“别看了,我一个人来的。” “刚才差点被保安赶出去,正好碰见了这个哥哥,他好像认识我。” 江澈示意徐津年,视线下滑,看向他手里的东西,表情懊恼。 “我好像还把他东西弄坏了。” 江枳初听了,看向徐津年手里。 江枳初还没看到,徐津年往身后藏了藏,脸上表情平静。 “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们聊,我在那边等。” 江枳初和江澈见上一面挺难。江枳初知道,徐津年是特地留出空间让他们姐弟俩说话。 江枳初点了点头。 江枳初看向江澈,声音放轻了些。 “因为我今天生日?” 江澈:“嗯……” 江枳初:“其他人不知道?” 江澈:“不知道。” 江枳初深吸一口气,皱眉,语气加重。 “你胆子真大啊,居然敢一个人一声不吭跑这么远。” 江澈小声反驳,“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不一样也跑回安哩……” “我和你一样是自己偷偷溜出来的吗?”江枳初瞪江澈,“那个时候,我明明是姑姑送回去的。” 说完这些,江枳初不说话了,江澈也一动不动瞅着她。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空气沉默下来。 自从带走江枳初后,江于好便没再在那些人面前露过脸。但是只要江枳初想看江澈,会带着她回到安哩村。自己从来不会下车,让江枳初自己去找人。 至于那两位老人,只会阻止,不允许两个人有接触。 对比之下,两边的差距显而易见。 江枳初不想当个扫兴的人。 因为自己生日,江澈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要先被指责一番。 江枳初叹了口气,“走吧。” 江澈没动,只是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递过来。 “我坐阿强叔叔的车来的,他还在外面等我,就不跟你去了。这个给你。” “生日快乐,姐姐。” 希望你以后的人生,春祺夏安,秋绥冬禧。 江枳初还想说什么,江澈上前一步,东西往她手里一塞,转身跑了。 “小澈。”江枳初喊了一声。 江澈没回头,手在空中摆了摆,没一会消失在转角。 “别担心。”徐津年走近,“已经让人提前在门口等,会确认你弟弟有没有上车。” 以防万一,宋黎留了几名保镖下来,负责看着这群孩子。 江枳初:“谢谢。” “不客气。” 往回走了几步,江枳初想起一件事,往徐津年手里的东西看。 “我弟不说碰坏了你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徐津年淡声道:“晚点吧。” 江枳初直觉告诉自己,事情一定不像徐津年表现得那么轻描淡写。 于是停了下来,转身面向徐津年,手伸到他面前摊开。 经过江枳初的再三要求,好像不给看,下一秒会翻脸。 徐津年无奈,只好打开了手里的那个黑色木盒。 看清里面的东西,江枳初狠狠倒吸一口凉气,两眼一黑,从头顶瞬间凉到脚尖。 透心的凉…… 第95章 江枳初,我只要你,拿你自己赔我【5.28 小修】 木盒表面雕刻精致繁琐的花纹,里面躺着的,是之前见过并且摸过的无事牌。 可是—— 无事牌现在有事了。 原本完美的一整块,眼下磕碎了一角。 江枳初胸口里的那颗心脏,此时此刻,就像躺在木盒里的无事牌一样安安静静。 无助和绝望像潮水般缓缓漫上来,不留情面地包裹住她。 看到江枳初的表情,徐津年合上盖子,语气无奈。 “说了让你晚点再看。” 生日还没过完,看到这个,肯定会影响到心情。 即使盖子合上看不到,江枳初目光跟粘在上面似的,讷讷地问徐津年。 “你把这个带到这里做什么?” “生日礼物。” 江枳初猛地抬眼,完全顾不上是不是自作多情,直接问:“给我的?” 徐津年毫不掩饰,“嗯。” 江枳初想问“为什么”,嘴巴张张合合,半天发不出声音。 早上一起来,就收到了姑姑、宋姨、文阿姨、小刘叔叔准备的礼物。甚至那位特别能聊,没接触几次的司机叔叔也送了礼物。 唯独没有徐津年的。 江枳初还以为他没准备,失落好久。 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把这个当礼物送给她。 这可是徐叔叔送他的礼物。这可是几十万,不是几十块! 当成生日礼物送给她? 是他脑袋出问题了,说错了? 还是她耳朵出问题了,听错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东西碎了,已经成为事实。 ——东西还没送出手,依旧属于徐津年的所有物。 ——损毁的人,是自己亲弟。 ——即使送了,太贵重,肯定不能收。 以上三点,无论从哪点看,这个责任她必须承担。 江枳初仅仅思虑几秒,咬牙。 “礼物还没送出,所以东西还是属于你的。” “我赔你,行吗?” “不用”两个字快要脱口而出,不知道想到什么,徐津年凝眸,盯着江枳初看了半秒。 他咽下到嘴边的话,眸色加深。 “行。” 听到这个回答,江枳初沉默了,拧紧一双秀眉,盯着脚下的地板看。 不是因为徐津年回应太爽快,心里不高兴了。 恰恰相反,江枳初很庆幸徐津年的爽快。 知道她不喜欢欠任何人的东西,哪怕当时还不上,也会一直惦记着,更何况如此贵重的物件,只会更加不安。 江枳初正在想,自己要如何才能还上这笔钱。 说到底,整件事情的起因在她。 不是她今天生日,江澈就不会自己偷偷跑来杭城,徐津年也不会把无事牌作为礼物带到这里。 要不是因为她,徐津年和江澈也就不会碰上面,无事牌变有事牌。 姑姑给的那张卡,这些年积累下来,里面的钱可以还上。可是一旦那样做了,她欠姑姑的就更多。 只是欠姑姑的,和欠徐津年的,好像欠前者更合适。 毕竟前者和她有血缘关系,一个户口上,是一家人。 后者,是同学,也是朋友。 关系再要好在亲近的朋友,该算清楚的必须算清楚,不能欠…… 江枳初垂着脑袋还在琢磨,对面的徐津年突然出声。 “你想怎么还?” 混乱的想法在脑海中翻滚,听到声音,江枳初将思绪抽离,抬头。 “姑姑给了我一张卡,她平常会时不时往里面打钱,我这些年一直尽量不动用。加上我偶尔赚到的一点钱,也会往里面存,所以卡里目前大概有四五十万。” 徐津年:“所以?” “虽然姑姑说卡里面的钱都是我的,可我不这么认为。我后面还要上大学,需要用到一些钱。所以——” 江枳初顿了顿,嘴唇干得厉害,舔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像这种情况,赔你多少钱才合适。能不能暂时先还一部分,剩下的,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打欠条,或者你觉得怎么保险怎么来,就是不知道你愿不……” “太慢了,江枳初。”徐津年没听完,直接打断。 剩下的话尽数堵在喉咙,江枳初的眼神透出迷茫无措,看着他。 是啊,太慢了。 虽然只是磕碰一个角,但是一块玉最忌讳的就是有损毁,哪怕只有一点。 就算让她全赔,也是应该的。 可是,即使她读书期间抽出所有空闲时间打工,也要好长一段时间。 江枳初拿着江澈礼物的那只手紧了紧,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徐津年。 “那我就一次性全——” 徐津年再次打断,“你知道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 江枳初点点头。 徐叔叔送的,意义非凡。 不是光赔钱,就能补偿的。 “既然这样,商量一下,拿你赔我。” 徐津年的声音像烟花一样,猝不及防轰的一声在江枳初头顶炸开。 炸得她脑袋发懵,彻底失去思考能力,像丧失了语言理解能力,无法理解徐津年这句话的意思。甚至还怀疑是不是这件事对自己打击太大,产生了某些幻听。 江枳初喉咙里还卡着没说完的话,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徐津年又是因为什么,提出这种离谱的要求。 拿她换无事牌?为什么? 她可不值六七十万。 时间一秒秒过去,期间徐津年没再说过话,就这么沉默地站在面前。头顶阳光照着,眼睫微垂,在眼睑下方投出的小片阴影。 不知道过去多久,江枳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 “江枳初,我不要钱,我要你。” “我只要你。” 徐津年每说一句,就靠近一分,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了江枳初的心尖上。 徐津年俯下身子逼近,目光里的欲望毫不掩饰流露出来。 “江枳初,拿你自己赔我。” “跟我谈场恋爱,行吗?” 徐津年眼睫如鸦羽,漆黑的瞳孔在眼睫掩映下更显深邃。眸色黑得发亮,像漫长无垠的黑夜,藏着江枳初看不出的东西。 距离太近,江枳初在徐津年的眼睛里,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 忽然间,她想起了什么。 徐津年之所以这么做,难道是因为她的眼睛? 那个眼睛和她很像的人,在徐津年心里那么重要?即使只是看起来像。 像阴了许久的天,终于拨开云雾窥见一丝阳光。只是这缕阳光并没有照到江枳初的身上,只能站在暗处呆呆地望着。 明明身处三十五度的天,江枳初心却是凉的。 徐津年看到江枳初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江枳初低着头,没有看到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在徐津年眸里一闪而过。 是不行吗? 徐津年后悔了,后悔自己刚才一时冲动。 明明可以好好说的。 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 提出的要求实在太离谱,按照江枳初的性格,肯定不会答…… “好。” 第96章 江枳初:我答应你 江枳初击散脑海里那个代表拒绝的小人,一字一顿地说。 “我答应你。” 行吗? 当然不行。 ——这是理智的回答。 问题是,现在的江枳初是不理智的。 她的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拉扯。 不行和不行。 一边,是准则,是尊严,是底线。 另一边,是现实,她短时间内根本还不上这么一大笔钱。也是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发现自己喜欢徐津年,所以听到要求,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立马拒绝,也不是生气,而是—— 犹豫。 哪怕知道一旦答应了,会让自己陷入一段不对等的关系,也想试试。 循规蹈矩这么些年,就让自己放纵这一次。和喜欢的人谈恋爱,除了开头太过荒诞,她好像并没亏什么…… 听到江枳初的答复,徐津年愣了一下,随即唇角上翘出弧度,屈指抵住江枳初下巴,抬起她的脸,微低着头望进她眼睛深处。 “确定了?不后悔?” 江枳初直直对视回去,语气坚定。 “嗯,不后悔。不过要是你哪天后悔了,可以和我——” 江枳初听到一声轻笑落在耳边,眼睛骤然睁大,剩下那些没说完的话被尽数堵了回去。 唇瓣上传来的清晰触感,江枳初从脖子扩张到全身僵硬,眼睛慢慢睁圆扩大,心跳急剧加速。 即使这样,她的呼吸却不由自主地放缓,生怕惊动到什么。 徐津年亲她的力度很轻,带着克制,像羽毛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离。 时间明明很短暂,最多两秒,却让江枳初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连人带魂都是飘的。 看到江枳初完全呆傻的模样,徐津年抬手,轻轻抚摸上她的脸颊,低下头,额头与她的相抵,彼此的呼吸纠缠。 “忘记告诉你了。” 江枳初一动不敢动,安静地等待后续。 徐津年眸色晦暗,见不着底,带着特殊的吸引力。 “既然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机会。别人恋爱期间做的事,我们也要做,是必须做。” 江枳初眼睛极其缓慢眨了一下,然后才“嗯”了一声。 徐津年眸光下落,扫了一眼江枳初从刚才接吻,因为过于紧张,到现在一直拽着自己衣摆没放的手。 他的眉眼染上温润的笑意,显得整个人很放松,一点点掰开抓住自己衣服的那只手,和自己十指相扣。 江枳初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被紧紧牵住的手。 徐津年轻轻晃了晃,连带江枳初的手一起。 “日常牵手也算。” 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连带嗓音也染了笑意。 “当然,还有更多。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江枳初几乎是秒懂徐津年的意思,脸颊温度急剧升高,心跳乱了节拍,错开视线看别处。 . . . 别墅就在前方不远,露出屋顶一角,江枳初止了脚步不再往前。 “怎么了?”徐津年跟着停下。 江枳初松开牵在一起的那只手,转了身体。 一路上都紧紧牵在一起,两个人都没发觉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徐津年不着痕迹瞥了一眼,脸上依旧笑着,只是变浅了些,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之前对我说过的,承诺过答应的话,现在还算数么。”江枳初硬着头皮问。 徐津年不知道具体指哪句,但还是点了头。 “算。” “我对你说过的任何承诺,都算,一直算。” “你说过的,只要我提,你都可以答应。”江枳初抿了下嘴唇,仰起脸看他,“所以我们在一起的事,能不能先暂时保密?” 徐津年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江枳初小声地说,“还没准备好。” 这是实话。 中间跑出去,结果再回来,就不是单身了? 别说别人了,就连她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不敢相信。 要是被房子里那些人知道,不需要太久,姑姑可能就会知道了。 到时候她怎么解释? 说把徐津年价值六十多万的东西弄坏了,然后用自己赔给他? 姑姑估计会被当场气晕。 宋姨要是知道了,又会做出什么反应? 江枳初简直不敢想象。 徐津年:“想和我玩地下情?” “不是这个意思。”江枳初一哽,“只是暂时性的隐瞒。” 徐津年点头,意有所指,“原来你喜欢刺激的。” 江枳初:“……” 她刚刚不是说了嘛。 是因为自己没准备好,也不知道怎么和大家说。 怎么变成她喜欢刺激了? 江枳初两只手往上抬,抓住徐津年衣服下摆,轻轻摇了摇。 “所以可不可以?” 江枳初迎着光站,眸子映着光亮,像璀璨夺目的宝石,外面太热,两边脸颊泛起浅显的红晕。 徐津年瞬间败下阵。 “可以,当然可以。”他将江枳初被风吹乱的头发挽至耳后,轻声说,“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提,我可以。” 听到他答应了,江枳初眼眸弯出弧度朝他浅浅笑了一下,习惯性地说了一句“谢谢”。 徐津年眼里闪过什么,抓着她的手腕将人拉近,声音带着哄诱。 “乖,下次我们不说谢谢。” “那说什么?”江枳初茫然地问。 “要么加个称谓,要么——”徐津年眯了下眼,“用某个行为代替?” 江枳初不太懂,“比如?” “比如啊……”徐津年顿了顿,声线压低,带点懒意和挑逗的意思,“你自己想。聪明机智的小枳同学,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江枳初微微蹙起眉尖,在那思索起来。 徐津年把人拉到怀里,低头,一个很轻的吻落在江枳初的眉间 江枳初密长的羽睫接连扑闪,抬眸看他。 徐津年温声道:“今天生日,别皱眉。” 第97章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温清秋和人打牌,打完一轮,扭头发现江枳初不见了。 打完第二轮,依旧没见江枳初回来。 “我去找个人,你先替我顶上。”温清秋起身,对站在后面看她们玩牌的人说。 江枳初不见了,温清秋想去问徐津年,结果徐津年也找不到。 “奇怪,一个两个跑哪去了?”温清秋自言自语,往大门走。 还没走到,大门开了,两个人从外面一前一后进来。 “刚想出去找你们,跑哪去了,去这么久。” 温清秋走过去,注意到江枳初的脸,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奇怪地问。 “小枳,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江枳初心头突地一跳。 不是吧,这么快就知道了? 难道刚才被看到了? 江枳初面色依旧平常,语气平稳,“没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温清秋抬手,指了指她的脸,“你脸好红啊,是不是发烧了。” 说罢,温清秋上前一步,手背贴上江枳初额头,又碰了下自己的。 “感觉还好,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枳初:“……” “没哪里不舒服。”江枳初拉下她的手,“你去外面走一趟,也会变得和我一样。” “那还是算了,我这个人从不自己找罪受。”温清秋好奇,“所以这么热的天,你们俩跑出去干啥?” “我们出去——” 江枳初瞟了一眼身边,发现徐津年一直在看自己,但没有接话的打算。 江枳初只好自己说:“我们是去……” 还没说什么,谭卓庭的声音在楼梯那边响起,打断江枳初的话。 “哟,终于回来啦。” 谭卓庭踱步往这边靠近,视线在江枳初和徐津年之间来回扫,最后停在徐津年身上。 “徐少爷刚才干嘛去了,难不成在外面迷路了?哇,居然还得江枳初亲自接回来。” “是不是两个人相处时间久了,有些东西会传染。江枳初迷路,你也跟着一起?” 旁边—— 几个男生站得比较近,谭卓庭的话清晰传了过来。 “江枳初居然是路痴?看不出来啊。” “我也没看出来。成绩牛成那样,没想到不认路。不过也正常,这种情况在身边常见,我就认识好多这样的人。” “不是,你们重点是不是听错了。”个子最矮的男生压低声音,往那边看了一眼,“谭卓庭那句‘两个人相处时间久了’,是什么意思?” “嘁,我还以为什么呢。” 一位身穿蓝色上衣的男生听了,不甚在意地挥手。 “你忘啦,徐津年和江枳初后面不是当了一段时间同桌么。再说了,谭卓庭和徐津年走得近,谭卓庭跟温清秋关系还行,加上他们四个是年级前四长居人员,平时本来就在一块玩。比起我们其他人,相处时间不就长些么。” 一名留着寸头的男生啧啧两声,笑着打趣蓝色上衣男生,“林昊,虽然你说的是事实,可我怎么感觉从你话里嗅到了酸味啊。” “胡说八道什么呢。”林昊余光快速掠了一眼那边四位,见他们完全没注意到这边,收了目光。 他五指握拳,冲寸头男生扬了扬,半笑半威胁。 “劝你最好别再乱说话,因为我拳头可不长眼。” “哇,我好怕怕啊。”寸头男生嬉皮笑脸地说完,不轻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行了,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哈。” 另一边 温清秋在谭卓庭说完后,冷笑一声。 “瞧你这话说的。要是相处时间久一点,就会受影响——” “你和徐津年当了这么久的兄弟,怎么长相没向他靠拢,反而和你写的那一手字如出一辙。” “我招你惹你了?”谭卓庭皱眉,“怎么突然骂人呢。” 温清秋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哈哈,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写的字难看。我妈怎么评价来着,丑如夜叉,犹如狗爬。” 谭卓庭:“……” “你以为你的字好看到哪去,也是周姨挂在嘴边的典范。”谭卓庭冷呵一声,“我的字丑如夜叉,犹如狗爬。你的字,看着不像读过书的。” “那也比你的强,鸡爪子随便划拉几下都比你的字好看。”温清秋问江枳初,“是吧,小枳。” 半天没有回应。 温清秋扭头一看,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哪里还有江枳初的人影,徐津年也不见了。 回头一看,江枳初和徐津年已经走出好远。 温清秋:“……” — 怕回去太晚不安全,八点半散场。 接近八点的时候,来一位出乎意料的人。 工作人员给江枳初打电话,说一位自称是她同学的人来了。 温清秋陪着江枳初下去,看到了工作人员领来的人。两个人对视一眼,交换眼神。 温清秋眯眼,不着痕迹打量面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的第一眼,莫名觉得眼熟,想了想,扭头看江枳初。 啊,想起来了。 这不是高考成绩出来后,回学校那天,江枳初的穿搭吗? 一样的慵懒随性发低丸子头,碎发用几根浅绿色的一字夹别在耳后,身上是夹子同色系的裙子。 除了裙子款式不一样,但是裙子的颜色、发型一样。哦,江枳初那天没化妆,眼前这位今天化了妆。 “你怎么来了?”温清秋语气平平。 “今天不是江枳初的生日嘛。”苏禾看向江枳初,笑了笑,“生日快乐,江枳初。” 温清秋翻白眼。 早不来,这个时间点来干嘛,结账吗?怎么不干脆等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再找江枳初,还能卡点送生日祝福。 有的事,江枳初只是懒得理会,不代表毫不知情、毫无察觉。 刚转到八班,苏禾一些行为,江枳初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清清楚楚,只是当时的她忙着适应新环境,还要准备考试赶学习进度,不想给自己增添毫无意义的麻烦。 这几个月里,江枳初和苏禾的关系比一般同学还要一般,几乎没有交流的那种,奇怪她为什么会专门赶过来。 不管怎么样,人家来都来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谢谢。”江枳初回了个微笑,侧开身子让她进去。 温清秋前看看后看看,忍不住问:“你空手来的?” 苏禾脚步顿了一下,回头,表情很是惊讶。 “啊?要带礼物吗?” “我看群里说不需要带,所以没带欸。” 温清秋:“……” 第98章 徐大小姐要是不高兴,很难哄的 温清秋脸上写满无语,嘴角抽搐两下,想要说什么,被江枳初轻轻拉住垂落在身侧的手。 “嗯,不需要带的。”江枳初温声说,“你想找班长她们的话,在二楼,上楼左转就能看到。” 等苏禾走了,江枳初才松开温清秋的手。 “刚才干嘛拉住我。”温清秋问。 “因为没必要。”江枳初说,“况且她也没说错,我的确发了那条消息。人家照做,不能说做得不对吧。” 温清秋撇嘴,揉了揉胸口,“可是看到她那样,我怎么感觉这里有点憋屈呢。” 江枳初拍了拍温清秋的后背,安抚着说:“你和她以前有过矛盾,关系不好,所以做什么都会带着滤镜去看,稍微一点行为就会被放大,这很正常。你想想,过了今天,以后就算是想见面,也很难见到。何必浪费自己口水和时间,去纠缠一些没必要的。” 说完这些,两个人晚几分钟上到二楼,没看到苏禾。 看到她们回来,宋诗苒问:“我唱完一首歌,转头发现你们俩没影了,还以为抛弃我们提前走了呢。” “怎么可能。苏禾来了,下去接她了呗。”温清秋把自己陷进沙发里,叉了一块西瓜塞嘴里嚼着。 宋诗苒:“苏禾?她怎么来了?不是说自己不在杭城,今天不来吗?” “谁知道。可能人家会瞬间转移,又或者我家小枳魅力太大,就算在外省,也得赶回来帮她过生日。”温清秋说。 江枳初用膝盖轻轻撞了她一下,温清秋吐了吐舌头,闭嘴不说了。 宋诗苒环顾一圈,“所以她人呢,我怎么没看到。” “没看到吗?我亲眼看见她上来了。”温清秋也奇怪,跟着环顾周围,的确没看到苏禾。 宋诗苒去问其他人,都表示没看到过。 这时,有两个人从楼上下来,出现在二楼。 是徐津年,后面跟着苏禾。 温清秋身体坐了回去,冷哼一声,“我知道了。” 温清秋:“某人赶过来帮你过生日是假,找徐津年是真。” 江枳初没说话,看着走近的两个人。 徐津年一直走到江枳初面前才停下。 江枳初仰头看他,“怎么下来了?” 没等徐津年说话,江枳初闻见一股味道,身体前倾凑近嗅了嗅。 “你身上什么味?” “应该是烟味。虽然走得快,还是沾了点。”徐津年说,“楼上有人抽烟,所以下来了。” 这一块摆着四张沙发,都是双人座。 眼下三张已经坐满,苏禾在没人坐的那张沙发坐下,身体还特地往旁边靠,空出另一个人可以坐下的位置,等徐津年过来。 “抽烟?谁?”温清秋瞪起眼睛问,“才毕业,好的不学,坏的东西学起来倒挺快。” 说完,温清秋想到什么,皱眉。 “不会是谭卓庭吧。” 徐津年没直接回,而是抬了抬下巴。 “你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见徐津年没有正面回答自己,温清秋越发怀疑,当即起身。 “——要是被我抓到,发现是谭卓庭那傻逼在抽烟,那可就完蛋了。” “——我这个人最最最讨厌抽烟的人。” 江枳初看着温清秋消失在转角,往楼上去了,身下的沙发轻轻一陷,有人在旁边坐了下来。 江枳初收了目光,看向身边。 双人沙发就算同时坐着两个人,三个人都可以,空间绰绰有余。可徐津年偏偏挨着她坐下。 江枳初想挪开,但又不敢动。 一是怕这样做了,倒显得欲盖弥彰,引起别人的注意。 二是怕徐津年不高兴…… 经验之谈,徐大小姐要是不高兴,很难哄的。 江枳初瞥见徐津年嘴角噙着的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意识到了什么。 她靠近,低声问:“你刚刚故意的?” 徐津年挑眉,“怎么说。” 江枳初:“故意不直接回答,让清秋产生怀疑跑去楼上。” 她身边的位置就会空出来,可以顺理成章地坐下。 徐津年嘴角弧度扩大,低声道:“你怎么这么聪明。” 江枳初无语,认真地说:“我是很聪明,但你很幼稚。” 徐津年无所谓,“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幼稚点,有问题?” 江枳初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接连动弹几下,差点抬手直接捂徐津年的嘴。 说好保密的呢。附近这么多人,还直接说出来,岂不是被其他人听到,直接瞒不住了。 其实他们的声音很小,在旁人眼里,只知道他们两个在说话,至于内容说的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听到。 江枳初小心翼翼观察周围,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聊天,都没看他们这边。 直到扫到对面,意外和苏禾对上了视线。 苏禾也没料到会和江枳初正面对上,愣了愣。 两个人互相笑了一下,然后各怀心思挪开了目光。 江枳初:她刚才一直在看吗?是看出了什么,还是没有? 苏禾:刚才去楼上找徐津年,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麻烦让让”。怎么到了江枳初面前就不一样了? 温清秋杀上去一看,楼上烟雾缭绕,一个个呛得惊天动地,此起彼伏。 谭卓庭皱着眉远远站在一边,看着烟雾中央的几个人。 问了才知道,有人想试试抽烟什么感觉,趁着有一堆人在,想撺掇着一起体验。 “一群神经病。”看到这一幕,温清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听到声音,谭卓庭转头,看到出现在三楼的温清秋,立即走过来把人赶下去。 温清秋走在前面,谭卓庭跟在她身后,顺着楼梯往下走。 谭卓庭:“跑上来做什么。” 温清秋:“听说有人聚众吸烟,上来看看。” 谭卓庭:“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专门跑上来闻二手烟的味道。” 第99章 凉水冲不开绿茶,热乎的才可以 温清秋没说自己上来,是为了看他有没有抽烟。 “那你呢。”温清秋反问回去,“你又没抽,为什么傻站在那不避开,喜欢吸二手烟?” “劝是劝不动的,可是万一有人不能抽,把自己抽死在这怎么办,不得有人在旁边看着。” 谁能想到一个比一个孬,没抽两口就嚷嚷受不了。别说抽烟了,几根一起点燃,弥漫在屋子里的味道都忍受不了,喊着赶紧开窗。 温清秋回头还想说话,谭卓庭慢悠悠提醒。 “最好看路。摔了话,我不仅不会管,还会拍手叫好。” 温清秋:“. . . . . .” 没良心的狗东西。 亏她还担心他染上烟,赶紧上来阻止呢。 — 不知道谁调低了温度,中央空调开得有点狠。江枳初身体打了个寒颤,脸一偏打了个喷嚏。 徐津年在看手机,一条胳膊随意地搭在江枳初身后的沙发背上。 听到动静,沙发背上的那只手摸了摸江枳初裸露在外的手臂。 冰冰凉凉的。 徐津年:“你——” 还没说什么,被温清秋咿咿呀呀的叫唤声给打断。 温清秋快步走近,站在他们面前。 “我看到了。” 江枳初和徐津年一齐抬头看她。 江枳初咽了口口水,“你看到什么了?” 温清秋看着徐津年,叉腰质问:“说,你是不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懒得拿纸,想偷偷抹到小枳身上!” 徐津年:“? ? ?” 江枳初:“? ? ?” 温清秋:“我可是亲眼所见,真真切切地看到了!” 徐津年:“. . . . . .” 江枳初:“. . . . . .” 徐津年脑袋稍偏,看向走近的谭卓庭,一个眼神递过去。 哪里来的大聪明,快点弄走。 谭卓庭耸耸肩,表示他也爱莫能助。 一旦出手,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怕温清秋再说出些什么离谱的话,江枳初干脆起身,挽上她的胳膊,强行将人带走。 “你看错了,没有这回事。” “唉,我好像闻到烧烤的味道,是不是有人在院子烤东西。走走走,下去看看去。” 接触到的一瞬间,温清秋另一只手搭上来,摸了摸江枳初的胳膊。 “哇,你皮肤摸着好凉,像刚从冷藏里面捞出来的一样,是不是冷啊。” 江枳初连连点头,往外走的脚步不停。 “确实有点冷,所以去外面缓缓。” 两个人渐行渐远,说话声音从听不清到彻底听不见。 谭卓庭目光从那边收回,落在徐津年身上,神情若有所思。 看了他几秒,嘴唇动了动,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 此刻心情不太美妙的徐津年率先出声:“别跟我说话,我有洁癖。” 谭卓庭:“. . . . . .” 不是,他招谁惹谁了。 — 温清秋和江枳初下到一楼,想起什么,刹住了脚。 “我们就这么走了?苏禾还在那坐着呢。” 江枳初跟着停下,不解地问:“怎么,想叫上她一起?” “怎么可能。”温清秋说,“徐津年也在,我们就这样直接走了?” 没等江枳初说话,温清秋又自己在那否认了,挽着江枳初继续往外走。 “凉水冲不开绿茶,热乎的才可以。幸好徐津年是冻冰块,靠近就是自讨苦吃。”温清秋习惯性询问江枳初的想法,“对吧。” 江枳初别开眼,摸了摸脖子,“嗯……” 后院真的有几个人在烧烤。 虽然是第一次尝试,挺有天赋,香气四溢,味道吃起来和外面摊子卖的没什么区别。 江枳初和温清秋夸了几句,要走几根烤肉和几小串玉米粒,还有几串韭菜,到边上的藤椅坐下。 头顶星光熠熠,热风拂面,空气漫着烤肉香和若隐若现的花香。 温清秋吐槽自己近期的悲惨遭遇。 “还没开学,我已经提前体会到学法的痛苦了。” 江枳初:“怎么说?” 温清秋:“还不是我妈,当高中班主任习惯了吧,居然让我提前预习!每天必须留出学习的时间,提前背法律条文,以免后期出现学习进度跟不上的情况。” 江枳初投出一道心疼的眼神。 温清秋:“又不是高中,谁上大学还这么拼啊。每天都说再多拼一把,就不能放自己一马?做人一定要吃苦耐劳吗,不可以只吃麦当劳吗。” 江枳初:“……” 温清秋用力咬下一块烤肉,边嚼边说,“别拼了半条命,苦到自己,累死累活好多年,最后发现工资拿来治病都不够。” 江枳初分了手里一串烤肉过去,“你要相信,天会亮,看不见太阳也会亮。” 温清秋叹气,“到时候每个月拿着几千块钱的工资,每天累成狗,这样的前途也是光明的吗?说实话,我后悔选这个专业了。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同样的,劝人学法,也要天打雷劈。” “没办法,毕竟这个专业是你自己选的,而且现在后悔也没法改。”江枳初说,“要么你重读一个高三。” “那算了。”温清秋掐人中,“再来一个高三,我怕中道崩殂咯。” “还有一个办法。”江枳初单手托住下巴,说,“大学期间没有任何违纪记录,成绩考到专业排名的前面几名。” 温清秋:“. . . . . .” 听听,这个要求像话嘛。 温清秋觉得离谱。 “那可是杭大,这种级别的大学里面,我都学到专业前几了,还需要转专业?毕业了,走到哪都是香饽饽。” “我要用最优秀的专业成绩,证明自己不适合这个专业?”温清秋完全不能理解,“我是很闲还是有病啊。” “没办法,规定就是这样。哎呀,再说了,一切还没开始,别说丧气话。谁知道自己后面会站在什么位置。”江枳初说,“尽人事,听天命。先拼尽全力去做你可以做到的一切,然后淡定接受你无法控制的结果,大家都是这样的。” “那你呢,报的汉语言文学专业,以后打算做什么。”温清秋问,“老师吗?” 江枳初点头,“有这个打算。” 温清秋:“小学?初中?高中?” “都不是。”江枳初淡淡地说,“我的目标,是杭大。” 杭大的教授。 第100章 苏禾蹭车,只剩车顶 “厉害,还得是你。”温清秋双手抱拳,“江教授,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多多照顾我的生意哈。” 江枳初摇头,“还是不了。” 温清秋:“? ? ?” 江枳初:“跟律师扯上关系,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 温清秋想了想,觉得也是。 . . . 晚上八点半,聚会结束,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有几位住附近,十来分钟就能到。还有的有家长接,有的结伴打车回去。 宋诗苒一再嘱咐大家到家后,在群里接个龙,时间太晚,不要到处乱跑,早点回家休息。 有人笑着调侃,说宋诗苒越来越像班主任了。 人都走都差不多,宋诗苒和江枳初他们说完再见,转身跑向一棵树,暗处站着一个男生。 江枳初几人亲眼看见宋诗苒扑到男生怀里,两个人抱在一起。 “我靠,什么情况?班长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温清秋努力眯起眼睛看那边,满脸震惊,“今天和她待在一起那么久,居然没透露一点风声。” 徐津年看了看那边,收回视线,瞥了一眼江枳初。 听到温清秋的话,江枳初莫名心虚,紧接着察觉到徐津年看自己的目光,摸自己的鼻尖,清了清嗓子。 “可能你没问吧,人家也不好意思自己主动说。” 温清秋想了想,点头。 “也对。如果换做是我,感觉会有显摆的意思在里面。不过班长真够速度,这么快就谈上了,真好奇他们怎么认识上的。” 温清秋伸长脖子继续瞅,想要看清楚男生相貌。 “她男朋友是我们一中的吗?距离太远光线还暗,完全看不清长什么样啊。怎么没见她发朋友圈。” 谭卓庭:“问这么多,了解这么清楚做什么。咋的,你对人家男朋友感兴趣?” “感你大爷。比起这个,我对踩你的脚感更感兴趣。” 温清秋嘴上说着话,已经抬起右脚,精准地一脚踩下去。 身后的人“啊”了一声,但声音不是谭卓庭的。 温清秋听见,吓到了,赶紧跳开看向身后。 谭卓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右边挪到了左边,似笑非笑地看她。 右边站着刚靠近的苏禾,因为被踩了一脚,脸部肌肉皱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我很不高兴! 温清秋:“. . . . . .” 她可以对天发誓,真不是故意的,真不知道是苏禾站在自己后面。 虽然不喜欢对方,针锋相对,但是自己做错事在先。 温清秋没有犹豫,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脚没事吧。” 温清秋庆幸自己的力道是收着的,踩下去的那一脚力气并不大,不然就麻烦了。 “谁知道呢。” 苏禾没接温清秋递过来的纸,自己从包里翻出一张,蹲下去擦鞋。 “你说不是故意的,就一定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这个人怎么——”温清秋紧急刹住声音,咽下嘴里没说完的话。 没事哒,没事哒。 一个字——忍。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小枳生日还没过完,别闹不愉快了。 温清秋再次道歉,“对不起。” 苏禾没回应,鼻尖轻哼一声,不再看温清秋,越过她,往徐津年所在位置走去。 其他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徐津年、江枳初、温清秋、谭卓庭,还有苏禾。 两辆车亮着车灯缓缓驶近,在边上停下。 见车来了,徐津年对江枳初说:“走吧。” 徐津年拉开后座,让江枳初先坐进去,刚要上车,被后面的苏禾喊住。 徐津年单手撑在车顶,回头。 苏禾挽了下耳边垂落的碎发,弯唇笑了一下,“不知道你的车还有空座吗?” 徐津年搭在车顶的手指敲了两下,看着站在几步外的苏禾。 “有的。” 苏禾目含欣喜,上前一步,“我家挺远的,这个时间点估计很难打到车。我还有些晕出租车的气味,不知道能不能捎我一程?” 徐津年:“可以倒是可以。” 另一边,打算上车的温清秋和谭卓庭一齐停了下来,看向这边。 什么情况?徐津年这是答应了? 苏禾刚要道谢。 徐津年又说:“就是怕你上不去。” 苏禾:“? ? ? ” 温清秋:“? ? ?” 谭卓庭:“? ? ?” 坐在车里的江枳初:“? ? ?” 苏禾不解,问:“为什么我会上不去?” 徐津年语气散漫得很,只是说出来的话不太好听。 “只剩车顶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坐,自己上不上得去。” 苏禾:“. . . . . .” 江枳初:“. . . . . .” 温清秋:“. . . . . .” 谭卓庭:“. . . . . .” 苏禾笑容直接僵在嘴角,“前面副驾驶不是没人吗?” “不好意思啊,这里要放小枳的礼物,不坐人。”后方,响起一道声音。 小刘推着推车靠近,一个个礼物往上面搬。 苏禾其实很想问:后备箱不是可以放,为什么非要要放前面? 她没问,脸上笑容不变,继续说,“后面不是可以坐三个人么,我其实不介意挤一挤……” 徐津年瞥见车里的江枳初打了个哈欠,薄唇一扯。 “你不介意,我介意。实不相瞒,我这个人屁股大,坐的位置比较宽,所以你还是另外想办法吧。” 旁边几个人听到最后一句话:“。” 江枳初原本在打瞌睡,听到这里瞬间清醒,睁圆了眼睛透过窗户看徐津年。 徐津年上车,干脆利落地关了门,苏禾被彻底隔绝在车外。 温清秋从徐津年那句话里反应过来,靠着车门喊。 “欸,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帮你喊个摩的啊,这样就不会晕车了,还可以兜夜风。车费我出,就当给刚才踩到你的脚赔礼道歉了。” 徐津年和江枳初坐的车已经开走,苏禾闻声收了目光,转向温清秋那边,木着脸说:“不需要,谢谢。” “那你打算怎么回去?” 苏禾又看了一眼消失在尽头的车,表情难看,语气听起来硬邦邦。 “不用你管。” “行吧。” 温清秋耸肩,真的没再管,弯腰上了车。 第101章 我答应的约定,我们的关系,可以结束吗?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别墅彻底看不见。 路灯在车窗上一晃一晃地掠过,玻璃上倒映出江枳初的脸,眼睛一直睁着看窗外。 徐津年碰了碰她的胳膊,“不是困吗?怎么不睡了。” 江枳初:“被你刚才那句话惊到,脑袋清醒了呗。” 小刘在前面笑出声,“是的,我也惊到了,还是第一次听见津年说这种话。” 徐津年表示无奈,“还不是见你困了,想着早点回去。” “原来是这样啊。”江枳初脑袋转过来,“那我是不是该向你说声谢谢?” 哼,也不知道事情的源头在谁。 “不客气。”徐津年理所当然地接话,唇角弯出弧度,“毕竟是我现在的身份应该做的。” 江枳初:“……” 小刘在前面听到,瞟了眼后视镜,好奇地问:“你什么身份?” 余光瞥见徐津年张开了嘴,江枳初抢先一步。 “哥。” 徐津年一愣。 江枳初尽量忽视旁边颇具存在感的视线,硬着头皮接着说:“他不是比我大一个月嘛,平时对我挺照顾的,所以算是我哥。” “哦哦。”小刘信了,没有任何怀疑。 徐津年:“……” —— 到家的时候,江枳初那股困意又涌了上来。 江枳初跟宋姨还有姑姑打了招呼,上到二楼,快走到房间门口,手机响了一下。 江枳初看了一眼,停下。 徐津年相隔几米,慢悠悠跟在后方,琢磨着江枳初那声“哥”,见江枳初突然停下,并且回头看了一眼自己。 走过去想问怎么了,还没说话,兜里的手机也响了。 徐津年低头看去,是一笔转账。 三十万。 徐津年凝眸盯了两秒,再抬眸的眼神森然,晃了晃亮起的手机屏幕,问江枳初。 “这是什么意思?” 江枳初:“赔你那枚玉佩的钱。” 虽然答应了交往,江枳初后来还是问了徐津年,那枚玉佩正常情况需要赔多少。 玉佩损毁的地方不大,可以修补、打磨处理。可是修补打磨后,品相和价值会大幅下降。所以除了修复费,还要赔偿修复前后的差价损失,也就是贬值的那一部分。 徐津年只是模糊说了十几万,实际上折损接近一半。因为这块玉的主要价值不在原材料,而是出自名家之手——外形不完整,价值也跟着打折扣。 而眼下,江枳初一口气转了三十万过来。 徐津年沉了一口气,压着某种情绪,声音依然冷静,“你还是动那张卡里的钱了?” “没有。”江枳初说,“我高二的时候,写了一篇短篇发表。好几个月前卖掉了影视版权,版权费刚到账。” 太久没有消息,江枳初一度以为黄了。结果今天下午六点,那边突然发来消息,线上签约走流程。仅仅相隔几个小时,版权费到账。 徐津年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容,眼底却毫无笑意,幽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钱刚到账,还没捂热,立马转给我。江枳初,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和我划清界限?” 江枳初目光往下,落在地板上,没有看他,沉默着。 江枳初看到徐津年抬腿,朝自己走来,身体定在原地不动,看着他一步步靠近。 徐津年眸色冷淡极了,“现在这是什么意思?算两清了?只打算给我不到半日的情侣体验?” 江枳初启唇,才说一个“我”字,手腕被徐津年一把攥住,旁边的门用暴力推开。 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扯进了房间。 身后是已经关上的房门,门把手上搭着徐津年的手,江枳初被徐津年圈在怀里,两个人的距离靠得极近。 房间里的灯没开。 江枳初在昏暗里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自己夜盲症又变严重了,还是没开灯的房间真的很黑。 徐津年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越发明显起来。 房里明明没开空调,江枳初却感受到了凉意。 江枳初推了推身前的人,没能推动,只好用商量的语气问:“可不可以先开灯,我看不清你。” 这样的徐津年让她有些不安。 黑暗里,徐津年没吭声,手毫无预兆地伸过来。 江枳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发现已经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上房门。 察觉到她被吓到,徐津年收了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怕什么?” 他依旧没去开灯,不过身上冷淡的气息收敛不少,软化下来。 “我没怕你。”江枳初解释,“你知道的,我以前夜盲症严重,所以每次看不见的时候,整个人很紧绷,稍微一点动静都会被吓到。后来夜盲症虽然好得差不多,在黑的地方还是会紧张,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空气安静两秒,徐津年“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 沉默半晌,江枳初选择率先打破这种令人沉闷窒息的气氛。 “那三十万,是赔你那枚无事牌的钱。我知道,光赔钱是远远不够的,因为那是叔叔送你的礼物,很珍贵。我代表我弟,还有我自己,真诚地向你说声抱歉——对不起。” 从江枳初答应自己,到三十万到账,不过几个小时。 转折来得太快。 徐津年浑身僵硬,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美梦,很短暂,现在梦该醒了。 不属于自己的,终是留不住。 徐津年很想说:既然知道重要,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除非能恢复成完好如初的样子,不然就继续按照开始说好的进行。 可徐津年嘴唇动了几次,始终没有声音。 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前面已经后悔了,不想再来一次。 他喜欢江枳初,但不想用手段困住江枳初。 徐津年像一条离了水,濒临死亡的鱼,喘不上气,接下来就是等待最后的宣告。 徐津年一直没说话,江枳初企图看清他的眼神,可是实在太黑了,完全看不清。 “所以——”即使看不清楚,江枳初努力盯着黑暗里的那张脸,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下午答应的那个约定,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结束吗?”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前面都要持久。 久到江枳初忍不住喊徐津年的名字。 “好。”太久没说话,徐津年再度开口,声音涩得厉害,“在此之前,我能先做一件事吗?” 江枳初没有犹豫,“可以。” 徐津年绷紧了嘴角,声音很低,“不问我做什么?” 江枳初还是那句,“可以。” 第102章 那个人就是你啊,江枳初 徐津年垂眸。 铺天盖地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唯独江枳初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徐津年低下头,“这是你自己答应的。” 尾音淹没在相贴的唇瓣里。 和第一次接吻不一样。 徐津年将搭在门把手上,防止江枳初开门离开的那只手收回,一路往上,改为搭在江枳初的后脖,五指收紧。 他捏着江枳初的脖子,低头吻上她的嘴唇,舌尖顶开她的齿关,由浅及深。 徐津年温热的掌心覆在后颈,江枳初完全没了退路,只能闭上眼睛,仰起头。 感受到江枳初的迎合,徐津年微微一怔,半垂落下的眸光带了探究。亲吻的动作不但没停,反而吻得更重,舌尖缠绕。 徐津年另一只手扶上她的腰,掌心的烫意透过布料沁入皮肤,让江枳初身体颤了一下。 两个人的体温不断上升,缱绻交织,暧昧的吻渍声在寂静的房间异常清晰,江枳初耳朵泛起红,一路晕染到了脸颊。 这个吻漫长又缠绵。 徐津年时而吻得很凶,像是想将江枳初揉进身体里。大部分亲得轻缓,带着小心翼翼和克制。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津年才把人松开,面对面喘着气。 时间在他们中间流逝,气息渐渐趋于平缓,燥热的空气也一点点冷却下来。 仿佛刚才紧密相拥,激情接吻的不是他们,中间横隔着一条肉眼看不见的界线。 徐津年压下喉间涌上的酸涩,在夜暗里开口。 “我先出去。你在这缓一缓,好了再回自己房间。” 说完,徐津年左手已经重新握上门把手。 刚开一条缝,折进走廊上的光线,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将门轻轻推了回去。 房间再度陷入漆黑。 江枳初还在微微喘着气,“可是我还有话没说完。” 徐津年将手收回,安静地站着,就算看不清,目光不曾离开过江枳初半分。 江枳初努力稳住因为接吻疯狂跳动的的心脏,在徐津年的注视下出声。 “我想告诉你,之所以答应和你谈恋爱,不是因为不想赔那笔钱。如果这件事换成其他人,我一定不会犹豫更不会答应。” 江枳初的音色清澈透亮,温凉如水。像夏日里摇晃的风铃,也像春日的暖风。 “徐津年,我喜欢你。具体什么时候喜欢上,我说不出来。因为这是一个模糊的过程,是一次次相处中积累起来的。” “我从来只想要一个健康且平等,不掺杂其他前提条件的恋爱。” “所以现在,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开启一段新的、纯粹的、健康正常的恋爱。” 徐津年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在身体,而是被江枳初抓手里。连带反应变得迟钝起来,江枳初说的这些话需要反应好久。 “但是在你给出回复之前,我有件事想要问清楚。” 江枳初的一番话,让徐津年内心产生的激动难以用语言形容,努力维持表面的淡定。 “嗯,你问。” 江枳初摸索到开关,先将房间里的灯打开,视野明亮清晰起来,完全看清面前人的脸。 和自己喜欢的人接了吻,体内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直线飙升,但江枳初无比清楚此次的目的,自己想要问清什么。 “相处的这段时间,你对我的每一次好。还有即使弄坏你很重要的东西,不用我赔偿,选择让我答应和你交往。这些是因为我的眼睛吗?你真的很喜欢我这双眼睛?” “嗯,你的眼睛很好看,我很喜欢。” 徐津年对上视线,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我能够记住你,开学那天注意到你,也是因为这双眼睛。” 听到这个回答,江枳初心瞬间沉下去几分。 “不过——”徐津年顿了顿,奇怪地问,“让你和我交往这件事,和眼睛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突然提起眼睛?” 江枳初抿唇,终于问出了那个让自己纠结许久的问题。 “我能不能问一下,我的这双眼睛,到底和谁很像。” 徐津年:“? ? ?” 江枳初想了想,将那天听到的对话,和徐津年大致说了一遍。 徐津年顺着她说的内容回忆,很快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几缕荒唐。 “所以你那天一直在不断和我说谢谢,后面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很冷淡,有意疏远保持距离,都是因为听到我和谭卓庭的那段对话。”徐津年说这些的时候是陈述句,带着肯定。 江枳初点头,说:“我觉得,如果不是眼睛和你心里那个人长得像,或许我们的关系就不会进一步,可能到现在,还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熟悉的陌生人。趁着自己还没越陷越深,有那么点及时止损的意思。” 此前令徐津年疑惑的点,江枳初有时候表现出的捉摸不透,在此刻全部恍然大悟。 当听到最后一句,徐津年眼角弯起来,浮现笑意。 江枳初继续说:“因为我的眼睛和那个人很像,所以你会在第一次见面,完全不认识我的情况下帮我付了那瓶酒的钱。因为眼睛,记住了我的样子,后面在学校遇见,认出了我。也是因为这双眼睛,你一直对我照顾有加……” 江枳初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徐津年一直安静地听着,眼里只能容纳下她一个人。 直到江枳初说的越发偏离,徐津年神情古怪起来,忍不住出声打断。 “可是江枳初,从头到尾没有其他人。”他无奈地叹气,“因为那个人就是你自己啊。” “我?”江枳初眼睛透出迷茫,“怎么会是我?”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明明是那家便利店里面。而且听他和谭卓庭的对话,显然是另外一个人。 徐津年挑眉,“你真的,完全一点印象也没有?” 江枳初听得一头雾水,仰起脸看他,“我应该有什么印象?” 第103章 不是初遇,是重逢 徐津年站得近,头顶的灯光被他遮挡大半,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我之前问过你,有没有失忆过,你还骂了一句我是不是有病。” “这个我记得。”江枳初说,“我当时以为你在骂我,才讲过的知识点转头就忘。” 徐津年:“……” “行。”徐津年叹气,“算我的,我的错,不该在你写题的时候突然问那种问题。” 江枳初“嗯”了一声,问:“所以呢?” 徐津年继续:“你好好回想一下,九岁那年,有天晚上是不是在山上遇到过一个浑身很脏的男生,年龄和你差不多。” “九岁?那么久以前的事啊。” 江枳初开始回忆,没想出,再努力地回想。 “那天下着大雨。”徐津年说,“你也被困了一个晚上。” 提起大雨,还在山上困了一个晚上,江枳初想起来了。 “那天我有印象,挺深刻的,又冷又饿,还很困。好像确实遇到了一个……人?” 太久远,想要回忆那个时候的细节有些难,江枳初眉毛无意识慢慢蹙在一起。 徐津年看到,抬起手,用指腹抚平,继续引导江枳初回忆。 “之前跟你说过,我小时候被绑去安哩村。就是站在袁钰家,往东北方向望,可以看到那座山的山顶,听你们说是泞城最高最大的山。” “我就是在那座山上困了三天两夜,被绑在一棵树上。如果不是你出现,拿石头帮我划开绳子,把我带到山洞里躲雨。” 徐津年扯了下嘴角,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别的。 “可能我早就成为孤魂野鬼了。” 江枳初听得认真,记忆一点点回归。退后半步,仔仔细细上下打量徐津年。 “所以我当时遇到的那个人,居然是你?” 徐津年点头。 “木只初这个名字,其实是你自己亲口告诉我的。我不知道对应哪几个字,还以为你姓木,叫木Zhǐ Chū。” 听完这些,江枳初还是不敢相信。 “你九岁怎么长那么高,我一直以为至少是个初中生,从没想过会和我同龄。” “那个时候我夜盲症还没好,黑漆漆的环境里可以说人畜不分。当时的你脸也是脏兮兮的,说实话,我虽然离你很近,从头到尾完全没看清你长什么样。” 三天两夜被绑着,没进食没喝半滴水,那个年纪的徐津年能撑下来已经算很厉害了。 当年,江枳初把快晕过去的徐津年拖到山洞里避雨,把身上最后一个橘子剥了,全塞他嘴里。 雨一直到后半夜才变小,江枳初发现身边的徐津年怎么喊都没动静,怕人就这么没了,顾不上自己在发高烧,天还在下小雨,只想赶紧找到大人帮忙。 老天爷没太绝情,在江枳初感觉全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快要倒下的前一刻,看到几个从外地过来,上山采蘑菇的大男人。 江枳初只记得自己往山洞方向指了一下,自己嘴里说了什么也不知道,等她再睁眼,已经过去一天。 江枳初疑惑,“我怎么听村里人说,是隔壁村上的几个男生玩游戏,有一个被忘在山上,隔了好几天才想起。我以为你就是那个玩游戏被遗忘,隔壁村的人。” 那个被遗忘的男生,父母外出打工,爷爷奶奶去世早,房子建得偏僻,走好远才有其他人家。如果不是有人会时不时去看一眼他的情况,说不定还要再晚一段时间才能发现他不见。 江枳初围着徐津年转一圈,左看右看,还是无法把眼前的人和当年的男生联想到一块。 不能怪她一直没认出,即使听到徐津年曾经被绑架过的事也没反应。 当年,那天晚上下雨,月亮星星都没有,她还有夜盲症,没把自己摔进捕猎的陷阱里已经算命大,怎么可能看清其他东西。 再说了,谁能想到就是那么凑巧,隔壁村刚好也有人失踪,也是一位男生。 脸,看不清。 名字,不知道。 声音,太久没喝水进食,嗓子都是哑的,声音和现在是两模两样。 然后,她还代错了人,以为是隔壁村的。 江枳初:“我还郁闷好久,隔壁村那个人怎么不来说声谢谢。” 原来早在多年前,他们曾见过。 意识到自己闹了多大的乌龙,江枳初一会摸鼻子,一会挠头,哪哪都不自在,心虚极了。 “我后面其实回去过,可惜没找到你。不久前才知道,那个时候你已经被于好姨接走了。”徐津年笑了笑,“我当时的意识也不清醒,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你这双很亮的眼睛。” 是无垠黑夜里,唯一照亮他的光源。 徐津年迈出一步,两个人的距离重新拉近,敛下眼眸,深沉的眸子里溢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你前面,说我心里有个人。” “——也就是说,你一直以为我是因为别人,把你当成替身,所以才对你好?” “——江枳初,你之前是在吃醋吗?” “别乱说,我哪有吃醋……”江枳初脚下偷偷往后退。 刚退一步,被徐津年勾住腰,一把捞了回来。 “你这么呆,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一次性说清楚。” 江枳初两只手抵在徐津年胸口,听到他的话,忘记要把人推开。 “什么话?” “如果不是那个时候的你,大概率没有今天的徐津年。出于救命之恩,我记住了唯一能够记住的东西,也就是你眼睛。所以我刚才回答你的问题,才会说——能够记住你。” “说开学注意到你,也是因为看到这双眼睛,让我想起了那个时候对我伸出援手你。可能是当年没找到你的人,出于一种变相报答,所以付了那瓶酒的钱。再后来,起初对你做的每一件事说每一句话,一部分是我妈交代,一部分是眼睛。但是——” “和你相处一段时间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你的每一次的关心,时时刻刻的关注,不再是因为这双眼睛。是发自内心的,仅仅只是因为你这个人,是脱离掌控的忍不住。我是在弄清自己对你的情感后,才得知你就是当年那个女生。” 徐津年的声音混着夜色响起,带着盛夏的炽热,义无反顾涌进江枳初的心脏。 “江枳初,我喜欢你。不是把你认成了哪个人,也不是因为你当年救了我带有滤镜,更不是一双眼睛。我喜欢上的,是完整且真实的你,没有任何前提条件。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是纯粹真诚的。” 徐津年用手捧住江枳初的脸,俯下身子。 柔软又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额间,紧接着,一道清越的嗓音贴在耳边响起。 “所以宝宝,那家便利店里,我们不是初遇,是重逢。” 第104章 左耳靠近心脏,甜言蜜语要说给左耳听 徐津年说话带出的气息轻轻扫在耳廓,江枳初呼吸一滞,神色呆滞,整个人傻在了那。 他他他、刚才喊了一声什么? ! 徐津年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发现烫得吓人,轻笑一声。 “宝宝,你很热吗?要不要开空调。” 还喊! 江枳初心跳加速,体温升高,和锅里煮熟的虾没区别。 江枳初耳尖灼得发烫,颈间漫上胭色,想要把人推开,依旧没能推动。 徐津年弯腰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嗅到了清新的洗发水香气。 “喜欢我吧。” “我的人,我的钱,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江枳初左耳就这么贴着少年温热结实的身体,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传出的震颤。 有人说—— 左耳靠近心脏,甜言蜜语要说给左耳听。 江枳初说。 “好。” 他们就这样一直抱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枳初感觉身体有些僵硬,想要调整姿势,徐津年才松开她。 江枳初看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那我回房间了,晚安。” “等等。”徐津年喊住,“还有件事没做。” 江枳初开门的动作停下,回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徐津年下午说的那句话——聪明机智的小枳同学,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还有什么事没做? 难道—— 他想要个晚安吻? 有时候的江枳初胆子小,有时候又大到吓人。 眼下,是胆子大的江枳初。 她猜到徐津年的想法后,转身走过去,捧住他的脸踮起脚亲了一下。 只是,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力道没太控制住,加上太紧张。 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撞了上去。 江枳初自己也撞痛了,嘶了一声,拿手碰了碰,发现有血迹,再碰,没有了。 抬眼一瞧,看到徐津年唇瓣上渗出血丝。 “呀。”江枳初想去碰,手伸到一半又停下,悬在空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徐津年其实是有其他事,没料到江枳初会亲自己,被亲懵了,后知后觉才感觉到痛,同时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听到江枳初道歉,徐津年才回神,抓住她止在半空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起来。 “没事。”徐津年眉眼间添了几分明目张胆的勾引,“熟能生巧,以后多做几次,就能把握好力度了。” 江枳初:“……” “不过……”徐津年声音顿了顿,另一只手也抓住她的手,“你怎么突然亲我?” “? ? ?”江枳初感觉自己腕上一凉,顾不上看,盯着徐津年的脸说,“你喊住我,不是想要一个晚安吻吗?” 江枳初迟疑,“难道我会错意了?” 徐津年舔了舔唇角,破了皮的地方小小刺痛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说:“没有,就是这样,小枳同学果然很聪明。” 江枳初被夸得不好意思,别开眼,从喉咙挤出一声“嗯”。 真的很晚,必须回房间了。 江枳初打着哈欠往门那边走,什么东西撞上了门把手,发出清脆的响声,低头看去。 难怪刚才感觉一凉。 原本空荡荡的手腕,多了一个手镯。 是玫瑰金色的藤蔓线圈开口手镯。 每处的枝叶错落自然,其间镶嵌了小颗的透明钻作为点缀。灯光照射下,光点跟着闪动,像把夏夜的星光封在了里面。 搭配玫瑰金底色,看起来既精致又轻盈。 徐津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生日快乐,江枳初。” 江枳初惊讶,“你怎么——” 徐津年知道她想问什么。 “我做了两手准备。那个无事牌,不仅是想当生日礼物送你,还想借着机会向你表白。又怕你拒绝,继续送玉佩肯定不会收,但是生日礼物不能没有,所以额外准备了一份。” 江枳初怔怔地看着手腕上的手镯。 徐津年笑了一下,“喜欢吗?” 江枳初郑重地点头,眼眸笑意盈盈,弯成月牙状。 “非常喜欢,谢谢。” . . . . . . * 第二天清晨。 江枳初从楼上下来,没看到姑姑和宋姨,只有徐津年在餐厅吃早餐。 看见江枳初,文阿姨让她先坐着等一会儿,转身进了厨房。 江枳初习惯性绕了半圈,走到徐津年对面的位置,还没坐下,徐津年抬头看过来。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江枳初拉开椅子准备坐下的动作卡住,疑惑地看回去。 “我忘了什么?” 徐津年没回答,将问题又丢了回来。 “你确定没忘什么?” “? ? ?”江枳初一头雾水。 所以她忘什么了? 对望两秒,江枳初目光下移几分,注意到昨晚自己犯下的罪证——破了皮的唇角。 哦,差点忘了,她现在谈恋爱了。 对面那位是她男朋友。 江枳初get到他的意思,拉开的椅子重新推了回去,又绕桌子半圈,挪到徐津年身边。 徐津年已经将旁边的椅子提前拉开,江枳初顺势坐下,心里暗道:真是幼稚鬼。 粥盛得太满,文阿姨视线不敢挪开半分,万分小心地端着,挪动脚步慢慢靠近这边。 结果江枳初平时习惯坐的地方没有人影,一转头,发现人坐到对面去了。 文阿姨端来的早餐是一碗黑米红枣粥,一个水煮蛋,三个蒸饺,还有一碟的坚果和切好的水果。 江枳初看了看自己的早餐,又去看徐津年的早餐,发现不一样。 他没有水煮蛋。 徐津年喝完最后一口粥,一颗蛋滚了过来,挨着碗边停下。 徐津年看向江枳初。 江枳初努嘴,示意自己推过去的那颗蛋,然后摇了摇脑袋。 —— —— 如果喜欢的话,给小栀一个好评呀~ 让这本书的评分快快涨~ ☆?> X <?.? 第105章 他们那是……在接吻? 江枳初看到徐津年拿起那颗蛋,敲碎开始剥壳,放心喝自己那碗粥去了。 没喝两口,余光里,一颗剥好的鸡蛋递过来。 江枳初搁下勺子,对徐津年摇头。 “我不想吃,我是让你吃。” 对于鸡蛋,做成煎蛋可以,蒸蛋也可以。反正只要是打散开的,怎么做都可以。 就是不喜欢连壳一起煮的整个蛋。例如水煮蛋和茶叶蛋。 徐津年:“专门给你煮的。” “你帮我吃掉,已经吃好长一段时间了,不差这一个。”江枳初一脸抗拒,“况且这些早餐已经够多,吃不下。” 徐津年商量:“那就一人一半。” “一个鸡蛋,怎么一人一……” 江枳初最后那个“半”字还没说出口,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脑勺。徐津年咬住半边蛋,直接堵了上来。 事情发生突然,太快太出乎意料。 江枳初心脏几乎跳出来,避让不了,只能被迫咬下另外一半鸡蛋进嘴里,余光拼命往厨房方向瞟,生怕文阿姨转身,恰好看到这一幕。 光天化日的,那可太尴尬了。 等江枳初咬下另外半边,徐津年才松了力道,将人放开。 江枳初用力瞪他,满面红晕,蔓延到耳根,一双眸子像含春水一样,瞧着潋滟水光。 文阿姨拿抹布擦拭灶台上的水渍,问江枳初,“小枳啊,你前几天是不是说想吃蜜汁鸡翅来着?” 江枳初包了一嘴的东西,只能模糊地回应。 “今%#不吃。” 旁边开着火炖东西,声音被盖住,文阿姨没听到,以为江枳初没听见自己问的话,出了厨房往这边走。 “小枳,你中午是不是想吃蜜汁鸡翅?” 那半个鸡蛋吃太急,江枳初被噎到,连喝好几口粥才勉强压下,刚要说话,旁边的徐津年替她回了。 “我们中午出去,不在家吃饭。” “要出去啊,那成,晚上再弄。” 文阿姨目光转向徐津年,结果发现他嘴里也在嚼鸡蛋。 “欸?”她疑惑,“我不是只煮了一个鸡蛋吗?小枳在吃,你嘴里怎么也有?” 江枳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喝进的一口粥正好滑到喉咙部位,直接被呛到,在一边猛地咳了起来。 徐津年帮忙在背上轻轻拍了拍。 “慢点吃,又没人催你。” 江枳初眼下说不出话,只能摆手,示意他别讲话了。 文阿姨看到江枳初脸和耳朵都是红的,以为是呛得厉害,完全忘记刚才问的那个问题,转身帮忙拿纸倒水去了。 . . . . . . 天气太热,徐津年和江枳初卡着点出发,路上没堵车还一路绿灯畅通,抵达目的地时,比约定好的时间早了十几分钟。 他们去的,是一家近期爆火的网红店。 虽然地理位置偏,临近郊区,交通不是很方便,但到店的顾客却不少。 温清秋早在高考考完的第二天,网上预约,一直排到今天才有号。 温清秋说,后面上了大学,就算他们四个有时间聚在一起,这家店还在不在,不得而知,所以来要趁早。 江枳初已经学乖,没有去对面,自觉地坐在徐津年帮忙拉开的那张椅子上。 江枳初感受到身后的徐津年俯下身,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偏头去看。 视野一黑,还没看清,唇上一热。 意识到发生什么,江枳初眼睛瞪得像铜铃,傻了,盯着近在咫尺的眉眼。 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她上半身后撤,拉开小段的距离。 “你干嘛。为什么偷偷占我便宜。” “不是偷偷,我是光明正大地占。不可否认我有这个想法,但是——” 徐津年保持着原姿势没动,眼角眉梢挂上丝丝笑意。 “好像是你占我的便宜比较多。” 江枳初:“什么意思?” 徐津年直起身,走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我原本只打算亲一下你脸来着,谁知道你馋我嘴巴。” 江枳初:“! ! !”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江枳初赶紧解释,挽回自己的形象。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是不小心,我只是回头想看你在做什么。” 徐津年看过来,挑了下眉,眼眸清澈温润,只是说话的语气里带了点玩味。 “没关系,男朋友面前不用不好意思。我说了,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这个人。” 江枳初:“我说的是实话,真不是故意的。” 怎么搞得她像个女流氓似的。 才在一起,时时刻刻光想亲嘴…… “行吧,我知道了,不小心碰了一下。”徐津年嘴上是这样说,表情却丝毫没有这种意思。 江枳初:“……”什么叫行——吧? 算了,随便怎么样吧。 累了,懒得解释。 — 谭卓庭和温清秋姗姗来迟,比约好的时间晚了几分钟。 “都怪你,说了打车打车,非要骑什么自行车。” 温清秋步履匆匆,天气太热气温太高,脑门上已经冒出一层汗。 “害我顶着这么大的太阳折腾,热死了。我看你以后别叫谭卓庭,干脆叫自行车杀手得了。这是折的第几辆,你就不能放过它们,以后别再买了?” “这辆才买多久啊,还是新的,我哪知道会半路断链子。”谭卓庭很无辜,“你怎么不说是你的重量压垮了它。” 温清秋刹住脚,满含杀气的眼神杀过来,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小心我让你命丧当场。” 谭卓庭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不说话了。 温清秋不再看他,推开前面的玻璃大门。 — 提前预定的四人座位置离大门近,一进门可以轻易看到。 江枳初眼睛突然刺痛了一下,连续眨了几下也没好,可能进了什么东西,只好喊徐津年。 “徐津年。” “嗯?” “给我张纸,眼睛好像进东西了。” 徐津年转头,见江枳初在用手揉,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 “别用手揉,不卫生,让我看看。” 江枳初把脸凑过去,方便让他看清。 温清秋门一推开,第一眼就看到背对自己的徐津年,然后就是露出的半张脸的江枳初。 从温清秋站的这个角度看,两个人似乎、好像、可能、应该、大概率…… 那是在接吻吗 ? ? ! 第106章 你嘴巴也摔跤了? 走在后面的谭卓庭抬脚,准备跟着进去,结果前面的温清秋忽然后退一步,关上门。 站在门口的服务员,“欢迎光临”还没说完,结果人又出去了。 “? ? ?” 谭卓庭没有任何防备,被温清秋一脚踩在脚背上,瞬间疼得在那拼命倒抽凉气。 “温清秋,你做什么呢!故意报复我吧!” 温清秋没听见,自己在那自言自语。 “什么情况,难道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不行,重新来一遍。” 等她第二次开门,江枳初和徐津年各自拿着手机坐在自己位置上,完全不是前面看到的那个姿势。 “难道是最近熬夜太厉害,都开始产生幻觉了?”温清秋挠头,“熬夜果然伤身体。” 踩的那一下太用力,谭卓庭脚还痛着,听到温清秋自己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什么。 温清秋往那边走,后面跟着一瘸一拐的谭卓庭。 察觉有人靠近,徐津年先抬头,目光扫了一眼谭卓庭的脚。 “摔了?” 谭卓庭没好气,斜刮某人。 “被猪蹄踩了一脚。” 换做平时,温清秋一秒不耽搁怼回去,现在她的注意力在坐着的两个人身上,顾不上。 “你们俩刚干嘛呢。” “眼睛进东西了,他帮我弄出来。”江枳初问,“怎么了吗?” “没事。”温清秋哈哈笑着,“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刚才在接吻。” 江枳初一愣,和徐津年对视。 “她估计是路上热傻了,开始胡说八道,别太在意。”谭卓庭拉开椅子坐下。 温清秋看了看谭卓庭身边的位置,又去看江枳初,一脸委屈。 “小枳,你不爱我了吗。为什么不和我坐一起,把我丢给了这个傻子。” 江枳初张嘴:“我……” 斜对面的谭卓庭突然“咦”了一声。 江枳初止声。 三道目光聚集到谭卓庭身上。 谭卓庭注意到什么,脑袋往前凑了凑,用手指徐津年的嘴巴问。 “嘴巴上的伤口怎么回事,你嘴巴也摔跤了?” 江枳初:“……” 徐津年:“……” 温清秋:“谁摔跤摔到嘴巴,只破那一点地方。一看就是上火好不好。” 谭卓庭摇头否认,“不可能是上火,谁上火是那样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磕到或者咬破的。” 温清秋:“咬破?自己咬的?” 谭卓庭:“他有病?没事自己咬自己玩。” 徐津年:“……” 江枳初:“……” “那个,先暂停一下。”江枳初在对面犹豫地出声,“其实有件事,我想和你们两个说。” 温清秋让谭卓庭闭嘴,转头对江枳初说:“你说。” “我和——”江枳初放在膝盖上的手被抓住,徐津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们在一起了。” 随着徐津年的话音落下,周遭的声音似乎与这一块隔绝。 这一桌安静了好久。 好半天,温清秋才从震惊中脱离,问江枳初。 “所以他的嘴巴……” 江枳初闭眼,豁出去了。 “我弄的。” 温清秋嘴巴张开,足足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一会看江枳初,一会看徐津年,问:“什么时候的事?” 谭卓庭:“昨天下午。” 徐津年:“主观下午,客观晚上。” 江枳初:“晚上。” 三个人同时开口,温清秋听懵了。 徐津年和江枳初一齐看向谭卓庭:“? ? ?” ——你怎么知道的? 温清秋看江枳初、徐津年和谭卓庭,“? ? ?” ——怎么答案不一样?还有,谭卓庭为什么知道?为什么没告诉我? 谭卓庭看江枳初和徐津年:“? ? ?” ——怎么回事,时间咋还变了呢。 在场的四个人,每个人心里都有疑问。 徐津年第一个说话。 “我下午表白,被拒绝了。死缠烂打一番,晚上才答应。” 温清秋和谭卓庭表情复杂。 你?死缠烂打? 怎么听着那么假呢…… 不过都这么说了,再假也要信。 于是,三道目光又聚回到谭卓庭身上。 知道他们想问什么,谭卓庭身体坐直,清了清嗓子。 “我说纯属意外,你们信吗?” “你先说怎么个意外法,再看能不能信。”徐津年说。 “就很凑巧啊。我突然想去顶楼透气。巧的是,你们刚好在附近,然后又很巧,看到你们两个挨得很近。反正吧……”谭卓庭咳了两声,才说,“不是正常朋友的那种近。加上你们进来后,一直有留意观察,靠我这双明察秋毫的眼睛,八九不离十。” 江枳初:“……” 徐津年:“……” 江枳初回忆,多半是自己和徐津年说在一起的事暂时保密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没和你说。”谭卓庭看温清秋,“一是不敢百分百不确定,二是他们自己没说,我怎么可以先说。” “行吧。”温清秋挥手,“你是对的,能理解。” 温清秋有一肚子的话想说,眼巴巴盯着徐津年。 “反正你们住一起,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的是时间待一起。现在能不能先把小枳让给我?” 江枳初推了推徐津年。 徐津年只得起身,和温清秋换了座位。 温清秋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盯着江枳初看。 江枳初坚持了一会儿,见她一直盯着,实在忍不住小声问:“看什么呢?” 温清秋老实小声回答:“你嘴巴。” 江枳初:“看我嘴巴做什么。” 温清秋这孩子打小就“实诚”,“看你嘴巴有没有像徐津年一样破皮。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照理来说,你应该也要破的。” 江枳初:“……” 温清秋小声地问:“所以你为什么没有破?” 江枳初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偏偏温清秋不放过,好奇地看着自己。 她哪知道。 江枳初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说:“可能我嘴巴皮比较厚?” 温清秋:“……” 温清秋和江枳初在聊天,对面两位男生反正清楚她们俩的口味,负责点菜。 温清秋说到兴头上,谭卓庭在对面嚷嚷得起劲。 温清秋实在受不了,只能暂停话题,扭头冲着谭卓庭吼了回去。 “你有病吧,初中、高一历史白学了,蒙古怎么可能是韩信的。” 谭卓庭一脸懵逼,被吼得莫名其妙。 第107章 草莓尖尖和草莓屁股 “你才有病吧,你在说什么东西?什么蒙古,什么韩信。” 温清秋皱眉,“不是你一直在问蒙古是不是韩信的?” 谭卓庭:“? ? ?” 徐津年最先反应过来,语气平淡道:“他刚问的是,芒果是不是寒性的。” 芒果是不是寒性的≠蒙古是不是韩信的。 “哦,哈哈。”温清秋表情尴尬,摸了摸鼻子,“原来是这样。” “我发现你不仅脑子不好,耳朵也不好使。”谭卓庭翻白眼,“这也能听错。” 温清秋:“……” 尴尬仅仅维持几秒,她的脾气又上来了。 “你手机难道是摆设?不能拿手机搜?只知道一个劲叭叭地问。” 谭卓庭呵了一声,“这不是想着几位学霸在身边,问比搜更快。谁知道掺进来一位聋子,脾气还挺大。” 不出所料,两个人又在那干上了。 江枳初探出身子,想瞅瞅徐津年点了些什么吃的。 “来份这个。”江枳初伸手指了一下。 徐津年:“点了。” 江枳初又看到一个,“这个。” 徐津年:“点了。” 江枳初:“这个呢?” 徐津年:“也点了。” 江枳初很满意,“行吧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我。” 徐津年挑眉,“当然。” 江枳初想起一件事,又问:“喝的呢?不会还是牛奶吧。” 听到“牛奶”两个字,像触碰到温清秋某个开关,立马看过来。 温清秋一直记得之前吃烤肉,徐津年点了两杯牛奶的事。不仅是那次,后面好几次,也是牛奶。 毫不夸张地说,温清秋已经有阴影了,生怕晚一步徐津年下完单,着急出声。 “你又、又……” 谭卓庭接话:“切克闹。” “闭嘴,滚一边去。”温清秋瞪过去,“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没点你的。”徐津年示意谭卓庭,“问他去。” 温清秋目光转向谭卓庭。 谭卓庭扬了扬手里的平板,“放心好了,没帮你点牛奶。” 温清秋这才放心,想问他点的什么。 还没问,谭卓庭憋不住笑出声:“因为我啥喝的都没帮你点。” 温清秋:“……” 欠揍,实在太欠揍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欠揍的人。 温清秋起身,被江枳初一把摁住了。 “学法的,学法的。未来的温律师,打人犯法。” 温清秋:“。” 一家店能在网上火起来,虽然离不开营销,但持续火热,离不开自身有点本事。 温清秋看到端上来的东西,眉毛一秒皱成一团。 “讨厌吃葱花,但是又离不开它的味道。一个个挑出来太麻烦,每次只能依靠牙门过滤。” 点了一份三鲜菌菇汤,上面浮着一层葱花。 菜很普通,但来过这里的顾客对它评价很高,味道不错。 江枳初也不喜欢吃葱花,只喜欢味道,点头表示赞同。 三鲜菌汤的香气持续不断散发,江枳初打算舀一碗。 徐津年手伸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勺子和碗 谭卓庭看到,忍不住啧了一声。 “够了啊。能不能顾及一下旁边两位单身狗的感受,看着让人很恼火欸。” “不想看,可以把眼睛闭上。” 说话期间,徐津年把舀好的汤放到江枳初手边——一点葱花也没有。 谭卓庭目光转向对面,朝温清秋手一伸。 “来,把你的碗给我,搞个对称。他们那样,我俩也那样。” “神经病。” 温清秋嘴上虽然骂着,手上已经将碗递了过去。 然后—— 成功得到一碗浮满葱花的汤。 看着自己的碗里,温清秋陷入沉默。 徐津年垂眼瞥去一眼,收回。 “还挺贴心,知道大家不喜欢吃葱花,直接舀走一半。” 温清秋:“……” 谭卓庭:“……” . . . * 连续好几天,江枳初发现了一个现象。 自己只要一坐下,不管哪里,徐津年就跟安了定位系统一样,立马靠过来。 有天吃中饭,江于好瞅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宋黎,又去瞅对面的江枳初。 在以前,江枳初总会挨着自己坐,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换地方了。 江枳初和徐津年很快吃好,一前一后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江于好忍不住问身边的宋黎。 “你觉不觉得这俩孩子不太对劲?” “嗯?”宋黎跟着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问题,“挺正常的啊,哪不对劲?” 江于好:“你没感觉他们最近走太近了?” 宋黎想了想,说。 “——有吗?” “——难道不是一直这样?” 江于好:“……” 江于好又说:“怎么感觉你儿子总盯着我家小枳看。” 宋黎又想了想,说。 “——有吗?” “——之前也是这样吧,没什么区别。” 江于好:“……” 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位姐妹有点蠢。 — 从餐厅出来,徐津年和江枳初没上楼,待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 最近天气太热,江枳初没什么胃口,刚才的饭没吃几口。 看到剧里的主人公在吃草莓,来了兴趣。 江枳初懒得动,胳膊肘杵徐津年,示意前方。 徐津年顺着看去一眼,秒懂意思,没马上有行动,脸转过来,眼尾略微上挑。 “可以,不过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几天下来,江枳初已经清楚流程。 事情很是无奈,凑过去吧唧一下亲在他侧脸。 徐津年起身去了厨房。 没一会,端来一盘草莓。 个头大,鲜红圆润。 草莓专属的香气扑鼻而来,闻着清新甜美。 刚从冰箱拿出,清洗过后,不温不凉,入口的温度刚刚好。 江枳初双手接过,“谢谢。” “别吃太多。”徐津年提醒。 “不行。”江枳初手里捻起一颗塞嘴里,眼睛盯着前方电视,“多吃草莓,能成大莓女,还能莓心莓肺每天莓烦恼,” 徐津年:“……” 江枳初自己都没发现,自打住进徐家,尤其近期,越发嘴刁了。 草莓的精华部位在尖端,越往下味道越淡。运气要是不好,可能还会吃到酸的。 江枳初吃第一个草莓屁股,咀嚼的动作了一下,紧接着继续嚼,咽下去。 吃到第四个的时候,江枳初盯着手里的草莓屁股,想丢又不想浪费。 旁边玩手机的徐津年看也没看,精准抓住她手腕,拉过来递到自己嘴边,低头咬走了那个草莓屁股。 第108章 江于好:我打算带你搬回港东 江于好和宋黎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偌大的沙发,其他地方都空着,两个孩子肩膀挨肩膀、腿挨着腿坐在一起。 一个专心看电视,一个低头玩手机。 一个人咬掉草莓尖尖,然后手往旁边一递。另一个看都不用看一眼,精准且熟练地低头,咬下剩下的草莓。 宋黎:“……” 江于好:“……” 宋黎怔怔望着那边,问右手边的江于好。 “你看见了吗?应该不是我眼睛有毛病,看错了吧。” “没看错。”江于好说,“其实我在桌上说的那些话,就是想表达这个意思。” 一男一女坐得近,或许代表不了什么。 可是…… 一男一女吃同一个东西,那么就有很大的问题。 江于好和宋黎交换眼神,同时咳了一声,往那边走,在斜对面坐下。 “说说看。”江于好观察两个人,“你们俩现在什么关系?如实交代。” 江枳初吃草莓的动作顿住,看徐津年,包着草莓的嘴巴说话含糊不清。 “你&#?” 宋黎:“? ? ?”说的什么? “没。”徐津年关掉手机,稍微坐直了些,对江枳初说,“我以为你说了。” 江枳初咽下嘴里的草莓,说话声音这才清晰起来。 “我以为你会说,所以我没说。” 宋黎、江于好:“……” 一分钟后。 亲耳听到两个孩子已经在一起的消息,宋黎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高兴得不行。 “我就知道。”宋黎乐呵呵地对江于好说,“我就说嘛,见到小枳第一眼,就特别喜欢这孩子,莫名觉得亲切,好像我们天生就该是一家人。瞧瞧,多登对,多合适。” 徐津年:“宋女士什么时候学会看相了?” 宋黎:“第六感,你老妈我第六感很准的。” 看得出宋黎真的很高兴,一直在说话。 相比之下,江于好过分沉默,听到这个消息后一直没出声。 江枳初注意到,盯着看了一会,忍不住喊了她一声。 “姑姑。” 江于好闻言抬头。 江枳初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选择直接问:“怎么了吗?” 宋黎和徐津年听到,一齐看过来。 顶着大家的目光,江于好缓缓出声:“其实有件事,我打算今天跟你说来着。” 相处这么多年,江枳初太熟悉江于好了。 光看表情听语气,江枳初的心不由得一紧,问的声音都放轻了。 “什么事?” 江于好依次扫过他们的脸,最后停在江枳初脸上,对她说。 “我打算带你搬回港东。” 港东市,另一个省,江枳初之前生活的城市。 江枳初惊讶,放在膝盖上的紧了紧,又松开,没问为什么,而是问:“什么时候?” 江于好:“计划近几天。” 港东距离杭城挺远的。 光坐飞机,就得在天上飞三四个小时,还不包括坐车。 江于好决定回去,江枳初肯定得跟着。 她说过,要一直陪在姑姑身边。 宋黎:“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要回去了?” “想很久了。刚老来杭城的那段时间,就计划我治好病,小枳考完高考就回去。”江于好叹气,“主要吧,这里离安哩太近了些,也可能受之前的事影响,我这段时间一直不适应这片地区。” 宋黎其实不是很相信江于好说的话。 自己这位姐们,看起来沉稳冷静,女强人一位。 实际上,有时候想一出是一出。 结果对上江于好那双认真的眼睛,宋黎不确定了。 这是……来真的? 宋黎:“没一点商量的余地?不能留下?” 江于好没回答这个问题。 四个人都不说话了,客厅异常沉默。 江枳初陷入两难。 面前像摆了一个天平。 一边是姑姑,另一边是男朋友。 江枳初一直没跟江于好提起,自己毕业后想留在杭大的事,就是怕类似今天这种情况出现。 江枳初不想因为自己,改变姑姑的想法。这些年,姑姑付出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一旦搬回港东,江枳初的计划就会变化——毕业后的工作只会选择在距离姑姑近的城市。 这样一来,她和徐津年之间的距离…… 虽然大学在杭城,读书期间可以和徐津年在一起,但毕业以后呢? 正因为重视这段感情,江枳初不想只顾前面,不顾后面。 江枳初脑袋一片混乱,极大的空感占据了她的身体。 就在这时,徐津年突然出声,打破了客厅里的宁静。 “妈,你觉得港东市那边怎么样?” 宋黎:“? ? ?” 三个人看向徐津年。 “你该不会想……”宋黎观察自己儿子的表情,“我们也搬去港东?” 徐津年没说话。 自己的儿子,宋黎还是了解的,肯定动了这个心思。 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怎么劝说江枳初她们留下,而是从自己身上去找可以解决办法。 但是吧…… 宋黎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江于好见好就收,打断:“可以了。” 另外三个人看她。 什么可以了? 江于好露出一个浅笑,“我刚那些话开玩笑的,没打算回去。那边房子什么都处理了,公司也迁到这边了,还回去做什么。” 另外三个人:“……” 宋黎一口气差点没上上来,捏眉心,“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抱歉啊。”江于好说,“我就是想看看津年对我家小枳的态度。” 宋黎叹气,“我儿子什么样,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我知道津年是个好孩子。”江于好说,“但是和小枳有关的事,不得不慎重。” 江枳初感觉自己像坐了过山车一样,心情忽上忽下。 宋黎:“所以我儿子算过关了?” 江于好点头,“这次过关了。” 宋黎不解,“什么叫这次?” 第109章 玻璃晴朗,橘子辉煌 江于好:“这个考核挺漫长的。毕竟他们两个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几年?十几年?几十年?” 江于好:“就好比上学一样。只要在学校读书,就会时不时考试。为了检测近期的学习成果,有没有认真学。” 江于好声音顿住,转头,看斜对面坐着的徐津年和江枳初。 “也就是说,只要小枳和津年还在一起,我对他的考核就不会停。” “好吧,你看着来就行。” 宋黎丝毫没有要袒护自己儿子的意思,随意地撩了下垂在肩上的秀发,笑眼弯弯。 “反正我对小枳,是哪哪都满意,挑不出一点毛病。” 末了,她不忘叮嘱徐津年。 “儿啊,你千万千万要好好表现,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徐津年:“……” 徐津年:“知道了。” . . . . . . * 玻璃晴朗,橘子辉煌。 ——北岛《过节》 今年的八月,烈阳连续高悬,夏蝉嘶鸣,连空气都是粘稠的。 转眼间,距离大学开学报到仅剩几天时间。 有人在没有老师加入的班级群里提议,趁大家还没开学,还在杭城没有各奔东西,所有人再聚一次。 很多人正有此意,纷纷在下面接龙附和。 有个别说可能没时间,被“群起而攻之”,只好应下,说自己一定会按时按点到。 上个月,学校附近修了三年的地铁终于开通。大部分坐地铁出行方便,所以约定在地铁二号出口,前面那块空地上集合。 周楠带完他们这届,没有按照以往那样,去带新一届的高一。 原高二八班,现高三八班的班主任家里有事,需要请一个多月的假。高三这个重要时期,没班主任可不行,所以学校选择让周楠接替工作。 他们计划先回学校看老师——高三早就提前开学上自习,今天周四,周楠在学校。 从学校出来后,再前往下一个地点。 其他地方不是太热,就是空间不够大,容纳不下这么多人,玩不开,又或者距离不合适…… 经过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原则,最后选在江枳初生日那次包的场地附近——换了个大点的。 约定集合时间是上午八点半。 八点出头,十来个人提前抵达集合点。不远处的地铁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一旦看到熟悉的脸,就会喊一嗓子吸引注意。 因为方便,江枳初和徐津年也是坐的地铁,几分钟就能到。 “我真的是够了。”温清秋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抱怨道,“请问一两个小时到,是学校会跑?还是我妈会跑?一大早上爬起来,想化妆美美出行,我都懒得折腾了。” 江枳初和徐津年没选二号口,走的一号口,在学校的对面。 他们还没吃早餐,这边有一排的早餐店。 徐津年去买早餐了,让江枳初站在树荫下等。 江枳初:“假期这么长,还没睡够?” 温清秋:“没睡够,完全没睡够。前面有我妈在家天天管着,不让睡懒觉。规定七点半必须起。至于最近嘛,我妈接手那个班后,得用最快的速度熟悉班上那群学生,压根没时间管我。最近都住学校教职工公寓,没时间回家。” 温清秋:“就这几天时间,我追完了十三部,五部电视剧,一部综艺。每天熬到凌晨三点才睡。” 说到这,犯困的温清秋又打了哈欠。 “昨天也是这个点睡的,所以我现在困死了。” 江枳初叹气,“这个作息,你再坚持一段时间,可以入土为安了。” 温清秋那边响起关门的声音,出门了。 “怕我爸妈发现我熬夜,你知道我每天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 江枳初看到徐津年出了店铺,拎着早餐往这边走,问:“什么生活?” 温清秋嘿嘿一笑,“偷睡漏睡的生活” 江枳初:“……” “先挂了。”钥匙在指尖转圈,温清秋说,“我要骑车。” 江枳初:“你买自行车了?” “没。车不是我的,是谭卓庭的,他又又又买了一辆新的。”温清秋说,“我说反正要不了多久,又会坏,倒不如先让我用用,利用率能提升一点算一点。谁叫他是自行车杀手。” 江枳初接过徐津年递来的筷子,“行,路上注意安全。” 温清秋:“嗯嗯,知道啦。” 江枳初随意夹了个蒸饺塞嘴里。 咬下一半,发现不对劲。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吊带背心,外罩着一件白色薄开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牛仔裙裤。 穿着虽然简单随意,但把窈窕的身型勾勒得更加明显。 裸露的皮肤白皙,一双腿又长又直。 电话已经挂了,江枳初身上衣服没有兜,手机直接塞到徐津年裤子口袋里,然后将剩下的半截饺子递给他看。 “怎么是韭菜的。” 徐津年看了一眼。 “我按你要求点的,玉米肉馅。”徐津年说,“其他看着像玉米,应该是不小心掺进了一个。” 知道江枳初吃不了多少,就算是小份,后面肯定会剩,徐津年干脆买的大份。 一盒有二十五个,江枳初吃不完剩下的就是他的。 想到什么,江枳初弯着眼睛笑起来,将剩下的半个饺子递到徐津年嘴边,示意他张嘴。 “不能只有我的嘴巴被韭菜气味污染,剩下这半个,就由你来解决吧。” 徐津年没看那半截饺子,目光无声地落在江枳初张张合合的嘴巴上。 “不一定要吃这半个饺子。还有一个办法,也可以达到你的目的。” “嗯?”江枳初好奇,“什么办法?” “很简单。” 话音落下,徐津年单手拿着装了蒸饺的打包盒,空出的那只手捏住江枳初的下巴,俯身凑过去堵了个严实。 退开的时候,看到江枳初呆呆愣愣的表情,意犹未尽又凑回去亲了两下。 “就这样。”徐津年不正经地挑眉,嗓音含笑,“是不是很简单。” 江枳初:“……” 这能沾到什么味,最多把她出门前涂的唇膏蹭掉! 那半截韭菜饺子,在亲的时候没夹稳,掉到了地上。 江枳初盯着躺在地上的半截饺子,合理怀疑徐津年是故意对自己使用美男计,就是不想吃这个韭菜饺子。 江枳初在心里叹气。 这是第几次了。 偏偏就吃这套,毫无抵抗力。 江枳初发愣想七想八之际,徐津年蹲下去,用纸包住掉落的饺子,走到一边扔进垃圾桶里。 — 八点半,所有人到齐,一同往学校大门那边走。 门卫室的几位保安远远瞧见一帮没穿校服的人靠近,全部出来,警惕靠近的这帮人。 年纪最大的保安板着脸呵斥。 “停下停下,你们是做什么的。这里是学校,没事不要靠近啊。” 一名男生走上前。 “王叔,我呀。才两个月没见,您就认不出我了?” 年纪大的保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几秒,摇头。 “你谁?” 男生:“……” 扎心了老铁。 亏他以前每天上学,还热情地打招呼…… 第110章 搞得像结婚照一样 “对他没印象,那对这两位呢。” 站在人堆里的宋诗苒大声说话,指着徐津年和江枳初。 几位站得比较近的,自觉让了让,让保安可以精准锁定到人。 “这两位的脸,应该多少有点印象吧。” 被叫王叔的保安顺着宋诗苒指的方向望,看到了正中央站着的江枳初和徐津年,点头。 “有印象,八班的。” 不仅有印象,还很深刻。 就进门右拐,那一排宣传栏上,这两位摆在上面的照片能串成串,玩起消消乐了。 其中,有两张挨在一起,背景还是红色的,搞得像结婚照一样。 加上两个人的相貌,很难记不住。 “我们都是今年刚毕业,高三八班的学生,现在可以开下门吗?”余莉说,“我们想进去。” 王叔问:“看老师?” 余茉点头,“是的。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所以想趁现在有机会有时间,大家都在,能多看一次是一次。” “进可以是可以进,不过呢——”王叔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打算见哪位老师,就打电话联系,让那个老师出来接你们。” 宋诗苒回头找温清秋。 温清秋察觉到目光,和宋诗苒对上视线,get到她眼里想表达的意思,立马说:“我发誓,半个字没透露,我妈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来了。” 宋诗苒这才收了目光,对王叔说:“我们想给一个惊喜,没告诉老师我们要来。所以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直接进去吧。” 王叔摇头,态度坚决。 “不行,学校有规定,我们工作有要求。要是把你们放进来,我们会被扣工资的。” . . . 软磨硬泡许久,可惜,几位保安恪尽职守,不为所动。坚持没有老师出来接,绝对不会开门把人放进去。 “唉,我就知道。”温清秋和江枳初小声地说,“还没毕业的时候,老师总和我们说有空多回来看看,母校永远欢迎,永远是你的家。瞧瞧,这才过去多久,我们毕业生变成闲杂人员,禁止入校了。” 最后没办法,让温清秋打通了周楠的电话。 再次踏入校园,大家的心境完全不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恍惚。 原以为对这所学校够熟悉了,眼下,掺进了几分陌生。 好像什么都没变,依旧是老样子。又好像,有细微末节的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莫名的,一种淡淡的伤感笼罩在他们心头。 下课铃声刚响完,有高三的学生从教学楼冲出来,抓紧课间仅有的十分钟,跑到学校小超市买零食。 几位学弟迎面而来,像一阵风一样从身侧刮过去,带起江枳初的发丝,轻轻摇晃几下。 其中一位已经跑出几步远,又折了回来,停在江枳初面前。 江枳初以为徐津年他们回来了,抬头,对面站着一名穿着校服的学生。 学弟露出一排白牙,问:“你是我们一中毕业的学姐吗?” “嗯,今年刚毕业。” “学姐叫什么名字?感觉你看起来好眼熟啊。” “江枳初。” “江、枳、初。” 学弟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想起来了。 “哦,你就是高三八班那个特别厉害的学姐,今年的理科省状元?” 江枳初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学弟伸出手,“江学姐好,我叫林于邃。” 江枳初短暂地握了一下,“你好。” 这位叫林于邃的男生回头看了看,又左右各看一眼。 江枳初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确认好后,林于邃手伸进兜里,掏出一个手机。 江枳初看到,挑眉,“你不怕被老师抓到。” “怕啊,怕死了。” 林于邃一边摁了开机键,一边留意周围有没有人靠近。 “有位学长说过,大概意思就是——要么老老实实交给老师,放学再去拿。要么就像内裤一样,绝对不能露出来。” 江枳初:“? ? ?” 这话怎么听起来……感觉好耳熟? 林于邃点开微信,说话的语速飞快:“学姐,我能加你的微信吗?” 阳光落在江枳初身上,显得整个人安静柔和。 她浅浅地笑了一下,温声说:“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没手机,所以加不了。” “江学姐,你这套拒绝的说辞是不是太过时了。谁现在出门不带手机啊。”林于邃说,“你放心,加上了,我也不会打扰你的。” “我真没骗你。”江枳初摊手,“你看我身上像有口袋,可以装手机的地方吗?” 林于邃看了看,感觉的确没有,又问:“那你的手机呢?” “在我这。” 徐津年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手里拎着袋子,走到江枳初身边站定。 看到突然出现的徐津年,林于邃明显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只见他迈出一步,离徐津年更近了些,紧接着上下打量一番,最后盯着徐津年的脸看。 徐津年皱眉,“你在看什么?” 林于邃非常好奇:“江学姐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这?你和她什么关系啊?” 徐津年没回这个问题,语气依旧冷淡。 “你问她手机在哪,想做什么,有什么事吗?” 林于邃越过徐津年的肩膀,看了一眼被挡在后面的江枳初,说:“我原本打算加江学姐的微信来着。” 徐津年没表情地问:“现在呢?” 林于邃收回看江枳初的视线,改为落在徐津年脸上,和他对视,眸子里似乎带着某种光,很亮。 “现在我想加你的微信。” 徐津年:“……?” 江枳初:“? ? ?” 第111章 津年哥哥 林于邃:“我知道你,你是徐津年学长,江学姐和你都是高三八班的。想着江学姐和你同班,应该会有你的微信。” 徐津年:“? ? ?” 林于邃说到这,对他笑了笑,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我原本计划,先加上学姐的微信,然后找个机会讨好一下,让江学姐帮个忙,大发慈悲把你的微信推给我。这样,我就可以加上你的微信了。” 徐津年:“. . . . . .” 林于邃说话期间,站在徐津年身后的江枳初一直在看他。 江枳初脸上的表情变化如下: (?-_?)?? → (⊙O⊙) → (。?_?) 这位学弟,你说话就说话,突然表情变害羞是什么意思? 你别害羞啊。 你害羞,我害怕. . . . . . 见徐津年半天不说话,林于邃又说:“学长放心,就算加上了,我后面也不会打扰你的。其实吧,我高一刚进一中,就注意到你了。” 江枳初表情更一言难尽了,瞟一眼身前的人。 “在一中的这两年,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偶像. . . . . .” 林于邃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徐津年最终还是答应了,成功加上微信的林于邃说了声“学长学姐再见”,拿着手机欢天喜地离开。 目送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背影,江枳初对身边的人说:“某人是不是完全没想到,对方的目标其实是自己。” 徐津年撕开甜筒的包装,递过来。 “的确没想到。” 江枳初接下冰淇淋,咬了一口,又说:“刚才听到他那些话,吓死了。我还以为他对你有其他的想法。” 徐津年:“. . . . . .” 徐津年兜里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刚才还说后面不会打扰的人,眼下就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林于邃:「突然想起,刚才学长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于邃:「你和江枳初学姐什么关系啊?是我想的那样吗?」 换平时,徐津年可能不会搭理,眼下左右闲着没事,回复了他。 徐津年:「嗯。」 不到两秒,又有消息弹了进来,不过林于邃这次发的是语音。 可能是快要上课,加上怕被人看到,嫌打字速度太慢。 徐津年点了一下。 林于邃的声音响起。 “我之前听人说,好几次上下学,看到你和江学姐坐同一辆车,说你们应该住一起,估计是一家人。” 这条语音播完,自动播放下一条。 “所以你和江枳初学姐真是兄妹啊。应该不是亲的,感觉长得不像。堂的?表的?” 江枳初慢悠悠吃着手里的冰淇淋,余光往隔壁脸上瞟。 不出所料,徐津年沉着一张脸,怎么看,应该不是很高兴。 江枳初看到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凑过去。 “你回的什么?” 徐津年:“没回。” 江枳初:“那你. . . . . .” 徐津年:“拉黑,删除。” 江枳初:“. . . . . .” 就知道。 这人一听到“哥”这个字,就不正常,一张脸快拉到地上了。 江枳初起了挑逗的心思。 她舔掉唇上沾的奶油,清了清嗓子,声音比手里的香草冰淇淋还甜。 “津年哥哥。” 津年哥哥好像没听到,没看她,整个人定在那没有任何动作。 江枳初忍住笑,抿着嘴角又喊了一遍。 “津年哥哥。” 徐津年脖子像生了锈一样,一卡一卡地抬头,看过来,眼底的诧异明显。 “这样呢?江枳初眼眸含笑和他对视,“当这样的哥哥,喜欢吗?” 徐津年没说话,朝她走近了些。 江枳初看到他弯腰,凑近自己,几乎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了半天,想象中的动静始终没有到来,倒是听到一声不明显的轻笑。 江枳初实在坚持不住,疑惑地掀开半边眼睛去瞅。 徐津年已经退开站好,半垂眼看她,眼里漾着淡淡的笑意。 江枳初疑惑地望着。 他没亲自己,那刚才那个的行为是要做什么?刚想问,余光瞥见了什么。 江枳初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冰淇淋甜筒。 江枳初:“! ! !” 只见甜筒的最上方,最精华部位消失不见——被徐津年咬了。 江枳初语气硬邦邦,“徐津年。” 徐津年:“嗯?” 江枳初微嗔,不满地皱眉,“你这个人真的好幼稚!” 徐津年笑了,“谢谢夸奖。” 江枳初:“. . . . . .” —— 从学校离开后,他们直接前往包下一整天的轰趴馆。 一直到下午六点,江枳初能量告罄。无论温清秋怎么喊,都不愿意起身。 看到徐津年在身边,温清秋便不管了,转身投入下一个项目。 右边,是玩棋牌麻将的。 左边,是玩桌游卡牌的。 后方,是酣畅淋漓的k歌大赛现场。 宋诗苒和一名男生对唱,唱的是《有点甜》。 只是吧,有点甜被唱成了一半苦一半甜。 女声部分,唱得不错,挺甜的。 男声部分,那就一言难尽了。 夹又夹不住,还全程不在调上。 江枳初正这样想着,宋诗苒带着人过来了,一眼锁定沙发上发呆的江枳初,让她点评一下刚才那首歌听起来怎么样。 “实话实说就好,没关系的。要是可以,以后举办的校园大赛,我就有信心去参加了。” 江枳初想了想,看宋诗苒,严谨且真诚地说:“其他人怎么认为,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唱得不错,很好听。” 和宋诗苒一起唱歌的那个男生一脸期待,问江枳初。 “那我呢?你觉得我刚才唱得怎么样?” 徐津年听到他们的对话,稍稍偏头,视线放在江枳初身上。 她要是不好点评,怕得罪,他愿意代劳。 “你啊——”江枳初声音顿了几秒,然后同样一脸真诚,一本正经地说,“你认识的字挺多。” “认识的字挺多”,是一种委婉的表达。 实际上,意思就是: 只会认字,不会唱歌。 唱的和念的没任何区别。 男生:“. . . . . .” 俗话说得好——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偏偏江枳初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说这些话的声音听起来也是凌凌脆脆,很是温和,叫他生不了一点气。 甚至反思是不是自己唱的是不是真的很难听。 第112章 国王游戏 温清秋从桌牌,挪到玩国王游戏的那桌。 人数最开始只有五个人,因为游戏追求刺激,人越多越热闹,宋诗苒加入后,变成十来位。 宋诗苒一直在旁边劝,江枳初觉得自己要是一直不答应,她可以一直在身边念叨下去。 江枳初怕耽误到其他人玩游戏的时间,万分勉强地答应了。 “事先说明,我只玩三轮。”江枳初对宋诗苒说,“三轮就走,你别又拦着。” “行行行,就三轮,你已经说了好几次,我记住了。玩完绝对不会再缠着你。”宋诗苒说,“我保证,你玩了三次后,会想玩第四次第五次。” 江枳初:我觉得不会…… 宋诗苒拉着江枳初往那边走,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徐津年,既惊讶又不解。 按照她对徐津年的了解,依照徐津年冷淡、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性子,百分百肯定不会参与这种游戏。 所以她刚才只喊了江枳初,没喊徐津年。 可是江枳初一动,徐津年也动,然后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不止宋诗苒,其他人发现走近的徐津年,也很惊讶。 一个肤色偏黑的男生看到徐津年,嚼口香糖的动作一下顿住,诧异地抬眼。 “徐哥,你也来玩这个游戏吗?” 徐津年挨着江枳初坐下,“嗯”了一声,见那个男生还在看自己,对视回去。 “怎么了?我不能玩?” “当然不是。”那位男生坐直了些,笑着说,“主要以前喊你玩这种游戏,都不带答应的,所以看到你来,有点惊讶。” 徐津年若有若无瞥一眼身边的人,说话的语气依旧很淡。 “没玩过,所以来试试,玩三轮就走。” 听到三轮,宋诗苒立马看过来,又去看江枳初。 不对劲。 这两人太不对劲了。 温清秋和谭卓庭在对面同时翻白眼。 嘁,实际上就是个跟屁虫。 江枳初走哪跟哪,巴不得时时刻刻粘在她身上。 好像稍微没看住,人就会被拐跑似的。 温清秋之前还担心两个人在一起后,江枳初那么乖,那么温柔,那么好。徐津年嘴那么毒,性子那么冷。江枳初会不会受委屈。 后面发现纯粹是自己想多了。 有的人,没得到前,千方百计对你好,会有各种小勤快和哄人好听的话。一旦得到,便不珍惜了。 至于徐津年。 温清秋能感受到,他把江枳初看得很重。可以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 . . 玩国王游戏的人有十三个,牌有十四张,其中一张是大王牌。 每个人抽一张,互相不能看,抽到大王牌的是国王。 国王亮牌,再把剩余的一张牌拿给国王。国王不看牌的情况下,指定任意两个数字做小游戏。被点到数字的玩家需要执行指令,如果不想做,就要接受惩罚。 当然啦,国王自己也可能中招。 第三轮的国王是苏禾。 听到苏禾是国王,温清秋脸瞬间垮了,身体往谭卓庭那边凑了凑,小声地说:“我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喊到我的牌,我的下场会不会很惨?” 谭卓庭看着她,唇角浮现的笑容和熙。 温清秋眼神发愣,一时看呆了。 谭卓庭抬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嗓音也温和。 “放心,只要有我在,肯定会护着你的。” 温清秋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一动不动注视着他。 没等她说什么,谭卓庭又说:“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 温清秋:“……” 她加快的心跳急剧下降,连心带人一起凝固了。 这人真是……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 ! 很快玩到第三轮。 拿牌的时候,江枳初心里漫不经心地想:最后一轮了,应该不会太倒霉,在这轮中招吧。 事实证明,有的时候,有的东西不能想。 因为一想一个准,偏偏是自己不想要的那个结果。 这个游戏,国王可以喊一个数,也可以喊两个数。他们玩的是喊两个数的。 苏禾:“红心Q,请问是哪位?” 在座的人翻开看自己的牌,苏禾目光在他们脸上依次扫过,一个个都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当扫到最末尾的江枳初时,发现她没摇头。 苏禾:“江枳初,你是红心Q?” 仔细听可以听出来,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激动。 至于在激动什么…… 温清秋冷冷“呵”了一声,翻了第二个白眼,送给苏禾。 江枳初看着苏禾,“嗯” 苏禾也很意外,没想到会这么凑巧,没问下张牌是谁,盯着江枳初,直接说:“我的指令很简单。要不这样吧,免得你到时候别怪我不近人情。” 苏禾说话的时候,用余光瞄江枳初旁边的徐津年。 “给你两个选择好了。要么,你和黑桃K隔着一张纸接吻。要么,你们两个其中一个,把纸打湿放在身上任意一个部位,让另一位用嘴叼下来。” 听到苏禾的话,在场好些人开始兴奋起来。如果黑桃k是位男生,那就有好戏看了。 对比下,前面那些显得小儿科了些。 拿到红心Q的江枳初,眉尖微微蹙起,没看其他人,盯着苏禾。 温清秋和谭卓庭脸色不是很好看,同时朝斜对面看去,想看看徐津年的反应。 出乎意料,徐津年神色很淡,看起来毫无波澜。 难道说…… 温清秋和谭卓庭似乎猜到什么,对视一眼。 知道了红心Q是江枳初,大家开始找黑桃K是谁。 这个游戏,如果提出的指令做不到或者无法接受,玩家可以拒绝。 惩罚是当众唱一首歌。 江枳初暗自在心里计划,如果是女生,那就没关系。如果是男生,肯定选惩罚。 “真可惜,我是梅花A,不能和亲爱的小枳玩游戏。谁是黑桃K啊?”宋诗苒问。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我也不是。” 连续几个人摊牌都说自己不是,有人看向苏禾,笑着说:“欸,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第113章 青柠撞汽水 苏禾看到自己有大王牌,后面光顾着江枳初去了,完全忘记手上还有另外一张。 心里一个咯噔,嘴角浮现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应该不会吧…… 该不会真的是她自己吧…… 苏禾忐忑伸向自己另外一张牌,万分小心掀起一边角。 看到梅花J,悬着的那颗心这才落了回去。 苏禾笑容恢复如初,摊了牌对那个人说:“不是我哦,我是梅花J。” “那谁是黑桃K啊。” “到底是谁,赶紧自己站出来。反正要公布,藏又藏不住。” 江枳初也在看,见徐津年一直没动静,好奇他的是什么。 还没问,放在桌下的手被他用掌心包住。 桌子是长方形,桌面盖了一层红布。加上这片光线比较暗,在桌下做些小动作,不格外留意的话发现不了。 徐津年用指腹慢而缓摩挲着她的虎口,脸上表情依旧很淡,另一只手将自己那张牌摊开。 “黑桃K,是我。” 徐津年清冷的声音一出,这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看着他。 “我靠?居然是徐津年!哎呀呀,感觉更刺激,更有趣起来了。” “徐津年前面一直不吭声,是不是不愿意玩啊。也是咯,他那种性格,能来玩已经算稀奇了。让他和女生玩那种亲密的游戏,肯定不可能。” “苏禾也是的,大家都是同学,她居然提出那种要求,真的过分了,搞得人家很尴尬欸。” “没事,幸好可以拒绝的。惩罚是唱歌,怎么也比这个好。” . . . 苏禾震惊地瞪着徐津年面前那张摊开的牌。 徐津年一直没揭牌,她隐隐就有种预感,黑桃K可能是徐津年。 没想到还真是。 不过…… 苏禾目光上抬,落在徐津年脸上。 此时此刻,他眉眼一片冰凉,没什么表情,显然是一副漠不关心,不打算理会的模样。 比起看到江枳初和其他男生玩这个游戏,她好像更期待看到徐津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江枳初的场景。 想到这,苏禾嘴角上扬。 “如果你们都不愿意,选择惩罚,那就两个人对唱一首情歌好了。” “看似善解人意,实际上,苏禾这是打算让江枳初被拒绝两次吧。”一位男生终于反应过来,对身边的人说。 “不对啊。”男生身边的女生不满,反驳道,“怎么不说是徐津年被拒绝两次。我们小枳同学那么优秀,比徐津年差哪了?说不定还看不上那个冰块脸呢。” “SOrry,SOrry。刚才是我说错了。”男生立马道歉。 不管是隔着一张纸接吻;还是把纸打湿放在身上任意一个部位,让另一位用嘴叼下来;又或者两个人对唱情歌。 换作其他人,有那么一些照做的可能性。但是徐津年和江枳初,概率为0.0001%。 “不管是哪个,估计两个人都不愿意。”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低声说,“别看江枳初平时好相处好说话,其实多多少少能感觉到,他们俩性格挺像的。一个大冰山,一个冰山上的天山雪莲。” 更别说徐津年,一旦决定好的事,没人能劝动,任何人任何事都不留情面。 温清秋听着高马尾女生的话,静静注视着徐津年和江枳初。 我家小枳是天山雪莲没错,纯洁无瑕,无比珍贵。也像汽水,很甜很冰爽。 至于徐津年嘛…… 就是一颗青柠。 用林清玄的话说——柠檬果又是最酸涩的,其酸胜醋。 所以他们两个就是…… 温清秋:“青柠撞汽水。” 说完不到两秒,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冰得她一个激灵,指尖发麻。 温清秋看了眼自己手里,又去看谭卓庭,“你干嘛?” 谭卓庭自认为善解人意,翘着唇角说:“你刚才不是说要青柠味的汽水?喏,所以给你拿了。” “哦,谢谢。”温清秋皮笑肉不笑,“你可真是一个大聪明。” 谭卓庭大手一挥,“不客气。” 温清秋左手边,那个高马尾女生凑近,对温清秋说:“你不帮忙说点什么,帮江枳初解围吗?” 温清秋摇头,“不用。” 高马尾女生不懂,“为什么?” 温清秋悠悠道:“因为没必要啊。” 人家小情侣,她掺和个什么劲。 高马尾女生一头雾水。 等了一会,苏禾忍不住出声催促:“你们打算选哪个?” 话音落下,徐津年冷冽的眸光紧跟着扫了过来,看她的眼神凉薄至极。 苏禾吓了一跳。 转念想到什么,又稳住了。 徐津年肯定是哪个都不愿意,才会这样看她,肯定是在埋怨她提出这些离谱的要求。 徐津年不知道也没在意苏禾想什么,很快收了视线,转而看向江枳初,眼神肉眼可见软化下去。 “选最简单的那个?” 此话一出,这一片安静了,呼吸不约而同地放轻放缓,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会是徐津年先开口。 他说选最简单的…… 请问哪个简单? 所以他这是……答应玩了? 大家的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津年和江枳初。 徐津年伸手抽了张纸,眼神变得比刚才幽暗了一些,示意江枳初。 “这个?” 说实话,他更想玩第二种。 可惜某人脸皮太薄,禁不起逗,怕把人给惹生气,还是以后再说吧。 沉默半晌,江枳初从喉咙伸出挤出一个“嗯。” 不是她不愿意玩,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不好意思。 温清秋和谭卓庭清楚情况,在对面姿态懒散抱着起自己的胳膊,摆出一副看戏的模样。 但是—— 其他人听着,以为江枳初这是不太愿意。 高马尾女生贴心地提议:“要不要多用几张纸?苏禾刚才可没说只能一张纸。” 苏禾人已经懵了,完全没料到徐津年竟然没拒绝。 听到高马尾女生的话,她赶紧点头附和,全然没了前面那副姿态。 “是的是的,我没说必须一张纸,多几张也没关系。” 别说隔几张了,就算隔了一整包,她都可以。 只用一张纸?彼此嘴唇的温度都能感受到,和直接接吻没区别了。 苏禾期待地看着。 “不需要。”徐津年抬了一下眼,不甚在意丢出三个字,“浪费纸。” 第114章 隔纸接吻 苏禾:“. . . . . .” 其他人:“. . . . . .” 听听,这像话吗? 多扯几张纸,浪费? 这种情况下,居然说多用几张纸巾是浪费 ? ? ? 这话从徐津年嘴里说出来,太匪夷所思,太令人震惊了。 只有温清秋、谭卓庭默默在心里想:可不就是浪费嘛,人家可是直接亲嘴的关系。就算只用一张,也是浪费。 徐津年抓着江枳初的那只手上移,改为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这边一拉,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所有人不约而同静音,瞪大了双眼瞧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惊扰到什么。 眼看徐津年那张脸越来越近,周围还有一堆人盯着,江枳初脖颈绷得笔直,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妈呀,怎么感觉我比他们本人还要紧张。”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 徐津年眼皮半阖,隔着一张薄薄的纸吻了上来。 看 看着只是一个很单纯的唇瓣相贴,中间还隔着一层东西,旁观者却莫名觉得这个吻很真实,充满了虔诚,缱绻旖旎。 旁人嘴巴微张:我滴个老天爷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看到这样的一幕。 今天没白来,赚大发了。 唯独苏禾桌下的一双手攥得极紧,十根手指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个人。 就在所有人看得入迷时,谭卓庭猛得在那咳起来,众人吓了一跳,从震惊中抽离。 江枳初也被吓到,退开。 失去一侧力道,那张纸顺势飘落下去,掉到了地上。 温清秋看得正起劲,有种在看偶像片的既视感,里面描述的情节在眼前具象化起来,结果被硬生生打断。 咳嗽用力太猛,谭卓庭差点把自己的肺咳出来,拍着胸口在那缓和。 温清秋一脸不悦,瞪谭卓庭,牙缝里挤出声音说:“多忍几秒是会被憋死还是咋的,你就不能忍一会吗?” 谭卓庭:“……”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瞥见周围的一堆人,又给闭上了。 真以为是他自己忍不住要咳啊。 那就大错特错了。 要是再不发出点动静提醒,怀疑某人就要控制不住寄几(代指‘自己’)咯。 另一边,徐津年捡起掉落在地的纸,揉成一团,隔空丢进边上立着的垃圾桶里。从始至终神色淡定如常,没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就差一点。 徐津年心想。 如果没有谭卓庭咳的那几声提醒,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习惯性要进行下一步…… 说好只玩三轮,江枳初和徐津年起身离开。 有苏禾参与后,温清秋早就没了兴致,退出游戏。谭卓庭看到她离开,跟着一起走了。 紧接着,宋诗苒也走了。 一下少了五个人。 高马尾女生没忍住,当众抱怨起来。 “都怪苏禾,干嘛提出那种让人尴尬的指令。这下好了,人走掉一半,还有什么好玩的。” 苏禾:“。” . . . 坐回原来的位置,过了好一会儿,江枳初两边脸颊还是热的。 徐津年发现她脸色不太正常,用手背碰了碰,发现烫得吓人。 “又不是没亲过,怎么还害羞成这样?”徐津年低头看她,好笑地问。 “能一样么。”江枳初用手捧住自己发烫的脸,“之前又没有人在旁边盯着看。” “嗯。看来平时亲的还是不够多。”徐津年散漫扬眉,拖着腔调慢悠悠道,“以后多练练,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江枳初:“. . . . . .” 哪里来的歪理。 注意到温清秋和谭卓庭靠近,江枳初头马上转过去,问:“你们怎么也不玩了?” “头痛。”温清秋坐下,扶着额头说,“我估计是有人在偷偷窃取我的智商。” “得了吧。”谭卓庭在旁边落座,闻言接话,“你就是个支付宝,能窃取到什么。” 温清秋愣了愣,“什么支付宝?” 江枳初作为知情者,先斜刮了一眼身边的男朋友,然后帮忙解释。 “支付宝,就是说你是智商为负数的宝宝。” 温清秋:“. . . . . .” 抢在温清秋骂人之前,谭卓庭问江枳初:“咦?你怎么也知道支付宝的意思?也是从网上学的?” 听到他的话,温清秋注意力瞬间转移,跟着一起看江枳初。 “不是网上学的。”江枳初又刮了旁边那位一眼,“还不是托某人的福,两三个月前说我是支付宝,而且还说了两次。” 徐津年没说话,淡定地看手机。 某人指的谁,不言而喻。 两三个月. . . . . .前? 那个时候高中还没毕业。也就是说,江枳初和徐津年还没交往。 温清秋和谭卓庭交换眼神。 温清秋:“啧。” 谭卓庭:“啧。” 温清秋:“啧啧。” 谭卓庭:“啧啧。” 温清秋:“啧啧啧。” 谭卓庭:“啧啧啧。” 两个人靠一个“啧”,在那奏起了“乐”。 徐津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凉凉地说:“牙缝有菜就去找牙签,那边放果盘的桌上有。” 谭卓庭:“啧啧,真没想到某人心机颇深。老早之前,居然变着法喊人家宝宝。有句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谁能看出你是这样的人啊。” 徐津年:“. . . . . .” 谭卓庭说完,又看江枳初,“他那个时候哪是骂你啊,分明就是逮着机会、变着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江枳初看徐津年。 哦?是这样的吗? 所以当初听他解释“支付宝”的意思,真不是她自作多情? 注意到江枳初的目光,徐津年终于抬头,撞进她静静注视自己的明眸。 徐津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承认了。 “是的,那傻逼说的没错。” 谭卓庭:“. . . . . .” 没惹,谢谢。 大哥,你解释就解释,怎么还顺带骂人呢。 另一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常的热闹。 有人在唱歌,伴奏盖掉了大半的声音,只听到有声音在喊“去啊”、“怕什么”、“一旦错过这次,以后就没机会了”…… 第115章 聊骚哥 江枳初听到响个不停的消息提示音,往徐津年手上瞟去一眼,看到持续不断的照片输出刷屏。 宋黎不知道在做什么,突然发了徐津年小时候的照片过来,很多张。 自从知道小时候遇到的人是徐津年,江枳初一直想看他们第一次见面——徐津年九岁的样子。 只是那个时候,宋黎怕徐津年看到照片,容易想起那件事,被刺激到,把以前的照片全部打包带走,一直放在老宅那边。所以到现在,江枳初是一张也没看到。 就那么随意地一瞟,江枳初看到穿裙子的……徐津年? 温清秋最先听到动静,第一个转头望那边,看到几个人推着一个男生往这边靠近。 被推的男生不是他们班的,瞧着很是眼熟,好像以前在哪见过。 “欸,你看那边中间那个,觉不觉得眼熟?”温清秋拿胳膊肘怼谭卓庭。 谭卓庭被推得手指偏离位置,原本打算丢出的炸弹炸死了自己。 “……” 谭卓庭抬头,看到了温清秋说的那个人,手里一摁关了游戏。 “那不是聊骚哥嘛。” 听他这么一说,温清秋瞬间想起来了,又去喊江枳初。 “小枳小枳,之前找你要联系方式的聊骚哥正往这边走。十有八九,又是来找你的。” 江枳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哄得徐津年愿意把小时候男扮女装的照片给自己看。 刚探出头脑袋去瞧,一张照片都没看清,就被温清秋的话一插。 江枳初一心一意只想看照片,顾不上什么“聊骚哥”,倒是徐津年闻言抬眸,面无表情关了手机。 江枳初:“……” 谁啊,怎么这么烦。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卡在这个点。 照片没看到就算了,还把人给惹不高兴了。 江枳初一脸不悦,转头顺着温清秋示意的方向看。 头顶的灯太晃,有点看不清,江枳初眯起眼睛努力看。 她和温清秋一样,第一眼只是感觉对方眼熟,但想不起来者是谁。 那名男生被推着走到江枳初面前才停下。 手机捏在指尖转了一圈,谭卓庭偏头,问“聊骚哥”右手边那位肤色偏黑的男生。 “他不是八班的人吧,你怎么随便把这些不认识的陌生人放进来呢。我这个人很弱小很无助的,万一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那可怎么办。” 站着的几位男生:“……” 您长得身高腿长,一个拳头感觉可以打四个,确定我们能威胁到您的人身安全? 皮肤偏黑的男生尴尬,笑着打圆场。 “不是不认识的陌生人,我认识他们,都是我朋友。放心,肯定不会发生你说的那种情况。” “原来是你朋友。”温清秋目光依次扫过这些人的脸,“所以他们来做什么,蹭吃蹭喝?” 一共来了四位男生,其中一位真抱有这个想法,被踩了痛脚一样,当即跳了出来,指着温清秋说话。 “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说话呢。又不是你一个人出的钱,我们真要来玩,你一个人应该也管不着吧,除非——” 话还没说完,伸出的那只手指被人一把抓住,谭卓庭玩世不恭地笑了笑,眼神和语气却是凉的。 “没人告诉你,用手指人的行为很不礼貌吗?还有,这里的钱虽然不是她一个人出的,不过——”谭卓庭头偏了偏,示意徐津年的方向,“是我那位兄弟,他一个人出的。” 谭卓庭嫌弃地松开那根手指,看眼那个皮肤偏黑的男生。 “你说。” 皮肤偏黑的男生挠了挠头,“没错,我们今天所有的消费,的确是徐津年一个人付的。” 本来他们商量的是,今天这里的费用所有人均摊。 有人随口开了句玩笑,说两位状元是不是该请客,最后变成徐津年一个人付了钱。 拿手指人的男生还想说啥什么,被“聊骚哥”挡住了,想起他们来这的正事。 “那个……”聊骚哥看江枳初,“江枳初,你能不能跟我出来一下。” 江枳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谁?” 不认识,喊我出去就跟着出去? 聊骚哥没想到江枳初又忘了自己,脸上表情僵住,好半天才指着自己说:“我,陈葛啊,你不会又忘了吧?” 江枳初还是一脸懵逼。 “就是开学考试,坐你后面那个。你是倒数第二个座位,我是倒数第一个座位。” 后面的考试,就成了江枳初去了第一个考场,他依旧稳居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座位 “后面去杭大和清大参观,想找你要联系方式的,那个年级倒数第一。”谭卓庭懒声懒调地提醒。 江枳初终于有点印象。 陈葛见她想起自己,指了指另一边,又问了一遍。 “能跟我出来一下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今天刚好和朋友在附近玩,无意间看到朋友圈,知道八班的人在这边聚会,在身边三位朋友的撺掇下,立马赶过来。 有些话他压在心里很久了。 今天要是再不说出来,以后大概率没机会了,不想给自己留遗憾,搏一把。万一成了呢…… 陈葛的话一说完,江枳初感觉左边半身温度瞬间降了好几个度,凉嗖嗖的。 “……” 江枳初不用看也知道。 徐大小姐不高兴了。 温清秋目光从徐津年和江枳初那边收回,嘴里没头没尾碎碎念着,“柠檬果又是最酸涩的,其酸胜醋。” “不了。”江枳初没动,“有什么话,你直接在这说吧。我没关系的。” 陈葛:“……”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啊。 没办法,陈葛又去看坐着的另外三位。其中,江枳初身边的徐津年最让他忌惮。 陈葛尽可能有礼貌,用商量的语气问:“两位哥,姐,我有话想对江枳初说,能不能请你们先离开一会儿?很快的。” 靠,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会有一天卑微成这样! 主要这么多人在这,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感觉脚趾头可以尴尬到原地抠出一座梦想城堡。 谭卓庭屁股跟黏在沙发上似的,不带动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抱歉啊,我腿痛,实在动不了。” 陈葛:“……” 温清秋皱眉,很不高兴地说:“谁是你姐。这位大叔,不管是长相还是年龄,是你比我老才对。” 陈葛:“……” 徐津年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把人当成空气。 陈葛:“……” 很好,可以,他忍。 江枳初不肯走,其他人也不肯走。 没办法,只能陈葛自己妥协,直直地看着江枳初。 “江枳初,我接下来要说的,不是一时兴起,是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一直没找机会和你说出口的话。” 其他人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好奇地往这边聚集。 没一会,这一块聚满了人。 第116章 有人在向你表白,不拒绝吗?我的女朋友。 一群人里,只有苏禾特地站远了些看戏,毕竟有前车之鉴——免得到时又说找她要联系方式…… 围观的人更加多了,陈葛是越发紧张,不自在咽了口口水。 墨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有人忍不住出声催促。 “这位哥,你到底有什么话。不是说在心里憋了很久吗,咋还半天说不出一句。” “我最看不惯一个大男人,说句话磨磨唧唧的。” 实际上光看陈葛的表情,大家心知肚明,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知道是被这些话气的,还是因为窘迫,陈葛从脖子一路红到脸。 他顾不上尴不尴尬,直接冲江枳初大声吼了一句。 “江枳初,我喜欢你,当我女朋友吧。” 要不是听清了他喊的内容,不知道的,看表情听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找江枳初干架的。 “不是吧,他就这样干喊啊。这年头经济不行,连表白的成本也变这么低了么?不舍得费点心思吗?”高马尾女生在人群里说。 高马尾女生是正常音量说话,所以陈葛听到了。 陈葛:“……” “换做是我,我肯定不会答应。”宋诗苒接在后面说,“图什么。图他嗓门大?还是图他抠门?又或者图他成绩不好?” 陈葛:“……” 如果不是有正事,按照他的脾气,不管男的女的,早就直接骂回去。 人家江枳初还没说什么呢,你们一个个看戏的倒点评上了。 江枳初被陈葛这一嗓子喊得没了动静,目光定在一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葛就站在谭卓庭旁边,江枳初怀疑他有没有把口水喷谭卓庭头上。 陈葛等了几秒,见江枳初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喊了一声。 “江枳初?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如果你想要有仪式感,也可以的,你先答应我,后面找个合适的机会再给你……” 眼前发生的一幕太突然,陈葛的话没说完,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瞪大了眼睛。 其他人也注意到什么,脸上浮现的震惊比陈葛只多不少,一个个看傻眼了。 只见一直默不作声的徐津年手臂一伸,勾上还在发愣的江枳初细腰,将人搂了过来。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里,众目睽睽之下,徐津年偏头吻在江枳初唇角,轻笑低语,嗓音温柔。 “有人在向你表白。” “不拒绝吗?我的女朋友。” 此时此刻,这一整栋房子,全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徐津年刚刚说的什么? ? ? 他的……女朋友? ? ? 所以,江枳初是他的女朋友? ? ? 徐津年后面这句话,通过“人形扩音器”,一传十,十传二十…… 短短几秒,所有人都知道了。 至于江枳初后面回复的什么,陈葛是完全没听进、完全没听清。 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肯定是拒绝的话,听了只会扎心。 不说江枳初已经有男朋友了。 对方可是徐津年欸,他拿什么和人家比。 继续待着,尴尬的只会是自己。陈葛等人匆匆离开。 徐津年是问不出什么东西的。几位女生缠上江枳初,进一步探查细节。 苏禾远远站在一边,半天没从刚才发生的那一切回神,说话的内容不受控制涌入耳中。 “哇,我居然没看出来。太惊讶了,怎么也没想到你们俩会在一起。” “我跟你就不一样,一直觉得徐津年唯独对她特别,早就在猜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江枳初:“接近一个月。” “谁先喜欢上的?谁表的白?” 江枳初想了想,刚要说什么,旁边的徐津年插进话。 “——都是我。” “——我先喜欢上的,我先表的白。” “哇哦。” “还得是徐哥,徐哥牛逼。” “没想到徐津年还有这样的一面。” 四周响起一道道起哄的声音。 “到时候结婚了,你们一定要邀请大家哈。其他人我不保证,但是我必到场送上祝福。”一位女生说。 “怎么就扯到结婚去了,感觉你比本人还心急。” “你懂什么。”女生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通通都是耍流氓。” 不知怎么聊着聊着,一帮人扯其他话题去了。 一片喧嚣里,徐津年靠近江枳初,在她耳边低声说:“怎么办,看来你只能嫁给我,不然他们该骂我是流氓了。” 江枳初拿着挖提拉米苏的勺子一抖。 “哦。”她面上依旧淡定,“就算骂很多次,也不会少一块肉,所以没关系的。” 徐津年语速不急不缓,“肉是少不了,但是——” 好久没听到后续,江枳初转头看他。 徐津年嘴角勾出浅显的弧度,抽了一张纸,慢条斯理帮她把嘴角沾上的奶油擦干净。 太烦了,这人怎么说话只说一半。 江枳初忍不住追问,“但是什么?” 徐津年丢掉手里的纸,改为抓上她没拿东西的那只手,摁在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眼角眉梢漫着柔和的笑意。 “这里会少一块。” 听到这些,江枳初心脏不自觉地一颤,像是被一根细线牵动,泛起阵阵涟漪。 江枳初目不转睛盯着徐津年,沉默地和他对视。 徐津年眼尾舒展平和,一双眸子黑黑沉沉,像深不见底的黑潭,随时要将她吸入其中。 四周都是人,这样摸他的胸口有些怪怪的。江枳初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发现根本抽不动,掌心能明显感受到一下接着一下有力的心跳。 就像徐津年看她的眼神。 热烈的,赤忱的。 —— …… 第117章 大学 进到九月,骄阳依旧带着夏末的灼热,透过繁茂的香樟树叶,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蝉鸣隐匿其间。 正式报到当天,杭大正校门口人头攒动,林间小道上是拖着行李的学生。 江枳初和温清秋的宿舍都分在北区,一个在三楼,一个在二楼,同区但不同栋。 北区的宿舍是近两年新建,不是老旧拥挤的八人寝,而是上床下桌宽敞明净的四人寝。一共八层,有电梯。 金融学院的学生,依旧住八人寝——过道中间摆着两张大桌,让本就不大的宿舍更加拥挤。 杭大安排的原则很简单——女生人数占比多的学院,优先安排住进新宿舍。类似金融学院这种男生较多的,暂时留在老宿舍,等明年新宿舍建成,再搬过去。 当谭卓庭知道自己住七楼,行李得一个个搬上去。江枳初和温清秋不仅住的环境好,楼层低,还有电梯上下行,两排牙齿都要咬碎了。 “不是历史悠久的百年名校吗?不是国内顶尖学校吗?为什么这么穷?钱都去哪了?还没感受一番就没了。”最后一句,谭卓庭带上调唱了起来。 “你都知道这里是百年名校了,建筑和物品不旧点,怎么对得起历史悠久这个名号。这是一种象征性的标志,懂不懂。” 温清秋说完,发现谭卓庭盯着自己看,狐疑地瞪回去。 “你什么眼神,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让你住那的。” 谭卓庭没说话,手突然伸过来,抓上她的手腕。 温清秋被迫拉着走,想甩没甩掉,只能用另一只手去够住江枳初。 “你大白天发什么神经,拉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去帮我搬行李啊。”谭卓庭说,“放心,男生宿舍今天可以进。今天不去,以后要是想进,恐怕没机会了。” “我要这个机会干嘛,你们男生宿舍是什么风水宝地吗?进去的那些女性,不是家人就是情侣。小枳作为徐津年女朋友,主动说要帮忙,徐津年懂得怜香惜玉,不想累着她,直接拒绝了。你倒好,主动拉苦力了。” 温清秋抓着江枳初不放,脚下死活不肯多挪一步。 “再说了,我算什么,用什么身份去帮你搬行李?” 谭卓庭诧异,“你难道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 温清秋胸口什么东西用力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我应该知道什么?” 谭卓庭转头,朝她笑了笑。 阳光下,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盛着快要溢出来的温意。 温清秋看得一愣。 谭卓庭:“你还能算什么,当然算我哥们啊。” 温清秋:“……”哥你个大头鬼! 最后还是徐津年看不下去。 “走不走。继续在这耗的时间,都可以把东西搬完了。” 临走前,徐津年轻轻捏了下江枳初耳垂,低声叮嘱。 “有事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谭卓庭听到,在对面翻起白眼。 “什么时候能用这语气、这态度、这耐心对待兄弟我啊。” “我要是真用这语气、这态度、这耐心对你。”徐津年斜眼扫过来,“你该慌了。” 谭卓庭:“……” … 江枳初到宿舍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 看到江枳初,顶着一头天生自然卷,鹅蛋脸的女生塞进的妙脆角掉出来,呆呆地说:“我知道我们学院——哦不,杭大新晋女神是谁了。这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 江枳初没听到她的话,将行李箱推到属于自己的那张床边,然后转身打招呼。 “你们好,我叫江枳初。江山的江,南橘北枳的枳,初见的初。” 卷毛女生回过神,指着自己说:“蔺知夏。蔺相如的蔺,‘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的知夏。” 又去指戴着黑框眼镜,高高瘦瘦,瞧着一身书卷气的女生。 “她叫迟景熙。” 江枳初看过去,微笑加点头和迟景熙也打了招呼,语气温和。 “是‘春川迟迟,春景梁熙’的迟景熙吗?” 迟景熙点头,“名字是我爷爷取的。当初就是想到这句诗,所以给我取了这名。” 江枳初:“你们的名字真好听。” “我更喜欢你的。”迟景熙挑眉,“雨暗苍江晚未晴,枳花明驿墙,人生若只如初见。” “打住打住,我们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没错,能不能不要像个古风小女子一样,动不动蹦出一句诗啊。咱们说话的方式简单点,行吗?”蔺知夏说。 江枳初没看到另外一位,问:“不是四个人?还有一位是……?” “另一个不用管。”蔺知夏随意地摆手。 看出江枳初的不解,迟景熙扶了扶眼镜,平静开口:“另一位嫌弃这里环境不好,不打算住校,已经在校外找好房子了。在你进来的几分钟前刚走。” 迟景熙下巴抬了抬,示意蔺知夏方向。 “她们刚拌了几句嘴,已经有矛盾了。” “谁让她一进来,就在那说个不停,哪哪都看不顺眼。点评宿舍条件就算了,还顺带点评我俩,她算哪根葱啊。” 蔺知夏一脸无语。 “原以为我是一瓶红酒,期待懂我的人来品。后来才发现自己是包板蓝根,时不时会碰上有病的。” 江枳初不清楚具体情况,不好说什么,放倒行李箱开始整理东西。 迟景熙扫过她两个巨大的大箱子,如果没有电梯,运上来是个难事。 “你东西都在这了?” “没,还有的在路上。这里只是最基本的。” 东西是江于好和宋黎准备的,江枳初做甩手掌柜完全没管。没想到她们口中所谓最基本的必需品,会有这么多。 “看样子,整个寝室只有我的东西最少。”迟景熙说。 江枳初蹲在地上整理东西,迟景熙坐自己位置上看书去了,蔺知夏继续吃剩下的妙脆角,时不时和江枳初说下话。 温清秋发来一条消息,说等会有个惊喜给江枳初。 江枳初问她什么惊喜,温清秋左顾言它,就是不肯告诉什么惊喜。 江枳初打字期间,吃东西的蔺知夏“啊”了一声,嘴里抽着凉气。 “你们有智齿没。” 迟景熙专注看书,戴着耳机没听到。 江枳初依旧蹲在地上,发消息问徐津年东西搬完没,接过话。 “直尺?没有诶。不过我袋子里好像有软尺。” “软齿?这是啥东西?” “硬的就是硬尺,软的,可不就是软尺么?” “哦。”蔺知夏懵懵的,“你怎么长的?” 江枳初:“? ? ?” “什么怎么长。”江枳初目光终于从手机屏幕移开,抬头看她,“买的啊。” “买的?这玩意还能买啊。”蔺知夏更懵了,“买了做什么,收藏?” —— ……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距离完结不远啦…… 接下来进入大学篇了哟,如果觉得有不合理的地方,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描述,原因有二: 要么,是现实生活中存在有,但不是每所学校每个人都会遇到的情况。要么,相当于这本的私设,为了情节发展服务。 马上高考啦,小栀在这里预祝每位高考学子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也祝中考、生地会考、学业水平考……总而言之,不管什么考试,无论什么事情,所有人都可以心想事成,得偿所愿,暴富暴美! 喜欢的话,希望你们可以送小栀一个好评呀~ 虾虾☆?> X <?.?~ 第118章 大小姐驾到,尔等通通闪开 迟景熙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摘下耳机,刚好听到江枳初说硬尺软尺。 越听越不对劲,出声打断。 “你们先等一下。”迟景熙左右各看一眼,“我怎么听着,你们俩聊的好像不是同一种东西?” 江枳初:“? ? ?” 蔺知夏:“? ? ?” 迟景熙先问蔺知夏:“你说的是什么Chǐ?” “智齿啊,还能什么齿。”蔺知夏捂住自己一边腮帮子,“刚才吃东西顶到了,真的好痛。” 迟景熙看江枳初。 “我说的是这个。”江枳初翻了翻,从袋子抽出一长条东西,“量腰围的软尺。” 蔺知夏:“……” 想到什么,蔺知夏的目光在江枳初脸上细细地转着,认真地问:“枳初同学,你近视吗?” “嗯?” 话题太跳跃,江枳初几秒才反应过来,摇头。 “我不近视,为什么这么问?” 蔺知夏:“有人说,近视的人在看不清的时候,听力也会变得不好。眼镜不仅是眼镜,也相当于助听器。” 江枳初:“……” 江枳初没说话,作为现场唯一一个戴眼镜的迟景熙出声:“不好意思,我有被冒犯到,谢谢。” “抱歉抱歉,无心之举,无意冒犯。”蔺知夏对她拱手致歉。 天气炎热,气温高,今天的温度直逼三十八。 寝室里开了空调,门紧关着,只有阳台的窗户留了条小缝用于通风。 就在这时,响起两下敲门声,三个人同时静音,在那你看我我看你。 蔺知夏警惕,“不会吧,不会是那个人又决定住回来吧。千万别啊,我情愿和其他学院的人混寝,也不想和她住一个宿舍。” 杭大的汉语言文学招生规模小,实行的是精英化培养,今年只招了四十位学生。 老宿舍的八人寝,或许存在住不满的情况。可本就供不应求的四人寝新宿舍,有的是人想住进来。 同专业的其他人已经分好宿舍,要是重新塞人进来,只会是其他专业的。 一副趾高气昂,恨不得拿鼻子看人的样。 相处不到十分钟,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特别不好。 见另外两位室友迟迟没有动作,江枳初起身往那边走。 门从里面反锁了。 刚拉开一条小缝,还没看到外面的人,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 “噔噔噔,大小姐驾到,尔等通通闪开。”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枳初把门瞬间拉大了些,惊讶地看着来人。 看到开门的是江枳初,身上挎着大包小包的温清秋一整个扑了上来。 江枳初见她一身的东西,又看到走廊上的行李箱。 “你什么情况?” “我原本要住的宿舍出了点情况,都要搬离。在办公室等安排的时候,刚好呢,有个人去找辅导员,说要申请住校外去。刚好呢,我听那个人说的宿舍特别耳熟,一看聊天记录,发现和你一个宿舍,所以就抓紧机会问我那个辅导员,看能不能插到你们这间宿舍。然后呢,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温清秋边说边眨了眨眼,然后摆出一副“快点夸我”的表情。 “亲爱的小枳,以后我俩就是室友了,请多多指教。” 听到不是那个人的声音,江枳初好像和对方很熟,蔺知夏好奇探头张望。 刚好温清秋也在歪起脑袋张望里面。 两个人对上视线。 “嗨咯。”蔺知夏率先朝她摆了摆手。 “嗨。”温清秋也摆手,扭头对江枳初说,“哎,你觉不觉得她长得好像个洋娃娃。” 江枳初:“……”你声音可以再大点,最好去人家耳朵旁边讲。 温清秋绕过江枳初,走进去和里面的人说话。江枳初叹气,把外面的行李箱挪进来。 “两位美女好,我叫温清秋,和小枳同一个高中毕业的,法学院的学生,我是她好姐妹之一。” “你好,我叫迟景熙。”迟景熙推了下眼镜,“是‘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里的清秋?” “对滴。”温清秋说。 “哎呀,说了让你说话的方式简单点,别动不动蹦诗句。” 蔺知夏对迟景熙说完,朝温清秋伸手,笑得热情。 “我叫蔺知夏。蔺相如的蔺,知道的知,夏天的夏。欢迎你加入我们寝室。” “你好你好。”温清秋回握,“我的荣幸,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当然没有,你不知道,刚才差点把我吓死。”蔺知夏大概说了一下前面发生的事。 温清秋听完,安慰地说:“没事没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你是本地人吗?”迟景熙插进话,“听你讲话,偶尔会不自觉带上一点本地的语气。” 温清秋点头。 “那回家岂不是很方便。”蔺知夏好奇,“你们本地哪所高中毕业的?” 温清秋:“杭城一中。” “哦,你们学校我知道!”蔺知夏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第119章 明知山有虎,猛敲退堂鼓 “就你们学校出的那些试卷,占据了我高中三年!毫不夸张地讲,每次看到标了你们杭城一中的卷子,我就头疼,看着就想吐。”蔺知夏捏着眉心说。 迟景熙同样深有体会,赞同地点头。 迟景熙:“我虽然是外省的,但是也做过你们杭城一中的卷子。你们学校那些卷子,算是全国畅销品了。”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我们学校卷子有时候和抽风一样,出的那些题有病极了。”温清秋说。 她有种低山臭水遇知音的感觉,说完,努嘴示意江枳初。 “但是吧,那边那位可能不这么认为。” . . . 上午时间用来新生报到、收拾宿舍、前往指定地点领回军训服,下午三点准时在划分好的区域集合,开始军训。 把军训服从包装袋里掏出,一股尘封不透气的味道扑面而来,江枳初侧开脸皱眉。 “这是急着去投胎吗?”温清秋边往外掏军训服,嘴里骂骂咧咧,“明天军训会怎么样?非得今天下午。衣服都来不及洗,臭死了。” “没办法,只能忍一忍。” 迟景熙捏住衣服两边抖开,找来衣架晾起散味。 “一共军训十五天,学校把今天也算上当成一天,看在这个份上,我可以勉强原谅学校一回。” 宿舍响起一道道叹气的声音。 . . . 江枳初所在的人文学院,临时发通知,训练场地由西区田径场变成北区田径场。 蔺知夏原本还抱怨距离太远,跑过去先出一身汗,看到消息后,立马高兴了。 北区的田径场,人文学院和法学院,还有医学院和美术学院、理学院的学生分到一起。 隔着一道围墙,是新建的中区足球场。听身边同学说,有四个学院在那边。 至于其他学院,杭大校区范围太大,不知道散落到哪个角落去了。 江枳初个子高,站在倒数第二排,往右边看,可以看到同样在队伍末尾的温清秋。 解散时间是固定统一的,上午是十一点五十,下午是五点半。 军训刚开始,有教官扬言,要把这群弱不禁风美少年们,训练成包青天本天。 教官用最快的速度,三言两语讲完训练期间需要注意的事项和基本要求,马上进入今天军训第一项内容——站军姿。 江枳初所在的专业,女生三十六位,男生四位。 江枳初后方,站着位男生。不知道为什么,两只手臂总打不直,教官每次调整完,坚持不到半分钟,不知不觉又恢复原状。 不知道第几次,教官巡视一圈发现又变回去了,弯腰凑近男生,在他耳边认真地问:“你自己弯了,不知道?” 那名男生:“. . . . . .” 太阳太毒,实在太热,没过一会,每个人全身几乎被汗水浸湿。 汗水在蔺知夏的刘海发尖凝出水珠,时不时掉下一滴在脸上,一路滑下去,又痒又恶心。 在她第四次低头的时候,教官背着两只手,慢悠悠晃到旁边。 “别低头,头上的皇冠会掉。” 蔺知夏:“. . . . . .” 四点四十分左右,中场休息,一大帮人挤在树荫下,看到汉语言文学专业的一群人零零散散地走了。 这里大部分的人,是娇生惯养的温室花朵。 前一天还舒舒服服窝在空调房,眼下被烈日毒打,场上聚集的怨气可以养活十个邪剑仙。 法学院里,有男生忍不住出声问:“李教官,没到时间,那边那群人为什么可以提前走?” 李教官闻言看了一眼,收回。 “还能为什么,人家的教官宣布解散了呗。” “凭什么啊。”男生语气和表情都显不满,“凭什么他们能先解散,难道就因为专业女生多,所以搞特殊化?” “别在这搞男女对立一套,说话前麻烦先过下脑子。早解散,和是男生是女生没有任何关系。” 教官面无表情睨了他一眼。 “训练任务完成又快又好,总教官看了也满意,同意就可以走。你与其在这抱怨不公平,不如想办法让自己和队里其他人争点气。我也热,我也想像他们教官一样早点走。” 男生嘴微张,还要说什么。 温清秋所在的排,和那名男生是同一个,所以听到了男生和教官的对话。 休息期间是可以随意聊天走动的。 温清秋擦着汗,抢在男生出声前说:“如果你对自己有信心,也可以当着教官和总教官面表现一下。说不定觉得你表现特别棒,也让你提前结束呢。” 教官还有资格说几句,温清秋的话,就让男生非常不悦了。 男生皱眉,刚要回击,余光瞥见什么,噤了声,目光定定地看着那一处。 不知道对方看见什么,看如此入迷,温清秋好奇地顺着方向扭头。 江枳初正迈着大步往这边走,见温清秋看过来,挥了挥手。 温清秋也举起手,还没挥呢,旁边刚才那个男生倒是先一步在那挥得起劲。 温清秋:“? ? ?” 温清秋:“. . . . . .” 不是,那是我姐们,你挥个什么劲? 又不是跟你打招呼。 后面一小段路,江枳初改为小跑,在温清秋身边蹲下。 套起来像麻袋的迷彩服,到了江枳初身上,瞧着异常贴合。腰部环着腰带,勾勒纤细的腰肢,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添了几分英气。 江枳初一靠近,吸引一大片目光。 “你晚饭是想在食堂吃,还是帮你打包带回宿舍?”江枳初问。 “我都可以,你们决定。”温清秋说,“到时给我手机发消息就行。” “OK。那我们先走了。” “嗯。” 江枳初像一阵风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想说话的那些人压根没机会张嘴。 好几道目光跟黏在她身上似了,跟着一起移动,直到消失看不见才依依不舍地收回。 前面和温清秋说话的男生想了想,挪动自己的屁股,一点点靠近温清秋身边。 “同学。” 没反应。 “同学?” 还是没反应。 “哈喽?同学!” 依旧没任何反应。 男生没办法,只好伸手戳了戳温清秋胳膊,“美女。” 温清秋终于有反应,不咸不淡瞥他一眼。 “有事?” 男生示意江枳初离开的方向。 “你刚才过来的那个朋友,汉语言文学专业的?” “昂。”温清秋下巴扬起几分,“就你前面说,凭什么可以提前解散的那群人中的一位。” 男生一脸尴尬。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个……我能问你件事吗?” “别问,没结果的。”温清秋干脆利落地回答。 “为什么?”男生一愣,“我还没说什么事呢,你怎么就知道没结果?” “根据我的经验来看,你要么是问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又或者想要她的微信。”温清秋微微一笑,看他,“我没说错吧。” “. . . . . .” 男生挠头。 “没错. . . . . .” “所以我才说没结果啊。”温清秋摊手加摇头。 “没关系的。”男生挺了挺胸脯,说,“我吧,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那种人,从来不畏惧挑战。” 温清秋还是摇头,“算了吧。” 温清秋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徐津年那张冻人的脸。 曾经原以为徐津年是高冷男神,后来才发现,压根就是个醋精转世! 光是看他一眼,感觉自己的PH值立马变低。 温清秋语重心长,“明知山有虎,猛敲退堂鼓。我劝你,珍惜生命。” 男生:“? ? ?” 第120章 宝宝 出了训练场地,江枳初和两位室友朝一食堂的方向走。途中,必经围栏另一边的中区训练场地。 中区训练场上也在休息,周围一圈的树荫底下坐满了人。看到有人悠哉悠哉离开,一个个好奇看过来,眼里的羡慕掩饰不住。 江枳初埋头打字,在回姑姑和宋姨发的消息。 蔺知夏一路上都在四处张望,注意到什么,激动地抓上江枳初和迟景熙的胳膊使劲摇晃。 “——哎,你们快看那边。” “——我就说怎么好多人围在那一块,原来是有位帅哥!还是个超级大帅哥!围上去的那些人,应该想是找他要微信。咦,怎么还有男的?” “——不过好像都拒绝了。嗯,不错不错,是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我喜欢。” “——不对,旁边还有一位,是两位帅哥欸!” 迟景熙被摇得脑袋疼,无奈按照她说的望去一眼,看到了她说的两个人。 “嗯嗯,确实帅,是符合大众审美的长相,那种公认的帅。不过……你这就喜欢了?别带帅哥滤镜啊。他们只是做到了一个正常人的基本要求而已。看我们枳初,不一样有很多人找她要微信,也全部拒绝了啊。” 蔺知夏收了目光,瞧旁边的江枳初,弯眸一笑。 “所以我也喜欢枳初啊。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格。非常喜欢哦。” 江枳初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发完消息一抬头,就听到这么一句话,茫然地在那眨眼睛。 蔺知夏看到她这副样子,好像看到了一只布偶猫,当真可爱漂亮极了。 要不是手现在是脏的,蔺知夏真想上手rUa一把。 “你们聊什么?我刚才在回消息,没注意听。”江枳初问。 蔺知夏指一个方向,“你看那边,有帅哥,两位。” 听到帅哥,江枳初其实不感兴趣,不过还是配合地去去一眼。 很好…… 一位,是谭卓庭。 至于另外一位。 一开始被围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如果不是刚好有一个人离开,露出一点缝隙,江枳初都看不到徐津年的脸。 江枳初看了几秒,举起手机,对准“咔嚓”拍了两张照片。 蔺知夏看到,凑近了问:“怎么,两个帅哥,你都感兴趣?” 江枳初:“不是。” “那你拍他们照片做什么?这也没拍到什么啊,脸都没有。”蔺知夏想问要不要进去,近距离拍一下。 她没来得及说,江枳初淡淡开口道:“一个辟邪,一个招邪。” 蔺知夏:“? ? ?” 拍完两张照,江枳初没做停留,抬脚走了。 “饿了,去食堂。” 蔺知夏和迟景熙对视一眼,跟上去。 走出一段距离,江枳初一张照片发给了徐津年,另一张发给了温清秋。 几乎是同时间,江枳初和谭卓庭收到了问号。 一个是徐津年发给江枳初的。 另一个是温清秋发给谭卓庭的。 徐津年:「你刚才经过了?」 江枳初回了一个微笑表情包。 徐津年:「不是说在西区?」 江枳初回了一个微笑表情包。 徐津年:「木只初。」 徐津年:「你现在在哪?」 看到这,江枳初才不继续发微笑表情包。 再发下去,某人可能直接跑来找她。 江枳初:「我们学院换场地了,北区操场,和你只隔一道围墙。」 江枳初:「提前解散,现在和室友去食堂。」 徐津年:「行。」 徐津年:「看来是我被抛弃了。」 徐津年:「还以为我的女朋友,今天晚上打算和我一起吃饭来着。」 徐津年:「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可以,不用管我。」 看着徐津年发来的消息,江枳初有些想笑。 拜托,开始明明是她有点小情绪,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这充满怨妇语气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江枳初:「这不是刚开学,得和室友熟悉一下嘛。明天,明天有时间再陪你,行吗?」 江枳初:「其实你自己也要多和你几位室友相处,尽快熟悉起来。」 徐津年:「不用熟悉。」 江枳初:「? ? 为什么?」 这是咋了,第一天就闹矛盾了? 江枳初想要问清楚,徐津年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蔺知夏她们在纠结吃什么菜,这边人多太吵,江枳初和她们示意了一下,走到一边接听。 徐津年低沉清晰的声音从话筒传出。 “宝宝。” 有外人在的时候,徐津年正儿八经喊她名字。但是到了私底下,对她的称呼不是木只初,就是宝宝,又或者女朋友。 江枳初和徐津年商量过。 然后…… 就是变本加厉。 虽然听了很多次,眼下,江枳初的心还是会跟着一颤,耳朵发酥发软。 “我在。” 徐津年解释前面发的消息。 “有两个室友,参加那些比赛遇到过几次,有点交际。另外一个,你也认识。” 徐津年所在的寝室没住满,加上徐津年,只有四个人。 徐津年说她也认识的那一个,也是杭城一中高三八班毕业的学生。 徐津年:“你前天不是说想吃烧烤了,今天晚上有人请客,来吗?” 江枳初想了想,虽然很想吃,还是选择摇头,又意识到现在是在打电话,对面看不到。 “不了吧。今天不是搬行李就是整理东西,下午还站了那么久的军姿,实在太累了。我现在只想爬回宿舍,然后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行。”徐津年笑了一声,“看来我家的馋枳,没有打败我家的懒枳。” 第121章 安得广厦千万间,广厦一千万一间 江枳初:“. . . . . .” 徐津年嗓音含笑,语气也显温柔,“等你什么时候想吃了,我再带你去。” 徐津年的音色本就好听,低沉温柔,带着微微共振,入耳酥麻,漫不经心却勾得人心发痒,像羽毛挠过似的。 江枳初已经被他的声音迷得晕头转向,完全忘了前面照片那件事。 “好。”江枳初应着。 挂断之前,徐津年不忘叮嘱。 “虽然现在天气很热,每天训练太阳暴晒,但是还是得少喝冰的,晚上也不要洗冷水澡。生理期是不是快到了,这段时间注意点。” 江枳初算了下日子。 “还早呢。现在就注意,来的那几天也要注意。按照这样,我岂不是得天天注意?” “乖,听话。”徐津年无奈,“你身体不好,多注意总没错。” “哦。”顿了几秒,江枳初还是忍不住说,“我发现现在的你比文阿姨还啰嗦,比姑姑还管得多。” “没办法。”徐津年在那头不咸不淡呵了一声,慢悠悠道,“谁叫我是你哥呢。” 江枳初:“。” 来了来了。 他又来了. . . . . . 不就是上周逼她喊声“亲爱的”,没喊,字正腔圆喊了一声“哥”嘛。 有必要记仇到现在? 喊“津年哥哥”就可以,单一个“哥”就不行了? 真是奇奇怪怪。 听到迟景熙在另一边喊自己名字,江枳初回应一声,和徐津年说了声“我室友叫我,拜拜”,匆匆挂了电话。 江枳初走近,发现蔺知夏在看手机,眉毛拧成两个死结。 “怎么了?” 蔺知夏把手机屏幕直接露给江枳初看。 “——隔壁宿舍的,让我帮她去拿下快递,说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到宿舍了。” “——我也只是中途休息的时候,和她聊了几句加了微信,但是还没熟到可以麻烦的程度吧。” “——我这个人是热情,但也嫌麻烦啊。天气这么热,快递站那么远,折腾一趟很累的。而且我还打算买一些东西回去,拿不下啊。” 一旁的迟景熙抱着胳膊说:“我让她直接拒绝,你猜怎么着。她居然说刚认识,不好意思,怕关系弄僵。” 蔺知夏:“因为我已经和一个弄僵了,再来一个,感觉是我这个人怎么样。” 江枳初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不过,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日常生活遇到的每一件事,都有举足轻重的分量。一件芝麻大的小事,也会陷入纠结。 原以为,蔺知夏是那种有话直说,大大咧咧、乐观开朗直爽的性子。现在看来,和人相处的时候,也会小心谨慎。 江枳初想起徐津年对自己说过的话。 “有人曾经告诉我一句话,现在我告诉你。当然,后面打算怎么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蔺知夏看她,“什么话?” 江枳初:“别不好意思拒绝别人,反正好意思麻烦你的人,也没替你想过。” 迟景熙走上前,拍了拍蔺知夏的肩膀。 “是这样的,枳初说得没错。” 蔺知夏想了想,最后选择拒绝。 . . . 食堂中央空调刚开不久,温度还没降下来,她们选择打包回宿舍。 蔺知夏想喝奶茶,三个人又往奶茶店那边走。 上午见面,三位室友都分了很多零食给自己,蔺知夏转头说:“你们想喝什么,我请客。” 迟景熙也不客气,直接说:“和你一样。” “OK。”蔺知夏看江枳初,“你呢?别说不要,清秋的口味你清楚,一起报上来。快点的。” “我和温清秋也和你的一样。”江枳初顿了顿,想到某人的话,很是无奈地补上一句,“我那杯常温。” “常温?”蔺知夏看了看店外暴晒的大太阳,“你确定这种天气喝常温?拿出去走几步,该成热饮了吧。” “我确定。”江枳初点头,“就常温。我体寒,要少喝冰的。” 迟景熙原本在看手机,闻言看来一眼。 “这么自律?是自己自觉,还是有人管着?” 江枳初一脸无奈,如实说:“有人管。” 有人管,所以她能怎么着,她不能怎么着。 蔺知夏付完钱,回头笑着说:“你挺乖啊,这么听家人的话。” 江枳初想说“不是家人”。 可转念又想—— 男朋友. . . . . .算家人吗? 应该算的吧. . . . . . 等江枳初想明白,打算继续说的时候,这个话题已经跳过。 蔺知夏的注意转到后面进来的几个女生身上,听她们讲话去了,江枳初只好咽下已经到嘴边的话。 — 走到宿舍楼下,蔺知夏突然蹦出一句话。 “我不太赞同那句话。” “嗯?”听着她没头没尾的话,江枳初想了想,“我前面说的那句?” 蔺知夏摇头。 “不是的。你那句让我受益匪浅,怎么可能不赞同。可以的话,我会举起双手双脚表示赞同。” “就是刚等奶茶的时候,不是有个女生说了句最近网上很火的话嘛。” “说一个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爱人。可能我这个人不喜欢付出,光听就感觉好累哦。比起那个——” 蔺知夏朝她嘿嘿一笑。 “我这个人比较需要一家抢劫了,不会报警的银行。” “看出来了。”迟景熙说,“你其实就是个小财迷。” “不不不,我是大财迷。试问这个世界谁不想发财啊。当然啦,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但是我这个人比较肤浅,就喜欢钱。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说到这,蔺知夏叹了口气。 “不怕你们笑话,我家是农村的。我能考上这个大学,是我父母每天起早贪黑出摊,几块几块地挣,供出来的。也不知道我以后要工作多久,才能买到一套房,让我爸妈别那么辛苦,过上悠闲舒适的生活。” 江枳初认真地听完,突然朝蔺知夏伸出手。 蔺知夏不知道她这是做什么,下意识回握。 “好巧,我们的目标一样哦。不过我没有父母,我是为了姑姑。”江枳初浅淡地笑了笑,“虽然安得广厦千万间,广厦一千万一间,但是没有关系。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 . . 第122章 请问一下,她那么大一个男朋友呢? 军训期间,正常情况下,晚上不会安排训练内容。不过有时候,可能会有讲座。 考虑到今天是第一天,很多学生身体适应不了,下午训练结束后,没有其他任务,用于自行休息调整。 出了一身的汗,顾不上打包的饭菜会不会凉,江枳初几人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然后拿上衣服洗澡。 宿舍只有两个卫生间,猜拳决定,江枳初和迟景熙先洗。 江枳初速度快,先一步出来。 一身黏糊糊难受得很,蔺知夏忍耐早已经到了极限,江枳初一出来,拿上换洗衣物迫不及待冲进去。 紧接着,她在里面嗷了一嗓子。 “——我靠,热炸了。” “——枳初,你搁这里面蒸菜呢。怎么大热天还洗热水澡啊。” 隔壁的迟景熙慢悠悠接话。 “其实枳初做法是对的。身上刚出汗,最好不要洗冷水澡,小心心脏来个急刹车。而且洗多了冷水澡,容易冬天关节痛,还会让皮肤容易长痘,长粉刺,有的体寒还发胖……” 迟景熙说了一大堆关于洗冷水澡的坏处。 蔺知夏一言不发地听着,怀疑她是不是专门背过,默默伸手调了水温,由冷转温。 迟景熙说的这些,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很难坚持。眼下在边上念着,无法做到心安理得地继续…… 温清秋回到宿舍,第一件事也是嚷嚷着热,然后马不停蹄去洗澡。 快七点半的时候,忽然记起自己有个很重要的东西放在谭卓庭行李箱里忘记拿回来,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只有三个人的宿舍安静,空调温度适宜,洗完澡后身上清清爽爽,各自安静地待在位置上做自己的事。 快八点的时候,蔺知夏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 蔺知夏转了身体,下巴搁在椅子背上问另外两个人。 “两位美女,你们有谁想出去吗?” 迟景熙最先接话,“去哪?” “我一个初中同学,她也考上了杭大,美术学院的。虽然我和她后面高中不在同一个学校,但是关系一直不错。”蔺知夏说,“她告诉我今晚有人请客。请客的那个人大方,说随便喊多少人,不论他认不认识,都可以去。人越多越好,热闹,相当于小型的新生联谊。” 蔺知夏说着,余光有意无意瞟了一眼江枳初。 “听我朋友说,今天训练场上看到的那位大帅哥也在哦。” 虽然下午江枳初嘴上那样说,但是蔺知夏敢打包票,江枳初多多少少对那个帅哥感兴趣! 试问谁会无缘无故拍一个完全不感兴趣的人啊。 男帅女美,要是撮合成了这对佳话,岂不美哉! 迟景熙反正没事可干,无所谓,表示都可以。 “你要是想去,又不想一个人,我倒是可以陪你。” 蔺知夏比划了个“OK”手势,又去看江枳初,满眼期待地问。 “枳初呢,你会去吗?” 江枳初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蔺知夏接着说。 “哦,对了。我那个朋友还告诉我,后面摇来的人,到了好几位女生。好像都是奔着那个帅哥去的。那可是金融学院,单身的大帅哥欸。谈到就是赚到,不去就彻底没希望了。” “单身?”江枳初挑眉,“这是他本人说的?” “那倒不是,本人没说过,大家自己猜的。不过……那位帅哥看起来,也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啊。” “为什么?”江枳初不明白,“有女朋友的样子应该是什么样?” “具体什么样,我说不上来。”蔺知夏理直气壮,“反正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我也就这样认为。” 江枳初:“. . . . . .” 蔺知夏表面看似正常,实际上在心里画起十字,为自己忏悔。 抱歉啊抱歉,她其实不知道有没有女生去,有多少女生到场。只是为了让室友答应,所以撒了个小小小的谎。 蔺知夏朝江枳初眨眼睛,又问了一遍。 “所以你去吗?” 江枳初咬牙,“去. . . . . .” 去,为什么不去。 去看看那位“单身”的徐大帅哥。 — 请客的地方不在室内,在外场地支起的塑料大棚里。 好几张大圆桌子摆着,配上红色的塑料凳,四周摆着超大号的落地风扇,呼啦呼啦地对准人吹个不停。 炭火在架上跳跃,火星四溅。竹尖上的肉块鲜嫩多汁,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辣椒粉,浓郁厚重的香气立马散发开来。 烧烤摊前,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肉香与木炭交织的气息。 看着眼前的场景,迟景熙忍不住感叹。 “白天运动减肥餐,夜里摆烂烧烤摊。苦了我身体,幸福我嘴巴。” “行了,迟大诗人,到这就不要展示你的遣词造句了。”蔺知夏拉着两位室友往那边走,“暂时不管减不减肥,会不会胖的事。我们今晚主要任务就是大吃大喝,看男人!” 到场的人坐满了三大桌,粗略一扫,大概有二十来位。 江枳初看了一圈,没有找到徐津年。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漏看,又扫了一遍,发现还是没有。 她的小动作太明显,蔺知夏看到了,弯唇悄摸笑了一下,好心地帮忙问自己那位初中朋友。 “你说的那位帅哥呢,不是说在这吗?我看老半天了,怎么没看到人呢。” “在啊,那么大个人就坐在你面前,没看到?”朋友用眼神示意对面,“就你对面那个,穿蓝色衣服的。” 蔺知夏脸转向对面,看到一张侧对着自己的脸。 蔺知夏:“? ? ?” 姐妹,我虽然眼神有时候不好使,但还没到不好使成这样的程度。你确定,对面那位和我描述的是同一个人? 旁边的江枳初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跟着一起转头,看向对面蓝色衣服的男生—— 一张完全陌生的侧脸,和徐津年完全是两模两样,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江枳初:“? ? ?” 江枳初缓缓转头,对上蔺知夏那双比自己看着还迷茫的眼睛,眼神询问。 请问一下,她那么大一个男朋友呢? ? ? 第123章 难道你说的那位男朋友,就是这个人? 蔺知夏满脸无辜,表示她也不清楚怎么一回事。 对面的蓝衣男生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停了说话,转头看过来,和江枳初她们对上视线。 对方的五官不是硬朗那种类型,不说很帅,但也算清秀斯文。 他朝两位女生扬唇一笑,“你们好,我叫许靳年,金融学院的大一新生。” 听到对方介绍自己的名字,江枳初和蔺知夏同时愣了愣。 徐津年. . . . . . 许靳年. . . . . . 好像知道为什么会弄错了。 蔺知夏和朋友发消息,一般发语音。 还说的是方言. . . . . . “你好。”江枳初回以礼貌的微笑,“江枳初。” 蔺知夏嘴角不着痕迹抽搐两下,“你好,蔺知夏。” 许靳年视线来回看,“你们和郝静一样,也是美院的学生?” 郝静是蔺知夏那位朋友的名字。 “不是。郝静是我朋友。”蔺知夏示意身边的江枳初和迟景熙,“我们仨,是汉语言的。” “原来不是啊。见你们长得漂亮,很有气质,符合我对艺术家的印象,所以才会以为你们是美院的。” 说话期间,许靳年脸上笑意未褪,目光始终落在中间的江枳初身上。 跟五官精不精致没有太大关系,跟穿什么牌子的服饰也没有必然联系。 光是安静地坐在那,就让人觉得有内涵、得体,越看越舒服。 江枳初打完那声招呼后,低头看手机去了,没听他们在说什么,也没注意到许靳年投向自己的目光。 “小枳,你想喝什么?”蔺知夏凑过来问,“我帮你一起拿过来。” “都可以。”江枳初说,“和你一样吧。” 蔺知夏:“你确定?” 江枳初在和徐津年发消息,问他在哪聚餐,完全没听清蔺知夏说的什么,随意回了个“嗯”。 蔺知夏起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东西回来,江枳初发出的消息一直没收到回复。 江枳初隔十几秒瞟一眼手机,十几秒又瞟一眼。 不知道瞟第几次,蔺知夏忍不住问:“你是在等谁消息吗?见你一直看手机。” 江枳初没否认,点头。 蔺知夏跟个好奇宝宝一样,“我能问吗?谁啊?” 在蔺知夏好奇的目光里,江枳初淡定地吐出三个字。 “男朋友。” 蔺知夏:“? ? ?” 迟景熙坐得近,她也听见了,唰地一下扭头看过来。 “请问你口中说的男朋友,是指男性朋友,还是——”蔺知夏顿了顿,接着说,“和你在谈恋爱的那种男朋友?” 江枳初歪头,“当然是和我谈恋爱的男朋友呀。” 蔺知夏:“. . . . . .” 看样子,她当媒婆的愿望实现不了。 肥水要流外人田了。 “你居然谈恋爱了?”迟景熙也表示惊讶。 但是转念一想,觉得很合理。 优秀的人,多的是人喜欢。更何况像江枳初这种,最不缺人喜欢。 迟景熙问:“什么时候的事?” 她说话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但清晰,坐在这桌的人都听见了,视线纷纷聚集到一块。 “暑假。”江枳初余光瞥了一眼桌上,没仔细看,拿起蔺知夏帮自己拿的那杯饮品。 抿了一口手里的饮品,入喉的辣感让她差点呛到,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垂眼看向自己手里,凑近嗅了嗅,青柠和薄荷的掩盖下,散发出高粱是清香味,很淡。 杯子里是调制酒。 光看颜色,还以为是类似雪碧调出的饮料呢。 蔺知夏问:“你和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他现在也在杭大?也是杭大的学生?” 江枳初压下喉咙那股异样,才说:“高中认识的,是杭大的学生。” 蔺知夏和迟景熙几乎是同时问:“谁啊?” 江枳初:“事先说明,你们听完千万不要生气。” 蔺知夏和迟景熙对视一眼,看她,满眼的不解,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你觉得我们听完会生气?” 蔺知夏想象力大爆发,想到一种可能,用力倒吸一口凉气。 “小枳,你该不会. . . . . .” 说到一半停下,她顾忌什么,凑到江枳初耳边,将音量压到最低,小心翼翼地问:“给人当小三了吧。” 除了这个,蔺知夏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情况,自己听完会生气。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江枳初一脸荒唐,“怎么可能,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不是你想的那样。” 蔺知夏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江枳初:“. . . . . .” 江枳初:“不是我不说,是你们没问,我不好主动说。” “? ? ?” 蔺知夏和迟景熙听得一脑门雾水,摸不着头脑。 这孩子在说什么呢. . . . . . 难道是那口酒的缘故,喝傻了? 同一个寝室的人都在状况之外,更别提其他人了。 饭可以不吃,觉可以不睡,但有八卦,绝对不能不听! 一生爱凑热闹的中国人,已经刻在骨子里的DNA,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不第一时间冲到第一线了解清楚,就是对人生原则的不尊重! 在几个人的注视下,江枳初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我男朋友就是——” “江枳初?”一道语气疑惑的男声在后方响起,打断了江枳初未说完的话。 江枳初声音卡住,跟着一帮人一齐回头。 几米开外,一名瘦高的男生站在那,望着这边。 蔺知夏先是眯眼瞅了一会儿,瞧清楚了来人的脸,惊讶地说:“唉,那不是我们下午看见的另外一位帅哥吗?” 谭卓庭径直走到江枳初面前才停下。 他先是看了眼江枳初手里,视线上抬,盯着她的脸看。 “你怎么在这?” “我和室友出来玩。”江枳初反问,“你怎么也在这?” 蔺知夏来回打量。 这语气这表情,两人明显是认识的。 蔺知夏又散发自己的想象力了。 难怪说听了可能会生气。 上午明明都看见了,硬是一个字没提。 虽然想撮合的是另外一位,但眼前这位,相貌瞧着也不赖啊。 个子高,长相俊逸,气质清爽干净,笑起来像阳光大男孩。 蔺知夏偷偷戳江枳初胳膊,脑袋靠过去,小声地问:“难道你说的那位男朋友,就是这个人?” 没等江枳初说话,谭卓庭下巴微抬,示意说话的蔺知夏。 “你室友?” 江枳初点头,简单介绍了自己两位室友。 谭卓庭大大方方,“你们好,我叫谭卓庭,我是江枳初男朋友——” 第124章 我抓到你女朋友干坏事了 在这桌人的目光下,谭卓庭笑了笑,语调轻懒。 “——的好兄弟。” 其他人:“. . . . . .” 这位兄台,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 谭卓庭看江枳初,“你在这,他知道?” 江枳初摇头,“我没说,应该不知道。” 本来想来个突然袭击,结果人不在这。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发的消息到现在还没回。 谭卓庭挑眉,“所以你是背着他偷偷来这喝酒?” “注意用词,不叫偷偷。”江枳初纠正,“只能说纯属意外,并非我本意,你别告诉他。” 谭卓庭慢条斯理地说:“你放心好了,当然——” 说到一半,顿住,紧接着掏出手机,朝江枳初晃了晃。 “——不可能的事。” 江枳初:“. . . . . .”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江枳初:“. . . . . .” 你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吗? 这么大的人了,还打小报告。 “咦?”江枳初左右张望,“清秋不是说去找你了?她人呢?你们没遇上?” 蔺知夏和迟景熙,在他们说话期间一会看江枳初,一会看谭卓庭,突然听到温清秋的名字,眨了眨眼睛。 “遇上了,刚送她回宿舍。”谭卓庭低头拨通电话,举起放在耳边,“别企图岔开话题,我可是经过温清秋千锤百炼,所以这招对我没用。” 江枳初:“. . . . . .” 间隔不到三秒,有人似乎听见一道手机铃声,混在这一片的聊天声里,听不太真切。 其他人不清楚,但是蔺知夏和迟景熙听到过,所以知道这个铃声和江枳初的手机铃声一模一样。 迟景熙听了几秒,出声提醒江枳初。 “枳初,你的手机是不是响了?” “嗯?不是我的。”江枳初举起手里攥着毫无响动的手机。 不是江枳初的,那是谁的? 几个人开始寻找声音来源处。 大棚的另一侧入口。 一个身穿黑衣黑裤的男生安静地站在那。如果不是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裸露的皮肤白皙,几乎与后面的夜色相融。 看到徐津年,谭卓庭挂了电话,抬手在空中朝着他摆了摆。 “阿津,这儿。我抓到你女朋友干坏事了。” 江枳初:“. . . . . .” 谭卓庭这一声喊得着实大,现场起码有一半的人听到了他的声音,顺着谭卓庭看的方向,齐刷刷朝徐津年所在位置聚集视线。 看到徐津年,蔺知夏满脑子:她是谁?她在哪?现在什么情况? 搞了半天,不需要外人撮合,人家已经是情侣了? 徐津年长腿一迈,往这边走。 江枳初洗了头发,出来的时候忘记带发圈,头发随意地散在肩上。 虽然现在是晚上,周围几个大风扇同时对着吹,依旧又热又闷。脖颈浸出一圈的薄汗,发丝黏在皮肤上,难受得很。 等徐津年走近,谭卓庭自觉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位置给徐津年。 江枳初仰起脸看徐津年,惊讶他突然出现。 徐津年低下头看江枳初,神色比月色温柔。 谭卓庭已经受够当电灯泡的日子了,见没自己什么事,拍了拍徐津年的肩膀。 “既然你来了,那我先走了,还有其他事要忙。” 徐津年:“嗯。” 谭卓庭跟江枳初说了声,转身离开。 “不是说今天太累不想出来,怎么来这了?” 徐津年说话的时候,帮江枳初把粘在皮肤上的发丝拨开,撩到一处。 只要眼睛不瞎,一眼可以注意到徐津年腕骨处戴着一个黑色发圈。 徐津年微俯下身,修长的指尖穿过江枳初的发尾,梳开发结,将头发拢到一处,扯下腕上那个黑发圈。 江枳初掠了一眼周围,见大家聊自己天去了,注意力不在这边,才松了口气。 实则不然。 八卦的基因太强大,加上两位主人公相貌出众,画面太养眼,跟拍偶像剧一样,怎么可能忍得住自己一双好奇的眼睛和一颗好奇的心。 看似在和身边的人聊着天,实际上,时不时会用余光偷偷往江枳初他们那边瞄。 江枳初:“我和室友一起来的,以为你也在这,结果跑错地方了。” “没跑错,我刚才是在这,十分钟前坐最那边的那桌。” 徐津年示意她看大棚的另一侧,最边上那张圆桌。 那桌坐着三个男生,见他们看过来,热情挥手,示意他们过去。 江枳初转头和两位室友说了一声。 蔺知夏和迟景熙连连点头,说就算直接离开,也没关系。 江枳初起身,跟着徐津年去了大棚的另一边。 三个人里,江枳初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之前在杭城一中一个班的,如今是徐津年同系同寝室的同学——林柾[iiù]。 至于另外两位,应该也是徐津年的室友。 “难怪徐津年急着离开,走之前还打包了一大份烧烤,原来是给女朋友送夜宵去了。”林柾[iiù]挤眉弄眼,笑着打趣,“这要是放在半年前,我都不敢相信居然是徐津年做出的事。” 徐津年另一位室友叫段陆恒,高度近视戴眼镜,瘦瘦高高,长得跟个竹竿似的。 “铁汉也需要柔情。”段陆恒扶了下眼镜,“人家只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展现这一面,至于其他人,不分男女,哪里会有机会看到。” 说到这个,段陆恒忆往昔,接着道:“遥想当年参加物理竞赛,第一次碰上徐津年。哦呦,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拽上天了,是不是每天只拿鼻孔看人。” 徐津年:“. . . . . .” 他们说的,江枳初深有体会。 她瞅了眼身边,想起半年前,自己在便利店遇到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的徐津年。 第125章 我现在有点不高兴 江枳初眼眸弯出弧度,毫不客气“抨击”自己的男朋友。 “是不是感觉他的脸上好像写着——哥的冷酷,零下八度。” 另一位没说话的男生,个子偏矮,白白胖胖,叫汪则。 汪则在旁边点头,赞同地说:“哈哈,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徐津年:“. . . . . .” 趁着对面三个人聊天说话的间隙,徐津年侧过头,在江枳初耳边轻声道:“你想过说这些话,自己会承担什么后果吗?” 那杯调制酒一直在江枳初手里,可能太热的缘故,不知不觉又喝了几口。 “嗯?”她眨眼睛,“什么后果?” 徐津年看着江枳初有些泛红的脸颊,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走,放到桌上。 “你可以猜猜。” 徐津年又扯了一张纸,低着头,一点点帮她擦掉掌心沾上的杯外壁凝出的水渍。 江枳初刚才是两只手捧着杯子的。 徐津年擦完一只,放下,又抓起她另外一只爪子,擦拭的动作不急不缓。 可以猜猜. . . . . . 江枳初想了想。 不知道是经过下午军训暴晒,还是天气太闷,又或者因为那几口酒导致,江枳初感觉脑袋有点点晕的,思维跟着迟钝起来。 . . . 身边的徐津年在和室友说话,江枳初晃了晃脑袋,抬手揉太阳穴。 徐津年几乎是立刻止了声音,脸转过来,低下头问:“怎么了?” 江枳初:“不知道为什么,脑袋有点晕晕胀胀的。” 徐津年碰了碰她额头,体温还算正常。 “回去吗?” 明天还要军训一整天,得早点休息,调整好状态。 江枳初点头,“嗯。” . . . 吃烧烤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的夜市。距离近,可以走路回去。 周围是交织成片的灯火,道路长得一眼望不到尽头,不断有穿梭往来的车流。 九月的夜晚,迎面吹来的风,依旧是燥热的。 江枳初被徐津年牵着,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走到一半,路边站着一对情侣,听动静,两个人好像在吵架。 看着那边,江枳初想起来一件事,收了目光。 感受到掌心握住的手在挣扎,徐津年垂眸扫去一眼。 江枳初摇晃自己的手,“你把手松开。” 徐津年没动,“怎么了?” 江枳初:“因为我想起一件事,然后现在有点不高兴。” 徐津年没松,轻笑了声,“为什么不高兴?” 江枳初表情带有几分严肃,“你先松开,我再告诉你。” 徐津年不为所动,“你不先说,我就不松。万一你气上头,扭头就跑怎么办。” 江枳初:“. . . . . .” 倒也没严重成那样。 江枳初瞪圆了眼睛,“哪有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人。”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再说了「”徐津年眼尾一挑,语气略显轻佻,“和自己女朋友讲什么道理,岂不是显得生分了?” 江枳初:“. . . . . .” 甩又甩不掉,跟狗皮膏药黏上了似的。 徐津年停下来,转身面向江枳初站。 “所以我做什么了,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江枳初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你每天和我在一起,感觉开心吗?” 徐津年疑惑地看着她,琢磨她脸上的表情。 难道是什么送命题? 半天没等到回应,江枳初又问了一遍。 “当然开心。”徐津年真心实意地回答,抬手捏了捏她耳垂,“每时每刻都很开心。” 江枳初“哦”了一声,紧接着面无表情道:“原来我这个人挺招笑,每天光是看着,你就感觉好笑。” 徐津年:“. . . . . .” 江枳初:“我再问一个啊。” 徐津年很有耐心,“你问。” 江枳初:“假如有一天,我和你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同时掉水里,你必须……” 徐津年没听完,直接抢答:“当然是你。” 江枳初没对他这个回答做出点评,慢悠悠继续说完没说完的话。 “放弃一个,你会选择哪个?” ——假如有一天,我和你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同时掉水里,你必须放弃一个,你会选择哪个? 他刚才回的什么? ——你。 追着杀啊。 徐津年:“. . . . . . ” 这下他可以确定,自己的确是有什么地方让她不满意了。 还是第一次遇到“故意找茬”模式的江枳初。 徐津年俯下身子和江枳初平视,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眸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说说看,我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你能不能先站稳再和我说话,别总是在我面前晃。” 看着眼前有好几张脸,江枳初皱眉,两只手捧住徐津年的脸。 “晃得我头晕。” 压根没动的徐津年有些想笑,凑近朝准她的嘴巴啄了一下,拉开距离,压着唇角注视着面前的人,眼神语气皆漾满了温柔。 “好,我不动。”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我到底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江枳初捧着徐津年脸的两只手没松,挤压蹂躏了一番。 “听说徐同学单身?” 徐津年:“? ? ?” 江枳初定定地看着他,“所以你应该没有女朋友吧。” “? ? ?”没头没脑的话让徐津年糊涂了。 徐津年抓下江枳初捏自己脸的两只手,宽大的掌心一左一右轻而易举地握住她的手,完完全全包裹起来。 “我有没有女朋友,江同学不是最清楚?”徐津年语气玩味。 江枳初撇了撇嘴,嘴里小声地嘟囔着什么。 “我是清楚啊,可别人又不清楚。当然啦,我不是说想让你做些什么,也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惦记你。我就是感觉心里闷闷的,好像哪里不太得劲。你就当我在胡言乱语,到了明天记好了。” 其实,江枳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东西,此时此刻的脑袋全是一片浆糊。 听到她的话,徐津年总算是弄清楚事情的根源在哪了。 徐津年扶住江枳初的肩膀,让她站好看着自己,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看看,这是几?” “二。” 江枳初没好气拍开他的手。 “一个用来形容你的数字。” “还行。”徐津年笑了一下,收手,“酒量没差到喝几小口就醉了的离谱程度。” 江枳初:“. . . . . .” 徐津年将江枳初的身体调换方向,俯身贴在她耳边说:“你走前面。” 江枳初不懂,表情懵懵的。 “你想干嘛?” 徐津年捏了捏江枳初脸上的软肉,觉得不够,凑上去亲了一口。 “检查一下小酒鬼还认不认识回去的路。” 第126章 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比上你 江枳初不服气,“我虽然是路痴,但不是傻子,这点距离还是知道的好不好。” 徐津年“嗯”了一声,示意前面,语气平淡。 “那你证明一下。” “. . . . . .” 江枳初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不知道到底哪里奇怪。 她按照徐津年说的,走在前面。 两个人中间隔着几米,徐津年悠哉悠哉跟在后面。 给江枳初的感觉,就像家长带着孩子,故意考验孩子认不认识回去的路。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难道说. . . . . . 走着走着,徐津年就玩失踪? 于是,江枳初三步一回头,时不时瞅后面的徐津年,确认他还在不在。 江枳初看到徐津年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着什么,应该是在回人消息。 走着走着,江枳初的注意被道路两边吸引去了。 近两年,杭大在大规模修整校园环境。不仅校内,校外也在规划之内。 望春玉兰迎来它的第二次花期。昏黄的路灯下,与背景的天空形成一幅绝美的蓝调夜玉兰。 江枳初脚步渐渐慢下来,最后停下,掏出手机对着拍下一张。 “津年,你快点过来看这张照片,好好看。” 江枳初回眸看身后的徐津年,脸上绽出的笑颜如花。 徐津年走近,跟着江枳初一起欣赏那张照片。 “嗯,好看,拍照技术不错,色调也很和谐。不过——” 听到后面还带有转折,江枳初抬眼。 “人比花美。” 喝了点酒,江枳初原本就微微泛红的脸,听完变得更红了,表情别扭地说:“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实话实说罢了。” 徐津年弯腰,干净清透的声音和夜晚的风一起到来。 “因为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比上你。” 江枳初听完,原本就晕的脑袋更晕了,有种踩在云上的软乎感…… 快进学校,江枳初看到路边的摊子,突然想喝西瓜汁。徐津年让她坐在石凳上等着,自己去了另一边。 西瓜汁是鲜榨的,排队的人有点多,需要时间。 江枳初看了一会那边,目光收回,落在脚边缝隙中努力开出的一朵小花上。 不知道看了多久,一道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 江枳初以为是徐津年回来了,迅速抬头。 面前站着的不是徐津年,是一个不见过的男生。 看到江枳初抬头,男生先笑了一下,然后问:“你是汉语言文学的江枳初吗?” 江枳初点头,疑惑地看着他。 男生看出她的疑惑,指着自己。 “你难道对我没有一点印象,不感觉有些眼熟吗?” 完全没印象。 完全不眼熟。 当然,这种开口得罪人的话,江枳初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男生露出失望的表情。 “我们系一共就四位男生。军训的时候,我就站在你左后方。” 听到和自己一个系的,虽然还是没印象,江枳初轻轻“啊”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男生挥手,表示不是很在意,先看了一下周围,收了视线,落回她身上。 “你这么一个人坐在这?” 江枳初:“等人。” “哦哦。”男生默认等她在等室友。 江枳初看见对方掏出手机,递过来的界面展示二维码,眼皮轻轻一跳,下意识瞟眼徐津年的方向。 还好。 他还在排队,背对着这边,看不到。 男生笑着说:“我们加个微信吧。都是同级同系的同学,互帮互助。平时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来问我。” 江枳初:“我们不是有大群?” 男生:“群里人太多,交流起来不太方便。” 江枳初:“? ? ?” 真有什么事情要问,不应该人多问起来更方便? 男生还想说什么,另一个亮着二维码的手机闯入视野。 江枳初和男生一同扭头,看清来人后皆是一愣。 原本在另一边排队的的徐津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除此之外,还有在烧烤摊遇到的段陆恒。 徐津年语气寡淡,表情平平,“你加我微信吧。” 徐津年比男生高出半个头脑袋,说话的时候需要低头。 男生仰头愣愣地看着他,愣愣地问:“我为什么加你的微信?” “我和你一样,是大一新生。加个微信,有什么事好交流。”徐津年顿了顿,补上一句,“我们没有共同群聊。” 男生想了想,觉得也是。 能考进杭大的,都不是一般人。虽然不是同一个学院的,但多认识一个,也算是以后进入社会的人脉了。 男生点头,打开扫一扫,加了微信。 男生想问徐津年是哪个学院的,但一对上对方脸上的表情,又给咽了回去。 怎么回事。 突然跑过来要加微信的是他,摆出一张冰块脸的也是他。 加上后,男生鬼使神差点开徐津年的朋友圈。 肉眼可见,他的表情一点点僵在了脸上。 汪则也来了,经过的时候不经意瞟了一眼,看到男生在翻徐津年的朋友圈。 “咦 ?” 汪则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发出疑惑的一声。 “徐哥,你朋友圈里居然有东西?” 江枳初:“? ? ?” 段陆恒:“? ? ?” 段陆恒也掏出手机,点开徐津年的朋友圈。 “上午加微信的时候,我特地看过的,记得当时什么也没有啊,怎么一下多出这么多条。” 段陆恒边翻看边说,还点开看了一下时间。 那些朋友圈不是今天发的。 时间显示,有上周的,上上周的…… 江枳初也在看。 有的,她看见过。 有的,没见过。 但是不管哪一条,都和她有关。 露正脸的,是江枳初自己朋友圈发过,徐津年直接转发。 至于其他的照片,要么只露出手的一截,但能看出是女生。要么就是背影…… 不知道的,还以为加的是江枳初的微信。 段陆恒和汪则对视一眼,隐隐猜到了什么。 也就是说,几个小时前还是仅自己可见,受到什么刺激了,然后全部开放权限? 至于那个刺激——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肯定和江枳初脱不了干系…… 啧啧,徐某人颇有心机。 第127章 每次都用这招,真拿你没办法 转眼间,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彻底过去。休息调整一天,明天正式上课。 中午吃过饭后,江枳初和三位室友窝在充满冷气的寝室。 “我看中了这个包,它好漂亮,好想买。”温清秋捧着手机对其他人说。 “想买就买呗。”迟景熙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可是它的价格不太美丽,对我来说比较贵。”温清秋苦着一张脸,将商品界面展示出来,“后面跟着三个零呢。” “你的纠结,我懂。” 另一边的蔺知夏接话。 “花钱之前——我不爱自己了吗?花完钱后——我不活了?反正我现在账上的余额,够我不吃不喝过完下辈子。” “我真买了,起码一两个月的生活费会被干没,然后过上有一餐没一餐的苦命生活。”温清秋陷入纠结,“可是这个已经是历史最低价,估计很快就会没货。” 迟景熙是个乐观派,“没关系,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等到了真正没钱的那天,你会发现并不是完全无路可走。”蔺知夏持悲观态度,“因为还有死路一条。” “. . . . . .” 温清秋叹气。 “听了你们的分析,我决定再分析分析,好好琢磨一下。” 寝室四个人,唯独江枳初一人游离在话题之外。 江枳初捧着手机,和徐津年发消息。 江枳初:「在吗?」 她本打算拍一拍头像,结果变成点击头像。 徐津年的头像闪了一下,由原来全黑,变成一个背影。 江枳初眯眼。 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点开放大,盯着瞧了一会儿。 江枳初想起来了。 这不是出去吃烧烤那天晚上? 徐津年什么时候偷拍的? 江枳初点击保存,转手发给了徐津年。 江枳初:「老实交代。」 江枳初:「这张照片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没一会,徐津年回了消息。 徐津年:「让你走前面的时候。」 江枳初:「也就是说,你当时是故意让我走前面的?就是为了拍这张照。」 徐津年:「嗯。」 看着这个“嗯”字,江枳初一阵无语。 难怪当时感觉有点奇怪。 不过,江枳初内心是开心的。 因为他有把自己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徐津年:「你原本发消息,是打算说什么?」 江枳初:「没什么。」 江枳初:「就是昨晚,我做了一个梦,到现在还清清楚楚记得内容,而且和你有关。想和你分享一下。」 徐津年:「什么梦?」 江枳初:「我梦到你对我做了一件坏事。」 徐津年:「?」 徐津年:「说说看,我怎么了?」 江枳初:「我梦到,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往我脸上画王八。」 江枳初:「这个梦给我的感觉实在太真。你老实说,是不是心里一直想这么干。」 徐津年:「. . . . . .」 江枳初:「可恶的福寿螺,别冒充省略号。」 江枳初:「好好说话,发文字。」 徐津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男朋友我表示百口莫辩。」 江枳初:「啧啧。」 “枳初。”温清秋喊江枳初,“我想出去买点护肤的东西。她们两个都去,你呢?” 江枳初抬头,“去哪买?” “就附近那家商场。太热了,不想跑太远。”蔺知夏接话说,“如果不是晒成了非洲人,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迈出这个门,绝对不想浪费这个钱。” “去吧。”江枳初关了手机,“我一个人待在寝室也无聊。” . . . 她们去的商场建在夜市对面。 温清秋想买零食,一帮人先下到负二楼的超市。 “这个味道没试过,买。” “这个特别好吃,买。” “这个包装好看,买。” “这个看起来应该不错,买。” “这个. . . . . .” 不知道听到温清秋说第几次这种话,购物车转眼装了一半,江枳初忍不住说:“想吃就直接拿,又没人拦着你,不用浪费口水说这些的。” 温清秋连续拿下四种口味的薯片放车里,扭头对江枳初说:“我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我想买衣服,又想减肥,还想吃东西。既然三者不可兼得,起码得找个理由说服自己吧。” 温清秋:“再说了,像我这种低精力人群,包里不准备点零食支撑,每次出门看一个地方眼睛开始涣散,就知道该回去了。” 江枳初没说什么,朝温清秋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去找自己要买的东西了。 她现在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是开学那天随便买的。相比下,还是更喜欢之前在徐津年家用的那个味道。 日化品区域一圈逛下来,没发现那个牌子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没办法,江枳初只能根据记忆,上网搜了一下。 一套的价格——六百. . . . . . 有些贵了。 就算这样,江枳初仅仅犹豫几秒,加购两套下单。 一套给自己,一套给徐津年。 她一边支付,一边心里默念: 不要埋怨自己花钱花得多。 实际上自己并没有花多少,只是没有多少钱而已。 付完款,江枳初听到旁边传来小男孩的哭闹声,听着分外突兀。 耐着性子哄了几句后,见依旧没有效果,小男孩的妈妈也渐渐来了脾气。 “说了你感冒,不能吃冰淇淋。” “你再喊,我就不管你了。你今天晚上干脆在这睡觉吧,陪着冰淇淋睡觉。妈妈跟你说过,最不喜欢不听话的小孩。” 听到这,小男孩哭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安静。 江枳初以为母子俩已经走了,小男孩充满稚嫩的声音传来。 “没关系的,我喜欢妈妈就可以了。” “不管是好妈妈还是坏妈妈,我都最喜欢你。” 又陷入安静。 “唉,妈妈,你要带我去哪?”小男孩用稚嫩的声音好奇地问。 “去给你拿冰淇淋。”小男孩妈妈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但是你要答应我,等会只许吃一点,绝对不能多吃。” 小男孩:“好的妈妈,谢谢妈妈。” 小男孩:“我的妈妈果然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妈妈。” 小男孩:“妈妈,我爱你,是特别特别的爱哟。” “行了行了,妈妈知道了。” 小男孩妈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声音里透着无可奈何。 “每次都用这招,真拿你没办法。” 江枳初依旧站在原地,安静地听完这母子二人的对话,细长的羽睫微微下垂,掩饰眼底浮现的落寞。 第128章 这样做,我不就多了一个理由见你? 江枳初一个人不知道站了多久。 旁边伸来一只手,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 江枳初回神,还没转头,低沉温柔的嗓音传入耳畔。 “在那边喊你几声都没反应,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江枳初顺着声音微侧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徐津年。 江枳初眸光瞬间亮起,笼罩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 徐津年:“你前天不是说不喜欢现在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来这边看看。” 江枳初:“这里没有。” “我知道。”徐津年说,“早你几分钟,我来这边看过,所以我在网上买了两套。” “你也买了?” “嗯?”徐津年捕捉到某个字眼,“也?” 江枳初摆着手机,“因为我也买了,而且刚买。要不你赶紧把你买的那个退了?”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要退,应该也是你退吧。”徐津年抬起手,轻蹭了下她眼角。 那里沾了一根细小的眼睫毛。 “反正需要用,都留着吧。我买的这两份给你,你买的那两份给我。” 江枳初不懂,“干嘛这么麻烦,各自拿各自的不更方便?” 江枳初宿舍和徐津年宿舍隔了一段距离,所以快递站也是分隔两地。 “仪式感啊,宝宝。”徐津年眉眼舒展,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而且这样做,我不就多了一个理由见你?” 江枳初脸不争气的秒红了。 相处这么久,自己在徐津年面前,依旧像个新兵蛋子。 徐津年推着购物车走了几步,发现身边没人跟上,回头见江枳初还是低着眉呆呆地站那,折回来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走吧,别傻站着了。” “温清秋,还有我另外两位室友也在这。”江枳初扭头寻找另外三个人。 “哦。你说的是已经付完款,外边站着的那三位吗?”徐津年示意收银台的方向。 江枳初顺着看去,三个人站在那朝这边挥手。其中,温清秋指了指手机。 紧接着,江枳初手机响了。 是宿舍群里的消息。 温清秋:「有经验的我熟练地退场。我们三个电灯泡先走了哈,不打扰你俩过二人世界了。」 蔺知夏:「不用管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迟景熙:「但是晚上还是要在门禁前回来。」 等江枳初再抬眼,三个人已经消失不见。 江枳初就这么被“无情地抛弃”了。 “现在可以走了吗?”徐津年一手抓着购物车,另一只手揽上江枳初肩膀,“男朋友去给你买花。” “买花?”江枳初看他的侧脸,“我老早就想问了。既不是纪念日,也不是节假日,你为什么总送我花啊。” 在一起之后,江枳初已经不记得徐津年送了自己多少次花。 花的种类不同。 偶尔送的是同一种花,但造型不一样。 送的每一束花都是不重样的。 江枳初:“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卡在花要枯萎的时候,及时送来新的。” “谁说一定要日子特殊才能送花,只有想和不想。”徐津年挑眉,“至于我为什么可以精准卡在花快枯萎的时候,送出下一束。” 在江枳初好奇的目光下,徐津年悠悠道:“我学网上的。送出去之前,自己留下一朵——” “——等我那朵快枯萎了,估计你那的也差不多了。” “原来是这样。”江枳初终于弄清楚疑惑许久的点。 徐津年在众多鲜花里扫了一眼,挑中一束完美甜蜜。 颜色比天河繁星浅。 粉调渐变的花瓣层层舒展,像迷你型的小莲花。 徐津年依旧抽出一朵,其余的塞进江枳初手里。 “送出的每一束花,是一份心意,也是下一次未知的惊喜。” 江枳初看了看怀里的花,又抬头去看徐津年的脸,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 “你能想到这么多,做这么多,可我好像从来没为你做点什么。” 徐津年不赞同,“谁说没有。” 江枳初:“嗯?” 徐津年弯起嘴角,撇过头,与江枳初对上视线。 “你同意我当你男朋友,可以抵过一切。” “在我眼里,无论我为你做过多少,做的有多好,都抵不过这一件事。” 徐津年的话,像一束光,温柔地倾洒心间。江枳初不知道可以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描述出内心的感受。 说话期间,一名营业员慢慢走近。 “两位,打扰一下。” 江枳初和徐津年同时看向她。 “我们超市今天八周年庆,鲜花搞活动。九的倍数顾客,可以玩个小游戏。赢了,送九朵蓝色郁金香。你们是第十八位,可以参加周年庆的活动。” 营业员目光在他们之间扫视。 “你们应该是情侣吧,光看着就好般配。正好,你们可以相互送。蓝色代表冷静与信任,蓝色的郁金香,象征着至死不渝、永不褪色的爱。也代表“你是我的珍宝”,适合送给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人。九朵呢,寓意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江枳初看了一眼徐津年,对营业员说:“可以,我们参加。” “好的,两位请注意听我接下来说的内容。”营业员顿了两秒,接着说,“请问什么是绿色的,毛绒绒的,有一百条腿?” 绿色的. . . . . .? 毛绒绒的. . . . . .? 一百条腿. . . . . .? 徐津年还在思考,江枳初已经淡定出声:“二十五张台球桌。” 营业员笑眼盈盈,“没错,这位小姐姐真聪明。不仅人长得漂亮,脑子也聪明。” 江枳初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其实多亏温清秋,经常会问类似的问题,江枳初听过一遍,无意识记住了,所以才答得出来。 第129章 谁家醋精跑出来了 去收银台的路上,经过冰淇淋柜。江枳初余光瞥见什么,像刚才那个小孩一样,脚下瞬间走不动道了。 江枳初盯着自己想要的那个冰淇淋看了一会,又把目光转向身边的人。 不用江枳初说,光对上视线看到眼神,徐津年就知道她想干嘛,不留情面地拒绝。 “不行,这两天你不能吃冰的。” 江枳初张开手掌,摆出数字五,“这么多天了,可以了。” 徐津年皱眉,“不——” 江枳初选择直接抬手,拽上他的袖子,两只手揪住衣服布料轻轻摇了摇。 “我最最最亲爱的男朋友,通融一下,可不可以。” 徐津年:“. . . . . .” 江枳初看他的眸子亮晶晶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津年哥哥,好哥哥,我就尝一下味道,绝对不会多吃。我向你保证。” 津年——哥哥。 好——哥哥。 徐津年:“. . . . . .” 看着他,江枳初在心里开始倒数: 三、二、一. . . . . . 几乎是卡着点,徐津年无可奈何的声音响起。 “你说的,只吃一点,只是尝下味道。” 江枳初弯眸,连连点头。 “嗯嗯,是的,一定。” 果然,这套用来对他,也有效。 江枳初如愿拿到想吃的冰淇淋,跟在徐津年身后往外走,手里撕开外包装。 这个牌子之前没见过这个口味,应该是最近新出的,所以江枳初想尝一下。 她撕掉最上面一圈,见徐津年没注意这边,加上没想太多,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可能冻太厉害,冰淇淋比想象中要硬许多。好不容易咬下来一块,结果冰得她牙和太阳穴一起疼。 嘴里含着的东西不好吐,江枳初冻得直跺脚,含糊不清地在那喊着“好冰好冰”。 徐津年听到动静,低下头,微微朝她那边倾斜,想要听清嘴里喊的什么。 “你在说什么?” 看着凑近的男朋友,江枳初顾不上太多,揪住他的衣领往自己这边用力一拉,脑袋凑过去,将嘴里的冰淇淋全部渡给他。 目的达成,江枳初立马退开,睁着无辜的眼睛看他。 “不好意思,无奈之举,没地方吐。” “听你的意思——” 徐津年似笑非笑睨着她,走近一步。 “——你的男朋友是垃圾桶?” “我可没有这么说昂。”江枳初退后一步,“是你自己说的。” 徐津年倒是无所谓地笑笑,抹掉唇边不小心沾上的奶渍。 “是也没关系,垃圾桶就垃圾桶吧。有人可以为爱当狗,我也可以为爱当垃圾桶。” 江枳初:“. . . . . .” 请问你这么恋爱脑,其他人知道吗? . . . . . . —— 国庆连着中秋一起放,假期共有七天。 放假的第一天,江枳初站在宿舍楼附近等徐津年。 为了不凑在一起,当布灵布灵的电灯泡,温清秋和谭卓庭早就溜之大吉,没通知他们两个,提前打好车跑了。 九月底的天,云淡风清,温和爽飒,落叶轻舞。 前几天下了一阵雨,将最后的暑气彻底卷走,吹来的风里带了丝丝凉意。 江枳初等得有些无聊,一会看飘落的树叶,一会看远处的天,一会看从宿舍出来,拖着行李离开的同学。 江枳初给徐津年发了消息,问还要多久,女朋友等得不耐烦了。 间隔十几秒,徐津年回复。 徐津年:「女朋友,麻烦回个头。」 看到消息的同时,江枳初注意到地面投下一道阴影,隐约闻到熟悉的气息,知道他来了。 江枳初回了头,徐津年像是故意的,掐着点把脸凑近了些。 江枳初嘴唇精准贴上他的侧脸。 僵了大概一两秒,江枳初身体后倾拉开距离。 她有些无语,瞪徐津年。 “你故意的吧。” “当然。”徐津年不掩饰,大方承认,“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想让你亲我。” 江枳初:“. . . . . .” “你如果觉得被我占了便宜。要不这样——”徐津年顿了顿,唇角勾出若有若无的弧度,商量的语气,“我让你占回来好了。” 江枳初不懂就问:“我怎么占回来?” “很简单。”徐津年声音带着诱哄,“你过来点,我告诉你。” 面对徐津年的时候,江枳初智商偶尔不在线。 她没多想,乖巧照做,迈出一步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徐津年短沉笑了声,俯下身,朝江枳初侧脸颊亲了一口。 “就这样。” “你亲了我一下,想讨回来,不就得反着做么。” “所以我亲你一下,这样就扯平了。” 江枳初:%!#?…… 这样对吗? 江枳初表情复杂,一言难尽看着徐津年。 这个人真的是,越发没脸没皮起来了。 徐津年接了个电话,“嗯”了几声后挂断。 他接过江枳初手里的东西,单手拎着,另一只手牵上江枳初手。 “走吧,司机已经到了,在门口等。” . . . 宋黎昨天回了老宅,还要晚一两小时才能到家。江于好因为复诊,住院去了,明天才能回。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灌木丛,江枳初突然让司机换了一个路线,前往另一个地方。 临近郊区的位置,江于好在这里买了一栋小型别墅。 从港东搬到杭城,江枳初仅仅住了一个多月,后面就搬去了徐家。 所以比起住了大半年的徐家,眼前这个家要陌生许多。 这段时间,江于好还是住在徐家。但是这里,每周都会安排阿姨过来打扫,床单被套也会定期换,方便随时可以住人进来。 “我房间在二楼,最尽头那间。你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江枳初对徐津年说,“我去办件事,很快回来。” 徐津年:“去哪办?” 江枳初指了一下,“就那栋,你刚刚经过的。” 徐津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被阳光照得眯了下眼。 “哦。” 徐津年很快收了目光,语气和脸上的表情都显得很淡。 “就你刚才打招呼,喊闫程哥哥的那家?和你仅仅见过几次面,但是通过为数不多的几面,能感觉他性格很好,很优秀的那位?” 江枳初:“? ? ?” 嗯. . . . . . 怎么感觉好像闻到了一股醋味? 喂喂喂,谁家醋精跑出来了。 “只是一种称呼,没有其他意思。怎么,这种没来由的醋你也要吃?不是吧,我的男朋友是不是太小气了点。” 江枳初忍着笑,继续说。 “当时姑姑在,是她让我这么喊的,我只是一个老实听话,照做的好孩子。你要是想怪,那就怪我姑姑好了。” 徐津年侧开脸,“没有。” “嗯?”江枳初把他脸掰回来,“是没有吃醋,还是没有怪姑姑?” 第130章 我这个人,从来不会让客人进我的房间 徐津年没说话。 江枳初脸上笑意浮现,捧着徐津年的脸,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去亲了亲,轻柔的声音落在耳边。 “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一个。” 江枳初难得主动一回,只因为徐大小姐需要哄一下。 见徐津年蹙起的眉尖舒展开,目的达成的江枳初想要退开,不料被徐津年反手勾住腰搂了回去。 徐津年的吻里带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直到江枳初气息变得凌乱起来,身体站不住,徐津年才肯放过她。 “去吧。”徐津年偏头吻了吻江枳初泛红的耳垂,“我在家等你。” 徐津年说的那个“家”字,直且用力砸在江枳初的心上。 “好. . . . . .” 闫家。 江枳初和闫程说了几句话,还没喝上一口茶,兜里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徐津年发来的消息。 徐津年:「你房间门锁了吗?有钥匙打开吗?」 江枳初:「没有锁,可以打开。」 徐津年:「好。」 江枳初刚要关手机,徐津年又发来消息。 徐津年:「我可以直接进去吗?」 江枳初:「当然可以。」 大概间隔一分钟。 徐津年:「你桌上有本相册,我能看吗?」 江枳初:「可以。」 徐津年:「那你书架上那些书,我可以动吗?」 江枳初没发觉有什么不对,「也可以。」 喝上第一口茶,徐津年又发了消息过来。 徐津年:「你的书柜最下面,看到有一个很大的木头盒子,我可以看看里面的东西吗?」 江枳初:「可以可以,都可以。你能不能别再问了。」 徐津年:「哦. . . . . .」 看着徐津年发的这个「哦」,江枳初后悔了。 刚才发的那条信息,语气是不是看着凶了点。 江枳初:「我房间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看,随便看,不需要问。」后面附上一个猫猫的表情包。 徐津年:「好,我知道了。」 中间消停了一段时间,然后,手机又又又响了。 徐津年:「你的床,我能躺吗?」 徐津年:「有点累了。」 江枳初彻底没了脾气,和对面坐着的人说了声“抱歉,稍等一下”,起身走到一边拨通了徐津年的电话。 江枳初张口就说:“你很无聊吗?怎么一直发消息。” “是挺无聊的。”徐津年说,“哪有像你这样,把客人一个人丢在这,自己跑出去一个多小时不见人影。” 江枳初:“谁是客人?” 徐津年:“我。” 江枳初翘起唇角,“可是我这个人,从来不会让客人进我的房间。” 另一头的徐津年沉默好一会儿。 知道徐津年看不到,江枳初唇角弧度扩大,无声地在那笑起来。 区区徐津年,轻松拿捏。 最后,徐津年只是说了一句“早点回来”,结束了这段通话。 虽然徐津年什么都没说,江枳初没了心思继续待在这。 她转身走回去,和闫氏夫妇还有闫程说了声自己要回去了。 “怎么这么着急,不能多待一会?”闫母抓着江枳初的右手,轻轻拍了拍,“难得遇上像你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阿姨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下次吧。”江枳初微微一笑,“下次有时间了,我会回来看您的。” 送江枳初出门的时候,闫母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你现在上大学了,谈恋爱了吗?” 江枳初前面和徐津年经过闫家的时候,闫母还没回,不知道徐津年的存在。 “谈了。”江枳初说,“今天就是他陪我回来的。” “你已经有男朋友了?”闫母惊讶完,又半开玩笑道,“阿姨真的好喜欢你,还想着如果没谈朋友,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儿子,想让你当我家儿媳。” “行了,妈。”闫程听不下去了,在后面出声,“少说没有意义的话。她不是说还有事,别耽搁人家时间了。” 闫母这才松开江枳初。 — 江枳初进了门,整栋房子感觉静悄悄的。 一路上到二楼,往自己房间走。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敲打的动静。 江枳初推门而入,前面发消息说自己累了的某人,此刻正蹲在地上捣鼓什么。 江枳初环起胳膊,倚着门框质问:“这是趁我不在,把我房间拆了?” 原本应该挂墙上的画框、吊在房顶的装饰,全部出现在地上,还有散架的小凳子、散架的小圆桌、散架的…… 徐津年正研究怎么把桌子腿装回去,闻言抬头,看起来有些委屈。 “你也没告诉我这里的东西太脆弱,一碰就坏。” 还是连锁反应,此起彼伏的声响把他吓了一跳,生怕下一秒这栋房子塌了。 江枳初走过去,盘腿随意地坐在地上,捡起散成几部分的椅子其中一条腿。 “别坐地上,凉。” 徐津年说完起身,拿了一抱枕过来,拉起江枳初,把抱枕塞到她屁股底下,顺便拿走她手里的椅子零件。 “这个有颗钉子出来了,别碰,小心伤到。” 江枳初捧着脸,坐在那看徐津年弄,看着看着不由叹了一口气。 “当初,我是想锻炼自己的动手能力,所以有些家具是我自己亲手组装的。只是没想到会手残成这样,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徐津年环顾一圈。 “这个房间里,哪些是你组装的,等会帮你检查一遍。” “诺,就你看到散架的这些。”江枳初努嘴示意,“我组装的全部在这了。” 徐津年:“. . . . . .”全军覆没啊。 —— 这本书快本打算要完结了,但是有宝子不想太早完结,所以小栀努力多撑一天是一天…… 不过距离完结也快了,后面就是番外啦…… 第131章 新成员 江枳初没待太久,从江家离开,回到徐家。 还没进门,江枳初隐约听到什么叫声。 细细软软的,不仔细听的话,很有可能听不到。 江枳初脚步停下,往四周看,问走在前面的徐津年。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什么声音?”徐津年解了锁,推开门。 “好像是猫叫。应该是只小奶猫,声音听着奶奶的,很小声。”江枳初一边说,目光不住地到处搜寻。 因为小时候的那段被狗追的经历,江枳初虽然现在不像之前那么害怕狗,但还是敬而远之。 不过,她喜欢猫。 这里房子之间离得远,所以就算邻居养了猫,正常情况应该听不到。 “你没听到吗?”江枳初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看身后,“万一真有猫跑到这里了呢。万一它被困住了,却没人发现。” 可是除了刚才听到的那几声,后面没在听到动静。江枳初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见江枳初迟迟不肯进去,徐津年揽上她的肩膀,搂着人往里走。 “你就算一直站在外面,也看不到。” 江枳初问,“? ? ?” 徐津年对她笑了笑,“因为它在里面。” 江枳初:“? ? ?” 江枳初的双眸一点点扩大,睁得圆溜溜的。 “什么意思?” 徐津年没说话,只是示意她看一个地方。 江枳初奇怪地转头。 几米外的沙发上,一只非常小的英短蓝白乖巧且安静地坐在专属小坐垫上,颈间系了和猫毛一个色系的小围兜。 远看像一团糯米团,萌化人心。 小小年纪就有了包子脸,圆鼓鼓的。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金瞳大眼睛,眼神清澈又无辜。粉粉的小肉垫,软乎乎的绒毛,四肢短小。 “我回老宅路上捡到的。一个纸箱子装着,里面有三只,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心狠成这样,直接丢马路上。” 宋黎刚洗完手出来,往这边走。 “津年说你喜欢猫,所以我把最好看的一只带回来了。另外两只,就留在两位老人家身边。正好他们也喜欢这种小动物,之前养过,所以也有经验。” 从发现小猫起,江枳初视线跟黏在了上面似的,一秒都挪不开。 宋黎笑着问:“这只小猫,小枳你喜欢吗?” 江枳初连连点头。 非常喜欢。 喜欢到三只全部养了,也没问题。 江枳初嘴上一句话没说,徐津年却能猜到她心里想什么。 徐津年偏头,低着嗓音对她说:“你以前没养过,需要一个学习和适应的过程。而且现在还在杭大上学,能回来陪着它的时间有限。我们先把这只养好,真喜欢,以后再多养几只。” “我知道。”江枳初说,“我只是想想,不会那么做的。” 养宠物,不只是喜欢,不是一时兴起的兴趣。应该是一生的承诺,承担起终身的陪伴与责任。 江枳初给这只新到来的成员取了个名字。 是很直观的,根据外貌来取的名——糯米团。 很神奇的是,明明都是刚见面,糯米团对江枳初格外亲近,对徐津年却十分冷淡。 江枳初一伸手,糯米团就拿自己小脑袋去蹭她手心,夹着嗓子“喵喵”地叫。 徐津年一碰,就是爱搭不理,转身投入江枳初的怀抱。 有了猫,就忘了男朋友,在江枳初身上有了具体的体现。 江枳初嫌弃徐津年碍事,打扰到她和糯米团的一人一猫世界,直接抱着猫回了房间,锁好门。 徐津年:“. . . . . .” 到了晚上,吃完晚饭,江枳初对自己男朋友发出邀请。 “我们出去一趟?” 被冷落了一下午的徐津年,原本想要当做没听见,坚持不到三秒,扫来一眼。 “去哪?” 江枳初举起怀里的猫爪子,“帮它买点东西。” 徐津年:“. . . . . .” 又是和猫有关。 今天大半天的关注,全在这只猫身上。 徐津年收了目光,冷冷淡淡地说:“怎么不叫它陪你去。” 江枳初:“? ? ?” 江枳初如实说,“它太小了,外面人多,不好出门。” 徐津年:“它可以陪你聊天,可以在买东西的时候给你意见,可以帮你拎东西,可以帮你付钱,还可以——” 江枳初先看一眼四周,确定文阿姨和宋姨不会突然出现,连人带猫往徐津年怀里倒。 “你放心让你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朋友,在月黑风高的晚上独自出门吗?” 徐津年抿着唇角,垂下眼沉默地看着她。 江枳初眨眨眼睛,笃定地说:“所以你会陪我出去的,对吧。” 徐津年别开眼,看向前方的电视,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低的“嗯”。 江枳初起身,手里的猫往徐津年怀里一塞。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上去换套衣服。” 江枳初转身上楼去了,徐津年感觉手背传来异样感,低头看去。 糯米团原本眯眯眼,昏昏欲睡。突然从香香暖暖的怀抱离开,到这个全身上下散发柠檬酸和薄荷冷冽气息的人身上。 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糯米团张嘴一口咬在徐津年的手背上。 就半个小时前,宋黎和江枳初都说这是一只绝世好猫,乖巧听话。 虽然年纪小,很多东西都不懂,但是咬下的这一口,只是小猫一种装腔作势的姿态,嘴里没有使上一点劲。 徐津年绷着一张脸,掰开脸让它松嘴,举起来和自己面对面,面无表情地注视着。 悬在空中的糯米团扑腾它短小的四肢,想要挣脱徐津年的魔爪,咪咪叫个不停。 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隔空对视好久。 算了。 徐津年把猫重新搂在胳膊里,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自言自语地说:“看在你和她长得像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以后尽量友好相处吧。” 糯米团:“? ? ?” — 等江枳初换好衣服下楼,徐津年已经把猫交给文阿姨,跟个大爷一样坐在玄关等她。 江枳初走近,盯着徐津年的脸看。 徐津年坚持了一会儿,见江枳初还在看,坚持不下去,忍不住问:“在看什么?” 江枳初没说话,弯腰一点点凑近。 看着越来越近的脸,徐津年主动凑上去,即将亲到的前一秒,江枳初稍稍偏开,错开了这个吻。 江枳初抬手,在徐津年头顶捻了几下,拿下一戳猫毛。 “你该不会和糯米团打架了吧。” “人家初来乍到,还不熟悉,作为人类的你大气点,应该让着点它。” 徐津年:“. . . . . .” 刚才还决定友好相处,突然想反悔了怎么办。 请问现在说自己猫毛过敏,还来得及么…… 第132章 好色 这一片养宠物的住户不在少数,已经形成完整成熟的产业链。 江枳初和徐津年去的是附近最大一家宠物用品店。 钱花在自己身上,江枳初始终秉持贯彻精打细算、勤俭节约的原则,但是给糯米团买东西,大方得很。 需要购买一些猫粮、玩具、日用品、清洁用品,还有外出需要用到的一些东西。 看着琳琅满目的牌子和样式,江枳初没有养猫的经验,选择困难症犯了,不知道选哪个才好。 徐津年一直跟在江枳初身边,偶尔会给个建议,大多数保持沉默看她挑选。见江枳初陷入纠结,对老板说:“刚才问过两遍的那些,我们都要了。” 问过两遍的,那可就多了。 老板惊讶。 “确定都. . . . . .都要了?请问你们家一共几只猫?” 徐津年:“一只。” “才一只吗?那些量够养五六只了。”老板说,“虽然你们多买,我很高兴,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买这么多,会不会太浪费了。” 江枳初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转头。 “对啊,买那么多回去,还没用到就过期了,实在浪费。你是钱多得没地方放了吗?” “比起会不会浪费,喜不喜欢,合不合适更重要。”徐津年说,“买回去,那只黑团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老宅那边不是还有两只,可以拿去那边。” “黑团?” 江枳初听到这个称呼愣了愣,紧接着反应过来徐津年是在喊糯米团。 江枳初严肃纠正,“什么黑团,它有名字,叫糯米团,是暖fUfU的糯米团。你怎么给它取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 徐津年:“毛的颜色跟个太极图似的,丑死了,没叫它太极猫就不错了。” 江枳初:“. . . . . .” 江枳初叉起腰,无奈地说:“宋姨可是跟我说了,糯米团是你亲自挑中,让她从老宅那边带回来。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好像很嫌弃它?” 徐津年表面看似没说话,却在心里暗道:因为我不知道它来了之后,会抢走原本属于我的关注。 . . . . . . —— * 谭卓庭刚进院子,还没进门,先听到温清秋的声音。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幻听了,这个声音怎么总是“阴魂不散”。进到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温清秋。 谭卓庭:“你怎么在这。” 温清秋:“你怎么来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我是看到小枳发的朋友圈,特地过来看猫的。”温清秋斜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是过来看猫的?没看出来啊,没想到谭某人还有一颗热爱动物的心。” “我不看猫,我来看人。”谭卓庭示意独自坐在另一边的徐津年。 “没时间,没心情。”徐津年的语气比一月的湖水还要凉。 “为什么没时间?”谭卓庭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女朋友现在有猫有闺蜜,又不需要你,倒不如陪陪兄弟我。” 被戳到心窝子的徐津年抬头,眸光从眼尾冷冷扫过去。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谭卓庭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不说话了。 他将目光转向专心逗猫的两位女生,对那只英短蓝白猫产生了好奇,走过去。 谭卓庭伸手想要去摸,还没摸到,原本眯着眼的糯米团突然抬头,冲他叫了一声。 只要有耳朵,能听出叫声不太友好。 谭卓庭怕被咬,收手,郁闷地看着躺回去的糯米团。 “该不会这是一只公猫吧。我敢保证,它肯定是只好色的公猫,只让漂亮女生抱,男的一概不行。” 徐津年跟谭卓庭提过这只猫,顺便讲了一下它的“恶劣行径”。 “恶语伤猫六月寒,谨言慎行。”温清秋瞪他,捂住两只猫耳朵,“至于你说的其他,我就当你在夸我和小枳长得好看,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谭卓庭:“. . . . . .” “好色怎么了,人可以好色,就不允许一只小猫好色?”江枳初不吃压力,在温清秋后面淡定接话,“再说了,我这个人也好色啊。” 徐津年和谭卓庭同时看向她。 徐津年:“? ? ?” 不给徐津年说话的机会,江枳初继续说:“我这个人好周大福的金色,卡地亚的银色,还有人民币的红色。” 徐津年:“. . . . . .” 原来此好色非彼好色。 “站好,不准坐。”温清秋突然蹦了这么一句。 “神经病吧,你以为自己是谁啊,让我站,我就会听你的?”谭卓庭嘴上这么说着,人已经走到徐津年身边。 就在他要坐下的前一秒,温清秋抬头看过来。 “我让猫站,不是你站。”温清秋奇怪,“我刚才是在对糯米团下达命令,怎么,难道你也是猫?” 谭卓庭:“. . . . . .” 温清秋的话让他一整个憋屈得不行,顶着一张无语的脸坐下了。 谭卓庭看着对面的温清秋,带着质问的语气说:“你既然看了朋友圈,也给江枳初点了赞,为什么唯独对我发的视而不见?搞区别对待啊。” 温清秋撸猫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咸不淡呵了一声,瞥来一眼。 “你是说你发的那几张自拍照么?” 谭卓庭挑眉,“不然。” 温清秋顶着一张三十六度的嘴,没什么表情地说出零下摄氏度的话。 “——长成那样还发出来,已经算很没教养了。难道不知道严重污染了大家的眼睛吗?” “——想让我点赞?笑死人。我没在下面评论区放肆抨击,已经算我这个人很善良了。” 谭卓庭:&?#%!. . . . . . 第133章 有的爱是润物细无声,会在灵魂深处生根 一场秋雨一场寒,放假的第三天晚上,全国大部分地区的气温集体大幅度下降。 仅存的最后一点燥意彻底散去,凉意裹在风里,一个雨夜席卷整个杭城。 次日清晨,屋外的雨还在下,空气里带了湿润的气息。 徐津年踏出房门,走了两步,又折回去套了件外套出来。 进到客厅,看到一人一猫各占一张沙发,分隔两地,不似前面几天紧紧腻歪在一起。 徐津年看了看,挑眉问道:“它惹你了?” “没有。”江枳初抽着鼻子,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感冒了,怕传染给它。” 江枳初一发出声音,趴在另一边的糯米团听到动静,立即有了动作,慢腾腾爬着沙发朝江枳初身边靠近。 江枳初鼻子忽然一痒,偏头打了个喷嚏,发现小猫靠近自己,赶紧起身从沙发这头换到了沙发那头,时刻注意保持距离。 “知道感冒了,怎么还只穿一件衣服,是想试试自己身体极限在哪吗?怎么不待在房间里。” 徐津年说完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她额头。试探不出来,弯腰低头。 江枳初注意力一开始在糯米团那边,收了目光,转眸发现徐津年靠近自己。 可能是相处这些天的习惯性使然,江枳初没想太多,身体先一步有了反应,熟练度闭上眼睛仰起脸。 预想中的那个吻迟迟没有落下,江枳初不禁感到疑惑,掀开半边眼睛去瞅。 徐津年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两手撑着膝盖,似笑非笑注视着她。 “今天生病了,先不亲你,等病好了我再亲。”徐津年眸子爬上笑意,嗓音也含了笑。 说完,他用自己的额头抵上江枳初的额头,试探温度,确认没发烧后才放心。 他又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江枳初身上。 江枳初:“. . . . . .” 闹这么一出,江枳初顿时尴尬极了。 她别开眼,不太自在清了清嗓子。 徐津年压着嘴角看着,仔细瞧的话,能看到一丝丝上扬出的弧度。 察觉到徐津年在笑,江枳初顿时有了脾气,气鼓鼓地把脸转回来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好好好,我现在算是知道了。” 徐津年:“? ? ?” 嗯?突然知道什么了? 江枳初:“你知道我感冒了,怕我传染给你,所以才会不想和我有任何接触,对吧。” 徐津年:对个屁。 徐津年张嘴:“我没——” 江枳初没听完,直接打断。 “其实也能理解,人之常情嘛。”江枳初点点头,摸着胸口自顾自地说,“但是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徐津年:“. . . . . .” 江枳初再度张嘴,还想说什么,第一个字的音还没来得及发出,被骤然靠近的徐津年用嘴尽数堵了回去。 江枳初下巴被人扣住上抬,被迫仰头回应,鼻息间的空气顷刻间被尽数掠夺。 江枳初呆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现在在家里,不是什么密闭的私人空间。 也就是说,随时会有第三个人出现,她余光留意四周,伸手推了推徐津年。 感受到江枳初的抗拒,徐津年没有勉强,立即松开了她,退开时,拿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低声道。 “现在清楚了吗?现在心里舒坦了吗?” 江枳初:“. . . . . .” “我不是怕你把病毒传染给我,而是怕你因为感冒,本来就呼吸不畅。我要是亲你,只会更加难受。” 江枳初:“. . . . . .” “也别怪我,刚才是你自己主动招惹的我。” 江枳初:“. . . . . .” 江枳初整个人已经是“面红耳赤”,和锅里煮熟的虾没区别,努力调整呼吸。过了好一会,才稍稍平复一些。 有点咳嗽,鼻子还有点堵,身体上的不适让江枳初精神劲不是很足,从头到脚都显现出病恹恹的。 徐津年去厨房给她倒了温水,泡了一包感冒药,监督喝下。 喝完药后,没过多久江枳初开始昏昏欲睡,回房间躺了一会。到了中午,全身没什么力气的她不想吃饭。 江枳初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还处于半睡半醒,脑袋发晕的状态,艰难地起身去开门。 徐津年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是一小碗汤,和一小碗稀饭。 “就算再没胃口,吃不下,还是逼着自己吃一点。只有吃了东西,才会好得快。” 徐津年示意手里端上来的那碗汤和那碗粥。 “文阿姨说今天炖的汤味道不错,多少喝点吧,嗯?” 看着眼前端着汤的徐津年,江枳初思绪一下被拉到好远。 时间好像回到了半年前,她和徐津年还不熟的那个时候,也是端着一碗汤敲开徐津年的房间。 她和徐津年,从最开始的完全陌生,到后来彼此熟悉。 原以为是初遇,后来才知道是重逢。 也是徐津年让她知道,有的爱无需多言,是“润物细无声”,爱会在灵魂深处生根。 江枳初没说话,侧开身体,让徐津年进来。 端上来的这些全部喝完,江枳初实在做不到,只喝了一半。 就着温水服下中午的药,躺了大半个上午的江枳初又困了。 徐津年去窗边,把窗帘尽数拉上,没开灯的房间一下子暗下来。走回来帮忙掖好被子四周。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徐津年弯下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江枳初就着昏暗的环境紧紧盯着他,“你可以陪我一会吗?” “可以。”徐津年顺势在床边坐下,“那我等你睡着了,再走,这样行吗?” 江枳初低低“嗯”了一声,不说话了,房间陷入寂静。 徐津年感觉江枳初的手在床上摸来摸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问:“你想找什么?” 第134章 我在找你的手,想牵着,我怕你会提前走 窗外的树影倒映在窗帘上,影影错错。 模糊不清昏暗的房间里,因为感冒导致,江枳初说话的声音带了几分嘶哑,对徐津年说: “我在找你的手,想牵着,我怕你会提前走。” 躺在床上,江枳初想起了一些东西。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是一次生病。发着高烧的她恳求妈妈不要走,结果后来还是走了。 而且,当时走得可以说是毅然决然,毫不留恋。 “放心,我说不走,就一定不会提前离开。”徐津年轻声说着,及时将手伸了过去,紧紧握住江枳初寻找他的那只手。 触碰到徐津年的手,江枳初这才安心下来,牢牢扣住,放心地闭上眼睛。 . . . . . . 到了第二天,感冒由最开始的一人,扩张到了两人。 看着对面跟接龙似的,一个人咳嗽一声,另一位紧接着咳嗽一声。这位吸一下鼻子,另一位也是紧跟着吸一下鼻子。 几位大人目光来回在两个孩子身上扫视,然后对视一眼,交换秒懂的眼神。 有些话,根本不用问,因为很明显。 . . . . . . —— * 徐津年被传染得快,因为身体底子好,恢复的速度也快。 江枳初郁闷极了。 怎么换作她,这次感冒好像有点严重。 一开始还只是简单的流鼻涕、咳嗽,到后面开始头疼,浑身没力气。不过还算幸运的是,从始至终没有发烧。 假期第五天,是徐津年爷爷七十岁大寿。宋黎前几天回去的那一趟,就是一起帮忙筹备相关事宜。 江枳初还生着病,不好跟着一回老宅,怕病气冲撞了两位老人家。只能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让徐津年帮忙带回去,打了视频给徐老爷子祝寿。 温清秋既是关心自己的好友,也是为了看糯米团,当天赶来徐家。 前有徐津年被自己传染,江枳初劝说了好几次让温清秋回去,只当作没听见。 温清秋叉起腰,一本正经地说:“我又不和你亲嘴,怕什么。你看看宋姨她们,也跟你住一起,也没感冒啊。所以哪有那么容易被传染。” 江枳初:“. . . . . .” 她刚才就不该开这个口。 徐家二楼,江枳初房间里。 江枳初窝在懒人沙发上,温清秋抱着糯米团坐在另一边。 两个人干着自己的事,房间安静。 “我饿了。”江枳初突然丢出这么一句。 “旁边有苹果,我特地拿上来的,已经洗好了的。”温清秋有了手上的猫,其他完全顾不上,也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之一,是要照顾好姐妹的,“马上到饭点了,小心等会吃不下饭。” 江枳初看了一眼,一秒收回。 发现江枳初问完后,半天没有动静,温清秋不解地抬头。 江枳初正看着她,两只眼睛巴巴地睁着。和怀里的糯米团一样,圆溜溜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温清秋问。 “徐津年在的时候,他都会帮我这个病人削掉外面的皮。”江枳初意有所指地说,明示着什么。 在之前,江枳初没这么多事,也嫌麻烦。认为无论什么事情还是什么东西,越简单越好。但是和徐津年在一起后,有些习惯了,也渐渐变得理所应当起来。 温清秋身体坐直了些,直直对视回来,表情极其认真地询问。 “——可是那位帮你削苹果皮的男朋友不在这,回去帮他爷爷过生日去了。” “——请问我怎么把你男朋友弄回来?我现在上哪给你整个徐津年过来?” 江枳初:“. . . . . .” 俗话说得好。 你永远无法让一个装傻的人变清醒。 江枳初叹气,摆手说:“算了,我又不想吃了。” 温清秋举着糯米团的爪子招了两下,在对面阴阳怪气起来。 “呦呦呦,没男朋友帮忙削皮,某位人士直接选择不吃。真不知道平时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有男朋友就是好哇。” 江枳初:“. . . . . .” 江枳初:“你真羡慕,不如你也找个男朋友。” 温清秋大大方方的,“可以啊,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不过我有要求哦,不说和你男朋友一模一样,但是也不能相差太远,不然我会羡慕嫉妒恨的。” 江枳初:身边不就有一个,还需要我介绍? 当然,这句话她不好说,所以不做声。 江枳初转移话题,“其实我不饿,刚才那么说,只是想逗逗你。” 温清秋摇头晃脑,“不需要解释啦,因为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心虚。” 江枳初:“我喉咙不舒服,有点痒,现在不是很想说话。” “喉咙不舒服,有点痒啊。”温清秋说,“那你赶紧吃个鸡爪,帮你挠挠。” 江枳初:“. . . . . .” 累了,心累。 — 温清秋起身去上厕所,没一会又折回来,扒着门框对江枳初说:“厕所没纸了。之前放纸的地方也空了。” 江枳初低头在看手机,头也没抬地说:“找皇上去。” 温清秋愣了愣。 “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找皇上,我说厕所没纸了,我需要纸。” 江枳初抬头,对她微微一笑。 “所以我让你去找皇上啊。因为皇上有旨。” 这是在报刚才的仇吧。 一定是的。 温清秋眼皮用力跳了两下,咬着牙说:“你有病?能不能带着你这破梗滚呐。我是真的需要纸,快忍不住了!” 真是够了,能不能不要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来这一出啊。 “两者选其一。”江枳初说,“要么去楼下。要么你想快一点,可以去隔壁徐津年房间。” 温清秋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白了江枳初一眼,几步走近,抓起她准备在身边,用来擤鼻涕的那包卫生纸。 “NONONO,我哪个都不选。”温清秋晃了晃手里的卫生纸,“我选这个。” —— —— 这两天里,这本书应该快要完结啦…… 第135章 粘人精 本应该在老宅待两天,徐津年不放心江枳初,提前几个小时回来。 他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江枳初。结果楼上楼下搜寻一番,没发现她的踪迹。 透过落地窗的玻璃,可以看到后花园多了一片盛开的格桑花,在那迎风摇曳。 看到本应该晚上才回来的徐津年站在客厅,文阿姨走过去,跟着一起看后花园多出的那片格桑花。 徐津年:“小枳弄的?” “小枳说好看,”文阿姨说,“昨天你不在家,她和清秋两个人忙活了好久,今天上午都还在弄。” 成片的格桑花,像星星坠落在人间。 它们生长在高原之上,在风中摇曳,不挑土壤不惧风霜,不需要精心呵护,也不畏环境严苛,依然明媚盛放。 越简单越自由,越有生命力。 就像江枳初本人。 文阿姨收了目光,“你刚才跑上跑下,是在找小枳?” 徐津年“嗯”了一声,然后问:“她不在家里?” “和清秋出去了。”文阿姨回忆,“好像说是有高中同学约她们出去。” 既然是高中同学喊出门的,徐津年知道她们去哪了,转身就走。 文阿姨在后面问:“你去哪?” 徐津年没回头,“去找人。” 文阿姨喊:“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徐津年脚下没停,继续往门那边走。 “那就接人。” 看着徐津年离开的背影,文阿姨站在原地,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 “徐家的男人,怎么都喜欢黏老婆呢。父亲是这样,儿子也是这样。” “唉,不对不对,小枳还不是呢。” “不过也快了,八字已经有一撇了,板上钉钉的事。” . . . . . . 可能是前面几天生病,大半时间用来睡觉,所以好得慢。昨天和今天大部分时间用在后花园忙前忙后,折腾出一身汗,感冒似乎完完全全好了。 今天刚好是宋诗苒生日,下午三点左右,一通电话打来。 温清秋想去,拉上江枳初一起。 “你昨天不是说让我找男朋友嘛。如果没人陪我,我都不想出门。每天待在家里不出去社交,哪里能认识上新朋友,怎么找男朋友。”温清秋说,“宋诗苒说,今天会有帅哥到场,是她男朋友的朋友,我得去看看怎么回事。万一有看上眼的,我不就可以摆脱母胎单身了嘛,所以你陪我去吧。” “也就是说——”江枳初问,“你是抱着这个想法去的?” “给宋诗苒庆祝生日为主,这个目的为辅。”温清秋低头在手机上点着什么。 江枳初:“谭卓庭呢,他会去吗?” “大概率不去。他好像和人约了篮球,今早喊他来这,都说没时间。”温清秋抬头,看过来,“你管他去不去做什么。” 江枳初:“. . . . . .”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 坐在前往宋诗苒发过来地址的车上,江枳初想给徐津年发条消息说一下。 但是转念一下,徐津年现在应该没时间看手机,怕打扰到他。反正宋姨和他晚上才回,在那之前,她应该早就回来了。 江枳初最后没发出已经编辑好的那条消息。 过生日的地点,不是饭店,就是上次那种轰趴馆,再要么是KTV。 宋诗苒这次生日,定在一家KTV。 KTV附近不好停车,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江枳初让司机靠边停下,后面的路走过去。 “我看到宋诗苒了。”温清秋眯眼,又说,“她旁边好像站着有一个人。咦?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江枳初在付刚才的打车费用,没时间抬头,随口接道:“应该是她男朋友吧。我生日那天晚上,你不是远远看了一眼吗?” 温清秋:“我虽然眼瞎还脸盲,但是我敢肯定,不是上次那位。” 江枳初还是没抬头,“那就是她的哪位朋友呗。” “应该不是. . . . . .朋友。”温清秋突然压低了声音说话,却难以掩饰语气的震惊,“因为他们刚刚亲了一下嘴!” 江枳初:“? ? ?” 江枳初终于抬头,顺着温清秋看的方向看去一眼,看到了宋诗苒,及其她身边那个男生。 那天晚上虽然没看清,但是和现在看到的这位,还是看得出有明显区别的。 “等会走近了,你别乱说话昂。”江枳初小声叮嘱。 “知道啦,我没那么傻。”温清秋用同样的音量回复。 宋诗苒也看到了她们,抬手朝这边挥。 江枳初和温清秋也抬手回应,过了马路,走到宋诗苒面前停下。 江枳初和温清秋将礼物递给宋诗苒,说了声“生日快乐”。 江枳初问:“怎么站在外面。” “这不是知道你们来了,有几个月没见面,有些激动嘛。” 宋诗苒热情地挽上她们两的胳膊,一边一个,完全不顾旁边的男生。 宋诗苒高考分数完全够上杭大,但是没报,而是去了一个离杭城很远的一个大学。因为报的那个专业,是那所大学王牌专业,在全国专业里排行第一。 宋诗苒看了看江枳初,又去看温清秋。 “杭大是不是没军训啊,我怎么感觉你们没变黑呢。两个月而已,恢复不了这么快吧。看看我,起码黑了四个度。”宋诗苒指自己,又去指江枳初,“你更加夸张了。不仅没黑,感觉你变得更白了,以前是那种苍白,现在是白里透红,比以前变更好看了。” 温清秋克制自己少看那个男生,插进话,“知道她为什么现在是白里透红,看起来更健康吗?” 宋诗苒看她,“为什么?” “因为啊,某人是被爱情滋润成这样滴。” 温清秋无视江枳初隔空投来的眼神,接着在那说。 “你是没看到,所以想象不到,以前那位对谁都爱搭不理、冷冷淡淡的徐津年,谈了恋爱后,每天像个老父亲一样,什么都要管,而且跟个粘人精一样。” 宋诗苒惊讶完,笑着说:“之前看他们相处,多少能看出点苗头。不过我是真的很好奇,你刚刚说的那样的徐津年到底是啥样。” 温清秋说:“这样吧,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宋诗苒问:“赌什么?” 温清秋说:“赌徐津年知道小枳来这,会不会也出现。” 江枳初一直听着,听到这里憋不住了,忍不住插话。 第136章 家规森严 “你当徐津年会瞬移啊。”江枳初说,“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我来了这。” “很简单,发消息告诉他,不就知道了嘛。”温清秋说完,作势要掏出手机。 “你是脑子不好使吗,真打算发?”江枳初看到,赶紧伸手制止,一脸无语,“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现在不在这边,怎么可能赶过来。我也不是智障,需要人时时刻刻看着。” 温清秋和江枳初在说话,站在一旁的宋诗苒举手示意。 “两位,我觉得吧. . . . . .应该不需要发消息。徐津年如果找不到枳初,大概也能知道她在哪。” 江枳初和温清秋同时转头,朝她看过来。 宋诗苒摊手,“你们难道没看群吗?我在群里也发消息啊,还发了地址。” 江枳初:“. . . . . .” “那更好。”温清秋收起手机,翘起嘴角,“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徐津年到底会不会来。” “不会。”江枳初笃定地说,“因为宋姨说了,得晚上八九点,他们才从那边回来,那个时候我已经到家了。” 宋诗苒:“正好,我计划玩到凌晨十二点,直至我十九岁的生日完美落幕。你也到那个时间点回去,不就好了。” 江枳初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瞅宋诗苒。 为了验证徐津年会不会来找自己,故意晚回家。这种行为太幼稚,纯属无理取闹了。 没等江枳初摇头,温清秋替她回答,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 “不行不行,家规森严。就算她答应,我不答应,因为我怕被找麻烦。” 所谓家规森严,不是单指一家,可是两家。 说不定到时候谁透露一嘴,周楠也会找自己麻烦,她可承受不了。 温清秋抱着胳膊说:“根据我的经验来看,不用等到八九点,。” 宋诗苒好奇,“你什么经验,母胎单身的经验吗?” “母胎单身怎么了,千万不要小看没谈过恋爱的人。”温清秋看宋诗苒,“你不知道,小枳和徐津年还没在一起,还在一中读书的时候。有天晚上,也是徐津年回他爷爷奶——” 温清秋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江枳初已经猜到她打算说什么,一把捂了回去。 温清秋:“呜呜. . . . . .” 江枳初:“她今天中午没睡觉,脑子不清醒,开始胡言乱语了。” 温清秋:“呜呜. . . . . .” 江枳初嘴巴贴近她耳边,用威胁的语气低声说:“你确定不继续乱说话,我才松开。” 温清秋不知道江枳初为什么不让自己说,还是点了头。 江枳初松开她。 宋诗苒一头雾水,看着她们两个在那折腾,不过也没多问。 “对了。”宋诗苒将一直默不作声跟在身后的男生拉上前,“我还没正式跟你们介绍这位。” 江枳初和温清秋瞬间静音,一齐看过来。 温清秋不知道往男生脸上偷瞄了几次,都快瞄成斜视眼,越看越觉得和那天晚上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见宋诗苒一直没有介绍的打算,也不敢多问。 宋诗苒:“这是我男朋友,游昊。” 那位叫游昊的男生朝她们点头,“你们好,我是诗苒的男朋友。” 江枳初、温清秋:“你好……” 宋诗苒补上一句,“高考完没几天,我们就在一起了。算起来,已经在一起三个多月了。” 温清秋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又问一遍。 “你说你们是高考完没几天,就在一起了?” 宋诗苒点头,“嗯呐。” 温清秋糊涂了,扭头和右手边的江枳初对视。 温清秋:什么情况? 江枳初:别问,别管,她自己没说,当做不知道好了。 温清秋:我知道不问不说。但是,到底什么情况? “你们看起来好像很惊讶。也对,毕竟瞒了这么久没说。”宋诗苒对她们两个说,“不好意思啊。” 温清秋:“. . . . . .” 是挺惊讶的。 不过,不是因为瞒这么久惊讶。 “暑假枳初生日那天晚上,我说有人来接,就是他来接的,你们应该没看到。” 宋诗苒说完,看到温清秋表情变更加惊讶了,不解地问:“怎么了吗?” “其实那天晚上,我们看到了。”温清秋一边说,一边反复看了好几次游昊。 看到她欲言又止,宋诗苒问:“是不是觉看着不像同一个人?” 温清秋点头。 “难怪我感觉你们看到他的时候,眼神有点怪。”宋诗苒捏了捏游昊的胳膊,“毕竟瘦了三十斤。不仅如此,他的头发造型,到全身的搭配,都是我亲自改造的。” 宋诗苒声音一顿,扫视自己男朋友全身,满意地笑了笑。 “看来我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说话期间,一行人上到七楼。 进门前,看完手机信息的宋诗苒喊住她们两个。 “那个,苏禾好像也来了。” 温清秋回头,一副已经习惯的模样。 “来了就来了呗,怎么了?她不想让我俩进去?” “那倒没有,我是怕你们会介意她在。”宋诗苒抱歉地说,“我没喊她来的,不知道她会……” 江枳初打断,轻声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到场的人都是帮你庆祝生日的,你自己开心最重要,没关系的。” 进到包厢,一眼望去,几乎有一半的陌生面孔。 江枳初让宋诗苒不用管她们,自行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不是说过来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帅哥,跟着我坐在犄角旮旯能看到什么。”江枳初说。 温清秋收回扫视全场的目光,撇了撇嘴唇,兴致缺缺。 “这不是没看到嘛。我和班长审美是不是有差距啊,咋没看到一位帅哥呢。” 江枳初抬头,稍稍一扫,示意宋诗苒身边站着的那位。 温清秋看了一眼,摇头。 “太矮了吧,都没谭卓庭高。” 第137章 别人的嫉妒对你毫无影响,但可以让你好爽 江枳初看了看,下巴朝唱歌的两个人抬了抬,示意个子高的那位。 温清秋摇头,“还没谭卓庭帅。” 江枳初示意斜对角,围在一起玩游戏的一群人。 “穿棒球服外套的那位呢。” 温清秋随意瞥去一眼,收回。 “皮肤还没谭卓庭白。” 江枳初:“那个呢。个子高,皮肤白,长得也还行。” 温清秋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那表情,脾气肯定比谭卓庭还差。” 等了一会,身边没再传来声音,温清秋奇怪地往旁边看,发现江枳初正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温清秋摸自己的脸,“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江枳初移开目光,淡声道,“脸上虽然没东西,但是我感觉你心里有东西。” “? ? ?” 温清秋还想继续问,一个人快步走近,和江枳初说一声后,把她给拉走了。 江枳初不喜欢凑热闹,一个人待着乐得自在。只是待了一会,包厢里充斥着嘈杂的说话声和夸张的音响声,让她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疼。 江枳初闭眼,捏了捏眉心。 再睁眼时,旁边座位多了个人。 江枳初没抬头去看,继续和袁钰发消息。 苏禾坐了好一会儿,见江枳初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忍不住出声喊她名字。 不能继续当个瞎子,江枳初心里无奈地叹口气,抬眸,直视她的目光平淡。 苏禾:“你一个人来的?” 江枳初:“不是。” 苏禾立马看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江枳初将她的举动收入眼底,“我和温清秋一起来的。” “. . . . . .”苏禾不再看四周。 见她不说话,江枳初也懒得找话题聊,不怕气氛就这么沉默尴尬下去,低头继续和袁钰发消息去了。 整个包厢,就数她们两个待的角落最安静。 有人想要过来找江枳初,但是察觉到气氛似乎不太对,有些微妙,不再靠近。 “说实话,我挺嫉妒你的。”苏禾没头没尾蹦出这么一句,再次打破宁静。 即使听到这句,江枳初反应依旧平淡,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 苏禾不懂,“什么话?” 江枳初打字回消息的手没停,冷冷清清地说:“别人的嫉妒对你毫无影响,但可以让你好爽。所以——” 江枳初没继续说下去。 苏禾却明白后面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苏禾:“. . . . . .” 如果有人现在问,她嫉妒江枳初什么。 她嫉妒江枳初长得好看,嫉妒江枳初成绩拔尖,嫉妒江枳初招老师和同学喜欢,嫉妒江枳初一转来,就结交到要好的朋友,嫉妒江枳初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却能轻易拥有很多东西…… “谁说我什么都不在乎。”江枳初的声音打断了苏禾的思绪,朝江枳初看去。 发现原本无视自己,和别人聊天的江枳初,此时此刻正在看她。 苏禾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把心里想法当面说了出来。 江枳初皱眉,很不赞同苏禾刚才的那些话。 “我拥有的这一切,是我靠自己努的力争取来的,并不是你口中所谓的轻飘飘,轻而易举,白白送上门。你没看到,不代表我没有付出。” 苏禾下意识要反驳讽刺回去,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说什么。 “你说你嫉妒我。”江枳初手里的手机转了个圈,“我也嫉妒你啊。” 苏禾鼻间轻哼一声,表示嗤之以鼻。 “你?会嫉妒我?看不起我还差不多。” “嫉妒我什么,嫉妒我长得没你好看,所以不用烦恼太多人喜欢。还是嫉妒我成绩没你好,高考考砸了,不用去杭大。又或者——” 江枳初直接打断,“我嫉妒你有很爱你的父母,很宠你的爷爷奶奶。” 苏禾声音卡住,不解地看她。 “这有什么好嫉妒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好不好,有什么稀奇。” “确实,有很多人都拥有,不算稀奇,偏偏我没有。”江枳初扯了下嘴角,“你羡慕的那些,是我希望自己今后的人生可以拥有幸福的努力。而你,从出生就拥有我想要的。” 苏禾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有声音。 被喊走的温清秋一回头,看见江枳初身边坐着苏禾,连忙往那边走。 刚靠近,发现苏禾顶着古怪的表情走了。 换做以往,苏禾路过她的时候,要么白眼一眼,要么瞪一眼,这次居然像是没看到,直接走过去了。 温清秋反复回头看,在江枳初身边坐下。 “你们刚才说话了吗?她那是什么表情,我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江枳初:“她说她嫉妒我,我说我也嫉妒。嫉妒她家庭幸福美满,有家人疼爱。然后她就这样了。” 温清秋:“. . . . . .” 验证了那句话——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温清秋又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苏禾,冒出了一种想法——经过这次,估计以后,她不会再往江枳初跟前凑,说些有的没的话。 见温清秋一直坐着,没有要离开的打算,江枳初问:“你不继续去玩了?” “没趣。”温清秋身体往后一仰,躺在沙发靠背上,“毕业后,参加类似的聚会太多,不知道玩了多少次,发现也就那样。” “有个男的,不认识,我和别的女生在说话,他总是插进来几句,搞得我忘了几次下一句要说什么。” 江枳初想了想,说:“你确定他不是在找你搭讪?” 温清秋“呵”了一声,“那更算了。声音没谭卓庭好听不说,还没谭卓庭有绅士风度。” 江枳初:“你这是把谭卓庭当尺子用呢。” 温清茫然,“嗯?我有吗?” 江枳初:“没有吗?他人都不在这,你回忆一下,提他名字提了多少次。” 温清秋敷衍地说:“可能我认识且熟悉的男生不多。” 江枳初:“哦。” 温清秋硬着头皮继续说:“所以我要多认识一些,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出现了。” 江枳初:“哦。” 温清秋:“我是认真的。” 江枳初:“哦。” 温清秋:“. . . . . .” 第138章 想你了 温清秋想问江枳初到底在“哦”什么,没来得及问,两个人的手机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消息提示音。 江枳初的手机显示—— 谭卓庭:「你们走了吗?」 温清秋的手机显示—— 徐津年:「你们走了吗?」 江枳初和温清秋看着彼此一模一样的消息,对视一眼。 江枳初:“你前面说谭卓庭在哪来着?” 温清秋:“靠近江边的那个体育馆打篮球。” 温清秋:“你前面说徐津年在哪来着?” 江枳初:“开车一个半小时的徐家老宅。” 所以这是巧合吗?兄弟俩默契成这样,同一时间发同一条消息。 难道他们现在待在一起? 但是—— 这两人的消息是不是发错人了? 温清秋把自己的手机和江枳初的调换,“这样看着才对嘛。” “嗨哟,还真被温清秋猜对了,徐津年真要来找你?瞧瞧,都发消息问你在哪了。”宋诗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手里拿着两个玻璃杯,一人塞了一杯。 江枳初摇头,“消息不是发给我的。” 在宋诗苒疑惑的目光里,江枳初把手机换了回来。 “消息是发给她的。” 宋诗苒:“? ? ?” 温清秋:“对了,你不是有家人地图么,看看徐津年是不是真过来了。” 江枳初前面还笃定徐津年不会提前回来,现在也不确定了,点开家人地图。 原本应该相隔几十公里的徐津年,眼下显示只隔三公里。 “我就知道,他没把你带在身边,肯定会像上次那样提前回来。”温清秋说。 “那他呢。”江枳初示意谭卓庭发来的消息,“给我发消息,其实就是拐着弯确认你在哪,过来找你吧。” 温清秋没说话。 江枳初和温清秋回复了个「没」,然后看都没看一眼,将手里玻璃杯的液体一饮而尽。 宋诗苒前面和人说话去了,想起自己还没介绍拿来的东西,一转头,就看到两个人一口气干掉的一幕,呆住了。 “妈呀,这是啥,好辣。”温清秋皱着眉,看手里的杯子,“宋诗苒,你不会往里面放辣椒了吧。” 江枳初也觉得辣,凑近闻了闻气味。 宋诗苒:“那是调制酒,我刚和人学着调的,想让你们试试味来着。没来得及说,你们就一口干没了。” 江枳初闻出酒味了,“度数应该不高吧?” “我加了六十度的伏特加,不过不多,应该、大概、也许……没事吧?”宋诗苒声音小了下去,“我也不确定。有的闻起来没什么酒味,喝的时候也还好。但是过了一会儿,会发现劲头慢慢上来。” 温清秋酒量还行,江枳初酒量就一般了。 幸好宋诗苒给她们的杯子很小,才两个大拇指那么大,喝的很少。 不知道是不是那杯酒的缘故,坐了一会儿,江枳初感觉自己脑袋有点胀胀的。 “我出去透口气。” “我陪你。”温清秋马上说。 有人在唱凤凰传奇的歌,伴奏配上人声,音量不是一般的大,其他人说话必须靠喊。 “不用陪,我没醉,只是觉得这里面太闷了。”江枳初一口气喊完,大脑更加缺氧了。 江枳初独自出了包厢。 这家KTV隔音效果好,随着包厢门一开一合,里面的那些声音被隔绝了个干净。 江枳初往外走,大概走了四五步,身后传来‘叮’的一声。 换作平时,江枳初不会搭理。 这次不一样,她有预感地回头,看见走廊尽头三部电梯,中间那个门开了,里面站着六七个人。徐津年和谭卓庭站在最中间,个子高,能够轻易锁定。 江枳初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 两个人也看到了她,出了电梯,朝这边走。 还隔着一段距离,徐津年问:“喝酒了?” 谭卓庭:“? ? ?” 江枳初:“喝了一点。” 听到江枳初的回复,谭卓庭嗅了嗅空气,诧异地看徐津年。 “我怎么啥都没闻到,你狗鼻子?” 徐津年闻言瞥了他一眼,平静地丢出一句。 “估计温清秋也喝了。” 谭卓庭和江枳初打了声招呼,脚下一拐,匆匆进了那间包厢。 江枳初看了看因为着急,合上后还在来回晃荡的包厢门,收回视线,去看对面徐津年的脸。 徐津年微微弯腰,在她脖颈间、嘴角仔细闻了闻。 酒味很淡,喝的不多。 像有两个小锤子不断击打两边的太阳穴,江枳初将额头抵在徐津年肩膀上。 “怎么提前回来了?” 徐津年手掌覆上她后脑勺,动作很轻地摸了摸,言简意赅。 “想你了。” 江枳初抬起头看他,“能不能正经点。” 徐津年弯出一个很淡的笑,“我很正经啊,就是想你了。” “好不容易回去一次,你提前走,爷爷他们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 徐津年低头,唇贴上唇短暂贴了一下,尝到了淡淡的酒味,混着荔枝香气。 “昨天没把你一起带过去,念叨了好几句,说我做得不对,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甚至昨天晚上,一个两个都想赶我回来。” 江枳初没忍住,笑出声。 徐津年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想进去,还是想回去?” “回去吧。”江枳初看了一眼包厢的方向,“不过我得去说一声,我的包也没拿出来。” “我去,你站在这等我。” 江枳初点头。 徐津年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拿着她的包。 “清秋他们呢?” 今夜风大,室外有点冷。 江枳初穿的是一件黑色带三条白杠的薄外套。 徐津年帮她把拉链拉起来,顺便整理好衣领,“估计还要一会,我们先走。” 江枳初一秒猜到,“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徐津年:“嗯。” 江枳初:“清秋也喝酒了。” 徐津年揽上她的肩膀,带着往电梯那边走。 “放心好了,就算吵得再厉害,再生气,他也不会丢下你好姐妹自己一个人走的。” “哦。”江枳初想了想,又问,“你们一起来的?” 徐津年:“楼下大门遇上的。” “兄弟俩还挺有默契,发消息也有默契,难道是想搞突然袭击?” 徐津年无奈,“不是。” 第139章 我爱你,江枳初 出了大门,要下几节阶梯。 江枳初偏头和徐津年说话,没注意看脚下。 右脚刚落地,紧接着脚下一滑。 突如其来的失衡感让江枳初吓一跳,身体不受控制地晃动。 徐津年一直牵着江枳初的手,反应极快牢牢握住,另一只手去够她的腰,把人捞了过来。 避免了和大地之母来次亲密接触,江枳初松了口气,低头看旁边的地上。 不知道哪个缺德的人,香蕉皮随手一丢。 扶着江枳初站好,徐津年挑眉,看了她一眼。 “之前就提醒过,走路时刻注意脚下,刚才就差一点。” 江枳初瞥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徐津年:“? ? ?” 江枳初摇晃自己被握在掌心的那只手,“我把我的手给你,难道是让你白牵的?” 理直不直,不知道,但是江枳初现在的气很壮。 “既然牵了我的手,代表我的人身安全问题,辨别方向问题全部交给你了。居然还要我自己看路,说实话,着实令我失望。” 徐津年:“. . . . . .” “行,我的错,对不起。” 徐津年听乐了,光速认错,歪起头看她。 “这样吧,江同学能不能大发慈悲,给你的男朋友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江枳初下巴上抬,“你想做什么?” 徐津年没立马回答,而是单手搂住江枳初的腰,轻松将人往上一提,放到上一节台阶。 在江枳初疑惑的目光里,徐津年转了身体,半蹲下去。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江枳初说:“上来,我背你。” 面对徐津年这一举动,江枳初愣住了,盯着他后背看了好半天。 “我自己可以走。”江枳初说。 “嗯,我知道。”徐津年回头对她笑了笑,“可是我现在不是在将功补过么。” “不了吧. . . . . .” 主要这是在外面的大马路上,肯定会遇到不少经过的路人,被其他人看到,江枳初怕尴尬。 . . . 最后,江枳初默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俯身趴到徐津年背上,紧贴上他宽阔的后背,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 如徐津年所料,没走多远,那口喝下去的酒后劲渐渐涌上,江枳初感觉脑袋昏沉起来,视野也是逐渐模糊。 月光的映照下,天空是柔和的蓝灰色,星星稀疏地闪着光亮。 这座城市被黑夜笼罩,路边街灯拉长人影,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气息和微乎其微不知名的花香。 江枳初将下巴搁在徐津年肩膀上,懒洋洋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徐津年。” “嗯?” “我有点困,想睡觉。”江枳初说完,合时宜打了个哈欠。 “睡吧。” “可是我怕掉下去。” “放心好了,不会让你掉下去的。”徐津年轻笑一声,“我可不舍得让你摔到。” 江枳初没说话了。 背上好久没有声音传来,徐津年以为江枳初真睡着了,侧头想要确认,结果看到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直溜溜盯着前方发呆。 “怎么不睡,在想什么?” “津年,你喜欢唱歌吗?”江枳初没头没尾问了这么一句。 徐津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没多问,及时给出了回应。 “不喜欢。不过你如果想听,我可以唱。” 江枳初没接话,又问:“你喜欢跳舞吗?” 徐津年:“不喜欢。如果是你邀请我,我愿意。” 江枳初继续:“你喜欢吃甜点吗?” 徐津年:“不喜欢。” 江枳初:“你喜欢吃草莓吗?” “不喜欢。”徐津年想起什么,笑意从眼尾一点点溢出来,“不过如果是你喂的,哪怕只是草莓屁股,我还是喜欢。” 无论江枳初问什么,都能得到徐津年及时的回应。 每一次回应,不是敷衍了事,是经过认真思考后,给出的真诚回应。 江枳初垂下眼,声音弱了许多。 “你喜欢江枳初吗?” “喜欢。”徐津年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偏头亲了亲她嘴角,“徐津年喜欢江枳初。” “有多喜欢?” “嗯. . . . . .” 徐津年认真地思考,脚下迈出的每一步,稳当地踩在地上,温柔的嗓音混在夜色里响起,传入江枳初耳中。 “喜欢到,想以后的日子,我可以能这样背你回家。” “喜欢到,毕业了,我想和你结婚。” “喜欢到,我想和你有个家,那个家里有你喜欢的一切。” “喜欢到,‘徐津年喜欢江枳初’,这句话已经无法形容我对你的感情,应该是‘徐津年爱江枳初’。” 徐津年顿了几秒,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听着十分清晰有力。 “我爱你,江枳初。” “我热烈且虔诚地爱着你。” “具体有多爱你,这个问题我需要用时间和余生去回答。因为这份感情太重太浓,言语贫瘠单薄,无法表达出来。” 听完徐津年这番话,江枳初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有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她大概静了好几秒,最后只化为简单的一句。 “好巧,我也是。” 好巧,江枳初也爱徐津年。 好巧,她有很多话暂时说不出口,也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一句一句慢慢地说…… —— —— 正文完 —— —— 正文到这里告一段落,后续就是番外啦~ 后面还会继续更新,会写小枳和津年的婚后生活哦,大家保持每日追更。(可能也会更新温清秋和谭卓庭的番外) ?>?<? ?(*′?`*)? ╰(*′︶`*)╯ 喜欢这本书的话,麻烦各位亲爱的读者给小栀一个好评呀~ 第140章 我想和你结婚 大学期间,江枳初忙学业的同时,出于兴趣爱好,抽空在网络上写了一本,大爆。 还在连载期间,就被一家影视公司看中。大三这年,卖出各种版权,还有影视版权。 版权费一到手,江枳初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她一直期待且一直在做的——还姑姑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每一笔钱。 当收到江枳初还回来的卡,知道里面的数额有多少后,江于好整个人是震惊不已。 更令她惊讶的是,自己把江枳初从安哩村带出来的那天起,江枳初便开始默默记下花的每一笔钱。不清楚具体数额的,便往大了估一个数字,计划着有一天一定要还清。 她打进卡里的每一笔钱,除了迫不得已的情况,江枳初几乎没动。 所以还回来的这张卡里,除了平时江于好陆陆续续打进的那些钱,还有这些年来的学费、日常生活里杂七杂八的开销等等。 除此之外,还多出额外的一笔钱。 江于好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心疼和感动,还有对自己的懊恼。 欣慰江枳初的懂事,也心疼小小年纪的江枳初便过分懂事。懊恼自己这么多年来,居然一点没有察觉…… “真是个小傻瓜。你不应该这么懂事的。” 江于好摸了摸江枳初的脸,眼中有泪光闪烁。 “姑姑把你养在身边,就是希望你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不要被其他东西困扰。尽情享受纯真、毫无挂碍的快乐,尽情年少,按时健康成长就好。” 当初选择带走江枳初,就像解救了年幼时期的自己,将过往的自己重新养了一遍。 “姑姑不是之前说过,这是我欠你的么。” 这句话,江枳初一直记得,疑惑了很多年。 在今天,她终于得到了答案。 “你之前遭受的那些,重男轻女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 江于好声音顿了顿,对她笑了一下。 但这个笑,和开心没有任何关系,充满道不尽的无奈与酸涩。 “——你和我长得很像。尤其小学时期,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讨厌我,所以连带你也受到影响。” 后来上了大学,江枳初五官彻底长开,但眉眼间仍看得出和江于好有三分相似。 江于好懂事后,开始处处和家里人对着干。那对江老夫妇,怎么可能受得了自己作为父母的权威被挑战。 “你必须按照我说的来,不然我就惩罚你,我就要攻击你”这套观念已经在他们心里根深蒂固,拔不出去。 后来,江于好毅然决然选择断绝关系,彻底成为他们共同厌恶和攻击的对象。 听起来很离谱,但又是实打实的事实——和江于好长得有七八分相像的江枳初,成为了他们下一个攻击对象。 不负责的妈,不靠谱的爸,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年幼无知的弟弟,江枳初和这样一群人,组成了一个破碎的家。 虽然还清了钱,但江枳初知道——钱,可以一笔笔算清,一笔笔还上。但是姑姑对她付出的真心与时间,是自己这辈子都还不上的。 第二件事,江枳初抽了一笔钱给江澈。 有时候,会一语成谶。 高三那年,江老夫妇企图用生病,从江枳初身上捞一笔,最终未能如偿所愿。 转眼间几年过去了,前段时间,江枳初去看江澈,得知江老爷子肺癌晚期。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得知,江澈没有打算让江枳初知道。 江澈深知,爷爷奶奶对他的爱是真的,从小到大的照护与付出也是真的,作为一位受益者,不可能不承担这份责任。 即使这份责任,仅靠在读高中的他无法承受,也没有资格去求早就脱离苦海的姐姐,所以选择默不作声。 江枳初之所以选择给一笔钱,不是随着时间流逝,人的长大,曾经在心里留下的那些伤疤在一点点淡化,逐渐淡忘过去。 她会一直记得,且永远不会原谅。做的这个选择,仅仅只是心疼弟弟。 毕竟江澈从头到尾没做错一件事,并且有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即使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姐弟俩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很多地方相似。 一样的,不喜欢麻烦别人。一样的,在不利的情境下,会审时度势…… 江澈知道自己需要这笔钱,所以收下了江枳初给的卡,也明确表明这笔钱是暂时借的,以后必定会归还。 江枳初看着江澈,透过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江枳初做的第三件事,就是用剩下的钱,大三结束的这个暑假里,在大学附近买了一套临江的两居室。 考虑到毕业后,打算留在杭大任教,所以江枳初一直有计划就近买一套。 买完那套房不到两周,江枳初生日的当天,徐津年神神秘秘地带她从家里赶回杭大,下车后让她全程戴上眼罩。 等江枳初摘下眼罩,已经到了一栋独栋的别墅前。 江枳初一眼认出了这个地方。 当初看房的时候,她注意到了别墅区。几乎是一眼看中,很喜欢,所以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满意,奈何没有钱。 显然徐津年当时注意到了,并且一声不吭买下来了。 “房子是你的。”徐津年在身后说。 看着眼前的惊喜,江枳初脑袋还是懵的,反应不过来徐津年话里的意思。 她转身,“什么意思?” 徐津年:“房产证上只填了你一个人的名字,所以宝宝,这是你的私人财产。” “我买那套房,你说是我自己出的钱,所以要求只填我一个人的名字。这栋房子,你买的,还是填我的?”江枳初问,“你图什么?买完那套房,我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我图的,不管用多少钱也换不来。”徐津年凑近,亲了亲江枳初嘴角,“江枳初,我从来只图你这个人。” 徐津年弯腰抱住江枳初,圈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处。 “之前说过,毕业我想和你结婚,不是开玩笑,这是我的真心话。” 从真真切切确认心意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所愿,并且是一天比一天强烈,迫切…… 第141章 小情侣日常 ② 大四的寒假,又是一年冬季。 今年的杭城格外寒冷,断断续续落了好几场雪。 江枳初和徐津年晚了一段时间才从学校离开,到家发现房子空无一人,只有餐厅的桌上留有一张纸条。 内容如下: 我们出去玩了,糯米团带走了,文阿姨也带走了,明天下午才回。 小枳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津年你照顾好小枳,两个人在家好好的。 明天见~ 江枳初看完纸条,看身边的徐津年。 “我们等会的中饭怎么办。” 眼下临近饭点,文阿姨不在,他们得自己解决。 徐津年:“出去?” 江枳初摇头,“外面在下下雨,还冷,不想出去。” 徐津年:“点外卖?” 江枳初还是摇头,“也不想,没什么想吃的。” 徐津年看着她,“我做?” 江枳初立马点头,“好。” 徐津年:“. . . . . .” 他就知道,是带有目的的。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带回来的行李,很快到了十一点。 徐津年进了厨房,江枳初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高一高二的时候,江枳初做过几次饭,不过只会最基础的炒青菜炒蛋和炒肉,味道勉勉强强。 自从高三住进徐家后,就没做过了。 江枳初找来围裙,帮徐津年系上,在他身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希望今天的徐厨师,厨艺比上次有进步。” 徐津年一共做过四次饭,今天是第五次。 “光嘴上说说,没有其他表示?”徐津年问。 “你还想有什么?”系完蝴蝶结的江枳初抬头看他,又说,“我等会可以在旁边帮你打下手。” 徐津年:“她们明天才回。” 江枳初:“? ? ?” “今晚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徐津年弯下腰,视线和她齐平,眸里含着明晃晃的笑意。 江枳初:“所以?” 徐津年:“所以今晚是我去你那,还是你过来。” 江枳初:“. . . . . .” 怎么听着怪怪的。 感觉像在偷情。 买的房子,一个刚装修完,另一个还没开工。大三快结束,徐津年临时租了个两居室的房子,从宿舍搬了出去。 在杭大那边,江枳初可以坦然的和徐津年躺一个床上。 但是在家里,莫名不好意思…… “你是宝宝吗?这么大个人,晚上还需要人陪着睡啊。”江枳初没好气瞪他,“先做的你的饭。” 听到江枳初的话,徐津年眼里闪过一丝荒唐。 拜托,到底是谁先开始,到底是谁需要人陪,到底谁是宝宝。 刚搬进去,两个人老实安分,一人一间房。江枳初主卧,徐津年次卧。 直到一个电闪雷鸣的晚上,江枳初被雷声吵醒,窗外的光亮一闪一闪。她想要去拉窗帘,结果一起身,和被子上盘踞的一条蛇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江枳初全身血液凝固,紧接着尽数直冲头顶,当场被吓个半死,一溜烟跑去徐津年的房间。 蛇是隔壁养的,猪鼻蛇,不知道怎么跑了进来。 没几天,隔壁偷偷养蛇的事情被房东发现,搬走了,江枳初经过那一吓,还是不敢一个人睡。 可能是没想到他们会自己在家做饭,厨房没剩什么食材。 徐津年扫了一眼冰箱内部,问江枳初。 “做一个辣椒炒蛋,一个清炒生菜,还有一个醋溜土豆丝,怎么样?” 听到辣椒炒蛋,江枳初皱眉,听完三样菜,江枳初又皱眉。 徐津年看注意到她的举动,率先说:“我帮你挑辣椒。你负责吃蛋,我负责吃青椒,这样行么。” 江枳初点头,又问:“没有肉吗?” 徐津年把菜从冰箱里依次拿出,漫不经心地说:“有啊。” 江枳初:“那你怎么不——” 徐津年:“肉还在超市。” 江枳初:“. . . . . .” 徐津年开始切菜,对说要帮忙,实际玩起手机的江枳初说:“木只初,劳驾,帮我拿几个鸡蛋过来。” “几个?” “三个就行。” 没一会,江枳初拿了三个蛋过来。 江枳初自告奋勇,“我来打蛋。” “还是算了。”徐津年转过头对她笑了笑,“我不是很想挑完青椒,还得挑蛋壳。” 没错,江枳初不会打鸡蛋。 力道总是控制不好,连着鸡蛋壳一起碎进去。 江枳初:“. . . . . .” 江枳初哼哼两声表示不满,一脸的不乐意,把手里的蛋递了过去,嘴里小声嘀咕:“看不起谁呢。” 江枳初话音刚落,徐津年来了这么一句:“臭蛋。” 江枳初眼睛睁圆,“你还骂我?” 看不起人就算了,居然还骂人? 江枳初打算继续质问,徐津年把碗递到她面前。 “我说,你拿过来的三颗蛋,最后这颗蛋坏了,是臭的,把前面两个好蛋也毁了。” 异常难闻的气息一股脑冲入鼻腔,江枳初被臭哭了。 徐津年给她闻臭蛋的事,江枳初默默记下了。 刚好当天晚上,她在手机上刷到一个整蛊男朋友的段子,毫不犹豫跳转软件下了个单。 第142章 小情侣日常2[完结篇] 几天后。 文阿姨买菜回来,路过客厅的时候,放了一个快递盒在茶几上。 “小枳,这个是你的快递吧。” 前一秒还在吃薯片看电视的江枳初,后一秒把薯片袋子往徐津年怀里一塞,直奔那个盒子。 “是的,是我的,谢谢阿姨。” “不客气。”见她这么激动,文阿姨忍不住好奇,“你买了什么啊?” “围巾。” 江枳初三下五除二拆掉外包装,露出里面的白色盒子,示意沙发上的徐津年,笑眼弯弯。 “送给他的。” 听到是送给自己的,徐津年视线立马扫过来。 江枳初走过去,递给他,“试试。” 围巾是纯黑色的,百搭颜色。” “怎么突然间送我围巾?” “送东西还需要理由和特定时间吗?”江枳初用他之前说过的话回答。 徐津年伸手。 摸到的那一瞬间,触感好像不太对劲。 和他之前摸过的都不一样。 不过也没多想,抬手就往脖子上围。 看小情侣谈恋爱就是有趣,文阿姨一直笑眯眯在旁边看着。 不过. . . . . . 她眯眼瞅了瞅那条围巾,为了看清楚,还走近了几步。 “小枳,你围巾多少钱买的?” 江枳初:“九块九包邮啊。” 客厅安静了。 徐津年围围巾的动作卡住,诧异地抬眼望江枳初。 他的重点不是落在九块九这个价格上,而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物价都上涨了,他还是只配便宜的? ? ? “俗话说得好,礼轻情意重。”文阿姨说。 徐津年只愣了几秒,继续往脖子上套。 九块九就九块九吧,就算送一条塑料绳让他系上,也乐意。 围好后,徐津年发现江枳初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眼底的笑意无限扩大,最后笑出声。 徐津年:“? ? ?” 刚睡醒的糯米团跑出来,顺着动静直奔客厅。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磨合,糯米团现在已经能和徐津年友好相处。 江枳初站着,徐津年坐着。 它本能往徐津年靠近,想要躺到他腿上。仅剩五厘米的时候,全身的猫毛瞬间竖起来。 糯米团一副见鬼的样子,蹦开了。 看着快要笑得背过气的江枳初,和炸开花的糯米团,徐津年很快明白了什么。 不用看也知道,他头发估计和糯米团情况差不多。 九块九的围巾,纯正的聚酯纤维。 干燥的冬天,室内还开着暖空调。这种环境下,这条围巾产生的静电效果达到顶峰。 文阿姨去后花园了,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 徐津年没取下那条围巾,身体往沙发背上一靠,坐姿肆意散漫。 他皮笑肉不笑冲江枳初勾了下手,嗓音带着几分哄意。 “乖,过来。” 江枳初还在笑,拼命摇头。 傻子才会过去。 自想要的的目的地到达,江枳初也笑够了,拿起快递盒要去丢掉。 刚转身,后衣领被一股力量拉住,身体被迫转了一百八十度。 江枳初还没反应过来,视野一暗,唇上传来温热感。 徐津年两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上来。 “嘶~” 江枳初推开身前的徐津年,一时不知道是捂被电到的嘴巴,还是被电到的脸颊。 “你故意的。” 江枳初怀疑徐津年是不是也刷到过那个帖子,不然为什么做出的反应一模一样。 实际上,徐津年压根没看过,纯粹是出于本能。 这招伤敌一百自损一百,徐津年也被电得不轻。 他悠悠道:“以后还敢不敢了。” 江枳初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干瞪他,没说话。 “啧,看来没长记性,那就再亲一下好了。”徐津年说完抬手,作势又要去拉她。 江枳初被那一下电怕了,一边躲避一边求饶。 “不敢了不敢了,亲爱的,就饶了我这次吧,再也不敢了……” —— —— 注意注意,本篇不是真正的[完结篇]。放心啦,后续还有番外,小栀会写木只初和徐大“小姐”婚后生活哦~ 虽然系统显示本书完结,但是还有番外的。 具体的情况,麻烦大家关注“作者有话说”,小栀会发在那里哦。 ——小栀编辑于2026.06.19 番外③ 就算再忙,也得按时吃饭,按时想我[上] 江枳初凭借专业排名第一的成绩,优秀应届本科毕业生,获得学校推荐的免试攻读硕士学位研究生的资格,跳过硕士阶段,直接攻读博士学位。 二十二岁这年,江枳初和徐津年在一座四季如春的小岛上举办了婚礼。 踏入二十五岁的江枳初,博士顺利毕业,留本校任教。 . . . 又是一年寒假。 江枳初处理完学校所有事。放假第二天,家里长辈催促,徐津年就把人带回了家。 车子还没驶入院子,江枳初透过车窗玻璃,看到大门前站着的几个人。 江枳初先下车,快步朝那边走,各喊了一声。 “姑姑,妈,文阿姨。” 看到她,门口站着的三位依次笑呵呵应答。 江枳初:“怎么都站在外面,不冷吗?” “刚出来,不冷。”江于好摸了摸她的脸,又细细地上下打量,“小枳,姑姑怎么感觉你好像胖了一点。” “嗯?胖了吗?”江枳初马上摸自己的脸蛋,“可是徐津年说我瘦了一圈欸。” “瞧着是比两个月前胖了一些。”宋黎也跟着打量一番,“津年说你瘦,是因为心疼,昨天还跟我说你最近上班辛苦。加上你俩天天在一起,看不出变化也正常。” 停好车的徐津年几步走近,手里拿着江枳初脱下的外套,披到她身上。 “进去说,她感冒还没好完全,不能吹风。” 一听江枳初感冒了,江于好赶忙把人拉进屋。 不是她过于紧张。 江枳初身体不好,小时候一遇上换季就会感冒。严重的话,耗上大半个月才能完全好。 徐津年亲自盯着江枳初喝完一碗姜茶。江枳初手里的碗一放,他伸手抽了张纸,帮忙擦掉嘴角的水渍。 公司那边有事得去处理,徐津年没待几分钟便离开。 江枳初收了看车子离开的目光,一转身,发现不远处有三双目光紧盯着自己。 “怎么了?”江枳初一脸狐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我脸上沾了东西?” “没沾。”宋黎笑笑,“就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你,想多看看。” “哦。”江枳初没多想。 临近晚饭时间,徐津年还没回来,江枳初发了消息。 江枳初:「哈喽,吃饭了没?」 可能太忙,江枳初吃过晚饭,陪着江于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徐津年才回消息。 徐津年:「没。」 徐津年:「你呢?」 江枳初:「刚吃完。」 徐津年:「怎么样?」 江枳初知道他问的什么,撇了撇嘴,打字回复。 江枳初:「还能怎么样,依旧老样子啊,没什么胃口。」 江枳初打字的手没停,赶在徐津年回复之前又发了一条。 江枳初:「就算再忙,也得按时吃饭,按时想我哦。」 听见宋黎在另一边喊自己,江枳初应了一声,匆匆发了个语音。 江枳初:「妈在叫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早点回来,一定要记得吃饭。」 — 直到晚上十一点,徐津年才从公司回来。 怕吵醒江枳初,去了另一间浴室。洗完澡推开房门,发现里面的灯是亮着的。 徐津年目光转过去。 江枳初闭着眼睛,手里拿着本书,身体斜靠在床头,听到动静瞬间睁眼。 看到她还没睡,徐津年有些诧异,看了眼时间。 番外③ 这个世界多了一个人,陪他一起爱江枳初[下] “这么晚了,怎么没睡?” 江枳初打了个哈欠,揉眼睛,双眼充满浓浓的困意。 “等你回来啊。” “不是发了消息?会很晚才回。”徐津年掀开被子上床。 见徐津年伸出手,江枳初自觉地坐过去,身体倾斜躺进他怀里。 徐津年摸了摸江枳初脑袋,亲了亲,又帮忙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当面和我说?” 临近期末,学校的事情也多了起来。可能近期太忙的缘故,江枳初罕见的缺觉。 就连最紧张的高三时期,都没像这段时间这般犯困。 根据徐津年对江枳初的了解,肯定是有什么事,所以才撑到现在。 “嗯。”江枳初点头。 徐津年没再说话,安静地等待着。 江枳初却突然转头看向窗户。 “外面现在是不是在下雪?” “嗯。”徐津年也看去一眼,“我出公司的时候开始下的。” “我看天气预报说有雪,等了大半天都没见下下来,还以为今天不会下了。这可是杭城今年下的第一场雪欸,我得瞧一瞧。”江枳初说完,作势要起身下床。 徐津年一把将人捞了回来,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搂她的手臂收紧。 “太晚了,黑漆漆的,雪掉到地上就融了,看不到什么,而且外面也冷。”徐津年半哄半商量,“应该会下一晚上,明天早上再看吧。” “听人说,初雪的时候许下愿望很灵的。”江枳初没动了,定定地看着阳台方向。 徐津年:“现在有很想许的愿望?” 江枳初:“嗯呐。” 徐津年似乎叹了口气,扶着肩膀让她自己坐好,下了床。 没一会儿,徐津年拿了件长款羽绒服,还有围巾和袜子回来,站在床边。 “过来。” 江枳初立马双手双脚往边上爬。 徐津年把衣服往她身上套,拉链拉好,围巾围到她脖子上,确定没有缝隙灌风,又将帽子戴上。 江枳初任由他摆弄。 “就出去一会,穿件外套就行,干嘛这么麻烦。” “感冒变严重了,别在我耳边喊难受。” 江枳初歪起脑袋看他,“到时候,你难道会不管我?” 徐津年:“嗯。” 江枳初眼睛睁得大大的,“真的?” “假的。” 徐津年环住她的腰,把人从床上抱下来,蹲下去拿着毛茸茸的袜子往她脚上套,穿上羊毛拖鞋。 半天没听到说话的声音,徐津年抬头,发现江枳初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在看什么?” “看你。”江枳初说,“突然觉得你每天这样照顾我,好辛苦。以后要是更辛苦,那怎么办。” 可以说是事无巨细,什么事都要亲自上手才放心。 “没有的事。”徐津年说完,顿了顿,不解地问,“不过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没什么。” 江枳初笑了笑,手搭进徐津年伸来的掌心里,跟着往阳台那边走。 推开门,纯净洁白的雪花裹着寒风扑来,周身的暖意被瞬间击散。 路灯的光柱里,雪在缓缓飘落。 雪花落在雪上,寂静叠着寂静。 瞧着浪漫,又孤独。 徐津年和江枳初换了位置,默不作声挡去大半的冷风,半拥半抱搂着她。 两个人安静地站着,安静地注视着夜晚的雪景。 “我许完愿望了。”江枳初的声音打破这份短暂的宁静。 徐津年没问许的什么愿望,也没让江枳初说出来,说自己或许可以帮忙实现。 江枳初要是想说,不用问,自己会说的。 江枳初打了个喷嚏,徐津年皱眉,正准备说“进去”。 “你知不知道,我们房间多了一个人。”江枳初靠着徐津年,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 “嗯?”徐津年有点没反应过来,“多了谁?” 现在家里,除了他和江枳初,就是宋黎和江于好,文阿姨很少住这。 现在站的地方,是他们房间外面的阳台上。 江枳初抓着徐津年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牵引着放到肚子上,仰起头看他。 “——恭喜你,徐津年。” “——你马上要当爸爸了。” 徐津年愣住了。 是大脑一片空白,丧失思维能力的那种傻了。 紧随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喜悦与紧张。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去医院了吗?” “——医生检查完,有没有说你身体现在什么情况?” 徐津年第一件事,不是问什么时候的事,几个月了。而是关心江枳初的状态。 江枳初拍了拍他手背,脸上挂着淡笑。 “看了的,下午妈和姑姑陪我去的。” 怀孕这件事,还是有经验的宋黎发现的。 下午和徐津年发消息,宋黎把她喊走。用验孕棒测过,看到显示双杠后,一秒不敢耽搁赶去医院。 确定怀孕的那一刻,江枳初说不出心里涌上来的滋味。 开心、激动、迷茫无措,还有害怕和期待…… 她第一时间想要告诉徐津年,但是又怕打扰到他工作,硬生生憋到了现在才说。 外面太冷,徐津年把人带进屋,江枳初嘴里一直絮絮叨叨说着从怀疑到确定的过程。说着自己等待结果期间和知道结果的那一刻,心情是如何的复杂,但更多的是激动和喜悦。 徐津年人还是懵的,已经无法去理解江枳初说话的内容,只知道她离自己很近,于是低下头,贴上了一张一合有些凉的唇。 其实徐津年刚刚在外面,也许愿了。 他的愿望很简单—— 希望江枳初的愿望能实现。 希望自己在乎的那些人,可以一直开心健康。 现在,第二个愿望要多加一个人。 真好。 江枳初多了一个家人。 这个世界多了一个人,陪他一起爱江枳初。 …… —— 番外. . . . . . 注意注意—— 【本章后面还有番外! ! !】 还请大家看完目前章节,暂时别着急移出书架哦 ~ε(′????`)っ? 喜欢的话,给小栀一个好评呀~ * //其他书已上线// 宝子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往下翻翻看看简介哦~ Ⅰ、《听话,乖乖就范》/《甜橙薄荷糖》 已完结? ???o ? o??? ? 「甜宠+青梅竹马+暗恋+双学霸」 南城一中来了位转校生。有人透露:暑假看见这名转校生在咖啡店打工! 高三的谢时聿长得帅、成绩好、家世好,就是不近人情,性格太冷,只可远观不可靠近。 所有人眼里,这两位是楚汉分界,没有任何交集的存在。 直到某天—— 有人喊:“沈溪清,你哥找你。” 陌生面孔没看到,倒是看到意料之外的谢时聿。 正当大家奇怪沈溪清哥哥在哪时,门口的谢学长出声了。 谢时聿倚着门框,笑意从眼底蔓延,直至唇角,绽出一抹温和的弧度,嗓音清润。 “澄澄。” 众人:学长在喊谁? 某人选择缩头当乌龟,不吭声。 谢时聿神情无奈,又喊了一遍,“沈溪清。” 众人呆了:什么情况? 谢时聿语气纵容,“上午不是说想要那个奖牌?我拿到了,劳驾出来一下。” 一群人彻底懵了。 聚会上—— 有人问谢时聿有没有喜欢的人,大家不抱希望听到回复。 “当然。” 沈溪清难掩心中的诧异,抬头望去,意外撞进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睛。 “喜欢了很久。所以不打算暗恋了,打算明恋。” 众人震惊。 他们眼里,谢时聿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喜欢谁,只有扎堆的人喜欢他。 何方神圣如此厉害,居然能让他暗恋! 「无人知晓,谢时聿对沈溪清有着超乎寻常的阴暗面」 —— —— —— —— —— —— Ⅱ、《清梨甜漾/过来,吻我一下》 已完结,欢迎来看。?????? 【青梅竹马|直球|双学霸|双洁】 陈肆,一张脸N次出现在光荣榜上,人尽皆知的高冷学霸。又拽又心硬,平等对所有人爱搭不理,直到一名转校生到来…… 从此以后,校草化身舔狗,处处护短,宠到没边。 开学第一天—— 转校生脾气大,刚来就和学神对着干。 “陈肆谁?我不认识。” 结果没过几天,众人CPU快烧干了。 说好不认识呢? 请问拿着陈肆校服,出现在高三一班的学妹你哪位? 说好不认识呢? 请问你回家,为什么要跑到高三一班找陈肆拿钥匙? 还有某人,你满眼宠溺盯着人家学妹又是怎么一回事? 后来每一天—— “有人知道时岁稔在哪吗?” “去高三找陈肆。” “谁能联系到陈肆?有急事找他。” “问高一时岁稔。” 从那以后,大家发现陈肆手上莫名其妙多了个粉色水杯,手腕多了一个发圈,口袋里总揣着糖果和零食…… 有朋友问:“你妹长这么漂亮,就不怕哪天被人拐跑了?” 陈肆垂下眸来,哑着声线,“怕,肯定怕。” 怎么不怕,毕竟是他宠了十几年的宝贝。 时岁稔从一开始,就落进他设的圈套。 身边人无数次提醒:“别太天真,真以为你小肆哥哥是什么好人。” 【陈肆招人喜欢,唯独时岁稔招他的喜欢。】 —— —— —— —— —— —— Ⅲ、《乖乖,你哄我一下》(?つ???)? 【双洁 | 甜宠 | 蓄谋已久 | 学霸 | 青春|占有欲】 第一次见面,江雾二话不说掏出一封信。 傅池砚淡声拒绝:“不好意思,不收情书。” “情书不收,那——”江雾微笑,“遗书,收不收?” 傅池砚:“?” 江雾住进傅家的当晚,向来嫌麻烦的傅池砚立下两条规矩。 “不管在家还是在学校,没事别找我。” “嗯嗯。” “有事也别找。” 江雾点头,“好,我知道了。” 傅池砚诧异挑眉:她怎么这么乖? 那天起—— 傅池砚发现江雾真的很乖,言出必行。 在学校碰见,目不斜视的擦身而过。后面喊她名字,充耳不闻。即使遇到麻烦,选择独自解决,绝不打扰。 但凡有人在江雾面前提起“傅池砚”,一律用“不认识、不知道、没兴趣”回复,以至于传出二位不和的消息。 傅池砚气到胃疼。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瞧瞧,这不就是! 直到某天放学—— 隔壁班的傅池砚出现,轻叩前门,目光锁定一处。 “过来逮个人。” “江雾,回家了。” “? ? ?”所有人一脸懵逼。 谁说他们不熟?谁说两个人不对付? 再后来—— 傅池砚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宠,在“伺候”新同桌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以前:傅家不让早恋的人住。 后来:我定的规矩,我来打破。 —— —— —— —— —— —— Ⅳ、《甜度为几分》/《桃枝甜渍》 [腹黑矜贵高冷竹马×娇气金贵貌美小青梅] 理城一中来了位漂亮转校生。 某人满是不屑:“除了一张脸还行,听说成绩差、家世也一般,江辞允学长怎么可能认识她?” 直到某次月考结束—— 陆昭昭把要用的月考卷全摆在桌上。 班上同学围过来:“学霸,借你卷子给我们观摩观摩。” 陆昭昭:“自己拿。” 众人乐滋滋的一把抓走所有的卷子。几秒后,大家抖着身体回来。 “问一下,高三江辞允的卷子,为什么会从你书包掏出来,出现在你的桌上?” 陆昭昭表情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出声,有人敲响了高二一班的门。 匆忙赶来的江辞允倚在门边,语调散漫:“祖宗,试卷拿错了不知道?” 众人:学长喊祖宗耶…… 下一秒表情惊恐:祖宗!!!他在喊谁祖宗? 毕业前—— “哥哥,你写的字好好看,能不能教我?” “可以。” “哥哥,这题我不会写,你教教我。” “好。” 毕业后—— “会谈恋爱吗?” “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 “亲吻会吗?” “不……” “过来,吻我,我教。” [陆昭昭抱怨:他是不是想当我爸,什么都要管。 得知后的江辞允气笑:难道我做的还不够明显?] PS:有少量男同,不过描写不多,可忽略不计。巨雷的宝子谨慎哦 —— —— —— —— —— —— 番外④ 江枳初×徐津年 妈妈?[上] 九月的天,依旧热得燥人。 开学的杭大,一如往常熙攘热闹,站在高处放眼望去,皆是拖着行李步履匆匆的学生。 刚开完集体大会的江枳初从办公楼出来,肩上随意挎着黑白格纹大容量帆布包。 六分钟前,徐津年发消息问她散会了没,江枳初点开聊天回了个语音。 “马上,还有三四分钟就能到北门,别进来了,就在车上等我。” 徐津年没回消息,应该是默认了。 “你好学姐,我. . . . . .我想问件事。” “学姐?” “嗨喽?” 听到三声叫唤,以为是在喊身边其他的人,江枳初并没在意,指尖在屏幕上不停地点着,退出和徐津年的聊天界面,回复温清秋的消息。 她已经在杭大工作几年,破例成为杭大最年轻的教授,早已经不是学姐。 直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挡在她面前,严严实实拦住去路。与此同时,一道亮丽的年轻男声从头顶落下。 “学姐!” 江枳初不解,看屏幕的目光上抬,落在前方的男生身上。 江枳初左右看看,周围五米之内没其他人,于是用手机指着自己。 “你在喊我?” 大热天,刺眼的阳光在头顶暴晒,连迎面吹来的风,也是热气腾腾,烘得皮肤黏腻。 面前这位男生跟不怕热似的,穿着黑短袖黑短裤,脚踩一双黑色运动鞋,皮肤呈小麦肤色,手里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光是瞧一眼都感觉到热,江枳初不着痕迹收了打量对方的视线。 嗯,看得出这位是真喜欢黑色。 男生咧唇一笑,衬得嘴里那两排牙齿更白了,对江枳初点了点头。 “没错。前面很大声音喊了三次,见你都没反应,只好跑过来拦你了。” “抱歉啊。”江枳初说,“其实我刚才听到了,不过我不是学姐,以为你在喊——” “其他人”三个字江枳初还没说出,被男生给打断。 “哦哦,不是学姐啊,原来和我同届。” 并不是这位男生眼神不好。 今天会议是临时通知,江枳初来得匆忙,穿了一件蓝白细条纹,基础修身款短袖上衣,下面是一条深炭灰色中长款A字半身裙,搭配一双小白鞋,长发随意在脑后扎了个高马尾。 江枳初个子高挑,身形修长纤细,皮肤白皙。 这身简单舒适的装扮,让她看起来随性又耐看,清爽温柔,和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没区别。 在这里工作的几年期间,江枳初不知道多少次被认成学生,也不知道解释过多少次。 站在这里实在是热,江枳初不想浪费时间解释,只是浅淡地笑了笑,温声问:“有什么事吗?” 男生挠着后脑勺,“我想问快递站在哪来着。”他顿了顿,紧接着说,“只是你和我都是新生的话,应该不知道吧……” 学校在暑假期间大规模翻新,因为中间一段连续的阴雨天,完工时间推迟,这届新生的军训也跟着推迟,具体时间待定。 大一新生今天第一次来,虽然有指示牌和安排了志愿者,依旧有人找不到地方。 江枳初:“顺着这条路直走,在第一个路口右拐,走到尽头再右拐,可以看到一个很大的蓝色招牌。” “哦哦,好的,谢了啊。” 男生没想到江枳初说得如此流利,好像去过很多次,对路线熟练得不行。眼见她抬脚越过自己离开,男生赶紧跟着转身。 “那个. . . . . .能不能再等一下,我还有事想说。” 看到已经走到三米外的女生停下脚步,男生心中一喜,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跃跃欲试,抬脚就往那边走。 “我能不能加你的——” 男生话还没说完,余光闯进一团什么东西,直挺挺地往江枳初所在位置冲,然后双手张开抱住了她的腿。 一道稚嫩纯净,奶呼呼的声音响起,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人的耳中。 “妈妈!” 已经迈出一步,拿着手机打算加个联系方式的男生,听到这声脆生生的“妈妈”,惊得差点左脚绊右脚。 “? ? ?” 番外④ 徐津年×江枳初 很爱很爱[下] 江枳初被力道撞得后退小半步,站稳后,低头看向跑过来抱住自己的小人儿,摸了摸他的脑袋。 江枳初蹲了下去,视线齐平,笑着问:“这是谁家的小孩啊,长这么可爱。” 三岁半的徐景言凑近,对准江枳初脸颊吧唧一口,乐呵呵地说:“当然是妈妈家的。” 江枳初心软得一塌糊涂,瞬间化成一摊水,也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小脸。 “言言自己一个人跑来的?爸爸呢?” “这呢。” 男生脑袋寻着声音一卡一卡偏转,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踩着不急不慢的步子靠近。 明明看起来十分简洁普通的服装,穿在来人身上,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贵气。 徐津年在妻子身边停下,遮挡掉大半的太阳光,投下的阴影将母子俩笼罩。 徐景言朝江枳初张开双手,努力踮脚。 “妈妈,抱抱。” “行,妈妈抱。” 不等江枳初说,徐津年自觉拿走她肩上的帆布包。 江枳初抱起徐景言。 转身之际,徐津年余光若有若无扫过后方某处,漫不经心搭在江枳初腰间的那只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一家三口的背影渐行渐远,很快聊天声完全听不清。依旧站在原地的男生目瞪口呆,目送他们离开。 “别看了,你刚才搭讪的那位可不是学生。”有人走近,好心地说,“是我们文学院的江教授。” 男生彻底石化在原地。 看起来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结果已经为人妻,为人母,居然还是杭大的……教授! —— 上了车,江枳初把徐景言放进儿童座椅里,绑好安全带,探出身子趴在驾驶座椅上。 “怎么感觉好像有人不高兴了,这是怎么了?” 徐津年脸色如常,没启动车,看着前方说:“没有人不高兴,你的感觉错了。” “真的没有?” “没。” “行吧,老公说没有,那就没有吧。”话音落下,后方传来窸窣的声音,江枳初应该是坐回去了。 徐津年想回头看一眼,还没来得及动,右边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愣了愣。 “不管有没有。”江枳初眉眼弯弯,声音落在耳边,“亲上一口准没错。” 徐津年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点了点,说:“还不够。” “嗯?”江枳初不明白。 徐津年伸手,两指收拢捏住江枳初下巴,把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凑上去嘴对嘴亲了一口。 “这样才够。” 车子飞速行驶在笔直宽敞的马路上,坐在后面的江枳初无声叹气。 过去几年了,徐某人的性子依旧啊…… — 不过呢,徐少爷某些方面的性子虽然依旧,但在厨艺上,明显有所见长。 一家三口没马上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商场。 挑完肉类食材,转去蔬菜区。徐津年想问江枳初吃什么,一转头,身边跟着的一大一小全部消失不见。 大的抱着小的,站在冰柜前,眼巴巴盯着里面各式各样的冰淇淋。 “妈妈,我想吃那个、那个,还有那个。”徐景言隔空指点。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江枳初是越发喜欢吃冰淇淋了,尤其在这种炎热的夏季。 其实江枳初也想吃,但是想到怀里抱着的人,还有另一位时时刻刻管着他俩的人。 “不行,今天不能买。你忘啦,家里冰箱里面还有呢。”江枳初说。 “嗯~我不要嘛,那些不好Cī。”徐景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手指着冰柜,“我没有,我要嘞个。” 江枳初知道徐景言指的是从来没吃过是那几样。 “不可以。”作为一位合格的母亲,孩子健康摆在第一位,江枳初说,“我们买其他吃的,好不好?” 徐景言音量拔高,“我不要嘛,我就想要那个……” 江枳初听得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跟着消失,喊儿子的大名。 “徐景言。” 徐景言瞬间静了音。 江枳初没在儿子面前发过脾气,稍微严肃的表情都没露过。不过徐景言够聪明,一旦听到江枳初不带一点语气说话,就知道自己要需要马上停下正在进行的行为。 惹爸爸不高兴,还有妈妈哄自己。 要是惹妈妈不高兴,没人哄自己。 徐景言用两只小短手圈上江枳初的脖子,把自己奶呼呼的小脸靠上去,紧紧贴上江枳初的脸颊。 “言言不吃了,妈妈别不高兴。” “就算妈妈不买冰淇淋,没关系,言言还是爱妈妈。” “不管买不买,言言都最爱妈妈。” “很爱很爱哦。” 江枳初:“……” 她想起好几年前,也是在这家商场,听到过类似的话。形成了一个回旋镖,多年以后,精准无误扎到自己身上。 江枳初满眼无奈,和几米外的徐津年对上视线。 都怪徐津年。 这张嘴巴,一看就是学了他爸爸。 —— 番外⑤ 徐津年×江枳初 婚后生活 某天的一个夜晚。 徐景言小朋友睡得正香,察觉异常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被爸爸抱着去隔壁房间。 他两条腿在空中刚扑腾蹬两下,还没说话,被徐津年一记眼神警告,压着音量对他说:“如果把妈妈吵醒,信不信今晚我让你挂墙上睡觉。” 信,怎么不信。 听到这句话,徐景言小朋友立马不敢动弹,嘴巴紧紧闭上——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亲爱的老爸,说了就会做到…… 毕竟之前看动画片,当天晚上吵着闹着要学电视里的人物——挂墙上睡觉。 江枳初哭笑不得,温柔耐心地解释那样做会不舒服。况且他年龄还小,那个行为很危险等等。 偏偏徐景言小朋友是个倔脾气,小小年纪只认死理,不达目的绝对不罢休。 江枳初第二天还有早课,忙了一天已经困到不行。不知道劝说多久,等她打完一个哈欠再睁眼,刚才还在面前哭闹的儿子被抱走。 “干嘛去?”江枳初问抱着儿子往门口走的徐津年。 徐津年脚步停下,示意怀里的徐景言。 “他不是说要挂墙上。” 徐景言小朋友一听,立马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充满期待的眼睛在那眨呀眨。 江枳初愣了愣,“你来真的?” “他自己说的,那就照他说的做。”徐津年垂眼看怀里的徐景言,“别后悔。” 徐景言连连点头,笑意布满那张小脸。 然后—— 徐景言被网兜住,挂上墙不到十秒,便开始哭着闹着要下去。 徐津年抱着胳膊冷脸站在旁边看,还是江枳初心疼看不下去,上前抱下来。 “以后想做什么,别闹妈妈,直接找爸爸。”徐津年朝他微微一笑,“爸爸保证满足你。” 挂墙上的滋味不好受,从那晚以后,小小年纪的徐景言就知道做事前先掂量三分。 — 眼下徐景言被徐津年抱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放到房间里的小床上。 徐津年帮他掖好被子四个角,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声令下。 “继续睡。” 已经被弄得清醒大半,几乎没有睡意的徐景言:“……” 他知道自己不闭眼,没有彻底睡着前,爸爸是不会离开的,只好老老实实闭上眼睛。 闭了那么三四秒,徐景言忍不住睁开。 “我想和妈妈睡。” “不行。”徐津年冷酷无情地说。 “为什么?”徐景言小朋友很不理解。 “因为你是大孩子。” “那你呢?你比我还老。”徐景言睁着眼睛说,“你是特大孩子,你也要一个人睡。” 老…… 特大…… 实际上还没到三十岁的徐津年无语了。 “最近有一面墙好像空出来了。啧,还没选好挂什么东西上去。”徐津年自言自语地说。 徐景言:“#@/...!#?...” 徐津年垂眸睨他,语气平静地问:“所以睡不睡。” 徐景言毫不犹豫:“睡!” — 千想万想,万万没想到。 到了第二天,徐景言小朋友被告知以后都要一个人睡,从此记恨上了爸爸。 徐景言小朋友严重怀疑老爸有阴谋,背着他偷偷干什么坏事。 难道是偷吃冰淇淋? 还是偷偷看动画片? 又或者偷偷玩玩具? 导致徐景言每天两眼一睁,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的妈妈,然后去房间巡视一圈,企图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至于爸爸…… 哼,压根不用找。 因为只要有妈妈在的地方,没过多久,必定出现! 番外⑥ 温清秋×谭卓庭[上] 一场秋雨落下,杭城的气温骤降。 又是一年国庆加中秋假期,徐津年带着放假的妻儿回到另一个家。 徐津年和江枳初工作后,为了方便,大部分时间住在杭大附近的房子,只有节假日才能抽空回来一趟。 宋黎一个人实在孤单,徐景言出生那年,江于好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搬了过来,彻底住进徐家。 回到家的徐景言仗着奶奶和姑姥姥在身边,变得无法无天,闹腾到很晚才入睡。 等睡醒的徐景言睁开眼,房里静悄悄的,少许阳光透过没完全拉上的窗帘,落在地上。 按照以往习惯,他起床第一件事先找到妈妈,揉着眼睛下床,隔壁房里没看到人,下到一楼客厅才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 另一边的落地窗外,徐津年背对着这边在打电话。 徐景言:“妈妈早上好,姨姨早上好。” “上午好,你终于醒了啊。”江枳初看了看他,拍自己身边空位,“笨蛋,衣服穿反了都不知道,快过来。” 徐景言低头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打着哈欠走过去。 “不早了景宝,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听你妈妈说,昨天晚上你很不乖啊。”温清秋伸手去捏徐景言肉肉的小脸,“让小温阿姨猜猜,你肯定是被太阳晒到屁股,所以才醒了,不然可以睡到晚上。” “才不是呢。” 徐景言抬起两只手臂,让妈妈方便帮自己换衣服,扭着脑袋对坐在旁边的温清秋说。 “我床离窗户很远的,而且爸爸每天晚上会帮我把窗帘关上,所以晒不到。” 说着说着,徐景言小朋友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原本看温清秋脸的视线下滑,落在她肚子那一块。 江枳初刚帮徐景言把外套穿上,他挣脱开,转身走到温清秋面前。 “姨姨,你早上是吃了很多东西吗?是很好吃吗?” 温清秋:“? ? ?” 江枳初:“? ? ?” “是不是饿了。”温清秋随即笑道,“快去找刘奶奶,你的早餐在厨房热着呢。” 徐景言小朋友站着没动,先是摇脑袋说自己不想吃,然后用手隔空指温清秋的肚子。 “我每次吃了很多东西的时候,就会像姨姨肚子现在这样,圆鼓鼓的。所以姨姨,你到底吃了什么好吃的。” 温清秋和江枳初有些意外,对视一眼。 “不是,这么明显?景宝都能看出来。”温清秋摸自己的肚子,苦着一张脸,“我是不是胖了很多啊。怎么办,才两个月大就这么明显,以后岂不是更夸张。” “没有,真的不明显。你要是没提前和我说,刚才进门的时候,说实话完全没看出来。”江枳初哭笑不得,“再说了,你前段时间减肥太夸张太狠,瘦得跟白骨精没区别。现在胖点也挺好,浑身上下散发着国泰民安的美丽。” 温清秋:“……” 徐景言不知道两位大人在讲什么,半天没得到答案,继续追问:“姨姨,你肚子这么鼓,到底装了什么好吃的。” “是小朋友。”一道温和的男声贴在徐景言耳边响起,“你小温阿姨肚子里装了一个小朋友。” 没等江枳初说什么,温清秋皱眉加瞪眼对徐景言身边的男人说:“谭卓庭,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听着怪吓人的,把小景宝吓到了怎么办。” “啧,别小看人家。他可是人小胆子大,哪会这么容易被吓到。”谭卓庭直起身站好,揉了揉徐景言脑袋,笑着说,“你不敢看的鬼片,他可以安静地从头看到尾,叫都不叫一声。” 这件事温清秋不知道,有些难以置信,嘴角抽了两下。 “你确定他不是看到一半,中间晕了过去?” 大人说话期间,徐景言一会看温清秋,一会抬头看突然出现的谭卓庭,最后看向自己的妈妈。 江枳初柔声解释,“你小温阿姨怀了小宝宝,你马上要当哥哥了。” 徐景言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肉眼可见变兴奋了。 “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暂时不知道,得生出来才知道。”谭卓庭有些好奇,垂眼看徐景言,“你问这个,难不成是只喜欢一个?说说看,景宝是喜欢弟弟还是喜欢妹妹。” “没有啊,只要可以当哥哥,小弟弟小妹妹我都喜欢,最好两个都有哦。” 徐景言对谭卓庭说完,眼巴巴看向温清秋,眼神很是期待。 “姨姨,可以吗?” 温清秋:“? ? ?” 温清秋没太听明白,温声问:“什么可以吗?” 徐景言:“可以同时生小弟弟和小妹妹给我吗?” 温清秋:“……” —— 【麻烦大家给小栀五星“追”评呀。 谢谢啦 ???????? 就是需要各位点评过一次,然后再追评一次呢。因为现在的界面只显示五星“追评”人数,导致这本书显示点评人数寥寥无几,看起来好可怜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