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归来,速通地球!》 第1章 我回来了 一轮烈日高悬于意识海中,陈曦内心终于有喜悦的情绪闪过,自己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这个宇宙成为了最高位阶的法师—— 晨曦法师。 “诶?不对!!!没人告诉我成为晨曦法师之后,意识海里高悬的太阳它会变异啊?” “不对,这变异方向不对,怎么越来越黑了?” “不好,是黑洞!” 在短到新晋晨曦法师都还来不及反应的时间里,意识海里的“太阳”已经完成了向黑洞的转变,黑洞吞噬一切。 法师最后一个念头是:遗憾,遗憾自己没能回母星看看。 他的母星不是魔法女神星,而是...地球。 ...... 太阳系,地球,华国,江北省,江城,江城大学。 老师在台上讲课,台下三三两两坐着来上课的学生。 人数少的可怜,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抱歉,正如刚才这位同学的提问所说一样。现实世界的科技进展陷入了停滞。 二十世纪的人想象二十一世纪时,天空里应该挤满飞行汽车,城市之间应该有真空管道列车,月球上应该有永久基地,火星上应该有人类殖民地,普通人家里会有无所不能的机器人,人的意识可以进入虚拟世界。 所有现实世界存在的问题都会被某种突破性技术一次性解决。 更早一点的作品里,未来的描绘更加大胆。 人们在土星环上跑步,在火星基地里醒来,兴之所至就到月球上吃早饭。 星际飞船像今天的客机一样往返于恒星之间,人类可以折叠空间,可以进入虫洞。 这些描绘后来有了一个定义:未来复古主义。 我们对宇宙的了解,对微观、对宏观的了解,都已经到了一个过去科幻作家很难想象的程度。 然而,了解更多并没有让宇宙变得更慷慨。 当今世界的科技发展程度,远不如一百年前科幻作品的想象。 二十一世纪的发展接近停滞。 物理规律横亘在我们面前,让现实显得如此乏味。 我们所在的宇宙就是如此,非常可悲地几乎不允许任何黑科技。” 站在讲台上的青年教师絮絮叨叨,他感觉自己的回答格外精彩,充满科幻色彩的同时又横跨了时间。 他讲得稍微有些兴奋,作为一名刚站上江城大学讲台没几年的青年教师,他很少遇到这样有趣又能让他发挥所长的问题。 大多数公共选修课的学生只是为了学分而来,低头刷手机等下课,教室里平日里只有投影仪风扇散热的声音陪着他。 刚才面前这位同学的问题丢进了原本平静的课堂里,让前排几个昏昏欲睡的学生抬起头,也让后排的同学们竖起耳朵。 本以为自己的回答能激起提问者热烈的回响,不说鼓掌,好歹口头上夸奖两句吧? 结果面前学生,不知怎的,双眼闭上,脸色变得惨白,汗从额头上直冒。 怎么了?三体人攻打地球了吗?还是自己前脚才说完这个世界可悲地不允许任何黑科技,后脚三体人的水滴就出现在了面前学生的视线里? 青年教师内心满是疑惑。 “同学,怎么了?”老师问。 自己为了一个问题的答案,整整被带到另外一个宇宙五百年。 成为晨曦法师后的意外,满足了他意识被淹没前最后的遗憾,也听到了自己五百年前提问的回答:“为什么我们的科技发展好像陷入了停滞,过去科幻作品对21世纪的预言没有成真?” 陈曦心想,老师,你错了。 “没什么,老师,我只是临时有感而发,不是这个宇宙不允许黑科技,而是人类挖掘它的方式错了。 英格兰率先开启了第一次工业革命,是因为他们的煤炭在浅层,国家面积狭小,钢铁和煤炭这两个行业就挨在一起。 二者相辅相成,制铁需要煤炭提供热量,而制的铁又让他们更好地从地底挖上来煤炭,运输过程中观察到蒸汽可以驱动机械。 浅层的铁和产业的聚集构建起了正向螺旋,进而一起塑造了第一次工业革命。 人类的肉体是如此孱弱,我们知道有暗物质,我们知道有黑洞,我们知道宇宙中在某些尺度上有超越光速的东西存在。 但我们能利用他们吗?我们不能,逻辑思维的伟大塑造了当今科技的飞速发展,同样,肉体的局限,让我们被困在地球上甚至只能仰仗于硅基生命帮我们走入到下一步。 老师,人类已经走出太阳系了,只是走出去的是无智慧硅基生命,而非像你我这样的碳基生命。 未来有智慧的硅基生命会走出去,但碳基生命会不会走出去就不好说了。” 陈曦依然没睁眼,他在加载,加载来自法师世界五百年的记忆。 这是一块如此完整的位面,自己过去居然拥有如此神奇的身体。 孱弱的身体居然能加载整整五百年的记忆,甚至就连他过去五百年大脑所做的分区,精神层面的改造都能被完整加载下来。 法师们的触角除了抵达到了星系边缘外,还抵达到了其他位面。 陈曦自然也参与过对次级位面的征战,寄身在次级位面的个体身上,完成对次级位面的控制,作为晋升的资粮。 但无论是哪个次级位面,对法术的限制都不如当下这个宇宙如此严苛。 严苛到他的思维无法拨动现实的弦。 别说什么伟大法术。 就连闭眼,想要用法术之手这样的基础法术,模拟一阵风来拨开同桌桌上摆着的书扉页都做不到。 这是不亚于法师世界的伟大世界。 陈曦内心既有对回来的喜悦,也有对于能重新从零开始探索一个新位面的喜悦。 毕竟对法师而言,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一切。 “这位同学的观点很有意思,不过很可惜的是,现实世界的道德观已经锁死了对人体潜能的任何暴力挖掘。 连运动员使用兴奋类药剂挖掘潜能上限都被...” 青年教师还在继续说。 陈曦已经悄然坐下。 “陈曦,你怎么了?” 声音从他身旁传来,陈曦扭头望过去,一个长相精致,穿着巴宝莉风衣和男子骑马挥舞高尔夫球杆LOGO毛衣的女子发出的声音。 “还好还好,只是意志撬动物质被限制得死死的,其他类型的魔法还给留了缝隙。”陈曦感受到对方大脑中的担忧、担心之类的情绪后内心想到。 第2章 改变的开始 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那么就意味着能做到更多。 既然基石存在,那么沿着基石往上,构建起宫殿也就不是一句空谈。 陈曦从记忆里翻检了一下,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赵佩璇,隔壁学校计算机系的大二学生。 单看对方的长相和穿着,很难看出她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 他过去要喊上一句学姐。 对方脸上写满了关心。 “没什么,身体有点不舒服。” 赵佩璇顺势把手伸到他的额头上摸了一下,“温度好像是有点高,你要不要先回寝室休息?” 他在一次院学生会外联部对外活动中认识的赵佩璇,之后一直暧昧了小半年时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一个月之后的元旦向赵佩璇表白。 很可惜出了意外。 陈曦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门名为《现代科学史》的公共选修课上同样是因为赵佩璇。 不然的话,大一新生很少会选公共选修课。 陈曦摆了摆手,“不用,我现在在这里休息就好。” 自己身体依然年轻,可心态早就不年轻了,和女大学生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真不用吗?”赵佩璇的声音又接着传来。 陈曦坚决道:“不用。” 他继续把注意力聚焦在自身。 他所能感受到的地方,零星才能“看到”魔力的踪迹。 魔力是如此稀薄。 也难怪照相技术越发达,超能力越罕见。 能在这个宇宙具备超能力的个体,丢到法师宇宙去,各个都有成为大魔法师的潜力。 意识海慢慢开始活跃起来。 只是曾经高悬在意识海之上的恒星仿佛是一场幻觉。 通过意识调用血肉,血肉给予回应。 让血液停下,血液就停下,让心跳变慢,心脏就遵守命令。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如指臂使。 但还是那句话,意识的强大不能掩盖肉体的孱弱。 这具身体孱弱到,寿命哪怕一切都保持最佳运行状态,不接触任何有害食品,不接触任何有害的生活方式,充其量也就只能活到120岁。 甚至在八十岁之后,意识就要走下坡路。 这对法师来说,毫无疑问,是无法忍受的。 除了寿命外,空气中充斥着的气味,周遭不同人的体味、口腔的味道、窗外植物的气味,各种各样的味道往他的鼻子里钻,挤占大脑的信息接受中枢。 “分级!” 一个念头下去,这些还存在,但已经不会出现在主意识里了。 陈曦意识到,自己大概要走上一条先构建血肉超凡,再重塑超凡世界的道路了。 这会是一条如此漫长的路,但相信又会是一条无比精彩的路。 陈曦睁开眼,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时钟,下午五点二十五分。 周围的人们还没人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慢慢的不一样了。 ...... 公共选修课结束后,和往常一样,赵佩璇开车送他回寝室。 在路上,赵佩璇还是不放心:“陈曦,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还有你提问完,你要的是探讨,不是反驳老师,你没看李老师那得意的样子,你就算要反驳他,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反驳。” “你得让他对你有好感,在分数上多给你几分。” “虽说公共选修的分数不重要,但有比没有好。” “如果说你到时候要申请国外的一流常春藤的话,那可能这一点点的分数就会形成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结果。” 赵佩璇絮絮叨叨一大堆。 陈曦直球道:“因为你,我提问压根不是为了什么绩点,单纯是想在你面前表现一下。” 话音落下后,陈曦的余光能注意到赵佩璇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她右手继续放在方向盘上,左手把刘海往左边挽了挽:“哦,你想好要和我表白了?在这里这么轻易地表白我可是不会答应的。” 陈曦说:“不,我的意思是,这是我过去的想法,我现在的想法是我们不合适。” 一个猛地急刹车,在东湖边的马路上离凌波门七百米的位置,车就直接这样停在路边,赵佩璇把档位挂到P档后,转头直直地盯着陈曦:“你什么意思? 陈曦拿上背包,“我的意思是,你野心勃勃,对未来的构想是在大学的时候就找结婚对象,对方未来的角色定位是家庭主夫,对方最好是大学老师或者类似的体制内工作,负责带小孩照顾家庭,你负责在外打拼赚钱。 之所以是在大学找,是因为这个时候你有的选,大家相对单纯,能指望对方不是图你的钱或者你家里的钱。 找我嘛,大概是因为我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赵佩璇眼神中充满怒气,低声吼道:“我各方面更不错!” 陈曦伸出手在赵佩璇面前:“是的。” 他心里想的是,半个小时前是这样,现在可不是了。 “但问题是,我不想做家庭主夫,如果你做家庭主妇,照顾家庭,那我们还有的谈,不然我们不就是不合适么?” 陈曦的手还放在赵佩璇的面前,作握手状。 赵佩璇不甘地伸出手,握了握,陈曦接着说道:“山水一程,三生有幸。” 随后推开门,拿包,下车,走回寝室,独留赵佩璇在身后。 和往常一样跑到湖滨食堂刷饭卡买了一份十五块钱的黄焖鸡安抚饥饿的肉体,然后刷学生卡回寝室,把一段不必要的感情留在身后。 寝室是四人间,四张上床下桌的木制床分列两边,一头靠厕所,一头靠走廊。 陈曦站在门口,这里比他过去住过的任何法师塔都简陋,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足够的安全了。 “忍耐,起步阶段就是得忍耐。”陈曦心想。 房间里没有开空调,因为四个男大学生的热量足够让这个空间变得温暖。 陈曦顺手把羽绒服搭在椅子的椅背上,顺势坐了下去。 他的桌面有些乱。 数学分析教材摊开着,旁边放着一本西瓜书,杯子里还剩半杯凉掉的水。 电脑合着,纯黑的鼠标垫右下角有Cherry的红色字样。 陈曦打开台灯,打开电脑,双手搭在键盘上准备输入从记忆深处翻捡出来的密码。 第3章 选定目标 指纹解锁手机,微信能打开,支付宝能打开,校园卡余额还剩二百八十七块四毛,这些早在食堂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 现在则是确认了一下银行卡里的钱,父母打来的生活费,他用了一部分,这是存下来的那部分。 看着七开头的四位数,陈曦内心叹了一口气,这点钱连做一个最基本的实验都做不到。 对他而言,钱是撬动资源的工具,资源则是实现目的的必备品。 法师可不是缩进山洞里,修炼到只手碎天一辈子不出山,等着事情撞上来的职业。 再翻翻通讯录,每天固定都会和父母通一个电话。 除此之外,打电话来最频繁的是赵佩璇。 基本情况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陈曦接着打开微博,在最新微博里刷新闻。 自己关注的博主全部都在聊人工智能和ChatGPT。 屈指一数,十天前的2022年11月30日,OpenAI发布ChatGPT。 在科技圈,这是划时代的大事件。 在舆论场,已经被炒成了盘古开天辟地一样的大事。 他们寝室的四个人也一起跟风买了本南大周志华编的西瓜书,试图学点皮毛。 在陈曦看来,这东西更像法师塔早期的低阶灵仆,有成为万能机的潜质。 不过在这个没有奇迹的宇宙,有潜质不代表能成为万能机。 不过嘛,他一眼就看出了阿美莉卡在玩什么把戏。 人工智能就是阿美莉卡选定的新赛道,下一代科技革命的源动力。 不管它是否真的能承担如此大任,至少在宣传里,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思维钢印已经种下,资本市场自然会乘风而起,哪怕你再这么不信这一套,你也不得不在金钱的伟力面前折服。 但在法师眼里,他已经找到最容易捞第一桶金的方法。 在法师世界,来自地球的来客,最擅长的科目就是数学和逻辑。 早期靠着帮法师塔的魔网进行娱乐化改造赚取第一桶金,然后靠着给灵仆升级换代,发明介于灵仆和万能机之间的产物完成原始积累。 “灵仆这玩意,我可是高手中的高手。”陈曦内心想到。 不过还得重新学习这个时代的知识,毕竟技术本质一致,表现形式不一致。 坐在电脑前,论文一篇接一篇打开,论文PDF、代码仓库和技术博客堆满浏览器标签页。 好在在重新加载后的大脑面前,学习变得比喝水还要更容易。 “卧槽陈神太牛了,已经开始学AI了?还是纯英文论文。”声音传来,声音和记忆中的声音比对。 人物锁定,周景言,自己的室友,本地人,应用数学专业,个子高,话多。 在江城大学数学学院就是这样,这神那神的,大家都是神,你考试六十分,太神了,我考九十分,我是菜鸡。 陈曦才大一,只考过两门专业课的期中考试,八十分,不高不低,中中间间,但在这间寝室已经是第一高分了。 陈曦头也不回:“研究一下。”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前。 重点大学就这点好,见你在学习,不会没事找事来烦你,打断你的节奏。 周景言看了眼,发现自己看不懂,纯英文界面,他内心泛起一点嘀咕,过去的陈神不这样啊。 怎么突然开始看起英文论文了。 对没有接受过专业学术训练的学生来说,英文论文晦涩难懂,读懂尚且困难,更别说理解了。 这也是为什么哪怕中文教材编得再烂,再像天书,也很少有人会选择英语教材。 因为第一步是最难跨越的。 周景言顺势去做自己的事了。 其他两位室友也是如此。 回来,看到陈曦,喊了两句陈神之后,各忙各的去了。 “挺好,没人会盯着你不放。”陈曦心想。 第二天,等室友们都去图书馆了,陈曦慢吞吞起床,打开手机,拨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母亲。 “喂,妈。” 电话拨过去,因为今天周六的缘故,陈母很快接上电话:“喂,怎么了,是不是钱不够用?” 陈曦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心情平静。 他已经活过五百年了,杀过半神,献祭过恒星。 自己刚到法师宇宙的时候确实会时常想家,想自己的父母。 现在,自己父母还健在,还能看到他们,内心却没有太多情绪,喜悦感动流泪,这些都没有。 这些是踏上法师之路后被摒弃的情绪。 “没什么,我不是每天要打个电话么,我哪有那么快把钱用完,我想说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我就不打电话打得这么勤了。有什么事你打给我。”陈曦说。 电话那头,陈母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学习注意身体,才挂断了电话。 陈曦接着拨通父亲的电话,父亲那边声音嘈杂,显然在工作,小公司的老板就是这样,毫无节假日可言。 挂断电话,陈曦第一次有了回来后找到锚点的感觉,归属感+1。 对法师陈曦而言,这是旧世界,也是新世界。 ...... 周末过去,周一开始,早上八点,寝室闹钟此起彼伏。 周景言从床帘里探出头,看见陈曦坐在下面,愣了一下:“你...陈神,你醒这么早?” 陈曦没有回头,手还放在键盘上。 “比你们早点。” 周景言说:“等我洗漱一下,我们就走。” 这是惯例,大一数学学院不同专业的专业必修课都放在一起上,就两门课,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 一上就是一整个半天。 如果有习题课,那就继续上,连着上。 这也是为什么大一新生很少会选公共选修的原因,你也不知道哪天老师就心血来潮把大家留下来。 陈曦摇头:“你去吧,我不去上课了。” 周景言揉着头发坐起来,“老章倒是不点名,但他的课还是挺有质量的,你不去?” 章教授离退休近在咫尺了,这是他带的最后一届新生。 他是那种很罕见的教授。 科研做的一般,但教书教的极好,上课充满激情,能把高深莫测的内容娓娓道来。 考试试卷出的贼难,给分却很友好。 不会按照卷面分给你,会按照赋分制。 比如说,你卷面分就五十,但你排在第八,那么他会按照九十二分给你记录进系统。 为什么是九十二,不是九十三。 因为第一名是99分。 在老章心目中,一百分只能给真正的满分,不能给赋分赋出来的满分。 “不去。”陈曦不假思索道。 周景言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陈曦过去一贯是好学生。 当下因为病毒肆虐的缘故,课堂经常空空荡荡,学生们不管有没有生病,随便找个理由就不去上课了。 但陈曦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他病一好就去上课了。 他扒着床栏往下看,发现陈曦电脑屏幕上是一页白底黑字的聊天界面,左上角写着ChatGPT。 西瓜书倒一直被放在边上,没有频繁翻看的痕迹。 “你还在研究ChatGPT?”他问。 陈曦嗯了一声。 周景言踩着梯子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到他身后。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上面大片大片的英文,他睡眼惺忪,看两眼就感觉自己又要睡着了。 “算了,学神的世界我不懂,那我去上课了。” 周景言先走,另外两位室友,李承泽走之前问了句:“陈神,你咋只看英文论文,不看西瓜书啊?” “这本不是经典中的经典吗?” 陈曦摇了摇头,解释道:“太简单了。” 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的李承泽和张家树震惊地对视了一眼,太简单? 大家在OpenAI推出ChatGPT之后都跟风买了本西瓜书,他们翻了翻就感觉看不懂,还是先老老实实把数据结构和基本的Python学一遍,再去鼓捣西瓜书吧。 结果陈曦却说,太简单。 大家都是大一新生,凭什么你这么会装逼? “陈神太强了。” “陈神的境界已经不是我们能懂的。” 陈曦心情不错,他于是顺势多说了两句:“如果你们想要人工智能入门,那最好还是别拿西瓜书入门,这本书只是名气大,实际上数学公式太多,说明太少,入门者很难通过这些数学公式推导理解他要传递的含义。” “入门刷刷Coursera上吴恩达的网课,然后找一些经典代码敲一敲,最后再找相关顶会的论文来复现一下,就差不多追上了前沿进度。” 李承泽和张家树猛猛点头:“好的,我们后续还是得多请教一下陈神。” “岂不是我们寝室四个人都被怒坑了五十,一共加起来就是两百了?” “还好吧,放家里书柜当收藏也不错。”陈曦说,“毕竟它的封面还算有设计感,拿去发个朋友圈,装作自己跟在科技前沿也能值回点票价。” 二人离开后,寝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陈曦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选定目标,开始搭讪,建立联系,获得第一桶金。 第4章 你来自哪? 注册推特账号Light_Chen。 然后找到对应的人,逐一在他们的推特下面发送: “AlphaCode的采样-过滤策略低估了候选解之间的结构同质性。看起来生成了一百万个候选,实际仍然会归结为少数几类解法的表面变体,相同的不变式、相同的错误假设、相同的失效边界...” “代码生成对于评估规模而言是一个有用的预警信号。模型可以在探索出乎意料的狭窄潜在策略集的同时...。” “我同意LLM并非世界模型。但有一点似乎讨论不足...” 饵已经放下,就等人来联系自己了,陈曦心想。 他找了十来个当下ai领域的明星科学家,这些明星科学家属于典型的关注人数很多,但留言很少。 因为他们发的推特太专业了,专业到外行压根看不懂,内行也要花时间来思考。 在一个碎片化内容也碎片化表达的平台,很少有人有心思和精力去琢磨然后进行探讨。 陈曦的留言很有针对性,短短一两句话就指出了对方的不足,并且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很专业。 只要有一个和他多聊上两句,陈曦有十足把握能获得对方的信任背书,进而前往硅谷获得第一桶金。 至于为什么不在华国,一方面硅谷的科技企业们开的价码更高,另外一方面,他在获得第一桶金之后就打算去东南亚和北美建立自己的领地。 法师怎么能没有自己的领地呢?华国早就不能成精了。 另外大量的生物样本,在东南亚干这事才能毫无心理压力。 华国会是自己的大后方,自己父母在这,这条线就永远在。 ...... 饵已经放下,远在万里之外硅谷的伊戈尔·巴布什金起床后,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看邮件,回邮件。 然后打开推特,私信里的名字说出来能让业界震动——Elon musk。 这个名字也就还好,让业界震动的是这件事。 作为Deepmind的核心成员,他最开始的时候负责Alphastar,一个和人对战星际的人工智能,最近负责Alphacode,一个用于编写代码的人工智能。 两者都含金量十足。 这让对人工智能野心勃勃的埃隆·马斯克很是眼馋。 两人自从建立联系后,马斯克天天要发推特私信给伊戈尔,试图撬谷歌的墙角。 马斯克试图挖角谷歌,这会让业界震动。 伊戈尔按照惯例回复了马斯克,他一直都没想好。 然后注意到自己的推特有条回复,他顺势点开。 “...低估了候选解之间的结构同质性...” 伊戈尔·巴布什金看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不虞。 Alphacode项目刚才Science发表,DeepMind和谷歌对它的评价极高。 能在Codeforces竞赛中达到人类选手中位数的水平。 在这个Cude还没有声名鹊起的时候,毫无疑问,Alphacode就是ai编程领域的No.1 推特的回复居然指出了这个项目的不足,伊戈尔顿时抱着我倒是要看看你在说什么的想法。 他点进了Light_Chen的主页,账号是新注册的,头像用的是推特注册自带的头像。 关注者是零。 这两天才开始更新内容。 没有机构背书,也没有过往履历,至于论文和Github star更是天方夜谭。 也许是某个人的马甲,也可能是初生牛犊。 伊戈尔·巴布什金抱着这样的想法挨个看了下来,发现有点东西。 对方的回复有点东西啊。 伊戈尔·巴布什金再回过头去看,Light_Chen在他推特下的回复,他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敲了一段回复在底下: “详细说说你会基于什么进行聚类?抽象语法树距离和执行轨迹已经涵盖了部分信息。你的观点听起来不错,但你该如何将其付诸实践呢?” 陈曦的回复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你们输出的方案看似多,实际上都是一个方案,不过换了个表现形式罢了。 交好谷歌的媒体把AlphaCode吹成能生成真正理解题意、展开多种算法路线、再从中择优的编程选手。 内部人士很清楚,它的智能很大一部分来自采样规模和过滤机制。 纽约大学计算机系的戴维斯教授就批评过,这玩意本质上还是猴子打字机。 打的字够多,总能敲出莎士比亚。 过滤和选择缺乏真正的结构探索。 对谷歌不满的媒体,就会引用戴维斯教授的批评。 陈曦则在此基础上更进了一步,把这玩意真正的弱点给点了出来。 这建立在AlphaCode从未真正对外开放过。 DeepMind开源了训练和评估模型,发布了演示网站,外界能查看AlphaCode在具体编程问题上的生成解决方案、解释和可视化,却不能像使用 ChatGPT那样输入一个新问题,让系统实时生成代码。 不到两分钟,回复出现了。 “AST距离捕捉的是程序如何被写出来。 执行轨迹捕捉的是程序在采样输入上的行为。 我说的是稍微不同的东西:推断是哪一类反例生成器杀死了哪些候选程序。 如果两个程序需要同一种对抗性输入才会失败,那么即便它们的语法和普通执行轨迹不同,它们也属于同一个潜在解法家族。” 伊戈尔端着咖啡回到桌前,想了想,又问: “这需要知道反例分布。在编程竞赛里,隐藏测试是不可见的。你怎么避免只是发明出一套带有自己偏差的基准测试?” 这次Light_Chen没有马上回复。 过了大约五分钟,他发来一段更长的回答。 “我们只需要用一组根据题目描述和候选程序行为生成的探针。 对每个候选程序,提取它隐含的假设,然后生成小规模的对抗性探针族,专门攻击这些假设。 在最终过滤之前,估计候选解的多样性是否真实存在。如果80%的候选程序都死在同一类探针族上,那么就可以顺利掩盖一个已经坍缩的策略空间。” 伊戈尔开始认真起来。 他回复:“假设我们接受这个观点。那么指标应该长什么样?原始聚类数量?失败家族上的熵?还是别的什么?” “我会定义三个数字。 原始采样数:生成了多少个程序。 行为幸存数:有多少程序通过了可见测试或样例测试。 语义有效样本量:在自适应探针下,还剩下多少个不同的失败吸引域。 有用的比率增加语义有效样本量/原始采样数和语义有效样本量/行为幸存数。 如果第一个比率很小,说明模型采样到的只是风格。 如果第二个比率很小,说明过滤器选出来的只是同一个想法的不同变体。 如果两个比率都会随着规模提高而提高,那么模型确实在学习真正的策略多样性。” 伊戈尔靠在椅背上,仔细一想,卧槽大佬啊,对方给的策略有点可行性。 他看出价值了,没有再继续在推特上继续和对方聊天,而是选择切换到推特私信里。 先给Light_Chen点了个关注,然后接着问道:“你认为这是代码生成特有的问题,还是语言模型的一般性限制?” “一般性限制,但代码把它暴露出来。” “在语言里,表面多样性甚至更具有欺骗性。十个答案看起来可以完全不同,却共享同一个隐藏框架。” “代码有用,是因为失败可以被运行给判断出来。” “如果我们能做到如何在代码里测量坍缩的策略空间,就能得到一种更广泛诊断推理系统的方法。” 伊戈尔想了想,问了个有点尖锐的问题:“如果没有AlphaCode的内部访问权限,你怎么测试这一点?” 他想看看对方能不能在没有AlphaCode的内部权限的情况下设计出近似验证方法。 过了一会儿,Light_Chen回复: “使用演示题目里的公开样例足够做一次合理性检查。” “选择那些演示中展示了多个生成解法或解释的题目。” “手动重构解法家族。” “围绕可能的不变量生成对抗性变体。” “比较这些不同的解法是否会一起失败。” “哪怕只有5到10个例子,也足以判断这个测量方法是否值得放大。” 伊戈尔内心已经在为对方鼓掌了。 “你在OpenAI工作,还是微软?或者META的人工智能实验室?” 他已经冒出想要挖人的想法了。 21世纪什么最重要?当然是人才最重要。 自己有可能要为马斯克工作,一个人孤掌难鸣,那么带越多的人一起去越好。 开除一个人太容易了,开除一群人有点难。 这也是为什么,在硅谷,印度人在抱团,华国人也在抱团,大家都在抱团。 来了一个就来两,来了两个就来一串。 你想开除我,先掂量掂量,我们走了,你的业务还能不能运转。 “我还在上学。” “哦,斯坦福还是MIT?” “江城大学。” 第5章 赵佩璇的执着 “江城大学?” 伊戈尔·巴布什金知道这大学。 毕竟在当下这个时间点,江城还是很有名的。 江城大学跟着也同样有名。 顾名思义,一所在江城的大学。 可江城大学在人工智能领域有什么出名的人吗? 好像没有啊。 他在硅谷,听过的都是水木燕大,再不济也是复旦交大华国科大。 现在一个江城大学的大一新生就能指点AlphaCode这个项目? 偏偏对方说的还很有道理。 不过类似的沧海遗珠事件,虽说少见,但也不乏先例。 OpenAI在发布ChatGPT之前,在硅谷这地方不也是小透明么。 伊戈尔·巴布什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你有相关代码吗?” “如果只是简单的定义,探针生成方式,一个Demo问题的手工例子的话,我两个小时之后就能写给你。” “好,我等着看你的回复,你可以把这当成一场远程面试。 如果通过的话,我愿意给你提供远程工作的机会。” “好。” 陈曦正准备开始干活。 砰砰砰,寝室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破坏。 他皱着眉起身,打开房门,“怎么是你?” 赵佩璇站在门口,门外周一早上的阳光从背后打进来,把身穿黑色大衣的赵佩璇衬托得格外白。 “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陈曦!你再不开门,我要喊人来砸开了!”赵佩璇喊道。 门又开了,陈曦示意她进来,“你先随便找个地方坐,待会聊。” 别说什么这是男生寝室不让女生进,在江大,女生寝室男生进不了,男生寝室,女生进就跟喝汤一样简单。 楼下的阿姨压根不会拦。 只见,陈曦坐回桌前,开始噼里啪啦敲起键盘,赵佩璇一肚子的火和疑问都被压了回去。 陈曦在文档里写下第一节标题:“一、问题:采样成功与策略覆盖之间的缺口...” 纯英文的界面,赵佩璇看得云里雾里,连男生寝室难闻的空气都被她给忽略了。 哪怕手上拿着手机,时不时把陈曦写的东西用翻译软件翻译成中文,她还是看不懂。 一个小时过去,陈曦把文档转成图片,在推特私信里发给伊戈尔。 这回赵佩璇看懂了。 她看懂了这是推特,等陈曦回复的人的ID是IgorBabuschkin。 结合谷歌,赵佩璇意识到,对方这是在准备面试。 就在伊戈尔在遥远大洋彼岸看陈曦的论文时,陈曦已经把椅子往后调整了一下方向,“坐。” 赵佩璇表情不自然地坐在他对面:“我来找你是想着大家聊的挺好,你不想当家庭主夫也行,我们赚到了钱,大家请保姆轻轻松松。” 陈曦无奈道:“不是,我连表白都没有表白,你就想到结婚婚后家庭生活了?” 赵佩璇皱了皱眉:“当然,我们之前不也聊过这个话题吗?” 陈曦指了指身后的笔记本电脑:“刚才我回复的那人你也看到了,DeepMind的高层,他很快会给我开offer,我要去硅谷了。” “所以前天在凌波门前,我给你说的山水一程三生有幸,我都不在这山,不在这水了,我们可没办法继续了。”陈曦说。 这回答属实把赵佩璇给气笑了。 “你还只是发个demo过去,人家就说要你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被通知点亮,电脑上推特页面也同步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陈曦回头,看了眼,“他要了。” “Chen,你的表现惊艳到让人不可思议,你是否愿意为DeepMind工作?你能来硅谷最好,谷歌的行政人员会帮你搞定H1B签证;或者如果你想继续学业,可以转到斯坦福来,谷歌会帮你搞定转学事宜。 另外麻烦你发下邮件地址给我,我让DeepMind的招聘主管去负责后续事宜。” 两段话,让赵佩璇的脸蹭的一下通红了起来。 “所以没办法,大家有缘无份,我要去硅谷了。”陈曦幽幽道。 唰的一下,赵佩璇眼泪就流了下来。 好在她对面坐着的是个心似铁的老法师。 没有安慰,只有扭头回伊戈尔的消息。 “当然,我愿意为DeepMind工作,我不需要再继续在学校浪费时间了,我只想要尽快地加入到这场AI浪潮中来。” “ok,Chen,留个邮箱,谷歌有全球最专业的移民团队,我们是H1B最大的赞助商之一,他们会帮你搞定一切。 我很期待和你一起工作。” 陈曦留下自己的邮箱后,只听见赵佩璇已经在小声抽泣了。 转念一想,自己终究是要建立庞大帝国的。 无论是以巨企的名义还是以什么别的名义,法师要有法师塔,法师塔又要有相应的领地和子民。 自己要验证肉体能做到什么程度,也要验证信仰之力是否存在。 这些都要建立在物质基础上,那么就要有足够值得信任的人来充实自己的班底。 从这个角度看,赵佩璇又有了价值所在。 “好吧,佩璇,如果你想的话,你是否愿意担任我的秘书?” 赵佩璇眼泪止住,理智重新占领大脑,问:“DeepMind是给你发offer又不是给我发。” “你这个级别,恐怕没办法携带秘书。” 陈曦不假思索道:“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就能帮你搞定转学,让谷歌安排你转学到斯坦福去,不过除了上学外,你需要帮我处理日常杂事。” 理智重新占据了赵佩璇的大脑,这下轮到自己变成贤内助角色了,不过好处在于换了环境,无论是去斯坦福念本科,还是在DeepMind工作的经历,都非常地有价值。 “前提是我去斯坦福念的专业要和我现在的专业一致。”赵佩璇说。 哪怕她家很有钱,她大学就有自己的车,穿着起码都是拉夫劳伦,但搞定斯坦福计算机系的本科,这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斯坦福计算机系每年录取2000人,申请人数超过6万人,考虑到华国身份,这比例只会更低,低到能被留学机构拿来当招牌的那种。 赵佩璇身边大把的有钱家庭没能做到,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卡内基梅隆或者康奈尔。 “一言为定。”陈曦伸手。 两次握手,前后时隔数天,赵佩璇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第6章 从谷歌到推特 “你没出去?”回到寝室后的周景言惊讶发现,陈曦居然还坐在这。 陈曦反问道:“你告诉赵佩璇我住在哪的?” 周景言说:“外联部的吴部长问我,我就告诉他了。你认识赵佩璇,不也就是在外联部么? 你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也不删,她就跑去找吴,吴来找我们班班长,然后我们班班长再找到我。” “赵佩璇人又好看,江城科大的计算机比江大的数学系的录取分数线还要高不少。 对方才大二就自己有车,白富美占完了,还对你如此执着。 陈神,我是真没懂你为啥这么抗拒。 还是说神的世界我们凡人无法理解?” 周景言用敬佩的眼神看向陈曦。 他心想,如果换成是他,就算知道是糖衣炮弹,也肯定中招了。 陈曦看着对方一脸花痴的表情,“你不懂。” 是啊,对法师而言,感情什么的太奢侈了。 你不找同行,对方在你生命里出现一百年,然后又消失,这太残忍了。 你找同行,对方因为魔药实验或者其他的什么实验发生畸变,你甚至得亲手除掉她。 找不同种族的,看似美好,实际上压根没有共同话题。 陈曦经验丰富,早就对感情这玩意脱敏了。 “好吧,我确实不懂,可你也没多懂啊。”周景言下意识反驳道。 “我也不懂,所以不想懂。” 打了一段机锋。 谁也没能说服谁。 时间匆匆过去,后面陈曦没少在推特上和伊戈尔·巴布什金沟通技术问题。 聊的越多,越让伊戈尔确定这家伙是人才,顶级的ai人才。 正当陈曦奇怪,怎么offer还没来的时候,一封邮件出现在了他的谷歌邮箱里: “Offer of Engagement– AI Evaluation Research Consultant......” 职位和抬头都很正常,只是这发件人怎么有点怪。 怎么是people-ops@twitter.com啊? 什么时候推特和谷歌合并了,还是说谷歌收购了推特。 “?” 陈曦打开推特,给伊戈尔发了个问号过去。 因为时差的缘故,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等到晚上,对方才回复了:“亲爱的陈,我相信你已经收到了offer。 我知道事情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但这并不影响你来硅谷工作。 只是给你提供工作岗位的公司从谷歌换成了推特。 这是因为我在和埃隆闲聊的时候提到了一位来自华国的天才,认为你在人工智能领域有着深刻的见解和卓越的天赋。 因此他见猎心喜,推特内部成立了专门的AI研发团队,和来DeepMind工作相比,我觉得你去推特会得到更大的发展。 放心,推特同样有能开出15天加急签证的内部移民团队。 总之期待在硅谷和你见面。” 伊戈尔在跳槽去XAI的前夕,因为他的到来,XAI将在23年的7月成立。 在此之前,XAI一直寄生在推特旗下。 他觉得不如把陈曦直接送到推特去,这样自己去了推特也有下属,有熟人在那。 以陈曦展现出来的能力,不仅便于他在推特扎根,也有利于未来他在推特开展工作。 “多谢你的好意,我会接受推特的offer的。”陈曦回复道。 毕竟对他来说,给谷歌工作还是给推特工作,这不重要。 总而言之,他需要的仅仅是美元和自由度,给谁工作都没差。 ...... 丹尼尔·里德收到那封邮件时,已经是晚上了。 他大部分时间都居家办公,居家办公很爽,但收到老板邮件不爽。 这意味着又有活来了。 一封来自马斯克的邮件,标题是“把他带来”。 这可真少见。 自从新老板接受推特之后,他看到的最多的邮件就是fire,fire这个,fire那个。 管你是什么功勋元老还是什么重要系统的负责工程师,都有可能在一夜之间被新老板给fire掉。 知道的,知道新老板是世界首富,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板是台除草机呢,管你杂草好草,全部都给除了。 他点开一看,内容就更不正常了,竟是让他给一个华国人发offer并办理签证。 看了下详细简历,在读大学生,简历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履历可言,没有任何论文。 给的岗位是ai研究员,丹尼尔只有一个想法,老板疯了。 事情很难办。 普通H-1B,要考虑名额和抽签窗口;即便未来可以走cap-subject H-1B,也不是现在十二月说办就办。 再者H-1B专业职位要求相关专业本科或同等学历,这个名叫Chen的人目前只是本科在读,学历论证会非常脆弱。 按照老板邮件里要快的要求,看来只能给对方办O-1了。 他立刻打开招聘系统,新建候选人档案,找到入职方案,寻找法务和移民主管评估。 一系列的邮件寄出去,最后才是寄给候选人的邮件。 此时旧金山已经是深夜了。 ...... 元旦如期而至,考试周紧跟在元旦前后,今年的除夕格外地早,寒假从1月8日一直放到2月14号。 陈曦本来不想去考试,但想到这是自己地球学生生涯的终点,为了给这段生涯画上完美的句号,他还是去考了。 “走,上车。” 凌波门前,陈曦背着书包,赵佩璇的车在等他,车窗摇了下来。 陈曦拉开车门,暖气包裹着他,“走,去阿美莉卡领事馆。” 赵佩璇吐槽道:“我已经提前进入角色了,换成是一年前的我,肯定很难想象,自己在一年时间后会给一个大一学生当秘书。” 陈曦补刀:“还是江大的大一新生。” “没错,还是江大的,要是我们学院的同学知道我赵大小姐这么卑微,他们肯定要惊掉下巴。”赵佩璇接着说道。 陈曦笑了笑:“如果他们知道,你只是开开车就能换来转学去斯坦福的机会,他们肯定会觉得你赚大了。” 赵佩璇咬牙切齿:“这只是你画的饼,画的饼能不能吃到嘴,这还两说呢。 你一去阿美莉卡,不认账了,我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还能因为你让我开了几趟车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啊。” “你可以研究生的时候来硅谷追杀我。”陈曦说了个冷笑话。 赵佩璇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哼!自作多情。” 第7章 倒反天罡 1月的江城很拥堵。 病毒流行骤然放开后,哪怕大把的人都躺在家里,发着高烧。 这依然无法打消人们出行的热情。 在阿美莉卡领事馆门口,更是大排长龙。 以至于赵佩璇很是找了一会,才找到停车位。 然后去取号,戴着口罩在民生银行大厦左侧的广场排队,等叫号轮到他们。 没错,阿美莉卡在江城的领事馆很敷衍,在江汉区民生银行大厦的六楼。 你在取号之后不能立刻上去,还得等着保安检查预约单和证件,分批放行。 “看来阿美莉卡病毒大流行,也让大家去那边的热情不减啊。”赵佩璇吐槽道。 富人总是不喜欢排队的。 到迪士尼能买特别通道,到高档餐厅吃饭,价格就天然地隔绝掉了排队。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动辄五六千的高档餐厅要排队? 有车有房,赵佩璇也不需要去挤食堂,不需要去图书馆和其他同学们抢座位。 在图书馆看到拿本书就把座位给占了的行为,还是很影响心情。 因此这样的场景对她来说既罕见又常见。 “大家就是这样,总觉得存在彼岸,实际上能解决问题的是自己,而不是环境。”陈曦淡淡道。 赵佩璇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了一下对方,对方的脸隐藏在口罩下,只有眼睛能看出一丝帅气。 “你什么时候走哲人路线了?”赵佩璇问。 陈曦指了指现场的长龙:“有感而发。去阿美莉卡生活真的会更好吗?恐怕不会吧。 去那不过是为求心安,觉得我去了那边,在自由的空气下,再混的不好,就不能把原因归结于环境了。 毕竟世界第一第二大强国都没办法伺候好你,那还能去哪里?难不成等到马斯克火星城市建好,移民去火星不成?” 赵佩璇旋而提起:“话说去推特远不如去谷歌,马斯克名气很大,但推特在人工智能领域非常非常地没有声音。 他们别说和时下的当红炸子鸡OpenAI比,就连被认为在这场大模型竞赛中掉队的META都比不上。 五十万美元的年薪也谈不上什么高薪。 陈曦...” 陈曦纠正道:“叫我老板!” 赵佩璇愤怒道:“哪有一分钱不开的老板!” 陈曦反问道:“你是学计算机的,难道不知道杰克马在发家之前,住在湖畔小区的时候,让十八罗汉倒贴钱上班吗? 我好歹没让你倒贴钱吧。” 站在前面排队的江城大爷大妈回头用惊讶的眼神打量他们俩,什么五十万美元年薪?现在的年轻人口气怎么这么大? 注意到赵佩璇身上的LOGO后大爷大妈又把头转了回去,你穿香奈儿你说了算,LOGO这时候帮她说话了。 大爷大妈还是有眼力见。 赵佩璇口罩后面的表情写满服气,压低声音道:“老实讲我掏油费送你,也算是倒贴了,宝马的油费还是很贵的。” 大爷大妈又转过头来了,这回是打量陈曦,想看看这小伙子是有多帅,口罩挡住了他们探寻的目光。 他们今天回家之后八卦的素材又有了。 赵佩璇倒是不好意思了,她赶紧凑到陈曦耳边:“好吧,老板!” 她没再纠结,当女人对男人起了好奇心的时候,直男行为也能被美化。 赵佩璇后来回去仔细想了想,她实在是很好奇,她和对方不说朝夕相处,也算是隔三差五见面了,她实在想不到,对方是怎么从数学系中上水平摇身一变变成能打动谷歌人工智能科学家的大神。 发过Science,做了AlphaCode的伊戈尔,无疑是人工智能领域的明星科学家。 回家之后,赵佩璇也在推特上搜到了对方的加V账号,确认了对方的关注列表里多了一个叫Light_Chen的账号。 这让赵佩璇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她也没看过陈曦发给伊戈尔的Demo全文。 “之前伊戈尔不是说招你去谷歌吗?现在变成推特,而且他们给你开的薪水很不合常理。”赵佩璇说。 陈曦点了点头:“怎么不合常理?” 赵佩璇说:“我帮你找人问过了,按照正常流程来说,推特的软件工程师总包大概在12万美元到35万美元之间,机器学习工程师的话,能给到31万上下。” 这是人工智能的工资包还没有极速膨胀的年代,AI浪潮只露了一个尖尖角,挖一个江城大学大一学生,名不见经传,背书完全仰仗伊戈尔·巴布什金,你不能指望马斯克开五百万美元的年薪。 “结果推特给你开的总包居然是50万,虽说里面的基本年薪是25万,然后年度绩效是5万,股权分四年授予,一年10万,签字奖金15万,搬迁补贴2.5万,一共加起来是57.5万。 这个数字很夸张,已经能到挖META三到五年经验的机器学习工程师的价格了。” 陈曦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赵佩璇说:“所以我想说,这大概率是马斯克看在伊戈尔的面子上给你的特别优待,马斯克在挖伊戈尔。 这可是人工智能领域的大事,马斯克挖角谷歌。” 陈曦看着赵佩璇一副激动的样子,他实在是不理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赵佩璇苦恼地看着陈曦:“不是,怎么和你没关系?你想想看,你是伊戈尔直接挖来的人,伊戈尔如果入职推特,马斯克给他的title起码是人工智能实验室的首席专家,也就是人工智能领域的大Boss。 然后你是伊戈尔从华国挖去的心腹,妥妥的自己人。 你跟着随便做出点成绩,像伊戈尔去年年底不是在Science上发文了吗? 后续如果有这样的机会,你挂个名,排第几作者都行。 到时候回国,国内的投资机构们,大把大把的等着给你送钱。 国内天使投资机构最吃这一套,他们最信奉从硅谷回国的专家创业的故事。 想想都爽,到时候我肯定混得比我爸妈更好,看他们还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吗!” 赵佩璇兴致勃勃,陈曦听完之后反驳道:“停停停,谁说我给伊戈尔当心腹?他给我当心腹还差不多。” 第8章 百分百的把握 “?” 如果现实中对话能发表情的话,赵佩璇肯定得发个猫猫问号的表情过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佩璇反问道。 前面排队的人群已经渐渐少了起来,他们边说边往前走,走了好大一截。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他是我的心腹,我给他当领导。”陈曦强调道:“理科女,你是不是语文理解能力有问题?” 不出意外地赵佩璇又气急败坏了,“我语文理解能力有问题?我高中语文常年一百三。” “那为什么会来江城科技大学,而不是上水木燕大?”陈曦补刀,和对方咬耳朵的过程中,陈曦慢慢体会到年轻的美好,法师老去的心好像也跟着年轻了起来。 陈曦知道,这有肉体重新年轻的原因。 “你以为江城科技大学的计算机系很好考吗?我在的图灵启明实验班在江北本省也要前八百名!”赵佩璇说:“可比江城大学的数学系要难考多了好吗!” 陈曦:“哦但我能去硅谷。” 赵佩璇咬牙切齿:“我也能!我去不了斯坦福念本科,我还去不了斯坦福念硕士吗?有钞能力在,这可比本科容易多了!” 陈曦接着说:“所以刚才下车的时候,我说你会追来没错吧,你看,你都考虑了去斯坦福念硕士。” 在赵佩璇要气死前,陈曦连忙切换回刚才的话题:“好了,因为我有这个自信,能完成一个比肩ChatGPT的产品,让它在推特快速落地。 一旦落地,伊戈尔跳槽也得给我打下手。” 生气的情绪被丢到了脑后,震惊重新占据大脑,赵佩璇下意识问道:“什么?ChatGPT?谷歌和META都没能跟上,你现在说你能做到?” 越是内行越知道要做到这点有多难。 赵佩璇可没少在课堂上听到教授在说ChatGPT有多了不起了不起,华国的人工智能和OpenAI起码有十年的差距。 她的家学渊源也决定了,她清楚华国的互联网企业们有多想做出自己的大模型而不得。 “当然。” “数据怎么解决?META在LLM方向上有研究,但RLHF的规模压根跟不上,谷歌倒是有PaLM,但他们的数据太差,用来进行大规模训练的数据太糟糕,他们也没有办法立刻赶上OpenAI的进度。 毕竟大家都发现,LLM的训练要仰仗大量的高质量人类标注数据。 所以你能看到Linkin上出现了大量对数据标注工程师的需求,做数据标注的公司大手笔大手笔地从大厂接订单。 没人想错过这波浪潮。” PaLM是Gemini的前身,参数比GPT-3.5还要更大,但因为数据不行,使用起来非常糟糕,一度被诟病,认为谷歌不行了。 “为什么要自己标注数据?直接拿GPT的数据来训练不就好了?GPT的API是对外开放的,直接拿来用不行吗?GPT3.5能直接生成高质量的指令回答对,质量远超人工数据。”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陈曦这句话,直接像是点醒了赵佩璇一样。 对方急着拉起陈曦就要往外走,陈曦不走:“唉,你干嘛?” “我们去我车上说。”赵佩璇说。 陈曦问:“我这都快要排到我了。” 赵佩璇说:“不急着这一会,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被拖着一路走回车里,赵佩璇摘下口罩发动车辆开启暖气一气呵成,“你有多少把握?” 陈曦知道对方指的是做出比肩ChatGPT的产品,他也不是谦虚:“百分百。” 毕竟这玩意在法师世界属于基操了,无非是代码的表现形式不同,但思路都是如出一辙。 “如果你能做出来,我能帮你见到道森,我能给你找来卡进行训练,我们直接做个DEMO在他面前演示。”赵佩璇说:“这样的话,性价比比你去推特要高得多。” 陈曦问:“谁是道森?” 赵佩璇这才反应过来:“道森就是腾讯云的总裁,整个腾讯集团的副总,如果你能做到,那直接走资本化运作的路线是最快的,没必要再去给推特打工。” “更重要的是,你去了做出成绩,你就回不来了了。” “回不来?老美这么狠?”陈曦问。 赵佩璇说:“没错,回不来,AI现在是老美的命,他们不会让能做出ChatGPT同等产品的华人工程师回国的。” “去年老美的BIS就发布了出口管制规定,对华所有和AI沾边的技术都会被限制,也包括了知识。” “你去那边,限制很多,然后回不来,加上如果你有这本事,那57万美元又太少了。” “对腾讯而言,能做到ChatGPT同等水平的产品,一个亿都是白菜价。” 陈曦陷入思考。 历史上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的国家,做出这种事好像也不奇怪。 毕竟老美也有点歇斯底里。 自己的终点站反正是东南亚,那么从阿美莉卡挖到第一桶金再去,还是说从华国挖到第一桶金再去,好像变得不是那么重要。 对陈曦而言,主打的就是一个“我是我的国”。 来去自由,如果去了阿美莉卡失去自由,那就得不偿失了。 赵佩璇这无意间给他牵出一根线,给了他一个新的选择。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去鹏城和腾讯谈,不用坐飞机,一个高铁就过去了。 去硅谷还得坐飞机,万万分之一的出事概率那也不是零啊。 法师的天平开始倾斜。 “卡从哪来?”陈曦问。 “总之你等我消息吧,去阿美莉卡的事情先放缓,我帮你去问问!”赵佩璇说:“走!” 陈曦莫名其妙的来了一趟领事馆,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正式介绍一下,我爹叫赵立明,是腾讯云的高管,所以我有这个把握能联系到汤叔叔。 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但前提是你得先在我爹面前证明自己。 你在见他之前,最好先鼓捣一个初始模型出来给他拿去测一下。 到时候他才有办法给你弄卡来让你去训练。 不然,没有卡,什么都白搭。 现在卡多紧俏你是不知道,我妈这段时间卖卡的租赁都赚疯...” 第9章 恐怖如斯的陈曦 赵佩璇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你妈卖的是腾讯云的算力卡吧,企业是用家里远方亲戚的身份代持股,然后依赖你爸的关系拿到低价的卡和对应的客户名单。 这也算是违规操作了吧。 这要是写封邮件寄到腾讯的反舞弊调查部去,也许能压下来,也许压不下来。 就看你爹有没有挡人的路了。” 赵佩璇气鼓鼓地看着陈曦:“你...你...你...” “你什么你,我这不就只是猜测,写个猜测寄过去,怎么可能能把你爹这个级别的高管拉下水啊。 你在想啥,我这是在提醒你别嘴上没个把门的,说上头了什么都往外掏。 以后你给我当秘书,接触到的机密可比这多得多,每一个都是能搅动市场风云,关联海量利益。 所以说话也好,做事也罢,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法师陈曦苦口婆心,一副培养核心学生的模样。 在法师塔,要是法师闭关不出,那么学生就是代理管理者,要承担非常重要的责任,类似于华国古代的太子监国。 一个差的太子,轻则民不聊生,重则社稷动荡。 “知道了,我这不是...”赵佩璇说到一半就停下。 陈曦问:“这不是什么?” 赵佩璇没有说完的下半句是,没适应你的变化。 过去赵佩璇在陈曦面前也没少说漏嘴,但对方都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压根无法从她的话中捕捉到关键信息。 过去塑造现在,现在影响未来。 被塑造的印象还没有完全被新的印象给取代,导致赵佩璇的很多习惯还停留在过去。 “没什么,好了好了,总之我会帮你搞定卡和腾讯那边,你需要做的就是把大模型给训练出来。 现在在Github上有不少基于大模型的开源项目,你可以去看看。 靠自己完全从零开始可能有难度,你只要能做个在开源项目基础上有核心突破的东西出来,那么,腾讯开的价码绝对不会比推特低多少。” 陈曦听闻点了点头:“这你放心。 没有金刚钻,我也不敢揽这个瓷器活啊。” 陈曦伸手,赵佩璇握住他的手之后一脸疑惑:“干嘛?” “合作愉快。”陈曦说。 赵佩璇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道:“合作愉快。” 不知为何,她想到了几天前,他们还在珞珈山下东湖边,还在山水一程三生有幸,几天过去,好像这一程又莫名其妙被自己续上了。 想到这里,赵佩璇暗暗下定决心,要是陈曦真的奇货可居,那自己怎么着也得推对方一把。 华国的互联网造富浪潮分了好几个版本,从最早PC时代的搜狐网易盛大,到后来移动互联网时代的b站知乎携程,再到最近几年的Binance、Huobi。 不同赛道,不同技术,不同的发家史,但唯独有一点是共同的,其中陪在创始人身边跟着创业的女性,无一例外都身价不菲。 就拿最近的案例为例,何一跟着CZ,从宜宾小山村的肄业生,身家用千亿来衡量。 古有吕不韦奇货可居,现代类似的故事更是层出不去。 赵佩璇在家学渊源下,看多了类似的创业故事,她更信奉这点。 有了有价值的东西,找好杠杠和平台,能迸发出外界难以想象的伟力。 ...... 按照惯例,赵佩璇把陈曦送到凌波门,他自己慢慢走回湖滨七舍,背着书包回到宿舍。 没有搞定美签,但却有了意外收获。 陈曦心里暗暗盘算着。 只是走进寝室,看室友们都在,三人都瘫在床上,还没有下床,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他们的脸。 当他走进寝室的一瞬间,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神回来了!” “陈神终于回来了。” “卧槽,有神!” “赶紧给我把灯打开,神的光芒亮瞎了我的狗眼。” 陈曦莫名其妙,我拿到推特offer的事也没和别人说啊。 赵佩璇应该不至于无缘无故泄露出去。 她想奇货可居,陈曦也知道赵佩璇的心思,对方如果公布,只会引来竞争者,对她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到底神在哪了?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没等周景言下床开灯,他自己就顺手把灯打开。 紧接着李承泽和张家树也跟着从床上爬下来,坐在下面的椅子上。 把椅子调整方位,对着陈曦。 “分数出来了,陈神,你两门专业课全是满分。” “章逸平那也是满分,老章那靠赋分可没有满分,你得真的考到满分才会给你满分!” “学工部那帮人把你卷子拍下来了,正在新生群,班级群,小群到处传。”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给补充完整。 陈曦这才知道,原来是考了个满分。 他不由得为数学学院的单纯而感慨两句。 专业课考个满分就能引起年级轰动,这大概就是刚进入大学还没有彻底适应大学生活,高中的绩优主义残余导致的吧。 “好吧,这没啥神的,卷子很简单,考个满分不奇怪。”陈曦把书包挂到椅子上,也坐了下来。 他在坐下的时候,扫了一眼自己的桌子。 位置和自己离开时分毫不差,连特意留在侧面书架上的头发丝都没有动,证明没人动过他的东西。 因为冬天的缘故,他们的寝室常年关窗,没有风会吹进来。 “不不不,你们同班的,有人把一整本裴礼文都给刷完了,谢慧民的习题集也刷完了,都没能考到满分。 老章为了特意为难你们,所以在试卷设置里,设置了大一学生压根无法逾越的高山。 他把一道测度论的题目做了变形给你们放到了第一道大题。 那个就是特意来为难你们,打击你们的信心的。 光靠数学分析,你想把测度论所涉及到的勒贝格测度和勒贝格积分给搞定,几乎没有路。 而且因为放在第一题,这是很鸡贼的行为。 大家下意识会以为第一道大题是送分的,结果做着做着越做心态越爆炸,会怀疑人生,我连第一题都做不出来? 这次很多人,第一道大题做不出来,等想绕开去做后面的,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据说第二名的实际得分也才75,但陈神你考了满分。”周景言絮絮叨叨,和学生会学长学姐们打交道最多的他,得到的消息也最多。 “陈神,恐怖如斯!”另外两位则对视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 第10章 忽悠傻了 “你被忽悠傻了吧?” 赵立明是江城人,因为担任腾讯云高管的缘故,所以常年在鹏城打拼。 今年春节早,他回来的也早。 一回来就听到自己女儿在给自己讲神话故事。 说了一大堆自己认识的朋友多么神奇,什么推特开高薪挖人,什么靠一份邮件折服了伊戈尔·巴布什金。 然后还掏出手机打开推特界面给他证明。 这些赵立明都信,他本来以为自己女儿要为对方寻求一份实习。 腾讯给ai岗开的实习,价格也不低,一千一天,比不上后来给姚班开的三千一天那么夸张。 但也是很夸张的数字了。 有伊戈尔·巴布什金的背书,有推特的offer作为佐证,给个实习很合理。 结果自己女儿在那接着说的话实在让他绷不住了: “我想的是能不能在腾讯云调一些卡给他用,让他训练一个大模型出来。” 赵立明感觉自己的家庭教育出了大问题,之前没看出对方是恋爱脑啊。 作为小有家产外加独生女的家庭,最怕的就是女儿是恋爱脑。 “依据呢?你知道现在国内英伟达的算力卡有多紧俏吗?什么叫拨点卡给他用,让他训练个大模型?大一学生就想主导大模型的研发? 他是乔布斯还是比尔盖茨? 他在开源社区有备受推崇的项目吗? 他是什么明星科学家吗? 他靠的是背书。 靠背书,我就要给他调卡? 现在就没有什么闲卡,要么使用权卖出去了,要么就是腾讯内部的人工智能实验室在用。 哪里有什么闲卡啊。 他是伊戈尔·巴布什金还差不多。” 赵立明说完,只见自己女儿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来来来,你给我说凭什么?我下属给我报项目的时候,也得给我把依据说出来。 光是给你们一个月时间一千张H100,最少也是5到6千万。 更别说现在国内市场上压根就没有合法合规渠道能买到H100,灰色市场上一张H100一个小时在10美元。 别说你是我女儿,就算你汤叔叔女儿,也没办法靠两句话就把卡给你空出来。” H100非常紧张,这是英伟达在去年才发布的新一代旗舰。 因为阿美莉卡官方在去年10月发布的出口管制,加上ChatGPT的横空出世,导致整个华国,H100都格外少。 也就是腾讯云在海外也有数据中心,他们可以把卡买到海外,然后国内研发海外训练。 赵立明只觉得自己的女儿被忽悠瘸了。 赵佩璇开口道:“爸,第一,我也没说要H100啊,A100也行啊。 另外陈曦他给了一个非常具有可行性的方案。 直接拉GPT的数据来作为训练集,这是现成的数据,能够大大节约时间。 我觉得这是非常具备可行性的方案,给他一点机会未尝不可。 你也说过,大部分时候求稳,但当机会出现的时候,该赌就得赌。” 赵立明被气笑了:“我是让你该赌的时候就赌,但你看看他背景,唯一有可信度的背景是来自伊戈尔·巴布什金的背书,还只是远程聊过。 他没有去硅谷,没有在DeepMind工作,也没有在推特工作。 背书力度太弱了,你明白吗? 另外,你以为用GPT的数据来训练是什么很了不起的方案,是什么天才的灵光一闪。 那是因为你了解的太少,你没有从事这一行,你在江城科技大学学的是四十年前的数据结构和C语言。 你没有关注开源社区的前沿动态。 华盛顿大学和艾伦人工智能研究所在ChatGPT发布的第一时间就发表了论文,论文名字叫Self-Instruct。 你所谓的用GPT数据训练只是一句话,人家已经写成论文,并且进行了实验。 Self-Instruct的核心内容就是让大模型自己生成自己的训练数据。 他们把方法都公布了,一个迭代的过程。 先准备一小批人工写的指令,这些作为例子来引导模型生成新任务。 用当前模型提示它生成新的、更多样的指令。 比如给它几个种子例子,让它发明新任务。 为每个新指令生成输入和输出。 对生成的指令,再让模型生成对应的Input和 Output。 这样就得到一条完整的Instruction、Input和Output三元组。 过滤低质量数据,用启发式规则自动过滤无效的任务、与已有任务重复度太高的、输出质量差的。 把过滤后的高质量数据加回任务池,可以继续迭代生成更多数据。 最后用这些合成数据对原始基座模型进行监督微调。 你以为的灵光一闪,人家早就想到了并且实践落地了。 你以为自己发现了天才,殊不知人家可能只是比你懂得多一点呢! 你以为他有知识,可能他只是有知道呢?” (PS:上述是Yizhong Wang在2022年12月20日挂在Arxiv上的论文,论文全称:Self-Instruct: Aligning Language Models with Self-Generated Instructions,也是蒸馏方法的开创者。 其中艾伦人工智能研究院是由微软联合创始人保罗·艾伦于2014年创立的一家专注于人工智能前沿研究的机构。) 在江城大学湖滨七舍被室友们吹上天的陈神,在江城富人区的别墅里,在赵立明这不过是个运气好有点能力的小子。 这样的反差陈曦本人不知道,但赵佩璇显然无法接受。 但父亲说的有理有据,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点。 这让赵佩璇内心郁郁寡欢,只是说了句:“知道了。”就回自己房间了。 赵立明看着自己女儿扬长而去的背影,心想真是女儿大了留不住,小时候赵佩璇还会给他拥抱,现在一不顺心就是往自己房间里钻。 “陈曦,抱歉,我没能说服我爹,找不到卡。” “他太固执了,不相信年轻人也能创造奇迹。” “看来还是得去硅谷了,我明天送你去领事馆。” 赵佩璇每间隔几分钟就发条微信给陈曦。 一直没人回。 她也习惯了对方压根不回微信。 想了想,赵佩璇收拾了一下,拿着车钥匙出门。 女儿走到门口后,赵立明问:“去哪里?” “不用你管,我不回来吃饭。”赵佩璇摆了摆手,把赵立明气得够呛:“我不管你,但你吃完晚饭八点之前必须给我回来!” 第11章 此路不通换一条 冬天的江城很冷。 过年早,春节也早。 大学生们都早早回去过年了。 陈曦还没走,是因为他不急着回去。 回去和在这里没区别。 更何况在法师世界五百年都过去了,更不急着早这么一天两天见到五百年没有见过的父母。 他依然在寝室,室友们一个两个陆续走了。 周景言因为本地人的缘故,还需要负责带一些没考到江城大学的高中同学来参观武大,所以继续留在这。 他是武钢中学的,高三的时候大家互相调侃都说,要是高考没考好只能上江大了。 结果还是有不少人连江大都上不了,去了江城理工或者华中师范,甚至是远赴他乡。 “陈神,这是啥意思?我怎么看不懂呢?”在寝室还没出门的周景言拿着平板凑了过来。 上面是一篇人工智能的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 Transformer架构的开山之作,所有现代大语言模型都基于它。 陈曦推荐给周景言的。 985高校的学生嗅觉敏锐,大家都意识到人工智能会是显学,自己大学毕业之后无论是升学还是就业,都最好往这个方向靠。 周景言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寝室就有大神,这位还是数分高代双满分的大神,没有任何理由不就近请教啊。 “看来这个对你还是太高深了一点,要不你先看看Jay Ammar的博客《The Illustrated Transformer》?里面不懂的直接和ChatGPT对话,这样能把门槛再往下降一点。 总之你其实也不用知道具体的技术细节,有个大概的概念就好。 后续直接到Github上去找开源项目来练手,先从会用开始做起。” 陈曦滔滔不绝,说到一半,砰砰砰,门响了。 周景言主动起身去开门,“陈神,你坐着,我去开。” 只见风衣换成巴宝莉的赵佩璇出现在了门口,面无表情,一副别惹我的样子,带着江城冬天的寒气。 从外往里灌的寒风不由得让周景言打了个寒颤,“嫂子。” 赵佩璇没接话,而是选择瞥了他一眼,周景言立马说:“你请进。” 然后扭头对陈曦说:“陈哥,我有事出去一趟!” 说完跟离弦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把寝室留给二人。 “这味也太大了,你们是怎么能忍受一个冬天都不开窗户透气的?”没有第一次来这的情绪起伏,导致赵佩璇一下就闻到了寝室的味道。 男大的热量确实惊人,可气味也同样惊人。 法师的大脑分级管理,把气味给屏蔽了,但赵佩璇做不到。 她走进来,关门,然后走到阳台,看了眼上面挂着的衣服内裤啥的瘪了瘪嘴,接着打开窗户,让外面的冷空气灌进来。 “陈曦,我失败了。”整理完一切后,坐回陈曦对面的赵佩璇一副沮丧的样子。 陈曦不意外,能搞定才意外:“人生失败是常态。” “想靠一张嘴就说服别人过渡巨大的利益给你本来就是难事。” “哪怕那个被说服的对象是你爸也一样。” 见陈曦没有怪自己,赵佩璇显得更沮丧了一些:“所以你还是得去硅谷。” 陈曦摆了摆手:“那倒未必。” “怎么?”赵佩璇疑惑道。 陈曦指了指电脑屏幕说:“此路不通还有一条路。” “模型我已经写好了,我发给伊戈尔·巴布什金了。” “你是说让他给你更强的背书?”赵佩璇眼前一亮,她都快忘了还有伊戈尔这号人物。 “不,我想的是靠别人背书,不如直接把钱搞到手,然后找腾讯云买卡来训练划算。”陈曦说。 法师学徒起步的时候,给法师塔打黑工,出让利益给法师塔是常事。 那是建立在法师世界无处不在的危险基础上。 而现代,尤其是现代背景的华国,是一个空前安全的地方。 名校学生身份还能给他增加一重额外的保护光环。 因此陈曦觉得计划可以变一下。 “原本我想的是去硅谷混出名头来,然后靠着硅谷的名头和钱作为原始积累。 然后你给了我一个新的方案,找腾讯云借卡来训练,然后给腾讯高层展示,来完成原始积累。 现在一和二,我都不想选。 但一和二都摆在眼前。 我们可以把一和二结合起来。” 赵佩璇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从硅谷拿钱,然后用钱拿去找腾讯云租卡?” 陈曦点头:“因为你的缘故,找腾讯云是最快、最方便的。” “可你没卡,哪来的模型?”赵佩璇问。 陈曦解释道:“我发给对方的是封装好的模型,它里面是完整的训练代码和我设计的训练方案,需要他依托他的资源用数据把模型进行训练后,他就会意识到这玩意比AlphaCode强上很多。 它和竞赛玩具比,是真的能介入到代码的编写流程中去。 饵已经放下了,就等着他那边去训练了。” 赵佩璇在陈曦的邮件里注意到,模型名称叫BetaCode。 她笑了笑,这意味太明显了,你阿尔法我贝塔,比你高一个级别。 “这么自信?”赵佩璇问。 刚才在家和父亲的争吵一扫而空。 父亲对陈曦的质疑被延后了,也许陈曦只是比别人懂得多一些,也许对方真的是不世出的天才。 赵佩璇愿意刮这张彩票,本来她也只是付出了油钱、时间和一点在父亲面前的面子罢了。 “当然。”陈曦理所当然道。 赵佩璇猛地拍了下桌子:“好!” 陈曦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对方,只见赵佩璇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他眼前。 “这是我从小到大积攒下来的零花钱,如果伊戈尔那边不接招。 那这一百万我会帮你买成腾讯云的算力卡和服务器,你要做的就是把模型训练出来。”赵佩璇斩钉截铁道。 陈曦心想土豪啊,我卡里就七千块,你卡里有一百万,什么土豪? “好。” 注意这里给的是卡和服务器,不是现金,这在腾讯的天使投资里算常态了。 他们后来去投一些人工智能厂商的时候,说投一个亿,可能里面五千万甚至八千万都是用腾讯云的算力资源进行折算。 赵佩璇呆住了,你怎么答应得这么快? 第12章 不会失败 在赵佩璇的视角里,你好歹得问一下,我哪来的这么大勇气吧? “你就不问问万一你失败了怎么办?”赵佩璇说,“我的意思是万一。” “没有万一。”陈曦淡淡道。 这自信给赵佩璇气坏了:“那很牛,但市场就是不买账,我回不了本怎么办?我从小到大存的压岁钱就这样归零怎么办?” “风险投资,顾名思义,先有风险后才是投资。”陈曦说。 赵佩璇想了想:“那收益呢?我的收益是什么?” 陈曦说:“到时候再说吧,未必要用到你这一百万呢。” 赵佩璇摇头:“不,我们得先说好,如果我投你这一百万最后打水漂了,你就得乖乖给我当家庭主夫。” 陈曦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在聊这个,于是乎来了一句:“孩子跟谁姓?” “当然是跟...”话音还没说完,只见赵佩璇脸蹭的一下就红透了:“什么孩子!你想太多了!死直男!” 说完之后,赵佩璇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房间里只有冷风和冷空气中残余的香水味,从嗅觉神经传递到大脑,告诉陈曦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卧槽,陈神,比起你在人工智能方面的经验,我还是更好奇,你在泡妞方面的经验。”晚些时候从外面回来的周景言,看到陈曦之后,神情佩服地五体投地。 在对方看来,这可比什么考试考满分牛逼多了。 “天赋,没办法教啊。”陈曦说。 周景言看着陈曦不解道:“陈神,我看你拿捏赵大小姐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我可从来没听说数院其他谈恋爱的有能拿捏地这么死的。 更何况,赵大小姐无论哪方面,都比数院的女生强上一大截。” 陈曦问:“你不怕被打?” 周景言连忙说:“我这是相信陈神你不会出卖我,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还有谁知道?” 陈曦叹了口气:“好吧,为师就给你传授几招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周景言把耳朵凑过来。 周景言也是秒懂,立马把耳朵凑到陈曦边上。 “我就一招,做自己。” ...... “巴布什金先生,很感谢你给我发的邀请,我想请你先看看这个...” 江城采用的是燕京时间,全年UTC+8,硅谷则不同,夏令时是UTC-7,标准时是UTC-8。 现在是冬天,硅谷比江城要慢16个小时。 江城是下午三点,硅谷那边才不过是晚上十一点。 一直要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看邮件的巴布什金才看到来自江城Light_Chen的邮件。 邮件的附件很大,除了DEMO外还有很多文档。 巴布什金兴致很足,想看看自己发掘的这个华国天才,能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给我4时的小规模实验。如果语义有效样本量不提升,你可以立刻停止。如果提升了,你就知道下一代代码模型该往哪里训练。” 里面包括了模型的结构图,训练目标,数据样本,损失函数等一系列的东西。 除了模型本身是黑箱外,其他都写的清清楚楚,是立刻就可以喊人上手做的文档。 巴布什金震惊于内容完整和格式的严谨,光是这格式和考虑之细致,压根不像是大一学生,起码也是在人工智能领域摸爬滚打多年,带过团队写出来的东西。 包括训练的设置,没让自己一开始直接就训练他发来的BetaCode。 而是让他先做一个小的实验,验证模型是否有训练的价值。 他也顾不上时差,直接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喂,是华国的陈吗?” 电话那边,是江城的凌晨深夜,陈曦被电话吵醒,为了不打扰陷入沉睡的周景言,他拿着手机往天台走。 江城冬天的风很大,在东湖边更甚,呼啸而来的风,有种呼啸山庄的感觉。 这风让只是批了个羽绒服外套的陈曦又在内心哀叹两声,原始的肉体真是孱弱,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对肉体进行改造。 “喂,巴布什金先生,你说。”陈曦用一口流利地英语说道。 高中学的英语就足够和外国人交流了,只是对大部分人来说,他们在思维上很难转变过来。 他们说英语的时候,总是先出现中文,先想一句完整的中文,然后再试图翻译成英文。 母语思维的惯性限制了他们,让他们把说英语变成了考试。 实际上交流压根没那么复杂,遇到不知道的词,就用表述把它解释清楚就好。 陈曦都不知道会多少门语言,他早八百年就摒弃掉了母语思维。 “陈,抱歉在深夜打扰你,我看了你发给我的邮件,它非常的不可思议,你是对埃隆给你开的价格不满意,想要靠这个来争取更高的价格吗?”伊戈尔问道。 陈曦说:“当然不是,巴布什金先生,我对推特的offer很满意,只是我有了新的想法,我发给你的BetaCode是一个远超AlphaCode的模型,我想把这个模型卖给你,或者DeepMind又或者是推特都行。” “作为一个商品,那自然要让你验验它的成色。” “其中的训练方案就是帮你验成色的工具。” 电话那边的伊戈尔深吸一口气,这位华国年轻人的回答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只是和AlphaCode差不多的模型,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结果对方居然说是远超。 远超这个词可不能乱说。 AlphaCode是去年年底DeepMind最重要的成果之一,也是他在谷歌的地位来源。 现在一个华国的大一学生就说自己搞定了远超AlphaCode的产品。 如果没有看到训练方案,如果没有看到数据的设置,他是决计不会信的。 但对方不但什么都给他了,甚至连小规模启动实验的方案都给他了。 这不由得他不信。 “陈。” 陈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清晰,能听出是有风的声音。 “巴布什金先生,你先进行验证,这个模型的交易,我可以不要署名,只要你愿意付出相应的价码,我会把源代码和注释全部给到你,从始至终没有Light_Chen的出现。” 陈曦的方案隔着太平洋和电话线击中了在尔湾别墅里的伊戈尔·巴布什金。 第13章 空手套白狼 如果是匿名的话,这笔生意好像有搞头啊。 无论是继续在DeepMind,还是去推特,这都会是自己的资粮。 在谷歌,摸一摸首席人工智能专家也不是梦。 去推特,自己要掏多少钱给这个华国年轻人,那马斯克给自己开的薪水包起码翻倍。 怎么想都不亏。 “成交,我会喊人去做小规模验证的。”巴布什金说道。 陈曦说:“成交。” 为什么要自己来? 为什么要有卡? 空手套白狼不好吗? ...... 伊戈尔·巴布什金先是把文档再重新好好看了一遍。 然后接着把里面一些措辞进行了修改,数据的格式也做了修改,改成更符合自己习惯的命名方式。 然后才把小实验要用到的东西,通过自己的私人邮箱发给自己的心腹。 他给陈曦留的也是私人邮箱,不是谷歌的工作邮箱。 尼克·沃尔什,他招来的手下,在团队里存在感不强,长着一张看上去就睡眠不足的脸,习惯穿着旧卫衣在办公室溜达。 有能力又忠诚,如果自己要去推特,伊戈尔·巴布什金第一个带的就是尼克。 “尼克,我发了个邮件给你,你看看,先做个实验,隔离做,不进主仓库,也不用项目名称,你可以把这看成是我的私活。” 尼克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的餐桌旁吃昨天晚上派对带回来的披萨。 听到后,他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在他看来,伊戈尔老是这样,冷不丁地丢来一段想法,让他做个验证,或者干个别的事情。 他们的团队每周都会冒出很多有价值的想法,只是最后能落地的少之又少。 因此他回了个:“好的,巴布什金先生。” 话音落下,那边挂断了电话,他继续吃披萨。 吃完才把Mac搬到餐桌上,打开电脑,打开邮箱,打开文档。 “...候选程序数量、可见测试通过率和策略覆盖度是三件不同的事。模型可以通过大规模采样制造出数量上的繁荣,却仍然在少数失败族里打转...” 这是直指AlphaCode的漏洞啊,尼克思忖。 他继续往下看,数据格式写得很具体。 每个训练样本从题目描述、候选程序到隐含的假设、失败边界、最小反例等等无所不包。 尼克看到这里,第一反应是麻烦,第二反应是新的数据设置方案大概率有用。 他开始按文档搭最小验证环境。 伊戈尔·巴布什金给他的限制很明确:不用内部敏感数据,不碰生产系统,不动AlphaCode主流程,只用公开题目和小规模候选程序集。 伊戈尔之所以会这样选,是因为他不想被谷歌发现。 他还想拿着这个模型在谷歌和推特两家之间待价而沽呢。 尼克从公开竞赛题里挑了一批结构清楚的题,按文档要求整理候选程序,把其中一部分错误解法标上失败原因,再用脚本生成针对性的反例探针。 一开始他还有点不耐烦,因为这东西过于手工。 指标漂亮当然是好事。 但前提是,漂亮的指标得是模型自发生成的。 而不是事先知道我要什么样的指标,故意设置甚至是手工修剪出来的指标。 为什么未来华国的模型在测试表现上和阿美莉卡的模型差不多,但使用体验却有明显差距。 就是因为针对测试的指标,进行的人工修剪成分过多了。 来自老板的文档里提前标注了:第一轮要证明失败家族这个变量是否能提供额外信息。 如果这个变量在小规模手工标注里都没有价值,那就没有必要专门写程序把它给自动化。 第一天他跑完第一组基线,普通采样加可见测试过滤后,候选程序在语法聚类上看起来很分散。 按照常规方法看,模型给出了不少不同方案。 一旦用反例探针重新测试,候选程序开始成片成片倒下。 变量名不同,循环结构不同,解法看起来不同,最后死在同一种边界条件上。 尼克盯着结果,又跑了一遍。 结果差不多。 他开始兴奋起来。 隐隐约约的感觉被程序给证实。 原本模糊的现象突然被测出来了。 团队里很多人都知道大规模采样会制造虚假的多样性,也知道候选程序之间存在同质化。 知道是一回事,能把它测出来是另一回事。 他接着按照文档里的方法训练了一个很小的策略判别器。 模型粗糙,数据不大。 它不能和AlphaCode相提并论,更谈不上对外发布。 但在这批小样本上,它已经能比语法聚类更稳定地把看起来不同、实则同源的候选程序归到一起。 当他把反例生成器加入筛选流程后,最终留下的候选解法数量少了,策略互补性明显变高。 他把结果导出成表格,又跑了三组不同随机种子。 提升幅度有波动,趋势没有消失。 语法多样性和策略多样性之间的差距,被这个小实验找到了命门。 哪怕已经到了深夜,尼克也忍不住要给巴布什金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巴布什金没有寒暄:“结果怎样?” 尼克说:“结果很惊艳,我隐约觉得它找到了那条路,老板,你做到了!” 能从尼克语气里听到兴奋,显然这个小的验证效果好到出乎伊戈尔·巴布什金的预料。 他没有回答,在思考。 尼克见电话那头没有回复,于是继续说道:“在小规模验证里,这套东西确实测出了普通聚类测不到的策略坍缩。反例探针对候选程序的杀伤不是随机的。测试方案里语义有效样本量指标很有效。” “而且,加入策略判别器之后,留下来的候选解法更接近真正不同的思路,他们之间有时候甚至能形成隐形的互补。” 伊戈尔·巴布什金说:“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伊戈尔·巴布什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做模型的正式训练,那么无论是算力的使用还是日志记录、数据流,都没办法瞒过DeepMind和背后的谷歌。 风险会大到爆炸。 最后只能老老实实上报给谷歌的董事会。 另外一条路就是找马斯克,用推特的卡来训练。 但这同样有问题,那就没办法待价而沽了,只能拿来和马斯克抬价了,自己回不去谷歌了。 谷歌还是推特?这是一个问题。 第14章 遥遥领先 电话不出意外地被挂断。 领导总是如此,可以随心所欲地挂断下属的电话。 不过尼尔很好奇,伊戈尔为什么如此谨慎? 明眼人看了他跑出来的小规模验证结果后,一个足够有价值的方向,直接在实验室宣布,拉一批人围着这个方向往前推不好吗? AlphaCode刚刚在《Science》上发表,所有人都还在兴奋期,正是把下一阶段路线往前拱的时候。 候选解策略坍缩、失败表面聚类、语义有效样本量,这些本来就是AlphaCode后续论文该长出来的枝条。 但伊戈尔没有这么做。 他只让尼尔做小规模验证,不让进主仓库,不让写正式项目名,不让和其他人讨论。 结果出来之后,他也没有立刻让团队开会,而是把报告收走,然后挂了电话。 又是搞不懂的高层政治,尼尔心想。 他把冷掉的咖啡推到一边,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刚刚导出的对比表。 尼尔知道,数字背后的含义很重要,这玩意可能是改写AlphaCode下一步叙事的东西。 现在,伊戈尔把它拿走了。 另一边,巴布什金坐在屏幕前,屏幕上开着两个窗口。 一个是尼尔发来的小规模验证报告,另一个是Light_Chen的消息框。 在推特上的无意间的回复,促成了大的惊喜。 尼尔的好奇是针对老板的,伊戈尔的好奇则跨越了太平洋,飘到了江城。 他实在好奇,怎样的大一学生,能做出如此惊艳的成果。 比他大一时候可厉害太多。 另外对方的出现也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伊戈尔思考半天,最后还是给马斯克把电话打了过去。 “喂,伊戈尔,很高兴在深夜听到你的来电,怎么?你想好了吗?”马斯克是彻头彻尾的工作狂。 对想要挖的人才更是如此。 女友未必能在这个时间点联系上他,但想要挖的人才一定能。 伊戈尔开口道:“埃隆,我有了一个很了不起的发现,我不想在DeepMind训练,我想用推特的卡来训练它。 你能...” 没等伊戈尔说完,马斯克的声音已经响起了:“当然能,我的朋友,小意思。” 马斯克实则心想,稳了。 伊戈尔这一步迈出去,就收不回去了。 谷歌DeepMind的人工智能科学家,用推特的卡来训练自己的想法。 这一旦曝光,对方无论如何都在谷歌待不下去。 “我需要算力,代码生成方向。”伊戈尔接着说道。 马斯克兴趣一下就上来了:“你是说类似AlphaCode的项目?” 伊戈尔点头:“没错,它叫BetaCode,第一阶段我要64张H100,三到五天做小模型的复现和对比。 如果结果成立,那么第二阶段要256张H100做两到三周的训练。” 代码领域的大模型只要256张就够了,但像ChatGPT那种语言类大模型,要的卡多多了。 马斯克听完后大手一挥:“还说什么呢,我的朋友,让我们开始做吧。” 他的权柄和赵立明比起来,如萤火之于皓月了属于是。 伊戈尔听到这句话,知道过去三个月悬而未决的选择已经做了,哪怕他还在DeepMind工作,哪怕他还没没有提交辞职信,但入职推特只是时间问题了。 那么就算自己要去,也得带着成果去。 BetaCode就是最好的晋升阶梯。 等马斯克挂断电话,伊戈尔打开一个新的加密文档,按照Light_Chen发给他的文档,重新编写了一个训练需求。 ...... 第二天,推特内部陆陆续续有人被临时拉进一个项目组。 这个组的名称很短,就四个字母——Beta。 基础设施团队收到一份资源调度申请,一组隔离的GPU节点用于短期实验。 推特内部自己的人工智能团队的资源被空出来,让给了Beta。 没人提出异议,因为指令来自老板。 推特被私有化之后,就是马斯克的一言堂。 马尔斯来到新的项目组,他走进会议室,只见一群残兵败将和一个兴致勃勃的将领。 “马尔斯,来,坐。”马斯克很有激情。 马尔斯顺势在最前面坐下。 你可能什么能力什么资历也没有,但就因为能赖下去,你成了大哥。 这就是马尔斯的经历。 2022年11月马斯克把推特私有化之后,原本推特的人工智能团队META(ML Ethics,Transparency,and Accountability)就被打包送走了。 从负责人到员工,整个团队全部被裁。 只剩下一个人:马尔斯。 另外的Cortex团队,也差不多,大把大把裁员。 法拉贝特去了英伟达,弗洛雷斯去了独立研究机构,希伯勒去了一家初创的人工智能安全公司... 现在是马斯克亲自负责,马尔斯已经是资深员工中的资深员工。 “我们需要做一个训练,训练这个模型,这是具体方案。” 方案被投影在了幕布上。 马尔斯眯着眼睛:“生成代码?” 马斯克说:“没错,BetaCode,比DeepMind的AlphaCode强不止一个档次!” 这话立马让现场的工程师们都吓了一跳。 这才过去一个月啊,现在是2023年的1月,不是11月。 你哪来强一个档次的东西? 我们这里连一个挑大梁的人都没有。 “这是?”马尔斯小心翼翼地说道。 生怕一句话就让马斯克把他给Fire了。 “你们不用管它是从哪里来的,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按照这份方案去进行训练!” 话音落下,大家开始各司其职,准备着手训练。 五天后,在推特的显卡集群里跑完最后一嘴对比。 马尔斯看着数据,张大了嘴巴,这玩意还真比AlphaCode强,这玩意在传统采样-过滤基线上已经显著超过AlphaCode了。 他把结果报告给老板。 马斯克在电话那头说:“继续。” 这只是训练了五天。 按照方案,需要两周到三周时间。 才五天就超过了AlphaCode,两到三周下来,那还得了? 不得遥遥领先啊。 马斯克已经迫不及待了,“喂,伊戈尔,我在你家楼下,我已经订好了Baume的位置。” 伊戈尔听到之后,知道BetaCode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强。 Baume是硅谷的高端法式餐厅,马斯克和彼得·蒂尔的聚餐就经常放在这。 “好。”伊戈尔怀着略微不安的心情答应了下来。 他不安的源头远在江城的Light_Chen已经回家过年了。 第15章 资金和资本 伊戈尔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毕竟他所谓的晋升阶梯完全是建立在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华国年轻人身上。 他没有拿到源代码。 只有模型本身和训练方案。 这在后续和马斯克谈判的过程中将非常不利。 之所以是隐隐而不是明显,是因为对方是大一新生,在推特帮忙办签证前置流程过程中,确定了对方的基本信息。 一个才十八岁的年轻人,自己想要拿捏,问题不大。 殊不知对方不是十八岁,而是五百一十八岁。 伊戈尔狡诈的另外一方面在于,他没有告诉马斯克BetaCode的来历,哪怕事情暴露,也有回旋的余地。 陈曦已经空降姑苏,回到自己的家里了。 父母健在,母亲头上看不见一丝白发,父亲要显得苍老的多。 陈母把陈曦接回家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问成绩。 “成绩还没出,如果不出意外,专业课什么的应该都是满分,我有听老师和我说。”陈曦淡淡道。 陈母一下就喜上眉梢:“想吃什么,我立刻去给你做。” 陈曦面露难色:“我觉得我们要不还是出去吃吧,杜阿姨不在,你也别这么劳累。” 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杜阿姨是他们家多年的保姆,苏北人,烧的一手好菜。 上高中住校的时候,每次回家,陈母问他想吃什么她给做,其实都是去厨房吩咐杜阿姨来做。 至于杜阿姨如果休息,陈母亲自下厨做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黑暗料理。 什么荔枝炒肉,超级无敌爆炸甜的小炒牛肉,炒个鸡蛋要放菠萝。 陈曦也不知道他妈从哪看来的菜谱,自己父亲偶尔下个厨还勉强能吃,母亲做饭那属于是吃了会做噩梦的程度。 在法师世界,他觉得这未必不是天赋,用在魔药领域说不定会有奇效,但让自己吃,那还是算了吧。 “挺好的,这是好消息,我们今天晚上必须出去大吃一顿。”陈父适当出来解围,他也不想吃:“另外你从下个学期开始可以准备托福考试,要报什么班,到时候把账单发我。” 按照他们的规划,陈曦大学毕业除非能保到燕大、中科院这个档次的去处,不然都寻求出国。 申请海外硕士,他们家能掏得起这个钱,申请海外博士则更好,家里的负担要小的多。 “英语还是得好好学,最好是能留在阿美莉卡,我周围朋友的小孩,花一大堆钱在英格兰、袋鼠国、枫叶国这些地方留学。 最后没办法留在那边,跑回来也不想接班,嫌工厂的活太累太苦,自己找工作,找来找去,看得上的工作看不上他,看得上他的工作他看不上。 还是得靠父母的关系去找个班上。 这种留学毫无意义。 你要是出去,要么是去阿美莉卡的常春藤,学理工科,如果是英联邦的商科,我是不会掏钱的,除非是哈佛耶鲁这个档次的商科,我可能还会考虑一下。 去买个入场券。 去欧洲的话,也一样只能考虑理工科。” 这几年长三角一带的父母观念转变得特别快。 残酷的就业现实,周围亲朋好友们的遭遇,无不揭示了一件事:过去靠买海外学历回国套利的窗口已经关闭。 “嗯。”陈曦点头。 他倒毫不在意,他连江大都不会再继续念下去,怎么可能去什么海外留学。 “你也长大了,再不济回来接班,你学数学的,回来接班不是什么难事。”陈父接着说道:“就是这一行说白了也是苦差事,找到销路,远比你的后端做的怎么样更重要。” 陈曦打断道:“我不感兴趣,你其实也可以谋求把公司给卖了,早点金盆洗手。” 陈父就差吹胡子瞪眼了:“那是基业,我传给你,你以后传给你儿子,能一代接一代传下去的东西,怎么能就这么卖了?” 陈母跟着补刀:“小曦说的也不无道理,留现金留房子给后代不好吗?如果嫌这些收益率太糟糕,囤银行股票,留着给后代吃分红不好吗?” 他们还没有到能买信托的程度。 资产规模不够大,连信托管理费都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怒气从陈父脸上一闪而过:“我们要留给后代的是资本,不是资金,你说的那些都是会贬值的资金,小曦也许不会,但更后面呢?后代但凡有一个不争气,资金就会蒸发掉。 因为它太容易变现,没有任何难度,欲望一下就能吞噬掉他。 周围这么多案例,你忘了? 空有资产,被人盯上做局的,自己欲壑难填的,或者到完全不熟悉赛道创业败光的。 数不胜数。 只有资本,需要雇人,有门槛,有难度的资本,才能传得久,遇到了风口或者贵人,还有飞跃的可能。 因为赚钱难,赚的都是辛苦钱,一年辛辛苦苦下来,加上垫资和其他成本,可能还不到五个点的纯利,甚至年份不好的时候还要亏本。 但也正因这样,才没人盯着,才能安安稳稳传下去。” 陈母没说话,陈曦则惊讶得看了两眼自己父亲,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等认识:“知道了。” 他没有去辩解什么。 在家的日子总是轻松愉快的。 期间不乏各种亲戚朋友合作伙伴来拜访。 每见一个,陈曦过去的记忆被唤醒一点,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更紧密一些。 另外就是,通过简陋的呼吸法和大脑暗示手段,陈曦在调整这具肉体的状态。 如果有面板的话,大概能看到体质+1,精神+1的字样闪过。 唯一谈得上遗憾的,大概是没有寻找到魔力的踪迹。 哪怕有心理预期,也难免觉得失望。 “新年快乐,又过去了一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事业顺利!” 除夕这天,来自陈父这边的亲戚们齐聚在他们家的别墅,陈母负责打下手,妯娌们负责做饭。 整个气氛一片祥和。 酒酣饭饱之际,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陈曦去开门,门打开后,只见一位穿着厚厚羽绒服,头戴毡帽的白人站在门口:“Chen,华国春节快乐!” 第16章 都在算计 对方脸上挂着经典的美式笑容,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陈母能听懂这句,什么happy、new year都是常见词汇,经常出现在电视上。 只是一个白人突然冒出来,难免让她内心直犯嘀咕。 还没戴口罩。 这让常年在家刷短视频的陈母有些两难。 正当她扭头望向陈曦的时候,只见陈曦已经往前迈出一步,然后伸手放在对方面前:“伊戈尔·巴布什金?” “没错,就是我,我们之前在电话里沟通过,时间有些凑巧,我在申海落地之后,就连忙赶了火车来这。 好在从申海到姑苏的火车次数足够多。”伊戈尔·巴布什金和陈曦握手。 然后他紧接着来了一句:“为什么姑苏这么大,这么豪华的一座城市没有机场?” 陈曦摇头:“我也不知道,来请进。” 等到伊戈尔走进去之后,陈曦才小声和陈母解释道:“我朋友,刚从阿美莉卡硅谷坐飞机来看我,老美现在来华在起飞前都要有4时内的核算证明。” 陈母这下放心了,招呼道:“来者都是客,来来来,坐着一起吃饭。” 此时华国没有针对老外的免签政策,但伊戈尔·巴布什金是DeepMind的人工智能科学家,过去也来华参加过一些人工智能的论坛和活动,因此手上有10年多次往返华国的签证。 这签证在病毒流行期间短暂被中断过,到了当下,又重新被激活了。 “我是陈的朋友,好朋友,我们在网上神交已久,他是非常非常天才的人工智能科学家,在人工智能领域有着非常深刻的洞察力和造诣。”伊戈尔·巴布什金坐到圆桌前说道。 陈母先简单介绍了一下,老外的到来让现场气氛更热烈了几分,从硅谷来的阿美莉卡白人,稀罕物啊。 非得灌对方几杯白酒不可,现场陈曦的叔叔伯伯们心想。 把对方灌晕,也算变相“为国争光”了,我能喝赢老美!你能吗? 伊戈尔用英语说完后,陈曦翻译道:“他说很高兴见到各位,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大家喝好吃好。” 陈曦的堂妹陈新月用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堂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没喝酒啊,还是我高中英语是白学的? 只见陈曦对着她微微摇头。 饭局继续,陈曦充当翻译。 伊戈尔·巴布什金为了讨好陈曦,面对陈家长辈们的敬酒,那叫一个来者不拒。 两杯下肚脸就通红了。 “我在这里宣布一个好消息,我要用两百万美元,收购陈手里的技术!”伊戈尔得知面前是陈曦的父亲,高声说道。 陈曦说:“爸,他说祝你新年快乐,飞黄腾达!” 陈新月这下憋不住了,她叫了出来:“哇!这位哥哥说要用两百万美元收购堂哥手里的技术!” 现场的“啊”“什么”“两百万?”“什么技术?”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本来还有点醉,这一回全都精神了。 陈父一个激灵,他扭头向陈新月挥手:“来来来,刚才你说什么?” 陈新月又重复了一遍。 陈曦在旁边,已经无语了,算了,曝光就曝光吧,法爷我什么没见过。 伊戈尔看到陈新月比划出2的手势,他点头道:“没错,两百万美元。” 大家听不懂英语,刀乐思还是能听懂的。 包括陈曦的堂哥堂姐之流,他们虽说学习不咋地,但九年制义务教育加高中大学都要学英语,这句完全没问题。 这下没人有心思在吃饭上了。 好在陈父作为混的最好的那个,他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他当机立断:“老婆,你继续招呼他们吃,我去书房好好谈谈。” 他本来想喊陈新月,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陈曦,跟我走,还有这位先生,你也一起来。” 陈曦示意道:“巴布什金先生,走吧,我们去书房谈。” 早就不想喝白酒的伊戈尔起身,向现场的其他人鞠躬。 三人往二楼走去,继续留在餐厅的人也没心思吃饭了。 两百万美元?这得是多少钱啊,申海两套房了啊,真的假的啊,无数疑问。 哪怕陈母继续活跃气氛,让大家继续,也没用了,所有人的心思都飘到了楼上。 “坐,陈曦,你先说,怎么回事?你不好好给我翻,在哪里打官腔!”陈父又是高兴,又是震惊,又害怕自己听到的是幻觉。 陈曦解释道:“我做了个程序,很有价值,这位是谷歌的中层管理,他意识到了我的程序的价值,所以愿意用两百万美元买。” 陈父掏出手机,打开百度然后搜索翻译,把陈曦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到翻译页面。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打算叫陈新月,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到时候谈完,他下去还要说,巴布什金先生喝多了开玩笑的,其实只有20万美元。 “嗯嗯,两百万美元,只要陈愿意签字,钱立马能到账!”伊戈尔脸依然是红的,但他的表情无比认真。 伊戈尔开口说的时候,陈父用手机的输入法在录音,然后再用翻译软件翻译成中文。 “好,我和陈曦商量一下,先生,你先在这等等。”陈父望向陈曦,让他翻译给对方,陈曦照做。 推特那边的测试结果好到令人咋舌的地步,好到马斯克的热情程度呈直线上升。 过去马斯克对他像是在追自己下属的高管,现在像是在追艾梅柏·希尔德。 他也看过了测试数据,其提升比Alpha到Beta的提升还要更大。 伊戈尔坐在书房等着,他内心闪过喜悦,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华国人,你再天才又能如何?还不是得听家长的?19岁的天才少年就这样被我狠狠拿捏。 无论是除夕这天到,还是喝酒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都是他的伪装。 花最小钱购买BetaCode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另外那边,陈父拉着陈曦直接到离书房最远的卧室,把门关上,他开口道:“这老小子来者不善,两百万美元,他起码压价压了十倍!” 第17章 新的办法 陈曦了然。 自己父亲老商人了,在姑苏这地界,最主要的就是对外出口,常年和老外打交道,固然来自阿美莉卡的订单数少。 阿美莉卡和欧洲的属于好单,好单都是给大厂的。 像他们家的小厂,主要订单来源还得是第三世界国家,像非洲、拉丁美洲这些地方。 但订单数少,不代表没见识。 无论是眼见还是耳闻,陈父都对老美有所了解。 “这小子,除夕夜奔,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从申海坐动车往这赶。 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华国的老美,有几个是小白啊。 这只能说明你手里的技术非常重要,重要到了,他晚一秒,晚一分钟,就会形成重大损失。” 陈父的脸上已经丝毫看不到任何的酒气,整个人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都不说真实价值,哪怕就是账面上对方标出来的200万美元,对他来说短则三四年,长则七八年才能靠企业经营赚到。 不由得不谨慎。 “你小子好好和我说清楚,我好帮你把握一下。”陈父接着说道。 陈曦整理了一下之后,开口道:“人工智能模型,比谷歌去年11月推出的,应该要高至少一个级别。” 陈父猛地一拍大腿,在落到大腿上的时候把手放缓,只是做了个这样的动作:“我就说,这小子不怀好意。” “ChatGPT出来之后,谷歌急的不行,那我还是低估了,两千万美元都低估了。” “老美想花两百万美元就买走,老美还是太坏了!这比KMT返乡团还狠啊。” 陈父咬牙切齿,整个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毕竟这是自己儿子的技术。 “有没有可能联系到国内像阿里腾讯这些公司?”陈父接着问:“如果真这么重要,我们要开启三方谈判。” “不能让他一家独大。” 陈曦摇了摇头:“不行,这中间有问题,那就是我给他的是原型,人工智能模型需要靠数据和卡进行大规模的训练,训练出来的成品,才算是商品。 他手上有训练好的成品,除非我们能从他手上把成品拿到手,然后把成品发布。 发布之后,在网上自然会形成滔天舆论。 那个时候,你刚才提到的互联网大厂就都会找上门来。” 陈父急得在卧室原地来回打转,“我想想,我想想,怎么样才能忽悠到这老小子。” 他突然很后悔,早知道喝什么酒啊,喝酒搞得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他如果做个展示,你有没有办法把模型拷贝到电脑上?”陈父接着问道。 陈曦摇了摇头:“不现实,模型只会在云端,不会在本地。 它会被储存在谷歌的云环境里。 模型仓库会被存放在专门隔离的服务器。 让他展示很容易。 就像ChatGPT,就是一个网页,我们只能看到输入和输出的结果。 我们不可能从一个网页就能逆向破解出程序本身。” 见陈父一脸为难的样子,陈曦开口道:“好了好了,你还是继续去哄好他,说我们要好好考虑。 我有办法了,你还是去过除夕吧。” 陈曦把陈父推出去,陈父一脸狐疑:“你确定?” “我确定。”陈曦说。 陈父想了想,怎么样都有两百万美元,自己儿子能赚到这一个两百万,那么就有希望赚到更多。 自己儿子还是在人工智能这条赛道上展现出了卓越天赋。 于是他也不纠结,拉着伊戈尔就下去继续喝酒了。 “来来来,巴布什金先生今天从硅谷远道而来,贵客来我们家吃席,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这回翻译变成了陈曦的堂妹陈新月。 但不重要,因为伊戈尔·巴布什金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来自Chen父的口头承诺。 他很了解华国人,知道华国人爱面子,尤其是华国的中年男人,更是不会轻易反悔。 “喝!”伊戈尔·巴布什金举杯,一副人傻钱多的样子。 陈曦的叔叔伯伯们,一个赛一个热情,大家都想从对方口中套出,陈曦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他一个硅谷的有钱人如此热切。 不过达成协议后的伊戈尔在这方面守口如瓶,频频顾左右而言他,“总之就是一项很有价值的技术。” “没错,两百万美元非常多,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开出这个价格。” “我很看重Chen,我已经给他提供了去硅谷的工作机会,他如果想,他随时能来谷歌工作,我给他开的年薪是五十万美元。” “你儿子?你儿子去硅谷扫地也可以?抱歉,去硅谷扫地我们没办法办签证。” “你们得自己想办法解决签证,如果能解决,我想我可以考虑。” 伊戈尔·巴布什金成为了全场当之无愧的焦点。 另外一边,陈曦则在楼上拨通了赵佩璇的电话:“喂。” 和姑苏比起来,江城的过年气氛要浓厚不少,但赵佩璇家要比陈曦家冷清许多。 她家只有父母和爷爷奶奶在,赵立明这边的兄弟姐妹都在海外。 因此过年显得有些冷清。 赵佩璇在陪父母看春晚,等着到了十一点然后跑到郊区去放烟花,她看到电话有些惊讶,小跑着去花园里才按下接听键。 “祝我新年快乐吗?”赵佩璇问。 “祝你新年快乐,另外伊戈尔现在在我家。”陈曦说。 赵佩璇大惊:“啊?” 声音大到客厅里的赵父也听到了,“佩璇,发生什么了?” “哦,没事。”赵佩璇先是朝着客厅里喊了一句,然后接着对手机小声说道:“你等等,我去楼上我们再继续说。” 陈曦直接道:“我说,你听见好了。 之前他和我电话联系了说要上门拜访,我同意了。 然后伊戈尔在一个小时前出现在我家,他说要用两百万美元买下BetaCode。 我想他们已经用BetaCode把模型给训练出来了,效果好到他等不及了。” “两百万美元?他在做梦!”赵佩璇小声说,语气严肃。 陈曦接着说道:“对,所以我现在急需人来抬价。” “谁?”赵佩璇问。 “你爹。”陈曦直言不讳。 第18章 奇葩的律师三人组 “我爹?”赵佩璇看着花园里零星点缀的灯光,用有点不可思议的语气反问道。 陈曦点头:“没错,就是你爹。 你和你爹扮演我请来的律师,你是翻译,他是律师。 或者你爹不信你,也不信我,让他自己找他的员工来做翻译。 确定合同的真实性,以及伊戈尔·巴布什金身份的真实性。 确定了这个之后,这背书力度够强了吧? 然后我们把BetaCode拿给腾讯云,让腾讯云也训练出来,做个测试。 BetaCode作为一款主打编程的大模型,要用到的卡的数量和时间比语言类大模型少的多。 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陈曦说完后,赵佩璇浑然不觉江城1月的寒风。 冷空气已经不存在了,她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陈曦,你可真是个天才! 我这就安排!” 陈曦说:“越快越好,我不确定伊戈尔能在这呆几天。” “明天上午,我们明天上午就到。”赵佩璇说完后挂断了电话。 赵佩璇急匆匆回到客厅,“爸,我们现在出发!” “出发去哪?”赵立明问号脸。 “去姑苏。”赵佩璇说。 赵母也满脸问号:“现在?去姑苏?” 赵佩璇和赵母说了句:“妈,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接着扭头对赵立明说:“伊戈尔·巴布什金来了。” 赵立明缓缓开口道:“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他想到了之前自己女儿和自己提到的朋友还有要训练卡。 赵佩璇缓缓道来,从BetaCode到把模型原型提供给伊戈尔,再到伊戈尔风雪夜登门。 赵立明反问:“明天大年初一,你让我陪你一起去陈曦家,要提什么见面礼吗? 要不要把你们的亲事给定下来? 我看看我存的二十年茅台在哪。” 赵立明的心思压根没在人工智能模型上,全在自己女儿要被拐跑了这件事上。 赵母也跟着说道:“我现在去做个头发还有店开门吗?要不我请宋师傅上门帮我做个造型我们再出门?” 赵佩璇脸红心跳,就差头上冒蒸汽了。 她迅速摇了摇头,然后用哀怨的语气说道:“爸妈你们就别开玩笑了。 真如陈曦所说,BetaCode的价值绝对不止200万美元,这是一笔两千万甚至更多的生意。 对我来说,我的事业起步能遇到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感情上的事抛一边,光是冲着我的事业,你们也应该帮我而不是嘲讽。 大年初一每年都有,但像这样的机会错过可就不会再来了。 另外,爸,你在腾讯云副总裁的位置上也很多年了,如果你能把BetaCode买到手,你在内部的评级想必也会提高。 这件事侧面佐证了陈曦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人工智能人才,如果投他,后续的LLM,腾讯能够超过阿里和字节。 我相信你副总裁的副能够去掉。 对你而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今天晚上的一趟临时出差,换回的是大好前景。 在姑苏没有机场的情况下,伊戈尔·巴布什金尚且能从硅谷去姑苏,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赵佩璇娓娓道来,情绪爆满,说服力十足。 赵立明和赵母对视了一眼,问:“你说我说?” 赵母说:“我来吧。” 赵佩璇一脸不解,什么你来我来。 “你所说的一切是很美好的愿景,那么你和陈曦有围绕BetaCode签署什么协议吗?” “我们有君子协定。”赵佩璇辩解道。 “一文不值。”赵立明说。 赵母接着说:“等于没有。 他在谷歌和腾讯之间坐地起价,给伊戈尔用的手段也是空手套白狼。 找你,你的家庭背景和身份也告诉了他。 他一没和你签协议,二在刚才打电话拜托你帮忙的过程中没有说给你的分成比例,三他在这过程中展现出来的心机和算计要远远超过你。 你完全就是一副傻白甜,被骗了还要帮着数钱的样子。 他一旦证明自己的实力,那么你就再也拿捏不住他了。 就算你爹,是腾讯云的高管,就算他骗了你,利用你完成了原始积累,最后什么都不给你。 我们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甚至他入职腾讯之后,你爹还要给他露笑脸攀关系,因为他是腾讯在人工智能赛道的希望。 你做好了准备没有?” 赵立明点了点头,自己老婆把他想说的都说到位了。 赵佩璇呆在原地:“所以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赵立明说:“选择权在你,我会见他,但那是等到伊戈尔走之后,他的议价空间到了最低的时候,在江城见他。 你还要说是你求我,我才肯给他时间,我会请腾讯内部的人工智能专家来对他进行联合面试。 面试通过之后,才会把BetaCode送去做模型的训练和后续测试。” “如果他卖给了伊戈尔怎么办?”赵佩璇反问。 赵立明解释道:“卖了就卖了,做选择都是要承担风险的,我能承担这个风险。” “那你说的选择权在我是什么意思?”赵佩璇接着问道。 赵立明说:“如果你坚持要现在立刻马上去,要让我和伊戈尔一起给他抬轿,你确定你能获得应有的报酬。 那么好,我们现在立刻就出发。 你是我女儿,我能做这样的选择。 就算你吃亏了什么也没捞到,算是给你好好上一课。 认识到人心险恶。” 赵母作请的手势:“选吧。” 赵佩璇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扭头:“走!我去换身衣服,我们现在就出发。” 赵母在赵佩璇背后,对着赵立明摇了摇头。 赵立明也跟着摇了摇头。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眼神中仿佛在说:“女儿没救了。” 赵母起身。 “你也去?” “我当然得去!” ...... 第二天上午十点,伊戈尔处于宿醉状态,在陈曦家的客房里还没有醒。 门口的门铃响了,陈母走去开门。 只见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一位穿着套装的中年女女性,还有一位年轻女孩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女孩先开口道:“您是?” 陈母说完后,女孩接着说道:“陈阿姨,我们是陈曦请来的律师,负责他和伊戈尔·巴布什金的合同签订工作。” 陈母似信非信,律师三人组?怎么看上去这么像一家三口呢。 第19章 赵立明的面试 陈母满心疑惑。 来律师,她信,这么大的事,没律师怎么能行呢。 哪怕陈曦没请律师,陈母都会提议要请个律师吧? 从风险规避角度,这是不得不支付的开销。 只是说一下就请了这三位律师,而且这三位律师从外表看起来有点相似,配置上更是像一家三口。 这不由得让陈母内心直犯嘀咕。 考虑到远道而来的阿美莉卡人还在休息,要抓紧时间让自己的儿子和律师进行沟通,于是陈母热情道:“快,快,请进。” 在进门的过程中,赵立明和赵佩璇的母亲眼神中充满了打量。 打量陈母,打量陈曦家的环境。 万一呢,说不定这位就会是他们以后的亲家。 “三位,你们要喝什么?” “茶水就行。” 陈母先是张罗好茶水,然后才去二楼把陈曦和陈父喊下来。 比起陈母,陈曦要自在许多。 “这位是我雇的律师,赵佩璇,赵女士。”陈曦向自己父亲介绍道。 赵佩璇起身点了点头,“我是盈科律师事务所的实习律师赵佩璇。” 陈曦心想,你还编得一模一样。 盈科是大所,但它的业务模式更像是淘宝,对律师来者不拒,你只要给我交钱,你有资质达到门槛,那么你就能挂盈科的牌子。 至于你的案源哪里来,律师本身的能力如何,就不在盈科的考虑范畴内。 主打一个规模化、平台化运作。 赵佩璇接着说道:“考虑到陈先生的需求是要和阿美莉卡人进行谈判,因此我特意找来了我们所的资深律师,赵立明先生和钱英女士来为陈先生提供服务。 赵立明先生是我们所知识产权和技术合同方向的资深律师,钱英女士主要负责涉外商事谈判和跨境合同。 阿美莉卡公司的合同文本和国内企业常见的合同文本差异很大,对方很可能会在一些看不到的细节上设陷阱。钱律师的任务是确保陈先生不会在看似普通的英文条款里,损害自己的权益。” 赵佩璇说的头头是道,一时间让陈母的想法已经从这三人什么来头,变成了贵不贵了。 陈父开口道:“好,就交给三位了,麻烦了。” 浑然不顾陈母暗示他问价格的眼光。 陈曦说:“各位,我们现在只能等巴布什金先生醒,然后才能展开谈判。 你们有什么想了解的吗?我们可以提前沟通好。” 赵立明和赵母对视了一眼后,他开口道:“因为在来的路上,赵律师已经和我们说过了一些基本情况,我们就不纠结基本情况了。 第一个问题,训练方案和训练数据的选取是谁提供的?” “我提供的。”陈曦不假思索道。 “这套流程是否依赖于伊戈尔·巴布什金所在的DeepMind所拥有的特定数据?” “不依赖,数据格式也是我制定的。 它不依赖某一份具体数据。 公开竞赛题、公开代码、公司内部代码库,转成对应格式就能作为训练数据。 数据的关键在于需要将普通代码重新标注候选解的隐藏假设、失败边界和反例族。” “这不是行业内已有的通用概念。”赵立明意识到。 陈曦说:“有相近概念。” “程序验证、测试生成、代码模型评测里都有相关东西,但把它们作为大模型训练的核心信号,尤其是用来衡量候选程序的语义多样性,这套结构是我原创的。” “在你手里?” “当然,测试方案就是我编写的,数据构建是方案的核心。” “如果你不做这笔交易,谷歌能不能完全复现你的路线?” “策略判别器和代码生成器之间的梯度交互方式在我手里,他们想要逆向破解需要很长时间。” “你觉得具体要多久?” “最少半年以上,以谷歌的实力和团队来说,三到六个月能做出相似方向,一年内能做出可替代的产品。” 陈父越听越疑惑,等二人聊完,赵立明陷入思考的时候,他问道:“你们不应该问怎么注册专利,怎么抬高价格吗?” 赵立明解释道:“这些就关乎到,谷歌会开多大的价码。” “一年内,对谷歌来说,两百万美元确实太少了。” “对于谷歌这样的企业来说,能在Code模型方向节约一年时间,五千万美元都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个人拿到这玩意,和谷歌拿到这玩意,是天差地别。 个人无非就是赢的名声,赢的一份百万美元年薪的工作,成为所谓人工智能领域的新星。 但谷歌拿到,轻则数十亿,重则数百亿的市值上涨。 在硅谷七姐妹中,唯一有望追上OpenAI的企业,光是这个标签,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这是时间成本上,另外关于训练方案,则是确定陈先生手上的东西的价值。 是谷歌那份和陈先生手里的这份合在一起才具备价值,还是说陈先生手里的就有足够的价值。 现在看来是后者,这样的话,我们有更大的议价空间。” ...... 伊戈尔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痛加口干,昨天晚上的华国白酒还是太权威了。 直接把他给打趴下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金光,让他意识到,已经是艳阳高照,正午时分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床头柜上有一杯温水和切好的橙子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英文,写着:醒来后可以先喝水,卫生间在左手边,楼下有早餐。 伊戈尔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的记忆慢慢想起来。 两百万美元。 饭桌上的惊呼。 书房里的翻译软件。 一杯接一杯的白酒。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 护照和电脑包也在椅子旁边,没有被动过。 这让他放松了下来,没有什么异常。 洗漱完下楼时,伊戈尔本以为会看到春节的场景。 大人们围在电视前看电视,小孩们玩手机。 然后茶几上摆满了瓜子水果和喜糖。 结果当他站在楼梯上往下往,一楼客厅已经完全变了样。 客厅里出现了三位不速之客的身影,要么是西装革履,要么是女士的黑色套装。 第20章 得加钱! 伊戈尔的选择是回楼上,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一把脸,把宿醉带来的酒气一扫而空。 然后才提着包来到楼下:“这是?” 陈曦说:“这三位是我请来的律师,我们公事公办。” 伊戈尔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我制定的协议。”伊戈尔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协议。 赵立明看了陈曦一眼,陈曦点头,示意对方接过去。 赵立明起身,从伊戈尔手上拿走协议。 他粗略地扫上一眼就知道这玩意是真的。 很简单,这里面主协议很简单,更多的是附件和授权范围。 保密协议都要比主协议后。 “巴布什金先生,抱歉,我想问一下,里面有写到,说乙方自愿放弃对BetaCode的所有权益。 这其中是否包括了署名权?” 赵母将这一段话翻译成英文,伊戈尔·巴布什金听完后点头:“是的,这是因为这是一套人工智能模型,它要想进行推广,陈先生的名气不够大。 陈先生在人工智能领域固然很天才,但涉及到BetaCode的进一步推广,在开源社区和专业人士群体中的推广。 陈先生会影响这个速度。 进而影响到谷歌的权益。” 赵立明听完后若有所思:“那为什么整个协议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谷歌的字样?” “也没有出现DeepMind的字样?通篇都只有你和陈先生呢?” 伊戈尔·巴布什金说:“因为我们要追求速度,走谷歌的审批流程,整个进度会非常慢。” 赵立明听完只觉得从头到尾都是谎言:“不,巴布什金先生,我想你想将我的代理人的产品据为己有,从产品到开发者,一旦签署协议,从头到尾都只会出现你一个人的名字。” “伊戈尔·巴布什金,将AlphaCode推进到了BetaCode的程度。 你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名声将进一步膨胀。” 赵佩璇适当补充道:“另外根据我们和我们的代理方陈先生的沟通来看,你给他提供的offer来自推特。 不排除你想借着BetaCode在谷歌和推特之间待价而沽,看哪边开价更高,再选择哪边。” 一句接一句,被翻译成英文,钻进伊戈尔·巴布什金的耳中后,他已经不行了。 真实伤害是最真实的伤害。 技术出身,本来就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场面。 “所以你们想怎样?”伊戈尔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话语中的意思已经涵盖完了。 “得加钱!”赵立明开口道。 “三百万美元!”伊戈尔说。 陈父脑海中已经开始计算了,三百万美元?发达了,自己儿子果然是潜力股。 但他知道,自己要不动声色屏住呼吸,这谈判关乎到的利益太大了。 “不够。”赵立明摇头。 伊戈尔整个人紧绷了起来,他没有看向赵立明,而是选择望向陈曦:“Chen,你觉得多少合适?” 陈曦不假思索道:“一千万美元。” 伊戈尔·巴布什金深吸一口气,随即开口道:“可以。” 当OK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陈父和陈母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惊喜。 陈母想到了,半个月前自己儿子说花钱送自己出去旅游的电话,心想不愧是我儿子! 陈父则想,这回发了,之前是没这个资本去做信托,这回有了这一千万美元,能去香江做个信托,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了。 另外他还是觉得自己儿子太急了,报价怎么能这样报呢,报一千万美元,对方答应的这么快,显然亏了。 不过这就是成长需要付出的代价,陈父也没有过多纠结。 “一千万太多,如果是一千万,那我需要采用分阶段付款的方式。 我要先对级数进行评估,给我一段独家谈判期,我前期支付两百万美元,等到验证通过之后,我再按照约定条件进一步购买。”伊戈尔说。 赵立明起身:“伊戈尔先生,我要和我的雇主再商量一下。” 他示意道:“你们谁送下巴布什金先生去酒店?” 陈父说:“我去吧!” 伊戈尔·巴布什金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自己付出了最大的诚意。 姑苏这地方一没有华国的互联网巨头,二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人工智能领域的天使投资机构。 主动权依然在自己手里 一千万美元,换任何一家,其他人不像自己做过验证,他们是肯定不可能在当下开出这个价格的。 “好,我期待我们能达成合作,期待你的好消息。”伊戈尔·巴布什金离开前,和陈曦握手道。 陈曦回答道:“我也很期待。” 伊戈尔·巴布什金走之后,赵立明这才开口道:“陈先生,真正的谈判开始了?” 陈曦看着眼前这位和赵佩璇眉眼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说:“嗯,我们去书房谈。” 陈曦起身,律师三人组跟在后面。 当陈曦经过陈母身边的时候,她小声问道:“什么真正的谈判?” 陈曦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母亲解释,他本来想说:“律师事务所收费是按比例收,我要和他们谈分成比例。”但想了想,这会刺激到自己母亲:“我们要谈很重要的事。” 陈母点点头:“好的,好的。” 从昨天晚上的风雪不速之客,到今天的律师三人组,陈母已经失去了正常思考能力,信息含量多到她处理不来了。 在书房,陈母搬来两张椅子,关上门。 赵立明这才开口:“陈先生,佩璇和你介绍过我,我再自我介绍一遍,我叫赵立明,是腾讯云分管公共事务和教育事务的副总裁,腾讯云可以做主,和你签一份刚才伊戈尔所说的协议。 两百万rmb的《技术评估、独家谈判及选择权协议》。” 陈曦还没有说话,赵佩璇已经叫了起来:“这个价格太低了,伊戈尔都是两百万美元,你这才两百万rmb!这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赵立明用饱含杀气的眼神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赵佩璇说:“看什么看,我是陈曦的助理,又不是腾讯云的员工,我当然要站在他的立场说话!再说,你这也是花的腾讯云的钱,这么小气干嘛?” 赵佩璇的开口已经彻底把书房里严肃的商业谈判氛围打破。 第21章 人生目标 陈曦打破了房间内的僵局:“赵叔叔,我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提,在我知道伊戈尔先开两百万,后来一千万,单位是美元的前提下。 你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 赵立明先是瞥了眼自己女儿,接着把目光投向陈曦。 心想对方无论是心态还是智商,都比自己女儿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前是两百万美元,后提高到一千万美元,赵立明有特别观察过,数字的提高,没有让这个年轻人的神态和语气出现一丝一毫的变动。 就好像这是腾讯旗下游戏里的货币一样。 不,哪怕是游戏里的货币,这个数字也足够惊人。 对方真有点前首富老王的风范——“我这个人对钱不感兴趣。” “陈先生,你猜的没错。 两百万只是预定款,会第一时间打给你。 我过去确实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能平白无故冒出来一个天才。 然后这个天才还能被我女儿认识。 毕竟互联网蛮荒生长的时代早就过去,人工智能模型的门槛远比当年靠一个想法就能拿到投资要高太多太多。 现在能在人工智能赛道上拿到天使轮投资的创始人,无不是有顶级高校学历的背书,有人工智能会议论文的背书,有开源社区高星项目的背书。 在这样前提下,投资者们才会愿意给他们投钱。 像你这种,大一新生就能做出比DeepMind去年最值得称道项目之一的AlphaCode还要更厉害的模型。 我过去闻所未闻。 所以我会天然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但当我看到伊戈尔·巴布什金的脸出现在你家二楼的时候,我内心再无一丝怀疑。 我在五年前腾讯组织的人工智能产业研讨会上见过他,他大概忘了我,但我知道这就是他。 因此我也没让他出示什么证件,没有把你们之间的流程推进到签字这一步。” 在来的飞机上,赵佩璇的提议是,把流程推进到签字这一步,这样伊戈尔·巴布什金自然要出示证件,护照、联邦关联到个人的税务号等等。 赵立明只需要让手下做个匹配,就能完成身份的认定。 这是原计划。 但在看到伊戈尔的那一刻,他就废弃掉了原计划。 “所以两百万rmb只是买一个验证的权利。”赵立明开口道:“陈先生,伊戈尔·巴布什金说是一千万美元,实际上你最后可能只能拿到两百万美元。 他和你签的第一份协议会约束下面几件事,第一肯定是交付模型。 实际上模型已经在他手上了,他只是没有源代码,对核心架构和代码构建不了解。 这只是表面上的要求。 他实际上买的是你闭嘴,模型的发布权和命名权都归他所有。 他要么在谷歌要么在推特,会发布BetaCode,他是模型的开发者,唯一开发者。 你的名字会被一份协议就这样藏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 协议后的八百万美元是否结算,要取决于还有没有这个必要。 我想大概率是不会。 因为在BetaCode发布后,他手下会有更多的人,他会用手下的团队来逆向破解。 美其名曰锻炼团队。 破解成功,用公司的资源节约了自己的八百万美元。 破解失败,那再视那时候的情况而定。 而我开出的价码不同,我这两百万rmb仅仅只是买后续BetaCode的优先谈判权。 而且即便腾讯买了BetaCode,我们也不要署名,不会隐瞒你的存在。 你会成为人工智能领域冉冉升起的新星。 国内风投界的各路诸侯们会主动找上门来给你送钱。 腾讯也不例外。” 陈曦听完后了然:“我明白了,赵叔叔,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除了表面上的目的外,你其实是在买一个内部合规。 你要调动资源来验BetaCode,有了一份合同之后,整个流程就是正大光明的。 无论后续BetaCode是否被腾讯买下来,它都被摆在了明面上。 如果没有这份协议,你做了验证,最终证明BetaCode的效果很好,它又被我卖给了国内其他诸如阿里、字节这样的厂商,你在内部会承担巨大的压力。” 赵立明又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然后开始鼓掌:“漂亮,陈先生,我很难想象你是一名大一新生,你对商业的洞察已经和我见过很多二次三次创业的老手还要更加犀利。 你说的很对,你和佩璇是好朋友,我自然要帮你忙。 但我帮你忙不能把我自己给搭进去,这两百万就是一个合规成本。 你除了优先和腾讯谈判外,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 腾讯云还会帮你做一轮验证。” 陈曦听完后看了赵佩璇一眼,好朋友?你是这样和你爸妈说的吗? 赵佩璇则回了他一个白眼。 “好,赵叔叔,你把合同寄给我,我这边找真正的律师看过之后,没问题我们就签!” ...... 陈父还没有回来,赵家三人组便在陈母的挽留声中离开了陈家。 在车上赵佩璇几次想要开口,赵立明都没有说话。 一直到了酒店,赵立明把邮件发完之后,才把女儿喊来。 “听完之后有什么感想?”赵立明问。 赵佩璇刚才自己一个人在另一个房间里已经复盘过一遍了:“陈曦比我更冷静,金钱无法动摇他的志向。” “那他的志向是什么?”赵立明反问。 “...我不知道。”赵佩璇沉默了几秒后说道。 “对,你不知道,那你不会猜吗?你和他是一伙的,你们平时相处你不知道旁敲侧击吗?还是说他段位比你高太多,你家做什么的,你爸妈什么背景,什么时候要用你这根杠杆撬动现实世界更大的利益。 他都搞得一清二楚。 而你对他从始至终,除了知道他是江大数学系大一学生外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他野心勃勃。”赵佩璇说完自己都感到一阵尴尬。 赵立明无奈道:“这么说吧,这类人都野心勃勃,马斯克乔布斯比尔盖茨扎克伯格,哪个不是想着改变世界,疯狂吹牛,然后实现能实现的。 这些人,世界对他们来说真的就像是开放式游戏。 但有一点,那就是目的,他们的核心目的是不同的。 马斯克想去火星他的目标是太空,比尔盖茨是借着做慈善为幌子想要成为世界的幕后黑手,乔布斯一心想要做出足够惊艳的产品,扎克伯格只是想把META做大,越大越好。 他们选择了不同的主线。 那么陈曦呢?他的主线是什么? 你想过没有? 我之所以问你这个问题是因为我见过他之后,我认为他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在人工智能的浪潮中他未必不能成为国内最后的赢家。 但成为赢家之后呢?他做什么? 他现在利用你撬动现实世界的利益,你要怎么反过来利用他满足你的人生目标? 还是说你的人生目标只是赚钱? 如果你的人生目标只是赚钱,那我说白了你不需要靠他,你只需要靠我和你妈都够了,我们的钱遗传给你,你已经达到人生目标了。” 第22章 你也是踏板 赵佩璇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懵了。 赵立明摆了摆手:“好了,这些你都可以好好想想。 你和他有大把时间相处。 等BetaCode验证完,无论是买断还是说他成立一家人工智能公司,然后腾讯入股的方式,你都会是他的核心团队成员。 这些问题是方向性的,你可以长期思考的。 你得有长期的目标,你的动作才不会变形,才不会被情绪所驱动。 当然情绪驱动不是坏事,但要看行业。 自媒体行业的那些博主可以靠情绪驱动,因为他们贩卖给受众的就是情绪。 但你要混商业世界,那就不能被情绪所驱动。” 赵立明说完后也没有再问了,赵佩璇带着满脑子信息离开了他们的房间。 赵立明则拿出笔记本打开企业微信,找公司法务草拟合同了。 这时候,全程听完的赵母走了过来:“你和她说这么多干嘛?” 赵立明头也不抬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你没看到那小子有多精吗? 我前脚说他和佩璇关系是好朋友,他下一句对我的称呼就从赵先生变成了赵叔叔。 我第一次见天才还懂人情世故的。 没错,原本我们的打算是慢慢培养女儿,让她到腾讯来实习,让她去你那实习,然后送她去香江念个硕士。 问题是现在时间不等人啊。 我有预感,陈曦的成长速度会远超我们想象。 那女儿和他合作,还是这幅傻乎乎的样子,压根就跟不上他,那存在感会从合伙人一路下滑到过去曾经的伙伴。 慢慢在他的版图中消失。 能力越差,消失的越快。 就像大老板Pony当年创业的那些人,腾讯五虎陆续离开腾讯。 这是宿命,是谁也摆脱不了的宿命。” “那也很好啊,腾讯五虎的其他四个人离开腾讯之后不也是江湖大佬。”赵母说。 赵立明点了点头:“是很好,所以我让她想清楚自己的目的啊,核心目的是什么。” 赵立明说完后有些恍惚,自己对陈曦的期待已经这么高了吗?高到能和腾讯帝国相提并论了吗? 想了想,也不是没可能,谁能想到头条能发展成今天的字节呢。 “那男女朋友甚至是结婚呢?我对陈曦印象不错,有天赋长得不错,他们还相识于微末,天降良缘啊。”赵母两眼放光,说到这里。 “一个江大,一个江城科技,相差一个年级,还能认识,这不是缘分什么是缘分? 我过去可没见女儿对谁这么上心过。” 赵立明这下终于抬头了,看到自己老婆这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拉倒吧。 女儿要面对多少竞争者?内部的,外部的,一不注意就守擂失败黯然退场。 还是说你指望陈曦反人性,不是人? 这是现在看起来最好的选择,未来最坏的选择!” 赵立明斩钉截铁。 花开两边,各表一枝。 在陈曦家,陈父回来之后,听说赵立明的情况之后,倒没有太关心儿女情长。 只是知道赵立明他们三是一家三口之后稍微表现出了一丝丝震惊外,他最关心都还是:“所以小曦,你是怎么想的?” 陈曦说道:“我觉得赵叔叔说的有道理,我想的是先和腾讯签,他们那边验证之后看腾讯能开什么价码。 然后再用腾讯的报告和开出的价码去找马斯克抬价。 腾讯也好,伊戈尔也好,都只不过是我抬价的踏板罢了。 只有马斯克能开出最高的价码。” 陈父震惊道:“马斯克?你还能联系上马斯克?” 陈曦笑了笑:“当然。” 伊戈尔给了陈曦操作的空间。 无论是他找马斯克给陈曦发的offer和办理的签证,还是他在推特上和陈曦的互关。 都足够引起马斯克的注意。 只需要和自己的招聘主管联系就够了。 这也是为什么伊戈尔会如此急着来华国,想要封口的原因。 BetaCode的出现,打破了伊戈尔的计划。 陈父听完陈曦的分析后,说“你的计划已经比我想的更周密了。 有了马斯克的出现,BetaCode的价格会得到充分的检验。 他们给的价格会接近真实价值。” “没错。”陈曦说。 陈父迟疑片刻后说道:“小曦,从情感角度,我还是希望你能卖给国内的公司。” “ChatGPT限制华国的ip访问,国内在人工智能领域落后,我作为一名华国人,还是觉得得做点什么,如果两边开出的价格一样,我希望你能卖给腾讯,或者其他国内厂商。” 陈曦看了眼父亲,没有再继续问了,只是说了句:“好。” ...... 夜幕落下,姑苏大年初一的夜晚,街上还算热闹。 平江路观前街山塘街这些地方,人比20年之前少,但也比前两年要多得多。 人们专门来感受年味。 灯笼古街夜市和灯会。 赵佩璇本来想约陈曦的,结果被爸妈拉着出去了。 赵立明走在后面,赵佩璇和赵母走在前面。 电话响了,赵立明看了眼,连忙拿起电话,远远吊在后面:“喂,汤总,您说。” “老赵,是这样,我在流程里看到你提了一个和一名名叫陈曦的19岁年轻人签一份人工智能方面的技术独占协议,给他两百万。 流程已经走到我这里了,我想问问你具体情况。 两百万当然完全在你的权限范围内,流程上我会同意。 我知道你的专业能力,如果不是特别重要,不可能在大年初一这天提流程。 只是马总很关心人工智能相关进展,我想知道更多内情。” 赵立明先是简单把陈曦的情况,BetaCode,伊戈尔·巴布什金的出现,娓娓道来。 “伊戈尔·巴布什金我今天上午到时候偷偷拍了他的照片,推特提供给陈曦的offer邮件我也拍了照片,这些待会我都在企业微信里发给您。 这边协议一签完,我立马回江城组织人手进行测试。 出了结果之后,立刻给您反馈。” 汤道森在电话那头听完后:“好,好,好,老赵,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如果真的比AlphaCode强一个档次,我一定会帮你在老板那记上一功的。” 第23章 终钓到大鱼 “伊戈尔,你现在在华国吗?” 伊戈尔被陈父给安排在金鸡湖畔旁的凯宾斯基国际酒店,在这座酒店的高层,能同时看到金鸡湖和独墅湖两座湖。 虽说湖都没多大,也没什么好看的。 但地理位置不错。 勉强算是体会异域风情了。 伊戈尔还在感慨华国的酒真烈,足足过去一天时间,怎么头还隐隐作痛,宿醉的感觉迟迟无法散去,这效果比伏特加还强上几分。 他觉得自己为了这次已经诚意十足。 然而一个突如其来的跨洋电话,打破了他所有遐想。 来电显示上写着:Elon Musk。 酒意也没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埃隆,是的,我在华国。” “BetaCode是Light Chen的发明?” “是的。”伊戈尔·巴布什金知道,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年轻华人已经绕过他和马斯克建立起了联系。 他的心凉了一半。 之所以没有全凉。 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有价值,作为谷歌人工智能领域拿得出手的科学家,他对马斯克的人工智能战略至关重要,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BetaCode的训练,他交给了推特。 这也算是投名状了。 而且在和马斯克的对话也好,邮件也罢,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是自己写的模型。 “你能复现吗?” “我预估过,最少三个月。” “你们谈的如何?” “我开的价码是一千万美元,先给两百万,后续八百万根据发展情况来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随后声音响起:“我让格瑞斯来一趟姑苏,正好她也是江城大学毕业,她和Chen是校友。 她和你一起出面,把BetaCode买下来。 一千万美元,一次性给他。 以推特的名义买。” 伊戈尔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知道格瑞斯是谁,格瑞斯·陶,特斯拉全球副总裁,之前是大中华区的总裁,马斯克的心腹之一。 汗流浃背则是因为,推特花一千万美元的天价从华国大一新生手里购得人工智能模型,一定会成为人工智能领域的热点新闻。 然后在这则新闻里,他一个谷歌的工程师出现在了签约现场。 买的那个模型还叫BetaCode,伊戈尔简直不敢想,谷歌会怎么对他。 估计他的直属领导杀了他的心都有。 “埃隆,我可能不方便出席。”伊戈尔说。 “不,伊戈尔,你很合适,Chen从始至终就是你挖掘的人才,你做的很好。 BetaCode在推特内部的评价很高,这条线路和其中蕴含的思想很有价值。 我们很期待得到它。 你帮我们抢在了OpenAI、谷歌和META之前挖掘了Chen和BetaCode,这绝对是功劳。 你需要亮相,给谷歌有心理准备,他们的人工智能工程师要加入推特了。 至于法律风险,你放心,我的律师团队会帮你的。” 马斯克不容你拒绝。 伊戈尔的心沉入海底。 他太清楚上层的驭人之术了。 马斯克的律师团队当然会帮他,可是阿美莉卡一场官司动辄以两年为单位,如果对一审结果不满意还能申诉,打个五年八年的也不奇怪。 这么长的时间,那意味着自己在推特的表现将决定马斯克的支持力度,如果表现好,天价违约金首富也能帮你掏了。 表现不好,被扫地出门,然后你就自己面对谷歌的律师天团吧。 电话已经被挂断,Whatsapp上一个华裔女性头像,署名为Grace Tao的人已经发了好友申请过来。 凯宾斯基的暖气开到最大,也抵挡不住伊戈尔内心的寒意。 以为自己能拿捏年轻的华人,结果被反过来狠狠拿捏了。 ...... “佩璇,准备一下吧,帮我找国内针对专利和海外谈判方面最好的律师,这回得是真律师。 帮我着手一下准备谈判了。” 赵立明在拿到模型原型和训练方案后就立刻和赵母回江城了。 模型训练,完全可以让手下在家远程办公。 赵佩璇则选择留在姑苏。 面对赵立明充满杀气的眼光,赵佩璇的意思是我得等伊戈尔·巴布什金走,我再回江城。 “真律师?”赵佩璇满脸问号,这才一天过去,怎么情况又出现了急转直下的变化。 “我和马斯克联系上了。”陈曦说:“在伊戈尔出现后的当天我就给和我联系的推特HR发了邮件,说清楚了围绕BetaCode的整件事。 因为有互关加上offer作为佐证,他上报了马斯克那。 就在刚刚五分钟前,马斯克给我打了电话。 他的报价是一千万美元,一次性到账,也不需要什么署名权,署名权也归我,一千万美元相当于只是购买BetaCode的价格。” 赵佩璇内心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你的意思是不等腾讯云的报价了?” 陈曦说:“我们可以把消息同步给你爹那边,那边不给报价的话,我就不等了。 和马斯克签了,我们就有启动资金开始下一步了。 因为这已经接近我的预计价格了。 还是一次性到位。 我不认为腾讯能开出什么更好的条件。 哪怕有,肯定也有各种各样的限制条件。 比如说完需要为腾讯工作,或者我和腾讯一起成立合资企业,以注资的形式,他们甚至提供的不是现金,而是以腾讯云的算力资源进行折价投入。 因此现在已经有了合适的价格出现,那么这个闭环就完整了。” 房间里陷入了安静。 赵佩璇感觉自己从始至终都一不知道陈曦的完整计划,还忙上忙下,想到这里,她感觉格外地委屈,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往下掉。 好在法师从来都是心如钢铁,就仿佛眼泪不存在一样。 “佩璇,你需要帮我安排律师,我爹能接触到的律师肯定不如你家能接触到的律师专业。 因为涉及到和境外公司签技术出口合同,然后还是人工智能这么敏感的技术。 另外下一步我要成立一家人工智能企业,收购一家生物实验室。 无论是人工智能企业还是生物实验室,我都打算放在狮城。” 这话一出,赵佩璇的眼泪立马往回收,对陈曦不近人情的表现也浑然不觉。 “去狮城?收购生物实验室?” 她想到了父亲的指点,陈曦的人生追求是什么? 第24章 什么,你想成为拿破仑? 一千万美元。 此时的rmb兑美元的汇率一直在走高,此时突破了6.70的关口。 也就是说六千七百万rmb。 当然还要扣各种税费、律师代理费,但对普通人来说也已经是天文数字。 足够躺在这笔钱上面过一辈子了。 在赵佩璇的视角里,陈曦也不是什么贪图享乐的人,那这笔钱就更绰绰有余了。 在财富自由之后,做什么样的选择显得至关重要。 她怎么都没想到,是去狮城购买生物实验室。 过往陈曦的履历,和这个诉求实在是不搭。 “为什么?”赵佩璇问。 陈曦淡淡道:“这点钱只够干这个啊,我也想发射火箭,也想做载人航天,也想去月球,去火星。 问题是这就一千万美元,做上述这些都不够啊。 向内求,向外取,既然无法向外取,那就先向内求,挖掘人体的潜力。 我想创造超人!” 这话一出,赵佩璇重复道:“超人?” “没错,不是尼采口中的超人,而是真正意义上,肉体层面的超人 拥有更快的速度,更好的耐力,更强的力量,最重要的是,要有超出常人的智力和寿命。 这就是所谓超人。” 赵佩璇反而觉得陈曦更真实了一点,这种中二气息十足的话,对一个刚刚高中毕业大一新生来说,刚刚合适。 换四十岁中登说出来,你只会觉得他魔怔了。 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陈曦说的是真的,他连路径都知道。 而超人之上还有法师。 晨曦法师只想成为法师,超人不过是在这个无魔宇宙中无奈的选择。 “很棒的设想,问题在于,你这设想需要消耗的资源恐怕比做火箭去火星也不逞多让吧。”赵佩璇说。 “去火星,你要持续投入一直投入,投入到你无法承担,中间的产出需要仰仗于国家层面给你订单。 所有的航天支出,时至今日,依然是国家买单。 NASA五角大楼CNSA等等,这些机构支撑起了这个市场。 至于星链,我们现在再去创造一个星链?这也同样是事倍功半的工作。 但买生物实验室,在探索超人的路径中,任何一项产出,都足够撼动这个世界。 另外一方面,我也不希望寄生在任何一个国家之下。 无论是华国还是阿美莉卡,都不行。 我是我的国! 所以航天这条路在当下,天然的就被堵死了。” 赵佩璇听完这番话,第一反应是中二,对方的中二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但陈曦冷静的语气,过去这十来天表现出来的战略眼光,怎么想,都和中二不沾边啊。 她感觉自己第一次如此接近对方的内心真实想法,不由得多问道:“狮城不也是别人的国家?” “这里混乱,华裔有财富没有权柄,民族主义的幽灵盘旋在上空,但从未苏醒。 这里天然等待着强人去手握权柄。” 陈曦的话在房间里盘旋,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没有什么煽动性的口号,只是很简单的分析,加上我要的个人意志,但却让她感到一阵颤栗。 就好像,陈曦站在狮城鱼尾狮前面,对着整个东南亚发话,周围民众们山呼海啸般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这一幕就出现在她眼前一样。 赵佩璇也是万万没想到,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十九世纪的人生目标。 陈曦不想成为马斯克也不想成为比尔盖茨,他居然想成为拿破仑? 殊不知,不过是法爷想要拥有法师塔和领地罢了。 法师毕竟是封建地主的超能力变种。 自己不去东南亚,领地从何而来,恢复法力从何谈起? “陈曦,我从你的话里听到了血雨腥风,你又是要把狮城变成你的国,又是要唤醒整个东南亚的华裔,让民族主义的思潮重新回到狮城,我们先不谈这么做多么艰难,要和多少势力斗过来斗过去。 光是华裔和其他族裔的斗争,那需要死多少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要面对多大的阻力。 就算你真的能做到,值得吗?” 赵佩璇非常担忧,她第一次了解对方的想法,拿破仑的下场可谈不上多美妙。 更别说,现在压根就没有拿破仑的土壤。 “为什么你会觉得要血雨腥风呢?佩璇,正如你所说的,现在是2023年,不是1823年。 没有种族灭绝的土壤,更没有NAZI的土壤。 我也不可能那样干。 你想什么呢? 你这想法比我还要更疯狂。” 陈曦先是倒打一耙,还没等赵佩璇反应过来,他接着说道:“首先我们不会建国,不会改国名,不会出现在明面上,我们不过是以巨企的形式慢慢用企业的权力来替换这些国家的权力。 其次,我要让华裔占主导,只需要仰仗一点点小小的手段。 你知道Neuralink吗?” 赵佩璇摇头。 “马斯克旗下的脑机接口公司,想要做心灵感应之类的工作 我们做另外一个方向,让人脑能够依托自己的幻想进入虚拟世界。 你知道梦吧?你知道清醒梦吧?我们让人做清醒梦,他们能在清醒梦里满足自己各种各样的欲望。 其他族裔的生育率会低到什么程度?配合全民普发现金,他们会不动声色地,在极乐世界中,成为人口版图上微不足道的Others。” 第25章 山水一程还是再创传奇 赵佩璇感觉不可思议。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到? 以及这需要多长的时间? 一代人?两代人?甚至是三代人? 阿美莉卡、东南亚本土政府和势力就眼睁睁看着你这样干?” 陈曦点头道:“首先超人的寿命,一代人两代人的代价我能付得起。 超人的寿命就是为了让我有耐心,有耐力去慢慢推动这一切的发生。 而且相信我,一旦技术成熟,生育率的下降会远超你的想象,面对男性投放虚拟梦境,面对女性,引进华国的华人男性填充空白。 一代人,二十年绰绰有余。 至于白宫为什么会允许,东南亚政府为什么会允许。 白宫随便说三道四,但一旦他们敢采取动作,动作越大,我出让给华国的利益就越大。 我和华国的合作就越紧密。 华国也是如此。 在两边之间摇摆。 再说,我的父母在华国,我是华裔,我在东南亚扩大华裔的生存空间,我和华国之间天然就是盟友。 白宫只要敢威胁,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东南亚政府,那就牵扯到利益、威胁和权衡了。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这些都不是你需要担心的,我们朝着这个目标推进,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 它是目标,但它不会是束缚住我们手脚的限制。 之所以我要告诉你,是因为你需要想好,和我走上了这条路,回报固然惊人,但风险也同样惊人。 你因为和我的关系,会成为眼中钉肉中刺,会被人给盯上,这可会比商战残酷太多太多。 佩璇,提前告诉你是我唯一能做的。” 陈曦说完后,赵佩璇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开口道:“抱歉,我当下无法给你答复。 我们先聊BetaCode出售这件事吧,这件事就在眼前,迫在眉睫,马斯克的全权代表已经在路上了。” 陈曦不意外:“嗯,你说。” 先把事情挑明,而不是把赵佩璇带到狮城再说,这是法师的温柔一面。 “成立公司的话,五百万以下免税,五百万以上税收减免一半。 因为你不是个人消费,所以我的建议是成立公司来规避税收。 其次你可以捐一笔钱给江城大学,既然你下一步是去狮城,肯定不会继续在江大念书,你可以捐个以你为名的奖学金。 这也同样能避税。 你可以捐税收部分的12%,为自己搏个名气。 规避掉可能的舆论风险。 大一新生,卖技术给马斯克,还是最敏感的人工智能技术,获得了一千万美元。 这无异于小儿持金过市,会被无数觊觎的目光盯上。 另外你又要把钱带走,要去狮城创业,舆论上会非常不利。 并不是你签完合同就结束了,签合同只是开始。 出口管制法包括了人工智能技术,你需要经过商务部的许可,阿美莉卡的许可,最终交易才能成行。 马斯克在国内的能量,在阿美莉卡的能量,加上BetaCode外界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放行的问题不大。 但就怕被人觊觎,形成舆论风暴,最终导致出现意外。 捐笔钱给江大,江大层面能帮你把这个风险给规避掉。 江大在舆论层面的影响力远超你的想象。” 陈曦听完后点头:“好,没问题,专业的事,我听专业的人的。 成立公司、请律师、捐赠事宜、和腾讯云再做一轮沟通,这些都交给你了。 最后的成交金额,律师拿多少,你就拿多少,作为酬劳。” 华国的律师收费大概在100万rmb上下,赵佩璇听到后,比她预期的高点。 她知道,如果自己跟着陈曦去狮城,那么能拿到原始股,如果不去,那么这就是她帮忙的报酬。 “好。”赵佩璇点头。 陈曦伸出手,赵佩璇看着陈曦的手,握了上去:“这回不说山水一程三生有幸了?” 陈曦笑了笑,说道:“如果你不和我去狮城,那就是山水一程没有后续了。 如果你跟我去,那就是狮城风云,再创传奇了。” ...... “可拉倒吧,他还建起国来了。” 连续奔波往返于江城和姑苏之间,姑苏这鬼地方又没有机场,还只能飞申海再坐高铁去。 赵立明也是一肚子火。 尤其在知道了,最终对方说要一千万美元卖给马斯克的时候,就更气了。 怒气值max。 因为从始至终,腾讯都只是一个备选方案,首选是对方直接联系的马斯克。 不但他不知道,自己女儿也不知道。 女儿把他叫来,然后说的去狮城一整套宏伟计划,听完之后赵立明的怒火更甚。 “还高科技阉割东南亚华裔外的族裔,什么狮城权力真空窃取权柄,都是扯淡。 他随便编个故事,考验你罢了。 去狮城很正常,做LLM,你去狮城能规避掉一些风险,可以做国外用户的市场。 加上你在国内算力卡匮乏,都被掌握在巨头的手里,但在狮城就没有这个问题了,直接就能调用亚马逊在狮城边上新山数据中心的算力。 包括美元基金,在国内你做人工智能很难拿,在狮城要容易得多。” 赵立明说。 赵佩璇反问:“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是真的我跟他姓!”赵立明说,“他给你按照律师事务所的费用结算,也算是有良心了。”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跟着去狮城。 转学方面我帮你搞定,我和狮城国立的校长认识,你考个托福然后转过去不是问题。 在那边,我打招呼,你学业也不耽误,然后还能参与到一线的人工智能企业创业中去,这对你是难得的资历。 他能卖给马斯克,也算是明星企业了。 不管能不能成,这样开始你的职场生涯,大学期间一边创业一边念书也算是上等选择了。” 赵立明从始至终,压根就不信陈曦说的是真的。 这也是为什么陈曦敢直接告诉赵佩璇的原因,这就跟建国之后妖怪不能成精一样。 压根没人相信世界上有妖怪,那么也没人会相信一个大一新生嘴上嚷嚷着要去东南亚建国。 赵立明只觉得离谱。 第26章 人在家中坐,新闻天上来 不过觉得更离谱的要属陈曦的室友们。 大一的寒假是最悠闲的寒假。 没有升学的压力,刚刚从高三的牢笼里逃出来。 考研保研出国,都很遥远。 病毒流行远去,大家陆陆续续都康复了。 多么美好的寒假。 但对陈曦的室友们来说,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你能想象,自己人在家中坐,新闻天上来吗? 还是和自己有关的新闻。 先是马斯克发文,“刚刚从华国一位20岁的大学生手里收购了一项非常有趣的人工智能模型,它在代码生成领域有着极致高效的推理架构,在代码生成层面有很多新的想法。 更多细节我们很快还会公布。” 一时间马斯克的账号被刷屏,推特上的华国人不少。 这新闻含金量很高。 紧接着阿美莉卡的科技类媒体公布更多细节,从推特那拿到了签约仪式的照片。 “由特斯拉全球副总裁格瑞斯·陶女士代为和这位年轻人签约,签约仪式上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身影—伊戈尔·巴布什金。 这位谷歌DeepMind旗下的人工智能研究员,出现在了推特的签约现场。 更有意思的是,马斯克收购的技术正是一款编程方向的人工智能模型,而这正是伊戈尔·巴布什金的研究方向...” 在媒体层面,整件事戏剧性十足。 年轻人,还是华国年轻人。 首富,还是和OpenAI的CEO山姆·奥特曼有恩怨的首富。 现场的签约代表,谷歌的员工。 整个故事是如此地充满爆点。 按照香农的信息论来说,冰山下的信息越多,那么传播力度就越广。 毫无疑问,这则新闻完美贴合了香农的信息论。 从阿美莉卡媒体到华国媒体,新闻迅速蔓延。 《马斯克X平台收购华国大学生研发的AI推理技术》 《又一华国天才被挖走,马斯克收购20岁大学生人工智能技术》 陶玲在微博是有账号的,因为要帮特斯拉在大中华区做一些公关的缘故,她发微博不少,有着很多关注。 “很高兴和陈曦同学完成合同的签署,亲眼见证了华国年轻人的力量,另外我要纠正一下媒体的报道,陈同学不是20岁,陈同学只有18岁,是我母校的大一师弟。 期待陈同学大学毕业之后能加入推特。” 配上一张在酒店会议室的合照。 这微博一出,就更爆了。 18岁,大一,江城大学。 “卧槽,太牛了。” “给大佬跪了” “这个世界能有这么多天才,为什么我不能是其中之一?” “酸了大一就已经财富自由了” 小米的雷总也转发了:“陈同学,下次再有这样的技术,可以先找我聊聊,我给的价格不会比马斯克更低,我们也是校友。” 雷总进一步把热度给推高。 接着陶玲的微博下出现新的评论:“陶总,能透露一下卖了多少钱吗?” 陶玲就等着呢,她在下面回复道:“不会少于一千万美元。”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 就是一千万美元,在陶玲这就变成了不会少于一千万。 碍于保密协议,合同金额向来都是协议中的重中之重,导致陈曦于公于私都不能出来反驳。 而且对方说的也是事实,一千万也是不少于一千万啊。 “???” “一千万?” “还是美元?” “我没听错吧?” “我酸了” “本来心情就不好,起床看到这新闻心情更不好了。” “这就一个小目标了?” “果然一亿rmb对大佬们来说只是小目标啊。” 以至于陶玲的后台大把微博用户发私信给她: “陶玲姐,我是你十年老粉,能给个陈同学的联系方式吗?” 新闻从微博蔓延到江大也是需要时间的。 数院同级的同学看到之后,有点怀疑人生,这人怎么这么像我们院的陈曦呢? 接着看到微博内容,江城大学大一新生,陈同学,该不会就是陈曦吧? 于是先转发到大群,@辅导员:刘导,这是陈曦吗? 刘导,也就是刘姓辅导员,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寒假没过,就闹出这么大新闻? “?”他发了个问号。 然后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去问问。” 他火速打电话给陈曦,没人接,一直到中午的时候,陈曦给他回了个电话:“刘导。” 刘导听到之后激动地问道:“陈曦,新闻上那个把人工智能技术卖给马斯克的人是你吗?” 陈曦回答道:“是我。” 语气淡定的好像是一千块,而不是一千万一样。 “好!好!好!” 刘导接连说了三个好。 他很急,院领导和校领导都在打电话催他。 他已经拿陈曦在学校的照片提前比对过了,电话无非是再确认一遍。 包括陈曦的情况,他也提前做了个Word文档提交给了院领导,然后院领导再往上报。 在江大看来,陈曦毫无疑问是再正面不过的典型案例了。 因为他专业课也是满分,大一满绩点,全年级排名第一。 学校就喜欢这种同时兼顾学业和自身发展,不偏科的学霸。 “陈曦,你好好享受你的寒假,和推特达成这么大一笔大交易,想必你也累坏了,最后几天好好休息,有什么来学校再说。” 刘导也就只是再次确认一下,另外江大校友会也会和陶玲确定陈同学的具体情况。 双重确定之后,他们就能发新闻了。 他们掌握了更多的信息,能发更详实的新闻。 陈曦说:“嗯,后续我打算给院里捐个奖学金,捐赠金额预计在100万rmb。” “好,没问题,到时候我们再详谈!” 刘导语气更热切了,江大向来有回报学校的传统,像陈东升,雷君,都是动辄以亿为单位的捐赠。 一百万属实算不上什么。 但在校生捐赠,这属实还是头一回。 “陈同学,我能把这则好消息先在学院的群里和同学们说一声吗?”刘导问。 对待陈曦这样的学生的时候,刘导非常之谨慎。 陈曦说:“当然可以。” 刘导说:“好,陈曦,你好好休息。” 接着就是陈曦室友们,看到各个群,和社交媒体铺天盖地的新闻时,都感觉太魔幻了,觉得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 第27章 魔幻的一天 周景言忙碌了一天回到家中,就听到自己妈妈的尖叫: “景言!你和陈曦关系怎么样?” “我记得那小伙子还是多精神的,高高瘦瘦的。” 说是忙碌了一天,其实是和自己的高中同学在外面嗨玩了一天。 其中还有高中就暧昧的女生。 一群同学在一起,但从视线到心情全部都黏在暧昧对象的身上,时不时等待对方给出回应。 或甜蜜,或惆怅。 他的心情从始至终都被牵引着忽上忽下。 但总归是愉快的。 少男少女在感情上都差不多。 因此在听到自己母亲提到陈曦之后,周景言的第一反应是,啊?陈曦教我的绝招“做自己”我还没来得及有呢,难不成是妈要提点我? 他已经处于忘我的境界,浑然不记得他和陈曦聊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在,他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知道。 “问你话呢!”周母又问了一句。 周景言这才反应过来:“关系很好啊,我们是室友,之前每天一起上下课我们都是一起去吃饭。” “之前?也就是说最近不是咯?”周母追问道。 周景言说:“是啊,最近我都是和其他人一起去吃饭的,陈曦天天在寝室学AI相关的东西,他成绩很好,满分选手,压根不需要去听课,我不行,所以我们最近没一起去吃饭。” “哦不是因为闹僵了就好,你这同学确实厉害,这大概率会是你未来最重要的人脉。”周母感慨道:“这才大一就赚了一个亿。” 周景言有点恍惚:“什么一个亿?” “我说他赚了一个亿啊。”周母语气肯定,神情中看不出丝毫开玩笑的意味在。 周景言懵逼了,“啊?” “一千万美元,四舍五入不就是一个亿?他把自己开发的人工智能模型卖给了世界首富马斯克,卖的价格不少于一千万美元,大概率就是落在一个亿上。” “新闻都报道了,你们江大数学系的家长群全在讨论。 我今天还打了个电话去恭喜陈曦他妈呢。 人家那叫一个谦虚,说什么都是小孩子的功劳,一点傲气和装精都没有,难怪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小孩。 你要多和人家学学。” 周景言这才后知后觉拿出手机,只见新生大群,班级群乃至他们的寝室群,清一色的99+。 包括他认识的学长学姐,高中时期的同学、学长学姐,全部都在私聊他。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认识数学系的陈同学吗?有没有机会介绍来认识一下。 各个直接相关的群里,更是从未如此热闹过。 一点进去。 “陈神还是太权威了,我早就知道陈神是神,但没想到这么神,除了满绩外,人工智能纯靠自学能做到卖模型给硅谷大厂的地步。” “陈神下个学期有时间麻烦给我们上上课,我愿意付费上课!” “感觉计院得羡慕的不行,他们连硅谷大厂都很难进,数院已经能卖技术给硅谷了。” “计院估计已经在谋划挖人了,起码得让陈神念个双学位吧。” “这届数院有陈神在,你们在面试进互联网公司的时候都会天然比你们的下一届和上一届更容易。” 这是大群里的一些发言。 在寝室群,那属于是问号和卧槽齐飞,陈神带带我疯狂刷屏。 “我一开始以为陈神说西瓜书不行是在装逼,结果是我太肤浅,陈神这是说心里话,是真在指点我们啊。” “陈神,不指望带我们,我就指望到时候大四申请留学的时候给我写个推荐信,我感觉到那个时候陈神的推荐信比院里教授的推荐信还要更管用。” 各种报道陈曦的新闻被转发到了寝室群。 陈曦只在寝室群出现过,回复了张家树的推荐信要求:“没问题,你们要,我到时候都可以帮你们写。” 回复了李承泽的问题:“学人工智能还是从使用ChatGPT开始,然后让他给你推荐,从一开始就直接用英文教程,看英文文档,逛英文博客。 从始至终直接浸泡在英文环境里是最有效的方式。” 然后再点开微博、知乎、虎扑,关于自己室友的头条几乎占据了全部的热搜榜前五的位置。 周景言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在梦里,这尼玛是真的。 接着就看到,今天暧昧的女生发了微信过来:“景言,你认识你们院的陈曦吗?” 眼前一黑,要是自己喜欢的女生和陈曦见面,万一一见陈曦误终生怎么办? 他可是见过赵佩璇那跟中蛊了的表现。 本来还打算寒假最后一天表白来着。 “不认识。”周景言先是回了一个。 “不对啊,我怎么在你的朋友圈里看到过?你当时的配文好像是什么和陈神一起学习的一天。” 周景言尿了,赶快点开自己的朋友圈,还好设置的是三天可见,然后说:“你记错了吧,不是同一个陈神,只是长得像而已。” “哦 那好吧 要是有机会你认识一下呗 我还挺好奇,你们学院的这路大神来着” 连着好几条消息。 周景言怀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回复道:“哦 好。” 放下手机,只见他妈还盯着他:“怎么样?才知道?” 周景言木然道:“刚知道,太不可思议了,陈曦之前一直在寝室学人工智能。 这我知道,但他做什么产品,具体做了什么工作,我一无所知,他电脑界面全英文,加上代码不解释,别人是看不懂的。 有可能有人能看懂,但我们连C语言都还没学,我肯定看不懂。” 周母说:“知道了,你和陈曦之前关系就不错,又和他是一个寝室的,这是好事啊。 如果不出意外,像这样的人才压根流落不到江城大学来,不是水木就是燕大。 能流落到江大,还能被你碰到,这就是运气。 有运气就要把握住。” “妈,你是说要我去舔他?”周景言问。 周母无奈道:“我让你在不卑不亢做自己的基础上,和他相处,多和他聊聊,多打交道,不要介意拜托他帮忙,他帮你忙越多,你欠的人情越多,你们之间的关系就越紧密。 永远不要担心借富人的人情。” 自己母亲也开始说做自己,周景言被一颗放假前的子弹击中眉心。 接着又一颗子弹打了过来:“你天天脑子里就是舔,说吧,你现在在舔哪个女生?” 第28章 合作才刚刚开始 “什么舔。 舔什么。 你别凭空污人清白! 谁舔了?” 周景言一下就急了。 “说吧,你这么激动,今天和谁去的,舔谁了?你要是谈恋爱了,我每个月生活费给你加一千。”周母一下看穿。 周景言说:“没舔,我和林悦言是两情相悦,我高中同学,你见过的。” 迫于一千生活费的淫威,他不得不承认。 周母想了想:“哦,她啊,你还说你不舔?我记得当时你还和我吐槽过,你们高中另外一个男生舔了她很久,纯舔狗来着。” “那是因为悦言不喜欢那男生,然后那男的还锲而不舍,她和我是两情相悦互相奔赴,我不一样!”周景言强调道。 说完就气鼓鼓扭头就走,心想自己怎么可能做舔狗,母亲也太不懂我了,走之前补了一句:“下个学期记得给我涨生活费。” 周母说:“哦,不能你单方面发朋友圈就算,得她也发朋友圈,还得你们的共同朋友在下面留言或者点赞,以此为凭证才作数哦。” 周景言愤怒转回身:“我说了我不是舔狗!怎么可能单方面朋友圈啊,妈,你这太看不起我了!” 周父从房间里走出来听到了后半程,他补刀道:“景言,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如果你不是舔狗,你应该为你妈所说的加一千块生活费而高兴啊。 结果你的反应是为你妈说你是舔狗而愤怒,为你妈说你到时候朋友圈单方面官宣而愤怒,我猜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也隐隐感到了,你妈说的可能是未来会发生的画面。 而因为那个画面提前愤怒呢?” 周景言已经不回头了,钻进房间,砰的一声关门大吉。 周母和周父相视而笑:“节约了一千。” “不是一千,是一个月一千。”周父纠正道。 回到房间的周景言本来还很气的,越刷陈曦的新闻,慢慢冷静了下来。 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陈神太神了。 正如自己母亲所说,自己运气真好。 他心想,自己母亲虽说对感情没有多少认知,但对人际关系这一套还是有点东西。 他已经忘了,感情只是人际关系的子类。 “@所有人,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陈曦同学已经答应给学院捐一笔金额在一百万左右的奖学金,预计到账会在明年,也就是说你们大二的时候能申请的奖学金又多了一个。” 刘导在新生群里发的@所有人,一下就点燃了群里的热情。 他要公布需要先征得陈曦的同意,然后要有院里领导的许可,然后才公布,所以拖到了晚上。 群里开始“给陈神跪了”的接龙,几乎一秒钟就99+了。 周景言也跟了个给陈神跪了。 发完,他躺在床上,没有心思打瓦了,感觉自己的寒假有点魔幻。 他一门心思想赶紧开学,本来嫌寒假太短,现在嫌寒假太长。 周景言想着寒假最后一天把林悦言喊出来表白,然后寒假结束就能见到陈神,跟着陈神一起混。 爱情事业双丰收。 想着想着已经笑出声了。 “人生!就是这么的易如反掌!”周景言大声说道。 “儿子魔怔了?”听到的周父说。 “估计表白失败了,别管他,让他自己消化吧。”周母做了个地铁老人的表情。 ...... “陈先生,我想我们大概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吧?” 陈曦已经提前回到了江城,在赵佩璇家里,见到了赵立明。 提着一盒从姑苏观前街买的糕点礼盒。 “不不不,赵叔叔,恰恰相反,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合作才可以说刚刚开始。”陈曦笑了笑。 “为什么不等我们来抬价,就卖给了推特?” “因为你们压根就开不出更高的价码。 马斯克给的已经是溢价后的价格了,他要的是做出千金买马骨的架势。 我一个大一新生,他尚且能给一千万美元以上的报酬。 陶玲特意强调是一千万以上。 然后还特意让伊戈尔·巴布什金出现在镜头里。 一切地一切都是为了向硅谷人工智能领域的工程师和专家们表明两个态度,第一个是在谷歌的元老心目中,推特是更好的去处。 第二个我不但有钱,我还愿意给钱,给大钱。 这是在号召大家望风来投。 腾讯也许口头上能开更高的价格。 但要么是要我加入,要么是拖字诀,拖着拖着,等技术领先的优势没有了之后,再把价格给压下来。 我相信,哪怕我卖给了推特,你们依然完成了BetaCode的训练。 它的性能应该足够让腾讯满意,道森不但没有责怪你,反而让你加紧和我的联系。 腾讯想投资我创办的人工智能企业。 我应该没有说错吧?” 赵立明瞥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然后不动声色道:“陈曦,你猜的很对,几乎一点不差。” 说完,他又觉得不该把谈判氛围弄得这么公事公办,自己女儿毕竟和他还有情分在。 “唉,佩璇,你想到了这一点吗? 无论是马斯克的千金买马骨,还是腾讯作为企业,他同样会想压价。 以及人工智能技术的更新迭代速度快。 你想在两方之间抬价,想着两方谁报价高,把价格给抬到天上。 而忽视了人工智能技术的更新迭代速度。 这都是陈曦在这次运作中的考量。 从一开始,腾讯就只是他的备选方案。 他的目标只有谷歌和马斯克,从发推特找伊戈尔·巴布什金碰瓷开始,他瞄准的是谷歌。 但当推特offer出现的一瞬间,他的目标就变成了马斯克。 最终他也实现了他的目标,完美从硅谷巨头的手里套现了一千万美元。 哪怕换我来,都没办法做到更好。” 赵佩璇听完后说:“我只能到千金买马骨这一层。” 陈曦说:“赵叔叔,也别太苛责佩璇,她毕竟还只是大学生。” “你不也是大学生,你还比她低一个年级呢。” “我不一样。”陈曦摇了摇头,也没说到底哪里不一样。 “赵叔叔,晨曦科技会成立一家名为晨曦人工智能的子公司,我们愿意接受腾讯的投资,所以我说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第29章 狠狠拿捏 原本被道森在电话里用严厉的语气质问,导致的心情不虞,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腾讯早就不是当年的腾讯。 腾讯大致分成三个阶段,从最早期的腾讯自己创业,自己做产品。 马总甚至要自己伪装成女号来拉新。 到上市之后,内部养蛊,外面有什么好的创意,有什么小公司做的产品不错,那腾讯自己内部搞几个组做同类产品,用腾讯的流量、团队和企业文化进行扶持,最终跑出来的组再和外面的竞争。 赢,小公司消失,输,那就收购小公司。 这个阶段,属于半依靠自己。 再往后,从字节横空出世开始,腾讯自己养蛊的能力都弱化到看不了一点了。 到了当下这个阶段,腾讯全靠投资,靠积累的资本,满世界的去投资企业、投资游戏工作室,主打一个,我干不过你,我还买不下你吗? 所以作为腾讯体系中高管的一员,赵立明在这方面的思维同样根深蒂固。 收购好啊,投资好啊。 “你的意思是?”赵立明问。 陈曦说:“我需要腾讯的支持,需要腾讯的数据,这些都可以谈。 BetaCode只是代码领域的大模型,对腾讯这样的泛娱乐帝国来说,和OpenAI对标的语言大模型才是你们想要的。” 赵立明听完后说:“没错,你说的很对,OpenAI在出现后,腾讯内部确实很急。 你知道我们在急什么吗?” 陈曦不假思索道:“急大语言模型再这样发展下去,下一步很可能就没有了APP。 语言模型的本质就是信息流,现在信息流被app天然地分隔开,腾讯投资了无数的app,虽说从病毒流行开始,腾讯投资的app加在一起,占据用户的时长都比不上一个抖音。 可是终究,只要app的形式还存在,腾讯天然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但大语言模型的出现,隐隐已经揭示了下一代的语言模型形态。 人和人工智能之间的交互,足够获得任何他们想要的信息。 视频app可能还有存在的必要,其他文本类的app还有吗? 线上线下交互的app,像携程、美团、淘宝这些还有吗? 这其中有无数的问号。 导致了腾讯从上到下的不安,上一轮的船票腾讯有,这一轮的呢? 腾讯好像连船要怎么上、船会开向何方都没搞清楚。” 陈曦的话揭露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巨头的寿命是有限的,你过去做了再多的决策,当新的时代浪潮出现时,你过往的经验不但不能成为养分,反而会是负担,沉重且致命的负担。 “你看的很透彻,所以晨曦科技的优势是什么? 据我所知,腾讯高层在联系智谱,在联系MiniMax,这些是大语言模型的新标的。 我们过去投资过月之暗面,打算参与他们的新一轮融资。 他们都已经在LLM这条赛道上走出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晨曦科技的优势是什么?别和我说是和马斯克之间的交易,那一千万美元在这轮动辄以亿为单位的融资中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你还想去狮城,想在狮城发展。 那意味着你需要的是美元基金,美元和rmb之间不能按官方的汇率换算。” 陈曦听完后淡淡道:“我的优势在于我不需要钱。” 赵立明有些惊讶:“不需要钱?” 他实在不明白,融资不需要钱是什么操作。 “腾讯以数据、算力、员工、办公场地这些折算成投资额,以此作为天使轮的启动资金。”陈曦进一步解释道。 法师对这样的操作习以为常,在还没有发育起来的时候,借助在老法师的法师塔,就是直接有什么用什么,做出的成果给老法师分成。 这一套在现代商业社会变种一下就好了。 “员工怎么折算?”赵立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骚操作。 投资对价时有出现,很多大模型公司,在初期拿腾讯或者阿里投资的时候,都会用免费或者低价算力额度、数据合作和云服务来抵扣现金投资。 但没听说过哪个企业是一分钱不要的。 “按照人天来计算,他们是腾讯的员工,只是暂时来晨曦科技上班。 这样也展现了最大的诚意,他们能接触到一线的LLM训练经验。 后续进入到A轮、B轮甚至更后期,作为资源的提供方,腾讯具备天然的优势。 我认为换任何一家人工智能企业,都没办法拿出这样的条件。”陈曦说。 赵立明问:“比例呢?” 陈曦说:“零,现在估值高了我不愿意,估值低了腾讯不愿意。 所以我们先不谈分成比例,当成是腾讯的无条件捐赠。 等大模型训练出来,我们再具体讨论。 我只需要一个月时间,一个月时间就够了。” 赵立明深吸一口气:“不可能,没人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陈曦说:“恐怕未必,马斯克给我打了电话,我和他聊了这个模式,他很愿意。 包括雷总,我想有这样的机会,只需要花点算力、人力和数据就能在全球范围内打一个高科技形象的广告,小米应该也很愿意。 赵叔叔,请相信我,不愿意只会是腾讯的损失。 我完全是看在佩璇的面子上,所以才愿意先和腾讯谈。 不需要任何现金,这就是最大的自信!而且时间我只需要一个月时间。” 赵立明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心想马斯克会答应还真有可能,推特大把算力用不出去,他们之间又有合作基础在。 雷君嘛,那就更有可能了。 对雷君来说,花资源买叙事,师兄帮助师弟无偿创业,做的是最前沿科技,马斯克都想要合作的华国天才,我先合作了。 光是想想,这对小米的企业形象来说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别说后续的优先投资机会了。 至于联系不到雷君,那还是别开玩笑了,有江城大学校友这层关系在,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联系不到,外加雷君在微博上的热切劲。 不要钱这点太无敌了,无欲则刚了属于是。 “我会把你的诉求和道森说的,最快今天下午我就会给你回复。” 赵立明说完,看到自己女儿充满崇拜的眼神,内心就气不打一处来,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狠狠拿捏了。 第30章 我跟你走 “爸,我去送送陈曦!” 谈判结束,陈曦起身准备回寝室。 赵佩璇开口道。 赵立明已经无力反驳了,他只是挥了挥手:“知道了,早去早回。” 赵佩璇拿起大衣和包跟在陈曦后面,拉住对方,“去车库。” 在去江城大学的路上,赵佩璇说:“你要的太少了。” 陈曦说:“我现在要的越少,将来要的越多,我现在要的越多,将来能要的就越少。” 什么千层饼啊。 车外,春节假期已经过去一半,越往城里走,车流和人流就越多。 江城大学在街道口,老城区的核心位置。 赵佩璇问:“什么时候去狮城?” 陈曦说:“正好这一个月时间边准备去狮城的事,一边等着收购完成交割,然后把第一版的晨曦大模型给做出来,完成发布。 然后再带着东西去狮城。 上门做客,总得有点见面礼。 我相信淡马锡会喜欢这份见面礼的。” “淡马锡?”赵佩璇问。 陈曦说:“A轮融资,我已经给淡马锡和腾讯预留了两个投资席位。 甚至在我心里淡马锡要是主导方。 还是同样的道理,欲取先予。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我们为什么要去狮城吗?” 赵佩璇手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当然记得,你要成为当代东南亚华人的拿破仑。” 陈曦纠正道:“什么拿破仑,我只是想要有小小的自由罢了。” 接着他说:“所以人工智能公司就是这第一步。 淡马锡投资晨曦科技,晨曦成为狮城的骄傲。 我甚至不介意,晨曦科技的人工智能业务被淡马锡控股。 晨曦成为狮城官方指定的人工智能,进入到他们的公务员体系中,成为他们的办公工具。 那么这意味着我们知道了,他们的组织关系网络,知道了狮城的运转逻辑。 这第一步就迈出去了。” 赵佩璇想到了自己父亲说的如果是真的他跟陈曦姓的话,现在看来对方对成为拿破仑这件事是如此执着。 “然后呢?” “然后就是然后的事情了,狮城这种弹丸之地,我们有一万种办法把它在不知不觉之中换一个新的主人。”陈曦说。 然后? 然后当然是把关键岗位的关键人员捆绑上晨曦科技这艘战车。 “佩璇,我最快今年上半年,最慢的话也是在今年下半年开学前就要去狮城。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如果去,一些手续你得提前办好,包括一些合适的人选,我们可以提前开始面试。 腾讯答应和我们合作之后,你需要做的是选出一批人来,我们要带一批人去狮城。 需要考虑的就三点,意愿、能力和人品。” 赵佩璇点头:“明白,如果我不跟着去?” “那我就只好去狮城之后再重新找合作伙伴了。”陈曦说。 车内陷入沉默。 依然是凌波门,江城大学还在寒假,凌波门格外冷清。 这地方属于是游客都不会来的地方。 陈曦拧着书包下车,关车门。 “不许!” 陈曦回头,只见少女已经把车窗摇了下来,弹出头来冲着他喊道。 “什么?” “我说不许!我会和你去狮城的!” “好。” 陈曦说完后,继续朝前走,只是伸手向后方挥了挥。 如果有的选,他也希望是赵佩璇。 对方最大的好处就在于有信任基础,这对前期的法师来说很重要。 ...... 距离寒假结束还有三天的时候,周景言提前回寝室了,他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门里有动静。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看到陈曦:“陈神!” 看到陈曦,周景言不知怎地,泪直接流了出来。 陈曦有点懵逼,我寻思我现在也没光环啊,你怎么是这反应? “怎么了?” 周景言啜泣道:“我失败了!” 陈曦满脸问号:“什么失败了?” “做自己失败了!”周景言说:“我寒假的时候追我的高中同学,你在寒假前不是告诉我要做自己吗?” 陈曦想起来了:“没错,然后呢?” “然后我就做自己了,然后就失败了!告白大作战直接失败了。” 陈曦问:“展开说说。” 周景言娓娓道来:“我和她暧昧了很久,从高三就开始暧昧了,本来想着高考完就表白,结果我拖了一段时间,最后我考上了江大,她去了山大。 相隔两地,然后就没表白成功,这次寒假我们又死灰复燃了。 我就想着异地就异地,在寒假结束前表白。 结果昨天晚上我们一群同学一起出去玩,喝了酒之后他们突然在那里起哄,说我喜欢她,然后问是不是。 我想着做自己,于是豁出去了,说是。 她说她要考虑一下。 晚上回家之后,她在微信上和我说,因为异地恋,她没有安全感,我得把钱全部上交。” 陈曦震惊了:“全部上交?” “没错,说开支付宝亲密付给我,要我把生活费上交,然后她还要监控我每一笔支出的动向。”周景言说:“这我肯定不能答应啊!你和我说做自己,我想到这里就断然拒绝,再之后她就把我拉黑了。” “这是好事!”陈曦说:“江大美女多的是,你在江大上交不就好了,还不用异地,可以天天腻歪在一起。” “...”周景言无语了,他片刻后说道:“可是我不想上交。” 陈曦掏出手机,在周景言面前亮了一下联系人,上面赫然写着:“赵佩璇。” 拨通,开免提,“喂,佩璇,我们在一起我管钱可以吗?” “当然可以。”赵佩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猜大概是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游戏,思索后说道。 “你的工资上交,我给你开亲密付可以吗?” “没问题。” “好,明天见。” 陈曦看向周景言:“看到没,你也得上交,因为你是被动方,被动方都这样。” 周景言睁大双眼,眼泪也没了,整个人陷入了迷茫。 一天后,更迷茫的事情发生了。 江大的领导,从院领导到校领导,清一色地提前结束假期回到了江大。 他们要在这里见证一场签约仪式。 第31章 我不是陈曦! 江大向来能人辈出。 企业家也不乏少数。 像陈东升、雷君这些,都是身价千亿的企业家,给江大的捐款动辄以亿为单位。 但在校期间,就混的风生水起,还真不多见。 哪怕有,也无非是接点项目,参加一下挑战杯之类的创业比赛。 名为创业,实为做方案,还是那种纯为比赛而生落不了地的方案。 搞的珞珈创意园,时至今日最拿得出手的成果也就是个做物流设备的公司。 和隔壁的江城科大压根没法比。 江城科大好歹孵化出了华工科技这样的上市公司。 但这样的局面从今天起就不一样了。 张校长也是高兴的不行,自己去年12月才来的,真是天降政绩。 “我们必须好好培养像陈曦这样的学生!”张校长说道。 会议室里,江城大学的校领导和数学学院的院领导汇聚一堂,他们赶在签约仪式前就已经赶到学校,提前开碰头会。 从签约仪式的座位安排,要邀请哪些媒体,以及一些具体事项的沟通,都要提前确定下来。 在座的每一位学校领导脸上没有丝毫因为假期提前结束的不虞,都是一脸兴奋的样子。 赵院长说:“这是自然,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做好陈同学的培养工作。” 他非常庆幸换了校长,因为陈曦的新闻出来的第一时间,计算机学院和软件学院的院长就轮番打电话轰炸他,想方设法地挖角,想把陈曦挖到他们学院去。 包括数学学院的辅导员也被打了电话骚扰,问陈曦的联系方式,想从上到下一起做工作。 但架不住刚来的张校长是数学系出身,过去在燕大的时候就是燕大数学系的副院长,给田刚打下手。 张校长接着说道:“陈曦同学的成绩怎么样?成绩方面如果因为创业受到影响,可以适当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可不迂腐,要是因为成绩,让这样的学生和学校之间产生了嫌隙,那就是学校工作做到太不到位了。 “陈曦同学的成绩非常好,我们大一不分专业,大家统考一张试卷,他是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这两门专业课唯一的满分,实打实的满分,不是赋分制赋出来的满分。”赵院长强调道。 张校长扭头望向新闻中心的主任:“楚主任,注意到时候和媒体沟通的时候这点不要重点强调,甚至可以淡化!” 楚龙强严肃点头记录:“好的。” 但他内心是疑惑的,在座其他人内心也是疑惑的。 这是好事啊?为什么不要重点强调? 赵院长忍不住问道:“校长,我们不应该强调我们的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创业之余还没有影响到正常学习吗?” 张校长解释道:“如果是普通的创业学生,那么没问题,强调全面发展。 但刚才你也说了,从陈曦那边得到的最新消息,腾讯第一笔投资就是一个亿,他从马斯克那边还获得了一千万美元,加起来算一亿五千万。 一家一亿五千万初始资金的企业创业,我们再去谈什么全面发展,那就不是在帮他,而是在给他上压力了。 学校不能这样做。 现在大一就两门专业课,确实能忙得过来,能兼顾,那么未来呢?大二大三呢?复变函数、实变函数、拓扑、偏微分、常微分这些课再加上来呢? 还能兼顾吗?如果不能,现在把他吹上天,到那个时候,媒体再一炒作,江城大学天才少年因为创业而耽误学业,专业课一落千丈?” 楚龙强已经在擦汗了,他连忙解释道:“我们会和媒体沟通,让他们不报道的。” 张校长摆手道:“你们能控制江省本地的媒体,难不成我们还能把手伸到申海燕京去?” 楚龙强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还真能,以江大新闻系遍布全国的校友网络。 “再说,现在自媒体时代,随便一个江大数学系和陈曦同班的同学就能把消息放出去,和同学朋友一吐槽,然后对方再发社交媒体,在网上形成话题。 陈曦未来在创业这条赛道上越成功,那么这种未知风险就越容易发生。 我们不能为了当下一点宣传传播的效果,不考虑未来和他相处的问题! 各位,凤凰择梧桐而栖,我们能有陈曦这样的同学是学校的幸运,做事要全方面考虑,必须要重视起来。” 第二天,陈曦带着周景言出现在了数院老教学楼的会议厅。 老教学楼在珞珈山上,民国时期是文学院的楼,最近这些年被划拨给了数院。 等雷君捐赠的雷君科技楼修好之后,数学学院就要搬到雷君科技楼去了。 门口已经记者长枪大炮地出现在这里了。 当陈曦和周景言出现的时候,记者们直接围了过来。 “陈同学,方便采访你一下吗?” “陈同学,请问18岁赚一千万美元的感想是怎样?” “陈同学,能详细给我们介绍一下你出售给马斯克的技术吗?” 话筒就差往他嘴巴里塞了。 早已在这等候多时的赵佩璇冲了上来:“抱歉,这位是陈曦,请你们采访他。” 她指着周景言说,然后抓住陈曦往外走。 因为之前媒体上报道陈曦的照片都是高中时候的照片,像素很低,失真严重。 因此记者也不知道谁是陈曦。 看到一名女同学和另外一名男同学牵手,他们下意识觉得陈曦来参加新闻发布会,总不是来谈恋爱的吧? 所以这帮记者原本话筒冲着两个人,现在都集火到周景言身上了。 周景言傻眼了:“不是,诶,我,不是,你?” 他面对着话筒,一脸茫然,我在哪里,我赚了一千万吗? 他被记者围住的同时,江大新闻中心的楚龙强也紧跟在后面:“各位记者朋友,请大家给我们一点时间,在新闻发布会上,会有充分的时间给各位提问。 请让让,请让让!” 他也把周景言当成陈曦了,抓着周景言的手往外蠕动。 “不是。” “不是什么,校领导和你们院的领导,还有腾讯的高管们都等着呢。”楚龙强拉着他就是冲。 周景言心想什么鬼,我被一个中年男牵着,陈曦却是美少女牵,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我明明不是陈曦啊! 第32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还是你有办法。”陈曦笑着说道。 数学院的楼只有一道窄窄的门,走进去之后,记者就算反应过来,也只能跟在后面跑,没办法像在门外空地上那样围住你了。 赵佩璇说:“是你没有意识到你自己现在有多火。 这么说吧,我之前发在闺蜜群里我们的合照都被我闺蜜们扒出来,说要认识你。 江城科技大学的群里,大家都在讨论你。 有知道我和你认识的,单独私聊我,想认识一下。 这种火从网络上在向现实生活蔓延。” 赵佩璇一边说,一边领着陈曦往会议室走。 数学学院的会议室说是会议室,实际上是一个很大的扇形厅。 扇形厅的中央是舞台,现在被摆着桌子和名牌。 门在这个扇形弧线的中心位置,推开门,就有一条步梯,从门延伸到舞台上。 他们一推开门,陈曦的雷达就在告警: 有杀气!有杀气! 陈曦马上反应过来了,赵佩璇还牵着他的手呢,被舞台上坐着的赵立明看的一清二楚。 他扭头凑到赵佩璇耳边说:“你爹想杀了我。” 他有感觉,这动作一做,杀气的浓度更高了。 只见赵佩璇蹭的一下耳朵连带着脸颊都红了,手也松开了,走路姿势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汤道森自然也注意到了:“老赵,那个就是陈曦吗?” 赵立明平复心情后说道:“是。” 汤道森笑了笑:“好,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和你女儿郎才女貌啊!以后也是我们腾讯的自己人了。” 他和赵立明搭档多年,自然认识赵佩璇。 赵立明连忙解释道:“他们还太年轻,离谈婚论嫁还早的很。” 汤道森笑着说道:“青梅竹马的感情才最让人羡慕。” 说着,陈曦就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先去江城大学的校领导那边打招呼:“张校长,赵院长,我是陈曦。” 至于赵佩璇则留在这陪赵立明和汤道森:“爸,汤伯伯。” “佩璇,眼光不错,天才很多,但像陈曦这样又高又帅的,可不多见了。 比他帅的,没他天才,比他天才的,没他帅。 以后如果你们走到结婚,我希望有幸能来当你们的证婚人。” 赵佩璇挽了挽刘海,落落大方道:“多谢汤伯伯。” 赵立明气不打一处来,但架不住对方是自己直系领导,直接沉默不语。 陈曦那边已经寒暄完,走了过来:“汤总好,赵叔叔好。” 汤道森听到之后望向赵立明,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你还说不是! “好,好,好,希望我们这次合作,能诞生出一家伟大的企业。 陈曦,我相信你有这样的潜质!” 他们在这边寒暄,楚龙强那边牵着周景言走了进来,一直走到舞台上:“校长,这位...” 看到纳闷的校领导和院领导,周景言这才苦笑着说道:“不是,我不是陈曦啊!我是他室友。” “你不是你不早说?”楚龙强有点生气。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好了好了,不是的话那你就到下面去吧,签字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张校长摆了摆手。 签字仪式乏味又冗长。 领导们轮番讲话。 江城大学方面的讲话要体现学生的优秀和学校的优秀。 腾讯云这边的讲话则要体现对江城大学的看好,和学校一直保持良好合作关系,以及对陈曦的看好。 一直到汤道森口中说出: “...这次合作,腾讯将投资晨曦科技天使轮一个亿rmb,并且只占5%的股份。” 台下记者包括台上江城大学的校领导们都是一片哗然。 记者不知道金额,更不知道份额,江城大学的校领导们则是不知道投资占比。 大家大脑运转的速度都很快,分分钟就算清楚了。 “这就估值20亿rmb了?”张校长小声和身旁的书记说道。 “好像是,年少有为啊,这才18岁,身价就19亿rmb了。”书记说道。 “腾讯这条件是不是太优渥了一点,天使轮只要了五个点?” 尽管空间很大,很嘈杂。 这句话说出后,细碎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几乎每个人都在说话。 但陈曦依然听到了每个人的每句话,并且把每个信息都完成了一遍处理。 他听到身旁校领导们的讨论时,心想:本来是0个点的天使轮投资,这还是我做了让步后的结果。 同时他能感觉到,坐在他身边的赵佩璇又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手,从手传递过来的心跳显示,对方心情很激动。 当然单纯从身体指标来看,最激动的不是赵佩璇,而是周景言。 对方坐在台下,瞳孔放大,心跳加速,脸色通红,一副激动到无以复加的样子。 “......我们期待和陈曦同学一起,开创华国人工智能的新局面。 谢谢大家!” 汤道森说完后,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周景言鼓得尤其大声。 接着是签约仪式,由陈曦和汤道森之间完成签约。 最后仪式结束,辅导员叫出陈曦:“陈曦,等一下,校长要见你。” 陈曦点头,正好自己也要见对方。 “他们恐怕不方便跟着一起去。”刘导说。 他们指的是赵佩璇和周景言。 陈曦说:“他是我室友,她是我的助理,一起见没啥,或者你让校长和我说他们不方便一起。” 刘姓辅导员只好作罢。 周景言内心一阵佩服的情绪闪过,陈神太牛了。 赵佩璇要想的更多一些,是江大方面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做服从性测试吗? 不过很快,张校长带着一批校领导就走了进来。 他们在二楼的会议室,分两排坐着。 “好!好!好!不愧是我们江大的学生。”张校长说道:“不用等到明天,今天江大就以你为荣。” 陈曦淡淡道:“多谢校长,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通知学校这边。” “哦?你说说。” “我打算捐100万元给学院,成立一个晨曦奖学金。”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我不打算继续在江大学业了,我要退学创业。” 第33章 真·山水一程,三生有幸 确实是坏消息,是在他们预案里最坏的那一档了。 陈曦才大一,还是只念了半学期的大一。 就这样退学,学校和他建立的情感联系是非常薄弱的,情感基础更是无从谈起。 “陈同学,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毕竟这个年代...”张校长没有开口,他身旁的一位中年女性,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学校的行政官僚开口了。 陈曦没等她说完,就打断道:“我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了,我计划把手续办完之后就去鹏城。 我没有时间可以继续浪费在学校。 有的人需要文凭来作为敲门砖,对我而言,时间远比文凭重要的多。 哪怕江大方面愿意给我最高的自由度,只需要我每个学期来考试,这个文凭在我看来,都没有我的时间重要。” 见他们脸色不好看,陈曦接着说道:“江大很好,是事情的发展太快,没人能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各位,不会以为,腾讯给我的投资是没有条件的吧? 我身上的压力大到我远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我给江大捐一笔钱作为奖学金,也是我曾经在这里求学的证明,未来随着我的事业发展,这一百万,会变成一千万,甚至更多。 会从只针对数学学院同学们的,变成针对全校层面的。 过去,现在,未来江大都永远会是我的母校。” 陈曦说完后,张校长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他开口道:“你不考虑办理停学吗? 这样万一创业失败还能有退路?” 陈曦摇头:“多谢校长为我考虑,哪怕我创业失败,有这两段经历,加上我的能力,我去任何一家互联网大厂都足够了。” 他们知道对方指的是和推特的交易,以及腾讯的投资。 “好!陈同学,还是那句话,江大以你为荣,过去,现在,未来也都是。 山水一程,三生有幸!” 对方都做了这样的表态,那后续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了,原本的议程和议题全部作废。 张校长说着江大最出名的一句话,和陈曦握手。 不知为何,赵佩璇的思绪则飘到了一个月前,只是那时候说山水一程的是陈曦。 ...... 包括江城大学给安排的楚天都市报的采访,陈曦也给推了。 赵佩璇跟着赵立明走了,陈曦则带着周景言从小路走,避开记者。 “陈神,你这就走了啊?”周景言有点恍惚,心情惆怅。 心想自己是真倒霉,表白失败,还没等大佬把自己带飞,大佬就飞走了。 陈神走了之后,寝室就剩下三个人了,他不禁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见对方这么伤心,陈曦不禁安慰道:“我只是走了,又不是死了。” 周景言听到之后:“早知解散后,各自有际遇作导游,奇就奇在接受了,各自有路走,却没人像你让我,眼泪背着流,严重似情侣讲分手...” 陈曦无奈:“你怎么还唱起来了。” 他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情绪,是真悲伤。 周景言唱完高潮部分之后冷静下来了:“其实我最伤心的不是抱不到你的大腿了。” “那是什么?” “是我没有了吃饭搭子,上课搭子。 是你一飞冲天,远赴鹏城创业之后,整个寝室都要卷起来了。 你成亿万富豪了,还是靠人工智能起家的,张家树和李承泽两个人肯定要卷到飞起。 到时候我被带着也不得不卷。 开心的大学生活,在大一上学期过完就戛然而止了。” 陈曦听完之后一针见血:“你要是表白成功,你就有搭子了,能天天去找你女朋友。 甚至能搬出去住。 想想看,你们两个人一人一个月出个五百块,就能在外面租个一室一厅。” 江城这两年房租降了不少。 陈曦说完后,周景言更悲伤了:“我妈都答应我了,要是我谈恋爱就给我每个月加一千,到时候要是出去住不需要女方出钱。 可问题是我失败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陈曦说。 周景言听完狠狠道:“等你走后,我要化身一匹恶狠狠的狼!” 风中一匹狼吗?有点意思,陈曦心想。 他们都还没走回寝室,消息就开始发酵了。 楚天都市报率先发了新闻:“江城大学大一新生陈曦再创传奇!腾讯高调以1亿rmb入股该新生创业项目!” “00后大一学生获腾讯重仓,公司估值高达20亿。” “人工智能造富新浪潮,00后新生身价已过十亿。” 接连三条微博,把签约仪式上的见闻写的明明白白。 随后界面新闻、第一财经、虎嗅等等这些商业科技类媒体紧跟其后,都发了微博来报道此事。 然后是江城大学官方“恭喜我校新生陈曦获得来自腾讯1亿元的投资”,和江城的官媒:“青年创新再添注脚:资本看好江城新生代创业者”。 一石激起千层浪,舆论被彻底引爆。 “陈曦 1亿”被顶上了热搜榜的榜首。 “卧槽,原来前首富说的是真的,1亿还真是小目标!” “不是1亿,马斯克一千万美元,腾讯这边跟着就是1亿rmb,光是到手的现金就已经一亿七千万了,这速度比火箭还快。” “陈曦到底啥背景啊?腾讯这种鬣狗参投你天使轮能只要你5%的股份?我第一次知道腾讯也做慈善。” “华国版扎克伯格,这比扎克伯格还要离谱,人家好歹已经有了脸书,陈曦就靠个名字,腾讯就下场了。” “酸死我了,大家都是大学生,凭什么你是A10,我还是A3?” “A3已经可以了,我还只是A2呢,现在离下个月发生活费还有半个月,吃泡面都得掰掰手指。” 雷总也跟着发了个微博:“@陈曦陈同学,如果你愿意,我今天就回江城,我们可以好好聊聊,腾讯能开的条件,我们也一样能开。” 雷总的微博进一步把话题炒热。 而在和陈曦有关的群里,也跟着炸开了锅。 “膜拜陈神!”刷屏。 从头刷到尾。 像陈曦他们寝室四人组的小群,李承泽和张家树发的表情包已经刷屏了,各种膜拜的表情包。 至于手机上电话那更是一个接一个。 第34章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陈父和陈母瘫倒在家里的沙发上。 从新闻被报出来开始,他们的电话就没有停过。 有的人的电话可以不接,但有的人的电话不能不接。 对你有恩的,过去帮过你的,管你工厂辖区的基层官僚,合作伙伴等等。 这些人,有的得到消息慢,有的得到消息快,电话那是一个接一个。 这次比上次要热切地多。 上次毕竟是卖技术,无非就是恭喜两句,你儿子有出息了。 这次是创业,天使轮估值就高达20亿的高科技产业。 想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想看看能不能把公司搬到姑苏来,想看看能不能让自己子女去那实习甚至工作的。 这回能建立联系的办法就多了去了。 “真是幸福的烦恼啊。”陈父说道。 “我挺慌的,你说儿子这么有出息了,我们还奋斗个什么劲啊?” 两人坐姿都类似,躺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天花板。 这个时候,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陈母眼中跟钻石吊灯似的。 “你从始至终有奋斗过吗?不都是我在奋斗吗?”陈父反驳道。 “不是我把儿子带的这么出色,他...”没等陈母说完,反驳就来了。 “可拉倒吧,这是能培养出来的?”陈父说:“要是你都能培养出来,我们早就超过老美了,华夏大地还不人均尧舜啊?” 陈母气不打一处来,锤了他一下:“不是我?难道是你?” “这都是天生的,这就跟水木燕大一样,他们从来都是只筛选不培养。你是顶尖人才,才能来我这,至于培养水平怎么样,只能说不怎么样。”陈父吐槽道。 “今天来找我们两办事的那些人怎么处理?”陈母问。 陈父不假思索道:“还能怎么处理?都答应下来,然后除了赵科那边说的能不能来姑苏这个问一嘴,其他的都推了啊。 是你那边的亲戚小孩能搞人工智能还是我这边亲戚的小孩能搞人工智能?” “我给小曦打个电话。”陈母转移话题道。 “还是算了吧,我们尚且如此,他只会比我们更累。”陈父打断道。 其实还真没有,陈曦电话早就静音了,谁的都不接。 一直到辅导员到寝室,才把他找到:“陈曦,央视那边要给你做一个专访。” 陈曦望向对方,他还在探索这个世界有没有信仰之力呢,结果被打断了。 不过这倒正好是个机会,央视的传播效果应该能带来更强大的信仰之力吧? 楚天都市报不行,央视倒可以试试。 他点了点头:“好,什么时候?” “明天,他们的人明天就到。” ...... 第二天一早,从燕京赶来的央视团队就已经齐聚江大了。 今天是正式开学的日子,不过好在是下学期,所以不见上学期那人山人海的家长送新生场面。 但人还是很多。 央视给陈曦的采访场地放在了江大数学院楼的门口。 在山上,站在这里往外能俯瞰到大半个江大,冬天黄绿交织成一片。 被特意围出来了一片区域,长枪大炮,摄像机通过长长的电线连接着插座。 和古色古香的教学楼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格外显眼,导致周遭里一层外一层地围满了学生。 陈曦的另外两位室友也来了,他们因为是跟陈曦一起来的,因此能站在第一排的位置。 “一个月,我只回家了一个月,我怎么感觉我回家了十年呢?”李承泽看着眼前这一幕,吐槽道。 张家树说:“有没有可能对天才来说,我们的一天就是他们的一年呢? 毕竟有种说法叫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这里的天上,其实翻译成天才身上也没毛病吧?” 李承泽擦了擦不存在的汗:“陈神一个寒假过去,身价从0变成了20亿,相当于一天六千万,我一年能赚六千万我做梦都能笑醒好吗?” 旁边的周景言本来因为早来,加之这两天和陈曦朝夕相处,震撼感已经减弱了。 当如此夸张的数字被摆在面前的时候,他内心的挫败感和魔幻感再起:“哪怕我毕业年薪六十万,也得一百年才能赚到这个数字。 天才一天,我们一百年? 我靠!” 到最后他已经忍不住爆粗口了。 李承泽和张家树对视一眼后,后者叹气道:“除了很多年前毕业就去谷歌的大佬外,我还没听说过哪个数院的毕业能拿到60万的年薪,二十万都已经是头部水平了。” “那就是三百年?”周景言喃喃道。 李承泽说:“如果再少点,可能要五百年,五百年我是只猴子都已经成精了。” 远处,采访已经开始了。 女主持人已经准备就绪,在导播的指令下,她开口道:“陈曦同学,先和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顺便简单介绍一下你的身份和在做的事情。” 寒暄环节早就在录制节目开始前就已经做过了。 从对方出现开始,陈曦就能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热切和贪婪,死死盯在他身上,包括握手时候的暗示。 他猜测对方估计把他当猎物了,小儿持金,被盯上很正常。 各种诱惑都会在未来轮番登场。 不过很可惜他不是18岁的大一学生。 “大家好,我目前的身份是江城大学数学学院的大一学生,在人工智能方面小有成就,做了一款代码方向的人工智能模型,以一千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推特,就是马斯克的推特。 另外有了推特的背书之后,腾讯给了我一个亿的投资,让我进行创业。” 他能明显感受到,一千万美元这个数字出来之后,女主持人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陈曦同学非常了不起,从大一学生到一千万美元出售模型再到获得腾讯亿元级投资,这个跨度很大,你现在回想起来,心情是怎样的?” “心情?心情很平常,因为从始至终钱对我来说都只是数字,金钱是你实现目的的工具,而不是目的本身。”陈曦淡淡道。 现场听到这话的同学们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低声交谈。 第35章 神和祭司 “气死我了,真的气死我了!” “什么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说白了还不是想爬上你的床!” “现在的女的怎么都这样!” “一副要把你吃干抹净的样子,那种贪婪实在是太赤裸了。” 从采访结束,到上赵佩璇的车,前往她家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抱怨,吐槽,狂喷那个女主持人。 陈曦笑了笑,因为在接受采访的过程中,除了女主持人的眼神很热切外,他还感受到了杀气,从赵佩璇方向传来的杀气。 “她还不把你放在眼里,不把你当竞争对手。”陈曦补充道:“我介绍说你是我秘书的时候,那女主持人压根没把你当对手,对于自己能把你干掉非常有自信。” 说到这个,赵佩璇就更生气了:“是啊!凭什么?对方哪里比得上我了?” 赵佩璇一边开车,一边抱怨,最后警惕地问道:“你该不会心动了吧?你该不会也有免费的不上白不上这种想法吧?” 陈曦看着窗外的街景,他已经慢慢融入到了这个世界,没有魔法的痕迹,一切地一切都是如此平常,从回忆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这是他法师生涯前一百年所梦寐以求的。 “没有,我对女人不感兴趣。”陈曦回答道。 赵佩璇悬着的心刚放下,接着又升起:“不是,你该不会对男的感兴趣吧?” 陈曦说:“当然不,男女关系不过是激素的产物,肾上腺素让人心跳加速瞳孔放大,因为睾酮或者雌激素将对方的声音轮廓和气味翻译成值得接近的信号。 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大脑在超级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生物化学层面的判断,这个个体在当下这个时间点通过了我的筛选。 再往后催产素和加压素开始接管身体,前者让人产生信任和依恋,后者把这种依恋变成占有和排他。 婚姻也好,承诺也罢,这些都是人类社会演变过程中所加上的枷锁,它试图给原始的激素套上道德的缰绳。 但外表无论怎么包装,都改变不了内核。 多巴胺回落,催产素不再被刺激,当对方的存在无法刺激从远古时代延续到现在的古老神经回路,爱就会消散。 这种关系实在无法让我提起兴趣。” 法师的话让车内陷入了安静。 赵佩璇声音颤抖着问道:“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诸如曾经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过的人皮子讨封。 东北民间传说里,黄皮子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会拦路找人讨封,也就是变成人形问你:“你看我像人吗?” 人皮子就是指人去问对方我们是什么关系,主动把暧昧状态封死,要么升级成明确的恋爱关系,要么变成陌生人,失去了中间地带。 这种百分之九十九的结果都不太好。 “秘书也好,助理也罢,这些都不够精确,更准确说,你将会是我的延伸。”陈曦淡淡道:“我哪怕是神,也不可能亲自去做所有事。 那么你就会扮演那个,在我和外界的中间层。 商业谈判、政企关系维护、人事管理,以及未来我们真的逐鹿东南亚之后,我在人间的行走。” 赵佩璇咽了咽口水,这个定义她觉得不错,因为独一无二性,比她看过的人皮子讨封的下场要好得多。 可她还是感觉有点不对劲:“陈曦,什么人间的行走,我怎么感觉你想成神呢? 我是大祭司。 就像神话里,神和大祭司之间是没有感情的,而一旦他们产生了感情,下场都不太妙。” 陈曦惊讶于对方的敏锐。 在这个没有超能力的世界,法师和神在本质上确实没有区别。 “你要这样理解倒也没有问题,毕竟我们要打造超人,超人对普通人来说不就是神么?”陈曦回答道。 来到赵佩璇家之后,赵立明已经跟着汤道森一起回鹏城了,她家只有赵母和长辈在。 她妈的态度和赵立明截然不同,非常之热切:“来来来,小曦,请坐,要喝什么?是饮料还是茶?” 赵佩璇不耐烦道:“妈,不用你管,我带他去书房了!” “唉,人家一是你的老板,二是我们家的客人,你这什么态度?”赵母说。 陈曦尴尬道:“阿姨,给我瓶矿泉水就行。” 这场面实在是太尴尬了,他愈发地迫切想要有自己的领地了。 “来吧,这是腾讯给你开的权限,这些是你能看的,你自己选,还是我先筛一遍?” 进入到书房之后,赵佩璇打开电脑,通过VPN连到腾讯内部的人力资源管理系统,然后用腾讯临时给的账号打开对应的界面,一个个人名出现在上面。 这些都是腾讯给晨曦科技开的权限,可以按照人天的单价,来使用我的员工。 用一亿rmb的额度进行抵扣。 也正因如此,所以他们才需要回到赵佩璇的家里来做这件事,而不是随便选一间咖啡馆,或者在陈曦的寝室。 陈曦从对方手中接过鼠标:“我自己来吧。” ...... 当天晚上,央视采访陈曦的视频在经过了简单的剪辑后,在微博、B站和抖音这些社交媒体放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钱对我来说都只是数字,金钱是你实现目的的工具,而不是目的本身。” “...GPT的领先优势微乎其微,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超过他们,晨曦科技的目标是实现通用AGI。” “...没什么压力,这才拿腾讯一个亿哪里谈得上压力,等到下一轮融资,十个亿都买不到入场券。” “...不不不,我们招人的标准不会很高,我只需要执行者,来贯彻我的意志,所以对我来说,我们很快开始的招聘环节执行力是最看重的因素,至于其他,有最好,没有也没关系。” “...当然,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希望能够给这个社会带来正向的积极的作用。” 新闻视频播出后,最先流行的就是“钱是数字”的表情包。 你能在任何一个和金钱相关的短视频里看到,陈曦的脸,然后配上一个“钱是数字”的字样,就构成了一个简易的表情包。 在当下的流行程度,和强子那个“你不是我们的兄弟”有的一拼。 第36章 难道我是菜逼? “我靠,真装逼!这个逼我给满分!” 晚上十点下班后,赵元任坐上公司的班车,在回住处的路上,刷着微博,看到微博热搜上,又挂着“陈曦钱是数字”的词条。 他顺势点了进去,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听完整个采访后,赵元任只有一个想法:“这人真会装逼。” “你才十八岁,我都二十八了,你怎么装逼装的比我还更熟练?” 坐在他旁边的吴远寿也注意到了,因为他也刷到了,他说:“GPT的领先优势微乎其微,他怎么不说英伟达的CUDA也不足为道呢。 我们厂还是太有钱了,前脚有马斯克千金买马骨,后脚腾讯也跟着千金买马骨。 直接让一个大一新生连中两张一亿的彩票。 酸死我了!”吴远寿说道。 赵元任反驳道:“这也得有实力啊,你没看推特公布的BetaCode数据吗?这才两个月时间过去,能比去年11月DeepMind发布的AlphaCode领先一大截。 开发者内测之后,在各类开源社区也好评不断。 换其他人来,能有这实力吗? 一个人靠自己纯手搓一个BetaCode出来。” 吴远寿说:“这倒也是,BetaCode确实牛啊。 但Code模型和LLM还是有区别的,一个亿做点应用层的工作不难,但你要做LLM层的工作,光是想想,还是觉得很难。 像我们厂,百度,阿里,这些背后的子弹都是以百亿为单位,晨曦科技就一个亿,怎么打?” 正当吴远寿说完后,赵元任没有接话,而是说了句:“艹!” “什么?” 赵元任把手机递到对方面前,是一个企业微信邮箱的界面:“你好,赵元任。 我是陈曦,晨曦科技的陈曦,近期晨曦科技计划从腾讯内部借调一批负责LLM训练的人工智能工程师。 具体情况如下...” 最后是:“如果你对这个机会感兴趣,请在2023年3月1日前到腾讯大厦报道。” 吴远寿咽了咽口水:“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赵元任则说道:“有点奇怪啊,晨曦科技从腾讯调人?另外不用面试的吗?一般内部调岗也要面试吧。” 吴远寿摇头道:“你没看新闻里陈老板怎么说的吗?需要的是执行力,那自然不用面试。 只是晨曦科技从腾讯调人这一点确实有点奇怪,你最好打个电话给你领导问一下。” “如果是真的,我去不去呢?”赵元任问。 吴远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当然去啊,你在想什么呢? 现在你在的是安全联合实验室,做的是整个腾讯边缘化的业务,你去了之后,不管晨曦科技发展如何,你下一份工作就能往AI Lab调了。 再说是借调,又不是跳槽。 这种无风险获得LLM经验的机会,千金都换不来好吧。” 远在江城,陈曦一共发出去了两百封邮件。 这些邮件在企业微信内部流转,网络把信息从江城送到了鹏城。 赵元任只是其中之一。 赵佩璇在挨个看了这些人的履历后,她有些生气:“腾讯这都提供的什么臭鱼烂虾啊。” 陈曦说:“我觉得还行啊,都是名校毕业,在腾讯的绩效也最少是良好。 看了下他们的履历都算得上腾讯的中坚力量了。” 赵佩璇整理了一下思绪后说道:“是指他们在AI领域的履历都是臭鱼烂虾,给的AI Lab的人才,全都是绩效考核不合格。 给的良好以上,都是其他事业群,有做安全的,有做多媒体压缩的,甚至还有游戏事业群的。 这些人过去和ai就不相关。 他们起不到帮助。 除了能算个人手之外,指望不上。 要知道我们的竞争对手是OpenAI,是谷歌,是META,人家的都是人工智能领域的科学家。 我们的都是传统手工代码领域的码农。 这仗怎么打? 腾讯还开的是5000人天的天文数字,两百个人,一天就要烧掉一百万。 到时候等他们入职之后,你问问他们,自己知道自己是一天值五千块的人才吗? 腾讯卡的太死了,卡租赁训练这一块,起码要烧五千万,如果要多做几次迭代,那大概要花七千万的额度。 剩下三千万就够租200个人30天时间。 正好是一个月。 要么你自己把钱投进来,要么一个月就做个大模型出来。 不说比ChatGPT更好,至少也得比腾讯内部的自研模型要好一大截。 这时间压力,资金压力和绩效考核压力都紧迫到了极限。” 赵佩璇的长发已经被她自己抓得乱作一团了,她整个人显得格外焦虑。 陈曦要淡定的多:“问题不大,模型方面我思考的差不多了,等人就位,就能开始做脏活了。” 和赵佩璇相比,陈曦的心目中只有赶快开始的豪情。 这些都是他的资粮。 他急需腾讯云的资源,来构建科学神教的地基,科学神教的光辉,需要先他一步,普照到东南亚的大地上。 至于大模型,对法师而言,压根没有难度。 “希望如此,我可不希望我的第一次创业以失败告终。”赵佩璇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祈祷。 ...... 而遥远的硅谷,伊戈尔正吃着薯片,看着YouTube里陈曦的采访视频,Youtube的翻译功能自动吞吐着将中文翻译成英文的字幕。 现在他不是谷歌的人工智能科学家,已经喜提了新身份——失业人士。 谷歌的科学家,前往华国,代表推特,和华国大学生签合同,然后买的还是谷歌AlphaCode的下一代技术BetaCode。 谷歌方面从高管到董事会都在震怒。 在他们的视角里,这纯纯是洗澡蟹行为。 通过陈曦这个壳,伊戈尔把自己研发的BetaCode卖给了推特。 而随着谷歌的公司内部调查的深入,BetaCode被伊戈尔交给尼尔训练,也被扒了出来。 尼尔训练的痕迹被发现后,在谷歌的压力下,对方很快就都交代了。 于是伊戈尔被谷歌起诉到联邦法院,加上竞业协议,他顺利失业。 唯一的慰藉就是,马斯克按照约定给他安排了律师团队。 他看着视频里陈曦的意气风发,想着自己现在的处境,不由得悲从中来:“明明这场牌局是我占据了主动,拿着一手同花顺,怎么打成现在这个样子? 难道我真的是菜逼?”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他看了眼手机:“Light Chen”,按下接听键。 “伊戈尔,有没有想过要当教主?” 第37章 教主?教主? 当“教主”这个词出现在伊戈尔的耳中时,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Religious Leader还是Cult leader?”伊戈尔下意识问道。 前者是中性的宗教领袖,后者是邪教头目的意思。 陈曦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前者。” 陈曦打电话过来本就在意料之外。 因为在这场无声的商战中,毫无疑问,对方是获胜方,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方。 自己明明占据了优势,却输光了筹码。 以和陈曦打交道来看,伊戈尔不认为对方会是喜欢打电话过来奚落一番、顺带炫耀自己成为亿万富豪的人。 但电话还是来了。 伊戈尔以为是来招募自己。 毕竟他作为前DeepMind的核心科学家,在业内还是颇有地位。 在阿美莉卡受到限制,不代表阿美莉卡能长臂管辖到华国来。 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确实是招募。 但招募的岗位,是他此前从来没有想过的教主。 “你是在讽刺我吗?因为我丢了工作,还被谷歌告上法庭,所以你觉得我只剩下去街头成立宗教这一条路了?”伊戈尔还是不敢置信。 陈曦说:“我没有那么无聊。 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伊戈尔不假思索道:“输在了我低估了你。” 陈曦总结道:“说对了一部分,你输在了信息差。 你低估了我是信息差,你对我会采取的策略没有算到是信息差,而我却把你做的和想做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伊戈尔对于这样的对话展开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到底是来炫耀还是来招募我,以及教主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吗? 陈曦接着说道:“那么让我们回到成立宗教这个话题上来,你认为未来人类社会会怎么发展?在LLM出现的今天。” 伊戈尔思索片刻后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你是说在未来,在LLM下,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失业? 过去是人和人合作,未来是人和大模型合作,工作岗位越来越少,产出越来越多。 宗教才是人工智能时代唯一的解药? 底层无路可去,只能投身宗教?” 伊戈尔说完后了然,从这个角度出发,宗教和人工智能确实有重叠的地方。 一个解决物质世界的问题,另一个解决精神世界的问题。 陈曦反驳道:“不,你说错了,不是底层无路可去,是中层无路可去,是有技能、有知识的这群人无处可去。 真正意义上的底层岗位反而不会消失,清洁工、搬运工、服务员、护理人员,这些工作因为工资不高的缘故,他们会比机器更便宜。 清洁工只需要最低工资,机器人需要的可就多了。” 伊戈尔皱眉:“自动驾驶,仓储机器人和无人生产线已经在替代体力劳动了。” 陈曦说:“这些都属于标准化环境里的体力劳动,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环境并不标准。 好了,我们不要再纠结这个话题了,总之像翻译、客服、会计之类的工作会消失,会被人工智能吞噬。 我们的目标当然是所有人,但我们前期发展的重点目标是这些人。 人工智能把他们的工作摧毁,我们的科学神教负责接管他们。” 伊戈尔咽了咽口水,他问:“凭什么,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能做到?以及你凭什么认为我愿意加入?” 陈曦反问:“你知道宗教和企业最大的不同在什么地方吗?” 伊戈尔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猜测:“企业需要提供产品给客户,但宗教不需要,宗教能调过头来,让成员们主动献上他们的一切?” 陈曦说:“这是不同,但不是最大的不同。 最大的不同在于信息差。 企业的奖赏机制固然是黑箱,但好歹有逻辑可循。 谁有业绩,谁和领导关系好,谁能搞定问题,大抵符合这三条逻辑。 宗教不同,谁能获得奖赏,谁能聆听主的教诲,这是一个纯随机的过程。 不是A把家财全部捐献给神,神就要给他回应。 也不是B阳奉阴违,实际上压根不是虔诚的信徒,不过是别有用心才投身于神的怀抱,神就因此而不奖励他。 神的想法不可测,神的威力也同样不可测。” 自从节目播出后,陈曦能明显感受到,这个位面是有信仰之力存在的。 只是没用。 字面意思,在法师宇宙,信仰之力能和法力进行一定的转化,甚至能成为有特殊用途的法力,或者能用来打造一些特殊道具。 但在这个位面,信仰之力飘来就飘来了,肉体留不住它。 因此陈曦很怀疑,这个宇宙的宗教,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利用它。 那么探索的最好方式就是自己创办一个宗教。 另外有一点就是,在东南亚这地界,光是靠巨企还不够,还得巨企和宗教搭配,风味更正宗。 巨企掌控人们的物质,宗教掌控人们的精神,再暗中培养一点反叛组织,赛博朋克的要素就齐全了。 有什么比,一个成立于阿美莉卡,然后漂洋渡海远道而来的宗教,更能让东南亚地界的人们信服呢? 伊戈尔还想要提问,门口门铃响了。 陈曦听到后说道:“哦大概是我给你寄的东西到了,你去取一下。” 伊戈尔震惊,拿着手机起身往门口走去,只见负责他所在区域的快递员站在门口:“巴布什金先生,一个来自华国的包裹请你签收。” 他头夹着手机,从对方手上接过包裹,一个大小和鞋盒差不多的纸盒,在收货单上签字。 快递单上没有Light_Chen的名字。 “这是?”伊戈尔说。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伊戈尔打开,发现是一个音箱:“这是?” 还没等他说完,音箱就开始播放起声音。 最开始是极低的声音,声音轻到只要一没注意,你就会忽略它的存在。 接着另外的声音加了寄来。 这些声音彼此错开,各不相同,重重叠叠。 伊戈尔本能地开始分析,低频作为底层?细碎的高频用来标记节奏?中间经过处理的声音是不是人声?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声音上,但慢慢的,他发现自己不受控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从肩膀到手臂,再往下,一点一点,一直到整个意识都被流放到世界边缘。 第38章 什么,这也是信息差? 伊戈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安静了下来。 音箱不知道何时停止了播放,只有侧面的指示灯还亮着。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伊戈尔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手机已经滑到了沙发上,双手自然垂落。 他眨了眨眼睛,这和平时睡醒的感觉很不一样。 没有刚睡醒的迟钝,没有短暂失去意识的惊慌。 视野清晰,思绪被重新整理。 过去几天,谷歌的诉讼,律师的电话,对未来的担忧,还有陈曦刚才电话里打来所说的荒谬的教主,这些事情始终混杂在一起。 每个事情都只是发生了,没有结束,也没有一个具有确定性的可能的发展走向。 因此,他过去的大脑被这些事情所占据,A出现了,被B撞开,B出现了,C又撞开。 大脑嘈杂而混乱。 但现在,它们依然存在,却像是被整理过一样,各归其位。 用计算机语言说就是变成了后台进程,静静地待在后台,不会莫名其妙总是弹到桌面上。 他的感觉从未如此好过。 伊戈尔在梳理完自己的变化后,这才注意到手机还亮着,还停留在通话界面。 “Light等了我这么久?”伊戈尔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想到。 结果屏幕上的时间让他震惊了。 因为通话时间才过去了20分钟,也就是说,他最多最多睡了不到20分钟。 他以为自己睡了十八个小时,睡到了第二天上午,结果居然只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伊戈尔拿起手机问道。 陈曦说:“准确来说是九分四十七秒。” 伊戈尔问:“你给我播放了什么?” 陈曦说:“声音,一串声音。” 伊戈尔语速飞快,他整个人都已经清醒过来,浑然不见之前的状态:“我知道那是声音,我问里面有什么,某种靠嗅觉传播的气体药物?我闻到了?还是次声波?又或者是其他经过编码的语言指令?” 他边说边站起身,走到音箱边,先是检查出声孔,然后是包装箱内部,再者是将音箱翻来覆去地看,试图寻找异常。 声音通过信号传入陈曦的耳中,在他脑海中复原成一副完整的动画,他说:“别做徒劳的动作,就是声音而已。 音箱是我特意选的,但没有经过什么特别的布置。 只是一个能准确还原低频,确保不同方向上的声场符合要求的音箱。 怎么样?这用来构建宗教的信息差喜欢吗?” 伊戈尔咽了咽口水,你管这叫信息差?这和超能力没两样了好吗。 硅谷的工程师们从来不排斥这些东西,冥想文化一直在这里流行。 从古代印度的瑜伽,到华国的禅修,再到霓虹的禅宗,类似的东西在硅谷你都能找到一大帮的信众。 像谷歌这样的大厂,更是把冥想课程当成是员工的福利待遇之一。 伊戈尔自然也没少接触类似的玩意。 越是长期从事高强度脑力劳动的人,越容易被失眠焦虑和注意力涣散给折磨。 但他过去接触过的所有冥想方法都有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它太过于依赖人的配合。 使用者必须要保持正确姿势,控制呼吸,清空杂念,还要坚持很久才有可能能看见效果。 有人效果显著,有人毫无感觉,更多的人是在三分钟的时候就忍不住要拿起手机了。 至于市面上常见的白噪音,双耳节拍或者所谓的脑波音乐,他敢保证,绝对没有自己听到的这玩意这么得神奇。 声音响起之前,他不知道是什么,没有任何心理建设。 十分钟后,他的大脑像是被清洗了一遍。 不需要训练,不需要信仰,甚至不需要你去理解发生了什么。 它开始播放,身体便自然给予回应。 “Chen,你知道你拿出来到是什么吗?一个能够调整人体状态的声音序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伊戈尔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陈曦反问:“意味着什么?” 伊戈尔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过去那些冥想大师的课程,动辄要几年时间才能让一部分人隐约感觉到的东西,你十分钟就能做到。 宗教传播最难的是神迹无法验证,但这神迹可以复制。 一个人听完有效,十个人听完有效,一百个人听完有效。 这是在拿真正的神迹,去和那些只能依赖故事和心理暗示的宗教竞争!” 陈曦淡淡道:“它只对你有效。” 伊戈尔傻眼了:“什么意思?” “我说这段音频只对你有效。”陈曦强调道:“它是根据你的大脑微调之后的产物,而且是用很粗糙的设备调的。 巴布什金先生,我们之间没有互信基础,我怎么可能拿一段普适的音频给你。 这只是见面礼,让你对我们要建立的宗教有信心。 早期的开拓市场也好,说服信徒也罢,都需要靠你自己。 你如果把这些透露给联邦调查局,这段音频对他们来说和噪音没区别。 别说他们,就算连你自己,它也只对当下的你有效果。 也许明天,也许下周,也许下个月,它对你就没有效果了。 但如果你给我提供更多的脑电波数据,更多的身体数据,我能做出更多更有意思的声音序列来。 比如激发你的潜力,让你更容易进入心流状态,甚至是让你的身体出现逆生长。” 陈曦的声音像是从外太空飘来的。 “如果我们继续保持合作,那么这些会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地变成现实。 如果你不和我合作,那么这段能让你睡个好觉的声音序列,作为你帮我给马斯克牵线搭桥的谢礼。” 伊戈尔听完之后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大脑又开始思绪万千了。 激发潜力?进入心流? 更离谱的是,还能让身体逆向生长? 如果这些是真的,这不是宗教,什么是宗教? “你到底是谁?”伊戈尔无法压抑住内心的疑问。 这就是找伊戈尔的原因之一。 对方就算去跟联邦调查局控诉,别人也只会以为他是因为被华国人溜了,而受到了严重打击。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做什么,我们要去哪里。” 第39章 深海巨兽(求追读!) 陈曦的话在伊戈尔耳边回旋。 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握着手机,目光从始至终始终停止在那台音箱上。 理智告诉他,自己应该立刻停止这场对话。 拆开音箱,提取其中的数据,联系自己熟悉的神经科学家,或许还要加上脑科学家。 然后再找一家可靠的实验室,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重新验证一遍。 最后再思考是联系官方,还是找类似辉瑞、孟山都这样的巨头,来破译奥秘。 这才是理性人的正常反应。 可此刻,另一种更加强烈的念头压过了这些警惕。 对方如果说的是真的?如果真的在被人工智能改变的后现代,成立一家所谓的科学神教,自己当创始人和教主的话—— 那又该会是怎样的人生? 如果声音真的能够帮人进入心流,改变睡眠,甚至是改变肉体。 那么掌握这种力量的人,掌握的是进入人类意识深处的钥匙。 这会是何等伟力? 任由OpenAI、谷歌、META...这些大厂在人工智能的赛道上打生打死,动辄烧掉百亿美元,自己所领导的科学神教会在未来掌握后现代人类的精神世界。 当工作失去意义,知识不再稀缺,当无数人从原本位置上被驱逐出去,他们会寻找新的身份,会构建起新的秩序。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会走向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压下去了。 伊戈尔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会失去的了。 无论是已经失去的工作,还是正在进行中的诉讼,又或者是马斯克迟迟没有兑现的承诺? 过去已经拥有的东西正在迅速离开他,正是因为电话线对面的华国人。 而新的曙光出现,这是一轮比自己能看到未来更热烈的朝阳,正在迅速接近他,同样是因为电话线对面的华国人。 它比加入马斯克的人工智能实验室更加宏大,比硅谷常见意义的创业更加遥远也更加危险。 因此当陈曦的回答出现后,他思绪万千,无数念头在大脑里起伏。 “Chen,那你要做什么?你要去哪里?”伊戈尔忍不住问道。 “当我们在这条道路上不断向前,目标自然会出现,人类的潜能远远没有被挖掘到极限...” 电话那头的咏叹调越来越低,声音在减弱,在远去。 伊戈尔意识到这场对话马上要走到了尽头,他连忙高声问道: “Chen,我该怎么做?你让我成立宗教,又什么都不指引我!” “当我在彼岸听到你和你所创办宗教的新闻时,我自然会联系你。” 电话挂断,声音消失,无声无息,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跟着声音一同消散。 “诶...诶诶诶?” 他把手机从耳边放在,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界面,不死心地又喊了两声。 没有回音,下意识想要重新拨回去,但手指迟迟没有落下,因为打过去大概率也没有人接听。 对方已经宣判了,怎么挣扎都无法改变判决结果。 要么做成继续,要么到此为止。 伊戈尔慢慢坐回到沙发上,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然后新建一个TXT的文本框,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复盘这一切。 他输入第一行:Light Chen。 过去的事情并不复杂,一直到对方和马斯克建立联系前,他都以为掌握主动权的人是他。 毕竟从一开始,联系他的就是陈曦。 到对方拿出BetaCode试图诱惑他。 再到他去华国,被马斯克逼着出现在签约仪式现场,连带着自己失去了工作。 时至今日,对方又一次出现,给他抛出了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这真的是意外吗? 大概率不是。 但他不信,对方能和马斯克串通好整件事。 只能说对方利用了一切可能利用的因素,促成了这样的结果。 他变成了对方和硅谷之间的桥梁,按理来说,一切应该到此为止,Chen把他炼成了一千万美元和一笔1亿rmb的投资,他已经完美完成了使命。 他应该到了被丢弃的时刻。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等到对方像杰克马一样来硅谷演讲的时候,会提到自己的名字,自己那时候如果被斩杀了,那就是对方传奇故事的注脚;如果自己也是一方大佬,那么就会在中间人牵线搭桥的酒会上,相逢一笑泯恩仇。 可对方压根就不按常理出牌。 对方拿出了一件更不可思议的东西,摆在他的面前,告诉他,去建立宗教,让全世界听见你的名字。 这是要把他的一切都给生吞活剥了。 如果他接下这份合作,创办宗教,那么未来他的财富和一切剩余价值,在未来都要奉献给所谓的科学神教。 伊戈尔越想越觉得恐怖。 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有种自己是一只站在海边的动物,水面下有某种巨大生物游过,他只能看到阴影,看不见全貌。 那东西没有张口,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攻击性,只不过在深海里游动了一圈,海浪便已经卷住了他。 伊戈尔抬起头,正午阳光依然明亮,客厅里的一切和平时没有区别,但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原来的轨道。 他内心萌生出一种冲动,如果自己不做的话会怎么样? 自己从此不再回应Chen,把音箱锁进柜子里,继续等马斯克兑现承诺,或者重新寻找一家愿意接纳他的人工智能公司。 恐怕不会怎么样。 太阳照常升起。 对方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更不会因为他而停下脚步。 以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智慧,以这段声音序列所展现出来的不可思议来看,对方大概率和最开始发推特一样,广撒网,同时寻找十个伊戈尔,一百个伊戈尔。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失意的天才。 Chen只需要让他们见证到声音的不可思议,总有人愿意相信,有人比他对成为教主这件事充满激情。 恐怕现在已经有超过十个的新宗教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准备登上后现代的舞台大展身手了吧。 他突然有种紧迫感,过去从未有过的紧迫感,这种紧迫感的名字叫:“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第40章 回到人间(求追读) 陈曦放下电话,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丝毫没有伊戈尔脑补出来的高深莫测。 什么深海巨兽不存在。 毕竟,两人所处的位置不同,能看到的东西也截然不同。 在谈话过程中,陈曦提到了信息差。 信息差无处不在。 伊戈尔眼中,自己经历了工作、声誉和人生方向的剧烈转折,每一件事都沉重得足以改变命运,把这些联系起来后,自然会解读成针对他这个人的围猎。 陈曦是猎手,自己是猎物。 但在陈曦这里,伊戈尔只是众多资源中的一种。 一个具备顶尖人工智能履历,在硅谷摸爬滚打多年,认识马斯克,又刚好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这样的资源还是很稀缺的。 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法师的世界里,人也是资源。 法师如果不能准确判断每个人的价值,不能让有限资源在最合适的位置发挥作用,那么他往往活不到有资格讨论道德的年纪。 五百年的时间足够让陈曦把这样的思维方式固化成本能—— 把资源尽可能地利用到位。 伊戈尔·巴布什金,如果按照他说的去做,那么当然最好;如果他不按照自己说的去做,那么也没有任何损失。 伊戈尔成功,那么他收获一个掌握着宗教和影响力的代理人。 伊戈尔失败,他付出的不过是一台音箱。 即便伊戈尔·巴布什金真的因为恐惧把这一切往上报,往上捅到了阿美莉卡政府那里,对陈曦而言,这也是一枚探针,用于刺探这个世界大型政府的能力边界。 事情仍然不会脱离陈曦的预期。 当然,在当下这个还需要猥琐发育的时间点,陈曦为了尽可能避免意外发生,他在声音序列里加入了一些安抚伊戈尔脆弱神经的元素,让他能更倾向于利益驱动,而非情绪驱动。 这样下来,能确保对方上报的几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一。 至于宗教什么的,倒是如同伊戈尔·巴布什金猜测的那样,未来在陈曦的引导下会有非常多非常多的宗教冒出来。 他可没有兴趣只培养一个伊戈尔,然后把所有的资源压在他的身上,那是赌徒会干的事。 法师习惯准备足够多的实验组。 地球就是培养皿,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不同阶层,是彼此隔离又相互影响的环境。 挑选合适的种子,他不需要在一开始就规定所有的细节。 只需要提供极少数的资源,资源会让他们获得优势,环境则会帮陈曦完成筛选。 跑在前面的人,才会获得他的注视,获得更多的资源。 谁最后活下来,谁才有资格成为他未来体系中的一部分。 赛博朋克世界的宗教很有想象力也很迷人,在兑现那一权柄前,需要向他证明,你有这个实力。 伊戈尔是第一枚棋,但不是唯一一枚。 而且目标对象也不一定非得是白人。 在东南亚社会中,殖民历史也好,英语教育也罢,再叠加跨国企业和西方媒体共同塑造的形象,导致白人具有独特地位的惯性还没有消退。 白人在东南亚能形成降维打击。同样的话,本地人说和白人说有着截然不同的效果。 但有着丰富宗教经验的高丽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阿美莉卡宗教泛滥,高丽又何尝不是呢。 各种各样的宗教都能在高丽找到生存空间,传统教会,新兴宗教,披着成功学外衣的各种组织层出不穷。 他们更有着极强的基层经验,怎么样以小组为单位建立联系,怎么样把触角伸进大学和公司,怎么样利用家庭关系发展成员。 在东南亚的环境里扩张,高丽传教者也许会是更锋利的工具。 每个人都会获得不同版本的启示,每个地区都能生长出不同形态的组织。 它们表面上互不相干,但在更深处都共享同一个源头——陈曦。 等到这些种子在世界各地生根发芽,其中最强壮的穿过土壤开始争夺阳光和养分,到那个时候才会考虑是否要让它们知道彼此的存在,是否要进行合并。 在此之前,没有必要。 ...... “陈神来了!” “卧槽我要给陈神拎包。” “别别别,这个工作给我来。” 陈曦提着行李箱走进餐厅的时候,周景言的速度最快,一把抓住了行李箱的拉杆。 李承泽慢了一点,只能顺手接过他肩膀上的背包。 张家树站在旁边,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双手,有点尴尬地说道:“陈神,你手机要不我帮你拿着?” 陈曦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室友们不是真的这么谄媚,他们不过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缓解他身份变化所带来的巨大冲击。 毕竟再早熟,也不太懂得要怎么和一位身价二十亿的创一代打交道。 “挂后面就行,我们就是吃个饭,吃完我就要离开江城了。”陈曦没有破坏室友们的好意。 “唉,我们这山水一程太短了,才短短半年,你就要走了。” 把行李箱放包厢后方之后,周景言感慨道。 李承泽跟着说道:“是啊,不过我支持你的决定,对你来说,在学校浪费时间确实没有必要。 你压根就不需要用毕业证来证明什么,又不用继续升学,那么学校就只是束缚。” 周景言补充道:“就算真的未来陈神要去升学,靠现有履历绰绰有余,无非就是证明一下自己达到了大学本科的学力,无论是哪个海外高校都会对陈神敞开大门的。” 他们找的是江大正面出去的一家烤肉店,陈曦本来说去吃新荣记,但三人坚持要就在学校边上,他们三买单,为陈曦送行。 张家树说:“我去催一下。” 他走出去两分钟就回来了:“老板娘显然认出了陈神,她说额外送我们一盘霓虹和牛,说这是支持大学生创业。” “她是不是还要合影?”周景言问。 “要合影干嘛?” “等陈神成为世界首富的时候挂墙上,可以成为江大必打卡网红餐厅,顺便还能吹一辈子,我给首富送过一盘肉!” “不用等到成为世界首富,现在就行。” 陈曦有种很奇特的感受,自己上一秒还在扮演创世神支配伊戈尔的人生,下一秒就被自己的室友拉回人间。 第41章 快活的气息(加更求追读!) “Boss,我们的时间不够了,还要继续参加聚餐么?” 门被敲响,没等他们说话,门就被推开了。 本以为是老板娘,拿着手机来问能不能合影。 结果推开门走进来的是穿着深紫色套裙,白色衬衣,首饰更是凸显一个贵气逼人的少女。 整个风格和这间餐厅就格格不入。 李承泽下意识放下筷子。 张家树看了眼少女,想了想还是继续看烤肉吧,总不能是叫自己boss吧? 现场的boss除了陈曦之外还能有谁? 周景言则瞪大眼睛,他有赵佩璇微信,见过照片没见过真人,但在看到的一瞬间就认出来了。 “啊,你这是在发什么神经?”陈曦一句话就破功了。 这话不仅破了赵佩璇的防。 赵佩璇无奈道:“我说我们准备走了,时间差不多了,一点半的高铁,我们现在要准备出发了。” 还破了周景言的防,他心想不愧是陈神,我还得舔,陈神就是泥石流,压根不舔,从始至终都是做自己。 “哦,好,走吧。”他起身,然后看向自己的室友:“各位,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给我发微信。 写推荐信,找实习这些没问题。 借钱,最好别,这种是一次性消耗品,我想和我的关系大概比一笔钱更珍贵一点。 让我投资创业,也可以,不过我会转接给佩璇,让她处理,你们的项目能不能打动她,得看实力了。” 陈曦指了指赵佩璇。 赵佩璇没有回复这个,她提起了另外一茬:“如果各位要去阿美莉卡留学的话,我建议最好别找陈曦要推荐信。 可能他的推荐信对你们来说,申学能提供便利。 但更长远来看,它很可能是致命毒药。 如果可以,你们在国外,最好能别提和陈曦之间的关系,尽量别提。” 赵佩璇语重心长,无比认真。 周景言连忙道:“我懂,外面有坏人,陈神越牛逼,他周围的人越可能被盯上。” “是这个道理,就和枫叶国做的事情一样,他们总能找到由头来为难你们。”赵佩璇说。 陈曦说:“那好,我们就此作别,未来总有一天能够再聚。” 三人挨个起身,在周景言的带头下,挨个和陈曦拥抱作别。 “你们继续吃,还有这么多菜呢,来鹏城,我请你们。”陈曦说完后,三人肯定不会继续吃,他们说送他上车之后他们再回来吃。 在门口,陈曦和老板娘拍照合影留念。 然后坐上来接他的保时捷,行李箱放后备箱。 “老板,这回真要踏上征程了。”赵佩璇说,连带着称呼也一起改了。 陈曦淡淡道:“你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参加申海的CJ展会呢。” 赵佩璇惊讶道:“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我这是穿的COS服啊。” “没看出来,作为COS服,这未免有点太精致了,再说,这又是在COS谁?” “龙族里的诺诺,你看过龙族没?” 陈曦很是想了一会,才说道:“就是那本很矫情的青春文学?” “哈哈你这样说也没错,就是那本,那本的开头就是在同学聚会上,诺诺从天而降,带路明非走。 她穿的就是这一套。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我没有她那套黄金搭配紫水晶的首饰,我只能从我妈首饰堆里找了个宝格丽套装。 然后我也没有红色法拉利,开的是保时捷。 不过意思到了就行。 置于为什么COS服精致,我这可是斥巨资找人专门定做的。 这不是想着以这样的方式为你的青春告别吗? 在大话西游里,唐僧对孙悟空说,戴上了金箍,从此你就不再是凡人。 同样的,踏上了职场之路,无论是创业还是给别人打工,都不再学生时代的单纯。 我想着给你整点仪式感。 怎么样?有没有点情绪价值?” 陈曦心想,如果五百年前你给我整这一出,我肯定感动得五体投地,现在嘛,洒洒水。 不过他还是违心地说道:“还不错,费心了。” 赵佩璇一耳听出了对方的违心:“你是不是有阿斯伯格症?” “没有。” 话分两头,餐厅那头,陈曦走之后,剩下三人再无压力,周景言把之前所了解到的赵佩璇一一道来:“陈神没发迹之前在赵佩璇面前就牢牢把握着主动权。 每次都是对方车接车送,送陈神去上课。 陈神太牛了,他教了我一招把妹绝技,你们想不想听?” 张家树和李承泽对视了一眼后,连连点头:“想!” 太想了。 最压抑的群体大概就是没谈过恋爱的大学生了。 更何况这间包厢里坐着三都是。 “这顿你们请。”周景言说。 “滚!” “爬!” 两人也不客气。 “你自己也吃了,凭什么让我们请?” “情感咨询不要钱?外面那些PUA导师随随便便收你几千,我这是陈神亲传,内部资料。” 李承泽冷笑:“你表白不是失败了吗?” 张承泽补刀:“你失败了,怎么证明陈神技巧有效?”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完全掌握。”周景言强行解释:“顶级功法也得看修炼者资质啊,不能因为我没练成就质疑功法有问题。” “少废话,赶快说!” “好了好了,就三个字——做自己。”周景言见糊弄不过去,他只好说道。 李承泽等了几秒:“然后呢?” “就这?”张家树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望:“长得帅做自己可以,长得丑做自己,人家巴不得你做自己别去骚扰她。 陈神不主动联系赵佩璇,那叫高冷,你不主动联系女生,人家可能一个星期后才发现通讯录里还有你这号人物,然后顺手点了个删除。” 句句暴击,真实伤害。 周景言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周没找林悦言了,这话一下就提醒了他。 他连忙拿起手机,发了个在吗的表情包过去。 周景言的表情逐渐悲伤起来,李承泽和张家树意识到不对劲:“怎么了?” 周景言把手机微信界面递到二人面前。 红色感叹号很小,但格外地显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包间里响起了快活的气息。 第42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你很难形容第一眼看到陈曦是什么感受。 太年轻? 太冷漠? 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奇特? 这是赵元任正式借调到晨曦科技的第二天,看到陈曦走进办公室之后的感受。 第一天非常轻松,因为没有上司的缘故,HR把他们领到这间办公室,就没人管了。 甚至连工位都秉持着先到先得的原则。 赵元任就找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 职场老油条的经验了——越角落的位置越容易摸鱼,越是电脑屏幕能被领导视线扫到的位置越要小心翼翼。 在一个好的位置上班,无异于天天都在马尔代夫。 他找到的位置就上佳,在角落,阳光能洒进来,但又不是直射,不至于夏天的时候热到空调都不起作用。 第一天他和身边的同事王者荣耀双排,没想到对方还是个小国标,狠狠上了一百分。 感觉特别投缘,顺带着晚上请对方去海底捞一起搓了一顿,毕竟找个代练也得花钱,未来还指着对方带上分呢。 “我也一样,我在收到邮件的时候还以为是假的呢,毕竟之前像这种借调是要经过面试的。 结果领导和我说这次借调由最高层直接推动,我必须得去,周期暂定是三个月,原部门不得阻拦。 我想也是个机会,做LLM,说不定能借机跳到AI Lab条线去呢。” “俺也一样,来划划水,我估计这就是腾讯的一次实验,顺带做个投资回收,按鹅厂的尿性,我们的单人天价价格可不低。” “是啊,而且大一学生来领导我们?就算真有货,也早晚被鹅厂内部的高层给斗下去。 微信事业群和人工智能实验室可都盯着LLM这块蛋糕呢,都想成为下一个天美,你一鹅厂之占五个点的外来户,能做出啥?” “还是抓紧这三个月时间,就当来度假了。” “诶,你说陈老板啥时候来?下周还是下个月?” “希望是下个月,这样我们双排,我估计能到王者。” 然而答案是明天。 第二天的早上九点,陈曦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他走进来,面无表情,尽管跟在他后面的少女长相更加精致,但他能吸引全场的目光。 “各位,你们就是腾讯给我选出来的废物!”陈曦第一句话就让现场鸦雀无声:“也许你们在自己过去从事的领域有所建树,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但对于LLM,恕我直言,你们就是废物。” 新官上任三把火,赵元任见得多了,像这种直接开麦群嘲的,也不少见。 一般先群嘲,然后再给点甜头,诸如在我手下上班时间好好干活,五点一到你们就可以准时滚蛋。 给点这种不用加班的甜头。 赵元任感到奇怪的点在于,对方的语气没有起伏。 这种群嘲,领导都是说的抑扬顿挫,情绪饱满,堪比雪峰老师讲考研的讲座现场。 可陈曦语气就像一根毫无起伏的线,骂大家是废物好像说一个习以为常的事实。 接着赵元任看到,陈曦从身后穿着黑色套裙的女生手上接过一沓纸:“这是你们的简历,有做搜索和推荐算法的,有来自安全实验室的,有做分布式计算的。 甚至还有负责机房运维的人员。 很难想象我要带领着你们这帮散兵游勇去和OpenAI、谷歌和微软竞争。 但好在你们很幸运,你们有唯一的优势。 那就是有我。” 陈曦指了指自己: “我在这里,这里就有希望。” “至于你们,我同样是你们的希望,如果没有我,没有这段经历,你们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和人工智能大模型有什么关联。 因此希望你们也珍惜这次机会,好好给我当牛马。 相信我,在我这里当完牛马之后,回去你将获得升级,升级成为高级牛马。 当我们的大模型横空出世的时候,阿里、百度、字节会用动辄百万的年薪来挖你们。” 陈曦说完,现场依然鸦雀无声。 领导画饼,听听就好。 “最后大家在这段旅程中,如果不胜任,那么我随时可能把你们退回原籍。好了,准备开始干活吧。” 陈曦说完,径直走向被单独画出来,用玻璃隔开的一间唯一的小办公室。 他身后跟着的那个女生,开始轮流发纸,在每个人的桌子上放上一张纸。 赵元任本以为是工作安排,结果一看,傻眼了:“这是什么?” “座位安排,请按照这个就坐。”女生清冷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 赵元任定睛一看,他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了72号工位上,而那个位置就在陈曦办公室外面。 他再看了眼,马辽,就是坐他旁边那哥们,位置和他在同一排,但被中间两个工位给隔开了。 “马里奥!”赵元任低声哀嚎道。 马辽看完座位安排之后也正在望着他:“公瑾!” 马辽叫马里奥很容易理解,赵元任之所以叫公瑾,这是因为赵元任打王者最喜欢玩周瑜,而马辽则喜欢用孙权。 赵佩璇冷笑道:“王者好玩吗?你们两第一天上班能足足玩十二个小时的王者!还非要蹭完公司的夜宵和班车再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呢。 如果不是陈总大气,要我,我早把你们给退货了。” 赵元任呆住了:“你你你...” “你什么你,连公司WiFi打游戏,你不知道公司的网络是能看到你们上班时间各类app使用时长吗?” 这下彻底焉了。 办公室不大,刚才陈曦开麦骂完之后,办公室格外安静,因此当赵佩璇杀鸡儆猴之后,现场的员工们换座位的速度快了很多。 然后就是赵佩璇坐在门口的位置上,挨个叫人进去。 赵元任心都悬了起来,自己一进去该不会又被骂吧? “赵元任。” 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了进去。 陈曦抬头望向他:“赵元任。” “在!” “你进入中文语料清晰二组,负责规则清洗和重复数据处理,组长是从搜索部门借调过来的顾彦平,你负责数据管线和去重模块,现在就去找他报道。” 第43章 一二十层楼那么高 陈曦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陈总,您不骂我两句吗?”赵元任小心翼翼地说道。 “骂你干嘛?”陈曦反问。 “我昨天打了一天的王者。”赵元任说,他深谙职场规则,一定不要把这件事往后拖,越早曝越好。 “哦没事,我没来的时候没定规则,你这么干很正常,这里昨天打了王者的超过百分之五十,如果算上手机游戏,那就超过百分之九十了。”陈曦说,说完继续挥手。 赵元任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空气中飘过来一句话:“不过打得最久的就你和马辽两个人。” 赵元任跟兔子似的立马转身立正,就差敬礼了。 只见陈曦头也不抬:“没事,下一位了。” 赵元任哭丧着脸离开,只见马辽在门外等着,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副兄弟走好的样子。 马辽进去,出来,脸色一样的难看。 赵元任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在微信上发了句:“晚上撸串。” “走!”马辽回了个走的表情包。 然而事情不如他们所料。 工作内容格外的丰富。 企业微信里,被临时借调到的组织架构里,一个接一个的任务被派发了出来。 赵元任找顾彦平报道之后,回到自己工位上,就发现自己多了三个邮件。 “你负责把这些文本做数据清洗。”正当赵元任还在读邮件内容的时候,顾彦平走到了他身边说道。 赵元任下意识点开链接,发现这个下载链接关联的文本足足50个TB:“这是?” “来自网页抓取的文本,包括了论坛,百科资料,新闻网站,问答社区等等。 其中有一小部分是AI Lab他们组做过脱敏和授权处理的部分文本数据。 但绝大部分都需要你做一遍清洗。” 赵元任咽了咽口水:“顾组长,不是我不想干,我过去确实也干过大规模文本数据的近似重复检测。 但重复检测只是清洗的一部分工作,一小部分。 再说,过去就我了解的情况,像这么大体积的文本,起码也是一个五人小组一起做。 现在就我一个人?这是不是有点为难我了。” 赵元任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意思清晰无比。 “不,不是为难你,你只是清洗50个TB,我要清洗100个,我要处理的数据比你更复杂。”顾彦平淡淡道。 领导以身作则,做的还比你更多,这下你没啥话好讲。 赵元任只好把话咽回去,他转而提起:“那什么时候要做完?” 顾彦平说:“我什么时候做完,你能有T+1的时间。” 他妈的组长还是个股民?难怪语气阴沉,估计最近没少赔。只买基金不买股票的赵元任腹诽道。 “哦对了,你注意看组的公共空间,每天我会把我的经验做上传,包括Boss的一些算法,和应用的注意事项我会上传到我们组的代码仓库里,你注意看。 那会节约你非常多的时间。” 自此,无休止的开始转动了。 赵元任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齿轮一样。 他把文件分块下载,然后打开查看,这才发现这些资料压根不能直接用于训练。 网页里充斥着导航栏,广告,版权声明,推荐链接之类的内容。 另外一篇文章可能被不同的网站转载几十上百次,标题只是稍作修改,内容几乎完全一致,百家号的泛滥导致去重工作是天量。 论坛帖子则有大量无意义的回复。 千禧年的回复,“我顶”、“沙发”、“路过”、“露珠好人”。 再加上中文文本本身的复杂度。 简体繁体异体字混杂,全角半角符号不统一,网页编码错误会把一段正常文字变成乱码。 火星文就不说了。 有些内容看上去是中文,实际上是机器翻译的语句,语法正确,表达方式却格外怪异。 种种问题堆叠在一起,赵元任找不到切入点。 这就好像已经被猫打乱的毛球,所有的线头混在一起,你压根找不到最初的那根线头。 晚上十点,马辽起身,“走?” 赵元任看了眼自己处理后的文本,数据量比上午减少了百分之四十,心想已经够了,但他很快打开公共仓库看了眼,顾彦平的已经清洗完了。 还写了一篇文档给他们看:“数据清洗第一天。” 他下意识道:“算了,马里奥,你先走吧,我再看看。” “......别指望靠规则去判断内容质量,格式混乱的内容不一定就没有价值,格式标准的内容也可能全是垃圾。 以这篇内容为例,这是标准的垃圾内容...” 接下来是举例,一篇营销软文,前面在讲失眠危害,中间列几个毫无意义的常识,最后开始推销保健品。 “这种格式标准,如果按照我们过去的处理逻辑,那么规则一定会认为它质量很高,然而事实是,这就是垃圾。 因此我们需要专门训练一个分类模型,需要做数据标注。 分类模型,Boss已经写好了,大家可以看看,明天我们需要分出人手来做数据标注。” 赵元任把分类模型读完之后,惊讶于模型的优美简洁,更震惊于后续的工作。 要把全部语料抽样,然后再组织人工进行质量评分,要分成十档。 “走!”他看马辽还没有走,于是保存,关机,起身一气呵成。 “不得不说,老板的代码写的是真优美。”马辽摇头晃脑地吐槽道。 赵元任说:“你没看到这模型暗示的任务量吗?那是会死人的! 人工做数据标注,我们别的活都别干了,全来干这得了。” “放心,不可能让你们干这活,大概率是找外包来干,把规则制定好。” “那我就放心了。” 赵元任接着好奇问道:“不是,那你说BetaCode的数据清洗和数据处理是谁做的?那时候Boss应该找不起外包吧。” 马辽说:“未必就不是Boss自己做的,一个可用的代码模型,背后的数据采集、预处理和训练,至少光是从我们两个负责的板块来看,Boss的水平是真的高。” “有多高?” “大概一二十层楼那么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