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妩媚,清冷世子又又又破戒了》 第1章:别给我装柔弱! 白雪积了一层又一层,京郊某处,一辆马车停在中央,三名男子正与黑衣人缠斗,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 秦婉坐在马车的角落里,透过残破的车帘,看着外间的打斗。 依着原书的剧情,男主萧珩在救下她之后,便会给她一笔银子,然后扬长而去。 只剩下孤身一人的她,茫然不知该去何处,最后遇到一个猎户,强行占了她的身子后,又将她卖到了青楼。最终她恨上了男主,成了专同男主作对的反派。 秦婉自认为,即便她不是原主,即便她能逃过猎户这一遭,怕是也逃不过相同的命运。 原因无它,实在是因为她太美了。 什么回眸一笑百媚生,娇媚无骨入艳三分肤,如凝脂美艳无双,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形容的都是她。 看书的时候秦婉就在想,美得这般天上有地下无,还能让男主就这么丢下她一人,走向一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结局,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 他瞎! “秦姑娘。” 文忠看了下自己的主子,抱拳开口道:“刺客全部伏诛,现在已经无事了。” 秦婉收回思绪,走下已经倾斜的马车,抬眸朝冷着一张俊脸的萧珩看了一眼,屈膝行礼:“秦婉谢过三位壮士相救。” 她披着白色貂裘,一双红唇不点而朱,仿若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发鬓有些散乱,却平白添了几分柔弱的美,尤其是那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嗓音,一开口便让文忠和文武酥了半边身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唯有萧珩,神色未动半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在她红唇上扫过,淡淡开口道:“我是永安侯世子萧珩,萧宴是我大哥。” 秦婉闻言一喜,美艳的桃花眼,瞬间绽放出了光彩:“你是来……” 萧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冷声道:“秦家满门抄斩,但你父亲对萧家有恩,家父借着你与萧家有婚约的由头,用一身军功换了你一命,这恩就已经算还了。即便不够,今日我又救你一命,秦家与萧家已彻底两清。” 秦婉闻言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娇弱的身子在这雪地里摇摇欲坠:“公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萧家的恩情已经还完。至于你与我大哥所谓的婚约,本就是权宜之计,就此作罢。你如今已是自由身,与萧家再无瓜葛。” 萧珩袖中取出东西来,递给她道:“这是你新的身份和路引,还有一千两,足够你置个宅子,买几个仆人,安稳度过一生。” 秦婉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实在不明白,安稳两个字,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是她不够貌美了,还是她太久没有装柔弱,功力退步了? 男主果真如书中所写的一般,心是真狠啊! 见她不吭声,萧珩皱了眉:“嫌少?” 秦婉没有说话,只看着他手中的银票,不堪打击一般,身子晃了晃。 文武看着秦婉那单薄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于心不忍的道:“如秦姑娘这般貌美的姑娘家,独身一人必然会受到欺负,更何况,还不知道什么人在追杀她。” 若真让她孤身一人离开,不用想都知道,她会遭遇些什么。 一旁文武连连点头,看着秦婉满是心疼。 秦婉轻咬了红唇,缓缓垂下眼眸。 萧珩有些不耐,正要开口,便见一滴泪坠入雪地之中。 他手指微蜷虚握成拳,看着她长睫上挂着的泪珠,冷声道:“哭也无用。秦家满门抄斩是咎由自取,萧家恩情已还。” 秦婉没有说话,只垂着眼眸,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落,坠入雪地之中。 萧珩看着她的模样,有些不耐,扯过她的袖子,将银票硬塞入她的手中,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转了身。 正要离去,袖子却被拽住了。 萧珩回身看了一眼拽住袖子的纤纤玉指,抬眸迎上秦婉通红的双眸,冷声道:“放开!” 秦婉仿佛受了惊讶,急忙松开,将银票塞回到他身上,后退一步,柔声开口道:“多谢公子好意,但银票婉儿不能收。公子嫌恶婉儿脏了侯府之地,不愿收留,那婉儿就不前去打扰了。” “让公子心中不快,是婉儿的错,抱歉。” 她屈膝盈盈拜下,朝他行了一礼,而后又起身挤出一个笑容来:“公子一路辛苦,婉儿就不相送了,雪天路滑,请慢走。” 绝美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明明是笑着,却瞧着凄楚万分,让人的心揪住一般的疼。 萧珩的俊脸沉了下来,看了一眼怀中的银票,又看了看她,收起银票冷哼一声:“随你!” 此言一出,文忠与文武皆不忍的唤了一声:“爷!” 萧珩不与理会,只快走两步翻身上马,冷声道:“走!” 文忠等人再怎么不忍,也只能看了秦婉一眼,硬着头皮翻身上马。 萧珩一扯缰绳:“驾!” 马蹄声起,众人纵马离去,文忠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却猛然瞳孔一缩,直接纵身而起,直奔秦婉大喊一声:“秦姑娘不要!”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秦婉手中的匕首,已经刺向了腹部,原本红润的小脸,霎那间变得惨白,嘭的一声倒在了雪地之中。 文忠紧赶慢赶,却仍旧没能赶上,只来得及按住她的伤处。 正要将她抱起,有个身影却比他更快! 萧珩一把将秦婉抱起,朝愣住的文忠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套马车!” 文忠顿时回了神,与几人一道拔了马车上的箭矢,套上了新的马。 萧珩抱着秦婉上了马车,马车顿时疾驰起来。 秦婉看着他,凄楚落泪:“公子又何必救我?” 萧珩一手抱着她,一手捂着她的伤口,看着她面无血色的绝美小脸,带着恼意,咬牙道:“秦婉,我曾去过江南。” 秦婉闻言瞳孔一缩,看着他的黑沉的俊脸等着下文。 萧珩的手微微用力,几乎要将她的纤腰嘞断:“初见,只因为我挡着你的道,你骑马一脚将我肋骨踹断,害我在床上躺了十日。再见,你说我貌美,非要我唱个小曲。我唱了,你又嫌我唱得难听,给我喂了哑药,又是十日我说不了话。” “所以,你别给我装什么柔弱!” 真小气! 她以为他忘了呢! 但这也不能怪她,那时候她也不知道他就是男主! 秦婉看着他,朱唇微动,却是无声。 萧珩皱了眉:“你说什么?” 秦婉再次开口,却依旧是无声。 萧珩不由低头凑近,这下终于听清。 她说:“你唱的,是真的很难听啊……” 第2章 :想多了会长脑子 “秦婉!” 揽着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萧珩看着她冷声道:“这时候激怒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秦婉朝他勾唇一笑,手臂突然脱力垂下,闭上眼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萧珩顿时皱眉,紧捂住她的伤处,朝外间催促道:“再快些!” 文忠一甩缰绳:“驾!” 文武在外间担忧的道:“秦姑娘现在这个状况,若是就这么回府的话,爷怕是要被侯爷责罚。” 萧倓冷声道:“去别院。” 文忠闻言一愣,别院可是夫人留给爷的私宅,连侯爷都不知道,可以说是爷的净土也不为过。 但眼下确实也没跟好的去处,将秦姑娘放在外间,万一她在外间四处宣扬,说永安侯府沽名钓誉,前脚用报恩的名义救了她,后脚就要逼死她么,那永安侯府还在怎么在朝中与军中立足。 更何况,秦姑娘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就她刚刚那决绝的样子,谁都不能能保证她不会再来第二次。 文武有些不解:“秦姑娘这般的美人,哪怕是属下瞧着都心生怜惜,可刚刚爷还要让她去死么,怎的现在又改了主意?” 文忠白了他一眼:“爷是给银子安置,怎么就是让她去死了?” “有什么区别么?” 文武想不通:“别说秦姑娘这般貌美了,哪怕是个普通姑娘,孤身一人在这荒郊野外,连去处都无,怎么可能活的下来?更何况还有人在追杀她,弄不好咱们前脚刚走,后脚她就被射杀了,这不是就让她去死么?” 若不是驾着马车,文忠真想捂了他的嘴:“闭嘴吧你!爷给她银子是安置,至于以后如何,这与爷无关,也与侯府无关。” “就凭秦山曾经救过萧家军的命,她可以死在任何人手里,死在任何地方,但唯独不能死在爷手里,更不能是爷逼死的!眼下秦姑娘在爷面前自裁,爷就不可能不救!” 文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文忠对他翻了个白眼,朝里间道:“除了别院之外,暂时确实没有更好的去处,属下们轮流守着,定不会让秦姑娘出事的。” “大爷身子羸弱,秦姑娘嫁给他也只是图个性命与日子安稳,这些日子属下们好好劝说劝说,等秦家的事儿告一段落,秦姑娘的性命也无忧了,到时候换了新身份拿着银子,总比年纪轻轻的一辈子困在侯府的强。” 这话说的其实很委婉,事实上萧宴自幼便被断定活不过二十三岁,而今年已经二十三,且明显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侯府上下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秦姑娘今日进府,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守寡。 而且因着她的身份,这寡还与别人的不同,想要再嫁,几乎没有可能。 文武开口问道:“可要属下先行一步,去请大夫?” 萧珩看着怀中秦婉,原本不点而朱的水润红唇,此刻却是惨白一片,暗淡无光。他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不必,此事不宜声张,” 文忠与文武闻言皆是讶异,文武沉默了一瞬开口道:“那属下先行去备热水。” 马车一路回了别院,热水等物已经备好,萧珩抱着秦婉大步进了屋,直接关上了门。 文武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低声道:“虽说秦姑娘身上并没有大量血迹渗出,应该伤的不重。这点伤咱们也是司空见惯的,爷又懂些医术,处理的了。可秦姑娘到底是女子,还是名义上大爷的未婚妻,爷这般……是不是不大好?” 文忠皱着眉:“爷是考虑着,毕竟还有人在追杀秦姑娘,少一个人知晓,便少一分风险。再加上大爷有心上人,爷怎么着都不会让秦姑娘入侯府的门,所以也就不计较这些了。” “是么?” 文武挠了挠头:“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别想。” 文忠拍了拍他的肩:“想多了,要长脑子,对咱俩不好。” 秦婉醒来的时候,天已黄昏。 屋内烧着地龙,夕阳的余晖洒进屋内,看着就让人觉得暖。 她微微扬起唇角,正要绽出一个舒心的笑,余光一扫,就瞧见了萧珩黑沉着一张俊脸,坐在一旁,手中正握着一本书,显然已经守了很久。 四目相对,萧珩先开了口:“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么?” 秦婉眨了眨眼,美艳的小脸上满是无辜,捂着胸口娇弱的道:“定是太痛了。” “呵!” 萧珩冷笑:“你穿着软甲,匕首尖卡在软甲里,连皮肉都没伤着!会晕过去,是因为许久未曾进食,你是被饿晕的!我剪开你的外衣,又剪开里袄,最后剪开软甲,匕首啪的一声就掉了下来。” 他还形容的挺生动的。 秦婉心虚的轻咳了一声,扬起一个欢喜的笑,看着他道:“没受伤么?那太好了,若真伤的太深,留下疤就不好看了。” 看着她美艳的小脸,萧珩的手握成了拳:“我真该给你补上一刀,好成全你先前那般刚烈的表演。” 这话说的! 她那会儿不演上一出,他会带她回来么? 原主没得罪他,都被他抛在树林了,更何况她还得罪过他! 他知道,在她看到那他张俊脸,知道他就是萧珩的时候,有多绝望么?! 那一刀,她其实是用了全力的,本意是受点小伤,好以养伤的名义赖着他,可现在她连皮都没伤着,他如果要赶她走,她该怎么办? 秦婉掀开被子偷偷看了一眼,里衣好好的,连个破处都没有,连道德绑架的借口都没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没什么道德,可萧珩也未必见得有多少。就算真破了,他肯定也不会认账。 萧珩将她的小动作收在眼底,冷着俊脸没有说话。 秦婉抬眸迎上他看穿一切的目光,轻咳了一声转眸朝外间看去,岔开话题道:“这里是哪儿?” “别院。” 萧珩冷声道:“我只收留你一晚,明日派人送你出京,你好自为之。” 果然。 秦婉轻咬了下唇,楚楚可怜的看着他:“我能不走么?” “不能。” “那我能留在京城么?” “不能。” “那我能当你的嫂嫂么?” “做梦!” “那我能当你的女人么?”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第3章 :谁是虎,谁是伥? 拎着食盒等在门外的文武与文忠,听得最后那一句,齐齐僵住了,震惊的互看了一眼。 文武有一肚子话想说,刚准备开口,文忠就低声道:“憋回去!” 文武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重重点头:“嗯!” 屋内。 秦婉眨了眨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脸纯真的看着萧珩,仿佛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嫁给他大哥故然能保命,但原书中说过他大哥萧宴的心上人是女主,也正是因为如此,萧珩才会这般阻挠这桩婚事,不愿萧宴抱憾终身。 萧珩皱了剑眉,抿了抿薄唇,缓缓开口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秦婉点了点头,无辜的看着他:“知道,我说我想当你的女人。” “呵!” 萧珩冷笑了一声,垂眸看着她冷声道:“秦婉,家父用一身功勋当朝替大哥求娶于你,陛下已经恩准,也因此特赦了你一命。于情理上而言,世人皆知你与家兄有婚约。” 换而言之,不管这婚事成不成,在旁人眼中,她已经是萧宴的未婚妻了。 秦婉轻咬了下唇,无辜的道:“我爹倒是想求永安侯让你娶我,可他虽然贪污受贿,却也珍惜与永安侯的情义。你乃永安侯世子,年纪轻轻战功卓绝,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他不敢也不想毁你一生。” 萧珩闻言皱了剑眉,冷哼了一声道:“怎么,你就敢了?” 秦婉垂了眼眸,讪讪的道:“我比我爹,不要脸一些。” “呵!” 萧珩不知是被气笑的,还是真的觉得她可笑:“你还挺诚实。” 秦婉眨了眨眼,没说话。 萧珩冷哼一声,看着她道:“秦婉,即便撇开这些不谈,你凭什么认为,我萧珩会看上一个满心算计的蛇蝎美人?” 秦婉抬眸看他,张了张口正要说话,他却一拂衣袖,转身朝外走去:“留你一晚,已是本世子忍耐的极限,明日一早便送你离开!” 话音落下,他已经打开房门,消失在了外间。 文武连忙跟了上去,文忠目送着他们离开,收回目光敲了敲门,然后进了屋。 他没敢朝床榻上看,只目不斜视的来到桌旁,一边将饭菜布上,一边道:“马车上的行李,已经放在了角落,秦姑娘起身的时候,可去清点下是否少了。”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又接着道:“知晓姑娘自裁只是演的一出戏后,爷气的回了书房,连属下们的话都不想回,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吩咐属下备了吃食。” 秦婉闻言神色微动,柔声开口道:“他人挺好的。” 文忠嗯了一声:“属下有些不解,在江南之时,姑娘为何调戏了爷之后,反手就将爷给毒哑了呢?” 秦婉闻言一噎,原来是来算账的。 她讪讪的道:“你也知道,我爹是个巨贪。我既不能撇开干系,便也只能为虎作伥。他自京城而来,气度不凡矜贵孤傲,一瞧便是久居高位之人,却又偏说自己是做买卖的,我以为他是京城派来的暗探……” 她那会儿没弄死他,就算她心地善良了! 秦婉低叹了一声,幽幽道:“调戏他是情难自禁,毒哑他是情非得已,我想着他若真是暗探,也明白自己已经暴露,当会知难而退了。” 文忠闻言沉默了。 他可没忘记,爷在江南打听秦家之时,在百姓们的口中,她的名声可比巨贪秦山要差得多。 甚至有百姓叹道:“秦大人这般爱财,怕是因为秦小姐的缘故,毕竟如她那般矫情的,没大把的银子可养不起。” 所以,她与秦山到底谁是虎,谁是伥? 文忠将碗筷放好,开口道:“爷向来说一不二,姑娘用完饭好好休息,明日属下送姑娘离开。姑娘好好想想,可还有什么亲眷能够投靠。” 听听! 这像是人话么? 秦家是满门抄斩,但凡还有个能投靠的,她爹至于求到永安侯面前么?! 文忠也想到了这点,硬着头皮道了一声:“姑娘用饭吧。” 说完这话,便就逃似的出了门。 房门被关上了,秦婉看着墙角堆着的那几口箱子,微微皱了眉。 那里面除了换洗衣物之外,装的都是银票和古玩字画等物,是她爹秦山一早就备好的,甚至送她来京的死士,也是早早就准备了,可见他早就料到会有今日。 但他肯定没有料到,永安侯重情重义信守承诺,小儿子却冷心冷肺,侯府的门不让她进就算了,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赶她走。 且不说还有人在追杀她,单说她这个样貌,孤身一人又身怀巨款,还没有半点自保的能力,在这个年代和世道,离开之后,必然就是第二个原主。 可同样的当,萧珩也不会上第二次,更不会给她第二次的机会,除非她真死在他面前,不然的话,只要她还剩一口气,他绑也会把她绑上远离京城的马车。 但是没关系,他是注定赶不走她的。 秦婉起了身,扫了眼屋内,目光落在了床榻角落里的一团衣物上。 随手捡起来一看,软甲、里袄、外裳,都被剪成了一块一块。 秦婉顿时就笑了。 这是某人发现自己上了当,剪来泄愤了? 幼稚! 别院书房,文忠回来复命。 萧珩看着手中的书,头也不抬淡淡道:“已经同她说了?” “说了。” 文忠回答道:“属下让秦姑娘清点下财物,还多嘴问了一句话。” 萧珩闻言抬了头,皱眉看着他道:“什么话?” 文忠支支吾吾的道:“属下问秦姑娘,当初在江南时,为何调戏了爷之后,又给爷下了毒。” 话音落下,萧珩的俊脸便冷了下来。 文忠顿时心虚的低了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珩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她怎么说?” 文忠连忙道:“秦姑娘说,他知晓秦大人是巨贪,她脱不了干系,便只能为虎作伥。爷来自京城,气度与商户身份不符,她以为爷是京城来的暗探。调戏爷是情难自禁,而毒哑爷,是想要爷这个暗探知难而退。” “情难自禁……” 萧珩冷嗤了一声:“说的比唱的好听,依着她的性子,最多只能算是恶趣味罢了。谁再信她的鬼话,就当真蠢的无药可救!” 话音刚落,接替文忠守着秦婉的文武,匆匆跑了过来,一脸焦急的道:“爷不好了,秦姑娘现在就要走!” 很好,蠢得无可救药的傻子来了。 第4章:属下不行啊! 萧珩头也未抬,直接冷声道:“那就给她备马,你亲自送她出城,能走多远走多远,五日后再回来复命!告诉她,城门马上就要关了,让她快一些别耽误!” 文武闻言一愣:“秦姑娘说,在临走之前还请爷将她的软甲赔给她,那是她母亲的遗物。她说爷知道的,她从小就没了娘。” 萧珩闻言被气笑了,她即便是瞎了,没瞧见那一堆破布,也该听到之前他便说了,取匕首的时候已经剪了! 再者,好像谁不是从小没了娘了一样。 萧珩从身上取出之前备的银票来,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将银票给她,告诉她本世子能赔的就这些,爱要不要。” 文武闻言又是一愣:“秦姑娘说了,她不缺银子,缺的是一个能护着她的男人。她身怀巨款又……又……” 文忠皱眉:“又什么,你倒是说完啊!” 文武微微红了耳根,结结巴巴的道:“又身娇体软,貌美如花,流落在外,定会遇到心怀不轨之人,还请爷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寻个男子给她。她、她觉得……” 文忠烦了:“你什么时候染的结巴这毛病?不能痛痛快快说完么?” 文武看了他一眼,深深吸了口气:“秦姑娘说,她觉得文忠就不错,还请爷做主,将文忠许配给她。” 话音落下,文忠就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凉了。 一抬眸就瞧见自家爷看着他的目光,冒着凉气。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下:“爷!您是知道我的!我、我……我就不喜欢女的!” 听得这话,文武瞬间后撤了一步,抱住自己,惊惧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的事儿?” 文忠朝他翻了个白眼:“刚刚!” 萧珩冷哼:“她真是想的挺美!” 上一刻还在说要当他的女人,下一刻就说看上了文忠,她还真是会退而求其次! 文武闻言又又一愣:“秦姑娘说她没有想得美,也没有觉得谁都能替代爷,她只是为了活命,没有办法,还望爷能体谅。” 听得这话,就连文忠都觉得不对劲起来:“你这一问一答的,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秦姑娘呢!” “属下也不想啊!” 文武一脸无辜与无奈:“秦姑娘的原话是,同要爷赔偿,如果爷给银子,就告诉爷她不要银子要人,如果爷说她想的美,就跟爷解释,希望爷能体谅。” 文忠闻言瞪了大眼,偷偷朝自家爷看了一眼。 好家伙! 这是将自家爷的性子给摸透了啊! 连爷是个什么反应,会说什么话,都猜到了! 萧珩脸色微沉:“她还说什么别的么?一次说完!” 文武都有些不敢看他了,低头道:“秦姑娘说了,快到京城之前,她便已经让信得过的人,拿着信物先行一步,若是三日都等不到她,便会直接去侯府去寻侯爷。” “眼下爷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留下她,二是给她一个男人。至于这个男人是谁,她想当面同爷好生商量。” 话音落下,萧珩的脸色沉的仿佛都能滴出水来。 文忠和文武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终于响起了萧珩的一声冷笑。 他看着文忠道:“要不你就从了她?” 扑通! 文忠的另一条腿也跪下了,急急道:“爷!有一事属下一直瞒着爷,属下……属下不行啊!” 文武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这就是你不喜欢女子的原因么?” 文忠闻言一噎,转眸朝他低吼:“闭嘴吧你!” 是当个不行的男人,还是一眼看不到头,他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萧珩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朝外间走去:“改日寻个大夫好好看看。” 文忠顿时松了口气:“是!过两日属下就去寻大夫。” 目送萧珩离开,文武看向起身的文忠,一脸同情的道:“辛苦你了,但你千万不要对我有什么想法啊!” 文忠忍无可忍,一脚朝他踹了过去:“滚!” 雪又下了起来。 秦婉用完饭穿上外衫,端着有些放凉的温茶,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整个人惬意无比。 房门被打开了,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冻的她一缩。 萧珩带着风雪踏进屋,转身关上门,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声开口道:“自本世子认识你开始,你的口中就没有一句实话。如今你说,已经派人先行一步,你觉得本世子会不会信你?” 秦婉放下茶,一脸无辜的看着他道:“其实我句句属实,只不过阴差阳错罢了。” 萧珩闻言冷嗤了一声,显然不信。 秦婉轻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世子既然来了,必然也是想同我好好谈谈的,不若坐下来,我们慢慢聊?” 萧珩看着她皱了眉,沉默片刻大长腿一迈,一撩衣摆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不愧是男主,这帅脸,这宽肩窄腰,这潇洒的动作,简直撞在了她的心巴上。 当初在江南的时候,她就该不管不顾,管他什么暗探、御史,直接把人绑到床上去,什么黑的白的,通通搞成黄的! 可惜啊,那会儿她一心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没有搞风花雪月的心思。 错过了啊! 看着她变换的眸色,萧珩皱了眉,冷声开口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秦婉回了神,朝他笑了笑,取过茶盏给他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道:“不管世子信不信,其实从我知晓,要嫁入永安侯府开始,一心想要嫁的人就是你。” 萧珩闻言冷声道:“我先前便说过……” “知道知道,我是蛇蝎美人嘛!” 秦婉将茶盏又往他面前推了推,有些讨好的柔声道:“先喝杯茶降降火,蛇蝎美人也是美人对不对?” 她脸皮如此之厚,萧珩显然不愿与她辩论,只冷哼一声,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秦婉看着他,笑的眉眼弯弯:“我在里面下了药。” 握着茶盏的手一顿,萧珩猛然朝她看去。 “别慌别慌,只是媚药而已。” 秦婉起身,婷婷袅袅风情款款的来到他身边,弯腰低头侧脸,红唇几乎贴上他的面颊,彼此呼吸可闻。 “你其实是喜欢我的是吧?那会儿去江南,是知道秦家快出事了,你想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若是可以,你愿意娶我对不对?” 第5章 :一直都这么有自信么? 萧珩沉了眉眼,静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没有说话。 秦婉笑了笑,又凑近了他几分,几乎要贴上了他的薄唇:“侯爷在病中,萧家军的事务又需要处理,你根本没有空去江南游玩。若是公事,那就更不可能了。” “萧家军过冬的衣物是怎么来的,粮草短缺又是谁筹备的,这么大的动静,陛下但凡不是个瞎子,都会看得见。明知侯府与秦家的关系,他不可能让派你去江南办什么公事。” “所以你去江南唯一的理由,便是如我先前所言,是知晓秦家即将出事,你去看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可以,准备娶我。” 男主去江南,这事儿在原书中并没有发生,故而她之前根本没有料到。 但后来想了想,应当是她穿书后造成的蝴蝶效应,因为她知晓秦家有灭门之灾,若是最终不能逃过,她还是得去京城。 所以为了讨好男主,原书中是萧家派人送了书信,秦家才提供的粮草冬衣,而她却主动早早筹备好,积极的让她爹送了过去,这才导致了萧珩愿意牺牲自己的前程,跑去江南看她,准备娶她一事。 但是,被她搞砸了! 一想到这个,秦婉心里就呕的慌。 千金难买早知道! 萧珩微微后仰,离开她了些许,冷声道:“你猜的不错,我去江南确实是因为如此。但那又如何?你哪里来的自信,说本世子心悦于你?” “这话是我瞎说的。” 秦婉直起身子,看着他的冷脸,叹了口气:“但我觉得,你即便不是心悦于我,也多少对我也有些好感,最起码曾经有过。毕竟若是没有,在我骑马踩断你的肋骨之后,你就会直接回京了,根本不会再见我第二面。” 还冷着脸,给她唱了个小曲。 虽然真的很难听就是了。 听完她的话,萧珩轻笑了一声,不是之前的冷笑与冷嗤,而是真的笑了:“秦婉。” 喊她全名,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萧珩笑看着她:“你对自己,一直都这么有自信么?” 他这话并不是讥讽,而是单纯询问。 比起之前他的恼怒、厌烦,这样的他,反而让秦婉感受到了他骨子里的冷漠,对她的不在意。 她轻咬了下唇,有些委屈的看着他:“你已经给过我两次机会,就不能给我第三次么?就当是我求你,所谓事不过三,之前都是误会,相处一下你就会知道,我这人除了美貌之外,别的也很好的。” 萧珩闻言收了笑,黑眸如同深邃的古潭,仿佛带着漩涡,将人拽入其中。 他静静的看着她,轻启薄唇缓缓开口:“晚了,秦婉。” 秦婉不死心:“我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 最起码,在她没有入侯府之前,在她没有与萧宴真的定下名分之前,还是可以抢救的。 虽说可能会影响到一点男主前程和名声,但那也只是暂时,萧珩是凭着自身实力一步步权倾朝野的。更何况,他既然去过江南,就代表他不在意这点牺牲,不是么? 萧珩抿了薄唇,看着她没有说话。 秦婉没招了。 她好话说了,解释也解释了,求也求了,难道真得逼她威胁他不成? 算了,威胁就威胁! 恨了她一辈子,跟想了她一辈子,又有什么区别? 秦婉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道:“你哥的身子已经不大好了,若这时候……” “你说。” 萧珩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已经派人拿着信物先行一步入了城,此事是真是假?” “是真的。” 秦婉看着他,老实交代道:“从我离开江南开始,这一路遭遇了很多刺杀,护着我的死士,快到京城就只剩下那十四人。永安侯重情重义,定会派人出城迎我,而外人信不过,你哥又病重,为了显示对我的看重,多半会派你亲自前来。” 说到这儿,她轻咬了下唇,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 余下的话就不必说了吧? 虽然她不知道,他就是男主。但同嫁给一个心里有别人,又命不久矣的萧宴,紧接着便守寡相比,自然还是嫁给身为男主的永安侯世子更好些。 可她也不能确保,将原主丢下的男主,会因为她演了一场刺杀就真的将她留下,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派人偷偷先行一步,拿着信物来了京城。 将来能够权倾朝野的人,必然是运筹帷幄聪慧无比的,这点事儿,他应该不用想就知道。 更何况,她先前就交代过,从知晓要嫁入永安侯府开始,一心想要嫁的人就是他。 “也就是说……” 萧珩看着她,冷笑了一声道:“不管永安侯世子是谁,你都愿意嫁给他是吧?” “当然不是!” 秦婉一个马屁就拍了过去:“我也是打听过的,永安侯世子英俊潇洒气宇轩昂、文韬武略战无不胜,是个风光霁月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谁能嫁给他,那肯定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可她这个马屁,似乎拍在了马腿上。 萧珩闻言非但没有面色稍霁,反而更冷了下来。 他冷笑声一声,径直起了身,垂眸看着她道:“秦婉,别用你对付别人的招数来对付我!” 说完这话,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秦婉急了,一把扯住他的衣袖,迎上他冷下的眼眸,又急又气的道:“你这飞醋吃的好没道理!” 萧珩闻言冷笑:“我吃飞醋?” “对!你就是在吃飞醋!” 秦婉气急败坏:“你就是永安侯世子,永安侯世子就是你,不管我是因为身份想要嫁给你,还是因为样貌、才学、品性,亦或者是其他,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 “喜欢本就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就好比在江南,我怀疑你是探子,直接弄死你就好了,可我还是因为你这张脸,还是因为你这个人,只是给你警告,让你知难而退!” 她看着他,认真道:“这样不好么?若是我俩身份对调,我不会去想,她要嫁的只是永安侯世子,并非我这个人,而是会想,真好,我就是永安侯世子!” 萧珩闻言深深看着她,缓缓开了口:“从头到尾你都判断错了一件事,我并没有心悦于你。” “是么?” 秦婉松开他的袖子,往前走了两步,几乎与他贴着。 她忽然垫起脚尖,在他薄唇上了重重亲了一口,抬眸迎上他震惊的目光:“现在呢?有没有?” 第6章 :吃软不吃硬 萧珩眸中的震惊也只是一瞬,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抬手从袖中取出帕子,淡淡看着她,一点一点擦拭着薄唇。 他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就这么嫌弃她? 其实也没什么好气的,本就是她轻薄他,他没骂人就不错了。 秦婉一气之下气了一下,小命还要靠他护着,她能怎么办? 笑一下算了! 萧珩将垂眸看着她道:“京城不似江南,你也不是从前的你,莫要将以往那些放荡不羁的习性带到京城来。” 说完,他将帕子收回袖中,淡淡看了她一眼,打开房门转身离去。 寒气顿时从外间倒灌进来,将秦婉冻的一个激灵。 她搓了搓手臂,看着他的背影朗声道:“萧珩!” 萧珩闻言回眸,语声淡淡:“还有何事?” 秦婉看着他开口道:“大冬天的就别泡冷水了,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你可以不找我,也可以用五指姑娘,但如果找别的女子……” 她眯了眯眼,伸出两根手指合了合:“我就把你咔嚓了!” 说完这话,她轻哼一声,嘭的一下关上了门。 萧珩看着紧闭的门,微微皱了皱眉,转眸朝连廊下站着的二人看去。 文忠和文武顿时一个激灵,齐齐转过身去,你推我我推你,最终达成默契伸出手来比划。 萧珩皱眉冷声道:“你们又是怎么了?” 文忠显然猜拳输了,耷拉着脑袋回身来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低声道:“爷……您真的没事吧?” 萧珩看了他一眼:“文忠。” “属下在。” “这么爱操心,不若举荐你去敬事房如何?” 文忠闻言急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属下只是担心爷的身子,琢磨着要不要寻个大夫来看看。” 萧珩道了一声不必,抬脚便朝书房走去。 文忠与文武跟在他身后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文忠硬着头皮开了口:“爷,要不要回去禀告一声?咱们出来已经许久整整一日,侯爷与大公子想必还在等着。” 萧珩闻言停下脚步,转眸朝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沉声道:“文忠,你觉得侯爷可希望她回府?” 文忠顿时一愣,低了头再也不语。 萧珩收回目光抬脚朝书房走去:“但该禀还是得禀,你回去同侯爷说一声,就说去的时候秦婉已经失踪,寻了一日大雪覆盖了踪迹,彻底失去了线索。” 文忠应了一声是:“若侯爷问起世子……” 萧珩垂了垂眼眸:“就说天冷路滑,我今日赶不回城了。” “是。” 文忠领命而去,萧珩进了书房坐在书桌后取了一本书打开,开口道:“文武。” 文武立刻抱拳:“属下在。” 萧珩垂眸看着手中的书,语声淡淡:“你去问问她,为何会随身携带那种虎狼之药,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秦婉了。 文武应声领命:“是。” “为何携带媚药?” 秦婉笑了笑,看着他道:“你说呢?” 文武被她的笑容晃了神,这样一张美艳绝伦脸冲着他笑,谁能不迷糊? 他连忙收回目光,红着脸老实回答:“属下不知。” “当然是为了他准备的。” 秦婉指了指一旁的箱子:“除了媚药之外,我还有不举药,泻药,蒙汗药,还有暂时丧失行动的……” 文武越听越心惊:“姑娘准备这些药做什么?” “媚药自然是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用的,不举是他跟别的女子在一起时候用的,泻药是他要去赴别的女子之约时用的,蒙汗药是……” 秦婉看着脸色发白的文武,有些好笑的道:“又不是给你用的,你慌什么?” 文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咽了咽口水道:“秦姑娘,爷其实吃软不吃硬的。” “是么?” 秦婉皱了皱眉:“那要是我先给他下不能动弹的药,再给他下媚药,然后我自己动呢?” 听得这话,文武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道了一声姑娘好好休息,便仿佛被火烧屁股一般,一溜烟的跑了。 秦婉笑了笑,起身关上了门。 这些药是秦山给她备的,其他药都是防身,而媚药是想着趁萧宴还有点力气,能给她留个后,让她后半生能有个依靠而已。 但这话是不能说的,萧珩若是知晓,依着他的骄傲,肯定又要被气的不轻。 天空又下起了雪。 大堂内,永安侯端坐高堂,萧宴捧着手炉坐在下首。 文忠依着萧珩的吩咐,一一回禀。 永安侯听完皱了眉,沉默片刻长叹了口气:“罢了,秦家的案子牵连甚广,世人都在传,秦婉是带着证据进京的,若她当真能躲过这劫,定会上门求助,让门房警醒着些,别将人拒之门外。” 文忠立刻应了一声:“是。” 萧宴以手掩唇压抑着轻咳了两声,永安侯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天色不早,回去好生歇着吧。” 萧宴起身应了一声是,捧着手炉出门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刚进屋,等候多时的青山便迎了上来,拱手低声道:“爷,我们的人依着您的吩咐一直看着城门,在午时的时候,看见文武和文忠驾着一辆马车进了城。未免被发现,我们的人没敢跟上去。” “但就在不久之前,我们的人恰好看见文忠从一座宅子里出来。世子带着文忠等人出门时并未乘坐马车,属下怀疑,那辆马车是秦姑娘的,世子将人藏在了宅子里。” 萧宴闻言勾了唇角:“不用怀疑,就是他将人藏了。” 青山不解:“但是……为什么?世子不顾侯爷反对,特意去了一趟江南。回来之后,不是坚决反对与秦家联姻么?现在为何又要藏人?” “他一直觉得亏欠于我,又以为我心有所属,所以才会不顾反对去江南,想要自己联姻来报恩。” 萧宴轻嗤了一声:“但我的好父亲,又怎会让他迎娶秦婉自断前程?他前脚刚走,后脚我那好父亲就用军功向陛下替我求娶,定了婚事。他回来之后,虽对秦婉评价极低,但这么多年,你可曾见过他对一个女子,有这般明显喜恶?” “而且依着他的性子,若仅仅是不想牺牲我的婚事,他应该会直接将人送走,可如今却将人藏在别苑,实在不符合他的作风。” 青山恍然大悟:“主子的意思是,世子其实看上了秦姑娘?” 萧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笑了笑道:“侯府冷清了许久,是时候热闹起来了。” 第7章 :不重要了 问完秦婉,文武顶着着个大红脸进了屋,结结巴巴的开了口:“爷,秦、秦姑娘说……说……” 萧珩看着他的模样皱了眉:“说什么?” 文武看了他一眼,飞快的低了头:“秦姑娘说,媚药是给爷备的,她还有蒙汗药、让人身子不能动弹的药。爷……爷要是不从,她就给爷先下不能动弹的,再下媚药,然后……然后……” 他闭了闭眼一鼓作气将话说完:“然后她自己动。” 握着书的手顿时一僵,萧珩面色如常的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天色不早,准备热水给她送去,让她早些歇着,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文武觉得这话甚有道理,当即点头道:“属下这就去。” 说完他顺便问道:“爷今日可要沐浴?” 萧珩嗯了一声,文武立刻领命而去。 书房内安静了下来,萧珩端坐在书桌后,手中的书久久未翻动一页。 过了一会儿,文忠回来复命。 永安侯的反应在萧珩的意料之内,他开口问道:“大哥可有什么反应?” 文忠如实回答道:“大公子对秦姑娘失踪并没有任何反应,天冷他身子不好,咳嗽了两声,侯爷便让他会屋歇着了。” 萧珩应了一声,便再没了反应。 屋中烛火跳动,文武进来禀道:“爷,水已经备好了。” 萧珩放下书起身,朝文忠与文武道:“你们二人去外间守着,有任何情况随时来报!” “是!” 目送着他离开,文忠与文武出了宅子飞身上树,警惕的观察着周遭的一举一动。 夜色已深,月光洒落雪上,泛着淡淡的白。 闲来无事,文武低声问了侯府情况,文忠一一答了。 听完之后文武沉默了一瞬,低声道:“为何我觉得,侯爷并不在乎秦姑娘是死是活?” 文忠白了他一眼:“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多想,想多了会长脑子,对咱俩不好。” 文武皱了眉:“可我不想一直当个傻子!” 文忠闻言一噎,轻叹了一声,看着远处低低道:“侯爷有侯爷的考量,秦大人虽对萧家有恩,但他毕竟是个大贪官。秦姑娘不管是以什么身份入府,只要进了侯府便与萧家捆在了一处,这对萧家军和咱们爷都不好。” 文武眉头皱得更紧:“既然担心连累,为何一开始便不插手?” “不插手能行么?” 文忠没好气的道:“若没有陛下首肯,秦大人的信能平安送到侯爷手中么?再者,萧家军有情有义,若坐视不管,这还是萧家么?” 文武闻言沉默了,过了片刻他叹气道:“罢了,我还是当个傻子吧。” 浴房内。 萧珩没入水中放松下来,压抑许久的药性顿时涌了上来,他深深吸了口气,想要平息心头躁动,却反而更加墙烈。 萧珩闭了眼,喉结滚动,眼前浮现的却是那张娇媚俏丽的脸,还有那嘟起的红唇。 先下不能动的药,再下媚药,然后自己动…… 放在浴桶边沿的手,渐渐握成了拳,手臂肌肉鼓起,青筋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萧珩转眸看向一旁褪下的衣物,沉默良久起身取了那方帕子,重新回到浴桶之内。 修长的手带着帕子默入水中,萧珩闭了眼微微抬头,轻歂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闷亨在浴房内响起,歂息声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连着几日都没有合眼,秦婉上床没一会儿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天终于放晴,她也总算缓了过来,刚刚起身没多久,房门便敲响了,文武端着热水与洗漱之物走了进来。 秦婉伸手接过,开口问道:“你家爷走没走?” 昨夜与文忠谈过之后,如今文武再看她这张美艳的小脸,心头便多了几分怜惜,如实回答道:“没有,爷一直没有离开。” 秦婉闻言勾了勾唇角:“那他用饭了没?” 文武摇了摇头:“还没,爷练完武刚洗漱完,此刻正在书房看书。” 秦婉眨了眨眼,低声问道:“他昨日是如何解决的?” 文武闻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顿时就红了脸:“爷、爷忍耐性极好,并没有什么反应。” 嗯? 不会吧? 难不成,药过期了? 这么不靠谱的?! 秦婉微微有些失望:“将我的饭菜也送过去吧,待会儿我想与他一道用饭。” 想了想萧珩那傲娇的性子,她微微垂了眼眸,低低道:“你先别告诉他可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与他一道用饭而已。以往我身边都是热热闹闹的,如今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了……” 看着她落寞的神色,文武当即便心软了,连忙道:“姑娘放心,属下什么都不会说。只是,爷瞧见那么多饭菜,必然会知道的。” 听得这话,秦婉顿时抬眸笑了:“没关系,我洗漱完就过去等着,是我自作主张,与你无关。” 文武被她的笑晃了神,不由自主的挠了挠后脑勺:“其实有关也无妨,主子一向宽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责罚属下,最多就训诫几句。” 秦婉看着他憨憨的样子,俏皮的笑着朝他眨了眨眼:“若他训诫,我帮你求情。” 文武应了一声,晕乎乎的出了门。 文忠啧了一声:“瞧你那傻样!秦姑娘朝你一笑,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文武回了神,不服气的道:“换你你也迷糊,昨儿个也不知道是谁,都骑马走了,还回头看!” 文忠无言以对:“算了,摆饭去吧。” 秦婉洗漱完便去了饭堂,坐在桌旁等着。 萧珩踏进屋子,瞧见她并没有任何意外,只神色如常的来到桌旁坐下拿起了筷子。 秦婉见状顿时得寸进尺,笑颜如花的看着他道:“以后三餐四季,我都与你一道用,好不好?” 萧珩掀了掀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再多说一句,就出去。” 哎呦,有戏! 居然没拒绝她! 秦婉见好就收,开开心心的拿起筷子。 然而饭用到一半,外间忽然传来动静,前去查探的文忠匆匆跑了进来,语气沉重:“爷,大公子来了。说是今日有人朝府中射了一箭,箭上有信,指明秦姑娘被爷接到了此处。” 听得这话,萧珩顿时变了脸色,抬眸朝秦婉看去。 秦婉的脸色也有不好了,急忙道:“不是我!” 萧珩仿若未闻,站起身来,深深看了她一眼,抬脚朝外走去。 秦婉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看着他道:“真不是我!” 她疯了么?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若真要去侯府当寡妇,她何必那般辛苦,又是挨饿又是遇刺,拿命去作赌? 萧珩垂眸静静的看着她,哑声道:“还重要么?” 听得这话,秦婉缓缓松开了手。 是啊,不重要了。 只要去了侯府,她便是他大哥的未婚妻。 萧晏明年冬天才会病故,不管是为了萧珩,还是因为陛下的旨意,永安侯都必定会让她与萧晏早早成亲。 她没有任何机会了。 第8章 :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么 萧珩虽然嘴硬,但身体却很诚实,他武功那么好,若对她没有半点心动,是根本不可能任由她离他那般近,更不可能突破安全距离,让她亲上他的。 他那么聪明,自然明白她的试探,不过是因着她伤过他两次,一时还难以接受,故而才冷言冷语罢了。 但这只是一时的。 只要她不进侯府的门,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与他培养好感情,待到萧宴去世之后再去侯府,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让他娶她。 毕竟哥哥死了,弟弟还活着,萧家欠她一个婚约。 可现在,她人还没哄好,萧宴却还活着,甚至寻上了门。 一步错,步步错。 秦婉看着萧珩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眸中蓄泪却缓缓扬起一个笑,一如二人茶楼初次正式相见:“这位郎君长的好生俊俏,给我唱个小曲如何?” 萧珩垂眸看着她,喉结滚动,却是无声。 一旁文忠与文武,都跟着心沉了下来。 其实现在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关键是是自家爷能不能抛下心头那些别扭和过往,还有先被踩点肋骨,后被毒哑,再又被戏耍之仇了。 文忠试探着开口道:“要不秦姑娘藏起来吧?只要咱们不承认,无凭无据的,大公子总不可能让人搜院子。” 更何况,大公子连秦姑娘都没见过,心仪谈不上,非她不可就更不必说了,只要能说得过去,他定不会深究。 秦婉闻言眸中眼泪一收,眼巴巴的看着萧珩。 萧珩从她面上收回目光,转身朝外走去:“不想去侯府,就待在屋中不要出来。” 听得这话,秦婉顿时喜笑颜开:“我乖乖等你回来一起用饭。” 萧珩人已经出了门外,一声淡淡的嗯,缓缓飘进屋内。 秦婉闻言顿时扬了笑。 是面冷心热的小傲娇一枚呀。 前院,萧宴穿着厚厚的貂裘,捧着手炉披着大氅静静的站着,寒风吹在他的脸上,将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吹的更加发白。 萧宴与萧珩,二人同父同母,容貌有三分相似,却是不同的俊美。 萧珩常年行军打仗身形健硕,而萧宴因为自幼体弱,不仅皮肤白了些,身形也略显单薄。 瞧见他的面色,匆匆赶来的萧珩顿时皱了眉:“怎的不去屋子里等着?” 萧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虽然有些风,但难得的太阳,晒一晒也好。” 萧珩闻言没再说什么,只开口道:“去屋里。” 萧宴点了点头,随着他一道进了屋,取了大氅交给身旁小厮,抱着手炉在一旁坐下,开口道:“今儿个一早,突然有人朝院子里射了一箭,箭上有信,说是你将秦姑娘藏在了此处。” 萧珩闻言皱了眉,看着他淡淡道:“昨日文忠应该说的很清楚,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失踪了,只剩下了一地的尸体,一部分是她的人,一部分是去刺杀她的死士。昨日雪太大,掩盖了踪迹,我也失去了线索。” 萧宴嗯了一声:“确实说了,我也是信的。但今日那箭,来历不明,我有些担心便过来看看,不曾想你竟然真在此处。” 萧珩神色不变:“此处是母亲留给我的别院,我图个清净,便没有回去。” 萧宴看着他,关切问道:“可是父亲又同你说了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父亲总是为了你好,毕竟我身子弱,能够挑起侯府与萧家军重担的也只有你了。” “没有。” 萧珩淡淡道:“单纯是想清静几日。” 萧宴轻叹了一声,没有再劝,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二弟,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那箭上的内容我是不信的,毕竟从小到大,你从未骗过我。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你当真没有寻到秦姑娘么?” 萧珩看着他抿了薄唇,沉默片刻沉声开口:“没有。” 萧宴闻言笑了笑,垂眸摸索着手中的暖炉,低低开口道:“二弟,不管你做了什么样的选择,我都相信你必然有自己的道理。但你应该知道,若真的如信上所言,那此处就已经不安全了。” “我知晓父亲的想法,你也不必替我觉得委屈,毕竟我命不久矣,即便没有秦姑娘,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只是想着,不能因着我,连累了你。” 萧珩闻言皱了眉,正要说话,萧宴却又开了口:“我有些心疼秦姑娘,不管秦山是好是坏,总与她一个弱女子无关。她一路被追杀,好不容易来到京城,不该躲在暗处时刻担心会不会又有性命之忧。” “秦家贪污案即便是我也知晓数额巨大,牵扯众多。对如今的秦姑娘而言,站在阳光下才是最安全的。秦大人将她许配给我,便是一种托付,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坐视不管。” “当年冬日我为救你落水,你在我病床前哭着发誓,今生只要我要的,你拼了性命也会为我取来。这些年我一直记得你的承诺,觉得即便因此落下病根也是值得的。” “我时日已经不多,这个承诺今日便用了吧。” 说完,萧宴抬起头来,直直看向萧珩,低声道:“二弟,我想要秦姑娘,你能替我找来么?” 屋内升着地龙,半点也感觉不到冷。 阳光洒在窗户上,看着也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秦婉背对门口坐在桌旁,看着外间的太阳,身心都很舒坦。 这样的天气,没有什么比晒太阳更让人觉得舒服的了,待会儿她就搬个躺椅,到避风的地方躺着晒太阳去。 正想着,外间传来了脚步声,不大一会儿便到了门前。 秦婉立刻起身,欢欢喜喜的打开门:“萧……” 珩字还未出口,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萧宴上前一步,朝她微笑着道:“秦婉妹妹,我是萧宴,也是你的未婚夫,这一路辛苦了,我来接你回侯府。” 秦婉看了一眼三分之一的脸都没在貂裘下的萧宴,呆呆的转眸朝萧珩看去,过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道:“你没有什么,要同我说的么?” 萧珩垂眸避开了她的目光,低低道:“没有。” 呵! 好一个没有。 第9章:那你活该了 秦婉看向文忠和文武,二人皆避开了她的目光,纷纷低了头。 她在指望什么呢? 秦婉自嘲一笑,转眸看向萧宴,屈膝朝他行了一礼:“秦婉见过萧公子。” 萧宴立刻弯腰上前,拖着她的手腕将她扶起,柔声道:“秦妹妹见外了,或许你不记得的,幼时你随伯父回京述职,我们在一块儿玩耍,你一直唤我宴哥哥。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便还是如同幼时一般,你唤我宴哥哥,我唤你婉儿妹妹可好?” 书中确实提过,秦山与永安侯交好多年,回京述职得空便在一处把酒夜话。 原主与萧珩和萧宴,幼时会在一处玩耍,也是情理之内的事情。 事已至此,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秦婉看着萧宴那温柔的神色,朝他微微一笑,甜糯的唤了一声:“宴哥哥。” 萧宴闻言顿时便扬了笑,苍白的面上仿佛都有了些气色。 他扫了眼桌上饭菜,柔声道:“是我来的不巧,耽误婉儿妹妹与二弟用饭了,我先去客堂等着,待你们用完饭,我们再说说话。” “不必了。” 秦婉开口道:“这饭用不用都一样,难得瞧见宴哥哥,我想先同宴哥哥说说话。” 萧宴带着询问的目光朝萧珩看去,萧珩看了秦婉一眼,收回目光道:“我还未用饭,大哥与秦姑娘先去便是。” 萧宴闻言露了几分不解,但还是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朝秦婉微笑着道:“也好,我们先走吧。” 秦婉点了点头,二人相伴着出了门。 看着二人离去,文忠与文武担忧看着站在原地的萧珩,低低唤了一声:“爷……” 萧珩收回目光,转身来到桌旁坐下,端起碗筷用饭,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文忠看着他的模样,低声道:“爷,要不您同秦姑娘解释解释?并非是您言而无信,而是实在没有办法。大公子他……” 萧珩闻言抬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文忠顿时一噎,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默默低了头。 同萧珩的冷冰冰的相比,萧宴显然是个温柔又有耐心的暖男。 原书中对他描写不多,只是说他是个极其温柔的人,对谁都是温柔有礼。他心仪京城第一才女卫芙,也就是原书女主,但因为身弱从不表露半分,知晓卫芙爱慕萧珩,还几次帮着创造两人独处的机会。 算是个悲情男二。 “婉儿妹妹在想什么?” 温柔的声音在一旁传来,秦婉回了神朝他笑了笑:“没什么,宴哥哥最近身子可好?” “还是老样子。婉儿妹妹可是担心婚事?” 萧宴看着她柔声道:“你且放心,我自知命不久矣,定不会耽误你。若真迫不得已,你我必须得走到成婚那步,我也会在成婚前写下放妻书,说明你我婚事只是权宜之计,你我只有兄妹之情再无其他。” “那时候,秦家风波已经过去,你也无性命之忧,可重新寻觅良人。依着婉儿妹妹的才学和容貌,定会有个好归宿的。只是眼下,还得委屈婉儿妹妹一段时日。” 秦婉闻言连忙道:“本就是我在寻求庇佑,是我连累了宴哥哥,也连累了侯府。宴哥哥非但没有怪罪我,还处处为我考虑。命不久矣这种话,宴哥哥往后可千万不要说了,咱们要避谶,你定会长命百岁的!” 萧宴看着她温柔的笑了笑,带着几分宠溺:“好,宴哥哥听婉儿的,往后都不说了,要避谶。” 说完这话,他又轻叹了口气,柔声开口道:“二弟说你不愿回侯府,我想着应该就是这些顾虑,现在话已经说开,不知婉儿妹妹可愿意随我回去?” 听得这话,秦婉长睫颤了颤,她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自然是愿意的。” “那就好。” 萧宴起身道:“那婉儿妹妹收拾收拾,我在这儿等你。” 秦婉微笑着应了一声好,让他稍等便起身出了门。 来到门外,她面上的笑就淡了下来,沉着脸朝自己屋子而去。 房门前,萧珩站在台阶上,静静的垂眸看着她。 秦婉不想理他,垂了眼眸拾级而上。 擦肩而过之时,萧珩低低开了口:“我并非有意食言。” 秦婉停了脚步,回眸朝他微微一笑,将之前他说过的话,还给了他:“还重要么?” 看着他那张抿了薄唇的俊脸,秦婉收回目光,抬手推开房门。 正要进屋,她忽然又回了头,看着他问道:“萧宴待你,真的如外间所说的那般好么?” 听得这话,文忠与文武皆是精神一振,一副有一肚子话要说的模样。 就连萧珩,神色也有了几分波澜。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缓缓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好。” 秦婉闻言轻嗤了一声:“那你活该了。” 说完这话,她抬脚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文忠看了如同门神的自家爷一眼,有些着急的低低道:“爷怎的不同秦姑娘说清楚?” 萧珩收回目光,转身离去:“没什么可说的。” 真没什么可说的,爷又怎么会在门前等着? 文忠低低叹了口气,一巴掌朝文武的后脑勺拍了下去:“看什么看?走了!” 文武:??? 秦婉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也就是将昨儿个从箱子里取出来的,再放回去而已。 直到行李都搬上马车,她都没有瞧见萧珩,就连文忠与文武,也都不知去向。 萧宴柔声道:“婉儿妹妹可是在找二弟?军中有事,他先走了。” 军中有事? 眼下年关将至,萧家军又刚从战场上回来,正是休整的时候,哪来那么多的军务要处理? 再者,鞑靼议和的使臣正在路上,陛下特允他休假一直到开春,他早不忙晚不忙,这会儿忙起来了。 “宴哥哥你误会了。” 秦婉收回目光,朝萧宴开口道:“这是我在京城第一个安身之处,有些留恋而已。” 萧宴朝她伸出手柔声道:“婉儿妹妹不必不舍,府中已经安排好一切,往后永安侯便是你的家。” 秦婉嗯了一声,看了眼他伸出的手,将手递了过去,扶着上了马车。 看着她婀娜的背影,萧宴收回手,垂手袖中,捻了捻手指。 第10章 :他不会不死了吧?! 上了马车,萧宴接过下人递来的暖炉,十分贴心的递给了秦婉:“天凉,婉儿妹妹拿着暖暖手。” 秦婉伸手推拒,一脸心疼的看着他:“宴哥哥有寒症,冬日里想必难受的紧,握着手炉会好些,婉儿不冷的,这一路风雪都已经习惯了。” 说完这话,她眼神闪了闪,半垂了眼眸微微偏了脸,带着几分羞涩低低道:“父亲之前交代了婉儿不少关于如何照顾宴哥哥的事情,我们以后还要长长久久的相处,宴哥哥不必同婉儿争这一时,你的身子最重要。” 看着她美艳的侧脸,萧宴喉结滚动了一瞬,收回暖炉微笑着道:“好,那宴哥哥就不同争这一时的风度了。” 秦婉闻言笑的眉眼弯弯:“嗯!” 萧宴看着她的笑脸,忽然开口问道:“其实,并不是婉儿妹妹不想去侯府,而是二弟不愿让婉儿妹妹去吧?” 秦婉闻言一愣,缓缓垂眸,神色落寞。 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萧宴见状轻叹了一声道:“二弟只是误以为我有了心仪之人,觉得你我的婚事对我不公,这才阻止你去侯府。他并无恶意,你不要怨怪他。” 秦婉抬眸看着他道:“宴哥哥真的没有心上人么?” 萧宴微笑着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道:“当真没有,这是肺腑之言,并非因为身子弱,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亦或是不能厮守而克制,是真真切切的没有。只是因着诗文,与英国公嫡女卫姑娘有些来往,让二弟误会了。” 说到这儿,他带着几分无奈轻笑着:“也不知二弟是怎么回事,无论我如何同他解释,他都坚定的觉得我心仪卫姑娘。可事实上,卫姑娘几乎每次与我相谈,最终会问到他。”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足够了。 秦婉长睫轻颤了下,微笑着道:“那世子还是真是好福气,我听闻卫姑娘可是京城第一才女。” 萧宴看着她的神色,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是。” 没过多久,永安侯府便到了。 萧家满门忠烈,二爷三爷四爷,年纪轻轻就都战死在了沙场,所以侯府人口很是简单,除了永安侯与萧宴萧珩之外,就只剩下了老夫人与年纪轻轻便守寡的二房倪氏和三房张氏。 客堂内,永安侯与老夫人坐在高坐上,倪氏与张氏坐在下首。 人到的这般齐整,看来萧宴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将她领回来的。 秦婉半垂了眼眸,跨过门槛进了屋。 瞧见秦婉的那一霎,莫说是老夫人与倪氏和张氏,就连永安侯都有一瞬间的愣神。 美人她们见过不少,可美成如秦婉这般的,她们着实没有见过。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她入了宫,外间传言说陛下是为了霸占她而寻个理由灭了秦家,她们都相信! 看着她婷婷袅袅的走入堂中站定,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嗓音屈膝行礼,本有些怨怪她毁了萧宴婚事的刘老夫人,顿时心就软了一半。 罢了,宴儿身子不好也不奢求什么仕途,有这温柔似水的在身边陪着,也算是好事一桩。 再者,美成她这般模样,与宴儿也甚是相配,若是能生个一儿半女,不知道得乖巧成什么模样。 刘老夫人扬了笑,朝她招了招手:“往后都是一家人了,不必这般多礼。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秦婉乖巧的应了一声是,来到她身边,任由她牵了手细细打量着。 刘老夫人一边摸着她肤如凝脂的纤纤玉手,一边打量着她的样貌身段,真是越看越满意。 当即从自己腕间褪下玉镯来,推到了她的腕间,笑着道:“往后都是一家人了,随着宴儿换我一声祖母便是。” 秦婉看着玉镯,当即红了眼眶,低低唤了一声:“祖母。” “这孩子,怎么好端端的哭了呢?本就嫩的不像话,眼下这一哭,真跟个水做的人似的。” 刘老夫人急忙取出帕子来,亲手替她擦了擦眼泪:“知晓你想起了秦家人,但从前的事儿不提了,免得图惹伤心,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亲祖母,侯府便是你的家!” 秦婉哽咽着应了一声:“婉儿谢过祖母。” 听得这话,刘老夫人露了笑,拍了拍她的手道:“这一路你也辛苦了,先下去好生歇着,待会儿再唤你一道用饭。” 她正要将安排好的丫鬟介绍她认识,门房却突然匆匆来报:“禀侯爷、老夫人,外间有两个自称是秦姑娘的丫鬟,前来投靠。” 秦婉闻言顿时一喜,连忙问道:“她们可是叫如诗和如画?” 门房点了点头:“确实是叫这么个名字。” 秦婉顿时露了笑,朝刘老夫人道:“我爹知晓这一路定不太平,便让她们与我兵分两路前往京城,她们先我两日出发,本以为已经遭遇不测,却没想到,竟然还晚我些到了。” 听得这话,永安侯等人神色各异。 刘老夫人朝门房道:“将人唤进来吧。” 门房应了一声是,不大一会儿如诗和如画便被领了进来。 瞧见二人众人又是一愣,原因无它,实在是这两人也甚是貌美,而且被养的极好,若是换身行头,说是哪家的小姐都不为过。 见礼过后,如诗和如画看着秦婉皆是喜极而泣,哽咽着唤道:“小姐。” 她们一来,先前安排的丫鬟自然是用不上了,永安侯唤了个小厮过来,领着她们下去了。 马车上了行李已经摆在了屋内,小厮一走,秦婉与如诗和如画面上的神色便齐齐一收,变脸如出一辙。 秦婉在桌旁坐下,开口问道:“可知道是谁给萧家通风报信,说我在别苑的?” 如诗轻嗤了一声:“哪有什么通风报信?不过是那萧大公子,自己安排的一出戏罢了。奴婢在暗处看的很清楚,就是他身边的暗卫一大早的,朝侯府射了一箭。” 秦婉闻言微微皱眉:“他还有暗卫?” 萧珩继承了侯府的一切,有暗卫很正常。但萧宴从小就是个病秧子,永安侯根本没有培养过他,更不要说其他了,他的暗卫是从哪来的? 这萧宴,怎么与原书中的出入这么大?! 他不会不死了吧?! 第11章 :我小命要紧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活着开玩笑! 他若不死,她还怎么跟萧珩一起愉快的玩耍? 当然了,她也不是说心肠歹毒到为了自己,非得盼着萧宴死,可原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明年他就死了,她不管是A计划还是B计划,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 万一他不死了,那她还玩什么玩? 秦婉一阵头疼,看向如诗和如画:“萧宴是真病,还是假病了?” 如画低声道:“他每日都服药,而且身子骨比旁人弱,暖炉不离手,穿的也比旁人多,气色更不必说了,应该是真的病得不轻。” 秦婉闻言稍稍放了心。 只要萧宴明年会死,其他的都不重要。他再怎么异常,都与她无关。茶里茶气还是道貌岸然,只要不坑到她就行。 如诗好奇问道:“小姐与永安侯世子,进展如何?” 说起这个,秦婉就来气:“他难搞的很,我又是自裁,又是主动献吻,折腾了半天终于感觉他有些心动了,结果一转头就把我给卖了,简直就是个四季豆!” 如诗不解:“四季豆是何意?” 秦婉轻哼了一声:“油盐不进!” 如诗和如画闻言掩唇轻笑。 如画笑着劝道:“小姐入京之前不就预料到不会那般容易么?满打满算这才不到两日,能有些进展已经不错了。” 秦婉嘟了嘟嘴。 她们不会懂,之前她不知道给她唱小曲的就是男主萧珩,故而期望值并不高。 但现在知道男主都给她唱过小曲了,要求怎么还能一样呢? 秦婉简单说了下萧珩就是江南唱曲的那位,然后便换了话题,看向二人低声道:“东西都藏好了么?” 如画点了点头:“小姐放心,这几日我们会一点一点的搬来侯府。” 秦婉嗯了一声,低低叹了口气。 她那便宜老爹也是够狠的,那么多年的账,硬是事无巨细的记着,摞起来比她人还高,更不要说还有那些来往的信件。若非有如诗和如画,她还不知道怎么带到京城来。 那些虽然她的催命符,可她既然享了秦家的福,就该替便宜老爹完成最后的心愿才是。 再者,谁说催命符就不能变成保命符呢? 客堂内,刘老夫人看着秦婉离开,皱眉朝永安侯道:“她的丫鬟是不是来的太巧了些?早不来晚不来,我要给她安排丫鬟的时候就来了。该不会是一直守着门口,等着的吧?” 永安侯回话道:“真是如此也是正常,毕竟秦婉若是没进府,她们也会有所顾虑。” “这能一样么?” 刘老夫人皱眉道:“她们来的这般巧,我还有什么借口往她身边安插人?没有自己人在她身边,怎么能放心?” 永安侯劝道:“她也就那两个丫鬟,其余皆是府上的人,再者,秦家只剩下了她一人,母亲实在无需如此提防。” “我真是同你说不明白!” 刘老夫人没好气的道:“不是昨儿个就去接她了么?怎么现在才将人领回来?萧珩呢,他又去了何处?” 永安侯皱了眉,正要答话,萧宴微笑着开了口:“祖母消消气,昨儿个风雪太大,婉儿妹妹马车又坏了,故而才耽搁到了今日,昨日二弟已经派人回来知会过,不然孙儿怎会知道要去接人呢?” “军中还有事,二弟将婉儿妹妹送进城交给我后,便去了军中,晚些时候便会回来。” 听得这话,刘老夫人的脸色这才好了些:“算他还知晓礼数,知晓秦婉是他未来大嫂,懂的避嫌。” 萧宴笑着道:“二弟一向都是如此知礼的。” 永安侯闻言,皱眉看了他一眼。 刘老夫人却很是满意,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行了,既然人已经见过,我就先回去了。” 众人立刻起身相送。 刘老夫人一走,倪氏和张氏自然也跟着离开,不大一会儿客堂内只剩下了永安侯与萧宴二人。 永安侯看着他皱眉道:“珩儿是你亲弟弟,何必这般阴阳怪气?” 萧宴闻言有些讶异,一脸不解的道:“父亲何出此言?” 永安候顿时一噎,看着他沉默片刻,沉声道:“既然秦婉来了,你就同她好好相处,过年之前给你们将婚事定下来,开了春就成婚。” “都听父亲的。” 萧宴开口道:“早些也好,免得夜长梦多,再出什么变故。” “你!……” 永安侯恼怒的看着他:“他也是为了你好!” 萧宴皱了皱眉:“这一路婉儿妹妹遭遇了不少刺杀,若非二弟去的及时,婉儿妹妹恐已遭不测。坊间又有传言说婉儿妹妹是带着证据入京的,儿子只是担心婚事拖久了,会横生事端。” 说完,他疑惑的看着永安候:“父亲指的是谁?二弟么?此事与他何干?若非二弟……” “不必说了。” 永安侯抬手制止了他,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拂衣袖大步离去。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萧宴缓缓勾唇笑了,抱着暖炉朝外走去。 永安侯回到院子,连灌了三杯水,这才压下心头火气,他就弄不明白,同样是一母所出,萧宴这性子到底随了谁! 他深深吸了口气,转眸朝身旁的人道:“去军营寻世子,跟他说,不想让旁人误会,就立刻回来!” “是!” 萧家军军营内。 萧珩站在演武场,看着倒下的一众将士,冷声道:“回京不过一月,你们便懈怠成了这般模样?起来,再战!” 将士们一个个从地上爬了起来,咬了咬牙又朝他攻了过去。 杨副将在一旁的看的胆战心惊,转眸朝一旁文忠低声道:“谁惹世子了?这么大的火?” 文忠心情复杂的看了演武场上威风凛凛的自家主子,低声道:“别问,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杨副将显然也是个听劝的,闻言急忙道:“那你别说了,我小命要紧。” 正说着话,永安侯的贴身侍卫简一到了。 他往文忠身边一站,皱眉看着演武场上的情景问道:“这是怎么了?” 文忠还没来得及说话,杨副将就先开了口:“别问,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第12章:交代什么? 简一也很听劝,点了点头与二人一道,齐刷刷在场边站着。 众将士再一次倒地,萧珩皱了皱眉抬脚朝这边而来,看着简一开口道:“你来做什么?” 简一抱拳恭声道:“侯爷命属下来唤世子回府。” 萧珩闻言转身便走:“回去告诉侯爷,萧家军修整一个月散漫非常,我要留在军中严加整顿,暂时回不去。” 简一没有应声,看了一眼演武场上哎呦叫唤的将士,默默跟着他回了大帐。 萧珩回眸皱眉看他:“还有事?” 简一恭声道:“侯爷的原话是,若世子不想旁人误会,就早些回去。” 萧珩不为所动:“先前我说的还不够清楚?” “清楚。” “清楚就回去复命。” 简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低声开口道:“今日秦姑娘回侯府,老夫人询问世子昨日去接秦姑娘,为何今日人才到。” “大公子说是昨晚风雪太大,秦姑娘的马车又坏了,耽搁了行程今日才到京郊。虽将老夫人暂时糊弄了过去,但侯爷那边却不好交代。依属下之见,世子还是回去一趟的好。” 听得这话,萧珩的脸色沉了几分:“交代什么?他若这般担心,就不会在我还在江南之时,便主动求了婚事,更不会在昨晚命我去接人。现在再来谈交代,不觉得晚了么?” 听得这话,简一心头顿时咯噔了一声。 当初秦山主动送粮草到军营的时候,每一批都会附上一封信。 第一封是说他女儿秦婉觉得与鞑靼交战这般久,粮草肯定吃紧,所以让他给他们送点粮草来。 第一批粮到达没两日,侯爷的回信刚写好,第二批粮草和第二封信便到了。信上秦山说他女儿秦婉听闻萧家军英勇,觉得送的粮草太少所以又补了些。 然后又是第三批粮草,第三封信。 那时候正值初秋,鞑靼又开始反扑,侯爷忙的不可开交,便将回信的事情交给了世子。 再然后就有了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 可以这么说,从初秋开始一直到战事结束,整个萧家军整个与鞑靼的战事都是秦家粮草供给过来的。 秦家的信未曾断过,世子的回信也未曾缺过。秦山每次来信都提到秦婉,他是个女儿奴又只有这么一个闺女,这番举动也实属正常。 但次数多了,即便简一未曾见过,但光是听世子同侯爷汇报信中内容,秦姑娘的音容笑貌在他心头都有了具体的形象,更不要说还需要回信的世子了。 所以当初世子前去江南,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同样的,侯爷知晓后立刻替大公子求娶,他也不觉得奇怪。 简一轻叹了口气,低低道:“即便不是为了让侯爷放心,世子也该为秦姑娘考虑,如今一切都成定局,秦姑娘孤身一人来到侯府,明着能依仗的也只有侯爷与大公子了。” “老夫人是什么脾气您也知道,若大公子心头有了龃龉,无意间再透露几句,那秦姑娘的日子必然不会太好过,更不要说还有侯爷那边了。” 萧珩闻言垂了眼眸,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你先回去,我安排好军中事务就回府。” 终于劝得他同意回府,简一却有些高兴不起来,在心头低叹了一声,才开口道:“是,属下这就回禀侯爷。” 接风宴原本设在了中午,但考虑到秦婉舟车劳顿,故而又改到了晚上。 收拾好行李用完午饭,秦婉刚刚准备躺下小憩,去外间溜达的如画突然回来了,低声道:“小姐,世子回府了。” 秦婉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这么快?” 她还以为,他要躲她一阵子呢。 如画点了点头:“听闻是侯爷派人去军营唤回来的。” 秦婉闻言轻哼:“我还以为他脸皮当真那么厚,前脚刚跟我搞完暧昧,后脚就把我给卖了,这是人能干的出来的事?!” 如诗笑着道:“那小姐准备好的礼,还送不送?” “送!为何不送?我初来乍到寄人篱下,不送礼岂不是显得我很不懂规矩?” 秦婉站起身来吩咐道:“将备的礼都取来,我挨个送过去。” 刘老夫人礼佛,她便送了江天禅寺主持开光过的观音,倪氏和张氏,她送的是萧二爷和三爷的画像。 这个不难,毕竟秦老爹见过他们,只需要请个好画师,根据描述一点点画,直到画的相像就行。 萧宴喜好诗文,送的便是一个孤本,送永安候的,则是他最欣赏的前朝大将的战役手札。 每份礼都送到了众人的心坎上,刘老夫人、萧宴和永安侯倒还好,说自己对礼物很是喜欢,夸她有心了。 但倪氏和张氏收到礼后,却是抱着画像又哭又笑,秦婉没有安慰也没有等着,制止了要出声的丫鬟,默默退出了屋子。 出了院子,如画抱着手中剩下的最后一个礼盒嘿嘿一笑:“小姐,就剩下世子的礼没送了。” 知晓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秦婉淡声道:“放心吧,他不会当场发现,你是看不到他是什么反应的。” 听得这话,如画顿时就有点失望:“可惜了,这是小姐想了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准备好的礼。” 如诗在一旁点头:“可不嘛,送礼就是要亲眼看到收礼人的反应才有趣。” 秦婉微微一笑:“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看,这才只是试探而已。” 她就不信了,当初只是让秦山送粮草,顺带寄过去的信中每次都提了下自己,就能勾的萧珩亲自跑去江南见她。眼下她亲自上阵费尽心思,还不能彻底拿下他了! 秦婉重拾自信,挺了挺胸,抬脚朝萧珩的院子走去。 瞧见她带着人过来,文忠一个闪身,老远便迎了上来:“秦姑娘怎的来了?” 秦婉一副公事公办模样,柔声开口道:“我初来乍到,给每人都备了些礼,这是给世子的。” 如画立刻抬脚上前,将手中的锦盒递了过去。 文忠看了眼礼盒却没有接,轻咳了一声道:“爷就在书房,要不劳烦您亲自给他送去?” 生怕她被早间的事情给气着了,不愿意见人,他又连忙陪着笑脸道:“既然都到这儿了,也不差这几步路,再者,亲手送与代为转送,总是不一样的,秦姑娘您说是不是?” 秦婉微微皱眉,犹豫片刻才点头道:“也好。” 话音一落,文忠迅速从如画手中拿过锦盒朝她怀里一放,转眸朝如画和如诗起了话头:“那个,两位姑娘可还记得在下?” 第13章 :拒绝我你都做不到 他的心思再明显不过,如诗和如画倒也配合,齐齐点了点头。 如诗开口道:“记得,当初你在江南,跟在世子后面,瞧见世子给我家小姐唱曲儿,你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文忠笑了笑:“毕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瞧见爷竟也会做这样的事儿。” 看着他们攀谈起来,秦婉抱着锦盒转身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打开着,但从外间却看不见里面。直到上了台阶来到门前,才看见静坐在书案后,垂眸看着书的萧珩。 秦婉看着他,伸手敲了敲门。 萧珩闻声抬眸,瞧见她微微一愣,随即便垂了眼眸淡淡道:“你来做什么?” 秦婉被他的态度给气着了:“若是我没有记错,是你先食言将我给卖了。” 萧珩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神色淡淡:“其一,我给过你选择,是你硬要留在京城。既选择留下,那有今日也只是迟早之事。其二,除了回来与你一道用饭外,我并没有答应过你任何事情。而我回去了,是你不吃了而已。” 呵! 翻脸比翻书还快。 秦婉有想过,他那一点松动会因为来了侯府又回到原点,但没想到他竟然这般绝情:“容我提醒一下,几个时辰之前,你还在我门前等着,同我解释说不是你食言。” 萧珩将手中的书又翻过一页:“是么?不记得了。” 秦婉眯了眯眼:“那我说想做你女人的事,你也不记得了?” 萧珩的长睫轻颤了下,语声依旧淡淡:“不记得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秦婉三两步来到他面前,嘭的一声将锦盒放在桌上,一把扯住他的领子将他拽向自己,低头狠狠亲了他一口:“这个呢?也忘了?” 萧瑾喉结滚动了一瞬,从她手中微微用力,将自己的领子从她手中拽回,垂眸看向手中的书:“也忘了。” “也忘了是吧?行!” 秦婉直接捧住他的脸,再次低头朝他吻了过去:“那就再亲一次,加深下印象!” 萧珩没有动,也没有任何反应,只静静的看着她,任由她吻着。 他这般无动于衷,让秦婉顿时更恼了,可无论她怎么吻,萧珩都跟个木头似的没有任何反应,既不推开也不回应。 直到她慢慢停了下来,他才看着她淡淡开口道:“你闹够了么?” 秦婉松开他,抬眸看着他平静的神色,深深皱了眉:“若我说没闹够呢?” 萧珩长睫微微轻颤了两下,从她娇艳的小脸上收回目光,语声清冷:“若不想难堪,现在就回去。” “呵!” 秦婉被气笑了,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你怕是忘了,我是什么性子。跟我玩不拒绝不负责这套,你真当我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成?” 萧珩看着她,冷声开口道:“进了侯府,你便是我大哥的未婚妻,即便不是为了侯府,也该为了你自己的名声,注意你的言行。” 秦婉轻哼了一声:“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 她确实不在乎。 在江南的时候,萧珩就清楚的意识到这点,否则她不会是南风馆的常客,百姓对她的评价不会是比纨绔还纨绔。 但今时不同往日,京城不是江南,秦山也不能再护着她。 萧珩皱了眉:“你到底要如何?” “不如何。” 秦婉摸索着他的下巴,垂眸看着他被她吻的有些光泽的薄唇,轻哼道:“就是想告诉你,对你,本姑娘势在必得。别说现在我只是你大哥的未婚妻,就是跟他成了亲,你也得给我洗干净躺着,等我享用!” 萧珩闻言冷笑了一声:“秦婉,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觉得我会……” “就凭这个。” 秦婉打断了他的话,直接低头轻咬住他的下唇,用牙齿轻轻磨了磨,而后又松开,一边亲吻一边低低道:“你连拒绝我都做不到,不是么?” 她算是想明白了。 从她主动送粮草给萧家军开始,原书中的命运,就已经变了。 那会儿在京郊树林,即便她拿着银子答应离开,他也不可能真如原书中对原主那般,对她不闻不问,任由她自生自灭。 她纵马踩断他的肋骨,都没能阻止他靠近她,调戏加羞辱,都没能让他拒绝给她唱小曲,说吻便能吻到,他又怎么可能真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动于衷? 秦婉亲吻着他,带着诱哄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吧?不然的话,怎么会任由大哥的未婚妻这般靠近你,像现在这样吻你?” 听得这话,萧珩眸色陡然一暗,抬手掐住她细嫩的后勃颈,反客为主深深吻了下去。 秦婉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迎了上去。 双滣相抵的那一霎,两人皆是身子一颤,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秦婉被抵在了书案上,气息彻底被掠夺,晓舌也被沟住,与他缠眠嬉细。 书房内温渡渐渐升高,整齐的书案也渐渐变的狼藉,萧珩放开她的红滣,吻上她纤嫩的脖颈。 秦婉配合的仰起了头,小手直接扒开他的衣领,穿过他的领口,府上了他的匈堂。 两人气熄开始变得不稳,萧珩的手也从抚着她的后勃,改成掐着她的纤腰,一路往上攻城掠地。 可就在这时,他却猛然停了下来,双手撑在书案上,埋首在她颈肩喘熄。 秦婉看着房顶,眨了眨眼。 就这? 她还摸了胸肌呢,他就隔着衣衫,摸了个她的……肋骨? 啧,难评。 跟他比起来,她好像是有点太奔放了。 正想着,她腰间忽然一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等到她站定,人已经站在了书房外。 嘭! 书房门被关上了。 秦婉有点懵。 她看了看孤零零的自己,又看着紧闭的书房门,顿时被气笑了。 好好好,有本事亲她,没本事面对是吧?! 若不是顾及萧家到处都是高手,她定要闹的。 秦婉伸手拍了拍门,依靠在门边轻笑道:“这匕首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礼,跟你刚刚低着我的那个一样硬。另外匕首柄上的花纹,是我亲手所刻,希望你能喜欢。” 第14章:确实很着急了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门内萧珩站在桌旁,看了眼锦盒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下,有些懊恼的闭了闭眼。 过了片刻这才伸手,打开了锦盒。 一柄精致的匕首静静的躺在锦盒内,刀柄和刀鞘上花纹繁复,但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萧珩伸手取出匕首,拔了刀鞘,正要研究刀刃,整个人却忽然僵住了,缓缓张开手,看着掌心的刀柄。 书房门被敲响,文忠的声音在外响起:“爷?” 萧珩猛然回神,仿佛掌心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急忙将匕首放回锦盒,盖上了盖子理了理衣衫,这才轻咳了一声开口道:“进。” 文忠与文武进了屋,好奇的看着锦盒。 萧珩不动神色侧身挡住,看着二人道:“何事?” 文忠正要开口,文武却已经先出了声,好奇的探了脑袋过去看着锦盒道:“爷,秦姑娘给您送的匕首什么样?” “不什么样,就是普通的匕首。” 萧珩直接拿起锦盒,转身来到桌后放入抽屉,看着二人道:“还有别的事?” 文武挠了挠脑袋:“不应该啊,秦姑娘亲手雕的花纹,应该很特别才是。是不是爷没仔细……” 啪!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文武皱眉看着文忠:“你打我干嘛?” 文忠朝他翻了个白眼:“我让你少动点脑子,不是让你没脑子!” “我有脑子啊!” 文武不服:“我就是有脑子,才会觉得是爷没仔细看嘛!” 文忠闭了闭眼,多少有点绝望。 干脆拎了他的耳朵,拽着就朝外间走:“该动的脑子不动,不该动的转的飞快!你长脑子,就该知道什么事儿能问,什么事能问,什么事儿不能问!让厨房给你留点鱼籽,补补脑子吧!” 二人的声音渐渐消失,萧珩垂眸看着抽屉,犹豫片刻取出锦盒打开,看着里间花纹繁复的刀柄,手指微动。 他缓缓伸出手,却在即将触及刀柄的那一霎,啪的一声盖上了锦盒。 一回到院子,如画便憋不住了,笑着低声道:“小姐,你说世子到底能不能摸出来?” 如诗掩唇轻笑,低低道:“世子是习武之人,对这些兵器尤为敏感,入手一握肯定就知道那是暗雕,雕的是个裸身女子。至于会不会认为,那个女子就是咱们小姐,就不好说了。” 没错,剑柄上用暗纹雕了女子的裸身。 该送萧珩什么礼,秦婉费了不少心思。 当初她不知道给她唱小曲的人就是男主萧珩,也不知道侯府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但她是冲着勾引他来的,送的这第一份礼,就是他们的第一次交集,务必得让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最好是让他察觉到她的勾引,但又不能太明目张胆,更不能留下证据。 秦婉思索良久,这才想出了这么一招。 暗纹用肉眼根本看不出是个立雕,得用握的才能察觉。他是永安侯世子,又是领军打仗的,她送个兵器没有任何问题。 即便他察觉出来了,也不可能明着找她算账,退礼那就更不可能了,毕竟她给每个人都送了,单单他退回,那就是他不懂事了。 若他私下里来寻她,就是正中下怀。 当然了,若他不是给她唱小曲的萧珩,她也不可能说什么暗纹是她亲手所刻,毕竟万一他是个傻的,直接捅破此事,她也能装作不知,义正言辞推托给工匠。 甚至还能倒打一耙,说他是心黄,所以看什么都黄。 至于那个暗纹所雕的女子,一堆线条而已,全看他怎么想。 虽然被赶了出来,但秦婉心情不错,对摸到的胸肌和皮肤的手感表示满意。 她往小榻上一躺,慵懒的笑着道:“他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怎么想。他若送我一个亲手雕的男子裸身,我必定是要好好把玩的。” 听得这话,如诗和如画皆是掩唇轻笑。 送了一圈礼下来,天色就已经不早了,坐下休息了一会儿,便有下人来请去赴宴。 萧家人口虽少,但也极少坐在一处用饭,一方面是永安侯与萧珩不常在家,另一方面是因为刘老夫人对永安侯的怨恨。 刘老夫人是老侯爷的续弦,除了永安侯之外,萧家二爷三爷四爷皆是她所出。 可后来,二爷三爷四爷年纪轻轻就都死在了战场上,连个血脉都没有留下。而永安侯却还好端端的活着,换成谁都会有别的想法,都会怨恨。 可偏偏,永安侯府要靠他撑着,刘老夫人再怎么怨恨,也只得装作大度。 秦婉去的时候,萧宴和倪氏张氏都已经到了。 瞧见她过来,倪氏和张氏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倪氏先一步亲切的拉住她的手,看着她哑声道:“谢谢你的礼,先前太过失态,连谢都未曾谢你。二爷他……” 倪氏红了眼眶,哑声道:“他活着的时候,总是说一个大男人要什么画像,所以连副画像都未曾留下。这么多年过去,我都快忘了他的模样,若不是你……” 说到这儿,她已经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一旁张氏也是连连拭泪。 秦婉看了一眼站在桌旁的萧宴,转眸朝张氏和倪氏乖巧的柔声道:“这都是婉儿该做的,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两位婶婶不必言谢。” 听得这话,倪氏和张氏看着她的目光,就多了几分同情。 毕竟,萧宴活不过二十三岁,已经是板上钉钉人人皆知的事情,她们好歹跟二爷三爷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后半辈子守着回忆也不是那么难熬。 可秦婉就不一样了,萧宴身子越来越弱,自己都需要人照顾,更别提照顾她了。 等到成婚的时候,怕是连洞房都勉强。 但这话,她们说不得,只能拍了拍秦婉的手,给她一个同病相怜的无声安慰,带着她入席。 萧宴朝她微微一笑,柔声道:“婉儿妹妹。” 秦婉礼尚往来,朝他甜甜的唤了一声:“宴哥哥。” 话音刚落,背后忽然凉风袭来,永安侯与刘老夫人掀了帘子进了屋。 秦婉随着众人一道见礼:“祖母、侯爷。” 永安侯应了一声,虚扶着刘老夫人落座:“人都到齐了,开席吧。” 这就到齐了? 萧珩呢? 萧宴看着她柔声开口道:“婉儿妹妹可是在寻二弟?刚刚太子殿下来了,好似是因为鞑靼使臣明日就要入京,正与二弟商议接待事宜。” 太子赵熠? 鞑靼使臣入京,他一个太子,跑到臣子家中与臣子议事? 若是她没记错,那厚厚一摞账本,可没少写他。 秦婉微微一笑:“看的出来,太子殿下确实很着急了。” 第15章 :扫把星! “行了,宴儿就在你面前,提珩儿做什么?” 刘老夫人有些不满:“你的心思,当用在宴儿身上。来府上也有大半日了,也未曾听闻你关心过宴儿的身子,反而同个花蝴蝶似的乱跑。” 听得这话,永安侯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张氏和倪氏则是低了头,有些歉意的看了秦婉一眼,显然不愿意惹事。 唯有萧宴微笑着道:“祖母,婉儿妹妹也给孙儿送了礼的。” “那能一样么?” 刘老夫人皱眉道:“你是她的未婚夫,她该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而不是去讨好一些外人!” 这话说的委实有些难听了。 永安侯与张氏和倪氏的面上都有些挂不住。 秦婉神色不变,起身行礼:“祖母训诫的是,婉儿往后定会将心思都放在宴哥哥身上,多关心他的。” 听得这话,刘老夫人总算满意了,看着她声音放柔了些:“我知晓你初来乍到,总是想要做的好些,但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你应该心中有数。行了,坐下用饭吧,再说多了,你们就该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啰嗦了。” 众人闻言连忙道不敢。 秦婉道了一声谨遵祖母教诲,这才再次落座。 收礼的时候还一口一个好孩子,转眼便倚老卖老,欺她寄人篱下,给她下马威,可真是好样的。 经过这么一出,饭桌上原本还好好的气氛,顿时就沉闷了下来。唯有刘老夫人浑然不觉,一会儿不满这个,一会儿不满那个,旁人都不吭声,唯有萧宴哄着她逗着她。 她心情倒是好了,满意了,可整桌的人却都都没了胃口,连话都没说几句。 饭菜用了一半,外间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通报声:“太子殿下到。”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太子赵熠在萧珩的陪同下进了屋,扫了一眼屋内,目光落在了秦婉身上,顿时就停住了,眸中闪过惊艳。 秦婉垂着眼眸,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任由他打量着。 “殿下。” 萧珩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可以入席了。” 赵煜回了神,从秦婉身上收回目光,笑着开口道:“诸位多礼了。听闻府上正在设宴,孤不请自来,还望永安侯莫怪。” 永安侯连忙道:“殿下能来是侯府的荣幸,请。” 赵煜淡淡颔首,落了座。 宴席已过半,自然不可能让他用剩下的,永安侯立刻吩咐下人添副碗筷,再加几道新菜。 赵煜却制止了:“不必那般麻烦,孤来之前已经用过饭,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 说完,他看向秦婉道:“你便是秦山之女,秦婉?” 秦婉朝他行礼道:“民女秦婉,见过殿下。” 赵煜深深看着她,沉默了他片刻道:“如今秦家只剩下了你一人,过去的事情便过去吧。托永安侯的福,秦家的案子父皇未曾牵连你,往后你安生着些,京城未必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这是来警告她了。 秦婉佯装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只屈膝行礼道:“民女谨遵殿下教诲。” 赵煜嗯了一声:“都入座吧。” 众人落了座,赵煜转眸与永安侯寒暄,关切的询问他军中如何,将士们可还好之类。 秦婉听着有些觉得可笑,萧家军之所以会断粮,绝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 可惜,因为原主与她同名同姓,又同样是个好看的,让她心头膈应的慌,以至于她就跳着看了原主的部分,不然她高低得看看,他的下场如何。 秦婉听着无聊,干脆去逗坐在她斜对面的萧珩。 她也不做什么,都盯着他看。 萧珩先是不理,被她盯着久了实在避无可避,只得抬眸看了她一眼,用眼神提醒她莫要太过放肆。 秦婉顿时扬了笑,满意的收回目光,一转眸便迎上了萧宴的目光。 四目相对,秦婉神色不变,朝他露出一个同样的微笑,然后一脸羞涩的垂了眼眸。 萧宴微微一愣,而后扬了唇角。 这么多人,她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的好二弟眉来眼去。被他发现,非但没有任何心虚,反而当着萧珩的面,朝他含羞带怯。 有意思。 上座上,赵煜已经从嘘寒问暖,转而聊起了此次和谈:“鞑靼有意和亲,父王挑选了几位合适的结亲人选,萧珩便在其中。未免侯爷误会,特意命孤先来同你们说一声。”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皆是一变,齐齐朝萧珩看了过去。 萧珩神色如常,显然已经知晓了。 秦婉也皱了眉,原书中有这么一段么? 算了,不重要。 反正根据结局来看,最终是没成的,就算那位鞑靼公主有什么想法,女主也自会顶在前面,她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永安侯深深皱了眉:“殿下,这恐怕不妥。” 萧家乃是武将世家,又奉命镇守国境,不说别的,若是真迎娶了鞑靼公主,削兵权是小,万一战事不利,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那可真就是万劫不复了。 赵煜轻叹了口气:“孤也知晓不妥,但这是父皇的意思,明日萧珩随孤一道去迎接鞑靼公主与使臣,走一步看一步吧。此次不仅有萧珩还有三弟与四弟,另外还有几位,鞑靼公主也未必就那么巧,看上了萧珩。” 话虽这般说,可萧家众人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大好。 永安侯沉了眉眼,开口道:“并非是臣不愿意为国尽忠,而是犬子的婚事,臣已经与英国公……” “父亲。” 萧珩忽然打断了他的话:“陛下钦点了我去迎接。” 听得这话,永安侯深深皱了眉,黑着脸沉默许久,也只能开口道:“为国尽忠,是臣子的本分。” 赵煜闻言露出满意的神色,起身道:“那孤就不久留了,你们好好用饭。” 众人立刻起身:“恭送殿下。” 永安侯与萧珩去送赵煜,他们一走,刘老夫人顿时就啪的一声摔的筷子:“这都叫什么事儿!” 倪氏与张氏的脸色也不大好,萧宴出声安抚道:“祖母不必太过悲观,那么多人,鞑靼公主也未必正好就看上了二弟,陛下或许只是让他凑个数而已。” 话虽这么说,可众人心头都清楚,既然有那么多人,那少一个萧珩又能如何? 这根本不是什么凑数,而是萧珩就在人选之中。 但这是陛下的决定,由不得他们非议,刘老夫人恼怒的看向秦婉道:“真是个扫把星,自打你来了,就没一件好事!” 秦婉:??? 之前收礼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16章 :去她的忍一忍 初来乍到,秦婉自然不会去跟她作对。 但跟这种老太太扮茶,也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她的身份摆在那儿,即便自己茶言茶语,掉上两滴眼泪,在场的也没人会为了自己去顶撞她。 故而秦婉只是垂眸低头,没有吭声。 可她的退让,并没有让刘老夫人就此打住,反而越说越来气:“我就说,秦家的人沾不得,可有一个人听我的么?!秦山打从前我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可萧劲偏不听,非要与他往来!” “现在好了吧,他不仅自己死了,还被逼着我们弄了这么个扫把星回来!本来我瞧着她还是个好的,宴儿娶了她也不算太委屈。可你们看看她刚才那样子,低眉顺眼的勾引谁呢?!” 刘老夫人不敢说太子,只明里暗里的挤兑秦婉,说她勾引人。 倪氏与张氏听不下去了,纷纷劝说道:“母亲消消气,这是陛下的决定,与秦婉并没有任何干系。” “对啊母亲,秦婉一直没说话,连头都没怎么抬过,哪来的什么勾引不勾引?这话若是传出去,得多难听?” 女子最重要的就是清白和名声,刘老夫人这话若是传出去,秦婉可真就声名狼藉了。 萧宴看了垂眸不语的秦婉一眼,也开口道:“祖母,此事与婉儿妹妹毫无干系。” “怎么没关系?” 刘老夫人跺了跺手中的拐杖,恼声道:“她出生没多久就克死了自己娘,前阵子又克死了整个秦家,现在又来克侯府了!要我说,秦家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女,那秦山就不是个好东西,故意留了这么个祸害到侯府来!” 秦婉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没事,寄人篱下嘛,她懂的。 更何况她今日才第一天来,靠着一张画像拉拢了倪氏和张氏,已经算是好开始了,忍一忍也没什么。 不就是骂她勾引人么?虽然勾引的是萧珩,但也确实勾引了,谈不上骂错。 再说这克谁谁的,完全就是封建迷信,她半点也不在意。 骂秦山,也没什么,毕竟秦山是大贪官,也确实给萧家出了难题,算是坑了萧家一把,忍一忍就过去了。 忍一忍…… 去她的忍一忍! 骂她可以,骂秦山做什么?! 秦山虽然贪墨,但从未欺压百姓,鱼肉乡里。相反,在他的治理下,江南百姓安居乐业,生有所养老有所依,若不是他顶着,昧下了税银,交了一部分给上头那些人堵了他们的嘴,就朝廷这个情况,江南再富足,百姓也得扒层皮! 更何况,旁人骂他就算了,萧家人凭什么骂他?! 发不出军饷了,找秦山,没有粮草了找秦山,没有秦山岂会有他们萧家的如日中天! 秦婉抬了头,看向刘老夫人红着眼眶,哽咽着道:“祖母您消消气,千错万错都是婉儿的错。当初爹爹在寻侯爷相救之前,婉儿也曾有过如祖母一般的顾虑,怕这一切都是因为婉儿命不好。” “可爹爹却说,旁人或许会说婉儿克这个克那个,但祖母肯定不会。毕竟祖母嫁给老侯爷不到五年,老侯爷就亡故了,生了三个儿子,也都英年早逝。侯爷的夫人也早逝了,长子又病弱,世子及冠了也未曾婚配,整个侯府都没什么人了。” “祖母肯定不会如旁人那般迂腐,说什么克不克的。婉儿觉得爹爹说的有理,这才同意了向侯府求救一事。” 话音落下,倪氏和张氏顿时目瞪口呆,惊诧的看着她。 这话同指着老夫人的鼻子,骂她克死夫君,克死三个儿子,又克了儿媳和孙子,害的侯府人口凋零有什么区别?! 萧宴也有些惊讶,他本以为,秦婉定会忍着受着,可没想到,今日才刚刚进府,她就敢这么回怼。 看着秦婉那红了的眼眶,一脸无辜的模样,萧宴不由微微挑了眉。 她比他想有意思多了。 刘老夫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当即便气到手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险些都说不出话来:“你!你!……” “祖母您消消气,一切都是婉儿错。” 秦婉抽噎着,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是婉儿不好,不该信了爹爹的话,觉得任何人都有可能说婉儿克了什么,但祖母这样的情况肯定不会这般认为。婉儿不该来打扰侯府,更不该惹祖母生气。” “千错万错都是婉儿的错,婉儿这就收拾行李,不打扰您和宴哥哥,以及侯爷世子,还有两位婶婶了。”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朝脸色已经发白的刘老夫人行了一礼:“婉儿告退。” 说完她便转了身,如诗和如画立刻跟了上去。 倪氏和张氏顿时急了,急忙上前拦住了她,柔声劝道:“婉儿别意气用事,祖母并非故意,只是一时心急这才说的严重了些。” “是啊婉儿,进了门就是一家人,哪有不磕磕碰碰的,都是一些误会。” 张氏说完,回眸看了刘老夫人一眼,开口道:“太子殿下都知道你已经到侯府了,你进门才几个时辰便又要搬出去,这让旁人怎么看待侯府?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苛待你这个孤女呢。” 听得这话,秦婉眸色微动,抬眸看了张氏一眼。 她就说嘛,老太太嘴巴这么臭,又这么遭人厌烦,对她都如此了,对待张氏和倪氏能好到哪里去?这两人怎么可能一点怨气都没有? 这不就来了? 萧宴柔声道:“婉儿妹妹,祖母只是一时言过,你不要放在心……咳咳……” 话未说完,他猛然掩唇咳嗽起来。 他咳的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咳的胸腔震动,显然是有肺疾,而且病的不轻。 一旁小厮急忙取出帕子递了过去,萧宴伸手接过,继续咳嗽。 他这般模样,刘老夫人哪里还记得生气,整个人都有些慌了,朝下人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不、不必……咳咳咳……” 萧宴又咳了好几声,才渐渐稳了下来。 门帘被掀开,冷风灌了进来,永安侯与萧珩一前一后进了屋。 萧宴将帕子拢于袖中,看着秦婉柔声道:“婉儿妹妹,就当是为了我留下来可好?” 第17章:原来是道德绑架 脖子有些凉,不是门帘掀起带进来的冷风,而是某人的目光。 这萧宴是真阴险呐,卡在这个关头,说什么为了他留下来,弄的好像他俩已经好上,有了私情似的。 若她不答应,就是全然不给他面子,且不说她名义上已经是他的未婚妻,就凭他咳成这样还为她鞍前马后,替她好话,她若不答应,那就纯纯是不知好歹了。 莫说是刘老夫人,就是刚刚博取了好感的倪氏和张氏,还有永安侯那边,都会立刻与她划清界限。 她不是傻的,萧珩不想让她他入府,永安侯还只派了他去接她,态度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弄不好 可若是答应,身后的某人,肯定会立刻抹去好不容易才有些袒露的心迹,再想要让他有些松动就更难了。 还有这萧宴,早不说晚不说,非得咳了半天,等到永安侯与萧珩进门的时候开口,这时机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秦婉垂眸低泣,无论旁人怎劝说,就是不说话。 永安侯皱了眉,看了眼屋内众人,冷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老夫人顿时来了劲,当即就嚷嚷起来,只字不提她是怎么骂秦婉的,只说秦婉拐弯抹角的骂她克夫克子克全家! 永安侯自然也明白她是个什么品性,听完之后,看向秦婉道:“是这样么?” 秦婉也不辩驳,只抹着眼泪道:“千错万错都是婉儿的错,祖母说婉儿是不详之人,那婉儿便是吧。今日叨扰侯爷与诸位了,婉儿这就收拾东西离开。” 说完这话,她转身便走,可刚刚抬脚,手腕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给握住了。 小伙子,你胆子有些大哦。 秦婉红着眼,抬眸朝萧珩看去。 萧珩避开了她的目光,收回手朝永安侯道:“父亲,秦姑娘刚刚入府还不到一日,若是现在离开,且不说其他,陛下那边就不好交代。” 永安侯看了他一眼,转眸朝张氏和倪氏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老夫人一听顿时急了:“还能是怎么回事?你不信我是不是?!好,就算是我说了她两句,那又如何了?我是长辈,还说不得她了?有她这般对待长辈的么?!” 她这一说,顿时就掐了张氏和倪氏的话头,二人只能轻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到了这个份上,永安侯不必问也知道了大概是怎么回事,他没有问刘老夫人到底说了些什么,而是问道:“母亲说秦婉骂她克夫克子克全家,可有此事?” 刘老夫人还要说话,永安侯直接打断了她:“母亲!你不能一句话都不让人说!难道你真的要让秦婉,这么晚了,再从永安侯府哭着搬出去么?!我要如何同秦兄交代,如何同陛下解释,让众人如何看待侯府?!” 听得这话,刘老夫人顿时不插话了,她气恼的重重哼了一声,猛跺了一下拐杖站起身来:“你们爱怎么招便怎么招吧!左右你也不是我亲生的,在这个府上,如今我就是个外人,若是勇儿他们在,定不会看着自己亲生母亲,落到这般境地,受这等羞辱的!” 她一边说,一边哭着朝外走,老泪纵横。 这是要跟她比谁更会哭? 秦婉哇的一下哭出声来:“都是婉儿的错,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生下来,若不生下来,就不会害的母亲亏了身子,母亲不亏了身子就不会早早便去了,若母亲不早早去了,婉儿也不会被说成了克母。” “一切都是婉儿的错,若不是信了爹爹说永安侯府会待我如亲人,我就不会苟活入京,若不入京,就不会被人指着鼻子骂是扫把星,爹爹,婉儿来找你来了。” 言罢,她抬脚就朝门柱撞了过去。 “小姐!” 如诗和如画反应极快,一左一右抱住了她的两条腿,跪着拽住她哭喊着道:“小姐,不要!大不了我们走吧!” 整个屋子哭喊声顿时响成了一片,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永安侯头都大了。 萧珩收回刚刚探出的手,看着秦婉小脸上没多少的眼泪,转眸朝一旁下人冷声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半点不敢隐瞒:“太子走后,老夫人便说……说秦姑娘是扫把星,自打她来了府上之后,就没一件好事。还说秦姑娘克死了生母,克的全家就只剩下了她一人,还说……说秦姑娘勾引人。” 听得这话,永安侯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后来呢?” 下人头更低了些:“后来秦姑娘便哭着说,她来之前有过这方面的顾虑,但秦大人安慰她,说老夫人嫁入侯府不到五年,老侯爷便去世了,后来二爷三爷四爷也相继离世,如今府上人口凋零,旁人或许会说克不克,但老夫人定不会这般说的。然后……” 他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永安侯越听脸色越黑。 秦婉是个什么性子,与秦山交往多年,他心中有数。老夫人是个什么性子,他心中更有数。 孰对孰错,他心如明镜。 可他能怎么做? 老夫人说不得,一说必定会将二弟三弟四弟搬出来,他心有歉疚,根本没办法。 于是永安侯只能叹了口气,朝秦婉道:“天色不早,你先回去歇着吧,既然来了府上便是一家人,往后不要再提什么离开的话。母亲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她心直口快并无恶意。” 倪氏在一旁点头,劝着道:“对对对,母亲并无恶意的,她就是心直口快了些,不仅是对你,对我们也是一样的。” 张氏也跟着点头:“你二婶说得对,待往后你习惯就好了。” 永安侯闻言一噎,只能给倪氏和张氏一个眼神,示意她们先将人带下去。 秦婉见好就收,哽咽着与倪氏和张氏走了。 身后传来刘老夫人的哭声:“我的儿啊,若是你们还在,定不会让为娘这般孤苦……” 秦婉看了倪氏和张氏一眼,抽噎着道:“两位婶婶,祖母她一直这般么?” 倪氏叹了口气,低声道:“侯爷回府,总会有这么一出的,不是你,就是我与你三婶,我们都习惯了。” 啧,原来是道德绑架。 好在她没有道德。 第18章 :不然她就要闹了 秦婉没再说话,只抽泣嗯了一声。 直到倪氏和张氏将她送回院子,临别要走时,她才开口道:“劳烦两位婶婶告知祖母一声,婉儿真的只是实话实说,戳到祖母痛处也是有口无心,让祖母莫要多想了。明儿个早上,我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倪氏和张氏闻言都有些讶异,闹成这样了,还去请安? 这不是自己上赶着找不痛快么? 倪氏犹豫着道:“婉儿当真要去请安?依着祖母的脾气,你去了怕是也讨不到好的。” “没关系的。” 秦婉垂眸低低道:“婉儿如今无亲无故,幸得侯爷收留才能安稳度日。祖母是长辈,莫说只是说我几句,就是磋磨我,我也只能受着,不然传出去旁人都会觉得是我不好。” 这倒是句实话,孝字大过天,长辈二字就能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倪氏和张氏齐齐叹了口气,同情的看着她道:“委屈你了。” 秦婉摇了摇头,扬起还有泪痕的小脸,朝她们挤出一个笑容来:“婉儿不委屈的。” 她这样,反而让倪氏和张氏更加心疼。 可她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在心头叹了口气,又宽慰了她几句,而后便走了。 送走二人关了院门,秦婉面上神色一收,转眸朝如诗和如画道:“去看看,有没有人来过。” “是。” 如诗和如画立刻回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而后低声道:“小姐,确实有翻动过的迹象,而且来人非常谨慎,若非小姐早有提防,预设了摆放的角度,不然根本看不出来。” 秦婉挑了挑眉:“意料之中。” 如诗轻哼了一声:“永安侯可真有意思,人都搜到府上来了,他还跟个瞎子似的。” 秦婉往小榻上一躺,语声淡淡:“他一开始也没真心实意要接我这个麻烦回来,自然也不会为了我这个麻烦,去得罪什么人。只要我不在他手里出事,不在侯府出事,其余的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如画闻言顿时就来了气:“他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若非老爷和小姐,萧家还不知道什么样呢!” 如诗也很气:“说不定他一开始与老爷交好,就是冲着老爷的银子去的!现在出事了,他倒是搏了个重情重义的名声,结果根本就没将小姐死活放在心上!” 秦婉闻言轻叹了口气:“老爹也不是傻的,若他真是为了银子,老爹也不会与他来往那么多年,或许这其中另有隐情。我初来乍到,暂时不好妄下定断。” 如诗皱了眉:“小姐明日当真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好端端的也没得罪她,下午还给她送了礼,她说翻脸就翻脸,嘴巴那么恶毒,明儿个若是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磋磨小姐呢!” 如画跟着点头:“就是!依奴婢看,不去她也不能怎么招,越给她脸,她越不要脸!” 秦婉闻言笑了笑:“你们真当我是去给她脸的?” 听得这话如诗和如画都愣住了:“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 秦婉轻嗤了一声:“她是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骂我爹!我去不是为了给她请安,而是为了让别人挑不出理。今日她这般欺负我,整个府上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若是明日我主动去请安,她再磋磨我,旁人会怎么想?” 如诗有些懂了:“那自然是说她不讲理。” 秦婉点了点头:“她是长辈,我若不去,传出去就都是我的错,但我若要去了,她磋磨我,传出去就都是她的错,旁人要劝也劝不到我头上来。更不可能用孝字来压我。” “再者,就依着她那个糊涂样,我明日去了她多半会磋磨我一阵,然后说受不起我的礼。我再哭上一哭,最少十天半月就不用同她打交道了。” 如诗和如画顿时明白了:“小姐去,是为了以后都不去。” 秦婉给了她们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这叫以退为进。” 如画皱了皱眉:“可若是她忽然想通了怎么办?” 秦婉闻言笑了笑:“讨好一个人要费心思,但得罪一个人,只需要不停地拿刀捅她心窝子就行。” 饭堂内。 刘老夫人还在那哭诉,说自己命苦,若非亲儿子都不在了,也不会受这些委屈。 永安侯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垂首在一旁什么话也没说。 直到她说够了,他才开口道:“母亲,你若真看不上她,儿子可以让她搬到庄子上去住,她与宴儿的婚事,也可以作罢。” “那怎么行!” 刘老夫人立刻瞪大了眼:“都在陛下那儿说过的事儿,作罢了岂不是在欺君?!” 她又不是傻的,萧宴身子不好,御医都束手无策,断定活不过明年。 那秦婉虽然不是好的,可样貌没得说,再怎么也是大户人家培养出来的,除了她,哪家的好姑娘愿意嫁给宴儿! “那母亲就别闹了。” 永安侯看着她道:“往后您与秦婉好好相处,最起码得面上过的去。明日晚间再一道用个饭,将她与宴儿的婚期定下来。也算是给陛下一个交代。” 刘老夫人轻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点了头:“只要为了宴儿好,我老婆子受些委屈也就受了。” 永安侯应了一声,让下人扶着她回去歇着了。 刘老夫人走了,永安侯看了萧珩与萧宴一眼,头疼的揉了揉眉间,转身出了门。 屋中只剩下了萧宴与萧珩二人。 萧宴看向一直垂着眼眸的萧珩,开口道:“二弟,我想劳烦你件事。” 萧珩闻言抬眸:“兄长请说。” 萧宴轻叹了口气:“我与婉儿情况有些特殊,纳征怕也是要免了。但我不想委屈了她,你帮我寻个能工巧匠,雕两只大雁可好?” 萧珩闻言皱了眉,眸色沉沉的看着他抿唇不语。 萧宴疑惑的看着他:“二弟可是觉得不妥?” “没有。” 萧珩收回目光,转身朝外走去:“此事兄长交代管家去办便可。天色不早,兄长也早些回去歇着。” 看着被关上的门帘,萧宴缓缓扬起唇角。 二弟不高兴,他这个当大哥的就高兴了。 夜色渐深,天空又下起了雪。 萧珩坐在书房,静静的看着锦盒内的匕首,沉默着。 过了许久,他合上锦盒,唤来文忠:“将这个还给她。” 文忠闻言一愣,正要说话,忽然外间传来动静。 有人来了,而且武功不低! 二人顿时警觉,正要查探,房门忽然被打开,如画闪身进了屋,朝萧珩行了一礼:“小姐说她今日受了委屈,气的睡不着,请世子悄悄过去哄一哄,不然她就要闹了。” 第19章:你又吃醋了 文忠闻言顿时傻了眼。 一时竟不知道,该先惊讶她竟然有这么好的武功,还是该好奇秦姑娘要怎么闹。 最终,还是好奇占了上风。 文忠看了自家主子略微有些黑沉的俊脸一眼,轻咳一声问道:“那个……冒昧问一下,秦姑娘打算怎么闹?” 如画神色平静:“小姐说,侯府的房梁看上去挺结实,有点适合上吊。” 文忠:…… 萧珩皱了眉,冷声道:“她拿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我?” “不是。” 如画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小姐说,她这是在哄世子。” 萧珩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抿了薄唇没有出声。 文忠一头雾水,看了看如画,又看了看显然有些动摇的自家爷,全然不明白为何说去上吊,就是哄了。 屋中寂静无声,如画等了一会儿,朝萧珩屈膝行礼:“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文忠连忙跟上:“我送送你!” 刚刚出了门,文忠便迫不及待的低声问道:“敢问姑娘,为何秦姑娘说要上吊,反而是哄了我家爷?” 如画回眸朝屋内看了一眼,低声道:“你觉得世子心中可有我家小姐?” 那包有的! 从在边关的时候,每次粮草送过来,爷不清点粮草反而第一时间看信开始,他就知道肯定有的! 更不要说后来的肋骨和唱小曲了! 但这种让主子丢脸的话,文忠是不会说的,他只是矜持的点了点头。 如画见状笑了:“我家小姐说了,眼下的局面,世子心中不痛快,她也不痛快。可情势所迫必须得藏着收着,即便是私下里想要相见,也得寻个理由才行。” 文忠悟了! “所以上吊就是理由,就跟爷刚刚要我将锦……” “文忠!” 萧珩的声音忽然在里间响起,文忠顿时吓的一个激灵,不吱声了。 如画笑了笑:“我家小姐说了,世子其实傲娇的很,得哄一哄,主动着些表明自己的态度,再给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 文忠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猛点头。 如画见状轻笑着道:“那我就走了。” 目送着她消失在夜色之中,文忠转身进了屋。 一进门,果不其然瞧见了一张黑沉的俊脸。 他立刻心虚的低了头:“爷,属下知错。” 萧珩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有你和文武这两个属下,是本世子的福气!” 文武闻言立刻从房梁上倒挂下来,高兴的问道:“是真的么?” 两道厉喝声同时响起:“滚!” “哦。” 如画悄然回到屋内,将事情细细回禀。 如诗听完有些好奇问道:“小姐,世子并没有答应,那他今晚会过来么?” 秦婉打了个哈欠,淡淡嗯了一声:“他主动亲了我,便泄露了心意,不管是做个了断,还是想要继续,都得给我个准确的答复,所以今晚他一定会过来的。” 雪渐渐停了,月光洒落大地,整个院子寂静无声。 书房中静坐了许久的萧珩,最终还是起了身,悄然来到了秦婉的屋内。 他缓步来到床边,垂眸看着坐在床榻上正在打盹的秦婉。 秦婉朦胧间瞧见床边站了个人,顿时被吓了一跳,瞧见是他这才缓过来,娇嗔道:“你吓到我了,得抱一下才好。” 萧珩垂眸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秦婉微微皱眉,干脆拽过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拉坐在床边,然后拽过他的手,强硬的将自己的手塞到他指缝中,与他十指相扣:“想我了么?” 萧珩没有回答,只一点一点抽出手,从袖中取出匕首,放在了床榻上。 秦婉看了眼匕首,皱眉道:“什么意思?” 萧珩看着她,沉声开口道:“明日我便会搬去军营,即便回府,也绝不会再与你私下相见,直至你与我大哥成婚。”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得这话,秦婉还是被气笑了:“你亲也亲了,摸了也摸了,现在跟我说,让我与你大哥成婚?” 萧珩看着她,低低开口:“是。” 秦婉皱了眉:“为什么?” 萧珩看着她,沉声道:“秦婉,你是我大哥的未婚妻。” “那怎么了?” 秦婉皱眉看着他道:“你第一天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妻么?你还在江南,永安侯就迫不及待的做主定下婚约,有人通知你了么?萧宴明知道你去江南的目的,却不等你回复便应下了,考虑过你么?” “不管如何,木已成舟。” 萧珩看着她,低低开口道:“大哥他已经病入膏肓,没有多少时日。你要的,也只是侯府庇佑而已,与你而言,只是一个身份,是我固然最好,不是我对你而言也并无大碍。” 秦婉皱了眉,看着他面上的神色,隐约有些明白了。 她伸出手揽上他的脖子,起身靠近他:“你在吃醋。” 萧珩垂眸看着她的红唇,低低道:“没有,只是实话实说。” 秦婉笑了笑,一点点凑近他,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薄唇,轻吐幽兰:“让我猜猜,你在醋什么。因为我宴席上朝他笑了?” 萧珩喉结滚动了下,微微偏了头:“没有。” “那就是我走之后,他又同你说了什么。” 秦婉伸手捧住他的俊脸,亲了亲他的薄唇,柔声道:“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去接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说你活该。” 萧珩微微皱眉,转眸看着她:“他同你说了什么?” “他说了一句,二弟说你不愿回府。” 秦婉轻哼了一声:“你可不是会将责任推到一个女子身上的人,即便是我死皮赖脸留在那儿的,即便我与你从前并不相识,为了我的名声,你也不会说这样的话。所以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他不是个好东西,在佯装不经意的诋毁你,挑拨离间!” 萧珩闻言垂了眼眸,抿唇不语。 秦婉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轻啄了两下:“现在可以告诉我,在我走后,发生了什么吧?” 萧珩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开了口:“明日,我爹打算定下你与他的婚期,他托我寻个能工巧匠,雕两只大雁给你。” 大雁是纳征礼的一部分,象征对感情忠贞不渝。 “他还挺会杀人诛心!” 秦婉忍不住翻了白眼:“所以,你为何要让他接我回来?” 第20章 :不是非你不可 萧珩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 秦婉撇了撇嘴,轻哼道:“不想回答就算了,谁让我喜欢你,愿意宠着你呢!就你这个别扭的性子,一般人谁能知道你在吃醋!” 她回身拿起匕首,塞入他手中,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道:“你摸出来了么?” 萧珩看着她,低低嗯了一声。 秦婉顿时笑了,牵起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腰间,缓缓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想要摸摸真的么?” 听得这话,萧珩顿时长睫一颤,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下。 秦婉看着他瞬间绷紧的身子,轻轻笑了,正要说话,整个人却忽然往后一倒,被他压在了身下。 萧珩撑在上面,夜色中与她四目相对。 外间月光清冷,白雪皑皑,屋内的温度却在节节升高,让两人都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秦婉看着他深邃的黑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轻舔了下红唇,哑声道:“不亲么?” 萧珩垂眸看着她,哑声开口道:“秦婉,你真的心悦于我么?” 秦婉想都没想,直接抬手:“我发誓!我真的心悦于你!” 既是心悦,又为何左右逢源,一口一个宴哥哥,笑的那般羞涩?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萧珩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吻的又凶又急,仿佛在发泄心中的不满,秦婉被动承受着他的吻,缓缓闭上眼。 片刻过后,两人都开始气息不稳,秦婉忍不住伸出手,解开他的腰带。 萧珩身子一僵,微微抬头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秦婉不满:“摸摸都不行么?” 萧珩喉结滚动,什么话也没说,只又低头深深吻了上去。 得到了他的默许,秦婉不再客气,解开他的系带,敞开他的衣襟,熟练的伸手探入,摸上他的腰身,又渐渐网上摸上他结实胸膛,最后抚上了他的后背。 就在这时,萧珩忽然整个身子沉了下来,抵柱了她。 秦婉的手顿时一顿,抬眸朝他看去,却落入了一双盛满了欲望的黑眸之中。 四目相对,他的渴望与克制是同样的明显。 秦婉哑声道:“如果你想……” 萧珩没有接话,只低着她哑声道:“秦婉,我不是你。” 这话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不是她? 秦婉不满:“我怎么了?” 萧珩看着她哑声道:“你是真的心悦我,还是只是因为需要我?亦或者,只是恶趣味的想要看我挣扎煎熬?” 天地良心啊! 她是这么坏的人么?! 秦婉好气又好笑:“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萧珩看着她,沉声道:“是会逛南风馆,会调戏男子,会将男子感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秦婉:…… 好好好,唱个小曲,给孩子整应激了。 但这些,确实是她做的,她没法反驳。 秦婉气呼呼的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那我问你,我何曾将自己给搭进去?更不要说,你现在还拿凶器低着我!” 萧珩俊脸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秦婉伸手抱住他,柔声开口道:“你别总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我真没你想的那么坏。与萧宴那是迫不得已,毕竟我如果想要得到侯府庇佑,就不能得罪永安侯。更何况这婚事是陛下点头的,我只能拖却不能真正拒绝。” 萧珩垂眸看着她:“是不能,还是不想?” 秦婉闻言一噎,正要开口,他却忽然松开她,背过身去开始整理衣衫。 不是! 怎么又生气了?! 秦婉急忙起身,跪坐在床上,从身后抱住了他:“是你把我弄过来的嘛,我之前便说,不想回来……” “秦婉。” 萧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轻轻扯开她的胳膊,回眸看着她道:“你问我,为何会送你回来,现在我告诉你答案。并非是因为萧宴用救命之恩来胁迫我,而是因为我知道,你想要回来。” “你的不想回来只是暂时的,你同我那般说,表现出要隐姓埋名随我在别苑,只是缓兵之计。你是想要在确定我的心意,确认我已经深陷其中,非你不可的时候,再佯装不经意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回到侯府。” 秦婉眼神闪了闪:“你凭什么这么说?” 萧珩深深看着她,哑声开口道:“你若真心想同我在别苑,就不会留有那么多后手。更何况,在树林时看见我,你很惊讶。在知晓我的身份之后,对我的态度与在江南时,更是天壤之别,突然一副非我不可不得模样。” “秦婉,我不蠢。” 秦婉哑然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萧珩静静的看她片刻,伸手取回腰带系好,垂眸看着她道:“你说的对,我确实无法拒绝你,也确实不在意你与萧宴的婚约。但若想要我如你所想的那般,非你不可,甚至为了你去对抗一些人或者事,想要我为你所用,现在的你还做不到。” “我要娶的,是两情相悦之人,是非我不可之人。而不是如现在你这般,瞻前顾后,有我是最好,没有也行。秦婉,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说完这话,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什么叫不是非她不可? 难不成他答应去见那鞑靼公主,是为了证明不是非她不可? 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接触新的人,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秦婉气的往床上一趟,扯过被子蒙了头。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先前的暧昧,随着萧珩的离开,渐渐消散无形。 秦婉又一把掀开被子,开口道:“如画。” 如诗与如画推门而入:“小姐。” 秦婉深深吸了口气:“差点被他气糊涂了,你去一趟,将萧宴身边有暗卫,以及我在别苑的那一箭,是萧宴暗卫所射的事情告诉他。顺便再问问,他与永安侯常年征战在外,对萧宴还能了解多少?” 如画领命而去,如诗开口道:“小姐是想告知世子,萧宴其实一直在背地里监视着他,好让他不会因为觉得歉疚,而与小姐保持距离?” 他要只是在乎这些倒好了! 秦婉皱了眉:“我只是想借他的手,查清楚萧宴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这一路来京,我的行程就只有萧家知道,但我却被追杀了一路,而你们却顺风顺水,这本身就很奇怪不是么?” 第21章 :祖母您消气了么 如诗皱眉道:“那萧宴确实可疑,要不要奴婢去守着?” “不用,现在天寒地冻的,若把你冻坏了,我找谁赔去?” 秦婉看着她道:“更何况,京城卧虎藏龙,谁知道他身边还有没有别的人。若你被发现了,才叫得不偿失。初来乍到,能借别人的手就不必用自己的。” 如诗闻言有些犹豫:“可世子已经对小姐有些不满,若这时候再利用他,会不会真的就彻底将他推开了?” “他介意的不是我想要利用他,而是觉得我心里没他。再者,这本就是他们萧家自己的事情,我只是提醒他而已,查不查是他的事情。” 秦婉心头有些烦,忍不住抱怨道:“对付萧家人就够烦的了,我还得费心思去哄他,你说一个大男人,这般斤斤计较做什么?” 如诗闻言笑着劝道:“依着小姐原本的计划,最少要半月才能让世子动心,眼下已经超出预期了。” 这倒也是。 秦婉叹了口气,重新躺下:“把匕首收起来吧,我先哄哄他,等哄好了再送一次。” 如诗四处找了一会儿:“没瞧见呢?” “就在床上。” 秦婉裹着被子转了转:“你看看。” 如诗仔细摸找了一下,轻笑着道:“小姐,没有匕首。” 秦婉微微一愣,抬起身子四处看了看,心情顿时就好了:“这还差不多!” 她轻哼了一声重新躺下:“我就说嘛,我这般身娇体软又貌美如花,他怎么真舍得!” 如诗笑着替她盖好被子:“是是是,小姐是最好的。” 奔波了一月,秦婉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躺下后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被如诗和如画唤起的时候,她人还有些迷糊,直到梳洗完坐在餐桌前,这才清醒了些。 想起昨日的事情,她朝如画问道:“昨儿个你告知他萧宴暗卫的事情,他怎么说?” 如画回禀道:“奴婢昨日没瞧见世子,只瞧见了文忠和文武。听文忠说,世子从小姐这儿离开之后,便直接出了府,去了何处他却不说。只让奴婢放心,说世子洁身自好,绝不会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奴婢便将暗卫的事儿告知文忠,让他转告世子了。” 秦婉倒是不担心萧珩会憋不住,去什么烟花柳巷之地,毕竟都那么凶狠的抵着她了,却能忍着连手都不乱摸,自制力可见一般。 不像她,上下其手,差点就把他剥光了。 她可真是个大馋丫头。 “还有一事。” 如诗开口道:“先前奴婢去取饭菜的时候,听见下人们在议论,说昨晚大公子咳了血,但却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今日早间丫鬟收拾的时候,发现了血帕,这才知晓。” 秦婉闻言轻哼了一声:“这人比我还茶。他有暗卫,若真不想让人知晓,大可让暗卫将帕子处理了。即便没有暗卫,他也有贴身小厮,怎会那么轻易的让打扫丫鬟发现?” 听得这话,如诗和如画齐齐皱了眉:“他这不是故意做出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么?他要做什么?” 想起昨日萧珩的话,秦婉皱了眉。 难不成,他是故意在推进婚事? “先不管他。” 秦婉开口道:“待我去见过刘老夫人,探探口风再说。” 昨晚的雪并没有下多久,早间已经看不见痕迹。 屋内刘老夫人正在用饭,秦婉被嬷嬷领进屋内,朝她屈膝行礼:“婉儿给祖母请安。” 刘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便不再理睬,自顾自的用饭。 她不叫起,按理来说秦婉就得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但显然秦婉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她径直起了身委委屈屈的开口道:“祖母还在生婉儿的气么?” 刘老夫人顿时恼了,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冷眼看着她道:“谁让你起身的?这便是你们秦家的规矩?!你爹便是这般教你的?!” 秦婉身子一颤,好似被她吓到了一般,弱弱的看着她道:“祖母别生婉儿的气了好不好?” 见她这般模样,刘老夫人彻底恼了:“我在问你话,少给我答非所问!” 秦婉仍旧仿若未闻,期期艾艾的看着她道:“祖母怎样才能不生婉儿的气呢?” 刘老夫人简直要被气炸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秦婉低了头:“婉儿只是想让祖母别再生气了。” 刘老夫人气极反笑:“你给我装傻是吧?不是想让我别生气么?行!那你就跪着!跪到我气消了为止!” 这一次,秦婉倒没再装傻,只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缓缓跪了下来:“只要能让祖母消息,婉儿怎样都可以的。” 刘老夫人心头总算舒坦了,冷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用饭。 但秦婉岂会让她这般舒坦,跪下没一会儿便开口道:“祖母您消气了么?” 刘老夫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话都不想跟她说。 但她不说话,秦婉却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祖母,婉儿昨日并非故意说您克夫克子克全府的,婉儿只是实话实说,纯属无心之失,祖母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昨日回去之后,婉儿想了许久,定是因为说了实话,让祖母伤心了,所以今日特意前来同祖母请罪。” 刘老夫人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才没有发作。 可秦婉却半点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依旧接着道:“祖母与老侯爷成婚不过五年便生了三子,想必是非常恩爱的。除去孕期,祖母能伺候老侯爷的日子也并没有多少,显然是个易孕的。” “只可惜,老侯爷去世的早,若是能多活个一年半载,依着祖母的体质,必然能再次有孕,那就能生四子了。若是有四个儿子,说不定现在还能留一个下来。” 说完,她又轻叹了口气:“不过万事无绝对,祖母生了三个儿子都没了,若再有一个,恐怕也未必能够保得住。也许这便是命中注定……” “你闭嘴!” 刘老夫人怒火中烧,一挥手,碗筷瞬间落地,哗啦啦碎了一地,满目狼藉。 她指着秦婉,胸口起伏不定,手指都是颤抖的:“你!你!……” 一旁徐嬷嬷见状连忙给她顺气,低低开口道:“老夫人消消气,想想大公子。” 秦婉一脸无辜:“是婉儿又说错了什么么?” 第22章 :她倒下了! 她这般模样,让刘老夫人闻言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可想起早间得到的消息,她硬生生忍了下去,冷声道:“你!滚出去跪着!” 徐嬷嬷闻言顿时皱眉,可眼下这情况,她也不好再劝阻,只能劝着刘老夫人消消气。 秦婉却皱了眉,美艳的小脸上满是委屈:“外间好冷的……” 不冷就不让她去了! 刘老夫人忍无可忍:“你滚出去跪着!现在就滚!” 秦婉委屈的看了她一眼:“婉儿都听祖母的。” 她缓缓起了身,转身朝外间走去,临出门时她又停了脚步,回眸朝刘老夫人柔声道:“祖母您消消气,您年纪大了,若真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毕竟您已经没有了亲生的儿子,侯爷又事务繁忙,若真气坏了,怕是没人能在身边尽孝……” “滚!” 刘老夫人怒吼:“你滚!” 秦婉被她吼的身子一缩,委屈的看了她一眼,掀开帘子出了门。 刘老夫人气的手都是抖的,转眸朝徐嬷嬷道:“你看看她!她就故意要气死我!” 徐嬷嬷也没想到秦婉居然是这么个性子,用最软的语调,说着最狠、最戳人心窝子的话。 就算老夫人有些不对,可她终究是长辈,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怎么能这般?! 徐嬷嬷也有些恼:“是该给她立立规矩了!” “你去外间看着,不允许她起来!” 刘老夫人怒声道:“我还不信,治不了她!” 徐嬷嬷应了一声是,唤来丫鬟打扫屋子,自己转身出门去看着了。 外间,秦婉穿着貂裘安安静静的跪着,美的仿佛一幅画。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徐嬷嬷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惊艳到了。 罢了,还是劝劝吧。 毕竟往后都是一家人,这般同老夫人对着干,一直僵持着,对谁都没有好处。权当是为了大公子了。 徐嬷嬷在心头叹了口气,正要抬脚上前,却见秦婉看了她一眼,然后身子一歪,倒下了…… 她倒下了! 徐嬷嬷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旁如诗和如画就已经扑了上去,哭喊着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别吓奴婢啊!” 然而秦婉并没有任何反应。 徐嬷嬷这才回了神,虽然知晓她多半是装的,可瞧见如诗和如画那着急的模样,再看着秦婉有些苍白的小脸,她还是忍不住慌了神,急忙抬脚上前:“这是怎么了?” 如诗如如画并不理她,只一个劲的哭喊着:“小姐!小姐醒醒!” 她们这般一喊,整个院子的下人都纷纷跑了出来,就连外间的下人都探头进来张望着。 徐嬷嬷见状顿时知道,这事儿不能善了了,急忙朝一旁下人喊道:“快去请大夫!” 里间的刘老夫人听得动静,也走了出来:“闹什么?!” 话音落下,她瞧见了倒在地上的秦婉。 刘老夫人顿时皱了眉,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蹭的一声又冒了出来,气冲冲的来到秦婉面前,用脚尖踢了踢:“别装死了!跪了还不到一炷香的时辰,装晕也不等久一点!” 然而秦婉依旧毫无反应。 刘老夫人心头微微有些慌,面上却依旧一副强硬姿态,抬脚又去踢:“别装了!现在起来我还可以既往不咎!” 如画扑在了秦婉身上,她这一脚直接踢在如画身上。 如画顿时惨叫一声:“啊!” 刘老夫人愣住了:“你!……” “老夫人!” 如诗红了眼眶,看着她道:“奴婢知晓您不喜欢我家小姐,罚她冰天雪地里跪着,小姐是晚辈,您这么磋磨她,她也只能硬生生受着了。可她如今已经晕过去了,您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这般用力的用脚踹?!” “我家小姐也是人,是我家老爷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你怎么能……怎么能这般欺负她!你们……你们侯府,怎么能这般待她!” 侯府人口简单,老侯爷连个妾室也无,刘老夫人入府之后,就她这么一个女主人,后来更别说了,倪氏和张氏都是晚辈,怎么会同她作对。 永安侯又心中有愧,对她更是忍让,加上常年不在侯府,几十年来,整个侯府就是她的一言堂,她哪里见识过这般景象? 刘老夫人愣住了,四周下人的目光让她极度的不舒服。 她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可因着被供着久了,哪里还能拉的下脸替自己辩驳。 更何况,她也不知道怎么辩驳。 刘老夫人凭着本能梗着脖子冷哼道:“少给我在这儿装!我哪里用力了?再者,我就算是用力了又如何?她在这儿装模作样,我还不能罚她了?!” 如诗闻言不语,只哭着道:“小姐你醒醒!这吃人的侯府,我们不待也罢了。” 如画也捂着被踢的位置,哭着道:“小姐你醒醒啊,老爷在天有灵,定会心疼的!” 可秦婉依旧紧闭着双眸,没有任何反应。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永安侯,看着院子中的场景,顿时皱了眉:“怎么回事?” “你来的正好!” 刘老夫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急忙指着秦婉道:“早间她对我出言不逊,我被她气的吃不下饭,便让她跪在外头反省。结果她还没跪到一炷香,就装晕!” 如画扑通一声跪倒在永安侯面前,什么话都没有辩驳,只哭着磕头道:“求求侯爷救救我家小姐!” 如诗也跪着磕头,哭喊着道:“求侯爷救救我家小姐!” 她们这般模样,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了。 永安侯急忙朝简一吩咐道:“将人送去屋中,让大夫速速前去。” 简一应了一声是,抱起秦婉转身便走。 如诗和如画急忙起身,抹着眼泪起身跟了上去。 看着她们离开,永安侯这才转眸看向众人开口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老夫人正要答话,永安侯却朝一个下人一指:“你来说!” 下人看了刘老夫人一眼,如实回话道:“老夫人命秦姑娘在外间跪着,没过一会儿,秦姑娘便晕了过去。老夫人以为秦姑娘是假装的,便……便踢了两脚。” 第23章: 分明是她在骂我 永安侯闻言险些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转眸看向刘老夫人,压着火气开口道:“母亲当真用脚踹了?” 刘老夫人也是一肚子的火:“我就踢了两脚,根本没用一点力,她那个丫鬟叫的跟杀猪似的陷害我!还有那个秦婉,在外面跪了还不到一炷香的时辰就晕过去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永安侯管家看了一眼,管家立刻会意将下人都领了出去。 永安侯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刘老夫人道:“母亲,你觉得侯府是什么密不透风的地方么?若真如此,为何秦婉昨日刚入府,太子殿下就上了门?” 刘老夫人皱眉道:“不是因为鞑靼公主的事儿么?” 听得这话,永安侯心头顿时涌上了一股无力感,但他还是解释道:“这种事儿,只需要派人来知会一声便可,哪里需要太子殿下晚间亲临?就在太子在饭堂与我们说话的功夫,他的人已经将秦婉带来的行李翻了个底朝天。” 刘老夫人听得心里有些打鼓,但仍旧梗着脖子道:“这与今儿个的事儿有什么关系?” 永安侯闭了闭眼,无力开口道:“母亲,萧家军整整大半年没有发过军饷,粮草也直接停了,一直是萧家在供给。这事儿陛下知道,满朝文武都知道。秦山送了信过来,那种时候若非陛下默许,信根本到不了我手中。” “我寻了婚事的借口,又用军功换取,这才救下秦婉。可没有秦家,萧家哪来的军功?说的难听些,名和利萧家都占了,若是传出去她在侯府受到了虐待,你让满朝文武和陛下,要如何看待萧家?!” 刘老夫人有些不耐烦:“是她先……” 永安侯已经不想听她的蠢话了,直接抬手制止了她,开口道:“母亲你想过没有,宴儿身子不好,所有大夫都断言他活不过明年。说是娶秦婉,可事实上她嫁进来就要守寡。莫说她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就是换成任何一个寻常女子,都不会满意这桩婚事!” “陛下虽然同意了婚事,可成不成婚却是两说。若这时候侯府虐待她一个孤女的事情,传的满城皆知,她再以此为由拒绝成婚,是不是顺理成章?” “我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刘老夫人顿时怒声道:“忘恩负义的东西!要死的时候,求着宴儿娶她,现在活过来了,就想甩掉宴儿!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永安侯闻言气的额头青筋直跳,头一回语气重了些:“母亲!我同你说这么多,不是让你觉得她如何,而是告诉你,要对她好些!哪怕是为了侯府的名声,为了宴儿,也得对她好些!” 刘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吼我?你居然吼我?!我对你百般信任,将三个儿子交到你手上,哪怕他们一个个战死,也未曾埋怨过你一句,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居然吼我?!” 眼看着她又开始哭诉,一股无力感顿时充满了四肢百骸。 永安侯头一回没了哄她的力气,只深深叹了口气,开口道:“原本昨儿个要定下的婚事,因为昨日一闹,推到了今日。本说好今日再议,可经过这一出,又不知道推到什么时候,母亲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离开了。 刘老夫人看着他的背影,又气又委屈,朝身旁徐嬷嬷道:“分明是她在骂我,现在还用这般手段来污蔑我,怎的就成了我的错?!一个个的,全都瞎了眼不成?!” 徐嬷嬷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边顺着她的话怒斥秦婉,一边劝慰安抚。 在她的安抚下,刘老夫人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不行,我得去看看,不能让她将这屎盆子扣我头上!” 徐嬷嬷连忙点头:“对!若是她装晕,韩大夫一把脉就知道了!” 刘老夫人闻言顿时来了劲:“走!” 听雨轩内,暗卫将事情禀告给了萧宴。 萧宴闻言顿时笑了:“有意思。我想着法子要早早定下婚事,她却来上了这么一出。由此可见,她是有多么不想嫁给我。” 暗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凡是个女子,应该都不会想嫁。 萧宴落下一子,看着棋盘缓缓开口:“她的手段要高明太多,莫说是祖母她们全然不是对手,就是这京城大宅里的女子,怕都玩不过她。若再由着她这般下去,这婚事恐怕是真结不成了。” 暗卫问道:“公子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再说。” 萧宴起身道:“是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是装晕的,祖母虽然拎不清又倚老卖老不讲理,但心地并不坏,绝不可能用力去踢她,这些都是大夫一眼能看出的事情。我有些好奇,她要如何收场。” 知春院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永安侯刚刚进了院门,萧宴也到了。 他一脸担忧的道:“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子听闻,祖母罚婉儿妹妹天寒地冻的在外间跪着,又踹了她?” 永安侯看到他就头疼,府上已经有一个不省心的,眼下又来了一个:“下人的话不可信,先去看看再说。” 萧宴应了一声,与他匆匆进屋。 屋内秦婉还没醒,韩大夫正在给她诊脉。 待到他诊完,永安侯便立刻问道:“韩大夫,她是怎么了?” 如诗和如画也立刻围了上来,二人显然哭了许久,连眼睛都有些肿了。 韩大夫轻叹了口气:“先说结论吧,秦姑娘并无大碍,还请侯爷与大公子放心。” 刚刚踏进门的刘老夫人,顿时就嚷嚷起来:“我就说她是装的,她就是存心要害我!她……” “老夫人!” 韩大夫低声喝止了她,皱眉正色道:“秦姑娘只是并无大碍,不是没有事!咱们北方的冷,是南方没有的!她从小生活在江南,还没有适应北方的气候,加上舟车劳顿,又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身子和心脉都有损伤。” “对旁人来说,罚那么一会儿或许不痛不痒,但于她而言,不仅伤身更伤心。她不是装晕,而是真受不住这才晕了过去!” 说完这话,他看了一眼刘老夫人,语气不是很好:“老夫人那一脚虽不重,但也不轻。秦姑娘锁骨下处,已经有些青紫。” 第24章 :我,斗不过她 韩大夫可不是什么外人。 他原是萧家军的军医,因着高超的医术,数次将老侯爷与萧家人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功不可没。 因着是个孤儿,又并没有成婚,老侯爷与他结义之后,便将他安置在了府上,这么多年来,早就成了一家人。 他的话,没有一丝做假的可能。 刘老夫人当即便愣住了:“我……” 她有些着急的朝永安侯与萧宴解释:“我真没想要怎么折磨她,更没有用什么力气,她看上去挺好的……” “小姐!” 如诗和如画,一下又扑到了床边,哽咽出声:“小姐你快醒来吧,你醒了我们就离开这吃人的侯府,再也不在这儿待着了!” 刘老夫人彻底傻了眼,一时竟有口难言,只喃喃道:“我真的没有……” 永安侯没有理她,确切的说是已经不想理她了,转眸朝韩大夫道:“有劳韩叔了。” 韩大夫嗯了一声:“我去写方子,秦姑娘的身子需要慢慢调养,气候也需要适应,她初来乍到,无论什么事儿都得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了。” 永安侯应了一声是,随他出了屋子。 萧宴抬脚来到床边,看了眼床榻上了秦婉,转眸朝还在哽咽的如诗和如画,柔声道:“发生这样的事儿,谁也不愿意看到,这几日辛苦你们好生照顾婉儿妹妹了。” 如诗和如画没有理他,只垂眸嗯了一声,显然还是一肚子气的模样。 萧宴没再说什么,只轻叹了口气,转身来到仍回不过神来的刘老夫人身旁,低声道:“祖母,回去吧。” 刘老夫人看着他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说起,最终也只能转身离开。 回到屋中,她仍旧有些想不通,坐在桌旁喃喃自语:“她将我骂成那样,我只是罚她跪了一小会儿,怎么就晕了呢?还有那一脚,我只是轻轻踢了踢她,怎的就青紫了?” 徐嬷嬷倒是想通了:“她这明显就是设的局,寻常人哪里会同长辈那般说话?从进屋开始,她就明显是冲着激怒您来的!” 刘老夫人闻言恼了,一拍桌子正要开口,却忽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经过今日这一出,我虐待孤女的名声算是彻底传出去了。” “那么多人亲眼看着她晕过去,又亲眼瞧见我踢了她,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 说完,她看向徐嬷嬷道:“我踢的时候,是踢的她锁骨之下么?” 徐嬷嬷仔细想了想,如实回答道:“当时她团在那儿,老奴也未曾看清。” 刘老夫人沉默半晌,颓然的叹了口气:“罢了,我……斗不过她。” 秦婉没有晕多久,半个时辰后便幽幽转醒。 倪氏与张氏正坐在床边,见她醒来,立刻关切的问道:“你身子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秦婉一脸茫然:“我这是……” 如画立刻上前,冷哼了一声道:“小姐是晕过去了!老夫人见小姐晕了,非但没有唤大夫,还用脚去踹小姐。奴婢挡了一脚,现在后背都痛着。老夫人还说小姐是装的!” “若非韩大夫怕小姐呼吸有碍,解开了些许领口,瞧见了青紫,小姐受的苦都无人知晓!” 秦婉垂了眼眸,低低道:“无妨的,想必祖母也只是一时情急,没控制好力道。是我身子弱,经不起踢,怨不得祖母的。” 听得这话,倪氏和张氏皆是一阵心疼,可也不能说什么,只叹了口气道:“辛苦你了。” 秦婉朝她们挤出一个笑容来,柔声道:“是婉儿不好,让两位婶婶担心了。” 倪氏心疼道:“这般粉雕玉琢的乖巧姑娘,怎的就……唉……” 张氏性子直,直接开口道:“老夫人是什么性子,我和你二婶再清楚不过,你身子弱,往后就别去给她请安了,今儿个这事儿闹的这般大,大家都能够理解的。就连侯爷也说了,你需要静养。” 倪氏点了点头:“先养个十天半月的再说!” “这……不大好吧?” 秦婉一脸为难:“我初来乍到,祖母又是长辈……” “没什么不好的!” 倪氏皱眉道:“没什么比你的身子更重要!” 秦婉又推辞了几句,在倪氏和张氏的劝说下,这才犹豫着点头应了下来。 如诗端了药过来,她们二人又坐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她们一走,秦婉便将药碗递还给了如诗,开口问道:“我晕了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如诗回禀道:“不出小姐所料,老夫人根本不相信小姐是真晕过去了,当真用脚踢了踢小姐。那处青紫,也被韩大夫瞧个正着。侯爷即便有所怀疑,可证据就在面前,他对老夫人的态度都冷了不少,直到离开都没同她说一句话。” 秦婉挑了挑眉:“这个不重要,刘老夫人再蠢,与他们也是一家子,不可能为了我一个外人生了龃龉。外间传开了没?” 如诗点了点头:“侯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奴婢煎药的时候,好多下人都来安慰。” “那就好,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京城,应该会有人来英雄救美了。” 秦婉摸了下锁骨,轻嘶了一声,转眸朝如画笑骂道:“你是不是在公报私仇?” 如画嘿嘿一笑:“奴婢没用力,是小姐身子太娇了,平日里碰一下都有痕迹的。” “行吧,原谅你了。” 秦婉开口问道:“萧宴呢?” 如诗轻嗤了一声:“他只是来看过小姐一次,然后便没了动静,估计是在想对策去了。” 秦婉挑了挑眉:“随他去吧,反正他的招数肯定没我的多。” 说完她吩咐道:“将那本苗疆医术给韩大夫送过去,就说我醒了,这是给他的谢礼。” 如诗点头应下:“奴婢这就去。” 秦婉嗯了一声,朝外间看了一眼:“世子呢?还没回来?” 如画闻言笑着道:“小姐,这会儿还不到午时呢,世子定然还在宫中,得不到信的。” 秦婉轻哼了一声:“谁知道他是没得到信,还是不在乎,毕竟有美人相伴,哪里还会记得我。” 听着这酸溜溜的话,如画笑意更浓:“小姐,你不是一直都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美人么?” 秦婉啧了一声:“说的也是。” 御花园内,萧珩独自一人站在角落。 一内侍匆匆而来,在太子赵煜耳边低语。 赵煜微微挑眉,摆了摆手让内侍退下,而后起身朝萧珩走了过去,笑着道:“你躲的这般明显,小心那鞑靼公主起了逆反心,偏偏选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