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首长的小娇妻夜夜闹离婚》 第1章 警察局还是民政局 “乖,给我!” 昏暗的房间内,一双粗粝的手掌,在娇嫩的肌肤上肆乱地游走。 陆砚峥撑着肌肉喷张的身躯,心急如焚,却始终摸不到门窍。 “救命!疼!” 女人半吟半哭的呼喊,并没有让男人停歇,反而愈发狂烈。 “别叫!” “我也很要命!” 男人的汗水滴落到娇艳的脸庞上,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可她就是不肯配合。 不但不配合,还一会儿推,一会儿勾的,让人愈发欲罢不能。 “别动,我没经验!” “再咬人,休怪我弄疼你!” 陆砚峥是个铁骨铮铮的军人,他本不想逼迫,最终还是用了强。 交叠的身影,快到看不清人的面庞。哪怕身下的女人,已经哭成了泪人,都刹不住。 “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疼吗?” “能再,加一点吗?” 汗水和泪水交织,化作一道道急促的娇吟,在燥热的房间里,高低起伏。 “嚯!”男人的低吼,像是呜鸣的野兽,从震动的胸腔里宣泄出来。 “嘶~松点儿,别咬!” “太狠了,我也,疼!” 挥汗过后。 洁白的床单早已褶皱得不成样,上面还印着鲜红的血迹。像是历经风雨厮杀的战场。 ...... 陆砚峥望着床上满身红痕的女子,脑袋一片混乱。 “你叫什么名字?” “萧惹!” 女人的声音柔中带媚,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动,还带着一丝娇软的颤音。 听得退潮过后的血液再度翻涌,好想再来一回。 可是理智不允许。 萧惹? 他好像惹祸了! 陆砚峥掐了掐眉心,仔细回想着这一下午发生的事。 今晨,他驾车从渝州回老家,打算与未婚妻成亲,半路上追了个小偷,怎么就误闯女人闺房,变成了一个流氓? 当时,他跑的昏头转向,只顾着抓人,谁知小偷没抓到,却抓了个刚出浴的美人。 她肌肤如雪,娇如桃花。 这么个水灵灵的美人,香香软软地扑到怀里。试问哪个男人受的住? 身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硬汉,他就忍不住偷看一眼,怎么就失魂了? 又忍不住亲了一小口,怎么就沦陷了? 再后来......轻轻碰了一下。 本想浅尝辄止,谁知越缠越深,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般猛烈疯狂的禽兽模样。 而且,愈发沉迷,根本无法自拔....... 他明明不是重欲之人,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就色令智昏? 这回去以后该怎么和家里人交代呀?他明日就要结婚,家里还有个现成的未婚妻。 头疼! 陆砚峥痛苦地皱起眉头,狠狠给了自己两拳。 “萧同志,对不起!我禽兽,我不是故意的!” 望着男人自责的模样,萧惹缓缓撑起身子,扯起半截掉落的被单,覆在自己起伏的胸口。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施施然地望着他。 “对不起就完了吗?你该对我负责。” 负责?陆砚峥也知道,要了女人的身子,理应对女人负责。 可要是负了床上的责,家里那位该怎么办? 他慌乱地穿好衣服,将身上戴的,兜里揣的所有钱财通通掏出来。 郑重地向萧惹道歉。 “萧同志,我知道,我犯了错,我愿意弥补。” “这里有一千六百块现金,存折上还有八千多存款,这块手表也值个千把块。” “你看,我用钱财补偿你的损失,行吗?” 在这方圆百里难出一个万元户的年代,陆砚峥随手一掏就是上万的钱财。 看来,陆氏家族的底蕴,不是一般雄厚呀。 萧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静静地将所有的财物照单全收。而后,一脸淡定地告诉他。 “只有钱,怕是不够。你睡了我,还应当给我个名分。” 陆砚峥眉头突突直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眼前这个女人,太淡定了,淡定地有些不正常。完全不似女子被欺负后的反应。 “给不了!我有未婚妻!” “我知道,今日之事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我也愿意赎罪。你想要什么,直说,钱不够我再补。但是名分,不行。” “看来,你是不想负责喽?” 萧惹伸出一条修长地美腿,勾住他精窄的劲腰,娇软的身躯一点点地逼近。 随后,将他反推到床上,伸出一双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将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 这套动作下来,陆砚峥憋得热汗直流,紧绷的身子几乎要按耐不住。 当他低头,打算吻住那抹红唇时。萧惹突然从他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本军官证。 慢悠悠地念着。 “陆砚峥,31岁,津渝部队团长。” 那娇媚红艳的唇角,还噙着一抹狡黠的坏笑。 “呦,还是个军爷呢!这身份不错,我喜欢!” “陆团长,你可知身为军官,强奸民女的罪名有多重?” “为了你的前程着想,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跟我结婚,要么我就报警。” “楼下旁边就是公安局,对面就是民政局?咱们去哪家逛逛呀?” 事已至此,陆砚峥若还看不出来这是个套,他就是个傻子。 “那个小偷,是你安排的?” “什么小偷,我不知道!” 萧惹眨巴着一双摄魂夺魄的桃花眼,笑的狡黠又魅惑。 “你对我,下了药?” “呵,下药?”萧惹脸色一沉,发出一声轻蔑的嘲讽。 “陆团长,你自己色欲熏心,强霸良家妇女,还要倒打一耙吗?” “请问,你从进门到现在,吃过任何东西吗?喝过一滴水吗?我怎么给你下药?下哪里?” “既然你不愿娶我,那就公事公办,请公安同志过来破个案。看看到底是谁犯罪。” 萧惹的确用了一点药,只是用在很特殊的地方。若陆砚峥真是个硬骨头,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关系。 这场强爱,是他主动爬上床的。 就算公安来了,也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意志不坚,贪图美色,才会栽在她身上。 陆砚峥眉头紧蹙,再次回想当时的情景。 头疼欲裂! 谁能想象,一个女人竟然会把药,下在那种地方。 偏偏,那一抹绯红,又是那般诱人。 陆砚峥眸光骤缩,冷冷地盯着眼前这狡猾的狐狸。冰冷的语气透着一股慑人的强势威压。 “萧惹,好手段!” 萧惹嫣然一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陆团长,好牙口!” “瞧瞧我这满身的痕迹,哪一处不是您的杰作呢?” 遇到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就算明知对方用了药,陆砚峥也只能认栽。 他强忍着想要掐死萧惹的冲动,怒问。 “为什么,勾引我?不怕我弄死你?” 萧惹地挑起陆砚峥的下巴,踮起脚尖,大胆地吻向那张凌厉冷酷的唇。 “弄死我,你舍得吗?莫非是我刚刚没伺候好,要不要再来一回?” 萧惹本就长得娇媚动人,秀色可餐。 被她这么一撩,陆砚峥的雄性本能,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狠狠掐了一把她前面的软肉,那双愤怒的眸子,燃烧着熊熊的烈火,似乎要将她吞噬殆尽。 “药?是不是藏在这儿?” “说,为什么?” 萧惹被掐得浑身一颤,眼角泛起愤恨的猩红。 “为什么?” “因为你的未婚妻,烧了我家的铺子,断了我爹三根手指。所以,我不是勾引你,我是来讨债的。明白了?” 第2章 领证 陆砚峥心头微震,一双深邃凝重的眸子,不可置信地望着萧惹。 “不可能!英英她品性单纯,心地善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呵!对!何英英心地善良,天底下没有比她更善良的女人了!” 萧惹掀唇反讽,那双顾盼含波的美眸,瞬然变得凌厉,仿若一把冰刀,冷冷地刺过来。 “既然陆团长,这么爱你的未婚妻,那咱们奸事奸办,警察局见吧!” 听到这个奸字,陆砚峥顿时头皮发麻。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被挠成土豆丝,才禁锢住这个愤怒炸毛的女人。 “好,好,好!别闹!” “我娶你就是了!” 眼看着这个娇柔倔强的女人,哭得泪水汹汹,几欲窒息,陆砚峥心口泛起一阵微疼。 就好像被温热的潮水漫过,又酸又胀。 他抬手,轻抚她的脸庞,将那破碎的眼泪收入掌心。 “你想好了?确定要嫁我?” 萧惹噘着气鼓鼓的樱唇,半娇半怨地怒嗔。 “人家都被你要了,除了嫁你,还能嫁谁?” 陆砚峥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认命。 从民政局出来时,两人手里各自多了本结婚证。 望着红本本上配偶那一栏的名字,陆砚峥又开始头疼。 萧惹?他可真是惹了个祸害。 “现在,你满意了?” 满意?说的萧惹好像很稀罕他似得。若不是陆家在渝州财霸一方,权势滔天,谁愿意用这等自毁清白的法子复仇。 “我满意不满意,不重要。只要你心爱的未婚妻,不能嫁给你,我就高兴。” 陆家是渝州最富有的商户,家族繁茂,底蕴深厚,除了陆砚峥是军中团干之外。陆砚峥的叔父,还是当地县长。 而萧惹的父亲,只不过是青口镇上的一名老中医。虽然只开了一间小小的医馆,却远近闻名。 何英英是陆家的养女,也是陆砚峥的未婚妻,两人青梅竹马,从小就定的娃娃亲。 若不是陆砚峥接到特殊任务,在山区部队驻扎五年,早就与何英英成亲了。 半年前,何英英因为脸上长了几个面疱,听信路边摊卖药大妈的忽悠,买了两瓶配方不明的“萧氏美容膏”搽脸,从而导致溃烂毁容。 她找不到那个卖药膏的大妈,一气之下跑到青口镇,放火烧了萧氏医馆。 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 萧承济拖着残腿跑了村大队、乡镇府、公社、乡派出所多处寻求公道,均被陆家的权势压了下来。 最后,虽然查清那瓶“萧氏美容膏”,并不是萧家医馆所制售,何英英却不愿赔礼道歉。 最终,只是扔了八百块钱赔偿,就算了事。 当时,萧惹在读大学,萧承济怕女儿担心,并未告知她。直到上个月放假回家,才知家里出了大事。 可萧承济死活不准女儿去找陆家报仇,甚至还以死相逼。 “心心,所谓民不与官斗,弱不与强争,这个道理你当明白。我们孤老寡小的,哪里斗得过陆家呢?” “爹老了,也没几年活头了。莫要因此误了你的一生。你是个好孩子,好不容易考上京都大学,毕业后找个好工作,嫁个好人家,爹就放心了。” “答应爹,好好念书。不许找麻烦。” 萧惹原名叫叫萧若心,因为上户口时登记员文化水平比较低,把若心两个字连一块,所以成了惹。 人如其名,她从小就是个不好惹的性子。 萧承济不准她找陆家算账,她转头就从京都休学,明目张胆地抢了何英英的未婚夫。 她知道陆砚峥是陆家的长子长孙,也是整个整个陆家官最大,期望最高的继承人。 只要拿捏住陆砚峥,就能把整个陆家闹得鸡犬不宁,还能把何英英的婚姻搅得稀巴碎。 还有什么复仇,比这更痛快呢。 她打听过,陆砚峥在部队里是个数一数二的硬汉,冷酷严厉,不近女色,原以为要费好大一番功夫才能拿下。 谁知,只是勾勾手指头,这男人就火急火燎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哦,不对!那会儿没穿裙子。 准确来说,应该是——美腿? 陆砚峥搞清萧惹勾引他的前因后果之后,更加头疼了。 一是不知回家以后,该如何跟长辈和未婚妻交代。 二是娶了个狐狸精回家,而且明知她是来复仇的,还离不得,怨不得。 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萧惹,虽然我们领证了,但是有些话我得提前说明。这场婚姻,是你算计我来的。我不爱你,以后也不会碰你。等哪天你想通了,愿意离婚,随时都行。” “明天是我和英英结婚的日子,不方便带你回陆家。等我把家里的事解决好,再来接你。” “可以啊!只要你写个保证书,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萧惹从床头柜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铺开在桌台,逼他签字。 什么情情爱爱,谁稀罕。她嫁给陆砚峥就是为了报仇。 眼下,她也不敢跟陆砚峥去陆家。虽然可以打脸何英英,但也怕被陆家人打死。 这才刚领证,陆砚峥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并不一定会护着自己。 直到陆砚峥在白纸黑字上落印签名。 她又揉了揉眼睛,努力挤出两滴可怜兮兮的眼泪,扑到男人怀里撒娇。 “老公,你已经娶了我,就要说话算话。回去以后,不许再跟你的前未婚妻办婚礼。” “不然,我还是要告你强奸的!” “闭嘴!”陆砚峥听到这两个字就来气,俊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他堂堂武装部队的团长,就因为干了一回蠢事,就差点坏了一辈子的前程。 “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以后不许再提那档子事。” 萧惹嘴角一撇,盯着陆砚峥的身子,故意露出一抹鄙夷的神情。 “不提就不提,技术那么烂。说起来确实挺丢脸的。” “哼!没劲儿!” 陆砚峥一听,顿时就炸了。清隽冷峭的面容涨得通红。 他望着眼前这不知死活的女人,一股无名邪火,噌的一下就冒上来。 刚刚开荤男人,食髓知味,哪能一次就吃饱的。明明半个时辰前才做过,这会儿又恨不得立刻将她吃干抹净。 “萧惹,你最好别惹老子。” 第3章 回陆家 陆砚峥不让惹,她非要惹。 眼看着男人的隐忍快被理智按下时,她踮起脚尖,轻轻舔了一下那紧抿的薄唇。 不是吻,不是亲,就是纯粹的挑逗。 陆砚峥的理智,就像决堤的洪坝,轰然崩塌。 滚烫的舌尖,像猛兽般长驱直入,一寸寸地探入她柔软的唇瓣。 萧惹娇躯一软,顺势缠住他的身子。 片刻间,连衣裙的拉链被扯开,凌乱的衣裳落了满地。 入目是一片诱人的软白。 眼看着男人迫不及待的呼吸越来越重,滚烫的身子越来越急。 萧惹眸底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笑色。 就在陆砚峥即将>>时,萧惹猛地一把将他推开。 “不行!” “你刚刚不是说,再也不碰我吗?这么快就忘了。” 陆砚峥紧绷的身体僵滞,一股郁气卡那儿不上不下。 比憋了三天尿还难受。 偏偏萧惹这死妖精又开始较真。明明前一秒还勾引他,下一秒又把衣服穿起来,端出一副冷慢清高的模样,装得比雪山白莲还纯情。 “萧惹!” 陆砚峥发出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吼。恨不得把眼前这妖精给掐死。 欲求不满的男人,最容易拿捏了。 萧惹的纤纤玉手,环上他的腰,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腹肌一路攀爬,最后落到坚硬的胸膛口,轻轻摩挲。 “怎么?想要?” “那你答应我,明天一早就来接我。到了部队,只要你够力气,顶你吃个够。” 娇软销魂的声音传入耳膜,陆砚峥浑身一颤,他还没开始,就差点绷不住。 “想的美!” “就算你想吃,老子也不给。” 陆砚峥口是心非地背过身去,红着脸将衣服穿戴整齐,急仓仓地出门。 临走前,又回头交代一句。 “别乱跑。明天我会早点来接你。” 萧惹望着男人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快意。 邻家的崔寡妇说的对。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俘获男人的身。就给尝个鲜儿,千万别喂饱。 越是吊得高,男人越上道。 崔寡妇就是凭借一股子魅劲儿,二嫁当上村支书太太的。 而她,如今也凭借着骄人的美貌,当上了团长夫人。 萧惹扶着酸疼的腰肢,懒洋洋地躺回到床上,从枕头下摸出一粒避孕药,仰头塞进嘴里。 “这狗男人,真够劲的。疼死了。” “改天得找老爹配几副去势汤,断了他的王八孙。” 萧惹将屋里的证据,钱财,还有逼迫男人写的【认奸书】收藏好,继续躺到床上蓄精养神。 明天,还有一场好戏要演呢。 陆砚峥回到老家后,整个陆家村都沸腾了。 张灯结彩,喜庆洋洋,红绸挂满了整条街。一路的鞭炮,从村头放到了村尾。 “爹,娘,阿峥哥哥回来了!” “嫂子,你的新郎官回来喽!” 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大老远就跑跑跳跳地欢呼着,咋得满屋子的人,都争先恐后地钻出来。 陆砚峥五年未归,家里人想他都想疯了。 特别是何英英,见到那高大英俊的身影,高兴地站都站不稳,一个劲地抹眼泪。 待陆砚峥和所有的长辈都打完招呼。她才羞答答地上前,含羞带媚地唤了声。 “峥哥,你回来了!” 见识到萧惹那顶级尤物的媚态后,再看何英英这种生硬扭捏的作态,着实有些煞眼。 她嗓子本就尖细,再刻意发嗲的夹着,就跟饿了三天的老鼠见着大米似的,又急又腻。听得人耳根发紧,浑身都不自在。 “嗯!回来了!” 陆砚峥不自然地应了一声。因为心虚,下意识地退后两步,避开何英英灼热的眼神,转头又和父母闲唠起来。 何英英好几次插话,陆砚峥都没有接。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又别过头去,继续和家人们谈笑风生。 何英英憋了半天,都没有和未婚夫说上两句话。她终于忍耐不住,直接打断陆爷爷的唠叨,贸然拉住陆砚峥的手。 “峥哥。明天我们就成亲了,你的新郎装是我亲手缝制的。咱们上楼试试吧,若是不合适,我再帮你改。” 陆砚峥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抽回手,尴尬地笑了笑。 “不急!我还有点事,要和爸妈说。” 急于抱曾孙的陆老爷子,发出一声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你不急,英英急呀。别的事先放一放,你先上楼去试试新郎装。” “你两五年未见,定是有一箩筐的思念要叙。去吧,去吧!等吃饭我再叫你!” 陆砚峥真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五年,他虽然在边远山区驻军,却不是完全没有假期。之所以没有回来,就是不想面对这段婚姻。 因为他只是把何英英当做亲人,而不是情人。 “爸!我刚在路上又接到军区紧急任务。明日……怕是没法成亲。” “要不……等我下次回来……” “什么下次?”陆砚峥还未说完,陆震海就把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到地上。 满地的碎瓷,飞得到处都是。 陆震海的脸色陡然变得阴沉,那股子怒气滔天的大长辈威严,瞬间压得整个客厅都静了下来。 “陆砚峥,你今年都三十一了,英英也二十七了。你二叔家堂弟们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的婚事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别跟我扯什么紧急任务。就是天塌下来你也得先把婚结了再走。否则,你就给老头我收尸。”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说什么晦气话?阿峥,看你把爷爷气的。”大家又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孝道和恩义搬出来说教。 陆砚峥头皮疼得都快炸了。 因为这场婚事实在拖不下去了,他才会答应成亲。可两个小时前,才刚和萧惹领证,这场婚礼要如何办? 他是军人,重婚之罪是绝不可能犯的。 所以,只能用前程来应付。 “爸,爷爷。你们都知道,我现在处于事业上升期,身上任务重,工作也忙,而且又是在西北那边,条件艰苦,怕是没法照顾好英英。” “所以,我想再等两年.......” 等他把萧惹那个麻烦解决了,再来娶何英英。 老一辈们都是过来人,怎会看不出陆砚峥的小心思。他若是喜欢何英英,早在20岁的时候就娶了,何必拖拖拉拉磨这么些年。 虽然何英英相貌平平,能力也普通。 可何家对陆家有恩,就算陆砚峥又千万个不愿意,这门亲事也必须成。 “等什么等?你是要等老头子我睡到棺材板板里,再给我敬喜酒吗?” “臭小子,你可别忘了。何爷爷为我挡过枪,何爸爸是为救你爸牺牲的,你小时候还是喝英英母亲的奶长大的呢。” “你要是忘恩负义,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陆家欠了何家两条命,这份恩情就像巨石一样压在陆砚峥心头十几年,推不掉也挣不脱。 他做不来忘恩负义之人,也舍不下本心,所以干脆投身部队,全心全意拼事业。 谁知,婚姻问题不但没解决,反而还惹上个更大的麻烦。 怎么办呢? 第4章 带何英英随军 为了逃婚,陆砚峥只能撒谎先把家里人稳住再说。依臭老头的犟脾气,若是不娶何英英,爷爷绝对会血溅三尺。 要不就会扛着那把老式步枪,把他给毙了。 总不能为了一个萧惹,真把老头逼死吧。 “爷爷,我没说不结婚。我的意思是,部队有紧急任务,我先把英英带回去,到了那边再成亲,也是一样的。” “我们常年分居,也不是法子。英英,你愿意跟我去西北随军吗?你若是怕吃苦,那就等我下次回来。你若是愿意,咱们今晚就走。” “我现在是军队领导,得以国家任务为重,你身为军嫂,应该体谅我的难处,也应该有高尚的思想觉悟。” 这么一番冠冕堂皇的深情话下来,何英英当场就甜昏了。 只要能跟在陆砚峥身边,别说吃苦,就是卖命她也心甘情愿。 老爷子来不及劝说,她就一个劲地傻点头。 “对对对!我愿意!我愿意!我思想觉悟高着呢,我不怕吃苦,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军嫂,当好你的贤内助。” “峥哥,咱们什么时候走,我现在就去给你收拾行李。” 何英英屁颠屁颠地跑上楼,把她亲手缝制的嫁衣和新郎装整整齐齐码到箱子里,又装了好些衬衣、鞋子、皮带之类的贴身衣物进来。 生怕晚一步,陆砚峥就不要她。 陆老爷子似乎已经看出了什么,但也不好说穿。牛不肯喝水,强按着也无用。 不如让他把何英英带过去,两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自然就成夫妻了。 “行了,去到那边之后,好好照顾英英。若敢欺负她,我打断你的腿!” “明日的婚宴,改为砚亭的生日宴!” 陆砚亭是陆砚峥的亲弟弟,距离他的生日还有三天呢。 沾大哥的光,他一个小小的生日,足足宴请60桌宾客,可真够盛大的。 陆砚亭满心欢喜地欢呼。 “哥,等我过完生日,就去找你和嫂嫂,我还去过军营呢。你说教我练武,这都过了5年,一个把式都没见着。” 陆震海一个脑瓜蹦砸到陆砚亭头上。 “你个兔崽子。你哥跟你嫂嫂新婚燕尔,你去凑什么热闹。想练武,老头我教你。想当年……” 老爷子又开始吹嘘自己当年抗日战争的英勇事迹。 陆砚亭捂着额头龇牙咧嘴,一脸嫌弃地撇过头:“知道了知道了,您是横扫千军的铁头连长,一拳头砸死了7个小鬼子,一脚踹翻了两个美国大兵,你最厉害了。”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老头每天都要念叨几百遍,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陆砚峥拍了拍陆砚亭的肩膀,眼底藏着忍笑的纵容,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忧愁。 “别跟爷爷斗嘴,他也是疼你。真想学东西,等我空下来,正经教你几手。但是现在不行,大概……一年后吧,你再过来。” 一个萧惹加个何英英就够他头疼的了。若是再来个混不吝的陆砚亭,他那间家属房怕是会鸡飞狗跳。 “还要等一年?哥,你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总是像做贼一样,不让大家知道?” “我藏你个头。是不是几年没揍你,皮又痒痒了?” 陆砚峥这一个脑瓜蹦下去,陆砚亭嗷呜一声抱头蹲在地上,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嘴里还不服气地嚷嚷。 “哥!你这下手也太狠了,我可是你亲弟啊!” 兄弟俩打闹间,何英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下来。 “峥哥,走吧!” “对了。还有你最喜欢吃的酱萝卜,熏腊肉,小豆干我也得带点!” 陆砚峥一把接过她手里沉重的两个大箱子,不许她再耽搁时间。 “够了,够了,不用拿了。我现在不爱吃那些。咱们赶紧走吧,别让部队那边等太久。” 什么部队。 陆砚峥担心的是萧惹。 也不知道那女人有没有等得不耐烦?等回去后,又会给他整什么幺蛾子。 这两个女人还没碰面,他的头就开始疼起来。 疼得家里人的殷殷叮嘱,他是一句都没听清。 “砚峥,到了那边记得写信。具体哪天结婚,提前说,我们好过去帮忙张罗张罗。” “砚峥,到了那边和英英好好过日子。她是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你多多照顾她。” “砚峥,你小子除了工作,夫妻生活也要努力点,争取明年就生个胖小子。” “对对对,你爷爷说的对。这才是重要紧急第一任务!” …… 陆砚峥被吵得头皮发麻,完全没听到他们说什么,索性胡乱地敷衍。 “嗯!好!好!好!都好……挺好的!” 反倒是一旁的何英英,着急想和陆砚峥单独相处,有点嫌弃家人们啰嗦了。 “知道了!知道了!爸,妈,爷爷,我会照顾好峥哥的。你们别说了,砚峥还有紧急任务呢,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陆老爷子有心提醒何英英两句,让他盯紧自个男人,耐不住这丫头太恨嫁。 还是……算了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管天管地哪能管住孙儿裤裆里那档子事。 陆砚峥这小子,都入夏了还穿那么厚,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也不怕热死。 旁人没看见,可他老头子眼尖。那脖子后边的红痕,他可是瞧得真真的。 这三十岁的男儿,偷个腥也正常,只要他回去和英英好好过日子就成。 直到吉普车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何英英的手都快挥断,甚至有点开始愁眉苦脸了。 家人们终于舍得放行。 “砚峥,英英,你们到了部队那头,可要好好的。” 陆砚峥一路上拼命疾驰,就想着快点赶到渝州市。何英英坐在后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从棉纺厂说到镇中学,从村头讲到村尾,从去世的太爷爷聊到家里大黄生了个小黑狗。 她绞尽脑汁地找话题跟陆砚峥热络。可眼前这男人就像被绣花针缝住了嘴巴似的。 除了嗯,啊,哦,呵,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不然,你为什么不愿搭理我。” 嘴不停歇地唱了两个时辰的独角戏,何英英终于忍受不住,开始委屈巴巴的掉眼泪。 陆砚峥也终于侧首看了她一眼。 “没有。你挺好的。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怎么会讨厌你呢。” “我在开车,要集中注意力。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会儿。到了渝市咱们找个旅馆歇下,明儿再出发。” 第5章 廉价小旅馆 听到陆砚峥不讨厌自己后,何英英心里舒服多了,脸上再次绽放出羞涩的笑容。 她沉下身子往后座一靠,舔了舔口干舌燥的嘴唇,终于安静下来。 陆砚峥车开的更快。到了夜幕阑珊的时候,终于到达渝市。 有点晕车的何英英,好几次提议就近下旅馆,可陆砚峥始终没停车。 只说。“再等等,到前面再休息。” 这一等,又绕了大半个小时路,何英英都快颠吐了。 最后,终于在一处牛角小巷子里头停下。 “到了!” 何英英昏昏沉沉地从车里下来,抬头一看。 惠民旅社。 这家店又小又破,看着就寒酸得扎眼。 光线昏暗,灰扑扑的木门板掉了漆,往里一瞅,一股混杂着霉味、烟味和旧被褥的闷味儿先扑了上来。 柜台是掉了漆的旧木桌,墙上挂着泛黄的价目表,灯泡昏黄得像蒙了层雾,连走廊深处都看得模模糊糊。 何英英站在门口,心里有点不舒服。 陆家又不差钱,完全没必要住这种乌烟瘴气的小旅馆。 “峥哥,这里好小啊。要不,咱们换一家。” 陆砚峥没有迟疑,直接拎着行李箱上楼。 “就这吧,挺好。虽然小了点,但是热水什么的一应俱全。出门在外比不得家里,等到了部队,条件更艰苦。” 何英英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了衣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生怕陆砚峥嫌弃她娇气。 “行。听峥哥的,我们就住这。” 想着可以跟心爱的男人同床共枕,何英英心里头美滋滋的,脸颊也开始发烫。 只要能跟他待在一起,别说小旅社,就算住猪圈,她也心甘情愿。 可下一秒,美梦破碎。 陆砚峥居然要了两间房。还是南北相隔的那种。 何英英失落地跟在后边,很不高兴。 “峥哥,为什么要开两间房?多浪费钱呀。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陆砚峥的眉头蹙成了一座愁山。 他和萧惹结婚的事,要怎么同何英英开口。 “英英,我睡觉打鼾,怕吵到你。明日还要赶路,早点休息。这间房朝南,空气好,你住着会舒服些。” 陆砚峥替何英英把行李提上来后,就去了北面最里面比邻民户房的那间。 打开窗,就能看到对面萧惹住的那间小屋。 若不是离得近,怎么会挑这么个老破旧的小旅馆落脚。 累了一天,身心俱惫。 陆砚峥匆匆洗了个澡,准备好好睡一觉。 可刚躺到床上,一股子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 破旧发黄的被单上,泛着灰黑的霉点点,还混合着脚臭汗臭的异味,确实脏的有点糟心。 虽然,他是个不讲究的粗人。在抢险救灾的时候,比这条件更差的草棚子也住过。 可如今,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污迹,嫌弃得很。 他把被褥扔到一旁,就垫着两个枕头和衣躺靠在床头,想着就这样将就一晚。 可望着对面那间小屋里的暖色灯光,怎么也睡不着。 那个女人也没睡。 窗户上那一抹朦胧的倩影,在灯火的照映下,忽明忽暗地晃动着。 就像一簇灼热的小火苗,骚动着他的心。 忍到月上柳梢时,对面的灯光骤然熄灭。 时间在这一瞬静止。 整个世界好像突然被冻住,连呼吸都跟着凝固。 陆砚峥合上眼睛,静下心来准备闭目养神。 突然!对面楼道里传来一道惊呼的女声—— “啊——” 短促而尖锐。 好像是摔倒后的呼喊,又像是撞见了什么骇人事,吓得魂飞魄散的颤音。 尖利的叫声划破夜色,刺得人耳膜一紧。 陆砚峥猛地从床上弹起,鞋都来不及穿稳,人已经冲出门外,朝着对面那间小屋飞奔。 咚咚咚!咚咚咚! 沉重地敲门声在寂静夜里回荡,急切而慌乱。 “谁呀!” 萧惹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女子轻柔的声音,透过门板穿过来,带着一丝诱人的韵味。 陆砚峥耳尖颤了一下,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是我。陆砚峥!” 隔了好一会! 木门慢悠悠地拉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萧惹慵懒散漫地倚在门后,半张脸隐在暗处,眉眼轻垂,连开门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 她只穿了一件简约的真丝睡裙,料子贴身,勾勒出纤细柔和的肩颈线条。微卷的长发松松垂落,顺着肩头蜿蜒至胸前,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贴在白皙的颈侧,随呼吸轻轻起伏。 她神情倦漫,惺忪的眉眼间,还挂着几分半睡半醒的困意。 见到陆砚峥后,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来了?” 陆砚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整颗心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眼前的人衣衫轻薄、脸颊微红,一头微卷浓密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肩头,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与浑然天成的媚意。 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勾人的气息。 陆砚峥仅仅看了一眼,喉咙就开始发紧。 原本平稳的呼吸,突然变得慌热。声音沉得有些发哑。! “我听到这边有异动,怕你不安全,过来看看。” “哦!” 萧惹淡淡地应了一声。 “什么异动,我怎么没听到!” 明明那声尖叫,就是她制造的,可她却装作浑然不知。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谁也没再说话。 僵了好一会,陆砚峥见萧惹没有请他进门的意思,摸了摸鼻子主动厚着脸皮问。 “屋里有水吗?我有点儿渴。” 萧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懒懒地让出半个身子。 “热水瓶在桌上,自己去倒。” 陆砚峥刚转身,她又躺回到床上。 那头海藻般的长发,几乎铺了半张床,一双修长的玉腿,半曲半掩地交叠着,纤细的腰肢,弯成一道曼妙的曲线。 因为穿的是睡裙,领口处的温软若隐若现。 那雪白的肌肤上,还晕染着白日里留下的红痕。 陆砚峥一回头,就看见这活色生香的一幅美人画。 他才灌下一整杯水,又开始口渴了。 陆砚峥腮帮子紧了紧,连忙将那道半开的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萧惹!” “你穿成这样,也不害臊!” 萧惹的长轻,慢悠悠地眨动了一下。语气淡的向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 “陆团长,我睡觉不穿睡衣,穿什么?” “倒是你,深更半夜跑来我房间,是什么意思?” 陆砚峥喉结狠狠滚了几下,偏过头不敢再往床上看,耳尖却红的发烫。 “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我有事跟你说!” 第6章 早起 萧惹并没有换衣服,只是稍稍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语气傲慢地就像询问犯人的审判官。 “说吧!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陆砚峥眸色渐深,冷峻的面庞浮起几分无可奈何的愁容。 “解决了一半!” “我没有跟她结婚。但是......” 他有些迟疑,偷偷瞟了床上的女人一眼,声音小的像蚊子。 “我把她带过来了。” 萧惹猛地一脚踹开被子,生气地坐靠在床头,没好脸色道。 “陆团长什么意思?现在可是改革开放的新时代,你是打算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福吗?” 陆砚峥心头一紧,眉心拧成了死结。 慌忙地解释。 “不是!你想哪里去了?” “我跟她从小定的娃娃亲,我们家欠何家两条命。所以,我根本没办法悔婚。” “若是不把她带出来,我爷爷会当场躺板板。为今之计,只有让她以妹妹的身份,跟我们一块回部队。” “关于咱们俩的婚事,回头我再跟她慢慢解释。” 见萧惹脸色冰寒,周身都裹着怒意,陆砚峥心头更是焦灼,也顾不上男女大妨,直接坐到床头,诚切地恳求。 “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好不好?等我做通她的思想工作,再跟家人那边商量好,会送她回去的。” 他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住她冷俏的脸,眼里满是红血丝与恳求。 萧惹冷慢地哼了一声。 “多久?” 陆砚峥思虑片刻,约莫估算了一下。“大概,半年!” 半年,谁愿意跟他耗? 萧惹直接下达垃圾处理期限。 “最多三个月。否则,你这团长就别当了!” 说完,她就仰头倒在被窝里,将被子拉的严严实实。 “出去!我要睡觉了。自己把门带上。” 热血男儿闻到了温香软玉的气息,谁还走得动道? 陆砚峥坐着不起,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往床边又靠了靠,灼热的眼神里,隐着蠢蠢欲动的贪恋。 “不去!” “我想在这。我那屋子满是霉味,连被子都是湿的。没法睡。” 萧惹伸腿踹了他一脚。 光滑白嫩的脚丫子,直击他精窄的腹腰。 “滚!” “你那屋子不能睡。去你情妹妹那屋。被子湿了,让你的情妹妹给你暖去!” 陆砚峥一把握住她的脚丫,将它紧紧地握在掌心,细细揉捏着。 “胡说!” “你现在才是我老婆,让别人暖什么被窝。” 男人手上的薄茧磨得她脚心一阵酥麻。 萧惹脸颊发烫,拼命想把脚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半点都动弹不得。 “放开!不许耍流氓!” “不放!” 陆砚峥的指腹摩挲着手间滑嫩的肌肤,嘴角勾起一抹痞坏的弧度。 “白日里是谁勾我上床来着,现在用完就赶我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俯身逼近,半个身子都倾躺到床上,温热的气息自上而下笼罩她的脸庞,越来越热。 萧惹心慌意乱,偏头想躲,下颌却被他轻轻扣住,强行扳了回来。 下一秒,带着滚烫气息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来。 从她的嘴唇,一直缠到锁骨,再碾磨到软腰。 萧惹半推半就地挣扎着,明着是抗拒,可那双纤纤玉手却缠着他的脖子不放。 昏黄的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唇齿缠绕的气息。 松松垮垮的衣带,被他尖锐的利齿咬了下来,只余一片月色般的温软。 白色和夜色交融。 整个屋子里都是暧昧的气息。 两具交叠的身影,从深夜忙碌到黎明。 陆砚峥从她身上下来时,整个人神清气爽。 而萧惹却软成了一摊烂泥,连伸动手指头都没有力气。 “王八蛋,你不是说就算娶了我,以后也不会碰我吗?” “这才第一天,你看看你,一晚上都碰了多少次?” “还让不让人活了!” 陆砚峥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愧色。望着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也知道自己要的有点多。 谁让她身子,那么香,那么软。 一上,根本就放不下。 “多少次?反正我没数。你要是觉得不满意,还可以再加。” 还加?萧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会被他给拆了。 这狗男人,劲儿那么足,瘾又那么大,真是难伺候。 萧惹揉着泛酸的美人腰,软趴趴地枕在他的手臂上。 那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慵懒地搭在他紧致的腹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玩捏着。 “不许再弄了。我好困!” 长长的睫毛,如蝶羽般覆在她熟睡的脸庞上,格外好看。 陆砚峥忍不住,又偷偷亲了她一口。 “妖精!” “可真要命!” 待萧惹彻底熟睡后,陆砚峥才蹑手蹑脚地偷偷下床。 小旅馆那边还有个未婚妻晾了一晚上呢。 也要去照看一二。 如今天已经大亮,街道早已热闹起来。市场上的各式各样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何英英早早就起来了。 她洗漱收拾好,特意挑了件颜色鲜亮的连衣裙,往脸上扑了好几层雪花膏,还涂了点鲜艳的口脂抹在嘴唇上。 对着镜子折腾大半天,觉得自己好看极了。 然后兴匆匆地去找陆砚峥。 “峥哥,早上好!你起来了吗?” “峥哥?” “峥哥?你在吗?” “峥哥,你开门呀!今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 何英英敲了半天门,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倒是把隔壁的客人给吵醒了。 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打开房门冒出来。 “一大清早叫魂呢!” “这么喜欢叫,要不来哥哥房里,哥哥让你叫个够!” 何英英被调戏地满脸通红,又气又怕。抖得脸上的白粉掉了满地。 “臭流氓,滚开。” “我告诉你我峥哥就住在这。他若知道我被欺负了,定要你好看。” “哎呦!大妹子,还要我好看。哈哈!我倒是想看看,你脱光了有多好看。” 大汉嗤笑一声,刚要上前,一道冷沉的身影忽然从楼道口走来。 “住手!” 陆砚峥几步上前,一把将何英英拉到身后,抬眼看向大汉,眼神凶得吓人: “嘴巴放干净点。” “信不信老子割了你舌头!” 大汉被他一身气势镇住,悻悻缩了回去,狠狠甩上了门。 陆砚峥心里闪过一丝愧疚,那双墨色沉沉眸子难得流露一丝温柔。 “英英,你没事吧?” 何英英见状,立刻红着眼眶,身子一软就朝着陆砚峥怀里扑去,哭的梨花带雨。 “峥哥,你去哪里了?” “我叫了你很久都不开门。我差点就被流氓欺负了。” “峥哥,我好怕……” 何英英的确被吓到了,这会儿哭的也格外委屈。 整个人,恨不得贴到男人怀里求安慰。 陆砚峥眉头微蹙,轻轻地将她推开,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知为何,明明从小就与何英英相熟,也知道她是自己的未婚妻。可当她靠过来的时候,他的身子却不自主地抗拒。 陆砚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面五味杂陈。 感觉自己挺对不起她。 “没事了,英英,别哭。” “我刚才下楼去买点东西,没在房间里。” 本来,他是打算跟何英英摊牌,好好解释萧惹的事情。 可看她哭成这样,又有些于心不忍。 第7章 谁看我,找谁要 许是这五年挤压的委屈太多,何英英哭了很久都止不住。 陆砚峥也不太会哄人。 反而觉得那抽抽搭搭的声音,闹得人有些心烦意乱。 “英英,你莫哭了。等到了部队,有很多事情也要你自己面对,很多问题也要你自己解决。我不可能时时守着你的。” 何英英哭的不是遇到坏人。而是陆砚峥的态度,总是这么冰冷疏离。在她受到欺负需要安慰的时候,连个拥抱都不舍得给。 “峥哥,你为什么不抱我?” 为什么?当然是身不由己,情不由衷啊! 他已经阴差阳错的娶了萧惹,在婚姻期间就不能再与别的女人亲密接触。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虽然,这底线已经被萧惹一寸寸、一次次,踩得稀巴烂。 “行了。先去吃早饭。我看对面那家面馆很不错,你是吃拉面还是吃饺子?” 陆砚峥没有再管何英英的眼泪。 他不喜欢矫情,软弱,又爱哭的女人。 到了面馆时,何英英脸上的妆容已经被泪水泡得花成一片。 那些被遮住的雀斑和疮疤,全都明晃晃地露了出来,狼狈得藏都藏不住。 偏偏她自己浑然不知,学着隔壁那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撒娇。 “峥哥,我不喜欢吃葱花,你帮我挑挑呗。” 陆砚峥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叫了声。 “老板,重新上碗鱼汤面。去葱!” 陆砚峥的解决方式简单、粗暴,让人猝不及防。 何英英愣住,筷子上的那夹面,冷冷地僵在半空中,哧溜一声又重新滑落碗里。 她原本以为,这点小事陆砚峥应该不会拒绝,至少也会装模作样地给她挑两下。 可他,却直接重新叫了一碗。 显得不吃葱花的她,很可笑。 明明隔壁桌那女孩也不吃葱,可人家对象却满脸宠溺,一颗一颗仔仔细细的挑,直到碗里半点绿色都没有,才温柔地推过去。 “现在好了,吃吧,宝贝!” 听听,多温馨。这才是热恋中情侣该有的模样。怎么到了陆砚峥这,就不一样了呢。 这碗面,吃得何英英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她感觉,陆砚峥好像不爱她。 或许是因为很久未见,生疏了吧。 何英英抬头望向对面。陆砚峥早已吃完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望向对面那栋小楼,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峥哥,你吃饱了吗?我吃不完,再给你拨一半?” “不用!我吃饱了。” 陆砚峥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依旧沉默坐着,一言不发。 何莹莹刚吃完,两人正起身准备离开。萧惹踩着一双红色小皮鞋,迈着优雅地小碎步地从外面走进来。 “老板,来碗饺子,加碟酱牛肉。” 她语气散漫,若无其事地从陆砚峥身旁走过,半点多余的眼光都没给他。 仿佛压根不认识一般。 已经结完账的陆砚峥又重新坐下,他偷偷望向对面那女人,也点了一盘酱牛肉。 “老板,我也加一份。” 何英英见他偷看别的女人,心里很不高兴。 “峥哥,你不是吃饱了吗?” 陆砚峥尴尬地打了个饱嗝。 “哦!又饿了!” 萧惹刚落座,整个面馆里的目光,“唰”得一下,几乎全都粘在她身上。 主要是,她那张脸,太招眼了。 眉眼生的极标致,皮肤白的晃眼,往那儿一坐,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清纯又漂亮。 这年月,谁也没见过这么出挑的姑娘。比舞台上那些文工团的姑娘还好看。 就连老板端来的那碟酱牛肉,也比旁人高了一大截。 “同志,你的酱牛肉,请慢用。” “好,谢谢!” 萧惹接过盘子,冷不丁地来了句。 “找对面那男人结账。” 对面,十几个男人,老板也不知道找谁。笑着问。 “到底哪个呀?” 萧惹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牛肉送进嘴里,慢悠悠地咀嚼着。 “谁看我,找谁要!” 众人慌忙移开视线,一个个赶紧低下头,不敢再乱瞟。 唯有陆砚峥,他默默地起身,递给老板一张票子。 何英英本就看萧惹不爽,这会儿见自家男人给别的女人付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峥哥,凭什么你付钱?” 陆砚峥不想在人多的地方闹开,只能顺着萧惹挖的坑自个儿跳进去。 “我看她了!” 哈哈哈! 这话一出,整个面馆笑炸了锅。 就连老板手上那碗热汤面,都差点抖翻在地上。 何英英又气又羞,她不敢跟陆砚峥吵闹。便扯着嗓子朝萧惹怒骂。 “喂,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吃不起面,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这么多男人都看你了,凭什么让我峥哥付钱?” 萧惹抬了抬眼睫,连正眼都懒得瞧她,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嘲讽。 “他看得比较多!” 噗嗤!哈哈哈! 旁边吃饭的人们,个个笑的前俯后仰。 隔壁老伯嘴里正嚼着大馒头,差点没噎死。 邻桌的那个小伙子更是笑喷了,刚嗦进嘴的面条,居然从鼻子里钻了出来。 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开始笑着起哄。 “这姑娘说的没毛病,谁让你家男人一直盯着人家看。” “这钱,就该他出。” “哈哈哈。这小伙子都吃完了,又回来加餐。怕不是看看那么简单呦!”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 只有陆砚峥懂那句话什么意思。 他何止看得多,全身上下全都看完了。可不得付钱嘛。 萧惹美眸流转,不动声色得朝陆砚峥那头勾了一眼,又继续优雅地用餐。 她吃的很慢,小小的一碗饺子,生生磨了半个钟头还没吃完。 而陆砚峥就守着自己的那盘酱牛肉,静静地等着她。 唯有何英英,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峥哥,你快点吃。你不是说部队有紧急任务吗?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们该出发了!” 什么紧急任务!最大的任务就坐在对面呢! 她不吃完,他怎么出发? 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何英英坐下。 “不着急,我心里有数。你若是没吃饱,也可以再点一份。” 何英英哪里还吃得下,她气都气饱了。 从那个女人一进来,峥哥的眼睛就黏在她身上。 不就长得好看点嘛,跟个狐狸精似的到处勾男人。 何英英又气又恨地朝萧惹那边唾了一口。 “呸!不要脸!” 第8章 她是我老婆 萧惹淡淡抬眼,目光清冷如冰,轻飘飘扫过何英英。 那轻蔑的眼神,如无声的挑衅,从何英英的脸庞,转到她旁边的男人身上。 她本想看在陆砚峥的面子上,给这女人留三分颜面。 既然她自己不要脸,那就算了。 “老公,我吃不下了,你过来帮我!” 萧惹修长指尖挑起筷子,在剩余一个饺子的碗沿上,轻轻敲打着。 那玩味的模样,仿佛在召唤一只小狗。 陆砚峥心里闪过一丝恐慌,既心虚,又无措。 这女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为难。 可真会惹事。 本想找个机会,单独跟何英英说明结婚的事。 可眼下,却是瞒不住了。 他喉结滚动,慌乱又带着几分讨好朝萧惹使了个眼色,低声恳求。 “走了!” “别闹!” 萧惹把筷子往桌上一甩,俏脸立刻冷了下来。 “浪~费~粮~食~可~耻。你确定不吃?” 轻软娇柔的语气,听着温温柔柔。却逼得他心头发紧,进退两难。 陆砚峥僵了一下,身形微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个剩余的饺子囫囵吞下。 喉间闷出一句。 “行了吧!” 萧惹勾起满意的唇角,又指了指旁边的酱牛肉。 “这个,也吃了!” 陆砚峥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窘迫,下意识扫了眼旁边脸色早已惨白的何英英,压低声音:“别太过分。” 萧惹抬眸,清冽的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笑意浅浅,却带着极度危险的玩味。 “怎么,睡都睡了,你嫌弃我?” 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大庭广众之下,这女人口无遮拦的,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真要命。 他又气又窘,慌不择食地将一整盘牛肉倒进嘴里,塞的整个腮帮子都鼓起来,嘴角旁还挂着两串流出来的酱汁。 萧惹从口袋里掏出洁白的手帕,亲昵地替他擦拭。还特意用眼角的余光,挑了何英英一眼。 “真乖!” “吃这么急做什么,别噎着!” 这浓情蜜意的一幕,把周遭用餐的所有人都看傻了,一个个瞪着眼僵了筷子,呆若木鸡。 不是,什么情况? 就付了一碗饺子钱,这两人就好上了? 早知道多看两眼,可以看出个老婆来,他们刚才就应该使劲儿看。 看着看着,大伙儿好像发现了不对劲。 眼神在萧惹、陆砚峥和何英英三人之间来回打转,满脸狐疑。 不对啊!这俊男靓女若是一对,那对面那个满脸雀斑的女人算什么? 到底谁才是原配? 何英英僵在原地,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瞬间褪得惨白,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掐出几道深红的印子,满心的嫉妒和难堪翻涌而上,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等了五年的未婚夫,会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偷情。 “峥哥……她……是谁?” 何英英声音发颤,那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砚峥,试图从他嘴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陆砚峥深深叹了口气,无奈的解释。 “她是我老婆,萧惹!” “抱歉,英英,我不能跟你结婚。” 何英英瞬间崩溃,眼泪簌簌砸落,声音尖锐得破音: “她是你老婆?那我算什么?” “陆砚峥,我们从小订婚,青梅竹马,我等了你整整五年。你怎么可以娶别的女人?” “你告诉我,是不是这个狐狸精勾引你?” 何英英彻底丧失理智,像头发疯的母老虎。张着双手歇斯底里地朝萧惹扑过去。 陆砚峥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推开何英英,将身旁的萧惹牢牢护在怀里。 眼神冷的像冰。 “英英,你冷静点。这件事是你自己惹来的,等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我不要听,我冷静不了,你现在就跟我解释,你为什么要娶这个女人?” 何英英早已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她顾不上丢脸,顾不上陆砚峥的劝告,只想知道答案。 萧惹从容不迫地站出来,姿态傲慢又底气十足,直接越过陆砚峥,目光冷厉地落在何英英身上,一字一句地质问她。 “何英英,你还记得十里坡青口镇的萧氏医馆吗?” 何英英浑身一僵,脸上的疯癫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似乎根本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 不等她反应,萧惹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带着刻骨的恨意:“那是我家的!” “半年前,你因为脸上长雀斑,用了来路不明的美容膏导致烂脸。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放火烧了我家医馆,害得我爹断了三根手指。” “我抢你未婚夫,当做赔偿,不过分吧?” 何英英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瞪大双眼,腿脚发软。一股滔天的惧意从心底冒出来,冷的她浑身哆嗦,半天发不出一个音。 医馆是她烧的。 当时她误以为那瓶写着“萧氏美容膏”的药,是萧氏医馆制作的,那个卖药大妈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用了那假药毁容之后才会气急败坏地跑去萧氏医馆算账。 可那萧老头死活不承认,她一气之下才做了错事。 何英英浑身抖得更厉害,语无伦次地辩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歇斯底里,只剩慌乱无措,眼泪混着惨白的脸色,满是心虚。 “对不起,我是误烧了你家医馆,我承认。可……可我赔了钱的。” “你爹的手被砸断,那不关我事。当时……” “当时那火很大,他非要爬去那阁楼抢什么药材,我都提醒他,不要去……可他不听。” “所以才从楼梯上摔下来。这……这真的不怪我!” 话音落下,萧惹周身戾气骤起,一双利刃般的眸子狠狠地钉在何英英身上,逼得何英英连连后退,重重跌坐在地上。 “不关你事?” “你若是不放我烧我家医馆,我爹会因为抢救名贵药材被砸伤吗?” “你犯了罪之后,拒不认错,半点悔改之意都没有,甩下800元就算了事。” “你居然好意思说自己赔钱了?” “那医馆是我家三代祖传的?你知道值多少钱吗?你知道里面有多少名贵药材吗?” “我告诉你,我爹那悬壶济世的手,无价!就算把你整条手臂剁了,都赔不起!”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看向何英英的眼神从看热闹变成了鄙夷,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竟然做出过纵火伤人的事。 难怪这姑娘要抢她未婚夫。 抢的好! 谁愿意娶个蛇蝎毒妇回家呀!关键还长得丑,看着她那满脸地疙疙瘩瘩,吃饭都恶心。 第9章 小巷子接吻 怒骂的,嘲讽的,嫌恶的指责声,汇集成汹涌的潮水,将何英英整个人淹没。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精致的裙摆皱成一团,指尖死死地抠着地板缝,拼命地想要找理由反驳。 她看了一眼护着萧惹的陆砚峥,心一横,咬咬牙,索性一条黑道走到底,拔高了音量狡辩。 “那药写的萧氏美容膏,就是你家药馆出的,你爹卖假药,导致我毁容,我才是受害者。” “我烧了你家医馆,也是为了拯救更多的无辜病人,避免更多的人跟我一样遭殃。像你爹这种沽名钓誉的庸医,只会害人,不会救人,你家医馆就该关门倒闭。” “我没有错!我一点错都没有!” 嘶吼到最后,她愤恨地瞪着萧惹,眼底翻涌着嫉妒与怨毒。 “反而是你,使用狐媚子术,勾引我未婚夫,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臭不要脸。” 此话一出,周遭的议论声又变了风向,大伙儿看萧惹的眼神也变得狐疑。 窃窃私语声重新响起。 “听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不管怎么说,抢人家未婚夫这事,确实做的不地道。” “这姑娘的确长得一脸狐媚相,手段应该不简单,否则那男的怎么会被她勾住?” “就是,看那男的衣着气度,应该是个大人物。我看这姑娘就是假借医馆之名,暗地里勾搭男人。” “我呸,真是不要脸!”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毫不掩饰地鄙夷与揣测,落到萧惹身上。 何英英见群众站到她这边,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底气瞬间就足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拽着陆砚峥的袖子,满脸恳切地询问。 “峥哥,你说,是不是这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你的?” 她满心欢喜的以为,陆砚峥会站在她这边,指责萧惹,帮她挽回颜面。 可陆砚峥并没有说话。他沉着脸,拂开袖子,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警告。 “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家里面的事情,回家再说!” 陆砚峥拉起萧惹就往外面走。可萧惹却用力甩开他的手,半点都不依。 “回什么家?回哪个家?我是狐狸精,你不怕把你家搅得天翻地覆吗?” 陆砚峥捏了捏她的手心,喉结微微滚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软意,轻声低哄道。 “别闹!” “给我留点面子!” 萧惹若是顾及面子,就不会来这家面馆了。 本就是光明正大来找何英英算账的,又岂会善罢甘休? 她一把甩开陆砚峥的手,挑衅地瞟了何英英一眼,眉眼扬起十足的桀骜,气怒中又带着三分玩味的挑逗。 “陆砚峥,你告诉她,到底是我勾引你,还是你见色起意强迫我的?” “结婚领证是你自愿的,还是我逼你的?” “我是狐狸精,还是良家美女,你得给我说明白了。” 陆砚峥眉头突跳,看着眼前故意闹事,寸步不让的小女人,心底漫开苦涩的无奈,又藏着忍不住的纵容。 被她逼到这个份上,也没法在含糊过去。 只能纵着她,依着她, “是我,是我,都是我的错!” “是我看上你,勾引你。这下满意了?” 说罢!他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阔步朝外头走去。 再由这小女人胡闹下去,他都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何英英僵在原地,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 她眼睁睁看着陆砚峥抱着萧惹离去,把她独自丢在嘲声四起的面馆里。 周围的议论声,指点声,像千万把利针,扎入她的耳膜,却比不得心口的刺痛。 “陆砚峥——” 何英英跺着脚满心不甘地嘶喊。 陆砚峥抱着萧惹,一直到无人的巷子里才把她放下。 “好了,不许再闹了。等到了部队,我会跟她讲清楚。” 萧惹就像只炸毛的小猫, 抡起拳头就使劲往他胸口捶打。 “谁闹了?你不讲道理?你的前任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刚刚在面馆,那么多人骂我,你都不解释。你偏心她,你不帮我!” 陆砚峥冤枉! 这女人完全不讲道理。 刚刚在面馆,他明明是处处偏袒她,维护她,偏爱她,还要怎样帮? 再怎么说,就算何英英没嫁给她,也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跟亲妹妹一样。 总不能忘恩负义,把人家给揍一顿吧! “萧惹,你能不能讲讲道理,我哪里欺负你了?” 讲道理?讲个鬼道理! 她是来复仇的,又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把何英英和陆砚峥两个拆得稀巴烂,就是最大的道理。 “你情妹妹骂我了,就等于你骂我。你情妹妹欺负我,就等于你欺负我。” “我不管,你要赔我,要补偿我,要向我道歉。” “否则,你自己回部队吧!我才不跟你走。” 萧惹又是哭,又是骂,又是生气的,那水汪汪的眼睛蒙着一层惹人怜惜的水雾,鼻尖也泛着粉,明明是在撒泼耍赖,偏生一副又凶又委屈的模样,像只伸着爪牙的小软猫,让人半点儿火气都生不出来。 陆砚峥一边头疼,一边又心疼。 哄也不是,说也不是,碰也不是。 实在不知该拿这女人怎么办才好。 他从兜里掏出一对沉甸甸、亮闪闪的大金镯子,套到萧惹的手腕上。 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刮了下她泛红的鼻尖。 “现在,开心了吗?” 开心,当然开心。萧惹原本就想着撒个泼,给何英英和陆砚峥添点堵。 谁曾想还有这么大收获。 看来,以后还要闹得再狠一点。 陆砚峥回家前特意买了这对镯子,原本是打算送给何英英的。 他犯了错,悔了婚,辜负了她,总要给点补偿。 可这会儿,萧惹哭的委屈巴巴,不依不饶,只能先拿出来哄住这闹人的惹事精。 “谢谢老公!” 萧惹踮起脚尖,啵儿~的一下,在陆砚峥嘴唇上亲了一口。 陆砚峥身形微顿,浑身像过电似的,瞬间烧得滚烫。 这声软乎乎的“老公”,这猝不及防的轻吻,直接撞得他心神大乱。 这女人!真要命! 大白天的,就没羞没臊地撩他。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 陆砚峥望着那抹诱人的樱唇,眸色骤暗,喉结滚了滚。 下一秒,他扣紧她的腰,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幽暗的巷子深处,光影斑驳,两道纠缠的身影,吻的难舍难分。 连周遭的空气都滚烫得发烫,满是甜腻的暧昧气息。 萧惹的娇喘,惹得陆砚峥欲罢不能,全然沉浸在这抹温柔里,丝毫没察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峥哥——!” 一声凄厉又绝望的尖叫,骤然撕碎巷子的静谧,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 “你们在干什么?” 何英英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赤红得快要滴血,死死盯着相拥的两人,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妒火与心碎瞬间炸裂。 陆砚峥猛地将萧惹松开,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唇上的水渍,眼底情欲未散,却已下意识将衣衫微乱的女人护在身后。 “英英——” 被未婚妻抓包与现任妻子接吻,这尴尬的场面,陆砚峥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萧惹脸颊绯红,唇瓣红肿。 她勾起挑衅的笑意,抬手轻轻抚过自己被吻得发烫的唇,故意往陆砚峥怀里又靠了靠,眉眼弯弯地看向何英英,满是得意。 “我们在亲吻啊,你没看到吗?” 说完,萧惹生怕何英英看不明白似的,又在陆砚峥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第10章 三十万 陆砚峥浑身一僵,唇上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眼底刚压下去的情欲再次翻涌。 这女人,可真放肆。 明知她是故意的,却无可奈何。 何英英看着这明目张胆的挑衅,气得浑身发抖,双脚直跳,整个人都在发狂。 那声音尖的得,就像断了尾巴的野猫,尖利又刺耳。 “萧惹,你个贱人,你竟敢勾引我峥哥。看我不撕了你的脸!” 何英英像只发狂的母豹子,张牙舞爪地朝着萧惹扑过来,尖锐的指甲直直朝着萧惹的脸抓去。 萧惹眉眼微挑,半点不躲,反倒慢悠悠往陆砚峥身后缩了缩。 “啊~老公,救命!” 下一秒,陆砚峥挺身挡在萧惹前面,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他一把攥住何英英的手腕,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意,戾气翻涌。 “够了!” “不许再闹了。回去再说!” 陆砚峥一前一后,带着两个势同水火的女人回到小旅馆。 这件事最根本的矛盾原因,是何英英引起的。所以,只能先她身上开始疏通,再去做萧惹的思想工作。 “英英,我和萧惹领证已经成事实。这件事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都无法改变。” “你若是愿意跟我去部队,就以我妹妹的身份,跟萧惹和平共处,住在家属院。” “你要是不愿意。等到了部队后,我再派人送你回去。具体原因,我会向爷爷和父亲说明的。” “至于你犯的错,我也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家里人。” 陆砚峥的话一字一句,冰冷又无情,彻底击碎了何英英最后一丝幻想。 她像个木头人一样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汹涌而出,下一秒便捂着嘴失声痛哭,随即又疯了一般站起身,冲着陆砚峥嘶吼摇头。 “我不同意!我死都不同意!” “什么妹妹,我才不要做你的妹妹,明明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青梅竹马,从小就定的娃娃亲,你凭什么跟她领证?” “你去跟她离婚,立刻马上跟她离婚!我爷爷和父亲对你家有恩,你是喝我妈的奶长大的,你怎么能辜负我?” “就算你娶了她,爸妈和爷爷也不会许她进门的。” 陆砚峥脸色阴沉,心头沉甸甸的。 这进退两难的处境,比打仗还煎熬。 正是因为何家对陆家恩重如山,所以这婚姻问题才如此棘手。 他没有说话,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萧惹晃了晃手间那对亮闪闪的金镯子,眉眼间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明目张胆地挑衅说。 “离婚,是不可能的。” “我之所以嫁给陆砚峥,可不是为了抢你未婚夫。而是为了给我老爹,讨个公道。” “反正团长夫人这位置,我已经坐上了,有本事你跟我斗呗。” “大不了闹到公安局,闹到军区总部,闹到军事法庭,我都是不怕的。” “最好,把你峥哥哥这身军装给扒下来,把他的前程给毁了。那我就更高兴了。” “因为,我本就不是来嫁人,而是为了复仇的。” 何英英脸色骤然大变,浑身瞬间僵住,眼底的癫狂瞬间被慌乱取代,吓得连连后退半步。 萧惹这狐狸精不在乎峥哥的前程,可她是在乎的。 峥哥好不容易才拼得一身军功,晋到如今这位置,怎能被这狐狸精给毁了呢。 陆砚峥同样震愕。 虽然明知萧惹接近他、嫁给他的目的不单纯,可亲耳听到她说出这番话,还是有些愤怒。 心里就像被棉花堵住似的,密密麻麻闷得慌。 语气也变得冰冷又沉重。 “萧惹,你要怎样才肯善罢甘休。” “说吧,离婚的条件是什么?” 萧惹抬眸看他,清冷的眸子幽深无波,冷的就像冰川深处的寒潭。 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金镯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还是陆团长聪明。” “这才是谈判的样子嘛。” 萧惹缓缓站直身子,目光扫过一旁脸色惨白的何英英,再落回陆砚峥身上,带着十足的掌控欲与压迫感。 “她断我爹三根手指,我要三十万!” “三十万?” 陆砚峥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这年头,就算军区司令家里也未必有三十万。 陆家,虽然底蕴深厚,常年经商,算是富裕人家。可最多,也只能拿出十余万。 三十万?就算把家里的祖坟给刨了,都不一定凑得出。 何英英更是惊得脸色煞白,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尖着嗓子就吼了回去: “三十万?你抢劫啊?” “你爹的手指是金子做的?哪值这么多钱?” 萧惹眉眼依旧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要的不是三十万,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她指尖慢悠悠地划过冰凉的金镯,声音轻缓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劲。 “我爹的手,是治病救命的。每年他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人命,没有上千也有数百。” “你说,人命值不值钱?” 萧惹眼神骤冷,一字一句像利刃般刺过来。 “你烧了我家医馆。你可知我家药阁里头有上百只千年人参,数十朵百年灵芝,还有祖辈传下的珍稀药材、独门医书、绝世古方,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三十万,不过是零头,我已经算便宜你们了。” “你们若是愿意赔,咱们就好好商量。若是不愿意,我就把陆团长对我做的事,还有你何英英对我爹做的事,通通捅到上面去。” “看看到底谁的损失大!” 萧惹这番话就像一道冰冷的铁索,死死掐住了陆砚峥和何英英命脉。 他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陆砚峥神色复杂,心口泛起一阵苦涩,喉咙紧得发哑。 隔了许久才溢出一丝低沉的闷声。 “好!我答应你。” “目前我手里暂时拿不出这么多,等我筹够了三十万,咱们就离婚。” 既然陆砚峥答应离婚,何英英也没啥好闹的了。 如今最大的难题就是——筹钱。 她已经等了陆砚峥五年,也不介意再多等一阵。 只要峥哥心里没这个女人,早晚有一天,她会成为名正言顺的陆团长夫人。 她愤恨地剜了一眼萧惹。 “你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当然!” 若是能拿到三十万,那这仇报得也算值当,她也不会再缠着陆砚峥。 毕竟,她的大学还没上完呢。 学校那边只批了一年的停学留籍,还是老师费劲心思帮忙争取的。 她不可能为了个臭男人,搭上自己的前程。 第11章 争座位 陆砚峥、萧惹、何英英三人达成一致协商后,开始准备启程回部队。 虽然,最大的身份矛盾解决了。可女人间的争宠夺爱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萧惹说,她得回趟屋子收拾东西,结果一收拾就是大半天。 陆砚峥跑去对面那出租屋一看,她正躺在床上睡大觉呢。 白让人等了大半天。 “萧惹,你能不能靠谱点?我和英英都等了你整整三个小时。” 萧惹睡眼迷离地从床上爬起来,满脸的不耐烦。 “你们要是等不及,可以先走啊!” 说得倒轻巧。 就一台车,若不是怕她惹事,陆砚峥早走了。 他参军十五年,就没见过这么难带的兵。 萧惹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 “我懒得动,你去帮我收拾!” 陆砚峥本就等的一肚子火气,到了这边还得做苦力。 真真是欠了她的。 “起来,自己动!” 萧惹不但没起,还换了个更妖娆的姿势,半遮半掩地抬眉轻笑。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 睡衣肩带滑到了肘弯,遍布吻痕的半个肩头和胸口都露在了外面。 “不要!” “你上来了,你动!”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这女人,除了惹事,就是惹火。 他咬咬牙,忍着不去看那浪荡样。 这都大中午了,再不出发就得赶夜路。再说,部队那边也确实有任务,没工夫陪她在外边折腾。 “从哪开始动?” 萧惹伸出一条修长的玉腿,用脚趾尖指挥着屋子里的男人。 “这里,这里,那里……” “柜子里的衣服,鞋柜里的鞋子,书桌上的课本,梳妆台上的美容膏……都要!” 陆砚峥忙忙碌碌,里里外外,把整个屋子里的大东小西全都收拾了,连洗漱台上的牙刷,床头散落的橡皮筋都没放过。 “现在,可以了吗?还有什么要带走?” 萧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点了点自己的香肩,嗓音又软又娇,字字都往人心尖上撩。 “还有,被窝里的美人。” “陆团长,你不要?” 她眼尾泛着潋滟的绯红,骨子里透着浑然天成的媚劲儿。 陆砚峥收拾东西的动作骤然顿住,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被窝里娇憨又勾人的身影,喉结不受控制滚了滚。 胸腔里的那股燥热,压得人呼吸发紧,真想好好收拾她一顿。 他几步走到床边,俯身扣住她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嗓音低哑得不像话: “要。” 男人的身躯如狂风骤雨般压下来,带着滚烫的热吻和蓬勃的力量。 嘎吱嘎吱的木床又开始摇晃起来。 屋子里的气息,比窗外那轮烈日更加火热。 何英英独自在车里又等了两个小时,萧惹还没出来。 这次,连去催促的陆砚峥都一去不回,半个人影都不见。 也不知道那狐狸精在干嘛。 该不是又勾引峥哥去了吧? 若不是懒得见那不要脸的女人,她真想跑去对面那屋子看看,她到底有多少金山银山,要收拾这么久。 就在何英英等得呼天骂地,快被晒成梅菜干时,陆砚峥和萧惹终于从那道羊肠小巷子缓缓地走出来。 陆砚峥左手拎着箱子,右手扛着袋子,腰上还挎了两个大背包,脖子上还吊着个大枕头。 看着像逃荒似的。 那女人倒好,打扮的花枝招展,手上空空荡荡,连个小袋子都懒得拿,全让峥哥一个人扛着。 真真是气死人了。 “萧惹,你没长手吗?你怎么什么活儿都不干?” 萧惹摊了摊手,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又气人的笑。 “我干了呀!” 何英英气急败坏地上前,一边骂,一边替陆砚峥分担行李。 “你干什么了你?” 萧惹伸手,指了指旁边满头大汗的男人。 “他!” 何英英把行李往地上一扔,气的原地爆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不要脸!” 陆砚峥耳尖微红,连忙捡起何英英丢下的行李,阔步往前逃。 这女人,真要命! 没羞没臊,口无遮拦的,随时随地都给他扔地雷。 一刻都不得安分。 到了车上,安顿好行李之后,这两个女人又开始吵闹。 两个人都争着要坐前面,谁也不肯退让。 可副驾驶只有一个位,陆砚峥总不能把它劈开吧。 何英英:我先上来的,我坐前面。 萧惹:下来。我才是陆砚峥的正式老婆,这个位置必须我坐。 何英英:我就不下,你爱坐不坐。 萧惹:行!不坐就不坐! 她一扭头,就耍起了小性子,直接打道回府。 陆砚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个头快变成两个大,满心都是焦头烂额的无奈 他赶忙上前拉住萧惹,带着几分低声下气地讨好。 “萧惹,英英她晕车,你就让让她吧。下回,肯定让你坐前面。” 萧惹不依,一个甩头,那瀑布般的秀发直接拍到陆砚峥脸上。 “她晕,让她坐啊!我心情不好,不想去了。你跟你的前未婚妻过去吧!” “等到了部队,我去问问首长。抛弃正婚妻子跟别的女人乱搞男女关系,算不算思想作风问题。” 这么一顶黑帽子扣下来,陆砚峥只能妥协。 因为这女人真做得出这种绝情事。 “英英,你坐后排吧。后排宽敞,累了还可以躺着睡会。” 何英英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满心委屈又不敢发作,只能死死咬着牙憋住眼泪,坐到后排去。 萧惹趾高气昂的打开副驾驶门,特别嫌弃地用手拍了拍座位,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抬眼时还故意朝何英英的方向暼了一眼,那股子嚣张霸道的劲儿,连陆砚峥都看不下去。 “萧惹,你给我收着点!” “哼!” 萧惹用鼻子冷哼一声,直接闭目养神,路上一句话都不说。 陆砚峥为了缓和气氛,找了好几个话头,她都不搭理。 这女人,动不动就生气,真真是气死人了。 陆砚峥又气又窝火,那车开得也是急躁莽撞,一会儿急刹车,一会儿急转弯,一会儿猛踩油门,把满肚子火气全都撒在了方向盘上。 后排的何英英被晃得头昏脑胀,胃里面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就吐出来。 “峥哥!你开慢点!” “我难受!” 陆砚峥紧抿唇,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在何英英的份上,他还是松了油门,缓缓降了车速。 本来,他是想着跌跌撞撞,把副驾驶上这装死的闷气猫给摇醒的,谁曾想让后排的英英遭了罪。 何英英难受,萧惹就舒爽了。 她偷偷动了动唇角,在“睡梦中”笑出声来。 “开快点!” “车开的越快,我越舒服!” 陆砚峥额角青筋直跳,真想停下车来咬死她。 这女人,闭着眼睛都要挑事。 “萧惹,睡了这么久,你够了!” 第12章 不许再胡说八道 是够了,睡了这么久,神清气爽,精力充沛,是该打起精神来,给这两个人添点堵了。 她美美地伸了个懒腰,眉眼弯弯,语气慵懒又欠揍地说。 “睡够的是你好不好!” “昨晚折腾人一宿,大白天的还要再来一回。真当人家是铁打的身子,难伺候死了!” 哐当! 陆砚峥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路边的大石头墩上,路面惊起漫天尘土。 这女人! 真要命! 这种乱七八糟的荤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巨大的惯性猛地冲撞,后排本就昏头晕脑,毫无防备的何英英,直接从座椅上狠狠地摔落。 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地车板上,疼得她眼泪直流。 胃里面本就翻江倒海,陆砚峥一打开车门,她整个人从底座下滚落下来。 哇得一声,吐了满地。 “咦~好恶心呀!” 萧惹踩着高跟鞋,一边扇着鼻子,一边蹙着眉,满脸嫌恶地撇过头,跑出去好远好远。 陆砚峥扶着虚弱苍白的何英英,让她坐到路边的石头上休息一下。 “英英,你没事吧?” 除了晕车,何英英身体是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头,跟被捅了一刀似得。 整个人被萧惹扎得鲜血淋漓。 听到自己深爱多年的未婚夫,跟别人颠鸾倒凤,哪个女人受得住。 “没事!” 何英英也不说话了。她黯然神伤的坐在路边,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眶通红,眼泪无声的砸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出声。 陆砚峥心里更是闷得慌。 他也不想这样,不想辜负她,让她受委屈。 可萧惹那惹祸精,已经闯进他的生活,非要闹得鸡飞狗跳,他又有什么办法? 一边是委屈破碎,默默掉眼泪的何英英,一边是牙尖嘴利,存心找事的萧惹,他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一股子郁气堵在胸口,沉得发闷,连呼吸都觉得窒息。 “英英,对不起!” 陆砚峥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僵硬地站在那,看着她伤心。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眼底满是愧疚与自责。 “你先歇息会儿。我去看看车。” 好在他反应迅速,刹车及时,车子只是微微剐蹭了一下,并无大碍。 正午太阳很晒,陆砚峥给萧惹和何英英分别递了一壶水,又重新召集两个女人回到车上。 这次,车子启动前,他就提前警告萧惹。 “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不许再乱说话,听到没?我在开车,没工夫管你。” “哦!”萧惹听到了,但是不一定做的到。 谁惹她不爽,她就要让谁付出代价。 从小,她就是个艺高胆大,嚣张要强的性子,不愿吃半点亏。从来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谁若欺负到她头上,她能半夜把人祖坟给掘了。 何英英放火烧了萧家医馆,害得老爹断了三根手指头,这笔账得慢慢算。 不把这两人给磨死,她就不叫萧惹。 见萧惹答应了,陆砚峥又交代。 “到了部队,也不许胡说八道,口无遮拦。得讲文明,讲规矩,讲纪律,要守军嫂的本分,端庄优雅些。知道没?” “哦!”萧惹又应了一声。 这点,还用他说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她可是从小就得到隔壁崔寡妇的真传。 再说了,她好歹也是大学生,高级知识分子,怎么可能动不动就把荤话挂嘴边。 当然,在何英英面前除外。 她就是要故意戳何英英的痛处,肆无忌惮地炫耀,气死她!气吐她!气晕她!不把这心肠恶毒的丑女人给整崩溃,决不罢休。 一路上,萧惹又是炫金镯子,又是撒娇邀宠的,何英英一直没吭声。 她已经想明白了。 等到了部队以后,好好跟峥哥一块,努力挣钱,只要筹够了三十万,就把这女人赶出去,看她还怎么嚣张。 现在,没必要跟她斗嘴逞强,这女人牙尖嘴利又不要脸,气得只会是自己。 两个女人不吵架,陆砚峥心里松慰了许多,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缓下来。只希望到了部队以后,她们也能够这般互相包容,和平共处。 当然,包容的那个是何英英。 萧惹,只要不惹事就阿弥陀佛了。 临近部队地域,都是山路,路面越来越崎岖,到处坑坑洼洼,布满小石头。 萧惹也被颠得有点难受。 她蹙着眉头,不满得揉了揉后腰,语气又娇又冲。 “陆砚峥,你能不能开稳点,晃得我屁股疼!” 陆砚峥开了一天车,身心俱疲,应付这个女人,比跟狡猾难缠的敌军特务打交道还累。 “马上就到了,你就不能忍忍。” “大家都坐的好好的,就你屁股娇贵!” “人家英英都没叫疼!” 萧惹立刻炸毛,瞪圆了眼睛怼回去。 “她当然不疼了,她又没干活!” “我屁股疼,还不是因为你?你这没心没肺的男人,还有没有良心了?” 陆砚峥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黑了,偏偏又没法反驳。 只能咬牙拉下刹车,起身给她找坐垫。 这女人,真是的!麻烦死了! 翻了半天,最后从后备箱的手提箱里翻出条手织软围巾丢给她。 “垫着!” “以后,不许再提那事了!” 萧惹接过毛毯,软软地垫在屁股底下,傲娇地哼了一声。 “不提就不提,有本事你别要!” 陆砚峥耳根一烫,又羞又恼,硬着头皮吼回去。 “不要!要不起!” “就你这麻烦精,我要了会被你坑死。” “以后,老子再也不碰你!” 男人的嘴,比死鸭子还硬,萧惹才不信这一套。这开了荤的男人,就跟沾了腥的猫似得,哪还能忌得住口。 她相信自己的魅力,只要稍稍勾勾手指头,这不要脸的男人定会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哼!求之不得,有本事你说话算话。” “后边那位,何英英同志,麻烦你做个见证。” 杀人不过诛心,萧惹这话深深戳穿了何英英的肺管子。 她死死盯着萧惹屁股下的那团蓝灰色的围巾,嘴唇咬得发白,心口在无声地滴血。 ——那是她熬夜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准备送给陆砚峥当生日礼物。 可他一次也没戴,就拿出来给别的女人垫屁股。 何英英紧紧攥着手,指甲狠狠地扎进掌心,连疼痛都感知不到,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萧惹,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第13章 嫂子好 到了部队时,太阳已经落山。 副营长崔鹏刚带着一群新兵搞完野外训练收队回营,恰好碰到陆砚峥的车,远远就凑过来打招呼。 “陆团长好!” “团长,新婚快乐!恭喜你哈!” 整个军区都知道,陆团长请了三天假回去结婚,这次多半会带嫂子回来随军。 大家伙儿都想看看,这铁面团长的媳妇儿长什么样。 一个个蜂拥似的围上来恭贺。 陆砚峥推开车门,率先落地的军靴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一声轻响。他冷着脸,不太高兴地应了一声。 “嗯!” 这当了新郎官,还这臭脾气,也不知道新娘子怎么受得了。 崔鹏见惯了陆砚峥的冷硬脾气,他习以为常地凑过来嬉皮笑脸。 “团长,你这回去娶媳妇了,给我们带喜糖没?兄弟们可都馋着呢!” “对了,嫂子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陆砚峥的脸更沉了几分,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没带!” 这次回去,烦都烦死了,谁还有心情带那玩意儿。 他说的是喜糖。 可崔鹏他们却一致以为是,没带嫂子。 崔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身后几个兵也跟着噤了声。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地猜测—— 这新婚就开始分居?而且看他脸黑成这样,怕不是两口子闹别扭了? 还是说,团长对这门婚事不满意? 崔鹏心里打鼓,嘴上还得打圆场: “啊……没、没带啊?那、那估计是嫂子贤惠勤劳,在家孝敬父母,操持家务呢。团长,您辛苦了!” 眼看着情形不太对,崔鹏刚准备带着兄弟们开溜。 吉普车门突然打开,一前一后同时从车上钻出来两个女人。 空气,瞬间凝固。 崔鹏脚步骤然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那点勉强堆出来的笑直接僵成了石膏。 周围刚收队的新兵、老兵、几个干部,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车上,连呼吸都忘了。 陆团长说,没带媳妇, 怎么一下子冒出两个? 这……这……这什么情况。 从副驾驶出来的是萧惹,下车的时候团长还伸手扶了一下。 眼尖且聪明机智的崔副营长,肯定地断定。 这位就是新嫂子。 他打起精神,腰杆挺得笔直,满脸堆着讨好又热情的笑,颠颠地就往前凑,刚准备喊。 “嫂子好!” 好奇的目光猛地撞上萧惹的脸—— 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似的定住了。 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滚圆,脚步钉在地上动都不会动,活像一只突然被掐住脖子的呆头鹅。 “我的娘哎……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崔鹏这声惊呼,喊得又大声又响亮。 引得身后那群官兵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下一秒,全场上百号人瞳孔骤缩,嘴巴张大,全都被施了定身术似的,集体石化。 原本嘈杂的营区,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不敢发出声音。 萧惹长得明媚动人,眉目惊艳。那皮肤白的发亮,身材窈窕有致,走起路来轻盈动人。 这模样简直跟画里的天仙似的。 军营里头里的糙汉子们,何曾见过这等水灵的女人。 一个个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恰好,军区王政委刚从指挥部处理完军务回来,见营区门口围了一群人。 走近一看,原来是陆砚峥带媳妇回来了。 难怪大伙儿都跑来凑热闹呢。 他也笑着凑了上来,一副好奇又八卦的模样。 王政委上下一打量萧惹,眼睛当场就亮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伸手拍了拍陆砚峥的肩膀,压低声音打趣: “好你个陆砚峥!藏得够深啊!终于舍得把媳妇儿带回来了。” 大伙儿都知道,陆砚峥有个娃娃亲媳妇,可以算是青梅竹马的童养媳,就差领证办婚礼了。 那结婚报告压了五年,如今总算完成个人任务 王政委满面春风、笑呵呵地上前,主动伸手向萧惹打招呼。 “何英英同志,恭喜你和陆团长结婚。我代表军区部队,欢迎家属随军。” 萧惹冷哼一声,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满脸的不屑与傲慢。 “这位同志,麻烦你看清楚点,你欢迎的何同志,在那边呢!” 王政委傻眼。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其他人也跟着傻眼。 什么情况?难道这位不是陆团长家嫂子?那他们刚才岂不是全都叫错了! 完了! 难怪陆团长不高兴。 那位何嫂子相貌平平,气质普通,换谁娶了都不会高兴。 其实何英英的五官并不算丑。只是之前用了伪劣美容膏,留下了许多黑印子。 加上跟萧惹站一块对比,就显得磕碜了。 “抱歉,这位同志。我认错了。” 王政委老脸一烫,又端着尴尬的笑容,不自然地朝何英英走去。 “何同志,欢迎你。祝你和陆团长,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身后那群官兵,听到王政委的祝福后,也齐声转头,朝何英英这边问好。 “嫂子好!” “祝嫂子和团长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萧惹气得柳眉倒竖、脸色铁青,当场就朝陆砚峥吼道。 “陆砚峥!你这待的什么破部队呀!领导和下属,全部都是瞎子!” 王政委再次傻眼。 身后那群官兵也跟着愣住。 这又是什么情况? 人家王政委哪里招他惹她了,初次见面就朝人家甩两次脸子。 王政委脸上的笑意彻底散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被一个小姑娘当众两次落面子,威严尽失,也不由得上了火气。 他抬手按下身旁准备开口解释的陆砚峥,语气愠怒,又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震慑。 “这位同志,你什么意思?部队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不管你是谁,请你为你刚才的不恰当言语,向我还有身后这群官兵同志们道歉!” “否则,我将以军队纪律,治你的罪!” 萧惹抬眼,昂首挺胸,丝毫不怯地对上他的威严。 不疾不徐地说道。 “我是陆砚峥老婆!” 轰! 这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直接把王政委炸晕了。 也把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官兵给炸迷糊了。 陆砚峥的老婆?! 那……那旁边站着的那位何英英又是谁?!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看萧惹,看看何英英,再看看陆砚峥,来回切换视线,脸上写满了惊天大问号。 营区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满场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政委脸色铁青,又惊又怒,被这乱七八糟的关系搅得,完全失去了理智。 “你是陆砚峥老婆,那何英英算什么?” 第14章 两个嫂子 这个问题问得好,萧惹也想知道答案。 她玩味地挑了挑眉毛,把这个烫嘴难题抛给陆砚峥。 “那,就要问你们的陆团长了。” 陆砚峥尬得脸色乌青,薄唇紧抿,整个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却又不得不回答。 他艰涩又僵硬地介绍。 “这位,是萧惹,我的妻子。” “这位,是何英英,我的养妹。” “她们俩都是我的家属,跟我前来随军。请领导和同志们多多关照。” 陆砚峥的结婚申请报告还有婚假都是王政委审批的,对陆砚峥的个人问题了如指掌。 怎么短短三天之内就换了对象? 看何同志那脸色苍白,泪眼婆娑的模样就知道受了委屈。 多半是陆砚峥这家伙,见色起意辜负了人家。 王政委作为部队主管思想政治工作的领导,当即板起脸,指着陆砚峥厉声呵斥。 “陆砚峥,你身为军人怎么能朝三暮四,见异思迁,抛弃原配,随意悔婚呢?” “还把两个女人同时带到部队来。” “你这是思想作风有问题,我要严肃批评你!” 萧惹一听,王政委这话明显偏袒何英英,而且还故意针对自己,当即就恼了。 直接掀起嘴皮子,毫不留情面地反驳。 “这位领导,你认错了人,我不怪你。可你不分青红皂白地耍官威,胡乱批评人,我就有意见了。” “如今,可是社会主义新时代。要摒弃封建主义包办婚姻那一套。” “连毛主席都鼓励婚姻自主、自由恋爱呢!” “陆砚峥他就喜欢我,要跟我结婚,有错吗?我们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合法领证是犯军条了还是违法了?” “你是他领导,你管他工作,管他军务,怎么还管上他娶谁当老婆了呢?” “我认为,陆砚峥做为一位品质优良的优秀革命军官,敢于反抗封建包办,勇敢追求自由婚姻,是为新时代的军人们做出了表率,应该值得高度赞美表扬!” 王政委当场被怼得面色涨成猪肝色,又羞又恼,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颤。指着萧惹,嘴唇哆嗦,张了好几次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个小丫头当着全营官兵的面,怼的哑口无言。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萧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刃,依旧寸步不让。 “夺什么理了?” “来来来,这位领导同志,要不要我把国家新颁布的婚姻法跟您普及一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实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明令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第五条更写得清清楚楚,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任何第三者加以干涉!” 平日里,专门给人上思想政治教育课的王政委,当众被人给上了一课,气的七窍生烟,却又无处发作。 他袖子一甩,狠狠地瞪了一眼陆砚峥。 “陆团长,你可真是娶了个好老婆!” 然后铁青着脸,羞愤地从人群中挤出去。 王政委一走,崔鹏等人也连忙收敛神色,不敢再多逗留。 原本热闹的营区空地,瞬间变得死寂。 陆砚峥气的额头突突直跳。 这女人,可真会惹事。 这才刚来第一天,就把军区政委给得罪了。完全不懂得收敛脾气、顾及分寸。 “萧惹,你能不能给我安分点?” 萧惹低着头,眼圈微微泛红,又气又委屈。 “我怎么不安分了?刚才,那个板寸头骂你,我帮你挽回颜面,你怎么还凶起我来了?” “你这男人,还有没有良心了?” 陆砚峥被她这娇凶怒嗔地一喊,满肚子火气瞬间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看着眼前眼眶发红、却依旧梗着脖子不服软的姑娘,明明气得想揍人,心却先一步软了。 他抬手,粗粝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我若没良心,早就把从半路给扔了,还带你来这里惹祸做什么?” “别哭了。回家!” 陆砚峥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带着两个女人回到家属院。 院子里的军嫂们早就传疯了。 陆团长的妻子换了人。听说新娶的这位,虽然貌美如花,却牙尖嘴利,嚣张跋扈,连王政委都敢骂,是个狠角色。 以后见到她最好绕道走,别招惹。 家属院女同志们最喜欢八卦,也最喜欢打听热闹。 陆砚峥三人这一路走来,两道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邻居们,就跟雨后蘑菇似的,全都把脑袋探了出来。 陆砚峥一瞪,他们又缩了回去。 可背后的声音却此起彼伏,嚼得热火朝天,压都压不住。 “哎呦,还真是两个老婆,一块带来了!” “看那大老婆眼睛红的,哭得多惨呀!” “瞧那小老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看就是个狐媚子。” …… 陆砚峥没空理会那些碎嘴子,黑着脸阔步往自己那院子走去。 这是套两居室的家属房,半个月前刚申请的。还没住过呢,只是买了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和家居布置在里头。 院子里东南西北共住了四户军属。 贺营长一家四口和老人,新婚夫妇刘干事两口子,郝连长一家四口。 其中南面贺建国营长一家人口多,最先住进来,房子也最大,是个三居室。 北面刘茂军干事两口子背阴,是个一居室。 陆砚峥那套在东边,阳光通透,宽敞明亮,同样是两居室,却比西边那套大许多,且多了个客厅。 起初,郝向东是申请东边这套的,但是陆砚峥横插一脚,突然说要结婚,上面就批给他了。 谁让他官大,是个团长呢。 私下里,郝向东找过陆砚峥多回,说自己的名字叫向东,想住东边。而且一家四口,窝在个小小两居室里,着实有些拥挤,恳求换房。 毕竟,他刚结婚,新婚燕尔的,也用不着住这么大套房子。而且,以他的能力功勋,迟早要升迁调走的。就帮帮忙,体谅体谅战友的难处,成全他这一回。 可陆砚峥二话不说,直接拒绝了。 其实,打他申请家属房的时候,就没想过那么快与何英英同居,自然要个大点的套房。 可如今看来,两居室都还小了,完全不够住。 萧惹跟何英英一进屋,就因为挑卧室的事,吵了起来。 谁都想要正东边那间大主卧。 第15章 今晚睡哪? 何英英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直接就躺到床上霸占着不起身。 “这屋子我先来的,就是我的!” 萧惹自然不依,一把将何英英从床上拖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美得你了,这可是主卧,你配吗?” 何英英甩着胳膊气急败坏地喊。“你抢了我男人,还想抢我屋子。我告诉你没门,大不了我跟你拼了。 萧惹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又嚣张。 “什么叫抢?是我凭本事勾来的!陆砚峥根本就不喜欢你,要不然会甩你那么多年,让你等成老姑娘?我告诉你,你男人我要了,这间屋子我也要。有种,放马过来!” 杀人最恨诛心,骂人最痛揭短。何英英被气得嗷嗷直叫,整个人都快炸了,手指抖得就跟筛糠似的—— “你,你,你.......你个小贱人!” ........ 两个人越吵越大声,大有干架的气势,把左右邻居全都惊动了过来。 陆砚峥头疼欲裂,整个人都快炸裂了,直接怒喝。 “你们俩都给我闭嘴,再吵,都滚出去!” 萧惹眉头一横,立刻甩着脸。眼眶微红,鼻尖一抽,声音又软又冷,带着一股子骄横又有恃无恐的模样。 “行啊,我滚。把大床和大房间,留给你俩滚!” “改明儿我就去找你们领导问问,放着正妻住偏房,自己和别的女人睡主房。陆团长你这是什么思想作风?” 陆砚峥脸色骤变,当场就僵住了。 这么大顶作风帽子扣下来,他哪接得起。只能咬牙压下火气,硬着头皮妥协。 “英英,你去隔壁那间。让她住这间。这是命令,谁也不许再闹。” “从今以后,你们俩若是再吵,一律按违反军队纪律处理,决不轻饶。” 萧惹得了便宜还不卖乖。她眉眼一弯,带着戏谑的笑意调侃。 “好呢,听从陆团长安排。” “只是,陆团长今晚睡哪呀?反正你说过的,到了部队以后,再也不会跟我同房,不会碰我。这点,何同志可以作证的,对吧?” 偏偏何英英这傻子,还听不懂人话,居然反过来赞同萧惹说的。 “对,你不能跟她睡!” 陆砚峥真真气死了。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张脸黑的能滴出墨来,偏偏一句话都怼不回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晚上住哪? 住何英英那边肯定不行,他也不愿。可萧惹这惹事精又不让,总不能打地铺吧? 早知道,那时候就买三张床。好歹还能在客厅搭个窝。 萧惹瞧他这副吃瘪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她娇滴滴地开口,又软软地补了一刀。 “陆团长要是没地儿睡,可以去你的前未婚妻那边呀。放心,我不会吃醋的。” “晚上需要端茶倒水递纸巾,记得叫我哦!身为你的正妻,我宽宏大量,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很乐意为你们服务的。” 她温柔体贴个鬼!她不捅刀子就不错了! 陆砚峥被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气得彻底发狂,理智完全失控,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声。 “闭嘴!” “今晚,睡你!” 天啦!这是什么凶猛的虎狼之词,惊得门外听墙角的男女老少们,全都羞红了脸。 特别是贺营长家的小妮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听得半懵半懂,童言无忌地说。 “娘,陆叔叔今晚到底和谁睡呀?” 贺营长的媳妇赶紧捂住孩子的嘴,吓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嘘!不许乱说话!” 她刚捂住女儿,旁边的儿子又更大声地冒出一句。 “当然是和那个漂亮姐姐,丑的谁要啊!” “乖乖!我滴个祖宗,你会害死我。” 啪!得一声! 小虎子的屁股上,挨了脆生生的一巴掌。周红梅一个咯吱窝夹一个,连忙拖着一双儿女往自个家里溜。 小虎子哇得一声,哭的稀里哗啦,冒出好大一个鼻涕泡。 “娘,你打我作甚,我又没说错!” “谁不喜欢漂亮媳妇?” “陆叔叔不睡,我去跟漂亮姐姐睡!哼,娘打我,我不要娘了!” 听着外面的熙熙嚷嚷,萧惹索性敞开了大门,大大方方的出来和邻居们打招呼。 她半倚在门柱上,眉眼娇俏,肆意张扬地往那一站,笑眯眯地朝小虎子招手。 “嗨!同志们好呀!” “小朋友,听说你想跟我睡呀!来来来,姐姐喜欢你。正好姐姐这床空的很,来帮姐姐暖暖被窝。” 陆砚峥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赶紧把她拎进去。 “萧惹!你能不能安分点!” “小虎子才四岁,你也好意思挑逗。” 萧惹才不会安分呢!她嫁给陆砚峥,不是为了安生过日子,就是纯粹来惹事的。惹得事越大,陆砚峥和何英英越头疼,她就越高兴。 “四岁怎么了?四岁的孩子心灵通透,眼睛雪亮,才招人喜欢呢!” 萧惹抬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脸颊,眉眼弯成月牙,语气娇俏又得意。 “哎呀呀,连四岁的小娃娃,都知道媳妇要娶漂亮的!” “瞧瞧我这小脸,多美呀,嫩得跟水豆腐似的。瞧瞧我这皮肤,多白呀,一个黑点点都没有。” “我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扎进何英英心里。 她本就满心委屈,看着萧惹在眼前耀武扬威、极尽炫耀,再想起方才陆砚峥吼出的那句“今晚睡你”,又羞又气又恨,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扑通一声——! 整个身子晃了两下,眼前一黑,直咚咚地往地上倒。 陆砚峥脸色骤变,顾不上再训斥萧惹,快步上前伸手去接,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堪堪把人从地上捞起来。 “英英!英英!” “英英,你怎么了!” 何英英来的时候就被萧惹气了一路,加上她晕车没进食,到了西北这边又有点水土不服,被萧惹这么一刺激,急火攻心,瞬间就支撑不住,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陆砚峥语气焦灼,声音绷得发紧,抱着人手足无措,额间激起一阵冷汗。 “来人,叫军医。把李军医叫过来。” 萧惹看着地上晕倒的何英英,收起脸上的嬉笑,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语气淡漠却带着几分认真。 “陆砚峥,我略懂一点医术。你若信得过的话,我可以先帮她看看!” 陆砚峥紧紧抱着何英英,气汹汹地瞪着萧惹,冷峻的眸子里尽是焦灼和怒意。说话的语气也是又急又冲。 “你起开,别给我添乱!” “若不是因为你,英英会昏倒吗?” 萧惹冷笑一声,收起自作多情的善意,冷漠的脸上只剩下寡淡与不屑 她什么话也没说,转身朝里屋走去。 第16章 搭饭 这晚,陆砚峥没有进主卧。 他一直都在照顾何英英,顺带歇在那边。 具体做没做什么?萧惹不知,不问,也不在乎。 第二天早晨,陆砚峥叫她也不搭理。 “萧惹,英英病了,发烧三十九度。” 见萧惹不吭声,他又心虚地解释。 “我昨晚睡在桌板上,盖的军大衣。” 萧惹眉眼清淡,慢条斯理地梳着自己柔软的秀发,冰冷的眸子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陆团长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何同志发烧是她的事,你睡在哪儿是你的事。” “你们俩的事,我没兴趣,也没功夫听。” “毕竟,我又不是来跟你过日子的。” 陆砚峥喉结一滚,心口又闷又涩,想哄,又拉不下面子。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张了半天,却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硬生生憋住那股子软意,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别生气。” “等她好了,我会睡你这边的。” 他不说话还好,这话一出口,反倒把萧惹彻底点炸了,心里那股火气“噌”地往上蹿。 他以为自己是谁啊?旧社会的官老爷还是部队里的土皇帝? 想宠幸谁就宠幸谁,想睡哪边就睡哪边? 真当她萧惹是那种任他搓圆捏扁、随他翻牌子的女人? “滚!” “你若敢进我这屋,打断你的腿!” 萧惹猛地站起身,抬手就将桌上的搪瓷杯哐当掼在地上,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她抬眼睨着他,平日里娇媚的脸颊冻着一层冰,那模样桀骜又骄横,像匹被惹怒了的小野马,眼神里全是刺,半分情面都不留。 “你在吃醋?” 陆砚峥嘴角微微一扯,带着几分试探又暗带笑意的弧度。 萧惹闻言,反倒气笑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傲又带着危险的嗤笑。 “对!我醋了!今日我不放醋淹了你这房子,我就不姓萧。” 陆砚峥心头一紧,方才那点轻佻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忙上前一步,声音放得又低又软,甚至还有点恳求。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忽视你。” “我开了一天车,又熬了一晚上,前些天也没睡好,脾气难免躁了些。你别气了。” 他侧身指了指门边的搪瓷盆,里面放好了新毛巾和温水,声音愈发柔和。 “我给你打了热水,收拾好出来吃早餐。等你呢!” 萧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脸上那层冰也一点点的化开,眼神依旧冰冷。可脸上的神情却柔缓了许多。 她没说话,只是端起脸盆转身进了屋里,算是接了他的台阶。 陆砚峥轻轻叹了口气。 这女人,气性真大!真难哄。若是放到王彪子屋里头,一天要打八百回。 王彪子是隔壁院里头的司务长,因为老婆吃得多,又专生闺女,天天训媳妇儿。 萧惹在屋子里磨磨蹭蹭拖了老半天才出来。 桌上的粥菜馒头都凉了。可陆砚峥却始终没动筷子。 连带着病号何英英,也只能干巴巴地坐在板凳上,不敢吱声。 直到萧惹慢腾腾地从里屋走出来,陆砚峥才松了口气,刚想开口,就被何英英抢先了。 “呦,谁家姑奶奶出嫁呢,这么大架势。是不是要敲锣打鼓,放串鞭炮才肯挪出来?” 萧惹眼皮一掀,半点亏都不吃,当即冷声回过去。 “呦!这谁家姑娘嫁不出去,急得跟猴似的,瞎吼乱吠呢?也不知哪来的老脸!” 何英英气的要吐血。 这该死的狐狸精,专挑人肺管子戳。 抢走了峥哥就算了,还笑话她嫁不出去,是老姑娘。 简直坏透了! 眼看着两个女人又要吵起来。陆砚峥厉声呵斥。 “闭嘴!” “都给我好好吃饭。食不言寝不语,谁也不许乱说话。” 于是屋子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只剩下牙齿咀嚼食物的声音。 萧惹吃完了,转身就朝里屋走去,陆砚峥却叫住她。 用商量的语气,又带着点恳求讨好地说。 “萧惹,我等会儿要去工作,部队有训练比赛任务。英英她还病着,医生说要好好休息,不能劳累。” “中午能不能辛苦你做点饭?稍微照顾一下她?” 萧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让她照顾何英英?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笑话,我是来给你们添堵的,又不是来给你们当保姆的。让我做饭,想屁吃呢。” 陆砚峥就知道萧惹靠不住,且铁石心肠没良心,也不指望她了。 转头对何英英说。 “我跟梁嫂子说一声,你中午去她家搭一餐,改天我再答谢。” 他也没管萧惹,起身就往外走,脚步很重,带着一肚子憋闷又无处发泄的火气。 她这么大个人了,身体健康有手有脚的,总不至于饿死。 家里有米有菜,她不动手,饿死也活该。 “峥哥再见,早点回来哦!” 何英英望着被冷落的萧惹,心里头满是得意,那张布满斑点的脸上,炫得痘痘都要开花了。 梁嫂子叫梁春花,是隔壁刘干事的媳妇儿。为人本分,口舌不多,不爱参与家属院里头的是非,加上她家庭人口简单,没有老人小孩,陆砚峥觉得不会太麻烦。 就把何英英托人家照顾一二。 陆砚峥的职务在军营里头挺高,他亲自开口求帮这么点忙,梁春花满口就答应了。 中午,早早就布置好了一桌子菜,来叫何英英用餐。 可到了陆砚峥屋里头,见萧惹和何英英都在,脸上略显尴尬。 可很快就收敛了神色,端着温和大方的笑容,热情地邀请。 “萧同志,何同志,今日陆团长吩咐了,让你们上我家吃饭。这菜都上桌了,咱们过去吧!” 这梁春花也是个聪明人。按道理她应该管萧惹叫嫂子的,可眼下两个女人,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嫂子,哪个是假嫂子,或许两个都是嫂子,索性都不叫。 虽然,陆团长只说何英英病了,让她搭一餐。可萧惹也在,就添双筷子的事儿,顺道一块叫了总没错。 这一个有着青梅竹马的情意,一个有着明艳逼人的美貌,日后到底谁得宠,还不一定呢! 这本来是热热闹闹,两头落好的一餐饭,偏偏何英英不乐意了。 她掀起嘴唇挑明了说。 “梁嫂子,峥哥只说让我去你家吃饭,不用理她。” 梁春花尴尬的笑了笑,语气有些不自然。 “没,没关系的。这……都是一个院子里的家属,吃顿便饭而已,就当我给二位接风了。” 萧惹轻轻抬了抬眼,神色平静又疏离,半点难堪也无,反倒带着几分从容优雅。 骄傲如她,自然不会去凑这趟尴尬热闹,语气淡淡道。 “多谢梁嫂子好意,我就不去了。” “既然陆团长是这么安排的,你们好好吃就是了。” “初来乍到,麻烦告诉我这附近最好的饭馆在哪里?” 见萧惹神色冰冷,且看起来也不太好相处,梁春花也没再坚持。 只是如实告诉她。 “出了营区往东走两公里,有家和平菜馆,那家菜色很不错。就是稍稍有点儿贵。” “谢谢梁嫂子!” 萧惹浅浅一笑,微微颔首示意,转身便挺直脊背出了门。 出了营区后,她并没有往东,而是顺着来时那条路,反方向朝西走去。 约么走了七八里路,终于到了县城。 她先是找了家最好的饭馆,点了满桌子的大鱼大肉,美美的吃了一顿。 而后,又找了家旅馆,睡了好几个钟头。 到了接近黄昏十时分,她又租了个车,跑去供销社、百货大楼、服装店、食品店,买了一整车的东西,四处晃悠。 吃完晚饭,又撮了顿夜宵之后,才让司机拉着满车东西,慢悠悠地回营。 陆砚峥从训练场回来后已经天黑了。屋子里黑乎乎的,空荡荡的,谁也不在,也没点灯。 一股不好的预感拽住他,心头猛地一紧。 那两个女人,该不会又吵架了吧?还是萧惹又惹事了? “萧惹?” “英英?” “你们去哪了?” 陆砚峥叫了半天,都没有回应,心里头开始恐慌。 第17章 慢悠悠的拖拉机 陆砚峥焦急地跑出去,先是去到刘茂军家里询问。 “刘干事,梁嫂子,我家萧惹和英英有没有在你这?” 梁春花笑着说。 “何同志中午在我这用过饭之后,说要去家属院走走,熟悉熟悉环境,就离开了。” “前面我看她在贺嫂子家里坐了会儿,后边又去跟崔副营长家属寒暄,后来听说被郝连长媳妇叫去喝茶,然后我就不太清楚了。” “怎么,她还没回家吗?” 不光何英英没回,还有位更让人担心的没回。 陆砚峥又问。“那萧惹呢?她去哪了?” 这话一问,气氛顿时沉了下来,梁春花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眼神躲闪,语气也怯怯不安,小心翼翼地回答。 “本来,我是邀请萧同志来我家一块吃饭的。可是何同志说,你只安排了她搭餐,让我不要管。” “您知道的,萧同志心性高,听到这话,哪里还肯过来。他就问我,附近哪里有饭馆。” “我告诉她,东边镇上有家和平菜馆。兴许是在……那边……逛逛吧!” 梁春花越说越没底气。 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了大晚上,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早知道,她就算拖也要把萧惹拖到家里来。 那女人长得如此招眼,这万一在外头碰到什么不好的事,陆团长定会牵连他们家。 陆砚峥一听,坏了。 他的想法跟梁春花一样,若是萧惹真在外面出了事,他会痛懊死。 陆砚峥拔腿就往外面冲,后面的刘茂军也紧跟着追上去。 “陆团长,您等等。我跟您一块去找。” 经过家属院小路口的时候,恰好遇到何英英,跟三五个军嫂有说有笑地结伴走来。 “哎!峥哥,你跑这么急去哪里?” 陆砚峥没有理会,脸色沉得吓人,那飞快地脚步像箭一样冲出去。 眨眼就不见了了踪影。 何英英逮住后面的刘茂军又问。 “刘干事?峥哥怎么不理我?你们这是跑去哪里?” 刘干事脸色凝重,语气急促。 “不好了,萧同志不见了!” 何英英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不见就不见,这么大个人了,还会丢了不成。” “谁知道她又耍什么把戏!” 旁边那几个军嫂,见陆砚峥跑的那么急,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好。 赶紧甩开何英英的手,与她保持距离。 “那个,何同志,时候不早了,我家那口子下班了,我得赶紧回去。” “哎呦!我家那小子作业还没完成呢,我得辅导去!” “瞧瞧我这记性,我家院子里那两只老母鸡一整天都忘了喂食,可别饿死它们了。” …… 原本以姐妹相称的几个军嫂,此刻一个个找借口溜得比兔子还快,谁也不敢沾何英英的边。 她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萧惹是陆团长明媒正娶的媳妇,这位不管从身份还是容貌上都差了一大截。 原本听她说,陆团长不让萧惹去梁春花家里吃饭,以为不受宠。 如今,看陆砚峥那焦急心慌的模样,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一时间,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一群人,转眼就只剩何英英孤零零站在原地,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萧惹!我恨你!” 何英英跺了跺脚,又气又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嫉妒得,整个人都在冒酸泡。 陆砚峥从营区跑到东镇,找了一路,把整个镇上大大小小的巷子、饭馆、商店全都翻了个遍,问遍了所有店铺老板,都说没见到萧惹的身影。 他崩溃地瘫跪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大喊。 “萧惹,你在哪里!” “你出来!” “回家!” 最后,是刘茂军和崔鹏几个驾车追上来,强行把他抬上车。 “陆团长,你别着急,嫂子肯定没事的。” “她不在东镇,肯定是回营区了。” “对对对!指不定像何同志一样,去那个家属嫂子那串门去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着。 陆砚峥像个泥人一样,两眼空洞,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立都立不住。突然,他灵光一闪,好似想起了什么。 囫囵不清地自言自语。 “东镇所有老板都说,没见过她。或许,她根本就没来这。” “老崔,开车。去西县!” 那个女人,最喜欢唱反调。梁春花说东镇的和平菜馆好吃,她定不会上这来。 车子立刻启动,向着另一个方向寻驰而去。 在经过岔路口拐角的时候,对面路口迎面驶来一辆拉着满车货物的拖拉机。 哐当,哐当! 车子响动很大,开的也很慢,屁股后面还拖着一串长长的尾烟。 陆砚峥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被惊雷劈中一般僵住,呼吸瞬间掐断。 只见那个让他心惊胆战、找了一整夜的女人,正悠闲地靠在堆满货物的车斗里,悠闲自在地哼着歌,半点慌乱都没有。 “老崔,停车!” 陆砚峥厉声嘶吼,纵身一跃从吉普车上跳下,不等对面的拖拉机停稳,就如离弦之箭,疯了一般扑了上去。 狠狠地将这个没心没肺女人,拥在怀里。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禁锢。浑身颤抖,力道却大得惊人,恨不得把她整个人嵌入骨子里。 “萧惹!” 他双目猩红,声音嘶哑,泛着血丝的眼眶里还蓄着后怕又委屈的水光。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 “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 萧惹没吭声,只是把头扭向一旁,冷着脸,把眼睛翻到天上看星星。 陆砚峥将怀里的人又抱得更紧了。哑着声音问。 “你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萧惹轻哼一声,冷冷扯了下嘴角。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语气又娇又硬。 “我受什么委屈?我这么大个人了,身体健康,没病没痛的,还能饿死不成?” “我渴了会喝水,饿了会吃饭,冷了会穿衣,天黑了会回家,犯不着你找我。” 陆砚峥心口一紧,疼气交加,又怒又无奈,还有点心酸,只能把脸埋在她颈间,任凭她数落。 “你都丢了,我不找你,找谁?” “找你的英英去……” 萧惹还未说完,就被陆砚峥狠狠地吻住。 这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霸道又凶猛。 带着整夜奔波的焦灼、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惩罚式的戾气,力道蛮横,让人无法抗拒。 萧惹先是倔强地挣扎反抗,当双手摸到他整个被汗水湿透的衣裳,还有眼角下的水珠后,整个人渐渐软了下来。 炙热的气息混着清凉的夜风,在寂静的路口缠成一片滚烫又酸涩的温柔。 崔鹏打了一把方向盘,招呼刘茂军他们。 “走吧!回营!” 老实憨厚的刘干事,偷看了一眼对面那紧紧相拥、难舍难分的身影,不太放心的问。 “我们,不用等等陆团长他们吗?” 崔鹏一脸了然又促狭地说。 “要你瞎操心!” “人家两口子不是有拖拉机吗?” 第18章 算账 回到营区后,已是后半夜。整个家属院都熄了灯火,静悄悄地。 那台拖拉机,哐当哐当驶进来,吵得院子里的邻居都不耐烦地出来叫骂。 “谁啊,大半夜的折腾,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陆砚峥脸色黢黑,绷着嘴角、略显僵硬地跟大伙儿道歉。 “不好意思,我媳妇采购了点东西,买的有点多。打扰大家了。” 一整车的货物卸下来,瞬间堆满了整个院子。 惊得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啦!这哪是采购?分明是搬山去了吧? 那些个牛奶、零食、糖果、罐头,都是成箱成箱的码,粮米油肉面这些就更不消说,光是衣裳服装就有足足三大袋,还有好些涂脸的瓶瓶罐罐和包包鞋子。 更让人眼红的是,那红木盒子里装着的一整排精美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娘们也太败家了吧? 谁家女人项链一次买三条,耳环买十对的? 她哪来那么多钱? 萧惹是没什么钱,但是陆砚峥有啊。上回那一觉睡的,可是足足捞了一万多呢。 而且说好了,离婚要给30万,这么多钱,总要好好花叨花叨才够劲儿。 反正委屈自己的事情绝不做,主打一个气死别人不偿命。 她来军区本就是为了复仇、薅钱,给何英英和陆砚峥添堵。 现在,陆砚峥不给饭吃,她总得把吃的用的都储备齐全了,才有力气跟他们打持久战争。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入营第一天,她吃了一顿委屈饭。 从今以后的每一天,她绝不会再吃陆砚峥一口饭。 再一个,打仗总要有武器。 她最大的武器是美貌,总要把皮肤保养得灵光鲜嫩,把自个打扮得漂漂亮亮,才能死死地勾住陆砚峥。 在她未离婚之前,何英英休想从陆砚峥身上获得一分宠爱。 终于,拖拉机上的货物全部卸完了,陆砚峥累得满头大汗。 他不解的问。 “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吃啊,穿啊,用啊,不都得要!” 萧惹指挥陆砚峥把东西全部搬到自己那屋,然后悠闲自若地走过来。 “陆砚峥,何英英,你们两过来,我们把账算一下。” 陆砚峥累得直不起腰,直接瘫在沙发上,连半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何英英困的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萎靡怏怏地趴在桌子上。 “算什么账?你买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休想把账摊到我身上。” 萧惹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淡然,却格外认真。 “跟你没关系,但是跟陆砚峥有关系,你要不要算?” 一听说陆砚峥,何英英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起来。她倒是想听听,这到底是个什么账?要三个人一起算? “算什么?” 萧惹拿出纸笔,郑重其事地宣布。 “从今天开始我们吃的,穿的,用的,各管各的。我不赚你们一分钱便宜,也不要你们一分好处。你们觉得如何?” 何英英觉得最好不过了,她就想这样,不想峥哥给她任何东西,哪怕是一片菜,一粒米。 “当然,我没意见!” 何英英没意见,但是陆砚峥却皱起眉头,沉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怒。 “算这么清做什么?我养不起你吗?” 萧惹笑了笑,语气平定,像个圆滑老练的生意人一样。 “还是算清楚点好。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是假夫妻?” 陆砚峥被噎死。懒得跟她理会。 咳咳—— 萧惹清了清嗓子,开始把正经账摆到桌面上。 “陆砚峥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以后要娶何英英?而我,也是宽宏大量讲道理的人。还是那句话,我愿意成全你们。” “但是,咱们说好的30万赔偿,得给我。什么时候钱到位,我们什么时候离婚。” “你看,何英英同志也老大不小了,我两早起离婚,你两就日结婚。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何英英同志也不用拖成老姑娘,对吧?” 这话虽然听着是为何英英着想,但怎么感觉不太顺耳呢? 何英英的脑子一时半会儿还没转过弯来。半痴半傻地附和。 “你明白就好。” “你说,这账怎么算” 萧惹一看,这姑娘上道了,立刻眉飞色舞地盘算起来。 “我知道,三十万是笔不小的数目。你们一下子也拿不出来那么多,所以咱们可以分期还款。” “陆砚峥,你工作这么多年,应该有不少积蓄吧?先拿出来还一部分,咱们仨一起立约签字,如何?” 听到这,陆砚峥还不明白萧惹打的什么鬼算盘,他这么多年的军营领导就白混了。 不过,他愿意签约。 反正,三十万,这辈子也还不完,不如就此套牢这女人,省的她天天把离婚挂嘴上。 另外,只要何英英签了这个约,他们这门娃娃亲就算作废了。日后,就算家里的长辈逼迫,也有理由说头。 要么拿出三十万还债,要么就认了萧惹。 他陆砚峥从来不是薄情寡义之人,这辈子也就睡过这么一个女人,虽然有点娇,有点坏,还有点野,但谁让自己惹上了。 除了顺着,还能怎么着? “行!早点还完,早点离婚!” 为了让何英英心里舒服点,陆砚峥故意冷着脸,把话说得很重。 萧惹心口一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立刻又转换成笑容,和颜悦色道。 “还是陆团长觉悟高。” “来!先把你的工资算一算。” 陆砚峥转身去屋里,拿出自己的工资存折递给她。 “一万三千块。你记好了。” 这里面是他参军一来所有的工资,奖励,补贴,十五年来没取过。 萧惹笑眯眯的接过折子,在账本上登记一笔,随后立下还款条子,签字按印,一气呵成。 “三十万欠款,已还一万三千元,还欠二十八万七千块。” “陆团长,何英英同志,麻烦你们也签个字!” 当何英英摁下手印那一刻,不光萧惹,陆砚峥也暗下松了口气。 紧接着,萧惹又笑盈盈地望向何英英。 “所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有福同享有债同还的爱情,才是最可贵。” “何英英同志,为了你能够早日嫁给你心爱的男人,你要不要帮他一起偿还债务?” “毕竟你也不小了,早日还完早日嫁嘛?” 第19章 掏空箱底还债 这女人,薅完老公还想薅别的女人,真是一肚子坏水。 陆砚峥生怕何英英上当,立刻帮她回挡。 “萧惹,你够了。英英她没钱!” 萧惹眉头一横,立刻摆出一副浑然不信的模样。 “怎么可能没钱呢?据我所知,何英英同志这些年一直有工作的,而且勤奋努力,勤俭节约,肯定存了不少钱。” “而且,你们陆家把她当亲闺女一般疼爱,知道她嫁人,哪能不给嫁妆呢!” 这狐狸精,实在太精了!陆砚峥额头的青筋直跳,怒声警告她。 “我说了,英英没钱,你不许打她钱的主意。” 萧惹笑了笑,故意挑起一双勾人的眉眼,往陆砚峥身旁靠了靠。 用极其娇媚的声音挑拨。 “陆团长,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你不想英英帮你还钱,不就是想拖着我,舍不得我嘛!”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反正,我跟你只是债务夫妻。什么时候债还清了,我什么时候把你还给她!” 经萧惹一点拨,何英英立刻领悟到其中的关键。 峥哥就是舍不得这狐狸精,才不肯让她帮忙还钱。 但是,她绝不会把自己的男人拱手相让的。 起初,何英英还有点犹豫。但是想明白了之后,立刻就下定决心。 “好,我帮峥哥一起还!” 何英英屁颠屁颠地跑去箱子里,把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部翻出来,一股脑的全都交给萧惹。 陆砚峥拦都拦不住。 哎!真是头疼! 这两个女人,一个比鬼还精,一个比猪还蠢,真真愁死了。 “这里一共有两万六千块,你记上!” 两万六?这何英英可真是个大富婆啊,萧惹都没想到,她的钱居然比陆砚峥还多。 这些钱,除了工资外,大部分是陆家长辈给的每年给的压岁钱。当然,也包含了嫁妆和聘礼。 这么一大笔,何英英毫不犹豫地给出去。以为这笔钱,可以换回自己的未婚夫。 “好呢!记上!” 萧惹生怕她反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些存折和现银通通揣进口袋。 然后,刷刷刷地在债务单上写下一行字。 “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何英英同志替夫还款两万六千元。剩余债务二十六万一千元!” 然后三个人一起签字按印。 何英英心里头甜滋滋,看到替夫还债那行字,感觉自己就是陆砚峥真正的妻子。 萧惹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今日出去,花费一千九,收获三万九,真真赚大发了。 这对笨男女的钱,还真是好骗啊! 唯有陆砚峥,皱着眉头,哭丧着脸,悲也不是,喜也不是。 骗完钱后,萧惹强行收拢嘴巴,装作一副淡泊名利、不染铜臭的清高模样,继续对何英英搜刮。 连语气都和蔼可亲起来。 “英英啊,你还有没有什么珠宝首饰呀,也可以抵债的。” “看在咱们你对陆团长一片真情的份上,我给你收高点!” 骗完人家的钱,还要骗首饰,这女人真是坏的心肝都黑了。 陆砚峥猛地站起来,气的拍桌。 “萧惹,你够了。今日收了三万九的债,还不够你挥霍的?” 萧惹笑得又甜又坏,一脸有恃无恐。 “才三万九呢,离三十万差的远呢。你看,我这么讨人厌,你不想早点跟我离婚呀?” “离,离,离,我巴不得现在就跟你离。” “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得寸进尺、满肚子算计的女人。” 陆砚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萧惹,你够了!” “不许再要了!” 陆砚峥明知萧惹在套钱,却又不能明着告知何英英。 他总不能说,不管她贴进去多少,那三十万就是个无底洞,永远都还不清的。 更不能告诉她,他压根就没想离婚。 所以,这是个解不开的死结。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何英英能够聪明一点,留点体己钱。 别被那坏女人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好好好,够了够了够了!那剩下的再欠着,我不着急。 不管三年五年,十年八年都可以。反正你长得也挺帅,跟你在一块我也不亏!” 萧惹不再逼何英英,反而以进为退,装作大度又通情达理的模样。 一边拿出算盘,敲敲打打,一边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陆砚峥是团级干部,每月的工资六百元,一年除掉吃喝可余六千元。” “十年就是六万元。” “二十年就是十二万元。” “你们还欠我二十六万元,照这么算的话,差不多得四十四年才还清!” “哎呀,英英,四十四年后你都绝经了吧?” 何英英瞬间涨红了脸,气的都快哭了。 她今年二十七岁,四十四年后就是七十多岁,岂止绝经,都快躺板板了。 照这么算下去,她岂不是到死都不能嫁给陆砚峥? 她不甘心,她从十四岁开始就喜欢陆砚峥,等了整整十三年,决不允许他被别的女人抢走。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何英英,咬牙,把自己所有的珠宝首饰全部掏了出来。 “行!你说的。要按高了给我算,不能坑我!” 萧惹一看到那堆金银珠宝,眼睛亮的比黄金还闪。那上扬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 “算算算,给你算得高高的。” “现在外边市场上的金价是32每克,我给你翻倍,算64元,够义气了吧!” 64元每克?那可真是天价了!何英英连忙点头,以为自己占了个天大的便宜。 一股脑地把自个儿压箱底金镯子,金项链,金耳环,金元宝,金簪子,金如意通通拿了出来。 最后合计,两百八十二克,抵价一万八千零四十八。 萧惹还很大方的往上提了个尾巴,算一万八千零五十。 再加上那些银饰、玉器,统共又当了两千多。 萧惹高高兴兴地在账单上再划一笔。 “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何英英同志以首饰抵现金,替夫还款两万一千元。剩余债务二十四万元!” 签字按印后。萧惹还一个劲儿的吹嘘表扬。 “何英英同志,你对陆团长的爱,可真是情深似海,日月可鉴啊,我看着都钦佩,也万分感动。” 说着,她还假惺惺地挤出两滴猫眼泪。 “而且,何英英同志,你是一个很勇敢,很果断,很有魄力的女子,一晚上就为心爱的男人还款四万多债。” “照这么下去,不用一年。很快就能还清的。” “等我跟陆团长离婚,你跟他结婚的时候,记得请我喝喜酒,我定给你们封个大大的红包!” “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陆砚峥听着这骗人的鬼话,太阳穴都快跳抽筋了,已经无语到极致。 偏偏何英英这没脑子的马大哈,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萧惹同志,谢谢你!” “有你的祝福,我和峥哥一定会很幸福的!” 第20章 出门找朋友 通过一晚上的诓骗忽悠,萧惹赚得盆满钵满,乐得脚趾甲都开了花。 见何英英这么上道,她非常大方地从零食箱里,掏出一包脆花生打开,抓了两颗分别递过去。 “算了这么久的账,你们也辛苦了。来,吃点花生米,垫垫肚子。” “好事成双,祝你们成双成对!” 何英英接过花生米,笑得又蠢又天真。 “谢谢!” 陆砚峥把那两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咬牙切齿,狠狠地瞪着萧惹。 那咯吱咯吱的声音,恨不得把这女人的骨头给咬碎。 见过坏女人,没见过这么坏的女人。 关键还是自己娶的女人。 骗了人家四万,就给两颗花生米。还说好事成双。 他转头,看到何英英那副憨傻的模样。又更气了。 见过蠢的女人,没见过这么蠢的女人。 还好没娶她。 不然整个家都会被她给败光。 算了,骗就骗吧!这女人根本守不住财,被萧惹骗走,总好比被外边人骗走。 大不了以后她没钱的时候,再偷偷补点给她就是了。 哎!糟心! 这两个女人,一个劝不住,一个管不住。 真是头疼! 陆砚峥懒得理会萧惹跟何英英之间狐狸与乌鸦的交流,索性闭目养神。 萧惹把那一箱子骗来的财富锁藏好后,得意又嚣张地警告陆砚峥。 “陆砚峥,记住你说的话,今晚不许偷偷来我房间。” “何英英同志,请你监督他哦!” 陆砚峥气的双目赤红,心肝爆裂,差点把房子都蹬穿了。 这女人折腾了一晚上,把家里面所有财产通通薅光,还不给睡。 简直岂有此理。 “萧惹,你太过分了!” “不睡你那屋,我睡哪?” 萧惹把门一关。一道轻飘飘又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 “随你便!只要你开心,也可以去何英英那边哦!我不介意的!” 萧惹知道他不会去。吃过细粮的男人,哪里咽得下粗糠。 她就是故意气他的。谁让他今日不给她饭吃,只管何英英。 真当她萧惹是软柿子,好捏的? 陆砚峥被逼无奈,只能继续窝在客厅睡板凳。 他已经连续五天没睡过好觉了。 不是折腾萧惹,就是被萧惹折腾。这女人天生就是个磨人精。 已经临近黎明,陆砚峥也没再去敲那道门,就算那女人主动邀他上床,怕是也有心无力了。 他找了大半个晚上的人,又搬了一整车的货,还陪她算了一大堆坑人的账,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最气人的是,萧惹说监督,何英英那葫芦瓜脑袋还真搬个椅子坐在客厅守着他睡觉。 板凳很窄,男人的身子又宽,陆砚峥身上的被子,一会儿又掉下来。 而何英英就像个蜡烛姑娘一样,一直守到天亮。 唯有萧惹,睡得甜蜜蜜,美滋滋,香喷喷,做梦都在数钱钱。 第二天,陆砚峥照例去上班,也来不及打早餐,吩咐何英英自己去食堂吃饭。 至于萧惹,她买了那么多好吃的回来,应该饿不死。而且她嘴巴刁,食堂的饭菜未必吃得惯。 只是交代她。“萧惹,今天可千万不许给我惹事!” 萧惹冷哼一声。“我什么时候惹事了?我昨天不是很乖嘛!” 陆砚峥不想说她。 昨天是乖,没惹事,就是把自己给惹丢了。闹得大晚上,整个家属院都在帮忙寻人。 “我已经跟哨兵打好招呼。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营区大门。” 管不住她,只能先关住。 陆砚峥捞起衣木架上的军装,不太放心地出了门。 何英英一晚上没睡,都在替陆砚峥盖被子。陆砚峥一走,她倒头就栽到床上。 等她醒来的时候,正午已过,食堂连根菜皮儿都不剩了。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望着墙角那一堆吃的,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 正准备去拿,萧惹一只手拍过来。 语气也变得犀利,再也不似昨晚那般热情大度。 “谁让你碰我东西了?” “咱们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各管各的吃穿,谁也别占谁便宜。” “何英英,你应该不会有偷东西的习惯吧?” 何英英脸色一窘,羞得满脸通红。 “谁偷你东西了,我就看一眼。看了又不会少块肉。” “看也不行,万一少了呢!” 萧惹这人,一吃饱,就开始没事找事。 她拿出纸笔,把自己的每样吃的用的全部登记造册。就连一包枣子里面有几颗,一袋红薯干里面有几片都数得清清楚楚。 何英英气的要死。 还以为萧惹变好了呢,还是这副死德行。 她算是明白了,这坏女人只有在要钱的时候才会有好脸色。 可怎么办呢,总不能天天去人家邻居家蹭饭吧。 何英英也想学萧惹,去外边下馆子,可回房一看,兜里半个子儿都没有。 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个儿好像上当了。 可钱已经到了萧惹兜里。她死活不肯吐出来。而且还是白纸黑字,三个人签的欠款书,她就是报警,都无处申冤。 人家公安警察只会骂她傻。 “萧惹,你就是个黑心狐狸精。总有一天,我让峥哥赶走你!” 何英英气的牙痒痒。狐狸精三个字,已经不够骂了,这女人实在是太黑心了。 别的狐狸精只是勾男人。她是勾了男人还勾钱。 何英英欲哭无泪,只能默默地出门,去野外挖野菜。 而萧惹则打扮的漂漂亮亮,穿着新裙子,新鞋子,戴着最时髦的发箍和耳环,美美的出门晃悠。 家属院这么大,她也得好好熟悉熟悉,最好,交几个朋友。 万一,跟陆砚峥吵架了,也好有个地儿收留不是。总不能天天去租拖拉机吧。 萧惹嘴巴很甜,见到谁都是婶子,大娘,嫂子的叫。 可大伙儿都面色淡淡,最多只是尴尬的笑笑,或应一声,就不再搭腔了。 关于萧惹的事迹,所有人都有所耳闻。 来部队的第一天,就把王政委给怼得哑口无言,气得人家两天没吃饭。 第二天,又闹离家出走,大晚上都不回家,折腾陆团长找了大半夜。 还有一个就是她太败家,听说买东西都是一车一车的搬。这样的女人哪会持家过日子,一看就是败家娘们。 也就陆团长家底丰厚,经得起她作。 还是何同志勤劳实在,听说大中午的顶着太阳出门挖野菜去了。 最主要的是,这女人长得狐媚妖娆,那张脸水灵得不像话,走到哪,男人的眼睛都黏在她身上。 谁敢跟她交朋友? 常来久往的,自家男人的魂儿不得飞了? 就连陆团长那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铁面硬汉都把持不住,更何况寻常男人呢。 于是,萧惹吆喝了一圈,都没人搭理她。 “这军区的女人,可真没劲!” “哼,整的谁稀罕跟她们做朋友似的!” “哎!还是乡镇好呀!多自由自在啊,那边风景好,人情好,朋友也好!” 其实,萧惹在镇上,也没啥朋友。主要是,她太能惹事。若不是看在他爹行善救医的份上,镇长都想把她赶出去。 除了,苏美丽和杨二妮。 可是,苏美丽老爸发了笔横财,十五岁就举家搬去城里。 就剩个傻大个二妮。 萧惹琢磨着,要是能把二妮弄来就好了。 第21章 狐狸精的赞美 萧惹拎着一大袋糖果出去,连小孩都不敢接,又原封不动的拎回来。 经过大槐树的时候。听到一群女人躲在树底下嚼舌根。 “哎,你们看到了吗?那个狐狸精出门,谁也不搭理她!” “瞧瞧那风骚浪荡劲儿,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也不知道要去勾引谁!” “就是,那小腰扭得,都快扭出水了,反正我是学不来那狐媚子样!” “狐狸精最会勾引男人了,人家陆团长本来是回家跟未婚妻结婚的,不就被她半路勾走了?你们,可要看好自家男人。” “岂止男人,连孩子都要看好。前天夜里我可听说,她连人家贺营长家里四岁的小虎子都勾呢。反正,我是交代我家娃,不许跟那狐狸精说话,给糖果也不许吃!” “对对对!我也要跟我家孩子说,离那狐狸精远一点!”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离狐狸精,蛐蛐地正起劲儿,连萧惹站在旁边都没发现。 “呦,说狐狸精呢!” “对!就是萧惹那狐狸精,你看到了没?……” 说得最凶的那个指导员老婆李雪花,抬头一看,正对上萧惹那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 “哎呀,妈呀,吓死人了!” 李雪花吓得魂都飞了,脸色惨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萧惹轻轻挑了下眉,嘴角勾着一抹凉丝丝的笑 “哦!原来我就是那个狐狸精呀!” 李雪花吓得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话都不利索了。 支支吾吾地解释。“不,不是说你。我们……没说你!” 萧惹往前轻踏一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那双簇新锃亮的小皮鞋,几乎要蹬到李雪花脸上。 “没说我?当我瞎了还是聋了?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我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萧惹这咄咄逼人的气势,把李雪花逼得面红耳赤,大气都不敢出。 同院子里郝连长的老婆,周美玉笑盈盈地出来打圆场。 “萧同志,人家指导员家嫂子是无意识的说了个狐狸精,也不是故意的。其实,这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夸你长得漂亮呢!” “平日里,我们也经常这般开玩笑。都是军区大院的家属,你别这么较真嘛!” 周美玉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就是,我们是夸你漂亮呢!” “对对对!我们是喜欢你,才跟你开玩笑。平时,大伙儿之间都这么叫。” “哈哈哈,是是是!周嫂子说得对!” …… 见她们一个个地睁着眼睛说瞎话,萧惹也不恼,反而弯眼一笑,语气甜得发腻。 “真的呀!那我可真当你们是夸我了!” “礼尚往来,既然你们真心实意地这么夸我,喜欢我。我也得好好融入家属院的团结氛围,学习你们这种赞美精神不是?” 紧接着,她清了清嗓子,一个一个地,挨个夸过去。 “哎呦,这是哪家的狐狸精,怎么坐地上呢?地上多凉,万一被蚂蚁咬坏屁股了多不好,快起来!” 骂完李雪花,又慢悠悠地扫向剩下几个女人,唇角勾着戏谑的笑,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这位穿红衣服的狐狸精,你今天的这灰头土脸的模样,可真好看。” “这位扎麻花辫的狐狸精,你的头发里有只肥虱子。快快扒出来,给你儿子炖肉吃。吃了补脑的!” “这位裤子打补丁的狐狸精,你腰间盘突出得可真别致。你不是想学我扭腰吗?下次我教你啊?” …… 萧惹这嘴巴就跟抹了毒似的,用精准讽刺的语言,把在场所有军属嫂子都毫不吝啬地“夸”了一遍! 夸得她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愤难当,却不敢吱声。 除了萧惹本身战斗力彪悍之外,陆砚峥也是个实打实的硬茬,他军职高,手腕强,在整个军区举足轻重,威名赫赫,就首长都要给三分面子。 其他职位低的人物,就更不敢招惹。 夸完这群人,萧惹又拎着一袋子糖果,悠哉乐哉得往回走。 重新去给家属大院的嫂子们打一遍招呼。 想必,刚才是她不懂家属院的规矩,没有称呼到位,那些人才不爱搭理她。 现在学到了。 她见人就叫狐狸精。 第一个被热情呼喊的,就是王政委夫人。 “嗨!这位买菜回来的狐狸精同志,你好呀!买菜辛苦了!” 王政委夫人黑着脸,刚想骂人。萧惹就笑着解释。 “哎呦,狐狸精,你别生气。我刚才在那头,指导员家媳妇,贺营长家媳妇,郝连长家媳妇,还有好几个不知道谁家媳妇都说,这个词是夸奖赞美人的,你们军区大院的女同志平日里都这么互相称呼。” “所以,我想着,刚才叫你嫂子,你不理我,肯定是我没叫好。对不起,我以后改正,跟他们学习,叫你狐狸精,你肯定高兴!” “好了不打扰您做饭了,我还得去前面道歉呢!再见,狐狸精!” 萧惹这番话,把王政委夫人气的吐血。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关键,她还声音甜美,嘴皮子利索,说得一套一套的,根本让人插不上嘴。 从王政委院子出来后,萧惹又挨个去了各大连长,营长,团长,参谋长家,如法炮制地打招呼,连军长首长夫人都没放过。 家属院但凡碰着面的,她全部热情地招呼了一遍。 主打一个,我不好过,谁也别好过。 我是狐狸精,那全军队女人就全是狐狸精! 既然这些人也不爱跟她做朋友,那就不必留脸面了。 反正,她跟陆砚峥也不是什么正经夫妻,也没打算在这长久待下去。 得罪人就得罪呗!陆砚峥能兜底就兜,兜不了她就跑。 留下个烂摊子,让他头疼去。 萧惹骂完一圈人之后,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通畅,原本郁闷的心情,好极了。回家连罐头,都多吃了两个。 陆砚峥下班回来的路上,见大家看他的脸色有点不大对。 心里想着,是不是萧惹又和何英英吵架了?所以,大家都在看热闹。 可一打听才知道。 萧惹这回倒是没和英英吵架,她是把整个军区大院的嫂子,都骂了一遍。 天啦!一个女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祸? 她把整个军区上上下下的家属全都得罪了,让他在男人堆里怎么混? 头疼! 疼得都快炸了! 第22章 所有人都欺负我 陆砚峥到家后,见到萧惹正盘腿坐在椅子上,美美地吃零食。 气的七窍生烟,太阳穴突突直跳,连手臂上的青筋,都忍不住暴起来。 “萧惹。你一天不惹事,就皮痒痒是不是?” “我真是……想揍你!” 萧惹见到陆砚峥回来,把零食往桌上一扔,红着眼睛,委屈巴巴地抱过来撒娇。 “陆砚峥,我被人欺负了。整个家属大院的人,都不愿意跟我做朋友!” 陆砚峥心头一软,可胸腔里那股怒火依旧无处发泄。抬手在她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你把人都得罪光了,谁还跟你做朋友?” 萧惹鼻子一抽,水汪汪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帘似,委屈巴巴地落下来。 砸的陆砚峥心口一阵发涩,心疼地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哼!明明是她们先骂我的,那个隔壁郝连长家媳妇,贺营长家媳妇,还有指导员家媳妇,好多个不知谁家的媳妇聚在一起,骂我狐狸精,被我听到了!” “我去找她们理论,她们还说这是夸奖我,赞美我,这是军属大院的优良传统称呼,平日里大家都这么叫。” “我只是把你们的优良传统发挥的更光大,我有什么错?” “为什么她们骂我?你回来也要骂我!” “我做错什么了我?呜~~呜~~~” “我好伤心!” 萧惹一边说,一边往他怀里钻,眼睛红的跟兔子似得,小拳头轻轻捶着他胸口,呜呜嘤嘤的声音,听的人心尖发软,哪里还发的起脾气? “好了!不哭了!” “他们骂你,你骂他们就是了?干嘛把人家首长夫人,政委夫人,参谋长夫人,也去骂一遍?” 萧惹抽了抽鼻子,把黏糊糊的眼泪全都蹭在他胸口的衣襟上。 “谁让他们高高在上,不理我的。” “刚开始,我主动去给她们打招呼,叫他们嫂子好。可是他们都对我爱搭不理。我递糖果给她们吃,他们都不接。还教唆孩子不许吃,离我远一点。” “陆砚峥,我才来家属院两天?我得罪谁了嘛?” “是不是你在军营里人缘不好?那些领导们都排挤你?比你官职小的都嫉妒你!所以,连带着我也跟着不受欢迎?” 萧惹这强词夺理,颠倒是非的本事可真厉害。 她自个把人得罪光了,还怪他人缘不好? 陆砚峥都快被气笑了! 不过照她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既然热脸贴不上人家的冷屁股,闹翻就闹翻吧。 反正,有他护着,她在军区大院还能受欺负不成? 至于她说的那几个挑事的女人,他都记住了。 敢欺负到他陆砚峥媳妇头上,真当他这当老公的,是个摆设? “你呀,以后这性子给我收敛点。这里是军营大院,不是乡村小镇,你把人都得罪光了,以后怎么混?” 萧惹攥着他的衣角晃了晃,腮帮子微微鼓起,眨巴着通红的杏眼,娇娇软软地开口。 “跟你混啊!” “反正,我是你老婆,你要护着我!” 陆砚峥被她这娇蛮委屈的样子弄得心头一软,无奈又心疼,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得又低又柔。 “还护着你,你不得翻天?” “我该吃了你!” 说着,陆砚峥扣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一带,俯身覆上她的唇,动作温柔又带着克制的宠溺。 男人滚烫的唇舌,碾过她娇软的唇瓣,将她心里头的委屈,悉数吞了下去。 屋内静得只剩下热吻的气息,两人越缠越深,连空气都变得黏稠暧昧。 陆砚峥抱起萧惹,正准备朝里屋走去。何英英拎着个野菜篮子,突然从外边进来。 “峥哥……你们?又在干什么?” 陆砚峥…… 萧惹…… 干什么?她不是都看见了吗?这还用问? 让人怎么答? 陆砚峥不好答,萧惹却答地很爽溜。 “吃饱了没事儿,找点活干!” “你吃了吗?” 何英英僵站在门口,手里的菜篮子都快掉了。脸色惨白,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 吃什么?她饿了一天,好不容易挖了野菜回来,又看到这一幕。 气都气饱了。 “峥哥——你不是说,再也不碰她吗?” 陆砚峥摸了摸鼻子,眼底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窘迫,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能心虚地承认。 “哦!忍不住!” 何英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狠狠地把菜篮子往地上一砸,歇斯底里地怒骂。 “我不管,峥哥,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不许碰她。” “你答应我!别碰她!” 陆砚峥低着头,久久不吭声,死也不肯答应。 什么不碰,怎么可能不碰,这么个尤物女人摆在家,他做梦都想碰。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总该有点热血沸腾的精神追求吧! “做不到!” 何英英哇的一声崩溃大哭,转身就冲进旁边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房门,把自己死死地锁在屋子里。 陆砚峥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惹戏谑地问他。 “你不去哄哄?” 陆砚峥没动,只是瞥了一眼房门,深邃的眼眸里透着坚定果决的取舍。 日后,他肯定是要和萧惹睡一块的。她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哄一次无用,不如让她自己想通,断了这念想。 “让她自己静静!” “萧惹,你这两天少惹她!” 萧惹下巴一扬,傲慢地哼了一声。 “今天,我可没惹她!” 陆砚峥心力交瘁地坐在椅子上,轻轻揉着眉心,一股子又烦又累的憋闷情绪猛地涌上来,只想找个出处发泄。 下一秒,他猛地扣住萧惹的腰,狠狠将她拽进怀里,猛地含住她的唇,疯狂地掠夺。 这个吻来势汹汹,霸道又凶猛,像是要把胸腔里积郁已久的烦闷,全都碾进这个吻里。 萧惹猝不及防间被他牢牢锁在怀中,来不及抗拒,整个人的呼吸就被他吞没。 男人滚烫的手掌,从后腰处钻上来,在她滑腻的肌肤间游走。 时而用力,时而轻揉。 惹得她心尖一颤,不禁发出细碎的娇喘声。 陆砚峥抱起萧惹,边吻边朝里间走去。 在经过侧房的时候,突然听到“咚!”得一声,好似有什么重物砸落。 陆砚峥僵硬的身躯一顿,似乎意识到不妙。 他轻轻放下怀里的女人,去敲隔壁的房门。 “英英?英英?” “你怎么了?你开门!” 第23章 何英英饿晕了 陆砚峥叫了半天没有回应,只能用力把门撞开。 厚重的门板在他魁梧身躯的撞击下,三两下就开出一道大大的裂缝。 只见何英英像个软塌塌的破布娃娃,毫无生气地瘫倒在地上,已经晕了过去。 “英英,英英!你怎么了?” 陆砚峥焦急慌张地冲过去,一把将何英英抱起。 萧惹从容淡定地走过去,只瞟了一眼何英英苍白发虚的脸色,就断定。 “没什么大事,她估计是,饿的。你给她喂点糖水就好了。” “怎么可能是饿的,她都晕倒了。你不懂,就别瞎说。” 陆砚峥不信萧惹,心急如焚地抱着何英英去到军区医务室。 萧惹独自一人留在屋里,满心酸涩又带着几分不屑,冷冷撇过头。 “对!我不懂!就你的英英最宝贝!” 她砰得一声也把自己锁在房里,闷声睡大觉。 去到医务室后,军医用各种仪器仔细给何英英检查了一遍。 最后诊断结果和萧惹一样。 “饿晕的!” “给她先喂点糖水,再补充营养,就没事了。” 陆砚峥心里像被石头堵住一样,又闷又沉。 没想到那女人还真懂点医术。 更让人窝心的是,何英英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能饿晕。 就不能自己搞点吃的吗? 陆砚峥想起何英英扔下的那筐野菜,猛然一惊,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萧惹那女人,买了那么多的吃食,却一点都不肯分给英英,可真够铁石心肠的。 想到这,他原本那颗炙热的心,突然寒了下来。 何英英醒来后。陆砚峥带她回家,亲自给她熬了粥,炖了汤,细心仔细地照顾着。 并把口袋里唯一仅存的二十块钱塞给了她。 “你傻不傻你?没菜不知道去隔壁借点,回头还上就是了。” “这二十块你拿着,想吃什么自己买。等下个月发工资,我再给你。” 何英英心头一暖,听到陆砚峥这句话,感动得泪眼婆娑,觉得再苦再累都值得。 “那以后,峥哥你的工资都给我。” “好!给你!” 陆砚峥想着,萧惹手里头已经有六七万,这辈子都花不完。 工资就给何英英算了,总不能真让她饿死。 可这话透过没有门的墙,落到萧惹的耳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萧惹心口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耳膜一路蔓延到心底,又凉又酸。 把心都揪疼了。 果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 萧惹把被子一闷,死死咬住唇,一股子酸气漫上来。 既然你陆砚峥那么疼爱何英英,那就好好爱着吧。 喂完粥后,陆砚峥透过开裂的木门,望向对面那房间。 有些犹豫地问何英英。 “她,有没有给你东西吃?” 何英英摇了摇头。“没有。我想拿牛奶,她不准。” “她说,那些东西都是她的,不许我碰。” “还把所有的东西都做了登记,挂在墙壁上,像防小偷一样防着我。” 陆砚峥一听,整个人瞬间冷了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浑身散发着遏制不住的戾气。 他再也忍不住,愤怒的冲到对面,一脚踹开萧惹的房门,厉声呵斥她。 “萧惹,你还是不是人?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你怎么可以狠心到如此地步。” “你非要把英英饿死,才甘心吗?” “我原以为你只是有点小坏。没想到你竟如此冷血无情,铁石心肠。” “我真是瞎了眼,看错你了!” 这话说的很重,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惹心上,连呼吸都带着疼。 萧惹猛地抬眼,清冷的脸庞凝着一层冰霜,语气薄凉又淡漠。 “何英英饿死关我什么事?她是我的仇人,又不是我老婆,我管她干嘛?” “咱们不是说好各管各的吃穿,各管各的账。” “你爱她,你照顾好她就是了?冲我发什么火?” 陆砚峥被堵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冰冷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来。 “好!行!我自然会照顾好她。麻烦你,也照顾好你自己,不要再给我添麻烦。” 萧惹听完反而笑了,笑得又冷又涩,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陆团长,离婚报告我早就写好了。麻烦早点把债还清,娶你的心让人。” “别耽误我找下一个。” 这个女人,真是可恶。她祸害了他,薅光他的钱财,还想找下一个。 陆砚峥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双目赤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 “你敢!” “呵!”萧惹什么都没说,只是挑起眉头,嗤笑一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萧惹越是冷漠淡定,陆砚峥越是气急败坏。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口狂烈跳动,几乎要被这副无所谓的样子逼疯。 “萧惹,你到底要怎样?” “来军营第一天,你把英英气病了!” “第二天,你把她骗惨了!” “你三天,你把她饿晕了!” “你到底要把她折磨到什么地步,才肯善罢甘休?” “我知道,你有仇恨,有不满,有报复,你可以冲我来。我替她受!” 萧惹猛地抬眼,眸底寒光乍现,声音又冷又厉。 “陆砚峥,你真可笑!你把所有的错,都归到我身上。你就没有错吗?” “你不好色,你会惹上我吗?” “何英英若不烧了我家医馆,害我爹断了手指,我会来找你们麻烦吗?” “在你眼里,全世界都是好人。何英英善良,军营里的嫂子识大体,唯有我坏恶歹毒。” “既然知道我是坏女人,又来找我讲什么道理呢?” “想要我的同情,还是想要我的爱?” 萧惹这番话字字诛心,像淬了冰的刀子,句句扎在陆砚峥最痛的地方,瞬间让他哑口无言,脸色阵青阵白,再无半分辩驳的底气。 这一架吵得很凶,也很伤人,把彼此最后一点情面都撕得粉碎。连眼神相触都带着疼。 萧惹静静地躺在床上,无声,无泪,无悲,她就像个孤勇的战士,背着满身刺甲,与全世界作对。 没有朋友,没有爱人,也没有后盾。只有自己那身倔犟的勇气,和为老爹复仇的决心。 第24章 不说话的萧惹 又是一个无眠夜。 陆砚峥僵硬地躺在用板凳拼凑的地床上。眼里的血丝,红的骇人。 明明已经几天没睡个好觉,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明前一刻两人还热吻相拥,怎么就伤成了这样。 其实,听她说的那番话,站在她的角度想,好像是没错。 陆砚峥的心口密密麻麻传来一阵钝疼,就像被无数根针反复刺扎一样。哪怕当年挨了颗子弹,都没这么疼。 一直到半夜,他听对面房间呼吸匀浅,似乎已经睡着了。才松了紧攥的拳头,偷偷蹑手蹑脚地爬过去。 合着衣服,在萧惹旁边躺下。 他没有碰她,也不敢碰她。甚至连往那边看一眼都不敢。 可就这么挨着她的被子,心,莫名就静了。眼皮也慢慢落了下来。 其实萧惹并没有睡着。她只是紧闭着眼,用沉寂来隔绝内心的悲凉。 第二天,军营的号角声一响,陆砚峥就习惯性的睁开眼。 他偷偷吻了吻萧惹的发梢,又悄悄的地从她房里溜出去。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待早操训练完后,他从食堂带了热腾腾的早餐过来。 “萧惹,英英,起来吃饭了!” “好的,峥哥!”何英英欢快地答应,满心欢喜地跑过来。 可萧惹明明就坐在里屋的凳子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仿佛压根没听见这一声呼唤。 陆砚峥脸色有些尴尬,又加大嗓门叫了一声。 “惹惹,吃饭了!” 这声惹惹,太过亲昵,陆砚峥第一次这么叫,自个脸颊都有些发烫。 可萧惹依旧无动于衷,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继续用后脑勺对着他们,周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陆砚峥知道萧惹在生气。用手肘推了推何英英。 “她不理我,你帮忙叫下。” 听到陆砚峥叫她惹惹,何英英本就不高兴,现在更不高兴了。 “她不理不是更好。我才懒得理她呢。” 陆砚峥脸色一沉,一个眼神扫过去。何英英不敢再闹别扭。 不情不愿地叫了声。 “里面那位,吃饭了。” 萧惹冷冷掀眸,语气刻薄又锋利,半点都不领情。 “外面那位,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我要你管?” 何英英转头就朝陆砚峥吐槽。 “我就说吧,不用理她。这不是自讨没趣?” 陆砚峥叹了口气,也不再坚持,只是重新拿了碗筷,拨了一半食物给她留着。 他知道,今日就算叫破喉咙,这女人也不会理会。 “饭给你留着。饿了,自己吃!” 陆砚峥隔着空气把话传过去。算是自言自语。 萧惹两耳不闻,依旧没听见。 陆砚峥又走进她的门边,朝里头说话。 “我操练去了。中午会买菜回来。你想吃什么?” 萧惹不回,他就继续问。 “莴笋?” “茄子?” “豆腐?” “猪肉?” “要不我给你逮只老母鸡回来?” …… 这男人没完没了,直到萧惹狠狠给他瞪了一眼,陆砚峥才闭上嘴巴,带着几分不舍,悻悻地离去。 到了窗口下,他抬眼望了一眼里头那抹倩影,心里头又闷又软。 也不知道这女人,小小年纪,咋就那么大气性。 自家男人都这般低声下气了,还不肯服软。怎就这么难哄呢? 这军区大院几百号女人,谁像她这样? 这要搁王彪子家里,一天又要打八百回。 由于心里头有牵挂,这天还没到中午,陆砚峥就早早收队回家。 他买了好些肉、菜、鸡蛋,手里头还拎着只老母鸡。 一进门,何英英就满脸堆笑、格外殷勤地迎了上来,连忙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峥哥,你回来了?买了这么多东西呢?” “我这就去做饭。” 陆砚峥摆了摆手说。“不用,你歇着,我来做。” 本来,他是想着大显身手,亲手做一顿美味,好好犒劳里面那女人。 可这话听到萧惹耳朵里,又是另一层意思。 呵!倒是挺会疼人的。 陆砚峥放下手里那只鸡,往桌上暼了一眼。 早上的米粥、馒头和小菜,全都原封不动的摆在那。 而萧惹,哪也没去,只是坐在窗台下静静地看书。 陆砚峥故意走到里间那屋门口,假装咳嗽两声。 咳咳—— “我回来了!” 明明叫的很大声,里面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你早上不吃东西,不饿吗?” “跟我呕气,也别亏待了自己。饿死了,你那么多钱留给谁啊!” “你还有二十多万的债,没收呢!” 这话倒是说的实在。萧惹终于有了动静。 她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陆砚峥知道,不能再说了。否则,就适得其反。 接下来,她哼都不会哼一声。 外面的何英英,非常勤快地在洗菜,切菜,拔鸡毛。 陆砚峥走过去,旁敲侧击地问。 “她,今天有吃东西吗?” 何英英一听陆砚峥问萧惹,立马就不高兴。 “峥哥,你关心她做什么?” 陆砚峥眉头一皱,语气瞬间变得不耐。 “我不关心她,难道让她像你一样饿晕过去?那不也是我的事?” 何英英见陆砚峥生气了,如实告诉他。 “有,放心。她那种人才舍不得让自己饿死。” “她泡了杯燕麦,喝了杯牛奶,啃了个苹果,吃了六个红枣,还磕了碟瓜子。” “那瓜子壳就扔在客厅,还是我扫的呢!” 陆砚峥一听,那女人有吃东西,心里顿时松快了许多。 紧接着,他又问。 “那她今天有没有跟你说话?” 何英英回。 “话倒是没说,就是翻了我好几个大白眼!” 陆砚峥一听,有点好气又好笑。 这的确是那女人的做派。 “那她今天没去别的地方惹事吧?” 何英英下巴一扬,满脸的骄傲。 “人家整个军区大院的嫂子们都不搭理她,她去惹谁呀!” “倒是隔壁的雪花嫂子,美玉嫂子人家都主动找我聊天呢。还给我送了新鲜做的包子和桂花糕。可甜呢,我给你也留了两块!” 陆砚峥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厉声呵斥何英英。 “谁让你收人家东西了?家里头缺你吃的了?” 那两个送东西的女人,就是骂萧惹狐狸精的女人。她们故意拉拢何英英,这等子撩拨离间的龌龊心思,一目了然。 “以后,不许再收任何人的东西。特别是隔壁那两户的,听到没?” 陆砚峥的吼声很大,不光何英英。就连隔壁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 陆砚峥就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终于,里面那屋子又有了一点声音。 还是一句“哼!” 只是这声哼,比起之前那声明显要好听许多,傲慢,不满,赌气,还带着一点娇纵。 陆砚峥笑了一声,朝里面调侃了一句。 “我看你别叫萧惹,叫萧哼算了!” 萧惹不哼了,用力从里面踢了个空罐头盒子出来,精准地飞到陆砚峥的小腿上。 “哎呦,这踢射的功夫,挺准的。” “来,再踢一个!” “踢你个头!”萧惹终于说了句正常话。 尽管不是什么好话,可陆砚峥却很开心。 他放下手里的活。贱兮兮地凑到里屋门口讨好。 “别生气了呗!” “要不,我把头拧下来给你踢?” 第25章 萧惹做饭 萧惹扭过头来,朝门口气鼓鼓瞪了一眼,送他一个字。 “滚!” 然后又继续看书。 陆砚峥接连刺激老婆说了两句话,心里高兴极了。 就连切菜的节奏都欢快许多。 炒鸡肉时那锅颠的得老高,红艳艳的火苗窜得格外欢腾,将肥嫩的鸡肉逼得香气四溢。 很快,四菜一汤就做好了。 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那鲜艳的色泽,就知道很香。 陆砚峥洗完手,把饭都盛好了,才叫萧惹。 “惹惹,吃饭了!” 前面叫过一句这称呼,再叫就顺口多了,脸也不红了,嘴也不尬了。 甚至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叫起来软软的,甜甜的,就像夜里的她一样。 有点野,又有点勾人。 以前怎么会觉得,她这名字是惹事的惹呢。分明是惹火的惹。 萧惹不动,只是淡淡的告诉他。 “不吃!” “说好的,各管各的吃穿。我不会占你们的便宜。” “铁石心肠的我,消化不了陆团长这温柔体贴的饭。” “祝你们二位,用餐愉快!” 陆砚峥被她这话刺的心头一紧,又闷又疼,半点办法都没。 他俯身凑过去,低声向她服软。 “没有铁石心肠,我那说的是气话。别生气了。” “这顿饭,我是专门为你做的。” “听话,快来吃。冷了就不香了!” 萧惹朝那边瞟了一眼,舔了舔嘴唇,又倔犟地昂起骄傲的头颅。 “我可不是那种软骨头,被人想凶就凶,想骂就骂。” “谁馋你的饭了。就这破菜,狗才想吃。” 萧惹连续吃了两天的零食、罐头,嘴都起泡了,早在陆砚峥炒锅的时候,她就被勾的流口水,这会儿纯属嘴硬。 陆砚峥又放下面子,哄着她。 “我知道,狗想吃,你不想吃。要不,你就帮忙尝两口?顺便给老崔家的狗,吐点肉骨头?” 陆砚峥这话说的很狡黠,完全是顺着台阶逗她。 萧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觉得面子比馋虫重要。 她别过头,紧紧吸住鼻子,不去闻那该死的香气。 “不尝!让那没骨气的狗,饿死去!” 说罢,她又继续看书。 古人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那书中应该也会有香喷喷的大鸡腿吧! 陆砚峥见她倔得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也没了耐性。最后一次问她。 “真不吃?” “就不吃!” 萧惹的骨气,比那盘子里的鸡骨头还硬。 “行!那你自己做吧!” “哼!做就做,好像谁不会做饭似的。一会儿,香死你!” 说着,萧惹就撸起袖子就开始忙活起来。 好在她前天买了米,油,面,还有些蔬菜萝卜之类的。 那块猪肉坏了,她捏着鼻子嫌弃地扔出去。 其它菜虽然有点蔫黄,洗洗摘摘,应该还能吃。 陆砚峥一边吃,一边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瞎折腾。 这边鸡肉都快啃完了,她那边才开始切。 硕大一个大萝卜,被她一顿毫无章法的胡刀乱剁,终于成功变成了一堆大小不一的萝卜碎。 完了还听到她扶着砧板喘气。 “呼~累死我了!” 旁边那颗茄子,运气就比较好,它侥幸没有成为碎末,但是光荣的皮肉分离,成了个光秃秃的紫皮球。 她觉得,里边的肉发黑了,不能要,索性都掏了。 可茄子惨遭蹂躏后,又不泡水,不黑才怪呢。 最幸运的是那个小南瓜,或许是它长得比较可爱,萧惹舍不得扒它的皮,就直接劈开成四瓣囫囵的下锅了。 陆砚峥饶有兴致的歪头欣赏着,看她这般自信地模样,一会要做出顿什么绝世美味的大餐。 一旁的何英英则是捂着嘴巴,笑得牙都快掉到地上。 “哈哈哈!笑死我了!第一次见人这样做饭的!” 好不容易把菜都切好,萧惹准备起火烧锅。 明明里面一堆木柴,可怎么也点不着。 萧惹撅着屁股,嘟着嘴巴,把自己吹的灰头土脸,总算点出来个火星子。 可她一瓢水下去,锅里一半,灶台一半,好不容易才救活的小火苗,哗一下,灭得彻彻底底。 萧惹蹲在地上鼓捣了半天,实在无能为力,只能求救。 “陆砚峥,你过来,这个我不会!” 陆砚峥也没笑话她。 快步走上来,把灰扑扑的小人往旁边推了推。 三两下,就把火烧起来,烧的又红又旺。 正准备起身时,萧惹哗啦一下,倒了大半碗油进去。 油星顺着锅沿淌倒外边,呼——得一下,腾起一团巨大火焰。 若不是陆砚峥反应快,头发都要被点着。 “萧惹!” “你这是要香死我,还是要烧死我?” 萧惹抬起黑乎乎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蹭的原本白皙娇丽的脸蛋,跟个小黑猫似的。 “好了好了!这没你的事了!剩下的我会!” 陆砚峥不太放心,也不太敢走远,就在一旁看着。 时不时的提醒她。 “哎,你该放盐啦!” “哎呀,你放多了!” 萧惹本就手忙脚乱,听他在那指手画脚就更烦,直接一个横眼瞪过去。 “你闭嘴!” “谁要你教了!” 陆砚峥也不敢再说话,就眼睁睁地看着,她把一盘雪白的萝卜碎,炒成乱七八糟的黑团团。 出锅后,她还自欺欺人地解释。 “我比较喜欢吃焦一点的萝卜!酥脆!” 陆砚峥强憋着笑意,竖起大拇指。 “嗯!看着卖相挺好。应该很好吃!一会儿你多吃点。” 知道陆砚峥嘴里没好话,萧惹看他也不顺眼,再次把炒不好菜的怒火,撒到他身上。 “你站远点。” “你挡着我的火花了,影响我发挥!” 本来,看着灶台下的火快灭了,陆砚峥还想帮她添点柴。 可见她已经炸毛了,还是离远点。省的她把炒不好菜的罪名,扣到他头上。 第二盘菜,萧惹准备水煮南瓜。 大半锅水下去,那几片南瓜,就像木船一样,开始自由地飘荡起来。 下面的火又不旺,她等了老半天,自我感觉,差不多了,随意撒了几把调料下去,尝也不尝就舀出锅。 于是,一盘脆生脆生的水南瓜,新鲜出炉。 到了第三个茄子的时候,她终于舍得添柴加火。 可是那柴棍子太长,她又折不断,干脆就直接塞进灶台。 火越烧越旺,她也越炒越慌,一不留神就踩到戳出来的柴火上。 于是乎—— 连人带锅,翻了个底朝天! 若非陆砚峥早有预料,反应疾她早就烧成了个——火惹! 第26章 狗咬狗 看着怀里这烟熏火燎的女人,陆砚峥又心疼又好气。 明明就不会做饭,还非要逞强,真是又傻又让人心软。 萧惹抓着裙子上那个被烧焦的大破洞,嘴巴瘪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团子 明明都快哭了,却死死忍着。 “你不许笑!” 陆砚峥哪里还敢笑,这时候但凡露出半颗白牙,这女人估计一整年都不会理他。 他不仅自己没笑,还把笑得前俯后仰的何英英给瞪住了。 “惹惹,我没笑!” “我觉得,这不怪你!都怪那些菜笨!” “好了!没事儿!你快去吃饭,这里我来收拾。” 听到这话,萧惹总算没哭。她端着自己炒好的两盘菜,气鼓鼓地回到自己屋子,开始准备动筷子。 可尝到第一口后,就直接被那盘焦黑的糊萝卜给咸哭了。 连喝两大杯水后。 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夹那块看起来貌似更难吃的大南瓜。 一口咬下去,那坚硬的老南瓜皮,差点没崩碎她的牙。 她捂着黑乎乎的小脸蛋,像个被雨淋透的小奶猫一样,委屈得眼泪破碎。 陆砚峥收拾好翻锅的灶台和炊具之后,连忙把预留给她的那份饭菜端过来。 直接把最大的那个鸡嘴,塞到她嘴巴里。 一边给她擦泪,一边给她擦脸。 满嘴的肉香瞬间漫开,把刚才那一肚子的委屈和酸涩全都压了下去。 萧惹嘴巴含着鸡腿,闷鼓鼓地盯着陆砚峥,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刚才还说,自己会做饭,不占他便宜,这会就吃他鸡腿,她不要面子的嘛! 就在萧惹痛下决心,准备把鸡腿丢出去时。 陆砚峥好像早有预判,抬手就从半空中接住,重新塞回她嘴里。 “不许丢!” “崔营长家的狗遛弯去了,你就当帮狗吃的!” 那肉香已经溢到喉咙里,萧惹早就馋的流口水,也没管那么多,就真当帮狗的忙好了。 当她把整个鸡腿啃完时,陆砚峥深情地望着她,轻轻笑出了声,眼底的宠溺都快溢出来。 “好吃吗?” 明知道,还用问?萧惹翻了个小白眼,心是口非的说。 “不好吃!” 陆砚峥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 “胡说!只要是我炒的菜,狗都说好吃!” 萧惹一边咬着鸡腿,一边问他。 “那你说,好吃吗?” 陆砚峥毫不犹豫地自夸自赞。“当然好吃!” 萧惹轻哼了一声。 “狗!” “哈哈哈!” 陆砚峥先是愣了一秒,随后反应过来,爽朗地大笑。 然后用手指,刮了一下她黑不溜秋的鼻子。 “你!犟狗!” 直到萧惹把最后一口鸡肉撕下来,陆砚峥捧起她的脸,用力在她嘴上狠狠亲了一口。 萧惹瞬间愣住,鼓着满满当当的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叫。 “陆砚峥,你干嘛!” 陆砚峥抵着她的额头,嘴角溢出一抹坏笑。 “狗咬狗!” 紧接着,他掌心稳稳托住她的小脸,低头覆上她还带着肉香的唇,温柔地吻了下去。 这次,他没有避讳,不管外面何英英是看,是哭,还是歇斯底里地闹。 他只想抱紧怀里的温软,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融化这倔犟地女人。 将她的心,一点一点撬开。 这顿午饭做的乌烟瘴气,却吃的甜蜜缠绵。 就连隔壁那两家趴墙角偷看的长眼妇,见到那拥吻纠缠的一幕,都偷偷把脑袋缩了回去。 萧惹被亲得没了力气,顶着个灰蓬蓬的脑袋,软软的趴在陆砚峥怀里。 “你就这么亲我!不怕你的英英生气?” “随她吧!有些事情,总要接受。” 婚姻是长长久久的事,他若是时时刻刻要顾及何英英,就别想顺顺利利的吃到肉。 连续睡了三天冷板凳,他也忍够了。 陆砚峥轻柔拂开萧惹脸上的碎发,英挺的鼻尖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你才是我正而八经的媳妇儿,我不亲你,亲谁?” 萧惹脸颊一烫,娇羞地把他推开。 “狗话连篇!鬼才信你!” “这都快三点了,你还不去上班?” 陆砚峥是要去上班,若不是时间来不及,他早就把人抱去床上了。 “嗯!上!” “晚上,等我!” 陆砚峥眷恋不舍地抱着她,又缠了一会儿。连脸都没来得及擦,就顶着个黑团灰灰的脑袋,往军营大楼那边跑去。 陆砚峥一走,何英英就歇斯底里地跳出来,朝萧惹开骂。 “萧惹,你个狐狸精,你又勾引我峥哥,你臭不要脸!” 萧惹抬起眼眸,直接硬气地怼回去。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他?明明是他勾引我!” 就算事实如此,何英英也觉得陆砚峥没错,都怪萧惹长了张狐媚子脸,又会狐媚子术,才会引得峥哥把持不住。 “我峥哥才不会那么轻浮呢,你不许冤枉他!” 萧惹气得炸毛,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放屁!我冤枉他?我才冤枉呢!” “你峥哥不轻浮,你峥哥都浮得翘起来了!” “这青天白日的,哪个没看到是他强吻我?” 何英英色厉内荏地拔高嗓子,强撑着叫嚣。 “谁,谁看到了,你说啊!” 萧惹往愿意扫了一圈,原本偷看墙角的那几个脑袋,全都变成缩头乌龟缩回去了。 她想证明,都找不到个人。 只能指着院子里闻着香味来啃骨头的大黑狗说。 “狗!狗看到了!它可以作证!” 那狗刚好吃完最后一块骨头,见萧惹用手指着它,生怕被抓去当证狗,夹着尾巴一溜烟地跑了。 何英英像是打赢了一场光荣的胜仗,得意的哈哈大笑。 “狗才没看到呢!你看,整个军属大院,连狗都不爱搭理你。” “你真可怜!” 萧惹叉着腰,扬着下巴,一脸欠揍又得意地挑眉。 “是啊!我可怜,我可怜地跟你的峥哥,结婚领证了呢!” “你峥哥刚才说,让我~晚上~等他!” “美滋滋呀!我现在就去~洗白白!” 杀人诛心这招,萧惹已经用的炉火纯青,她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把何英英打击得崩溃欲绝,泣不成军。 何英英又气又恨,说又说不过,骂又骂不赢,只会扯着嗓子嘶喊。 “萧惹,你个死狐狸精,臭狐狸精,坏狐狸精!” “我要杀了你!” 何英英气得越狠,萧惹就越高兴,她眉眼弯弯,笑得又甜又坏,用更高昂的语调,把何英英那些骂人的话,通通还了回去。 “我狐狸精怎么了,说明我漂亮,我自豪。哪像你,丑~八~怪!” “何英英,你死丑八怪,臭丑八怪,烂丑八怪!” “我气死你!” 轰—— 何英英差点吐血! 要不是她连续受刺激多天,已经被气出了免疫抗体,估计真要被气死过去。 第27章 公开道歉 军区王政委正带着政治部主任、纪律委员、宣传员、文书干事等一行人,来找萧惹谈思想政治工作。 刚好,听到陆砚峥家的两个女人在吵架。 而且吵得不可开交、鸡飞狗跳。 王政委冷着脸,用力咳嗽两声。一上来就端着官架子,对着萧惹好一顿批评教育输出。 “什么情况,这又是谁在吵架?吵什么吵,这里是部队,不是那市井泼妇骂街的地方!” “萧同志,你作为军人家属,应当要有注重言行,恪守妇德,做到讲文明,讲礼貌,讲纪律。” “你看看你,言语粗鄙,行为泼辣,哪有一点模范军嫂样子?” 萧惹挺直脊背,眼神清亮又倔强,半点不怯地抬眼直视对方。 “不是我想吵的,是她先骂我的?你们批评我之前,能不能先调查一下事实?” 王政委说。 “关于你和何同志吵架的事,属于陆团长的内部矛盾,等他回来再调解。” “我们今日前来,是来整顿你的思想作风问题。” 萧惹神色漠然,眉眼间带着坦荡的坚定,语气直白又强硬。 “我有什么思想作风问题?” 王政委面色沉冷,端起架子摆足了威严。 “你昨天在军区家属大院,骂所有的军嫂狐狸精,造谣生事,这属于严重的作风败坏,品行不良,思想极端狭隘,需要严肃批评教育。” “经我和政治部各位军干领导一致讨论决定,命你公开向家属院的诸位家属道歉,写出检讨书,在宣传栏作出公示。并承诺保证,以后不再犯类似错误!” 萧惹神色镇定,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不卑不亢地迎上王政委的视线,语气冷静又条理清晰。 “道歉可以,没问题。我想请问政委同志,最先骂我的狐狸精的那七位家属,他们道歉吗?” “如果,他们先向我道歉。那我无条件接受,向其他军属道歉。” 王政委脸色僵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然。 “他们是有错,可那也属于无心之失。我私下里会让他们给你道歉。” “可你,把整个军区大院的家属全都骂遍了,这属于败坏风气,重大过错。所以,你必须当众做检讨。” 呵!听这口气。 这王政委摆明了就是看她不顺眼,故意来为难她,逼迫她。 萧惹从小就是个遇强怼强,遇弱想帮的性子,哪能这般任由别人踩在头顶上欺负。 她捋了捋鬓边碎发,条理分明地开口质问。 “王政委,您这样处事,就有失公允了。” “第一,明明是那七位家属先侮辱我的,凭什么他们是无心之失,我就是重大过错?我错在哪?错在我长得漂亮吗?” “第二,同样是道歉。为什么他们私下道,我要公开道?而且我还要写检讨。是因为,他们文化水平太低,不会书写文字?还是因为她们的道歉没诚意,拿不出手?” “第三。我是陆砚峥的妻子,初来部队不到三天,谁也不认识,自问没有得罪过谁,也没伤害过谁。为什么我来部队第二天,就要被人背后诋毁,侮辱,被一群人骂狐狸精。敢问,这就是你们军区大院欢迎新家属的方式吗?” “如果是的话,以后每新来一位家属,我就去骂一顿。让人家都感受感受我们军区大院的优良传统和美好风气。” “第四,你们今天五个大男人,趁着我家男人不在,来找我麻烦,为难我。是不是属于以强凌弱,以多欺少,霸凌妇女?” 这么大顶帽子压下来,王政委一行人脸都白了,说话都有些发抖。 “不是!我们就是从工作的层面,跟你讨论思想作风问题。” 萧惹眼神锐利,字字如刀,劈得王政委一行人冷汗直流,原本端着的官架子瞬间垮了大半,一个个哆嗦着嘴唇,不敢噤声。 “如果只是单纯的工作,整顿我个人思想作风,完全可以挑我男人在家时候来。或者,把那七个家属一起叫过来。而不是这么多大男人,欺负我一个!”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萧同志……” 不等王政委他们解释,萧惹直接打断,继续刀刀见血。 “第五,我是陆砚峥的合法妻子,代表的是团干家属的身份。那些长舌妇背后说我骂我侮辱我,就是看不起我男人,对我男人有意见。” “又或者是,他们的男人,对我男人不服。” 萧惹每多说一句,王政委一行人脸就白一分。 照萧惹这么扯下去,那就不是妇女间的口角问题,而是男人间的权斗了。 一旦矛盾激化,整个军区都会掀起大动荡。 “萧同志你快别说了。我们不让你道歉,不要你检讨了,成吗?” “不成!” “我还没说完呢!” 萧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用轻慢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慢条斯理,字字诛心地说。 “第六,你们几个,不是一致讨论决定,要我公开道歉吗?好,我愿意道!” “我也想看看,我被欺负了,陆砚峥的脸面被踩了,他能为我做到哪一步?” “你们,以为呢?” 最后这句话一出,王政委整个人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一晃,险些站不住。 后面那几个军衔低的军官,浑身衣裳都湿透,吓得双腿打颤,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经萧惹一提醒,王政委才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得有多蠢。 他因为自己被落了面子,私心作祟,只想给萧惹找点麻烦,挫挫她的锐气。 却忘了萧惹背后站的是陆砚峥。萧惹的体面,代表的就是陆砚峥的脸面。 原本妇女之间斗斗嘴,吵吵架,没什么。可一旦男人参与进来,那性质就变了。 陆砚峥的手腕在军营里头那可不是一般的强硬。 论能力,论功勋,论实力,论业绩,即便他比陆砚峥高一级却也未必拼的过。 他已经将近五十岁了,陆砚峥才三十,前途不可估量。 而且陆砚峥能力超凡,是首长特别器重培养的对象。 若真斗下来,他身上这身军装,怕是用不到一年,就会光荣退下来。 想通这一点之后,王政委连忙向萧惹道歉。 “对不起,萧同志,是我糊涂了,没有调查清楚问题,就冒冒失失过来。我向你道歉,请你不要计较!” “另外,关于那几个背后说你坏话的军属,我们也会严肃处理,让她们给你道歉!” 王政委说完,后面那一行人也跟着敬军礼。 “对不起,嫂子,打扰您了!” 既然王政委能够认识到错误,主动道歉,萧惹也不再计较。 毕竟,若真闹大了,即便陆砚峥能力再强,以一敌多,弄的两败俱伤也不划算。 况且,昨晚跟陆砚峥吵了一架后,她也认识到男人的薄凉。 若真出了事,陆砚峥会不会为她出头,还不一定呢。 所以,既然对方服软,她大大方方地接受道歉,还宽容大度地替对方维护面子。 “没关系,既然是误会,解开就好了。王政委也是一番苦心,为了维护部队团结和睦、正派淳朴的风气嘛,可以理解!” “至于那几个家属的道歉,也不必了。女同志之间,说几句玩笑话,哪能上纲上线的。” “对了,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要不进屋坐坐。我刚做了几道菜,要不你们尝尝?” “啊!不了,不了,不了!”王政委一行人吓得落荒而逃。 萧惹做饭的光辉事迹,他们来的时候已经略有耳闻。 若真尝两口,那不是被噎死,就是被毒死! 第28章 打死三只鸡 政治部这行人从陆砚峥院子里出来后,个个浑身都湿透了。 到了无人处时,王政委语重心长地叹气。 “铁豹子这媳妇娶得不简单啊,聪明,有胆,是个厉害角色。” “叮嘱好你们自个的家属,以后少招惹!” “这军区大院几百号妇女加一块,怕是都斗不过她一个。” 王政委在军区从事思想政治工作三十余年,还是头次遇到这么牙尖嘴利的人物。 这陆砚峥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呀! 想着想着,王政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最多也就在那丫头面前吃过两次瘪,可陆砚峥怕是得天天吃。 所以说,老婆不能娶太漂亮的,尤其是萧惹这种,聪明又漂亮的。 王政委一行人走后,何英英也不再找萧惹吵架了。默默地坐在那,一言不发。 通过这场思想作风斗争,她已经深深见识到了萧惹的厉害。 连王政委那种比峥哥还官大一级的领导,都被这女人逼得低头,她哪里是对手? 她以后,再也不跟萧惹明斗了。那纯属自己找虐。 虽然,萧惹说,不让那七个家属道歉,可王政委走了不到半个小时,那七个女人就自发拎着鸡蛋水果,来找萧惹认错。 这家属大院没有不透风的墙,萧惹又把话说的那么重,那些人敢不来嘛。 谁若不来,自家男人怕是就在军营里混不下去了。 虽然,这些女人腰弯的很低,场面话说得很漂亮,言辞说的恭谦,可她们道的不是歉,是陆砚峥的威严,是自家男人的前程。 至于她们的诚意有几分,萧惹不在乎,也没打算跟她们和好做朋友。 歉意收了,东西一样也没收。 所以,这些女人拎着东西回家时,心里头也是七上八下。 特别是同一院子北面的郝向东,胆战心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本来他官职就低,是个小小的连长,偏偏他媳妇骂的最凶,还是那个出头的。 周美玉一回来,郝向东就焦切地问。 “怎样?陆团长媳妇原谅你了没?东西都收了没?” 因为周美玉犯的错最大,所以礼物也拎得最重,两罐麦乳精,一盒巧克力,还提了块上好的五花肉。 这些东西足足花了一百多,是郝向东大半个月工资呢。 周美玉点点头说。“道歉了,她也接受了,说不会再计较。可是东西,她不肯收。” 啪得一声。 周美玉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 结婚以来,从来都是好脾气的郝连长,第一次对媳妇动粗。 “看你做的好事,一张嘴巴到处乱说话,老子都被你坑惨了。” “本来,这次提干的名单有我,昨天出了那档子事之后,陆砚峥立刻就把我给换了。” 周美玉因为文化水平较高,是个小学老师,长得也有几分姿色心高气傲的。这脆生生挨了一巴掌,哪能服气。 当即就捂着脸尖叫。 “我哪知道那狐狸精那么厉害?我就是看她不顺眼,要不是她嫁给陆砚峥,咱们住的就是东边那套大房。” 郝向东气的双目赤红,攥紧的拳头又扬了扬,最终还是狠狠砸在旁边的桌沿上,震得桌上搪瓷缸哐当作响。 紧接着指着她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 “蠢妇,你闭嘴。还敢再提狐狸精三个字,是嫌我连长位置太高不是?” “就算萧惹不嫁给陆团长,那不是还有一位何英英嘛。东面那套房,怎么也落不到我们头上。” 周美玉被打得又疼又恨,彻底撒起泼来,梗着脖子尖声犟嘴。 “怎么就不能提,我偏要提,她抢了人家英妹子的未婚夫,她就是狐狸精。” “瞧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狐媚子做派,准她发骚还不准我骂了?” 萧惹手里拎着一块五花肉来,正踏进屋子来还给他家,刚好就听到这句。 啪得一声,直接把肉甩到郝向东脸上。 “你家的骚肉落我家了,还你!” “叫你家的臭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狐狸的尾巴惹不得。” 说完,萧惹冷眼一扫,随手抄起门边的木棍,直接把墙角周美玉圈养的三只老母鸡全部给砸死了。 完了还拍拍手,轻飘飘地撂下一句。 “我是狐狸,天生克鸡!不宰你宰谁?” “下次,再咯咯乱叫,我扒了你的骚鸡毛!” 郝向东又惊又怒,僵在原地,敢怒不敢言。 虽然,周美玉骂人不对,可萧惹直接上他家,当着他的面打砸,就是完全没给他留脸面。 周美玉直接吓得崩溃大哭。 “东哥,你看看她,多嚣张跋扈。这是摆明了仗着陆团长的威风,欺负我们家。” “我不管,我要去王政委那,告她去。这可是我养了两年的老母鸡,天天都下蛋。咱们家小东子,可全靠这蛋补充营养。现在被她全给砸死了。” 本来,郝向东还拖着周美玉,不许她去,可周美玉说。 “左右已经跟她结下梁子了,不反抗,难道真要被她逼死吗?” “我不管,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替我家鸡讨回公道。” 周美玉哭着喊着,拎着三只血淋淋的老母鸡,就往王政委家跑去。 郝向东想想也是,周美玉说的也有道理。 与其让萧惹耍威风,不如让美玉先去王政委那哭一顿,这样就算萧惹在理,可她这么嚣张蛮横,也变成无理了。 王政委刚从萧惹那头回来没多久,还没晃过神来,这郝向东家的又哭哭啼啼来告状。 告的,还是狐狸精的事! 王政委头疼,疼得都抽筋了! 他是真不想跟那牙尖嘴利的丫头对上啊,他完全说不过呀。 去了也是丢脸。 那陆砚峥家的可真能惹事,这郝向东家的,也净会找事。 偏偏他管的又是思想政治教育这摊子事儿,这周美玉都提着死鸡上门告状了,他不去主持公道也不行。 听完周美玉哭哭啼啼一番藏头缩尾,避重就轻,添油加醋的哭诉以后。 王政委的反应是。 “那陆砚峥家的也太嚣张,太没规矩,太不讲团结,太能闹事了!” “走,我替你说理,批评教育她去!” 王政委说的义正言辞,声色俱厉,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甚至还有点胆虚。 走去家属院的路上,脚步都有点打滑,眼皮子一跳一跳的。 为了壮胆,半路上他又把崔鹏和隔壁的贺建国一并叫上了。 这两个营长也是个鬼精,死活不愿意掺和这档子麻烦事。但耐不住王政委强拉硬拽,只能无奈地跟过来。 踏进陆砚峥院子的时候,他俩还想开溜打退堂鼓。 “哎呦,王政委,我有点肚子疼,得先去趟医务室。” “不巧了,王政委,我家那母狗好像要下狗崽子了,我得去接个生!” 王政委黑脸一沉,厉声喝住。 “你两个给我站住。今天若不陪我进去,明儿个我就给你们的思想作风考评打个不合格。” 第29章 调解矛盾 王政委这话一出,那两位营长刚准备逃跑的腿,又老老实实地缩回来。 今日这就是狐狸窝,他俩也得硬着头皮闯。 怪只怪他两背时!走哪不好,偏偏走那条倒霉路上,被王政委给逮着了。 “呵呵!政委,我刚放了个屁,肚子好像不疼了。应该可以撑一会儿。” “哈哈,政委,记错了,我家老黑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我过几天再接生也没事!” 这还差不多。 三个人雄赳赳,气昂昂迈进院子,可到了里边时,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去敲门。 最后,因为贺建国个子矮,不够壮,力气敌不过那两个胖子,被迫架成了敲门砖。 “嫂子好!” 贺建国人进去了,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接又把砖头拍了回来。 “那个,王政委找你!” 王政委脸色一黑,瞪了贺建国一眼。这矮黑子,除了会放屁,屁事都顶不上。 他硬着头皮,讪讪地上前。 “那个。萧同志,我的确有点事,要找你谈谈。” 萧惹一见到王政委,就知道他们来这趟的意思。 可对方不开口,她也装作不知。 笑盈盈地起身相迎,还热情地泡了壶茶。 “王政委,您又来了呀。欢迎欢迎,我家难得这么热闹呢!” “来来来,都坐。昨儿个我刚买的铁观音,请用茶。” 王政委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正了正神色,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态度。 “咳咳——” “是这样的,刚才郝连长夫妇来找我反映,跟你发生了点矛盾,需要我调解。麻烦你跟我去政治部走一趟。” 从进入这道门,看到萧惹从容不迫泡茶那刻起,王政委就知道,自己肯定说不过这丫头。 这是她家,她的主场。他一点儿也不好发挥。 前面两次之所以在萧惹面前落下风,就是地点没挑好。 他是政治部政委,得去他的地盘,在谈话室室里,才能凸显身份,发挥军官干部的威严气势。 “行啊!”萧惹优雅地抿了口茶,一副好说话的模样。 去哪谈不是谈呢?还省了她三杯好茶呢。 崔鹏跟贺建国两人对视一眼。 这传说中的泼狐狸,看着温婉端庄,礼貌大方,说起话来温温柔柔、文文静静的,半点也不嚣张啊。 怎么王政委就怕她怕成这样? 萧惹跟着王政委一行人来到政治部的谈话室。 郝向东和周美玉夫妇早就在那候着了。 门口,还摆着被她打死的三只鸡。 萧惹看都没看那鸡一眼,也没看那两个大鸡头,径直走到王政委下首的位置坐下了。 王政委一愣,正声提醒她。 “萧同志。你坐那,这是贺营长和崔副营长的位置。” 萧惹眉头一挑,笑着问他。 “部队里的位置,不是按军衔大小安排落座的吗?今日我男人没来,我们夫妻一体,代表他,莫非坐错了?” 在军营里头,非正式场合,军嫂的位置确实是跟军官一致安排的。按她这么说,也没错。 王政委没想到,她才刚来部队,居然连这都知晓。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 好在崔鹏和贺建国两人机灵,直接就往后边两个位置坐去。 “嫂子你坐这,我俩坐后边!” 如此一来,郝向东夫妇就排到了最后边。 王政委清了清嗓子,开始打起了官腔。 “萧惹同志,郝向东同志,周美玉同志,关于你们三人今日因为口角争论和殴打动物引发的矛盾,我现在正式受理,进行公平公正调解。” “我认为,军队官兵和家属,应该秉着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优良精神,齐心协力,积极配合,共同维护好军队文明礼貌的良好风气。我们应该讲文明,讲礼貌,讲规矩,讲纪律,讲政治,讲大局……” 王政委甩起口沫子,就开始废话连篇、慷慨激昂的高谈阔论。 他一开口,崔鹏和贺建国两人就开始打瞌睡。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趁着他喝水的功夫,萧惹打断他问。 “王政委,关于那狐狸精和三只鸡事情的前因后果,想必你已经听鸡主人说过了吧?” 王政委一噎,差点被茶水给呛死。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呢?明明是调解军人军属的矛盾,怎么成了狐狸和鸡的矛盾。 搞得他跟个兽医似的。 不过,她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原本,正在打瞌睡的两位营长,一听萧惹说话,且说的这么精辟有趣,立马就来了精神。 王政委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回答。 “通过周美玉的口头描述,我大致简单了解了事情经过,具体细节还有待双方对质认定。” 为了防止萧惹钻空子,抓把柄,王政委这回学聪明了,说话尽量留三分,语气委婉些,这样后面处理起来也有转圜改口的空间,避免被打脸。 偏偏萧惹这回又不按常理出牌,她直接简洁明了地打了个直拳。 “不必对质争论了,废话少说,快事快办。” “事情的起因就是他们两口子骂我狐狸精,说我骚,被我亲耳听到。我生气,打死了他们家三只鸡。” “事情,是不是这样?” 不管周美玉如何诉苦,说的如何可怜,描述得萧惹如何嚣张、残忍、粗暴,他们先骂人这件事,逃不过。 他们想要揪的是态度,是动手问题,是中间那些添油加醋的过程,是那三只鸡对他家有多重要,关乎他儿子身体健康的长久影响。 可萧惹却只论原因和结果。一个直拳打过来,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郝向东只能,小声地回答。 “是!” 只要他承认这点就行。 萧惹直接对王政委说。 “政委同志,您调解矛盾无非就是让大家承认错误,道歉,赔偿,对吧?好,行,我愿意!” “不管任何矛盾,咱们应该从根本上解决。” “首先,他们夫妇骂我狐狸精,说我骚。他们应该公开对我道歉,政委你觉得对吗?” 萧惹虽然说得对,可王政委不敢接话。他生怕这是个雷,接了就把自己给炸死。 见他们都不吭声,萧惹继续说。 “当然,我也有错。我不该那么冲动,打死他们家鸡,这点我认。我也愿意公开道歉,并且赔偿损失。” “政委,你觉得我这认错态度和解决矛盾的办法成吗?” 当然成!简直太好了! 王政委要的就是这态度和结果。 早知道萧惹这么爽快,这么利落,这么好说话,这么有这思想觉悟,他还怕个屁啊。 “好!萧同志这有错就认,知错就改的态度,的确值得认可。” 王政委满心痛快地转问郝向东。 “你们夫妇觉得如何?接受萧同志这化解矛盾的方式吗?” 郝向东当然接受。 若是萧惹能公开道歉并给予赔偿,那他们的面子不就有了吗?这场争论不就赢了嘛! 虽然,他们也要道歉。但他是连长,陆砚峥可是团长,这能一样嘛。 不用王政委问,郝向东就满口答应。 “接受!接受!我们也愿意道歉!” 接受就好,萧惹柳眉一弯,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讥诮。 她缓缓掀起嘴唇,慢条斯理地开口。 第30章 向鸡道歉 “既然大家都同意我说的各自认错,各自道歉的调解方案。那我就把具体的道歉方式说一下。” 她这熟悉的调调一开口,王政委顿感不妙,眉头莫名其妙地开始抽起来。 萧惹说话很慢,语气很柔,声音很好听,脸上还挂着笑,和颜悦色的。 可正是这人畜无害的模样,发起威来能把人逼疯。 “首先,郝向东夫妇,你们污蔑我,辱骂我,应该公开向我道歉,并做出书面检讨。” “然后。我打死了那三只鸡,我也公开向鸡道歉,同样对鸡做出书面检讨。另赔偿三只鸡。” 什么?对鸡道歉? 这是什么惊天鬼论? 萧惹此言一出,把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尤其是郝向东,惊得整个下巴都磕到了桌台上。 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声音都劈了叉,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不对,不对!萧同志,我们向你道歉,你也应该向我们道歉,这才公平公正。” 萧惹唇角一弯,笑意浅浅,轻软温扬的语调不疾不徐。 “我讲的就是公平公正啊,不但公平公正,还实事求是。” “我天生胆小怕事,特别是来到部队后更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人。” 说着,萧惹还故意往旁边缩了缩肩膀,垂着眼帘,装作温顺又怯懦的模样。 王政委额头一抽,简直无语了。 你还胆小怕事,你分明是胆大包天。你若胆小,蚊子都能捅破天了。 萧惹浅浅地笑了笑,面上依旧一派无辜。 “ 郝连长,我住进家属大院才三天,我从来没有说过你们夫妇半句坏话,没骂过你们一声,甚至连你们家苍蝇飞到我家,我都是笑脸相迎,请问我为什么要向你们道歉?”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夫妇骂了我人,向我道歉。” “我打死了你家鸡,向鸡道歉,这才是天经地义,公平公正。” “因为,我至始至终没有得罪过你们,我打的只有鸡!” “我这人从来不喜欢占人便宜,但也不爱吃亏。放心,那鸡,我会赔的。” 她这番歪道邪说,有理有据的道歉论一出来,所有人都听麻了。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仔细一想,骂人,给人道歉。打鸡,给鸡道歉,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毕竟,萧惹和郝向东夫妇之间,没有发生过半句口角和冲突嘛! 唯一的矛盾,在鸡那。 “王政委?你说对吗?” 王政委脑子一片混沌,好像有千万只鸡在啄他的脑花,整个人都麻了。 他从事三十多年思想政治工作,还是头回听到这么歪门邪说的道理。 关键还无法反驳,不论从哪句话去分析,都是对的。 “那个,等等……我……再斟酌斟酌!” 他的脑子实在有点不够用,还有点没捋清楚。 王政委拿过文书登记的本子,把萧惹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掰开揉碎了,反反复复的分析,辩解。 最后发现——无懈可击。 简直全对。 所以,即便他觉得很不对,也只能宣布。 “对!” “就……就按萧惹同志说的来。我觉得公平公正,合理合法!” 郝向东脑子一懵,这就定下了? 他向萧惹道歉?萧惹向鸡道歉?这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 他们两夫妇,以后还怎么做人呐? 郝向东都想哭了。 “王政委,这不对啊!” 王政委也不知这案子怎么断下去了,直接用萧惹的原话,问他。 “哪不对了?你就说,人家萧惹同志,说过你们没?骂过你们没?得罪过你们没?” 郝向东摇摇头,明面上的,好像确实没有。 “这不就得了!人家向你们道哪门子歉!” 有了王政委这句话,萧惹立刻顺着台阶定锤,把话茬拍死在桌面上。 “既然王政委已经发话,我们就遵从领导的意见,摒弃前嫌,团结友爱,化干戈为玉帛。” “你们开始道歉吧,我听着呢!” 郝向东夫妇吃了暗亏,憋了一肚子闷火,气的脸红脖子粗,僵木头似的杵在那,死死抿着嘴巴,一句话都蹦不出来。 萧惹神色淡淡,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郝连长,我等了这么久,你们都不愿道歉。是不服王政委这公平公正的调解意见,还是不想跟我搞好团结呢?” 这话说得又刀又狠,句句上纲上线,连王政委听得,都开始对郝向东夫妇不满。 “你两哑巴了?萧同志问你们话呢?道个歉,就这么难吗?” “你们骂人的时候,怎么就骂得那么利索?” 萧惹声音温软,面上一副懂事体贴的模样。 “王政委,别生气。为了我们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当。” “不就是道歉嘛,谁先谁后反正都要道。既然郝连长他们需要打腹稿,就我先来吧!” “当个表率示范!” 紧接着,萧惹恭恭敬敬从门口捡起那三只僵透了的死鸡,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 开始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荒诞又正经的道歉。 她先是整了整衣襟,一本正经地对着三只鸡,来了个90度的三鞠躬。 然后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拖的夸张又绵长—— 鸡啊!~~ 对不起啊~,我不该一时冲动打死你~啊,虽然你那张臭嘴咯咯实在很讨厌,但我还是要郑重向你道歉。 怪只怪你没生个好人家,才会这么倒霉,遇到我。没办法,谁让我是狐狸精呢,天生克鸡!~ 说到这时,她还特意扬眉,挑衅地看了一眼周美玉。 鸡~啊~鸡! 这辈子你死的这么惨,下辈子你记得学聪明点,管好自己的嘴巴,别乱叫。擦亮眼睛,投户好人家! 阿弥陀佛!道啊~欠啊~! 为了表达我诚挚的歉意,我会在你升天的地方,给你上香烧纸,祝你早登极乐! 噗嗤! 听到这,崔鹏和贺建国再也憋不住,直接笑翻到桌子底下。 打死人家的鸡,还要去人家家里烧纸钱。这种缺德事情,也就陆团长媳妇这号人物才干得出来。 现在,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王政委一见到萧惹就头疼了。 这哪是普通的惹祸精,分明是个滔天大祸害。 看着娇娇弱弱,说起话来温温柔柔,却字字诛心,刀刀要人命。 这哪是道歉,简直就是扒人家祖坟! 听到这指桑骂槐,借鸡骂人的道歉,郝向东夫妇气的,脸都绿了。 却又有口难言。 早知道,他们就是把死鸡捂死在家里,也不去向王政委告状了。 他们两诉苦了那么多,哭了那么久,浑然无用,这狐狸精只认鸡,不认人。 第31章 你需要表个态 萧惹已经道完歉了! 不管那三只死鸡接不接受,她都道完了。 接下来,就轮到郝向东夫妇了。 即便他俩再不心甘,不情愿,这欠都非道不可。 不然,非但没捞着好,还把人家王政委给得罪了。 他这以后就没法在部队混了。 郝向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压下满心憋屈,舔了舔干裂的唇角,艰涩地开口。 “对不起,萧同志,是我没管好我的家属,让她口无遮拦,对您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郝向东才刚起了个头,萧惹就不留情面地打断。 “唉唉唉!郝连长,你这歉道得,就没诚意了哦!” “我刚才可是给那三只鸡,真真切切,诚诚恳恳,实实在在地鞠了三躬。” “你看,你家鸡听完我的道歉后,眼睛都亮了呢!说明他们对我的发自肺腑的诚恳道歉,很满意。” 郝向东再次气的想吐血。 他家鸡哪里是眼睛亮了,分明是死前惨遭屠戮,死不瞑目。 可萧惹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他除了认栽,还能怎办? 郝向东拉着周美玉,别别扭扭地对着萧惹三鞠躬。 看着,像极了不孝子孙给活祖宗磕头认罪一样。 “对不起,萧同志,都怪我家属嘴欠,背后骂你狐狸精,我们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郑重向你道歉。请原谅!” 萧惹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迟迟不吭声。 她不说话,郝向东夫妇,只能这么僵站着。 直到王政委实在看不下去了,咳咳——提醒她。 “萧惹同志!” 萧惹缓缓抬起头,满脸的茫然。那眼神天真无邪,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怎么了?政委?……我,需要说什么吗?” 王政委正声道。 “你需要,表个态!” “哦!”萧惹挠了挠脑袋,依旧满脸的无辜又懵懂。 “可是,刚刚我道歉的时候,那鸡也没表态说话呀!” 轰—— 此言一出,崔鹏和贺建国两个再次笑炸了。 直接用拳头堵住嘴巴,防止笑出声来。 这陆团长家媳妇,可真有意思! 那鸡都死僵了,她想让人家说什么? 就算没死,也不会说话呀! 郝向东面色铁青,那如丧考妣的脸色,比桌子上那三只死鸡还难看。 旁边的周美玉气的,崩溃地哭出声来,直接坐到地上撒泼打滚。 “我不活了~不带这么耍人的!” “王政委,你要替我们做主啊!陆团长夫人仗着自家男人官职大,往死里作践我们!” “我和向东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地道歉了,她还不依不饶,是非要逼我们去死吗?” 王政委眉头拧成一团,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又气又恼又觉得丢人,沉声呵斥: “周美玉!闹什么闹!这里是部队,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 萧惹向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缩到王政委身后,装作担惊受怕的模样。 “王政委,我可没逼她们哈!” “如果他们实在不想道歉,就算了。我也不计较啊。” “怎么就要死要活的哭起来了呢?” “周嫂子,是不是因为你家鸡死了,伤心啊!没关系我会赔给你们的。” 此言一出,整个谈话室,死一般地寂静。 就连周美玉那呼天抢地的哭声,都猛地戛然而止—— 天啦! 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是怎么说出这么诛心又噎人的话。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牙尖嘴利的女人,她是从小喝敌敌畏长大的吗? 这嘴巴也太毒了! 完了,她还要再补一句刀。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们了。看你哭的这么伤心,你家鸡都会不舍得去投胎了。” 砰!得一声! 周美玉活生生气的,昏死了过去。 郝向东狠狠掐着她的人中才醒过来。 王政委眼皮直跳,心累到极点,只想赶紧脱身。他也想快点结束这地狱级的调解谈话,迅速和了一把稀泥。 “好了,既然双方都已经道歉和解。此事就此作罢,谁也不许再背后生事。从今以后,你肯两家当摒弃前嫌,团结友爱,和睦相处。” “今日群众矛盾一事,圆满调解成功,谈话教育到此结束!” 正当王政委刚松了口气,准备起身收场时 陆砚峥一脚猛地踹开谈话室的大门,裹着一身寒气,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他用力拍了一记桌子,刚准备发威,萧惹连忙起身,一把按住他。 “陆砚峥,你先别说话。今日我不小心,惹了点小麻烦,但是经过王政委公平公正的调解,已经完全处理好了。” “我们女人间的小口角,不用你男人出面。省得被有心之人说你借着职务耍官威,以强欺弱,以大压小。” “你是作战军人,这思想作风方面的问题,王政委比你在行。咱们尊重王政委的调解意见,听从领导的处置。军人要听从指挥,军嫂也要服从安排,这点思想觉悟我还是有的。” 萧惹这么一说,陆砚峥瞬间就明白了。这小女人肯定是半点没吃亏,估计还是大获全胜。 所以,他一旦插手,反而只会起到反作用。 陆砚峥压下一身戾气,面色沉沉地坐下来,什么也没说,只一句。 “辛苦政委领导了!” 王政委暗自惊叹。 萧惹狡猾的狐狸,可真厉害啊!连这么深层次的问题都想的周周到到。 明明有靠山,却半点都不靠。她只需要占着团长夫人这个名号,就足够赢了。 即便陆砚峥来了,也把他推到一边,片叶不沾身。这样说出去,她就算把郝向东家的鸡,给挫骨扬灰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因为至始至终,都是女人间的“小打小闹”和“口角纷争”。 捅破天,也不过就是三只鸡。 而郝向东夫妇这顿羞辱,算是自找的。 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厉害的军嫂,没见过这么厉害的。 王政委搓了搓手,局促又带着几分心虚地跟陆砚峥打招呼。 “陆团长,你来了啊!” “那个,今日你家媳妇跟郝连长家媳妇发生了一点小矛盾。这事儿,你知道吗?” 陆砚峥冷冷地回了一句。 “不知道啊!” “我刚从训练场回来!” “怎么?谁欺负我媳妇了?还是我媳妇欺负谁了?” 第32章 陆砚峥前来撑腰 这话问得,连王政委在内的所有人,都渗出了一身冷汗。 其实,陆砚峥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知道。 包括王政委带着政治部一行人直接闯到他家,找她媳妇麻烦的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们又胆敢把萧惹请来谈话室训话,真当他陆砚峥的女人好欺负不成? 何英英说,隔壁郝连长的家属,是当着萧惹的面,骂她狐狸精,骚货。 这笔账,日后再跟他们慢慢清算。 因为这事惊动了政治部,又是王政委亲自出面处理,何英英怕影响陆砚峥前程,倒是半点都没隐瞒, 一五一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告诉了陆砚峥。 所以,陆砚峥才会如此愤怒。 眼下见萧惹并没有吃亏,他身上的戾气才稍稍收敛了些。 否则,若不是萧惹压着,他非把这谈话室掀了不可。 王政委连忙斟了一杯茶,亲自端到陆砚峥面前,讪讪地讨好。 “陆团长,今日郝连长家属思想不端,作风不正对你家萧同志骂了一些不好听的话,我已经让他们道歉了。” “改明儿我再让他们夫妇当众作检讨!” 陆砚峥冷冷地哼了一声,直接把那杯茶推出去好远。 “王政委,您是领导,您老亲自给我倒茶,不敢当!” 王政委一看陆砚峥这态度便明白了,这铁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等着他主动赔罪、给说法呢。 王政委擦了擦桌上的水渍,重新把茶杯端过来,态度放得低低的。 “战友兄弟之间,哪分什么领导官职。” “老哥我借着这杯茶给你认个错。今儿个我喝了点酒,有点犯糊涂,对你家弟妹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可我当时就认识到错误,给萧同志道歉了。” “不信你问她!” “萧同志是个有高度思想觉悟的军嫂,已经原谅我了。你可不许揪着不放。” “弟妹,你说是吧?” 王政委又朝萧惹那边递了个又心虚又讨饶的眼色。因为他知道,萧惹聪明!也只有萧惹才能降住这铁豹子。 萧惹笑了笑,说。 “是!” 话说到这份上,陆砚峥若还拿乔,那就太过了。 他端起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又把犀利的目光,投向站靠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郝向东身上。 只一秒,又收了回来。 在这种场合,对这么个小人物发难,太掉价了。 今后,有的是法子弄他。 这狗杂碎,敢纵容他家长舌妇三番五次的欺负他的惹惹,不弄死他,他就不叫陆砚峥。 真当他铁豹子这称号是白叫的。 “行!既然该道歉的,都已经道歉了。那这事就此作罢。” “我媳妇胆小,第一次经历这种大场面,想必今日也吓到了!” 噗嗤! 崔鹏因为跟陆砚峥是好哥们,直接笑了出来。 他媳妇胆小,小的只差没把郝向东夫妇逼得跳楼了。 他还好意思说胆小。 不愧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会装,一个比一个黑心肝。 王政委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用焦急的眼神给郝向东使了个眼色。 趁着现在最后这一线生机,赶紧给陆砚峥服软求饶。否则等这位铁面团长真翻了脸,他的军旅前程就真到头了。 可惜,萧惹并不是个大度的人,她并没有给那个犹犹豫豫、畏畏缩缩的懦夫机会。 在郝向东磨磨蹭蹭迟疑着上前时,她直接先一步开口。 “砚峥,我今天打死了郝连长家三只鸡,他们要我赔。你能不能帮我去集市上买三只嘴巴尖一点的,舌头长一点的,嗓门大一点的,毛色花一点的杂毛鸡,还给他们。特别是,颜色一定要——好看,别磕碜人家了。” 陆砚峥秒懂! 宠溺地笑了笑。 “好,赔!” “以后看到哪家院子里的骚鸡乱叫,你尽管砸。打死了,你男人给你兜着。” 啧啧啧!听听,某铁头团长那不要钱的嘴角,都咧到钓鱼岛去了。 崔鹏发出一阵鄙夷的嗤声。 萧惹娇俏的脸庞,飞过一片羞涩的红晕。虽然一闪即逝,可陆砚峥还是捕捉到了。 一股微烫的燥热窜上来,他猛地起身,没有心思在这晦气的地方待下去。 “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妥当。媳妇儿,我们回家。” 萧惹往椅背上靠了靠身子,摆出一副娇娇弱弱的姿态,轻飘飘地嘤了一声。 “不回。” 陆砚峥以为她还有什么委屈没发泄,焦切地问。 “怎么了?” 萧惹慢悠悠地仰起下巴,眉眼狡黠,故意把小手抬到他眼前晃了晃,指尖还微微蜷着,又软又娇气。 “刚才打鸡打累了,手疼。” 噗嗤!陆砚峥低笑出声。哪里会不懂这女人的小心思,分明是故意在众人面前撒娇,要他疼宠。 他嘴角勾起一抹无限纵容的宠溺。 “那我背你?” 说罢,陆砚峥直接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将萧惹打横抱起,还故意颠了两下,那满脸地骄傲,明晃晃的张扬。 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宠媳妇儿! 王政委别过头去,不忍直视。只留下一根气急败坏的手指,对着空气指责。 “你看看你们,这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部队风气都要被你们带坏了。” 萧惹弯在陆砚峥怀里,眉眼弯弯,笑得妖娆狡黠,像只故意使坏的小野猫。 “你们部队人人都说我是狐狸精。那我不得拿出狐狸精的做派来,坐实了这个称号?否则,岂不是浪得虚名!” “白瞎了这个高尚伟大的称号!” 王政委望着那对远远离去的黑心夫妇身影。忍不住在心里头暗骂。 大院里的人真是半点没叫错。这萧惹,就是个活脱脱的狐狸精。 呸呸呸,狐狸精这三个字可不能随便乱叫了!桌子上那三只鸡的下场,还在这摆着呢! 王政委立刻下达通知。 【为了军营部队的良好风气,维护家属大院的安定和谐,促进军人家属间的友爱团结,政治部高度提倡文明用语,礼貌待人。从今以后严令禁止说脏话。特别是“狐狸精”三个字,重点列为禁词。谁也不许乱叫。否则,做违反部队纪律处理。】 第33章 她不肯说 陆砚峥抱着萧惹,从政治部走到家属大院,这一路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男人们:这陆铁头常年不近女色,之前,禁欲禁得比和尚还彻底,怎么突然就闷骚起来了? 还是狐狸精有魅力。 女人们:不是说陆团长对这位并没有感情,这两天一直冷战着,连饭都不让她吃吗?怎么突然又宠起来了? 还是狐狸精会勾人。 大伙儿看归看,好奇归好奇,可也只是在心里头腹诽,或者用眼神交流。 谁也不敢上前凑热闹,乱叭叭一个字。 萧惹把政治部那几位老顽固怼的服服帖帖,毫无还嘴之力的事迹,已经传遍了家属大院。 虽然……,这次被请去谈话室接受思想政治教育,处置结果还没公布。 可瞧她这春风得意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大胜而归。 也不知道,郝连长夫妇他们如何了。 那周嫂子平日里也是个伶牙俐齿的厉害角色,应该不至于输的太难看吧! 很快! 王政委他们一行人,也紧跟着出来。 郝向东和周美玉两个,像只垂头丧气的阉鸡,蔫头耷脑地落在后面。脚步虚浮,面色惨白,这模样像是活生生被人扒了一层皮。 特别是周美玉,平日里那光鲜亮丽趾高气昂的精气神,半点都不剩,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连抬头看人的胆子都没了。 堂堂家属大院的一大天骄妇女,竟然被打击成这样,陆团长家那狐狸精的嘴皮子手段,也太厉害了吧。 这事一过,家属院里头的军嫂们、老人们、小孩们,几乎每一个都被自家男人强烈警告。 坚决不许招惹陆铁头家那母狐狸。 于是,萧惹从被全体人员孤立,变成了家属大院的瘟疫。 只要她一出门,十米之内,荒无人烟。 连狗都被教育得绕道走。 到家之后,何英英已经关门睡了。 这太阳才刚落山,天还没黑透,就算是三岁的小娃娃,也不会睡这么早。 其实,大老远的她就看到陆砚峥抱着萧惹过来,男人脸上那宠溺的笑意,酸得她牙根都在发紧。 尽管再不甘心,她也知道。陆砚峥又被那狐狸精迷花了眼。 今晚,肯定要睡一块的。 她除了关门还能怎么的?总不能看着他俩没羞没臊的滚浪吧。 陆砚峥已经彻底色令智昏,被勾的失去了神智。 萧惹那狐媚德行,又是个臭不要脸的。 哪怕被人眼睁睁地盯着,她也做的出来。 与其气死自己,不如随他们滚去。 眼不见,为禁。 等峥哥离了婚,迟早还是要娶她的。她和峥哥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意,岂是那狐狸精亲两口,睡两宿能比得过的? 想通了这点之后,何英英的心胸也豁达了许多。 她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努力挣钱,替峥哥还债,早日让峥哥脱离苦海。 陆砚峥抱着萧惹坐在桌旁的竹椅上,连喝水都不舍得松开。 眼下还未用晚餐,左邻右舍还灯火通明,他身上这身汗味也没洗,还未到办正事的时候。 只能浅尝两口嘴角的馨香。 两个人抱着亲了一会儿,陆砚峥怕擦枪走火,便舍下了怀里的人。 何英英已经独自用过饭了,就剩他和萧惹两个。 陆砚峥打开保温盒,一股勾人食欲的香气,弥漫开来。 “这是我特意去和平菜馆给你买两个粉蒸肉,还有小笋尖儿,你尝尝!” 一荤一素两个小菜,虽然只余一点温热,可蒸肉软糯入味,小笋尖鲜爽清脆,味道竟是出奇的好。 萧惹小口吃着,睫毛轻轻垂着,心里悄悄软了一小块,嘴上却没多说什么,只默默多扒了两口饭。 “今天训练任务重,回来晚了些,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我会护着你。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会一个个收拾。” “你喜欢吃什么,跟我说,明天跟你做。” “需要什么,也告诉我。给你买!” …… 陆砚峥像个碎嘴子一样,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可萧惹始终神色淡淡,清冷平静,说不用,也没受委屈。 这么多人骂她,欺负她,就连政治部那王严肃,都接连找了她两回,还说没受委屈。 这要是放在别的妇人身上,估计天都塌了,早就哭哭啼啼、慌了手脚。 她倒好,从始至终都镇定自若,云淡风轻,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告诉我。今天在谈话室,都发生了什么?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萧惹始终都在淑雅文静地吃饭,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没什么!都解决好了。” “你告诉我,我想知道。” “不说!没什么好说的。” 总而言之,不论陆砚峥怎么问,怎么扒,萧惹就是死活不开口。 她越是闭口不言,陆砚峥心里越是好奇得心痒痒。 今晚,若是不把这事扒明白,他连睡觉都没瘾了。 饭后,刚放下筷子。陆砚峥就迫不及待地往崔鹏家里跑。 崔鹏一家人也刚好在吃晚饭呢,见陆砚峥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吓了一大跳。 满屋子男女老少,蹭——得一下跳起来,连大黑都竖起了狗毛。 崔鹏神色剧变,脸都白了半截,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把家人死死地护在身后。 瞧这气势汹汹的模样,生怕陆砚峥这铁豹子,把他家屠了。 连忙慌慌张张地解释。 “陆团,你……你干嘛!” “你不许胡来啊!我媳妇可没骂你媳妇狐狸精,我儿子也没说你媳妇坏话,我家狗也没冲你媳妇乱叫过!” “至于我……我今天是被王严肃死拖硬拽拉过去的,在谈话室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咱们……这么多年兄弟,你可别对我下手哈!” 陆砚峥拉起崔鹏往凳子上一坐,焦切急迫地说。 “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就来找你打听点事。” “今日在谈话室,到底什么个情况,你快跟我说说!” 崔鹏长呼一口气,赶紧拍了拍胸口。嚯~吓死了! 今日谈话室的情况,实在太惊心动魄了,他有点不敢说。 “你问我干嘛?你回家问你媳妇啊,她才是当事人。” 陆砚峥眉眼焦切,满脸的求知欲。“她不肯说,不然我还来找你?” 崔鹏以为,就陆砚峥这腹黑狡诈的德行,多半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来套他呢。 “真没说?” “半个字都没说,她把委屈全咽肚里头了。” 她还委屈。那郝向东家两口子,不得跳楼。 陆砚峥又道。 “她还说女人家的吵吵闹闹,男人别插手。若是谁家军嫂遇到点小事,就找男人哭哭啼啼告状,那不得烦死?” 崔鹏无语了。 这思想觉悟倒是挺高的,就是高得没边儿了。 崔鹏抽了抽嘴角。 “你媳妇,倒是挺会隐瞒的。” 第34章 书有什么好看的,看我 在陆砚峥的威逼要求下,崔鹏将谈话室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一字不落地还原给陆砚峥听。 当听到给鸡道歉时。 陆砚峥先是一怔,随即憋不住哈哈大笑,嘴角都笑歪了。 又听到给鸡烧纸上香时。 再度笑得前俯后仰,趴到桌子上直不起腰来。 再听到模仿道歉那一段时。 笑得直接失控,一屁股滑到桌子底下,捧着肚子哈哈哈直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媳妇太可爱了,爱死她了!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呢!” 难怪媳妇不肯说,战绩这么彪悍,说出来多不好意思啊。 崔鹏嘴角狠狠一抽,看得无言以对,彻底没话说了 果然是阎王配妖精,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完了,陆砚峥还问。 “老崔,你说我媳妇怎么这么厉害呢?我就喜欢她那又毒又辣的小嘴巴!” 崔鹏…… 好吧!你口味重,恕我不能理解。 “我说陆老大,你从哪娶来这么个狐……狐……” 崔鹏话到一半,想起王政委那道禁令,赶紧转了个弯。 “胡搅蛮缠的媳妇呀?这刀锋凌厉的牙口,晚上跟她睡一个被窝,不害怕吗?” 陆砚峥眼睛一瞪,铁豹子当场就炸了毛。 “怕你大爷的,老子媳妇,你不懂!” 打听完完整经过之后,陆砚峥脚步轻快,心满意足地走了。 崔鹏一脸嫌弃地掏出烟袋子,心下暗道。 鬼才想懂呢。那么个满肚子坏水,牙尖嘴利的狐狸精,也就你消受的起。 日后,有你受的。 陆砚峥兴冲冲地赶回家。萧惹正坐在灯下看书,眉眼温柔恬静,一头乌黑的秀发,松软地披在肩头,发尖还冒着未干的水汽。 他看着那温婉动人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急忙忙地跑去浴室冲了个澡,就像只求肉肉的大狼狗一样,黏糊糊地贴上。 声音哑得,像带了磨砂一样。 “惹惹!” “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萧惹神色清冷,淡淡的眼眸里,不起半分波澜。 好似感知不到男人饥渴难耐的滚烫一般。 她抬起手,将那近在咫尺,严重遮挡视线的俊脸往外推了推。 “看书呢,头发还没干!” 陆砚峥喉间发紧,拿起木架上的毛巾,仔细轻揉给她擦着湿发。直到每一根发丝的水汽都挥发殆尽。 他再没半分耐心,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书本丢到一边,俯身就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带着近乎执拗的急切与占有欲。 “惹惹!” “书有什么好看的!看我!” 陆砚峥三下五除二地褪掉外衣,露出紧实喷张的线条。 小麦色的肌肤,宽肩窄腰、身形挺拔,浑身都是练出来的硬朗肌肉 他眼底燃着火,语气又哑又黏,一双直勾勾的眸子,似浸了温酒,蕴藏着化不开的浓情与缠欲。 那血脉偾张的身子,又往前靠了靠,肌理分明的腹肌,几乎怼到萧惹脸上。 软哑地叫了声。 “媳妇儿!” 那低沉又磁性的声音,贴近放大的俊脸,充满了明目张胆的诱惑。 萧惹原本静如止水的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慌乱的涟漪。 要命! 原来,男人勾起人来,也是这般让人招架不住。 萧惹垂下眼帘,微微仰起脸,任由男人滚烫的气息,灼热地覆上来。 下一秒,带着他独有的硬朗气息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入唇瓣,章法青涩,却带着蚀骨的温柔。 陆砚峥灵活地挑起舌尖,轻轻含住她的唇,一点点的品尝。 随着深情地投入,力道渐渐加深,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缠得人心尖发颤。 萧惹情不自禁地轻吟了一声,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 衣裳撒了一地。 男人粗犷的喘息,在热浪腾腾的屋子里蔓延。 一声比一声重。 眼看着,身下的人儿面色绯红,已经软的入口即化。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声。 “陆团长,大事不好了。郝连长家的周嫂子,上吊了!” 陆砚峥一听,紧绷的身子突然僵住。 眼底翻涌的情欲瞬间被打断,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强压下迫在眉睫的冲动,一把翻开被子,将水灵灵的女人裹得严严实实。 陆砚峥迅速提起裤子仓促起身,指尖还残留着她温热的触感。 “乖!没事,你先睡。我去处理。” 他飞快蹬上军靴,捞起床头的军装外套,一边系皮带,一边往外走。 院子西边已经密密麻麻围满了一群人。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头打探,交头接耳,熙熙攘攘,脸色都慌得发白。 见陆砚峥过来,人群瞬间敛了声响,慌忙往后退避,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只见周美玉像个疯子一样,瘫坐在屋子中央,哭天抢地的大声嘶喊。 她旁边还躺着一条拇指粗的麻绳,脖子上,还爬着一道狰狞的红痕。 “让我死,你们别拉着我。被人作践到如此地步,我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 “倒不如死了干净。” “死出个人样来!” 她一边哭喊,一边作势往墙柱子上撞,那无所畏惧的贞烈模样,大有一副今日不死不罢休的架势。 郝向东则死死抱住她的腰,拼命地往回拉。 面上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哽咽,可抱住她的手却暗暗留了力道,眼角还飞快地扫了一圈围观的人,脸上的悲切闻者见泪。 “美玉。你冷静点,你若走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都怪我,没本事。只是个小小的连长,才让你受这般委屈。” “你要打就打我好了,别再拿自己的性命赌气啊!” 旁边的军人军嫂们,纷纷面露同情,七嘴八舌地跟着劝,嘴里不住地唏嘘感叹,看向夫妻俩的眼神满是怜惜。 “就是!周嫂子,你可别冲动。” “该忍的,忍着点,这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寻那个短见做什么?” ……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好声劝慰着。 周美玉师范毕业,是个小学老师。长得也算标致,自认为高人一等,平时在家属院里也算个拔尖人物。 这回,被萧惹狠狠地踩了脸面,她不闹上一场,今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眼见着军人军嫂们的正义感和同情心理被调动起来,周美玉泪水涟涟的眼里闪过一丝的得意的阴狠。 就在大伙儿费尽一肚子口水,快要劝好时。 陆砚峥拎着三只被拔了舌头的活鸡,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这是他来之前特意从老崔家借的。 “呦!还喘着气呢?” “我本是打算来吊唁来着。这是回魂了?还是见鬼了?” 紧接着他直接把手里的三只鸡,狠狠往周美玉脚边一扔。 “不就是我媳妇打死了你家三只鸡吗?至于这般要死要活吗?” “呶!还你了!” “为了三只鸡上吊,你这条命倒是金贵得很!” 第35章 周美玉寻死 “哦,原来是为了三只鸡上吊?那真够小心眼的!” “就是。大院里谁家不吵架脸红,争个三长两短?也没见谁这般要死要活的。” “听她这哭天抢地,悲鸣喊冤的模样,还真以为被人怎么了?” 一些长了脑子的群众开始回过味儿来,看周美玉的神色,陡然变得淡漠,已经带了几分审视和猜度。 也不再盲目开导劝慰。 万一劝出个好歹来,岂不是惹祸上身。 原本已经被拉下来的周美玉。听到陆砚峥这讽刺的话,再看到脚边那三只口吐鲜血,被拔了舌头的活鸡。 吓得两眼一翻,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哭嚎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心一横,只觉得脸面被踩在泥里碾,一股子豁出去的念头油然而生,倒是真的萌生了几分死志。 之前的道歉,是在谈话室。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羞辱,她那要强的性子,骄傲的尊严哪里受的住? 操起窗台上的剪刀,就往自己的胸口戳了一刀。 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裳。 得亏那剪刀不大,穿得衣服也厚实,郝向东又挡了一把。 不然,照她这不要命的狠劲,还真要闹出人命来。 陆砚峥没想到这泼妇还真有几分烈性,说她几句,倒是动真格了。 一时间也愣住。 他带军领兵十六年,遇到无数不要命的革命硬汉,也遇到过许多不怕死的敌军特务,还是第一次遇到上吊抹脖子的泼妇。 真是晦气又荒谬得很。 若是手底下的兵这样撒泼打滚,闹死闹活,他早就一颗花生米毙过去了。 可周美玉是个女人,还是个军属,他没办法用部队里带兵那套对她动粗。 只能强按捺住戾气,任她耍泼撒野。 见陆砚峥拿她没办法,周美玉的嚣张气焰更盛了。 甚至还借着这股子不要脸的泼皮劲儿,提起不合理的要求起来。 “陆团长,今日我把话撂在这儿,必须让萧惹公开给我道歉。” “并且赔我三只完好的鸡,赔我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 “否则,我就死给你看。” “团职干部和家属,仗着权势,逼死下属老婆,这事要闹到上面去。你们,也别想好过。” “你们若是不道歉,我就跟你们拼了!” 陆砚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当场就想用武力,解决这泼皮无赖的女人。 王政委和周边的几位干部领导,拼命拉住他,苦口婆心地劝慰。 “陆团长,算了。就让你家萧同志道个歉,服个软,这事儿就过去了。真闹出人命,对你,对部队的影响都不好。” “砚峥,咱们是军人,是男人,得讲政治,顾大局,能屈能伸,别跟个女子计较。就依她吧!看她这模样,不道歉,真能死你面前!” …… 周遭的议论声、劝解声搅成一团,全是劝他妥协的声音,字字句句都压着他的脾气。 郝向东也红着眼眶,踉踉跄跄地跪到陆砚峥面前,满脸悲切又带着几分怯懦地恳求。 “陆团长,算我求你了,别跟她一般见识,就答应她的要求吧,我实在没法子了。她若真寻了短见,我这个家就散了啊!” 就在陆砚峥准备松口妥协,忍气吞声,咽下这只死苍蝇算了的时候。 一道清冷又带着穿透力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陆砚峥,慢着!” 只见萧惹身着一件浅杏色低领碎花长裙,顶着满脖子红痕,娉婷袅娜地从人群中走来。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要死,让她死去!” “道歉是不可能的!” “从我进家属院以来,本人没骂过她一句,打过她一下,就算她死了,哪怕闹到总军区司令部,她的死,也跟我没有一根鸡毛的关系。” “反倒是,像郝连长这般年轻有为,相貌堂堂的优秀军官,总不能当一辈子鳏夫吧。怕是某人死了,头七都没过,就有大把女人等着嫁进来接手呢。” “那小东子,小美子也乖巧,想必后妈也会善待一双儿女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周美玉脸色骤白、浑身发僵,一听到丈夫要娶别的女人续弦,儿女要管别的女人叫妈,顿时就疯了一般,眼睛红得跟滴血的厉鬼一样。 倒是郝向东,听萧惹这么自夸,原本悲切的脸上,竟偷偷泛出一朵红晕。 紧接着,还没等周美玉喘口气,萧惹又继续说。 “谁家军嫂,不是削尖了脑袋替丈夫排忧解难,操持家务,当好贤内助。” “而周美玉,你撒泼打滚要寻死觅活的闹这么一场,除了影响你家男人的声誉和前程,得到了什么?” “就算你真死了,每年清明上香的时候,指不定郝连长还会嫌你晦气,怪你影响他升官晋衔的大好前程呢。” 周美玉气急败坏地尖声嘶吼。 “你闭嘴,东哥他对我情深义重,他才不是那种人。” 萧惹笑了笑,眉眼轻挑,语气凉薄又嘲讽。 “郝连长对你有情是不假,可女人和前程哪个更重,那就不好说了。” “等你死了,我再给她介绍个漂亮的小寡妇,或者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我家陆团长再给他提拔提拔,谁还记得你坟头埋哪边呀?” 周美玉气得浑身发抖,傻傻的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郝向东,听到这些话,眼睛悄然亮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被萧惹这番话震惊到脑瓜炸裂,嘴巴巨张的时候。 萧惹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崭新的尖刀出来,直接丢到周美玉旁边。 “要死,就死利索点。那剪刀太钝了,得用刀。” “我心地善良,见不得女同志受苦,再好心提醒你一句,心脏在左边,不在右边,扎得时候用力点,扎透点,一次来个痛快。” “省得死又没死成,白受罪!” 周美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嘴唇哆嗦,声音都打颤。 瞪着一双死鸡眼,恶狠狠地盯着萧惹。 “你让我死,我偏不死,我死了你不就更高兴了。” “我才不会让东哥有机会娶别的女人,让你看笑话。” 萧惹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拍了拍手,给她鼓掌。 “有志气!” “连寻死都还要考虑我的心情。我谢谢你哈!” 紧接着,萧惹抬眼扫过一圈呆若木鸡的众人,声音高昂,嗓门洪亮。 “王政委,各位领导、军人、军嫂同志们,麻烦你们做个见证。” “今天,周美玉同志,说她不死了,要好好活着。那这事我就不管了,从今以后,她不管是气死了,闷死了,吃饭噎死了,喝水呛死了,吃鸡肉被骨头卡死了,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可没招她惹她,打她骂她哈!” 全体人员——面面相觑! 这话一落,王政委当场僵在原地,张了张嘴竟半个字都接不上。 全体人员更是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一个个瞠目结舌地望着萧惹,谁也不敢出声。 见过劝人的,没见过这么劝的。 见过嘴毒的,没见过这么毒的。 见过杀人诛心的,没见过诛完还挫骨扬灰的。 这陆团长家媳妇儿,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以后出门见着她,退避十米还不够,得二十米。 第36章 板凳团长 见周美玉已经没有勇气再寻死,萧惹又笑盈盈地把自家那把新买的菜刀给捡了回来。 还笑眯眯地问。 “这刀,你不用了吧?那我拿走喽。明儿还要杀鸡炖汤呢!” 杀人要诛心,但不能留把柄。 看吧,真正想死的人,都是悄摸摸的死。 这不想死的人,反倒是闹得沸沸扬扬,哪怕你把刀递到她手上,她都没勇气。 听萧惹这轻描淡写却扎心扎肺的话。大伙儿总算明白周美玉为啥要寻死了。 这陆团长家的,真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她明明一个脏字,一声骂词都没说,却句句捅人心窝子。 萧惹唇角噙着淡笑,身姿款款、从容淡定地离开。 走的时候还故意用胳膊撞了一下陆砚峥。 娇嗔又带着几分恼意地嗔骂。 “没用的东西,弄到一半就把我扔下。一点事情都顶不住,还被只吊鸡给拿捏了!” “窝囊!” “今晚继续睡板凳!” 陆砚峥一听,顿时急了,慌里慌张地追上去,大声嚷嚷着高喊。 “不行,我不同意。” “我都睡三天硬板凳了。再睡,我腰都要废了。” 这没脸没皮的荤话一出来,顿时就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所有人都被这劲爆又新鲜的房事八卦吸引,再也没谁关心周美玉的死活。 什么?陆团长在家天天睡板凳?还连睡了三天? 那岂不是——仍旧当和尚? 看他每天熬的两眼乌青,无精打采,还时不时得揉腰,以为他是被狐狸精给掏空了。 不曾想是睡板凳睡的。 古板严肃的王政委,居然第一个绷不住脸,破天荒调侃。 “呦!威风凛凛的铁豹子,平日里听你吹的坚硬如铁,身子骨倍儿棒,没想到不行呀!”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欢声如雷、肆无忌惮的哄然爆笑。 不少围观的军嫂、干部们也跟着开玩笑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陆砚峥。 平日里的陆团长可是威严冷峻、说一不二,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看他出糗,可不得好好开涮。 陆砚峥脸涨得通红,耳尖都快烧起来,又窘又急,偏偏这种事情又不好解释。 只能板着脸训斥。 “闭嘴!” “不许浑说!” “老子行得很。” “睡板凳怎么了?谁说我惧内?我那是怕我媳妇儿累着,心疼老婆。” 陆砚峥这急赤白脸一辩解,大伙儿反倒笑得更欢了。 “大伙儿听听,铁豹子急了,要发威了!” 王政委抚着下巴,忍笑打趣: “依我看呐,以后也不用叫他陆团长,直接叫板凳团长更合适。” “哈哈哈哈” …… 一场寻死觅活的闹剧,就这么在哄堂大笑里稀里糊涂地收了场。 原本还闹得鸡飞狗跳的家属院,此刻全然没了之前的压抑紧绷,全被这桩新鲜又逗趣的八卦逗得热闹非凡。 一旁的周美玉被彻底晾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又难堪,却再也没了上吊抹脖子的劲头。 陆砚峥在战友们地推搡打趣中,狼狈又憋屈地回到自家屋子。 萧惹这没良心的,还真把房门给锁上了。 他苦兮兮地站在门外,叫了半天,小狐狸都不开门。 “惹惹,开门。我要去里边睡!” “惹惹,凳子太窄太硬了,我硌着疼!” “惹惹,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不是故意把你撂下的。你再给我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发挥!” 窗户外面,躲在猫眼里偷墙角的兴奋战友们,一个个笑得人仰马翻。 直到何英英从隔壁侧屋里冲出来,满脸阴沉地发脾气。 “萧惹,你够了。” “峥哥都这般低声下气了,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你不开门,别怪我拉峥哥睡我这边!” 何英英以为,她这么说,萧惹会受刺激,可里边的人半点不在乎。 只听见里屋传来一道温柔大度,且善解人意的声音。 “好啊!你喜欢,拿走就是。” “你俩好好睡。最好叫得欢一点,我喜欢听墙角。” 墙外听墙角的猫耳朵们——面面相觑,彻底傻眼。 感觉有点被内涵到了。 这——什么情况? 二女共侍一夫,不应该水火不容吗?怎么还礼貌谦让起来了? 何英英又羞又气、满眼不甘地望着陆砚峥。 她是真想。 可陆砚峥吓得魂都飞了,他连忙后腿,飞快地逃避,脚步慌乱地差点打摆子,生怕屋子里那女人误会。 “英英,你早点休息。” “我睡板凳!” 墙外看热闹的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哎,真没劲。这折腾了半天,还是睡板凳。咱们陆团长——夫纲不振啊!” “哈哈哈!看来明天,陆板凳的腰,又该疼了。” 一夜风雨,家属大院里晨风吹过树梢,四下一片清静,只余下淡淡的烟火气 第二天一大清早,听说陆砚峥还给郝向东家那三只鸡死了。 不是正常死的,是生生被周美玉勒死的。 她自己上吊没死成,倒是可怜了那三只鸡,死得又惨又可怜。 而自从被萧惹连番打击后,她把自己死死地关在屋子里,连续五天都没出门。 好在是国庆假期,学校里不上课。不然,在这纪律严明,风气严谨的年代。老师连续旷课五天,是要被开除的。 到了第六天的时候,周美玉裹着披风,戴着帷帽,遮遮掩掩地出门,就再也没回来过。 据说,是患了惊恐症,郝向东专门给她在外头租了个房子住。 而萧惹,照样独身一人,若无其事的自在快活。大半部分时间窝在屋子里翻书,偶尔出来消食散步,或者躺在院外那棵老槐树下荡秋千。 她所在的地方,依旧是人畜回避,老少远离。 倒是何英英,开始变聪明了点。她算是摸清了萧惹的脾气。 你只要不招惹她,她就不会给你找大麻烦。 当然——小麻烦不计其数。 比如说毛巾突然破了个洞,裙子突然多了两滴墨水,饭里面突然多了条青叶虫……她已经气麻木了。 反正,告状也无效,陆砚峥根本就不搭理,要不就是和稀泥,甚至还告诉她。 “算了,你忍着点。谁让你烧了人家医馆呢。” 何英英气的想哭,她是烧了萧惹家医馆,又没挖她家祖坟。 都赔了个未婚夫,搭上了所有的积蓄和嫁妆还不够吗? 难道要受她欺负一辈子? 她一憋闷,就出去家属院里面找那些军嫂、军婶、军奶奶们聊天。 与萧惹的生人勿近不同,她倒是成了家属大院的香饽饽。 因为她性格随和,脑子缺根筋,加之又是陆砚峥屋里的人。 大家都非常喜欢她,甚至主动邀她上门做客。 没办法,女人最爱八卦了。特别是这种二女争一男的狗血八卦。 大伙儿不敢靠近萧惹,只能从她这儿打听消息。 问的最多的就是。 “陆团长今晚,还是睡板凳吗?” 第 37章 何秀秀挑唆何英英 何英英最烦别人提及这事了。 偏偏这些人,三句话不离板凳,问多了她也无力再周旋。眼神闪躲,吞吞吐吐地透露。 “嗯!没去那屋!” 一听到连续五天没去那屋,这群好奇嫂们立马就来了精神。 “真没去?那杀鸡精长成那样,陆团长那血气方刚的男人,也忍得住?” 由于狐狸精三个字被列为军中禁忌,萧惹又喜提新的外号——杀鸡精。 陆砚峥当然忍不住,但奈何萧惹不让,他也没法子,只能继续夜夜磨板凳。 主要是萧惹来了月事,没法收留他,又不想动手,便把他关在外头。 可何英英并不知道内情。在她看来,陆砚峥没去萧惹房里,就是洁身自好,为她守身如玉。 说明,他虽然和萧惹结了婚,还是在乎她的感受的。 或许是接连有几天,萧惹没收拾她了,何英英的恋爱脑又开始上头了。 “既然陆团长没去那屋,那你怎么不拉着他去你那屋呢?” “好歹你也是陆团长的未婚妻,与陆团长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 说话的是张副团长的家的媳妇,何秀秀。 她常说,自己也姓何,跟何英英是本家,把她当亲妹子,最看不惯萧惹那做派了。 总之,明里暗里都表示,她是站何英英这头的。 张坤曾经跟陆砚峥竞争团长的位置,可是没争过。 这不,便千方百计想着从别的方面把陆砚峥给拉下来。 她这话一开口,崔鹏家的女人,立刻就敏锐地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邓梅芳抬了抬手,暗示何英英。 “何妹子,时候不早了。你不得回去做饭,好歹让陆团长下班回来也吃口热乎的。” 何英英撇了撇嘴,半点没领悟到邓梅芳的好意,不耐烦地说。 “不做。做了也是让那惹事精白吃现成的。峥哥说,中午不回来。” “饿死她去!” “对!就该这样。哪有女人不做饭,天天净做狐媚子打扮的。就该晾着她。反正陆团长心里喜欢的是你。”何秀秀不停地吹捧何英英,又继续撺掇。 “照我说啊,你今晚就该加把劲儿,把陆团长弄到你房里。气死那女人去。” 邓梅芳还想拦,何秀秀立马就瞪了她一眼。 “邓妹子,你啥意思呢?总是打断我跟何妹子说话,你是想巴结那杀鸡精,见不得何妹子好是吧?” 邓梅芳收到警告,只能乖乖闭嘴。 何英英若真是个愣头青,她也没法子。 谁让她男人只是个副营呢?而何秀秀老公是副团,她自个又是家属大院的妇联主任。若是得罪了,他们家两口子就没好果子吃。 这种情形还是明哲保身的好。毕竟,她拦得住何英英一次,也管不了下次。 “我没打断,我就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这种男女的事情怪不好意思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家都是过来人。平日里,咱们可是连自家男人一夜几次,一次多久都聊的。还怕羞这个?” 何秀秀话锋一转,又把引钩抛向何英英。 “哎,何妹子,你老实跟姐姐说。你有没有跟陆团长那个过?” 何英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听到这种孟浪露骨的话,瞬间烧的脸颊通红、耳根发烫。 她羞涩地摇了摇头,极难为情地说。 “当然没有。我都没跟峥哥结婚呢,怎么可能那个?” 何秀秀想要的答案落空,心里一沉,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而后,又假装笑意盈盈,继续套话试探何英英。 “那你想不想要?姐姐教你个法子?保证……” 何秀秀还没说完,何英英立刻摇头摆手。 “不行,不行,不行的!” “我跟峥哥还没结婚,不能乱搞男女关系,这会影响他声誉的。” “我不做!” 虽然,何英英不够聪明,又耳根子软,但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拎得清。 特别是在关乎陆砚峥前程的问题上,那是可以拼了自己的命,去给陆砚峥当垫脚石。 不然,当初她就不会接受萧惹那三十万的债务了。 见何英英没有蠢到无可救药,把陆砚峥的把柄送到何秀秀手上,邓梅芳暗下松了口气。 这年头,乱搞男女关系,可是很严重的思想作风问题,一旦被查处,那可是要受处分的,撤职查办都是轻的。 见何英英不上道,何秀秀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心头暗恼,又开始蛊惑。语气越发暧昧挑唆,句句都往歪处引 “妹子,这你就不懂了。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缠住男人的身。” “你的那位情敌,不就是这么做的?她做得,你做不得?” “更何况,你和陆团长可是青梅竹马,陆团长心里定是有你。要不然,也不会天天睡板凳了。” 何英英心跳乱了一拍,脸颊发烫,虽然有点动摇。但考虑到陆砚峥的前程,依旧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又不是狐……狐……狐晶晶,学不来那等子狐媚术。” “秀姐姐,你若真心想帮我。就帮我想想法子,让峥哥早日和她离婚吧。” “等她离了,我自然就成了。” 何秀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气的半死,说了半天等于对猪谈情,这蠢货,这么笨,活该她被抢男人。 若陆砚峥和萧惹离婚了再娶她,那不就没有思想作风问题了嘛。 她还帮个屁啊! 真当她吃饱了撑着,每天闲着没事请她来家里赔笑吹捧,跟她姐妹情深呢。 真是白瞎了这么多天的茶水、点心、瓜子仁。 邓梅芳见状,会心地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 “你还盼望着他俩离婚呢?我看陆团长对那位好像也挺上心的。这能离吗?” “我劝你啊,不如早做打算。” 何英英急得眼眶发红、慌乱无措,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当然会离。峥哥可是答应过我的,等他还清了萧惹的债,就跟她离婚。然后,娶我!” 此话一出,何秀秀眼睛一亮,瞬间又心头狂喜、神色暗动,好像又有了新的突破点。 “你说什么?陆砚峥娶萧惹,是为了还债?” “他堂堂部队团长,怎么会欠债?怎么欠的?” 何秀秀情绪激动,急得连尊称都忘了,直呼陆砚峥的姓名。 何英英被问得面红耳赤,舌头都打了结,心虚地低下头来。 “其实,不是峥哥欠的。是我欠的。峥哥是因为我,才娶的那惹祸精!” 什么?这是什么惊天八卦? 这回连邓梅芳都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想要挖八卦。 何英英欠了萧惹的债,所以把未婚夫抵出去给别人当老公?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啊! 陆砚峥那是什么人?年轻有为的团级干部,前途无量的高级军官,相貌堂堂的铁骨硬汉,多少人捧着求着都得不到的人物。 她是怎么舍得拱手让人的? 第38章 借钱 何秀秀迫切想知道答案,连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 “你怎么会欠萧惹债?欠得什么债?” 事关自己品行亏损的糗事,何英英自然不会说。 况且,这种事情违法违规,出说去不但自己要坐牢,还可能连累陆家人。 “这个。就不方便透露了。” 一到关键时刻,这蠢女人又开始精明。 何英英这守口如瓶、半字不漏的模样,可真真把何秀秀快气死了。气的鼻子都在冒烟。 语气,也越发不耐烦。 “那你欠了她多少钱?若是不多的话,大伙儿一起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你!” 何英英一听眼睛一亮,高兴地都快跳起来。 立马就拉住何秀秀的手,又摇又晃,一脸天真依赖。 “真的吗?何姐姐,你愿意帮我吗?你太好了。我太感动了。你就是我亲姐姐。” “姐,你能借点钱给我吗?” 何秀秀怄得要死。 早知道就不说这话了。她就随口客气一句,这蠢货竟然当真了。 捧了她五六天,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捞到,还要倒贴出去钱。 如今话已经放出去,还有其他军属在这,不借都不行。 “你要借多少?” 何英英盘算了一下,依何秀秀的家境,借太多,她肯定不愿意。 可她好歹也是个副团长夫人,手里头应该有点积蓄。 “就借三千好不好?……姐姐若是为难,两千也行。” 两千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得是张副团长一两年的津贴了。 邓梅芳和其他两个军嫂听到这,立刻挪开凳子,离何英英远远的,生怕她借钱。 何英英虽然不像萧惹那么聪明,但她嘴巴超甜,加之她以前在供销社工作,最会夸耀赞美,哄得人心花怒放。 她立刻趁热打铁,一句句甜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姐姐,你放心。等峥哥和那惹祸精离了婚,我就是团长夫人。我以后肯定还你的。” “我会记住你的恩情,加倍还!” “姐姐,整个家属大院,就你对我最好。你最善良,最大度,最乐于助人了。” 何英英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发自肺腑,句句都是捧人的漂亮话,一顶高帽子,把何秀秀架在火上烤,不借都不行。 何秀秀气的脸色铁青,犹犹豫豫不肯松口。 “你欠了她多少?” “不多,不多,很快就能还清了。” 何英英这话忽悠的,就跟在供销社卖货品一样。 “不贵,不贵,这么好的东西,你买回去肯定赚到。” 实际上,她欠了萧惹三十万,就算还了一部分,还有二十四万多。总而言之。是个天大的窟窿,一时半会也还不上,能借一点是一点。 “不多是多少?” 何英英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三。 何秀秀以为是三千,邓玉梅猜测可能是三万,没人想得到是三十万。 “三千吗?” 何英英胡乱地点了点头。 总而言之,不能让人知道她欠了多少,否则,别说两千了,就是两毛都借不到。 为了让何秀秀痛快地把钱掏出来。 何英英最后又使了一招,卖东西常用的催单杀手锏——捧杀! “秀秀姐,你就借给我嘛。你想想,整个军区大院,谁不讨厌萧惹,若是因为你的帮助,峥哥跟那女人离了婚。那你可就是整个军区大院的女英雄。” 何秀秀一想,确实是。 若真是这样,那她在军嫂界的威望肯定水涨船高,人人都要高看她一眼 再者,萧惹那女人太聪明,太厉害,她斗不过。 有那么个精明厉害的助力,陆砚峥的事业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他们家男人就更加望尘莫及。 若是陆砚峥离婚,娶了何英英这笨女人,那就好对付多了。 想通这一点后,何秀秀痛下决心走进里屋,从床底下的抽屉里,咬牙掏出自己攒存多年的积蓄,一股脑地全都塞给了何英英。 “何妹子,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了。你可……一定要尽快还给我啊!” 何英英连忙双手接过,双手紧紧攥着钱,激动得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姐姐你放心,让邓姐姐作证,只要峥哥和那惹祸精离婚,我立马还你。” 拿到钱后,何英英立马就起身告辞。 “谢谢你,秀秀姐。这时候不早了,不耽误您给张副团长做午饭了。我也回去下点面条,将就垫垫肚子。” “喝了一肚子茶,都有点饿了呢!” 何秀秀看着桌子上空荡荡的四五个瓜果点心盘子,浑身发颤、脸色铁青,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什么叫喝了一肚子茶,说的好像招待不周似的。这可是平日里孩子们都舍不得吃的零食,莫非全都下到了狗肚子里? 何英英一走,其他几个军嫂也都纷纷起身告辞。 邓玉梅望着前面那个脚步生风的背影,心里头忍不住笑。 这张副团的夫人,想要套把柄,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何英英虽然不似萧惹那么聪明,却也不是个蠢的。 虽然嘴巴叭叭讲个不停,但凡涉及到底线和陆砚峥前程的事情,她是半个字都没透露。 当然,她若真那么无知,陆砚峥也不会带回来了。 到家后,何英英第一时间就把钱甩到了萧惹脸上, “还钱!记账!” 那趾高气昂的模样,就像打了胜仗凯旋的女将军,神气极了 萧惹一数,整整两千块。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 这恋爱脑的家底早就被掏的干干净净。 她除了每天出去串门聊天之外,什么也没干,哪来这么多钱? 还不会是偷的? 那可不能行! 萧惹眉头一紧,心里头顿时警惕起来,严肃地问她。 “哪来的钱?” 何英英把头一扬,骄傲地别过脸。“要你管,你记好了就成。” 萧惹当然要管。那种来路不明的钱她可不收。 她把钱毫不客气地推回去。 “不记!” “偷来的,抢来的,骗来的钱,我可不敢要。” 何英英瞬间炸了毛,气得脸颊通红,满脸不服气地瞪着萧惹。 “什么偷来的,抢来的?我是凭自己的本事借来的。” “我温柔善良,嘴甜懂事,人缘好,整个家属院的嫂子和婶子们都喜欢我。” “可不像某些人,孤单鬼,一个朋友都交不到。” 萧惹冷笑一声,满心不屑。 什么塑料花朋友,她才不稀罕呢。到时候闹翻的时候,就知道是人是鬼了。 这年头,才相识几天的人,就愿意借两千块的人,要么就是傻大缺,要么就是有所图。 以何英英这智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后者。 人家,要么想借陆砚峥的权势,要么就想夺陆砚峥的权势。 也就何英英这死脑筋,真以为是自己人缘好,动动嘴皮子,就能获得好处呢。 “说吧,谁借给你的?” “问那么多干嘛?”何英英开始不耐烦。 “我告诉你,不许羡慕嫉妒我有好朋友。” 萧惹真心不羡慕,她就是想知道这钱的来源。 “我要登记啊?总之,不干净的钱我不收。” 何英英被问得没法子,哼了哼鼻子,不情不愿地吐出一句。 “张副团长的老婆,借给我的。” 第 39章 何英英借了两千块 一听到张副团这个称呼,萧惹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她问何英英。 “你知道,部队官兵升职晋升了以后,他这个位置一般会由谁顶上吗?” 何英英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是平职,或者副职啊!” 萧惹淡淡抬眼,又问。 “那下去呢?” 何英英呆呆地望着萧惹,表情开始有点儿发懵。 “你,什么意思?” 萧惹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说呢?” 何英英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面色惊恐,如遭雷击一样 “不可能,秀秀姐不是那种人。她说,张副团和峥哥关系很好,工作上相互支持,相互照应,私底下也是好战友,好兄弟。关系好的都能穿一条裤子了。” “绝不可能有那种想法的。” 萧惹嗤笑一声。 “呵!那我俩还住一个屋檐下,坐同一个桌子上吃饭呢。我俩关系好吗?你还不是天天盼望着我给你腾位置。” 何英英仔细一想,好像也有点道理。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 “那,你的意思,我以后要离何秀秀远点?” “不用!你放聪明点就好了!” 既然对方已经打上何英英的主意,那就说明心里确实有那种想法,并且已经按耐不住地开始谋算了。 打草惊蛇,不如引蛇出洞。 “记住了,你该串门继续串门,该交朋友继续交朋友,该说我坏话继续说。” “你能说任何事情,就是不能说你跟陆砚峥睡在一起。” “你能答应她任何条件,就是不能答应她还钱。” 见何英英好像听懂了,又没有真正明白的样子。 萧惹又掰开了给她解释。 “部队里,思想作风问题关乎个人前程。陆砚峥身居要职,很多人盯着他这位置呢,特别是左右副手。” “既然何秀秀喜欢你,把你当亲妹妹,那你再想想办法,找她多借点钱,早日替你峥哥还清债务呗。” “反正,只借不还。你不还钱,她就越急。人一着急,就会暴露本性,到时候你不就能看出来,她到底是你的亲姐姐,还是毒姐姐?” 何英英一听,不愧是杀鸡精,这脑瓜子这么净想着宰人吸血的事呢。 她借何秀秀钱,从来没想过不还。是想要嫁给峥哥以后还的,虽然时间会稍微有点久,大不了到时候多算点利息。 可不像这狐狸精,空手套白狼。 只借不还?真的可以吗? 要不说狐狸精黑心肝呢,整个大院的人都不跟她玩。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托何秀秀跟何英英的福,连续睡了无数天板凳的陆砚峥这日终于爬上了主卧的床。 可萧惹还是没让他近身。 她从小就跟老爹学习医术,身子可金贵着呢。在没有干净前,是绝不可能让男人碰的。 陆砚峥连求带磨的,最后也只蹭了个边边。 还累的满头大汗。 待男人泄下满身燥热后,萧惹才轻声软语提醒他。 “最近工作上多上点心,处事严谨些,别犯错。” 陆砚峥不知她话里有话,全当她是关心自己。 “你个小没良心的。现在倒是知道操心我的事了。” “刚才让你帮点忙,都死活不肯。” 萧惹冷冷白他一眼,一条无情美腿伸过去,陆砚峥差点又滚下床。 “我帮你个腿!” 这男人,成天就想着那档子事,一点正形都没有。 若不是看在还有二十多万的债款没收回来的份上,才懒得管他死活呢。 “你家情妹妹今天又替你还了两千债,说是从张副团媳妇那借的。” “你自己想去吧!” 说完!萧惹就翻过身去睡觉。姿态慵懒,背影无情,只给他留了一点床边边。 陆砚峥死皮赖脸地贴上去。一把捞住她的软腰,使劲儿往自己怀里带。 语气热得发烫。 “好了!我知道错了。” “下次,不让你干那脏活,累活。” “我自己动。” 萧惹被闷得喘不过气来,张嘴就在他胸前紧致的肌肉上,咬了一口。 随着男人的一声闷哼,留下一圈不深不浅的牙印。 “好了,你踢也踢了,咬也咬了。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不知道,钱又不是我借的。你问隔壁那位去。” 话已经点到,具体怎么想,怎么做那就是他的事了。 不撩人的时候,萧惹的态度总是冷冷的。 可正是这种柔中带冷,倔中带媚的劲儿,越发让人欲罢不能。 陆砚峥的下巴,深深埋入她的颈窝,用粗粝的胡茬,轻轻磨蹭她滑嫩的肌肤。 引得萧惹耳后一阵酥痒,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栗。 “媳妇儿!” “你这么聪明,你觉得我该如何?” 其实,经萧惹这么一说,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可也想听听她的想法,挖挖她的心思,跟她拉近拉近距离。 “媳妇儿,帮帮我。我可是你男人,夫妻同体,荣辱共担。你就替我寻个好主意嘛。” 陆砚峥的低沉硬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示弱撒娇的意味。 特别是媳妇儿那三个字,像是裹着浓浓的缱绻从胸腔里溢出来,听得人不忍拒绝。 萧惹心头微顿,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自己打算如何?” 陆砚峥嗓音沉了沉,认真开口。 “先观察观察,看看他的动作。若那姓张的真敢在背后搞小动作,等我抓到他小辫子,自然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萧惹淡淡瞥了他一眼,心底暗自轻叹,一看陆砚峥这人,还是太正直了。 人家背后你使阴招,自然不会留下明显的破绽。 等他抓到把柄,指不定自己头上这顶军帽,都摇摇欲坠了。 与其千日防贼,不如主动出击。 “抓什么小辫子,你吃饱了闲着?整天不用上班,就盯着他一人?” 陆砚峥一听,顿时有些摸不清萧惹的心思。 “那你说,怎么办?”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陆砚峥也是个聪明人,萧惹一点就透,他眼眸一亮,惊喜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是说给他下套?” 萧惹没说话,但深邃狡黠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 “怎么下,媳妇儿,教教我!” 萧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用脚趾头指了指旁边那道门。 “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工具人吗?” “他们能打何英英的主意,我们也可以借机钓鱼。” “你的情妹妹,无怨无悔地等了你这么多年,又千里迢迢地跟你来随军。你不得对人家好点儿,好好疼疼人家?” “比如说,没事带她家属院里散个步,去百货大楼逛个街,买条项链呀,送朵小花呀,牵牵小手啊,搂搂小腰呀!” “若是情不自禁的时候,也可以去侧屋美美地睡一觉呀!” “反正,怎么甜蜜怎么来呗!” 萧惹越说越离谱,陆砚峥的脸色越来越黑,周身气压冷得冻人。 气到无处发火时,直接在她喋喋不休,还带着坏坏笑意的小嘴巴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滚犊子!” “你到底是张坤那边的,还是我这头的?” “再胡说八道,罚你做体操!” 第40章 不谈情,只谈钱 萧惹把身子往被窝深处缩了缩,迷离的眼睛里噙着玩味的笑意。 “怎么?怕你的情妹妹受伤?舍不得拿她当鱼饵?” 陆砚峥气得胸腔起伏,一阵酸醋的郁气堵在胸口,冲得脑仁疼。 他宽厚大掌不轻不重地在她浑圆的屁股上甩了一掌,而后又狠狠摸了两把,以示惩罚。 “浑说!” “我到底舍不得谁?你不清楚吗?” “就你这磨人的性子,我若真敢牵个小手,你提刀就能把我手给剁了。” “我若再睡个小觉,你反手就能把我给阉了?” 算这男人识趣,还有点儿自知之明。 萧惹眨巴着清澈无辜的狐狸眼,软绵绵地娇嗔。 “你才浑说!” “我有那么坏吗?” 陆砚峥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温热的呼吸地洒在她耳畔,低哑蛊惑地厮磨。 “你坏不坏我不知道。” “反正,从我第一次见你,就不是什么好女人。” “劫了我的色,把我吃干抹净,还管我要名分。” “给了名分,还天天让我睡板凳。你不坏,谁坏?” 萧惹冷哼一声,撇过脸去。 “没你的情妹妹坏,她还烧了我家医馆呢!” 陆砚峥头疼又无奈。 这女人,又来了。 他倒是觉得,何英英那把火放的挺对,不然哪能跟萧惹结这么段孽缘呢。 “行,她坏。我来赔偿。” “赔我天天晚上给你暖被窝,送你一窝可爱的小狐狸,好不好?” “滚!”萧惹这一脚踢的又重又狠。 差一点,就把小峥峥给踢爆了。 美死他了还。 她可是来报仇的,添堵的,捣乱的,惹是生非的,谁愿意给他生孩子。 想到这,萧惹觉得,以后每个月,还是得给自己配两副养生汤。 光靠那药丸子可不行,既不保险,还有副作用。吃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想要孩子找隔壁那位生去。我才不伺候!” “放屁!”陆砚峥又掐了两下圆滚滚的小屁股。 “除了你,谁的肚皮里,还能爬出来我的种?” 反正,自从被这女人缠上以后,陆砚峥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都没法离开她。 光是这具柔媚酥软的身子,他就戒不了。 就单纯的摸摸蹭蹭哪里得劲? 不过才下去不久,他又想要了。 “媳妇儿,真不行吗?” “不行!” 萧惹感受到男人身子的滚烫,猛地从他怀里钻出来,连抱也不给抱。 看来,得下点猛药,不然这男人下不去。 “陆砚峥,你我只是协议婚姻,债务一清,马上离婚。谁给你生孩子?” “别说孩子,以后就是上床也得给钱。天底下没有白费的午餐,也没有白睡的女人。” “想要,买呀!” 陆砚峥一听,浑身一寒,如坠冰窖。像是整个人都被冻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 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无情。 知道她没有心,他捧着一颗赤诚的心给她,试图将她融化。 可她,根本不屑怜惜,眼里只有钱。 “萧惹!” “你真是冷血!” 萧惹抬眼轻笑,眉眼间全是疏离与无所谓 “嗯!对!陆团长,不要对我动情噢!我迟早要走的。” 她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怕自己动情。 学业还未完成,只能暂休一年的假,还是老师帮忙动用所有关系帮忙争取到的。 再者,何英英和他之间,有青梅竹马的情意,也有恩重如山的恩情,这辈子肯定割不断。就算要爱,也要纯粹,这中间横着个人算什么?不如冷血着清醒。 陆家那边,所有的长辈都认定何英英是儿媳妇,孙媳妇。她就算嫁给了陆砚峥,也只能养在外边。 除了那张合法的婚姻纸,她的身后,除了唾骂,无一人支持。 老爹说,你要嫁人,就嫁个平凡人。大家族里头,规矩多,磋磨多,你没有靠山,万一输了,想抽身都难,生了孩子都留不住。 一句话,将所有的温情切断,屋子里的暧昧气氛,瞬间冻结成冰。 陆砚峥翻身,背对着她,浑身绷得像块冷铁。 萧惹静静地躺在里头,呼吸匀称,却也只是闭目假寐。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陆砚峥起身去上班,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气氛冷的有些沉重,萧惹也闷得有些难受。 她本就是个没朋友的落单鬼,若是连陆砚峥都不跟她说话,那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半天后,她主动叫了何英英。 “喂,那个谁,你一共就两套衣服吗?每天都是重复样,穿得也不嫌腻?” 何英英知道,陆砚峥跟萧惹好像闹别扭了,反正看峥哥对某人特别冷淡,她很高兴。 “我穿什么衣服,关你什么事?你爱看不看,只要峥哥看不腻,就好了。” 萧惹实在没人说话了,只能给她找茬。 “喂,男人都喜欢漂亮的,还喜欢新鲜的。要不咱们逛街去?你也打扮打扮?” 何英英才不想跟她逛街呢,谁知道她又憋的什么坏主意。指不定在半路上就被她给卖了。 到时候峥哥就被她独自霸占,美死她去。 “不去,没钱!” “我请你啊!”萧惹难得大方一回。 “你请。我也不去。你的钱,我怕花了短命。” 萧惹舌尖抵了抵腮帮,转身回到屋里。孤零零地坐在窗台看书。 突然,感觉这部队好没意思。若不是债务没收上来,她都想跑路了。 为了早日脱离苦海,她开始制定收债计划,督促陆砚峥和何英英还钱。 首先,第一步,还是把何英英派出去借钱,等她实在借不到了,再开展第二步。 就在何英英编织两个麻花辫,挎着小布包准备出门时,萧惹又叫住她。 “喂!” “今天能不能再借一千块还来?” “你若是办到了,我连续一周让陆砚峥陪你吃饭,散步,给你送花,买新衣服。” “指不定过几天,还能让他去你房里睡觉呢。” 何英英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发烫,脸上神采飞扬,嘴角抑制不住地开心,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你说的,当真?” 当然是真的。陆砚峥没有反对用何英英当诱饵,那这些故意引人耳目的暧昧,自然要做。 那男人自己不敢提,自然是需要她开口,点起这把火。 萧惹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又给她支了几招。怎样能让何秀秀,心甘情愿地把钱掏出来。 何英英一听,这狐狸精不愧是狐狸精,这心眼子比莲藕还多,比黑芝麻还黑。 不过,真的很绝。 若论坑人这一块,何英英觉得,怕是整个军区大院的嫂子加起来,都玩不过她一个。 第41章 教何英英钓鱼 按照萧惹的主意,何英英特意从她那借了原本就属于自己,抵押出去的金耳环,珍珠项链,金戒指,打扮得珠光宝气d的出门。 这回,她不是空手而去,先特意去镇上提了一块五花肉,买了一兜水果,客客气气地上门。 果然,手上有东西,何秀秀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那嘴角笑得,快咧到耳根去了,一双眼睛黏在她满身金饰上,亮得跟见了宝似的。 “哎呀,何妹子,你来就来还提什么东西呢!” “那可不,就算是亲姐姐家,也不能专门吃白食呀。再说了,你昨儿帮了我那么大忙,可不得好好感谢感谢。” “我这人,最懂得知恩图报。别人对我好一分,我就对她好十分。别人真心把我当朋友,我能把心窝子掏给她炖豆腐!” 何英英这漂亮话,不要钱似的,一筐一筐地往外冒。 夸的何秀秀,心花怒放。 她热情地把何英英拉进来,迫不及待地问东问西。 “妹子,今儿这打扮可真漂亮。买衣服了?还戴新首饰了?” 何英英低下头,指尖轻轻捻着新衣服的荷叶边,满脸地羞涩。 “峥哥,给我买的。” 实际上,是从萧惹那借的,回去还要还的。 何秀秀羡慕地摸了摸她脖子上那条圆润透亮的珍珠项链,眼馋不已望着她耳朵上那对金灿灿的耳环,心里酸溜溜的。 身为副团长夫人,她嫁给张坤十多年了,手里也就一个细金圈的小戒指。 “这些首饰也是陆团长买的?” 何英英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峥哥现在也没钱,还有一点债没还清呢。哪能有这闲钱呢。” “这是峥哥去年给我买的订婚礼物,生日礼物。家里还有对玉镯子,一条金项链,我怕太招摇,不敢戴出来。” 何英英一边说,还故意把身上的首饰往亮处挪了挪。 “我耳朵上这对耳环,可是纯金的,足足二十多克。就是按普通金价算,都一千多呢。” “我脖子上这条项链,可是珍藏货,就是有钱也买不到。若是拿到当铺,至少这个数。” 何英英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出个五。 把何秀秀羡慕的眼睛都直了。 “你家陆团长还挺有钱的。” “那可不,我陆爸是做生意的,家里好几个棉纺厂。我又是他们的养女,钱财这块从来不缺我的。” “若不是上那黑心狐狸的当,我才不会得一身债。还好,快还清了。” 说着,何英英轻轻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仔细观察着何秀秀的反应。 果然,下一刻,如萧惹所料,她眼里闪过一丝算计,试探着开口。 “既然你有这么多好东西,为何不当了,先还债呢。” “你说什么呢?”何英英故作生气的尖叫。 “这可是峥哥送给我的礼物。代表着峥哥对我的爱意,怎么能轻易当掉呢?” “我就是卖血,卖肉,卖骨头,我也不会动这些东西。” “再说了,我又没欠她多少,很快就还清了。等峥哥离了婚,我回一趟陆家就把钱要回来了。” 何英英说的理直气壮,一副谁也别想打她首饰主意的模样。 何秀秀又问。“那你现在为什么不问你公公婆婆要?” 何英英面露难色,压低了声音。 “现在我哪敢呀。若是被我陆爸陆妈知道,我在外头闯祸,欠了一屁股债,还把峥哥都连累了。” “他们不得生气。认为我是个败家娘们?万一,不准我进门了怎么办?” “所以,这事儿得悄摸摸的解决。先把债还了,把那惹祸精赶走再说。” 何秀秀心想,这蠢货倒也不笨,还知道藏拙。 见她一脸小心翼翼,护着那些首饰的模样。何秀秀又旁敲侧击地打听另一档子事。 “昨晚,你家陆团长在哪歇息?还是睡得板凳!” 果然,那惹祸精猜的半点都没错。她最关心的,就是这档子事。 先前那几回还没发觉,经萧惹一点拨,她都觉得,这何秀秀对峥哥的私事关心地有点过分了。 谁家军官的女家属,成天打听男人的上司睡哪里。 何英英按照萧惹教的,开始拉线钓鱼。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我都不好意思讲。” “算了还是不说了。也没啥好说的。” 何英英故意卖关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 “哎,对了。你家张副团该回来了吧,我坐了这么久,就不打扰了。” “那惹祸精因为没朋友,这两天巴巴地讨好我呢。还说要给我做饭,我得去尝尝。” 何英英边走边笑,一副春风得意、藏不住好事的模样 何秀秀心里痒得跟猫抓似的,哪里肯放她走。 “何妹子,这唠得正欢,你急啥呢。今儿个在姐姐家吃饭。” 说着就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使劲往屋里拽。 那股子拉人劲儿,只差没把门框给掰断。在她强烈热情地挽留下,何英英又重新坐回来。 贴着耳朵,用蛐蛐儿声音,给她透露。 “我跟你说啊。你可不兴告诉别人。我就是把你当亲姐姐,才偷偷告诉你。” 何英英神神秘秘,一脸笃定。 “那惹祸精,耐不住寂寞想勾引我峥哥。” “她使出一肚子狐媚子劲儿,把峥哥拖到房里。你猜怎么着?” “衣服都脱光了,我峥哥恁是没碰她。” 虽然,这一段严重脱离事实,可何英英讲的那叫一个爽。 仿佛真就是那样一般。 他峥哥高风亮节,洁身自好,坐怀不乱,是个铁铮铮的血性硬汉,半点不被美色诱惑。 这话说得,就连何秀秀也不太信。 “不会吧?” “那狐晶晶长得那么水灵,皮肤那么白嫩,胸又大,腰又软,你峥哥好歹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也忍得住?” 何英英嘴角一撇,满脸不屑又底气十足。 “我峥哥对她又没感情,是那狐晶晶主动送上门来的。都说了是因为还债才领证结婚的。” “反正。我峥哥没碰她。虽然在她房里睡了一宿,但是半点动静都没有。我可是听得真真的。” 何秀秀神色狐疑,一个劲地摇头。。 “我才不信,这男女都躺一张床上了,哪能不发生点什么?除非你峥哥不是个正常男人。” 何英英急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吞吞吐吐的,顺道把萧惹教的那一摊子污七糟八的话吐出来。 “谁说的,我峥哥硬得很,他可是顶天地理的真男人。” 后半段,实在太难以启齿,何英英是咬着牙,豁出去羞耻心,硬着头皮说完的。 “后来,他被那女人撩得没法子,又不想碰她,是……是……” “躲在我房间的门后,自个儿弄的。” “那声音,可大了,我听得都臊得慌。” “都怪我,惹了个祸害进门。若不是……我峥哥怎用忍得这么辛苦。” 说完后,何英英的脸,已经烧的滚烫,红的可以滴出血来。 若是峥哥知道,她背地里这么造谣,玷污他伟大军人的形象,估计会把她给打死。 都怪萧惹那惹祸精,这出的什么馊主意,能行吗? 第42章 再借一千块 何英英的脸色还没恢复,何秀秀这条大鱼就开始咬钩了。 她一听说陆砚峥宁可自给自足,也不碰萧惹,原本暗沉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道精光。 “我说何妹子,你可真是太蠢了。你家峥哥都那样了,你也不把握机会,让他去你屋里。” “这男人,若是长期这样,可是要出问题的。” 何英英羞得脸色绯红,说话都在打结巴。 “我……我……我也想啊!” “可,可,峥哥说,不合适!” “最主要的是,怕那惹事精告状,把这事捅出去,那就不好了。” “对了,秀秀姐,要不你再借我点钱。我先哄着那女人,她贪财,肯定会同意的。” 何英英一边绞着衣角,扭捏作态,一边按照萧惹教的,卖馋忽悠。 “你看,我都二十六七了,都还没尝过那等着滋味呢。” “我家峥哥长得又俊,身子又正,我做梦都馋。” “你前两天都劝我,得积极点,主动点,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缠住男人的身。我听你的。”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得先堵住那惹祸精的嘴。不然就算我想,峥哥愿意,也是办不成的。” 何秀秀,虽然很想促成这档子事,只要陆砚峥没和萧惹离婚,就跟何英英厮混在在一起,那就是思想作风败坏,个人品性不端,肯定要收到处分的。 但是一提到借钱,她又开始犯难。 何英英昨天才借走两千,今天又来借。她家又不是开银行的,哪来那么多钱。 “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我没钱。” 何英英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一个劲儿的恳求。 “秀秀姐,你可是我亲姐姐,你就帮帮我嘛。” “你就忍心看着妹妹我孤单寂寞,独守空房吗?” 说着,何英英故意炫了炫身上的首饰。 “你是担心我还不上吗?你看看我这些首饰,随便拿两件,都够抵你那点子钱了。只是,这些都是峥哥送的,我舍不得卖。” “再说了。我峥哥可是正团干部,前途一片大好,等我成了团长夫人,我不就还了。” “就算我想赖账,我峥哥也不允许啊。他的为人你还不清楚,正直,大气,要面子。又是部队军官,还信不过吗?” 见何秀秀脸色犹豫,眼神来回打转,明显动心又舍不得钱。 何英英假装起身。 “算了。秀秀姐,我也知道你的难处,有了肯定会帮我的。” “左右我这也不急。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几天不成。” “我就是被你前两天说的有点心动,想尝个鲜。” “那个时候真的不早了,我先回了!” 见何英英真要走,何秀秀咬咬牙决定把钱借给她。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为了坤哥的前程,豁出去了。 “等等,何妹子。咱们都是亲姐妹,我哪能看着你受苦呢!” 何秀秀忍着肉疼,把自己藏了几年,准备偷偷给娘家大哥盖房子的私房钱,又拿出来给何英英。 “拿去吧。先堵住那女人的嘴。改明儿你再告诉我,跟你峥哥成了没。” 何英英连忙借过钱,欢天喜地地道谢,又是一筐筐的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猛夸。 “秀秀姐你就是我亲姐姐,天底下最善良,最无私的军嫂!等我跟峥哥修成正果,以后必定忘不了你的恩情,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绝对带着你!” “你就放一百个心,这钱花得值,改明儿我就给你带好消息!” “我也想知道,峥哥多厉害,一夜能几次!” 最后,何英英还特意加了一句猛话。 勾的何秀秀满脸得期待,那满脸焦切的模样,好像是她要被宠幸一样。 何英英揣着一兜子钱,又起身告辞。 “秀秀姐,那我就先回了。时候不早了,张副团要回来吃饭了。” “去吧,去吧,晚上加把劲儿。明天再来姐姐这坐哈。” 何秀秀这回倒没留她。家里好不容易得块五花肉,可以做顿好的给孩子们吃。哪能真让那蠢货蹭饭呢。 回家后。何英英第一时间就把钱交给萧惹。 “快,记上,记上。又是一千!” 她一边递钱,一边气喘吁吁地往桌边坐,连灌了两大杯水。 “别说,你这馊主意还真行。” “就是说的我有点害臊,简直太难为情了。” “你看看我的脸,都发烧了。” 萧惹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你确定,是发烧了,不是发骚了?” 何英英又羞又恼,脸涨得通红,嘴里的一大口水猛地喷出来,差点没呛死。 “你才发骚呢。你以为我是你,狐狸精!” “哎。你又嘴欠了是不是?这么快就忘了王政委新下的铁律。信不信我把你送去政治部关禁闭。” 何英英双手叉腰,难得硬气地顶撞一回嘴。 “你去告啊,把我送进去了,谁给你搞钱去。” “狐——狸——精!” 这话倒是说得在理。看在钱的份上就饶过她了。 谁让自个长得漂亮,走到哪都招人嫉妒呢。狐狸精这三个字,早就听顺耳了。 萧惹弯了弯眉,眉眼间尽是坐收渔翁之利的笑意,毫不客气地把钱收到自己口袋。 看清了何秀秀的真面目以后,何英英迫不及待地问。 “下一步,该怎么做?” 萧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当然是继续借钱啊!” 何英英张大了嘴巴,满脸地不可置信。 “我都借了两次了,借这么多了。她还会借我,人家又不傻。” 萧惹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抬眸,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人家不傻,你傻呀。你都还了这么多钱了,还不是继续给我卖命? “你尽管去借就是了。这人呐,越是投入的越多,越想得到结果。” “她都借过三千了,还没拿到陆砚峥的把柄,你觉得她能善罢甘休吗?” “你就说,我胃口大。这点钱不够。得再加两千封口费才行。” “你明天去的时候,可以骂我。把你平日里想骂又不敢骂的话,大声骂出来。骂的越狠,效果越好。” 何英英缩了缩脖子,一脸惴惴不安地望着她,心里有点犯怵。 “我能骂么?你确定?回来后不会找我算账?” “你那嘴巴我是骂不过。等下别我没把你骂过瘾,你把我给骂死了。” 萧惹无语。 这女人也就这点出息了。都给你个机会好好泄愤了,还不敢骂。 “让你骂就骂,还想不想替你峥哥做事了?” “骂好了,明天我让你峥哥带你去玩儿。” 第43章 拿钱办事 冷战这天,陆砚峥回来的很晚。因为受了挫折,他自己主动睡板凳。除了带饭回来的时候吭一声,基本上与萧惹零交流。 每次都是自己低头服软,他好歹也是个部队高级军官,不要面子的吗? 看他那嘴硬,眼睛怂的模样萧惹有点想笑。 每次自己经过客厅的时候,这男人都会从板凳上弹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狼一样。 那脖子都快梗僵了,也不嫌累得慌。 反正,她给他留了一道门缝,他不进来是他自己的事。 当然,就算他进来,最多也就是准他睡个清水觉而已。 已经标过价了,就得收款。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外头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滴声,吵得原本就燥热难安的陆砚峥实在睡不着。 他心一横,从口袋里摸出唯一一张仅剩的大票子往床头一拍,直接开干。 来势汹汹的气势,还夹带着隔夜的怒火,这压抑多天的憋屈,来的又狂又凶猛。 吓得萧惹,连求饶都来不及。 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的击打声,也越来越猛烈。 女人的娇吟,男人的闷喘,风雨的嘶吼,伤心的呜咽,在狂乱的夜里,剧烈交织着。 从深夜,一直闹到黎明。 因为是花了钱的,陆砚峥变得肆无忌惮,大有一副不吃回本不罢休的气势。 一次又一次,好似要把连续几天睡冷板凳所受的憋屈,通通给宣泄出来。 隔壁的何英英听着大夜里狂风骤雨的动静,气的哭了一整宿。 虽然,知道他们俩发生过关系。 可到了正真亲耳闻睹的时候,心还是跟刀割一样疼。 她不断地宽慰自己,何秀秀说,男人长久不碰女人,会憋坏。 所以,峥哥这是正常的需求,是为了身体健康的妥协,不是因为爱。 看来,必须得加把劲,好好搞钱,早日让峥哥脱离苦海。 第二天,陆砚峥神清气爽地出来。 何英英顶着两个红肿的大眼泡出来。 萧惹——根本就出不来。 她浑身嘴疼,腰疼,腿疼,屁股疼,整个人就像大车碾过一般。连骨头缝都冒着疲惫。 这当兵的,哪来那么大劲儿。 一晚上的广播体操,她都要散架了。 陆砚峥把早餐端到她床头,特硬气地丟了一句。 “好好吃,别饿死了。以后,还得继续受着呢!” “一百块呢。你可真会挣钱。” 萧惹气得想踢他,可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 这破钱,可真难挣。早知道这狗男人这么狠,就应该再要高点价。 何英英见陆砚峥跟萧惹睡过都没有好脸色,她的脸色稍稍好看了点。 再看萧惹那副被折腾坏了,连床都下不来的模样,越发觉得,峥哥就是泄愤。 陆砚峥一走,她就开始阴阳怪气。 “呦,不就是被峥哥要了一回吗,装出这矫情的模样给谁看。” “好像谁没做过似的。” 萧惹虽然累的身子没力气动,但是嘴巴依旧能说。 “你做过?跟谁做过?说来听听!” 何英英怒气一冲,涨的满脸通红。 “我……我是没做过。我是说别人,别人做过。” 萧惹抬眼,倪了她一眼。 “别人做过,跟你有什么关系?” 何英英有点想哭,但是已经流了一夜的眼泪,这会儿根本哭不出来。 “你别得意。等你跟峥哥离了婚,峥哥也会要我的。” 萧惹一听,顿时就气笑了。 “好好好,你要你拿走,今晚就拿走。你家峥哥又粗鲁,又野蛮,技术烂得要死,我还不想伺候呢。” “我跟你说,今晚。你给我好好管住他,千万别让他再来我这屋。” “否则,姑奶奶债还没收回,怕是得死在这床上。” 何英英看萧惹这气怒的模样,好似不像作假。 看来峥哥是真把她欺负狠了。 不过话说回来。何秀秀不是说,那档子事能让人身心愉悦,蚀骨销魂,醉生梦死吗? 怎么看萧惹这模样,有没有醉生梦死不知道,倒是好像真快累死了。 那脖子上的咬痕,看着都觉着疼。 “喂!问你个事!那个……到底是疼还是销魂!” 问完,何英英就低下了头,羞得满脸通红。 萧惹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这傻子真白痴。 “想知道啊?” “问你峥哥去!” 这种事情怎么能告诉她呢。 那男人虽然粗鲁了点,但是本钱还是挺足的,腰也够劲儿。 改天,得好好调教调教他,稍稍节制点。 这般没完没了的要,就算再销魂,也吃不消。 何英英哪敢去问陆砚峥,她唯一能问的就是何秀秀。 关键是,何秀秀关心这事还目的不纯。 本来想找萧惹晦气,结果自己又受了一肚子气的何英英,黑着脸问。 “今天去到何秀秀家我要怎么说,还继续借钱吗?” “当然借!借多点,早日还清账,你早日伺候陆砚峥。” 萧惹勾了勾手指头,让她附耳过来,又教了一堆乱七八糟让人面红耳赤的东西。 何英英觉得,听完以后她整个人都要羞死了。 这要怎么说出口。 “我……我……我说不来!” “这有什么说不来。反正你以后跟你峥哥结婚了,也是要做的。就当提前学习了。” 好吧,本着为以后夫妻关系打好基础的目标,何英英咬咬牙,豁出去了。 管它呢!爽不爽不知道,先把钱搞到再说。 为了让何秀秀继续咬钩,她又管萧惹借了一对玉镯子,换了对翡翠耳环,带了条手指粗的金项链,还把小布包换成牛皮包,像个暴发户一样,大摇大摆地出门了。 距离何秀秀家还有几十米呢,何秀秀就早早迎上来,迫不及待地问。 “何妹子,昨晚,成了没?” 何英英笑得满脸娇羞,遮遮掩掩,神秘兮兮,一副发春后的模样。 “很快就成了!” “姐姐,这里人多,咱们进去说。” 快成了,那不就是还没成? 何秀秀虽然有点恨铁不成钢,但也想听听,她到底快到了哪一步。 “你们摸手了没?打波儿了没?嘿咻嘿咻了没?” 何英英还没来得及酝酿,就被何秀秀这波孟浪粗俗话问得,面红耳赤。 “姐姐……你……你能不能文明点儿!” “就不能委婉点儿?” 何秀秀又急,又气,又无语。 不就那回事嘛!什么委婉不委婉的?说的好听点,能做出朵花儿来? “行,你讲文明。你快仔细委婉地跟我说说。可急死我了!” 第44章 烂泥扶不上墙的何英英 何英英还未开口,脸就烧的通红。她把何秀秀家的一壶水喝的精光,才扭扭捏捏地开口。 “昨天吃过晚饭后。峥哥去冲凉,忘了带衣服,让我送过去。” “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这还用猜吗?何秀秀咽了咽口水,眼睛睁的老大。 “那个?” “嗯!”何英英羞涩地点了点头,那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 “黑色的,茂密的,很性感的——” 就在何秀秀两眼放光时,期待具体的描述时,她冷不丁地来了句。 “腿毛!” 噗!何秀秀一大口唾沫咽下去,差点没被自己口水给噎死。 这蠢货,结结巴巴半天,就看了个腿毛。 腿毛有啥好看的。 还不如去周美玉家看鸡毛呢。 “然后呢!” “然后,我就偷偷躲在外面听峥哥洗澡。那水声又响又急,真真是动听极了!” 这蠢货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难怪不被人抢老公。 何秀秀也真真是气死了。 “你就不能进去听?” “我后来觉得在外边听得不过瘾,是进去了来着。但是峥哥已经洗完了,刚好穿上衣服。” 何秀秀——气崩。 她捶了捶胸口,恨铁不成地问。 “这就是你说的,快成了?” 何英英拢了拢头发,又露出一抹羞答答的蠢笑。 “别急呀,还有呢!” 紧接着,她又开始要死不活地描述。 “昨晚,我听姐姐的劝,想着要争口气。” “就特意穿了件很性感的睡衣,美的我自己都不敢看。” 何秀秀低头瞅了一眼她干扁没肉的身材,都不想说,这也叫性感? 骨感还差不多。 还美得不敢看!给看都懒得看。 “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回何秀秀可懒得猜,估计猜了也白猜。 “还能怎么着?辣眼睛了呗!” “不是!”何英英又急又羞。 “峥哥他来我屋里了?” “不会吧?”何秀秀再次瞪大了双眼。就这还能诱惑?看来铁豹子是真饿了。 “这去了以后呢?你们俩有没有波唧波唧,哼哧哼哧,扑腾扑腾?” 这回,何秀秀连用了好几个委婉词,委婉的只剩下声音了。 何英英又羞涩地点了点头。 “有!” 她的嘴巴,一到关键时候就结巴。 “峥哥他,火气有点旺,让我帮帮他。” 何秀秀一拍大腿,激动的心脏都快跳出来。 哎呀妈呀!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她正竖起耳朵,准备接受春潮的洗礼呢。 何英英又停顿下来,不说了。 “何妹子,你快点啊!别磨蹭啊,都这种时候了,还不把他给拿下?” 何秀秀急得,恨不得亲自替她上。 “急什么?这种事情急不得!” 何英英慢吞吞的性子,都快把何秀秀急出心脏病来。 “峥哥说,他还没离婚,我俩不合规矩。但是……又忍不住。” “让我叫几声给他听听,解解馋!” 紧接着,何英英就学着萧惹夜里的叫声,咿咿呀呀地模仿起来。 虽然,没人家那软糯,娇媚,勾魂,倒也学得有模有样。 何秀秀听得——吐血! 合着这个蠢货,就是干嚎了一夜,什么都没做? “你叫个鸡毛啊你?” “是让你去勾人,不是让你去叫魂!” “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还钱!照你这么下去,八百年都成不了事。” 何英英拍了拍何秀秀的背,不停地安抚。 “秀秀姐,你别急嘛。你总是这么急。我能成事嘛? “我又没经验,那不得摸索着来?” 何秀秀气得眼前发黑,胸口一阵翻涌,指着何英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倒是摸呀!上手呀!别干嚎呀!” “摸了,摸了,我摸了的!” 何英英这么一说,何秀秀总算回了一口气,没有心肌梗塞。 “我一上手,峥哥就把我扑到了床上。” 何英英的话戛然而止—— 何秀秀眼睛瞪的,就像死了三天的鲤鱼,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生怕错过了精彩的细节。 “然后呢?” “然后——萧惹那惹祸精就来了!” 何英英开始转换语气,由羞转怒,由柔转刚,义愤填膺地开始痛骂。 “那个贪心不足的惹祸精,她说话不算话,反悔了。她拿着剁刀砍在床头,临时加价!” “说她亏了,要再给两千才准峥哥跟我在一块。” “她坏,她黑心肝,她不是人!” “她的良心被狗吃了,她蛇蝎心肠、尖酸刻薄,就是个搅家精、丧门星,专会祸害人、拆姻缘,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我咒她出门踩狗屎,上茅厕掉粪坑,来葵水没有月事带……” …… 何英英越骂越狠,越骂越大声,越骂越带劲儿。 把这阵子被萧惹欺压的憋屈,通通一股脑地骂出来。 骂的何秀秀都开始愤怒,想要跟着一起骂。 都怪那杀鸡精,可真是天杀的。 居然在这种时候杀过来,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萧惹隔空打了好几个喷嚏。看来何英英发挥得还不错。 “就是,就是,就是,骂的好!” 何秀秀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出了青白,眼底翻着怒火,咬牙切齿地附和,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找萧惹理论,替何英英出这口恶气。 骂累了,骂得词穷了,实在骂不动了,何英英才小声地开口。 “秀秀姐,能不能再借点钱给我?这次我保证成事!” “不借!”何秀秀拒绝的斩钉截铁。 再借,她这家都要被掏穿了。 “秀秀姐,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帮帮我吧!” “我们前期都努力了这么多,总不能前功尽弃,功亏一篑吧?” “这回,我保证,一定能成。” 何秀秀是真恨啊,早知道何英英这么不中用,萧惹胃口那么大,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借钱。 现在事情已经成了一大半,最差最后临门一脚了,总不能真像何英英说的,功亏一篑吧。 况且,昨日里跟坤哥说过这事,他也是赞同的,说可行。 必要时候可以帮何英英一把。 “我若是把钱给你,若是那女人再反悔怎么办?” 何英英一听,还能借。立刻把萧惹写的保证书拿出来。 “这回,我学聪明了,让她写了保证书,绝对不可能反悔。” “她说,只要再给两千块,以后就不管峥哥了,他想睡哪间房就睡哪间房,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何秀秀一看,还真是保证书。 【本人萧惹承诺,只要给够两千块。以后随老公自由,他想睡哪睡哪,想睡多久睡多久,一律不管!】 不但保证满满,连签名和手印都摁上了。 何秀秀咬咬牙,再信她一回。 她痛下决心,跑去屋子里,把给儿子存的媳妇本,全部给取出来给何英英。 “拿着,这可是我最后的钱了。你若是再不成,我也没法帮你了!” 何英英心里乐开了花。 想不到萧惹这法子,还真有效。这顿真是来得值当,又骂痛快了,又拿到了钱。 “放心!我保证,一定夜夜把峥哥缠到我屋里。再也不想那狐狸精。” 完了,她还问何秀秀。 “对了,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好方子,好窍门,再帮妹妹一把呗。” “你知道的,峥哥那人比较正直,脾气又硬。万一他顾及道德,不愿意,我不得使点儿别的手段?” 何秀秀一听,顿时猛拍大腿。 对啊,这可是个好法子,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好!你等着,姐姐等会儿就给你弄!” “好的!秀秀姐!我这,就全靠你了!” 第45章 没尽兴 回家后。 太阳都晒到屋顶了,萧惹才懒洋洋从床上起来。 何英英底气十足地把钱往萧惹身上一甩,拍的比前两次更大声。 “记上!” 萧惹慢条斯理地把钱收起来,笑着问她。 “钩,下了吗?” “下了,下了。钱也借了,钩也下了,接下来我要做什么?明儿,还借吗?” 这钱来得可真快,借得可真爽,何英英都上瘾了。 就算萧惹让她念再露骨的词,学再孟浪得骚叫,她也能面不改色地演出来。 “还借?事不过三你不懂?” “估计何秀秀也被榨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咱们该收网了!” “收网?”这个问题有点深奥,何英英还有点听不懂。 “怎么收?我要怎么做?” 萧惹轻轻嗤笑一声,眼底藏着几分看傻子似的玩味,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都透着算计。 “不需要做什么。我俩只要换间屋子就好了。” “换屋子?”何英英猛地一愣,脑子半天没转过来,跟着就急了,一脸警惕又蛮横地瞪着萧惹。 “这住的好端端的换屋子做什么?你别以为跟我换了屋子,峥哥就会疼爱你。我告诉你,峥哥是我的!” 萧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又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嘲讽。 “是你的,是你的,你抱走!” “让你演个戏,你还当真想上床呢?” “若是不想你峥哥被举报,受处分,你就继续在那屋窝着,别挪。” 只要是为了峥哥好,别说换屋子,换命何英英也愿意。 再说了,那间屋子宽敞,光线也亮堂,她还赚到了呢。 “行,那我现在开始收拾东西。” “慢着!”萧惹喝住她。“现在搬什么?打草惊蛇?” “等晚上把被子抱过去,人换过来就行。等鱼上钩后,那屋还是我的。” “就你这破屋,我才住不惯。” 何英英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憋屈,却不敢反驳,只能跺了跺脚,闷声哼了一声。 “让你得意!” “峥哥昨晚怎么没弄死你!” 跟萧惹待久了,何英英的嘴皮子也变得尖厉起来。 若是以往,这种臊人的粗话,她是打死也说不出口。 萧惹当场被怼得一愣,半天没说出话来。这死蹄子,居然学会顶嘴了。 还顶得挺狠。 一时半会儿都没找到好词回她。 半天后,才憋出一句。 “来就来,昨晚还没尽兴呢!有钱不赚白不赚。” 刚从外头回来的陆砚峥,一进门就听到这句。 一股子无名火顿时就从腹下窜上来。 “什么?没尽兴?”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直接上嘴就咬了一口。 “有本事今晚别求饶!” 萧惹被他咬得心头一慌,眼神都虚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都软得发颤。 “我浑说的,你可不许当真!” 天啦!完蛋了!惹祸了!她哪知道陆砚峥这时候回家。 早知道就不逞嘴强了。 这男人腰壮如虎,力大如牛,精力旺盛得比海马都猛,她是真的吃不消。 “是吗?我怎么听着像是真心话呢!” 陆砚峥低头睨着她,喉间带着低哑的笑意,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 萧惹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脸颊急得通红,何英英又冲出来补了一刀。 “峥哥,你别信她的鬼话。她今早还吐槽你了呢。说你没吃饭,力气不足没劲儿,技术烂得要死。” 陆砚峥脸色黑沉,周身气压骤降,那双危险眼睛里翻涌着熊熊的怒火,后槽牙绷得死紧。 恨不得一口把这不知死活的女人,生生吞掉。 “萧——惹——” 萧惹心猛地一慌,吓得头皮发麻,连忙急声辩解,声音都带着颤。 “何英英,你给我闭嘴!我……我……我哪有说!” “你说了!我记得真真切切呢!” 何英英就是想让峥哥收拾她。还趴在门后做了个得意的鬼脸。 萧惹气得牙根发痒,又慌又急,简直想当场掐死这抬杠精。 这坑货!平时窝窝囊囊,这会儿倒是嘴快得很,一戳一个准。 今晚,真会被她害惨去。 “呵!”陆砚峥冷笑一声。 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微挑起,里头的危险又浓又欲。 “吃饭!” “吃饱了,好有力气干活!” 打开饭盒,一股子醇厚浓郁肉香味弥漫开来。 有小酥肉,土鸡汤,还有份鸡蛋羹。 连续吃了几天青菜萝卜,陆砚峥怕家里的两个女人缺油水。 特别是那个矫情的惹祸精,身娇肉贵的,昨晚累的够狠,可不得好好补补。 所以他特意去和平菜馆,买了这些爽口菜来。谁知一回家,就听到她说没尽兴。 看来,今晚得加把劲儿。 不把她收拾得下不来床,他就不是铁豹子。 到了晚间,天色还未落幕,陆砚峥直勾勾的眼睛,就死死地黏在萧惹身上。 连吃饭,喝水,洗澡都在不停地催促。 “快点了!” “不许磨蹭!” 萧惹能不磨蹭嘛!她是真不想伺候。这身强力壮的铁块头,除了蛮力,一点技巧都没有。 “催什么催,钱呢?准备好了没?我可不做赔本的生意。” 陆砚峥私底下又塞了张大票子给她。 这个月刚发工资,原本是打算补贴何英英的,结果两晚上就去掉了两大张。 这年头,钱可真他娘的不经花。 收了钱之后,萧惹觉得身子骨好像也还能再折腾折腾。 这两个晚上,顶得上她老爹累死累活一个月的诊金了。 还是崔寡妇说的对,女孩子还是要学点拿捏男人的手段,这样才不会吃亏。 像她这样,一晚上大百的收入,整个家属大院怕都是头一份。 萧惹东摸摸,西整整,又是开窗户,又是闹动静的,就是不上床。 陆砚峥急得小腹都快冒烟了,人都没进屋。 “萧惹,你快点。钱都收了,还不办事!” 萧惹恼羞地剜他一眼,压低声音斥道。 “你安静点,不许乱说话。再等等,人还没到呢,你慌什么?” 陆砚峥好似察觉了什么,眉峰微蹙,压下心头躁意,放轻了声音,凑过去问她。 “等什么?” “老鼠!” 简短的两个字,陆砚峥瞬间明白了。他耐着性子,拿起萧惹常看的一本书,随手翻看起来。 一堆的数字符号,就跟天书似的,完全看不懂,也不知道这女人每天在学些什么。 见天色尚早,萧惹又吩咐陆砚峥。 “你带你的情妹妹,出去溜两圈。我答应过的,省的她改天又埋怨我,说话不算话。” “对人家好点!说话温柔点!动作亲密点。好歹也是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呢!” 陆砚峥听着她这没良心的话,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这女人明明心里头冒酸泡嘴巴还死犟,到底是夸她大度,还是说她没心没肺呢。 “不去!” “去了你肯定跟我闹!” 第46章 去散步 不得不说,陆砚峥还是很懂萧惹的。自己的女人什么脾性,他还不知道嘛。 哪怕是她指示的。可他若真信了她的鬼话去了,怕是收了钱,也只有睡板凳的份。 果然,见他这么说,萧惹虽然面上不显,但耳根悄悄泛红,眼底藏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软意,语气也柔了三分。 “叫你去就去。我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谁跟你闹了!” 陆砚峥不动。 心想,你还不小心眼呢,你的心眼比针眼还小。 不然,你能在军区大院没一个朋友吗? “不去!” 萧惹轻轻用手指,勾了勾他的衣袖。指尖带着点软乎乎的撒娇意味,又轻又痒。 “快去啦!” “你不想早点回来休息么?” 果然,听到这句,陆砚峥心就飞了,眼眸透亮,整个人都透着股按捺不住的雀跃。 他兴奋地朝里面喊了声。 “英英,吃完晚饭有点撑,出去走走消消食。” 何英英一听心花怒放,梳了梳头发,换了双小巧的高跟鞋,还扎了两个招眼的花辫子,屁颠屁颠地快步跑出来。 “来了,来了!” 来军区大院这么多天,峥哥还是头一回对自己这么热情。 而且,他贴的很近,张开鼻子还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清冽皂角混着男人特有的气息。 虽然两人之间隔了一点儿缝隙,但是只要伸伸手就能勾到他的手指。 何英英刚准备伸手去挽他的胳膊,就被陆砚峥一个眼神制止。 “英英!” “这里是部队。萧惹才是我的合法妻子,你要谨言慎行。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 陆砚峥带着何英英在军属大院里面溜了好几圈,特别是何秀秀家门口,前前后后都逛了一遍。 期间,还特意替何英英头上拂了两片树叶,蹲下身来给她系鞋带,在她没踩稳的时候伸手扶了一把。 就是没说两句话。 纯粹是为了走过场,完任务。 何英英刚开始还挺高兴,后面越走越闷,忍不住问他。 “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陆砚峥淡淡的回了句。“我们是来散步的,说什么话?” 他的心思全在回去以后的房事任务上,一心想着怎么提高技术,让萧惹尽兴。 哪里还有闲情逸致说废话。 “峥哥,你什么意思?哪有人散步不说话,光走的。” 陆砚峥神情淡淡,依旧心不在焉。 “哦。那你说,我听着!” 何英英被噎得一哽,心里又气又委屈,眼圈微微泛红。 为了跟心爱之人拉近关系,她开始没话找话。 “峥哥,你最近工作顺利吗?” “嗯!顺利!”陆砚峥随口敷衍着。 “峥哥,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嗯,都行!” …… 不管何英英说什么,陆砚峥都是心不在焉地敷衍,半个字没往心里去,眼神全程飘着,满脑子都是早点回去——睡觉。 直到何英英问。“峥哥,等我们还清债,你会跟她离婚的对吧?” 刚好,何秀秀从窗户口冒出个脑袋,陆砚峥压根没听清她说啥,将她往身边一拉。 应了句。“对!” 这句对,给了何英英为爱冲锋、近乎疯狂的希望。只要陆砚峥愿意离婚,别说三十万的债务,就是三百万,卖血卖肉卖骨头,她也要替他还清。 改明儿,再去何秀秀那边套一套,看看还能不能再借点儿出来。 陆砚峥抬手看了看手表,见步散得差不多了,他转身就往回走。 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把何英英远远的甩在后面,跑步都跟不上。 “峥哥,你等等我!” “啊——” 只听见一声尖锐的惨叫,何英英的高跟鞋陷在了石头缝里,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陆砚峥跑回去一看,何英英一双膝盖都流血了。 “英英,你还好吗?能走么?” 何英英痛的眼泪直流,咬着牙,脸色苍白。她坚强地站起来,可还没走两步,膝盖一疼,又踉跄着差点再次摔倒。 “啊——!” 陆砚峥见她实在站不稳,根本没法自己行走,眉头微蹙,不再多言,弯腰直接打横抱起她往医务室赶。 这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官兵和家属的目光,三三两两的人都往这边看,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看,那不是陆团长,他怀里抱的,好像是是——另一位?” “嘘!小声点,别乱说!小心吃不了兜着走。这大领导地私事,是咱们这些小啰啰能瞎议论的吗?” 特别是何秀秀,在看到这暧昧的场景后,心里一阵暗喜,那活泛的心思,恨不得立刻就趴到陆砚峥床底下听床脚。 从医务室回来后,萧惹整个人脸都黑了。 那整个家属大院都闹得沸沸扬扬,说陆团长抱上了哪一位,她这正宫要失宠了。 她就是再没朋友,耳目不灵,也不是聋子瞎子。让他去散个步,还真顺着杆子往上爬,甜蜜蜜抱上了。 陆砚峥回来后,把何英英往凳子上一放。就开始哄女人。 “惹惹,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摔跤了,我总不能不管吧!” “管!当然要管,我管你呢!你爱抱谁抱谁,爱喜欢谁喜欢谁去!” 萧惹把家里的门,甩的哐哐响。 她心里本就有气,看到窗户外头那鬼鬼祟祟的身影,故意加大了声音。 “反正,钱我已经拿了,今晚你爱跟谁睡,跟谁睡,爱睡多久睡多久。” “睡死你去!” 说完!萧惹就气呼呼地摔门进了屋。 陆砚峥连忙追上去,打算以身谢罪。刚脱了衣服,推开门一看,主屋里的人,居然是何英英。 吓得他连忙双手抱胸,像个被占便宜的黄花闺女一样。 “怎么是你?她呢?” 何英英眼里闪过一丝落魄,小声抽泣着。 “在隔壁!” “她说要钓鱼,跟我换了房。” 陆砚峥头也不回地转身钻进了隔壁屋子。 萧惹安安静静坐在屋里,抬眸看他时,脸上没怒没笑,只淡淡一眼,就让他瞬间心慌。 陆砚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手足无措的站在那,想靠近又不敢。 “我,那真是意外!我心里有她没她,你还没数吗?” “嘘!”萧惹指了指窗外,故意轻挑地捏起嗓子,学着何英英的声音,羞答答地叫了声。 “峥哥!” “你可想死我了!” 现在可是办正事的时候,至于搂搂抱抱那笔账,等完事以后再算。 陆砚峥一听到这句峥哥,整个头皮都麻了。 关键这还是何英英的声音,叫他怎么硬气得来。 第47章 检举揭发 “闭嘴!干活的时候,别说话!” 不说话怎么行呢?那外面的人不就听了个寂寞吗? 萧惹不光自己要说,还让他也叫。 “一会儿,你就叫我英英,听到没?” 陆砚峥无语到太阳穴直跳,脸都黑了半截,那两个字就算把他阉了也叫不出口。 “闭嘴!我可没有乱叫的习惯!” “叫嘛,叫嘛,你叫的最好听了!”萧惹连哄带嗔的魅惑他。 大有一副不叫出声来不给吃的架势。 陆砚峥实在拗不过她,身子里的燥热已经烧的完全压制不住。 只能哑着声音,唤了她一声。 “媳妇儿!” 这个称呼也还行。反正何英英本就是陆砚峥的未婚妻,离婚以后多半也是要娶她的。 外面的人听到,应该也会很满意。 “大声点,人家听不见!” 陆砚峥耳根发烫,又窘又急,偏偏被她磨得没了半点辙,只能压低嗓子,又沉又哑地拔高了几分音量: “媳妇儿!” “别闹了,给我!” 男人的喘息伴着磁性的低唤,或高或低地传到墙角跟的耳朵里。 听得何秀秀老脸一阵通红。 嘎吱嘎吱地摇晃声,越来越激烈,里面交叠得身影,也缠得越来越紧。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即便再羞耻,何秀秀也硬着头皮往里头打探着。 恰到激情处的时候,萧惹实在有些吃不消,便学着何英英的声音,提醒他。 “峥哥,你轻点。那狐狸精说,太.重.了,会.疼.的!” 陆砚峥身子一僵,差点没歇火。 这死丫头,到底在说什么鬼话,谁家媳妇床上是这么玩的。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她又来了一句。 “峥哥,你慢点。那狐狸精说,太.快.了,不.舒服!” 陆砚峥真是服了她了。到底谁是狐狸精? 哪有人自己骂自己的? 还骂的这么妖娆,这么销魂。 “峥哥,你说到底是我好,还是那狐狸精好?” 陆砚峥实在受不了了,只能配合她乱喊。 “你好!” “峥哥,你说是那狐狸精漂亮还是我漂亮?” “你漂亮!” “峥哥,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那狐狸精?” “爱你!” …… 这么一台热火朝天双人戏唱下来,何秀秀已经完全确定。 陆砚峥就是跟何英英搞在了一起。 何秀秀激动的,两只脚并做一只脚,连滚带爬地跑回家。 “坤哥,快。找你领导举报,带人去捉奸!” “那铁豹子真跟那蠢货何英英,搞一起去了。” “我可是听得真真切切。如今正热火朝天呢!” “咱们得快点。趁着还没完事前,给抓个现行。” 张坤本来睡得正香,听自家婆娘一吆喝,顿时来了精神。 他三下五除二,捞起衣服就往身上套,连裤头口子都没扣,鞋子左右都穿反了,就往人家王政委家里跑。 而何秀秀则是挨家挨户的去敲门,把整个家属大院的八卦嫂子们都叫起来,到陆砚峥家里去捉奸。 为了方便有心之人行动,陆砚峥故意连院外大门都没锁,任由他们拉群结队地闯进来。 甚至…… 为了怕萧惹不尽兴,不管外面闹得动静有多大,他始终尽职尽责,收尾到最后一刻才起身。 “外面闹哄哄的,在吵什么?” 陆砚峥从侧房卧室出来时,身上只穿了长裤,赤裸着上半身,故意露出满身的咬痕。 背上还有好几条新鲜的猫抓印。 王政委讪讪地上前,有点儿为难又局促不安地说。 “陆团长,我们刚刚接到官兵举报,说你作风不正,私生活不检点,乱搞男女关系。所以……” “过来核实调查。请你配合。” 说完,王政委就低下了头。接到这桩破烂事,他也很头疼。 可举报信都投到政治部了,他又不能不前来处理。 陆砚峥唇角勾起一抹冷嗤,睥睨地环视众人一圈,那犀利的眼眸比淬了冰的刀锋还凛冽,最后锋芒一敛,带着十足压迫感,直射到张坤身上。 “哦?举报?” “请问王政委,到底是谁举报的?据我所知,检举揭发在职军官干部,要么实名举报,要么就实证举报。” “王政委,要想翻我屋子,可以。要么,把举报人给我列出来。要么,把证据给我摆出来。” “否则,我明日就上军区总部,告你们构陷污蔑,滥用职权,半夜无凭无据搜抄团职干部的家!” 陆砚峥这话说的有理有据,锋芒毕露。光是那股字字威震的气势,就让人心惊胆战,不敢直视。 王政委为了明哲保身,只能如实把张坤推出来。 “是张副团举报你。说你明面上娶的是萧惹,却跟何英英乱搞男女关系,败坏军人风气。” “现在是改革开放新社会,你却左妻右妾,伤风败俗,搞封建主义旧社会那一套,是思想腐败,道德沦丧,影响极其恶劣。” 陆砚峥嗤笑一声,眼底寒意刺骨。 “张副团,想不到你平日里装的跟孙子似的。暗地里对我的私生活这么关心,连我晚上怎么睡觉都摸得一清二楚呢?” 张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作镇定。 “陆团长,你这话就不讲道理了。我也是对事不对人。维护军队清正廉洁的良好风气,人人有责。” “你身为团长,应该以身作则,时刻把持端正的思想,和优良的品行道德。我身为副职,发现领导有违反纪律作风方面,理应举报。” 张坤说的冠冕堂皇、义正辞严。仿佛自己就是那个最正义,最高尚,最清正的表率。 陆砚峥眼神一冷,语气讥诮。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敢问张副团,你举报我的证据呢?” “你无凭无据就造谣生事,胡乱举报,还带着政委来搜查顶级上司,这才属于霍乱部队风气,败坏部队纪律的严重违法违纪的问题。” 张坤慌乱地给何秀秀使了个眼色,她立马大声嚷嚷着叫喊。 “这还用证据吗?最大的证据不就在事实这摆着吗?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大伙儿刚刚可是亲眼看到清清楚楚。” “陆团长,你是从侧边这间卧室出来的。这可是何英英住的房间。你们俩又没领证,却住一个屋同房,不是败坏军婚,乱搞男女关系是什么?” 陆砚峥骤然低笑,冷峭紧绷的嘴角满是嘲讽。 “想不到张副团的家属,对我家里的人和事,这么清楚呢!你是我家垃圾桶里的苍蝇还是墙洞里的老鼠啊?” “我乱搞男女关系,怎么我自己不知道呢?” 何秀秀气急败坏、面红耳赤,声音尖锐得像掉进油锅里的老鼠一样。 “你不用狡辩,事实就摆在眼前。大伙儿推开房门看看里头是谁就知道了。” 第48 章 居然是萧惹 众人哗然,全都盯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王政委脸色为难,正要开口让人去开门。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侧房的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萧惹随意挽了挽凌乱的秀发,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陆砚峥的白衬衫,松松垮垮盖到大腿,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精致锁骨,长发随意挽着,眉眼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艳。 她扫了一眼院里乌泱泱的人,最后目光落在脸色煞白的何秀秀身上,轻笑一声,甜得发狠。 “这么热闹?” “各位大半夜不睡觉,组团来我家院里,听戏呢?” “怎么?你男人官职不如我男人高,床上功夫也不如我男人厉害,还要带这么一大帮子人来开班学习吗?” 何秀秀一愣,随即尖声道: “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何英英的房间吗?” 萧惹挑眉,走到陆砚峥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看他,眼底笑意狡黠又张扬: “这是我家,我不在这在哪?” “至于你说的房间?前些天我打死了三只鸡之后,找大师算了一卦,说我最近运道不好,招小人,得挪动挪动方位。就换了呗!” 她转回头,目光淡淡扫过张坤和何秀秀,语气轻慢,却字字扎心: “你们这些人大半夜气势汹汹的来踹我的门,什么意思?” “抄家吗?” “现在可是社会主义民主法治社会?有事当上军事法庭辩论呀!” “怎么,我和我男人睡着觉是犯天条了?还是挖着谁家地雷了?影响部队和谐稳定了?” “值得你们大半夜,兴师动众的,这么多人来我院子里,指导床上工作?” “王政委,你带的队。听说你思想教育工作做的好。麻烦指导一下,我跟我男人要怎样睡觉,才能睡得让你们满意。” “要不,请哪对模范夫妻,现场演示一二?” 萧惹这番话说的又雷又炸,当场就把满院子的人震得鸦雀无声,一个个脸色青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喘。 王政委面色铁青,尴尬得进退两难,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语气慎微。 “萧同志。对不起,是我们没搞清楚状况,就贸然来打扰,实在是抱歉。” “我也是接到群众的举报,说陆团长私生活不检点,乱搞男女关系,这才过来调查情况,肃正部队风气。” 萧惹冷笑一声,眉眼如刀,言语更加锋利。 “私生活不检点?乱搞男女关系?请问证据呢?” 萧惹抬手利落一扬,直接把结婚证,甩到王政委脸上,红本本砸得清脆响亮: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萧惹,是陆砚峥合法领证、合法同居的妻子。” “今日这事,带队之人和举报之人,不给我和砚峥一个交代。” “我们夫妻两必上军区总部,中央最高军事法庭给自己讨回公道。” 一听说军区总部,中央军事法庭,王政委脸色骤变,额头沁出冷汗,语气瞬间慌了,怕的嘴唇都在打哆嗦。 张坤夫妇更是吓得面如死灰,双腿发软,瞪大双眼中,只剩满心恐惧。 为了脱责,王政委直指张坤。 “陆团长,不关我的事。是张副团实名举报到我这,我身为政治部政委,只能秉公办事,来走这一趟。” 就要看着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彻底闹大,何秀秀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叫嚷。 “陆砚峥同时带两个女人来随军,本来就是思想作风有问题。何英英呢,她是不是藏在房间里面?” “谁知道他们睡没睡过呢?” 陆砚峥猛地抬眼,那瘆人的眼神,瞪一眼就足以把人吓死。 “放你娘的狗屁。我和英英之间清清白白,纯属兄妹情谊。” “英英父母对我家有恩,是我的养妹,我带自己的妹妹来部队,犯了哪一条军规?” “倒是你,身为军属。无凭无据信口雌黄,败坏上级军官和军属亲人的名声,今日当着王政委的面,我必须追究你污蔑诽谤、扰乱军纪之责。” 就在何秀秀色厉内荏、还想强辩时。 何英英瘸着腿从外面走来。满脸无辜地问。 “峥哥怎么回事?我们家怎么这么多人呐?” 何秀秀气急败坏地抓住她问。 “何英英,你刚才在哪去了?” 何英英一脸茫然地问。 “我刚刚摔伤了腿,峥哥送我到医务室,我在上药啊!程医生可以作证的。怎么,我犯什么错了吗?” 萧惹似笑非笑,轻飘飘地补了一刀。 “有人举报,说你和峥哥不清不白,乱搞男女关系呢!” 在萧惹的暗示下,何英英哇得一声,哭的声泪俱下。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这么败坏我的名声?我一个没嫁人黄花闺女,能受这种污言秽语糟蹋?” “今日这事,造谣之人不给我交代,我就跟她拼命!”。 何秀秀不死心,继续胡搅蛮缠、破罐子破摔。 “你们今日没睡,不代表之前没睡。谁知道你们清白不清白呢。” 何英英满脸悲愤,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何秀秀,我把你当亲姐姐,尊敬你,信任你,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朝我心上捅刀子。我到底有哪里对不住你?” 她转而向王政委哭诉,字字铿锵 “王政委,我可以证明。我愿意到军区医院接受检查,我还是清清白白黄花大闺女。” “但是,毁我名声,陷害我峥哥之人,必须严惩不贷!”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得愣住,脸色大变,一片死寂。 何英英敢上医院验身,那就说明,张坤和何秀秀从头到尾都是在造谣污蔑,完全站不住脚。 涉及造谣诽谤,栽赃陷害,败坏军人名誉和私搜军官住宅,这罪名可就大了。 张坤夫妇这一遭,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王政委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手都微微发颤,眼神慌乱得不敢看人。 他声音发紧,结结巴巴地开口: “误会……全是误会!是我识人不清,这事我有错,我认罚,你们千万不要往上报……” “我会严肃处置张副团夫妇的!” 萧惹轻轻嗤笑一声,语气平静,那不动声色的气势,比军区首长的威压还让人喘不过气。 “处置,怕是不够。今日你们阵仗闹得这么大,总要下去一个,给我们家三位受害者一个交代吧?” 第49章 按军规处罚 听到萧惹的话,王政委腿肚子都在打颤,面色灰白如纸。 两个必须下一个,那只能是张坤。 萧惹这是在逼他,要么从严惩处,要么同受牵连。 王政委本就是迫不得已来的,自然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陆团长,萧同志,此事涉及高级军官的任免处分,我怕是做不了主,得上报首长定夺。” 萧惹干脆搬了张椅子,大喇喇地坐在院子中央。 “行,你去请首长,我等着。今日这事没个决断,大家都别睡了。” “来的人,都一起做个见证。看看部队领导们是怎么秉公执法的。” 王政委脚步慌乱,仓皇失措地跑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全部默默低着头。 陆砚峥则回去里屋,给萧惹拿了件精美的狐裘披风,贴心地给她披上。 “凉。要不要去里面歇会儿?这里我来应对。” 所有人都眼巴巴望着萧惹,巴不得她进去。 这女人实在太能闹腾了。 “对对对,嫂子,去歇着吧,别累着了!” 萧惹不但没起身,还把陆砚峥赶进去。 “你明日还得上班,进去歇着吧!” “事关你战友,你身为团职干部避点嫌的好,一切有领导做主呢!省的别人说你,借机打压,肚不容人。” 谁家有事不是男人上,怎么到了萧惹这就倒反天罡了呢。 陆砚峥有些想笑,更多的是感动。 他堂堂部队军官,躲在老婆背后,让女人冲锋陷阵这像什么话。 “我不累,我们一起等首长来。” 萧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累也给我歇着去,好好养精蓄锐,一会儿还要陪我睡觉呢。” “好好的美事被打断,我心里不爽的很。今天这口气不出了,整个军区大院的人只怕都以为我是软柿子,谁上来都要踩两脚。” 萧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汗颜。 这铁豹子的老婆,比铁豹子还野,说话比糙汉都粗。 就她这性子,谁敢踩,不要命了吗? 何英英也不准陆砚峥呆在这,萧惹说对他影响不好,那就得避。 “峥哥,你进去!” “现在,怕是我俩站在同一个一个地方呼吸,某些人都会觉得我俩有一腿呢!。” 陆砚峥也汗颜。 何英英就跟萧惹待了几天,怎么也变得没脸没皮了?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把好好一个思想纯洁的姑娘,调教成这样的? “我不进!” “我倒是想听听,谁敢再乱嚼舌根,我把她舌头给拔了!” 陆砚峥带着两个女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院子中央,那架势就像参加国际军事谈判一样。 军长叫郑国栋,来的路上他就把事情了解解清楚,一进院子先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就对着张坤夫妇一顿训斥。 王严肃说了,陆砚峥那媳妇有点难搞。 先把态度摆明了,接下来的谈话或许会顺利许多。 训完过错方之后,脸上的厉色瞬间褪去,立马换上一副和气的模样,朝着陆砚峥和萧惹的方向笑了笑,语气也放得格外温和。 “陆团长,萧同志,今日这事是个误会,因为张坤夫妇的胡乱举报,对你们夫妻的声誉造成了不好影响。” “我让他们二人公开道歉。另外,对张坤同志记严重警告处分一次,取消年底晋升资格。你们觉得如何?” 犯了这么大错,就只是记一次处分,这不痛不痒的处罚,未免也太轻了。 郑国栋的老婆,是何秀秀表姐家的小姑。两人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知道他会有所偏袒。 但偏袒得如此明目张胆,确实让陆砚峥心里不舒服。 “首长。军队有军队的纪律和制度。一切按军法处置就是。您是首长,不用过问我的意见。” 面色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尴尬,随即打了个圆场,斟酌着开口加码,又加了两条更重的惩处措施。 “再调离原岗位,降副团为正营,记大过处分存入个人档案,三年内不得参与任何评优晋升。” 这个处分,算是不重不轻,对团职干部来说,背了处分,政治背景就蒙了一层灰,想要再往上提拔、重回团级岗位基本不可能,整个军旅仕途几乎算是断了大半。 可萧惹,依旧不满意。 这张坤夫妇明显是想把陆砚峥撸下来。取而代之。 现在他栽了,就只降一级,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掀了掀唇,从容不迫地站起来,朝郑国栋微微颔首行礼,姿态端的大方典雅,眼神正视前方,毫无怯意。 “首长。所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事关张副团的前程,咱们还是按章程办事比较好。” “您刚来这院子,怕是还没搞清事情的全部真相。” “让我来跟您说说吧!” “正好,掌管政治纪律的王政委也在这,咱们一块捋捋。” 萧惹目光清冷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平稳却字字铿锵,条理清晰地逐条列罪。 王政委一看到她这面带微笑、温和从容的模样,就开始头疼。 “第一,张坤同志无凭无据私下越级举报顶头上司私人作风有问题。经事实证明。纯属污蔑,陷害,造谣,诽谤。请问,这属于违法什么纪律,该受如何处分。” “第二,张坤深更半夜,非正常工作时间,带着几十号官兵军属,无令搜查团长的私人住宅。依照军法,这又该受什么处分?当然,他若是有搜查令的话,麻烦拿出来,这条作废。” “第三,张坤纵容家属,半夜窥探团干隐私,试图窃取军事机密。这也是犯罪。违法军规。” “第四,张坤夫妇为了陷害上司,不择手段,挑唆何同志对我丈夫下春药。好在何同志思想觉悟高,并没有执行。但张坤家属的这种做法,触碰了军纪底线,更是道德败坏、用心歹毒,理应从严处置。” “第五,张坤夫妇污蔑何英英同志个人清白,对何英英同志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和名誉损害,应该给予处罚和赔偿。” “第六,今日我和我男人,正在同房,刚进行一半,就被打断。这事对我也造成了很大的身体和心理影响。我现在已经有了严重的夫妻关系恐惧症。麻烦首长大人,把这一条也加进去,酌情给予处罚。” “咱们一项一项过,一条一条算,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要实事求是,也要公平公正,以法律法规为依据。首长,您说是吧。” 郑国栋郑国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角抽搐,羞恼地半天说不出话来,想要发作又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女人真是难缠,比王严肃说得还麻烦。 居然连房事也算上了?军规上也没这条规定啊? 第 50章 给首长加油 王政委越听越离谱,越听越头疼,这一串串一条条的,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想出的。 “萧同志。我知道,张坤夫妇这次做的不厚道,但你也不要太过分,得饶人处且饶人。” “什么打扰?精神损失?听窃军事机密?这些都没有具体军法定义,不能算!” 萧惹歪着头,唇角上扬,眉眼弯弯,语气甜得发腻,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 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孩一样发问。 “哦!不能算啊?那就算了!” “既然这些都不违法,那我以后无聊的时候,可就有事情做了。” “比如说。我天天跑去首长家里打探消息,听到什么军事秘密,就跟志同道合的朋友分享分享。” “到了夜里的时候,我就趴到您的窗外听墙角。听到激烈处的时候,就给您鼓掌,大声喊~加油!” “首长,你真棒!加油努力,使劲干!” “我跟砚峥是新婚夫妻,得向您好好学习。” “学习也不影响军队风气。鼓掌也不影响您和夫人的夫妻和谐。加油是给您鼓劲儿助威。” “反正也不打扰嘛!您说是不是?” 郑国栋被气的脑血冲顶,一张老脸羞得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点着她半天说不出话,羞愤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你,你……” 他实在不想跟萧惹说话,只能狠狠一甩手,转头就冲陆砚峥吼了过去。 “陆砚峥,你看看你媳妇,你……你也不管管她!” 陆砚峥不是不想管,是完全管不住。 这小女人发威的时候,歪理一堆,又没脸没皮。这些话说的,莫说郑军长,就他这当男人的,都觉得难为情。 “哎呀,首长,我这是刚结婚,也没什么管媳妇的经验,要不您教教我怎么管?回头我批评教育她!” 郑国栋被这夫妻俩一唱一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差点没背过去。 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这铁豹子被狐狸精迷惑后,也变得奸诈狡猾。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把这头疼又羞耻地问题,甩出去。 “这,这,这……” “这是思想政治教育问题,王政委你来指导指导!” 王政委——想哭! 他一脸为难地看了看军长,又怯怯地望了一眼萧惹。 心想。军长,你说不过叫我干嘛!我也说不过呀! 我更怕被她惦记,半夜跑我墙头听床角,还带加油鼓掌的那种。 这个祸害,我惹不起啊! 王政委心一横,说不过,索性就加入。 “我觉得,萧同志说得对!其实,只要是实事求是,秉公处理,她也不会去你家听墙角的!” 郑国栋……也想哭! 他脸色铁青,满眼绝望地瞪着王严肃。 不是……我是让你去说她的,不是让你去帮她的。你到底站哪边? 既然王政委都投降了,他也懒得再管,索性和稀泥。 “我觉得......王政委说的对。按王政委的指示办!” 大伙儿哑口无言。 你觉得王政委说得对,王政委觉得萧惹说的对,那总结起来不就是萧惹对? 到底怎么处理? 王政委吓得一哆嗦,急得满头大汗,这么大个烂摊子,您可不能全部甩给我呀! “首长!我不敢指示!您是一军之长,是部队的主心骨,您得当家做主啊!” 郑国栋闭紧嘴,把头扭到一边,死活不松口。 “今日带队来搜查的人是你,你不处理谁处理?按军法军规办就是!” 说完他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地走了。 任由王政委心焦力瘁,一脸欲哭无泪。 郑国栋能坐上军长这位置,自然不是糊涂人,一眼看透利害。 张坤这次犯的错误很严重。若陆砚峥夫妇非要较真,那只能秉公处置。 萧惹有句话说得还挺在理,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虽然他老婆是何秀秀表姐的小姑,有心想暗地里偏帮一二。 但陆砚峥夫妇也不是省油的灯,非要追究到底。他身为一军之长,犯不着为了这点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把自己搭进去。 索性放权给王政委,免得处理不好,说他徇私包庇,惹脏自己头上这顶军帽。 王政委看了看面色沉冷、周身透着寒气的陆砚峥,又看了看眉眼淡然、笑意浅浅的萧惹。 神色凝重、语气郑重地宣布。 “军人张坤,栽赃,陷害,污蔑上司情况属实,属于严重违纪问题。根据军法军规,罢免张坤同志副团职务,降为副营,调去边远后勤部队,负责物资看守与日常勤务工作。” “其家属何秀秀造谣生事,败坏军人及家属名声,购买违禁药品,意图谋害军官。拘留三个月,纳入部队家属品行黑名单,永久禁止随军探视。” “本人身为政委,在接到军官举报后,没有查明实际情况,贸然带队上门核查,处事失当、履职不严,自我惩罚检讨,记大过一次。” 萧惹眉眼轻扬,语气慢悠悠的,勾起唇角,笑出一道玩味的声音。 “王政委,您身在这个职位,遇到官兵实名举报事项,按照军规,理应前来调查事实,并无过错。” “无非是叫门时候,声音大了点,吓得我家砚峥没发挥好而已。” “记大过就不必了。下次来我家做客时,记得敲门声音小点儿就好。” 陆砚峥额头一焦,差点没被她这话给雷死。 这女人真是口无遮拦,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往外冒。 他不要脸面的吗? 什么叫没发挥好?刚才哪怕外面闹翻天,他也发挥得很棒好不好。 萧惹这番看似调侃的话,虽然听着混不吝,有伤大雅,但是给足了王政委台阶,又保全了他的面子,还没计较过错。 算是轻重得宜,只打咬人狗,不牵连无辜人。既拿捏了分寸又不失格局。 王政委感激地望了一眼萧惹,,就知道这女人聪明,且讲大义。 她虽然不好惹,但只要不主动招惹她,人家也不会找麻烦。 处罚结果已经宣布,就代表此事已成定局,再无转圜余地。 何秀秀听到这话当场就崩溃,脸色惨白,疯了一般尖叫起来。 “不!我不服气!凭什么处罚这么重,这不公平!” “王严肃,你跟陆砚峥和这狐狸精是一伙的,故意把我们往死里整。” “我申请上报军事法庭,我要上诉。” 王政委脸色一沉,顿时语气凌厉,再无半分客气。 “好!那就依你所说,上报处理,本来看在战友一场的份上,我给张坤留了情面、从轻处置,既然你们夫妻这么冥顽不化,那就按军规顶格处理,绝不姑息!” “到时候,别说副营,直接开除军籍,都算是轻的!” 第51 章 还钱 何秀秀吓得脸色惨白,像是被抽干血液的僵尸一样,哆嗦着嘴唇,瘫坐在地上。 许久之后,从喉咙里撕出一声的尖利的嚎叫。 “好,算我蠢,我认罪!” “但是这个贱人她借我的钱,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自投罗网的蠢鱼已经下锅,接下来的“姐妹”扯皮就不关她事了。萧惹伸出葱削般的俏指,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哈!好困,我该回去睡觉了!” 这不是调查不正当男女关系吗?怎么又扯到了钱的事儿? 王政委一个头,十八个大? “什么借钱?你们把这事好好说说。” 何秀秀恶狠狠地瞪着何英英,愤恨地说。 “这个贱人,她前前后后从我这借了七千块,崔营长家邓嫂子可以作证。我手上还有借条呢。” 邓梅芳小心翼翼地从人群里冒出半个头,怯怯地说。 “上周,何同志是向何嫂子借了三千来着。当时指导员媳妇,王干事媳妇也在,之后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说完,她又隐匿到人群中,生怕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王政委沉着脸,转问何英英。 “有没有这回事?” 何英英直言不讳地承认。“对,我是向她借了钱。可是到期之后,我会还她的,又没说不还。” 王政委眉头紧锁,语气严肃。 “什么时候到期?半年?还是一年?” 何英英低着头,小声嘀咕道。 “等峥哥和萧惹离婚后,我就会还她的。当初说好的,这是期限,借条上也是这么写的。” 王政委头疼欲裂。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啊,借钱也就算了,怎么还牵扯到陆砚峥和萧惹离婚问题上来。 “胡闹!那他俩不离婚,你借钱是不是一直都不还了?” “不是不还。”何英英撇着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峥哥不离婚我拿什么还?她借钱给我,不就是盼着峥哥离婚嘛!” 王政委看着那无期欠条,无从下手,满脸无奈地看向陆砚峥。 “陆团长,这是你家的破事,你看怎么解决?” “张坤夫妇犯错已经得到了惩处。你们借人家的钱,也应该如数归还。” 陆砚峥神色凝重,沉声质问何英英。 “钱呢?” 何英英用下巴指了指萧惹。“都给她了。” 陆砚峥又走向萧惹,轻声软语地哄道。 “你先把钱拿出来,还给人家。” 萧惹冷笑一声,满脸玩味。 “笑话。何英英欠的钱,我凭什么拿钱替她还债?” 陆砚峥急了。这么多人看着,他只想着快点解决问题。 “英英的钱全部都给你了,你当然要拿钱出来给她还债。” 萧惹一听这语气,脸色瞬间阴沉。那用来装点的微笑,也凝固成冰霜。 “何英英拿钱给我,那是还我的债。至于她跟何秀秀的债务,关我屁事!” 说完,萧惹就甩袖地进了屋子, 砰!得一声。 把所有人都关在外头。任由他们争执吵闹。 王政委摊了摊手,为难地看向陆砚峥。 “陆团长你看,现下该怎么办?此事属于民事纠纷,若是何同志真的还不上钱,我们只能移交相关部门处置。” 陆砚峥沉着脸进屋,低声下气地同萧惹商量。 “惹惹。你先把钱拿出来,帮英英垫上。等我有钱了,再给你。好不好?” “你帮帮她,就当帮我。” 可萧惹压根不吃这一套。 他拍了半天门,里边半句回应都没有。最后,陆砚峥也彻底没了耐心,脸上的柔情也变得冷硬。 “都是一家人,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总不能让英英背处分吧?” 萧惹眼底寒凉,字字冰冷。 “谁跟她一家人?她背处分关我什么事?别忘了,她是我家的仇人。我嫁给你,是给你俩添堵的,不是来助你飞黄腾达的。” “今日之所以帮你,是怕你被人坑死,我收不到债罢了。” 陆砚峥又怒又急,语气也越发尖锐刻薄。 “好!萧惹,你可真够铁石心肠的,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绝情的女人。” “英英把所有钱都给了你,你竟然见死不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萧惹见陆砚峥对何英英百般维护,心里头原有的那点不忍尽数消散。 她紧紧攥着一沓钱,指尖泛白。语气却轻佻散漫,又带着几分不屑地嘲讽。 “不会!我的良心,很舒坦,很柔软。陆团长,要不要进来摸一摸呀!” “萧惹!” 陆砚峥狠狠咬着后槽牙,望着那道厚实的木门,实在拿里面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女人不单是个狐狸精,还是个貔貅精,只进不出。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陆砚峥转头回到院子里,带着几分心酸无奈,低声恳求王政委。 “王政委,钱的事能不能麻烦您做个担保,先从财务处借支还债。我可以立军令状,保证三天之内还清。” “若是做不到,任凭你处置。” 王政委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又望了望里面那道紧闭不开、油盐不进的门,严肃地警告他。 “行!这次,我暂且帮你。但是,你家这后院的人,可要给我管严了。若是再闹幺蛾子,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王政委一走,其他人也跟着散了。 陆砚峥有气无力地坐在竹椅上,给何英英训了一顿。 教她,以后不要这么蠢,傻傻把自己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峥哥,我这不都是为了帮你还债,早日跟她离婚嘛!” 这些话原本是点何英英的。可听在萧惹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意思。 “离什么婚?现在还早着呢,以后不许提这两个字。” 陆砚峥望着紧紧盯着门缝里透出来的那一线细微的灯光,心里面五味杂陈。 看来,今晚有钱,也睡不上床了。 啪——!得一声! 灯灭了。 陆砚峥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是个急性子,常年在部队带兵训惯了,说话习惯性地用命令口气和训斥口吻。 现在回想过来,刚刚说萧惹狠心绝情这话,着实有些重了。 她和何英英本就水火不容,她还帮他解决了张坤夫妇这两只暗沟里的老鼠。 到头来,落了个没良心。 陆砚峥躺在板凳上想了一夜,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想着想着,倒是觉得自己有些没良心。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要钱。 十六岁参军,整整十五年,他从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 这次开口,父亲二话不说就给他打了一万块。 还告诉他。“以后需要钱就说,别不好意思。结婚了,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别舍不得。” “身在高位,只要有需要,家里无条件支持。” 听老父亲这般说,陆砚峥又厚着脸皮,多要了五千块。 因为,就他现在这处境,睡觉也要钱。 而他的需求,又挺大。萧惹的收费,又挺贵。 只能让老父亲,多多补贴一点了。 第52章 要钱 第二天家里的汇款一到账,陆砚峥就去找王政委,替何英英把五千债务给还了。 然后,急急忙忙跑回来,交了五千给萧惹。 “这些,给你!” 萧惹平静地接过钱,面色淡淡,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账本拿出来,又在上面划了一笔。 陆砚峥看她这较真的模样,心口一酸,猛地抓住她的手。 “不用记。这钱,是我给你的。” “省的你说,我给何英英还债,不给你钱。所以,一碗水端平。” 萧惹是妻,何英英是妹。这碗水从一开始就处在暴雨漩涡当中,永远不可能平。 倒是萧惹的内心,平得没有一丝波动。 她平静地脸庞,淡淡漾出一句冰冷的语调。 “不用。无功不受禄,陆团长的钱我消受不起。” “我们之间只有债务关系。如果这钱,你是还我,我收。如果不是,请拿走。” 陆砚峥脸色一僵,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涌上几分无奈与涩然,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哑意。 “反正钱我是给你用的,并不是还债。你非要记,那就记。等你气消了,再划掉。” 陆砚峥说完就跑了,留下萧惹独自拿着钢笔脑子一片混沌,记也不是,不记也不是。 不是,这浑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浑了? 他还会耍滑头了都。 不得不说,陆砚峥算是摸清了萧惹的性子,这女人软硬不吃。既要哄着,顺着,还要滑不溜秋地顺。 太顺了,她也翘辫子。 萧惹把钢笔往桌上一扔,嘴角弯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记个屁,有钱不要是傻子。 她手里拽着新鲜热乎的五千块,脑瓜子灵机一动,又有了新主意。 既然陆家这么有钱,那是不是可以多要一点?毕竟,早日还清债务,早日离婚。皆大欢喜嘛。 于是,她又去找何英英,让她去搞钱。 “不行!不行!你少忽悠我。峥哥说了,你的鬼话信不得。你一个算盘珠子里头三个坑,让我别上当。” “嗤!”萧惹嗤笑一声,换了个新套路开始忽悠。 “我的算盘珠子是离婚。你的算盘珠子是盼着我早日和你峥哥结婚,这又不冲突。” “陆砚峥之所以不让你还钱,还不是看我漂亮,不想离。毕竟,咱两这差距可不是一丁点。” 萧惹用不屑的眼神瞟了何英英一眼。 “光是内衣,我就比你大两杯。你自己说,若是个男人,你选谁?” “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现在,我还年轻,想着收完了债,早日拍拍屁股走人。若是,再等两年,万一有了孩子。那这婚,离不离得掉,就不好说了。” “到时候,看在大孙子的份上,指不定陆家那些人,也会接受我了呢。” 何英英一听瞬间急红了眼,攥紧拳头气得浑身发颤,脸上满是慌乱和不甘,尖声反驳道: “你胡说,陆爷爷和陆爸爸才不会接受你。我才是他们认定的儿媳妇。你休想进陆家门。” 可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一马平川和那狐狸精一比,简直就是素面烧饼撞上大肉包。 毫无对比可言! 顿时间,更气了。 这狐狸精脸长得好看也就算了,凭什么胸也那么饱满,难怪勾得峥哥爱不释手,不肯离婚。 照这么下去,到时候陆家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 萧惹勾着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眉眼轻挑,继续不紧不慢地忽悠。 “时间不等人,进不进门,可不是你说的算。机会我是给你了,债清婚离,一笔勾销。就看你努力不努力喽。” “再说了,这次我是让你去要钱,又不是让你去借钱。要,是不需要还的。” “你的陆爷爷,陆爸爸,陆妈妈那么爱你,你开口,他们肯定会给。” “还钱这事我们俩知道就行,又不用告诉陆砚峥。你看看你,短短六七天,替他还了那么多债。照这么下去,很快就能还清。” “到时候,趁着年轻,你还能替陆砚峥好好生个胖小子。” 萧惹这么一说,何英英的心,开始动摇。 她是想要跟峥哥生个孩子。可眼下最重要的,是千万别让萧惹怀上孩子。 若真像她说的,拖个几年。肚子里的事,谁说的准? 于是,再三思量后,她怯怯地问。 “怎么要?” 要钱的法子,那可多了去了。萧惹挑起唇角,随口就给她捏了一个主意。 “你就跟你陆爷爷说,你的钱不小心被偷了呗?现在每天没钱买菜吃饭,没钱买衣服打扮。连生病了都不敢去医院,但是又不能告诉陆砚峥,怕他嫌弃你笨,连钱都管不好。” “那陆老头心疼你,肯定舍不得你受委屈。” 何英英一听,这法子还真真挺好。比起从何秀秀那里借钱可简单多了。 “行。我等会就去通讯室给爷爷打电话。” 萧惹又提醒她。“对了,你可千万要提醒陆老头,让他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知道吗?不然,让陆砚峥知道了,肯定说你。” “嗯!” 陆老爷子可比陆镇海大方多了。何英英这一哭,直接就要来了两万块。 钱一到账,立刻欢欣雀跃地转给了萧惹。 “你得说话算话。不许怀峥哥的孩子。不然,我肯定跟你闹。” 废话!就算何英英不说,萧惹自己也不愿意生。 怀别人老公的孩子,她是脑袋被牛粪腌了吗? “放心,我只想收债。对你的男人,不感兴趣。” 钱包鼓鼓的萧惹,又开始大肆挥霍,雇了一辆拖拉机,从百货大楼买了许多的衣服,鞋子,零食回来。 主要是,她没有朋友,太无聊了。 经历过张坤夫妇事件后,家属院的人对她更加忌讳,已经到了谈惹色变的地步。 生怕跟她沾上一点关系。 毕竟,但凡跟她对上的人,全都没什么好下场。 连续睡了三天板凳的陆砚峥,实在憋的受不住,只能咬着牙加价。 “五百,一次,这总行了吧!” 萧惹嘴角噙着笑,一边吃着梅子,一手捧着书戏谑。 “不卖!” “想要?自个盘去!” 陆砚峥涨的满脸通红,身体里的那股邪火,早就快炸了。 “萧惹!” “你可真要命!我都出到五百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让我进去?” 萧惹见火候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放下书本,给门开了道小缝。 “我要你,帮我个小忙!” “好好好!帮帮帮!先让我进去,你要什么我都给!” 陆砚峥迫不及待地从门缝里挤进去。萧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从里到外地被他侵占。 “惹惹,你可真要命!” 此时此刻,不管萧惹是貔貅精,狐狸精,还是祸害精,他只想死在她身上。 那柔软的唇瓣,被他强势地含住,严丝合缝地亲吻着。 连呼吸的空隙都不给留。 积蓄了多天的力量疯狂疾驰,整间屋子开始动荡。 除了滚烫的气息,萦绕在耳畔,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庞。 “陆~砚~峥!” “在!” 萧惹本想先提要求再办事。可陆砚峥完全不按流程来。 “陆砚峥,我~想~要~你……” “嗯!——给!” 萧惹的话,被撞的破破碎碎,一节一节地冒,还带着的动情颤音,根本就不是陆砚峥理解的那个意思。 “帮~帮~我……” “好!我再努力一点!” 第 53章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陆砚峥壁垒分明的腹肌绷得更紧。每一块紧实肌肉上,都渗着细密的汗珠。 随着动态的节奏,颗颗滴落。 那双布满薄茧的厚掌,紧紧掐着她柔软纤细的腰肢,随着悦耳的娇吟声,上下摇晃着。 “陆~砚~峥~!” 萧惹动情时的声音很好听,嘤嘤软软,还勾着销魂的颤音,激得陆砚峥心神荡漾。 要命! 这女人长得这么好看,腰这么软,还叫的这么酥麻。 猛得一使劲儿,木床的嘎吱声摇晃得更厉害了。 连带着他自个都忍不住闷哼。 …… 女人的,男人的,木床的声音,层层叠叠,高低起伏。 透过漏风的门,传到何英英耳朵里,就跟炸在油锅里一样煎熬。 “吵死啦!” “从上半夜闹到上半夜,刚闭上眼睛你们又来一回,还让不让人睡啦?” 何英英这一嗓子吼得,陆砚峥, 嚯——得一下,起猛了。 洒得萧惹身上到处都是。 空气骤然静止。 就像疾驰的战车正紧急冲刺,却一脚猛得刹车,抛锚熄火了。 陆砚峥跪趴在萧惹身上,把头深深地埋被窝里。 羞愤欲死! “对不起,惹惹!我不是故意的。” “你别生气!我这就帮你弄干净。” 萧惹能不生气吗?气的脸都快绿了。 她正飘飘然,差点就升华飞仙,被他冷不丁地给拽下来。 卡在那不上不下的,还糊了一脸。 她这娇俏美丽的脸蛋儿,连美容膏都要搽最好的。 如今被这男人如此糟蹋,真想一脚给他踹下去。 “陆~砚~峥!” “你怎么弄的? 到底会不会啊?” “赔钱!” 陆砚峥也很受伤,他真不是故意的。这——是突发状况。 这女人,真是小气又可气。就这?还要赔钱? 她是掉钱眼里了吗? 明明上床前就交了500的睡觉费。又要?他就是家里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么挥霍呀。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若是觉得不满意,明儿我再赔你一晚。” 想得美! 萧惹气得原本红扑扑的小脸,更添一抹娇艳的怒色,看着更加妩媚动人。 陆砚峥捏了捏她踹过来的小脚丫,麻溜地下床,重新打了热水替她洗脸擦身。 里里外外都给她收拾得爽爽净净,这女人的脸色才好看那么一点点。 “好了!别气了,又不脏!” 陆砚峥轻抚那张泛着红晕的小脸蛋,点了点气鼓鼓的小嘴巴。 一边哄着,又有点儿忍不住笑。 莫非,不小心吃了一点儿?否则这小狐狸不会如此炸毛? 想到这儿,他又撑着身子凑上去,轻轻含住她的唇,一点一点地亲吻挑逗着。 “惹惹,甜吗?” 萧惹以为他说的是吻,可看到他眼神里那抹狡黠的荤芒之后,顿时就明白他说的什么混账话。 “甜你个~” 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男人滚烫的气息席卷。 陆砚峥的吻又深又缠,灵活的舌尖像是带着电流,时而吸吮,时而深抵,时而碾磨,所触之处,滚烫的触感蔓延开来,引得她浑身泛起细密的颤意,腰肢也跟着软了下来。 喉间不觉的溢出两声细细的娇吟。似乎想要的更多。 陆砚峥受到鼓舞,心潮更加肆意。一路从锁骨,亲到她的腰窝。那吻又轻又密,像雨点落在湖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萧惹软的一丝力气都没有,只能推开他。 “别闹!” “小心你的情妹妹又不高兴了!” 什么情妹妹,陆砚峥管不了那么多。他花了足足五百块,能不闹够嘛。 “浑说!什么情妹妹,以后不许乱说话!” “不是情妹妹,那是什么?小青梅,白月光,未婚妻?老相好?……” 陆砚峥听得不顺耳,一口咬下去。 嘤~~ 萧惹突然发出一声颤栗的尖叫。像是被电了一下。 这男人,怎么可以~~ 刚才被何英英打断的不悦,被他这一吻,彻底失控。 萧惹浑身都软成了水儿,泛红的眼角湿漉漉的,水盈盈的泪滴顺着粉红色的眼角,滑落到锁骨。 不知吻了多久。 直到萧惹麻得浑身发颤,因为怕发出声音,把枕头咬出个破洞,陆砚峥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他捧起她的脸,轻吻她眼角的泪滴。悄声告诉她。 “惹惹。你好甜!” 这男人!真要命! 萧惹自认为会的花样挺多,可比起这男人的不要脸来,完全不够看。 不用想都知道,这被子又得再换一回。 好在她买的够多,昨儿个又用拖拉机拉了四件床单回来。 不然,这甜腻腻的味道,她自己睡着也受不了。 当然,打水铺床的活儿都是陆砚峥做。萧惹只管享受,她连一根脚趾头都不会动的。 何英英听着隔壁细细碎碎的声音,再透过门缝看到陆砚峥那忙忙碌碌的身影,气的一脚跺下去,差点没把自个儿那床板给蹬翻。 萧惹被伺候好之后,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气死人不偿命地来了句。 “呦!这自个儿折腾的声音,还挺大的。” “何姐姐,你咋不叫呢?是不会吗?我教你啊!” “嗯~啊~嘤~老公~来呀!” 陆砚峥赶紧捂住她嘴巴,不许她再惹火。 真是只黑心肝的狐狸精。 都这般伺候她了还要惹事。照她这么个没脸没皮的性子,非把英英给气死不可。 陆砚峥愧疚地望了眼隔壁破门里那个蜷缩的身影,轻声叹了口气。 看来,明个儿无论如何也得请个木匠来,把那条被踹坏的门给修好。 再重新打张更宽大结实的床。这破玩意儿,稍微动一下就响,实在影响发挥。 刚才,若不是它晃得太厉害,吵到了何英英,他准能把这小妖精给舒服死。 有了宽敞结实的大新床,就把现在这个搬到客厅。万一哪天,他付不起房费了,好歹在客厅还有个窝。 这天天睡板凳,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腰都快荒废了。 若不是怕何英英听着不舒坦,他能一直干到天亮。 这还有小半夜呢,单纯的睡觉实在太浪费。主要是这小妖精实在太贵,若不是家底雄厚,怕是三年都凑不出一顿肉钱。 陆砚峥摸了摸口袋里剩余的那几千块,开始算计起来。照这么下去,岂不是快活十来天,又要斋戒? 那可真要命! 早知道今早就不给她钱了,用来做买卖多好。 陆砚峥越想越觉得亏。 明明她也很舒服,凭什么他既要出钱还要出力。 真是好没理! 想着想着,陆砚峥的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这床不能摇了,摸也要摸回来。 这么香香软软的肉,握在手里实在不舍得松手。 直到萧惹被揉得不耐烦,他才转移到腰上。 “陆砚峥,你有完没完?” “放下!我有事儿跟你说!” 第54 章 找个工作 一听萧惹说有事,陆砚峥就隐隐头疼。 反正她脑子里的得就没一件好事,不是要钱,就是坑钱,又或者使坏欺负何英英。 总之,千万不能答应她。 陆砚峥连忙把手从她的软腰上缩回来,赶紧打个哈欠,闭上眼睛装困。 “惹惹,好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先睡了!” 明明前一刻还雄赳赳气昂昂,蠢蠢欲动的,这会儿就困了? 狗男人,真是靠不住。这还在床上呢,就开始防她了。 萧惹伸手摸上他的劲腰,给他狠狠揪了一把。 拧得手指都疼了,这男人还继续装死。 “陆砚峥,你给我听好了。我数三下,你再不吭声,明儿翻倍涨价。” “三、二……” 萧惹的二还没落下,陆砚峥就瞬间睁开眼,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 “别!我答应你!” 萧惹勾着唇角挑眉,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慢悠悠在他腹腰上画圈圈。语气娇嗔又狡黠。 “哦?这么快就答应了?不怕我给你惹事了?” 陆砚峥喉间溢出一声低叹,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手背,无奈又宠溺。娶了这么个要命的媳妇,他除了兜着,还能怎么滴? “答应!” “你就是把天捅个窟窿,我给你补去。只要别让我睡板凳就成。” 这话听着还算舒坦。萧惹为了自个儿的那点小盘算,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那不安分的小手,轻轻摸弄着他凸起的喉结,像是玩滚珠一样。 真是个妖精。除了惹事就是惹火。 陆砚峥一把将她作乱的小手按住,强压住腹下的躁动,在她柔软的体温上蹭了蹭。 “别闹!已经很晚了,有事说事,没事睡觉!” 萧惹仰起头,一张妖娆妩媚的小脸,慵懒地靠在他肩头,软绵绵地撒娇。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让你在部队帮我找个工作。我听说家属是可以随军安排的。” 工作?陆砚峥没听错吧?这女人去工作?她连饭都不会做,扣子都不会缝,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多走几步路都喊脚酸的,这娇滴滴软绵绵的,能做什么? 再说了,就她这性子,去到哪个岗位,不把那片天给掀翻才怪呢。 “咋地?你缺钱了?一晚上干掉老子五百块,你还工作什么?” “好好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看看书,磕磕瓜子不好吗?” “什么工作能有睡觉轻松?乖,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除了这点子床上功夫,就不是干活的料。” “老子养的起你!” 别说!陆砚峥还挺了解萧惹的。她确实不是干活的料。 从小到大萧承济没让她干一点活。家里开医馆的,也不用养猪种地,就连一日三餐都是吃现成的。 她之所以想去工作,是因为太无聊了。这部队里的人避她就像避瘟疫一样。 这一天到晚的窝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谁受的了? “你就不能给我找个轻松点的活嘛!今儿我出去逛了一圈,看家属院的东边好像建了两间新屋子,像是要弄个小商店。要不,你给我张罗张罗,让我做个售货员呗!” 售货员每天对着来来往往的人打交道,活计也轻松,还能说上几句话。萧惹觉得挺好。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她太闲太闷了。 陆砚峥没想到她脑瓜子这么聪明。部队里确实要搞个小商店,方便官兵家属采买。可这事除了几个高层知道,都没对外宣张。 她光是看一眼那房子的位置,就猜到了。 这心眼子不是一般的好使。 售货员,确实不算累。以他的资历和功勋,跟领导开个口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砚峥想了想,或许可以答应。不然,让她闲在家,每天欺负英英,也不是个事。 “行。你若真有心工作,我帮你去打听打听,成不成得看领导的意思。” 见陆砚峥同意了,萧惹立马搂住他脖颈,开心地亲了好几口。 “太好了,肯定成。我长得这么漂亮,往那一站就是门面,到时候商店肯定生意好。” 陆砚峥笑了笑,没说话。直接将怀里的女人扯下来,翻了个面,赤裸裸地索要福利。 “打开!” “先把今晚的生意做完再说。” 萧惹还没反应过来,这男人又缠了上来。 因为顾及到隔壁那条门坏了,不敢太放肆。两个人就这么嘘嘘摸摸,小心翼翼地偷弄着。 一直到后半夜,陆砚峥才歇了心思,紧贴着她睡着了。 可身子依旧滚烫,就跟个火炉一样。萧惹生生受了一整晚,直到清晨的号角声响起。 陆砚峥才抽身从被窝里出来。 他望着满脸红潮的小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靥足的笑意。 真软! 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吃饱过。这女人实在太诱人,怎么都弄不够。 他打了热水,替她把身子擦的干干净净,又贴心地准备好早餐,才去上班。 售货员这事他也记在心里,改明儿去首长家里坐坐,帮她争取争取。 想想这一整晚的温香软玉,陆砚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心底头暖暖的。等事情办下来,以后就能天天吃肉了,想想都美得紧。 快到中午的时候家里来了个木匠,是陆砚峥请来修门,做床,打柜子的。 萧惹那败家女人,买的成堆成堆的衣服,首饰,不给她做几个柜子,都没地儿放。 木匠姓陈,叫陈木头。是个退伍的老兵,因为执行任务伤了腿就退役下来,学了这么门手艺活。 部队里头顾念情分,所有的木工活都承包给他干。 陈木头的手艺也是顶好的,门修得那叫一个密不透风,连蚊子都钻不进。 新做的那张床,也是又大又结实,陆砚峥亲自跳到上面蹦了几下,都没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那叫一个相当满意。 以后夜里就能放开地做了,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再也不用担心隔壁听到动静。 就是那柜子,实在抽不开时间做。商店那边即将开业,他要赶着把货架做出来。 陈木头说。 “陆团长,参谋长说了,咱们部队小商店下周就要开张,货物都备齐了,堆在仓库容易受潮。就等着我这货架呢。您看看嫂子这衣柜,能不能缓个几天?” “等那头完工了,我一定给您做几个漂漂亮亮的大柜子。” 陆砚峥点点头,又给陈木头倒满了酒。 “不急,你先把商店那头的活儿给忙完。柜子迟个几天也没事!” 那小女人还等着去商店上班呢。这事办好了,可比十个柜子还顶用。 第55 章 你媳妇不适合 吃了饭,陆砚峥刚想去参谋长家里走一趟,何英英就急不可耐地凑上来。 “峥哥,刚听你和陈师傅说话,咱们部队是不是要搞个内部商店?能不能让我去当售货员?” “我以前就在供销社上班,对卖东西这块熟悉的很。” “我天天在家闲得慌,那惹祸精还净找我麻烦。不如去上班,找点活儿干,还能挣份工资,帮你还债呢!” 陆砚峥的头,又开始疼起来。 萧惹工作这头还没着落呢,这何英英也看上了商店售货员这岗位。 这两个女人还真是天生相克,八字不合,什么都要争。 “英英。售货员这事儿她先说的,我不能食言。你工作的事不急,等有了更好的我再安排。” 何英英一听,陆砚峥要把工作给萧惹,就更气了。 为什么峥哥什么都要向着那女人。 “什么不急,我现在身无分文,连买件新衣服都没钱,我能不急吗?” “我需要工作。她那么多少钱,还缺这么点吗?” “再说了,就她那矜贵的身子,天天腰疼屁股疼的,会干活吗?到时候来货了,她搬得动吗?货架那么高,爬上爬下的,她吃的消吗?” “卖东西可不是动动嘴皮子那么简单,要理货,要盘点,还要分类做账,她会吗?” “峥哥,你都帮她那么多了。能不能帮我一次,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这样好歹有个盼头。” “不然,天天在家里受气,我会崩溃的。” 陆砚峥想想,何英英说的也对。搬货理货是个重活,就萧惹那软绵绵的身子骨,肯定受不住。 再一个,商店里每天来来往往买东西的人那么多,都是部队里的糙汉子,谁见到漂亮女人不多看两眼。她又长得那么招眼,这么抛头露面的,好像确实有些不妥。 “你容我想想。这事儿也不是我说的算,得看领导的意思。” 到了陈真参谋长家,陆砚峥直接就提了家属随军安排工作的事。 说部队里那个商店缺个售货员,想让萧惹去干。 陈真一听,差点没惊得被茶水噎死。 “不是,陆团长,你说谁?当售货员?” “我媳妇,萧惹,她来部队也有好些天了。我想着给她安排点事儿做。” 陈真放下茶杯,连连摆手,满脸惊恐。 “陆团长,不是我不给你这面子,也不是我针对你媳妇。” “就你家萧同志那性子,你觉得适合当售货员吗?等下三两句话,就能给人吵起来。” “再说了,现在整个部队的男女老少,谁见着她不是绕道走。到时候,她往那柜台一站,你觉得还有生意吗?” “怕是这商店没开起来,就要倒闭了!” 陆砚峥哑然。 这参谋长说的也不无道理。自家媳妇儿的人缘,确实不怎么好。 若真让她当售货员,万一遇到个挑剔的顾客,还真可能跟人吵起来。 萧惹不行,那就只能换个人了。 “参谋长,我媳妇不适合,我妹妹总归是合适的。她以前在供销社工作,有丰富的售卖经验,肯定能胜任。” 陆砚峥这么说了,陈真只能把这个名额给到何英英。只要不是萧惹,什么都好商量。 虽然,盯上这岗位的人不少,但论资历排辈,没谁比得上陆砚峥。 他若真要用家属随军的名额强要这个工作,哪怕萧惹是个活阎王,也无法拒绝。 “行,那就让何同志后天来上班,商店五天后开业,先让她整整货,把账目归类整理整理。” 陆砚峥怀着忐忑复杂的心情从参谋长办公室下来。 这事儿落空了,而且是落到何英英身上,等会儿家里的小女人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真是头疼! 陆砚峥为了萧惹的工作,又接连跑了后勤大队,文工团,卫生队,部队托儿所……等多处女性军属用人部门,想着从其他地方帮她安排。 可这些部门的负责人一听说是萧惹,全部都拒绝接收,不是没有名额,就是岗位要求高,怕她干不来。那借口找的,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 生怕萧惹这祸害过来,把这好端端的和谐稳定日子,搅得鸡飞狗跳。 铁骨铮铮的陆大团长为了媳妇的工作问题,第一次低声下气地求人,跑了一圈下来,碰了满鼻子的灰。 回到家后,已经是深夜十点了。 他望着里屋那盏昏黄的灯,满心愧疚又一筹莫展,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惹惹,还没睡?” 陆砚峥轻轻地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语气低沉温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 他很怕这女人生气,也知道她肯定会生气,却不知该如何哄。 “砚峥,你回来了?我工作的事,办好了吗?” 萧惹坐在屋里看了整整六小时的书,从下午一直等到晚上。 她满心欢喜地转过头,双手缠上他的脖子,眼里还亮着期待的光,却对上一双躲闪心虚眼睛。 心里头的那份欢心,瞬间凉了大半截。很快,又恢复从容淡定笑容。 “怎么了?是不行吗?” 陆砚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苦涩地解释着。 “领导员说,售货员的岗位,你不太适合。等过两天,我再给你安排其他的工作。” 萧惹只是想寻个事做,什么岗位都行,无非是打发时光而已,做什么都无所谓。 她难得善解人意,没有闹脾气。反而还笑了。 “行。那你帮我安排别的吧!” 陆砚峥实在是为难。他今日里已经把所有适合女性工作岗位的部门都走访完了,实在是没一个部门愿意接收她。 他也是没法子,只能试探着哄诱。 “惹惹,你非要工作吗?其实我不想你那么累,每天上班早出晚归会很辛苦。” “要不你在家里歇着呗,我可以养你的。你看,那售货员的工资,一个月才82,一年还不到一千块。我直接给你钱,你啥也不用干,多好!” 说着,陆砚峥把兜里剩下的四千多块钱,全都掏了出来。试图用钱,打消她那让人头疼的工作念头。 萧惹望着手里的一沓钞票,眼里闪过一丝敏锐的疑芒。 售货员一年工资不到一千块,他却自掏腰包垫四千,是什么意思? 莫非这工作上又有什么猫腻? “陆砚峥,我不是傻子,你不用拿钱来堵我。” “你就如实告诉我,售货员的岗位到底被谁拿走了?” “放心,只要合情合理,对方真的有困难,需要这份工作,我不会无理取闹给你添麻烦。” 萧惹说的平静又认真,字字都透着通透,可陆砚峥却不知从何解释。 支支吾吾大半天,最后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那工作,给了英英。她比你更适合。” 第56 章 送客,不接 陆砚峥知道她性子要强,不敢把部队里所有人都嫌弃她的真相说出来,怕打击她的自尊心,只能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惹惹。你别怪英英,都是我的错,是我跟参谋长说她以前在供销社工作,有售货经验。” 陆砚峥望着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眼底渐渐冰冷的萧惹,心头揪得发紧,语气满是小心翼翼的恳求。 “惹惹,英英把钱都给了你,她现在身无分文,真的需要钱。” “而且,我在婚姻这事上确实亏欠她良多。这回,你就让让她,行吗?” “以后我的工资都给你管,你不上班也照样拿钱。” “再说了,英英工作也是为了努力挣钱还债,最后这工资也都是落在你手上的。” “别气了,好不好?” 萧惹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心底的寒意一点点的从唇角渗出来,只觉得很可笑。 这个夜里死死抱着她求欢的男人,心头偏爱的,始终是他的前未婚妻——何英英! 其实,她要的从来不是工作,不是钱。也不是非要争这售货员的岗位不可。 若真是哪个军属有困难需要安排,她二话不说可以让出去。 可陆砚峥直接把工作给了何英英,这事儿可就大了。 萧惹勾起冰冷的唇角,冷冷地望着他,笑得嘲讽。 “陆大团长重情重义,我自然要成全。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军属,这工作自然落不到我头上。” “钱我收下了,按规矩记账。你们夫妻两可要好好工作,争取早日还清债务。” “到时候我成全的,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售货员岗位。连带团长夫人的名分,也会一并还给她。” 说完,萧惹就猛地挣脱他的手,甩袖坐到床沿上,一副送客的姿态。 “陆团长,今日劳烦你费心,辛苦了。你的床在外头,早点休息。” 陆砚峥一听这呕气的话心里就发慌,哪里还有心思歇息。 这女人气头一上来,就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还拿他的七寸出气。简直比敌军特务都难搞。 这整整四千块给出去,连个唇瓣儿都不让碰一下,还讲不讲道理了? “萧惹,你说什么浑话?你才是我正儿八经的媳妇儿,不许再胡说八道!” “你若实在想工作,我以后再给你想办法,肯定能找个比售货员更好的。” 什么好工作,萧惹才不稀罕。 本来,看在他出手大方,身体素质过硬的份上,萧惹打算安安稳稳跟他过一段日子,等债务还清了,再体体面面的离开。 现在看来,自己也是色令智昏了,居然对仇人的未婚夫,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什么正儿八经的媳妇儿?陆砚峥,我们只是债务夫妻关系。就连上床,都是钱色交易。麻烦你搞清楚本心,不要自欺欺人。” “还有,本姑娘今日不接客。请自便——” 陆砚峥气的额头突突直跳。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口无遮拦,收了钱就翻脸不认人。 连接客这混账鬼话都扯得出来。 就算目前是钱色交易,可他也是走了肾也走了心,打心底疼爱她的。 每天饭菜准备好,所有钱财全部上交,还要怎样宠? 全军区几百号家属,就没谁像她这般难哄的。 这要是放到王彪子家里,一天又要打八百回。 “萧惹。你这性子真得收收,别一点小事就较真闹脾气。工作的事,我说了会想办法,目前你是真的不适合。” 想着自己跑上跑下,低声下气地求人,到头来钱也给了,哄也哄了,还要遭白眼受气,陆砚峥也觉得很憋屈。 一股子闷气从心底升上来,他的语气也有些冷硬。 若不是她性子太犟,喜欢争强好胜,得理不饶人,至于这么为难嘛。 虽然,有些话不好听,但身为她男人,也该提点提点,不能一味纵容,否则以后更难管教了。 萧惹不知其中的具体原因,只知道陆砚峥偏心何英英,把售货员的岗位给了别的女人。 一听这话就更气了。 “对,我脾气臭,性子坏,不适合。你的英英最合适。以后,也不为难你想办法了,就算你把整个商店买下来给我,我也不稀罕。” “陆团长,若是心疼隔壁那位,要不要我把这张新做的大床也让给你们?” 陆砚峥气得胸口发闷,语气也越发急冲,声音大的有点儿像吼。 “简直不可理喻!” “萧惹,麻烦你发脾气之前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售货员这岗位是领导不要你,我才推荐的英英。” 若是在这之前,陆砚峥把整个事情摊出来,萧惹还能理解。 这会儿他连怒带吼的一呛,萧惹心里的寒意更冷了,眼尾也微微泛红,好似蒙着一层水雾。 他看着眼前这紧紧咬着唇,委屈又倔犟地女人,心口微微泛疼。 想要抱抱她,哄哄她,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不知从何哄起。 他常年带兵,天天对着一群糙爷们操练训斥,哪懂得女人心底的小心思。 特别是这种又软又犟,又娇又烈的女人,他是真的没法子。 家属院里几百号嫂子,个个都是温柔体贴,听男人的话,怎么到了他这,就偏偏遇上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软硬都不吃的主。 最可气的是,她动不动就罢身。哪怕自家男人硬得快炸了都不让碰。 真要命! 看来,这张宽敞结实的新大床,今晚是没法体验了。 陆砚峥苦涩地咽了咽口水,望着那张因为生气而涨红的俏脸,喉间发紧,又不敢上前。只能压下心里头的躁意,默默地退出房间。 “你早点休息。若是渴了,饿了,叫我!” 客厅里的角落里,摆着换下来的旧木床。上面只有硬邦邦的床板,连垫席都没铺。 但是比起之前的硬板凳,可强多了。 陆砚峥随便抱了床旧被褥,和衣躺在硬床上,心里头也是又气又憋屈。 这女人,真是娇气又难搞。 除了脸蛋漂亮,身子软,净会折磨人。 谁家男人工资上交,家务全包,还要受气睡冷床板的。 也就她,敢仗着那副软绵绵的身子,作天作地的拿捏人。 真想一脚踹门进去,狠狠地弄死她。 陆砚峥越想越气,越憋越是炸得慌。 砰——!得一声! 侧卧的门白日里才刚修好,主卧的门又被他一脚给踹烂了。 第57 章 你是我的命 “陆砚峥,你疯了!” “我~不许你过来!” 萧惹被那一脚巨大的踹门声吓了一大跳。又看男人进来时眼睛猩红,气势凶猛的模样,生怕自己被他给活撕了。 她瑟瑟的躲在被窝里,小小的蜷缩成一团。 虽然面上依旧硬气,可眼神里的慌乱怯意,却明显有点儿怂。 面对怒气正盛,且身强力壮,武力彪悍的男人,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毕竟,这铁豹子若真不管不顾的发起狠来,威力可不是一般的凶猛。随便伸两根手指头,就能把她压制在床上动弹不得。 她这娇娇弱弱的小身板,可招架不住的怒火下的狂风暴雨。 万一,这疯子真打人,那可就太吃亏。 陆砚峥望着被窝里又硬又娇气的小女人,有点儿想笑。 呵!原来她也带怕的。 嚣张的时候,气焰盛得能上天,生气的时候,心眼比粉嫩嫩的水眼儿还小。 不给她好好治治,真是没法没天了。 “这是我的家,我的床,我的地盘,我想睡哪睡哪!” “你再犟一个试试,老子领了证,给了钱,还不能办你了?” 陆砚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浑身散发着慑人的威压,那双强势凛冽的眸子,就这么牢牢锁着着她,好似大灰狼盯着小白兔。 随时都能一口吞掉。 萧惹望着那堵巨山一样的身躯,也不敢再顶嘴,弱弱地往床角缩了缩。 就这么委屈巴巴地咬着嘴唇,缩在那,不声不语,不哭也不闹,看着又乖又可怜。 陆砚峥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不觉地缓了许多,假声喝道: “不许哭!” “你生气,把我赶去外头睡板凳,你还有理了?” “睡觉!再闹,我就真上了。” 陆砚峥雄赳赳气昂昂的踹门进来,终究也只是装装样子,吓唬吓唬她。 若真用什么强硬手段把她办了,这女人回头能闹翻天。 光是眼泪就能把这屋子淹成汪洋大海。 到时候,再惹一堆的烂摊子窟窿事,他收都没法收。 陆砚峥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一骨碌地钻进被窝,用温柔磁性的语气,低声安抚着。 “听话,别气坏了身子。工作的事,我会想办法。” “好好睡,今晚不碰你!” 这一晚的萧惹格外冰冷,依旧是娇娇软软的一团,可陆砚峥怎么捂都捂不热。 当冰凉的泪滴落在臂弯那一刻,陆砚峥是真慌了。 他捧着萧惹的脸,亲了又亲,可怎么哄也哄不好。 “惹惹,你别哭。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 “你打我,你咬我,你骂我,只要你别生气,怎样都成!” …… 陆砚峥急得额头冒汗,眼里的慌乱与心疼快要溢出来。 而萧惹就像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静静地躺在那,无声无息地淌泪,眼底是一片冰凉。 以往的哭,都是惺惺作假,为了博取男人的怜惜。 可今晚,她是真哭。 三分气性,七分委屈,被陆砚峥凶巴巴的那一脚,直接踹成了实打实的伤心。 那隐忍细碎的啜泣声,哭的陆砚峥心都快碎了。 早知道,凶那么一句,她要哭一整晚,他就是把自个儿剁了,也不干这踹门唬人的混蛋事。 真是要命! 这会儿捅了小女人的眼泪窝,可要怎么哄? 铁骨铮铮的陆大团长是真的没了辙,一遍又一遍地变着法子哄诱。 “惹惹~” “媳妇儿~” “老婆~” “宝贝~” “小心肝~” “肉尖尖儿~” 哄到这时,萧惹已经瞪大了眼睛,眼泪戛然而止,定定的挂在脸颊上。 像两颗固定的珍珠。 她以为,这已经是最恶心,最油腻,最不要脸的称呼了。 谁知,陆砚峥后面居然还带了一句。 “我的命根子,再哭,我心都要给你哭化了。” 此话一出,萧惹整个人都僵住,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又羞又恼。 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往他下面一瞅,尖叫着捶了他一拳。 “闭嘴!” “我才不是你那浑蛋玩意儿!” 陆砚峥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了看,猛地回味过来,也是傻了眼。 他经常听对面院子的王大娘叫宝贝孙儿命根子。想着是疼爱的表现,一时情急就用上了。 其实……他真没有把她比喻成那个的意思。 陆砚峥被她这又羞又炸的模样逗得又心疼又好笑,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闷笑,一把将这炸毛的小狐狸紧紧搂在怀里。 不管她如何大骂,抓挠,撕咬,都死死抱着不松手。 “惹惹,你比我的命根子还重要!” “只要你不哭,随便怎么打都成。” 陆砚峥越抱越紧,萧惹越打越凶,直到他的肩膀上到处都是抓痕,咬痕,陆砚峥才开口求饶。 “好媳妇儿,别抓脸。好歹我也是个团长,给我留点面子。” 萧惹虽然生气,下手却也顾及着轻重。这男人的胸膛,就跟铁板一样硬。她拳头都捶疼了,他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还能笑嘻嘻的插科打诨,简直是不要脸的臭赖皮。 萧惹哭过了,也打累了,又挣不脱男人的怀抱,就这样迷迷糊糊在他怀里睡着了。 陆砚峥看着她那张被泪水洗涤过的小脸,亲了亲她红红的小鼻尖,微微叹气。 “真要命!” “我怎么就娶了这么个难搞的媳妇儿呢!” 后半夜,萧惹没有再闹,安静的像只乖巧的小猫,静静地窝在他的臂弯。 听着她匀称的呼吸,陆砚峥总算松了口气。 这算是?哄好了吗?睡完一觉应该就翻篇了吧? 老一辈不是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完床尾合。 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钱也给了,哭也哭过了,总不能还揪着售货员那小小的破岗位不放吧? 经过一夜的思考,陆砚峥也挺后悔的。早知道弄个岗位这么为难,他就不会推荐何英英。 如此一来,就算没有搞到工作,萧惹也不会如此生气。 女人都是的小心眼,有了对比就更加斤斤计较,也怪他想得不周到。 可是,名额都已经定下了,何英英也很欢喜,只能让她先上着。 左右这两个女人不对付,只能他来受这夹板子气。 心焦力瘁折腾了一整晚,陆砚峥见萧惹第二天起来也没有闹脾气,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谁知何英英那没脑子的女人,一大清早上赶着跳出来炫耀。 她当着萧惹的面,明晃晃地拿出那封参谋长亲笔签名的介绍信,趾高气昂地耀武扬威。 “峥哥,谢谢你帮我安排工作。我一定好好干,绝不会给你丢脸。” “你放心,当售货员我最有经验了。家属院的嫂子、婶子、大娘们,都喜欢我,肯定都来我这买东西。” 说完,还故意斜睨了一眼萧惹。其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峥哥把狐狸精想要工作给了她,就代表心里有她,这可比送多少东西都来得体面。 她羞答答地望着陆砚峥,瞪着他夸赞表扬。 可下一秒,陆砚峥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目间隐着怒色,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吃饭就吃饭,闭上你的嘴巴,别说话!” 第58章 以后还要嫁人的 何英英原本就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只是遇到萧惹这么个刁钻厉害的刺头,被打击得锐气全无。 如今好不容易扳回一局,陆砚峥又站在她这边,可不得好好的扬眉吐气一番。 即便陆砚峥明令警告,她还是要说。 “闭什么嘴,话还不让人说了。我这是光荣参加工作,又不是做什么丢脸的事。” “人家参谋长介绍信上都夸我,性子好,嘴巴甜,跟家属大院同志们关系和谐,特别适合当售货员。” 这没眼色的何英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么不留情面地损萧惹,旁边的小女人肯定又要生气,那昨晚他费尽心思求来的原谅,岂不是白哄了。 陆砚峥猛地站起来,厉声训斥何英英。 “英英,你要是不想干这工作,就把名额给别人。” “少在这惹是生非,还嫌家里头不够乱吗?” 陆砚峥紧张地看了一眼萧惹,生怕她掀桌子。 可预料中的爆发并没有大声。 只见萧惹依旧神色自若地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吃早餐,那张过分美丽的脸上,还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陆砚峥,你这么凶做什么?也不怕你情妹妹伤心。” 然后,她又笑着转头,看向何英英。 “有工作了呀。那可要好好干。你这么有才华,可要干出一番成绩来。让你的峥哥知道你有多优秀。” “然后,多拿点工资奖金,早日还清债务,好让我离婚。” 萧惹一说出离婚两个字,陆砚峥的心就开始慌起来。 他紧紧抿着唇,偷偷地望向萧惹。试图在那双清冷眼睛里,看到一丁点儿动容与不舍。 可萧惹平静地表情,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一丝波动的情绪。 “陆团长昨夜又还了四千。你们这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妻目前还剩二十一万的债务。加油哦!” 萧惹说的云淡风轻,完全不在乎那售货员工作落在谁身上。 何英英听到二十一万的天额数字,再想到自己那每月八十二块的工资,刚才那趾高气昂地气焰,顿时就蔫了。 变成了愤愤不甘的怨恨。 “萧惹,你太黑心了。虽然我因为一时糊涂烧了你家医馆是我不对。可三十万的赔偿实在太高了。不行,我们还不了那么多。” 萧惹收起嘴角的笑容,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连声音都字字带刀。 “还不了?那就血债血偿,把你的三根手指剁下来。只要你敢,我现在立马把这些臭钱和你的破男人还回去。” “还真当我稀罕这场烂婚姻不成。” 萧惹话音冷冽,字字诛心,陆砚峥原本慌乱地脸色,瞬间凝结成冰。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心口又涩又疼。 他知道这女人无情,是为了报复何英英才来到他身边。 可这么多天来,他全心全意的付出,宠爱她,偏袒她,纵容她,把所有钱都给了她,却换不来一丁点的情分。 着实有些心寒。 何英英一听到剁手指顿时就怕了。虽然,三十万很多,可断指止痛也惨烈。 她望了望身旁闷闷不乐的陆砚峥,想着他在萧惹那边遭受的折辱,心一横,硬着头皮答应道。 “行!断就断。只要了断这场恩怨,你明天就跟我峥哥离婚。” 陆砚峥脸色骤变,又急又怒。 “英英,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跺手指有多痛,这你也答应。” “钱的事,我会想办法。你现在赶紧上班去,别想那有的没的。” 陆砚峥不单单怕何英英断手指,更怕萧惹离婚。 可这话听在萧惹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意思。 “陆团长,还真是疼爱你的前未婚妻呢。” “宁可背负三十万债务,也舍不得情妹妹受一丁点疼痛。真是令人感动。” 她端着瓷碗,指尖轻叩碗沿,笑意凉薄,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陆砚峥喉头发紧,声音都带着颤。 “萧惹,你非要这么扎我的心吗?我对你的好,就一文不值吗?” 萧惹冷然地望着他,轻飘飘地问。 “你有未婚妻,我们之间只是债务关系,你对我好什么?” “陆团长,以后不要半夜再闯我的房间了。我以后还要嫁人的。” 这句话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陆砚峥心口。 之前听她说那么多次离婚,都只当是闹脾气,可嫁人两个字,等于剜了他的心。 “萧惹,我不许你嫁人。” 陆砚峥的声音很沉,还带着濒临失控的沙哑,像是喉咙里吞了把刀子,闷出来的声音都带着疼痛的血丝。 萧惹笑了笑,丢下一句。 “陆团长,夫妻一场,等我再婚会请你喝喜酒的。” 然后转身朝屋里走去。 陆砚峥这会儿才明白,萧惹不吵不闹不是他昨晚哄好了,是她更加伤心委屈,下定决心要离婚了。 “惹惹……” 陆砚峥想追过去跟她好好解释,可何英英却缠着她。 “峥哥,你昨天答应的,带我去商店管理处报到,快要迟到了。第一天上班,我谁都不认识,仓库那边工作证还没下来,我也进不去。” “峥哥,走吧!” 陆砚峥看了看时间,确实已经来不及。萧惹这边一时半会儿也哄不好,只能先带何英英过去。 “萧惹,我先去上班。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等我!” 陆砚峥和何英英一走,萧惹也紧接着出了门。 部队没有合适岗位,还不能去外面找吗?她就不信,没有陆砚峥的关系,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找不到活干! 错了,不是找活儿,是找朋友。 钱她已经懒得挣,主要是这百无聊赖的日子有点难熬。 萧惹憋着一肚子闷气来到距离部队最近的市区,东看看西问问。 当服务员,不行,长时间站着太累! 洗碗,不行,她嫌油! 缝纫工,不行,她连个扣子都不会缝! 清洁工,也不行,她这人天生爱干净,一点点灰尘脏物都受不了,更别说清理垃圾。 搬运,卸货,打杂那些就更不用说了,她这娇滴滴的身子板,哪干的动重活。 想来想去,还是当售货员卖东西比较轻松。 于是转转悠悠又走到了百货大楼。 刚走到一家服装店向老板娘打听工作,就听到隔壁售货员和一顾客在议论她。 “表姐,你手上拿的这件衣服是真好看。前些天有个漂亮小姑娘,穿上我这衣服美的跟天仙似的。” “人家每次到我店里,都是十几二十几件的拿。” “咱们是亲戚,你给个成本价,十三块就成。那姑娘可是25买的呢。” 这年头,谁家女人买衣服是十几二十件的打包?可真败家。 买衣服的这位恰好是部队后勤服务社主任的媳妇,刘大姐。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萧惹,那可是个实打实的败家娘们,买东西都是一整车的用拖拉机拉货。 再想想,这衣服好像确实有点眼熟,似乎见那狐狸精穿过一次。 “表妹,你说的那个姑娘是不是长头发,烫着小卷,白白嫩嫩的,娇滴滴的,挺漂亮,长得跟个小妖精似的?” 第59 章 承包养殖场 那售货员眼睛一亮。 “对对对,就是那姑娘,长得可漂亮了,出手可阔绰了,简直就是我的财神爷。” 刘大姐嘴巴一撇,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 “切!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心思不正,抢了别人的未婚夫才当上团长夫人。” “我告诉你啊,以后离她远点,别卖东西给她。她就是个祸害,谁跟她扯上关系谁倒霉,才来我们部队没几天,就把两位军官军嫂给撸下去了。” 售货员有点不敢置信。“啊?她这么厉害?我看人家买衣服时挺爽快的。拿起就走都不带讲价的。” 刘大姐又呸了一口。 “你可别被她外表迷惑了,这女人最会装,看着笑眯眯的,一肚子的心眼子。连我们部队的王政委和首长,都不是对手。” “现在,整个部队的人都不跟她说话,不搭理她,让她得瑟去。” “我跟你说,昨儿个陆团长来我家,找你表姐夫想替她在服务社安排个工作,你姐夫一口就拒绝了。要招这么个祸害来,整个后勤部都要遭殃。” 刘大姐越说越起劲儿,觉得自家男人拒绝萧惹是做了一件无比光荣的事。 “后来啊,听说陆团长又去找了招待所所长,幼儿园园长,卫生队队长……人家那些部门也都不要她。” “哪怕陆团长说,不要工资,就给个岗位白干活,他自己贴钱,人家都不接。” “你说,是不是笑死个人。”咯咯咯咯咯咯.......刘大姐捂着嘴直笑。 “我要是她,这么讨人嫌,不如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听到这些话,萧惹也没有去找刘大姐吵架,只是大声对老板娘说了句。 “买衣服。那件,那件,那件……我都要了。” 她手指一点,就是十几件。把老板娘都惊懵了。 “同志,你不是来找工作的吗?……怎么,又成买衣服了?这么多,可是要很多钱的。” 虽然,她看萧惹的穿着打扮压根不像打工干活的人。可这么有钱,又出来找什么工作呢? “包起来,一天一件换着穿。” 财大气粗的萧惹,声音很大。把隔壁刘大姐的表妹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要知道,萧惹以前都是在她们家买。 她探出头来,堆着极不自然的笑脸出来打招呼。 “同志,你又来买衣服啊?要不看看我家的,你经常穿,应该知道我家衣服款式更好,面料穿着也更舒服。” 萧惹眸光淡淡扫过去,冷讽道。 “你家衣服适合穿着上吊。我生活多姿多彩,还想多活几年。” 那刘大姐一见到萧惹,就跟见到鬼一样,吓得脸色煞白,拔腿就跑,生怕萧惹找他算账。 而她表妹则跑在后面追。 “表姐,你还没给钱呢!亲戚归亲戚,你好歹也给个成本钱啊!” 可刘大姐早就跑没影儿了,气的那售货员好一顿怨骂。 “什么人呐,买衣服不给钱,哪有这样的亲戚,我这也是真金白银进货的来的。” “白白损失一件衣服,还耽误我的一单大生意。” “我呸!就当老娘这件衣服送你上吊去!” 萧惹拎着一大袋衣服,在隔壁老板娘灿烂热情地欢送中离开。 留下刘大姐的表妹在那头直跺脚。 得知陆砚峥为自己的工作也费了一点心思后,萧惹心里的气稍稍消了一点。 可还是不能原谅他把商店售货员岗位安排给何英英。这就是偏袒,是故意打她的脸。 回到部队时,她看到宣传栏上贴着一张承包养殖场的招标启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部队里的人,不给她工作,她可以自己干啊! 这里的人讨厌她,不愿跟她做朋友,那她可以通过招工,把青口镇的老朋友,招来这边玩呀! 老早就想把二妮弄来了,奈何部队不许外来人口进来,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萧惹看了眼时间,飞快地跑到大礼堂,招标会已经进行到一半。 一些有想法的官兵军属们已经开始大声竞价。 “我出三百!” “三百八!” “四百!” “四百八!” “五百!” “五百八!” …… 承包租金越攀越高,竞争也越来越激烈。参与者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最后,不知哪个有勇气的男人,直接一口气,开了个令人望尘莫及的天价。 “八百,这养殖场我要了!” 这养殖场可是挂靠部队,只要能开起来,销路自然是不愁的。多少人眼红耳热呀,都想着靠着这稳当的营生挣一笔。可是一年八百的租金,都顶得上普通男人一年的收入了。 这还不算人工,饲料,粮食,买牲口的成本。 照这么下来,虽然能挣点小钱,刨去各项成本,剩下的利润寥寥无几,根本划不来。 在场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暗下敲着算盘精打细算着。最后,不知谁又咬咬牙,冒出一个颤抖的声音。 “我出,八百八!” 八百八,这租金可不是一般的高。有的这钱,还不如去乡下村里建猪舍呢,那只要几百块,还是永久属于自己的。 叫价的正是后勤服务社主任邓科,刘大姐的老公。 一旁还有人劝他。 “邓主任,这八百八的租金实在太高了,怕是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白忙活一场,没啥赚头呀!” 邓科笑了笑,坚持自己想法。 “没事,先干着,大不了我和翠萍二人自己辛苦点,多种点菜,少请两个工人,看看能不能捞点辛苦费。” 就在大伙儿以为这养殖场稳稳被邓主任拿下时。 萧惹从角落后面走出来,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出九百八!” 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大伙儿一看是她,旁边站着的人顿时避出去好远,生怕跟她扯上关系。 不少人还交头接耳地小声蛐蛐。 “这女人过来做什么?她是会放羊,还是会养猪?跑出来也不怕被人笑死!” “估计是找不到工作,想着来这显摆呢!” 特别是邓科媳妇刘翠萍,一看是萧惹出来竞价,立刻跳出来尖声叫嚷。 “我说陆团长媳妇,你这是成心跟我家过不去吧?不就是我今天说了你几句不好听的话嘛,你就故意报复,来找我们的茬?” “你跟家属大院同志们关系不好,是你自己不会做人,所以大家都不愿跟你一块工作,不想跟你成为同事。” “你若是嫌我说话难听,我向你道歉。但是这养殖场我们是诚心想租的。” 虽然,刘翠萍这人舌根烂,人也讨厌,但萧惹真没想过报复她。 她只是想通过承包养殖场,把借机把杨妮儿弄过来玩耍。 所以,这养殖场她不会让。 “刘同志,我不认识你,也没有报复你。我也想承包这养殖场,咱们公平竞争。” 说完,萧惹就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静静等待开标结果。 底下议论声越来越大,畜牧生产队的大队长,肖文,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大局。 “陆团长媳妇,这承包养殖场可不是过家家。你一个小女人凑什么热闹。别来添乱了!” 萧惹冷冷抬眼,不卑不亢地开口。 “女人怎么了?毛主席说过,女人也能顶半边天。我看那竞标书公示书上不是写着,价高者得吗?” “怎么?我不能承包吗?” 不是不能,是她根本就不像个能吃苦耐劳干重活的人。 “不是。萧同志,这承包养殖场可是大事,你家陆团长知道吗?” 第60 章 回老家摇人 萧惹神色淡然,抬眼望向台上。 “我用我自己的钱,做我自己的事,他不需要知道,我也不会依靠他。” “现在,我的出价最高,若是现场没有更高的竞价者,麻烦大队长宣布竞标结果。” 邓主任为了承包这养殖场筹备了许久,连饲料厂和幼猪崽那边都联系好了,定金都交了。就等着放开手干,结果被萧惹这搅事精横差一杠子。 真是可恨。 他死死咬着牙,捂着滴血的心脏,忍痛往上加了点价。 “我出一千!” 他话还没落下,萧惹立刻就接上。 “我出一千二!” 她财大气粗,懒得二十二十的加,直接一口气增了两百。 震的在场众人皆是一片哗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是疯了吗?砸钱也不是这样砸的呀! 邓主任更是脸色乌青,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一千二的租金,不论怎么精打细算,哪怕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那也是亏本啊。他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放弃。 这死丫头,看来是存心跟他们家作对了。 邓科以为,萧惹是报复他卡工作的事。刘翠萍以为,萧惹是报复她说坏话的事。 其实真不是。萧惹懒得跟这些人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就是想把杨二妮给弄过来,陪玩。 肖文无奈地看了一眼邓科,又眼神灼热地看了眼萧惹。 最后,郑重的宣布。 “军区部队畜牧养殖大队1号养殖场由萧惹同志竞标成功,年租金1200,立刻签订合同。” 1200的租金,是他意想不到的金额。既然有人愿意当冤大头,他也乐见其成。毕竟这好处,可是实打实地落到畜牧生产大队。 萧惹是个爽快人,签字,付钱,一步到位,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大伙儿看她从皮包里掏出一沓钱,数出一千二之后,还剩一大叠。 这女人,是真有钱啊!也是真败家! 其中有个腿快的小兵,早就按耐不住,跑去给陆砚峥通风报信。 “陆团长,不好了。你家那漂亮媳妇承包了个养殖场。” 陆砚峥正在带队训练,听到这话后吓了一大跳。 “你说什么?” “我说你媳妇承包养殖场。合同都签了,你快去看看吧!” 陆砚峥赶过去的时候,萧惹正意气风发地拿着养殖场图纸做规划呢。 “萧惹,你承包这玩意儿做什么?你会养殖吗?” 萧惹笑了笑,眉目弯弯,一脸的娇俏。 “不会!” “不会你还承包,你瞎折腾什么?” 萧惹扬起骄傲的下巴,满脸狡黠。 “不会,我可以请人啊!现在,我有工作了。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也有活干了。” “陆团长,恭喜我吧!” 还恭喜?陆砚峥气都气死了。这女人为了呕气,竟然砸一千二百块承包个臭烘烘的养殖场。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准包!你给我退了!” “不退!我很开心!” 一听说退钱,肖文赶紧过来打圆场。 “陆团长,这合同都签了,租金都付了,怎么能退了。这可是公开招标,不能儿戏的。嫂子这也是积极上进,热爱劳动呀!你应该支持她的工作。” “虽然,嫂子没有养殖经验,但我们养殖大队也会提供技术指导的。您放心,我一定帮助嫂子,把养殖工作做好。” 钱都交了,陆砚峥还能说什么。除了支持,只能随她折腾。 大不了,以后帮她一起弄呗。 “萧惹,你可真能给我找事。这养殖可是辛苦活,以后累了可别哭!” “不哭不哭,我的幸福生活马上就要来临了!” 萧惹把合同揣进兜里,飞快地朝外头跑去。 陆砚峥拔腿跟在她屁股后面追。 “萧惹,你干嘛去!” “回老家一趟,请个养殖工过来!” “你等等,明儿我请假跟你一起去!” “不用啦!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 陆砚峥这边还有任务,压根没法离开。只眼睁睁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越跑越远。 到了青口镇,萧惹特意换上校服回家,生怕老爹知道她休学的事,更怕老爹知道她偷偷摸摸嫁人了,嫁的还是陆家那个仇人。 那会直接一碗苦药送她上西天。 小时候每次闯祸,老爹都是药物惩罚,而且是那种虽然滋补但是巨补无比的苦药。 这要是被老爹知道了,怕是得生吃十个苦胆,外加八斤黄连。 “小惹,你在学校那边还好吗?钱够花吗,爹这还有几百块,你拿去买好吃的,别舍不得?” “老爹虽然没了医馆,但采药卖还能挣点!” 萧惹鼻子一酸,看着老爹那光秃秃的三根断指就忍不住落泪。 她还想给老爹钱呢,让他别那么辛苦,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够的,够的。我成绩好,能拿奖学金,周末帮有钱人家孩子补课,一个月也能挣几十块呢!” 听到老爹说采药,她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 “老爹,我跟你说。我们学校那边有一座大山,那山顶悬崖边有灵芝,还有好多珍贵药材,我运气好,采了两株百年赤芝,卖了足足六百块呢。” “我还抓了好多辣条子,都是剧毒的那种,也卖了不少钱。这八百块你拿着。以后少干活,闺女养你!” 萧惹总算找了个歪理由给老爹塞钱,可也不敢塞太多。怕露出破绽。 萧承济不肯要,萧惹就耍泼皮。 “好啊,你不要是吧,你要勤俭节约是吧,那我以后也跟着你吃糠咽菜受苦好了,把自己熬成瘦麻杆!” 最后萧承济开开心心的接受了,逢人就夸。 “我姑娘挣钱了,给了我八百呢。当初我捡她回来时,小小一团,三斤都不到,你们都说养不活。我这不养得好好的嘛,谁家姑娘有我闺女漂亮,有我闺女聪明,有我闺女有出息!” 一辈子憨厚老实的萧大夫,终于扬眉吐气一回,也学会炫耀显摆了。 虽然,萧惹不是他亲生的,却比亲生闺女还孝顺。 当然调皮捣蛋、闯祸惹事的时候不算。 看完老爹后,萧惹又去到杨屠夫家里找杨二妮。她脑瓜子灵机一动,随口又编了个谎。 “杨叔,二妮在吗?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第61章 给杨二妮找了个好活 杨屠夫一看到萧惹就头疼。 自家生了傻闺女,虽然脑子笨点,性子憨点儿,但是好歹听话守本分,从不惹是生非。 自从被萧惹带歪了之后,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闯祸,今天烧了东家的草垛,明儿毒死了西家的鸭子,后天把左右邻居的房顶瓦房给踩塌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这么些年几乎天天都在给闺女收拾烂摊子。 道歉道得嘴巴都快吐噜皮了。 想想他杨屠夫以前多嚣张霸气的一个人,现在整的跟萧老头一样,成了最窝囊的龟孙子。 这每天的杀猪肉,都是卖一大半,送出去赔罪一小半。 都是萧惹这祸害精把二妮给带歪的。 这好不容易她出去上大学,怎么又回来呢?就她那刁钻古怪的性子。能有什么好事情? “去去去,我家二妮儿不在家。你少祸害她!” 不管杨屠夫怎么拦,萧惹都死皮赖脸地往屋里闯,反正她是个厚脸皮,早就不吃这套了。 “杨叔,你别少瞧人,我现在可是大学生,这回是真的有好事找二妮。绝不会带她出去摸鱼打狗炸牛粪。” “我都是大姑娘了,哪还能像以前那样惹事呢!” 杨屠夫定定地看着萧惹,两年不见,这丫头长高了,长大了,长开了,也更漂亮了。 看着也乖巧懂事多了,应该是到了高级学府,被老师们教好了。 他暂且放低了警惕,冷着脸问。 “什么好事,先说给我听听!” 萧惹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 “杨叔,我学校那边食堂想要招聘个南方厨子,我好不容易跟副校长打好关系,想要推荐二妮去。” “二妮虽然脑瓜子不聪明,但是力气足,而且做饭超好吃,让她去应聘,肯定没问题。” “人家食堂不单管吃管住,还给工资呢,一个月60块,比你老婆在纺织厂里做工还高呢!” 杨屠夫一听,确实挺不错。若是别人推荐 ,他肯定就信了,但是萧惹这丫头,实在太不靠谱,他有些不放心。 “得了。若真有那好事,还轮得着我家二妮?” “都怪我,小时候没照看好她,摔坏了脑子,比别的姑娘笨。那么远的地方,人生不熟的,我不放心。你找别人去吧!” 萧惹立马撅起嘴巴,委屈巴巴道。 “那怎么行呢?我就是跟二妮关系好,才推荐她的。杨叔,你怎么不信任我呢?” “虽然,我小时候确实闯了挺多祸,又好吃懒做的,但我现在改了呀!这不,有好事就想着二妮嘛。” “一个月60块,比你卖肉都强呢。” “再说了。你能养二妮一年两年,总不能养她一辈子吧?” “我那是大学食堂,里面都是老师,学生,高级知识分子,又不是什么不正经工作。这多好的机会啊?” “再说了,二妮只是脑子有点笨,但是她很单纯,很善良,还长得漂亮。万一在学校里,找个优秀的对象,那这辈子都是享福的。” “杨叔,你得为她长远打算呀。虽然,我以前是带她闯了不少祸,但我什么时候害过她?就算闯祸赔偿,我也是背大头呀!” “二妮可是我在镇上唯一的朋友,我是真心为她好!” 萧惹说的情真意切,头头是道。 杨屠夫虽然有点动心,但还是太不放心。 “不行,太远了。跟着你,不太靠谱!” 最后,实在没法子,萧惹直接把三百块拍到桌上,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杨叔,这是我在食堂打零工挣来的三百块,给您做保证成不成?” “你想想啊,二妮的大哥、二哥马上就要娶媳妇了,你家就四间屋子,到时候能住的下吗?” “等大嫂二嫂进门,二妮天天在家吃白食,长久以往的,人家能看得惯嘛。”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二妮跟我走。若是信不过,就当我没来过。” 杨二妮妈妈是个重男轻女的偏心眼,他拉了拉自家男人的袖子。 “老杨,我觉得这事儿,听着挺好的。二妮也老大不小了,是可以出去干点活,起码以后能养活自己嘛,总比在家闲着强。” “她吃的又多,咱家的米缸,都快被她吃穿了!” 杨屠夫思来想去,萧惹这丫头虽然性子野,但本性不坏,而且分析的这番话,挺有道理。 “行!杨叔就信你这回。你若是把我家妮儿给弄丢了,回来我定扒了你的皮!” 萧惹一个劲儿地保证。 “放心吧,杨叔。我定把你的妮儿养的白白胖胖,带她吃香的喝辣的!” 杨屠夫终于答应了。 萧惹抱着杨二妮又蹦又跳,开心地都快蹦到天花板。 “二妮,我们终于又能一块玩耍了!” 杨屠夫一听,不对劲啊。 “你不是说带她出去工作,怎么又成玩耍了?” 萧惹赶紧收敛内心的激动,改口。 “当然是工作啊!我说的是今儿我好不容易回来,必须得跟二妮去镇上好好逛一圈。” “王麻子家的面疙瘩汤,张旺财家的驴肉包子,黑婶子家的糖油粑粑,我都好久没吃了,馋死了!” “二妮儿,走走走,带你开胃去!” 她现在可是手握七八万巨款的大富婆,可不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的好朋友。 镇上的老街坊邻居们,一见到萧惹和杨二妮这两个捣蛋鬼凑一块,就开始犯头疼。 “泼皮惹,我警告你,我家新铺的水泥地,你可不许踩啊!” “我家后院那桃子,才刚挂果,你也别祸害!” “我家自行车的轮胎可是刚换的,你若敢扎钉子,我抽你两棍子!” ...... 这些乡亲们虽然嘴上嫌弃,却也很大方的把自家的小吃拿出来,给她两堵嘴巴。 顺便,再打听打听她在学校里的事。 “丫头,你可是咱们镇上第一个大学生,以后有出息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乡亲们!” “一定一定。你们不知道,这些天我孤单的,想死你们了!” 见识到部队里的人情冷暖后,萧惹才明白,镇上这些朴实的乡亲们有多好。 他们虽然嘴上嫌弃,但从来没有孤立她。哪怕闯了再大的祸,最多也就是被骂死丫头,臭丫头,你个坏心眼的皮丫头,然后装模作样地拿藤条,给她不轻不重地抽几下。 哪像部队里的那些个高高在上的军嫂们,脸色冷得,能冻死个人。 等二妮去了部队后,她才不稀罕跟那些人交朋友呢。 经历两年的成长,萧惹出落得更加漂亮,嘴巴也甜了,说话也好听了,性子也收敛许多,不像小时候那般泼野。 镇上的街坊邻居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这不,才回家小半天,村支书老婆也就是以前隔壁的崔寡妇,就来萧家说媒了。 “萧大夫,我给你家闺女说个好亲事。人家男方那长相,家世,能力,可都是一等一的好。” “跟你们家一样,也是个大夫。可人家是县人民医院的正规医生。父母也都是高级知识分子,通情达理、家境宽裕,十里八乡都挑不出这么好的亲事。” “要不是你家小惹考上大学,我还真不好意思介绍呢。” 第 62 章 相亲 萧承济一听,是个医生,顿时就有了几分好感。 医者仁心,以善为本。能干救死扶伤工作的人,品行定不会差。 本来,他觉得闺女年龄还小,不着急找对象。可好亲事不等人,自家闺女也20岁了,马上毕业了,先见个面,谈一段时间再考虑婚事,也不是不可以。 “那男的多大了?各方面条件怎样?你跟我仔细说说?” “若是可以的话,可以趁小惹这次回来,见个面。” 萧惹已经结婚了,哪能再相亲呢。她急得满脸通红,一个劲地摆手拒绝。 “不行,我还没毕业呢,谈什么对象,我不见!” 萧承济捡萧惹回家的时候,就将近五十岁,如今已经临近古稀,身子骨也越发不如从前,一心只盼着闺女能嫁个好丈夫,后半辈子有个安稳依靠。 如今听崔丽丽介绍,那男的条件确实很不错,更是打定主意要让萧惹去相看。 “小惹,你也二十了,到了适婚年龄,可以开始慢慢谈对象。隔壁牛大神家闺女,跟你一般大,孩子都三岁了。” “你崔婶子说那医生条件不错,就去见见吧!” “老爹!”萧惹还想再争辩推脱几句,萧承济脸色一沉,语气不容置喙。 “不行,必须去。你崔婶子对你的事这么上心,别辜负了长辈的一番好意。见了人家男方,好好说话,不许阴阳怪气。否则,以后就别回来了。” 萧惹望着老爹头上的白发,心有不忍。以前不懂事,调皮捣蛋,气了他这么多年,如今爹老了,还是顺着点吧。 不就是相个亲嘛。随便应付应付不就成了。 “行行行,见见见。只要爹开心就成,让我跟狗子相亲都成。” 崔丽丽见萧惹松口,立马就走动起来。本来,是想安排在镇上的饭店。 可人家男方为了表示诚意,直接拎着礼品上门,说是也见见长辈。 萧惹正窝在家里跟杨二妮两个啃糖梅子,崔丽丽突然就带着一位温文尔雅的高个子男人进来。 “萧大夫,小惹,我把小李带来了。” 说着,特意把身后之人拉到萧惹面前。 这男的穿着一身干净挺括的浅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身姿挺拔,周身透着读书人独有的斯文谦和。确实是长得一表人才。 “你好,我叫李云鹤,很高兴认识你。” 见到萧惹的那一刻,李云鹤眼睛都看痴了。早就听崔婶子夸这姑娘很漂亮,没想到这么漂亮。 比他医院里所有的医生、小护士加在一块都漂亮。 他腼腆局促地伸出手,还没握上就红了整张脸。 萧惹被这突如其来的登门拜访,整的有些措手不及。不是说下午吃了饭后在外边见吗?怎么大上午的就来了? 她手慌脚乱地在杨二妮身上擦了擦手上的糖渍,很不自在地回握了一下。 “你好,萧惹!” 杨二妮看着自己裙子上的那一团黑色,很不高兴地问。 “小惹,你手脏,擦我身上干嘛?难道我就不要干净嘛!” 萧惹尴尬地看了一眼李云鹤,又嗔怪地瞪了一眼杨二妮。 “我这不是找不到擦手巾嘛!谁让你嘴馋,叫我买酸糖梅子的。” 李云鹤捻了捻手上的粘糊,看着眼前这灵动狡黠的女孩,实在忍不住笑,却又抿着唇紧憋着。 见到萧承济从里屋出来,他连忙拎着东西快步上前,恭敬地躬身问好 “伯父您好,我叫李云鹤。第一次登门,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萧承济一看,这小伙子长得眉目周正,五官清俊,气质温和,还特别有礼貌,是个知礼懂事的好后生 而且他手上拎的烟酒点心,都是精装的好货,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你这孩子,你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快坐,快坐!” “小惹,快去洗水果泡茶。好好招待人家李医生,别毛手毛脚的。” 萧惹心里咯噔一下,脸都白了半截。 她都已经结婚了,哪里还能跟别的男人相亲呢?若是被陆砚峥知道,会一拳头把她给打死。 可老爹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她不敢当面顶撞,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哎,知道了。” 她踩着步子往厨房走,脚步虚浮,一颗心七上八下。 杨二妮跟在她身后,压低嗓子凑过来:“小惹,这男的长得真俊,比镇上所有后生都好看,你咋还不高兴啊?” 萧惹狠狠掐了她一把,急得眼眶都红了:“你懂什么,别乱说话!” “我不喜欢小白脸!” 她匆匆洗了苹果,泡了两杯粗茶,端出来放在桌上,全程不敢抬头看李云鹤,只挨着杨二妮坐,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李云鹤倒是全程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腼腆又温柔,时不时找些温和的话题搭话。 “小惹,你在京州读书还习惯吗?是不是很辛苦?” “伯父说你下半年就毕业呢?到时候是留在那边,还是回来参加工作呢?” “其实,我的工作都是可以调动的。”其言下之意,就是可以随她走! “这个啊?我暂时还没想好。” 萧惹心不在焉,只能含糊应付,嗯嗯啊啊地应着,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说漏了嘴,暴露自己早已成婚的事。 萧承济坐在一旁,越看越满意,笑呵呵地搭话:“我们小惹从小就皮,没个正形,好在出去读了几年书,总算收敛了性子。李医生在县医院上班,工作体面,人又稳重,真是难得。” 李云鹤脸颊微红,连忙道:“伯父过奖了。我觉得小惹活泼可爱,性格爽快,我很喜欢。” 这话一出,萧惹浑身都不自在,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 她偷偷抬眼,正对上李云鹤温柔看过来的目光,吓得立马低下头,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腔。 完了完了,再这么下去,非得露馅不可。 她正琢磨着怎么找借口脱身,杨二妮突然大大咧咧开口,一句话差点把萧惹魂都吓飞。 “李医生,你别白费功夫了,刚刚小惹在厨房说,她不喜欢你这种小白脸。” 这话一落地,屋里瞬间鸦雀无声,尬得连空气都静止了。 李云鹤脸上的腼腆笑意瞬间僵住,白皙的面庞唰地涨得通红,窘迫地攥紧了衣角,眼神慌乱又难堪, 僵愣地杵在那,连头都不敢抬。 萧承济又气又恼,脸色沉得发黑,恨不得给这蠢闺女揍一顿。这么好的对象都不喜欢,她到底要嫁个啥样的? 萧惹脑子嗡的一声空白,满眼慌乱地瞪着杨二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笨丫头,真是笨成猪了。她就随口胡诌一句无心话,她竟然当人家面给说出来。 最后,是崔丽丽尬笑着出来打圆场。 “二妮,你瞎说什么胡话呢。你脑子不灵光,别乱嚷嚷。女孩子口是心非,害羞呢!” “人家小惹从小就喜欢长得俊的,哪像你憨头憨脑,连个话都听不明白。” 第63章 送萧惹去京州 萧惹顺着崔丽丽的话解释。 “对对对,二妮你耳朵劈叉了。我以前是说过,不喜欢那种单薄瘦弱的小白脸。李医生身材高大,英俊挺拔,只是皮肤白点,不是小白脸。” 见萧惹这脸红慌乱急于解释的模样,李云鹤轻笑一声,温声带着几分促狭调侃。 “那萧同志的意思是,对我还算满意?” 这话太过直白,萧惹面色尴尬,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承济直接抢过话头,笑着满口应下。 “满意,满意。李医生年轻有为,一表人才,跟我家惹惹很般配。” 李云鹤面色温和,眼神诚恳,郑重向萧承济鞠躬承诺。 “谢谢伯父赏识。我很喜欢小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正式和萧同志处对象,往后定会好好待她,绝不辜负。” 萧惹来不及婉拒,老爹又擅自替她决定。 “行!我觉得特别好。你们先相处试试。等小惹毕业了,就订婚。” 李云鹤难掩笑意,温柔的目光轻轻地落在她身上,笑问。 “萧同志,那我以后就叫你小惹,可以吗?” “哦!” 你叫都叫了,还能说不行吗? 萧惹也开始头疼。 她部队里还有个正式丈夫呢,这边又被老爹逼着处个对象,这叫什么事嘛! 算了,先应付着,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同李云鹤说清楚。 反正待这么一天就要“回学校”了。 谁曾想,积极热情的李云鹤医生,说是担心萧惹的安危,非要送她去京州。 第二天一大早,又来了! 这可把萧惹头疼死了。 她是来接杨二妮去部队的,不是带对象上京的,完全不同的两条线路,要怎么办呀? 总不能真带他去学校那边绕一圈吧?耽误时间浪费车票不说。关键是她现在是休学状态,若是李云鹤去了,岂不是全都穿帮了? “李医生,谢谢你,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小惹,我已经向医院请过假了。我也想去北方看看!” 看什么看,萧惹的此刻的脸色比苦瓜还难看。 “李医生,你可是医务工作者,是在编在岗人员,是科室骨干,怎么能为了个人感情私事请假呢?不行,你不能去!” “可是,我都已经向领导申请假期。我平时天天加班,已经三个月没有休息了。小惹,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车票我都买好了。” 李云鹤手里捏着两张火车票,眉眼低垂,神色黯然,心底无比地失落。想不通,萧惹为什么抗拒他。 他自认为品貌学识都不差,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上赶着往他身边凑,怎么偏偏就入不了萧惹的眼。 萧承济见自家闺女这么不懂事,眉毛一横,又把萧惹给训斥一顿。 “你个缺心眼的。人家小李好心好意送你去上学,帮你买票。你矫情个什么?都二十岁的大姑娘了,正大光明谈个对象,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小李,别听她的,这丫头估计是害羞呢。这一路上,辛苦你多多照看她。” 被老爹这么一搅和,萧惹不从也得从了。 大不了只能带着李云鹤先去京州溜一圈。当然,杨二妮也得一块带上。 “爹,两张票不够。二妮也去,我给她找了个活儿,去我们学校食堂当帮厨。都已经跟杨叔杨婶说好了,这次跟我一块上去。” 见萧惹松口,李云鹤满心欢喜地站起来,拔腿就往外头冲。 “好!那我再去买张票。我现在就去。” 萧承济见李云鹤这积极热情的模样,是越看越顺眼。这小子性情温和,心思细腻,为人也实在,那眼里的柔情都快黏到自家闺女身上了,看来是真上了心。 萧惹若能跟他处成,这后半辈子也不用愁了。 李云鹤一走,他就拉着萧惹絮絮叨叨,语重心长地嘱咐。 “萧惹啊,这李医生是真不错,虽然才见两次,可爹看得出来,是个可靠的男人。而且人家各方面也很优秀,家庭条件也好,父母通情达理,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关键是这小伙子满心满眼都是你,那骨子喜欢藏都藏不住,你可要好好珍惜。” “爹老了,都半截身子踏进棺材板的人,没法照顾你一辈子,就指望着你找个好归宿,嫁个踏实可靠的男人,后半辈子平平安安,衣食无忧。” “你可不能向以前那样任性,欺负人家。若是把这么好的女婿给弄跑了,我就气死给你看。” 说着说着,老头子还抹起了眼泪,整的萧惹若是不跟李云鹤处对象,就是大逆不道似得。 “好好好,我好好跟他谈。你别说那些晦气话。” “你得好好活着,长命百岁。你嫌我不好学,这一身的医术还没找到接班人呢,可不得传给未来的孙子?” “老爹,我跟你说,我走了以后,不许再上山采药材,多享点清福。你也知道你老了,那么高的山,若是摔伤碰伤怎么办?反正我会让杨叔监督你,若是敢再拿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我立马就跟李云鹤分手。” 若论威胁耍横斗嘴皮子,一百个萧老头都不是萧惹的对手。 听闺女这么说,他立刻就老实了。 “行行行,我以后啥都不干,就在家吃白饭,行了吧。只要你跟人家李医生好好谈,我什么都听你的。” 为了稳住老爹,萧惹与李云鹤开始“光明正大”又“偷偷摸摸”地处对象。 特别是他们三个,背着大包小包进到火车站那一刻,萧惹想偷逃跑路的心情都有了。 甚至,她还偷偷跟撺掇杨二妮,等列车启动那一刻,她俩就从车上跳下来。 浑然不知的李云鹤,还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到了京州之后,可以和喜欢的姑娘好好培养感情。 进站的时候,他把所有的行李包裹全都包揽到自己身上,连个水壶都不舍得让萧惹拿,生怕累着了这个娇滴滴的女孩。 还不停的关心她,渴不渴,饿不饿,累不累,要不要歇歇吃点东西。 萧惹不渴,不饿,不累,就是心里面郁闷的慌。不知要如何打发这个温柔又贴心的男人。 说实话,若是没结婚,这还真是个很不错的对象。 就在萧惹愁得眉毛打结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裹着通身的威严,急匆匆地从远处的站台上走来。 第64 章 大嘴巴杨二妮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我是津县火车站站长。前方出现安全事故,有位老人不小心从站台上摔下来,伤势严重,需要紧急医救。现场有没有医务人员可以帮忙?” 李云鹤还没反应过来,萧惹立马就抓起他的手高高举起。 “有!有!有!在这里。这位是咱们县人民医院的李医生,医术特别好,他可以提供帮助。” 救死扶伤乃是大事,即便李云鹤再想跟着萧惹去京州,也不能置伤者于不顾。 “小惹,车快发了,你和二妮先去。等我下次有空了,再去你学校找你。” 说完,李云鹤就放下行李,跟着站长快步往事发地赶去。 “李医生,你辛苦了,不要担心我!” 萧惹终于松了口气,她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 真是谢天谢地,天菩萨保佑,那位受伤的老人家您帮了我这么大忙,一定要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啊。 李云鹤一走,萧惹立马就掉头,拉着杨二妮上了另一个方向的火车。 一路颠簸辗转,到了部队营区门口后,杨二妮还没醒悟过来,傻傻地问。 “小惹,这就是京州,你的学校吗?怎么在山区啊?不是说首都璀璨繁华,这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吗,还不及咱们镇上热闹呢?” 反正人已经拐来了,萧惹也不怕穿帮,她坦言告诉杨二妮。 “这不是京州,是渝州。这也不是学校,是部队。我现在住在这。反正你跟着我就对了,不会让你吃苦受累的。” 萧惹带着杨二妮进来时,又吸引了一群年轻官兵的目光。 主要是萧惹这惊为天人的模样,实在是太漂亮了。 而她身旁的杨二妮,虽然不及她那般惊艳夺目,却也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胚子。 小圆脸,大杏眼,弯月眉,个子高挑,体态微胖,一看就是个敦实讨喜的女孩。 单看外貌,不少未婚青年就开始眼热了,想要上前搭讪打听。可一看到旁边那位舌比刀利的团长夫人,又打住了。 军区谁人不知,陆团长家的媳妇,牙尖嘴利,性子刁钻,手腕狠毒,一不小心得罪了,就会死的很惨。 算了,算了,找媳妇很重要,可是小命也要紧。 这些人虽然胆子有点怂,但通风报信可是最积极。 陆砚峥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呢,外头就跑来一群的小兵,大声吆喝。 “陆团长,你媳妇回来了。还带着个年轻的漂亮姑娘。” 其中,一个叫秦安的小连长跑的最积极。 “团长,嫂子带来那黄衣服女孩,我看着挺喜欢,您能不能帮忙介绍介绍?” 陆砚峥听到萧惹回来了,放下手里的活就往大门口那边冲,完全没听清秦安说的什么黄衣服、绿衣服女孩。 直到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真切的出现在视线里,他的魂才算真的回到躯壳里来。 在小女人离开的这三天时间里,天知道他的心有多挂念。每晚躺在她睡过的被子里,闻着她留下的气息,那种暗夜寂寞的空虚感,都快把他给逼疯了。 “惹惹!”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将萧惹抱入怀里,紧得密不透风,像是要把这三天的思念,全部嵌骨子里。 “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很低,浅得几乎听不见。只留下一串炙热的呼吸,在萧惹的耳边萦绕。 甚至,在隐匿的黑发间,还有一小片滚烫的舌头,在她耳垂后轻轻的舔舐。 若不是顾及营区门口人太多,他真想狠狠的吻住她柔软的唇,缓解这些天来的相思之苦。 见萧惹被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抱住,旁边的杨二妮直接惊呆了。 猛地发出一声尖厉地呼叫。 “小惹,这个人是谁啊?他好没礼貌哦!怎么可以欺负你?” 这男人也真是的,这光天化日的,营区门口的,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就搂搂抱抱也不嫌害臊。等会又被人投诉,说行为作风不不检点。 萧惹用力挣脱那铁笼般地怀抱,一边喘息,一边告诉杨二妮。 “这是我男人,陆砚峥。我们俩前阵子,偷偷领了个证。” 杨二妮一听,顿时就傻眼了。 她脑子本来就比别人慢半拍,这会儿更是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小惹,你结婚了?” “那李医生怎么办呀?你要是不跟李医生处对象,萧老伯会扒了你皮的。” 本来,萧惹是生陆砚峥的气。可回去跟李云鹤相亲之后,反而觉得有点对不起陆砚峥。 还没来得及交代杨二妮保密呢,这大嘴巴就把她的烦心事给嚯嚯宣扬出去了。 唰得一下! 陆砚峥的脸瞬间就绿了。脸上的愤怒,山崩海啸般地厉吼出来。 “萧惹!” “李医生是谁?” 萧惹怒瞪了一眼杨二妮,对上陆砚峥那张怒气冲天的脸,立马心虚地低下头,怯声地解释。 “就这两天刚认识的一个男的。我隔壁婶子非要给我介绍。我爹见他长得还不错,就想让我跟他处对象。” “但是,我可没答应!” 萧惹编的振振有词,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像真的一样。可杨二妮不懂这弯弯绕绕,她对李云鹤的印象也挺好。 人家还买了好多糖果、杏仁、糖葫芦给她吃呢。 脱口就把萧惹的谎言给戳破了。 “小惹,你怎么能瞎说呢。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萧老伯说等你毕业了,就让你和李医生订婚。我还等着喜糖喜糕呢!” 萧惹气的直跺脚,快被这大嘴巴的蠢丫头给害死了。那是权宜之计,她懂不懂?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小白脸。我先答应着,那不是哄着我爹嘛。他非要看中那李医生,我有什么办法?我不依,他就绝食。我总不能眼睁睁地气死我爹吧!” 萧惹连慌带急地,把所有的理由全都推到老爹身上。 面对陆砚峥的冷眸逼视,她看都不敢看一眼。 “呵!好得很!” 陆砚峥狠狠咬着后槽牙,那眼里喷出来的醋火,几乎要把这满口谎言的女人给烧死。 “你说你要出去找养殖工人。敢情是背着我回老家跟别的男人相亲去了。” “萧惹,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这么着急找下家?” 第 65章 杨二妮住哪儿? 萧惹怯怯地缩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喘气,心虚的头都快埋进胸口里。声音依旧是软软的,娇娇的。 “我没有。” “陆砚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没想去相亲,我是去找二妮的。” 陆砚峥冷笑一声,语气冷的像冬日里的寒冰。 “你没有!你都要跟那姓李的狗屁医生订婚了,你还狡辩。” “你不是说去找养殖工人吗?你告诉我,养殖工在哪?” 萧惹心头一紧,她慌里慌张指着杨二妮,小声道。 “她!二妮就是我找的养殖工。” 陆砚峥真真被气笑了。找个这么没脑子的蠢丫头过来,说是养殖工,骗鬼呢! 他都不用开口揭穿,杨二妮自己就傻憨憨地全招了。 “小惹,我哪会什么养殖啊?你不是说,让我去大学食堂帮厨做饭吗?” 萧惹生无可恋的望着杨二妮,真想拿根针把她的漏嘴巴给缝上。 她每扯一个谎言,她就戳破一个,这还怎么圆嘛! 早知道带她过来,这么招麻烦,还不如不带呢。 如今之计,只有装哭卖可怜,黑白颠倒了。 萧惹揉了揉眼睛,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一红就带上了哭腔。 “对,我没有去找养殖工,我是骗你的。我这次回家,就是去找二妮的。她是我的好朋友,我要带她来部队陪我。” “你们这里的人都讨厌我,不理我,看不起我,没有一个人跟着我说话。我每天孤零零地待在家,没有一个朋友,还要面对何英英那个仇人。” “你知道我有多闷,多难受吗?” “我住在这,就跟住在牢笼里一样。你关心过我没有,你体会过我的心情没有?” “你偏袒何英英,处处帮她,给她工作。你考虑过我没有?” “我就是被老爹逼着相了个亲而已,你就这么凶我,一副要打死我的模样。那何英英呢?” “你每天跟她朝夕相对,打情骂俏,我说什么了吗?” 陆砚峥被她这倒打一耙的歪理气得胸口发闷,又气又笑。 合着她背着自家男人,偷偷跑回老家相亲,还成他的不是了? “我什么时候跟英英打情骂俏了?你别胡说。我一直都是把她当做亲妹妹,半点都没逾矩。” 萧惹鼻子一哼,眉毛一横,越说越有底气,心虚都变成理直气壮了。 “哼!就许你有情妹妹,不许我听从长辈的安排,应付个相亲对象啦?” “陆砚峥,你除了凶我、骂我、吼我、欺负我,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我赶了一天火车,累的腰酸腿疼脚抽筋,饿得两眼发昏肚皮贴后背,你一点都不心疼。见到我就是一顿臭骂,有你这样的老公吗?” “人家李医生,比你温柔体贴一百倍。” 关键时刻,杨二妮也双手叉腰,怒气汹汹地帮萧惹补刀。 “就是。” “人家李医生知书达礼,花容月貌,肤白貌美,长得也好看,家世好,脾气好,出手还大方,给我买好多好吃的。” “哪像你,凶巴巴的,跟个公老虎一样。一来就把我的小惹给惹哭了。” 虽然杨二妮的用词别具一格,但意思却形容得很到位。可能把她脑子里能想到的所有夸赞成语都用上了。 说完,她还护犊子似的地抱着萧惹安慰。 “小惹,别哭了。若是你这老公不好,就不要他了。” “走,咱们回家,跟李医生结婚去。” 陆砚峥脸色一黑,气得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好想把这没脑子的蠢丫头给丢出去。 “萧惹,你从哪找来这么个糊涂蛋?存心想气死我不成。” “这回,就原谅你。以后再敢去见什么李医生,赵医生,张医生,我就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 萧惹攥了攥衣角,暗下松了口气。 呼!好险啊!总算胡搅蛮缠,瞎打胡闹给蒙混过关了。 陆砚峥知道这小女人在耍心计,可她说的那些委屈也确实挺可怜。 整个家属大院没有一个朋友,孤零零的,整日守着空屋子,难免会胡思乱想。 还有何英英这边,也是个麻烦。说起来,对她的确不公平。 算了,看在她主动交待的份上,就不追究了。 否则,真把这小女人逼急了,吵着闹着要离婚,他也很吃亏。 “过来!” 陆砚峥把所有的行李都拎在一只手上,腾出另外一只手牵她。 “回来了,也不知道找个电话社给我捎个信,让我去接你。” “这坐了大半天的巴车,能不累吗?” 萧惹闯了个大祸回来,也不敢跟陆砚峥再计较那破工作的事。装的乖乖巧巧,温温顺顺,静静地跟在陆砚峥后面,任由他数落。 回家吃过饭后,陆砚峥极不高兴地指着杨二妮问。 “她?怎么安排?” 萧惹早就想好了。“住我们家啊?她跟我睡。放心,不会占你地方的。” 陆砚峥一听,瞬间就炸了。比听到她回家相亲还要生气。 “那我睡哪?”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声音大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老黑狗都听见了。 萧惹理所当然的说。 “你,继续睡客厅啊!那不是你的床嘛!” 陆砚峥已经不想跟这女人讲道理了,他拉起杨二妮就往外面拽。 “部队有规定,不准收留任何非官兵、军属的外来人员。你走!回你的老家去。所有的路费我来出。” 萧惹快步上前,张开胳膊死死地拦住不让。 “不行!二妮不能走。我现在是生产队养殖场的老板,我可以合理雇佣2-3名养殖工。二妮,就是我的工人,我只要跟肖队长申请打报告,她就能留下来。” 陆砚峥脸色铁青,语气冷得比冰块还冰。 “既然她是你养殖场的工人,那就让她住养殖场去。” “我这儿,可没她的地儿。我家里也容不下三个女人。” 两个已经够头疼了。再来一个,他的脊梁骨都要被那些长舌嫂子们给嚼烂。 不管萧惹怎么拦,怎么闹,怎么求,在住宿问题上,陆砚峥是死守防线,坚决不同意。 笑话,若让杨二妮占了他的床位,他还怎么吃肉? 最后,实在没法子,萧惹只能收拾出一间干净的猪圈,暂时让杨二妮落脚。 “小惹,你不是说带我来吃香的喝辣的混好的吗?” “你居然让我睡猪屎窝!” 第66 章 两情相悦 萧惹也是满脸无奈,又有点窘迫。 她已经忍着臭味,把这辈子最大的勤劳精神给发挥出来,将猪舍清理的干干净净了。 “没,没有猪屎了。二妮你看,这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比你家里的小屋还宽敞呢。” “你放心,除了住的方面有点为难。其他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明天我就请人,把这养殖场打扫得干干净净。从此以后,这就是咱们俩的天下啦!” 杨二妮除了接受,还能怎么着? 从小她就是萧惹的小跟班,萧惹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萧惹叫她打狗,她不敢摸鸡。萧惹叫她上山,她不敢下水。 现在萧惹叫她睡猪圈,她也就小小抱怨一句,就欣然同意了。 主要是萧惹搬了整整六大箱零食过来,有糖果,饼干,蜜枣,奶酪干,桃子罐头……品类多的眼睛都看花了。 杨二妮从小就是个贪吃鬼。也是因为嘴馋,才被萧惹用吃的收买,成为了惹祸小跟班。 这会儿看到这么多吃的,别说让她睡猪圈,就是让她睡到猪粪堆里都愿意。 “好呢,好呢,我就睡这。谢谢你,小惹,你对我真好!” “去吧去吧,快跟你男人回去睡觉吧,不用管我。睡这儿,挺香的!” 陆砚峥无语了。 这可真是个容易满足,且不讲究的好姑娘,区区几箱零食就把自个儿卖了。比何英英还没脑子。 不过她有句话倒是说的对。 【回去睡觉】确实是当务之急。他已经好几天没开荤。 小峥峥,都想得要炸了。 他扔下两床被子,又打了壶热水,留下一盏煤油灯给杨二妮就急匆匆拉着萧惹回家。 “好啦,快回去洗澡,睡觉,累死了!” 想想晚上要跟媳妇儿滚被窝,陆砚峥美的心里头都在冒甜泡泡。 他已经不讨厌杨二妮了,甚至还要感谢她。 因为客厅那张床搬来了猪圈,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跟老婆搂搂抱抱了。 以后,老婆再也没有理由把他赶出来睡板凳。 否则,他就要怪杨二妮占用了他的床。 媳妇儿这个养殖工请的可真值当,全给他谋福利了。 萧惹在澡堂子里仔仔细细洗了大半个钟头出来后,陆砚峥早已铺好床,暖好被窝,躺在里头候着了。 “惹惹?好了吗?” 萧惹刚烘干头发,掀开被子一看,陆砚峥竟然一丝不挂地躺在她床上。 肩背线条紧实利落,浑身透着刚洗过的清冽热气,他精神十足,状态昂扬,半点不遮掩,直白又放肆。 萧惹当场就吓了一大跳。 “陆砚峥,你怎么在我这睡?” 陆砚峥眼尾微挑,声音低沉,带着勾人的磁性。 “我的床不是被你搬去猪窝了吗?我不睡这睡哪?” 萧惹一拍脑袋。刚才只想着安置杨二妮,压根就忘了这一茬。 算了!睡就睡吧!反正都结了婚,领了证,也不是头一回。 不过钱还是要收的。 她摊开手直接问。“钱呢!” “先买票,后上车!” 陆砚峥低笑一声,喉珠轻滚,眼底泛着灼人的欲念。直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不由分说地疯狂亲吻。 “要钱没有,要人一条!” 陆砚峥不是不给,而是确实没钱。他已经把老家寄过来的钱,一分不剩全部都给了萧惹。 哪还有钱买票? 索性就破罐子破摔,耍起无赖,吃个霸王餐。 他的吻又急又烈,缠的人呼吸都喘不过气来。 片刻间,萧惹整个人就被他滚烫的气息包裹。 脸上,唇上,鼻尖上,耳根上,锁骨上,腰窝上……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全都是他吻过的痕迹。 不知不觉间,衣服已经飘落凌乱。萧惹像只被钳制手脚的小白兔,毫无招架之力被他压倒在床上,完全动弹不得。 可嘴巴依旧犟着,坚决索要劳动报酬。 “陆砚峥,你说话不算话,我们之间说好是钱色交易。你不能耍无赖。” 陆砚峥压抑体内的欲火,也学着她平静自然语气,不紧不慢地讲道理。 “什么情色交易?这明明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的事,要付什么钱?” 不付钱,还想白要,萧惹才不干呢。 “谁跟你两情相悦了,我不愿意!” 不愿意就慢慢磨着,陆砚峥也不着急。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坏笑,又开始勤勤恳恳地亲吻。 嘴唇,耳朵,舌尖儿,小.肉肉…… 他专挑敏.感.处撩拨。 还没几分钟,萧惹就酥麻地娇颤不已。 嘴巴也没那么硬了,反抗的力气也没那么倔大,身子软的像水一样。 “愿意吗?” 陆砚峥轻声哄诱惑她。“是不是两情相悦?” 萧惹被她撩拨的满脸绯红,浑身酥麻得每一个毛细孔都张开,却死活不承认。 “不是!” “好!” 不是!那就继续!陆砚峥又加重了力度。 那只强劲有力的手掌,就像铁铐一样,将萧惹的双手,反锁在头顶。 另一只手,则肆无忌惮地揉捏.作乱。 再加上那该死的舌头,吸.吻得萧惹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剩下一连串呜呜嘤嘤的呻吟声。 陆砚峥见她已经软的不像话,再次逗问她。 “愿意吗?” “说,是不是两情相悦?” 萧惹被撩得没辙,红着脸,闭上眼睛,羞耻地应了一声。 “嗯!” 如若不答应。她会被他给磨死。 哈哈!陆砚峥高兴地热血沸腾,青筋虬起。 费了九牛二虎之劲,总算把这女人收服了。 被这小女人拿捏这么多次,他总算找到了她的软肋。 以后……床上之事,由他说了算。 再也不用精打细算为钱发愁了! 得到认可的男人,就像一匹脱缰地野马,开始放飞地奔腾。 高山,雪域,云端! 每一处的风景,都登顶到极致。 一夜过后,萧惹累的腰酸腿软,连头发丝都透着疲惫。 本来,她还打算带杨二妮去东镇好好逛逛,吃香的喝辣的呢。 这会儿倒好,连床都起不来。 这狗男人,他哪来那么多劲,精力旺盛得跟发疯的猛虎似的。 一夜都不停歇。 “陆砚峥,二妮还在猪圈呢。你得帮我给她送早餐,不能饿着她。” “二妮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好好,送送送!以后她的生活费我全包了!” 不用萧惹交待,陆砚峥也会多多关照杨二妮,这可是他的好福星。 若不是这傻姑娘的到来,他哪能吃到这么满足的肉。 见陆砚峥那得意忘形的模样,萧惹又气不打一处地踹了他一脚。 这狗男人,太坏了。 什么不要脸的事儿,他都干的出来。 好好的赚钱路子,就这么没了。一夜五百块啊,想想都肉疼。 萧惹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捞起被子滚到角落里。 再也不想理某人。 “好了!别气了,你也很舒服不是吗?” “媳妇儿,今晚,我会继续加油努力的!” “还加油?你是想要我的命!”萧惹从床上弹起来。若不是身子没力气,她想给这男人给揍一顿。 叫他吃白食! 陆砚峥吃饱喝足了,精神抖擞了,就开始翻旧账。 他抱着萧惹,半哄半诱地问。 “我不要你的命。我只想要你的心。” “惹惹,你告诉我,你是喜欢那李医生,还是喜欢我?” 真要命!这好端端的,又提人家李医生做什么? 萧惹别过头去,不想回答这无聊的问题。 “都不喜欢!” 第 67 章 别跟陌生人说话 什么叫都不喜欢。这答案听着就不走心。 陆砚峥又继续问。 “那是他帅,还是我帅!” 萧惹白了他一眼,更懒得回答。可陆砚峥死活缠着她要答案。 “你说,是他帅,还是我帅!” “你不说,我就再来。做到你开口为止。” 萧惹被逼无奈,只能实事求是地敷衍他。 “你帅,你帅!行了吧!” 其实若论五官,李云鹤是清隽秀气,陆砚峥则是凌厉英挺型的,二人相貌都是顶尖出众。若非要仔细对比的话。还是陆砚峥更胜一筹,也更有男子汉气概。 经历过男女之事后,萧惹还是喜欢更强劲有力的。 毕竟,这男人在那方面,是真的很厉害。 听到满意的回答后,陆砚峥仰着脸,继续追问。 “那是我对你好,还是他对你好?” 这个问题萧惹没仔细想过。跟陆砚峥结婚的时间不算长,他对她好过,也让她伤心过。 具体的好坏,有点说不上来。 毕竟,他们的婚姻,是建立在复仇和债务交易上。 而李云鹤,虽然才认识两天。可萧惹是真心觉得他是个好人。 若是……没有跟陆砚峥结婚的话。嫁给他,应该也会很好。 “你有完没完?总是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那我问你,是我好,还是你的英英好?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何英英?” 若是以前,陆砚峥没有看清自己的本心,尚且有一丝犹疑不定。 可萧惹离开的这三天,他只觉得日子空洞乏味,感觉生命都失去了灵魂,才彻头彻尾的想清楚,自己是真的爱上了这女人。 不单单是迷恋她的身体。 “萧惹,你更好!我喜欢你!”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令萧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眼神坚定,目光真诚,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透着浓浓的情意,缱绻又炽热。 那双眼睛太过勾人摄魄,萧惹慌忙错开视线,生怕再望下去,自己便彻底深陷沉沦。 “那个,陆砚峥,你要去上班了。快走啦,别忘了给二妮送早餐。” 见萧惹目光闪躲,陆砚峥便明白了。 那个什么李医生,应该有点小能耐,怕是个麻烦的劲敌。 既然从萧惹这边问不出什么,他就只能去找杨二妮了。 那丫头头脑简单,只要有吃的就好骗,可以从她嘴里套出点东西来。 陆砚峥先跑去商店,买了一堆一大堆零食当诱饵,满怀心机的去猪圈里打探情报。 因为买零食钱花的多,何英英还跟他闹了一通脾气呢。 说他浪费败家,一点都不想着还债,为离婚做考虑。 笑话!他压根都没想离婚,如今老婆都快被小白脸给撬走了,还管钱做什么。 “英英,你做好你的工作。我的钱,我心里有数!” “哼,你的钱都被那狐狸精给掏空了,你还心里有数!” 陆砚峥懒得跟她吵,拎着东西就往猪圈里走去。 的确,杨二妮是个脑袋缺根筋的傻丫头。 好骗是好骗,可她脑子里根本就没货。 陆砚峥费尽心思问了一大堆问题后,就得到了三个聊胜于无的消息。 一,那人叫李云鹤。 二,模样挺好看。 三,皮肤很白。 至于年龄,家世,工作,人品,学问,能力,经济条件,家庭底蕴……那些,杨二妮是一问三不知。 那无知的眼睛,眨巴得都快冒烟了。 “你问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跟他谈对象,才懒得管那么多!” 陆砚峥——气郁。 早知道就应该听英英的,不买这么多好吃的,真是白白浪费钱。 真是精的精死,蠢的蠢死。 真是想不通,那么聪明狡黠的小狐狸,怎么会跟这么憨钝愚笨的猪头当朋友。 “行了。你好好吃饭,有空多陪惹惹玩。部队里纪律森严,别到处乱走。” 没有萧惹带着,杨二妮是个特别憨厚老实的姑娘,陆砚峥让她别乱走。 她还真就在猪圈里待着,一步也不敢迈出去。 直到晌午的太阳都快爬到猪圈的房顶时,萧惹才懒洋洋的,扭着摇曳生姿的纤纤柳腰,从家属大院那边赶过来。 “二妮,走带你逛街,吃香的喝辣的去!” 这一路上两个人玩玩闹闹,吃吃喝喝,一直耍到天黑,才抱着个小猪仔回来。 这好歹也是个养殖场嘛,总要养点什么才像话。 萧惹感觉,这是她来部队以后,最开心的一天。 终于有人陪玩陪闹陪说话了,再也不用看人家的冷脸了。 哪怕是住在猪圈里,也格外开心自在。 更何况,这猪圈她已经请人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砌了灶台厨房,买了桌椅凳子,隔了单独的澡堂和厕所,加上养殖场边上还有口单独的水井。这六七百平的养殖场,装修布置起来,比家属大院里住着还宽敞舒服。 若不是陆砚峥不允许,萧惹都想搬过来跟杨二妮一起睡猪窝。 见萧惹再次租了个拖拉机,买了一大车的物件过来,大伙儿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这娘们败家已经是常态。 也就陆团长家底蕴雄厚,经得起她这么挥霍。 知道杨二妮心思单纯,而家属大院里人心复杂,萧惹特别交待。 “二妮。在这儿,除了我之外,别相信任何人。不要跟任何人说话,不要跟任何人做朋友,不要吃任何陌生人给的东西,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不可以。” “特别是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一个也别搭理。他们接触你,是别有用心。你长这么漂亮,可别被哪个滑头小子给骗了去。” “我答应过杨叔,要保护好你。所以,你要听话,知道吗?” 杨二妮从小到大最崇拜的人就是萧惹。 因为在她受欺负,被其他小孩骂傻子的时候,是萧惹站出来给她撑腰。 在她嘴馋想吃糖葫芦的时候,是萧惹拿钱给她买。 在她脑子笨写不出作业的时候,是萧惹不厌其烦的教她,给她补。 …… 在杨二妮这,萧惹就是她童年里的一道光。萧惹说的话,比她爸妈还管用。 萧惹让她别跟部队里的陌生人说话,就算把她嘴巴里的的牙齿都敲碎,她也绝不会乱说一个字。 “好的,小惹,我记住了。不管谁问我话,我都不搭理。包括你那个老公陆砚峥。” 萧惹一听,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什么?陆砚峥找你问话了?她问你什么了?” 杨二妮把陆砚峥盘的那些问题,一字不漏的告诉萧惹。 可把萧惹给气坏了。 “这头腹黑的心机狼,他诈你话呢。” “对!以后闭紧嘴巴,也不许跟他说话。” 有了萧惹的警告之后,杨二妮的漏嘴巴,变成了铁嘴吧,不管见到谁,都守口如瓶。 因为她模样俊俏,身材高大,看着也特别敦厚老实。部队里不少人单身男同志,都想跟她搭讪,找她当媳妇。 也有不少大嫂,大娘,大婶们,想要牵线搭桥,替自家儿子,孙子,侄子,外孙们张罗对象。 于是乎,当初发生在萧惹身上那一幕,又反过来重演了。 杨二妮不论走到哪,都有人同她热情地打招呼。 “哎,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吃饭了吗?” “你多大了呀?” “你家哪儿的呀?” “你有对象吗?” …… 杨二妮就像听不见似的,昂首挺胸, 冷漠不语,谁都不搭理,连应都懒得应一声。 若不是看她跟萧惹在一起时,聊得眉开眼笑,热火朝天,大家都要以为这姑娘是个哑巴呢! 其中,有位大婶满心焦急。 “这怎么办呀?我儿子是真看上了这姑娘。要不我舔着脸,去找陆团长家那位聊一聊?” —————— 宝宝们。给大家发福利啦,看到大家喜欢我的作品,最近加个班。每天给宝宝们加更一章。 求宝宝们给个五星好评!多多评论!谢谢啦!么啊!你们哦! 第68 章 养殖场大检查 萧惹随军来部队里大半个月,这次因为杨二妮的到来,终于有了第一个主动跟她说话的人。 是秦安连长的母亲,秦大婶。 她拎着一提鸡蛋,两包桂花糕,在萧惹家门口来来回回转了几十圈,最后终于鼓起勇气敲门进来。 “请问,陆团长家媳妇在吗?” 萧惹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她抬眸看了一眼来人,冷冷的说。 “什么事?” 秦大婶紧紧攥着衣角,局促地站在门口,抬腿也不是,退后也不是。 嘴巴张合了老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憋出几句话来。 “萧同志,你好。” “那个……我是7号小院里的秦大婶。” “这……你来家属大院这么久了,咱们也没说上几句话,这邻里邻居的,该多走动走动才好。” “所以,我今日不请自来,是想跟你坐坐,找你聊聊天儿!不知,你有空没?” 萧惹神色淡淡,面无表情地回了句。 “没空!” 笑话。当初她那么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想要跟她们交朋友,结果这些自以为是的军嫂们,没一个看得起她。 现如今,她有朋友了,不稀罕他们了,倒是自己舔着脸上门了。 谁要跟她聊天! 秦大婶尴尬的手足无措。 “您没空啊!那……那……那,我改天再来。” 她面色窘迫地上前,顾自的把手里头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笑容讪讪。 “这是自家母鸡下的蛋,还有两包不值钱的桂花糕,给……给您吃!” “谢谢!我不吃这些,你带回去吧。放我这占地方。” 萧惹态度冰冷,毫不留情地拒绝,一直到秦大婶离开,都一直端坐在沙发上,没有抬过屁股。 她知道,秦大婶回去以后,肯定又要大肆宣扬她高傲冷漠,不近人情,脾气古怪。 可是,她不在乎。 她都不打算跟任何人做朋友了,管她们的看法做什么? 这些虚伪的人。平日里把她当瘟疫,有事了才假惺惺地上门。真当她是傻子,看不懂人情冷暖吗? 杨二妮可是她最好的朋友,就算要找对象,那也要给她千挑万选,经过层层考验,找个最好的。 除了秦大婶外,还有几个大嫂,大娘,也在萧惹这里碰了壁。 于是,一些人就跑去陆砚峥那头告状。 “陆团长,你家媳妇儿可真清高,架子也太大了,我们好心好意拎着东西上门,与她交好,可她爱搭不理的,完全把我们当空气。” 陆砚峥冷笑一声,反驳说。 “那是因为你们以前对她也爱搭不理。她热脸贴你们冷屁股的时候,咋不说清高,架子大了!” 被陆砚峥这么一怼,这些人也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也有不少单身官兵,自个往杨二妮那边凑。可自说自话地唠了大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那姑娘恁是连屁都没哼一个。 真是个撬不开嘴巴的铁葫芦。 这些人没法子,也跑来陆砚峥这边套近乎。 “陆团长,养殖场那姑娘跟你家媳妇关系好,要不你帮我们去问问,她有对象没?” 陆砚峥问了,可是杨二妮不说。 “他现在连我的话都不搭理,让我怎么问?” 陆砚峥知道,这铁定是萧惹打了招呼的。 前一天,那傻丫头还问什么答什么,只要给点吃的,老底都能掏给你。 现在,就算把整个商店搬过去,都套不出一个字儿。 他没想到,萧惹调教人这么有一套,带的小跟班比他手下的兵还听话。 杨二妮不开口,萧惹这边走不通,陆砚峥这边说不通。于是乎,这些人又想到了另一个法子。 她不是萧惹请来的养殖工吗?那可以让养殖队的肖队长去说啊。人家正常监督检查指导工作,她们总要应付吧。 这天,萧惹接到了一份有关养殖场安全卫生方面的问题检查通知书。 说是上头分管领导,要来萧惹的养殖场检查工作。 萧惹眉毛微挑,饶有意味地笑了笑。 “好。欢迎领导前来检查指导。” 当天下午,后勤营房股股长,生产队的大队长,卫生检查员,养殖技术指导员……这群人,浩浩荡荡的地来到萧惹的养殖场。 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群众。 他们是故意来找茬的,挑问题的,想给萧惹立规矩,后期也好管教。 可走到养殖场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一点腥臭异味都没有。 也没有鸡飞狗跳,猪吠羊嚎的乱象,更没有鸡鸭打架,禽畜乱窜的安全问题。 他们想挑毛病,都不知从何下手。 因为,压根就没养动物。 “萧同志,你租养殖场,养的什么?”肖文问。 萧惹慢条斯理地回答。“猪啊!” 猪?哪来的猪?大伙儿环视一圈都没看到个猪影子。 最后,肖文实在找不到猪在哪,鬼使神差地把视线落到杨二妮身上。 “你管这姑娘,叫猪?” 萧惹还没来得及解释,杨二妮自己就气冲冲地跳出来回怼。 “你才是猪,你个瞎眼猪,臭嘴巴猪,你全家都是猪。” 肖文被骂得猪鼻孔朝天,却无言以对。 毕竟,是他先开口骂人的。 不是说这姑娘是个闷葫芦哑巴吗?怎么骂起人来也这么利索。 萧惹忍不住笑,暗地里给杨二妮竖起大拇指。 好样的!不愧是我亲手亲口带出来的小跟班。骂的好! 肖文摸了摸鼻子,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行压下脸上的窘迫。 “萧同志,我们部队的养殖场,是租给你养殖禽畜牲口的,不是让你在这闲置的。” “你这什么都不养,不符合规定。要赶紧添置牲口,把养殖工作搞起来。” 萧惹神色坦然,不慌不忙。 “我养了呀。我不是说了嘛,我养猪啊!” 肖文眉头死死拧起,满肚子的不耐和怒火,气急败坏地问。 “那猪呢?” 萧惹指了指最里面那个猪圈里的的草垛子。 “呶!在那呢?”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过去,把整个猪圈的草垛都翻烂了,最后从里面揪出来一只巴掌大的小乳猪。 那猪崽小的,连眼睛都睁不开。都是用的娃娃奶瓶喂奶粉。 “萧惹,你管这叫养猪?” 第69章 找陆团长帮忙 萧惹笑眯眯地点头。 “对啊!这就是我养的猪啊!虽然小点儿,但是挺可爱的。不乱跑,不乱叫,也不到处拉粑粑,吃的还少。每天可乖了!” 肖文气的吐血。 “你就养这么一只猪,到时候够谁吃的?” “吃?”萧惹眨巴着眼睛,故作不解地问。 “我没打算吃猪肉。我是当宠物养着好玩的。” 肖文…… 指导员…… 群众们…… 养猪当宠物?这也太荒唐了。 肖文捂着胸口,防止自己吐血。 “你不吃猪肉。咱们部队的官兵干部要吃啊。你就养这么一只猪,你让我们数万官兵喝西北风啊!” 萧惹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地表示。 “关我什么事?承租合同上只说养殖场用来养殖牲畜,又没规定必须养几只。” “你们要吃猪肉,你们自己去买啊!反正我就这么一个猪宝宝,我不卖!” 肖文捶了捶胸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险些气厥过去。 “从这里到市上,得好几里的路,你让大食堂去哪里买?” “部队的养殖场,就是为了给部队官兵提供肉类食材补给的。以往,我们的食材都是从养殖场现杀现供。” 萧惹语气轻慢,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那我不管,我不卖猪肉!” “我只要保证合同内容,有养殖动物,维护好养殖场的卫生环境就行了。” 肖文压下满腔火气,语重心长地问他。 “你不养猪,不卖猪肉给我们,你怎么挣钱?这现成的销路不愁卖,你不好好搞事业,那你投入这么高的租金,不是纯亏吗?” 萧惹眉眼轻挑,满脸地不在乎。 “亏就亏呗。我又没想着靠这挣钱。你看,我像是会养猪养鸡的人吗?” “那你承包这养殖场是为了什么?一千二百块呀,普通人家三五年的收入啊,你就砸来胡闹?” 萧惹轻笑一声,大大方方地坦白。 “怎么胡闹了?我这不养着一头猪嘛。我在部队里无聊,养个宠物玩玩,请个养殖工过来解解闷,不行吗?” 轰——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萧惹承包这养殖场,从来都不是为了养猪挣钱。 他就是想要通过养殖工这个名额,弄个人进来,陪玩。 不知哪个老婶子,拍着大腿心疼惋惜。 “我滴个天爷呀,这陆团长媳妇也太败家了!” “足足一千二百块啊,这用来买猪肉吃,不香吗?” 萧惹不恼不怒,从容坦荡地发问。 “各位领导,群众们,我这养殖场的卫生合格吗?没有腥臭异味吧?没有安全隐患吧?” “若是没有其他问题,我和我的养殖工,要开始工作了。这检查耽误老半天,我的猪宝宝都饿了。” 肖文和那些股长、干事、指导员们,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养殖场承包出去,就是人家养殖场主人说的算。 确实,承包合同上也没说明,一定要养多大规模的牲口禽畜。 之所以没规定,就是想给租户最大的发挥空间,让人家多养点,多挣点,不卡人家数量。 毕竟,谁不想多挣点啊? 谁知,萧惹这丫头,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她倒是钻了个好空子,就养这么一头猪。 还找不出半点错处来。 这事整的,以后部队里的肉食采购怎么办?总不能让司务长每天骑着个自行车,从市里面载一头猪回来吧? 这可是个天大的问题。 这陆团长媳妇,闷声不响的,怎么就给生产大队出这么个难题呢? 肖文愁呀,愁的脑袋都快炸了。 亏他前几天还因为养殖场租了个天价租金,沾沾自喜,准备上报邀功呢。 这现在,养殖场就养了一头猪,报上去,不被领导骂死才怪。 没法子了,这事儿,只能找陆团长商量去! 陆砚峥正在营地训练场巡查军务呢,突然就有警卫员快步匆匆前来报告。 “陆团长,外头后勤营房股赵股长,生产养殖大队肖队长,唐指导员,食堂司务长,还有后勤部主任张荣也来了,他们都要见你。” 陆砚峥纳闷。自己这是作战训练团队,跟后勤和生产大队那些部门,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他们来做什么? “请他们进来!” 肖文一行人迈步进门,一个个愁眉苦脸,满心幽怨。跟报丧似得,上来就迫不及待地哭诉。 “陆团长,求求你,帮帮我们,管管你那媳妇吧!” “她……她……她……就养了一头猪,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陆砚峥听得云里雾里,压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我媳妇怎么了?她又闯什么祸了?” “闯祸倒没有,她就是……太……太胡闹了。”肖文抓耳挠腮实在不知该怎么形容。 推了推旁边的赵大军。 “赵股长,你来说。” 赵大军也是无从开口。他苦笑着望向陆砚峥,整理了一下说辞,言简意赅地陈述。 “陆团长,您媳妇萧惹同志不是承包了生产大队的养殖场嘛。今天我们检查队去开展检查工作,发现一个问题。咱们部队那么大个养殖场,她就养了一头猪。” “您说,怎么搞?” 陆砚峥端起手里的搪瓷杯缓缓喝了口水,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哦!你们今天去检查了吗?那检查出问题了吗?她违法违规违纪了吗?” “那倒没有!” 赵大军面露急色,他觉得,陆砚峥可能没听明白问题关键所在。再次强调一遍。 “团长,她就养了一头猪。这以后哪来的猪肉啊?她……她说她承包这养殖场,就是好玩的。您也不管管她。” 陆砚峥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好玩的。直到杨二妮到来,他才明白这小女人的目的。 她根本不是想做事,就是想要个玩伴儿。 他用戏谑的眼神,倪了一眼旁边低头垂眼的张荣,玩味地说。 “管?怎么管?” “当初我媳妇积极上进,想要找个工作。让你们安排个岗位,一个个都那么为难。现在她闲着无聊,自己找点活干,我还能说什么?” “我是能天天把她拴在裤腰带上?还是能带她来训练大队上班?” 张荣垂着脑袋满脸羞愧,被说的哑口无言,半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懊恼得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刁难萧惹,随便给她弄个岗位,就算每天摸鱼划水,任由她偷奸耍滑,也好过现在捅出这么大个篓子。 “陆团长,那么大个养殖场,不养点什么也实在可惜啊,这是浪费资源。再说了,那么多租金,您不心疼吗?” “浪费什么资源,她自己租的地盘自己做主。她的钱,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现在还欠她一屁股债呢。我也管不着。” 第 70章 没得商量 看来,这陆砚峥是铁着心要纵容他媳妇胡闹了,故意借着此事,回应当初众人处处为难萧惹的旧怨。 眼见劝说无果,实在无计可施,张主任只能拉下面子,放低姿态恳求。 “陆团长,这养殖场不养牲畜,咱们部队以后可怎么吃肉呀?” “要不这样可好?您跟萧同志商量商量,让她退租。我们把租金一分不差的退给她,重新找个养殖户,行吗?” 当然不行! 这养殖场是坚决不能退的。若是退了,杨二妮也得送回老家去。那萧惹没了玩伴,他晚上不就没得肉吃? 至于部队里的其他人能不能吃上肉,关他屁事。那是他们后勤部该考虑的问题。 谁让这些人集体孤立惹惹,现在吃不上肉,活该! “没得商量!” “整个部队谁人不知我陆砚峥惧内。你们要商量,自己找她商量去。” 这…… 还是那个铁骨铮铮的铁头团长吗?居然当众承认自己怕老婆?他为了纵容媳妇儿胡闹,竟然连堂堂男儿的颜面都不要了。 “陆团长,您能不能为了部队大局考虑。给我个面子,帮我们把这难题给解决了?求您了。” 陆砚峥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沉沉压下来。 “张主任,你当初怎么不为了大局考虑,给我个面子,帮我媳妇安排个工作呢?我也求过你的。” 张荣脊背一僵,羞愧得无地自容。 “对不起,陆团长,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做的不厚道,我向您道歉。” “只要您说服嫂子退出养殖场,我保证,后勤部任何岗位,只要她喜欢,我都给她安排。” 萧惹的事情,陆砚峥不敢轻易替她决定。回头若是闹起来,他也降不住。 “张主任,不是我故意为难你。我媳妇的性子你也知道,她犟起来谁都不认。” “这养殖场是她承包的。你要道歉,要退租,跟她商量去。我做不了主。” 因为养殖场的牲口,关乎整个部队食堂的肉类食材供应,所以司务长王彪子也来了。 他是部队里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因为老婆连生三个女儿没个带把的,天天拿老婆出气,动不动就打骂,是部队里典型的窝里横。 听陆砚峥说怕媳妇,他立刻就来了精神,还大言不惭地拿自己的打老婆的那一套来说教。 “陆团长,您可是咱们军队手腕最硬的铁豹子,怎么连个媳妇都拿捏不住?” “这女人不听话,狠狠地训斥一顿就乖了。哪能让她骑在头上作福作威呢,多没面子。” “依我看啊……” 王彪子还没聒噪完,陆砚峥一个眼风凌厉扫过,飞腿就狠狠踹了他一脚。 “王彪,你他妈算哪根葱?一个小小司务长,也配到老子面前放肆?” “我陆砚峥疼老婆,是老子乐意。你他娘的要是再敢放狗屁,老子就废了你。” 陆砚峥这一脚力道十足,踹得王彪子一屁股撞翻栏杆,重重摔倒在地上。 张荣和肖文几个慌忙上前阻拦、连声劝解。 “陆团长,您消消气。这王彪子不懂事,说话有些不好听,您别介意。他也是担心后厨没肉食,心里头着急,才失了分寸。” “其实,他也没什么坏心思,您别跟他计较。” 一个天天打老婆的窝囊废,还教唆他欺负媳妇,居然说没什么坏心思? 本来,陆砚峥还打算回去以后好好劝劝萧惹,把这养殖场给退了。 现在看来,不让这些人吃点苦头,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是什么心思,我管不住。但是,我陆砚峥的家务事,还轮不着那些不相干的腌臜分子来指手画脚。” “至于你们有没有肉吃,关我屁事!” “你们训斥媳妇那么有劲儿,有本事自己去市里头扛猪肉啊!” 陆砚峥浑身戾气翻涌,威势爆发。他声如雷崩地大喝一声。 “来人!” “现在是训练时间,叫各部门集合整队!” 说着,就阔步朝训练场走去。直接把张荣等人狼狈难堪地晾在那,任凭他们自个头疼去。 有了陆砚峥的撑腰,这些人也不敢再去找萧惹商量了。 毕竟,那个外柔内刚的女人,比铁豹子还难搞。 最主要是,她有合同在手,没有做任何违规违纪的事,还养了一头猪当幌子,明面上挑不出任何过错,根本就没法子让她退出。 张主任唯一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拨给王彪子一台脚蹬三斗车,让他每天早上自己去市里的农贸市场买猪肉。 这可苦了王彪子。 从部队到农贸市场,少说也有四公里路程,要赶上早市的猪肉,起码得凌晨4点就要出发去排队。一头猪少说也有两百斤,加上路面崎岖,坡又陡,可累不死他去。 这么折腾费劲的一天下来,看他还有没有劲打老婆。 检查大队那些人走了以后,萧惹和杨二妮也开始忙活起来。 忙吃的,玩的,找乐子的事儿。 以前小时候,想弄个什么名堂,没地儿发挥。所以才经常闯祸,损坏四里邻居们的老破物件。 如今,有了这么大个场地,还有钱,有现成的木头铁皮等材料,可不得好好发挥利用,搞一些新鲜好玩的东西出来? 心血来潮,萧惹和杨二妮又租了个拖拉机,去市里面买了一车破铜烂铁回来。 然后,就开始闭门造车。 连续好几天都窝在猪圈里头噼里啪啦地敲敲打打,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反正是她出脑子,杨二妮出力气。她说怎么干,杨二妮就怎么干。 一个礼拜过后,这偌大的养殖场,成了她和杨二妮的游乐王国。 他们俩架了个十几米高的大秋千,荡起来可以飞到三层楼那么高。 看的陆砚峥都腿软。 她还搞了个能够弹跳的跷跷板,蹦起来的时候,刚好能摘到养殖场外面那颗大树顶端的红柿子。 别人玩的的放风筝,她玩的是放飞机。 虽然是个泡沫小飞机,但不知装了个什么玩意在里头,居然能自主盘旋升空,还可以顺着风向调整航向。 玩起来,比风筝高级多了。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她不知从哪家农户家里,买了条大黄狗回来。 这可不是为了看家护院,而是为了——拉车 别人坐的是牛车,马车。她倒好,发明了一台——狗车。 还让那只大黄狗拉着她满院子跑。 引得家属大院的几百个孩子,全都跟在狗车屁股后面追。 这一幕看的陆砚峥无奈扶额,哭笑不得。 部队里的领导更是满脸头疼,脸色沉得比锅巴还黑。 “陆砚峥,你家这祸害媳妇,又在搞什么名堂?” 第71 章 鸡飞狗跳遛孩子 陆砚峥宠溺地望着自家明媚张扬的媳妇,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她就是吃饱了撑的,溜达两圈消消食!” 吃饱了撑的,也不是这么玩的呀! 看把整个家属大院的孩子们闹得,哭的哭,喊的喊,摔的摔,叫的叫…… 她的狗车在前头跑,孩子们在后面追,大人们拿着藤条在撵着屁股抽。 整个部队闹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那些孩子们就像着了魔似的,完全忘记了父母的叮嘱,一个个死死缠着萧惹央求。 “漂亮姐姐,你的汪汪车能不能借给我坐一会儿?” “姐姐,求你啦!” “姐姐,我就坐一下下!” “姐姐,姐姐,姐姐……” 一声声软糯央求缠得萧惹脑袋发胀,她直接双手叉腰,故作冷脸。 “不借!你们爸妈不是说了嘛,我是坏女人。想坐汪汪车,找你们爸妈去!” 于是乎,坐不上狗车的孩子们,一个个开始哇哇大哭,缠着自家父母哭闹。 “妈妈,我要坐汪汪车,我就要,我就要!” “爸爸,你也给我买一辆汪汪车,好不好!好不好!” …… 一时间哭声喊声此起彼伏,吵得整个家属大院,跟日本鬼子打仗似的。 其中闹得最厉害的,就是陈参谋长的宝贝幼崽。 他老年得子,四十岁才得来这么根传宗接代的香火苗,宠得无法无天。 现如今,为了坐趟狗车,直接躺在地上四脚蹬地撒泼打滚,不论怎么哄,怎么拽都不肯起来。 陈真打又不舍得打,骂又不舍得骂,只能舔着脸求陆砚峥。 “铁头,哥求你个事儿,要不跟你媳妇商量商量,让我家这臭小子坐一会儿?” 陆砚峥眼底压着一丝黠笑,故作为难地摊手。 心想,你拒绝我媳妇当售货员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姿态呢。 “领导,你求我没用啊。这是我媳妇的狗,我媳妇的车,我做不了主啊!” 陈真知道,这滑不溜秋的铁豹子,是个怕老婆的软骨头。只好自己拉下面子,舔着老脸去求人。 “那个,萧同志,我看你这小车造得挺有意思。我家大宝也想要玩玩,能不能借他坐一会儿?” 萧惹管他是领导还是小兵,通通不吃这一套,冷冷地回了两个字。 “不借!” 一听说不借,那陈大宝哭得更凶了,甚至蹬着小腿满地乱扑,扯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 陈真又气又急,看到宝贝疙瘩儿子的小脚丫,都蹬出了血泡。又心疼又气愤。只能继续舔着脸央求。 “萧同志,通融通融嘛,孩子年纪小,玩性大,讲不通道理,你就帮帮忙,让他坐一回。你看,我家大宝哭得喉咙都哑了,蹬的脚皮都破了。你别那么固执,大家都是邻居,咱们得团结友爱,相互帮忙不是?” 呵!这时候讲团结,讲友爱,讲帮忙了!之前跟你们家媳妇打招呼,可是爱搭不理的。 还有商店售货员工作那事,你不是帮到何英英那头吗? 何英英可没少炫耀你是个英明睿智好领导呢。 萧惹语气淡淡,依旧面无表情。 “你儿子想玩车,那是你的事。请你不要把你儿子哭闹的责任,甩到我身上。” “我跟你不熟,不求你办事,也不想跟你们做朋友。同志,麻烦让一让,挡着我的狗道了。” 陈真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在部队身居高位、威风凛凛几十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 偏偏自家臭小子又不醒目,非要死缠烂打,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萧惹,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让我儿子坐车。你说,不管你提什么条件,我认!” 古来有句老话,英雄不犯众怒。 如今她处在风口浪尖上,即便再不喜欢这些人,也不能把所有人得罪死了。 萧惹望着院子里这一大群闹腾的孩子,还有一大片幽怨地家长,淡淡的开口。 “这车是我辛辛苦苦造的,这狗是我真金白银买的,这场地是我花大价钱租的。谁想坐车,可以,买票。一视同仁,明码标价,付车费。” “一块钱一趟,一趟跑十圈。愿意的,就排队。不愿意的,抱着自个孩子回家。” “我不是想靠着这车挣钱,我只是不想累着我家狗。若是免费,谁都想来一回,我家大黄的狗命还要不要了?” “我也没那么多闲工夫,替你们溜娃。” 萧惹说的合情合理,谁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她能同意让孩子们坐就不错了。 只是这收费,实在太高。 比去一趟市里的大巴车都贵,人家那一个来回,都只要三毛钱呢。 可是,谁让她这玩意儿新奇,孩子们稀罕呢。 贵就贵点吧!反正一块钱,谁家咬咬牙也出得起,省得孩子闹腾。 萧惹话刚落下,就有十几个孩子开始抢着排队了。陈参谋长家的陈大宝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来,麻溜地排到第一位。 也有好些个孩子,被自家父母强行抱回了家里。 正当萧惹给陈大宝拴绳套狗,调整车座,拉绑安全带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唾骂声。 “收什么钱。一个破狗车,还要收一块钱,你咋不去抢啊。” “这好好的养殖场不养猪,偏偏被这不安本分的女人祸害成这样,还要带坏部队里的孩子。” “叫我说,这女人就是不守规矩,居心不良,败坏部队风气。各位领导,你们应该拿出条令条例,把她拉去惩戒室好好责罚才对。” “怎么能跟着胡闹,还真给她交钱呢?” 说话的是后勤服务社主任邓科的老娘。部队里的家属们都叫她邓奶奶。 因为萧惹抢了他儿子的标,害的邓科没租到养殖场,还赔了两百块定金。老太婆就怀恨在心,趁着人多众怒的时候,对萧惹报复。 邓奶奶一开口,立刻有许多其他的大娘、大姑、大婶、大姨们跟着附和起势。 毕竟,这也关乎到他们的切身利益呢。 “就是就是,这收一块钱,也太贵了!” “叫我说,还收什么钱啊,邻里邻居的,谁家像她这么小气的。” “还好意思说不想挣钱呢,我看她是想钱想疯了!” ……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一个个骂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萧惹踩到脚底下痛骂 。 陆砚峥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撸起袖子就上前要跟这群不讲道理的老太婆理论。 奈何他只有一张嘴巴,又是个不善争辩的大老爷们,哪里吵得过这群嘴皮子利落的长舌妇们。 很快,他就节节败退,开始舌头打结。 这密密麻麻的脏话铺天盖地地淹没过来,他都不知该从哪句接。 见陆砚峥开始没了声音,这些妇女的气焰更加嚣张,连同他也连带一块骂。 “陆团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纵容你媳妇胡作非为,败坏风气,做黑心买卖。咱们部队的良好风气,都被你们夫妻败坏了?” 正当陆砚峥准备发火时,萧惹一把拉住他。 “别吵了,算了,算了。都是我的错,我认!” 第72章 大宝的腿断了 见萧惹主动认错,那邓奶奶的脖子昂得比斗鸡还高,好像打赢了一场世界胜仗似的。 不是说这女人很厉害吗?还不是被我骂得乖乖认错, 那些跟着参与舌战的妇人们,一个个也扬眉吐气,满脸得意 感觉战胜了萧惹,就赢了天大的脸面。 “哼!这就对了嘛!我就说,就一个破狗车,还收费呢,像什么话呢!” 只见萧惹动作轻柔地把陈大宝从狗车上放下来,笑着鞠躬向大伙儿道歉。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大家动怒了。感谢你们的批评指正,我这就整改。” 他转身就对杨二妮说。 “二妮,把车搬回去!” “大黄,我们走!” “小朋友们,不是我不给你们坐车。是这位奶奶不让。她说我是黑心女人,带坏了你们。谁想要坐车,找这位奶奶去。” 萧惹直接一招釜底抽薪,转移阵地。瞬间就把孩子们的怒火全部转移到了邓奶奶那头。 这下可好,那些排队盼望的孩子们,坐不成狗车了,一个个哭的撕心裂肺,拼命嚎啕,全都缠着邓奶奶撒泼打滚。 “老太婆,你赔,你赔我的汪汪车!” “邓奶奶最坏,最不讲道理。邓奶奶才是黑心肝。”。 邓奶奶上一秒还觉得自己斗赢了萧惹,沾沾自喜。 这会儿被一群孩子闹得头晕脑胀,骂得狼狈不堪。 天菩萨!她这是惹了多大的祸啊?这么多的孩子,她一个老太婆怎么招架得过来? 那哭得最厉害的陈大宝,又开始四脚朝天地撒泼闹起来了。 因为哭闹的孩子太多,另一个摔倒的孩子不小心踩到了头,这可把陈参谋长给心疼坏了。 他脸色铁青,怒气直冲脑顶,对着这群愚蠢的女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地咆哮。 “都怪你们这群无事生非的长舌妇,人家萧同志好不容易答应让孩子们坐车,现在全被你们搅和坏了。” “不就是收一块钱图个乐子,让孩子坐坐稀罕玩意怎么了?” “有本事你们也造这么新奇的小汽车出来?” “现在,孩子们闹成这样,你们说,怎么办?谁来安抚?” 陈参谋长这一嗓子,把那些拎不清的人也吼清醒了。 那惹祸精本来就不差钱,人家是看在领导的面子上,才同意让孩子们坐狗车。 这下可好,被邓主任老娘一搅和,谁也坐不成。孩子们闹得更凶了。 一个个哭的嗓子沙哑,鼻涕横流,满地打滚,还不如花一块钱,买个清静呢。 小儿气短,若是哭坏了身子,反而不值当。 顷刻间,那些原本骂萧惹的老妇人,又掉转过来骂邓奶奶。 “我说邓大娘,都怪你,好好的你惹那牙尖嘴利地丫头做什么?现在倒好,人家不收钱了,孩子们想坐也坐不着了。你说怎么办?” 领导的斥责声,群众们的指责声,小孩们的哭闹声,像一把把利箭,密密麻麻地射入邓奶奶的心脏。 她脑袋一黑,腿脚一踉跄,一个没站稳,好死不死地恰好踩到陈大宝那胡乱飞蹬的脚腕上。 “咔嚓!”一声! 好像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紧接着,陈大宝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痛!我的脚!” “爸!我的脚,好疼!” “大宝,我的儿。”陈真目眦欲裂,怒火冲天,猛地冲过去,推开四周的人,那凶恶的眼神,几乎要把罪魁祸首给活撕了。 邓奶奶吓得脸色苍白,嘴唇止不住的哆嗦。“对不起,对不起,参谋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没站稳,碰着孩子了。” 邓科和刘翠萍夫妇也赶紧过来赔罪道歉。 “抱歉,参谋长,是我老娘糊涂了,腿脚不灵便没站稳。看看孩子脚有事没,我这就带大宝去医院。” “所有的医药费,我们全额承担。” 陈真气的青筋炸起,暴喝一声。 “滚!要是我家大宝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这老婆子。” 邓科夫妇吓得六神无主,连忙蹲下身来,慌慌张张地去看孩子,可陈大宝情绪激动,哭的撕心裂肺,根本不让碰。 “走开!你们都是坏人,我不要你们,别碰我!” 就连陈真想上前查看伤势,陈大宝都剧烈抗拒。手脚不停捶打脑袋,谁也不准靠近。 就在所有人围成一堆,束手无措时,萧惹不慌不忙地从人群后面站出来。 她淡定地走到陈大宝面前,声音清冷,不高不低地说了句。 “别哭了。明天给你坐汪汪车。” 这话比止疼药还管用,陈大宝立刻就止住声音,连抽噎都强忍着,不敢啜泣。一大串的鼻涕从鼻孔里滑出来,都舍不得吸。 陈真趁机上前,小心翼翼地蹲下,想挽起儿子的裤腿,看看他的伤势。 可光是看到那刮擦的皮肉伤,他就心疼的掉眼泪。 “我可怜的大宝,你怎么就伤成了这样。” 恰好,医务室的陈医生也赶了过来。他端起陈大宝的脚腕一看,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参谋长,孩子伤的挺重,怕是骨头错位了,得赶紧送去市医院救治。” “若是不把骨头正好,以后会影响一辈子走路的。” 陈真一听,瞬间 慌了神,抱起陈大宝就要往外冲 萧惹不紧不慢地叫住他。 “等等。让我看一下。” 陈真回头怒视,恶狠狠地瞪着萧惹。 “你就别假惺惺了,要不是因为你搞这什么破车。我家大宝会遭这一难吗?” 萧惹本想施以援手,可别人不领情,那就算了。 她收回自作多情的善心,转身又朝自己猪圈那头走去。 陈大宝一听,坐车的好事又没了,立刻又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坏爸爸,我不要你。我就要那漂亮姐姐给我看!” “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陈大宝虽然脚受伤了,可脾气依旧挺大。哭着闹着,在陈真怀里使劲地翻滚,差点儿又掉了个狗吃屎。 陈真见儿子闹得厉害,实在没法子,又只能回过头来求萧惹。 “那个,萧同志,我儿子非要你。要不,你给他看一眼吧!” 第73章 十块钱打个折 陈真以为的看,就是普通的关心一下。 可萧惹却捧起陈大宝的脚仔细摸捏着,一点一点,就像在琢磨什么精细物件一样。 突然,她手腕一转,猛地一用力。只听嘎吱得一声,陈大宝那原本扭曲变形的脚腕,突然回正。 这动作闪得太快,陈大宝连疼痛的叫声都没来得及喊出来,突然就破涕为笑。 “哎!不疼了!” “爸,我的脚居然不疼了!” “好神奇哦!姐姐,姐姐你是有什么魔法吗?我的脚好了。一点儿都不疼了。” 萧惹从自己的新裙子上撕了一块布条下来,利落地在他脚上绕了几圈,然后打了个漂亮的绑结。 “起来,走两步看看!” 陈大宝慢慢地迈步,一点点的试探。起初还有点不敢,可越走越顺,简直跟没受伤前一模一样,一点痛感都没有。 他还打算蹦几下,证明自己真的好了,却被萧惹一把制止。 “停,慢点,不许跳。你这骨头才刚正好,脆弱得很。这些天走路注意些,别摔着扭着了。” “这绷带也别取,让它绑两天,能够起到保护作用,有助于恢复。” 陈真见儿子活泼乱跳,又能走路了,立刻对萧惹感激涕零。 “萧同志,谢谢你。真心感谢你,没想到你还懂医术呢。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家大宝这脚,还得遭老大得罪呢!” “改天我一定备上厚礼,专程向你致谢。” 萧惹神色自然,荣辱不惊,依旧是表情淡淡。 “医术谈不上,只是跟我爹学了点正骨皮毛,碰巧用上了,不用这么客气。” 萧惹哪里是略懂皮毛,她的这手医术可比萧承济还厉害。 只是,因为人心复杂,她不想走行医这条路罢了。 曾经,老爹心地善良,免费帮许多穷苦病人看病,对于那些特别困难的,连药费都没让他们掏。 可到头来,还是有些忘恩负义之辈,骂老爹是庸医,说他为了沽名钓誉,博得好名声才不收钱。吃了他的药,病没见得好,反而还更厉害了。什么救人,分明是害人。 从那以后,萧惹下定决心,这辈子不当医生。她可不像老爹那般老好人,拿着自家药材免费医治他们,最后落得个黑心大夫的名声。 她也没老爹那般好脾气,对着一帮吸血鬼,听信他们装穷博可怜,被人家利用善心当傻子,白白地付出。 她不喜欢吃亏,也不喜欢不求回报的当老好人。 她的处世方式就是,恩怨分明,钱货两讫,你不欠我的,我不欠你的。 “陈参谋长,专程致谢就不必了。我出手是要收诊金的。按照我们镇上的行情,正骨一次,十块钱。” “你们谁给?” 陈真刚想掏钱,邓科立马就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我给,我给。孩子是我老娘碰伤的,这诊金理应我来出。” 比起去到医院里,各项检查加治疗,至少上百块。这十块钱就解决问题,实在太划算了。 萧惹坦然接过钱,似笑非笑地说。 “本来,是收十块的。看在都是家属大院邻居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收你九块九。” “省得你们家人又说我小气,骂我赚黑心钱。” 萧惹这嘴巴可真是又毒又利。 她说打折,结果就打了个一毛钱的折,这分明是打脸还差不多。 她也掏了掏口袋,发现没有毛钱。又把陆砚峥的口袋掏了一遍,终于摸出一毛钱,摊开手递过去。 “找你的钱!请收好!” “对了,陈参谋长。我答应你家儿子明天给她坐一回狗车,不能食言。但是一块钱车费,记得给我。” 通过这事,大伙儿总算看清了萧惹这人。 你说她大方吧,她连一块钱都要收。还故意打个一毛钱的折。 你说她小气吧,身上的新裙子,说撕就撕,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么好质量的真丝棉裙子,少说也要二三十一条。算起来,她一分没挣,还亏了。 陈真笑了笑,也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块钱递过去。 “给你,萧同志,这是车费。还是要谢谢你,你不收谢礼,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陆砚峥站在人群里,看着萧惹闪闪发光的模样,心里头又骄傲,又复杂。 原来她真的懂医术,而自己以前却不相信她。 何英英发烧那次,饿晕那次,她都主动提出帮忙,结果自己非但不相信,还凶了她一顿。 想想那时候自己说的话,可真混蛋! 陆砚峥快步上前,轻轻拉住萧惹的手,温柔道。 “媳妇儿,饿了吧?走,回家吃饭!” 萧惹不想跟他去,杨二妮可会做饭呢,做得比饭馆里的大厨还香。 “不。我要回猪圈,二妮说今日给我做香辣猪蹄。我最爱吃了!” 陆砚峥脸色一黑,心里头有些酸闷。 这女人,还挑上了。那杨二妮做的饭,能有他香? “猪圈猪圈,你天天就窝在你的猪圈。你还记得你家在哪个方向吗?你还知道你家有个老公吗?” 陆砚峥这话说得又酸又醋,连陈真都觉得好笑。 “我说陆团长,干脆你也搬过去,跟你媳妇一块睡猪窝得了!” 陆砚峥确实有这想法。现在这女人一天到晚就泡在猪圈。一日三餐也在那边吃,完全不要他照顾了。 若不是每天晚上亲自去拖人,他这媳妇儿都快成了杨二妮老婆。 “萧惹。我叫你回家,你听见没?” “听见了!”萧惹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养殖场那边赶。 “我还有个滑轮踩踏车没做好,晚点再回去,你不用等我。” 一个人回家有什么意思,对着空床揉被子吗? 那多空虚。 陆砚峥死皮赖脸地跟上去。“我帮你做!” “不用,你忙你的。你若实在闲的慌,去帮何英英卖货。” 萧惹是真嫌弃。 这男人跟在她屁股后面,满脑子都是想着不正经的东西。 除了亲亲抱抱缠着做档子事,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净耽误功夫。 有的跟他睡一觉的功夫,她的那个磨盘转转车都能做好了。 陆砚峥满脸的幽怨,就跟讨不到糖吃的奶娃子似的,死死黏着萧惹不撒手。 “媳妇儿,今儿早点回家好不好。我明天有个紧急任务要出差,凌晨一点就要走。” “咱们,早点睡!” 第74 章 研发小车间 萧惹指着山头那红彤彤的夕阳问他。 “这天还没黑呢,外面日头还这么亮,你睡的哪门子觉?” 哪门子,当然是那门子!可陆砚峥不好意思说。 他这次出任务,可能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想着要素好几天,临走前不得好好饱餐一顿。 他跟在萧惹屁股后面,看着她娉婷袅娜的纤腰,一步一跳的曼妙曲线,心里的那点子欲望更加灼热。 恨不得直接扛起她,扔到家里的大床上,狠狠地要起来。 可这女人的心思全在猪窝里,完全不管他的小峥峥有多委屈。 距离天黑还要一个多时辰,陆砚峥随着萧惹来到养殖场。一看,吓了一大跳。 那猪圈里头,堆满了木头,铁皮,螺丝钉,还有各种各样的钳子,撬子,钻子,螺丝刀等工具。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铁工房或者木工房。 最里面那间猪栏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五六辆形状各异的木头车,铁皮车,简易轮胎车。 旁边还堆着些叫不出名字的新鲜玩意儿。 看起来就像个研发制造小车间一样。 陆砚峥看着这些稀奇物件,眼里是掩不住的惊喜,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这些都是你做的?” 萧惹轻轻摇头。 “不是。我没动手,都是二妮做的。” 就杨二妮那个憨直木讷的笨脑子,陆砚峥才不相信她能造出这么多精巧复杂地机械车。 “我不信。没有你,杨二妮肯定造不来这些玩意儿”。 萧惹笑了笑,坦然承认。 “我就动了动嘴皮子,活儿都是二妮干的。” 从小到大,杨二妮就是她最好的助手,指哪打哪。 她除了头脑简单,四肢却格外利索,而且身材高大,天生神力,徒手能抱起200多斤的大黑牛。打起架来,一般男人都不是她对手。 萧惹花了那么多钱买零食,千方百计的收服她,看中的就是她这双能干的巧手,还有浑身蛮力。 小时候闯了那么多祸,绝大部分都是杨二妮搞出来的。她就是那个发号施令的指挥官。 另外,还有个嘴甜圆滑的苏美丽。三个人一齐出动。 不是东家遭殃,就是西家倒霉,就是人见人愁,狗见打哆嗦。 若说杨二妮是萧惹的小跟班,那苏美丽就是她的马前卒。 以前,萧惹就是个发明捣蛋专家,现如今在大学里深造两年,学了更多的机械知识,鼓捣几个铁皮车,自然不在话下。 陆砚峥从来不知,萧惹除了惹祸,竟还有这本事。 他没问过她的过往,她也从不主动提起。连自己家在何方,读了多少书,学的什么专业,陆砚峥都不知道。 只知道她家开了家医馆,被何英英烧了。 现在,他很想知道,她从哪学来的这身本事。 “惹惹,你上过大学?” 萧惹摆弄工具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头有些发涩。 “嗯,曾经上过。” “毕业了?” “没!”萧惹冷冷地吐了一个字,又不说话了。 她不是毕业了,而是休学了。若不是因为何英英,她现在应该坐在窗明几净的大学课堂里,享受意气风发的校园时光。 而不是稀里糊涂嫁人,窝在这小小的猪圈里闭门造车。 “为什么没上了?” “因为你的好未婚妻烧了我家医馆,断了我爹生计,没钱交学费!” 陆砚峥心口一颤,眼底翻涌着滔天愧疚,从后面紧紧抱住萧惹,声音沙哑又酸涩,带着浓重的自责。 “对不起!” 他从来不知,何英英那一把火,不仅烧了她家医馆,断了他爹手指,还毁了她的前程。 “以后,我会好好疼你,好好弥补你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萧惹只想收回手里的债务,那这笔账就算两清了。 三十万,很多。但这是犯错之人必须承受的代价。 “陆砚峥,你不需要道歉。这从来不是你的错。嫁给你,只是我报复何英英的手段而已。” 陆砚峥心口隐隐刺痛,喉间发紧,颤抖地指尖拂过她的脸庞。 “难道你对我,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吗?” “没有!”萧惹声色清冷,回答地果断干脆,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反正迟早都是要离婚的。再把感情投进去,那就不是报仇,是犯傻了。 陆家的关系错综复杂,何英英的爷爷和父亲对陆家有恩,他们早已认定了何英英这个儿媳妇,谁也插不进去。 就算嫁给了陆砚峥,萧惹也从没想过要同他走到最后。 陆砚峥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满腔柔情落寞无声地沉寂下来。 化作低沉压抑的呼吸,轻柔缱绻地缠在她耳后。 “惹惹。” “可我是喜欢你的。” 萧惹微微侧过头,淡然地笑着 “可你的家人不会喜欢我呀!” 萧惹说的是大实话,也是这段婚姻之间最大的沟壑。 陆砚峥目光闪烁,眼里的笃定有些发虚。 “惹惹,我会努力想办法,让他们接受你的。” 萧惹眉眼间的薄凉更冷了,脸上依旧挂着笑。 “你还是努力想想,怎么还钱吧!” 远山处的夕阳,已经慢慢地沉落,天色渐渐昏暗。 杨二妮已经做好了晚饭端上来,色泽鲜亮的香辣猪蹄,还没上桌,就已经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二妮,太好吃了,只要一辈子跟你在一起,吃你做的饭!” 萧惹一边啃着大猪蹄,一边满心满足地嘟囔。 杨二妮也大口大口吃得香甜。 唯有陆砚峥,对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满心愁绪难以下咽。 就连睡觉的心思都没了兴致。只要一想到萧惹以后会离婚,就心口疼。 旁边的杨二妮,见他连叹两声气,看出他好像有些不高兴。非常善解人意地把那盘翠绿的韭菜,推到他面前。 “陆团长,你吃菜。小惹说,男人多吃这个对身体好。” 陆砚峥心头一动,唇角微勾地望向萧惹,眼里的戏谑格外明显。似乎在说原来你这般惦记我。 萧惹羞得脸颊通红,快速把韭菜挪开,嗔怪地责骂杨二妮。 “你瞎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杨二妮满脸认真,说得格外笃定。 “就昨天啊,你忘了?你看到养殖场后面有一畦韭菜,说这可是好东西,别糟蹋了。割来给男人补身体最好。” 萧惹真是有口难辩。她就那么随口一说,又没有说要给陆砚峥补。 二妮这笨丫头,怎么张嘴就捅娄子,这让她情何以堪? 偏偏陆砚峥听进去了,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重新把韭菜挪过来,挑起筷子,夹了一大把送进嘴里。 “嗯!好吃!” “谢谢媳妇关心。看来我今晚得更加努力。” 杨二妮听不懂陆砚峥说的哑迷,捧着个大猪蹄,满脸天真地问。 “晚上努力做什么?别人干活都是白天努力!” 噗! 旁边的两人耳朵一轰,同时喷出一口饭。 陆砚峥差点没被韭菜噎死。 萧惹差点没被猪骨头给卡死! 这杨二妮,可真会聊天的。 陆砚峥擦了擦嘴角,努力保持镇定,一本正经地回应。 “好!我以后白天也努力,好好干活!” 第75 章 何英英受伤了 陆砚峥失落的情绪被这盘韭菜噌的一下勾上来,眼底的欲火更盛了。 不管惹惹对他的感情怎样,至少对他这副身子是很满意的。 特别是夜里动情时的叫声,那可是发自内心的诚实。 饭碗刚落下,陆砚峥就迫不及待拉着萧惹往家赶。 萧惹嘴里还含着最后一口饭,没来得及下咽呢。 “你饿死鬼投胎啊你,这么着急?” “对!我是饿了!”陆砚峥坦率地承认。 实心眼的杨二妮,听到他说饿,迅速从锅里盛了一大碗米饭递给他。 “陆团长,饿了就再吃一碗。我爸说了,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呢!” 陆砚峥…… 萧惹…… 陆砚峥望着那碗压实的米饭,内心既感动,又无能为力。 他饿的,不是胃啊! 这傻丫头,真是太缺心眼了。 这一大碗饭下去,他都不用干活,直接就撑死了。 “那个,二妮啊,这饭要不还是留着吧!” “咱家大黄拉了一天车,还没吃东西呢,可别饿死了大狗子。” 杨二妮指了指墙角肚皮滚滚的大黄说。 “不用担心。大黄一回来,我就给了他一大块红烧肉。这里还有盘猪蹄骨头呢。够它啃的。” “陆团长,你快吃啊。不够我再去给你炒盘韭菜吧?” 陆砚峥捧着大米饭,饱得实在无从下嘴。真心懊悔死了,刚刚说什么不好,非要说饿。 “陆团长,你傻愣着做什么呢?吃啊!别客气!这能吃也是福气呢!” 陆砚峥满脸悲催,面对天真懵懂的杨二妮实在没辙,只能盛情难却地扒完那碗大米饭。 如若不然,这实心丫头是不会准他回家的。 萧惹在一旁,看着陆砚峥那愁眉苦脸干饭的模样,笑得肚子里的猪蹄都在翻滚。 “闭嘴!” “再笑,你今晚就别睡了!” 杨二妮听得云里雾里,又一次天真地发问。 “晚上不睡觉,干嘛呀?” 呕~ 陆砚峥一个没忍住,差点被最后一口饭给撑吐了。 以后,坚决,再也,不能在杨二妮面前说荤话了。 迟早会被她给雷死。 “当然要睡。我们俩晚上就是单纯的睡觉。” “杨同志,你也早点睡。别胡思乱想!” 陆砚峥打了个饱嗝,拉起萧惹就跑,生怕杨二妮再给他端一盘大韭菜出来。 萧惹见他吃这么饱,好心提议。 “要不要走两圈,消消食再回去!” 陆砚峥才懒得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回去,你帮我消!” “滚!” 这男人成天就知道吃吃吃,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光想着钻研那点子技术了。 现在的陆砚峥,可不是当初那个横冲直撞找不到门路的愣头青。 他一上来就死死拿捏萧惹的薄弱点。 又是亲吻,又是撩拨,又是连捏带揉的,还没上阵,就把人给弄得溃不成军。 “惹惹!” “嗯?” 萧惹眼神迷离,飘飘欲然,脸上的潮红晕得比晚霞还好看。 “看在我这么伺候你的份上,爱我一点点,好不好?” 陆砚峥喜欢她的身子,更想要她的心。哪怕只是一丁点的爱,他都愿意把命给她。 “嗯!” 萧惹轻吟一声,不知是答应,还是因为舒服而发出的娇哼! 陆砚峥心里头一激动,紧紧将她抱住,用力将满腔的爱意>>. 深深地嵌入。 窗外的月色,渐渐地变幻起来,时高时低,时深时浅。那一抹弯勾,在云层里飘忽不定地游走着,泛出淡淡的银辉 夜还未深,院子里好些人家的灯火还亮着,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句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喝了酒后,汉子们划拳掰手腕的吆喝声。 “嘿咻!加油!” “嘿咻!加油!” 陆砚峥吃饱了饭,劲儿十足。硬实饱满的肌肉,在月色的衬托下,更加充满了张力。 突然,院外掰腕子的吆喝声,突然停了,一个个失声尖叫起来。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何英英同志,你受伤了?” “怎么伤得这么重?” 一听说何英英受伤,陆砚峥身子猛地一僵,心也跟着慌乱起来。 还没到最后,他就下了。 外头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已经有人过来敲门。 “陆团长,你家何妹子受伤了,你快出来看看。” 陆砚峥囧愧地看了一眼萧惹,慌慌张张穿好衣服,匆忙往外跑去。 “惹惹,我去去就来。你先睡会儿。” 萧惹冷笑一声,淡定地捞起被子,盖住满身的雪色。 “呵!男人的爱,也不过如此!” 何英英因为理货,搬着一箱几十斤的重青岛啤酒上下楼梯,结果一不小踩空,连人带货从高处摔下来。 尖锐的玻璃,划在她大腿上,流了好多血,看着特别瘆人。 陆砚峥背着她去医务室上药包扎。由于碎玻璃渣子太多,这一弄就是好几个小时。 好在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并不是很严重。 陆砚峥带处理好何英英的伤势,又照顾她歇息。 重新回到房里的时候,萧惹已经睡了。 准确来说是不理人了。 陆砚峥知道她会生气,也不忍再叫醒她,可有些事不得不交代。 “惹惹,等会儿我就要出发去执行任务了,你在家里要好好的。” “部队里的人不好相处,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别跟人针锋相对,稍微忍一忍。有些事可以等我回来再办,我怕你吃亏。” “若实在遇到困难,可以去找崔副营长帮忙,他跟我是过命的交情,信得过。” “另外,我还安排了几个暗哨,夜晚会在这边巡逻,保护你们的安全。” “近期市里面那边出了几起乱子,形势不太好,你和杨二妮不许出门。就算有紧要东西采购,可以叫我的警卫员去办。” 说完这些后,陆砚峥又轻声补了一句。 “还有,英英她受伤了,这些天你多关照她点。能不能……别找她麻烦!” 本来,前面讲那一大堆,萧惹就听得不耐烦。 好像离了他,她就活不下去似的。 再听到最后这句,直接就气炸了。 “既然这么放不下你的英英,那就拴在裤腰带上带走啊?” “在我这装什么深情?” 本来,看在何英英积极还钱的份上,她已经很多天没找她不痛快了。 被陆砚峥这么提醒,她还非要给她找点茬子不可。 否则,她就不叫萧惹,得改叫潇窝囊了。 “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心头肉!” 第76章 以后我嫁到哪你嫁哪 本来她就是顺口带了一下何英英受伤这事,也算是解释。 没想到又惹火了这小女人。 “惹惹,你又浑说,你才是我的心头肉!” “媳妇儿?是不是刚刚没尽兴?生气了?那我再来一回。” 陆砚峥的嘴唇刚亲上来,就被萧惹一把将他推开。 “陆砚峥,你要点脸行吗?心里惦记别的女人,身体还能在我这脱壳,真是难为你了。” “起开,我没兴致。” “惹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半途而废。英英她是真的受伤了,我是他哥,没法不管。” 陆砚峥觉得,萧惹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吃醋了,代表心里头还是有他的。 “惹惹,我的心里装的是你。我的身子,我的心,我的命,都是你的。”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比之前更加温柔,更加缠绵,更加黏腻。 可萧惹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不论他怎么撩拨,挑逗,抚摸。她就像个冰块一样,冷冷地躺在那,一动不动。 不反抗,不回应,不迎合。 他要,就随他要。她是个女子,敌不过男人的体力,挣扎也是白搭,还助长了他的兴致。 陆砚峥努力大半天,她的依旧冰冷,脸色冷若冰霜,怎么都染不上潮色。 “惹惹,你动一动!” 萧惹不动,连呼吸都透着不耐烦。那无声的反抗,比狠狠地踹他两脚都要命。 陆砚峥落寞地从她身上下来,轻轻搂着她的腰,低哄着。 “惹惹,我要出发了。等回来,再好好爱你。” “英英那边,等下个月,爷爷过完大寿,我会跟她说清楚,让她回老家去。” “至于我家里头,他们愿意接受你就更好。不愿意,咱们就在部队里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行吗?” 萧惹没回答,任由他自说自话。她不相信他会舍得把何英英送走,也不相信他能对抗家里人。 更没奢望过,要和他长长久久过下去。 她要的只是钱,收完债就走,学校那边还不知道校长会不会让她复学呢。 她做那些机械玩意儿,也是为了研究一些对社会有用的东西。 只要能搞出新发明,那就能够弥补学分,正常完成学业。 陆砚峥又在萧惹身上黏了许久,直到外面响起紧急号角的声音他才匆匆起身。 “惹惹,等我回来!” 穿戴好后,陆砚峥还不忘在媳妇儿额头落下一吻。 萧惹透过窗台,望着门外那个闪逝而去的身影。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滋味。 有失落,有酸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烦闷的胸腔里头打结结。 她不耐地翻身,把自己闷在黑暗的被窝里头,不去想那个扫兴的男人。 可被窝里也净是他的味道,空气里残留的温度,裹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暖暖的,清洌的,闻得人心神不宁。 萧惹一脚把被子踢开,想离这股气息远一点。 可离开那熟悉的味道反而更睡不着了,她又把被子重新裹起来,甚至还捞过陆砚峥的枕头,抱在怀里。 心里头的那股躁意,才安定了一点点。 第二天,何英英一去上班,萧惹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大摇大摆地去找茬。 陆砚峥让她别找她麻烦,别欺负她,那她就非要。 否则岂不是枉费那臭男人,这么心疼他的情妹妹。 萧惹把张百元大钞,往柜台上一拍,气势十足地吆喝。 “买东西!” 何英英撅着嘴巴,不耐烦的翻了个大白眼。 “买什么?” “棒棒糖!” “你就买个棒棒糖?”何英英尖着嗓子问。 “对!找钱!” 何英英气死了! 谁人买个一毛钱的棒棒糖,拿个百额大票子?这不是存心找事嘛。 可她是售货员,顾客买什么,她只能卖什么。 她翻遍抽屉里的所有零钱,才凑齐99.9元递过去。 还没隔一会儿,萧惹又来了。 她重新拿出张百元大钞,再次拍到柜台上。 “再买个棒棒糖!” 何英英气的直跺脚,奈何脚还伤着,只能在空气里干跺着。 “你怎么又来了?” “刚才那颗棒棒糖吃完了。我觉得挺好吃的,再买一颗!” 何英英欲哭无泪。 “我不是找了你99.9吗?你就不能拿零钱来?” “不能!我喜欢大钞票,我爱显摆!” 这嚣张霸道的女人,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何英英翻箱倒柜,把备用金抽屉里的零钱也全部翻出来,这才凑齐99.9给她。 谁知,隔一会儿,萧惹又来了。还是张百元大钞。 “再来颗棒棒糖!我家狗子馋得流口水,它也想吃!” 何英英气的破口大叫,再也顾不上售货员微笑服务的素养。 “你一天买三颗棒棒糖,你是存心来找茬的吧?” 萧惹眉眼弯弯,笑得调皮又狡黠。 “我怎么会是找茬呢?我存心来照顾你生意的。你得好好欢迎我!” 还欢迎她?何英英想拿个扫帚把她轰出去! “不卖?” “顾客上门,你不卖东西。我可以投诉你哦!” 何英英气的想吐血。“我没零钱找了!” “那你可以去银行换呀!” 就萧惹这坏性子,她怕是把整个银行的零钱换来,都不够她找麻烦的。 何英英黑着脸,直接把一颗棒棒糖丢给她。 “不用给钱了,算我请你的行吗?” 当然不行。萧惹立刻板着脸,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谁要你请了?瞧不起谁呀?你当我连棒棒糖都吃不起?你这是贫穷歧视,侮辱我人格!” 这狐狸精,太难缠了。 这不卖不行,白送也不行,她到底要怎样? “萧惹,你能不能别捣乱?你这样我怎么做生意?” “那是你的事,我又没做错什么。我是正儿八经来买东西,关照你生意!” 她关照个屁,被她这么个关照法,整个商店都要倒闭了。 “萧惹,你太无理取闹了。等峥哥回来,我要告诉他。你又欺负我!” 萧惹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肚子都疼了。 “告吧,告吧,使劲儿告。我正愁找不到理由,跟他吵架呢!” 她可不怕陆砚峥。要不是陆砚峥特意叮嘱,她还不会过来找麻烦呢。 “萧惹,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坏的女人。我讨厌你!” “讨厌就讨厌。我也不稀罕你喜欢呀!快点,找钱,别耽误我事儿!” 何英英气的快哭了。她是真的凑不齐第三个99.9。 “你等着!” 无奈之下,只好瘸着腿,去到部队里的财务处,重新换了一堆零钱回来。 “给,找你!现在总行了吧?” 萧惹接过钱,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腿上还缠着绷带,终是没忍心再折腾她。 可嘴上依旧调侃。 “谢谢何同志,你的服务态度真好。我明天还来哦!” 明天,还来? 何英英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这辈子到底倒了什么血霉,竟然招惹了这么个坏心眼的祸害。 “谢谢,不用了!欢迎你明天不要光临!” 何英英脸上的微笑,比哭还难看。 若是峥哥在就好了。她定要让峥哥,狠狠地收拾一顿这女人不可。 折腾完何英英后,萧惹照旧去到养殖场。这天,她来的比以往都早。 杨二妮看着外头刚刚升起的太阳,不可思议地问。 “今天也没从西边升起啊,你咋起的这么早?” 萧惹用嗔怪的眼神,倪了她一眼。 这小妮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打滑腔了? 其实她这人以前很勤快的好不好?都是陆砚峥那男人,夜夜不节制,所以才导致她每天睡到日晒三竿。 这不,他一离开,她就能早起。当然,她不会承认,是因为没有陆砚峥在身边,睡得不踏实。 也没有准备现成的早餐,只能来杨二妮这混饭吃。 “今儿个炸两根油条,炸黄一点,我喜欢吃酥脆的。” 杨二妮高高兴兴把早就炸好的油条端出来,配上浓糯的小米粥,还有两碟美味的酱萝卜。 “知道你喜欢,早就炸好了。就等着你呢。” “其实我每天都有炸油条,可你总是起不来。你家男人又那么凶,我又不敢送过去,最后全都喂给了猪宝宝。” 萧惹张嘴咬了一口金黄酥脆的大油条,瞬间满口生香,那朴实真切的满足感,比啃大鸡腿都香。 “二妮,还是你最好。我这辈子都要跟你在一块。” 男人如衣服,不合适就换。可好姐妹是一辈子的,她以后就算结婚,也要把杨二妮带上。 不然到哪去找这个暖心又实在的美厨娘呢。 边吃,萧惹还不忘再次叮嘱杨二妮。 “二妮。我跟你说,这部队里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千万别动心,被谁给骗了。到时候就得一辈子栽里头。” 杨二妮不解。“部队你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那你为什么要嫁进来?” 萧惹嫁进来是情非得已。她不让杨二妮找部队男人,是因为她迟早要离开。到时候没她护着,这家属大院里的那些自命清高的女人,不得欺负死二妮。 “我是我,你别跟我学。我跟陆砚峥也是迟早要离婚的。以后我嫁哪,你跟着嫁哪。咱们最好找那种有兄弟的人家。” 杨二妮觉得,这点特别好,她也很愿意跟着萧惹。 “行!听你的。” “可是李医生,好像没有兄弟,他就一个姐姐,都成亲了。那我嫁给谁啊?” 萧惹抬手拍了一下她的笨脑袋瓜。 “我又没说非要嫁给李医生。再说了,人家李医生条件那么好,我一个二婚的,肯定不合适,人家父母也不会同意。”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着急什么?等我找到好男人了,自然也会给你找个。” 杨二妮有点不明白,陆砚峥条件那么好,长得也俊,还是个大军官,萧惹为什么不喜欢,非要离婚。 是因为他太凶了吗? 杨二妮隐隐看到萧惹脖子上有几个红印子,扒开她衣服一看,手上,后背上,锁骨上,全都是。 “天啦,那姓陆的居然打你。离婚,必须离。明天就离。” “没,没。不是你想的那样!”萧惹赶紧把衣服扯好,慌慌忙忙地遮掩那些痕迹。 二妮这傻丫头还未经人事,要怎么跟她解释呢。 “还说不是?小惹你告诉我,他是用什么打的你,回头我帮你找他算账去。” “让他有种站出来,跟我打一架。” 第77章 我要跟你交朋友 萧惹羞愤欲死,气急交加。 听听这笨丫头,说的什么蠢话。这种架,怎么能让她去打。 “二妮,他没打我。这……这……这不是伤。是他亲的。” “亲的?”杨二妮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地不可思议。 “亲这么重,疼吗?” 萧惹…… 这~~~实在无从解释。 “不疼。你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做什么?等你嫁人了,自然就懂了。” 杨二妮很好奇,她现在就想懂。 “我不小了。我比你还大半岁呢。小惹,你快跟我说说,他是怎么亲你的?” “怎么能亲这么红?” 为了搞懂这神秘的问题,她捧起萧惹的脸,吧唧,用力亲了一口。 “你看,我亲的怎么就不红?” 亲得不红,可萧惹羞得满脸通红,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这轻飘飘的碰一下,能跟那男人一样嘛! 陆砚峥那舌头,灵巧滚烫,强劲有力,还带着酥酥麻麻的电流。 萧惹光是想着,身子就软了。 “你别说了。这得男人才会亲。” 萧惹强行塞给她一块铁皮,堵住她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别想啦,干活啦!把这个裁成方型,上面比下面短两厘米。” 她又指了指另外一块木头。“那个,打薄一点,用来做顶板,四周钻孔,打螺丝桩。” 杨二妮一忙活起来很快就把亲吻那事给忘了。萧惹一说新做的这台溜溜车能挣钱,她立马就干劲满满。 小半天的功夫,一台全新的溜溜车就做好了,只需手握绳索轻轻拉动便可驱动前行,也可以用脚踩动踏板发力。新颖又独特,大童小孩都适合玩耍。 萧惹和杨二妮刚吃完饭,陈参谋长的媳妇儿就带着陈大宝过来了。 手里还拎着一块上好的五花肉,两罐麦乳精,一兜子土鸡蛋。 虽然萧惹说不用谢礼,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讲究的。 “萧同志你好,我家大宝一大清早就惦记着你的汪汪车。这不,被她磨得没法子,只能叨扰你了。” 萧惹对家属院的人都不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只能用最正式严谨的官方语言交流,以免出错。 “你好。您是陈参谋长的爱人吧?请坐!” “您这实在太客气了,带这么多东西来,我真不好意思收。孩子坐车的事,我已经收了车票。这些真不用。” 陈参谋长夫人也是个爽快人,尽管萧惹再三推拒,可还是笑着将提来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哎呦,一点小东西,不值什么钱。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我叫许芳兰,你可以叫我兰姐。” 来家属院大半个月,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上门说要跟自己做朋友,萧惹有点受宠若惊。 那句兰姐张了好几次嘴,都叫不出口。 “兰.......兰......”实在太难了! “我还是叫您陈嫂子吧!” “那个,陈嫂子,你坐!” “二妮,给陈嫂子倒茶。把咱们家的巧克力,麦丽素,大白兔奶糖,沙琪玛,奶油瓜子,牛轧花生酥拿来,给大宝吃。” 满满当当一桌子零食摆上来,许芳兰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陆团长家,平时都是这么奢侈吗? 这一盒巧克力,就顶她提来的所有礼物了。 偏偏陈大宝这馋猫,半点都不知道客气,一上来就五爪金龙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吃了一个又一个。 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娃子似得。 确实,她家平时也没这排面。哪怕过年过节,最多也就百两盘水果糖,哪像能拿得出这么多贵重的进口零食呢。 “那个,萧同志,孩子不懂事,这么贵重的东西您还是收起来吧。别让孩子糟蹋了。” 萧惹笑了笑,脸上的大方不似假意。 “没事,孩子喜欢,随他吃。” 说着,她又给陈大宝的口袋也塞得满满当当。 “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带点回去慢慢吃。但是一次不许吃太多哦,粘牙!” “谢谢姐姐!”陈大宝擦了擦嘴角的糖汁,朝萧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姐姐!我喜欢你!” 许芳兰又好笑又惭愧,无奈地摇头,心里确是暖暖的。 “瞧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平日里让他开口叫个人,嘴巴撬都撬不开。我看他倒是跟你投缘的很。” “那个,萧同志,这......我年长你几岁,要不我还是叫你小惹妹子吧。我家小宝的脚伤,真心谢谢你。若不是你的一手好医术,他还不知要遭多少罪呢。” “以后在院里,有啥事跟姐说。反正你这朋友我交定了。哪怕别人天天骂我狐狸精,我也要跟你往来!” 噗嗤!萧惹忍不住笑出声来。 想不到这陈参谋长夫人,竟是个幽默人。平日里端得跟大家闺秀似得,调侃起来也是这般不正经。 “行。那下次谁再翘舌头,我们俩一起去打烂她的嘴!” “行。不光打嘴,连带鸡毛我都给她拔了!” 真正接触之后,许芳兰才发现,萧惹这人直爽又大方,说话从来不假惺惺,肚子里也没那些弯弯绕绕。 你对她好一分,她回你十分。你得罪她一分,她也回敬你十分。 其实这种人最值得交往。以前真是瞎了眼蒙了心,才会听信部队里那些长舌妇的谣言,对她有意见。 许芳兰还想跟萧惹多聊一会儿,吃饱喝足的陈大宝就开始嚷嚷着问。 “漂亮姐姐,你的汪汪车呢?我可以坐了吗?” “好好好!可以,可以!” 萧惹立刻让杨二妮把大黄给牵出来,将车索套在狗脖子上。抱着陈大宝坐在后面的铁皮车上。 “大黄!开车!” 随着萧惹一声令下,大黄立刻领会指令,四肢稳健发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跑起来。 后面的车轮也贴着地面稳稳滑行,随着前面的大黄,越来越快,小车也越来越疾速,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陈大宝的头发被吹得向后扬起,活像一只炸毛的小刺猬。 他兴奋地坐在上面,开心地几乎要飞起来。 “哇~哦!太厉害了!” “大黄,加油!再快一点!” “哇~~哦!我好开心!我要飞起来喽!” ....... 陈大宝这高音喇叭一嚷嚷,又把整个家属大院的娃娃们给吆喝得围过来。 这回,看到陈大宝坐了汪汪车之后,那些孩子们闹腾得更加了。 一个个学着陈大宝的样,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妈,我也要坐汪汪车!我也要飞起来!” “妈,凭什么陈大宝能坐,我不能!我不管我就要,我就要!” “呜呜——爸,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坐汪汪车!” ....... 一时间,原本安宁祥和家属大院,又开始鸡飞狗跳,鬼哭狼嚎,像日本鬼子进村一样,乱作一团。 第78章 挣钱的法子 一些被孩子闹得实在没辙的家长,也舔着笑脸过来求萧惹。 “那个,萧同志,你看……我家大牛都哭成了这样。能不能,让他也坐坐?你放心,我交钱,一块钱一回是吧?我现在就交!” 另外还有好几个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我也交,让我家虎子也排一个。” “还有我家明明,他也要坐!” “我家是双胞胎,我交两块!” …… 不过片刻功夫,萧惹手里就被强行塞了好几十张票子,她都快分不清谁是谁的。 这回,不用萧惹安排,那些孩子们就主动排起了长队。 “别!我这车真不是为了挣钱。昨天是为了省麻烦才故意那样说的。这钱你们收回去,我不做这生意。” 一听说不收钱,不给坐车了。 孩子们立刻围着萧惹一个劲地哭求。 “小惹姐姐,求你了。我们真的很想坐坐汪汪车。我们会很乖的不会弄坏你的小车车。” “小惹姐姐,你最漂亮,最好了,我以后再也不骂你狐狸精了。我向你道歉。” “姐姐,求求你,行行好,就让我们坐一回吧!求求了!” 看着这群天真可爱的孩子们,萧惹实在不忍拒绝,只能软下心来答应。 不过。该收的钱还是要收。 她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也没有以德报怨,乐于助人,无私奉献的癖好。 这一趟趟的娃娃客拉下来,大黄跑的脚爪子冒烟,狗眼昏花,最后实在拉不动了瘫躺在地上,只剩下喘气儿的力气。 可是后面还有二十多个娃娃没坐上呢。只能排到第二天。 萧惹说:“我家大黄跑不动了。愿意的,就按照这顺序,明儿再来。不愿意的,我把钱退给你们。” 大人们还没发话,小孩子们就满口答应。 “愿意,愿意,我们愿意等!” 等一天不是问题,他们生怕萧惹拒绝,不给坐车。 回去以后,萧惹坐在屋子里一盘算,这小半天功夫竟然足足挣了二十一块,就是大黄比较辛苦点。 除去给大黄奖励买肉买骨头的钱,也有十八九块的纯收入。 照这么算,若是能够长期以往有生意。一天二十来块,一个月就是五六百百块,两个多月租金就能回本。这利润,可比开养殖场强多了。 她这里头还有好多新奇玩意儿没上呢。若是搞个儿童游乐园的话,是不是会更好呢? 到时候就按一个孩子一元一天的收,相对更划算些,家长们也不会不舍得。 家属大院可是有几百号孩子,就算一天三十个,一个月也有九百块。 到时候再让二妮做些糖葫芦,花生酥,糯米糕,芝麻丸子来卖,又是一大笔收入。 这生意若是做起来,可比陆砚峥的工资还高好几倍呢。 说干就干,萧惹立刻就与杨二妮商量起来,一人负责搞吃的,一人负责研究玩的,就挣小孩子的钱。 另外,考虑到大黄一条狗拉车实在太辛苦,萧惹便想着另外再雇一条狗工。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崔副营长家的老黑。那狗又壮又结实,性格温顺,是个好狗力。 而且,还是条母狗,而大黄是条公狗。所谓公母搭配,干活不累。这也不用担心它俩打架了。 萧惹登门造访的时候,崔鹏媳妇邓梅芳吓了一大跳。 觉得自己没骂她狐狸精,杀鸡精,惹祸精,也没说她啥坏话,告她黑状啊。 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吧? 那嘴巴直接尬成了O型。 “那个,萧同志,您怎么来了?” 萧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嫂子,贸然登门打扰了。你别惊讶,我今日前来,是看上你家狗子了。” 她这一说,邓梅芳瞬间脸色大变,吓得连连后退。 “什么?你看上我家狗子?你……你……你……,这……这……这,不行的!不行不行!” 邓梅芳以为,萧惹是想吃狗肉了,要拿她家大黑开刀。 “不好意思,抱歉!” 萧惹见她摆手拒绝,本想转头回去。 可大黑却主动跑到她面前摇尾巴,还伸着舌头笑哈哈。 看它这么温顺,还长得彪壮结实,萧惹又忍不住问。 “嫂子,我看上你家狗子,是想让它给我打工,不是让它做坏事!” “就让它拉拉孩子们玩的溜溜车,转转车。” “你放心,我会给它开工钱。每天一块劳务费,外加三餐全包,你看行吗?” 狗打工?这是什么新鲜门道? 她家大黑还能挣钱了? 邓梅芳掰着手指头一算,一天一块,一个月三十块,这都顶她在纺织厂,大半个月的工资呢。 她累死累活踩一个月的缝纫机,才六十块,结果她家狗子拉车都能挣三十块,还能管一日三餐。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砸到她的狗子呀。 “行行行,我家大黑它愿意。你这就给它牵走吧。 “它皮肉结实,劲儿大的很,让它多干点!” 邓梅芳笑得合不拢嘴,满脸喜气,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对萧惹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的脸上褶子都开了花。 这哪是狐狸精,分明是财神爷嘛! 第二天,太阳才刚刚露脸,萧惹就把大黄和大黑拉出来,套上绳索准备开工。 杨二妮也做了许多娃娃们都喜欢吃的零嘴在养殖场售卖,有红彤彤的糖葫芦,软糯蓬松的甜枣糕,甜脆花生酥,大大圆圆的炸芝麻丸子。 她手艺精巧,做出来的各色点心又漂亮又美味,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为了营造声势,萧惹直接用一把糖收买陈大宝,让他当宣传喇叭。 “坐汪汪车喽,一元十圈的汪汪车,又快又好玩,谁坐谁开心。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来坐,快来坐!先买票,再上车!今日限票40张,错过就没有!” 陈大宝坐在狗车后面吆喝一圈,又把整个家属大院的娃娃们全都吸引过来了。 昨儿坐过的娃娃们,还想坐。那些没坐上的孩子,更想坐。 萧惹准备的40张狗车票,一下子就全部卖光。 特别是大黑,第一次啃那么大的骨头,还有香喷喷的肉拌饭,跑的那叫一个卖力,比大黄还飞快。 把孩子们开心的,乐开了怀。一个个笑的,声音都飘到了营区外。 预订名额连续排到了后天的大后天。 第79章 双狗出马 猪圈门口的杨二妮,也张罗着香气四溢的美食摊,开始吆喝起来。 “糖葫芦,甜枣糕,花生酥,芝麻丸子啦,一毛一串,一毛一块,好吃又美味。全都只要一毛!” 孩子们看到香甜诱人的吃食,一个个口水横流,纷纷跑去家里找妈妈要零花钱。 那些舍不得花一块钱让孩子坐狗车的家长,给一毛钱买串糖葫芦还是愿意的。 半天时间,一百串糖葫芦,五十份甜枣糕,还有那些芝麻丸子和花生酥,通通都卖完了。 这算下来也是二十块,除去成本三块八,也有足足十六块的毛利呢。 这可把杨二妮高兴坏了。 “我能挣钱了,我真的能挣钱了。我不是没用的白痴,我可以养活自己了。” 因为杨二妮脑子不是很聪明,镇上很多人都叫她傻妞,白痴,这让她很自卑。 现在握着自己亲手赚到的钱,她高兴的眼泪都出来了。 “小惹,我明天还要多做两百份!” “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不光你嫁哪我嫁哪,你做什么工作,我也跟着做。肯定能挣大钱。” 萧惹笑了笑,积极地鼓励她。 “好!加油!” 其实她真正的挣钱法子,不靠这点儿。只要把握住陆砚峥的命脉就好了。 那来钱可比这个快。最多的时候,一晚上五百呢。 再加上三十万的债,只要全部收回来,这辈子,下辈子,甚至下下辈子都衣食无忧。 不过谁都不嫌钱少,有好的挣钱路子,照样要努力干。 萧惹这边生意爆火,可把好些个眼红病的人给嫉妒死了。见到别人挣钱,就跟挖了她们的心头肉似的。 特别是刘翠萍。 她家盯着这养殖场好久了,这回竞标更是志在必得。结果被萧惹截了胡,这会儿还挣得盆满钵满,心里头那叫一个恨呀! 她越想越愤,觉得是萧惹断了她们家财路,不然这些白花花的票子,就是落在她手里头。 刘翠萍心里头的嫉妒,越涨越眼红,千方百计地想要把萧惹的养殖场给搞下来。 就算她承包不上,也不能让这狐狸精挣这么多的黑心钱。 天天就想些歪门野路子,用两条狗,遛着一大群奶娃娃,把家属大院的孩子们都带坏了。 这一天一块钱,都能买一斤猪肉了,谁家不心疼的慌?她那良心黑的,都坏透了,也好意思收的下手。 刘翠萍撺掇几个家里孩子多,坐不起狗车的妇女们,开始谋划怎样举报那养殖场,把那狐狸精的挣钱路子,给断了。 当然,没有正当理由,谁也不敢正面同萧惹开火。她杀鸡精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有了周美玉和何秀秀的前车之鉴,刘翠萍也怕把自己搭进去。 到了夜幕时分,萧惹正在给累了一天的大黄和大黑分食奖励呢。 陈大宝突然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他手里拎着个竹篮子,上头还盖着块黑布。 那篮子还有点重,陈大宝拎着都在地上拖,一步一踉跄,走到门槛那处时,几乎是摔进来。 连带着篮子里的东西,也一咕噜地滚了出来。 “小惹姐姐,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萧惹定睛一看。 屋子里竟然多了只圆滚滚的小猪仔。 它眼睛黑溜溜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屁股上还有两团小黑花,一上来就去大黄碗里抢食,差点没被大黄给咬死。 要不是萧惹眼疾手快,今日就能上桌一盘烤乳猪了。 “大宝,你怎么给我送了头猪仔?这,这,我不要。你快抱回去。” “让你妈自己养。我可不会养猪。” 她虽然开的养殖场,可也没打算真正养猪啊,给他送头猪来干嘛? 这猪圈里已经有了一头猪仔,再养她也没那么多精力啊? 二妮每天都要做糖葫芦糕点,哪还有时间煮猪食? 陈大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笑眯眯地说。 “这不是我家的猪仔。是有人让我送给你的。还说,让你藏好,别露陷。” 萧惹一听,不对劲。 她叫上杨二妮赶紧跑去猪圈,看自己养的那只小乳猪。 可翻遍了整个草垛,都没看到猪宝宝的影子。 就连猪宝宝爱啃的那个小奶瓶也不知所踪。 萧惹心头一惊,这才发现出事了。 这几天她和杨二妮都在忙着赚钱,每天搞点稀饭、米糊放在猪槽里就没怎么管。没想到猪崽崽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再往深处一想,背脊发寒。 若是没有那只小乳猪,她的养殖场就不符合规定,上面的领导就有理由把这地盘给收回去。 这诡计,耍得可真阴啊。 “大宝,这猪仔,是谁给你的?” 小宝摇摇头,一脸茫然。 “我没看清。就一个穿绿色毛衣的阿姨,她给了我两颗糖,让我把这篮子里的东西给你,就跑了。” 绿色毛衣? 萧惹跟家属院的女人谁都不熟,压根不知谁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就陈大宝她妈还是这几天才熟络的。 以她这烂人缘,还会有人做好事不留名,暗地里帮她? 萧惹实在想不出这人会是谁? 整个家属大院,她可是人人嫌弃的狐狸精,半个朋友都没有的呀? 她也没有巴结过谁,给过谁好处,谁会这么善良,雪中送炭呀?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光要找到那绿衣服的好心人。 还要找到那个想要陷害她的偷猪贼。 萧惹拍了拍大黄和大黑的脑袋,一本正经地給它们交代任务。 “你们俩,帮我去找猪宝宝。闻一闻猪宝宝的气味,看看谁接触过。谁找到了线索,我给谁奖励一条大猪腿。” “顺带,把那绿毛衣的女人,也一并找找!” 一整条猪腿? 大黄和大黑一听,狗眼都亮了。连狗盆里的饭都不吃,直接撒开四条腿跑了出去。 杨二妮见萧惹神色淡定,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心里打鼓。 “小惹,这能找到吗?这狗它能听懂人话吗?” “放心,它比你聪明!” 大黄可是萧惹千挑万选买来的狼青犬,不光忠诚警觉,鼻子极其灵敏,狗脑子也特聪明。 否则,萧惹也不会花大价钱买它回来看家护院。 当然,大黑也不差。 从第一次见到它,想让它做狗证,它夹着尾巴逃了的时候,萧惹就知道,这狗子聪明圆滑,是条会看眼色的心机狗。 大黑对家属大院熟悉,大黄鼻子灵敏,这两个狗搭档联合出手,肯定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第80章 安全检查 不一会儿,大黄和大黑就回来了。 大黄嘴里叼着猪宝宝喜欢啃的那个小奶嘴。 那奶嘴已经缺了一块,还沾着黑黑的泥土,奶瓶子也不知哪去了,估计是连带小猪宝宝一块被毁尸灭迹。 大黑嘴里叼着根毛线,翠绿翠绿的,好长一大截。 萧惹拍了拍大黄大黑的脑袋,奖励他们两各一大块连肉的大骨头。 等两只狗吃完,萧惹准备跟着它俩一块去寻线索。 她打算先见见那个送猪的好心人,探探对方的态度再说。起码,那女人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 谁知,大黑竟然直接把她带到了她自个儿住的那家院子里。 萧惹抬头一看,北边刘茂军干事那屋前的晾衣绳上,正搭着一件绿毛衣。 小面还吊着根长长的线头,就是大黑扯下来的。 原来是梁春花。 这人萧惹认识,同住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萧惹没跟她说过几句话。就算打照面碰见,对方也只是淡淡的笑笑。 唯一打交道那回,就是萧惹刚来院子里的时候,陆砚峥让何英英去她家搭饭。梁春花也邀请她去,但她没去。 仅此而已,两个人再无对话交集。 萧惹想不通,梁春花为什么帮她。或许,是看在陆砚峥的份上,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吧。 管她呢,既然对方主动对自己发出善意,那就回个人情好了。 趁着无人时,她轻轻叩响了北边屋子的那道门。 “请问,梁嫂子在吗?” 见到萧惹,梁春花吓了一跳。低垂眼眸,一双手紧紧拽住衣角,一副害怕的模样。 “在,在的!萧同志,您好,请进!” 迎萧惹进门时,她还往外探头看了眼四周,确认无人看到后,赶紧关上房门,生怕被人发现。 “萧同志,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萧惹把手上的空篮子,放到桌上。试探着问她。 “哦,是这样的。今天我在养殖场捡到个篮子,想问问嫂子,是不是你丢的。” 梁春花低着头,满眼心虚,眼睛看都不敢看萧惹,连连摆手。生怕萧惹找她问什么奇怪的问题。 “不是,不是,我家从来没有这样的篮子!” 梁春花不承认,那萧惹已然明白。在她这问不出来什么。 既然人家故意遮脸掩面,不让大宝知晓身份,就是怕麻烦。萧惹承了她的好处,自然也不会让她为难。 “哦!既然不是梁嫂子的,那肯定是别人不小心丢的。等会儿,我我再问问别家。” 萧惹没有向她打听猪宝宝的事。而是拉住她的手把起脉来。 片刻后,神情认真地开口。 “气血虚,体质偏弱,少吃寒凉东西。别天天吃胡萝卜,过量食用会导致月经紊乱。对自己好点,多买点营养品,把身子补起来。” “葵水后,第10-15天内同房,容易受孕!” 说罢!她又抬手写了个单子递给梁春花。 “你若信我,按照这方子煎药,连续服用十天。三个月内必定怀孕。” “若是怀上了。就当我还了你人情。若是没有,我会跟陆砚峥说,让他关照关照你家刘干事。” “时候不早了,我养殖场那头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萧惹什么都没问,就留下个方子,悄无声息地离开。半点都没有让她为难。 梁春花透过窗户,望着那个从容远去的身影,感动地热泪盈眶。 她就知道,萧惹是个重情重义,光明磊落的人,并没有像家属大院那些人嘴里说的那样不堪。 她明知道猪仔是她送的,却没有问她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逼她指证偷猪的人。 她嫁给刘茂军六年,一直无所出。怀不上孩子,是她最大的伤心事,谁都不懂她的苦,可萧惹一眼就看出来了。还给她留下调理身体的方子,说两个月内必定怀孕。 她信她! 萧惹能徒手给陈大宝正骨,定是懂得一手好医术。 就算没怀上,她也说会让陆团长帮助自家男人提干。 这样知恩图报的女人,怎么会是祸害呢? 梁春花之所以想要帮萧惹,是因为她做梦都想活成萧惹那样潇洒豁达的模样。 刚来家属大院那会儿,因为是外地嫁过来的,她也像萧惹一样倍受欺负,遭遇小群体孤立。 可她性子软弱,丈夫官职也不高,只能忍气吞声,默默承受那些长舌妇们的冷嘲热讽。 所以,当她看到萧惹,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家属大院妇女的时候,真的很痛快。 她想要跟萧惹交朋友,但是又怕被其他人针对。 这次,无意中撞见有人偷了养殖场的猪仔,想要陷害萧惹,她也不敢去通风报信。 恰好,娘家哥哥的母猪下了一窝崽子。她就厚着脸皮抱了一只回来,偷偷让陈大宝送过去。 她只是送了头小猪仔,可萧惹却要帮她怀上崽崽。 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从梁春花家里出来后,萧惹还没走多远,就有人过来传话。 生产队大队长的肖文,带着营房股长、养殖生产指导员、安全员等人,要对养殖场进行突击检查。 这些人来得可真快呀!看来背后那只黑手已经按耐不住了。 萧惹赶过去的时候,检查小组已经在养殖场候着。那阵仗比上次还大。 “肖大队长。你今儿个带着这么多人来我这,是检查什么呢?” 肖文苦涩地笑了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其实。正儿八经的带队领导是王政委。 可是王严肃那老滑头吸取之前两次的教训之后,走到半路就找借口说肚子疼,偷偷开溜。 让肖文先带人过来问问情况。说等他拉完那泡屎很快就过来。 “萧惹同志,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这养殖场搞了很多不符合养殖需求的设施设备,存在安全隐患。需要进行例行检查。” 萧惹神色清冷,清丽绝艳的眉目间,隐隐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哦?谁举报的?举报信呢?证据呢?检查令呢?谁批准的?具体的检查执行规定在哪呢?” “什么安全隐患?我妨碍谁的安全了?你们上个礼拜才刚从我这检查完,现在又来?是当我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搜就搜?” “是不是看陆砚峥出任务去了,没人给我撑腰,就觉得我好欺负?” 萧惹这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肖文整个后背都在发凉。 他也是收到群众举报,才检查的,哪考虑那么多的问题? 萧惹不提,他差点忘了,她男人是陆砚峥,军队里威名赫赫的铁豹子,正团职干部。 若是因为这事跟陆砚峥对上,那他这生产队的大队长,怕是也不用干了。 “萧同志,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要查你。我们就是部队军属举报,说你这存在安全隐患。” “这安全工作是大事,半点都马虎不得。所以,请您包容理解,让我们检查检查。” “你放心,我们绝对按规定办事,不找你麻烦,也不会破坏你的任何设施设备,只要不存在违规问题,我们查完就走。” 虽然萧惹已经有了应对法子,可也由不得他们这般轻而易举地搜查。 “王队长。你还是把检查通知和举报人公布一下吧。只要你们是依规办事,我无条件服从配合。” “否则,无凭无据地搜查我的养殖场,我也不是任由人欺负的。” “就算陆砚峥现在不在单位,等他回来,我也会把这笔账算明白的。” 肖文听到这话,惊吓得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他只是收到举报信,且第一时间把问题反映到上级领导王参谋长那,然后跟随王政委共同前来,怎么就当了这么大个冤大头? 现在回想一下,参谋长的检查令是下了,可只盖了个公章,没有签字。 王政委这泡屎也拉的蹊跷。都快半个小时了,还没出来。该不是掉厕所去了吧? 肖文不敢擅自做主,赶紧派了指导员小李去催。 结果,小李捂着鼻子跑回来汇报。王政委还真掉厕所里了。 “大队长,王政委刚刚方便的时候不小心踩空,脚滑了,踩了满裤腿的屎。现在回家换衣服去了。” 肖文一听,整个头皮发麻,浑身忍不住哆嗦。 王严肃那老鬼精,他哪里是脚滑,分明是狡猾。 为了逃避责任,连踩屎坑这种恶心事都做的出来。 他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碰上这么茬糟心事。领导一个比一个会甩锅,长官一个比一个会逃避,就连举报者都是匿名写信。 让他一个小小的生产队长,对上陆团长夫人这么大尊厉害的女菩萨,真是阿弥陀佛,他干脆原地投胎算了。 这年头,谁能在混出点名堂都是不容易。他也不是那没头脑的愣头青,一股脑地就往枪口上撞。 肖文权衡利弊之后,立马端着笑脸,向萧惹表明自己的立场。 “萧同志,这安全隐患检查真不是我的意思。我也是被接到上级指示迫不得已才来的。” “这是举报信,匿名的。您若是有需要,可以拓印一份,等陆团长归队,再让他来决断。” “安全检查通知也有。后勤部盖了章的,上面领导也都知道。” 具体哪位领导,肖文没说。萧惹也不问。大家都是通透人,有些事没必要点的那么清楚。 “今日的主要带队的主官也不是我。我就是个小随从。但是领导中途身体不舒服,来不了。所以这事才落到我头上。” “萧同志我不是故意为难你。请您也理解理解我,我这也挺不容易的。” “如果您觉得没问题,我让这几个检查员,看一眼就走。咱们都好交差不是?” “如果您觉得不方便,我再去向上头请示请示,补全了手续再过来。毕竟,这检查通知没有主官签名。也算不得正规文件。” 肖文都这么说了,萧惹也明白了这些人的大致意思。 只要不是上面的人找事,那区区一个不敢见光的匿名者,可好办多了。 至于那位不签字的长官,身体不舒服的领导,都是聪明人。 这位生产队的队长,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部队里的关系,虽然复杂,但都是按官职论排位。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陆砚峥毕竟是个有实权的,那响当当的团职军衔摆在那。谁想为难萧惹,也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分量。 就像萧惹,哪怕整个家属大院没一个人待见她,除了周美玉那个蠢货,也没谁敢真正跳出来跟她正面叫板。 大伙儿即便再看不惯她的嚣张做派,最多也就是背后蛐蛐几句。 萧惹随意看了眼检查通知,重点研究琢磨那份匿名举报信。字迹娟秀,落笔无力,遣词用句也透着一股小家子气,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的笔迹。 “小队长既然是按照上级领导的指示来检查,我自然是全力配合服从。你们想查什么,请随意。” “若是查到不合规的隐患,请批评指正,我一定积极整改。” 萧惹这场面话,也是说的非常客气,半点都没有仗势压人,落肖文的面子。 当然,肖文也只打算走走过场,应付一下形式。 “你们几个各负责一个区域,全方位检查排查,看看有没有安全隐患,卫生死角。” “注意动作轻点,迅速点,别碰坏了嫂子的东西,耽误嫂子工作。” 第81章 我的猪宝宝被偷了 肖文一共带来四个安全卫生检查员还有两名养殖技术指导员,分别拿着纸笔、工具往各个猪圈走去。 肖文说的那段话,他们也都听明白了,所谓的检查也就是随便看两眼,做做样子,然后在检查报告书上面打勾勾,最后签署检查意见——合格,无安全隐患。 可是其中一个安全员,却非要较真,几乎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地板,实在没有发现什么违规隐患问题,最后又朝最里头那个猪圈走去。 他好像早有预料似的,用脚踢了踢那堆草垛,故作不知的问。 “萧同志,作为养殖场,请问您养殖的牲畜在哪呢?哪怕只有一只猪,也应该让技术指导员检查检查,是否健康,有没有生病。” “猪瘟也是安全隐患之一,我们应该引起重视。” “肖队长,您说是吧!” 对个猪头!肖文想踹他一个猪蹄子。 提问之人叫孙大明,是个三级士官,平日里老实巴交,沉默寡言,叫他办事出力的时候,闷不吭声。 这不该说话的时候,他倒是积极上了。 肖文用警告地眼神,瞪了他一眼。 “什么猪瘟,萧同志就养了头小乳猪,还没断奶呢,能有什么病。人家天天喂的是牛奶精粮,肯定健康的很。” “行了,今日检查工作到此结束,领导那边还等着咱们的检查结果呢。” “谢谢萧同志的理解支持和配合!” 肖文都发话,带头往外走走了。那位固执孙大明,却依旧咬着养猪问题不依不饶。 “大队长,养殖场最大的安全问题,就是肉猪的健康。咱们见都没见到萧同志养的猪呢,怎么就能断定没问题呢?” “您不是常常教导我们,身为安全卫生检查员,要严谨细致,态度认真,秉公履职,实事求是,特别是在检查工作中,不能有半点马虎。” “咱们生产大队的标语都写着,安全生产,人人有责。” “这检查工作还未落实呢,怎么就结束了呢?” 这孙大明,脑子是进猪屎了吧?猪都比他能听懂人话。 平日里去别的养殖场检查,要着重注意防范猪瘟猪病,主要是怕病猪肉,影响战士们的身体健康。 可萧惹就养了一头小乳猪,连饭都不会吃,离上桌还早着呢,再说人家也没打算宰了卖。他在这瞎较真个什么劲。 “孙大明,萧同志的猪,才刚断奶,你告诉我,需要检查个什么?” 孙大明低着头,一双黑溜溜地眼睛,灵活地转动着。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按规定,养殖场不应该是养猪吗?可是萧同志的猪圈里,却一头猪都没有。” “万一上面的领导问起来,咱们要怎么回话呢?” 萧惹缓缓地走到孙大明面前,似笑非笑地嘴角勾着一抹讥诮的锋芒。 “孙安全员,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我家猪猪呢?人家还在吃奶,你就惦记吃肉了。” “万一被猪骨头噎着,是不是也算安全隐患呢。” 肖文意猛然会晤过来,听懂了萧惹话中的意思,深长的看了一眼孙大明。看在战友一场的份上,最后提点他。 “孙大明,你真觉得萧同志的猪,有问题?” 孙大明紧抿着嘴巴,额角开始冒汗。 虽然,萧惹是个不好惹的主。可他已经收了那人的好处。只能硬着头皮把问题揪出来。 否则,他的终身大事就黄了。 “我是觉得,咱们身为检查小组队员,应该按规定办事,将每一项工作落到实处。” 这话倒是说的冠冕堂皇,谁都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看着孙大明那一脸固执的模样,肖文就知道。今天这猪崽不抱出来,这猪脑壳不会罢休的。 自从孙大明跟那个叫刘穗儿的姑娘相亲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 以前是木讷老实,沉默寡言。现在虽然嘴上不说,却变得苟利钻营,斤斤计较。 成天盯着些蝇头小利,投机取巧。只想干那肥差美事,有甜头的活儿。 “萧同志,刘安全员这人办事比较精细,但他提出的意见也是合情合理,符合规定的。” “还是辛苦您把猪崽子拿出来,让他瞧瞧。省得某些人误以为我们检查组,办事不利索。” 萧惹指尖轻拍了两下衣摆,淡然笑了笑。 “这个……我正好想跟大队长汇报呢。” “昨天夜里,我家猪宝宝丢了,不晓得被哪个别有用心的坏贼给偷走了,我找了大半天,都没找着。” “大队长,我家猪宝宝又不哭,又不闹,就连猪屎拉的都没鸡屎多。这是熏着谁,碍着谁的事儿呢?” “若是真正图财图利的贼,要偷也是偷2号养殖场的大肥猪啊。那一头就顶上百块呢。” “而且人家养的多,少一头可能还发现不了。” “怎么专偷我家这幼崽独苗苗呢?就这二两肉,挣个炖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萧惹的猪丢了?那这事可就有点复杂了。 在这接到群众举报的风口浪尖上,养殖场没有养殖牲畜,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轻则罚款。 重则停止承包,收回场地,逐出部队,没收全部租金,且要按照合同条款赔偿违约金。 肖文为难地看了看萧惹,在心里头反复思考衡量之后。做出一个既不得罪人又站得住脚的决定。 “萧同志,你这事确实有些棘手。既牵扯到养殖场的失窃问题,又关乎到养殖场的违规问题。” “我只是一个生产队的队长,只负责安全生产工作,关于失窃追查案件,得上报领导决断。” “我先把你这案件报上去,回头再继续检查。” 肖文给萧惹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想补救方法。可孙大明却再次站出来,义正言辞的开口阻拦。 “大队长,咱们是来对养殖场进行安全隐患检查的,只要报告违规问题就成。那失窃问题,属于治安巡查部门的工作,与我们无关。萧同志应该自己去警卫处报案。” 说着,孙大明直接把检查报告书推到肖文面前,逼着他落笔签字。 “大队长,萧同志的养殖场,没有按照合同规定,饲养牲口。违反养殖用途条款,属于不合规作业。我们应该如实上报,并对其进行处罚惩治。” 第82章 找猪仔仔 肖文无奈地看了一眼萧惹,手里头握着孙大明递过来的检查报告书,就像握着块烫手山芋。 这字,签与不签,都是为难。 不签,这孙大明死死揪着不放,还有这么多检查组成员在场呢,时候别人肯定会说他徇私包庇,暗箱操作。 签了,那就彻底得罪了萧惹。事后陆砚峥回来找他算账,那他这大队长的职务,怕是也当到头了。 此时此刻,他想把孙大明给揍死。 这狗王八,自个儿寻死路,还要带上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萧同志.......这,规定摆在这......我.......” 就在肖文百般之际,萧惹从容地站出来,语气清亮,字字含锋。 “谁说我的养殖场没有饲养牲口?” “孙安全员这么严谨细致、喜欢抓漏子的人,这都还没检查完,就妄下决断,给我判定违规,是否太草率武断了?” “我不服!” “我认为孙检查员是故意找我麻烦,针对我!” 孙大明面色一沉,语气生硬道。 “萧同志,我只是按规定执行检查,对事不对人,没有任何针对你的意思。” “请你配合检查组工作。” 萧惹哼笑一声! 既然要孙大明喜欢打官腔,拿规矩说事。那她就奉陪到底。 “各位领导,我身为团职干部家属,也是1号养殖场的负责人。不管从哪个身份来讲,我对你们都是非常尊重的。” “从各位一进门,我就热情迎接检查,积极配合工作, 态度端正,有问必答,没有半点怠慢之意。” “可是,你们身为检查组成员,是否也应该实事求是,秉公办事,以书面规定为执行标准,按标准流程执行检查?” “若我能证明我没有违规?那孙安全员,你这算不算恶意针对、失职渎职呢?” 萧惹的意思很明确,要想抓她小辫子,可以。但是执行人也要担责。 孙大明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找她麻烦,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她就不是萧惹。 这话,孙明才有点不敢接。 可是,他若没有这个魄力,应下这句话,那他提出的违规问题,同样也站不住脚。 “萧同志,不是你自己说,你家的猪仔被偷了吗?” 萧惹笑了笑,眼神戏谑而玩味。 “我是说我的猪宝宝被偷了?可谁规定,我的养殖场只能养一头猪呢?” “难道我就不能多养一只?” 这个问题可把孙大明给整懵了。众所周知,萧惹的养殖场,就养了一头猪。 她哪来的两头? “萧同志,既然你有两头猪,麻烦你把猪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萧惹笑意浅浅,慵懒地坐在竹椅上,随手抓了把瓜子,好整以暇地望着孙明才,悠闲自在地磕着。 “我是养殖场的负责人,只负责养殖工作。至于安全检查,那是你们检查组的事。反正我大门敞开,随你们搜查。想看地的看地,想看猪的看猪,想检查卫生的检查卫生,想翻猪圈的翻猪圈。我全力支持,毫无异议。” “至于怎么检查,那是你们的事。” “这合同规定上可没写,要求养殖负责人,把猪抱到安全员面前,给你们检查吧?” 萧惹这招以退为进,可谓是刁钻绝妙,简直把肖文都佩服地五体投地。 这无赖,竟然还能这么耍? 真不愧是打败王政委的女泼皮!他也服了! “孙检查员。你最公正严明,严谨仔细了。这找猪仔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慢慢找,不着急。等你找到了,再抱来让朱指导员检查猪仔的健康。” 说完,肖文也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在萧惹旁边,跟她一块嗑瓜子。 还吩咐其他人一块坐着歇歇。 孙大明脸色阴沉,满脸憋屈,却无可奈何。 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人坐在那嗑瓜子,叫他一个人去翻猪圈。 最后,他找了一圈,里里外外,四面八方,把所有的犄角旮旯,泥堆草垛都翻遍了,猪毛都没找到一根。 “大队长,这养殖场根本就没有猪!” 萧惹语气笃定,大言不惭地肯定。 “我说有,就一定有。肯定是孙安全员工作不认真,没有找仔细。” 听她这么阴阳怪气,肖文实在忍不住笑。 “大明,人家萧同志说了有,就有。你再好好找找。” 孙大明没法子,阴沉着脸,又仔仔细细搜查了一圈。 “大队长,我百分百肯定,这猪圈真的没有猪。它就是不合规。” 最后,萧惹见铺垫地差不多了,慢悠悠地站起来,气势凌厉地逼问。 “孙安全员,那我若真的把猪给你找出来。你说,算不算你失职?” 火已经架上了,至于烤的是谁,却不好说。现如今就两个结果。 要么孙大明把萧惹的养殖场给弄死。 要么,萧惹把孙大明给弄死。 这一边是陆团长的媳妇,部队里出了名的硬茬。一边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下,肖文两边都为难。 他再次站出来,试图从中调解。 “大明。我早就说过,这一个小猪仔,有什么好检查的?你非要较真。这白白折腾大半天时间,耽误人家萧同志工作。” “你给萧同志道个歉。咱们尽快把检查工作结束,上面领导还等着报告呢。” 若就这样放过萧惹,孙大明实在不甘心。他也是一名有骨气的军人,在部队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岂是吓大的? 他就不信,这猪圈里有猪仔。若是能拿出实打实的证据,她们早就把猪仔抱出来了。 萧惹说这话,不过就是虚张声势,想要逼他妥协罢了。 “大队长,我追求实事求是,坚决执行部队的规章制度,我没有错。若是萧同志能够证明养殖场,确实有饲养牲口,算我失职。我愿意接受处分。” “同样,若是这养殖场并没有养殖作业。那也应该依规处置。” 明明都已经为他争取最后的机会,可孙大明依旧不死心,非要往枪口上撞。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鬼。 肖文轻轻摇头,叹了口气,连看都懒得看那蠢材一眼。 人家萧惹既然能够说出这么肯定的话,定是有备无患。能够在首长、王政委手里过招,且不落下风的女人,岂是简单人物? 也就孙大明这傻缺,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上赶着找死。 “萧同志,孙安全员是一个非常正直的检查员。咱们还是依规矩办事,用实证说话。辛苦您,把养殖的小猪给带出来。让大伙儿过过眼,检查检查!” 第83章 大黄的干儿子 萧惹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丢,拍了拍手,对着正趴在大门口啃骨头的黄狗,打了个响指。 “大黄!去,把你干儿子带出来,给各位领导瞧瞧!” 大黄听到主人的命令,立刻放下嘴里的骨头,摇着大尾巴,朝狗窝里跑去。 不一会,他就叼着只白白胖胖,屁股上还有两坨小黑花的猪崽崽出来。 轻轻的放到孙大明的脚边边上。那小猪的尾巴,还一摇一摇的,可爱极了。 孙大明看到猪仔的那一刻,脸色瞬间煞白,腿脚发软,嘴唇止不住地打哆嗦。 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一句。 “这.......这......这只猪,哪来的?我刚才......检查那么多遍,怎么没看到?” “这猪,当然是我养的呀!孙安全员检查这么久,都没看到猪,只能说明你工作失职,怠忽职守,检查不认真,查漏不严谨,且多次反抗肖队长的命令指示。” “一个心思不纯粹,不服上级管教的军人,还怎么当安全检查员呢?” 孙大明面色苍白,满脸窘迫。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哆嗦着嘴唇,想为自己辩驳一下,却找不到一个有力之词辩解。 谁家好人,会把猪仔养在狗窝里。还让猪认狗当干爹? 这女人,实在是太狡诈了! 他不但没完成穗儿交代的事,还把自己搭了进去。真是无用。 萧惹抬眸望向肖文。 “大队长,关于孙安全员失职渎职,故意借执行检查工作针对我,为难我的事,请您如实上报领导。给我个交待。” “另外,关于我养殖场失窃牲口的事,也需要生产大队的领导,帮我追查真相,找出心怀不轨之人,确保我养殖场的安全。” 处理孙大明,是必须的。这是他的部下,心思不纯粹,且极度愚蠢,还差点连累他惹上麻烦,肯定不能再用。 可是追查牲口失窃案件,是警卫巡察办的事,这里面必定还会牵扯更多人,他一个区区生产队大队长,哪里敢掺和。 肖文笑了笑,委婉圆滑地开口。 “萧同志。关于这次检查组孙大明失职渎职的事情,我定会如实呈报上级领导,给予他处分。” “但是,您的猪仔失窃,还是向警卫办报案比较妥当。毕竟,我只是个搞养殖生产的,哪里懂什么侦查破案呢?当然,您若是需要旁听作证什么的,我们生产大队很乐意为您提供必要帮助。” 萧惹笑了笑,也没有再为难他。 她之所以提两个要求,目的就是为了给肖文压力,让他在处理孙大明的问题上,从严发落。 “那谢谢肖队长了。现在有空没?麻烦您随我一块去警卫大队走一趟。” 她转头笑着望向孙大明。 “孙安全员,你也跟我们一块吧。你对我家猪崽崽这么关心,想必也很关心它的下落吧!” “而且,您这么仔细认真的人,等会警卫队长追查的时候,指不定还能帮忙找到什么线索呢。” 肖文看了眼浑身湿透,腿脚打哆嗦的孙大明,摇了摇头。 这陆团长夫人的手腕,可真厉害。看着轻飘飘,软绵绵的几句话,却字字见血,句句都是勾。 还好,他聪明,站对了立场。 这孙大明对上这么个厉害的角色,也是他活该。 “孙安全员,走吧!这养殖场的牲口丢了,也是生产大队的事。咱们有义务帮助萧同志追查。” 孙大明听到,肖文对他的称呼都变了,说明已经彻底放弃了他。 这一路上,他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内心还在权衡挣扎,等会儿到了警卫办,要不要戴罪立功,检举揭发那个人? 可若这样做的话,刘穗儿肯定会跟他分手。 是保工作,还是保未来的媳妇,他很纠结。焦虑踌躇,不知该如何抉择。 可萧惹根本就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想戴罪立功都没门儿。 萧惹一到警卫大队,就开门见山的报案,说自己的猪仔被偷了。且那窃猪贼居心不良,目的就是搞垮她的养殖场。她要在警务大队和生产大队的见证下,亲手追查盗窃贼。 警务队长王松一看到她来就头疼,听到她说精喂细养的猪宝宝丢了,更是哭笑不得。 他在警务大队这么多年。 追破过无数案件,有偷人的,偷钱的,偷文件的,偷贵重首饰的,第一次遇到偷猪的。 偷得还是个没断奶的小猪仔。那偷猪贼到底怎么想的?他图什么? “萧同志,你是想要我们帮你找猪吗?” 萧惹笑了笑,从容淡定。 “我只是来报案的。如果你们愿意帮忙的话更好,如果你们不知该如何追查的话,我自己也能查到线索。” 王松一听,她自己都能破案?顿时就松了口气。 他本来还头疼,那么个小小的猪崽子,又不会说话,又不打眼的,要怎么去找?这下可好,人家压根用不着警务队员帮忙。 “萧同志,你想怎么查?” 只见萧惹打了个漂亮的响指,一条魁梧彪壮的大黄狗就飞奔到她面前。 “大黄,带警卫同志过去,找你的猪宝宝!” 说完,他还特意跟王松解释一下。 “王队长,我丢的那头猪崽崽,是大黄的干儿子。天天跟大黄睡一块,他两感情可好了。” “所谓知子莫若父,大黄熟悉干儿子的气息,肯定能找出我家猪宝宝的下落的。” “让你的人跟上就行。” 王松听到这荒诞的说辞,简直哭笑不得。 他随手点了几个执勤警卫,小赵,小钱,小孙,小李,你们几个,跟着萧同志家的大黄去看看。 被点名的四个人,飞快拔腿跟着大黄往前冲。 这么好的立功机会,可真是求都求不来。 以往追查案件,都是千辛万苦,四处摸排,最后好不容易才寻得个小小的突破口。甚至有些案子,追查大半年,最后都了无结果。 像今天这种,跟着狗捡现成果子摘得好事,跟天上掉馅饼没啥两样。 不到半个小时。 这四个警卫员就整整齐齐的回来了。 带头的赵班长手里,还拎着个沾满泥土的黑袋子。里面装的,正是萧惹丢失的那只猪崽子。 “大队长,找到了。” “猪仔是被人掐死的,埋在后山荒坡后面的那棵油桐树下。” “翻土新鲜,猪仔的皮肉还未腐化,估摸着是昨天晚上的事。” 第84章 狄猴子破案 已经找到罪证,接下来就是追查罪人了。 王松再次把目光投向萧惹。 “萧同志,接下来要怎么找?” 萧惹眉眼微挑,笑意清亮。 “您是警卫大队队长。抓贼那可是您的事儿了?” “我家大黄已经把线索给你们找到。不管是查脚印,查泥巴,查人迹痕迹,相信你们,比我家大黄专业。” 王松再次哭笑不得。 这要是他们找不到偷猪贼,那岂不是连大黄都不如了? 这陆团长的媳妇,可真狡猾呀! 直接把罪证给你丢到面前,接下来的压力全给到警务队这边。 本来,丢失一头小猪仔,失窃问题也不算严重,随便派两个警卫员追查盘问几番就得了。实在找不到,也不是什么大事。 被她这么大张旗鼓的一造势,还把生产大队的人一并拉来监督,这不把窃贼抓到,还真下不来台面。 除了赵钱孙李四个警卫员之外,他又把警卫队最机灵,侦查本领最厉害的狄猴子给派了出去。 “你们几个,根据现有线索,好好跟进这起牲口失窃案件,务必彻查到底,限时找出窃贼。” 狄猴子是警卫队出了名的破案高手,人如其名,悉心灵敏,手脚麻利,心思剔透,最擅长查这种不起眼的细碎小案件,寻常人忽略的蛛丝马迹,从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部队里正打算把他调去侦查大队委以重任呢,没想到临走前,还要接这么个活。 也着实是大材小用了。 本来,王松还担心狄猴子不乐意,毕竟人家升迁调令已经下来。编制不再属于警卫队,可以不管这烂摊子事。 没想到狄猴子听说是听说丢猪的人是萧惹,立刻满口答应。 “嫂子,这抓贼的事儿,就交给我吧。保管一天之内,把那只阴沟里的老鼠给你揪出来。” 王松听到狄猴子愿意出手,悬着的心顿时就落了地 “你小子,讲义气。这都要走了,还愿意帮忙,算我老王欠你个人情!” 狄猴子摆摆手一脸坦荡。 “不用!我这条命可是陆团长救的,嫂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今日就是你不开口,我也会主动请示出任务,帮嫂子抓贼的。” 话音落,狄猴子不再多言,迅速带着四名警卫员分头行事,实地摸排。 他查案素来细致缜密,抵达后山现场后,立刻蹲在油桐树下反复勘验泥土结块痕迹,仔细比对地上深浅、大小一致的女子脚印。顺着脚印延伸的轨迹一路追踪探查,发现后山荒坡人迹罕至、道路崎岖,普通军属根本不会独自前来,唯独后勤服务社后方,藏着一条极少有人知晓的隐秘小路,直通这片桐树林。 狄猴子心里瞬间有了大致方向。 他没有声张,带着队员悄悄走访附近营房,挨个询问昨日傍晚的值守战士。很快便有人提供线索,昨日夜幕时分,曾看到一名穿家属院碎花褂子的年轻女子遮遮掩掩从后山小路折返,神色慌张,兜帽压得极低,看着十分可疑。 顺着这条线索深挖,狄猴子又从邻里口中得知,昨晚深夜,昨日傍晚后勤服务社主任邓科家中灯火通明。临近半夜还传来激烈的争执声。他们当时也未曾多想。以为是夫妻间的寻常拌嘴,家常便饭呢。 线索层层收拢,所有疑点尽数指向邓科家中。 为避免打草惊蛇,狄猴子带着队员悄悄潜伏观察半个时辰,又找到两名在后山砍柴的随军家属做人证。且邓科院外的石阶上,还沾有后山荒坡出的红泥。 案情脉络彻底清晰,所有疑点确认,再无疏漏。 狄猴子不敢耽搁,快步折返警卫大队,神色郑重地向王松汇报。 “队长,查清楚了!所有线索都指向后勤邓科主任家中!后山脚印、泥土痕迹、目击人证全部吻合,作案人就藏在邓家!” 王松脸色一沉,当即拍板。 “立刻传令,把邓科一家老小全部带到审讯室,逐一问话,分开核查!” 一众警卫员动作迅速,片刻便将邓科夫妇、寄居在他家的侄女刘穗儿全部带到了现场。 几人刚一进门,萧惹就看得清清楚楚。 刘穗儿衣衫凌乱,面色青白交加,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惊惧。 而孙大明在见到刘穗儿的那一刻,更是面如死灰、心头冰凉。 分开审讯之下,真相根本藏不住。 心理素质极差的刘穗儿,没等警卫员严加盘问,便扛不住高压审讯的压力,心里防线崩塌,哭着全盘托出实情。 “不是我。是我姑姑指使我做的。她说,只要办成了这件事,就给我六百块嫁妆,让我风风光光地跟孙安全员成亲。” 刘穗儿这边招了之后,刘翠萍也不再作无谓的狡辩。 她哭着向王松哭诉。 “对,就是我指使我侄女做的。” “那养殖场,本该由我们家承包,她萧惹凭什么一上来就抢。就因为她是团长夫人,就能为所欲为吗?” “而且,这好好的养殖场,不搞养殖,搞什么狗车,溜溜车,转转车,专门赚小孩子的黑心钱,败坏部队风气,把家属大院里的娃娃们都带歪了。” “我举报她,是行侠仗义,为部队除害。” “咱们部队里,多少人讨厌她,憎恶她,想把她的养殖场给搞死。可是那些人只知道耍嘴皮子,背后蛐蛐,半点都不顶用。可我,不一样,我敢作敢为。只要弄死她那个小猪仔,她的养殖场就开不下去。” “就算你们现在抓到我侄女,知道是我指使她干的又怎样?偷个几块钱的小猪仔而已,多大点屁事。大不了我认错检讨,接受批评教育,你们还能抓我坐牢不成?” 说到这里,刘翠萍满脸嚣张,底气十足。 “我早就打听清楚了!盗窃金额不足十元,只能算小过错,不用负刑事责任!只要能搞垮她的养殖场,我这点错,犯得一万个值!” 话音落下,她甚至仰头哈哈大笑,一副自以为大义凛然、无比光荣的模样。 王松面色沉冷,严厉地斥责她。 “刘翠萍,你简直愚昧无知、胆大包天!单纯偷盗猪崽是小罪,但你蓄意谋害,栽赃举报可是大罪。” “更何况,萧同志是团职干部家属。陷害军人家庭,依照军纪律法,更是罪加一等。” 他冷冷看着瞬间失态的女人,字字清晰。 “顺便,我再明明白白告诉你。人家萧同志的养殖场,并不只是养了一头猪。人家还有另外的苗苗呢。所以,就算你痛下毒手暗害了一只,也并不妨事,人家还有另外的底牌呢。这养殖场,合法合规作业,谁都没有权利勒令关停收回。” 刘翠萍一听,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满脸的猖狂得意被打击得荡然无存。 她发疯似的厉吼尖叫。 “什么,她还有一头猪?” “这该死的狐狸精,她为什么会有两头猪?” 第85 章 陆砚峥归来 审讯最后轮到邓科。 他一身规整工装,面色疲惫又无奈,全程沉默坦荡,没有丝毫躲闪狡辩。 王松神色严肃,沉声问话。 “邓主任,你妻子、侄女蓄意作案、构陷军属、造谣滋事,你是否提前知情、参与其中?” 邓科缓缓垂眸,轻轻点头,语气满是无力与愠怒。 “我不知情。昨日我全天在岗值晚班,夜里九点多才到家,回来之后,无意间听到他们暗下里谈话,才得知此事。” 他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失望与怒火,字字恳切: “我得知真相后,当场就狠狠骂了她一顿。说这种事情做不得。” “可猪仔已经掐死埋了,我也没有办法。” “只是,我没想到,这蠢妇竟然一错再错,居然又写了举报信,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是我管教不严,对不起萧同志,还望王队长念在她是初犯的份上,从轻发落。” 事到如今,所有真相彻底水落石出。 刘翠萍是主谋,刘穗儿是主犯,孙大明是从犯。 邓科身为部队后勤干部,治家不严、管束不力,虽然没有参与作案,但事后知情不报,窝藏盗,已然触犯部队干部纪律,亦有过错。 案情梳理完毕,证据确凿、口供属实、罪责分明。 王松依照部队军纪、治安管理规定,结合主从过错、情节轻重,当场敲定最终处置结果。 刘翠萍为主谋,心胸狭隘、恶意报复,教唆他人盗窃损毁财物、诬告举报陷害军属、寻衅滋事,扰乱大院秩序、情节恶劣、影响极坏,判处监禁六个月,撤销军属优待资格、公开检讨道歉、永久迁出部队家属大院、记入部队治安黑名单、通报全营批评。 刘穗儿为盗窃主犯、作案执行者,愚昧无知、贪利犯错,盗窃军队养殖场牲口,埋尸毁迹,性质恶劣。但念其认罪态度良好、如实供述案情,从轻判处。责令其公开向养殖场负责人萧惹同志道歉,并赔偿200元经济损失。罚款300元。从今以后,驱逐部队,不得踏足营区半步。” 孙大明滥用安全员职权、徇私针对、履职失职、刻意刁难军属,另行交由生产大队从重追责处分。 邓科身为在编后勤干部,履职不严、治家不力、知情不报、纵容过错,虽无作案动机与参与行为,但违反干部作风纪律,判处全大队内部通报批评、扣除全年评优绩效、书面万字检讨,降职为后勤服务社科长。 所有罪责一一敲定、尘埃落定,王松提笔正要正式落笔结案、整理卷宗归档。 就在这时,警卫大队外突然传来一道急促洪亮、满是振奋的通报声。 “报告!重大喜讯!陆砚峥团长外出高危实战任务圆满收官,全胜归营、荣立个人一等功!军区首长亲自带队驻守营区正门,为陆团长举办凯旋表彰仪式,全营官兵列队等候致敬!” 整个院子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清楚,陆砚峥此次出任务凶险万分、意义重大,如今载誉而归,带领团队立功归来,是整个营区至高无上的荣光。 王松正准备放下手中卷宗,带队出列迎接、参与凯旋表彰仪式。 一道挺拔凛冽、裹挟着满身沙场风霜的高大军影,大步流星冲破警卫大队院门。 本该身披鲜红功勋大红花、接受首长嘉奖、全军致敬的陆砚峥,扯下红绸披带,扔掉大红花,不顾盛大仪式和首长等候,听闻自家媳妇在警卫大队,第一时间抽身赶来。 “王松,你把我媳妇儿怎么了?” 王松吓了一大跳。对上陆砚峥那满身杀气,怒气腾腾的眸子,连忙解释。 “陆团长,我可没把你媳妇怎么着。” “是邓主任,他媳妇陷害你媳妇!” 趁着铁豹子还未发飙之前,他赶紧把事情的发生经过,还有案情的处置结果,条理清晰、一五一十地告诉陆砚峥。 “陆团长,是这么个事……” “从始至终,我都是尽心尽力地帮嫂子抓捕盗猪贼。案件查明后,我也是按照军纪法规判处惩治。没有半点包庇徇私。” 呵!就这点惩治——不够! 陆砚峥听完王松的汇报后,并没有发话。 而是阔步走到萧惹面前,紧紧将她拥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 “媳妇儿!” 前一秒还杀气凛然、威势慑人的铁血军人,立刻化身满心柔情、温柔蚀骨的痴汉。 那双因为熬夜而凹陷的眼眸中,溢满了浓浓的缱绻和爱意。 就连下巴上的胡茬,都褪去锋芒,添了几分温情 “媳妇儿,这么久,想我没?” 不过就是十来天功夫。夜深人寂,床头空落的时候,萧惹偶尔也会想他。 但也没有特别想。 可对上他铁骨柔情、炙热滚烫的眼眸,她脸颊微热,羞涩低下头,轻声应了一句。 “嗯。” 听到她说想之后,陆砚峥心头一软,怀抱收得更紧,恨不得将怀里的人儿完完整整揉进自己骨血之中。 若不是碍于此刻人多眼杂,他定要狠狠吻住她的唇,将连日积攒的无尽思念,通通融化入热血沸腾的血液里。 “惹惹,我好想你!” 他的声音很低,还带着磨砾般的沙哑,透过炙热的呼吸,传入萧惹的耳膜,格外让人动情。 “陆砚峥。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正经点。” “嗯!再抱会儿!” 陆砚峥已经很克制,很正经了。若不是有人在场,他能就地把她办了。 王松,肖文,狄猴子等人……包括大黄,都转过身去,面向墙壁,装瞎装聋。 谁能想到战场上威风赫赫、杀伐果断的铁豹子,私下里竟是这副黏人的德性。 真是没眼看! 直到萧惹被抱得透不过气来,察觉男人快要失了分寸,这才用力将他推开。 “陆砚峥!你先安分些,等我把手头事情处理完再说!” 陆砚峥低笑出声,低头轻啄了下她小巧挺翘的鼻尖,这才依依不舍松开怀抱。 转身看向邓科、孙大明等人。脸上温和的柔情尽数散尽,瞬间变回冷厉森寒、气场迫人的黑脸罗刹。 他面色沉冷,周身寒气逼人,一言不发,转头厉声朝身后警卫员沉声喝令。 “来人!” “把这几个玩意儿给我捆了,带过来!” 他如今军功正盛,正是威严滔天的时候,不拿这几个开刀,杀鸡儆猴,真当他陆砚峥是个软豹子。 以前,那些人为难萧惹,看在部队战友的份上,他都没有大力追究。 可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此类事件,再不磨刀见血,往后指不定还会有更多蟑螂老鼠跳出来,爬到媳妇面前放肆。 陆砚峥亲自押着几个罪犯,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邓科与孙大明狠狠掷落在地,径直去找郑国栋讨公道。 “首长,今日不搞什么表彰仪式,我就想给我媳妇儿讨个公道。” “我在枪林弹雨中冲锋陷阵,浴血拼杀,舍生忘死为国家卖命,军中这些腌臜小人,却在背后栽赃陷害,欺负我老婆。” “真当我陆砚峥死了不成?” “今日,领导要是不给我个交待,下了这几个狗杂碎。老子就亲自弄死他们。” “大不了,以军功抵罪。这一等功,老子不要了!” 第86章 授勋表彰 说完,陆砚峥抬起脚上的军靴,一边一下,狠狠地踩在邓科和孙大明胸口上。 那力道之大,连三米开外的将士们,都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刘翠萍和刘穗儿看到,吓得失声痛哭,差点晕倒在地上。 郑国栋和陈真两个,更是连忙上前,一边一个,死死拉住这头铁豹子。 “陆团长,咱有事好好说,别冲动。这邓主任,怎么得罪你了?” 军长郑国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陈真却猜到了一二。 “陆砚峥,这是部队,你讲点规矩,别动粗。若是邓主任他们做错了什么事,你报上来,首长会从严发落的。” 陆砚峥刚把从警卫大队拿到的审讯报告交给郑国栋。 “罪情罪证都在这!” “首长,请处置吧!” 郑国栋一看,这邓科夫妇做的还真不是人事。 这部队谁人不知道,陆砚峥这铁豹子护老婆,而且那女人本就是个麻烦精。 你说这两个蠢货,还非要上赶着招惹做什么? 这下可好,没把别人给拉下来,倒把自己给跌下去了。 陆豹子如今立功归来,威名正盛,只能按他的意思从重发落。这两个蠢货也算是撞到了枪口上,算他们咎由自取。 郑国栋望着地上两个被陆砚峥用来杀鸡儆猴,警告他人的倒霉蛋,脸色凝重,目光凛凛,严肃地宣布。 “后勤服务社主任邓科,在军队作战领导出任务期间,纵容家属陷害功臣家属,从今日起,停职查办,责令转业。” “生产大队士官孙大明,罚收津贴,开除军籍,遣送原籍,移交地方政府管制改造。” “另外两位刘翠萍、刘穗儿主犯。按警卫大队王队长的原判定处置。” 郑军长这次的惩处可谓是相当重,直接将邓科和孙大明驱逐部队,没有一丁点的拖泥带水。 “陆团长,你看这处分可还满意?” 这还差不多。陆砚峥神色冷肃,收敛了一身戾气。 “我只是替我媳妇讨个公道。至于惩罚分寸,首长您按军规处置就是。我不插手!” 这狡猾的铁豹子。明明是他逼着从重发落,这会儿倒是说得冠冕堂皇,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还不插手!他脚都插到人家胸口上,把人家肋骨都踩断了,还要怎么插? 郑国栋心底暗自无奈,面上却依旧端正肃穆。 “好了,现在盗窃违纪一案已经处置妥当。下面,开始陆砚峥团长及所带领的作战团队立功授奖表彰仪式。” “致敬——敬礼!” 话音落下,全场肃静。 数万官兵,整齐昂扬,集体抬手,敬礼! 军营广场上,所有官兵齐齐站直身体,目光庄重,尽数落在前方身姿挺拔、一身戎装凛冽的男人身上。 礼毕! 郑国栋声音洪亮铿锵,开始庄重地宣读表彰致词。 “近日边境战事吃紧,邻国大量不法分子持枪械攻击我国村民百姓,军情危急!陆砚峥同志临危受命、勇担重任,率领前线作战小队深入险境、攻坚克难!” “作战期间,该同志意志坚定、指挥有方,身先士卒、悍不畏死!数次突破敌军封锁,圆满完成高危突击任务,重创来犯,勇猛剿杀全部敌特份子,为边境维稳工作立下卓越功勋。” “陆砚峥同志作风硬朗,担当有为,战术过硬,带领所属作战小队上下一心、奋勇杀敌,战绩斐然、功勋突出,充分展现了我人民子弟兵忠诚卫国、骁勇善战的优良军风!” 说到此处,郑国栋目光郑重落在陆砚峥身上,字字铿锵有力: “经军部党委统一研究、中央总部首长批准: 现正式授予——陆砚峥同志个人一等功! 记大功一次,全军通报嘉奖,录入军部功勋档案!” “其所率前线作战团队,作战英勇、战绩卓著,集体记集体三等功一次,全队予以物资嘉奖、军功登记,全军表彰学习!”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轰然炸开,震天动地。一众官兵眼中满是敬佩尊崇,热血激荡。 “陆团长,威武!陆团长,威武!” 陆砚峥身姿如松,脊背笔直,眉眼冷峻沉稳,抬手敬出标准庄重的军礼,声线沉稳铿锵: “感谢首长信任栽培!保家卫国、戍守疆土,是军人天职本分!陆砚峥定恪守军纪、不忘初心,再接再厉,为国尽责、为军争光!” 郑国栋拍了拍陆砚峥肩膀,眼底带着赏识,满心赞许地鼓励。 “好小子,继续加油,努力干。你这上校,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成大校了。” “晋升报告我已经上报总部,等任命书下来,再给你挪位置。” 这次立功归来,晋升是必然的。这可是实打实用血肉拼出来的军功,谁也没法嫉妒。 可陆砚峥这小子就是运气好。竟然在执行任务途中,救了下乡支教的首长女儿。 本来,按照原定战功评定标准,他是二等功,可首长却破格提拔,直接给他定下一等功。 有了这等恩情在,以后的军旅仕途前程,定然一片坦荡,不可估量。 “辛苦首长!” 陆砚峥着急回了郑国栋个军礼,就迫不及待地往列队外围角落边边那头跑。 陈真、王政委等人想上前恭贺,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人就没影儿了。 “陆团长,恭喜.......恭喜.......” “不是,他这么着急,跑去干什么了?都不搭理我!” 郑国栋抬起下巴,指了指远处栏杆外围那头最耀眼的身影。 “还能干什么?找媳妇去了呗!人家哪有功夫搭理你,你有媳妇香吗?” 王政委嘴角一抽。 “这不要脸的色胚子,就没见过这么猴急的。” 郑国栋几人一阵玩味打趣的低笑。 陆砚峥早早就看到王政委那些人要过来,他才懒得打理呢。这都已经十几天没跟漂漂媳妇好好温存了,谁有功夫跟那些臭男人寒暄。 他阔步走到围观的家属群众堆里,拉起萧惹的手就走。 “惹惹,回家!” 这腿步还没迈开,何英英就从人群里冒出来,死死抓着他的手哭诉。 “峥哥,你总算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萧惹这麻烦精,她天天找我麻烦。” “我都被她欺负惨了!呜呜~~~” 第87章 何英英告状 陆砚峥眉头紧蹙,脸色极度不悦。 这何英英也太不懂事了,这种场合,是告状的时候吗? 何英英完全看不懂陆砚峥的眼色,她哭得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眼里只有见到峥哥荣耀归来的激动,和诉不完委屈。 “峥哥,你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之后。萧惹她每天一大清早就来商店买东西,买了整整连续九天。你知道我有多痛苦,这些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陆砚峥阴沉着脸,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此时此刻,他根本没心情听她告状,只想抱着怀里的女人赶紧回家睡觉觉。 “她买东西,不是挺正常吗?又不是不付钱,怎么就欺负你了?” 何英英一边哭,一边抽,满腹的委屈都快溢出来。 “她是付钱了。可她每天付的都是100块,就买一根破棒棒糖,让我找99.9。我不收钱都不行,她说我歧视人民币,看不起她。” “她实在太可恶了,买了一次又一次,没完又没了。” “害得我天天要走好几里路,跑去镇上银行换零钱。人家银行柜员看到我就翻白眼,只差没骂我了。” “你说,她是不是存心折腾我?” 大伙儿听到这么损人的找茬法子,纷纷忍不住笑。一个个暗下腹诽。 这陆团长媳妇,果然是个满肚子坏水的麻烦精。 瞧瞧她这整人的法子,可真缺德。关键还让人找不出半点错来,就光明正大地欺负你。 陆砚峥听到这,也是头疼的很。 萧惹是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吗?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人,何英英肯定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招惹她了。 或者又仗着售货员的身份,在她面前显摆了。 不然,萧惹好好的,怎么会去找她麻烦? “好了,英英,你别说了。等回去后,我好好教育她。叫她以后别拿那么大票子买棒棒糖。” 萧惹撇了撇嘴,满脸地不以为然。 “我花钱买个棒棒糖吃,还不让了?我是犯法了,还是犯天条了?” 眼看着萧惹炸毛,两个女人又要吵起来,陆砚峥一个头两个大。 只能左右周旋,两边哄。 “让让让,没说不让。你喜欢吃棒棒糖,我明儿买一大袋放家里。你天天吃,好不好?” “媳妇儿,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你有气撒我身上,折腾我好了。嗯?” 萧惹昂着脸,赌气嗔怪。 “本来就是你的错。谁让你偏心,临走前还要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对她,别找她麻烦,别欺负她!” “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坏女人。那我不好好关照关照她,岂不是对不起你的殷切嘱托?” 陆砚峥——哑然! 合着何英英这么多天来所受的委屈,全都是因为他的那句没用的交代,受了无妄之灾。 这非但没落着好,还起了反作用? 他愧疚地看了一眼何英英,都不知该怎么劝。 “那个,英英。都怪我,说错话。你就当那棒棒糖是我买的,别哭了!” 何英英顺着陆砚峥的话一想,若是那棒棒糖是峥哥买的,心里顿时就舒坦许多。 只要是峥哥开心,哪怕让她一天跑一百趟银行,遭一千个白眼,她都乐意。 “峥哥。你这次立功,有奖金吗?” 何英英最关心的就是钱,只要再凑20万,峥哥就能和萧惹这麻烦精离婚了。 “嗯!不知道!先回家再说。” 奖金肯定是有的,而且挺丰厚。但是陆砚峥不想提这个问题。 他眼下最头疼的不是还债,而是怎么和家里人摊牌,把何英英给送回去。 反正,他是不愿意离婚的。早点解决问题,何英英也好早日嫁人。她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耽误一辈子。 回到家,陆砚峥一进门就直接脱衣服。 不单纯为了办事。而是单纯为了博可怜。 他将整个上身,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裸露给萧惹和何英英看。 有刀伤,撞伤,撕伤,戳伤...... 那血肉翻飞的创口,看得人触目惊心。 何英英当场就吓哭了,急的语无伦次。“峥哥,你怎么受伤了,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萧惹神色略慌,心头闪过一丝微疼。不过相对何英英倒是淡定很多。 “伤这么重?怎么不去医院包扎?” 陆砚峥故作虚弱地垂下眉眼,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疼到抽搐的模样。 “别人包扎的不好,我要媳妇亲自帮我上药!惹惹,你会中医对吧?能不能帮我弄点止疼药敷一敷。我好痛。” 萧惹一听他这惺惺作态的贱皮子话,就知道他是装的。 不过那身上的伤,倒是真的很重。若不及时处理,引发感染,就麻烦了。 看在他为国出战,浴血厮杀的份上,就对他好点,疼疼他吧。 “行!我去帮你采药。你先好好休息。” “瞧你身上脏的,若是不方便的话,可以让你的情妹妹帮你洗洗!” “不不不,我自己可以的。保证你回来之前,洗的干干净净!”陆砚峥才不敢作死。他之所以把萧惹支出去,是有话要对何英英说。 待萧惹一离开。他立刻穿上衣服,收敛病态情绪,神色凝重下来。 “英英,我受伤了。下个礼拜爷爷大寿,我肯定走不了。所以,只能辛苦你回去,代我给爷爷祝寿。” “我这边的情况......,你若是觉得委屈的话,可以告诉家里人。所有过错我来担。就算爷爷要打死我,我也认。” 陆砚峥想趁着老爷子大寿,让何英英回老家。顺便,把自己的婚姻状况,给家里人说明白。 可何英英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傻傻地眨着眼泪。 “峥哥,你安心养伤。爷爷过寿,我会回家的。你放心,你和萧惹的事,我一定替你保密。不会让爷爷他们知道的。” 陆砚峥暗自无奈叹气。他要的就是让家人知道呀。 “英英,你不用保密。这对你不公平。其实你很好,你可以有自己爱情,选择自己人生,嫁给真心疼爱你的人。” 何英英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顷刻间哭得肝肠寸断。 “峥哥,你什么意思?你是不要我了吗?我爱的是你啊,除了你,这辈子我还能嫁给谁?” “我谁也不嫁,我就要你!” “你若是不要我了,那我现在就去死。我死了干净,成全你和那个狐狸精。” 说着,她就直接冲进厨房,拿起刀就往手腕上割。 那不要命的动作,若不是陆砚峥动作机敏,抢得及时,整条手腕怕是都要切掉。 顿时间,鲜血汩汩流出。 还好,只是在手臂上划了点皮肉口子,不算很深,没有伤到动脉。 陆砚峥赶紧从家里拿出药箱,给她扎住伤口。 不敢再提嫁人的事儿。 何英英性子贞烈,从小就认死理。她若寻死,那就是真去死。 可不像周美玉那样,咋呼得满院子皆知,只是装装样子。 陆砚峥看着她决绝偏执的模样,实在没法子,只能换个说法,委婉地劝她。 “英英,我没说不要你。我可以把你当作亲妹妹,一辈子照顾你。可你知道,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咱们怕是十年八载都都还不清这笔债。” “我不想耽误你的大好青春,人生能有几度最美好的年华呢?” “现在我三十岁,若是四十岁,五十岁,我都没有和萧惹离婚呢?你要怎么办?” “我希望你能找个更好的男人爱你,照顾你,给你更好的幸福。” 何英英眼泪堤,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还不清,那就努力挣钱还。这辈子我认定你。不管你是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哪怕是八十岁离婚,我也要嫁给你。”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第88章 萧惹把何英英给劝好了 陆砚峥看着冥顽不化的何英英,比看到炸毛的萧惹还头疼。 那个女人就算再难搞,他好歹可以低下头去亲,沉下身子去哄。实在不行,死皮赖脸地缠着她,把钱给她,把爱给她,把热血沸腾的命根子给她。迟早有一天,会打动她的心。 再不济他这张脸还算英俊,这副身子本钱也挺足。就算以色侍人,也能当个床上丈夫。 可他对何英英,完全没有男女感情,也没办法给她归宿,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能怎么办呢? 突然想起这次在边境遇到的一个初中女教师,请教过她一个问题。 怎样解决一段父母包办,没有感情的亲事? 因为那位女教师也有同样的困扰,才瞒着父母,前往边境山区支教的。 女教师说: “找到一个更优秀的对象,带到父母面前,问题或许就解决了呢。” 陆砚峥心想。既然强行把何英英遣送回老家的法子行不通,要不就帮她寻找个合适的对象。 等她遇到真正爱的人,接受新的感情,再告知家里人,不就成了吗? 陆砚峥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脑子里已经把自己手底下那几百号未婚青年官兵,给过了一遍。 只等找个机会,把这事儿给张罗起来。 萧惹回来的时候一看,家里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陆砚峥依旧是胡子邋遢,脏兮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在想什么。 一旁的何英英,哭的泪水涟涟,眼睛肿得跟熟透的核桃似得。 手臂上还缠着纱布,地上还有一小滩猩红的鲜血。 一看就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这,怎么回事?” “陆砚峥,你欺负她了?” 陆砚峥低着头,没说话,也没解释。他怕说起来,何英英更伤心。 可下一秒,萧惹突然莫名其妙地暴怒,猛地把手里的草药篮子,狠狠地砸在他身上。 “陆砚峥,你王八蛋!” “我辛辛苦苦去帮你找草药,你却色性大发,做出这种禽兽事。” “疼死你得了。就让你的伤口溃烂,腐坏,发炎去吧!” 陆砚峥满脸茫然错愕,压根不知萧惹生的哪门子气。 “这好端端的,我怎么就成禽兽了?” 萧惹眼里喷着醋火,满脸愠怒。 “你若不欺负她,她至于割腕吗?不许碰我,我嫌你脏。” 陆砚峥哭笑不得。 她说的欺负竟然是那个欺负。这女人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鬼东西? 该不会是很久没喂,她也饿了吧? “惹惹,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欺负英英?”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嫌我脏。我现在就去洗,等会儿就香香了。” “你先帮英英看下伤,上点药,她刚不小心割到手腕了。” 陆砚峥拿起毛巾和干净衣物,就往澡堂子里去。 经过萧惹身边时,还偷偷在他耳边说了两句悄悄话。 “我说让英英回老家,她才哭的。” “乖,等我。存了十天的.货,通通都给你!” 萧惹耳根泛起绯红,脸颊发烫地朝着陆砚峥的背影交代。 “喂!你伤口有点发脓,别碰水!” 萧惹斜眼看了眼何英英,也没挖苦她。随手从地上的篮子里挑了一把草药丢过去。 “嚼碎,自己敷!” 何英英伤心正浓,看到萧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把那碍眼的草药丢的远远的。 “你个狐狸精,你现在彻底把峥哥的心勾走了,峥哥让我回去嫁人,你满意了吧?” 萧惹觉得好笑。 “你峥哥让你回去,你把气撒我身上做什么?又不是我伤你的心?” “你要是不想回去嫁人,早日替你峥哥把钱还清,我就跟他离婚。你就能嫁给他了呀!” 何英英心痛欲裂。峥哥说的那些话,扎在她心里,就跟剜心一样疼。 她的未婚夫,她从小就喜欢的男人,怎么能这样拱手让人? 萧惹说的对! 只要还清那笔钱,她烧了萧氏医馆的事就一笔勾销。到时候峥哥离婚了,她就能做他媳妇。 可是挣钱,哪有那么容易呢?光靠售货员那每个月82块的死工资,怎么能行呢? 那就算干到死,峥哥都离不成婚。 为了自己的幸福婚姻,何英英想起了之前萧惹提的建议。 “陆家底蕴丰厚,你可以找他们要钱啊?” 以前,她不好意思伸手。 觉得因为自己犯的错,向陆父陆母要钱,很对不起他们。 现在想想,若是不要,她就做不成陆家的媳妇了。 大不了,等以后跟峥哥成亲了,多给峥哥生几个大胖小子,也算对得起陆家的列祖列宗。 就这样想着想着,何英英又把自己给哄好了。而且,挣钱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她捡起萧惹给的那把草药,狠狠地咬碎,敷在伤口上。默默地回了屋。 陆砚峥回来的时候,见何英英没哭,还觉得很诧异。问萧惹道。 “英英呢?她没哭了?你是怎么开导她的?” 萧惹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眼睛傲得都快翻到天花板。 “切!我才懒得开导她呢。我就是催她,快点还钱。早日还清,咱们两早离婚。她就能早日嫁给你。” “然后,人家自己上了药,屁颠屁颠回屋去了。估计做梦都在想着怎么挣钱吧!” 陆砚峥真真是服了这小女人。 英英都伤成这样了,她还往人家心口上撒盐。关键那蠢妹妹,还就吃这套。 真是一个黑心肝,一个大笨蛋。 他一个管不住,一个劝不住,由她们去吧。 “离什么婚?谁要跟你离婚?老子在外头打仗,拼死拼活地为国家卖命,连续十天都没休息好。先睡觉!” 陆砚峥弯腰,直接打横将萧惹从椅子上抱起,阔步往里屋走去。 “喂,陆砚峥,放手!你身上还伤着呢?你不要命啦!” “要命!更要你!” 房门砰得一声被关上。陆砚峥连药都不肯上,直接抱着萧惹疯狂地亲吻。 动作狂热,又急又渴。 “媳妇儿,整整十天!想死我了!” “跟敌人打仗的时候,我都在想,狠狠的干死他们。回来好好疼你。” “现在终于回来了。还好,没丢命!” 第89章 搞钱,搞对象 萧惹听着他呢喃的情话,抚摸着他满身血口的伤痕,内心软成一片。 这男人,跟敌人拼刀的时候都还想着她,真是不要命! “疼不疼?” “疼!”陆砚峥眉头微蹙,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媳妇儿,疼疼我!” 萧惹倒是想疼疼他,给他上点药,好好包扎一下,别让伤口挣开了。 可这男人,自个不把身子当回事。顶着满身伤,就沉沉地压下来。 “惹惹,打开。” 陆砚峥将头深深埋在她颈窝,疯狂地汲取这醉人的香气。 直到她整个人,软软地嵌在他怀里。才感觉到真实的爱意,在胸腔滚烫地蔓延。 陆砚峥的呼吸越来越灼热,哪怕后背上的那道伤口隐隐渗出血迹,他都感觉不到疼痛。 “惹惹,我要!” 他胡茬凌乱,双眼猩红,还泛着纵横的血丝。这具带伤的躯壳已经紧绷得不成样。 萧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抬头迎上他的吻。 “嗯!” “轻点儿!” 萧惹指的是是伤口,让他小心些,别拉着碰着了。可陆砚峥理解的是动作。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轻之又轻,生怕弄疼了她。 媳妇儿身娇肉贵,娇娇软软,可得好好呵护着。 许是因为太累,这回陆砚峥没有折腾很久。才上半夜,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甚至还发出满足的轻鼾声。 萧惹重新起身,从客厅里捡起那一篮子草药,收拾干净。一半捣碎给他敷在伤口上。 另一半备着煎汤。 因为刚执行任务归来,且有伤在身,陆砚峥可以连休好几日不用上班。 第二天一起来,他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抖擞,伤也不疼了,身子不累了,眼睛不酸了,疲惫也消散了。 特别是看到萧惹之后,什么都好了。 只是,昨晚好像有点儿没吃饱,他又开始犯饿。 身子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惹惹,我腰疼,腿疼,胳膊疼,背背疼。” “身上每个伤口都疼,你快来帮我看看!” 萧惹已经熬好了中药,刚好放温端到他面前。 “来了!” “你先喝了这碗汤。等会儿我给你换药!” 药汤很苦,陆砚峥却一口气喝完,就想着别的事。 “惹惹,我喝完了!” 这男人,喝药倒是挺积极,那么苦,他竟然一口闷掉,真是勇气可嘉。 萧惹很快又端着新捣碎的药泥过来,掀开伤口一看。 脓肿已经慢慢消退,浅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痂,好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每一道伤口,连细小的刮伤都轻轻涂了一层药汁。 “好了!” “没好,还有一处呢!” 陆砚峥握着她的纤纤玉手,往隐密处带。 “这儿,也疼!” 萧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猛得拉到床上,一阵疯狂的亲吻。 “陆砚峥……” “你胡子扎到我了,疼死了!” 陆砚峥摸了摸下巴,确实有点扎,把媳妇儿的小脸都蹭红了。他赶紧起身,抹上一把肥皂泡,把脸刮得干干净净。 等回屋以后,萧惹已经挎着小背包,直奔养殖场跑去。 “这没良心的女人,老公辛辛苦苦打胜仗归来,饿了整整十天,她居然不喂饱就跑了。” “真是个小气的妖精!等晚上再收拾她!” 陆砚峥转头,看到桌子上摆着丰盛的早餐,有南瓜粥,蒸馍馍,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鲜肉饺子。 一看就知道是何英英准备的。 萧惹,才没这厨艺。她连灶头生火都捣不明白,哪里会包饺子。 其实,何英英除了骄纵一点,脾气执拗,容易冲动外,性子并不坏,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 当初烧医馆也是也是因为脸面毁容,冲动之下做的错事。 现在被萧惹这一磨,脾气也收敛了,傲气也折没了,着实有些委屈可怜。 陆砚峥用完早饭后,也往营队那边走去。 不是为了上班,而是为了给何英英寻个合适的对象。 何英英一大清早也忙活起来,先是去银行换了一堆零钞票,以免那惹事精又来买棒棒糖。 然后又去了趟报亭,给打电话给陆爷爷、陆爸爸、陆妈妈、陆弟弟、陆妹妹、陆叔叔、陆婶婶......们要钱。 反正,能要到的通通要了一遍。 还特别善解人意地恳求她们,不要声张。借口说自己生病了,需要住院。千万告诉其他人,怕家人担心。 有陆砚峥照顾,一切都挺好,就是手头钱不太够。 这一通通电话骗下来,她的卡里又多了两万多块。 转头就交给萧惹。 “记上。还差十八万六千!” 而陆砚峥则是把身边那些样貌好,性格好,能力好的未婚官兵,通通筛选出来,足足挑出十几个满意的“妹夫”人选。 这两人,一个忙着捞钱,一个忙着介绍对象,都使劲儿地努力,为自己的婚姻打算。 只是这劲儿使得有点猛,又不在一个点上,还没成功,就翻车了。 陆老头听说何英英生病住院,连寿宴都不肯办,非要上部队来探望。 他叫陆砚亭偷偷开车,已经在来的路上。 而陆砚峥给何英英介绍的对象,十几个年轻有为的英俊小伙,她竟然一个也看不上。 还把人家给臭骂一通,闹得陆砚峥很没面子。 “陆团长,你家这好妹妹,我们怕是没有福气娶。” “人家要求长得跟你一样,身高跟你一样,体重跟你一样,军衔跟你一样。” “这哪是挑对象,分明是挑团长哥哥!” “陆团长,要不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战友们的打趣调侃,令陆砚峥窘迫不已。 他是真心为何英英打算,给她挑选最优秀的青年。她怎么就不理解呢? 反倒是萧惹那边,汪汪车的生意依旧火爆。 她又搞了几台五花八门的溜溜车,转转车,滑板车,索道滑梯车,将养殖场彻底打造成了游乐园。 那赚钱的干劲儿,比在床上叫得还欢。 这女人,一天到晚的,满门心思都扑在小娃娃身上,把伤患老公丢在家,完全不管他饥渴。 陆砚峥看着萧惹在娃娃堆里笑得花枝乱颤,突然,灵光乍现,冒出个绝妙的想法。 她这么喜欢孩子,那……若是生个自己的宝宝,她是不是就不会惦记离婚了呢? 而且,老头子一直想要抱曾孙,父母也盼孙子盼了好多年。 只要惹惹怀孕,家里人定会接纳她,喜欢她。 再想想,她长得那么漂亮,脑瓜子那么聪明,生出来的娃娃得多水灵啊! 陆砚峥光是想想都觉得美。 他像个傻子似的在幻想着,那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 甚至连娃娃的小名都想好了,女宝就是小若若,男宝就是小石头。 第90章 要个孩子 既然无法改变何英英的想法,那就只能先把家里头那些人的旧思想、旧观念全部打通。 至于惹惹这边,比较难搞。除了爱他,宠她,给她钱,还得继续在被窝里头苦下功夫。 反正拿下她的心很难,拿下她的人目前已经找到了一点点诀窍。 见萧惹在忙,陆砚峥便回家把她换下来的衣服、鞋袜全洗了。 早点干完活,就能早点干活。 不然,等她忙完回来再收拾这些,又要浪费一两个时辰。 主要,他也不舍得她那双娇滴滴的小手,干这些粗活。水这么冷,若是冻坏了多心疼。 陆砚峥蹲在院子里搓衣服的时候,隔壁的梁春花主动过来打招呼,手里还端着刚蒸出来的红枣糯米糕。 “陆团长,您洗衣服呢。我刚做了点红枣糕,放你屋里啦,给嫂子尝尝。” 给萧惹的?陆砚峥惊讶地瞪大眼睛。 萧惹什么时候有朋友了?这院子里的人不都是把她当恐怖分子,避之不及吗? 梁春花怎么还给她送糕点。 “梁嫂子,你这糕点到底是给我媳妇惹惹,还是给我妹妹英英的?” 不怪陆砚峥这么问。 实在是萧惹的人际关系在家属大院实在太差了。倒是何英英跟谁都处的来。 “当然是给嫂子的。感谢嫂子帮我忙呢。一点小吃食,您别嫌弃。嫂子若是喜欢,我下次再给她做。” 这一次,陆砚峥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梁春花是真心愿意跟萧惹结交。这可是好事情,惹惹终于有朋友了。 陆砚峥听到这好消息,比自己结交个性情相投的哥们、兄弟还高兴。 忍不住好奇地问。 “想不到我家惹惹这么热心呢,她给你帮什么忙了?” 梁春花低头笑了笑,极不好意思地回答。 “萧妹妹的确是个很细心又很好的人。她一眼就看出我是个难孕体质,给我开了个秘方。说保管我三个月之内怀上。” “若真能得偿所愿,那嫂子就是我最大的恩人。” 陆砚峥听说助孕的秘方,眼里闪过一道惊喜的暗芒。却故作不动声色地问。 “什么方子,给我也看看。我老家堂嫂也多年未孕,回头让她也跟着吃几副汤药。” 梁春花觉得有些奇怪。陆砚峥想要这方子,为什么不问萧惹要呢?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萧妹妹医术好,陆团长您可以让你嫂子过来给她亲自把脉瞧瞧的。” “不行。我家情况比较特殊,老家的亲戚可能对惹惹不是很理解。所以.......能不能麻烦你,把方子给我看看?” 陆砚峥这么说,梁春花懂了。 萧惹和何英英的事,是家属大院里心照不宣的隐秘。陆家那些人是不认可萧惹的。 所以,陆砚峥问方子,她也没作多想。直接去屋里把萧惹写的那张纸拿了出来。 “陆团长,在这了。” 陆砚峥赶紧拿出纸笔,抄写了一份。再把方子还给梁春花。 “多谢了。这事儿你别和我家惹惹说,怕她多想!” “这个我知道!” 梁春花不是多嘴的人,一般都是独来独往,很少跟家属大院其他妇女们扎堆唠嗑,蛐蛐别人的家长里短。 陆砚峥拿到这方子以后,像做贼似得赶紧把纸条藏在地柜下面最底层的柜子里。 既心慌,又害怕。心脏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只要惹惹吃上几副这汤药,我很快就能有儿子了,女儿也很好,软软地,漂亮亮亮的。” “有了宝宝,惹惹就不会想离婚了。” “英英也会死心了!” “老爷子他们也会高兴的。” 陆砚峥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立刻就去抓中药,把那助孕汤给熬起来,让萧惹一口气给喝下去。 可是,没有好的契机,肯定不成,萧惹肯定不愿意。 而且陆砚峥还看到过,她偷偷在避孕。 上个月中旬时候,萧惹大晚上的,自己煮了几副中药喝。 苦的眉头打结,眼泪都快掉出来,却掐着鼻子连喝三天。 她没病没痛的,除了那方面的顾忌,还能有什么? 陆砚峥猜到了,但是也没细问。萧惹只说刚来部队有些水土不服,养身安神的。 那时候,他也没想过要孩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马上到月中了。 如果没有办法说服惹惹接受怀孕的话,那就只能——偷梁换柱了。 虽然有点小人。但是只要能留住她,别说小人,就是贱人他也当了。 这日晚上,陆砚峥比以往都温柔,没有急不可耐的直进主题。而是拐弯抹角地和她聊孩子。 “惹惹,想不到你这么喜欢孩子。天天泡在孩子堆里,跟个孩子王似得,我看你很开心。” “嗯!是的!孩子很纯真,没有什么坏心思。跟他们玩,我不用费脑子去分辨,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谁是嘲讽,谁是客气。多自在!” 陆砚峥笑着将他往怀里紧了紧,语气甜腻地能酿出蜜来。 “宝贝,你觉得带孩子累不累?” “还好!不算累!就那几个调皮的,需要操点心,管一管。大部分都是很乖,很可爱!” 听到这话,陆砚峥心里更加欢喜。他轻轻揉捏着女人的软腰,笑着试探。 “那,要不我们也生一个?” “自己的宝宝,岂不是更好玩!” 萧惹一听,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推开。 “去你的!” “谁要跟你生孩子?” “陆砚峥,我们是债务夫妻,还完钱就离。你想什么呢?想要孩子,等我走了。你找何英英去。” 陆砚峥满心欢喜落空,心碎了一地。 他紧紧抿着唇,落寞地望着萧惹,眼里闪过一丝黯然的悲伤。 “不是你生的,我不要!这辈子,我只想要跟你生孩子。” “我不生。我可不想我孩子生下来,缺父或者少母的。” 陆砚峥这是抽的哪门子疯?怎么突然会想到要小孩? 当何英英又从老家那边要回来三万块钱还债的时候,她便更加清醒地明白,这婚是一定要离的。 抛开陆砚峥不谈。 陆家那边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接受她。 她老爹也绝对不会接受她嫁入那种家庭。 所以,钱债两讫,对谁都好。 没必要牵扯那些不切实际的感情,更没必要折腾个孩子出来受罪。 “陆砚峥,不要爱上我。你之前不是说过,我这种人铁石心肠,没心的。” 第 91章 换药 陆砚峥知道她没心。 要不来她的爱,只能谋划谋划,要个孩子,先留住她的人。 债务、结婚证都只是个形式。如果不提前做好打算,哪天这小女人真的要走,他连挽留的余地都没有。 “惹惹,你不是没心,你是没良心。别说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感情。” 正因为感受到了,萧惹才感到恐慌,甚至还有点愧疚。 她是因为报复何英英才嫁给陆砚峥,如果……最后伤到他,确实对他不公平。 “陆砚峥,我现在已经不收你床费了,就当作回报你的感情。” “以后,不要怪我。” 或许是觉得愧疚,或许是可怜他身上的伤,萧惹竟然主动缠了上来。 她眉目含情,绯红的脸颊上,染着勾人的媚。 那纤细的腰肢,轻轻一扭,妖娆的曲线就赤裸裸的呈现出来。 香香软软,曼妙绝伦。 陆砚峥呼吸一紧,顿时便无法自抑。 她已经很久没这般主动过了,那种蚀骨销魂的温热感。 比狂奔疾驰还要命!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门窍。可比起萧惹来,他就是个只懂得的大口吞食的粗汉。 哪曾想,这档子功夫,还能如此细捻精磨。 激得他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 “啊!惹惹~” “我挺不住了!” 陆砚峥忍不住呼出声来。 他双手紧紧拽着床单,极力忍耐着。生怕自己不够。 她又说,不尽兴。 结果,下一秒,萧惹比他还先倒下。 “陆砚峥,我太累了。” “你可真难伺候!” 萧惹想不通,她已经如此卖力了,他竟然还能如此有力气。 这人,难道是铁做的。 “那,我来?” 萧惹闭上眼睛,任凭他为所欲为。反正,她是一丝都不想动了。 这回,陆砚峥可没像以前那般顾忌。他放开了纵情到最后。 因为,他想要个宝宝。 “陆砚峥,你……?” 以前,萧惹总是不让。他也很听话,没有非要在里面。 “对不起,我没收住。” 陆砚峥紧紧抱着她,故意将手臂放到她腰下,将她的托得高高的。 没收住,也挺正常。大不了明日,再吃一副苦药好了。 萧惹吩咐他。 “陆砚峥,你去打点热水来,我要洗洗,不舒服。” 陆砚峥装作很困的模样,闭上眼睛,死活不起身。 “累了,我也不想动。惹惹,我身上还有伤,疼着呢!” “乖!忍忍,明天再弄!睡吧,宝贝!” 说完,陆砚峥就抱着她,很快就眯着眼睛睡着。 叫都叫不醒。 萧惹本想自己起身去打热水。可他的两条手臂,就像钳子一样,紧紧箍着她,完全动弹不了。 这男人,睡着了怎么还这么大劲儿? 萧惹本就筋疲力尽,努力折腾了两下没用,索性就放弃了。 算了,脏就脏点吧,明天再洗!她也着实累困了。 看着她缓缓闭眼,陆砚峥轻轻勾起唇角。 他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偷偷给她屁股底下垫了个大大的枕头。 以前,在营队里,经常听那些结了婚的男人讲荤段子,说这样容易受孕。 第二天,萧惹洗漱完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养殖场,而是先去了一趟药房。 陆砚峥暗地里尾随她,按照梁春花给的那个单子,也抓了三副药。 萧惹准备煎药的时候,他主动凑上来帮忙。 “惹惹。我来帮你,正好我一会儿也要煎药呢。” “你养殖场那边还有好些孩子排队等着。快去忙吧,一会儿煎好了我给你送去。” 萧惹见陆砚峥满脸真诚的模样,也没多想。 “行!那你掌握好火候,别熬太浓,我怕苦!” “嗯!知道了!” 两个小时后,陆砚峥用保温罐子把药送过来,不冷不热,刚好适宜的温度。旁边还贴心的准备了几颗蜜枣,给她解味儿。 “快喝吧!一会儿别凉了!” 萧惹捏着鼻子,硬着头皮把整碗药灌进去,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 怎么比上回还苦?还多了一丝奇怪的酸味? “陆砚峥,你是不是加了其他什么东西?苦死了!” 陆砚峥连忙拿起小碗里的蜜枣,送进她嘴里,解释道。 “这是药,我哪敢胡乱加东西?许是我刚才煎完我的伤药,忘了洗药罐,里头可能有点残渣没倒干净,串味儿了。” “下次,我一定注意。” “应该没事儿吧?” 就一点残渣,又不是相冲的,倒是也没啥影响。 萧惹也没再细问。 不得不说,陆砚峥这脑瓜子确实很聪明。他这幌子扯的,比真金还真。 看着她把一大碗药汤全都灌进去,陆砚峥心里踏实多了。隐隐有些期盼。 连续三天,他都这般操作。 晚上使劲儿拼命,白天偷梁换柱,他就不信。在人力和药力的双重加持下,怀不上个小娃娃。 办成这档子大事后,陆砚峥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团里那边还有一大摊子的事等着他处理。代他上班的陈真实在扛不住,亲自到家里来催人。 “老陆啊,你这伤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话,赶紧归队吧!你手底下那群铁蛋头,我实在降不住!” 可陆砚峥刚一走,家里就来了个老大难。 为了方便以后去镇上买东西,萧惹特意买了台新自行车回来。可半路不知哪个没素质的,砸了个碎玻璃瓶在那,这新车还没到家,就爆了胎。 这一路推过来,累的脸上都是汗。 “陆砚峥,你快来帮我看看。我自行车坏了。” 萧惹以为陆砚峥还在家休假呢,娇娇软软的声音,还夹着一丝委屈娇嗔的意味。 连叫了两声没回应。她进了院子一看,陆砚峥没在家。 屋里坐着个年轻小伙子,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那年轻小伙子眉目五官和陆砚峥有点像,也很英俊。只是没有陆砚峥高大,脸部轮廓也不似陆砚峥那般凌厉硬朗。 看着更加斯文儒雅些。 “喂,你们是谁?陆砚峥呢?” 那老头沉着脸从椅子上起来,开口就训斥萧惹。 “你这女娃娃,好没礼貌。” “我是陆砚峥爷爷,他是陆砚峥弟弟。” “我们家砚峥好歹也是个团长。你应该称呼他陆团长,或者陆同志,怎么能没大没小地直呼其名呢?” “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叫别人家已婚男子叫得这么亲热,这像话吗?” 第 92章 爷爷来了 若是旁人,这般语气说萧惹,她肯定要不客气地怼回去。 可这人是陆砚峥爷爷,又是个年纪大的长辈。萧惹顿时就刹住了气焰,赶紧把蹦到嘴边的那句糟老头子给咽回去。 还差点给呛着了。 这陆砚峥爷爷怎么冷不丁地来了?看样子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该怎么办? 她要招待吗?以什么身份招待? 说真的,她不太想和他老家的亲朋长辈打交道。估计他们也不会喜欢自己。 “呃……我……” 生平第一次,萧惹这张伶牙俐齿的嘴,打了结巴,不知该说什么。 “那个……我自行车车胎坏了,想着让陆团长帮忙修修。既然他不在家,那就算了!” 说完,萧惹推着自行车,转头就准备走。 可一旁的陆砚亭却叫住她。 “同志,你等等。要不……我帮你看看吧!” 自打萧惹一进来,陆砚亭的眼睛就一直在萧惹身上。 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 这皮肤白的,这颜色艳的,这五官精致的,比他家所有姐姐妹妹和嫂子们加一块,都好看。 看得他眼睛都不会眨了呢。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修!” 萧惹只想赶紧走,一分钟都不想跟这两人打交道。 最好,别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她一点儿也不想认亲戚。 可陆砚亭却拉住她的车把,那股子执着的热情,让萧惹逃都没法逃。 “没事!我帮你看看,也不耽误什么!” “你等会儿,很快就好!” “累了吧,要不你先上我家坐会儿,先歇着?” 萧惹有点无语。心想。 这可是我家呀!你们俩要不是在这,我早就歇着了。 这走了一路,渴都渴死了,连水都不敢进去喝。 “那个,小伙子,真不用!我这车胎被扎坏了,一时半会修不好。改明儿我请个修理师傅来补补就好了。” 陆砚亭一边检查一边看,还真是。 “你这是新车呢,怎么就扎坏了呢。多心疼。” “对了,我叫陆砚亭,是陆团长陆砚峥的弟弟,请问,怎么称呼你呢?” 萧惹想说,你该称呼我嫂子。 可眼下这情形,她只想当个陌生人。 “那个……我姓萧,你叫我萧同志就好了。” “时候不早了,我真得走了!谢谢啊!” 萧惹刚准备第二次逃溜,不远处何英英正提着一袋子吃食,匆匆赶来。 她本在大院门口的商店上班,突然听外头警卫员说,陆团长家爷爷和弟弟来探亲了。 赶紧跟领导请了假,提前关锁商店门,急匆匆的赶过来。 “爷爷,砚亭,你们怎么来了?” 见到何英英,陆砚亭立刻扬起笑脸,大声叫了句。 “大嫂!” 一旁的陆老爷子顿时间也眉开眼笑,那脸上的褶子在见到何英英那一刻,都开成了一朵花。 “哎呦,英英回来了!让爷爷好好看看,这才个把月不见,你怎么瘦了呢?” “气色也没以前好。是不是砚峥那小子欺负你了?等会儿我揍她!” 何英英骄傲地抬起下巴,不屑地瞪了萧惹一眼。 其挑衅地意味不言而喻。 看吧,我才是陆家认可的媳妇儿!爷爷多心疼我,弟弟也叫我大嫂呢。 何英英很想告状,说欺负她的人就在旁边站着呢,可她也不太敢。 毕竟,萧惹的事陆砚峥还没和家里人说。 而且,一旦说了,她做的那档子错事也瞒不住。 而且萧惹也不是省油的灯,万一不管不顾地闹起来,对峥哥儿影响不好。 这里是部队,峥哥刚立功回来,听别人说很快就能晋升。 她可不能因为这事,给峥哥添麻烦,影响峥哥前程。 她看了看萧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要怎么解释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那个……你应该看出来了,这是我爷爷,这是我弟弟!他们都是峥哥的亲人!” 这还用介绍?萧惹又不是瞎子。好像谁家没有亲人似的。 她斜着眼,白了何英英一眼。 “嗯!看出来了!” 然后,又是一阵尴尬地沉默。 这两个平日里不对付的女人,此刻竟然没有吵起来,还心照不宣的保持一致想法——先瞒着。 “现在,怎么办?”何英英悄悄地小声问萧惹。 “你问我,我哪知道。这是你爷爷,你弟弟!”萧惹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好气,可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要不等峥哥回来再说?” “嗯!” 两个女人,眼睛翻得一个比一个白,一个比一个大,嘴里叽叽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大嫂,你和萧同志在说什么呢?要不请萧同志进来坐坐?” 何英英望了一眼萧惹,萧惹也正望着她。 两个人同时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又同时开口。 “进来坐坐吧?” “不用了!” 这尬得,脚趾头都要把鞋底抠穿了。 “萧同志,这都是邻里邻居的,进来坐坐吧,不用客气!” 萧惹努力扯了扯脸上的假笑,尽量让它开放的更加灿烂些。 “真不用!我没客气,我养殖场那边还有事!我先回去那边忙去!” “那个,你好好招待你爷爷,还有你弟弟!辛苦啦!” 见萧惹的笑得那么灿烂,何英英也把嘴角咧到最大。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谢谢你啦!” 当萧惹准备第三次逃溜的时候,陆砚峥又气喘吁吁地赶过来。 他正在训练场指导战士们格斗要术呢。听警卫员来报,说爷爷来了,吓得魂都飞了,生怕后院起火,十万火急地往家里冲。 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脚底板都快冒烟了,哪怕追敌特分子的时候,都没跑这么快过。 一进门,他就看到两个女人,端着僵硬的笑脸,一边翻白眼,一边假客气。 天啦,这是什么诡异的修罗场画面? 陆砚峥打开冒烟的嗓子,沙哑着问。 “惹惹,英英,你们没事吧?” 萧惹和何英英异口同声地回答。 “没事,没事!好着呢!” “没事,没事!好着呢!” 这两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看他们这情形,陆砚峥猜测,结婚的事还没有穿帮。 她们俩都瞒着呢。可是他不想瞒着。 陆砚峥走到爷爷身边,先是恭恭敬敬地叫了声。 “爷爷!” 又狠狠地瞪了陆砚亭一眼。“你怎么一声不响地把爷爷带来了?爷爷这么大年纪,哪能经得起这般长途颠簸?” 陆砚亭反驳说。“不是我让,我也不想。是爷爷以死相逼,偷偷摸摸非要来的。他说是来探望大嫂,谁不知道他是想来部队玩。” “他总念叨,想看看现在的部队,和他年轻时的部队,有什么不一样!” “还说一堆的晦气话。说不来看一眼,这辈子死了都有遗憾。” “你说,我能怎么办?” 第 93章 陆砚亭也会修车 陆老头这臭脾气,陆砚峥知道。这事确实没法怪陆砚亭。 何英英这执拗性子。还有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做派,也是跟老爷子学的。 事已至此,已经瞒不下去,他也不想在瞒了。 陆砚峥牵起萧惹的手,径直走到陆老爷子面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硬着头皮开口。 “爷爷,我给您介绍一下,她叫萧惹,是我的……” 他还没介绍完,萧惹就猛地甩开他的手。 连带着旁边的何英英,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朝他吼。 “你闭嘴!” “你闭嘴!” 萧惹还特别强调一句。“我不是!” 陆砚峥有口难辩,他是真想摊牌,不想过这种两头受气的日子了。 交待个实话,怎么就这么难呢? 可是再难,哪怕被爷爷一拐杖给打死,他也愿意承受。 什么时候这两个女人还统一战线,反倒把他当做敌特分子搞。 弄得他进退不是,里外不是人。 虽然,陆砚峥没有说完。可陆老爷子是过来人,他看陆砚峥对萧惹那态度,看人家那眼神,还有牵手那动作。 用拐杖头想想,都知道有问题。 “砚峥,你刚刚想说什么?她是你的什么人?” “爷爷,其实惹惹才是我的……” 他还没说完,又被萧惹强行打断,还瞪着眼睛警告。 萧惹不让陆砚峥说话,她自己站出来解释。 “那个,爷爷……我是,” “陆砚峥的……战友的……老婆!” 这借口找的可真好。她真是太机灵了,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一个。 可转头对上陆砚峥那双杀气腾腾地眼睛,还有气绿了的脸,她感觉这男人能一巴掌把自己给拍死。 这老婆……好像是有点不恰当。她又慢吞吞地补充一句。 “的,妹妹!” 总结起来就是,陆砚峥的,战友的,老婆的,妹妹。 可谁说话是这么要死不活的,一节一节的,跟鬼掐住喉咙似的。 连带着陆砚亭都跟着紧张,惊慌,失落,激动起来。 特别是听到战友老婆的时候,他眼里的光,顿时就灭了一大半。 听到妹妹的时候,又猛地点燃。比那黑夜里的北极星还亮。 “哈哈!妹妹,妹妹好呀!” 见陆砚峥回来,陆砚亭连忙跟萧惹套近乎。 “哥,你总算回来了。” “刚才萧同志新买的自行车坏了,想要找你修。你不在,现在你快帮她看看吧。” “哦!”陆砚峥用心虚地眼神看了一眼萧惹,刚蹲下。 陆老爷子就阴沉着脸,用拐杖敲了他一棒。 “看什么看?” “她家没有男人吗?自行车坏了非要推过来给你看?你现在可是结了婚的人,英英还在旁边站着呢。你就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这像什么话?” “以后。离这个花枝招展的狐狸精远一点。” 萧惹一听,顿时就生气了。她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陆砚峥,顺着陆老头的话,直接把气转移给他。 她把自己车夺过来,用力一推。 “我当然有男人啊!我现在就找个男人去。” 陆砚峥额头青筋直跳。他真是受够了。 一个懵叉叉的弟弟,一个犯糊涂的爷爷,一个摆不脱的前未婚妻,再加一个降不住的媳妇儿。 这苦逼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要命!这场面,比被敌人俘虏还难破局。 “不准去!我帮你修!” 偏偏萧惹明知他处境艰难,还要往他心口戳刀子。 “不不不。陆团长,您可是大官,还是有家室的人,我哪敢劳烦您呢!” “我得找个没结婚的男人帮我修。指不定还能修出点感情来呢!” 陆砚峥气的咬牙切齿。刚才到底是谁不让说的?现在又在这说酸话。 “你敢!” “仔细我修理你!” 懵叉叉的陆砚亭,完全听不懂哥哥这话中的含义,傻乎乎地跳出来说。 “萧同志,你找我,我没结婚,我也会修的。” “你若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和你谈谈感情。” 陆砚亭越说越羞涩,脸上飞上来两坨红彤彤的红晕。 结果,他还没表白完。下一秒,左右两边,爷爷和大哥,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脑瓜崩。 “你会修个锤子!” “我谈你个头!” “哎呦!”陆砚亭疼得,脑瓜子直冒金星。 “你们干嘛打我?” “人家萧同志未婚,我未娶。我想谈个恋爱怎么了?” 陆老爷子比陆砚峥还气愤,那唾沫星子直接喷到陆砚亭的脑门上。 “在老家,给你介绍那么多好姑娘让你谈,你不谈。一到部队,你就想谈恋爱了。你倒是会抽疯。” “咱们老陆家,门风清正,好歹也是上津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要谈也要谈那种贤良淑惠,温婉端庄的好女孩。” “就像英英这样的,心地善良的!” “你这眼睛,就知道盯着脸蛋看。这红颜祸水你懂不懂?越是长得跟个狐狸精一样的,越是招麻烦。” “你给老子断了这个念想。我不同意。” 陆砚亭觉得爷爷就是个老古董,一点都不讲道理。人家萧同志长得漂亮,又不是错,怎么就成麻烦祸水了。 “哥,你看看爷爷,他简直胡说八道!我谈对象,还要他同意。又不是他找老伴。” 结果,陆砚峥非但不理解他,又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我也不同意!” 就连何英英都莫名其妙地反对。 “对!我也不同意,我们全家都不同意。” 等峥哥跟萧惹离婚了,那这日子就清静了。若是陆砚亭又把萧惹招惹回来,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以这狐狸精的那股子狐媚子劲儿,迟早会把峥哥的魂儿给勾走。那她后半辈子,还有什么盼头? 陆砚亭就想不明白,自己就看上个漂亮姑娘,怎么全家都不同意了? 他真的好憋屈。但是,反骨上头,他们越是不同意,他偏偏要谈。 人家萧同志都没说什么,关他们屁事。 陆砚亭攥紧手心,忐忑腼腆地问萧惹。 “萧同志,你同意吗?” 萧惹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陆砚峥,又看了一眼何英英。玩味地笑着。 “我,没问题啊。只要他们同意,我就同意。” 第94章 她才是我的妻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这次,轮到何英英跟陆砚峥两个统一战线,异口同声地拒绝。 陆砚峥气得咬牙切齿,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看着萧惹。 “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何英英也急的跳脚,满脸怨愤地瞪着她。 “你想得美,我才不愿意跟你做妯娌。” 唯有陆砚亭,一脸茫然错愕,满头雾水。 “不是,我谈对象,你们俩激动个什么劲儿?人家萧同志哪里得罪你们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当然碍着了。 何英英狠狠地瞪了陆砚亭一眼。 心想,这狐狸精抢了我的未婚夫,你说碍不碍事。 陆砚峥更是戾气翻涌,怎么看他都不顺眼,想把陆砚亭直接给胖揍一顿。 咬着后槽牙,在心里头怒骂,你个浑犊子,到底知不知道,你想谈的对象是你亲大嫂。 就在陆砚亭满心憋屈,有苦无处诉说时,院外又来了两个人。 大老远就听到小孩子开心雀跃的笑声。 “萧惹姐姐,萧惹姐姐!” 陈真牵着陈大宝,拎着一大串热气腾腾的粽子送来。 “陆团长,我媳妇蒸了一锅粽子,要我送来给你媳妇尝尝。热乎的,可香了!” 进门后,陈真发现屋子里站着一大群人,一个个面色各异,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 暗道,坏了!这粽子送得好像不是时候。 可来都来了,说都说了,也不好收回去。 他迅速地把粽子塞到陆砚峥手里,尴尬地笑了笑。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陆砚峥提着那串大粽子,就好像提着一串手榴弹。 不知该给谁。 他看了看何英英,又看了看萧惹,最终在陆老头那威严冷厉的眼神逼视,和萧惹的默许下,把粽子递给了何英英。 “陈参谋长家嫂子,给你吃的!” 虽然有些烫手,但何英英也只能伸手接着。 她并不是馋萧惹的东西。而是此情此景下,只能先稳着爷爷。 “陈参谋长,代我谢谢嫂子。” 何英英笑得很尴尬,倒是谢得很有礼貌。 “不用谢!” 陈参谋长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拆穿。 看这屋里的架势,怕是陆豹子家的后宫内乱喽。 这屋里的气压太瘆人,陈真拉着陈大宝打算赶紧开溜。 谁知,大宝这家伙,竟然猛地冲过去,一把将何英英手里的粽子抢过来,送给萧惹。 “又不是给你吃的,你谢什么?” 完了,他还气鼓鼓地瞪着陆砚峥,像小大人似的骂他。 “陆叔叔,你多大个人了,连自己的媳妇儿都分不清楚。” “明明萧惹姐姐才是你媳妇!” “这个女人,她不是!” 轰—— 陈大宝的话像一颗原子弹,猛地在屋子里炸开,把所有人都震得神魂分离,脑瓜炸裂。 全部都呆滞在原地,眼睛瞪得像死不瞑目的僵尸。 陈真赶紧捂住陈大宝的嘴巴,叫他别说话。 “抱歉抱歉,童言无忌,他口无遮拦的,说错话了。” “那个,陆团长……我家第二锅粽子好像要烧锅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陈真抱起陈大宝就跑。可陈大宝却不愿意,他还想在这玩呢,拼命地挣扎着。 “爹,你放我下来,我不回去。我又没有说错话,萧惹姐姐本来就是陆叔叔媳妇儿!” 还没说错话,简直闯了滔天大祸了。看屋里那老头的眼神,怕是要把陆砚峥一枪给毙了。 这陈大宝怎么闷不吭声地,就给他捅了这么大个麻烦。 自从陈大宝跟萧惹玩之后,虽然改了以前那泼皮打滚,哭哭闹闹的毛病。但是变得更加调皮捣蛋,惹是生非。 那祸闯得,一天比一天离谱。 把家里的桌脚,门栓,缝纫机螺丝,自行车坐垫……全拆了,天天鼓捣什么发明,造一堆没用的破玩具。 拆完家里的不够,又去拆亲戚家的,邻居家的…… 可把陈真愁死了,每天挨家挨户地道歉都道不完。 这萧惹哪来这么大魔力,这好好的一个娃娃,被她带歪成这样。 关键陈大宝还对她特崇拜。 现在家里面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说话都不管用,就听萧惹的。 每天的口头禅就是。 “我萧惹姐姐最棒了,我萧惹姐姐最漂亮了,我萧惹姐姐最聪明了……” “这是我萧惹姐姐教的,这是我萧惹姐姐做的,这是我萧惹姐姐给我吃的……” 念得陈真夫妇,听到萧惹的名字就头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大宝是萧惹儿子呢。 陈真父子走后,陆老爷子将拐杖重重地杵在地板上,苍黑的脸上乌云密布。 他须发怒颤,怒目圆睁地指着萧惹问。 “她,到底是谁?” 陆砚峥上前一步,将萧惹护在身后,坦然道。 “他是我妻子。我已经与她领证了。” 陆老爷子勃然变色,胸口剧烈起伏,差点没气的昏厥过去。 “陆砚峥,你个不孝子孙,你可瞒得好呀!” “你和她领了证。那英英呢?你把英英置于何地?” 对于何英英,陆砚峥心中有愧,但无悔。即便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不会娶她。 没有感情的婚姻,对于两个人都是折磨。 人生苦短,若是一辈子都不能好好爱一场,那岂不是白活了。 陆砚峥目光坚定,诚实坦荡地开口。 “爷爷,一直以来我都是把英英当做妹妹。以前,我就跟您说过,我跟英英不适合。是你,以死相逼,非要把我跟她凑一块!” “现在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隐瞒了。我喜欢惹惹。” “哪怕你绝食,跳河,上吊,我也不会跟她分开。” 陆老爷子怒火攻心,气的浑身发抖,捞起手旁的拐杖,就狠狠地往陆砚峥身上捶。 “我让你隐瞒欺骗,我让你忘恩负义,我让你色欲熏心,我让你良心败坏,我让你死不要脸……” 那么粗的拐杖,一下一下重重地打在陆砚峥背上,鲜血瞬间就染红了衣裳。 何英英看着陆砚峥背上的血,心疼得直掉眼泪,死死地抱住爷爷,替陆砚峥求情。 “爷爷,您别打了。峥哥刚从战场上回来,身上全是伤。你要把他打死了,我可怎么办?” “这事儿不怪峥哥,都是萧惹这狐狸精她勾引的峥哥。” 何英英倒是会告状,为了维护替陆砚峥,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萧惹身上。 萧惹冷笑一声,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是!刚开始是我勾引他,现在可是你的峥哥夜夜勾引我!” “为了把我伺候地舒服,恨不得把命都给我呢!” 第95章 我为什么勾引陆砚峥? 萧惹这油嘴滑舌的调调,就这么没脸没皮地冒出来,浑然不顾其他人听着是否顺耳。 反正,她自个儿舒心就行了。 既然事情已经戳破,也用不着再顾忌陆砚峥的难处,忍气吞声地装孙子。 这老头看不上她,句句阴阳怪气,她还看不上陆家呢。 只要三十万到手,她就是富甲一方的女富婆,而陆家就剩个空壳子。 也不知道看看,到底是谁嫌弃谁呢? 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嫁进陆家好不好。 陆老爷子听到萧惹这轻浮孟浪的粗话,气的老脸一阵通红,那拐杖头都快把地板给墩烂了。 “陆砚峥,你听听,你瞧瞧,这女人说得什么混账话。这是姑娘家家能说出口的吗?” 陆砚峥听到了,她以前更不要脸的都说过呢。 还是当着军长和王政委的面说的。 她就这德行,气人的时候管你荤的素的,甜的咸的,只要能气死你,她就往死里气。 知道你注重面子门风,她就偏偏要说些没羞没臊的话,让你吐血。 陆砚峥也头疼。他管不着,也降不住! 只能敷衍地批评萧惹两句。 “惹惹,爷爷是长辈。在老人家面前说话,注意点。” “我怎么不注意了?难道你昨儿夜里没勾引我?求我爱你来着?” 萧惹半笑半嗔,那娇滴滴的身子瞬间就发嗔起来,软绵绵地往陆砚峥怀里倒。 这眉目含春、娇艳妩媚的模样,看得陆砚亭满脸羞囧,连脖子根都涨得红透。 初见那会儿,他只觉得萧惹好看,谁曾想她竟是自己的嫂子。还是这般风情万种的嫂子。 他哥到底是什么眼光?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女人? 陆砚亭心里鄙夷着,眼睛又忍不住往那边瞟。 难怪哥会栽到这女人手里,除了脸蛋漂亮外,那声音媚得听着就酥,那身子软的跟没骨头似得,哪个男人受得住。 陆老爷子羞愤难当,索性闭上眼睛,不看这污眼睛的东西。 唯有何英英,气的又在那跺脚。 “爷爷,爷爷,你看。这狐狸精就是这么勾引峥哥的。” 陆老爷子看到了。这也不全是那狐狸精的错,一个巴掌拍不响。这还没天黑呢,陆砚峥那小子的手,就开始不安分。 他轻轻掐了一把萧惹的软腰,宠溺道。 “站好了,别闹!”可自己却搂着不松手。 “可不是嘛,狐狸精除了勾人,还会什么?”陆老爷子别过头去,阴阳怪气地骂人。 萧惹眉眼轻挑,讥诮冷讽道。 “狐狸精是会勾人,可天下男人这么多,为什么我只勾陆砚峥呢?” “何英英,麻烦你告状告明白一点。我嫁给陆砚峥,到底是冲着谁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何英英低头咬着唇,不敢言语。 她只顾着贬斥萧惹,却忘了自己做过的蠢事。这会儿被萧惹赤裸裸地揭开痛处,除了哭,就只知道哭。 陆老爷子见她哭的伤心,心疼不已地问。 “英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爷爷说,若是这女人欺负你,爷爷替你做主。哪怕拼了这条老命,我也不能让我宝贝孙女受委屈。” 何英英不吭声,萧惹用力拍桌,气场全开地与这群人开撕。 “她委屈,那我所受的委屈呢?” “若不是你们陆家欺人太甚,我也不至于玷污自己,委身于陆砚峥。” “你的好孙女,烧了我家医馆,令我家祖传的家业毁于一旦,害得我老爹断了三根手指。这笔账,我不找她算,找谁算?” “你的二儿子陆震山,利用职务之便,包庇祸首,徇私枉法,让我老爹有冤无处申,有苦无门诉,这笔账,我也记着。” “我萧惹无权无势无地位,唯有美色能用。恰好,陆砚峥好这口,这不是天大的美事吗?还有什么比抢了仇人的未婚夫更痛快的呢?” “陆老头,别以为我高攀你们陆家。我打心眼里看不起你们陆家。”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要么还钱还账,要么血债血偿,要么我断了你孙子的前程。” “你们几个商量商量,要怎么办?” 说完,萧惹就翘着二郎腿,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粽子。 那嚣张凛冽的气势,震得陆老头都不敢吭声。 他把陆砚峥拉到一旁,悄悄问。 “她说的是真的?” 陆砚峥点点头。 “嗯!” “不然你以为,我和英英为什么会瞒着你们呢?” 陆老爷子还是不太相信,他一手养大,心地善良的孙女,会做出这么愚蠢恶毒的亏心事。 他又走到何英英那头,神色凝重地确问。 “真是你做的?” 何英英一边哭,一边抽泣。 “我也是被人骗了。那时候我脸上长疖子,买了一瓶美容膏,那卖药的大婶说,这是萧氏医馆的独门秘药,结果我用过之后整张脸都烂了。” “我一气之下,就犯蠢,做了错事,烧了她家医馆。后来,我怕坐牢,就让二叔帮我遮掩。” “我哪能想到,事后,她会这么报复我。” 陆老头听到此处,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拐杖,重重地叹了口气。 “英英,你真是,糊涂啊!” 照这么算来,萧惹要报复陆家,报复何英英,也是理所当然。 陆老头再次面对萧惹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气焰。 眼皮耷拉,头低的跟鹌鹑似得。 “萧同志,这件事是我孙媳妇英英的错,我代她向你道歉。” “你说,要怎样才愿意放过他们,你提意见,我们一定竭尽全力赔偿。” 萧惹放下二郎腿,将吃完肉的粽子叶卷成一团,飞扔到对面的垃圾桶里。 然后擦了擦手上的黏渍,漫不经心地说。 “我这人啊,大度的很,早就跟他们两说了,赔钱。凑齐三十万,我就跟陆砚峥离婚,从此恩怨一笔勾销,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三十万?”陆老头吓得大吃一惊。“这么多,你咋不去抢呀!” 萧惹唇角讥诮,眉间的冷色厉如刀刃。 “不赔钱也行。那就血债血偿,让你的好孙女也断三根手指。听说您老人家以前也当过兵,这要求不过分吧?” 第96章 帮着还债 血债血偿确实天经地义。陆老头仔细一想,何英英本就长得不算出挑,若是再少了半边手,这以后的日子只怕是更艰难。 “就,就,就不能少一点吗?” “要不,剁我的,用我的三根手指,给你爹还债。你若觉得不够,六根也行。” 萧惹冷哼一声,十分嫌弃地斜了陆老爷子一眼。 “谁造的孽,谁还债。你一个快死的糟老头子,我要你的手指做什么?”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就两个选择,要么筹钱,要么断指。你们若是把我逼急了。我就把陆砚峥给送进去。” “当时,他亲笔签下的《认奸书》可还在我手上呢。” 比起何英英的手指,陆老头更在乎孙子的前程。 他老陆家虽然有钱,在老家那一带也挺有地位,可还是第一次在部队里头出个团长这么大的军官。 就算砸锅卖铁,也不能让孙子受影响。 “行,我们赔钱。但是你要说话算话,只要我们把钱凑齐,你立刻跟砚峥离婚。” “当然!我这人虽然混不吝,但绝对讲诚信。”萧惹巴不得她们早点把钱凑齐,她就能早日抽身呢。 陆砚亭一听,整整三十万,就算把陆家的祖坟扒了,怕是也凑不出来这么多钱。 “爷爷,这……这……这,咱们家虽然还算殷实,但也也拿不出这么多吧?” “若是陆家所有钱都给大哥大嫂还债,以后我拿什么娶媳妇?” 陆老爷子满脸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着什么急?你整天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就知道吃喝玩乐的。慌什么?到时候随便花个几十块,娶个便宜的媳妇儿就行了。” 陆砚亭心里很郁闷,也很不平衡。 凭什么大哥离个婚,就要三十万。自己就成亲就几十块,娶个便宜媳妇? 难道他不是陆家亲生的吗? 那便宜媳妇能好看吗? 他是不务正业,又不是分不清美丑。 反正那种丑不拉几的,他看不上。 他就喜欢漂亮的,就算没萧惹漂亮,但好歹也要是个美人。 陆砚亭转过头来,再看萧惹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欣赏和惊艳。只有身为小叔子的窘迫和面对债主的畏惧。 “三十万?必须一次还清吗?” 萧惹笑了笑,故意朝他抛了个媚眼。用不太正经的腔调调戏他。 “一次不够呀!你们可以分很多次,长一点,久一点都没关系,慢慢来嘛!” “你哥和你大嫂已经还了11万多,还差18万多。刚才你爷爷还说,你们陆家在渝州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底丰厚,这点钱对你们来说,那不是随便一掏就出来了?” 说得倒是轻巧。十八万,又不是十八块,就算陆家再有钱,也经不起这样掏啊。 陆老头子老脸一阵羞红,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地板,面对萧惹的调侃,紧紧闭着嘴巴,半句辩驳之词也说不出来。 萧惹拎起陈大宝送来的那串大粽子,推到陆老头面前,笑嘻嘻地问。 “老人家,你远道而来辛苦了。来吃个粽子,可香了!” 陆老爷子赶了三天路,确实累得够呛,肚子也有点空落落。 这粽子刚蒸出来的,里头肉馅十足,混合着粽叶的清香,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着实有点馋人。 他本想硬气地拒绝,可看着那色泽鲜亮的糯米肉馅,实在忍不住。 推到一半,又厚着脸皮拿了一个。 萧惹又问陆砚亭。“你呢?要吃吗?” “要!”陆砚亭早就想吃了,只是碍于萧惹没开口,他不好意思拿。 可粽子刚剥皮,还没来得及上嘴。萧惹就坏笑森森地开口。 “陆爷爷,陆小叔子,你们这次从老家赶过来,应该带了不少钱来吧?等你们吃饱了,要不要帮你们的好孙媳妇,好大嫂还还债?” “早日还清,我早日和陆砚峥离婚,给您们贤良淑惠,温婉端方的英英小姐腾位置嘛!” 陆老爷子和陆砚亭刚送进嘴巴的粽子生生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噎死。 这女人,开口就是要钱。早知道这粽子这么烫嘴,他们俩打死也不贪这一口。 陆老头放下粽子,从最几层的衣兜里,左一层右一层,慢悠悠地掏出800块,冷着脸递给萧惹。 “都在这了。你记上。” 不是陆老爷子小气,他是真没钱了。三番两次给何英英钱,他早已掏空积蓄,成了个空老头。 就这800块,还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棺材本呢。 萧惹看出陆老爷子的窘迫,也估摸着他是真穷了。 转头又把目标投向陆砚亭。 “小叔子?你呢?要不要帮帮你家好大哥,好大嫂?” “听说你们陆家人最是团结友爱,兄弟一心。你不会小气的,对吧?” 陆砚亭赶紧把整个粽子塞进嘴巴里,囫囵地咽下去之后,扯着喉咙说。 “我没钱!你别打我的主意!” 他确实没钱。因为好懒贪玩,家里人管的严,基本上不会给他太多零花钱。 他现在整个家当就两百块。可要藏好了。现在陆家已经靠不住,所有家当全都砸到大哥和何英英身上。 他要是再不聪明点,傻傻的把私房钱交出去,以后怕是连丑媳妇都娶不上。 他可不想打光棍。 以后再努力挣点,还是要找个漂亮老婆。 太过普通的,看着就磕碜,他是下不去手。 陆砚亭吃完一个粽子,觉得实在太香,又不要脸地去拿第二个。 反正,要钱没有。火又不是他放的,债又不是他欠的,大哥大嫂造的孽凭什么让他还? 还要连累他,跟着过苦日子。 本来好好的富家公子哥,多少女孩子贴上来想要嫁给他。 现在倒好,以后想娶个漂亮媳妇儿,连彩礼都给不起。 没钱还想吃粽子?美死他了。 萧惹一把将粽子夺过来,不给这馋货吃第三个的机会。 吓得陆老爷子赶紧把自己那个咬了一口的粽子紧紧攥在手里,生怕也被萧惹抢了去。 见老头这护食的模样,萧惹有点想笑。她虽然不大方,但是这咬过的粽子也不至于收回来。 她甩了甩新收的八百块,眉眼一扬,潇洒地拎起自己的小包。 “陆砚峥,你家亲戚来了,你自己招待。我和二妮下馆子去了。” 这女人,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的爷爷和弟弟。怎么能这般没礼貌地对待呢。 “我的钱,不都给你了吗?我哪还有钱下馆子?” 萧惹眨了眨眼睛,微笑着看向何英英。 “那可以让你的情妹妹去挖野菜啊。顺便让你爷爷看看,他未来的孙媳妇多勤劳善良,多会勤俭持家呀!” 陆砚峥怄得要死。 他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儿,分明是娶了个冤家。 “萧惹,你先给我五十。我是真没钱了!” 第97章 陆砚亭成了受气包 “我只收债,不借款!” 萧惹拎起剩下的那串粽子,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掉。 陆老爷子指着萧惹的背影,气得胡子翻飞,眼睛直冒金星。 “陆砚峥,你看看,你瞧瞧,你这娶了个什么好媳妇?” 陆砚峥低头沉默着。 心想。 这娶都娶回来了,您再骂有什么用?若不是你刚才说话不好听,她也不会这样较真。 萧惹是不好惹,但只要你不惹她,人家也不会找麻烦。 这不,除了杨二妮,人家在部队里头也交到两个军嫂朋友了嘛。 陆砚亭没想到。被家里面人寄予厚望,捧得比祖先牌位还高的大哥,竟然被女人管得,落魄成这样。 “哥,你现在混的,居然比我还惨呀!” 陆砚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 何英英抹了抹眼泪,吸着鼻子说。 “爷爷,砚亭。还是我来做饭吧!家里还有两个笨鸡蛋,一个南瓜,半颗白菜,好好炒炒,也能应付一顿的。” 家里面没什么东西,大家心情都不好,加之何英英的手艺也不咋滴,这顿饭吃得难以下咽。 陆砚亭第一个丢筷子。“爷爷你们慢慢吃,我饱了!” 他一个人哐哐吃了两个大粽子,确实不饿。 第二个放碗的是陆老爷子。他也吃了个粽子垫肚子,加上平日里在老家山珍海味吃惯了,哪里咽得下这粗菜淡饭。 “英英啊,英英,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糊涂,烧了那女人家的医馆呢?这以后的苦日子,有得你受的。” “就是,还连带着我哥也跟着你受罪!”陆砚亭连声不满埋怨。 “你这把火烧的。我们家百年底蕴都要毁在你手上了。” 被陆砚亭这么一说,何英英又开始垂头掉眼泪,委屈得跟祥林嫂似的。 “砚亭!怎么跟你嫂子说话的?明知你嫂子正伤心,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老爷子舍得不得骂何英英,抬手又给了陆砚亭一个脑瓜崩。 可怜的陆砚亭,什么都没做错,还要被骂挨打,他心里很不服气。 以往挨打受气就算了,谁让他不务正业。 可是,凭什么大哥娶错了媳妇,受伤的还是他? “爷爷,你干嘛总欺负我呢?到底我是你亲孙子,还是她是你亲孙女?” “现在我哥娶得是萧惹,我到底是该叫她嫂子,还是叫那个女人嫂子?” 陆砚亭这问题问得刁钻,陆老头都不知该怎么回。 虽然陆砚峥以后会跟那女人离婚,可是现在还是名义上的夫妻。 这称呼……着实头疼。 陆砚峥不挑食,他吃了两大碗饭后,目光冷冷地开口。 “砚亭,惹惹才是你嫂子,以后见到她客气点。” “英英是我们家养女,你还是继续叫她二姐。” 陆老头脸色阴沉,嫌弃嘴皮子又开始唾沫横飞。 “陆砚峥,你糊涂了。英英才是你正八经的未婚妻。哪怕你跟那狐狸精领了证,我们陆家人也不认。” 陆砚峥神色沉稳,条理清晰地说道。。 “爷爷。你才糊涂了。” “我和惹惹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现在是军人,是团职干部,你可知叫错一个称呼,对我的影响有多大?这可关乎我的思想作风和军德人品。你想要你孙子被人举报吗?” 陆砚峥这么一解释,陆老头的脸色顿时变得恐慌,连忙纠正。 “砚亭,你大哥说的对。以后,你还是叫英英二姐比较妥当。” “至于那个女人,只要你叫得出口,随你怎么叫。” 那个女人看起来比自己还小,陆砚亭才叫不出口。 况且,他之前还对人家起过那种心思,现在成了大嫂,多尴尬。 “我才不叫!” 反正过两天他就回老家,以后也见不着面,才不愿意为难自己的舌头呢。 砰! 陆砚峥又重重地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你敢不叫。我把你舌头给拔了!” 怎么每个人都打他?陆砚亭气的脑瓜子冒烟,却敢怒不敢言。 “哥,你又打我做什么?就算我叫了,你还不照样离婚?那算哪门子的大嫂?” 陆砚峥挥起手,准备再给他一个脑瓜崩。看他那抱头躲闪的怂样,又收了回来。语气认真告诉他们。 “离不了!” “你们别折腾了,为了我的婚姻搭进去整个陆家的财富不值当。” 就算还清了30万债务,陆砚峥也不会离婚。但眼下,暂且还不能这么说,不然老头子会气死。 等过段时间,他们想通了,愿意接受了,自然而然就不会再这般反对了。 陆老爷子摸着胡须,反复思考陆砚峥说的话,到底是陆家的底蕴重要,还是孙子的前程重要,还是陆家对何家的承诺重要。 他是一名革命老军人,答应老战友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何英英的爷爷是为了救他而战死,何英英的父亲是为了救陆砚峥父亲而牺牲,砚峥还是喝何妈妈的奶水长大的。 这份恩情大于天,比三十万的债务更重。哪怕豁出去陆家全部家当,也要给英英一个公道,不能让她受委屈。 老头丢下拐杖,缓缓走到陆砚峥面前,目光严厉地告诫他。 “砚峥,做人不能忘本,更不能忘恩负义。这婚,你得离,英英你也必须娶。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爷爷,报恩并不是只有......”陆老爷子知道陆砚峥想说什么,直接伸手打断他,对陆砚亭说。 “砚亭,走!我们现在就回老家。” 这连续赶了三天路,累的腰杆子都酸疼。还没好好歇上脚,又要回。 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啊。 “爷爷,喊来的是你,叫走的也是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两天吗?” 砰!得一下,陆砚亭头上又挨了一啷当。 “休息什么休息?我老头子都没喊累,你个年轻小伙子,身强力壮的,净想着偷懒。” “现在就回,才能赶上三日后我的大寿宴呢。” 陆砚亭摸着发胀的脑袋,也想来一次潇潇洒洒的离家出走。 这老头脾气这么臭,他天天挨脑瓜崩,都快被崩成猪头了。 “爷爷,你不是说今年不办吗?只要能来部队里走一遭,看看改革开放后国家军队的繁荣昌盛,就死而无憾吗?” “怎么突然又改主意了?” 第98章 老爷子想方设法地搞钱 看到小孙子这不开窍的傻样,陆老爷子就来气,抬手又给了他用力来了一下。 这回陆砚亭学聪明了,他提前抱头,可老爷子打的是屁股,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你个小猢狲,让你干点活就犯懒。你爷爷我今年八十大岁,再不办寿宴,我都要躺板板了。” “今时不同往日,咱们这次得把开支缩减些,菜品过得去就行了,别像往年那样大鱼大肉的挥霍。另外,叫族老把人情薄给摆上。” “啊?爷爷,你要收礼?”陆砚亭总算明白了老头的打算,他那里是要办大寿,分明是想借着寿宴捞礼金。 以往,陆老爷子的大寿,都办的隆重盛大,而且从来不收礼金。 连摆三天流水席,请陆家村全族的男女老少全部人员免费吃喝,那叫一个慷慨体面。 这突然间要上人情薄,陆砚亭都觉得不好意思。 “爷爷,这样,不太好吧?” 陆老爷子老脸一红,神色略显窘迫,硬着头皮强辩道。 “有什么不好的?谁家办喜宴、寿宴不收礼金的。我.......我......我就收这一回,咋滴啦?” “咱家这么多年,平日里送出去那么多礼金,就不能够回个本嘛!” “现在,你大哥欠一屁股钱债还不起,我这当爷爷的,只能舔着老脸,帮他一把。” “我算了下,按照以往几十年咱们送出去的礼钱,哪怕收回来七成。也能捞个一两万块。” 陆砚亭和陆砚峥无语,两人同声道。 “爷爷,别办了!” “太丢脸了!” 陆老爷子不听,坚决要办。 “丢什么脸?要丢也是丢我的老脸,你们俩少掺和。反正我半只脚踏进棺材板板的人了,脸又不能续命。” “只要能帮砚峥凑齐钱离婚,我死后才有脸去见英英爷爷。” 得,又来了! 自从上了年纪后,这老头动不动就把死字挂嘴边,还老干些以死相逼让人屈服的事。 陆砚峥已经无语至极,完全不想说话。 可没想到,比起寿宴收礼,更不要脸的事情还在后头。 陆老爷子摸了摸胡须,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又想了个好主意。 “等我办过寿宴以后,就去医院住一段时间,让医生开个证明,说我得了重病,需要很多钱。到时候,再让族长张罗张罗,叫大伙儿给我捐点儿。” “这些年,我给市里面的希望工程捐了九千块,给村里面建学堂,建祠堂,建水坝也捐了2万块。村里面谁家有个重病,困难的,我也没少帮衬。” “现在,我家有困难,大家帮忙凑一把,不也是应该的。” 听完老头这无耻的想法后,陆砚峥和陆砚亭两个觉得,陆家老祖宗的脸都要被爷爷给丢光了。 “爷爷,你办寿宴就算了。你要敢装病,叫乡亲们捐钱,我现在就打报告退役。纵容家人坑蒙拐骗,我这团长也不用当了。” 现在,陆砚峥也算是找到陆老头的软肋。 他敢以死相逼,他就以退役威胁。 比起陆砚峥,陆砚亭更狠。 “老头,我把话撂这,你若敢装病骗钱。我就去秦安县,掘了何爷爷的碑,挖了何伯伯的坟。看你还做不做缺德事。” 陆老头吓得胡子一抖,再也不敢胡乱盘算歪心思。 这假病骗捐不行,借钱做生意总可以吧? 为了孙儿后代的幸福,陆老爷子打定主意,要趁着进棺材之前,好好再干一番事业,替陆砚峥把债还了,把婚离了,把何英英娶了,他才能死得瞑目呀。 陆老头越想,干劲越足,恨不得立刻飞回老家搞钱去。 可这想法可千万不能被陆砚峥和陆砚亭知道。不然,这两个刚正不阿的孙子,会联手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拆了。 他看了看默默收拾碗筷的何英英,又看了看自家没良心的大孙子,再看了看无所事事的陆砚亭,心里头有了新的谋算。 “砚峥,你派个人,送我回老家去。现在就走。” “砚亭,你就呆在部队,跟你哥学学本领。顺便再帮衬帮衬英英。你哥是个偏心眼的,那女人又是个厉害的角色,若是没个人撑腰,英英指不定会被欺负成啥样。” “你给我好好监督,不许你哥再跟那女人搞到一起。她俩要是欺负英英,立刻告诉爷爷。老头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替英英做主。” 陆砚亭头疼欲裂,他一点都不想留在这儿。 让他一个未成家的小叔子,监督大哥大嫂的房事,这算哪门子的糟心事? 还没开始执行,他就已经能够预料自己会死得有多惨。 更何况,他根本不是大哥的对手。大哥一个脑瓜崩,就能弹得他脑袋开花。哪里还有他告状的机会。 “爷爷,我想回去。我现在就跟你走,我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身子也不累了。只要不让我留下,哪怕叫我回去打铁都没问题。” 陆老爷子眼珠子一瞪,强势命令。 “不许回。就你这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德行,回去也是不务正业。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留在部队。你哥和那女人一天不离婚,你就一天不准回。” 陆砚亭心里苦啊。他大哥不离婚,怎么把他也搭上了? 他也二十四五,到了适婚的年龄,需要找个好对象啊。这以后要是困在部队里头,还怎么跟小花、小红、小婷、小艳......她们联系啊? “哥,你救救我!” 陆砚峥不光是救他,也是自救,巴不得他立刻带着爷爷回去呢。 他扫荡一眼屋子,环视一圈,终于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爷爷,我现在没钱,穷得响叮当,要养媳妇,养妹妹,根本没办法再负担弟弟的生活啊。” “再说了,您看,我就这么套两居室的屋子,惹惹睡一间,英英睡一间,砚亭若是留下,他睡哪儿?” 陆老爷子指了指门后的角落说。 “这不是还有间客厅嘛?随便搭几条板凳,抱床被子不就能睡?” “想当年我们参军打仗那会儿,能有条板凳睡,那都是顶天了,条件艰苦的时候,都是直接躺地上。” “爷爷你能不能别老想当年,现在又不是当年。” 陆砚亭刚想说板凳哪能睡人?何英英就抢着回答。 “爷爷说的对。前段时间峥哥也是睡板凳呢。睡得可香了。” 何英英是希望陆砚亭留下的,这样她就有家人撑腰。萧惹也不敢在陆砚峥上班的时候再欺负她了。 陆砚亭命苦。 比窦娥还冤,比王宝钏还苦。 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偏心眼的爷爷,又摊上这么个坑弟的大哥呢。 “爸,妈,救命啊?我想回家!” 第99章 救命 不管陆砚亭是哭爹喊娘,还是哀声嚎啕,都无济于事。 陆老爷子铁了心的要把他留在部队。 他说。“你不留,我就留。陆砚峥一日不离婚,我就一日不归,你忍心看着爷爷一把老骨头,客死他乡吗?” 陆砚亭忍心。 这没人情味的家庭,他都想六亲不认了。可惜,他哥不允许。 比起老爷子留下,那还是陆砚亭相对好一点。 起码,他年轻力壮,不用伺候,还扛打。 “砚亭,那你就留下,睡客厅吧。哥试过,那几条板凳还行,真不硬!” 陆砚峥可真敢说。也不知那些天谁天天睡板凳睡得,腰都快废了。 “对对对,等会儿我再帮你垫张席子,铺床褥子,绝对睡得舒舒服服,不会比床差。” 何英英边说边行动,麻溜地把板凳架起来,很快就架起了一张简易床。 陆砚亭欲哭无泪。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他幽怨地望着陆老爷子,连他上火车都懒得送。 反倒是何英英这个非亲生孙女,在月台上哭得泪水涟涟,好似生离死别的一样。 “爷爷,英英对不起你,让你操心了!” “爷爷,你回去以后,要好好的,我会想你的。” “爷爷,你要保重身体,健健康康,等我成了峥哥媳妇,我会好好孝顺你,再给你生个大胖曾孙子。” ...... 惹得陆老爷子都老泪盈眶。 “好,好,好,爷爷一定会长命百岁,等着喝你和峥哥的喜酒,替你们带娃呢!” 陆砚峥无奈地摇头,脸色不悦地催促他们。 “行了,爷爷有勤务员一路护送,没事的。英英,咱们回去吧!” 临到发车时,何英英还趴在窗户上,不肯离开。 “爷爷,您别告诉陆爸爸和陆妈妈我和峥哥的事,好吗?我怕他们担心。” “放心,放心,爷爷绝对不说。好孩子,回吧!” 陆老头鬼精的很,就算何英英不交代,他也不会说。 陆砚峥娶萧惹的事情又没谁知道,况且以后还要离婚的,他怎么可能大咧咧地宣扬出去。 那对孙子和孙媳的名声都不好。 他之所以把陆砚亭也留在部队,就是怕他嘴巴不严,哪天精神一上头,跟那群狐朋狗友们泄露出去。 陆砚峥他们送陆老爷子去火车站后,独留陆砚亭一个人在家。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老爷子的臭骂,没有大哥的拳头,也没有何英英的哭哭啼啼,倒是清静的很。 只是有些太无聊。 特别是他看到那四条板凳拼接的“豪华硬板床”就一肚子郁闷,胸口堵得发慌。 合着全家上下就欺负他一个,好像他是捡来的孩子似得,没人疼,没人爱,还把他当日本鬼子一样揍。 陆砚亭越想越憋屈,揣着一肚子火气出门透气。 部队营区规矩森严,营房、训练场、办公区皆是禁地,闲人半步不许乱闯,他一个临时留下的闲人,压根不敢四处晃荡惹麻烦。百般无聊之下,索性避开热闹的营区主干道,顺着墙外的乡间土路漫无目的往前走。 那边是生产大队的田地、山林种植区,清幽自在,最适合偷懒摆烂。 八月的天闷热得要命,山脚下那头恰好有个小水库。池水澄澈透亮,碧波粼粼,看着就诱人。 陆砚亭见四下无人,麻溜地脱了衣裳,光着膀子就往里头跳。 阵阵凉意袭来,他爽得浑身舒坦,像条白鱼似得在里头灵活地遨游翻滚。 滚累了,翻过身来,往水上一趟,整个人像个浮尸一样飘在水上,半眯着眼睛欣赏上空的蓝天白云。 不知什么时候,前面的小坡上出现一道清丽的身影。 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漂亮女孩,提着个竹篮子从田埂上走来。 她越走越近,陆砚亭还想着要不要翻个身,以免被人看到他傲人的小亭亭。 突然,岸边猛地传来一声尖叫。 “天啦,来人啦,救命啊,这里有一具男尸!” 陆砚亭:“???” 心想,他说的男尸是我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扑通”一声巨响! 那姑娘像枚炸弹似得,带着股不要命的冲劲,直直扎进水里,手脚慌乱的朝他这边扑腾。 “那个谁,你别怕,我来救你啦!” 跳水的姑娘正是杨二妮。 天气热,萧惹叫她带猪宝宝过来洗个澡,清凉清凉,谁知就碰上了这档子事。 刚才看见陆砚亭飘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时,她情急之下只想着救人,完全忘记了自己根本不会水。 “啊,救~命~啊!” 这水库挺深,她刚跳下来水就漫过了喉咙。一股巨大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湖水一个劲往口鼻里灌,将她整个人淹没。 杨二妮眼前一黑,整个人瞬间失去力气,身体直直地往下沉,除了手脚扑腾之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子里空白一片,黑暗之中感觉阎王爷爷在向她招手。 就在她濒临窒息时,一条强劲有力的手臂,将她从绝望中拉出来,另一条胳膊扶着她的腰使劲往上托。 杨二妮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到了岸上时,惊魂未定的她,终于看清旁边的男人的脸。 “啊——诈尸了!” “有鬼啊!” 陆砚亭的耳膜差点被她震破。 这女人不光胆子大,嗓门也大。 完全不懂水性,竟然还傻乎乎得往水里冲,她到底是救命,还是送命? 好在他不是一具真的尸体。否则,她就成尸体了。 “喂!看清楚点,老子是活人,活生生的活人,会呼吸的活人,有体温有心跳的活人。不信你摸摸。” 为了证明自己是活的,陆砚亭抓起杨二妮的手就往自己胸口上验证。 啪得一下,杨二妮猛地将他推开。 “啊!——有鬼耍流氓!” 陆砚亭的耳膜又一次差点穿孔。 他仰坐在地上,望着哇哇乱叫的杨二妮,哭笑不得。 这姑娘,可真憨。 他好心救了她一命,还被她当做鬼。 鬼也就算了,居然还是只色鬼。 他陆砚亭从小到大,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牵过,怎么可能对小姑娘耍流氓? 虽然,他经常跟小红,小美,小燕,小春.......她们开玩笑,但那都只是单纯的玩笑,从来没有过什么流氓的想法。 倒是眼前这姑娘,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小脸,鼓着圆圆的腮帮子,还有一对圆圆的...... 因为湿了衣裳,饱满的圆润格外明显,陆砚亭只瞧了一眼,就涨得满脸通红。 一串鲜红的鼻血,顺着他挺俊的鼻尖缓缓滴淌下来。 落在杨二妮雪白的脚背上。 第100章 到底谁救谁? 看到那鲜红的鲜血,杨二妮咋得又是一声惊呼。 “啊!~~你流血了!” 接二连三得尖叫,震的陆砚亭的耳朵一阵嗡嗡嗡。 他捂着鼻子,满脸窘态。 “喂!你是喇叭精吗?能不能小声点?我耳朵都快聋了。” 杨二妮明白了,她把嘴唇凑过去,趴在陆砚亭的耳朵边上,用最小的声音,轻声提醒他。 “你鼻子流血啦!” 轰—— 女人温热的气息透过耳朵传进来,陆砚亭整张脸,瞬间涨成了大红虾。 鼻孔里的鼻血,像小喷泉一样,更加汹涌地往外冒。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 好似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眼下,他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就一条平角裤,想掩饰都找不到衣物遮避。 情急之下,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不知所以然的杨二妮以为他又要寻短见,再一次傻傻的跟着跳下来。 “喂!你别死啊!我好不容易把你救……上……来……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话,整个身子又扑腾扑腾地往下沉,灌了一肚子的水! 陆砚亭…… 无语! 到底是谁救谁呀?这女人真是傻的没救了! 他顾不上身体的突发状况,再次奋力游到那傻女人身边,试图抓住她。 可杨二妮是第二次受到惊吓,扑腾得比上次更厉害。 陆砚亭怎么抓都抓不住,慌乱之中只能从后面抱住她。 可一不小心,好像摸到了什么软棉棉的物体。 圆圆的,肉肉的。 “啊~”得一声尖叫。杨二妮感觉自己被冒犯,连命都不要了,猛地踹了陆砚亭一脚。 好巧不巧,踹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要命! 陆砚亭一手捂着痛处,一手拉着杨二妮,根本没法浮起来。 两个人双双往水底沉下去。 陆砚亭水性极好,能够在水里憋气三五分钟。 可杨二妮完全是个不懂水性的旱鸭子,加上刚才灌了一肚子水,还没缓过劲来,又再次沉溺。 不过两分钟时间,她整个人气息微弱,面色发白,几乎要丧失呼吸。 眼见水里的女人快要彻底昏厥溺水,陆砚亭再也顾不上男女大妨,凑近她的嘴唇,给杨二妮渡了一口气。 水里的杨二妮,微微张口,拼命汲取他嘴里的空气,差点把他给吸干。 陆砚亭趁着她意识焕然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她拖上岸。 然后,整个人仰躺到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隔了一会儿,杨二妮也醒了过来。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陆砚亭。 “同志,你为什么要跳水轻生啊?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还是遇到伤心事了?” “人们常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着,你年纪轻轻地,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得亏你今天运气好,遇到了我舍命救你,不然你就淹死了。” 陆砚峥瞪大了眼睛,听她说鬼话。 不是,这姑娘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到底谁轻生了?谁要她救了? 她不救还好?救得两个人都差点没命。还说自己是救命恩人。 天啦,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姑娘。 可她脸上的真诚和担忧,却让人不忍责备。 “同志,你可千万别再寻死了,我真的没有力气再救你。” “你知不知道,我喝了一肚子水,好难受。” 看着她天真懵懂的模样。陆砚亭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姑娘也太实心眼了,傻乎乎的,没有水性,倒是有胆。看见有人落水,连自己安危都不顾,拼了命就往下跳。 真是单纯的可爱。 “你不会凫水,还跳下来救人,你傻不傻的你?” “我知道我傻!”杨二妮坦然承认自己的愚钝笨拙。 “萧老伯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积德行善,就是为自己积福。我做好事是会有福报的。” 说着杨二妮咧可爱的小虎牙,笑得眉眼弯弯,清甜烂漫。 “对了,同志。你为什么要轻生?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了吗?要不你跟我说,我愿意帮你。” 陆砚亭见这姑娘长得可爱,心思单纯,脑瓜子也太灵光,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是啊,想不开了。” “我命苦啊!” 他微微垂眸,摆出一副落寞又委屈的神态,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又怅然,装出满心凄苦的模样。 “我家里偏心得厉害,所有的好处、家产、体面,全都紧着我大哥。我在家里外不是人,从小到大,好事轮不到,脏活累活全是我干。” “他们天天骂我、训我,我说错一句话,就揍我。打的我都不敢回家!” 说着陆砚亭还吸了吸鼻子,把手臂上的淤青给她看,好似真的极可怜。 “如今我,活着没意思,家人不疼,前程无望,身无分文,被家里逼得一无所有,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我都已经连续饿了三天没吃饭。” “还不如来水里寻个清静,一了百了算了!” 杨二妮是个实心眼的小傻妞。听陆砚亭说得这么惨,心头一揪,一双清亮的眸子当即泛起了水光,满眼都是心疼。 那双天真单纯的眼睛,哪里看得出男人是故意装可怜糊弄人,实打实把这番话全都信进了心里。 难怪这好端端的小伙子会想不开,原来是心里藏了这么多委屈苦楚。 “同志,你别伤心,你家人偏心是他们不对。你水性这么好,就算跳一百次河也淹不死。就算真的要死,也应该上吊。” 陆砚亭一听,面色乌青,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像颗被泡发了的烂白菜似得。 不是,这姑娘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有她这么劝人的吗? 难道上吊就不是寻死吗? 那是死的更惨好不好! “喂,谁要上吊了?”陆砚亭刚想骂人,却看到她满脸纯真地抿了抿泛红的唇角,语气软乎乎又真诚朴质。 “其实,我妈也偏心。她从小到大只喜欢哥哥们,家里的鸡蛋、糖果和饼干都只留给哥哥吃,我偷偷看一眼都要骂我馋丫头,饿死鬼投胎。” “她嫌我笨,也经常打我,骂我。但是我都习惯了,我从来不会哭,更不会寻死。” “小惹说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她说我妈不给我吃糖果,让我跟她混,她养我。” “后来,我有了最好的朋友。她不嫌我笨,会给我好吃的,教我写作业,带我玩,保护我。” “所以,你别伤心。你也肯定会遇到好人的。” —————— (宝宝们,本文连载,若是你们追得辛苦,可以先看我另外一本高分完结书哦。非常精彩好看,现代军旅喜剧文。《男科误诊,我竟嫁给了京圈太子爷》,男主林宥谦,女主戚栩,保证超好看!) 第101章 欠我三条命 杨二妮从小就跟着萧惹在医馆玩耍。萧老头那满肚子的仁义良善没把萧惹驯化,倒是把杨二妮这笨丫头给传染了。 她慈悲心肠大发,当下就对楚楚可怜、凄惨寻死的陆砚亭动了恻隐之心。 听到他说身无分文,三天没吃饭,立马抬手摸向自己贴身衣兜,小心翼翼将荷包从衣襟里面掏了出来。 里面小小的一卷全是零票,有一毛的,五毛的,一块的,因为泡了水,全都湿透了。 杨二妮没有半分犹豫,将钱一张纸的铺开,仔仔细细地数了三遍。一共一百六十三块。 全都递给了陆砚亭。 这是她这些日子起早贪黑,做糖葫芦,甜米糕,糯米丸子挣来的,每一分都是干干净净的辛苦钱。 “给你。先拿去吃东西,找个地方住,再找个营生好好过日子。可别再寻死了。” “你这条命,可是我豁出去两条命救的。你要是死了,不光对不起你爸妈,你还对不起我呢。” 陆砚亭心口一酸,觉得又感动又可笑。 明明是他救了她两次,到头来他还欠了她两条命。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豁出去命救人就算了,还把钱全都给了陌生人。 她就不怕他是坏人,不怕上当受骗吗? “我不要,我怎么能要女孩子的钱呢。” “你拿着,可别饿死了。萧老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加上前面那两条,你就欠了我三条命。” 陆砚亭握着一沓湿哒哒的钞票,实在哭笑不得。 这傻丫头的算术到底跟谁学的?他统共就一条命,怎么还欠上三条了? “喂,你有没有搞错——?” 话还未说完,又一个东西,蹿得一声跳进了水里。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厉叫划破水面,陆砚亭的耳朵差点又炸了。 “啊——我的猪宝宝!” “你可千万别死啊!” “你要死了,你的主人会打死我,你的干爹也会咬死我!” 然后——噗通一声,杨二妮第三次跳进了水里。 陆砚亭这次是真的傻眼了。 要说她前两次跳水,是为了救人,犯傻也就算了。怎么连头猪跳湖,她也要上赶着送命? 她到底有几条命啊?这么不当数的? “喂,你个蠢女人......你才是寻死!” 若不是看在那一打毛票的份上,陆砚亭真不想救她,让她蠢死算了。 陆砚亭费劲力气把她第三次捞上来之后,她还在岸上哇哇乱跳。 “啊,我的猪,我的猪!你快点去救救我的猪,猪要是淹死了,我也不活了。” 陆砚亭无语。 刚才是谁劝人说,想开点,生命诚可贵,好死不如赖活着。怎么现在自己还寻死寻上瘾了? “站着,你别动。我去捞猪。” “你再跳水,那可就真死了。” 杨二妮站在岸边,看着水里的小猪,扑腾扑腾游得可欢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猪猪,你好厉害啊!原来你会游泳,不会淹死啊!” 陆砚亭抓猪的手僵在手里,连划水都忘了。 这话怎么听着不大对劲,感觉像是骂他一样呢? 那小猪崽子狡猾得很。溜着陆砚亭在水里折腾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它悠哉乐哉,自个儿先上岸了。 杨二妮看到猪崽子回来了,抱着它挎起篮子就走,完全忘记了水里还有个救猪的人。 “猪宝宝,你没事就好。咱们回家!” 陆砚亭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在水里面气的嗷嗷直叫。 “喂,你个没良心的女人,我救了你三条命,你就不管我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下次我好找你还钱啊!” 等陆砚亭游上岸时,已经不见了姑娘的身影。只留下地面上那一沓泡湿了的零票。 “我这费了一肚子力气,救了你三回,就值这么点儿?” 陆砚亭一边穿衣服,一边自言自语。脑子里全是那个傻妞不要命地跳水画面。 就像个溺死鬼一样,在他脑海里扑腾个没完没了。 到了晚间,太阳落山后,陆砚峥跟何英英终于从市里面的车站,送完陆老爷子回来,还给他带了猪肉包和荷叶饭。 “砚亭,饿坏了吧!晚上没法给你做饭,先吃点东西将就垫垫。” 陆砚亭躺在板凳上,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冷冰冰的包子,半点心情都没有。 “不用,我吃过了!” 何英英敛了敛眉眼,把食物放在他的凳子床头的小凳子上,柔声劝道。 “砚亭,别犟气,晚饭还是要吃的。你中午就吃了那两个粽子,哪里能够呢?” “这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别跟自己过不去。现在不吃,等下半夜饿了,岂不是更难受。” 陆砚亭没有理会何英英,懒洋洋地躺在板凳床上,继续闭目养神。 想起水库边上那姑娘时,还莫名其妙地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 就连陆砚峥把萧惹给接回来都没发觉。 “砚亭,你躺在被窝里傻笑什么呢?” “嘿嘿嘿,呵呵呵,哈哈哈.......” 陆砚亭实在忍不住,便坐起来跟何英英说叨自己今天遇到的那个傻姑娘。 “二姐,我跟你说,我今天遇到个大傻妞,长得圆圆的,嫩嫩的,一双大眼睛扑灵扑灵地眨巴,看着就跟个笨蛋一样。” 何英英又问。“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个傻子?” 陆砚亭神情激动,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手势,咧着大牙滔滔不绝。 “今儿个,我在生产队农田上头那灌溉水库里游泳,突然来了个傻姑娘,她竟然以为我想不开,跳河寻死呢。结果,噗通一声就跳下来救我。” “可是,你知道吗?她根本就不会水,差点把自己给淹死了。最后还是我救的她。” “然后,我跟她说我三天没吃饭,穷得想死,她竟然真信了,还把兜里的钱都掏给我,你说她是不是傻?”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没见过这么傻的姑娘!” “真是笨死了!” “我打赌,就她这笨脑瓜子,肯定嫁不出去!哪个蠢男人,会愿意娶个这傻姑娘!” “哈哈哈,哈哈哈!” 陆砚亭笑的正起劲儿,突然感觉身边多了一道清冷绝尘的身影。 萧惹静静的站在床头,一双似笑非笑地凌眸,冷冷地盯着她。 “好笑吧?” “等会儿,让你笑个够!” 第102章 威武凶猛的大黄 说完,萧惹径直转身朝门外走去。 陆砚亭一脸茫然望着陆砚峥,不解地问他。 “大哥,那女人说的话是啥意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砰! 陆砚峥抬手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脑瓜崩。 “什么那女人,她是你大嫂。再没礼貌试试?我揍到你改口为止。” 陆砚亭连忙抱着头说。“哥,不敢了,不敢了。” “好好好,我承认她是大嫂,行了吧?你告诉我,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感觉她笑的好可怕!” 陆砚峥笑了笑,眼底暗含戏谑。 “呵,你现在知道怕了?迟啦!” “你刚才笑话的那个傻姑娘,正好是她的好姐妹,杨二妮。现在,你好好笑,等一会儿你就该哭了。” 陆砚亭还没向陆砚峥好好打探,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有没有对象,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急促凶狠的狗叫声。 只见一条体型彪壮的大黄狗,像只猛虎一样冲进来,咬着陆砚亭的裤腿,就朝他凶神恶煞地狂叫。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那聒噪刺耳的狗吠声,还有那龇牙咧嘴的凶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刨了它家的狗坟呢。 大黄没有咬陆砚亭的肉,就光撕咬他的衣裤。撕拉,撕拉,三下五除二,就把陆砚亭的裤子撕成了烂布条。 就连里头的红裤头,都生生扯成了破空裆。 “啊!~救命啊!哥~你救救我啊,这是谁家的傻狗?哥~快把它打死啊!求求你~救命啊!” 陆砚峥试着叫了几声大黄,可是大黄根本不听他命令。 还冲他也骂骂咧咧地猛叫。 好像在说。“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块咬。” 这是萧惹养的狗,陆砚峥也不敢打它,只能让陆砚亭自求多福。 “没事,砚亭,你站着别动,这狗不会咬人。” 陆砚亭捂着屁股,像只只窜天猴一样蹦蹦跳跳,四处逃蹿。 这狗它是不咬人,可它耍流氓啊!这可比咬人还可恶。 陆砚亭的衣裤已经被咬的破破碎碎,铃铛都差点掉出来。 本来何英英还抄着扫帚出来,打算帮陆砚亭一把,可看到他这衣衫不整的模样,又捂着脸缩了进去。 哎呦,老天爷啊,她看到了什么鬼东西,该不会长鸡眼吧? 最后,陆砚亭被大黄追得实在没辙,只能裹起板凳上的床单来遮羞。 “救命啊!这是谁家不要脸的大黄狗,我要炖了它!” 陆砚亭嚎啕得比狗还大声。 陆砚峥不敢说是萧惹养的,怕他误以为,大黄这不要狗脸的流氓行为是随主人。 便信口胡编。 “这狗平日里养在你大嫂的养殖场,但主要是你刚才笑话那傻妞调教的。” 陆砚亭转头斜看了一眼大哥,怎么听着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呢? 那傻妞懵懵懂懂,天真白痴,圆圆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怕是连荤话都听不明白。 她能教出这么好色的大黄狗? “哥,你快去找你女人回来,把狗给拉走吧。求你了!它再来一口,我都要断子绝孙了!” “救命啊!” 为了躲开大黄的撕咬,陆砚亭灵机一动,直接把床单抛到了房梁上,整个人顺着梁柱攀爬倒挂在上面。 露着两瓣白花花的大屁股。 不知道的,听他叫的这么凄惨,还以为他要嘎了呢。 可就算想不开,也不用脱裤子上吊啊! 杨二妮怒气冲冲地冲进来时,陆砚亭正挂着铃铛荡秋千呢。 下面的大黄,就坐在地上流着哈喇子,虎视眈眈地欣赏着这奇观壮景。 “坏男人,死骗子,黑心肝的王八蛋,你给姑奶奶出来,把我的钱票还给我!” 杨二妮的咆哮比地雷爆炸还响亮。 陆砚亭看到她进来时,吓得双手赶紧捂住,却忘记自己是在半空中。 噗咚一声—— 整个人像个大肉饼一样,砰——得掉下来。 若不是有个床单垫着,他都快碎了! 陆砚亭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那表情比大黄还狰狞。 可杨二妮压根没注意到他此时此刻的清凉状态。直接冲上来,一个横跨,直接坐在他身上。 挥起拳头就开始一顿猛砸。 “大骗子,大坏蛋,大王八,我让你装死卖可怜骗钱,姑奶奶的钱你也敢骗,快给我吐出来!” 杨二妮一边揍人,一边搜身,把陆砚亭的每一个口袋和缝隙都掏遍了,甚至还把那半截被大黄咬得不成样的开裆裤,给掀开看了看。 “钱呢?藏哪了?” “再不掏出来,我让把你炖了喂大黄。” 大黄咧着嘴哈哈哈直笑。 估计在心里头用狗语嘲讽它。 “嘿嘿。刚才不是说要把我炖了吗?谁炖谁还不知道呢。” 陆砚亭一手捂着宝贝,一手去抵抗杨二妮,他用努力想要翻身,结果腰都快扭断了却纹丝不动。 杨二妮的拳头居然比他哥还硬,揍起人来比他哥还狠。 她一个女孩子家家,到底哪来这么大的蛮力。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敌不过。 “你个没脑子的蠢女人,你自己乐意被骗,你怪谁?” “你个黑心眼的坏男人,姑奶奶虽然没脑子,但我有的是力气。” 两个人滚在地上,热火朝天的打架。 可杨二妮本就占上风,而且天生神力,动作生猛,陆砚亭哪里是她的对手。 他躺在地上被揍得嗷嗷直叫。 “女流氓,你住手啊,你坐到我了。” “坐到你怎么了?姑奶奶不光要坐,还要坐死你呢!” 杨二妮挥起拳头,又给了他两锤。 萧惹进来时,刚好就看到这火辣刺激的一幕。 陆砚亭像条可怜虫一样,躺在地上使劲的咕蛹,却纹丝不动。 杨二妮则大大咧咧地坐在他身上,奋力挥拳。 虽然....... 她被骗,找陆砚亭算账的行为,是对的。 可是...... 这坐的位置,还有姿势,实在~不怎么对。 特别是陆砚亭那两条裤不蔽体的大长腿,实在容易让人联想翩翩。 旁边,还甩着半截皱巴巴的床单。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杨二妮在霸取强夺,耍女流氓呢。 萧惹好奇的上前,想关心关心,他们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 却被陆砚峥捂住眼睛,强行将她拉开。 “萧惹,看看你的人,你的狗,干的好事!” 萧惹反驳说。 “明明就是你弟弟干坏事,怎么还怪起我的人,我的狗来了呢?” “是我让他卖惨跳河骗钱的?” 陆砚峥又开始头疼起来。 这陆砚亭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最多就是吃喝玩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罢了,怎么到了部队,还干起了坑蒙拐骗的勾当。 他抓住萧惹的手,使劲往里屋推。 “惹惹,你先进去,这不该你看的。那两个人我来处理。” 第103章 你嫁不出去 萧惹使劲儿掰着门框,不肯进去。 她最喜欢看新奇热闹了,这么精彩的压制搏斗,她还没看够呢。 “陆砚峥,你拉我做什么?你要拉去拉他俩啊。我看你弟好像不行了。” 陆砚亭的确不行了,他被揍得鼻青眼肿,只剩下喘气,连呼救都喊不出声来。 萧惹说的不行,是指人不行。而陆砚峥却以为,她说的是...... “萧惹,你往哪看呢?他是我弟,是你的亲小叔子,你怎么可以.......” “你给我进去!” 陆砚峥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扔到床上,然后用力锁住门,杜绝这种乱七八糟的画面。 杨二妮见萧惹被扛进屋,以为陆砚峥要欺负她,这才从陆砚亭身上起来。 “喂,姓陆的,你放开小惹。不然,我揍死你弟!” 陆砚亭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砰的一下,脸上又挨了一圈。 鲜红的血,像条红毛线一样,从鼻孔里面钻出来,滑稽又可怜。 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他! 爷爷打,父亲骂,大哥揍,就连大哥娶错媳妇也是他的错。 大哥教训媳妇,还是他的错。 救命!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陆砚亭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捂着裤裆,夹紧屁股破口大骂。 “喂,女流氓,你这么愚蠢,这么粗鲁,这么野蛮,这么暴力,这么不讲道理。哼,像你这样的女人,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 “我诅咒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嫁你奶奶的!” 砰—— 杨二妮又狠狠给了他一拳。 杨二妮虽然力气很大,揍人很强。但是从小老实本分,除了萧惹指使的以外,从来不跟人动手。 要动手,也只是轻轻动动手指头,吓唬吓唬人罢了。 能让她下这么重手,往死里揍的,陆砚亭还是头一个。 这狗男人,骗了她的钱,还要骂她嫁不出去,真是可恶。 “我嫁不出去,关你屁事,我还诅咒你娶不到老婆呢!” 杨二妮双手叉腰,骂得比他还大声。 “谁说我嫁不出去?我家小惹说了,以后她嫁去哪里,我就嫁去哪里。他嫁去哪家,我也嫁去哪家。我们就嫁两兄弟,当最好的妯娌,永远都不分开。” “等她和你哥离婚,我们就去找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嫁。让你们这两个坏男人,打一辈子光棍去!” “虽然李医生没有亲弟弟,但是堂弟,表弟,干弟弟总会有的吧!只要小惹能嫁出去,她就一定会把我带上!” 杨二妮这番话把陆砚亭说得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不是?这嫁人还带捆绑的吗? 娶一送一,娶个聪明的,送个呆笨的? 那当弟弟的,不是贼倒霉了? 陆砚亭还没回过神争辩,陆砚峥猛地打开门,黑着脸从里屋出来。 “杨二妮,你死了这条心吧!” “萧惹不会离婚,也不会带上你。你要嫁人,自己找婆家去,管你找什么堂弟,表弟,干弟弟,你爱嫁谁嫁谁,少在我家嚷嚷。” 陆砚峥到底是军人,骨子里自带凛然威严,凶起来的时候气场慑人。 若是陆砚亭这么吼,她早就一拳头揍过去了。可这是陆砚峥,她不敢。 但是,她会告状。 “小惹,你男人她欺负我,骂我。你别跟他了,我想要你嫁给李医生。” “人家李医生长得好看,说话温柔,还大方,贴心。才不会像他这样凶神恶煞呢。” 陆砚峥气郁。 这傻妮子她懂个屁。那什么狗屁李医生,有个屁的好。 “杨二妮,那什么李医生那么好,你喜欢你嫁去,我家惹惹才不嫁!” 因为杨二妮说他凶神恶煞,所以陆砚峥特意收敛了戾气,语气虽然依旧冷硬,却稍微小声了点。 陆砚亭有点儿听不明白。 “哥,李医生是谁啊?他跟嫂子什么关系?” 陆砚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穿你的裤子去。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少问。” 直到陆砚亭重新穿戴整齐,陆砚峥才放萧惹出来。 面色忧愁地沉声叮嘱她。 “萧惹,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以后,不许再见那李医生,听到没?” 萧惹听到了,但是不一定听劝。 “哦!现在不见,等我成了无夫之妇的时候还是可以见见的。” 无夫之妇?当他死了么? 陆砚峥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旁的陆砚亭听得云里雾里,那股子好奇心就像猫爪子不停地挠着心口。 大哥不说,他又转过来问萧惹。 “喂,姓萧的,那个李医生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萧惹冷哼一声,眉眼轻佻,答得漫不经心。 “男女关系啊!大致就是你哥和你的英英嫂子这差不多吧!” “正如你家人看不上我一样,我爹也看不上你们陆家。我爹喜欢李医生,非让我跟李医生谈对象,想让我嫁去李家呢。” 这……关系。 还真跟大哥大嫂挺像的。 呸!不对,现在好像不能叫英英姐大嫂了。这女人才是大嫂。 陆砚亭听着有些不顺耳,张嘴替大哥抱不平。 “你都有未婚夫了,还来勾引我哥,你……好意思吗你?” 萧惹勾了勾唇角,笑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当然!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你哥也挺好意思的。” “起码,我没跟李医生朝夕相处,天天住一块呀!” 她故作怅然,慢悠悠、轻飘飘地说。 “哎……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李医生,有点想他了呢!” 陆砚峥阴沉着脸,周身寒气翻涌。 他纵使清楚,萧惹是故意气他,哪怕炸翻了醋坛子,也暂且压下怒火,不敢开口辩驳。 可陆砚亭却忍不住,满心愤懑替他抱不平。 “哥,你瞧瞧,你看看,你听听,你这是娶了个什么女人。” “除了脸蛋好看,就没一点可取之处。” 听到陆砚亭出言诋毁萧惹,杨二妮当即炸毛,眉眼一竖,笑脸骤然崩地凌厉凶狠。 “我家小惹怎么了,她就是脸好看。哪像你,臭不要脸的死骗子,你还钱。” 她箭步上前,一把死死揪住陆砚亭的衣领,狠狠往下一按。 嘭的一声,陆砚亭直接被粗暴摁趴在地上,浑身本来就遍体鳞伤,根本无力挣扎。 杨二妮重重压住他的后背,把人牢牢禁锢,再次横跨坐到他腰上。 一下,一下,重重拍打着陆砚亭的屁股。 第104章 赔了老婆本 “你个臭小子,我让你骗我,我让你使坏,我让你欺负小惹,我今天非要狠狠收拾你不可!” 这语气,这神态,这打屁股的动作,活脱脱的村里老大娘揍孙子一模一样。 她眼神瞪得圆溜溜,火气十足,下手又莽又狠,一边揍还一边翻他衣兜。 翻完衣兜又开始翻裤兜。 “钱呢,藏哪儿,给姑奶奶还回来!” 陆砚亭慌得手足大乱,迅速蜷缩身体,拼命护住自己的铃铛,生怕她给·掏坏了。 “傻妞,你住手!别乱摸!” “王八蛋,你闭嘴!别乱叫!” 听他叫傻妞,杨二妮火气更大了。这是她小时候最讨厌的外号,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叫。 这混蛋,竟然叫她傻妞。 哐哐哐—— 杨二妮气不打一处来,又给了他几拳头。 动作蛮横,简单粗暴。直接把他整件外衣给撕开,伸进胸口内襟的口袋,往里头一摸,终于从里面找到了自己那沓一百六十三元的毛票。 她高兴地数了数,一毛都没少。 可想起他叫自己傻妞,还觉得不解气,又往那圆滚滚的屁股上,狠狠甩了两巴掌。 “臭小子,你若再敢叫我傻妞,我就叫你傻蛋!” 这是什么鬼称呼,把一旁看热闹的萧惹都给听笑了。 别说,傻妞和傻蛋,还挺配的。 若陆砚亭不是陆砚峥弟弟,萧惹还真想把他俩给撮合撮合。 陆砚亭浑身一颤,被打得又羞又疼,急得满脸通红,却死活挣脱不开身上的压制。 “杨二妮,你个女土匪,快从老子身上下来。” “老子不干了!” 陆砚亭使劲扭啊扭,终于翻了个面,从反面博成了正面,却依旧在下面。 哈哈哈!这画面,这话风,笑的萧惹直不起腰来。她笑完了,还要在一旁煽风点火。 “二妮,加油,继续干他!” 陆砚峥愁得直扶额。赶紧捂着她的嘴巴,不许她再捣乱。 “萧惹,你快让二妮住手。砚亭都快破相了。” 陆砚亭破没破相不知道,只听见撕拉一声,他刚换的新裤子,又炸开了一条缝。 陆砚亭除了哀嚎,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手死死捂住。 早知道,他就不翻面了。 他的一世英名,彻底毁在了杨二妮身下。 杨二妮见他这么紧张,心想。这死骗子的裤兜里,该不会藏着什么宝贝吧? 伸手一掏—— 吓得陆砚亭一激灵。 还真给她摸出来两百块。 哇!真香!杨二妮兴奋地甩了甩两张大钞票,直接没收。 这一套动作下来,把萧惹和陆砚峥都看懵了。 她这么卖力地扒陆砚亭裤子,就为了这两百块钱? 吓得他们还以为,她要干什么断子绝孙的事情呢。 萧惹替陆砚亭捏了把冷汗,陆砚峥也把紧绷的心松气儿。 真是吓死人了。 这妞的脑回路,确实跟平常人不一样。 都摸到那地步了,她的眼里竟然只有钱。 该说不说,这脑子简单的人,思想就是单纯。 萧惹再次被陆砚峥拖回屋里,禁止她看这种不干净的热闹。 独留陆砚亭在外面哀声嚎啕。 “杨二妮,你把钱还我,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老婆本啊!” 拿到钱的杨二妮,拔腿就跑。管他是老婆本还是棺材本呢。谁让他先骗她的钱。 那她抢他的钱,也不算过分。就当扯平了。 陆砚亭鼻子流血不止,浑身酸痛狼狈不堪。 可怜巴巴的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欲哭无泪。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个这么不讲道理的女土匪呢。 他救了她三条命,非但没落着一丁点好,还被她胖揍一顿,差点把铃.铛都压扁了。 最后还要赔上老婆本。 苍天啊,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这没了老婆本,他以后要怎么娶老婆? 杨二妮走后,陆砚亭顶着个猪头脸,可怜兮兮地跑来问萧惹。 “那个谁。” 收到陆砚峥警告的目光后又改口。 “那个,大嫂,你能帮我把钱要回来吗?” 萧惹笑盈盈地拢了拢头发,指着侧屋的门说。 “我是那个谁,姓萧的,跟你又不熟,凭什么帮你?你们陆家人认可的好大嫂,在那屋呢,找她要去。” 说完,萧惹扭头就转身,甩了个骄傲的脸子,又关门回到里屋。 陆砚亭讨了个没趣。捂着鼻青眼肿的脸,捡起那条破烂的床单,重新拼好板凳,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望着窗户外的微光,独自思考自己悲催倒霉的人生。 入夜,整个大院的灯都灭了,喧嚣后的空间显得更静。 不一会儿,里屋开始起了风浪,细细碎碎地传来一些磨耳朵的声音。 娇喘的,动情的,闷哼的…… 虽然,新做的木门隔音效果挺好,木床也很结实。 奈何这屋子实在太小了,陆砚亭搭窝的那个角落,与主卧就隔着一堵墙。 而陆砚峥的劲儿又大,各种撩人的手段不要脸地往萧惹身上招呼。 她已经极力克制忍耐,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发出娇颤的轻吟。 “陆砚峥,你别这样。你弟还在外面呢?” “没事儿,这床不响。咱们漫一点。” 这一慢,就磨到了后半夜。 其实,屋里头传来的,大多是陆砚峥的使劲声。 还有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闷哼声。 陆砚亭捂着耳朵心烦意乱,无故勾起了一身燥火。 真是的,他哥一个大男人,叫得那么骚,也不嫌害臊。 那事儿,有那么得劲儿吗? 陆砚亭没有谈过对象,也没耍过女人。唯一一次触碰女人的身子,就是白日里在水库救人的时候。 他隔着湿衣服,看到了杨二妮那傲人的圆润饱满。 在水下的时候,他又不小心摸到了。 大大的,软软的,手感——确实挺好。 他还给那傻妞渡了口气儿,嘴唇碰着嘴唇,应该也算亲吻吧。 虽然,杨二妮那傻妞,脑瓜子不怎么聪明,但是长得却很漂亮。 他就喜欢好看的。 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小脸,挺俏的鼻子,比老家的小红,小燕,小美,小春……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美。 想着想着,陆砚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梦里面,他也发出了爽快的闷哼声。 第105章 不干活的人,不许吃饭 何英英清晨起来做早饭时,见他在板凳床上动来动去,还嗯嗯啊啊的~ 走近过去叫醒他。 “砚亭,怎么了?你喊什么?” 陆砚亭从春梦中醒来,伸手往下一摸。 一塌糊涂。 他红着脸解释。“没啥,就做了个噩梦。” “我又梦到了杨二妮那傻丫头揍我。所以莫名其妙叫了两声。” “哦!”何英英信以为真,也没再细问。 “那你再睡会儿。等我做好了早饭再叫你。” 何英英在屋子里穿来走去,忙忙碌碌。 加上被窝里湿答答的,陆砚亭哪里还睡得着。 他连忙捂着身子,跑去角落里重新换了套清爽的衣物。 又把被子床单全部拆下来,打算去洗。 何英英叫住他。“砚亭,这被子昨天我刚给你换过新的,干净的很,不用洗。” 陆砚亭尴尬地说。 “我……我知道!” “那不是昨天被狗弄脏了嘛。我还是洗洗比较好。” 大黄在养殖场打了个喷嚏。暗道。 你才狗。你自己发春梦弄脏了,赖我头上,我才不背这流氓锅。 陆砚亭从小到大就懒,没干过什么活,哪里会洗衣服? 何英英一边熬粥,一边吩咐他。 “放那,等会儿我来洗。你哪会做这些?” 若是以前,陆砚亭肯定不矫情。在老家的时候,何英英也经常帮他洗衣服。 可现下,那衣物上都是。他哪里好意思。 “不用,不用,二姐你忙。我自己会洗。” 陆砚亭抱着盆,拎着桶,出去了。 好在天色早,洗衣房里头没什么人。陆砚亭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搓干净之后,赶紧把被子拧干了提回来。 晾晒完后,何英英的早餐也做好了。可陆砚峥和萧惹却睡得正香,还没起床。 他瞅了瞅继续那门,满脸不解,压低声音问。 “二姐,家里的活都是你干吗?那女人她不做饭?” 何英英撇了撇嘴,不满的说。 “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哪里会做饭?连个火都生不明白呢。” 陆砚亭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 哪怕是像陆家,女儿在家里面也是要干点家务活的。爷爷常说,勤俭持家,才是守住根本。 “不会做饭?那洗衣服扫地呢?她总该做吧?” 何英英轻嗤一声,酸涩的语气满是嫉妒和不甘。 “不用!人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管着享福呢!” 陆砚亭眉头紧蹙,愈发愤愤不平。 “就这,我哥也不管管?他是娶了个祖宗吗?” 何英英叹了口气,带着满心委屈。 “呵!管什么管?还不是你哥惯的。连衣服鞋袜都帮人家洗呢!” 陆砚亭彻底愣住,满脸匪夷所思。 “什么?你的意思,家里的活,都是我哥做?她什么也不做?” 何英英没吭声,代表默认。 陆砚亭想不通,大哥可是男人,还是个军官干部,怎么能天天围着个女人转呢。 这也太窝囊了。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挺直腰板,扯着嗓子朝里屋喊。 “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别人院子里的鸡都出来觅食干活了,你们还睡,也不怕得睡虫病。” 待萧惹洗漱完出来后,他板着一张年轻气盛的脸,义正词严。 “哥,以后这家里得活,得分工干。不能老辛苦二姐一人。” “谁不干活,谁没饭吃。这是咱们老陆家的规矩,你可不能坏了规矩。” 萧惹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漠然的戏谑看了他一眼,继续梳妆打扮,没吭声。 她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可她又没打算嫁去老陆家,也没想过吃他呢家的饭,管他什么规矩呢。 陆砚峥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到桌上,眉眼骤然沉冷,语气带着凌厉的威慑。 “陆砚亭,在我家就得守我家的规矩。多做事,少说话。不该你管的事少管,不该你掺和的事,少掺和。” “否则,我不介意好好管教管教你。” 陆砚亭被怼得胸口发堵,又气又憋屈。 二姐说的可真没错。大哥就是被狐狸精蒙了心,什么都向着那边。 他若是不过来,还不知道二姐在这边,竟然过得这般委屈。 “哥,你太过分了。你这样做,对得起英英姐吗?对得起死去的何爷爷,何伯父吗?” 陆砚峥抬眼望向他,眼神锐利冰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爱自己的妻子,怎么过分?我说了会把英英当做亲妹妹。麻烦你也摆正自己的位置。你要是觉得不妥,要不你娶?你也是陆家男儿,想必爷爷和爸妈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陆砚峥这话一出,陆砚亭和何英英两个吓得脸色惨白,异口同声地尖叫。 “我不愿意,我又不喜欢她。” “我不愿意,我又不喜欢他。” 是啊,板子拍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何英英不喜欢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陆砚亭。 陆砚亭也不喜欢相貌平平,古板无趣的何英英。 若是让他履行陆家的恩情债,娶何英英为妻,那还不如跳河,重新投个好人家算了。 陆砚亭脸颊发烫,神色局促难堪。 何英英也低下头来,默默嚼馒头。 陆砚峥见萧惹收拾完了,起身叫她。 “惹惹,快来,吃早饭!” 萧惹平静脸上挂着一层浅浅的寒霜,轻笑的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 “不吃,二妮会给我做的。你们陆家的饭,规矩太大,我怕吃了短命。” 见萧惹生气,陆砚峥又狠狠地瞪了陆砚亭一眼。 本来,萧惹脾气就硬,性子又傲,对这个家没什么归属感。她有钱,杨二妮又会做饭,若不是陆砚峥死皮赖脸的央求,她更愿意住在养殖场,钻研自己的东西。 “你衣服呢,换了放桶里,一会儿我帮你洗。” 听到这,陆砚亭耳朵动了一下,原来这女人的骄纵,还真是大哥惯得。 可就这,萧惹还不领情。 “不用,我有手有脚,自己会洗衣服。” 看到萧惹拎着箱子出门,陆砚峥心都慌了。他放下碗筷,快步拦在她面前。 “惹惹,你这是做什么?要去哪里?” 萧惹眸光清冷,骄傲的翻了个大白眼。 “你家门槛太高贵,我还是搬回我的猪窝住。省得有人以为,我睡了你的屋子,是攀了你家天大的高枝儿。” 这话明显是说给陆砚亭听的。 大哥的脑瓜崩还没下来,他就已经感觉到后背发凉。 完了,真把狐狸精给气走了。 大哥怕是要把他的脊梁骨给抽断。 陆砚亭是个聪明人,发觉情况不对,赶紧卖乖讨好,给自己找补。 “那个,我没这么说。我的意思是,嫂子你晚上辛苦了,家里的活儿,以后我来干。你......你......你就吃现成的就好了。” “只要你别生气。” “你一生气,大哥又该揍我了。” 他是皮厚,可也经不起一日三回的揍啊。昨儿个杨二妮打的拳印,还在脸上挂着呢 第106章 大哥没出息 萧惹并没有生气,她只是懒得花时间和心思应付这些人。 若是别的媳妇,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融入婆家,跟父母长辈和小叔子、小姑子打好关系。 可萧惹不喜欢陆家,也从没想过进陆家的门,那陆砚峥的兄弟亲人,就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等收完债,离了婚,她和陆砚峥也将各自安好,形同陌路,更何况其他不相干的人呢。 陆砚峥以为萧惹要走,死死拉住箱子不让。萧惹还没抬脚,他就开始慌乱。 “惹惹,你不能走。我还欠你十八万呢,你若走了,我一分钱都不可能再还给你。” 萧惹笑了笑,她当然不会走,这么多钱不要,她又不是傻子。 就算真到了离开那一步,她也要先把陆砚峥给榨干。 不然,这么美好的青春年华,岂不是被他白睡了。 “陆砚峥,我没走,我就是去养殖场那边忙点事情。” 陆砚峥不信,她不走拎箱子做什么。箱子还装这么多东西,这么重。 “你忙什么,还要带这么多东西。你是不是想卷款潜逃?” 萧惹哭笑不得,干脆打开箱子给他看。 里面整整齐齐装的全是书,大大小小,厚厚薄薄几十本,都是有关科学、机械和物理的。 陆砚峥看不明白。 陆砚亭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么高深奥妙的东西,她一个女人家,能看得懂吗? “看吧,我连衣服都没带,我能逃哪去?我就算要走,也是先跟你离婚光明正大地走。用得着偷偷摸摸地逃吗?” 再说了,她好东西那么多,当初可是用拖拉机拉了好几车回来。若真收拾起来怕是十个木箱都不够,光是新衣服都有上百件,哪能便宜别人呢。 陆砚峥看着这满箱子的书,心里面五味杂陈。 自从知道萧惹会搞些机械发明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娶的媳妇不是普通女人。他害怕这些书里面的知识,会变成她的翅膀,有一天会带她飞得很高,最后离他远去。 “惹惹,你忙什么呢?我去给你帮忙好不好?哪怕给你打下手也行。” 让他一个军官团长,给自己打下手做些机关小玩具,萧惹可不敢。 这不是浪费人才嘛。 “陆砚峥,你不用上班吗?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回你的岗位去。别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打转,烦死了。” 萧惹见他那幽怨委屈,想要讨好却被拒绝的模样,心下一软,还是给他派了点活。 “床头凳子上,我换了双袜子,有空帮我洗洗,明天我还要穿呢。” “好,我现在就洗。” 陆砚峥连早饭都不吃,先帮媳妇儿洗袜子。好似晚一会儿,那袜子就会长腿跑掉似的。 萧惹刚转身,何英英就同陆砚亭蛐蛐。 “瞧你大哥这德性。真没出息。” “就是。我以后若娶了媳妇,那臭袜子必须她洗,我才不惯着她。” 下一秒,陆砚峥端着洗衣盆从屋里出来。 不光是袜子,里面还堆着萧惹的衣物,和刚换下来的床单被子。 满满一大盆,就跟小山似的。 何英英看着陆砚峥这没出息的样,又气又心疼。 他一个大男人,还是个军官团长,又有伤在身,哪能干这么多的活? 她很不高兴的放下碗筷,一把抢过那盆衣物。 “峥哥,你身子还未好全,得好好养着。这衣服,还是我来吧!” 陆砚亭见何英英这自讨苦吃的委屈样,惊得目瞪口呆。 不是,英英姐,你的出息呢? 帮抢了自己未婚夫的狐狸精洗衣服,这不是上赶着犯贱吗? 他算是看明白了。 萧惹的骄纵是大哥惯的,大哥的偏心是何英英倒贴的。 真是没救了,一个喜欢作,一个愿意宠,还有一个自欺欺人的痴情种。 关键是何英英要帮,陆砚峥还不让。他又从何英英手里把洗衣盆给抢回来。 “惹惹不喜欢别人动她东西,还是我来吧!” 何英英愣愣地呆在原地,眼泪又开始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她就是心疼他,想多干点活帮他分担辛苦,就这,峥哥还不领情。 何英英倒贴没贴着,又跑回来向陆砚亭哭诉。 “砚亭,现在你哥处处向着那狐狸精,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的确错得离谱!” 陆砚亭想告诉她,大哥不爱她,就别上赶着讨嫌了。 你做的再多,都不如那狐狸精抛一个媚眼。 可何英英就是个死脑筋,哪怕被伤的体无完肤,依旧整颗心扑在大哥身上。 “砚亭,你也觉得我错了?我错哪了,你告诉我,我改。我改好了,峥哥肯定会喜欢我的。” 陆砚亭望着何英英这张普通平凡的脸,不知该如何劝。 心想。你这……天生不足,怕是没法改呀。 光是萧惹那张脸,还有那妖娆的身段,你就是天天洗衣服做饭,也无济于事呀。 男人吃过精粮之后,哪还能咽得下粗糠呢。 陆砚亭不忍打击她,昧着良心,使劲地找辞措劝慰夸赞。 “不用改,其实……你挺好的。” “你勤快,温柔,善解人意,还痴情,对爱情坚贞不移,这……也算优点吧!” “呵,挺好!就是有点……犯傻。” “算了,还是等你想通了再说吧!” 何英英不想等,她现在就想得到峥哥的爱。以前,她单打独斗一个人,斗不过那祸害精。 现在,陆砚亭来了,他虽然吊儿郎当,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但是脑瓜子灵光,特别会出歪主意。 现在,正好,让他想想法子,怎么着才能让峥哥回心转意。 “砚亭,你说我要怎么做,峥哥才会爱我。你给我支个招好不好?姐求你了。二姐以后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了。” “不不不,英英姐,我没招,我一点招都没有。幸福生活是靠自己争取的,你加油!” 陆砚亭哪敢掺和大哥的家事,就是有招也不敢支啊。 大哥的拳头那么硬,那狐狸精又是个惹不起的主,若是帮了英英,估计会被打死。他才不傻呢。 可是,何英英却说。 “砚亭,你若是不帮我,那我只能嫁给你了。” “爷爷说,这辈子我都是陆家人。当年,他让我选,我选了峥哥。现在峥哥结婚了,我若说换个人,你觉得爷爷会怎么做?” 第107 章 陆砚亭的歪主意 陆砚亭一听,完了! 只要何英英愿意,爷爷绝对一百个赞成。 他不想娶何英英啊,一点都不想。若是让他娶何英英,那他宁愿跳河。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在自己的后半辈子幸福,和成全大哥爱情圆满的抉择中,他果断选择牺牲大哥。 兄弟情深,哪有娶个好媳妇重要。 再说了,英英姐本来就是大哥未婚妻,可别想甩给他。 大哥从小到大揍他这么多次,他为了自己的幸福,坑他一次,不过分吧? 陆砚亭勾了勾手,示意何英英附耳过来,给她支了个损招。 “中国有句古话,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狐狸精怎么勾引大哥,你就怎么学她,把大哥勾回来不就是了?” 何英英也想,可是她压根勾不住呀。 “不行的,我试过。我抛媚眼,峥哥说我眼抽疯。我学狐狸精说话,他说我嗓子有毛病。我穿花花裙子,他说我不伦不类。我拉他的手,他把我甩出去三米远。” “你说,我要怎么勾?” 这……大哥着实有些过分了。不过,若是换作他,估计会比大哥还过分。 算了,狐狸精的做派也不是谁都学得来,何英英根本不是那块料。 陆砚亭叹了口气,眼珠子一转又给她重新出了个主意。 “大哥这边走不通,就只能换个路子,让那女人主动离开大哥了。” 何英英一听,这个好呀,她就是这么想的。 “这能行吗?峥哥这么优秀,她会愿意放手吗?” “当然。只要咱们家人一致对外,给她压力,她也没脸嫁进来。她那么清高的人,不会低头的。” “另外,你要想办法,让我哥对你好点。虽然,我哥的心没在你身上,可兄妹情意还在的。” “你时不时让我哥给你买点衣服,买点吃的,再找借口让他帮点小忙,做点小事,整点小玩意,我哥肯定不会拒绝。” “你别看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做的多了,看在那女人眼里,自然就成了情意。” “你说,以她那骄傲的性子,会不会介意呢?” “她和我哥的感情本就不牢固,你只要稍微制造点矛盾,不就吹了嘛!” 何英英一听,还真有道理。 还别说,陆砚亭这小子,干正事不行,歪门邪道的路子一大堆。早就该把他弄过来当军师了。 “行,听你的。” 陆砚亭心头一紧,吓出一身冷汗。 “你听我的行,但是你可千万别说是我教的。” 若让大哥知道,他在背后拱火,想方设法逼走他老婆,不得打得他满地找骨头。 “放心,砚亭,我嘴巴最严了,我绝不会出卖你。” 洗完衣服后,陆砚峥照旧去上班,何英英去商店,陆砚亭无所事事,又开始闲得发慌。 他摸着自己青肿的猪头脸,又想起自己被夺走的200块,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囊,越想越心痛。 他堂堂陆家二少爷,居然被一个傻妞给揍了,还掏走了老婆本,这要传出去,实在太丢人。 于是,他心下一动,脚步不自觉地往养殖场走去。 既然杨二妮能跑到他家要钱,他也能去猪窝里找她讨债呀。 这么一想,陆砚亭心里面开始欢欣雀跃,走在路上都在不停的幻想,一会儿该用什么姿势把那傻妞给揍趴下。 不能太用力,到底是个小姑娘,他得怜香惜玉。 不能打脸,那么可爱的小脸蛋,打肿可就不漂亮了。 也不能像她那样粗鲁,把人压在身下,实在是.......有辱斯文。 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是色批流氓。 算了,还是不动手的好,那傻妞一身蛮力,他怕自己打不过。 他从小就嘴皮子滑溜,还是舌战比较有胜算。 于是,他又换了个策略,在心里谋划着,一会儿要怎么讨账,把钱给要回来。 走到养殖场的时候,萧惹不在,杨二妮在水池里洗山楂,准备做糖葫芦。 陆砚亭正了正衣裳,撩了撩头发,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呼喊。 “杨二妮,还钱!” 杨二妮一看,居然是那个死骗子。直接一连串大山楂飞射过去。陆砚亭刚捋好的帅气头发,又被砸成了鸡窝。 “喂,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粗鲁。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杨二妮的山楂,越飞越高,越砸越猛,一大盆的果子,很快就消耗了一大半。 “什么狗屁君子,你分明就是个大骗子。打的就是你这油嘴滑舌的臭小子。” 陆砚亭一边躲,一边叫。 “别打了,你这山楂不要钱啊,都扔完了,你拿什么做糖葫芦?” 杨二妮一听,傻眼了。 她真是好笨,用拳头揍不好吗?为什么要扔山楂,浪费这么多,心疼死了。 “喂,你这死骗子,来我这做什么?滚,我们养殖场不欢迎你。” “我是骗子,那你是什么,强盗?我骗你钱是不对,难道你抢我钱就有理了?” 陆砚亭嘴皮子翻飞,一串接一串的大道理,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朝杨二妮发射。 “我说我生活凄惨,想不开,那是我的事。谁让你自己傻,非要把钱给我,我又没问你要。” “我救了你的命,没问你要感谢费就不错了。” “你还跑到我家里揍我,强抢我的钱,这就是你不对。若我非要追究的话,你这是入室抢劫,是殴打伤害,是犯法的,要坐牢的,你懂不懂?” “快,还钱!” 杨二妮傻了眼。她好心救他命,被他骗了钱,怎么反倒成了她的错,还成了犯罪分子要坐牢? 小惹说的对。没事不能乱发慈悲,天下坏人比好人多。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自己过得潇洒自在,比行善救穷快乐多了。 她可真是傻,怎么就没听小惹的话呢。这下可好,还被骗子倒打一耙。 “你……你你你你你……” 杨二妮脑瓜子本就不怎么灵光,被陆砚亭这番不要脸的歪理说辞,气的脸红嘴笨,道理没讲出来,舌头就已经打结。 “我,我,我……我不还。钱在我口袋里,就是我的。有本事你再跟我打一架,自己抢回去!” 打架,多伤脸啊!打不过还丢面子,陆砚亭才不敢。 “都说了,我不打女人。我只讲道理。”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攒的老婆本。你不还可以,难道你想嫁给我当媳妇?” 陆砚亭眉眼轻挑,嘴角勾着一抹痞笑,眼神带着几分戏谑玩味地打量着眼前憨厚单纯的笨姑娘。 第108章 赔钱,赔裤子 听到陆砚亭说要娶她,杨二妮吓得花容失色,小脸涨得通红。 一根软乎乎、颤巍巍的手指,哆哆嗦嗦指着陆砚亭,气的语无伦次。 “你,讨厌!” “我,不要!” “我就算嫁给大黄,也不嫁给你。” 陆砚亭看了看大黄,低头看了看自己,心想我有那么差劲吗? 被点名的大黄,蹭得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丢下骨头,猛地望向杨二妮,又朝陆砚峥愤怒地吼叫几声,夹起尾巴一溜烟地跑了。 心想。你们两个异类想啥呢? 我和大黑恩恩爱爱感情好的很,可不需要非狗类第三者插足! 陆砚亭见大黄走了,咧着嘴角,贱兮兮地笑着。 “你看,就你这笨脑瓜,大黄都嫌弃,不要你呢。” 杨二妮真是笨到家了,完全听不懂陆砚亭的调侃之意思,为了证明自己,追着大黄猛喊。 “大黄,你站住。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狗狗,你才不会嫌弃我的,对吧?” 大黄跑的更快了。生怕被杨二妮追上,被抓去当狗婿。 它可是专情专一的君子狗,才不会背叛女朋友大黑呢! 见杨二妮白痴成这样,陆砚亭笑得浑身颤抖,直不起腰来。 “杨二妮,你笨死了,难道你还真想嫁给大黄不成?” 杨二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蠢话。 眼圈一红,气的眼泪汪汪。 她虽然笨,但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侮辱笑话,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两百块钱,愤怒地甩到陆砚亭脸上。 “拿着你的臭钱,滚蛋。” “从现在开始,我们两清了,井水不犯河水。请你离开我的养殖场,这儿不欢迎你。” 陆砚亭望着杨二妮那水汪汪的眼泪,心下一慌,没想到她会真生气。 他知道她笨,就是想要逗她玩玩而已,怎么还哭上了呢。 “你别哭,我没骂你。” “大不了这两百块给你,不要你还好了。” 杨二妮才不稀罕他的臭钱呢,她虽然脑子笨,但她有志气。 “不要!谁稀罕你的臭钱!” “拿着你的两百块,娶你的倒霉老婆去吧。别在我这碍眼!” 虽然这是陆砚亭攒的老婆本,可他现在还没想好,要娶个什么老婆呀。 就拿来哄哄这笨女人也无妨。 “不娶了。你不是诅咒我一辈子打光棍吗?光棍需要什么老婆?” “看在我们同下三次水,不打不相识,这么有缘分的份上。要不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行不行?” 杨二妮又不是没饭吃。她自己做的饭比饭店还好吃一百倍,才不稀罕他这顿破饭呢。 “不吃,你滚!” 呦!看不出这傻妞,还有脾气呢。她叫他滚,他偏不滚,这又不是她的地儿。 “这养殖场可是我大嫂的,我大嫂还没发话呢,你凭什么赶我走?” 萧惹刚从最里头的那个猪圈把实验做完,出来就听到杨二妮和陆砚亭在吵架。 她冷冷地看了眼陆砚亭,毫不留情地骂道。 “滚!” “这是我的地盘,二妮可以做主。你的亲亲大嫂在商店呢,上那儿寻亲去。我可没功夫招待不想干的人。” 被驱赶的陆砚亭也没脸再逗留,他握着收回来的两百元大钞票,感觉有些烫手。 这大傻妞怎么这么痛快就把钱还了呢?他还有好多大道理没有跟她讲呢? 还说什么两清,谁要跟她两清了? 他救了他三条命,还挨了一顿打,能就这么清了吗? 就算要清,也不能这么清啊.......哎,对了。 那条大黄狗还咬坏了他两条裤子来的。最起码,得让她把裤子钱给赔了。 是的,是的,这个亏可不能吃。 走到一半,陆砚亭又重新折回去。杨二妮已经洗完糖葫芦,用竹签串成串,正打算起锅熬糖浆呢。 见陆砚亭又出现在眼前,真想一锅盖给他掀过去。 “喂,死骗子 ,你又过来干嘛?我不是把你的老婆本还你了吗?找你的老婆去,别在我这晃悠。” 陆砚亭看着那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嘴巴一馋,舔了舔口水说。 “我想买串糖葫芦!” “不卖!” 杨二妮拒绝的果断干脆。 “那我想坐一趟狗车,总行吧?” 汪汪!大黄也朝他干吼。 “不拉!” 杨二妮给大黄竖起大拇指,表扬它。 “听到没,我家大黄不拉!” 实在没辙了,正经地搭讪不行,陆砚亭只能厚着脸皮耍无赖。 “既然我诚心诚意来关顾你的生意,你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昨天,你家狗撕扯坏了我两条裤子,你得赔!” 赔裤子?杨二妮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他那脏兮兮的破裤子,还用赔,敲诈吧?这死骗子。 “不赔!大黄撕了你裤子,那是因为你欺负我,你活该!” 陆砚亭眉毛一横,腰杆一叉,装出一副街溜子的痞坏模样,吓唬杨二妮! “不赔是吧?那我可要找你的狗算账,扒了它的狗皮!” 大黄瞪着两只大大的狗眼,朝陆砚亭怒吼。 汪汪,汪汪汪! 杨二妮也看不惯陆砚亭这嚣张的模样,直接一声令下。 “大黄,他要扒了你狗皮!去,你现在就撕了他裤子,让它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一声令下,大黄如同离弦之箭,四蹄蹬得尘土飞扬,猛地朝陆砚亭冲扑过去,死死咬住他的裤腿不松口。 陆砚亭本就是装凶吓唬人,压根没想到这一人一狗竟然来真的,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啊!不要!” “大黄,你别过来啊,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杨二妮,快叫你的狗,住嘴啊!” ...... 陆砚亭叫的越惨,大黄追得越欢。 杨二妮这没良心的,还站在一旁鼓掌呐喊,给大黄助威呢。 “大黄,加油,扒了他的裤衩子!” 听听,这是正经姑娘干出来的事嘛! 陆砚亭欲哭无泪,求人不应,求狗不饶,叫的惨不忍睹。 他一步一摔,大黄一步一咬。撕拉两下,一条崭新的裤子,又被撕成了布条条。 陆砚亭一边护着裤腰,一边拼命逃窜,一边哀声嚎啕...... 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 第109 章 陆砚亭受伤 晾晒的干草被踢得漫天乱飞,摆好的糖葫芦架子直接撞翻,红彤彤的山楂果滚得满地都是,竹签散落一地,大黄的干儿子小花猪也钻出来扑腾乱叫,闹得整个养殖场人仰马翻。 陆砚亭被追得狼狈逃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往日吊儿郎当的帅气模样彻底没了形象。 他慌不择路,只顾着回头驱赶扑来的大黄,完全忘了身后是养殖场的土石坡, 一个飞跃跨过去,脚后跟猛地踩空,整个人顺着陡坡直直往后栽滚。 “啊!”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伴随着重物滚落的沉闷声响。 陆砚亭像个肉球似得,顺着坡体翻滚好几圈,重重砸在坡底杂草乱石堆里。 他浑身沾满泥土,头发凌乱不堪,脚上被碎石划出好长一道口子,鲜血浸染裤腿,看着格外瘆人。 大黄见自己闯了祸,也不敢再上前,像只傻狗一样吐着舌头呆坐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杨二妮看到陆砚亭从那么高的土坡上摔下去,也彻底吓懵了。 刚才还气鼓鼓的小脸瞬间煞白,慌慌张张跑到坡边,扒着石头往下看,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她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把人摔成这样啊! “死,死骗子……你、你没事吧?”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出了这么多的血,一定很疼。”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小手紧张得攥成一团。 坡底的陆砚亭缓了好半天那阵剧痛,艰难地抬眼看向坡上慌张无措的小姑娘。 腿疼得钻心是真的,可看到她眼眶泛红,惊慌哭泣的模样,心口突然软了一片,也不忍再苛责她。 他皱着眉头,轻咬嘴唇,微微蜷起伤腿,摆出一副虚弱又可怜的模样,委屈巴巴地呻吟。 “二妮,我的腿断了,好疼!” “救我!” 杨二妮二话不说,急速冲到石坡下,一把将陆砚亭打横抱起。 这猛劲儿,这爆发力,直接把陆砚亭给惊呆了。 这姑娘,是属牛的吗? 他好歹也是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她就这么水灵灵地抱起来了? 萧惹正坐在屋里看书做算式呢,杨二妮突然就抱着个男人,连呼带叫地闯进来。 “小惹,救命啊!这死骗子,摔断腿了,你快帮他看看。” 萧惹一看,受伤的竟然是陆砚亭。 “这?怎么搞的?” 杨二妮低头,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大黄。 “不怪我,是它追他,他从山坡上滚下去的。” 大黄瞪着眼睛,朝杨二妮叫了两声,一个劲地向萧惹解释。 “汪汪,不怪我。是她叫我去追的。” 萧惹听不懂狗语,也懒得追究到底是人的错,还是狗的错。 转身从第四个猪圈里头,拿了个药箱出来。 先是拿出一瓶药水淋在伤口上,给他消毒。 然后让杨二妮摁住他的双腿,咔咔两下直接用力把那骨折处给他掰正。 猪圈条件艰苦,萧惹没有上工具,直接生掰,疼得陆砚亭嗷嗷直叫。 “啊!~姓萧的,你轻点,你会接骨吗?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萧惹懒得理会她,随手拿了块给猪宝宝洗澡的毛巾塞进他嘴里,堵住他烦人的叫声。 杨二妮死死压住他的大腿,力气大的快把他压到二次骨折,还乖巧地出声安慰。 “你忍着点,我小时候摔断腿的时候,可是半声都没吭呢。” “你放心,小惹的医术比萧老伯还厉害,等她接好了肯定没事的。” 虽然萧惹的医术很好,很快缠好绷带,就把断腿复位。 可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伤痛可是实打实的疼。 骨折不比脱臼。脱臼复位便能正常走路。骨头裂了,必须等伤愈合之后才能活动。 萧惹说。“你这腿得养一阵子。这几天就躺在床上,别乱动,别下地走路,也不能洗澡碰到外伤。” “等过段时间,骨头慢慢愈合,你再找根拐杖撑着。二十天后再来找我复查。” 陆砚亭一听,不能走,不能动,还不能洗澡,那他一日三餐,吃喝拉撒怎么办,谁伺候?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杨二妮,狡黠的眼珠子滴溜一转,眼底闪现一道亮光。 “杨二妮,你把我害成这样,你得照顾我,对我负责。” 杨二妮不答应,不依,陆砚亭就软硬兼施的耍无赖,一会儿卖惨卖可怜,一会儿要去找领导评理,一会儿要去法院起诉。 总而言之就是要赖上杨二妮。 萧惹动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跟陆砚亭掰扯,奈何这家伙就是个见缝插针的滑头,怎么扯他都有理。 确实——论实事求是的话,人家的确有理。 萧惹就算嘴巴再厉害,也不能颠倒黑白,把错的说成对的。 再说了,陆砚亭那嘴巴也挺厉害,伶牙俐齿,寸步不让。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达成一致协商。 在陆砚亭养伤这段时间,杨二妮管他吃,管他药,换他住,但是不管洗澡上厕所那等子臭屁事。 陆砚亭满口答应。他所求的也就是来这边混吃混喝混住,至于个人生理问题,他又不是两条腿都断了。 金鸡独立也能解决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特别是住的方面,能搬过来养殖场,他心里一阵暗喜。 想想每天晚上睡的那硬板凳床,腰都快硌废了。这么算起来,这条腿摔得好像还挺划算。 腰子关乎到他后半生的幸福,可比腿重要多了。 陆砚亭搬过来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呀,心里头也越来越甜,特别是看到杨二妮忙碌的身影,他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满心满眼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 其实,这傻妞除了脑瓜子笨点,其他都挺好。 做得一手好饭,干的一手好活,踏实勤快,手脚麻利,善良纯真,还长得挺漂亮。 若是娶来当媳妇儿的话,好像也挺不错。 几天相处下来。陆砚亭越想越美,爱意越发明显,看杨二妮的眼神也越发灼热。 甚至还会说些撩拨的情话逗她。 “二妮,你今天真好看。” “二妮,我喜欢你……做的糯米糕!” “二妮,你想不想找个对象啊,你觉得我这样的行不?” 奈何杨二妮脑瓜子笨,陆砚亭都说得这么明显了,她一句也听不懂。 “好看又不是给你看的,闭上你的狗眼!”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你比黑花吃得都多。(黑花是二妮给猪宝宝的名字)。” “我找什么对象。小惹说了,等她离婚后再嫁人,会带上我的。她嫁到哪家,我也嫁去那家!” 第110章 冷漠无情的萧惹 这丫头真是蠢笨如猪。什么都是小惹说,小惹说,自己一点主见都没有。 连找对象都要听萧惹的。怕是萧惹要她出家,她二话不说就能剃头当尼姑。 陆砚亭叹了口气,干脆跟她明说。 “二妮,你不是说要跟萧惹嫁到同一家,当最好的妯娌吗。那萧惹嫁给我大哥,你就跟我,岂不是刚刚好!” “好个屁啊,好!”杨二妮鼓着圆圆的腮帮子,傻乎乎地反驳。 “小惹说了,我可以嫁给任何人,就是不能嫁给你,让我跟你保持距离,别被你的甜言蜜语迷惑了。” “她说,她迟早会跟你大哥离婚。你们家人都看不起她。若是我跟你在一块,等她离开你大哥后,你家人定会把气撒在我身上,那我岂不是会很惨?” “小惹那么聪明,那么漂亮的女孩,你们家人都看不上。那我这么笨,这么憨,我才不会自讨苦吃呢?” “我要是跟了你,肯定会被你爷爷,你奶奶,你爸爸你妈妈,还有你那个何大嫂,给欺负死!” “哼,我虽然有点笨,但我不蠢!好坏我还是分的清。” 陆砚亭气的胸口发闷,却又无言以对。瞧那惹祸精,都给这笨蛋教了些什么呀? 他们家人又不是洪水猛兽,有那么可怕吗? 以前他是希望大哥和萧惹离婚的,现在嘛……因为这笨妞非要和萧惹当妯娌,他只能被迫接受萧惹当大嫂。 “二妮,那若是我大哥和萧惹不离婚,你愿意跟我谈对象不?” “刚好,我和我大哥是亲兄弟,你和她还能继续当妯娌。” 杨二妮歪着脑袋,一脸地茫然纠结,眼神犹犹豫豫,有点没主意。 “那等我问小惹去。她同意,我就同意!” 陆砚亭望着杨二妮跑向萧惹的背影,心里万般苦涩。 这些天,因为他给何英英出的歪主意,何英英借着探病的名义,天天来养殖场这边秀恩爱。 “砚亭,我说没钱了,峥哥一发工资就给了我一百块,对我可真好呢!” “砚亭,我说想要件最新款的的确良裙子,峥哥去市里办事立马就给我买了,真贴心。” “砚亭,今天我给峥哥做了道鱼香粉丝煲,峥哥多吃了两碗饭,他说我手艺越来越好了。还夸我勤快呢!” 何英英这些话明着是说给陆砚亭听,却专挑萧惹在的时候讲,就是为了让萧惹不痛快。 萧惹虽然明面上不显,也没同何英英争执,可眼底的寒意愈发冰冷,看人的眼神好似看死物一样。 何英英见萧惹没了脾气,挑衅的言语愈发嚣张起来,恨不得把陆砚峥三个字,贴在脸上炫耀。 “砚亭,峥哥说爷爷已经在努力筹钱了,很快就能还清债务。到时候,他要给我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到时候萧同志和杨同志一定要来喝喜酒哦!萧同志,记得你说过,我和峥哥结婚。你会随一份大礼。可不许小气呦!” “放心,不单随礼,顺便再传授点床上经验给你,告诉你峥哥最喜欢什么姿势。要不要啊?”萧惹一句话就把何英英气的跳脚。 “你你你.......你不要脸!” 萧惹抚摸着白嫩光滑的脸蛋,倾城一笑。 “我的脸这么漂亮,肯定要啊。倒是你,啧啧啧....."萧惹故意做出个嘲讽鄙夷的表情。 “也不知你的峥哥看到你这张脸,能不能起来呢?” “若是他不行,可以来找我买药呦!你应该清楚,我家祖传开医馆的!” 这一回合萧惹没有再客气。她已经初步完成那个实验项目,可以全心全意地计划离婚了。顺便再收拾收拾这些不顺眼的人。 …… 陆砚亭看着大哥和萧惹的关系越来越僵,心里头也越来越慌。 若大哥和萧惹真离婚了,他和杨二妮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 这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早知道,就不给何英英出那馊主意了。连带着他的媳妇也娶不着。 连续七八天没吃上肉的陆砚峥,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天天变着法子来养殖场讨好,可萧惹始终冷冷冰冰,怎么捂都捂不热。 “惹惹,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萧惹性子本就傲,更不屑与何英英争宠,所以她什么也不说。 只是紧紧关住心门,一心扑在学习上,为自己以后的前程做打算。 她现在跟陆砚峥的话题只剩下了钱。 “惹惹,东市今天有烟花,晚上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不去!” “惹惹,下周我们部队有文艺晚会,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不看!” “惹惹,我给你带了和平饭馆的小酥肉,快尝尝!” “不吃!” 不论陆砚峥说什么,萧惹都是脸色冰冰,一点笑容都没有。 无奈,陆砚峥只能从别处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问杨二妮,“最近,萧惹为什么不高兴。” 杨二妮眨着清澈无辜的眼睛说:“没呀?小惹跟我在一起,每天都很高兴呀!” 算了,这是个白痴,什么都不懂,问了也白问。 陆砚峥又问何英英。“你最近是不是又和萧惹吵架了?” 何英英说。“谁跟她吵呀?就她那伶牙俐齿的毒嘴巴,我吵得过吗。怎么?她不高兴了?哈哈,那我可就太高兴了!” 算了,这人跟萧惹八字不合,问了反而更麻烦。 最后,陆砚峥又问陆砚亭。 “砚亭,你最近天天待在养殖场,是不是你的臭嘴吧,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你嫂子不高兴了?” 陆砚亭心下一慌,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是大嘴巴,说了不该说的话。不过没对萧惹说,而是怂恿何英英在她面前炫耀蹦哒。 看着大哥这心急如焚的模样,他已经很后悔了。但是,打死也不能承认。 “我没!哥,你可千万别冤枉我。我现在对大嫂可尊敬,可客气,可有礼貌了。” “你自己惹人家生气,可别赖在我身上。” 陆砚峥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哪里惹了萧惹生气,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 一晚上七回,次次都尽兴了。怎么突然就变脸,不说话,不回家,还不让碰了呢。 这日,陆砚峥刚下班,就急匆匆地赶来哄媳妇儿。 “惹惹,你饿不饿,我专门去后山打了只野肥兔。烤得外焦里酥,可香了。快趁热吃。” 陆砚峥手里的那只烤兔焦黄酥脆,肥的流油,光是闻着就香气四溢。可萧惹却沉着眸子,看都没看一眼。 “陆砚峥,你这个月工资发了吧?要不先还点钱?这债老欠着也不是事啊!” 陆砚峥捧着热腾腾的烤兔,顿时僵住,满脸的窘迫。 “这个月的工资我花了些,就剩180元了,家里现在又多了个人,还要开销呢。若是还债,咱家就没生活费了。” “惹惹,等下个月,我发了工资,一定第一时间就交给你。” 陆砚峥的工资也就600元,给何英英一百,又给陆砚亭买了两件新裤子,帮何英英买了件新衣服。又请团里的兄弟吃了顿饭,他确实没有多余的闲钱。 第 111章 萧惹的娃娃军 萧惹冷笑一声,没有再细问。 “那你的奖金呢?这次你立了一等功,部队多多少少会有奖金吧?” 奖励是有,足足两万块呢,要等军委总部审核后,统一由财政部拨款。 但是即便款项下来,陆砚峥暂时也不打算还。他总感觉,还的越多,萧惹会离他越来越远。 “立功是有奖励,但是我选择了升职,所以可能没有多少。就一两千块吧,预计要过两个月才能拨下来。” 陆砚峥的声音很低,躲闪的眼睛里,还隐隐有些心虚。 收不到钱,萧惹的心情更不好了。以往她就算生气,也是满脸笑意,给人一种温柔可亲的假象。 可如今,她连装都懒得装,那冷艳绝尘的脸上裹着一层尖刺的寒霜。 “没钱,叫你家人凑啊?你们陆家不是黑白两手抓,既有煤矿,又有纺织厂吗?区区十八万,若真有心还,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萧惹这话说得很无情,还带着满满的嘲讽意味。鼻子里哼出来的冷笑,就像一根冰刺,深深地扎进陆砚峥的心口。 陆砚峥胸腔里那颗炙热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宠她,爱她,依着她,可她眼里至始至终只有钱。 “萧惹,钱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我不过就是这个月没有给你工资,你就对我如此冷漠薄情。难道我在你心里,就一点点分量都没有吗?” 萧惹眉眼清冷,淡淡抬眸看向他。 “对!没有!我只想要钱!” “陆砚峥,我不想再跟你耗了。我还年轻,日后还要结婚嫁人,拜托你,快点把债还清,我也好给你的英英腾位置。” 陆砚峥喉咙哽咽,心口一阵酸涩发堵。哄了几天的他,也有了一丝脾气。 “萧惹,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你想抽身,没门。” “我告诉你,要钱没有。要人,随时伺候。” “今天你心情不好,我不跟你吵。晚上我再来接你回家。” 萧惹静静地立在养殖场,心里头燃起一股熊熊的怒火。 不还钱是吧?那就别怪她惹事了。 这些天何英英的尾巴翘到了天上去,那件的确良的蓝裙子,穿到包浆了都不舍得洗,每天一口一个峥哥的叫,真当她没脾气。 你们俩要谈情说爱秀恩爱,等离婚之后随你们怎么谈。 现在,债还没还清,就把她的脸面放在脚底下踩,哪有这么痛快的事。 陆砚峥一走,萧惹就召集一大群孩子,去光顾何英英的生意。 “来来来,孩子们,今天养殖场发福利喽,不光免费坐车,姐姐还免费请你们吃糖糖!” “每人发1元钱,你们去商店买棒棒糖。找九毛九回来,可以免费坐一圈汪汪车。” “再领一元钱,去买一颗棒棒糖,找九毛九回来,还可以再坐一回!” “以此类推,不论大小,不限次数,只要买到棒棒糖的小朋友,都可以免费坐车呦!” 萧惹这一招雇娃买糖,直接把何英英的商店给轰炸了。 起初,何英英还能应付得过来,她让孩子们排队,一个个地拿糖找零。 可不一会儿,商店里密密麻麻围满了孩子,个个拿着一元钱来买棒棒糖。 “售货员同志,我买棒棒糖!” “售货员同志,你还没找我钱!” “售货员同志,你快点,我等不及了!” “售货员,你到底会不会卖东西,连个糖都卖不明白?你连大黄都不如。” …… 孩子们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像夜里田间的青蛙似的,呱呱呱叫得何英英焦头烂额。 收的钱太多,买的孩子太多,零钱又不够,她压根搞不明白谁给了糖,谁没给,谁找了零,谁没找。 急得手忙脚乱,额头上密密麻麻沁出一层冷汗,两只手忙得翻飞,指尖都绷得泛白,柜台被此起彼伏的拍击声震得嗡嗡作响。 “等等,等等,你们别吵了!” “停,安静,不许叫啦!烦死啦!!” 她双手疯狂扒拉零钱筐,硬币、毛钱哗啦啦乱撞,筐底干干净净,半点零钱不剩。 满屋子的童声尖叫、催促、埋怨,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往耳朵里钻,聒噪得人头皮炸疼。 何英英脸颊涨得通红,满头细汗,手指僵得发颤,彻底乱了章法,再也撑不住这股汹涌的喧闹,猛地拔高声音崩溃大喊。 “不卖了!全都不卖了!” 这话瞬间引爆全场。 没拿到糖、没换到零钱的孩子们瞬间炸了锅,稚嫩的哭声平地炸响。 有人拍着柜台疯喊,有人蹲地跺脚哭闹,更有性子烈的直接躺在门口泥地里打滚撒泼,涕泗横流地嚷嚷。 小小的商店瞬间乱作一团,哭声、叫骂声、吵闹声掀顶盖地。 何英英僵在柜台后,手足无措,满眼慌乱,看着满地闹腾的孩子,彻底束手无策,狼狈到了极点。 其中陈参谋长的儿子陈大宝,头脑最灵光,直接发动起义,号召娃娃军们围堵柜台、集体声讨。 “大家听我说,这女人不卖棒棒糖,就是看不上我们小孩。她不是个合格的售货员,我们要举报她!” “对,举报她。” 不知哪个有才的小朋友,还编出了顺口溜,开始大声喊口号。 “何英英,服务差。何英英,不合格。何英英,欺负小朋友……” 朗朗上口的口号瞬间被所有孩子照班齐喊,上百童声叠在一起,声势浩大,穿透整个家属大院。 孩子们一边喊,一边用力拍打着木质柜台,砰砰的撞击声伴着整齐的口号、嘈杂的哭声,轮番轰炸。 何英英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发颤,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彻底褪成青灰色。 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摆手辩解,微弱的声音完全被口号声彻底淹没,差点都急哭了。 “住口,你们别叫,我没有!” 由于这群娃娃军的力量实在太强大,加之又是参谋长的儿子带头,最后是陈真亲自过来调解,应孩子们的一致要求,当场罢免何英英的售货员职务,才彻底平息这场棒棒糖风波。 虽然,闹事的是孩子们。可陈真明白,整个家属大院能调动这么一大群孩子们听话的,只有一个人——萧惹。 也只有她,才有这财力,这闲情,想这歪主意,干这种缺德事。 陈真,真的很头疼。 这萧惹,还真是个惹事的麻烦精。自从她来部队后,整个家属大院就没清静过。 陈真管不住萧惹,只能憋着满肚子火气去找陆砚峥。 “陆铁头,看看你娶的惹祸精媳妇,干的什么好事。整个家属大院的孩子,都被她祸害的,全部造反啦!” 第112章 惹祸精又开始惹祸了 听完商店里发生的闹剧后,陆砚峥比陈真还头疼。 他是真的拿萧惹一点办法都没有。 管又管不住,哄又哄不好,说又说不过,骂又骂不得。惹事就算了,她现在还一心想离婚。 他愁的眉头紧锁,满心郁结。 这边,何英英还要哭着告状。 “峥哥,这肯定是萧惹那麻烦精,故意找我麻烦的。我售货员做的好好的,她撺掇孩子们来找茬。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开除我?” 陆砚峥面色疲惫,眼底满是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 “算了!英英,你被开就开了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你若继续在商店上班,指不定她又整出什么更大的幺蛾子。到时候我和参谋长更为难!” 陈真觉得,陆砚峥说的对。 他家后院两个女人斗法,可别祸害部队的商店。这售货员的岗位,坚决不能再让何英英干了。 否则,会被那个女人给闹翻天。 “行了,陆铁头。你自己家的麻烦自己解决,可别再给部队添麻烦。我先走了,你好好安慰安慰何同志。” “人家,确实也挺无辜的。” 陈真摇了摇头,看了何英英一眼,深深地替她感到悲催。 遇到那么个厉害的惹事精,也算她倒霉。 因为至始至终那位根本都没出面,就把对手杀的节节败退,毫无招架之力。 而且还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请孩子坐车,没错吧?请孩子吃糖,没错吧?受孩子们拥护喜欢,也没错呀! 不管从哪哪方面来讲,这都是爱护幼小,善良大方的良好表现。 不但片叶不沾,滴水不漏,还收获了一波孩子们发自内心的赞美拥护。 “高手,这真是个高手!老子服了!” 陈真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教育儿子。 “你天天跟着萧惹姐姐,除了惹祸也要跟人家学学,脑瓜子怎么变聪明。” 他现在也不骂陈大宝了,甚至还鼓励陈大宝去找萧惹。 那女人的脑子里长了一百八十个心眼子,惹了一堆祸事还能片叶不沾身。 这就是大智慧。 自从陈大宝跟萧惹玩之后,已经有了领导思维,整个家属大院的孩子,现在都以他马首是瞻。 这是好事。 以后,若是好好培养定能成大事。 再回想半个月前,陈大宝还天天只会撒泼打滚哭鼻子,现在已经沉稳利落有自己的主见了。 他又吩咐许芳兰,以后经常做些好吃的,好用的东西给养殖场送去,多跟那位结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见萧惹针对何英英,陆砚峥终于悟出点门道来。 这些天她之所以这么生气,该不会是因为他给砚亭和英英买了新衣服,没给她买吧? 可是她衣柜里几百件衣服,装都装不下,还有十几二十件全新的,连穿都没穿过。 她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 他之所以给砚亭买裤子,是因为砚亭的裤子都被大黄撕碎了,没有裤子穿。 给英英买裙子,是因为英英拜托他买的。来部队这么久,人家从没问他要过什么,也没添置过穿戴,这头一回开口,肯定要帮忙。 而且,他说了会把何英英当亲妹妹。那妹妹想要点生活费,要件衣服穿,当哥哥的哪能不给呢? 若不是英英把所有嫁妆和私房钱都给了她还债,也不至于穷成这样。 就这?也至于生好几天气?女人真是小心眼。 没办法,为了哄媳妇,陆砚峥又重新去市里买了好几件裙子回来,红的黄的绿的蓝的橙的紫的,各种颜色加碎花,分别来一条。 那一百八十元生活费被他花的只剩八块八。 看来这个月真要吃野菜了。 养个漂亮的媳妇,可真费钱。他堂堂军区团长,现在每天过的,比穷光蛋还穷。 就这,萧惹还不满意。 “陆团长,你这裙子送错人了吧?我不喜欢的确良。” 并非纯粹为了气他,萧惹确实对的确良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她更喜欢纯棉和丝棉的衣服,更贴肤。 当然,其中也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何英英炫耀那条的裙子。 陆砚峥实在不知她到底气什么,满心茫然又无奈。 “萧惹,我已经竭尽所能,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你了。为什么你还要闹呢?” 萧惹眸光清冷,淡淡嗤笑一声。 “陆团长,你给我什么了?我又闹什么了?现在每天我吃自己的,穿自己的,住自己的?请问,你为我做了什么?” “你买几件我不稀罕的裙子过来,就自诩情深,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是我不识趣,对吗?” “陆砚峥,我告诉你,我不是何英英,对你无条件的崇拜,爱你爱的死去活来。” “从今天开始,我们床伴也不必做了。限你三个月内还清债务,否则。别怪我找你麻烦。” 陆砚峥浑身一僵,心口像被利刃狠狠剜割一样疼。 萧惹说,他给了她什么,他什么都愿意给她,哪怕命也心甘情愿。可是,还要怎样做? 她说他只是他的床伴,如今连床伴也不作数了。 他要如何拯救这段婚姻,要如何捂热她的心? “惹惹。到现在,你仍旧是把我当做复仇的工具吗?” “对!” 陆砚峥双手紧紧攥住那袋新买的衣服,定定地僵立在原地。他真想把这女人的心剖开,看看是不是石头做的。 怎能如此无情呢。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也同床共枕睡了两个多月,里里外外深入交流过,她说抽身,就抽身。 完全不顾他死活。 陆砚峥的心一寸寸冰冷下坠,酸涩泛滥。 这哄也哄了,求也求了,他掏心掏肺卑微迁就,百般讨好地低头忍让,也有些累了。 “萧惹,你真是没有心的。” 萧惹对陆砚峥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扭头就走,决绝冷冽的背影,不带半分留恋。 回到养殖场,她觉得还不解气,总觉得窝心的慌。 眼底眸光一闪,又给陆砚亭的药,多加了三倍黄连。 还嘱咐杨二妮,以后陆砚亭的饭按照猪食煮。鸡鸭鱼肉照供,但不放油盐不放调料,烫熟即可。 主打一个你们陆家人欺负我,那就谁都别好过。老娘不整死你们全家,就不叫萧惹。 喝了那碗巨苦无比的中药之后,陆砚亭感觉五脏六腑都发苦,苦得头皮发麻。 “天啦,今天的药怎么这么苦,你们是想苦死我吗?” 萧惹不同往日里的爱搭不理,她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狡黠,透着一股子促狭的坏。 “良药苦口利于病!小陆同志,明日,还会更苦哦!” 陆砚亭见到她那甜的发假、人畜无害的笑容,感觉瘆的慌,一股不好的念头涌上来。 明日,她该不会毒死我吧?完了,她和我哥冷战,我又成了可怜的炮灰! 到了晚餐时,陆砚亭满心期待,本以为能美美地吃一顿,结果端上来的食物腥膻难闻,寡淡无味。 “杨二妮,你今天做的什么饭,难吃死了!” 杨二妮小脸一昂,重重地甩下碗筷,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小惹说了,你是病号,要饮食清淡,少油少盐。反正菜我做好了,你爱吃不吃!” “饿死,我可不负责!” 第113章 看帅哥 陆砚亭看着桌前那那些难以下咽的黑暗料理,欲哭无泪。 萧惹和杨二妮这是明显地折磨他。 苦药也就算了,就这破饭菜,大黄和黑二花都比他吃得好。 看来,大哥的苦头来了,他幸福美好的养伤日子,也要结束了。 想想明日里还有更苦的药,更难吃的饭菜,他都想瘸着腿半夜跑路。 以他敏锐的危险感知预判,暴风雨很快即将来临。 经过七天的相处,他已经深深的感受到,萧惹有多不好惹。 就是三个大哥,五个老爸,七个爷爷加起来,都没一个她可怕。 这女人,一句话就能让你体会到什么叫六月寒霜。 一个眼神就能让你感受到什么叫海啸地震。 陆砚亭觉得,自己出的那个馊主意,也许会把全家给害死。 他到底要不要告诉大哥,这些天何英英天天来养殖场胡说八道,耀武扬威呀? 这天晚上,陆砚峥和陆砚亭兄弟都没睡着。 陆砚亭在想,大哥大嫂如今闹成这样,他和二妮还有没有戏? 陆砚峥在想,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萧惹回心转意。 他不就是给何英英买了件裙子,这好好的夫妻感情,怎么就回不去了呢? 第二天一大清早,萧惹就翻出最漂亮最性感、最凸显身材的那条白色蕾丝花边百褶裙,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走在营区训练场外的小路上。 她挑的地段是三团的活动区,也是陆砚峥的竞争对手团。 那娇艳的脸庞,婀娜的腰肢,玲珑有致的身段,身姿摇曳,步步生风,明媚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什么话都没说,光是娉娉婷婷地往那一站,就引得那些烈日下刻苦训练的官兵们频频侧目,心思瞬间就从严苛的训练中飘了出来。 这军营里的训练强度极大,大多数官兵都是光着膀子,裸露上半身。 看到这些粗犷硬朗的汉子们,萧惹非但不回避,见到长得帅的,练得好的,还大声鼓掌叫好。 她大大方方、毫不拘谨地与杨二妮两个并肩站在大树下,高谈阔论。 “二妮,看到没,左排第三个,那兵哥哥长得好帅,我好喜欢。” 杨二妮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真的,我看见了。他不光帅,那练武的姿势也好酷呢!” 看完帅的,萧惹又开始目光精准的锁定身材目标。 “二妮,你快看。右边第二排第五个。那位的身材,可真是男人中的极品。肩宽腰窄,坚硬挺拔,八块腹肌,线条分明,一看就有劲儿。” 杨二妮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嘴巴微张着,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傻乎乎地跟着夸赞。 “对对对!太厉害了,那高高鼓起的胸肌,比我蒸的肉包子还大呢。” 萧惹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不会形容,就别形容。肉包子那是形容女人的好不好。 她勾了勾嘴角,纠正道。 “人家这叫壮胸磐石,饱满健硕。一看就很好摸。” 他们俩看的明目张胆,笑得花枝乱颤、肆意张扬,说话的声音还特别大。 被点名夸赞的那几个官兵战士,羞得耳根通红,浑身僵硬,训练的动作都乱了节拍。 特别是被夸胸肌的那位,连踏步走都变成了同手同脚的顺拐子。 任务结束后,三团的刘胜利团长特意带着战友们过来打招呼。 “陆团嫂子好。您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三团的训练场外观摩呢?” 萧惹眉眼弯弯,笑意明媚,玩笑道。 “你们三团的兄弟们长得帅,身姿正呀!” “我来看看有没有优秀的未婚单身青年,先认识认识,以后或许有机会呢!” 她眉眼生动,含羞带涩的笑容里,隐着恰到好处的娇媚。 刘胜利以为她是想给杨二妮找对象,瞬间明白了这话的含义,当场就把萧惹看中的那几个脸长得帅、身材好、模样出挑的小伙子叫出来,一一给萧惹介绍。 “他叫张俊,今年22岁,是个士官。他叫王兵,今年24岁,是个排长。他叫李同,今年26岁,正连职。……目前全部单身,都还没对象呢。” “你们几个,见到嫂子也不知道打招呼。笨得跟猪一样!” 张俊、王兵、李同等人个个面色泛红,拘谨又恭敬,齐声道。 “嫂子好!” 萧惹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又调皮。 “你们叫我萧同志就好。我年纪轻轻,你们一口一个嫂子的,叫得我多老气啊。” “对了,时候不早了,你们训练一上午这么辛苦,定饿了,就不耽误你们去食堂吃饭了。” “你们若是有空,随时可以来我的养殖场玩。我家二妮做的蒸米糕、炸芝麻丸子可好吃呢,欢迎你们来品尝。” 说完,萧惹就牵着杨二妮的手,脚步轻盈地离去。 只留下一个明艳灵动的背影,看得一众年轻官兵心头悸动。 就连刘团长也忍不住感慨。 “这陆铁头的艳福可真不浅。这么个天生的尤物被他给娶走了。狐狸精怎么了?爱惹麻烦怎么了?叫他娶个这么漂亮的,他也每天摆在家里,当姑奶奶供着。” 萧惹去三团训练场外看美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部队营区,这可把陆砚峥给气炸了。 她看就算了,还专门挑他的竞争对手三团看。还要夸三团的官兵长得帅,身板正,这不是明晃晃地打他脸嘛。 若论长相,身材,他可是整个部队里头最拔尖出众的爷们。 她晚上没看够吗,竟然大白天的跑出去看别人。 真真是气死个人。 陆砚峥黑着一张脸,周身气压低的吓人。他气冲冲地跑到养殖场,满身戾气。 “萧惹,你今天跑去三团训练场那边做什么?” “看男人啊!”萧惹神色坦荡,漫不经心地回答。 “呵!看男人?”陆砚峥咬着后槽牙低吼。 “家里的男人不够你看吗?我不光给看,还给摸,还给用。” “你要是想了直接告诉我就是,要多少我都满足。犯得着跑去看别的臭男人?” 萧惹柳眉一挑,撇了撇嘴唇,嫌弃地斜睨他一眼。 “老男人有什么好看的?我喜欢年轻的。” 第114章 不喜欢老男人 “什么?我老男人?” 陆砚峥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差点喘不上来。 虽然,他年龄确实稍稍大了点儿。但也才三十岁,正当壮年,要身材有身材,要力气有力气,要相貌有相貌,要资本有资本,怎么就算老男人了? “萧惹,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陆砚峥眉头拧成一团,鼻子里的火气噌噌怒跳,说话也慌不择词。 “都说男人三十一朵花。我这如花似玉的年纪,风华正茂,哪里就不好了?” 听到他用如花似玉这词,萧惹实在忍不住笑。 可笑了一声,又连忙压制唇瓣克制,怕坏了自己“温婉端庄”的美好形象。 “切,好个屁!” “别人常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老丝瓜。” “你大了我整整十岁,又老又没劲儿,我才不稀罕呢?” 陆砚峥气得嘴角狂抽,胸腔里的怒气上蹿下跳,几乎要炸出来。 “萧惹,你再说一句试试,信不信我弄死你!” “老子没劲儿?老子真正使劲儿的时候,是谁哭着求饶的?” 萧惹小嘴一撇,促狭的眼睛不屑地扫了他一眼。 “放心,以后用不着了。留着你的劲儿,自己养老吧!” 陆砚峥见萧惹气头正盛,也不敢骂她凶她,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尽量跟她讲道理。 “好,就算我老,我大你几岁。可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你怎么能看别的男人,去外头招桃花?” 萧惹嘴角一挑,一双清澈妩媚的眼眸,漾着细碎的讥讽。语气格外的傲娇。 “我怎么就不能了?” “就许你把情妹妹带在身边百般呵护,不许我看别的男人解解闷了?” “你的下一任妻子已经蓄势待发,就等着我离婚让位呢。我提前物色下未来的老公,怎么了?” 陆砚峥听到离婚两个字,身子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寒冰紧紧冻住。身体里的那股戾气霎间褪去,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 经过这段时间的空房冷落,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了,这女人生气闹别扭的根本,还是在何英英身上。 不单单是因为一件连衣裙,一点生活费,只要何英英的问题一日不解决,他和萧惹的婚姻,就一日不稳定。 “惹惹,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遍,我对英英绝无半点情意。等砚亭腿伤好了,我就让他带英英回老家。” “爷爷和家人那边,我也会处理好,告诉他们我不会离婚,也不会娶英英。” “我们好好的,恩恩爱爱的一直走下去,行吗?” 萧惹嗤笑一声,脸上的寒霜无情显露。 “陆砚峥,你太自以为是了,我们的婚姻从来不是你说的算。” “就算你的家人勉强接受,我老爹也不会同意的。他从小就告诫我,别嫁给那种自认为高人一等的有钱人家,我受不来那份委屈,也守不来那些刻板封建的规矩。” “更何况,何英英是我的仇人,而她又是你们陆家的恩人。不管是妹妹也好,未婚妻也罢,你与她之间,你的家人与她之间,永远都断不掉。” “所以,我不会爱上你,也不想跟你这种拎不清的老男人耗下去。” “我年轻,漂亮,还有钱,要找什么样的老公找不着?干嘛非要吊死在你这棵一堆分叉横枝的歪脖子老树上?” 萧惹的话又毒又狠,字字说老,还专戳人心窝子。 陆砚峥喉间发涩,又气又堵,心口密密麻麻地疼,所有辩解和爱意都堵在胸腔,无言说出口。 一句不爱,就足以将他所有的隐忍和期盼狠狠碾碎,就算拼命讨好都不是爱情的模样。 而且,他们之间还横着无法调和的家族矛盾,牵绊着关乎何英英的恩怨情仇,隔着彼此不肯退让的尊严和底线。 陆砚峥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腹掐进掌心,刺骨的疼都压不住心底的荒芜。 他看着眼前眉眼冷淡、半点情意不剩的小姑娘,第一次生出浓浓的无力感。 他能扛着枪上战场上冲锋陷阵、浴血厮杀。能挺直腰板,任由爷爷狠狠地揍一顿。能舍弃一切名利,跪在陆氏祠堂,背负忘恩负义的罪名。 偏偏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所有的退让、妥协、低头,在她铁了心要抽身的决绝面前,全都成了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萧惹懒得再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散尽,转身就要走,姿态利落又洒脱,没有半分留恋。 “萧惹!”陆砚峥低哑出声,嗓音绷得发紧,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哀求。 “我不想离婚。我想要你。” 她脚步未停,只淡淡丢来一句,清冷又决绝。 “陆团长,你还是想想怎么筹钱还债吧。那笔血账一日不算清楚,你在我这,就没资格谈爱!” 这是萧惹的条件,也是萧惹的底线。 这两个多月来的夫妻情,从来都是镜花水月。 入情的,至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陆砚峥快步追上去,紧紧抱住她,不顾她的反抗和推拒,放肆疯狂地亲吻。 两条滚烫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带着锥心的疼痛。 陆砚峥已经无力去想以后,满腔的爱意在胸腔里翻江倒海,近乎失控地沸腾着。 他狠狠吻着她的唇,拼命的取悦,讨好,挽留。 “惹惹!” “媳妇儿!” “老婆!” “我把命给你好不好?别离婚!” 他的怀抱坚硬滚烫,带着偏执的野蛮霸道,那强劲有力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深深的嵌在怀里,半点都不容许挣脱。 萧惹被她勒得胸腔发闷,细密的呼吸尽数被掠夺,心烦意乱的脑海里,尽是他深情的呼唤。 那低沉的哑音,卷着浓浓的情意,透过滚烫的呼吸,一点点的钻进她的耳膜。 像是细细密密的春雨,一点点润入她荒芜的心灵。 萧惹的呼吸乱了。 望着他泛红红的眼睛,隐隐有一丝心疼。却狠心地咬了他一口,不敢动摇。 “陆砚峥,你放开我!” 一股鲜血的腥甜,透过热吻,传入口腔。 陆砚峥摸了摸嘴唇,指尖摩挲过温热的血迹,眼底的情欲泛着猩红。 他就像只失去理智的困兽,任她怎么推,怎么挣,怎么掐,怎么咬,怀抱只紧不松,吻得愈发凶狠。 萧惹唇瓣被她啃得发疼,带着粗暴又卑微的缱绻,睫毛微微颤栗,心里的防线摇摇欲坠,却强行挣扎着。 “惹惹,你看看我,我一点儿也不老。我身子很有劲儿,我可以加时,加长,加次的。宝贝,别嫌弃我。” 第115章 陆砚亭掉沟里了 这男人又开始犯浑了。 这都什么时候,他还能惦记着那种时候。 “陆砚峥,你混蛋。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陆砚峥眼底染着浓浓的燥热,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非但没有收敛半分,反倒低低嗤笑一声,目光黏在萧惹泛红的脸颊上,带着势在必得的执拗与无赖。 “我想啊,我想爱,可你不给。” “那我只想做!” 在萧惹手脚并用地挣扎,与娇羞恼怒的碎骂声中,陆砚峥单手扣住她扑腾的手腕,直接俯身揽抱将她整个人拦腰扛起,步伐急促地往家里头走去。 那宽厚的手掌,还惩罚式地在她柔软圆润的屁股上拍了两下。 既然小女人软硬都不吃,那他只能强攻死锁。用男人的手段,先从身体层面解决问题。 正拄着拐杖准备从养殖场逃跑的陆砚亭,看到这火辣又荒唐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大哥这是要扛着惹祸精回家收拾吗? 难道,他就是这么征服女人的? 看萧惹反抗的有多激烈,他都不敢想象这两人床上会有多激烈。 依大哥这股子干劲,怕是会把她给干死。 走到半路的陆砚亭,又猛地顿住身形驻足,连忙掉头回养殖场。 他若这时候赶过去讨嫌,大哥估计会直接一脚把他给踹飞。 可是,他已经连续吃了三天的苦药和寡淡无味的腥饭,现在一看到饭碗,胃里就翻涌着想吐。 关键是杨二妮还那么粗鲁,他不吃,她竟然直接掰开他的嘴巴灌进去。 这会儿看到大哥用野蛮的手段用强。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活色生香的诡异画面。 日后,万一真的有机会跟杨二妮谈对象,她该不会也像大哥这样,强取豪夺吧? 他可是男人,必须得在上面。 之前那几次,是他让着她,顾忌她是个女人,只用了五分力,所以才会落下风。 可床上打架必须得下真功夫。他得把浑身的力气都使在她身上,那才够劲儿。 陆砚亭越想越美,那高高翘起的嘴角都能挂两个酱油瓶。 不知道的都还以为他在路上捡到金子了呢。谁能想到,大白天的,他一边拄着拐杖走路,还一边做春梦。 也不怕掉臭水沟里去。 汪嗷—— 一声亢奋嘹亮的狗吠从远处炸响而来,伴随着哒哒哒急促的蹄爪踏地声,打破了陆砚亭的幻想。 只见大黄如同一发离弦之箭,猛地从养殖场后的山坡上疾冲下来,奔向爱情。 大黄最近这几日正处在发情期,它跑得兴起,四蹄翻飞,眼里只有跟大黑生狗崽子的欲望,压根不看前路,甩起尾巴就疯狂地往大黑身上扑。 由于蓄势太猛,跑的太快,一下子没收住狗风。 “哐当!”一声。 不小心撞到了陆砚亭的拐杖上。 本就靠着拐杖借力走路的陆砚亭,重心不稳。 下一秒,整个人跟脱线的破木偶似的,手脚一空...... 扑通一声!——咚! 整个连人带拐杖掉进了臭泥巴坑里。 满脑子美梦瞬间摔得稀碎! “救命啊——” “二妮,快来救我!” 陆砚亭顶着满头泥巴,看见杨二妮背着个小包袱,风风火火地从养殖场里头冲出来。 心里一甜。 咧着脏兮兮的嘴角笑得一脸傻样。 二妮还是很关心我,很在乎我的,看她跑的多急,定是心疼了。 那可真是很急。 杨二妮嗖得一下从路边飞驰而过,压根没看见泥坑里头的傻残废。 陆砚亭满心欢喜期盼的笑脸,瞬间就变成了哭丧脸。 不是,二妮你干甚去啊? 我在这儿呀! “二妮……二妮……二妮,你跑过头啦!” “回来!我在这儿!” 杨二妮压根没看见陆砚亭,也不是来救他的。 直到大黄和大黑两口子拦路,不停朝着后边的方向狗叫。她才看见臭水沟里有个人。 好像是——陆砚亭。 她刹住脚步掉头,走到陆砚亭身旁,仔细辨认田埂沟里的泥人,还真是他。 想着他是陆砚峥的弟弟,便让他捎个话。 “死骗子。刚收到电报,我爸杀猪时不小心伤了手,让我回去照顾。你帮我告诉小惹,我回青口镇了,等过段时间再回来。” 说完,杨二妮又一阵风似的,呼啸而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独留陆砚亭躺在臭水沟里哀哭嚎啕。 “杨二妮,你站住!” “你个没良心的笨女人,你好歹先把我拉上来再走呀!” “呜~救命啊!” “杨二妮,你个傻妞,你给我回来!” …… 可怜的陆砚亭,满身泥水狼狈不堪,被困在田梗缝里动弹不得。 最后是电报室过来传讯的王通讯员恰好从这经过,听到了呼救声,才把他从泥坑里刨出来。 另一边,陆砚峥刚把萧惹放到床上,刚剥干净衣裳,还没吃上呢。外头就有人呼喊。 “陆团长,不好啦!你弟弟掉田沟里去啦,让你帮忙去洗澡!” 陆砚峥身子一僵,脸色厉青,粗重的呼吸裹着浓浓的躁意。 那没用的东西,好端端的跑田沟里去做什么,他怎么不把自己给埋了呢。 “滚!” “让他自己洗!” 陆砚峥沉着嗓子朝门外怒吼,那狂郁暴躁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欲求未达的戾气。 王通讯员耳朵一震,心想。 我好心好意救个人,再好心好意跑来传话,怎么还莫名其妙挨了顿骂呢? 若不是见陆砚亭实在摔得太可怜,他才不想找这晦气呢。 “陆团长,你弟弟摔得很惨。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话我带到了,去不去随您!” 陆砚峥停下亲吻,恋恋不舍的从萧惹身上下来。 嘴里不停地骂咧。 “那混账东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每天啥事不干,还把自己给摔了。大黄都比他有用。” “这早不掉沟里,晚不掉沟里,偏偏在他最关键的时候掉沟里。” “我倒是要看看他摔得有多惨。若是没事找事,我非揍死他不可!” 大黄若是知道自己闯了祸,还要被表扬,狗牙都要给笑掉。 被亲到喘不过气的的萧惹,默默收起了手里那根犹豫不决的银针,也在心里头暗骂。 狗男人,就知道死舔这招。 幸亏陆砚亭那傻小子摔得及时,不然非扎死他不可。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强取豪夺了。 第 116章 给陆砚亭洗澡 陆砚峥把陆砚亭提溜到澡堂,拎起两桶水直接从头到脚给他淋了个清醒。 撒上洗衣粉,就是一顿粗鲁野蛮的死搓,差点没把陆砚亭的皮的给搓掉。 “哥,你慢点,你别这么用劲儿!” “我是人,不是狗。不带这么撸的呀!” 陆砚峥面色黑沉,满脸的不耐烦。若不是亲弟弟,他真想把他这身懒皮给扒下来。 “陆砚亭,你可真会给老子找事。这都瘸了,还能掉臭水沟里,你是怎么掉下去的?” 可怜的陆砚亭,顶着满身狼狈,叫苦连天。 他若说,他是被狗创飞下去的,岂不是显得更无用? “哥,你别管我怎么掉下去的。我不要你洗了,我自己洗,成吗?” “我怕我没摔死,会被你给搓死,被这洗衣粉泡沫给淹死。” 又是两大桶冰凉的冷水冲下去,陆砚亭激得浑身一哆嗦,心脏都快抖出疙瘩来。 “哥!” “你轻点!” “我是掉臭水沟里,不是犯天条了。你至于给我往死里整吗?我可是你亲弟弟,你这么弄我,是不是想着把我皮给扒了,好没人跟你争家产。” 陆砚峥上下扫了一圈光溜溜的条子,见他浑身皮肉完好无缺,半点伤痕都没有,就连那条腿的绷带都缠得紧紧的,除了沾满泥巴毫无损伤。 抬手就给了他个脑瓜崩。 “你个狗脑子,成天就想着家产,能不能有点出息?我若不是你亲哥,我才不帮你洗这臭身子。” “让你烂在水沟里,当化肥去。” 陆砚峥嘴上嫌弃,终究没有揍他。又拎来几桶清水,把陆砚亭那满身臭泥巴,冲刷得干干净净。 还亲自给他擦干,换上新衣服。 “现在,你可以滚回去了。若敢再打搅我好事,我就真扒了你的皮。” “哎,等等!”陆砚亭连忙拽住他的衣袖,问。 “哥,嫂子呢?” 陆砚峥眉头一皱,语气顿时就冰冷凌厉,好像欠了他八百万似得。 “你找你嫂子做什么?她现在忙,没时间理你。” 陆砚亭暗自在心里头腹诽嘀咕。心想,我知道你着急,可也犯不着这么急嘛。 “哥,我不耽误你很久,就一分钟,我说完话就走。” “你应该也不差这一分钟吧?” 陆砚峥神色狐疑地停下脚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吗?还非要跟你嫂子单独说?” “哥,不是我不告诉你。主要这话是二妮让我帮忙带的。” 带话是其次,陆砚亭主要想让萧惹帮忙看看腿,有没有摔坏。顺道再问问她,那苦药还要喝多久?他什么时候才能下地走路? 这杨二妮走了,他在养殖场呆着也没意思,还不如找点事做,或者回老家呢。 在陆砚峥不耐烦的催促下,陆砚亭拄着拐杖快步跟上去,一见到萧惹就问。 “大嫂,我摔了一跤,你帮我看看腿,有没有摔伤,影响到骨头。” 萧惹不用摸,光是看一眼他的腿型和走路姿态就断定。 “没事。你这骨头已经慢慢愈合,不用再缠绷带,过几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但是拐杖还要继续拄半个月。” “你若是觉得我那儿条件艰苦,饭菜不合胃口,苛待了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来找你哥,让你的英英姐,好好照顾你。” “犯不着偷偷摸摸地逃跑。整的我好像虐待你似的。” 被拆穿逃跑的陆砚亭,窘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逃......我,就是不想给您添麻烦。” “那个二妮她回老家了。她说她爸受伤了,要回去照顾。她走的急,来不及跟你说。让我告诉你一声。” “什么?二妮走了?”萧惹听到这个消息,魂都丢了。那愁眉苦脸的表情,布满了惆怅落寞,比跟老公离婚还难受揪心。 二妮走了,那谁来帮她做饭呀?谁来帮她搞那些铁工,木工的活儿呀?谁来陪她说话陪她玩耍呀? 完蛋了,天塌了! 萧惹感觉,自己幸福美好的生活,突然一下子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那委屈失落的小模样,只差没掉眼泪。 陆砚峥看着她耷拉着眼皮闷闷不乐的样子,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心里头却是一阵窃喜。 “媳妇儿,没事。二妮走了,我还在呢。别难过。” 杨二妮走了,那她就没地儿吃饭了,没人陪说话了,也不会每天赖在猪窝不回家了? 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可以趁机好好讨好媳妇,巩固巩固夫妻感情。 美呀!简直太美了! 特别是,媳妇儿怕鬼。没有杨二妮作陪,惹惹肯定不敢独自睡在养殖场那头。 他已经独守空房许多日,夜里想她想的发疼。这下,终于可以抱着香香老婆美美地睡觉了。 想想就觉得舒畅。 心里面空落落的陆砚亭,见陆砚峥这么高兴,当即戳破他的小心思。 “大哥,二妮走了,大嫂都难过的快哭了,你怎么笑得这么灿烂?” 陆砚峥赶紧压下嘴唇,端起严肃正经的模样。 “我没笑。我就是见你腿伤快好了,为你感到高兴。” “砚亭,好样的!加油哦!” 陆砚亭白眼斜翻,憋着一肚子吐槽。 哼!撒谎不打草稿。 刚才听到他掉泥坑的时候,他这当哥的可是半点都没见心疼,这会儿倒是为他高兴上了,鬼才信呢。 “哥,趁着你高兴,能给我弄点饭不。我已经三天没吃了,都快饿死了。” 陆砚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你三天没吃饭,饿死都活该。惹惹说是你自己挑食,人家二妮每天大鱼大肉地给你补充营养,结果你嫌弃人家厨艺不好,全给倒了。” “你还好意思在这诉苦告状。我要给你再饿三天,看你还浪费不浪费!” 陆砚亭欲哭无泪。 前面,每天是吃的挺好,杨二妮的厨艺也是真的绝。 可是后面,自从你和萧惹闹矛盾之后,我就每天吃的连猪食都不如。那些肉又腥又苦又硬又柴又酸涩,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 一口下去,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 也不知怎么做的,比屎还难吃。 陆砚亭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一个劲地恳求。 “哥,这天还没黑呢,你晚点再吃行吗?” “能不能先给我弄点吃的。” “我是真饿!” 第 117章 借狗 陆砚峥从口袋里摸出两个五分钱的硬币扔给他。 “饿了,拿钱去商店,随便买点吃的。” 陆砚亭看着手里的一毛钱,气的想跺脚。奈何那条腿还伤着,没法跺。 这铁公鸡团长也太小气了?确定是他亲哥吗? 一毛钱能买个啥?连包威化饼干都买不到。他还不如饿死算了。 “陆砚峥,你这有了媳妇不要弟的家伙,我要跟你绝交。” “我要告诉妈妈,你打我,骂我,不给我吃的,还要饿死我!” …… 陆砚亭边骂边咬牙,饿到发青的眼睛里喷着憋屈的火焰。 不是陆砚峥小气,是他真没钱。这个月的工资,除了给何英英一百,买裙子花了二十,请客吃饭花了又花了两百多,再买些其他家用,剩下的全都给萧惹买裙子了。 就这一毛钱,还是路上捡的呢。 他自己每天都是去食堂吃的免费大锅菜,连袜子破了个洞都没舍得买。 哪里还有钱? “谁让你来的不是时候。若是以前,我肯定好吃好喝招待你。现在,我养自己家都费劲,哪还有钱养你?”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6点跟我一块起床,去食堂吃。中午是12点,晚上是六点半。错过时间,那就挨饿。” 陆砚亭跺了跺拐杖,咬牙切齿地转身去找何英英。看看二姐能不能补贴补贴他。 这夫妻俩,一个比一个绝情,一个比一个冷血。 大哥没人性,大嫂坏透顶。 就让他们俩一辈子锁死,互相折磨,互相误会,互相纠缠,千万别再去祸害别人。 陆砚亭一走,陆砚峥就死不要脸地舔上来。 “惹惹!” 不等他开口,萧惹连忙抬手将人推开。 “停!不许过来!” “陆砚峥,你现在兜里一分钱都掏不出。就剩个光杆,还能干什么?” 陆砚峥委屈。 他之所以这么穷,还不是被她薅的吗?所有的钱都给了她,还不给睡。这女人,可真不讲道理。 “我是没钱,可我有劲儿呀!” “惹惹,我要,求你了!” 萧惹面露讥讽,连白眼都懒得翻。 没钱还想白睡,真是想的美。 她现在心情不顺,而且下定决心要离婚,哪能便宜别人家的男人。 “哼!没钱,找你的何英英去,她免费,不要钱,还能倒贴呢。” “人家可是你的情妹妹,是你的未婚妻,是你的青梅竹马,是你的心中挚爱,是你下半辈子要相厮相守的人,你们两情相悦,两小无猜,那坚贞伟大的爱情感天动地、日月可鉴,睡着才舒坦呢。” “我祝你们和谐,长久,性福,快乐,早日修成正果,结出爱情的果实。” 萧惹这一肚子酸话,差点没把陆砚峥给呛死。 他气急失笑。想通关键之后,狡黠的眼底漾着戏谑的笑意。 “惹惹,原来你不是生气,你是吃醋了。” “让我尝尝,酸成这样,有没有冒泡泡?” 陆砚峥身材高大,劲儿又猛,他欺身压上来,萧惹根本无力反抗。 好在她手里藏了根银针,就在男人准备强取豪夺时,用力在他臀部扎了一下。 陆砚峥屁股一疼,尖叫着从她身上弹开,气得龇牙咧嘴。 “萧惹!” “你属蜜蜂的?还会扎人了?” 萧惹把玩着手里的银针,眉眼傲娇。 “对,就扎你。谁让你,不自爱,想要对我耍流氓。” 陆砚峥看着眼前铁了心的女人,愁苦又无奈。 这软求不成,硬上也不行,只能瞎编胡造吓唬她。 “惹惹,你确定,今晚不跟我睡?” “你可知道,那养殖场原先可是个坟场。里面埋着几百座坟冢。后来部队建设,把那一片改造成养殖场,还从里面挖出来好多白骨呢。” “你一个女孩子,晚上独自睡在那边,万一夜里有什么动静,飘出来个什么东西,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你不害怕吗?” 萧惹害怕! 她从小就怕鬼。这还没到夜里呢,她的汗毛就已经竖起来。 可如今正和陆砚峥闹矛盾,狠话都放出去了,决不能认怂,便宜这个臭男人。 她挺起腰杆,故作镇定,装作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哼,我才不怕呢!” “毛主席说过,我们要相信科学,破除迷信,坚持唯物主义,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就算有鬼,大不了晚上我抱着大黄睡。” 什么?跟狗睡? 陆砚峥肝火翻腾,冒烟的嗓子,发出一声气急败坏咆哮。 合着他费尽心计想的好主意,最后便宜了那条大黄狗。 “不行!大黄身上有虱子,有跳蚤,它还掉毛,哪有我好?” 萧惹撇唇冷嗤,不屑的鼻孔里,又冒出一句酸泡泡。 “大黄比你好。至少,它不像你一样,滥情!” 陆砚峥仰天长叹,满心无奈地举手发誓。 “萧惹!我这辈子就娶过你一个女人,睡过你一个女人,也只爱你一个人。我哪里滥情了?” 萧惹撇了撇嘴唇,没有回话。一切尽在表情中。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都把工资给何英英,给人家买裙子、带礼物,夸人家节俭勤奋、淑惠贤良,以后还要办婚礼,还说不滥情。 萧惹甩起海藻般的秀发,转身就回养殖场。 什么坟墓,白骨,阿飘,都见鬼去吧。 她虽怕,但——决不妥协。 陆砚峥吓唬也不行,那就只有从不正经的方面想想法子。 入夜时,他拎着块肉骨头跑去崔鹏家里。 “老崔。把你家黑母狗借我一晚上。” 崔鹏手里的搪瓷缸“哐当”磕在桌沿,眉头猛地拧起,惊得目瞪口呆。 “你大晚上的,借我家大黑做什么?” 陆砚峥面色窘迫,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到底啥事?” “你得跟我说明白了才借。我怕你把它给祸害了。” 陆砚峥耳根微微泛红,吼着嗓子瞪眼反驳 “放屁!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老子不吃狗肉,不好那口。” 崔鹏捡起磕坏的搪瓷杯盖,满脸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不是吃?那你借我家狗子做什么?” 陆砚峥挠了挠后脑勺,压低嗓门一脸算计。 “整个大院就你家养了条母狗。我想给它做个媒,让它去勾引我媳妇家的大黄。” 崔鹏被他这荒诞的‘奇思歪想’,给惊呆了。 让他家母狗,去勾引萧惹的养的那条公狗?这叫什么狗屁事? 陆铁头最近闲出病来了,还是伤到了脑子? 他自己的婚姻都乱七八糟,自顾不暇,怎么还有闲工夫给狗子牵桥搭线,操心起狗姻缘? 关键是,大黑愿意吗? 虽然人家是狗,但是也有自主择偶权。这事儿,可不由人说了算。 “陆团,不是我不同意,要不你问问大黑?” “只要它愿意,我没意见。” 第 118章 怕鬼的萧惹 陆砚峥晃了晃手中的肉骨头,诱惑大黑。 “去,把大黄勾引过来,这肉就是你的了。” “ 汪汪,汪!”大黑高兴得呲牙咧嘴,狗腿子欢快地蹦哒,那摇摆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只差没开口说话,“我愿意,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 大黄可是这方圆十里最帅,最强壮,最聪明的公狗。 而且它的家世还挺好,住宿宽敞,主人大方,顿顿有肉吃。 哪个母狗不喜欢? 就算没有肉骨头,它也愿意跟大黄谈对象。 大黑叼起那块连肉的大骨头,拔起狗腿,飞快地往养殖场方向狂奔而去。 “这……狗媒,还真给你做成了?” 崔鹏瞪大双眼,一脸茫然加难以置信。 “陆团,你这要借多久?我今晚还要给它留门吗?” 陆砚峥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坏笑,抬手拍了拍崔鹏的肩膀。 “不用!” “今晚,它大概是回不来了。” 崔鹏心头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回不来是什么意思?陆团,你确定是给我家狗子拉红线,不是把它拉出去炖了?” 陆砚峥哭笑不得。看来不跟这家伙解释明白,他一晚上都会睡不着。 “老崔,你想哪去了?” “我说的回不来,是指它今晚可能会比较忙。因为我给那肉骨头加了点东西。” “放心,不是坏事。指不定过两个月,你家就能抱一窝狗崽子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能让自己吃上肉。陆砚峥特意去生产大队负责母猪配种的李老头那,要了点发情药,全都抹在骨头上。 按照那药的烈性,大黄和大黑估计要折腾一整晚。 正好,他就可以搂着香香媳妇美美地睡上一整晚。 崔鹏看着他志得意满、大步离去的背影。 狠狠地在心里头暗骂! 卧槽! 这陆铁头可真不是东西。给狗下药的缺德事他也做得出来。 夜色越来越暗,这晚恰好没有星星和月亮,养殖场四下静悄悄的。冷风卷着杂草沙沙响动,荒僻的棚舍衬得格外阴森。 萧惹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却偏偏怕鬼。 她想起陆砚峥说的,这养殖场下面原先是一片坟地,改建的时候还挖出来几百具白骨。 这坟都被掘了,尸骨都被拆碎了,那地底下躺着的那些人,能安息吗? 他们会不会因为无家可归,半夜跑出来作乱呀? 萧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越想越害怕。 这四周荒无人烟,距离家属大院挺远。屋里面屋里空荡荡的,漆黑又空旷,没半点安全感。 窗外晾着的衣服,被风吹动,飘起若隐若现的幻影,吓得她把头闷进被窝里,死死捂住耳朵,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浑身僵得发颤。 眼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她只有叫狗。 “大黄,大黄?你在哪?” “你快来陪陪我,我怕鬼呀!” 大黄早就被大黑勾引出去快活了。它本就是发情期,这又吃了催情的肉骨头,正欢快地享受狗爱情,哪里还顾得上主人的死活。 萧惹叫了半天,都没听到大黄的回应。心里更加惶恐不安,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怦怦狂跳不止。 大黄呢?它去哪了?怎么不见了?难道,被鬼抓走了? 黑暗无限放大了心底的恐惧,脑海里不断脑补出各种阴森恐怖的画面。破败的棚架吱呀作响,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浑身一激灵,总觉得漆黑的屋外,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墙根,悄悄盯着屋里的自己。 萧惹孤零零地缩在墙角,无助又心慌。好想鼓起勇气冲出去,远离这片荒凉的鬼地方。 她点燃煤油灯,披上外套,打算起身去找大黄。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阵忽远忽近、嘶哑诡异的呜咽风声,夹杂着细碎又阴冷的怪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像是有无数鬼魂在怪叫,又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在荒草堆里缓缓游荡、摩挲地面的诡异声响。 隐隐约约,还有老人的咳嗽声,叹息声,断断续续的戏曲声…… 窗外的陆砚峥,早已等候多时。 为了装鬼,他故意捏着嗓子咳嗽,喘息,时不时伸手挠两下木门木板,攥动窗户上的帘绳,发出“咯吱、沙沙”的细碎声。 营造阴森恐怖的氛围。 直到屋里面的人彻底绷不住,大声哭着喊救命。 他一个箭步冲进去,紧紧地将萧惹搂在怀里。 “宝贝,媳妇儿!别怕,我来了!” “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温热滚烫的怀抱笼罩下来的那一刻,所有的害怕和恐惧,瞬间瓦解。 萧惹紧紧抱住他的腰,将整个头埋入他的臂弯,拼命地汲取男人身上熟悉的安全感。 眼底蓄满的惊恐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哗啦一下尽数滚落在他胸口。 “陆砚峥!你怎么才来啊,我好害怕,我差点就被鬼抓走了!” “呜呜~~我刚才看到鬼了,我看到它在窗户外飘来飘去,我还听到了他咳嗽的声音!” 鬼——砚峥,不敢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轻声地安慰她。 “笨蛋,这世间只有人,哪来的鬼?” “你说的鬼影,会不会是外面晾晒的衣服呢?你听到的咳嗽,肯定是你胡思乱想产生的幻听!” “乖,别哭了。以后我每晚都陪你,好不好?” 虽然,陆砚峥说的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但是萧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陆砚峥,你快带我离开这儿,真的有鬼。” “好大一只鬼,好恐怖,他还会动,会唱戏呢!” 大鬼——砚峥,有点心虚,他要不要告诉媳妇那戏是他唱的。 若是真把她给吓坏了怎么办? 可万一承认,媳妇儿更生气了怎么办? 那今日这狗媒人岂不是白做了?还搭上一根借来的肉骨头。 萧惹紧紧攥着陆砚峥的衣襟,哭的鼻尖通红,泪珠一串接一串砸在他的军装上,肩头一抽一抽不停哆嗦。 “陆砚峥!” “我家大黄也不见了,估计是被鬼给吃了,连毛带肉的吞掉,骨头都没剩一根。” “呜呜~我可怜的大黄!” 萧惹越哭越伤心,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小脚轻轻蹬着地面,委屈巴巴地啜泣。 陆砚峥心里暗自哭笑不得,攥起袖子替她擦干泪水。 大黄可怜个鬼,它这会儿正在田埂里头跟大黑猛烈纠缠呢,比谁都快活。 为了安慰惊魂未定的媳妇,早点抱她进被窝,陆砚峥脑子一不留神,脱口而出,差点漏了嘴巴。 “大黄没死,我不吃狗肉!” 萧惹哭声骤然一顿,泪眼倏地止住,原本耷拉的眼皮猛地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直直盯住他。 “陆砚峥,你说什么?” “你不吃狗肉,跟鬼有什么关系?鬼吃啊,你又不是鬼。” “不对!” “你跟那只鬼是什么关系?” 第 119章 勤劳贤惠的何英英 什么关系?他就是那只鬼呀,可他打死不能承认。 “惹惹,我跟鬼没关系。” “我就是想告诉你,世界上没有鬼。要不我带你出去看看。” “看什么?看鬼吗?”萧惹可一点都不想看到那玩意儿。 “我不看,我不听,我害怕!” 陆砚峥无奈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绷紧的发顶。 “不是,看大黄!” “大黄没死?”那萧惹还是要去看一看,毕竟是自己养的狗,每天还帮自己挣钱呢。 因为萧惹腿软,几乎是被陆砚峥半抱半拖走到田埂上的。 她透过陆砚峥的胳肢窝缝隙,缓缓地睁开眼睛。 只见大黄姿势怪异地扑在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上哆嗦着。 夜色很黑,大黑比黑夜还黑,根本分不清是狗是鬼,只剩下乌漆麻黑的一团。 只听见萧惹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啊!救命啊!” “大黄它……它……它……” 陆砚峥以为她是被前方那震撼刺激的画面给吓到了。 谁知,她想的竟然是。 “陆砚峥……大黄它……好像在吃鬼?你说它会不会被鬼附身,变成一只狗鬼?” 陆砚峥…… 无语了! 媳妇儿,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鬼话? 世界上有狗鬼这种东西吗? “惹惹,你好好看清楚,那是大黑,不是鬼?” 萧惹又扒开他的胳肢窝,缓缓睁开一条眼缝,往那边瞧了一眼。 “好像,还真是大黑啊!” “可是,这两条狗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跑来田埂上做什么?” 陆砚峥…… 这?还需要他解释吗? “管它们做什么?这大半夜的,我们也该睡觉了。媳妇,走,回家!” 陆砚峥不由分说地抱起萧惹,大步转身往家里那头走。 他可不敢再带她回养殖场,万一等会情到深处,飘飘然时,她误以为自己被鬼压身,那就吓人了。 萧惹本不想再跟陆砚峥有什么牵扯,奈何她怕鬼,杨二妮又不在,为了能睡个安稳觉,她只有委身求全,任凭陆砚峥为所欲为。 冷落了十来天的铁豹子,就跟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似得,浑身的莽劲,恨不得把命都豁在萧惹身上。 比磕了药的大黄还猛烈。 一整晚下来,萧惹没被鬼吓死,差点没被他给折腾死。 “陆砚峥,你属狗的吗?啃了一晚上都不满足,还让不让人睡了!” 陆砚峥贴着她脖颈低声耍赖。 “惹惹,我饿!” 陆砚峥帮她垫好枕头,把她伺候的舒舒服服。 “乖!” “你睡你的。不要你动。” 萧惹又不是小白鱼,这被翻来覆去的煎了一锅又一锅,哪还能睡得着。 好在陆砚峥还有点良心,吃干抹净之后还会帮她按按摩,揉揉腰,尽心尽力地伺候。 次日,陆砚峥起的很晚。直到营队集结的号角声吹响,才匆匆提起裤子去上班。 连早餐都来不及吃,脸都没洗,呼啦两下漱了个口,就顶着个鸡窝头不顾形象地冲出去。 “哎,峥哥!你还没吃早饭呢?等会儿饿着可怎么办!” 何英英捞起两个馒头拼命在后面追,生怕陆砚峥饿死了。 “人家昨晚吃的那么饱,哪还有胃口吃早饭呢!” 陆砚亭被吵得睡不着,嘀嘀咕咕地从板凳床上爬起来,懒懒地抓起个玉米馍馍,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每天都是精面馒头,荷包蛋,大肉包,蒸饺子,炸油条…… 现在连个粗粮馍馍都要抢,否则就要饿肚子。 何英英追出去好远,还是没有把馒头送出去,这才舍的分给陆砚亭。 “砚亭,你哥不吃。你吃吧!” 大哥不吃,才轮的上他。陆砚亭心里有些不爽。 他没有接馒头,继续啃着玉米馍馍,可脸上的不悦非常明显。 何英英见他不高兴,连忙柔声解释。 “砚亭,家里没面粉了,只能做这么点东西。我想着峥哥上班辛苦,就把白面馒头留给他,你别介意。” “等熬过这段时间,我一定给你做好吃的。” “嗯!没事儿!”陆砚亭随口应了一声,也没当真。这家里人偏心大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早就习惯了,也摆得正自己的位置。 当然,陆砚峥不在的情况下。何英英对他还是挺好的。 不光把那两个白面馒头全塞给他,还主动帮他把臭衣服,臭袜子,臭鞋子全给洗了。 还给他的硬板凳床,重新铺了层软垫子。 “谢谢你,英英姐,还是你对我最好。勤劳,善良,贤惠,大方,你可是世界上最温柔体贴的女人!” 陆砚亭这话是故意说给萧惹听的。 毕竟,从他来部队这么久,没有感受过一点点来自大嫂的爱。她给的不是苦药,就是苦头,全都是折磨。 有了陆砚亭这句夸赞,何英英心里头美滋滋的,干活更卖力了。 那堆掉泥巴坑里的臭衣服、臭裤子,她左一遍,右一遍,仔仔细细的洗刷,将泥渍洗得干干净净,就跟新的一样。 估计手皮都搓掉好几层。 陆砚亭看着院子里晾晒的白衣服,想要帮二姐撑撑腰。 故意在萧惹面前不停吹捧何英英,从早上夸到晚上,几乎没把嘴皮子说秃噜皮。 萧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买了许多馋人的零食和点心,坐在院子里头一边看书,一边美滋滋地独自享受。 还时不时的发出,“真香!”“真甜!”“真美味!”的喟叹。 勾得人口水直流。 陆砚亭想吃,萧惹一颗芝麻都不给他。 “不给!你的英英姐那么贤惠大方,你找她去。” 到了傍晚时分,何英英满头大汗地从外面挖了一篮子野菜回来。 “砚亭,今晚可以管饱了。咱们可以吃野菜煮玉米糊疙瘩。” 陆砚亭看着萧惹桌子上那一堆精美的食物,再看看何英英篮子里的那些又老又黄的野菜,顿时间心里酸溜溜的,满是憋屈。 他好歹也是陆家的二少爷,居然沦落到吃野菜的地步,也是悲催了。 连续七八天肚子里没进一点油水,肚子馋得咕咕直叫。 突然,他想起自己还有两百块私房钱,要不拿个几块钱出来,偷偷去吃点好的吧。 陆砚亭越想越馋,手不自觉地往裤兜里摸去。 掏了半天,钱呢? 好像在昨日换下来的那件泥巴裤子里。哎呦,完蛋了,可千万别洗坏了。 陆砚亭赶紧拄着拐杖,跑去院子里的晾衣绳上翻衣兜。 可是把所有的口袋都翻遍了,都没见着一分钱。哪怕就是洗坏了,好歹也有个碎票票吧。 可是兜中空空如也。该不会被谁偷走了吧? 他惊慌匆匆地跑来问。 “二姐,你洗衣服的时候有看到我裤兜里的两百块钱吗?小小的,折成爱心形状的。” 何英英神色坦然,如实告诉他。 “嗯!看到了,我拿了!” 陆砚亭长舒一口气,赶紧拍了拍胸口压惊,没丢就好。 还好二姐精明,洗衣服前还会掏兜,知道帮他把钱收起来。 “谢谢二姐。快把钱还我吧!我想去买点肉吃。” 何英英语气一顿,面露为难道。 “吃什么肉,野菜我都采回来了。咱们现在得节约,哪能大吃大喝?” “那钱,我已经交给里头那位,拿来还债了!” 第120章 凭什么拿我的钱还债 陆砚亭一听,钱没了,天都塌了! 难怪萧惹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坐在那炫耀,还用那种看戏的眼神看他,原来用的都是他的钱。 实在是太可恶了! 他不敢怪萧惹,只能骂何英英。 “二姐,那是我的钱,你凭什么拿我的钱还债?” 何英英一边给陆砚亭折衣服,一边回话。说教的语气里尽是理所当然。 “我知道那是你的。可咱们是一家人,遇到困难应该团结一心,共渡难关嘛。现在我和你大哥欠了这么多债,你这当弟弟的手里有钱,帮忙还点怎么了?” “现在钱已经给了萧惹,就当我和峥哥借你的。等以后他离了婚,肯定还你。” 陆砚峥亭用力地捶打胸口,欲哭无泪 老天爷!造孽啊!这可是他唯一的老婆本。 好不容易从二妮那要回来,深深藏在最里层的裤兜里,居然都被她翻到了。 翻出来也就算了,用来改善伙食他也不会说什么。 何英英居然全部给了萧惹,你说她蠢不蠢?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脑子的人,难怪大哥不肯娶她。 就这要长相没长相,要智商没智商的女人,叫他他也不娶。 简直比杨二妮还笨。 人家二妮好歹是蠢进,她完全是蠢出。 二妮被骗了,还能用拳头抢回来。 她被坑了,还傻傻地帮别人数钱。 就大哥对每天对萧惹那谄媚样,恨不得把命拿出来讨好,是个人都看的出来他对萧惹有多宠溺。 也就何英英这白痴,傻乎乎地相信他会离婚。 真是蠢到没救了! 现在还把他的老婆本,也给弄没了。以后,全家都要跟着她当穷光蛋。 陆砚亭一句话也不想说,直直地躺在板凳床上挺尸。连何英英煮好了野菜端到床头他都不想吃。 “苍天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我的人生怎么就这么悲惨呢!” 悲伤之际,他又想起了杨二妮。 早知道两百块钱会丢,这钱还不如花在那傻妞身上呢。 两百块大票子呀,可以给那傻丫头买好多零食,糖果,罐头,还可以给她买两身漂亮的裙子,买一条美丽的珍珠项链…… 她眉清目秀,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透着憨憨的单纯,打扮起来应该会很漂亮,吃零食的时候也一定会很开心…… 陆砚亭越想越郁闷,越想越憋屈。 恨不得立刻丢了拐杖,离开这鬼地方,去青口镇找杨二妮。 那丫头已经回去一天,也不知到家了没有,路上有没有饿着,累着,渴着。 屋子里还飘着野菜和玉米渣渣糊在一起的焦锅味儿,呛得陆砚亭连声咳嗽。 何英英虽然会做饭,但厨艺很一般,色香味俱不全。本来食材就很磕碜,好好的野菜都被她烧成了锅巴,比起杨二妮可差远了。 在他刚摔伤腿,陆砚峥和萧惹没闹矛盾那些日子,那每天的伙食可是顿顿有荤有细粮,油水足足的,幸福得嘴角都要冒泡泡。 就在陆砚亭相思成幻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陆砚亭腿脚不方便,萧惹躺在床上懒得动弹,是何英英出去开的门。 外头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踩着双崭新的解放鞋,手里还拎着一盒点心,两盒水果罐头,一包水果糖。 他手足无措,满脸局促的站在那。见是何英英,张嘴半天,都没叫出个称呼。 “你.......你你,我........我我......” 何英英见他支吾成这样,还以为是个结巴呢。 “你是谁呀?你找谁呀?” “我叫秦安,是陆团长部下三连的连长。” 秦安自我介绍完,缓缓抬起头,往里屋探了一眼。 “请问,陆团长的爱人,萧惹嫂子在吗?” 听到爱人两个字,何英英刷得一下,脸色顿时就垮了下来。她嫉妒得要死,一股子酸气冒出来,没好脸色道。 “在里面,你自己去叫!” 萧惹可是领导媳妇,又是女同志,且在里屋睡觉。秦安哪里好意思去敲门。 见何英英这甩脸的态度,明显不爱搭理人。 他缓缓转身,准备先离去,等晚点再来。刚好看见一旁仰靠在板凳床上闭目养神的陆砚亭,便端着笑脸上前求助。 “你好,同志。可以麻烦你帮我叫一下萧嫂子吗?我有点事想找嫂子帮忙。” 有事不是找大哥吗?找嫂子做什么?萧惹又不是军人,脾气还那么臭,她能帮什么忙? 陆砚亭心里本就不爽,听到秦安说找萧惹,而且还拎那么多好吃的,就更不爽。 明明靠的是大哥的脸面,凭什么好处都让那女人捞走? 什么忙?若是开口求大哥的事,他也能说上话。 陆砚亭灵机一动,紧紧盯着秦安手里的东西,连忙换上一副亲切和善的模样,热络地套近乎。 “兄弟,有什么事,要不跟我说说,陆团长是我亲哥,指不定我也能帮上你忙呢?” 秦安腼腆地笑了笑,面露难色地摆手。 “谢谢你的好意。这事儿......,旁人插不了手,只能找嫂子。” 陆砚亭眉头一拧,摆出一副深谙世事的老练模样。 “军中的事儿不应该我哥做主吗?她一个女人就能插手了?你要是正经事,就大大方方说出来。你要是不正经事儿,你就算找她也没用,我大哥是个讲原则的人,不会徇私破例,纵容下属走后门。” 秦安脸颊涨得通红,窘迫地搓着手,支支吾吾半天才不好意思地开口。 “是正经事,但不是军中的事。” “我今年25岁,母亲一直催我成家立业。我觉得养殖场的杨同志很不错,想让嫂子帮忙,替我做个媒。若是可行的话,改天我便去杨同志老家去提亲。” 陆砚亭一听,脑子嗡得一声炸开,气的青筋暴起,当场就从板凳床上弹起来,连脚上的伤都忘了。 “什么?你想娶杨二妮?你想的美,二妮才不会嫁你呢。” “她已经名花有主,有喜欢的对象了。” 秦安两眼茫然,不可置信地反驳。 “二妮有对象了?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刚从陆团长那过来,他说二妮是个实在姑娘,让我来找嫂子帮忙呢。只有嫂子才能把这媒说成。” 第121 章 找嫂子说媒 陆砚亭心火直冲脑门,整张脸涨成紫红色,气急败坏地往前一蹿,结果因为伤腿没站稳,砰得一声把床头那碗黑乎乎的野菜疙瘩给撞翻了。 “她昨天是没有,可是现在有了。我——就是她对象。人家二妮可喜欢我了,才看不上你个愣头青。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秦安刚准备反驳,就听见何英英像个母夜叉一样冲出来,气急败坏地尖叫。 “陆砚亭,你什么时候跟杨二妮那傻妞谈对象了?我不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也不会准。你死了这条心吧!” 秦安忍不住暗笑出声。那揶揄讥诮的意味不言而喻。 陆砚亭狠狠地瞪了一眼何英英,真真快被这蠢二姐气死了。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这时候冒出来拆他的台,岂不是给秦安这小子长威风。 陆砚亭恼羞成怒,扯着嗓子犟嘴。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连我哥都管不住,你管我呀!” “我喜欢二妮,她就是我对象!” 原来是自以为是的单相思啊,还大言不惭地说二妮喜欢他。简直不要脸。 整个家属大院谁人不知道,杨二妮和陆砚亭是一对死冤家。陆砚亭骗了杨二妮的钱,被杨二妮给暴揍了一顿。 他这条腿,传言就是被杨二妮给打伤的呢。 秦安收敛笑意,那双温润朴实的眸子,骤然折射出锋利严肃的光芒。 “陆同志,人家二妮的婚事还轮不到你做主吧?你若是喜欢她,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但是你胡乱造谣,败坏女同志的名声,可是有失道德的行为。” 陆砚亭挺胸抬起下巴,傲气十足,满脸地不服气。 “竞争就竞争,我怕你啊。我虽然没你高,但是长得比你帅。虽然你是个小连长,但我哥可是团长,高你一大截。而且,我身世好,家底足,二妮肯定会选我的。” 秦安神色镇定,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哥是团长,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哥跟二妮搞对象。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连长,但我踏实勤奋,努力上进。我身为部队官兵,恪尽职守,为祖国做贡献,哪怕没有半点官职,只是一名小小的战士,我依然感到光荣。” “陆同志,你自诩出身优越,高人一等,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呢?”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野菜疙瘩,略带讥讽地说。 “你的优渥家世,就是让你贬低别人,抬高自己?你家那么有钱,怎么还苦兮兮地吃野菜呢?” 这刀子扎得,直插陆砚亭的七寸。他窘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嘴硬。 “我吃野菜是因为我山珍海味吃多了,想换个口味不行吗?” “就算我现在没有工作,可我家有工厂。等我回去了让我家人随便给我安排一个就好了?只要我愿意,那厂长,主任,经理岗位,还不是随我挑?” “再说了,二妮最听萧惹的话。萧惹可是我亲嫂子,她能不帮我吗?” 这话倒是不容争辩。 杨二妮是萧惹小跟班,奉萧惹的话为圣旨。她若是偏袒小叔子的话,哪还有别人的机会呢。 秦安默默低头,神色黯淡,窘迫为难,准备拎着礼品打道回府时,里边卧室的门突然打开。 萧惹随意挽了个松垮发髻,慵懒地从里面走出来。 她颜色过分娇艳,秦安霎时间就红了脸,连忙别过头,不敢再往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陆砚亭一见到萧惹,就跟见到大靠山似的,一改白日里冷嘲热讽的态度,舔着脸上前讨好。 就连声音都变得热情谄媚。 “大嫂,你午休好了呀?渴不渴?要不要喝水我给你倒!” 他瘸着腿,殷勤地给萧惹端茶倒水。卑微地跟个小奴才似的。 其实,刚才外面的争吵她早就听见了。却故作不知地问。 “呦,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平日里最看我不惯的小叔子,竟然破天荒地叫我大嫂啦?还亲自给我倒水呢?怎么感觉有点消受不起呀?我喝了不会短命吧?” 陆砚亭端着杯子在半空,红着脸替自己辩解。 “大嫂,你这说的什么话呢?平日里我可是最尊敬你了,经常跟我大哥夸你漂亮……好看……美丽……秀气呢!” 除了外貌,陆砚亭实在想不出萧惹还有什么其他优点。 所以夸来夸去,词都穷了,都还停留在的脸面上。 萧惹叫他接着往下说,故意黠逗。 “就这?没了?” 陆砚亭绞尽脑汁又想了几个赞美词。 “还有……身材也好,穿的也好,打扮也挺好!” 萧惹嗤笑一声,挑着眉头反问。 “你的意思是,我除了美貌一无是处呗?还嫌我花钱多,败家不是?” 陆砚亭心里面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不敢如实吐露,只能昧着良心吹捧。 “不不不,大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单纯地觉得,你很好,哪哪都好,跟我大哥特别般配。” 这话一听,何英英顿时就不高兴了。 “是,她什么都好?那我呢?” “陆砚亭,我从小就护着你,帮你背锅插屁股,有什么好吃的都让给你,还给你零花钱,今天还给你洗衣服做饭,你个忘恩负义的叛徒,你就是这么背刺我?” “这狐狸精到底有什么好?把你迷惑成这样?” 陆砚亭欲哭无泪,有口难辩。 他没觉得萧惹好,他就是权宜之计暂时讨好她罢了。 如若不这么说,她真给秦安和杨二妮做媒,撮合成一对可怎么办? 何英英红着眼睛站在门边,满脸委屈愤懑,一副悲情深苦的模样,好像是陆砚亭辜负了她似的。 萧惹伸手陆砚亭递来的白开水,指尖轻磕搪瓷杯沿,慢悠悠地小抿一口,明艳的眉眼噙着玩味的笑意。 故意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了眼秦安。 陆砚亭夹在中间左右煎熬,一边是二妮的主心骨萧惹;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二姐。 得罪谁都不落好。 他悄悄拽着何英英的衣角,小声解释。 “二姐你小声点!我哪有背叛你,我这不也是被逼无奈?” 偏偏何英英不吃这一套,她已经够委屈了。峥哥偏袒萧惹就算了,现在连陆砚亭都要站在萧惹那一边。 那她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地位? “谁逼你了?” “你喜欢谁不好,要喜欢杨二妮那个没脑子的傻妞?” “你明知道她跟萧惹是一伙的,还要跟她搞对象。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第 122章 你没钱,比不上秦安 陆砚亭见何英英哭得伤心悲痛,又忍不住去哄。 “二姐,你别这么极端。就算我跟二妮搞对象,我还是尊敬你,向着你的。” “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情谊,这能比吗?” 陆砚亭被何英英闹得脑瓜子混乱,顾了这头又失了那头。 萧惹冷眼瞧着眼前这两人的姐弟情深,转头就笑盈盈地朝秦安问话。 “秦连长,你好。你今日来是想找我说媒的是吧?” “我觉得你相貌堂堂,为人诚恳,有工作,有官职,有上进心,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优秀青年。” 说着,还特意用似笑非笑、暗含揶揄的目光,睨了陆砚亭一眼。 “最难能可贵的是,你这人实在。从来不会左右逢源,假话连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耍心眼。” “不错!回头等二妮回来,我定帮你好好说道说道。” 秦安连忙起身鞠躬,激动地道谢。 “谢谢嫂子。辛苦您了!拜托您了!劳烦您了!” 陆砚亭一听萧惹要帮秦安说媒,立刻就急了,慌忙上前理论。 “大嫂,我可是你小叔子,你怎么不帮我,还帮外人呢?” 萧惹眉梢一挑,语气温温柔柔,却句句扎心。 “正因为你是我小叔子,所以我才不能害了二妮呀!你对我什么态度,心里怎么看我的,你自己不清楚吗?” “你可以对我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但是我绝不可能让二妮嫁给一个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男人。” 陆砚亭急得面红耳赤,连连辩解。 “我以前是无所事事,吊儿郎当。但我现在已经洗心革面,下定决心改过自新了。等我腿伤好了以后,我会好好工作,努力上进。不会游手好闲,吃喝玩乐了。” “大嫂,我对二妮是真心的。请你相信我!” 男人的承诺比纸还薄,比泡沫还假,萧惹一点也不相信。 陆砚峥尚且不可靠,更何况陆砚亭。 “真心不是嘴上说说,而是靠行动做的。” “人家秦连长求我帮忙,还知道带着礼物登门。你呢?靠什么?” “靠你偏向何英英的那颗心吗?靠你背后蛐蛐我坏话的那张嘴吗?” 陆砚亭苦着脸,懊悔不及地辩解。 “大嫂,你干嘛那么较真!你若是帮我,我也能给你买礼物的。只是,我现在没钱。我的钱,不是今早被二姐掏走,拿给你还债了吗?” “钱都在你那了,可比这小子手里这点东西贵重多了呢。” 萧惹嗤笑一声,冰冷的笑声里满是嘲讽。 “那钱是何英英交给我还债,还记了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孝敬我的?你要找,找你的英英姐去。” “就你这没钱的穷光蛋,还想娶二妮。你拿什么跟二妮谈对象?你拿得出聘礼吗?买得起三金吗?置办得起三转一响吗?” “总不能让二妮跟着你天天挖野菜吧?” 萧惹轻飘飘的一番话,直接就揭了陆砚亭的短。将他高高在上的骄傲和体面撕得粉碎。 陆砚亭攥紧拳头,局促窘迫。眼里的真诚因为没有底气,而显得格外卑微。 “我知道,我现在没钱。但我以后会挣的,我保证,以后绝对会好好努力,让过上二妮幸福富裕的生活。” 萧惹挑眉打趣,眼底盛满戏谑。带着笑意的温柔话语,裹着锋利的刺芒。 “陆砚亭同志,你的大饼画的挺好,但是不顶饿!” “毛主席说过,任何没有实际行动的承诺,都是空话,套话,空谈白话。” “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太穷了,浑身上下连一毛钱都掏不出来,你拿什么跟人家秦连长比呢?” 这一整天来,陆砚亭像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夸了无数遍何英英。 萧惹只用一句话,击碎了他所有底气。将白日里所受的阴阳怪气,还回去。 所谓杀人诛心,她向来都是用最毒最利的刀,往人心窝子里头戳。 戳完之后还笑着问你,疼不疼。 陆砚亭被他打击得颜面尽失、怒火上涌,连嫂子都不叫了,急得双目赤红,咬着后槽牙低吼。 “萧惹!” “你卷走了我哥和我二姐所有的钱,还不够,非要把我也逼上绝境。”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贪心、无情、可恶的女人。” 萧惹敛去脸上的温和,周身锐气陡然一凝,清冷的眸子里迸射出凛冽的寒光。 那瘆人的气势,比怒火中的陆砚峥还可怕。 “你说得对,我不是好女人。所以,你们赶紧加油,努力挣钱还债,让你哥跟我离婚吧!” 陆砚峥辛辛苦苦结束外勤任务、风尘仆仆赶回来,一进门就听到家里面乱糟糟地在吵闹。 院里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何英英红着眼眶默默抹泪,姿态委屈可怜;陆砚亭满脸暴怒,死死盯着萧惹,浑身戾气翻涌;一旁的秦安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场面混乱不堪。 唯有萧惹,神色平静,面上不见半分慌乱起伏。但是骨子里渗出的那股子寒意萦绕周身,压得周遭空气都跟着发僵。 陆砚峥眉心骤然紧锁,一身军装还带着辛苦训练的薄汗,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卷着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 “闹什么?” 低沉冷冽的厉喝声骤然响起,自带军人的威严气场,震得聒噪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陆砚亭见到亲哥回来,像是瞬间找到了靠山,积压的委屈和怒火彻底爆发,当即转头冲着陆砚峥嚷嚷:“哥!你可回来了!你快管管你媳妇!她太过分了!” “她贪得无厌,收了二姐的钱还不知足,处处针对我,还故意拆我的台,非要撮合二妮跟别的男人搞对象!她就是存心不让我好过,祸害咱们家!” 何英英也连忙擦干眼泪,怯生生看向陆砚峥,一副受尽委屈的柔弱模样,欲言又止,越发衬得萧惹蛮横无理。 “峥哥!萧惹她又无理取闹了!” 秦安看着颠倒黑白、惺惺作态的两人,实在看不下去。 忍不住实事求是地替萧惹说句公道话。 “陆团长,嫂子没有无理取闹。她就是夸了我两句,好心帮我说对象。您弟弟和妹妹,就不依不饶地闹起来。” “其实,有时候并不一定是谁先告状谁有理。谁掉眼泪,谁就委屈。” “请您了解事情所有的经过再发脾气。” 第123章 秦家两只母老虎 陆砚峥转头看向萧惹,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一双清冷的眸子透着锋芒凛冽的寒意。 “对不起,惹惹,砚亭从小被惯坏了,口无遮拦的。回头我会教育他。” 怎么教育弟弟妹妹是陆砚峥的事,萧惹看都没有看那两人一眼,转头对秦安说。 “秦连长,东西你带回去吧。你若真心实意喜欢二妮,等她回来了你再亲自跟她说。我只是她的朋友,她的婚事我做不了主。” 秦安极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起身告辞。 “谢谢嫂子。等杨同志回来麻烦您帮我说说好话。” “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并没有拿走东西。这来领导家里登门,拎点东西来还提回去,像什么话。 可萧惹却叫住他。 “秦连长,无功不受禄,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礼我是不会收的。” 萧惹有的是钱,那些个罐头饼干还有好多堆在家里,并不稀罕这点子东西。 秦安这人看着还不错,温厚老实。可他娘秦大婶却是个厉害的主。 上次来过一回,想让萧惹帮忙介绍二妮,因为没答应她,背后说了一箩筐的坏话呢。 所以萧惹怎么着,都不能落人口舌,让人误以为自己是的贪便宜的小人。 她迅速起身,坚持要把东西塞回去,可陆砚峥却拦住说。 “算了,男人都好脸面,秦连长又是个面皮薄的人,当场退礼难免有些尴尬。这样,东西先放着,等晚些时候我再专程给他送回去就是。” 萧惹这才作罢。 秦安跑得脚步飞快,生怕萧惹追上来。可还没走出院子,秦大婶和秦大姐就堵在了院门外。 身后还跟着两个七八岁的萝卜丁,是秦安姐姐秦大娟家的孩子。 老太太已经在外头等了许久,刚见秦安出来,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去询问结果。 “安子,怎么样了?那女人答应说媒不?事情妥了没?” 秦安面色发苦,轻轻摇了摇头。 “嫂子说她做不了主。二妮现在回了老家,等她上来后再帮忙问问。” 一听没成,秦大婶立刻就变了面色,那脸上的尖酸刻薄,立马就显露出来。 “事情没办成,她还收你东西了?她也好意思。” “啊嘞,那些点心罐头可是花了好几十大洋买的呢!平时咱们家浩浩和军军都没舍得吃,倒白白便宜了别人。” “我说你,就是傻。让你拎几个笨鸡蛋就行,你不听,非要买那些个好东西,现在全都落到别人嘴里。” “可真真是心疼死我了!” 秦大婶越想越肉疼,越疼越觉得亏,认为萧惹占了他们家天大的便宜。 “不行,我得想法子把东西拿回来。哪有不办事光收礼的,咱们家属大院可没这规矩。” 说着,秦大婶就拽着两个外孙往院子里闯,秦安拦都拦不住。 “娘,你别去。太丢人了。” 秦大娟在一旁帮腔附和。 “安子,你就是太老实,太讲体面了,才净吃亏。咱们拿回自己的东西,又不偷不抢的,丢什么人?” 本来萧惹就没想过要这点子东西,若不是陆砚峥拦着说怕落了秦安的脸面不好看,她扔都要扔回去。 没想到下一秒,秦大婶就带着一个尖酸刻薄的妇人,还有两个哭哭啼啼的孩子闯进来。 一边打,一边骂,一边假惺惺地教训。 “哭,哭,哭,再哭把你们嘴巴缝起来。天天就知道嘴馋,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吃。都说了,那是给你舅舅娶媳妇送礼的!” "现在礼送出去了,媳妇还没着落,你们两个不争气的东西,还就知道吃。” 两个孩子早就被大人教过了,使劲儿扯着嗓门嚎啕。 “我要桃子罐头,我就要吃!” “我要吃水果糖,亮晶晶的水果糖!” “外婆,舅舅买的糖果和点心,去哪里了?为什么不给我们吃?” 听到这萧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把秦安提回来的东西原封不动的退回去。 “大婶,东西都在这,我可是碰都没碰一下,快给孩子们拿回去吧!” “哎呦!这……这……送出来的东西,哪有再往回收的道理,这……多不好意思呀!” 秦大婶嘴上说的不好意思,手却很实诚的接过来,分给两个鬼哭狼嚎的孩子。 “都怪这两个馋小子,我实在是被他们闹得没法子了。萧同志,见笑了。等下回,你若真帮我们家安子说成媒,我一定备上厚礼,扛一头喜猪上门致谢。” 萧惹笑了笑,淡淡的语气里尽是嘲讽。 “我一个不善交际的人,哪会说什么媒呢。像秦连长这么优秀的青年,肯定有许多媒人踏破门槛,想要给他说亲呢。” “那可不,还真是这样的。”秦大婶完全听不懂这是嘲讽的反话,扯着大嗓门就开始自吹自夸地炫耀。 “我们家安子别的不说,就这长相那是可招姑娘稀罕了。隔壁牛大娘家的侄女,西院伍婶子家的小姑子,可都想要嫁给我们家安子呢。” “可这傻小子鬼迷了心窍,非要喜欢你从乡下带来那杨二妮,若不是看那丫头生的高大,屁股圆,好生养,我还不同意呢。” 萧惹还没开口辩驳,秦大娟又抢着话头喋喋不休地吹嘘。 “怎么说我们家安子好歹也是个连长,我父亲也是在大厂里面当主任,我老公是客运司机,论家世、论条件,我弟各方面都是一顶一的好,哪个姑娘嫁进我们家,都是享福的。” “就我婆家那些亲戚,都有好些想找我说媒,给安子介绍城里姑娘呢。什么老师,护士,银行办事员,可都是体面优秀的好姑娘。” 秦家母女俩这话里话外都是优越感满满,暗讽杨二妮是乡下姑娘,配不上秦安。 听得萧惹一肚子火气。 别说秦安只是个小小的连长,就是个团长,就他们家这两只吃人的母老虎,萧惹也不会同意二妮嫁到这样的人家。 “既然你家安子那么抢手,就赶紧挂个招牌选妃去,来我这显摆什么?” “你们家这么高高在上,是有皇位要继承吗?要不要召集全军将士都过来觐见一下?” 第 124章 火力全开的萧惹 萧惹言辞犀利,用词毒辣,说得秦安满脸通红。他慌忙窘迫地上前解释。 “嫂子,我妈和我姐不懂事,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萧惹冷着脸愤怒道。 “不懂事回家好好调教,带来我家里说教算怎么回事?”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我家二妮虽然不是什么城里姑娘,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嫁的。” “那些个癞蛤蟆、狗夜叉、臭蟑螂、烂老鼠,就别来找晦气了。” 这话说的可太解气,本来陆砚亭是打算站出来替杨二妮撑腰出头,可萧惹这气场全开的架势,看得他热血沸腾,拍手叫好,无比地崇拜。 压根轮不到他插嘴,只有在一旁握紧拳头鼓掌的份儿。 “大嫂,骂的好!从现在开始我服你了!” 秦安局促地攥紧衣角,满脸难看,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赔罪。 “嫂子,你别生气。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没管束好家人,但我是真心喜欢二妮,诚心诚意求娶的。拜托您,帮帮我好吗?” 萧惹挑眉冷笑。 “呵,想要娶二妮?也不是不可能。” “等令母归西,令姐断臂时,再来找我做媒吧!” 论嘴毒,谁能说得过萧惹。 起初秦大婶和秦大娟还没反应过来。后来仔细一想。 这不是咒她去死吗?咒她女儿残废吗? 秦大婶当场扯起嗓子撒泼,甩起那肥腻的屁股往地上一坐,便开始哭天抢地的哀嚎。 “你个小妮子,你骂谁呢?你仗着自己男人官职高,就欺负我糟老婆子,咒我早死,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啊!”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呀,陆团长媳妇又欺负人啦!” “我秦大婶活了60岁,在这家属大院里住了七年,可是最安分守己的老实人,今天居然被人骑在头上辱骂作贱,这还有没有天理啦!” 以往萧惹怼人,都是温温柔柔,绵里藏针,多多少少还会留几分情面。 这次实在是气狠了,面对这种不要脸的老泼皮,连装都懒得装,直接卸下“淑女”的包袱,火力全开地重拳出击。 那淬了毒的小嘴巴,就跟机关枪似得,噼里啪啦的就开始轰炸。 “你这老不死的东西,要死滚回你家死去,别用你那腌臜屁股,坐脏了我家地儿。” “你能活六十年都已经是老天有眼了,像你这种没道德,没素质,没廉耻的卑鄙老毒妇,就该早点死。” “你多吸一口气,都是污染空气,你多吃一口饭都是浪费粮食,你多看一眼天上的太阳,都是祸害阳光。” “瞧你这副死样,阎王爷见了都嫌肮脏。” “还上赶着来我面前犯贱,污蔑我欺负你,那我不往死里欺负,怎么对的起你这番臭不要脸的老赖皮演绎。” 萧惹的嘴巴又快又利,听得围观的群众们个个瞠目结舌。 躺在地上的秦大婶,气的直翻白眼,浑身抽搐,差点没活活气死过去。 以前只知道这女人软刀子厉害,哪曾想硬刀子更刚。就这伶牙俐齿的嘴皮子,怕是全军三万人加在一块都说不过她一个。 特别是陆砚亭,那崇拜的眼神,两眼冒光,恨不得当场给萧惹跪下。 “大嫂,你真是太厉害了!” “我现在总算知道,大哥为什么惧内,英英姐为什么不敢跟你斗嘴了。” 萧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哼,这才哪到哪,她以前可是斗破镇上无敌手的泼皮惹。 跟她耍泼,那不是小鬼碰上阎王爷,分分钟拿捏。 骂完秦大婶,萧惹又捞起桌子上那袋点心,径直砸到秦安脸上。 “什么狗都不吃的玩意,都往我家提!” “带着你这胡搅蛮缠的老娘,还有你那尖酸刻薄的老姐,给我滚出去!” “想让我给你说媒,我说你个乌龟王八蛋。” “还癞蛤蟆装逼想娶二妮呢,我家二妮就是嫁给狗,也不会嫁给你!” 因为说得太快,萧惹突然想到最后一句有点不太妥。 二妮怎么能嫁给狗呢? 立马又纠正道。 “不对。我家二妮就是嫁给陆砚亭,也不会嫁给你!” 陆砚亭先是一阵傻笑,后来突然回味过来。 不对…… 这什么意思?难道我陆砚亭就是那只狗吗? “大嫂,二妮嫁给我就嫁给我,你能不能别把我跟狗相提并论?” 噗嗤! 本来看热闹看得正起兴的众人,突然哄堂大笑。 那些前俯后仰的人们,笑得肚子都疼了。这狐狸精怼起人来,可比舞台上唱戏还精彩。 陆砚峥捂着嘴角上前,拉了拉自家傻弟弟。 “砚亭,你闭嘴。你大嫂发威的时候别打岔,影响她发挥!” 秦大娟见母亲和弟弟都不顶用,端着清高傲慢的做派,故作有理地辩驳。 “萧同志,我弟弟敬你是陆团长夫人,才上门来请你说媒。你怎么能这么仗势欺人呢?” “他看上杨二妮,是他自己没眼光。我娘只是说了句杨二妮是乡下姑娘,你就这般咄咄逼人。” “纵然我娘不同意这门亲事,那也是站在父母的角度,讲究门当户对,为儿子的前程着想,无可厚非。” “况且,我娘本就没有说错。那杨二妮家境确实一般。据我所知,她父亲是个屠夫,她母亲也是个没文化的妇人,两个哥哥都是没用的泥腿子。本来就配不上我弟弟。” 萧惹气的面色通红,若不是打人犯法,她真想一巴掌给扇过去,打烂那张自以为是的嘴脸。 “屠夫怎么了?有本事你别吃屠夫杀的肉啊!” “泥腿子怎么了,有本事你别吃泥腿子种的粮食啊!” “毛主席说过,农民是革命的主力军,是最可敬的劳动者。” “就你这歧视农民的右派行为,属于资本主义思想,是要抓去通报批斗的。” “你瞧不起二妮是乡下姑娘。可我们二妮干净,纯洁,有教养。可不像你这半乡半城的装货,虚伪,势利,尖酸寡德。” “就你刚才这番瞧不起劳动人民的反政治言论,信不信我现在就到政治处告你去。” 第125章 收拾秦大娟 一听说要去政治处举报,杨大娟瞬间吓得脸色苍白,当场就哆嗦着改口。 “我没有看不起农民。我就是觉得杨同志从小生活的环境和我们家不一样。受到的教育,也和我们家安子有一定差距。她和我弟实在不般配。” “并没有的歧视农民的意思。” 秦大娟嘴上说的没有看不起,可话里行间的意思,就是明晃晃的看不起。 “不般配?我呸!” 萧惹眉眼一竖,那铿锵犀利的骂词就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甩到秦娟脸上,扎得她体无完肤。 “就你和你妈这素质教养,哪怕你们秦家是爱新觉罗后裔,我们二妮也不嫁!” “见过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没见过往自己脸上糊屎的。这臭不拉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还要往上头镶金粪,也不嫌恶心人。” “这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农民出身,就你们秦家是大款?当年斗地主时候,咋没把你斗死呢?” 秦大娟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头也愤怒得很。 她拉起秦安就往外头走。 “走,安子,姐另外给你介绍姑娘去,咱不稀罕那有眼无珠的乡村土包子。” “有本事走着瞧,我们秦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我倒是要看看那杨二妮,最后会嫁个什么好男人。” 秦大娟和秦大娘走的时候,那双奸邪阴鸷的眸子藏着深深的怨毒。 总感觉没憋着什么好屁,日后指不定会反咬一口。 萧惹完全不在意那母女俩的阴暗心思。论脑子,她比谁都转的快。论嘴皮子,她比谁都利索。论地位,她男人是团长,哪怕在这家属大院里横着走,也没人敢招惹。 再说了,秦安还在陆砚峥手底下待着呢,若那两不要脸的东西,真敢背地里整出什么幺蛾子,就别怪她吹枕边风,让陆砚峥给秦安穿小鞋。 这年头,官大一级压死人。想要充大脸逞强,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这架一吵完,热闹也就散了。 萧惹的威名,在家属大院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天啦,这陆团长媳妇实在太厉害了。这战斗力,就是营区最猛烈的大炮,都轰不过她这张嘴巴。 萧惹拍了拍手,还没觉得口渴,陆砚亭已经恭恭敬敬地端了杯水双手奉上。 “嫂子,请喝水!” 萧惹连眼皮都懒得抬,扬起高傲的下巴,给他甩了个大大的冷脸。 “我是贪心恶毒的祸害,天天欺负你的英英姐,哪当得起陆二少爷端茶倒水呢!” 陆砚亭双手僵在半空,端着杯水傻愣愣地站在那,满脸地茫然。 “大哥,我这好心给她倒水,怎么突然又把矛头对向我,骂上了呢?” 陆砚峥无奈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你刚才告状说她坏话,你忘了?她记着呢。” 陆砚亭瞬间垮了脸,哭笑不得地咋舌。 “不是,她咋这么小心眼?这都过去多久了,她都跟秦家那两个母夜叉吵完一大架,怎么还记仇呢?” 萧惹可不是一般的记仇。这点陆砚峥深有体会,他抬起眸子,深情地望着萧惹,无奈地轻叹。 “这才过去几分钟?我得罪她的时候,哪怕事隔十多天,床上打完架,她都能牢牢记着呢。” 陆砚亭望着手里的半杯水,欲哭无泪地哀叹。 “完了,我把最崇拜的亲亲大嫂给得罪了,怎么办?哥,你快告诉我,要怎么哄好她?” 陆砚峥抡起拳指,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滚犊子!老子媳妇儿,要你哄什么?” 萧惹哪是那么容易哄好的?陆砚峥掏出全部家当,豁出去浑身功夫,都还哄不明白呢。 这不,她又使起了小性子,那慵懒的秀发一甩,小皮鞋一跺,踩着清脆的声响,又蹬蹬蹬地闹离家出走。 陆砚峥神色一慌,立马上前拉住她,那委屈巴巴的眼神里,装着可怜卑微地讨好。 “惹惹,这么晚了,你又去哪?别走,我错了!” 这一屋子的陆家人,个个都讨厌,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告状,动不动就和稀泥,萧惹看着就烦。 “你管我去哪?去坟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让你和你的情妹妹双宿双飞,你高兴吧?” 陆砚峥连忙摇头,赶紧否认这荒诞的呛人话。 “不是,不是,不是......” “惹惹,说什么胡话,我要飞也是跟你飞呀。你要是挖坑把自己埋了,我先躺里头,给你当肉垫,不让你着凉。” 这到底是情话还是鬼话,陆砚亭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大嫂,咱们部队这附近有坟场吗?要不我也去埋一个?以死谢罪。” 萧惹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冷笑着讽刺道。 “好呀!我养殖场还有6个猪圈空着,你要想死自己挑一个躺着去。回头我再挑两桶猪粪给你浇上。让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陆砚亭嘴角疯狂抽搐,瞬间打消了作死的调侃,心里暗自后怕。 人死了不应该是烧纸钱上香吗?怎么还浇猪粪呢?嫂子这也太狠了,连死都不让人死的干净。 “大嫂,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还是苟且偷生活着吧。毕竟,我这条命可是二妮舍命救上来的。我还没有以身相许,就这么死了,实在对不起她呀!” 萧惹听到他这油腔滑调的混账说辞,就来气。 “就你这破身子,埋了当废料都嫌弃,还想许给二妮,做梦呢。” 陆砚亭确实做梦,而且还梦入膏肓了。这才不过两日,他就已经思念成疾,想二妮想得睡不着觉。 加上家里头这板凳床硬得,都快把腰给硌废了,还不如猪圈睡着舒服呢。 “大嫂,我能不能回养殖场?这二妮不在,你的猪宝宝也没人喂,我去帮忙吧?不然等二妮回来,看到黑花瘦了,她肯定会心疼。” 对哦,萧惹这两天被鬼吓得心神不宁,差点把这事忘了。 “行行行,你快去,我家黑花就辛苦你了。” 见陆砚亭拄着拐杖往养殖场那边去的时候,萧惹的良心松动了那么一点点,好心提醒他。 “喂 ,陆砚亭。晚上把门窗关严实点。小心有不好的东西飘进去。” 第126章 哪来的坟场 陆砚亭回头咧嘴一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模样。 “什么不好的东西?我一个大男人,阳气十足,正气满满,难道还会怕鬼吗?” 虽然陆砚亭是个混不吝的大纨绔,还偏心何英英,分不清好歹。但看在黑花的份上,萧惹还是如实告知他。 “我那养殖场以前是个坟场,地下埋着几百具白骨呢。你要是不怕,随你去!” 陆砚亭一听,瞳孔震惊,先是不可思议,然后忍不住笑了。 “大嫂,想不到你天不怕地不怕,竟然怕鬼啊?” “你到底听哪个混蛋说,那养殖场是个坟场啊。这部队怎么可能建在坟场里头?” “还白骨。就是白骨精来了,我也把它给收了!” 陆砚峥=混蛋,低头捂着脸,尴尬得脚趾头抠地,极不好意思地缩在墙角装聋子。 这没脑子的弟弟,可真坑哥呀。 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歪主意谎言,就这么被他给水灵灵地捅破了。 萧惹寒眸一凛,好整以暇看着他,弯弯的嘴角勾着一抹极危险的笑。 “陆团长,想不到你还是个两面派呢。白天当人,晚上当鬼,玩得还挺上瘾。” “既然你装神弄鬼的本事这么炉火纯青,要不要我给你烧点纸钱,给你超度一下?” “正好成全你,让你变成一只骚蝴蝶,日夜绕着你心心念念的情妹妹床头,翩翩起舞?好不好?” 陆砚峥脑袋一麻,哪里敢翩翩起舞,他现在只感觉后背发凉,浑身瑟瑟发抖。 “媳妇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想多陪陪你!” “对,你不是故意,你就是处心积虑、费尽心思骗的。我没被你吓死,算我命大!我谢谢你,陆大鬼。”说着,萧惹用力踹了他一脚。 “见鬼去吧,混蛋!” 想想昨晚被这大头鬼白白占便宜就来气。萧惹又从兜里摸出两根武器,在他屁股上狠狠扎了两针。 “我叫你色,叫你坏,叫你骗人,从今天起,我让你夜夜当和尚。” 陆砚亭看着大哥挨揍,心里面直乐呵,笑得眉眼开花。若不是时宜不对,他真想给大嫂鼓个掌。 大哥啊大哥,想不到你也有今天。让你天天揍我,现在遭报应了吧! 这好好的一个大男人,居然扮鬼吓老婆,真是没出息。 “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明知道嫂子怕鬼,你怎么能吓她呢!” 为了缓和叔嫂关系,陆砚亭谄媚着笑脸朝萧惹讨好。 “大嫂,你别害怕。那养殖场不是坟场,这世间可没有鬼。就算有,我也给它抓住炖烂了喂大黄。” “以后晚上,我来保护你。保证把鬼驱得远远的,不让任何鬼近身。” 这话是好话,就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哪怪怪的。 萧惹还没回过神来,陆砚峥就捞起墙脚的棍子,往他屁股上一阵猛抽。 “陆砚亭,你挖墙脚挖你哥头上了?看我不揍死你!” “我媳妇,我自己会保护,用得着你保护?” “以后,离我老婆远点。不许对我老婆献殷勤,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陆砚亭被打的哇哇直叫,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哥!你太不讲道理了,你装神弄鬼吓唬嫂子,还要揍我。活该大嫂生你气,不跟你睡!” 陆砚亭真是个没眼力见的坑货,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这一嚷嚷,陆砚峥揍得更狠了。 “我让你嘴欠!我让你抽风!我让你坏我好事!......” 陆砚峥的一顿噼里啪啦地教训下来,萧惹早就走得没影了。 若不是看陆砚亭腿脚不方便,还要给他再踹几脚。 这小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好不容易才跟媳妇黏糊上,又被他给搅和坏了。 怎么办?现在求饶不行,扮鬼不成,只能装禽兽了。 陆砚峥像条癞皮狗一样,天天守在养殖场门外,见人就扑,见缝就钻,见肉就舔,卯足了浑身功夫卖弄风情,可萧惹就像捂紧了壳的田螺,死活不让他近身。 她从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放到枕头边,威胁说。 “陆砚峥,你若再敢用强,我今晚就把你给阉了!” 陆砚峥不敢用强,他是单纯的想用色。 可即便他脱得干干净净,萧惹连看都不带看一眼。 反倒是大黄,用鄙夷的眼神,偷瞄他好几回,还不停地汪汪叫。 “惹惹,我淋了雨,衣服都淋湿了没法穿,你能让我在你被子里躲一会吗?冷!” “惹惹,我今天搞训练扭到腰了,你帮我看看!” “惹惹,我最近刻苦训练,把肌肉练得更结实了,你要不要摸摸?” ...... “腰疼?伤到了哪里,让我看看?” 萧惹的声音甜甜软软,带着勾人的魅惑。 陆砚峥就知道,自己这副身子,还是有点本钱的。可下一秒,他还没贴近,就被萧惹狠狠地踹了一脚。 “疼吗?” “若是不够疼,我还可以加点力!” 陆砚峥疼得直抽气,整个人佝偻捂着,蜷缩在地上。 “萧惹,你能不能讲点女德?那种地方是能随便踹的吗?” “啊——疼!” “我的命,断了!” 陆砚峥的脸色煞白,声音抽得像破风车一样,还带着疼痛到极致的哭咽,整个人蜷缩成虾壳,抖得跟得了羊癫疯。 萧惹一看,坏了! 该不会真踢爆了吧!她也没下死脚啊? 看他平日里那么硬气,强得跟铁一样,不至于连这点力道都受不住吧? 萧惹彻底慌了神,也顾不上他是个满脑子花花心思的大头鬼,焦急地蹲下身子关心道。 “陆砚峥,你还好吧?没事吧?真疼啊?” 陆砚峥眼角渗着泪花,死死咬着嘴唇强撑着。 “不太好!事儿挺大的!真疼!” 萧惹急气交加,又心疼又慌张。 “啊!对不起,我......我下脚太重了。要不让我帮你看看?” “我会接骨。万一真断了,指不定也能接起来。” “没事儿,我不怪你,别自责。”若真没事,依照陆砚峥的那死德行,定会把身子凑过来,趁机占一波便宜。 可这回,他竟然连碰也不让碰,忍着疼痛穿好衣物,落寞地转身。 只留下一个委屈可怜的背影。 那腰弯得像老头一样,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硬气挺拔。 第127 章 欲擒故纵受伤 原本,萧惹还以为他是装的。直到陆砚峥真正离开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闯祸了。 那一脚,可能真断了他的命。 怎么办? 还能治吗? 他可是一名铁骨铮铮的军人,是威名赫赫的铁豹子,这以后,该不会变成垂头虾吧? 萧惹越想越害怕。特意半夜跑回家,主动关心他伤势,可陆砚峥把裤裆捂得严严实实。不让看,也不让碰。 为了摸清他病情,萧惹连美人计都用上了,哪怕脱得只剩个肚兜,他都无动于衷。 甚至,连口水都没咽一下。 只是悄悄背过身去,小声说。 “惹惹,你别自责。以后若我真的没法给你,别嫌弃我好吗?” 他说的情真意切,可怜兮兮,惹得萧惹差点心疼落泪。 “陆砚峥,你真的……不行了么?” “暂时……不太行。很肿.。很痛,以后,我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还带着一点自卑的落寞,听着让人好不心疼。 陆砚峥皱着眉头,一副愁眉苦脸、萎靡不振的模样。还故意低头朝下·边看了自己一眼。 好像真的残废了似的。 他眼下是肿痛得厉害,可根本不是萧惹踢的。 明明是自己炸·的。 他可是整个军区武力最强,身手最敏捷的铁豹子,怎么可能躲不开那软绵绵的一脚,真让自己受伤。 之所以装的这么逼真,扮得这么可怜,不过是欲擒故纵,想要博得她心疼罢了。 这回可要装久一点,演得更真切些,若再次穿帮,那就真的死定了。 算算日子,他已经苦苦憋了十天,只要再憋个两三天,就能初步慢慢试水,接受那小女人的投怀送抱。 先不着急进入主题,一点点循序渐进,等到她彻底相信时,就能水到渠成了。 陆砚峥越想越美,做梦都在笑。 男人也要学精一点,茶一点,不然怎么能哄好媳妇,吃到肉肉呢。 另外一位伤患陆砚亭,经过十多天的休养,已经能够抛弃拐杖正常走路了。 他有点想不通,大哥最近又是抽的哪门子风。这大嫂都主动投怀送抱了,他还装什么假矫情。 明明都翘得老高,还死不要脸的把人推开。 半夜那凉水澡冲的,他都替他憋得慌。 “大哥,你最近又搞什么把戏?别又把老婆作没了,回头又来揍我,拿我出气。” “你懂个屁,哥这叫欲擒故纵,诱媳妇入怀。” 陆砚亭满脸鄙夷地唾了一口。 “我呸!” “你都骚出水来了,还好意思装正经。我都替你臊的慌。” 陆砚峥骄傲地扬起头颅,半点都不觉得羞耻。 “骚就骚,只要能哄好媳妇,我乐意,我骄傲,我自豪。你个臭光棍,没尝过滋味你不懂,滚远点!” 半夜,主卧那边又传来久违的闷哼声。 可哼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萧惹紧张地问。“怎么了?砚峥,还是不行吗?” 陆砚峥强忍着难受摇头。 “嗯!” “虽然,已经恢复得挺好。可还是……有点乏力!” “惹惹,对不起!今晚,恐怕没法让你尽兴了。” 陆砚峥把忍者神龟的精髓,演绎得淋漓尽致。 萧惹已经彻彻底底地相信,他是真的伤到了。 这要是以前,他能折腾一整晚,从日落西山,弄到日出东山。 现在,才刚刚起步,他就已经落没了。 “对不起,陆砚峥。都怪我不好,要不我明天给你弄几副汤药吧?” 陆砚峥装作冷沉的模样,闷闷地哼了句。 “不用。”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就是还有点肿,等过两天消退,就好了。” 萧惹心里愧疚得慌,很想扒·开看看,他到底肿得有多厉害。 可陆砚峥死活不肯。 “别闹!” “我现在这样,不要面子的嘛!” 实在是里子太足了,一眼就能穿帮,所以陆砚峥只能拿面子说事。 他又捞起外头那床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自从陆砚峥被“踢伤”后,他们俩就开始同床不同被,各睡各的。 虽然每天依旧会亲吻,拥抱,抚摸。却再也没有体感交流过。 萧惹闷闷地躺在被窝里,不敢再惹火。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她时不时地往旁边偷瞄,想要贴过去关心关心他的伤势,看看还有没有得救。 可旁边那个被窝,早已风平浪静,半点涟漪都漾不起,好似一潭死水。 只有陆砚峥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烫,被窝里的温度有多高,他忍得有多辛苦。 几乎都要自燃了。 为了以后能够更好的吃肉,他只要再忍两天,就能彻底开荤了。 到了后半夜,陆砚峥实在忍得难受,偷偷跑去外头,对着窗外的明月,自我安慰了一回。 “惹惹,再等两天,我就能给你了。” 这些天的萧惹,温顺的像兔子一样,比猫咪还乖,要亲给亲,要抱给抱,要捏给捏,怎么玩她都不生气。 陆砚峥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已经可以想象,接下来的日子,会过的有多美好,活的有多滋润。 这日早上,陆砚峥又洗了一堆的裤子和床单,把院子里的晾衣杆都占满了。 陆砚亭抱着自己的那床单身被,实在没地儿晒,又大嘴巴地嘀咕。 “大哥,你这天天晚上跟床单共事,小心把自己玩脱了!” “闭嘴!”陆砚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别乱说话。 “哥稳着呢!” 他凑近陆砚亭的耳边,悄悄告诉他。 “现在,我跟你大嫂感情越来越深厚,日子也越来越甜蜜,她估计不会跟我离婚了。” “大哥,你行啊!”陆砚亭也高兴地直拍手。 “继续加油使劲儿憋!” “只要你好好把握住大嫂,我和二妮那边才能有戏呢。” 陆砚峥和陆砚亭两兄弟还没高兴两分钟,大门口警卫员就匆匆跑来报告。 “陆团长,您爷爷来了。他还带了个朋友,这边需要您亲自签字,我们才能放行。” 听到陆老爷子来了,陆砚峥和陆砚亭两个同时惊跳着尖叫。 “什么?爷爷来了?他又来做什么?” “什么?爷爷来了?他又来做什么?” 第128章 陆老爷子又来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一种来自于血脉的默契,同时爆发。 拔腿就往营区大门口那边跑去。 老头子迟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准没好事。 不是催陆砚峥离婚,就是催陆砚亭相亲。 总归,他不搞点事情出来,绝对不得安生。 见到老爷子那一刻,陆砚峥好想把他原地打包送回老家,生怕他打搅自己的性福生活。 这好不容易装伤扮无能憋了半个月,眼看着就能开荤吃肉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爷爷,你怎么又来了?走走走,咱们先住招待所,我这一套两居室,实在住不下,明天我就送你回老家。” 老爷子千里迢迢地赶过来,这还没落脚又要被送你回去,一听就火大。 “住什么招待所?我是你爷爷,来部队探亲,连家门都不让进了?” “你就这么怕那狐狸精?” “我告诉你,我今天主要是找砚亭,然后再探望英英的。跟你小子没关系,给我让开!” 听说跟自己没关系,陆砚峥总算松了口气,看陆老爷子的眼神,也不再像看日本鬼子一样。 “爷爷,你找我干什么?我在哥这挺好的!你不是说让我跟大哥好好学习锻炼嘛,我天天学着呢,我把我哥吃苦耐劳的良好习惯和踏实努力、不耍滑头的优秀品质全都学到了。” 学个屁,他哥压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每天净干些坑蒙拐骗、装神弄鬼、装伤扮可怜欺骗媳妇的蠢事,还让他帮忙瞒着。 陆砚峥刚松口气,陆砚亭又开始紧张上了。 “爷爷,要不您还是回去吧!您看,我这不挺好的嘛!在部队,我也没有吊儿郎当,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了。现在还学会了干家务。” “每天换下来的床单和裤子,我都是自己洗呢。” “每天洗床单?”陆老爷子发出灵魂的拷问。“你洗那么勤快做什么?” 陆砚亭俊脸一红,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直接把手指向陆砚峥。 “跟我哥学的。他也每天洗,比我洗得还勤快。” 陆砚峥…… 这坑货,还真会甩锅。他哪有天天洗,他就最近这段时间,养精蓄锐没法碰媳妇,才洗得比较勤快好不好。 “呃——部队训练任务重,天天出汗,怕身上有味,媳妇嫌弃,所以我就洗得比较勤快点。” 洗床单洗衣服这不是女人该干的活吗?孙子每天训练任务这么重,回来还要做家务,那他娶得那媳妇,干什么吃的? 陆老爷子一听,黑脸拉得老长,更加不高兴了。 “你就是没出息,谁家男人娶了媳妇还要自己洗衣服的?我老陆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窝囊种?” 听到大哥挨训,陆砚亭心里可高兴。这回终于不是他被数落了。 “就是,就是。爷爷你不知道,大哥不但自己洗衣服洗床单,还帮大嫂洗呢。” “部队里若是评选模范丈夫,肯定非他莫属。” 陆砚峥一听,立刻给了陆砚亭一个大大的脑瓜崩。 “你这告状精!” 而他后脑勺也挨了陆老头一个大大的脑瓜崩。 “你个窝囊废!” “给女人洗衣服,这是大老爷们能干的事吗?” 陆砚峥捂着后脑勺反驳。 “女人怎么啦?女人又不比男人差,也能干大事,能挑大梁。毛主席说过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 这是萧惹经常怼人的话,这会儿用来怼爷爷,陆砚峥觉得特别爽。 陆家这种重男轻女的陋习,确实该改改了。 每次他回家,看到妈妈、婶婶、和伯母们干活,那些大老爷们个个架着二郎腿吸烟喝酒,就觉得不对。 提起毛主席,陆老爷子瞬间没了气焰。 这可是老一辈革命者心中最神圣、最崇拜的伟人。家里那本毛主席语录,在他这儿,就相当于圣旨的存在。 “你小子出息了,这嘴皮子跟谁学的,这洗个衣服还把毛主席搬出来。人家毛主席搞革命的时候,也没洗衣服啊。” 陆砚峥梗着脖子硬怼。 “谁说没洗?人家毛主席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长征二万五千里,毛主席又没带媳妇出征,衣服不自己洗,谁洗?” 陆老爷子说不过陆砚峥,又重重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你小子,洗个衣服还光荣上了。我......我懒得管你。” “现在带我去见见你那不洗衣服的懒婆娘,我有事找她。” 陆砚峥心头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爷爷,你找她做什么?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一样的。我家,都是我做主。你跟她说没用。” “而且,她胆子小,经不起事儿,连天黑都不敢出门,你可别别吓着她了。” 陆砚亭嘴巴张得老大,眼睁睁听着大哥睁眼说瞎话。 大嫂胆子小?经不起事?整个家属大院就没有她这样胆大包天的女人?还经不起事,那天大的祸害,不都是她惹出来的? 至于天黑不敢出门,那倒是事实。可她那是怕黑嘛,分明是亏心事做多了,怕鬼。 不过陆砚亭这回倒没拆穿,毕竟杨二妮可是萧惹的小跟班,他找对象的事儿,日后可还要拜托大嫂呢。 “我跟你说个屁。你这没出息的软骨头样,只差没把怕老婆三个字写脸上呢,我跟你说了也白说。” 陆砚峥脸色一沉,瞬间警惕起来。 “到底什么事,爷爷?你得先告诉我。若是想劝我离婚,我还是劝你别白费心思了。我不离。” 陆老爷子就知道这孙子已经被那狐狸精彻底迷了心智,分不清好坏了。 先稳着他,等见到了那狐狸精再说。 “谁劝你离婚了?我今日来是有喜事要宣布。我给砚亭定了门婚事,等会叫你媳妇儿和英英都过来,一起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办这事。” 听说是陆砚亭的婚事,陆砚峥顿时松了口气。 只要老爷子不逼他离婚,管他让陆砚亭娶谁,那都无关紧要。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 为了自己的婚姻幸福,只能先把弟弟推出去挡挡灾了。 “对对对,这事儿好。砚亭也老大不小了,到了适婚的年纪,是该给他定一门亲事,找个弟妹好好管管他。” 陆砚亭脸色骤变,当场急红了眼,气的直跺脚。 “哥,你说什么呢?我可是你亲弟啊,你明知道我喜欢谁,你不能这么缺德,把我给卖了呀!” 陆砚峥眨了眨眼睛,装的一本正经,语重心长的假惺惺里满是戏谑。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你喜欢谁?我只知道你是我亲弟,我很关心你的人生大事。爷爷这么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为你说亲,肯定是为了你好。” “走吧,走吧,咱们快回去吧,弟!我想听听看,爷爷到底给你说了哪家好姑娘!” 第129章 陆老头还钱 陆砚亭气的直跳脚,恨不得跟这坑货哥断绝兄弟关系。那不服气的眼睛,狠狠地瞪着陆砚峥。 嘴巴一张一合,打着只有当事人才听得懂的哑谜。 “好啊,哥!你要这么整我是吧?那就别怪我不讲弟德,把你装伤憋火、欲擒故纵的把戏,告诉大嫂!” 来呀,互相伤害呀!大不了一起打光棍呀! 那贱兮兮的嘴嘴角,勾着赤裸裸的挑衅。 陆砚峥抬手又给了他一个脑瓜蹦。 “闭嘴!你若胆敢把这事说出去,看我不打断你狗腿~!” 陆老爷子看不懂兄弟俩之间的明争暗斗、相爱相杀,只看见了陆砚峥打弟弟。 “砚峥,你又打你弟脑瓜子干啥?他从小就学习差,考试还抱鸭蛋,八成是被你揍坏的。” “砚亭现在也长大了,马上就要娶媳妇了,别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欺负他。不像话!” 陆砚峥想说,他学习差是因为他上课不认真,抱鸭蛋是因为考试的时候跑出去偷鸭蛋,被母鸭子追的掉池塘里。这又关我什么事?就轻轻敲两个脑瓜崩,就打坏了? 这家伙虽然吊儿郎当,油嘴滑舌,但脑瓜子聪明着呢。 只是没把聪明才智用在正事上而已。 “对对对!爷爷说的对!还是砚亭娶媳妇的事要紧。” “走走走,这累了一天,赶紧回家歇歇。” 陆砚峥领着一行人进来时,屋里的两个女人都在。 何英英一看到陆老爷子来了,顿时欢天喜地,直接从凳子上蹦起来,像只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扑上去撒娇。 “爷爷,您来了。英英好想你!” 陆老爷子一脸慈爱地摸着她的头。“乖!最近过的好吗?让爷爷看看。咋廋了了哩?是不是又挑食,没好好吃饭!” 这天天吃野菜能不瘦吗?还挑食,现在只要有口饭,何英英保管一粒米都不剩的扒得精光。 对比何英英的兴奋热情,再反观萧惹。 从陆老爷子等人一进门,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顾自坐在长椅上,一边看书一边嗑瓜子,悠闲到连屁股都懒得抬,更别说主动打招呼叫人了。 陆老爷子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凶巴巴的眉头拧成一团。 “陆砚峥,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儿?一点教养,一点礼貌都没有。见到长辈也不知道见礼。” 萧惹放下瓜子,抬眸淡淡一扫,清冷的眸子里渗着浓浓的讥讽。她故意拖长语调,身形微微一扭,学着陆老头的语气,故作媚态,娇兮兮地反驳。 “陆砚峥,你这带的哪家老头子进屋?怎么连自个孙女都分不清?我姓萧,你姓陆,我爹在青口镇,这哪来的长辈?” 这陆老头和萧惹一对上,陆砚峥就开始头疼。 一个是胡搅蛮缠的长辈,一个是野性难驯的媳妇,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难搞, “哎,爷爷,爷爷,你快喝茶!” 他赶紧用水杯堵住陆老头的嘴。“您不是说,要给砚亭说亲事吗?” “快说快说,别耽误正事了!” 陆砚亭真想捞起门口的扫帚给大哥屁股上抽一顿,这坑货,每次遇到事,都把他推出去挡事儿。 好事轮不上他,坏事全往他身上堆。 “爷爷,我的事不急,不急。长幼有序,您还是先把大哥的事解决了吧。他是陆家的长子长孙,先紧着他来。” “不不不,砚亭天天洗床单,想媳妇都快想疯了,您还是先疼爱疼爱他吧!” 陆老爷子抬手敲了敲拐杖,沉声制止二人。 “你两别吵吵。我今日来就是来帮你们两解决人生大事,助你们两步入幸福婚姻的。” 说着,老头直接打开肩上挎的那个[为人民服务的]的墨绿色老帆布包。 从里头掏出个捆扎严严实实的包裹,一层一层地仔细剥开,露出一沓沓的大钞票。 连数三遍之后,推到萧惹面前。 “咱们把账算一算。砚峥欠你18万,这里有十三万,你数数。结清以后,就只欠五万了。” 陆砚峥看到这么多钱,一下就慌了。爷爷说不是劝他离婚,可把这么多钱交给萧惹,不就是逼她履行承诺,债清走人嘛。 “爷爷,你从哪弄来这么多钱啊?” 老爷子点开一管烟斗,慢悠悠地抽着。“那你就别管了,我说过今年会帮你把债还清,就一定会做到。” 萧惹面不改色地慢慢悠悠数钱,一沓一沓清点完之后,微微一笑,语气讥诮又带着三分不屑的散漫。 “对,十三万,还差五万。看来距离我脱离苦海,不远了!” 萧惹知道陆氏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整整十三万,不到一个月时间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筹出来。 其实这钱拿出来简单,筹集的过程也是千难万难。 那场别开生面的寿宴,陆老爷子豁出去体面了一辈子的老脸,大肆讨要人情回礼,大概收了个一万二千块。 后面,又卖了个庄园,三个小作坊,六套小公寓,把祖传的那些古董宝贝全部豁出去,筹了三万多块。 接着,又把棉花厂、纺织厂、煤矿场那边能取的流动资金全部抽出来,又凑了四万块。 最后,又从亲朋好友那东借西讨的,搞了万把块钱。 零零总总筹了九万两千块。 最后一笔,来的最快,也最容易,就是有点不怎么光荣。暂且就不说了。 陆砚峥看到这么多钱,就像看到催命符一样,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尖叫。 “爷爷,这些钱到底哪来的?咱们的家底我知道,就算把家里的积蓄全部掏出来,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你可千万别搞什么歪门邪道违法的事。” 陆老爷子黑着脸,敲了他一拐杖。 “你小子,娶错一堂亲,害得全家砸锅卖铁地替你填窟窿,还好意思说我搞歪门邪道,你爷爷我可是革命老红军,会做那等子缺德缺心眼的事儿吗?” “这些钱,都是我辛辛苦苦,正儿八经弄来的,每一分都干干净净,全都填了你的冤枉债。你还在这瞎嚷嚷。” 说着,陆老头不解气,又给了他一拐杖。 “陆砚峥,上次你执行任务立了个一等功,奖励也快下来了吧!到时候可别乱花,先把债还了。早日把这段婚姻了结。” 陆砚峥脑瓜子一炸,顿时脸色发白,整颗心慌得扑扑直跳,连忙摆手否认。 “爷爷,我立功后选择选择晋升,没有奖励的。一分都没有。” 陆老头吹了吹烟斗,精明的眼睛里透着凛凛逼人的威怒。 “你个混账,又撒谎!刚才来的时候我碰见你们军区首长,已经问的清清楚楚。这次立功,你除了受奖晋升外,总部还会拨放两万元的现金奖励。预计这两天就会到账。” “你爷爷我一大把年纪,为了你这笔债熬得骨头都快散架了,你还想藏私?” “你若不把钱拿出来,就别当陆氏子孙,我就跟你断绝爷孙关系,把你逐出家门。” 第130章 三万八的彩礼 陆砚峥就是不想还钱,所以才藏私。没想到老爷子竟然连这笔钱都给他扒出来。 加上那十三万,就只欠三万块,那媳妇儿不是马上就会跑了吗? 他又不是何英英,可没那么蠢。把老底全都倒出来,干这种傻瓜事。 “我没钱,也不会离婚。爷爷有本事你就把所有的债务窟窿全还上。就算你还完了,我还能再借。” 陆老爷子一口老血翻上来,气的脸色乌黑,胡子翻飞,差点没昏厥过去。 就在他气的要吐血时,萧惹看了一眼左右为难的陆砚峥,慢悠悠地来了句。 “陆老先生,你只管筹钱就是。债务一清,我立马走人,我说话算话,绝不反悔。” “至于他说不离,再借,我不同意,离婚之后也绝不会再跟他有半点牵扯。” 认识萧惹以来,这是陆老爷子看她最顺眼的一次。两个素来不对付的人,居然站在统一战线。 “好孩子,还是你懂事。放心,只要你安心离婚,我就算卖了这把老骨头,也会把钱还给你。” 这为了逼孙子离婚,陆老头连好孩子都用上了,听得萧惹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称呼从小就跟她不沾边,不管是左右邻居还是街坊亲戚,向来都是叫她臭丫头、坏蛋妞、泼皮精。 好孩子,这顶帽子实在太体面,她有点不敢当呀! “谢谢您,老先生过誉了!” 萧惹红着脸,把桌子上的钞票,一股脑地全都收进了里屋。 这里头难得有个清醒人。陆砚亭张大嘴巴跳出来,不可思议地反问。 “爷爷,你有没有搞错?她薅走了咱们陆家所有的钱财,你还叫她好孩子?” 陆老爷子脸一红,后知后觉的发现,自个有点儿老糊涂。 “你小子,懂个屁。她只要不嫁给你大哥,那也算是个好的。”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说说你的的婚事。” 他心虚地看了一眼陆砚亭,赶紧把头扭到一边,然后捂着肚子说不舒服。 “哎呦,不行了。可能是火车上吃错了东西。我先去茅房走一趟。” “那个,周管家,你跟砚亭说说,我给他定的那门亲事。” “主意言词表达,委婉一点,好好说!” 他拍了拍周管家的肩膀,两腿跑的飞快,比三十岁的小伙子还麻溜。 管家周伯局促地搓着手,愁眉苦脸地张了好几次嘴,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 老爷怎么能把这么大个烂摊子交给他呢?他只是一个管家,哪里管得着少爷的婚事? 再说了,这门亲事.......定的,实在是有点缺德,就算他再委婉,也不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黑的说成白的,肥的说成瘦的,丑的说成美的呀! 周伯支支吾吾许久,实在不敢直视陆砚亭,只好闭着眼睛开口。 “二少爷,老爷给你定了门亲事,已经选好了良辰吉日,这次就是接您回去举办婚礼的。” 周管家还没说是谁,陆砚亭就已经怒吼着炸毛。 “谁让他擅自做主的,他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吗?我不要,不是我喜欢的女孩我不娶!” 周管家面露难色,同情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可奈何。 “二少爷,您不娶不行呀,老爷已经答应了。而且彩礼都收了,不能反悔呀!” 陆砚亭眉头倒竖,急躁的吼声中爆发着滔天的愤怒。。 “什么彩礼?谁让他去下聘的?要么要老头自己去娶,要么就把彩礼退回来!” 周管家缩了缩脖子,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萧惹说。 “没法退呀,这钱咱们已经收了,签过字,摁过印,现在在你嫂子手里呢。足足三万八千块!” 陆砚亭听得有点懵,完全没理解周管家的意思。 “周博,你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谁家姑娘,这么金贵,要三万八的彩礼,她是天仙吗?敢开这么大的海口?” 周管家发出一声尴尬的苦笑,面露难色地解释。 “二少爷,你错了。金贵的是你,那彩礼不是给人姑娘的,是咱们收了人家女方的。” 陆砚亭一听,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蹦出来,震惊到神经错乱。 “什么,我娶媳妇?女方倒给彩礼?这是什么规矩?我有那么抢手吗?” 周管家垂下眼皮,胆怯细弱的声音缩得更小声。 “二少爷,你又错了。不是娶,是嫁!因为对方实在给的太多,条件太好,老爷决定,让你入赘。正好,把这彩礼钱凑起来,给大少爷还债。” 陆砚亭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猛地用力拍桌,抬脚就把凳子给踹翻。 “什么?我入赘?” “为了让大哥离婚?就舍弃我下半辈子的幸福,把我嫁出去?这是人干的事吗?爷爷呢?他去哪了,我要去找他算账!” 躲在门后墙角处的陆老爷子,见陆砚亭这么生气,赶紧戴上顶大草帽,猫着腰,像做贼一样,躲出去好远好远。 这事确实做的有点不地道,可不也是没法子呀,他实在筹不出钱了,偏偏那女方家又富得流油,这门亲事,他可不就盘算上了嘛! 就是有点坑小孙子。 陆砚亭火气冲天地去厕所里扒拉一圈,也没逮到陆老头。那气急败坏地声音,像哑炮似得,砰得一声炸出来。 “周伯,你告诉我,那女方姑娘是谁?哪家的?老头不退,我去退!” “反正这亲,我不认!” 周管家连忙躲到陆砚峥身后,哆哆嗦嗦地吐出实情。 “是——朱扒皮的女儿,朱大妹!” “去你妹的!”陆砚亭气的原地跳脚,若是陆老爷子在现场,陆砚亭可不管他是爷爷还是长辈,非要给他两个大大的脑瓜崩不可。 朱扒皮家里,虽然有钱,却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恶户,欺横霸市、压榨百姓。 而他的那个女儿,更是嚣张跋扈、蛮不讲理、好吃懒做。二十老几的人了,就连拉屎都要保姆擦屁股。 最让人恶心的是,那周大妹长得膀大腰圆、五大三粗,又黑,又壮、又丑,又肥,而且鼻尖上还有一颗屎壳郎那么大的黑痦子。 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磕碜,有多磕碜。 就这丑到狗见了都反胃呕吐的模样,哪怕倒贴钱,那十里八乡的男青年都无人敢娶。 爷爷倒好,为了三万八千块钱,就把他给活生生的卖了。 陆砚亭双眼赤红,整个人快要疯掉,发出一声震天动地地悲嚎。 “陆——狗——宝!” “你给我出来!” “你若是不给我把这门亲事退了,我就死给你看!” 第131章 卖了陆砚亭入赘 陆砚亭实在是气狠了,直接大逆不道地直呼爷爷的名讳,而且还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外号。 陆老爷子原名,陆元宝。 因为那年国家动荡,四处战争,他娘生下他没奶水,就让家里的母狗给喂养大的。 一直到三岁,他都赖在狗窝里睡觉,还管那狗子喊娘。 所以,他一直有个小名,陆狗宝。 陆氏发达之后,已经几十年没人叫过这名字了。是陆砚亭小时候,无意之中听醉酒的老族长说的。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陆老头再也没脸躲了,顶着满头的草屑,从茅房外的草垛里钻出来。 “你小子,活腻歪了是不是?你爷爷我叫陆元宝,金元宝的元宝,代表财源滚滚,大富大贵。谁,谁,谁,……谁叫狗宝了?” 陆砚亭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横样,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爷爷,你最好把这门亲事给退了。否则,我不但要叫你狗宝,我还要让整个陆家村的人知道,你是喝谁的奶水长大的。” 陆老爷子老脸一红,吹胡子瞪眼。 “混账,你大胆!” “你若是敢把这事说出去,我就把你赶出陆家,让你去外头流浪去。” 陆砚亭非但不怕,反倒嗤笑一声,直接跳起来拍桌子,跟陆老头叫板。 “好啊,你现在就跟我断绝关系,把我逐出陆家呀!那猪大妹,谁爱娶谁娶!没人愿意娶,你娶!反正彩礼是你收的,等您老大婚时,我会乖乖奉茶,管她叫二奶奶的!” 陆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没气死去。 听听这小子说的什么混账话,他一个八十多岁老头,还娶什么媳妇。这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他老脸还要不要了。 “陆砚峥,快,给我摁住这不孝孙子。今天我非给他狠狠揍一顿不可,叫他反了天了!” 陆砚峥直直地站在那,左右为难。 爷爷这事确实做得不地道,叫谁与朱大妹成亲,都会造反的。 他一边劝说,一边给陆砚亭使眼色。 “砚亭,看你把爷爷气的。快跟爷爷道歉,不然他可要真打你!” “至于亲事,现在还没领证,有转圜的余地,可以再商量商量嘛!” 此时的陆砚亭,就是一头被惹毛的倔驴,哪里还分得清好坏。逮着谁都看不顺眼。 “陆砚峥,你少在这装好人。若不是因为你,我会落得这么惨嘛!” “从小爷爷就偏心你,处处拿我跟你比,觉得我是个没用的东西。” “现在,你娶错了媳妇,到头来成了我背锅。我告诉你,既然爷爷做得这么绝,那就别怪我不义!” “我要回家,告诉妈妈,说你没娶英英姐,娶了个狐狸精,把整个家都败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爷爷要把我卖了,让我入赘朱家,娶那个丑八怪猪大妹。” “既然我不好过,大家都别过了。我不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我就不叫陆砚亭!” 说完,陆砚亭就拔腿就往外冲。那股子火药劲儿,就跟吃了炸弹似得。 听到他要闹大,陆老爷子顿时就慌了。 “砚峥,快去拦住你弟弟。若真让他大喇叭闹出去。你的名声、英英的名声就全毁了呀!” 陆砚峥没有听爷爷的话,反而沉着脸,严肃地把他臭骂一顿。 “爷爷,你真是老糊涂了。让砚亭娶朱大妹,你也做得出来。这事别说砚亭不愿,我也不同意。” “那门亲事,你亲自去退了。” “否则,别怪我出面,用武力手段,打你的脸面。” 陆老爷子辛辛苦苦谋划一场,结果两头不落好。也是郁闷的慌。 “你小子,我把你弟弟卖了入赘 ,是为了谁?怎么连你也怪我?” “哼!我不管了。就让你被这狐狸精,祸害一辈子去!” 陆砚亭被这门糟心的亲事气的七窍生烟,半秒钟都无法忍受,他要回老家去告状。 虽说全家都偏心哥哥,但妈妈和奶奶还是爱他的,从小到大要什么给什么,吃喝玩乐处处纵着。8岁了还喂饭,10岁了还帮忙穿衣,哪怕逃学旷课非但不管还帮打掩护,所以爷爷和父亲总说,他是被妈妈惯坏了。 哥哥是爷爷和父亲的独宠,他是妈妈和奶奶的心头肉!哼,谁还没个靠山啦! 陆砚亭一口气跑了七八里路,终于到了火车站。到了售票口的时候才发现,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就连想打个电话都付不起钱。 “天啦!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为了挣钱回家,他像个乞丐一样四处求工作,哪怕端盘子洗碗扛麻袋都成,只要能换张火车票,再苦再累的活都愿意干。 可问了几十个招工老板,没谁愿意要他。一看他这白白净净的长相,就知道他不是干活的料。 “小子,你看看你,皮肤比女人还嫩,手上没一个茧子,哪能干这苦力活,去去去!别耽误我事儿!” 碰壁了一天的陆砚亭,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被挤到角落里。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同志,请问你知道津渝部队怎么走吗?” 陆砚亭浑身无力的躺在石阶上,眯着眼皮,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知道也懒得回答。 那道温和的男声以为他没听见,又提高的语调,更加礼貌的询问。 “你好,同志,打扰一下。请问,你知道津渝部队怎么走吗?” 可能是这声音太清透,像深林里的幽幽清泉,一尘不染。陆砚亭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胡说八道地敷衍。 “从这出去,向左走一段,然后向右,到了分岔路口转个弯,再一直走,转弯,再转弯,再穿过去一个小山坡,绕过一条河,就到了!” 这么复杂的路程,把问路人都给绕晕了。 那男子看了看远方,又看了看忙碌的人群。一脸茫然地端着尴尬笑容,第三次下问。 “同志,能不能辛苦你帮帮忙,给我带个路呀!” “你这人烦不烦呀!”本就心烦意乱的陆砚亭,缓缓睁开眼睛,满脸颓废从石阶上坐起来。 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烦躁与不耐。 他被爷爷卖了当赘婿,身无分文,跑了七八里路来到火车站,累死累活折腾大半天,连脚丫子都懒得动一下,怎么可能免费当劳动力。 可抬眼一看,眼前这人相貌堂堂,清俊儒雅,气质脱俗,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文化人,看着穿着,相当体面。 于是,脑瓜子灵机一动,突然有了好主意。 “没空,我要挣钱。不过.......你要是愿意出跑腿费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 第132 章 李云鹤问路 问路者正是萧惹的相亲对象——李云鹤。 他在车站附近问了一圈,都没有识路的人,眼看天色已晚,还没找到地儿,心里也是焦急得慌。 想着花钱买个向导,确实会省事些。 “行,我愿意出两块劳务费,你给我带路。” 一听说有钱,陆砚亭立马就来了精神。两块哪能够,这回家的车票就要16元,路上还得吃喝呢。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品貌不凡的年轻人,张嘴就狮子大开口。 “给钱可以,我要二十块。一手交钱,一脚带路!” “虽然这价钱有点贵,但我哥可是津渝部队的团长,我不光能给你带路,还能帮你找人。保管给你把事情办得妥妥滴,决不让你吃亏。” 李云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陆砚亭这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头十分怀疑。 这小子,该不会是个骗子吧?一脸的痞相。他哥若真是团长,怎会落魄成这样? “不行,二十太贵了,最多五块。大不了我重新找个人问。” 陆砚亭拍了拍屁股,继续往石阶上一躺,摆出一副嚣张傲慢的姿态。 “同志,想必你也问了不少人吧。这儿除了我,没人知道部队怎么走。就算认识路,也没谁有那功夫愿意带你去。就算带你去,没有内部军人担保,你也进不去军区大院的门。” “跟着我,保管你光明正大的进营区,想找谁,我直接让我哥把人给你叫出来!” 李云鹤想了想,这痞子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若是无人引荐担保,他想进军区确实很为难。 这马上就天黑,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就算是个大骗子,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跑。 “行,二十就二十。但是必须要到达目的地再付款。否则你半路把我卖了,我找谁去?” 陆砚亭抬起眼皮,又重新叼了根狗尾巴草放嘴里,嗤笑一声,戏谑的眉眼勾起一抹不正经的坏笑。 “嘿,你小子,说什么呢?你一个大男人,又不是黄花闺女,我能把你卖哪去?” “虽然你长得还不错,但我是那种缺德人吗!” 正因为陆砚亭看着就不靠谱,所以人家才会有那种奇怪的想法。 “缺不缺德不是靠嘴说了算,你得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才能相信。” 李云鹤虽然看着斯文老实,却精明的很。他把钱袋子捂得紧紧的,半点亏都不肯吃。 最后两个人讨价还价,吵得天昏地暗,才勉强达成一致,先付两块钱的订金,陆砚亭才肯带路。 两个人冷着脸走了一路,到了晚上6点时,终于到了部队。 起先,陆砚亭可是相当热情,叽叽喳喳像个话唠一样,问了一箩筐问题。可李云鹤是个沉稳谨慎的性子,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只说,“同志,你只负责带路。我的个人问题,请你不要打探。” 陆砚亭讨了个没趣,心里也憋着一股闷气悻悻不爽。于是,冷着个脸顾自地赶路,相互不搭理。 一直到营区大门口,他捶了捶酸胀的双腿,理直气壮地摊开手掌。 “现在到了吧!给钱!” 李云鹤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依旧捂紧钱包,坚持事不办成,不结账。 “不行。你得带我进去!” 陆砚亭好歹也在部队住了一个多月,又是陆砚峥的亲弟弟,门岗的警卫员都认识。有他签字作担保,再照例盘问身份、查看证件后,便放了李云鹤进去。 顺便再提醒。 “陆同志,你跑哪去了?陆团长找你半天了呢!快回家吧,别让你哥担心。” 李云鹤没想到,这看着像乞丐一样的纨绔,还真有个大领导哥哥。 陆砚亭也没想到,李云鹤看着不显山露水,竟然年轻有为,还是位医科主任。 “现在,你可以把钱给我了吧!” 李云鹤将所有的证件整整齐齐地收回包里,推了推眼镜,不疾不徐地说。 “不急。你还没帮我找人。你承诺过的,找人也在服务范围之内。” 陆砚亭脸色瞬间垮下来,不耐烦地抬脚踢了踢脚下石子。 “都带你进来部队了,我还能坑你不成。说吧,找谁?最烦你这种磨磨唧唧、斤斤计较的人了。” 李云鹤抿了抿嘴唇,神色紧张,郑重地说出自己想要寻的人。 “我找一位女同志,她叫萧惹。” “你知道她在这儿吗?” 自从上次在青口火战站分别后,李云鹤对萧惹是念念难忘。后来实在忍不住,找领导请假,偷偷去京北大学找过她。 可学校那边却说,她已经休学退校,不再是在校大学生。 他怀着担忧忐忑的心情回到老家,本想找萧伯父问个清楚,可旁敲侧击地几番试探打听,就连萧惹她爹也不知道她休学的事。 直到这次杨二妮回来,他费尽心思,连诱带骗的,才撬开她的嘴巴,得知萧惹在津渝部队。 又马不停蹄地赶来这边寻人。希望她平平安安,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陆砚亭一听,眼睛骤然一亮,当即乐了起来。 “你找萧惹?巧了,她正好是我嫂子。今儿个你还真是问对人了,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回家见她去。” 听到嫂子二字,李云鹤去遭雷劈,整个人僵住,像只傻木鸡一样定在那,动都不会动。 许久之后,才发出一道沙哑的哽咽。 “你说什么?她是你嫂子?” 陆砚亭浑然察觉不到对方的崩溃,大大咧咧点头。 “对啊!她就是我嫂子。现在,你总可以把我的带路费,给我了吧?” 李云鹤心口一阵发堵,脸色瞬间煞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脑子里已经混乱到无法思考。 刚好,旁边经过一位军人家属,笑眯眯地走过来,热情地跟陆砚亭打招呼。 “嗨,小陆,你腿好了呀。有空去我家玩呀,我家男人夸你棋下得贼好呢!” 陆砚亭咧嘴绽放一抹阳光帅气的笑容。 “好呢!谢谢嫂子!” 李云鹤闻声猛地回过神,缓缓松了口气,身体里凝固的血液再次复活过来。 呼!吓死人了! 原来部队里对女士的称呼,都叫嫂子。 差点就想多了。 第133章 李医生来了 陆砚亭领着李云鹤进门的时候,家里的气氛寒流凝固,冷得让人窒息。 陆老爷子被陆砚峥训得,像个孙子一样,耷拉着脑袋,一张老脸都快垂到地上去。 陆砚峥被萧惹骂的,像个狗鳖孙一样,沉着脸一言不发。 为了救助弟弟的后半辈子幸福,他只能把那两万元奖励全都拿出来,又从财务部借了一万八,让陆老头去朱家退婚。 这让萧惹极度生气。这男人当初骗她说没有奖励,结果足足两万块,全用在他家人身上。 不论工资还是奖励,轮她这当老婆的一分没落着。 陆砚峥还说,媳妇儿,你有钱,我这是救急。 自己有钱是一回事,可老公的钱瞒着不上交又是另一回事。 萧惹直接把账算在摆在明面上,这婚非离不可。而且还要多还一万块。 因为陆砚峥这两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有她一半。 至于她的钱,那是婚前债务,与陆砚峥无关。 何英英见陆砚峥被训骂,好不心疼,恋爱脑直接上头,像个丑小鸭一样跳出来嚷嚷。 “萧惹,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这么贪心,这么不讲道理呢?砚亭是峥哥的亲弟弟,总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他嫁给朱大妹那丑肥婆不管吧?” “你手里都已经有二十多万了,还要惦记峥哥这两万块钱,你还有没有良心呀!” 结果,萧惹才刚张嘴,准备痛骂何英英一顿,陆砚峥先她一步开口。 “英英你闭嘴。惹惹是我媳妇,你没有资格说她。我的钱没有给她花,本来就是我不对。” “若不是你和砚亭两个不省心,处处拖我后腿,我的婚姻至于这么糟糕吗?” 何英英好心帮他打抱不平,结果陆砚峥非但不领情,反而还把她给骂一顿。 真真是委屈极了。 那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地砸下来,越哭越伤心。 “爷爷,你看峥哥对我什么态度。他不喜欢我,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就连爱他都成了罪过。” 何英英那可是陆老爷子的救命恩人、老战友遗孤,是他的心头肉,比孙子还疼惜。 这时候,他干了糊涂事,不敢跟陆砚峥叫板,便更加老糊涂地把矛头对准萧惹,想挑个软柿子捏。 “都怪你这狐狸精,砚峥自从娶了你么个祸水进门,我陆家就没一天安宁。” “照你这野蛮泼辣的性子,在我们陆家村,那都要一天打三顿。” 萧惹这暴脾气,何曾受过这等子窝囊气,还一天打三顿,谁敢碰她一根毫毛试试。 “老东西,你太不要脸了?我又不是你孙媳妇,你家规矩那么大,让你的宝贝孙女死守去,我管你一天三顿还是三十顿,你爱怎么打怎打。” “但你要胆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我便让你的宝贝孙子和孙女好看。陆砚峥的罪证,还在我手里握着呢。” 陆老爷子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个小丫头指着鼻子骂,老脸涨得通红,气的胡子歪到了一边。 他拿萧惹没法子,只能转头迁怒陆砚峥。 “臭小子,你看看你,娶了个什么大逆不道的媳妇,连爷爷都骂,你也不管管!” 陆砚峥闭上耳朵,装作听不见。 “我管不着,谁让你招惹她的。你有本事招惹,就要有本事受气。你叫我没用,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哄她呢。” 陆老爷子一听,那双冒火星的眸子翻成了斗鸡眼,更气了。 “你个色令智昏的混账,就她这样的泼皮媳妇,你还要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拿出大男人的气概,给我硬起来?” 陆砚峥面色一僵,耳根莫名泛起薄红,斜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萧惹。 “我现在就是硬起来也没用,她也不给啊!” 这架本来吵得好好的,被陆砚峥这么一插科打诨,突然就变了味。 萧惹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给了他两脚。 “死骗子,你闭嘴!我以后,再也不信你的鬼话!” 听到一个硬字,她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额事情。 “陆砚峥,你老实交代。你受伤不行那事,是不是也是假的?为了骗我的?” 陆砚峥紧闭嘴巴,满脸心虚,不敢回答。 这老婆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他就说了一个硬字,她怎么就能联想到那方面呢? 他辛辛苦苦装伤憋火忍了那么久,到头来一口肉腥沫子都没来得及舔上,美美的谎言就戳破了。 “媳妇,我没骗你,我是真坏了。但是,经过休养生息,现在已经快好了。” 鬼才信呢!这个死骗子,一听就是满嘴胡言,没一句正经话。 为了耍赖贪吃,他隐瞒藏私,装神弄鬼,现在连命根子遭殃这种谎言都能扯出来,完全是厚颜无耻、卑鄙小人。 比他爷爷还不要脸。 “陆砚峥,你好得很。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就在萧惹拖着行李箱准备彻底从陆砚峥屋子里搬出去时,陆砚亭带着李云鹤到了。 人还在院子外头,他就扯着大喇叭乌拉拉地叫唤。 “大嫂,有人找你。他说是你的老乡。” 萧惹满脸狐疑地从屋里走出来,抬头一看,心虚的眼神中透着不敢置信地惊讶。 “李医生?你怎么来了?” 与此同时,陆砚峥猛地站起身,惊慌失恐的神色变得异常紧张。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陌生男人,一股浓烈的敌意从胸腔里面冒出来,紧紧攥住拳头,将萧惹挡在身后。 原来这男的就是那位李医生,萧惹的相亲对象。他竟然还敢找到部队来。 “砚亭,你怎么回事?部队的纪律你不知道吗?怎么可以随便把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人员带到家里来?” 李云鹤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双温润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萧惹,破碎的表情带着淡淡的哀伤。 他忽略陆砚峥的敌意,忽略旁人惊奇的目光,忽略这个屋子里诡异的气氛。 所有的目光,都定在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身上。哪怕她现在的身份很可疑,他都不敢去怀疑。 “小惹,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他紧绷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角的那抹淡淡的哀伤,看着让人格外心疼。 第134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那满腹相思,渲染着化不开的惆怅,蓄了一箩筐的话,像止不住的涓涓细流,平静而自然地流露出来。 还带着浅浅的情伤。 “小惹,自从上次在火车站分别后,我很想你。我给你写了很多信,可你一封也没回。” “我怕你把我忘了,就跑去京州大学找你。可是校长说,你休学了。我不信,还跟人吵了一架。” “我在学校那边待了三天,直到临近最后的假期才回来。” “我又去了你家。萧伯父说你在学校很乖,过得很好。”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该相信谁。甚至怀疑自己找错了学校。可你明明跟我说的,就是京州大学,物理系。” “直到前些天杨二妮回来,我费了好大工夫,才从她嘴里套出话,得知你在部队。” “可她不肯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部队,你在这边做什么?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小惹,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萧惹望着他那双深情缱绻的眼睛,心虚地完全不敢回话。 李云鹤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她要怎样告诉他,说她骗了他,她已经结婚了? 他的爱意那么真诚,那么纯粹,美好地她都不敢奢想。 萧惹还没有想好词措,陆砚峥就急忙跳出来宣示主权。 “这位同志,请你自重。” “萧惹她是我的爱人,她在部队过得很好,用不着你担心。” 李云鹤缓缓抬头,一双沉定隐忍的眸子,冷冷地逼视陆砚峥。 同样,也裹着着浓烈的敌意。 原本,他在营区门口听到陆砚亭称呼萧惹为嫂子的时候,只是有些怀疑,不敢往坏的方面想。 谁料,萧惹竟然真的结了婚。 失控的情绪,瞬间崩塌,他再也控制不住理智,脊背绷得笔直,紧握着拳头,语气不善地回击。 “这位同志,该自重的是你。我才是小惹的对象,是她父亲亲自点头认可的未婚夫。请你不要信口开河,玷污我对象的名节。” 带李云鹤过来的陆砚亭,听到这番针锋相对的对话,顿时傻眼,一颗稀里糊涂的脑子,完全陷入了混乱。 什么情况?大嫂竟然也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他还把大哥的情敌带到了家里来? 完蛋,又干蠢事了,大哥等会儿估计又会揍他。 如今这情况,实在有些复杂,大哥那本就不稳当的婚姻,还能坚持得住吗? 人是他带来的,祸是他闯的,陆砚亭连忙拉住情绪激动的李云鹤,生怕他和大哥打起来。 论武力大哥自然是不怕的。就怕他气急失控,把人给打死了,那可是要判刑的。 “哎。有事好好说,李医生,你别激动。” “萧惹她真是我大嫂,不但跟我哥领过证,还天天睡一起呢,是实打实的夫妻。” 李云鹤一听,浑身骤然僵住,那双猩红的眸子像是盛满破碎的寒霜,死死盯着萧惹。 “小惹,你真的结婚了?他真的是你丈夫?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是或不是?” “只要你说不是,我就信你!” 萧惹指尖微微蜷缩,神色躲闪。平日里那伶牙俐齿的嘴巴,此刻像被棉花堵住似的。半天都没憋出句完整的话来。 “那个……我确实跟他领过证。可是,怎么说呢?说了……你也不明白。就是……目前,他还算是我的丈夫。但是……我们很快就会离婚的。” 听到这,陆砚峥整颗心慌乱无措, 紧张得止不住颤抖。 他伸手想去拉萧惹的手,却被无情地甩开。 “惹惹,你别胡说八道。我爱你,我现在是你的丈夫,以后也是,永远都是。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听到陆砚峥说不离婚,何英英比上蹿下跳的毛猴还着急。 “峥哥,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你答应我的,只要你跟这女人一离婚,就娶我。你怎么能反悔呢。” 见状,陆老爷子也趁着风头挤进来添油加火。 “陆砚峥,我跟你说,这婚你必须得离,否则我永远不会允许这女人进陆家大门。” “人家的老情人都找上门来给你戴绿帽,你还缩着脖子当龟孙,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陆砚峥快被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人给气死。 媳妇本就在气头上,如今情敌又找上门来,他要钱没钱,要感情没感情,还搞了一堆坑蒙拐骗的破烂事,媳妇已经快挽留不住了,这些人还要添乱,真是男的女的老的小的没一个省心。 “惹惹,你别听他们的。我没有要离婚,我不要,我只要你。我不喜欢英英,我不会娶她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萧惹眉眼间凛着化不开的寒霜,冷冷地望着陆砚峥,那冷漠的语气比陌生人还陌生。 “陆砚峥,我们本就是债务夫妻,等债一还清,就立刻离婚,两不相欠。” 李云鹤本还以为萧惹是自愿嫁给陆砚峥,没想到是被债务逼的。 而且这男的竟然还有个老情人,有一堆不明事理的家人,可见萧惹这些日子过得有多委屈。 他愤怒的同时,心里头又涌起一阵心疼的怜惜。 “小惹,你为什么嫁给他?是因为债务吗?你可以跟我说,我愿意帮你。”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复仇呀。可是这复仇的过程,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主要是她自己也用了些不太光明的手段勾引陆砚峥。 如今面对李云鹤这样真诚坦荡的男人,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那个,李医生……此事说来话长。等日后有必要了,我再跟你说吧。” 李云鹤压下心底的焦灼,没有再多问。只说。 “好,既然你不愿说,那就不说。你只要告诉我,现在还欠多少债,我来还!” 萧惹眨巴着眼睛,满脸地错愕。 不是,这李医生是不是糊涂了?这陆砚峥欠的债,他来还什么? 他是钱多了傻的吧? 陆老头一听,这冤大头为了萧惹离婚,竟然主动帮忙还债,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转溜着精明的小眼睛地凑过来。 “还剩三万!” 三万是算上陆砚峥奖金的账,如今奖金没了,窟窿就不止三万。陆老头脑瓜子一转,连忙改口抬价。 “不对,不对,我算错了,还欠五万!小伙子,你可真是好人,只要你把这五万还清,这狐狸精就会跟我孙子离婚。从今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她就是你的了。” 李云鹤从容地打开皮包,毫不吝啬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存折,递给萧惹。 “小惹,这里有一万八,你先拿着。我家里那边还有些积蓄,加起来应该能凑三万。” “实在不行,我再问我爸妈要点。把市里那套房子卖了,用来还债。”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在乎我们的未来。” “等你离了婚,我们就在一起。你放心我会对你好,会努力挣钱养家,会让你过上安稳富足生活的。” 当李云鹤拿出钱包的那一刻,陆砚峥彻底慌了,他发现眼前这男人,是个非常棘手的劲敌。 不论容貌,长相,才华都很出色。而且出手阔绰,愿意付出。单凭这点,就很容易诱骗女人的倾心。 看着对方那从容不迫的模样,陆砚峥攥紧了拳,一股强烈危机感铺天盖地袭来。 同样震惊的,还有萧惹。那双原本冰冷的眼睛里,悄然漾开一丝暖意。 她没想到,这位仅仅见过几次面的男人,会愿意把全部身家交给她。 一万八的巨款,他就这么毫无保留的逃出来,还说要回家卖房子。 “李云鹤,你是不是傻呀你?给我这么多钱干嘛?” “你搞错了,不是我欠他们钱。是他们欠我钱。” 第135章 我有钱,我可以养你 李云鹤确实被她这话给惊傻了。 他反应过来后,拿起存折,轻轻地在萧惹头上敲了一下。 “他们欠你钱,你还嫁给他,你是不是傻了?” 萧惹没傻,她只是无路可走,才会走这么条歪道。 之前,她只是个无权无势又没钱的大学生,除了美貌没有任何复仇的路子。 仇人都把家里的医馆烧了,把老爹害得断了三根手指头,若还是无动于衷的当忍者神龟,那还是人吗? 所以,她才把心机用到了陆砚峥身上,发誓要把陆家整的天翻地覆。 好好折磨折磨何英英,让她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顺便再把陆家的财富薅过来。 总不能白白牺牲色相,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我没傻。我嫁给他是为了要债的。那么多钱,我不收回来,亏死了。” 李云鹤握拳扶额,满脸地无奈。 “你还不傻?你要债不是有欠条吗?让他们慢慢还款就行了,干嘛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萧惹低着头,躲闪的眼神透着难为情的心虚。 “我真不傻。因为陆砚峥说,我要是走了,那这就是张空头支票,他就赖账,不还钱。所以.......我这是权宜之计。” “现在已经没剩多少了,还差五万块。不对......六万。等他们家一还清,我就离。” 李云鹤粗略算了一下。 六万。若是普通人家,得攒二十年,才能还清这笔债。 就算陆砚峥是个高级军官,有能力,再加上家里头帮衬,怕是也要好几年。 那萧惹岂不是还要当几年别人老婆? 不行,不划算!他等不及。 “惹惹,我想要你快点离婚。那钱咱们不要了行吗?以后我挣钱养你,我的钱都给你花。” 虽然说,李云鹤是个很大度、很体贴、很真诚的人。 可萧惹可不愿意当个被人圈养的金丝雀。她有手有脚有脑子,可犯不着靠男人养活。 微笑的委婉中,透着淡淡的疏离。 “不行,那是我的债,我必须得一分不少地收回来。不能便宜某些人。” “谢谢你,李医生。我有钱,可以自己养自己。” 萧惹感受到李云鹤的这份心意,心里很感动。但是,就算真的跟陆砚峥离婚,她暂时也没想过重新结婚。 主要是李云鹤这人太好、太善良了,好的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性子又倔,脾气又野,配不上这般纯粹赤诚的爱意。 这年代,虽说女性地位比封建社会提高了不少。可在许多老一辈人眼中,离过婚的女人那就是破鞋,是没人要的东西。 就算李云鹤愿意,她父母那边没意见吗? 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 她从小就不是什么中规中矩的女子,受不了一丁点委屈,也学不来伏低做小的那一套。 所以,下一段婚姻必须要谨慎,考虑到双方的性格、家世、三观、人品等方方面面的因素,才决定要不要在一起。 她手里有钱,心中有梦,至于爱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可有可无。 遇到了,则珍惜。遇不到,也不强求。 如果,陆砚峥没有家庭的束缚,没有前未婚妻的牵绊,也算得上是个优秀的好男人。 所以,好男人,并不一定适合结婚。得真正相处过后才知道。 李云鹤眸光沉沉,指尖微微收紧,心口像是被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过。 他看着眼前清醒又倔强的小姑娘,满腔怜惜无处安放。 “小惹,我可以等你离婚,不要拒绝我好吗?如果,你觉得这个地方待着很委屈,我现在就带你走。” 委屈倒是谈不上,萧惹从来不是让自己吃亏的人。 今日陆老头过来,说了这些话,又还了这么多钱,陆砚峥这头确实该断了。 剩下的六万块,就算是空头支票,她也不算亏。 只是临走之前,该带走的东西,必须带走,该了解的恩怨也要了结。 老爹那三根手指头,总要见点血才能放过何英英。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事,养殖场那边她研究了新玩意,得过些天才能出结果,不能半途而废。 “李医生,离婚这事我会处理,部队这边走程序,也需要时间。要不,你先回去,等我手续办妥了,咱们再慢慢接触。行吗?” 萧惹这话让陆砚峥和李云鹤同时紧张起来。 一个怕她离婚,一个怕她不离婚。 “惹惹,你别走,好不好?” “小惹,跟我走,好不好?” 两个大男人,一边一个拉住萧惹的手,把她整个人扯成个直直的‘十’字型。 而且僵持不下,谁也不肯松手。 一辈子封建古板陆老头,看着自家孙儿公然跟别的男人抢女人,顿时就来气。 他沉着一张老脸,愤怒地走到萧惹面前,端出一副居高临下的老祖宗姿态,就开始大言不惭地说教。 “姓萧的,你现在还是我陆家孙媳妇,还没跟砚峥离婚呢,怎么就不知廉耻地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这成何体统?” “这里是部队,砚峥是军人,你如此不知检点,简直败坏军风,丢人现眼”。 萧惹抬起小皮鞋,左右两边各跺了一脚,才把自己的双手抽出来。 她站直了身子,甩手就把桌上的茶杯掀翻在地上。 锋利的眼神寒芒暴涨,破空凌厉射过来。那一瞬,陆老爷子甚至觉得,这丫头的气场,比战场上浴血杀敌的将军还凶煞慑人。 “臭老头,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谁不知廉耻了?” “你也知道,我和陆砚峥还没离婚。那他天天把情妹妹带在身边,又是守的哪门子道德军规?” “哦!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搞婚外情,婚姻本上娶一个,屋里养一个。我就不能给自己找条退路了?” “你们陆家不但规矩大,双标更是玩的比溜溜球还溜。这严于律人,宽于律己的标准,可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陆老爷子眼皮一耷,被说的满脸通红。他抖动着胡子,底气不足地小声辩驳。 “那能一样嘛,砚峥和英英,那可是从小就定的娃娃亲,以后也是要结婚的。” 第136 章 针锋相对的情敌 萧惹冷峭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嚣张明目的挑衅直接回怼。 “李医生也是我家长辈认可的对象,就连街坊邻居都认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但是没离婚前,我们可是保持着正当距离,连书信都没通一封。可不像某些人,日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峥哥哥来,情妹妹去的。那眉目传的情,私下谈的爱,谁知有多黏糊呢!” 这话陆砚峥可不认。 他那双平日里指挥作战的双手,此刻摆的像风扇叶片,急声为自己正名。 “惹惹,我从始至终都是把英英当妹妹。我们两之间清清白白,什么时候眉目传情、谈情说爱了?” 萧惹挑起眉眼,冷嗤道。 “什么亲妹妹,会满心期盼的想要嫁给亲哥哥?” “什么亲妹妹,会帮亲哥哥做饭,洗衣,缝内裤?” “什么亲哥哥,会把工资给妹妹花,给妹妹买衣服,买首饰?” “又是什么亲哥哥,会把家分成两半,妻子一半,妹妹另一半?” 陆砚峥脑瓜子一嗡,吓得脸色慌白。 “惹惹,你误会了,我没有让她帮我洗衣服,缝内裤。是她自己非要做,偷偷摸摸拿去搞的。” “英英她只是暂时住在这而已,我们....... “够了!”萧惹眼底戾气翻涌,不耐地厉声截断话语。 “我管你是偷偷摸摸还是光明正大,你们就说,这是哥哥妹妹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陆砚峥,其实归根结底,你就是偏袒何英英。你若真舍得下她,就当站在正义的立场,把她送去警察局。而不是想着拿钱抵债,息事宁人。” “这样,你也不必欠我这么多钱,我们从一开始也不会结这个婚。” 萧惹越说越无情,语气越来越冰冷。 离婚这个念头已经彻底占据了她的思想,就算陆砚峥再不愿,也没办法让她回心转意。 在这段债务婚姻里头,为爱沉沦的始终都是他一个。 陆砚峥颤抖的指尖,紧紧攥在拳头里,眼底泛红,卑微又慌乱地放低所有身。 “惹惹,能不能给我两年时间?我保证两年之内,还清你六万。算上利息,七万都行,可以吗?” 如今,改变不了她的决心,只有多留她一些时间。哪怕多一天,他也多一丝机会。 萧惹压下心底的烦闷情绪,用冷漠的目光扫了陆砚峥一眼,平静地说。 “两年之内还清,没问题。但是两个月之后,我会离开。” “夫妻一场,利息就不必了。你只要按数偿还就好。” 萧惹丢下这句话,拉起收拾好的行李箱,直接夺门而去。 李云鹤也连忙拎起自己的皮包,紧跟她的步伐。 陆砚峥更是慌得魂都快飞了,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去,生怕媳妇被别的男人勾引走了。 留下剩余的三人,大眼、小眼瞪猫眼。三个脑子里挂着三个不同的问号。 “他们这是要去哪?” “养殖场那边就一张床,今晚该不会三个人同睡吧?” “这次,峥哥肯定会离婚吧?” …… 隔了好一会儿,陆砚亭才反应过来。 “我去!我的导路费忘记收了!” “李云鹤!你还没给我钱呢,二十块咱们可是说好的。你不能赖账。” 陆砚亭自己拍了一板大脑瓜,回神过后,也拔开双腿,奋力朝养殖场那边追去。 晚风呼呼吹过郊外的土路,三道身影一前亦步亦趋地跟着。 萧惹面色冷沉,走起路来脚风都带着一股愠怒。 李云鹤加快脚步,追到她身侧,贴心地问。 “小惹,箱子很重,我来帮你拿吧!” 萧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朝他笑了笑。 “好!谢谢!” 李云鹤没有客气,用同样的微笑与她拉近距离。可刚伸手,萧惹手上的箱子就被陆砚峥抢了去。 “我媳妇的东西,用不着别人帮忙!” 李云鹤脸色瞬间敛去温和,清隽的眉眼骤然覆上一层执拗的冷。虽然他身材不如陆砚峥高大,力气也不如陆砚峥强悍,却依旧不甘示弱的捍卫自己的权利。 他紧紧拽住箱子的另一头,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寸寸强硬,半点不退让。 “陆同志,小惹说了,让我帮忙,请你不要自作多情。” 陆砚峥眼底翻涌一阵暴怒,满脸戾气,一肚子醋火彻底炸开。 手腕一拧,用更大的力气把箱子往自己那头拽。 “萧惹是我老婆,我们还没离婚呢,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放肆。放手!不然把你爪子剁了。” 李云鹤牙关紧咬,浑身绷得紧绷,虽然敌不过陆砚峥强悍的蛮力,仍然死死抓着箱子不松手,指骨都抓得发白,依旧寸步不让。 “我算什么东西?我算她对象,算未来要与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虽然,你们现在没离婚。但你们现在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你一个心存异想,脚踏两只船的花心大萝卜,有什么资格守护她?” 陆砚峥怒火直冲头顶,额角青筋暴起。若不是顾及萧惹,怕惹出事端来,他非揍死这小白脸不可。 “放你娘的狗屁!我对惹惹的感情,比你娘的多一百倍。只要我和惹惹一天没离婚,你就是个破坏军婚的狗瘪三。再他娘的纠缠老子媳妇,老子就上报组织弄死你。” 李云鹤嗤笑一声,逼红的俊脸,挂着明晃晃的嘲讽,他逐渐显露锋芒,用不太熟练的粗痞语言回敬。 “你娘的就是个狗屁。你自己品行不端,军风不正,乱搞不三不四的男女关系,还大言不惭地说弄我。有本事你上报一个试试,看看你和你小情人的事情能不能站得住脚。” “我和我妹妹之间清清白白,没有半点关系。你娘的少在这胡说八道。” “若是真的清白萧惹为什么要与你离婚呢。你娘的别自欺欺人,有本事做就要有本事认。” …… 两个大男人为了一口箱子争执不下,越吵越凶,越骂越激烈,抢夺的动作也越来越粗鲁。 几乎把所有怒火和敌意,都化作蛮力使在箱子上。 猛地一下,两股强劲的的力道同时炸开。 只听“咔嚓”一声裂响! 萧惹新买的帆布行李箱直接从中间崩裂炸开,锁扣彻底报废,箱体一分为二。 满箱子衣物、鞋子、首饰、书本、等零碎物件尽数滚落,噼里啪啦地全部洒落在脏兮兮的黄泥路上。 特别是那两件轻薄的贴身小肚兜、小裤裤,被风一吹,直接卷到了旁边的溪流里。 陆砚峥和李云鹤两个手忙脚乱的,捡都捡不赢。 两个人同时弯腰,砰!得一声,两颗硬邦邦的脑袋撞到一处,差点来个亲密接吻。 啊~呸! 我~呸! 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 刚打完嘴仗的两个大男人,又开始打口水仗。 各自的口水,喷到对方脸上,四处都飘散着怒火的芬芳。 而且,越呸越凶,越呸越激烈。 特别是陆砚峥,因为不能动武,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把对方给淹死。 他又比李云鹤高一头,那哗啦啦的口水,像莲花喷头一样,水淋淋的撒在李云鹤的头顶上。 气的李云鹤,每酝酿一波芬芳,都要跳起来发射。 两个人浑然不顾地面上的东西,拼命的展开口水攻击。 嘴巴都快喷成了水龙头! 第137章 随波逐流的玫瑰花 萧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踩得稀巴烂,那些个衣物、用品被溪流冲走。 气的原地爆炸! 她一脚踢在报废的行李箱上,发出原子弹爆发般的尖吼。 “你们两个,起开!要吵,滚一边吵去!” “啊~!我的抱枕小猫咪,我的真丝小肚兜,我的蕾丝小裤裤,气死我了!” “呜呜~~(>_<)~我最喜欢的玫瑰小棉棉~” 听到萧惹的嚎啕,李云鹤和陆砚峥两个才反应过来。 衣服都被水流冲走了。 扑通~扑通~! 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的跳入溪水中,手慌脚乱地打捞。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在比赛摸鱼呢! 由于箱子里的东西掉的太多,这两个人捞都捞不赢。 眼见着那片薄薄的小肚兜,和绣着玫瑰花的小内内,越飘越远~ 陆砚峥和李云鹤两个拼了命地在后面追。 恰好,陆砚亭从下游后边走来,听到上头打捞的动静,眼看着路边小溪里飘来两件粉色的小东西,顺带就捞上了。 他左右两手,一边抓着一件小衣衣,一边抓着一件小裤裤,大声嚷嚷。 “嫂子,这是你的吗?” “真丝内衣,你可真舍得本钱。你这小两件,比我全身加起来都贵。” 萧惹看着自己的贴身衣物,被小叔子拿在手上摇晃,羞得满脸通红。 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陆砚峥和李云鹤两个更是像疯了一样,直接从小溪里冲上来,朝着陆砚亭猛扑过去。 由于惯性太大,两个人的动作太威猛,扑通一声,陆砚亭被撞得飞到了小溪里,手里的衣服再次随波飘去。 他真是跟这条溪水沟有仇。 第一次被杨二妮揍飞,第二次被狗撞飞,这次又被大哥和李医生扑飞。以后,哪怕绕行八百米,也不走这条跟他八字不合的小路了。 走一次,倒霉一次! 再走下去,他的小命都要交待在这了。 而陆砚峥和李云鹤这对情敌,又继续一个猛子扎进小溪里,相继从陆砚亭身上踩过去,继续追着溪流卖力地捞衣服。 “啊!~” “啊啊!~” 水里传来一道惨叫连天的哀鸣。“救命啊!” “我招谁惹谁了?我好心好意帮大嫂捡个小肚兜,你们俩也不至于把我踩死吧?” 而陆砚峥和李云鹤,完全没听到陆砚亭的惨叫,眼里只有那飘走小肚兜,和超越情敌的胜负欲,完全顾及不到陆砚亭的死活。 这一段路是陡坡,溪流湍急,哪怕陆砚峥和李云鹤两个脚底蹬得冒水泡,都追不上那件绣着玫瑰花的小肚兜。 还把自己弄得满头泥水,跟两只落汤鸭一样。 终于到了一个转角处,田埂边刚好有一株茂盛的杂草垂下来,堪堪挂住了肚兜的小肩带。 “嘘!别动!” 两个大男人,同时止步,猫着腰,像做贼似得小心翼翼地往前,一点,一点地微移。 生怕动作大一点,抬腿重一点,就惊动了水流,再次冲走那朵真丝玫瑰花。 就他俩这偷偷摸摸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在水里掏到金子了呢。 眼看着距离那片粉红色的目标,越来越近,两个大男人的动作也越来越轻,一颗砰砰跳的心,紧紧揪着,连呼吸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大声出气儿。 一米,半米,三十厘米,十厘米......抓! 两只敏捷的巨爪,迅速从水里面钻出来,同时拽住那件粉红色的真丝玫瑰小肚兜。 只听见撕拉——一声。 那朵妖艳的玫瑰花,从正中间被撕开成两半。 “都怪你!” “都怪你!” 两个犯了错的男人,又同时松手。 那两瓣被迫分离的玫瑰花,终于自由自在地随着水流,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等他们俩从水里面上来时,萧惹已经自己收拾好东西,拖着个破烂的帆布箱子,气呼呼地回到了养殖场。 这一路,陆砚峥和李云鹤还在不停的相互指责推诿。 “姓李的,你若不多手,那小衣服能碎吗?” “姓陆的,明明是我先拿到的,你非要上来抢。现在撕坏了,还好意思怪我?” “这是我媳妇的小衣服,你有什么资格碰?” “这是我未来媳妇的小衣服,我怎么就没资格!” ...... 两个人一边吵,一边骂,除了没动手,那嘴巴已经闹得都快冒出火星子来。 往上走的时候,陆砚亭正躺在小溪里,拼命地呐喊。 “你们俩,把我踩到泥坑里,好歹把我拉上来呀!” “我这刚断的腿,又折了腰,我还要不要活了!” 陆砚亭和李云鹤两个吵得正凶,火力全开呢,那嗓门比雷炮还大,谁还听得见陆砚亭的哼哼唧唧。 最后,还是大黄看不过眼了,把他从小溪里面拖出来。 陆砚峥和李云鹤两个人吵到养殖场的时候,见到萧惹那张冷冰冰的脸,瞬间异口同步地闭嘴,谁也不敢再说多一句话。 说的多,那就是错的多! 错的多,那就只有挨训的份! 所以,刚才吵到冒烟的两个情敌,这会儿心照不宣地噤声熄火。 一个个低着头,把下巴埋在颈窝里,比偷吃肉骨头的大黄还乖顺。 萧惹轻轻叹了口气,也没再发脾气。 毕竟,人家李医生这么斯文儒雅,又是千里迢迢地过来找她,总要保持一点温柔端庄的淑女形象才好。 “李医生,抱歉。我这地方简陋,没法好好招待你!要不,我把你送去招待所吧?” 李云鹤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争夺的算计。他好不容易追到萧惹,怎么能住招待所,那不是又给她和陆砚峥旧情复燃的机会嘛。 他端着的温和的笑容,轻轻摆手。 “不,不,不,不用那么麻烦。你就随便给我安排个地方休息就好。” “我都走了一天路,腿都快走断了。天色已黑,再去找住的地方,也不方便。” 萧惹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养殖大棚,尴尬地笑了笑。 “李医生,我这也不方便啊!就一张床,连个落歇的地方都没有,真没法招待你。” 李云鹤虽然是个讲究人,但这种紧急情况下,可不是讲究的时候。 多矫情一分,就是多给情敌一分机会,他摆了摆手,不拘一格地表示。 “没事儿!没有床,我随便找个地方打地铺都成。” 萧惹实在拗不过他,只能勉强地答应。 “那......行吧,我想办法,给你安排安排。” 萧惹眉头微蹙,正琢磨着把李云鹤安置在何处才妥当。眼角的余光恰好扫到站在一旁,满身泥水,低头沉默的陆砚峥。 她缓缓侧过身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子上那只破烂行李箱的边角,微微弯起的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讥诮。 “陆团长,天色已晚。你是否该回了?” “你的爷爷,你的弟弟,你的亲亲妹妹还眼巴巴等着你回家呢!” 第138章 两个人争睡 陆砚峥的声音很沉,还带着一丝委屈的沙哑,语气却十分执拗。 “我不回,我媳妇在哪,我家就在哪。我媳妇睡哪,我晚上就睡哪。” 这话说得既深情,又无赖,还带着一股苦巴巴的小心酸。 明明是个英挺俊朗的硬汉,非要配上个委屈可怜的小表情,看着可笑极了。 萧惹眉头一嗔,甩了甩微卷的长头发,索性懒得搭理他。 “随便你,反正我这屋子只能打一个地铺,你爱睡哪睡哪。” 整个养殖场虽然有很多间棚舍,地盘宽敞,却都是半开放式的猪圈,四面漏风,根本没法住人。 只有这间专门打造改建过的瓦房,勉强能算作屋子。 萧惹已经答应让李云鹤打地铺,不可能再收留陆砚峥。那一女双男睡一个屋子,气氛该有多诡异。 比跟鬼同住,还可怕! 陆砚峥本就是个争强好胜不肯吃亏的主,又是个醋坛子,这部队本身就是他的地盘。自个媳妇的榻前,岂容旁的男人酣睡? 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痞气,吊儿郎当地勾起唇角,贱兮兮地凑上来。 “行,你说的,我爱睡哪睡哪!那我睡床上。正好,马上入秋了,夜里凉,老公给你暖被窝。” “你要是累了,我还能给你按摩。渴了,我能还能给你端水。饿了,我软的硬的都能喂。” 这男人,动不动犯浑,这当着人家李医生的面,就能扯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咳咳! 萧惹被他这没脸没皮的荤话,呛得满脸涨得通红。直接抡起扫帚,就朝他屁股上抽去。 “滚!我这养殖场,不欢迎你。回你自己家,暖你妹妹的被窝去!” 陆砚峥一边躲,一边跳,故意溜着萧惹来回转圈圈,像打情骂俏一样地逗弄。 “我不。我就要跟媳妇儿睡。除了媳妇,我谁的被窝都不暖。” 他这人,身上虽然穿着军装,却满身混不吝的痞气,能屈能伸,能憋能忍,对于老婆的赏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那股子撒泼耍横赖皮劲儿,比孙猴子还油滑刁钻。 明明,被打的是他,回头还要搂住萧惹,捧着她的手说。 “媳妇儿,打累了吧?疼不疼,老公给你吹吹!” 萧惹又羞又气,又急又窘,实在是拿这厚脸皮的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半嗔半怒地跺了跺脚。 “我不管你了。反正你不能睡我这屋子。” 陆砚峥拗不过萧惹,只能把李云鹤拉下水。 “凭什么他能睡,我不能?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开始偏心了?我这身军装已经够绿了,惹惹,你不能给我戴绿帽子。” 萧惹冷眼一瞥,娇俏的脸庞布满了愠怒。 “陆砚峥,你闭嘴!我才没有那种龌蹉的想法。” “别把你自个的肮脏心思,安到我头上。” 陆砚峥梗着脖子,将赖皮耍到底。 “我不管,要么我跟你睡床上,他睡地上。要么我睡外面,他也睡外面。” 李云鹤斯文的眉眼拧成一团,心里头火气直冒。这好端端的安排,被这蛮不讲理的军蛮子给搅糊了,心里面实在气的不行。 不悦的语气,压着愠闷开口。 “你管我呀。小惹说了,让我在她屋侧打地铺,你凑什么热闹!” 陆砚峥一听,这王八蛋真是欠揍,这部队可是他的地盘,就算萧惹现在有离婚的想法,可仍旧是他合法合理的媳妇。 他跟媳妇睡觉,天经地义,哪轮得着别人插足。 “放你娘的狗屁!也不撒泡狗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也敢睡我媳妇屋子。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有种你动手啊!你胆敢对我动用一丝武力,我就会用法律的武器,跟你硬抗到底,直到把你身上这身绿皮扒下来为止。” 陆砚峥冷笑一声,犀利的眼神裹着浓重的威压,像出鞘寒刃一样劈过来,语气非常不善。 “跟你这种小人动手,玷污我的手指头。姓李的,你等着,你敢觊觎我媳妇,老子有的是手段弄死你!” 李云鹤挺起脊梁,从容不迫地迎上他的威慑。温和的语气中,透着针锋相对的挑衅。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人民解放军团长,会用什么黑暗手段,对付我这善良朴实的平民百姓。” “呵!你善良,你他妈披着一身白大褂,心肝都黑透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善良。我呸!” “我才呸!你他娘的披着一身道貌岸然的军装,也没见得你有多光明磊落。我看你的心,比煤炭都黑!” “我呸!你黑!” “我呸!你更黑!” “我呸!你黑的不能再黑!” “我呸!你比再黑还要黑!” ....... 这两人说着说着又开始呸起来,满屋子芬芳四处飘散,喷得萧惹脑瓜子爆炸。 那嗡嗡嗡的耳朵,就像有两只大黑熊在咆哮,实在是烦不胜烦。 她猛地抡起扫帚,干脆把这两人通通全部扫出去。 “闭嘴!” “你们俩吵死了,都给我滚出去!~~~~~” 为了耳根子清静,她直接把陆砚峥和李云鹤两个安排到最远、最通风、最偏僻的那两间猪圈。 而且还门对门,随他们两吵去。 那两间猪圈一直荒废闲置着,连卫生都没打扫,里面脏兮兮的,还留着上个承租户遗留下来的猪粪。 虽然早已干巴成黑土,却依旧散发着一股奇妙的味道。 还未靠近,就已经有些上头。 “惹惹,这能住人吗?我这人虽然能吃苦,但这条件实在有些过粪艰苦。” 李云鹤也捂着鼻子,胃里面一阵翻涌。 “小惹,能换个地方吗?我保证,再也不跟这姓陆的吵架了。哪怕他把我揍死,我也不吭一声。” 萧惹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模样,没好气的回他们。 “我这养殖场,就这条件。吃不了苦的,自己滚蛋。能吃苦,能闻臭的,你们爱睡哪间睡哪间。” “十四间猪圈,随你们挑。你们俩要是吵出感情来了,窝一块躺着,我也没意见。” 萧惹转身,从杂物堆里翻出两床破席垫,又抱了两捆干草垛,平分均匀地丢给他们。 “打地铺的东西都在这了。爱干净的,自己打扫。不爱干净的,请随意。” 第139章 我的导路费,请给我 为了表现自己热爱劳动,彰显特别勤奋、特别能干,特别能吃苦、特别讲卫生的良好品质,陆砚峥和李云鹤两个争先恐后的拿起扫把,开始劳作起来。 “惹惹,我爱干净。我才不会睡脏兮兮的猪窝呢。我这就打扫。” “小惹,我也讲卫生。我就算睡猪窝,我也会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 听到香喷喷这个娘炮词,陆砚峥就直泛恶心。 若不是怕媳妇生气,他非要给这不要脸的小白脸给呸一脑瓜子不可。 看着他那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模样,李云鹤昂起脖子,挺直了腰板,那手里头的扫帚挥洒地更带劲儿了。 就算打不过陆砚峥,他也要让萧惹看到,他比陆砚峥,更爱干净。 毕竟,没有那个姑娘,会喜欢黑乎乎、臭烘烘的男人。 而陆砚峥看到他那么卖力作秀,顿时就胜负欲爆棚,心底暗自较劲 心想,这该死的小白脸,可真会耍心机。瞧他那矫情的死样,是要把这黢黑的猪圈,刷得比他脸还白吗? 虽然,他很不屑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可手里的扫帚,挥得比李云鹤还凶猛。 两个人扫着扫着,那不安分的扫帚,又莫名其妙地挥舞到了一块。 明着是打扫卫生,实际上已经暗暗演变成了打架。 那满屋子的口水芬芳还未散去,又飘飘洒洒下起了猪粪雨。 萧惹气的头发丝都在冒烟,一边逃跑,一边咆哮。 “不许动,你们两个混蛋,给我住手!” “谁再敢玩猪粪,我让他把这一堆都给吃了!” 这个惩罚,实在太狠了。陆砚峥和李云鹤两个直接吓得僵在原地。 手里头那两把高高抡起的扫帚,一动不动地定在半空中,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似的。 那扫把上沾满了的干猪粪,飘飘洒洒地落下来,掉进了脖子窝里,都没谁敢动一下。 这两个天生不对付的家伙,这是比完谁更爱干净,又开始比定力了吗? 萧惹摇摇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副没救了的神情。 “这造型还挺别致,你们俩继续比,加油哦!可千万别泄气!” “这种无声的较量,我还是支持的。” 说完,萧惹谁也懒得搭理,踩着愠怒的步子,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屋。 砰! 那重重的关门声,是给这两个男人最后的警告。 陆砚峥和李云鹤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胳膊都举酸了,都不舍得把那猪屎扫把给放下。 好像,谁先动了,就真的要吃猪屎一样。 直到陆砚亭捂着半边扭曲的腰,姿势怪异地闯进来,才打破这诡异的画面。 “大哥,李医生,你们俩这是在干啥?” “跳扫帚舞吗?” 李医生是个斯文人,不论武力、体力还是定力,比起陆砚峥这铁豹子来说,终究是差一些。 他那条胳膊早已摇摇晃晃,酸胀发麻,抖得猪粪灰尘一个劲得往下落,几乎要撑不住。 被陆砚亭这一叫唤,失了心神,突然败下阵来。 陆砚峥骄傲地昂起头颅,摇晃着手里的扫把,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就跟只赢了打架的斗鸡似的。 “小子,跟我比,现在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了吧?” 李云鹤揉着酸痛的胳膊,没好气地回他。 “是!你赢了!你堂堂军区团长,打赢了一波猪屎仗,无比光荣。要不要我给你送一面锦旗,颁个奖状?” “滚犊子!老子才不稀罕那玩意!” 陆砚峥面色一黑,神色瞬间别扭起来。若这王八蛋,真给他送这么一面锦旗,那他在军区里头不被人笑死才怪。 李云鹤输了阵,也不好意思再叫嚣。若真吵起来,依萧惹这性子。怕是真会把他俩摁在猪屎窝里啃猪粪。 那就……太……恶心了。 这两人好不容易消停下来,陆砚亭等了半天终于有机会开口。 “李同志,你欠我的20元导路费什么时候给我?” 李云鹤拍了拍衣服上的猪屎屑,从裤兜里掏出20元递过去,还多加了10元辛苦费。 “对不起,刚才情绪太激动,我差点忘了。抱歉!” “今天谢谢你带我找到小惹,这10元辛苦费,当我请你喝茶。” 只要不对上陆砚峥,李云鹤可真是一个温文儒雅,谦逊礼貌的人。 哪怕面对情敌的弟弟,态度同样真诚,他这一口一个对不起,一口一句谢谢,还主动给辛苦费,让陆砚亭有火都不好意思发。 哪像他哥那小气鬼。问他要钱,就给一毛。人家李医生出手就是10元,比他多一百倍。 陆砚亭毫不客气的接过钱,笑眯眯地说。 “不客气!下次,需要帮忙,还可以找我。” 瞧他这见钱眼开,没底线、没原则的模样,可把陆砚峥给气死了。 “陆砚亭,你这臭小子,到底是哪边的?你对他笑得那么谄媚,干脆做他弟算了。” 陆砚亭本就对爷爷偏心大哥,把他卖了替大哥还债的事不满,同样没好气地怼他。 “谁给我钱,我就站哪边呀!” “如果可以,我还真想当他弟。亲弟没法实现,干弟弟也行。” “二妮说了,她这辈子都要跟着大嫂做妯娌。大嫂嫁哪家,她就嫁哪家。这样正好,等你离婚了,大嫂嫁给李医生,二妮就能嫁给我。” 陆砚峥一听,差点气炸过去。 这种没脑子,没良心的弟弟,不要也罢。 早知道就让爷爷把他卖给猪大妹,让他嫁去朱扒皮家受苦受罪。 亏他还把所有奖金拿出来,还倒借一万八,替这没良心的小子还债。 害的惹惹跟他吵架,说他的钱全都花在弟弟妹妹身上,给弟弟妹妹还债,一分都没落到她身上。 明明,那些钱全都落在她口袋里。可这笔账算起来,竟然全是他的错。 最后,落成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还让李云鹤这小白脸,充当大钱款。 真是有理无处申。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冤大头的哥,比他更憋屈的老公吗? 操蛋!这鸡飞狗跳的日子,过得比马蜂窝里的龟孙还闹心。 “陆砚亭~~~!” “老子要揍死你!” 第140章 诊金 陆砚峥的咆哮,比炸响的开山惊雷还震耳。 萧惹正在水池边洗衣服,就听到狗熊砸罐式地吼叫。 这男人不是很跟李医生吵架,就是欺负弟弟。他就不能消停会儿嘛! 紧接着,不用听都知道,陆砚亭的哀嚎比被按在肉板上的年猪还惨。 可这次,他的惨叫不是被陆砚峥揍的,而是自己疼出来的。 “哎呦~” “哎呦呦~~” “哎呦,哎呦~哎呦呦~” 他扶着歪成((反括弧的废物腰,一扭一扭地跑到萧惹面前求救。 “嫂子,帮帮我。我腰折了,不能动了,你帮我掰正好不好?” 萧惹的正骨之术,那可是得到陆砚亭亲自验证过的。 这回,他也不怕疼,大喇喇往凳子上一趴,就撅起屁股,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 “嫂子!来吧!我准备好了!” 他是准备好了,可萧惹并不准备出手呢! 上次,他摔断腿,因为是被大黄追的。她才免费帮他医治,还管了他一段时间吃住。 这次,是他自己弄伤的。那可就是不一样性质了。 她可不是救世主,没有那种以德报怨的爱好,也没有老爹那样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 任凭陆砚亭哭叫得再惨,她都无动于衷,神色平静地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大嫂,我都伤成这样了,你都不帮忙,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萧惹甜俏的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嗤笑,头都懒得抬。 “良心是什么东西?” “我上次帮你接了腿,好吃好喝供着你,也没见你感恩呀?回头还骂我懒惰,败家,恶毒!撺掇你哥跟我离婚!” “怎么,高贵的陆二公子是忘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陆砚亭后悔莫及。好想把自己当初说错话的那条坏舌头给拔了。 “大嫂!对不起!我错了,我糊涂,我说你坏话,是个卑鄙小人。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帮帮我,我快疼死了。” “再不帮我矫正,我这腰就废了!” “我还没结婚,生孩子,没有享受过人生快活呢!我不想废!” 见陆砚亭认错认得这么诚恳的份上,萧惹拧完最后一件衣服,擦了擦手,慢悠悠地走上来。 “想要我出手可以,按照行情付诊金。正腰,三十元每次。” “先付钱,再看诊,不还价!承惠!” “什么?三十块?”陆砚亭像个即将临盆的孕妇一样,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撑腰,眼珠子瞪得差点蹦出来。 “萧惹,我可是你小叔子,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应该互帮帮助,相互关心,你不但不心疼我的伤势,还要管我要诊金?” “你掉钱眼里去了?连这也要钱?” 萧惹冷哼一声。用最犀利的语言告诉他,什么叫不留情面。 “呵!” “我姓萧,你姓陆,谁跟你是一家人?你家门槛那么高,规矩那么大,我可不敢高攀!” “有钱就看病,没钱就滚蛋!我可没工夫听你在这嚎丧。” 若是伤在别的地方,陆砚亭还真不看了。可这是腰啊,关乎到他一辈子的性福生活,别说三十,就是三百块,哪怕卖血卖肉他也要掏。 血流了还能再造,可腰坏了,那下半身可就废了。 他本来打架就打不过杨二妮,要是这方面再不行,以后还有什么尊严可言,肯定过得比大哥还憋屈。 这倒霉债讨得,可真够悲催。分文没捞着,还被撞到泥巴溪里踩两脚。 陆砚亭欲哭无泪!丧着眉头,在心里呐喊! 老天爷! 我苦啊,比王宝钏还苦。我冤啊,比窦娥还冤。我倒霉呀,比倒霉熊还倒霉。 他万分不舍的从兜里掏出那刚收回来的导路费,十分肉疼的交给萧惹。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走了七八里路,脚底磨出三个大血泡,才挣到的回老家车票钱,就这样——打水漂了! “现在,可以动手了吧!” 萧惹听这说话的语气很不爽,决定下手的时候让他好好酸爽酸爽。 她微微上扬的唇角缓缓勾起,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板凳上的伤患。 优雅地伸出一双匀称修长的皓腕,一边活动,一边做着吓人的动作。 然后,朝猪圈那头的陆砚峥和李云鹤,勾了勾手指头。 “你们两个过来帮忙,用力摁住他!一位压肩膀,一位摁腿,不许他动。” 她只是随意伸出两个手指,在两个最痛的穴位上轻轻摁了两下,陆砚亭就扯开嗓子,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地惨叫。 “啊~救命啊!疼,疼疼,疼疼疼疼......” “嫂子,你轻点!” 萧惹娇眉一挑,语气顿时就变了调。 “我都还没用力呢,只是轻轻检查一下伤处,就喊成这样,你还要不要矫正啦?” “若是怕疼,就让你哥带你去医院,我这点子微末的医术,可治不了你这金贵的老腰。” 陆砚亭咬紧牙关,闭上嘴巴,疼得浑身抽搐都不敢吱一声。那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赤溜溜地往下淌。 萧惹又伸出手指,在他更疼的筋骨处按压了几下。 “这儿,疼吗?” “啊——!” 陆砚亭直接用尖锐的惨叫,代替回答。 这岂止是疼,分明是要命啊!简直比女人生孩子还疼! “哥,好痛啊!你救救我!~~~” 这——如何救? 陆砚峥被他嚎得,耳膜都快穿孔了。 “闭嘴!你个大男人这么点痛都忍不了,还算男人吗?老子在战场上挨刀都没吭一声。” 陆砚亭眼眶逼得通红,疼得眼泪汪汪,鼻涕直冒泡。 “你是你,我是我,我都这么疼了,叫两声怎么了?” “你不也喜欢叫吗?你虽然挨刀的时候没叫,可你放炮的时候,叫得比谁都欢......” 陆砚亭这没把门的嘴巴,什么都往外嘣。 那种叫声,是能说给外人听的吗? “你闭嘴吧你!” 陆砚峥直接拿起桌上那块粉红色,带着独特芬芳的小毛巾,塞进陆砚亭嘴里。 直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他闭嘴,以免这大喇叭再爆出什么更让人掉脸的事情来。 陆砚亭闻到那股子猪屎味儿,差点恶心吐了。可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哭喊无声,呕吐无门。 只能像条死鱼一样被按在板凳上,任人宰割。 他拼命地眨巴眼睛,想要告诉陆砚峥。 “哥,你能不能长点眼睛?这是猪宝宝的洗澡巾啊!杨二妮还用它给黑二花擦过屁股呢!” “真的好臭,好臭呀!” “救命!~~啊!——”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陆砚亭的眼珠子突然翻得只剩下两坨眼白!整个人僵得崩硬,双腿直挺挺地蹬着,就好像挂掉一样! 萧惹挽起袖子,十分嫌弃地拍了拍手,眉眼淡淡一扬。 “行了!” “起来动两下试试,别装死!” 第141章 养腰操 陆砚亭抖了抖肩膀,小心翼翼地扶着玻璃腰,从板凳上坐起来。 咦,好像掰正了,不再左凹右凸,是个正常的反括号)(。 又站起来走两步。 嘿!还真好了,一点都不疼了。 这狐狸虽然黑心,但这手正骨医术,着实没得说,比仙法还灵呢。 “哎呦,我试试啊!不疼!左边不疼,右边不疼,腰肌不疼,腹肌不疼,屁股不疼,命根根也不疼。哈哈,哪哪都不疼!” 陆砚亭边走边跳,激动得手舞足蹈。 “大嫂,我好了!我真好了!这三十块可真没白花。” “住腿!” 萧惹一声令下,陆砚亭一脚前踏,一脚僵在半空中,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大嫂,还有什么指示!” 当然有了,这可是萧惹特意为陆砚亭量身定做的指示。 她冷冷地咳嗽两声,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 “陆砚亭,你这腰虽然正好了,可要想恢复如初,还需要做半个月的养腰体操。否则……日后怕是要影响肾功能的。” 陆砚亭一听,脑瓜子炸开,摇摇晃晃的身形猛地一踉跄,这刚掰正的玻璃腰,差点又折了。 “什么养腰操,大嫂你快教教我,我保证不偷懒,每天坚持做。别说半个月,哪怕一个月都行。” 陆砚亭心想,杨二妮的力气那么猛,劲儿那么足,他得把腰子养的膘膘的,才能降得住那虎妞。 萧惹看他这么认真的模样,眨了眨狡黠的眼睛,笑得高深莫测。 她的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套特别娇软妩媚,风骚妖娆的动作。 要是陆砚亭扭起来应该会很有意思。 萧惹缓步上前,像个教书的老夫子一样,一边解说,一边示范。 “听好了!” “首先你要翘起兰花指,把屁股撅起来,然后摇摆腰肢。” “就这样甩起屁股,左边一扭,顶胯,上前,再右边一扭,顶胯——提臀——甩头——摸屁股,拍两下——再摸。” “对对对,就这样,把腰再下去一点,摸大腿,从下往上,一直摸,在左边屁股上画两个圈,在右边屁股上画两个圆……” “左边扭三下,右边扭七下,摇头,摆手,甩屁股。” “哎,对对对,做得非常对。继续,哎~~对!非常好,棒极了!~瞧瞧这小蛮腰……多有劲儿呀!” “照这么练下去,你那腰肯定比我家大黄还好。” 陆砚亭被萧惹夸的飘飘然,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傻笑,完全忘乎所以,那屁股撅的更高,扭得更带劲儿了。 而陆砚峥和李云鹤两个已经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 陆砚亭一边扭,一边跺脚。 “你们两个,不许笑。大嫂都说了,这是养腰操,虽然跳起来不太雅观,但可是有利于身体健康的。” “照我说,你们俩有空也得多练练,可以预防肾虚。” 萧惹笑得直抽气,还要装作严肃正经。她戏谑地望向陆砚峥,眼底的揶揄藏都藏不住。 “对对对!陆砚峥,你也可以跟你弟弟一块练,壮腰的。” 陆砚亭是个大傻子,可陆砚峥可不是。 哪怕他不是医生,也能看出来萧惹这番鬼话是忽悠人的。 “我不练,我腰好不好,你不知道吗?若再练,你受的住吗?就这,每次你都哭着求饶呢!” “老公,你轻点~慢点~够了,我受不了!” 陆砚峥故意学着萧惹的娇吟,把自己的光辉战绩搬出来炫耀,好气死某个小白脸。 李云鹤心里醋意翻滚,酸涩到泛苦,面上却装作不在乎。他关耳不闻,闭嘴不语,以镇定应万变,脸上的笑意淡定从容。 完全忽视某小人的挑衅。 萧惹耳根发烫,凶巴巴的眸光狠狠瞪过去,气的满脸通红。 “陆砚峥,你个臭不要脸的,我什么时候叫过你老公?” 陆砚峥挑眉痞笑,一副玩味十足的模样。 “叫没叫老公,我都是你老公呀!你就说,你有没有求饶!” 这混不吝的王八蛋,没羞没臊的死不要脸,萧惹懒得跟他掰扯。 她咬着嘴唇瞪了陆砚峥一眼,转身朝里屋走去。 正在练习风骚扭腰操的陆砚亭,连忙停下动作,大声询问。 “大嫂,你别走啊。你看看我,练对了没?屁股翘得够不够,这胯要不要再顶出去点?” 萧惹一个白眼翻过去,不耐烦地说。 “够了,够了!挺好的!” 陆砚亭又问。 “好的,大嫂。请问,这操什么时候练效果最好?就像吃药,也有个时辰嘛!” 萧惹收回白眼,连想都懒得想,随口敷衍着瞎掰。 “一日三跳,早中晚各一回,每次半小时。少一分钟都不行。” 陆砚亭老老实实记下,那郑重的模样哪怕小时候上课都没这么认真过。 “哦!知道了!” 萧惹转身时,看到陆砚峥那副泼皮无赖、臭不要脸的模样就来气。她暂时不好收拾陆砚峥,直接就把火气转移到他弟身上。 随口一编,继续加大惩罚力。 “陆砚亭,每天你要早点起床,六点钟的时候最好,可以吸收天地灵气。” “中午,你要在十二点,太阳最大的时候跳,站在太阳底下跳,吸收阳气。阳气,你懂的。” “晚上,你要在半夜12点的时候跳。这时候阴气最盛,吸收阴气。阴阳调和,才能养腰补肾,明白吗?” “嗯!明白,明白!”陆砚亭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信服不已,【阴阳调和】,真是太有道理了。大嫂不愧是才识渊博,医术精湛啊,说得头头是道。 比马克思列宁主义哲学,还有道理。 李云鹤身为一名现代医院的正规的医生,实在是被她这番胡说八道的荒谬玄学说,给惊呆了。 这明显是整蛊行为,陆砚亭这傻子竟然看不出来,还奉为圣旨,真是蠢得没边了。 陆砚峥实在看不过眼,为这个蠢弟弟感到羞耻,一个大大的脑瓜崩敲下去,呵斥道。 “你明白个屁,你明白!” “你一个大男人扭成这样,你觉得合适吗?” 陆砚亭觉得,只要为了腰好,别说扭屁股,就是让他光屁股,也愿意。 “大哥,你又不是医生,懂个屁。这是大嫂说的,你还敢质疑。” “现在,我谁也不听,就听大嫂的。” “李医生,你说,我嫂子说的对不对?” 第142章 洗澡不用毛巾 被点名的李云鹤,正咧着大牙看热闹呢,面对这种考验良心的提问,实在不知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说真话,那岂不是拆穿了小惹! 说假话,又有违他正直磊落的医者仁心。 哎!真是好为难! “这.......怎么说呢......若从医学的角度来分析,这养腰操是不符合.......” 他刚准备实话实说,看在陆砚亭辛辛苦苦带他来部队的份上,帮上一把。 转头就收到萧惹犀利的警告眼神。吓得赶紧改口。 “对对对,小惹说的对。这养腰操对腰可好了。我平时在家,也是天天练习,一日八回呢,效果显著,助益良多。” 李云鹤说的一本正经,信誓旦旦,还加大了练习量。搞得陆砚峥都差点信以为真。 “现在的医生,都这么虚伪圆滑了吗?连句真话都不敢说?张嘴就是信口胡来,也不怕闪了舌头。” 李云鹤刚想开口辩驳,萧惹直接压下,挑起冷眼直接对上陆砚峥。 “陆团长,你要是觉得我是胡说八道,让你弟别练就是了。” “我这不欢迎你们陆家人,慢走,不送!” 萧惹一生气,陆砚峥什么都顾不上,哪怕要命都愿意给她。弟弟的尊严脸面算个屁。 他把道德底线抛到一边,立马改口转换阵营。 “对对对,惹惹说的对。那养腰操,可是最有利于身体健康的操。人家李医生腰子不行,就靠这操养着呢。砚亭,你可得多练,每天练三回,不许偷懒。” 完了,还死不要脸的凑上来。 “惹惹,我每天会好好监督他的。要是少扭一次,我就打他屁股。” “别赶我走,好不好!” 萧惹俏脸一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见过墙头草,没见过这么倒的。连自己亲弟弟都坑,真是禽兽不如! 反正丢的是陆家人的脸,她很乐意看戏。 “行啊!你要想留下,也成。从现在开始,你每天三次,跟你弟弟一起练养腰操。哪天不练,哪天滚!” 陆砚峥可是铁骨铮铮的军人,是威风凛凛的铁豹子,哪能跳那么风骚,那么妖娆,那么娘炮的舞呢,那像什么话。 “不行,不跳,我坚决不扭!” 不扭是吧?萧惹扭头就给了他一脚。 “行。那你现在滚吧!” 陆砚峥不想跳,也不愿意滚。他若滚了,那不是给李云鹤那小白脸制造机会,白白把媳妇儿拱手让人嘛。 不过,若是跳个舞,可以取悦媳妇儿,她愿意同房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惹惹,那我跳了,今晚能和你睡吗?” 萧惹再次扭头,又给了他一脚。 “你想屁呢!跳完睡猪圈去!你这一身猪屎味儿,谁要跟你睡!” “黑二花都嫌你臭!” 陆砚峥闻了闻自己,确实很臭。 “我现在就去洗澡,用香皂洗十遍,保证洗的香喷喷,媳妇儿,你等我!” “哎~你别!我可不.......” 陆砚峥一个箭步冲出去,比手榴弹发射还迅猛,哧溜一声,整个人瞬间就跑得没影儿,萧惹叫都叫不住。 她想说,就算你洗一百遍,把自己洗成香香公主,也只有睡猪圈的份。 陆砚峥一走,李云鹤好像瞬间被抽空灵魂,大脑一片空洞。 他捡起地上的扫把,不知该继续扫猪圈,还是去洗澡。 这臭烘烘的一身,实在是太恶心了。 他吸了吸鼻子,实在没忍住,yUe~~得一声,差点呕出来。 真的——好臭啊! 萧惹看着他好好一个玉树临风的俊秀医生,被折腾成脏兮兮的臭乞丐模样,实在于心不忍。 “李医生,别扫了。你也去洗澡吧。3号猪圈空着,今晚你睡那吧!” 3号猪圈是萧惹的发明创作实验室,里面堆满了铁皮、木头、电线、螺丝等,虽然东西摆放得有些杂乱,却是打扫得干干净净。 没有陈年干粪,也没有蜘蛛网和草皮灰。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而且里面还有张一米多宽的裁桌,只要垫个席子就能当床睡。 李云鹤看了眼那间猪舍,半点都不嫌弃,反倒还美滋滋的。 想着她对自己的特殊关照,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 毕竟,杂物房只有一间,那陆砚峥想要留下,只能睡猪圈。 “谢谢你,小惹。我这就洗,保证洗的一点味道都不留。” “今日我来的太唐突,给你添麻烦了。请你不要嫌弃我。我平日里,真没这么粗鲁,没这么邋遢的。” 不用李云鹤解释,萧惹也相信他是个讲究的斯文人。遇到陆砚峥那疯子,他没被逼疯,已经是相当有能耐了。 “李医生,你太客气了,是我招待不周,请你别嫌弃才对。我这儿......没有男士用品。要不你将就一下,用二花的毛巾吧!” 李云鹤望着萧惹手里那条粉里透黑的脏毛巾,还是刚刚从陆砚亭嘴里掏出来的那一条,实在有些膈应的慌。 他神色迟疑,小心翼翼地问。 “二花是谁啊?一个女孩子的毛巾,怎么脏成这样?” 萧惹抿了抿嘴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二花是我养的一只小猪仔,屁股上有两团黑花。它是公的,不是女的。这毛巾是给它平时擦澡用的。” 李云鹤神色一慌,差点没惊吐。 “什么?猪澡巾” 小惹居然让他跟猪共用一条毛巾洗澡?这也太埋汰了吧? 萧惹见他那不可思议的模样,连忙解释。 “抱歉啊!我不是不给你新的,这儿实在是找不出一条别的毛巾了。你应该不会嫌弃的吧?” “其实,我家二花挺爱干净的,每次拉完粑粑都会自己找毛巾蹭屁股。” 李云鹤望了望手里这片臭烘烘的玩意儿,心里更加不美好了。 那头猪擦屁股的毛巾,该不会就是这一条吧!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压下那股作呕的念头,委婉地拒绝。 “小惹,其实我平常洗澡都不用毛巾的。还是把这,还给人家二花吧!” 萧惹那双美丽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珠子瞪得溜圆,那惊诧的表情仿佛见到了外星人 “什么?你洗澡不用毛巾?那怎么能洗干净?光手搓吗?” “那不得把毛毛都搓掉?” 萧惹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一出口,把李云鹤都震呆了! 他嘴巴张了大半天,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最后说了句更雷人的话。 “我没搓毛!” 萧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以后,小脸一红,砰得一声,赶紧关门,躲进了屋子里。 “啊!~~好丢人呐!我怎么会问这么尴尬的问题!” “我管他是搓毛还是搓肉,我关心人家那种的事情做什么?” “萧惹,你真是嘴欠死了!” 李云鹤更是窘得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早知道,就用黑二花那条猪屎毛巾算了。 现在,小惹知道他洗澡不用毛巾,还不搓毛,会不会以为他不讲卫生,不爱干净呀? 第143章 大香包陆砚峥 天色越来越晚,李云鹤洗完澡后抱着床破席垫,卷了床给大黄垫窝的破棉絮,老老实实去了三号猪圈。 他不敢打扰萧惹,怕她又说出什么洗澡搓毛之类的奇怪话出来。 那可比遇到疑难杂症还头疼。 萧惹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洗漱完后,倒在床上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窗外突然飘进来一阵好闻的香味。 淡淡的,清幽的,舒缓的,像栀子花的清甜馥郁,又掺夹着艾草薄荷的香气。 萧惹刚睁开眼,就看见一堵高大的身影顺着月光。从屋子棚外的房顶上跳下来。 光是那矫健的身姿和敏捷的动作,她就知道是谁来了。 “陆砚峥,你混蛋,三更半夜爬我房顶做什么?” 陆砚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嘻嘻地凑上来。 “你不是答应说,等我洗得香喷喷,就让我跟你睡。” “你闻闻,我现在香不香?是不是跟个花蝴蝶一样?” 什么花蝴蝶,分明是采花贼。 萧惹才不想闻,可那股子浓郁的香气却自己往鼻子里头钻。 真的挺香,还挺诱人的。 她有点想问陆砚峥,是怎么弄的,却又不好意思问。 最后,只是在黑夜中,翻了个看不见的大白眼。 陆砚峥知道她好奇,主动跟她聊起来。 “媳妇,你猜猜,我为什么会这么香?有没有迷到你?” “才没有呢!”萧惹又不是蝴蝶,被这么一点子香气就勾引了。 陆砚峥知道她嘴硬,自话自夸地说。 “我今日可是用香皂,足足洗了十遍澡,从头到尾,里里外外,全都搓得干干净净!” “连一根毛都没放过。” 怎么又是搓毛! 萧惹脸色一囧,突然就想起另外一个洗澡不搓毛的人。 这对比,这差别,还是够大的。 她红着脸,特别尴尬地催促。 “别搓毛了,你就讲你是怎么弄香的就好了。” 陆砚峥心想,我没搓毛啊?就是形容一下我洗的很干净。这女人怎么又生气? 这也太容易气了。 “惹惹,你别急。我这就告诉你!” “我洗完澡之后,总觉得身上有一股子猪屎味,没洗干净。我就去后山的野外采了你最喜欢的栀子花,还有香蒲根,薄荷草,用温水泡在澡盆里。” “然后,我把自己连人带毛的,闷在里头,泡了足足两个小时。” “我皮都起皱了,总算把自己泡成了大香包。” “你闻闻嘛!人家真的好香香!媳妇儿,你答应过的。” 萧惹才没答应呢。这都要离婚了,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男人再上她的床。 “陆砚峥,你给我滚蛋,要么回你家,要么睡猪圈。” “我不!我都洗得这么香香了,我要跟媳妇睡!” 萧惹懒得跟他扯嘴皮子,直接从床头角落里掏出一支给猪打预防针的大针管,明言警告他。 “好啊!只要你屁股受得住,就尽管来。” 陆砚峥看到那么粗那么长的大针头,屁股一紧,老老实实地退后。 媳妇儿这惩罚工具实在太损了,若是什么鞭子,棍子,他还不惧,无非疼两下。 这针管子虽然扎不死人,却是真要命。 “好好好,我不睡床上,那你让我睡地上,行吗?”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欺负你,打扰你。你就把我当香炉,给你醺醺蚊子也好呀!” 别说,陆砚峥这家伙还真把自己泡成了香薰,味道确实挺好闻的。 如今这深更半夜,总不能真的赶他去睡猪屎窝,那地儿又脏又臭还漏风,着实不能住人。 萧惹放下针管子,没吭声,算是默许了。 这一晚陆砚峥不敢越界,他抱着自己带来的那床被子窝在门口的角落里,像大黄一样为她守门。 其实,他来的时候就知道,哪怕把自己泡成花粉,也上不了床。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防着李云鹤,不让他有可乘之机。 第二天一醒来,萧惹就发现不太对劲。 角落里那个大家伙,不见了。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一点点地挪到她的床脚边。 她刚准备下床,就踩到一团热乎乎硬邦邦的物体。 “喂!陆砚峥,你躺这干嘛?吓死人了。” 陆砚峥揉了揉头发,故作不知地问。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睡觉不老实,不小心滚到这儿来的。这不,刚刚好,还能给你当脚踏垫呢。” 陆砚峥说着就捏上她白嫩柔软的脚丫,轻轻摩挲着,又酥又麻。 萧惹刚准备踹人,他的手腕便收紧了力道,拽得她根本无法动弹。 见过不要脸的男人,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死赖皮。 “陆砚峥,你烦死了,你松手。你再无理取闹,我就.......我就.......!” 萧惹实在不知该用什么法子摆脱他,索性放了狠话。 “我现在就去政治部,找王政委打离婚报告去!” 这话可比针管子还尖锐,陆砚峥立马松了手,一脸伤情地望着她。 “惹惹。能不能不离婚?” “不能!”萧惹回答地斩钉截铁。 就算陆砚峥现在拎得清,萧惹也不想跟他搅和在一起。他家里的那些人,个个都是势利眼、歪歪眼、青白眼。 只要何英英是陆家人,她和陆砚峥的关系,就永远没有调和的可能。 咚咚咚! 外面传来礼貌的敲门声。李云鹤的声音清润且温和。 “小惹,早上好,你起来了吗?” “哦!起来了!”萧惹慌慌张张去开门。 就在李云鹤推门进来的那一刻,陆砚峥突然后边蹿上来,一把搂住萧惹,吻上她的唇。 就这样,激情火热的一幕直接撞进了李云鹤眼里,那张温和谦逊的俊脸,瞬间变了色。 即便他有再好的素养,亲眼看到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拥吻这画面,也难以维持平静。 萧惹一把将陆砚峥推开,抬手往他脸上扇去,可他个子太高,又躲得极快,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碰着。 “陆砚峥,你混蛋!” 陆砚峥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腹黑蔫坏地痞笑。 “李医生,早啊!” “我媳妇每天醒来都有起床气,非要亲亲抱抱才舒畅,让你见笑了。” 李云鹤气的脸色铁青,紧攥的拳头松了又紧。最后,识趣地转身。 萧惹连忙追过去解释。“李医生,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刚才,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他强吻我的。” 陆砚峥就是故意让那小白脸误会,他扯出大嗓门,直接盖过萧惹的声音,朝外边炫耀。 “媳妇,不用解释了。咱们昨晚都同床共枕一整晚,你都夸我香呢,还差这一口吗?” 第144章 眼睛进灰了 李云鹤知道,是陆砚峥强迫萧惹的,可心里依旧很不舒服。 陆砚峥昨晚歇在她的屋子里,是事实。不管有没有做什么。 原本他以为自己睡3号猪圈,是她对他的偏袒。可现在觉得,这根本就是个笑话。 她嘴上说着要和陆砚峥离婚,可最后还是让他进了门。 眼下,她和前夫要断不断,牵扯不清,那他这样插足一脚算什么? 他都不介意她是二婚了,她为什么都不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李云鹤越想越郁闷,越想越憋屈。隐隐有了退缩的念头,可是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又不愿服输。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这么明媚,这么鲜活的女子,是真心喜欢。 若没有陆砚峥的存在,他将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爱。 可是.......,现在.......,搞得他像个不知廉耻的第三者一样。 李云鹤光想事去了,没看路。噗通一下,稳稳当当地撞到了猪棚柱子上。 吓得正在窝里睡大觉的黑二花,连滚带跌地从草垛上摔下来。刚好掉到了猪屎沟里头。 它咧着摔疼的猪嘴巴,顶着满脑袋的猪粑粑,呼哧呼哧地跑到萧惹面前去告状。 萧惹一看,这猪宝宝的鼻子怎么肿了?还搞得这么脏兮兮?才昨天帮它洗完澡,平日里也挺爱干净的。 现在.......这么邋遢,这么臭,把它扔掉重新换一只猪,行吗? “黑二花,你不想活了?你这么不爱干净,信不信我把你宰了烤乳猪?” 黑二花委屈巴巴地甩了甩小尾巴,都快把屁股上那两坨黑花扭成了麻花。 呼噜,呼噜,主银,这不是猪宝宝的错,都怪那小白脸吓得我,摔到了便便堆里,不怪我,不怪我! 黑二花一溜烟地朝李云鹤那边跑去,还用那脏兮兮的猪鼻子,不停地往李云鹤裤腿上拱。 用猪的语言呼哧呼哧,主银,就是他,就是他,都怪他,都怪他! 萧惹抬头,看到李云鹤捂着眼睛,额头上肿着好大一个包,眼镜歪到一边,头上挂着两串蜘蛛网,看起来比黑二花还惨。 “李医生,你怎么了?” 李云鹤窘迫地僵在原地,死死用手抵着眼眶。上面还挂着两滴狼狈的水珠子。 “我眼睛进灰了,看不见,撞到猪棚上!” 真实情况是,他撞到猪棚上,然后才眼睛进灰了。可这实在太丢脸 ,他不好意思说。 “来,我帮你看看!” 萧惹微微俯身,纤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他微闭的眼皮,动作轻柔又小心,生怕弄疼了他。 她的发梢拂过他的脸庞,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突然,一股小小的微风吹来,温热细腻的气息钻进的眼睑,软软的、暖暖的,还带着阵阵酥麻的痒意。 李云鹤瞬间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咫尺之间全是萧惹身上清甜好闻的气息,她光洁细腻的肌肤、纤长卷翘的睫毛、澄澈温柔的眼眸近在眼前,清晰得触手可及。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小手紧紧攥住,砰砰砰疯狂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方才满心的委屈、纠结和退缩的念头,瞬间被这温柔的暖意冲得烟消云散。 本来李云鹤还想着,要不要放弃这段名不正言不顺的感情,可看到萧惹那娇若桃花、明艳动人的脸,再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温情,整颗心,顿时就乱了。 他本来都打算立刻背上行李回家,现在又忍不住想多留两天。 陆砚峥那兵痞子这么有心机,会耍手段,还死不要脸,他若是一放手,不就是任由萧惹被勾走嘛? 小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离婚,坚决不能让他们俩死灰复燃。 他脑瓜子灵机一动,也学着陆砚峥那死不要脸的模样争宠。 “小惹,人家眼睛睛,还是好疼疼,你再帮我吹吹!” 他的声音本就比较细腻温和,这一捏着嗓子夹起来,就跟个没阉干净的小太监似得。 萧惹听到这么嗲声嗲气的撒娇,惊得浑身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陆砚峥虽然有时候也会撒娇,可他的嗓音磁性低沉,又带着独特的闷腔,听着也没这么辣耳朵。 “李医生,你是撞到鬼身上,被夺舍了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女孩子的声音。” 李云鹤东施效颦不成,反而出了个洋相。整个脖颈瞬间红透,连带着脸颊也烧的滚烫,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果然,这公狐狸的做派,也不是谁人都学得来。怎么那个死男人撒娇起来,就那么好听。 “没!” “可能刚撞到了喉咙,有点卡脖子!” 萧惹看了看他的脖子,白白净净,一点刮痕都没有,也不知撞到了哪里。 她小心翼翼扒开他的眼皮,准备再轻轻吹两下,替他把灰尘弄出来。可陆砚峥一把将她扒开,直接捞起绳子上晾晒的那块粉色的小毛巾,丢在李云鹤脸上。 “自己揉。你眼睛进灰,手又没断。这么大个男人,这么点子屁事也要辛苦惹惹,你好意思吗?老子当年在深山老林作战的时候,眼睛里钻了条毛毛虫,也没像你这般娇滴滴的娘炮样!” 李云鹤着实有点不好意思,把头埋的很低。 主要是萧惹太美,认真关心人的模样太温柔,她轻轻一吹,眼里的灰没吹出去,倒是把人的脸吹得通红。 他一边用毛巾揉眼睛,一边低头闪躲。黑二花就站在他后边,拼命地拱他的腿,若不是牙齿没长全,估计要把他的脚后跟都啃掉。 那呼哧呼哧的声音,就跟饿急眼了的奶娃子似得,只差没开口说话了。 “小惹,你家猪猪为什么老拱我?” 小惹忍着笑,灵动调皮的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因为你用了他的毛巾呀。所以,它可能把你当猪爸爸了。” 猪爸爸? 这是什么鬼称呼?李云鹤一点也不想当。他不笨,不懒,不脏,也不肥,更不姓朱,就用了一下猪毛巾擦眼睛,怎么就成猪爸爸了? 陆砚峥扶着门柱子,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快掉出来。那调侃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戏谑。 “恭喜你哦!猪爸爸!喜提一好大儿。对了,黑二花明天就满月了,你要不要给它办场满月酒啊?” 第145章 我的猪儿子 李云鹤低着头,懒得跟这兵痞子耍嘴皮子,索性不理会。 萧惹冷着脸瞪了他一眼,掀起嘲讽的唇角,笑盈盈地挖苦道。 “对呀!陆团长,你怎么知道我要给猪宝宝办满月宴?怎么你要随礼吗?” “我们那边满月礼基本上都是20元。像你们陆家这种有钱人家,怎么着都得200吧?” 陆砚峥嘴角一僵,刚才那肆无忌惮的笑声顿时僵在脸上,里面暗自叫苦。 怎么办?媳妇又开始想方设法薅他钱了。 别说两百?他现在可是连两毛都掏不出来,还倒欠一屁股债呢。 “惹惹,你说笑了!这李医生的儿子办满月宴,我随什么礼呀!” 萧惹怎么可能给一头猪办喜宴?就是故意埋汰他,让他出糗。 她甩起一头优美的的秀发,捞起那条粉红色的毛巾,一边踏着轻盈的步伐,一边哼起了自创改编的儿歌。 “哎!小气鬼,喝凉水,有钱都给情妹妹,谈情说爱光靠一张嘴!” “走喽!猪宝宝!妈妈带你洗澡澡去了。今天你二妮妈妈不在,妈妈亲自帮你洗白白!” 什么?她竟然管自己叫猪妈妈? 李云鹤瞬间感觉,刚才猪爸爸那个称呼赚到了! 而陆砚峥则感觉,自己亲口把猪儿子推给别人,简直亏大发了。 他一把捞起黑二花的猪后腿,直接朝水池边走去。 “惹惹,这家伙现在长胖了,有点重。你肯定提不动,我是他亲爸,我来帮他洗!” 李云鹤见状立刻急了,赶紧冲上去,一把抓住黑二花的前腿,死死的拽紧,分毫不肯退让。 两个人扯的小猪猪嗷嗷直叫。 “喂!姓陆的,你能要点脸吗?黑二花可是我儿子。刚才是谁笑话我是猪爸爸来着?” “现在又死不要脸地跟我抢猪崽崽。你这人简直厚颜无耻,不讲人德。” 陆砚峥痞笑张扬,满嘴歪理,浑然不讲理地耍赖皮! “我儿子是猪,我只要讲猪德就好,我跟它讲人德,它也听不懂啊!对吧,我的黑花宝贝!”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哪有人不讲人德,讲猪德的?猪都没他赖皮。 李云鹤被气的耳红脖子粗,甚至还跺了跺脚。 “姓陆的,你太过分了!” 他平日里很少发脾气,也很少大声说话,这一嗓子喊出来,又尖又利,再加上那斯文柔弱的动作,显得特别女性化。 陆砚峥挑起剑眉,哼着鼻子鄙夷。 “姓李的,你真的很娘炮!” “你.......你你你你......”李云鹤实在气狠了,连指着陆砚峥的那根手指都翘成了兰花指。 “我......我我我我......我娘炮,那也好过你劈腿!” “好男人的魅力,不在于身高,不在于地位,不在于嗓门有多大,不在于耍赖皮。他最高贵的品质在于——一心一意。” 这番话的杀伤力,比娘炮还狠。 萧惹当即抬手给他鼓掌,笑得眉眼弯弯,满眼赞许,还特别朝某人方向意味深长地斜了一眼。 “李医生,说得好。我就喜欢一心一意的真男人。” 陆砚峥薄唇紧抿,那张桀骜不驯的俊脸立刻沉了下来。深邃的眼眸里,泛着疼痛的委屈。 “惹惹,我就一颗心,连血带肉,连根带命的都在你身上。你非要给我扎穿是不是?” “我也会疼的。” 他这人说话就是耍无赖,又痞又糙,动不动就把他的命根子拿出来说事,好像很了不起似得。 关键还要摆出一副委屈兮兮的可怜样,好像真剜了他心一样。 “陆砚峥,你那一分为二的心,在我这屁都不是。我要再信你的鬼话,我就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大驴。” 陆砚峥黯然神伤,挺拔的肩背微微颤抖,眼底的委屈散去,只剩下自责的懊恼。 都怪自己缺心眼,之前老用那些歪门邪道的法子骗惹惹,现在整的媳妇儿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做什么都不信任他。 这错事做多了,就像堆积成峦的雪山,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融化。 他敛了落寞,转瞬又燃起执拗的劲头,使劲一拽,硬生生把黑二花从李云鹤手里彻底抢夺过来,牢牢攥住猪后腿,顾自拎着胖乎乎的小猪仔大步往水池边走去。 而李云鹤也急于表现自己,捞起那条粉色的黑毛巾,猛冲着跟上去。 “陆砚峥,把我儿子还给我。惹惹说不要你洗。” 萧惹是喊陆砚峥不要洗。因为他的脾气暴,动作又粗鲁,萧惹怕他把二花给搓死了。 可陆砚峥素来厚脸皮惯了,压根不肯认账,自顾自曲解心意,嘴硬得理直气壮。 “惹惹口是心非。女人家都这样,每次说不要的时候,心里都是要。所以……她肯定是巴不得我给二花洗澡,因为我会洗的很舒服。” “不信,你问她!” 萧惹一听,就知道这男人指的是哪方面。 她俏脸一红,直接扭头走掉。 再跟这没脸没皮的男人掰扯下去,她迟早会被气死。 李云鹤趁着陆砚峥走神的功夫,眼疾手快,一把将猪仔从他手里夺过来,小心翼翼的擦洗。 可陆砚峥哪里肯罢休,他堂堂铁血团长,什么时候在较劲上输给过别人?尤其还是心怀不轨想要勾引自己媳妇的情敌。 绝不能让这小白脸抢了风头! 他敏捷的身手翻过栏杆,从另外方向回旋一掏,再次扯住黑二花的后腿往自己这边拽。 李云鹤攥紧猪前腿,奋力护着自己手里的前半截。 陆砚峥继续后拉,李云鹤再次前扯…… 两人各拽一头,互不相让,力道一来一回,越来越重,使劲儿拽着中间的黑二花,谁也不肯松手。 可怜小小的乳猪被扯得四脚朝天,圆滚滚的身子被拉成直线,疼得嗷嗷直叫。 一时间,平静地水池边,水花飞溅,惨叫连天。 陆砚峥心急抢功,下手莽撞,搓洗皮毛的力道又重又猛,跟搓抹布似的来回用力;李云鹤急于夺回小猪,拉扯间动作慌乱,差点没拽掉黑二花的猪耳朵。 好好一头白白嫩嫩、皮毛柔软的小乳猪,被两人折腾得嗷嗷直哭,惊吓得瑟瑟发抖。以为自己的猪命要交待在这两人手里。 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两个粗鲁的男人,总算给黑二花冲干净了身子,只差没把人家那层嫩猪皮给扒下来。 湿漉漉黑二花可怜兮兮地瘫在地上,浑身被搓的通红,好似被烤熟了似的。 萧惹见到小猪猪的那一刻,气的雷霆咆哮,好想把他们俩拉出去狠狠地抽一顿。 “你们会不会干活?连帮猪宝宝洗澡都洗不好?你们是猪吗?” 第146章 你们两都滚蛋 陆砚峥和李云鹤不是猪。可他们两面对萧惹的怒火,全都低着头,紧紧抿着嘴巴,谁也不敢反驳。 因为黑二花的确被洗得很惨,都快被搓成猪皮条了。 安顿好猪崽崽之后,萧惹压根不想跟这两人说话,顾自坐在窗口看书。 她已经脱离学校好几个月,得把学习抓紧了,得把那些知识全部自学研究透才行。 李云鹤觉得自己犯了错,就找点事情做,弥补弥补。 他看见鞋架上有双高跟鞋,沾染了点灰尘,便主动拎着去小池边。 “小惹,你的鞋子脏了。我帮你洗洗!” 陆砚峥一看,立马争先恐后去抢夺。 “惹惹,我也洗,我洗的比他干净!” 李云鹤不让。“我先看到的,你别抢!” 陆砚峥非要。“我媳妇的鞋子,要你献什么殷勤,拿来!” ...... 你抢,我夺,你拉,我拽...... 只听见咔嚓一声! 精致小巧的高跟鞋,被硬生生从鞋跟处掰断。 陆砚峥眼疾手快,连忙把鞋子塞到李云鹤手里。还大着嗓门恶人先告状。 “惹惹,李医生把你最喜欢的那双红色高跟鞋洗断了。让他赔!” 李云鹤气的再次跺脚。一张小白脸生生涨成了猪肝脸。 “小惹!这不能怪我,是他非要跟我一起洗,才断掉的!” 萧惹紧蹙眉头,满脑子的烦躁,干脆用棉花堵住耳朵,懒得听他们吵架。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错。 李医生那么斯文的人,怎么可能有力气把鞋跟掰断,不用想都知道是那烂痞子干的好事。 这洗鞋子是个精细活,两个大男人搞砸了,转头又把主意打到体力活上面。 “小惹,家里水缸没水了,我去帮你挑!” “你个小白脸,挑的水能喝吗?我去!” 不管李云鹤做什么,陆砚峥都要抢,他也捞起根扁担,挂着双铁桶往外冲。 这李云鹤的水桶才刚落到井里,陆砚峥手里的那条勾着水桶的扁担就像炸弹一样砸下来。 两只水桶争先恐后地在井里头打转,较劲着谁先上来。 李云鹤本就没干过什么重活,哪是陆砚峥这种糙汉子的对手,三两下就被他撞得,连扁担带水桶地掉进了井里。 这扁担是竹做的,浮在水面还能捞,可那铁桶渗着满满一桶水,一掉进去就落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处,连影子都看不见。 只见陆砚峥得意洋洋地挑着一担满满的水,悠哉乐哉地炫耀。 “挑水喽!又大又满的一担水!又清又甜的井泉水!媳妇儿,你看,我能干吧!” 萧惹看着志得意满的陆砚峥,在看看蔫头耷脑的李云鹤,不用猜都知道他俩又干上了。 而且还是陆砚峥赢了!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东西坏了!” 李云鹤垂着脑袋,语气愧疚又委屈。 “对不起,小惹。我不小心把水桶掉井里了。” “可都怪他。他非要在水里转漩涡,才导致我失手。” 这锅陆砚峥可不背,他腰杆子一挺,理直气壮地反驳。 “哎哎哎,你是医生,说话可要实事求是。这回我可没碰你,身子没碰你,我的扁担也没碰你的扁担,水桶也没碰你的水桶。是你自己没劲儿,连根扁担都拿不住,连桶水都提不上来,还好意思怪我!你要脸吗你?” 李云鹤不是没劲儿,是陆砚峥这头猛牛劲儿太大了,把井水搅得跟龙卷风一样,一下子就把他水桶给吸了进去。 “对,你是没碰我,但你碰水了。你是军人,你拿武力压人,你要脸!” “当然!我是军人,我体力强,身子棒,劲儿足!我骄傲!” 李云鹤…… 萧惹看着眼前两个争风吃醋、幼稚至极大男人,脑瓜子疼得冒烟。 她现在开始有一点儿理解陆砚峥了。 她和何英英两个人不对付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般为难。 所以……得赶紧离婚。别再互相折磨了。 再闹下去这养殖场得被他俩祸害的鸡飞狗跳,片甲不留。 “李医生,我这儿实在没个好招待。你医院那边也走不开。要不我现在送你去买票吧!” 李云鹤上前半步,眼神恳切的拉住她衣袖,低声恳求。 “小惹,我不走,我不怕苦,不怕累。我来的时候特意请了几天假,我想多陪陪你,我保证再也不捣乱,不破坏东西了。” 萧惹劝不动李云鹤,转头冷冷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陆砚峥。 “陆砚峥,你今天不用上班啊?赖在我这干嘛?” 陆砚峥咧嘴一笑,摸了摸大黄的头,底气十足地说。 “不用!我一大清早就让大黄叼着请假条给崔鹏,拜托他帮我去向领导请假了。” 萧惹气的扶额。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蛋!~~” 为了争宠,两大男人连班都不上,真是荒唐胡闹,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为了自己的清静,她下定决心要把这两个男人清出去。 “李医生,我希望今天就离开。我如今还未离婚,你就在这对我名声不好。万一被有心之人举报到你现有单位,对你也不好。” “我计划两个月内把离婚手续办妥。至于以后,如果你的家人不介意我是二婚妇女的话,咱们再谈。” 转头,她又将冰冷的目光投向陆砚峥。话说的比对李云鹤还不留情面。 “陆团长。离婚报告我已经打好了,如果你今天不用上班的话,我们一起去政治部找王政委签字。等上面审批下来,我们就离婚。”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想干。” 签离婚报告?怎么可能?陆砚峥拔腿就逃,跑得比火烧尾巴的大黄还快。 “今天没空,我要上班。哎呦,快迟到了,等会儿肯定要挨批!” 陆砚峥刚走,陆砚亭就来了。 这次他不是来找萧惹,而是找李云鹤的。 “李医生,你什么时候回去?咱们是一个市的,顺路一道结个伴呗!” 陆砚峥给了他两万抚恤金,还替他借了一万八,叫他去朱扒皮家退亲。 拿到钱的时候他才明白,兄弟就是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虽然大哥总是敲他脑瓜崩,可真正遇到困难的时候还是会竭尽全力地帮他。 另外,他还趁着爷爷睡着的时候,偷偷掏了老头的臭袜子,把老头的的棺材本一股脑地给顺走。 既然老头子不顾爷孙情,让他娶猪扒皮的女儿。 那他也可以不顾孙爷情,让他死了连棺材板都躺不上! 哼!老头子做初一,他做十五。刚刚好! 顺便可以跟着李医生去一趟青口镇,看看二妮现在过得怎么样。 半个月不见,怪想她的呢。 第147章 小镇上的婚礼 李云鹤看了一眼鬼鬼祟祟地陆砚亭,鄙夷地哼了一声。 “谁要跟你结伴而行,你个穷鬼,连买票的钱都没有,可别赖上我。” “谁知道你是不是你个派来的间谍,想偷偷监视我呢。” 陆砚亭望着家属大院的方向,急的满头大汗,万一臭老头子发现钱不见了追上来,那他就逃不掉了。 “李医生,李大哥,干哥哥,求你了,就带我一块吧。我有钱,足足一千五百块呢。你的车票我包了,你吃饭的钱我付。你只要带我去青口镇就好。但我不认识路。” 听到那声干哥哥李云鹤就觉得好笑,这小子倒是个能屈能伸的,可不像他哥那么腹黑狡诈又赖皮。 看在他这般懂事的份上,李云鹤决定带他一程。毕竟他来找萧惹,也是陆砚亭带进来的。 不然他连部队的门都找不着。 “行!走吧!车票我不要你付,只要你别像你哥那样讨厌就成。” 李云鹤跟萧惹告别后与陆砚亭一块出发。 虽然他说不用,可陆砚亭还是帮他买了火车票,一路上又是买水买饭地献殷勤。 只为打听杨二妮家在哪。 李云鹤说。“杨二妮和萧惹家就隔了一条街。从暗巷里钻过去一分钟就到了。” 但是又警告他。 “你可不许去萧老伯家里,说你大嫂的事。萧惹可是叮嘱过我,在她离婚前不准把这事儿泄出去,否则她爹会打死她。” 这事儿不用李云鹤交代陆砚亭也不会说。 大哥和大嫂的婚姻闹成这样,两家长辈都反对,中间还隔着个二姐何英英,迟早要离婚的。 他肯定不会去萧家惹麻烦。 他就是想见见二妮。看看她还好吗?这回家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实在让人有些担心。 “你放心,我嘴巴紧得很。保证半个字也不多说。哪怕见到萧老伯我也绕道走。” 看在陆砚亭这么会来事的份上,李云鹤下火车后直接把行李甩到家里,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骑上自己的二八大杠,就载着陆砚亭去青口镇。 这日,镇上热闹的很,敲锣打鼓,喧闹满天,鞭炮声连成一片。 应该是哪家办喜事。 看排面还算是个富裕人家,两台中巴车,贴着大喜字,挂上大红绸,整整齐齐的并排停靠在街道中央。 这在小镇上那可是相当体面了。 只是那新郎就有些磕碜了,长得矮黑粗矬就算了,还一大把年纪。 一看就是离异的二婚男或者丧偶的老鳏夫。 旁边那两个孩子都十五六岁,过两年都能张罗亲事了,他还在这儿娶媳妇。 因为看热闹的群众挤满了镇上的街道,自行车开不过去。李云鹤和陆砚亭只能停下来等一等。 刚好,萧承济就站在不远处,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两个俊朗小伙子。 一个长得白,一个长得俊,两人光是往那一站,就格外打眼,许多人都纷纷往这边侧目, “哎!小李,你今儿个怎么来了?” 萧承济一见到李云鹤就堆着满脸笑容走过来,那股子热情劲儿,比见到亲儿子还欢喜。 “萧伯父好!”李云鹤温和有礼颔首打招呼,满脸谦逊。 “我今日送朋友过来有点事儿。正准备过去看您呢。” 萧承济打量陆砚亭的同时,陆砚亭也同样偷偷瞄了眼萧承济。 心想。 这就是大嫂老爹?看着慈眉善目,和蔼可亲,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怎么会养出大嫂那般刁钻厉害的女儿? 是亲生的吗? 他把头埋得低低的,眼神闪躲,心里头虚得慌,生怕对方问他点什么。 可越是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萧承济慈祥的目光落在陆砚亭身上,笑呵呵地开口。 “这小伙子长得挺俊。是你朋友吧?一起叫上来家里喝茶。” “今日镇上有喜事,那巴车堵着街道你们一时半会儿也过不去,先进屋坐着歇歇。” 陆砚亭心头一紧,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慌乱地摇头。 “不不不,萧伯父。我就不坐了。我来这是想问问杨家是哪一户?我找杨二妮。” 萧承济轻轻叹了口气,抬眼指向街道上最热闹的那户人家。 “小伙子,你是代人来喝喜酒的吧?连门都不认识。” “杨家就是挂着鞭炮,门上贴着喜字的那一户。” “二妮今日出嫁,她可是新娘子,怕是没空招呼你。” “哎……这丫头也是可怜人,摊上这么个黑心肝的母亲。我家惹惹若是知道她的发小,就这么嫁了,怕是得伤心。” “还好她不在,不然今日肯定要替杨二妮闹一场……” 萧承济一边唉声叹气的唏嘘,一边抹眼泪。说着说着,又想起了女儿。 后边的话陆砚亭一句都没听清。 当他听到二妮出嫁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脑子一片空白。 嘴唇僵得连话都说不出,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后背瞬间冒了一层惊汗。 “什么?萧伯父,你说什么?今日谁出嫁?二妮嫁给谁?” “这才多少天?她怎么能嫁人呢。” “我不信!我现在就问她去,我不许她嫁。” 萧承济看着眼眶猩红,戾气冲天的陆砚亭,顿时傻了眼。 这小子怎么突然就疯了呢,人家杨二妮嫁人,关他什么事。 “小伙子,有话好好说。今日可是杨家大喜的日子,可不能闹哈。” “什么喜事?把二妮嫁给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这是哪门子喜事?我现在就去弄死那老牛吃嫩草的瘪三。让他喜事变丧事。” 萧承济和李云鹤两个费了一肚子劲儿才把他拉住。 “陆砚亭,你冷静点。 你无缘无故去闹婚,人家若是报警,是可以把你关进局子里的。” 陆砚亭拼命挣扎,胳膊扭得通红,眼底翻涌着疯狂地执拗。 “你们放手!” “我不去阻止,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二妮嫁给那个又黑又丑的老男人吗?”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救二妮!” 萧承济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的语气里满是无力地惋惜。 “哎!小伙子,别闹了。” “你去了也没用,这门婚事是二妮自己亲口答应的。” 第148章 杨二妮被逼嫁 陆砚亭不信,杨二妮虽然脑瓜子不太聪明,可她再蠢也不至于选这么个又黑又丑老男人。 若说她嫁的是秦安那样的小伙子,他就算再不甘也只能死心。 可新郎是个四十多岁的二婚老男人,她又不是瞎了眼,怎么可能同意。 “萧伯伯,你告诉我。这门亲事,真是二妮心甘情愿同意的吗?” 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呢,所谓的点头答应不过是被逼无奈的妥协罢了。 萧承济轻叹一声,敛起脸上的哀伤神色,缓缓道出内里曲折。 “杨家今日可是三喜临门,不单单嫁女,还同时娶媳妇。” “杨二妮嫁的男人叫张铁柱。她妹妹张荷花就嫁给杨二妮的二哥杨小勇。说是换亲。如果二妮不同意,那边也不嫁。” 自从杨屠夫两个月前伤到手筋后,再也干不了重活,家里面顶梁柱不顶事了,也没个养家糊口的生计。她那两个哥哥老实巴交的哥哥,又没个特长,连杀猪都没胆。这眼瞅着老大媳妇要过门,因为拿不出彩礼吹了。 这老二对象家里头,又是一屋子的精细鬼。原本说好的嫁女儿,不知谁给那边出的主意,措不及防整出来个换亲。 张铁柱前些年因为赌博老婆跑了。这几年在外头做生意挣了点钱,便想着娶二房,还非要年轻漂亮的。本来看中的是隔壁村的春香寡妇,不知谁大嘴巴嚷嚷出去,说杨屠夫家的女儿更漂亮。于是转头就变了卦。 张家掐准了杨屠夫家缺钱,杨二妮妈妈李翠莲又是个偏心的贪财鬼,便强逼利诱,坚决要以亲换亲。 如果杨二妮不同意嫁给张铁柱,他们家张荷花也不嫁给杨晓勇。 若是杨二妮愿意嫁过来,他们家还愿意额外出一千块的彩礼钱,风风光光地迎娶杨二妮进门,皆大欢喜。 李翠莲一听,两眼瞬间亮的发光。她转动精明的眼珠子,瞬间就在心里头打起了小算盘。 一千块彩礼,这可是顶高了。在农村,普通人家嫁女儿,彩礼一般都是三百块,富裕人家就是五六百,能出到八百,都是顶天了。这张铁柱出手就是一千块可是相当看得起她老杨家。 她心里面默默盘算着。有了这一千块,不单单老二的婚事解决了,还能让老大把对象重新追回来,家里两个儿子的婚姻大事都解决了。 而且还能剩余一笔钱,留着以后建房,补贴儿子多好呀。 至于杨二妮嫁过去,也不吃亏。张铁柱除了年纪大点,长得丑点,又没啥其他毛病,人家手里头有钱呢,瞧那脖子上戴的金链子,比 狗链子还粗。 他留下的那双儿女也大了,用不着费太多心。二妮嫁过去虽说是当后妈,却是享福的。 她越想越美,越想越觉得划算。直接就答应了张家的要求。并瞒着杨屠夫跑去市里头偷偷发电报,叫杨二妮回家。 杨二妮一回来,她便是威逼利诱,强打怒骂,逼杨二妮点头。 听说手腕粗的棍子都打断了两根,杨二妮就是咬紧牙关不肯嫁。 后来翠莲又是跪,又是求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上了,杨二妮还是不同意。 最后,是杨屠夫亲自过来,泪眼婆娑地开口。 “二妮,爹对不住你,都怪爹没用,以后不能干活养家了。现在,家里头都指望着你呢!你大哥和二哥都二十六七了,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 “算爹求你了,就答应了吧。日子跟谁都是过,那张家条件还不错,你嫁过去不会受苦的。” 未受伤前,杨屠夫是个好父亲,也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对杨二妮好的人,也给过她温暖的父爱。 所以,最终她还是强忍着眼泪点了头。 “好!我嫁!” 这场婚事排场的确做的很足,锣鼓喇叭也吹得很响亮,宾客满堂,宴席摆满了整条街道,大家都喜气洋洋,说说笑笑,根本没有人在乎杨二妮的悲伤和泪水。 若是陆砚亭没来,她的下半辈子,就这么被父母卖了。用她的婚姻,换取两位大嫂、二嫂进门。 听完杨二妮的遭遇后,陆砚亭更加气愤了。 这该死杨屠夫夫妇,就这样狠心地把二妮给卖了,跟他家那个偏心眼的糟老头没啥两样。 今日,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救二妮出火坑,决不允许她嫁给那个又矮又矬的老男人。 他悄悄拽过李云鹤的手臂,躲到一旁说。 “李医生,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想见二妮。我要带她走。” 帮人逃婚这种事,李云鹤才不做。再说了,陆砚亭又不是他兄弟朋友,凭什么冒着挨打挨骂的风险去给他当炮灰。 “我不管你要找茬,还是找死,自己去,可别拉上我。人家外面上百号亲戚呢,你这么没理没据的去闹,可不是讨打嘛。” 陆砚亭也知道,对方人多势众,今儿个三家亲戚齐聚一堂,气势盛大。这么单枪匹马地闯进去,的确不妥。 怕是还没见到二妮的面,就会被打死。 所以他才求李云鹤。 “我不是让你陪我去送死。你是医生,帮我搞一点迷药可以吗?实在不行,你未来岳父家肯定有好东西。你找个借口,说医学需要,问他要点应该不是难事吧?” “到时候你再帮我把东西,下在某位客人的水里,引发混乱。我就趁机偷偷溜到里屋去找二妮。不就成了。” 李云鹤身为医生,可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给人下药这种缺德事,他才不干。 “不行!我不同意。你这人怎么老想些歪门邪道呢?这是违法犯罪的坏事,你懂不懂?” 陆砚亭不懂。他只知道,他喜欢的杨二妮,要嫁给别的丑男人,还是被逼的。别说下药,就是下毒他也做的出来。 “没事的,就一点蒙汗药,让人昏迷一会儿,死不了人,你能不能别这么认死理儿?” 不管陆砚亭如何说服,李云鹤坚决不同意。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用点别的手段了。 陆砚亭见李云鹤铁石心肠,油盐不进,他眸锋一转,立刻收起求人的态度,直接威胁他。 “李医生,你若是不帮我。就别怪我把大嫂嫁给我大哥的事情告诉萧伯父。” “本来这事大家都想暗地里悄摸摸的解决,对谁都好。可一旦闹开,我也不知道最后会如何收场。” 见李云鹤的态度有所松动,陆砚亭继续加大筹码。 “你应该知道,萧惹和杨二妮是发小,二妮可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大嫂可是最重情重义的人,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你这善良仁义的李医生, 眼睁睁看着她的好姐妹被推进火坑而不肯相救。” “你觉得,她还会愿意嫁给你吗?” 第149章 救杨二妮 听陆砚亭这么说,李云鹤顿时吓得脸色剧变。他这猪脑子,只想着恪守本分,不惹麻烦,压根忘记了萧惹这一茬。 依萧惹那性子,若是知道他见死不救,估计立刻就会跟他分手。 别说谈对象,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行!我帮我。等会儿我去找萧伯那翻点药。但是你动作可得快一点。” “还有,若是事情没办成,你被人抓住挨打,可不许供出我。我是医生,若被人举报干这种缺德事,是要丢工作的。” 陆砚亭虽然冲动莽撞,行事不着调,但骨子里确是最讲义气的人。 “放心,李哥。如果我被抓住,就算被打死了,我也绝对不会连累你。麻烦你帮我去部队报个丧,叫我大哥来收尸就好了。” 望着陆砚亭那视死如归的模样,李云鹤也壮了壮胆,以医学需要为借口,找萧承济要了包烈性最足的迷药。 因为是三喜同堂,杨家兄弟同时娶媳妇,所以杨二妮和张铁柱的婚礼,在这头一并办了。 街道上的婚宴正闹得热火朝天,人声鼎沸,人人忙着敬酒道喜。 尤其是张铁柱,人逢喜事精神爽,四十多岁还娶个黄花大姑娘,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呀。 满堂宾客都围着他恭维吹捧,夸他有本事,老牛吃嫩草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媳妇,把他捧得飘飘然。 李云鹤装作来喝喜酒的宾客,趁人不备,悄悄将药掺进主桌茶水。 本来李云鹤是把药下在一位年轻力壮的年轻人酒里头的,可不知谁拿错了杯,最后那盏加了料的酒水,一咕噜的全都落到了摇摇晃晃地杨铁柱腹中。 他本就喝的晕头转向,脚步虚浮,连站都走不稳。那杯酒下肚后,还没两分钟,那颗镶着金牙的丑脑袋一歪,两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 “啊!来人啦,新郎晕倒啦!快救人呐!” 现场瞬间大乱,喊的喊,叫的叫,哭的哭, 那些个宾客亲戚,全都一窝蜂地围过去查看。 陆砚亭眼神一厉,借着漫天混乱,压低身形迅速钻进杨家院子。 杨家一共三间屋子,东边那间主卧是大哥杨伯超的婚房,西边那间是二哥杨小勇的婚房。靠墙角的那间小屋则是杨屠夫和李翠莲夫妇住的。 陆砚亭把整个杨家都翻了个遍,都没见到杨二妮的身影。 最后,他打算从后门翻墙出去时,听见柴房那边好似有轻微的啜泣声。 像饿了三天的小奶猫似得,几乎若不可闻。 “二妮?是你吗?”他尝试着叫了声。 起初,杨二妮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亲戚,来看笑话的。忍着没吭声。 直到陆砚亭说。“二妮,我是陆砚亭,我来救你了。” 她才踮起脚尖,从柴房的窗户处探出个头来。 “陆砚亭,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部队吗?” “嘘!”陆砚亭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小点声。 “二妮,我知道你是被你妈逼得,嫁给那老男人。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等出去以后,你跟我走,我娶你好不好?” 虽然,嫁给张铁柱是被逼无奈,可陆砚亭这纨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部队里就骗她呢,不值得相信。 再说了,她若是逃婚,他两家哥哥的亲事就得泡汤,到时候张家追究起来,她父母可赔不起钱。 她默默低下头,平日里那双没心没肺的清澈眼眸,此刻染着浓浓的忧伤。 “陆砚亭,你走吧。我爸妈让我嫁给张铁柱,我不能嫁给你。” 陆砚亭气的直跳脚,语气又急又恼,恨不得钻进去直接把她给扛出来。 “你傻呀!那张铁柱长得比老黑驴都丑,还一把年纪,门牙都掉了两颗。你要嫁那么个老男人做什么?” “难道我不比他年轻,不比他帅,不比他好?” 若论外貌陆砚亭自然是没的说。可她的婚事由不得她做主呀。杨二妮鼻尖一酸,默默垂下眼帘,轻声哀叹。 “我知道。可是我爸妈已经收了张家的彩礼,我二哥也娶了张荷花进门,我若不嫁过去,张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说张铁柱那人是个混混,心胸狠辣,不择手段,到时候他为难我爸可怎么办?” 陆砚亭气的扶额,恨铁不成钢地骂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你家人。他们都把你卖了,你能不能先管你自己。难道你真想委身于那老黑驴,跟个又矮又丑的老男人过一辈子?” 杨二妮当然不想,可爹说了,家里头为了给他治手已经花光所有积蓄,现在全靠这门亲事撑着了。 虽然,她打心底里厌恶张铁柱,可身为杨家女儿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被逼到绝境却不管不顾呀。 等她嫁到了张家,就算还了父母的养育之恩。至于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吧。 “陆砚亭,你走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不是我逃走就能解决的。我若走了,我的家人就完了。” 陆砚亭见杨二妮是个一根筋,实在是蠢到没救了,也懒得跟她讲道理,干脆也用对付李云鹤那一套,直接搬出靠山加威胁。 “杨二妮,你今天必须跟我走。是你的好姐妹萧惹派我来救你的。难道你连她的话都不听了吗?” “你放心,杨家和张家那边我来搞定。你忘了,我哥部队团长,我陆家可是津渝一带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二叔还在市里当领导呢。还怕那头老黑驴不成。” “乖!你现在跟我走。外头现在有李医生拖着,不然等那丑驴醒来,你爸妈发现,就来不及了。” 一听说是萧惹派来的,杨二妮的脑子立刻就清醒了,那颗迷茫无助的心立刻找到了主心骨,灰暗悲伤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激动的亮光。 “真的吗?是小惹派你来的。我就知道,她是我的福星,是我的依靠,是我最好的保护伞,她肯定会想办法救我的。” 陆砚亭心想。 我才是你的福星,是你的依靠,是你的保护伞好不好?你的好姐妹,压根都不知道你在这受苦呢。 “好了,好了。你别叫了。快想办法出来才最要紧。这门锁了,你知道钥匙在谁那里吗?” 杨二妮咧嘴一笑,露出憨傻的笑容, “用那玩意儿干啥?我若真想出去,这道小小的门能拦得住我?” “看我的,金蝉脱壳!” 第150章 围殴陆砚亭 陆砚峥亭死死盯着那扇门,还以为她有什么好办法。 只听见砰——得一声巨响。 结果,杨二妮直接用蛮力,一脚把门给踹开。 顿时间,他张大嘴巴,惊得无以复加。 这傻妞,可真够傻的,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偷偷逃婚? 这种惊天动地的破门方式,谁不会啊? 这下可好,不用嚷嚷,她这一脚把整个杨家人给惊动了。 “老杨,什么声音?” “该不会是地震了吧?” …… 听到那巨大的响动,所有人都以为发生了什么巨大爆炸,纷纷抱着头四处逃窜。 李翠莲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好啦!肯定是二妮那死丫头,把柴房门给踹了。她要逃婚!” 张杨两家人冲进来时,杨二妮正踩着陆砚亭的肩膀在翻墙。 都怪这身紧身的红旗袍,还有脚上的高跟鞋,害的她连路都走不稳。 这若放在平时,这小小的一堵墙,她随便一跳一爬,就翻过去了。 哪像现在这样,跟个大蠕虫一样笨拙扭曲地爬行,死活都上不去。 “杨二妮!你胆子肥了,竟然敢逃婚,偷偷勾引野男人,看我不打死你!” 李翠莲举着大铁锹拍过来时,杨二妮正卡墙头砖缝处,上不去也下不来。 若真让李翠莲这一下给拍实了,杨二妮不摔死,也会被打的半残。 千钧一发之刻,陆砚亭挺身而出,用自己挺拔的身躯,替她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再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使劲儿一托,把杨二妮稳稳当当地送到围墙外。 “二妮,快跑!别管我!” 杨二妮一逃,张、杨两家人的怒火,全都落到了陆砚亭身上。 杨伯超和杨小勇两兄弟,带着一帮亲戚操起棍子围上来,对着他就往死里揍。 “哪来的野汉子,竟然跑到我杨家来偷人,看我不打死你。” 虽然,陆砚亭在读书的时候是个打架高手,可面对这么一大群手持棍棒围殴,他赤手空拳哪里招架得住。 还没撑上片刻,就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杨二妮在围墙那头,听着陆砚亭的惨叫,急的团团转,眼泪哗啦哗啦地往外冒。可她穿着那身连步子都迈不开的紧身旗袍,根本没法再爬过来援救。 只能隔着墙根在另外一头无助地求饶哭喊。 “陆砚亭,你跑呀,你快点跑啊!你不能被打死呀!” “妈,你们别打了!我不逃了,我答应嫁给张铁柱。我再也不谈了。” 关键时刻,李云鹤从外面冲进来,高声喝止他们。 “住手!你们别打了,这个人身份很贵重,打死了你们赔不起。” 刚被萧承济喂过解药的张铁柱,迈着歪歪扭扭的步伐,醉醺醺的走过来。 “你他妈谁呀?这野男人敢偷我媳妇你还护上了?” “知不知道老子干什么的?信不信老子连你也一块弄死。” 眼看着张铁柱要对李云鹤动手,萧承济连忙拦住他劝说。 “小张,这是我未来的女婿,李医生。他可跟这事儿没关系,你可千万不能伤及无辜。” 张铁柱喝的神志不清,戾气爆涌,他用力一甩,狠狠的把萧承济推撞到柴房门口的大石磨上。 “哪来个老不死的,滚开,别挡道。否则,老子连你也一块埋了。” 这一下撞得很重,差点连骨头都磕碎了,萧承济扶着受伤的老腰,想要站起来,却根本无力支撑。 此刻他无比的后悔刚才好心帮忙,免费救治张铁柱。谁曾想,这混账东西转头就恩将仇报,翻脸就不认人。 小惹说的对。人,不能多管闲事,不能太仁慈,更不能随便发善心。 她说,乱救一个坏人,就等于杀死十个好人,甚至还会连累自己,真是半点都没说错。 就在张铁柱准备踹萧老头第二脚的时候,李云鹤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用力地甩开。 并抬手指着地上的陆砚亭,气势威严地警告他。 “张铁柱,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可知地上这个人是谁。” “他是津渝首富陆家的二公子,陆砚亭。他叔叔可是县里头的政法主任。他亲哥是军区部队的团长。” “你们若真把他给打伤了,别说你这条小命,哪怕你们张杨两家全部加起来给他陪葬,都赔不起。” 张铁柱喝多了酒,脑子不清醒,那股子戾气一上头,仿佛自己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土霸王。 “什么狗屁公子,装什么大款有钱人呢?” “我那大大大……表表表弟……媳妇儿可都说了。他们陆家,落魄了,现在就剩个空壳子,还到处欠债呢。” “什么狗屁团长。我才不怕。我那大大大……表表表弟……媳妇儿还说了。那姓陆的,娶了个狐狸精媳妇儿,把整个军区的人都得罪光了,迟早会挨处分,被上头撸下来。我还怕他不成,我呸!” “我那大大大……表表表弟……媳妇儿还说了。我让我把姓杨的小妮子娶回家后。使劲儿欺负,最好气死那个叫萧惹的小贱人。看她还敢不敢耍威风。” 张铁柱嘴里说的什么大大大……表表表弟……媳妇儿就是秦大娟。 她老公刘天顺的姑妈,正好是张铁柱的舅妈。 那日秦安去陆砚峥家里找萧惹说媒,受了一肚子窝囊气,被骂的狗血淋头后,便怀恨在心。 她收拾不了萧惹,收拾杨二妮那可是不在话下。 回家后,就起了恶毒心思,找到张家,许了不少好处,让张家通过换亲的法子,毁了杨二妮。 这张铁柱本就是个流氓地痞,听到有这白白拿钱,还能娶个漂亮媳妇的好事,乐得大金牙都快掉地上。甩着满脸褶子,笑哈哈地答应。 “表弟妹,你放心,这事儿我保管给你办的妥妥的。您就等着喝大哥的喜酒吧!” 就这三台迎亲的中巴车,还是秦大娟男人刘天顺帮忙借的呢。 听到萧惹的名字,萧承济浑身一震,立刻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惊忧惧慌地问。 “你说什么?萧惹?我家惹惹好好在京州读书,怎么招你们惹你们了?” “你给我说清楚,这又关我家惹惹什么事?” 张铁柱嗤笑一声,那双贼兮兮的老鼠眼里,冒着猥琐恶心的淫意。 “原来那个叫萧惹的贱人,就是你这老不死的女儿啊。那她还真是好命,嫁了个好老公呢!” “若不是她拒绝给秦连长说媒,还把我的大大大……表表表弟……媳妇儿给得罪了,二妮这样的大美人,还轮不上我呢!” “听说那姓萧的小贱人,可是个水灵灵地大美人,比二妮还漂亮。改天,等她老公落马了,我一定要把她弄过来,好好尝尝美人狐狸精的滋味儿。” 第151章 挥刀乱砍的杨二妮 本来,看到陆砚亭被打成那样,杨二妮就已经攥紧拳头,于心不忍,隐隐欲发了。 这会儿听到王铁柱那卑鄙流氓辱骂萧惹,还想打萧惹的主意,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简直忍无可忍。 她撕拉一声,直接把身上那件红旗袍从脚踝根,开衩到大腿根。 又顺手从墙头扯了片盖麦子的老苫布围上。 砰!的一声,直接从墙头那边跳进来。 她像头发疯的老虎似的,一头扎进角房,拎着两把杨屠夫杀猪的大砍刀就横挥乱舞地冲出来。 “张铁柱,你个狗日的,再敢胡说八道,侮辱小惹,我就剁了你脑袋,割了你舌头。” 杨屠夫那两把大砍刀,那可是寒光凛冽,吹发可断,锋利至极。 杨二妮个子高大,又天生力大如牛,她这骤然发疯,挥刀乱舞,所有人都吓得屁滚尿流,像炸了锅的老鼠一样四处逃窜。生怕被她砍死了! 就连听到惊天爆炸消息的萧承济,也顾不上发愣,赶紧找个角落,躲得远远的。 现场一片混乱,那些个跟风围堵的亲戚们,全都丢棍弃棒,连滚带爬,吓得哇哇乱叫。 “啊!救命啊!你不要过来啊!” “杨二妮,你疯了!你快把刀放下!” “杨屠夫,你快管管这疯丫头!” ...... 杨二妮双目赤红,浑身蛮力暴涨,嘶叫着怒吼。 “让开,通通都让开,是你们逼我的。谁敢再拿棍子上来,我就砍死谁!” 果然,人都怕死。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杨二妮这招以暴制暴,以杀止杀,可比什么讲道理,哭喊求饶有用多了。 她把砍刀叼在嘴里,腾出一只手来,扶起地上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陆砚亭。 “陆砚亭,你还好吗?” 陆砚亭努力撑开肿的像水蜜桃的眼缝,裂开带血的嘴角,露出个艰难的笑容。 “嗯,还好,你来的及时,我差点就死了!” 他奄奄一息的身子往杨二妮身上一靠,强行撑着的那口气突然松懈,脑袋一歪,彻底陷入昏迷,浑身软塌塌地挂在她身上。 杨二妮心口一慌,吓得失声大叫。 “萧老伯,萧大夫,小惹老爹,你在哪,救命啊!你快救救他,她要死了!” 萧承济缓缓从角落里爬出来,连忙打开衣兜,从里头掏出瓶【神仙续命】水递给她。 “快!喂进去!” 陆砚亭已经昏迷,整个人动都不能动,怎么喂? 杨二妮呸得一口,直接把嘴里咬着的那把砍刀吐到地上,仰头将瓶子里的药液全部倒进自己嘴里,然后俯身低头,将含着的那口药,嘴对嘴渡进了陆砚亭嘴里。 连嘴角边溢出来的药汁,都小心翼翼地用舌头给他扫进去,生怕浪费了。 萧老伯这续命药,可是祖辈从清朝传下来的,比黄金还珍贵呢。 见杨二妮这般大胆逾矩,公然与男人亲嘴,家里面的这些古板老亲戚,顿时就炸开了锅。 纷纷扯着长舌头,站出来唾骂。 “这女人,不知廉耻。” “就是,新婚之日跟野男人拉扯不清,还当众打波儿,真不要脸!” “我呸!丢死人了!这要放到古代,得投河浸猪笼。” …… 特别是张家那群护短又蛮横的亲戚,骂得最脏,最起劲儿。 其中张铁柱的表弟媳秦大娟一个顶十个。嘴皮子翻浪,唾沫横飞,尖酸刻薄的嗓门比雷公还刺耳聒噪。 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咬紧牙关,恶语荼毒,恨不得把杨二妮和陆砚亭直接用唾沫星子给钉死。 在阵阵嘈杂声中,陆砚亭缓缓睁开眼睛。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张牙舞爪,顶着血盆大口满嘴喷粪的秦大娟,正对着杨二妮咬牙切齿地谩骂。 他用力撑起身子,扯着生疼的嘴角,艰难地发声。 “秦大娟,原来是你这卑鄙小人在背后搞的鬼。别忘了,你弟弟秦安,还在我哥手下呢。” “等我回去以后,定让你们秦家为此付出代价。” 秦大娟浑身猛地一僵,尖酸刻薄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那双阴恻恻的眸子里,爬满了阴郁地恶毒。 对啊!差点忘了这一茬。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麻烦彻底留在青口镇。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掀起嘴皮子撺掇拱火。 “铁柱,你老婆当着面儿偷汉子,你站在这儿无动于衷,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你不是认识许多道上的兄弟吗,叫他们过来,弄死这对奸夫淫妇。” 张铁柱被秦大娟这么一激,本就暴怒的情绪彻底失控,脑子瞬间冲昏,双眼赤红,那张黢黑的脸气的乌绿乌绿,矮小的个子踩在板凳上,几乎要弹起来。 “杨二妮,你个贱人,这才刚结婚就敢给老子戴绿帽,看我不弄死你。” “黄鼠狼,去请大哥,说这有个野汉子偷我老婆,叫他带斧头过来砍死这狗杂碎。” 秦大娟摆了摆手,假意装出一副通透明理的样子,继续打着阴毒算盘。 “铁柱,咱们可是文明人,得用文明法子解决。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偷人耍流氓可是要坐牢的,咱们直接报警,把这对奸夫淫妇扭送公安局。别说他哥是团长,就是司令员也不能包庇寻死,以权压法呀。” 张铁柱一听,有道理。 平日里地痞流氓当惯了,忘记今儿这事儿是自己在里,用不着动刀动枪也能把这狗杂碎给弄死。 “对对对!大表弟媳说的对。各位叔伯兄弟亲戚们,大伙儿一起上,把这野男人捆起来,送公安局去。” 那群趋炎附势,爱管闲事的亲戚,再次抄起木棍扁担,黑压压地围上来。 杨二妮一手挥着砍刀,死死戒备。一手扶着浑身是伤,摇摇欲坠的陆砚亭,以雷霆万钧之势,硬生生从密密麻麻的人群包围中劈出一条生路。 “识相的都给我让开,我杨二妮天生烂命一条,大不了跟你们拼了!” “来呀,上呀!姑奶奶有的是力气!” “我爹是屠夫,我从六岁起就帮他分肉砍骨头。这刀一下去,300斤的肥猪我都能给它劈成两半!” “谁若是活腻歪了,就尽管放马过来,姑奶奶今天正好帮你们剁剁肉骨头!” 众人本都是来凑热闹喝喜酒的,顶多顺手帮忙抓个流氓,这真的动起刀子来,谁会傻乎乎地上去替别人卖命。 第152章 带陆砚亭就医 杨二妮手持砍刀步步生风,气势汹汹,那些拿着棍棒的亲戚纷纷后退,眼睁睁地看着她和陆砚亭从大门口走出去。 望着两人狼狈决绝的背影,李翠莲急的脸色惨白,疯了似得 哭喊着追上来,噗通一声,跪到杨二妮面前求她。 “二妮,你不能走啊。你这么走掉了,爸妈和哥哥们可要怎么办啊!” “咱们收了张女婿的彩礼,现在已经用的七七八八,实在是还不起呀!” “而且,他在道上有人,若真找咱们家算账,爹和娘以后可要怎么办呐。” 见杨二妮面色不忍,陆砚亭强撑起遍体鳞伤的虚弱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票子,扔到李翠莲跟前。语气冷漠地说。 “这里是一千五百块。其中一千是我给二妮的彩礼,另外五百买断你们这些年养育她的生恩。” “从今以后,二妮是我的人,跟你们杨家再也没有关系。你们卖了她一次,她欠你们的已经还清了。” 说完,他整个人趴在杨二妮肩头,故作虚弱可怜的模样, “二妮,好疼!我快疼死了,带我走好不好?” “我不想死在这儿!” 杨二妮本就是个心软的女孩,见陆砚亭脸色苍白,眉头紧蹙,一副随时都要挂了的模样,顿时就慌了。也顾不上李翠莲的哭喊哀求。 “好好好,你别死,我现在就带你走,送你去医院。” “不对!医院太远,我去找萧老伯,他可是我们镇上医术最好的老大夫。一定可以治好你。” 陆砚亭连忙抓住她的手,用虚弱的声音劝阻。 “不行,二妮。不能回去。咱们不能连累萧老伯。” “萧伯他一个老人家独居在家,等我们走后,张铁柱那群人肯定会找他麻烦。所以,我们得赶紧离开。” 其实饮了那瓶古代宫廷御用的【神仙续命水】之后,陆砚亭奄奄一息的那口气已经保住了,暂时没什么性命之忧。 他身上的伤势虽然看着很瘆人,可都是皮外伤。 那些个来喝酒的亲戚,虽然喊得凶,下手猛,可都顾及着分寸,没有谁敢真正敢下死手。 毕竟这年头打死人可是犯法的,轻则坐牢,重则枪毙。谁也不可能真正为了别人家的破烂事,豁出去自己的命。 陆砚亭之所以装得这么惨,就是想要博取杨二妮的可怜,让她心软,心疼。 果然,男人扮起柔弱来,比女人还惹人怜惜。 难怪大哥每次都在大嫂面前撒娇卖惨,原来效果这么好。 哎呀,早就该学着了。 杨二妮见陆砚亭虚弱的连站都站不住,直接一个俯身马步,将他整个打横抱起,健步如飞地朝前头跑去。 陆砚亭紧紧搂着她脖子,像个巨型宝宝一样黏在她肩头,心里头甜得,都快冒出蜜泡泡。 这武力值爆棚的女孩,给人的安全感也爆棚。 杨二妮这傻妞,除了没心没肺没脑子之外,什么都好。 两个人一路逃跑,到了看不见杨家的地方,陆砚亭见杨二妮跑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整张脸涨得通红,心疼地快碎了,连忙叫停她。 “二妮,快放我下来,我没事了,我自己能走!” 杨二妮可不放心呢,坚持要送他去医院。 “没事,咱们再坚持坚持,到了武家坡诊所,咱们让医生给你治病,就不疼了。” 尽管身体的伤处疼得发胀,可听到这话,陆砚亭更多的是心疼。 他用力挣扎着自己从杨二妮怀里跳下来,挽起衣袖,温柔地替她擦拭额角的汗珠。 “笨!我不疼,我是心疼你,傻姑娘。” “我一个大男人这么重,你抱着我跑了这么久,若是累坏了怎么办?” “要不换我来抱你吧!” 说着陆砚亭弯腰,准备使劲儿,可他全身都是伤,才刚弯腰,还没开始用力,就牵动伤口,扯得嘶疼。 杨二妮看他这又菜又要逞强的怂样,嗤得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你这弱鸡样,能自己走稳就不错了,还抱我,不把我摔死才怪呢。” “二妮说的对,那你扶着我,可别让我摔死了!” 陆砚亭趁机挽住杨二妮的胳膊,还特意弯腰,把头靠在杨二妮的肩膀上。 他个子本就挺高,身子也算健实,这么弯腰佝背地依靠在杨二妮怀里,可真真是“驼鸟依人”。 两个人依偎搀扶着,又走了几里路。 到了武家坡诊所的时候,陆砚亭因为口袋拮据,死活不肯进去。 “没事,二妮,我真没事,这些都是皮外伤,我养两天就好了,真的不用看医生。” 杨二妮不由分说地使劲儿托着他。 “不行,你看你,胳膊也青了,脸也肿了,腰也伤了,必须得让医生好好检查,给你打针上药。不然以后落下隐患可怎么办?” “萧老伯说,男人的腰可是最关键的部位,若是受到损伤不及时医治,那可是会影响子孙后代的。” 这话萧承济是说过,可那都是十几年前,在杨二妮和萧惹还很小的时候,遇到个腰伤病人说的话。 这傻妞,别的记性不好,这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陆砚亭听这话,顿时就羞红了脸。 二妮还是很关心他的,连那方面都想的这么周全。看来是得让医生好好检查检查,可不能落下什么隐患,影响日后的男性功能发挥。 二妮身体素质这么强悍,他必须得更强悍才行,可不能落了下风,遭他嫌弃呢。 进了诊所后,医生问清伤由后,给陆砚亭全身检查摸排了一遍,除了腰部不确定有没有内损伤外,其他地方都是软组织皮外伤,没有性命危险,也没有伤到功能器官和骨头,只要打个消炎针,用些跌打损伤药就好了。 可陆砚亭还是不放心,再三追问。 “医生,我这腰,你确定没问题吗?” 看诊的是一位50多岁的老大夫,他语态温和地笑着说。 “依我多年的经验诊断,没什么大问题。可这内脏器官的事,也不太好说。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到县人民医院做个B超,拍个X光片,全面检查一下,这样更放心些。” “我们这是小诊所,没有那些高端医学设备,只能凭经验给你诊治。” 陆砚亭觉得,腰子是大事,还是去大医院更靠谱些。经验这些东西,可看不准腹腔内的隐患。 可是口袋里如今就剩几十块,也不知道够不够。 早知道,就不逞能,冲大款,把那么多钱全给了李翠莲。 他是觉得,杨二妮那么好,值得这么多,甚至更多的彩礼 而且,还拼命护他,用杀猪刀为他开路。所以,他既然把二妮带出来,叫她逃婚,就要护好她的名声,给足她体面。 陆砚峥低头攥着口袋,很不好意思地问。 “医生,去县人民医院做B超,拍X光片,三十元够吗?” 第153章 你可以嫁给我呀 武医生笑着摇了摇头。“怕是不够!” 杨二妮看出了陆砚亭的拮据。她觉得,大医院那些医生,还不如萧老伯的医术高明。 这方圆几十里的村民百姓,不管谁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是跑萧氏医馆。除了给妇女接生外,那些个外伤内伤病,萧老伯都会治。 只要不是绝症,或者不可逆的器官损伤,他几副汤药下去,保管全好了。 省事,省事,放心,靠谱,还实惠。 许多城里人都慕名而来,找他抓药呢。 就是县人民医院的院长,都亲自跑过好几回,请他去坐诊。 可萧老伯舍不得自家那间铺子,舍不得镇上的街坊邻居,更舍不下那些穷苦农民百姓。 坚定地拒绝了! 他说:“我若走了,这方圆十里都没有个能看病的中医大夫。百姓们若是病了,他们上哪看去?” 萧老伯是个好大夫,更是个大好人,整个青口镇的人,说谁坏,都没人说萧承济坏。 所以,不管萧惹多调皮,闯多大的祸,这镇上的人都大度地包容。 最多只是装模做样地抽她两棍子屁股。再摇着头感慨。 “这死丫头,可真捣蛋,要不是她爹是萧大夫,今日我非拔了她这身泼皮不可。” 杨二妮心里着急,恳切地劝说他。 “砚亭,要不我们还是回去找萧老伯吧。他只要一把脉,准能看出你腰子的毛病。” 就连这刘大夫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这这位女同志说的对。青口镇那萧大夫的医术可是精湛超群,远近闻名。怕是县人民医院的X光片,都没他看得准。要不你们还是回青口镇吧。” 陆砚亭心头一紧,连忙纠正她。 “二妮,你别胡说。我腰子可没毛病。刚才这位武医生可说了,最多就是可能会有点滞积瘀血。是可能,不是准确。” “我觉得,可能就是没有。” “那个……先养着吧。等过两天,肯定就好了。” “若腰真不行了,我再去萧伯父也不迟。” 二妮这脑子,真是笨。这才刚逃出来再跑回去,不是送死嘛。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张铁柱那个麻烦解决了。 若是他们真的报警,告他个拐卖妇女或者猥亵妇女的流氓罪,那可就完蛋了。 可杨二妮不肯,非要执意带他回镇上医治,哪怕偷偷让萧老伯开几副活血化瘀、壮腰补肾的汤药也成。 碰上这么个执拗的傻妞,陆砚亭实在没法子,只能再次把萧惹搬出来提醒她。 “二妮,你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不能找萧老伯,等下连累人家受罪,咱们怎么跟你的小惹交代呀?” “咱们今天先开点药,找个地方好好休息。等明天,再做打算。” 紧接着,陆砚亭转头看向武医生。 “武医生,麻烦你帮我开点药,再打个屁股针。我这边还赶时间有事,辛苦您了。” 武医生看他被打成这样,兜里还没几个钱,实在是悲惨。 便凭良心给他开了两瓶实惠又顶用的红花油和跌打损伤膏给他外用,又给他打了个消炎针。 统共收了十二块六。 陆砚亭见天色还早,兜里还有点钱,又带着杨二妮乘坐班车到县里。 用剩余的钱给她买了件碎花裙子,又成了穷光蛋。 杨二妮说。“陆砚亭,不用给我买衣服,你都穷成这样了,怎么还花这冤枉钱。” 陆砚亭笑着说。 “再穷,也不能委屈未来的媳妇儿呀。你的裙子都破成这样,连屁股都遮不住。总不能一直用个破薄膜布围着吧?” 杨二妮听到她说屁股都漏出来,羞得脸颊发烫。隔了好一会儿后,又后知后觉地回想,不对啊,他刚才说什么? “陆砚亭,谁是你未来媳妇儿啦?别胡说八道,我才不会嫁给你。” 陆砚亭嘴角微勾,笑着打趣她。 “你都在新婚当天跟我跑了,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野男人,你以后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杨二妮说。 “我哪知道嫁给谁?反正不是嫁给你。萧惹说了,我的终身大事,她会负责。她不管嫁去哪,都会带上我。” 陆砚亭无奈地叹气扶额,又实在拿她没法子,不轻不重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下。 “傻!” “你既然那么听萧惹的话?那这次为什么背着她,偷偷嫁人?嫁得还是个那么矮那么丑的老男人?你不怕她知道了骂死你?” 杨二妮慌忙摆手解释。 “我那不是被我爸妈逼得没办法了嘛!你可千万别告诉小惹,她若知道我这么笨,这么不听话,肯定会生气的。” “万一她生气,不要我了,嫌弃我了。那我怎么办。” 这笨丫头,现在才知道害怕,真是没脑子。 陆砚亭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地安慰她。 “放心,以后我护着你。她不要你,我要你。就算你笨成葫芦瓜,我也不嫌弃你。” 杨二妮眨巴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陆砚亭。 好像有点听不懂这男人说什么。却又有点点让人感动。 “陆砚亭,小惹她不会不要我的。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 “万一小惹真不要我了,我再去找你。” 陆砚亭气郁。 合着他为她做了这么多,舍命救她,帮她逃婚,到头来还是赶不上萧惹的一根脚趾头。 这笨女人,干脆跟那惹祸精过一辈子算了。 他用力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不知该怎么撬开这么个不开窍的笨葫芦瓜。 “杨二妮,你笨啊!” “萧惹是个女的。你总不能嫁给她吧?她是能给你暖被窝,还是能让你生孩子?” “你得找个男人结婚,你知不知道?我觉得,我就特别好。” “我长得高,长得帅,还不嫌你笨,你要不要跟我搞对象?” 杨二妮一听当场愣住,顿时又傻了。 “可是我今天才刚结婚,怎么能又结呢?” 陆砚亭气的跳脚,掀腿又踢翻了路边的一块小石头。 “杨二妮,你笨啊!你今天婚礼都成,洞房都没入,这算结的什么婚?” “就算你跟那头老黑驴领了证,回头再去民政局办个离婚证就行。我又不会嫌弃你。” 杨二妮脑袋一歪,恍然大悟的笑了笑。 “哦!不算啊?哈哈,不算就好!” 她摸了摸鼻子,憨憨傻傻地说。 “其实,不用去民政局离婚。因为我和那张铁柱根本就没打结婚证。” “什么?”陆砚亭像捡到金元宝似的,抱着杨二妮又蹦又跳。“真的吗?” 就连撞到伤口,疼得直抽气都在那傻笑。 “太好了!二妮,你真聪明,竟然知道不领证。我就知道,你不傻!” 杨二妮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依旧傻傻地说。 “不是我聪明。是我们去了民政局,但是领不了证。” 第154章 领证结婚 杨二妮说,那张铁柱原先有个老婆叫贺小兰,生下一双儿女后,因为实在受不了他好吃懒做,喝酒赌博,还家暴,就偷偷跑了。 十几年了也没回来过。 但是婚姻一直挂着,也没离。 所以,这次张铁柱和杨二妮去领证的时候,人家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说,他已经有老婆了,不能再婚,否则就犯了重婚罪,是犯法的。 因为找不着贺小兰的人,张铁柱就没法离婚。 所以,领证这事就不了了之。 可张家人说,领证就是个形式,那一张纸有没有都不重要。 在农村,只要办过喜酒就算成亲。反正大伙儿都知道就行。 陆砚亭听完后,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这可真是太好了,简直就是天助他也。 他勾了勾手指头,示意杨二妮附耳过来,悄悄问他。 “二妮,想不想整死那老黑驴,把他弄进去?” 杨二妮眼睛一亮,急切娇憨的脸上挂着满满地好奇欲。 “怎么弄?” 陆砚亭紧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蛊惑道。 “嫁给我!” “什么?”杨二妮瞬间瞪大双眼,又气又懵,还抬手给了他一小拳。“怎么又是嫁给你?” “你这死骗子,怎么总想着骗我嫁给你?” 陆砚亭不恼不躁,抓住她的手,笑着解释给她听。 “乖,别生气。这次真不是骗你。” “你想想,张家那些人不是说我们俩偷情。说我是野汉子,骂你是不要脸的贱人吗?” “那如果我们俩是夫妻关系,这不就成了名正言顺。相反,咱们还可以告那张铁柱,说他耍流氓,抢夺人妻,殴打良民。” “到时候,警察就能以流氓罪把他给抓进去。” 陆砚亭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谓是玩的炉火纯青。 秦大娟做梦都想不到,她想要把流氓罪扣在陆砚亭头上,最后会被陆砚亭反制一招。 而陆砚亭则从抢夺人妻的犯法者。变成了拯救妻子的受害者。 杨二妮憨纯的脸上一脸懵懂。这么复杂的问题,她好像有点捋不明白。 “这样应该不行吧?张铁柱没有抢我,他是正儿八经提亲,给了彩礼的。虽然我不想嫁给他,可为了我的家人,是我自己同意的。” 这蠢妞,真是笨到无可救药。 陆砚亭头疼地扶额,又给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些大道理和弯弯绕绕的诡计,也不用跟她讲。讲了她也未必听得懂,听懂了也未必悟得透。 索性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逼她做选择。 “二妮,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 “要么你跟我结婚,把流氓罪扣在张铁柱头上,让他去坐牢。” “要么你继续回去跟张铁柱结婚,让那些人把流氓罪扣在我头上,让我去坐牢。” 为了让杨二妮坚定且准确的选出正确答案,陆砚亭又瞎编胡造地加大筹码。 “我之所以来救你,可是大嫂萧惹派我来的。若是我被抓走治了罪,萧惹就是共犯,也是要受连累的。” “你可想好了,要跟谁结婚?” 只要跟萧惹扯上关系,那想都不用想,不用脑子杨二妮都知道该选谁。 “我要跟你结婚!” “好!”陆砚亭心里一阵窃喜,高兴得忘乎所以。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把傻媳妇骗到手了。 他正了正嗓子,装作一本正经的郑重模样,再次故作严肃认真地询问确认。 “杨二妮,你可想好了,确定要嫁给我?我可没逼你啊。” 杨二妮坚定的回答。 “我确定。既然小惹让我嫁给你,那我就嫁给你。” 萧惹才没这么说。可陆砚亭也不想再解释。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人娶到手再说。 至于以后,萧惹和大哥那婚,能不能离成还说不定呢。 结婚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得快事快办。虽然陆砚亭今日受了重伤,可他觉得这是个美好的良辰吉日,适合结婚,适合定情,更适合洞房…… 陆砚亭越想越离谱,脑子里的黄色废料一股脑地涌出来,弄得身子都有些不听使唤。 算了,那事还是缓一缓。他现在满身伤,疼得走路都费劲,若是发挥不好影响日后夫妻和谐。 第一次,必须得让媳妇满意才行。 不然,像大哥那样被大嫂嫌弃没劲儿,多丢脸。 “二妮,既然你想好了,那咱们现在就去民政局。不然,等张家那边先报警,把我抓进公安局,那就来不及了。” 说着,陆砚亭拽着杨二妮的手就往民政局跑。 本来,新婚夫妇领证是需要单位或者村镇委介绍信的。可民政局办理婚姻登记的小伙子,恰好是陆砚亭小学时候一块逃课玩耍的好哥们,直接就给他开了后门。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好说话了。 陆砚亭问。“兄弟,能不能再帮哥个忙,帮我把这结婚日期再往前挪一挪。你看,今日我打架没打赢,这日子好像有点不吉利。” 这手写的证件改个日期那还不是顺手的事儿。 那哥们咧嘴一笑,问他。 “想不到你这小子还信这一套。行吧,你想要哪天?哥们帮你改。” 陆砚亭算了下,太早不行,不符合实际。太晚也不行,显得太仓促。 “就往前挪一个月。” 一个月前杨二妮在部队,不在青口镇,这个时间可刚刚好。 绝对不会引人怀疑。 最多就是说她傻,被男人骗了。 可她本就是个众所周知的傻妞,被骗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被他这么帅,这么聪明,这么有才华的男人骗,杨二妮也不吃亏。 更何况,他会对她好的。他还不嫌她笨。 只要结婚证拿到手,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都有理。 到时候,不把秦家和张家那些狗杂碎给弄死,他这顿打可就白挨了。 拿到结婚证后,陆砚亭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用信封小心翼翼地包好,把那红本本紧紧揣到最里边的贴身衣兜里,生怕弄丢、弄坏了。 “二妮,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媳妇儿了!” “来,叫声老公来听听!” 杨二妮脸上飞快染上一层红晕,嗔怒的语气还带着一抹难得的娇羞。 “死骗子,你想的美!我才不叫。” 陆砚亭俯身凑近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地坏笑。 “行,那先留着,等晚上再叫。” “哼!晚上我也不叫!” 第155章 淋雨的萧惹 杨二妮这傻妞,根本听不懂叫的是什么。 可陆砚亭很开心。 不管她叫,还是不叫,她都是他的傻媳妇。 大不了,他叫。 反正他哥也喜欢叫。这情到深处叫一叫怎么了,又不丢人。 陆砚亭从自己脖子上,取下那块戴了多年的平安玉牌,亲手挂到杨二妮脖子上。 “媳妇儿,今日结婚匆忙,我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块玉牌你先收着。” “三金,彩礼以后再补齐,等我有钱了,咱们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杨二妮摸着温润的玉牌,特别懂事地说。 “没关系,你已经给我买了新衣服,我很满意。” “彩礼你不是已经给我妈了吗?还多给了500块,替我争面子呢。” “至于婚礼,我觉得不重要。你大哥和小惹,不也没办吗?我们也可以不办。” 这傻妞真是傻得实在。别家姑娘结婚,都是变着法子的多拿卡要,她倒好,什么都不要。 连婚礼都不想办。 “笨蛋。大哥大嫂从一开始结婚,就是打算要离婚的,所以他们当然不会办婚礼。” “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当然要风风光光地办喜酒。” 杨二妮一听,不对劲啊,萧惹若是和陆砚亭大哥离婚了,她怎么办? 她可是说好,要跟萧惹嫁到同一家,做一辈子的好姐妹,好妯娌的。 “谁说要跟你过一辈子。等小惹跟你大哥离婚了,我们两也离婚。” “反正我答应了小惹,这辈子她嫁哪,我跟去哪。” 陆砚亭气郁。 气得脑瓜疼,心肝疼,腰子都疼了。 这傻妞怎么这么轴呢?这萧惹又不是她亲妈,至于把她的话奉为圣旨吗? 照此看来,他虽然把杨二妮骗到手了。 这段婚姻怕是也跟大哥一样,岌岌可危。 他跟杨二妮能过多久,完全取决于大哥和萧惹能拖多久。 他望着蓝天,朝着西北方向双手作揖,虔诚地祈祷。 “大哥啊,你加把油,使把劲,努把力,一定要想方设法拴住大嫂啊。老弟的幸福,就取决于你过得幸不幸福了。” 紧接着,他又更加虔诚地朝上空拜了拜。 “大嫂啊!求你了,千万不要跟我大哥离婚。我收回我以前骂你的话,我错了,我混蛋,我是个傻大哈。以后我绝对认可你,尊重你,坚定地站在你这边。再也不背后使坏了。” “我祝你和大哥白头偕老,百年好合,多子多福,子孙孝顺,最好和我大哥两个一辈子牢牢锁死。” 杨二妮见他神经兮兮地对着空气点头哈腰,满脸疑惑。 “陆砚亭,你在叽叽咕咕说些什么呢?” 陆砚亭赶紧收了动作,笑哈哈地说。 “没啥,我看今天天气好,心情好,又是个好日子。我在祈祷,你的好姐妹,我的好大嫂,要和我的好大哥,一辈子好好的!” 杨二妮傻憨憨地,也听不出陆砚亭的真实目的,还当他是真的好心。 “这个好。那我也祈祷一下。” 她也学着陆砚亭的模样,双手作揖,面向天际,虔诚地祈祷。 “老天爷,请你一定要保佑,我的小惹,要和陆砚亭的大哥,一辈子好好的。” 正蓄了一肚子坏水,偷偷摸摸干完坏事的萧惹。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打了一连串喷嚏。 “啊切,啊切,啊切......” “谁在骂我呀?” “该不会老天爷知道我做了坏事,所以要惩罚我吧?” 她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再回头默默望了眼那片茂密的野菜地。 赶紧拔起脚步,逃离这鬼地方。 还没走下山,天空就猛地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得砸在脸上,又疼又冷。 她穿着高跟鞋,踩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一步一踉跄,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好好的一个娇美人,摔得满身泥水,衣裳凌乱,狼狈地就跟个落汤鸡一样。 她抓着满手泥巴,从泞泥的滑坡上艰难地爬起来。 一边哭,一边骂。 “呜呜~好倒霉啊!” “今天出门不利,忘了看天气,可真不是个好日子。” “我小时候做那么多坏事,都没事。现在怎么回事?刚下手,就遭报应了?” “呜呜呜~老天爷你不爱我了。” 老天爷轰隆一声,打了个巨大的响雷。 他是听到另一方的祷告,才报以甘霖的眷顾,怎么就不爱了呢。 这丫头,可真不知足。 既然如此,就让爱的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噗通! 萧惹刚从泞泥坑里爬上来,还没站稳,又摔了。 下次干坏事的时候,坚决不能穿高跟鞋,遇到点事逃都逃不赢。 呜呜呜! 哗啦啦的大暴雨从头淋到脚,萧惹一步一哭,地上一步一个洞坑。 那双80块钱买的精致小皮鞋,已经掉的只剩下一个跟。 还陷在泥巴坑里,拔都拔不出来。 最后,干脆赤着脚丫,牟足了劲儿拽鞋,结果脚底一滑,又摔了个大屁股蹲。 萧惹活了20岁,还是第一次这么倒霉狼狈。 泪水模糊了视线,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就在她无助地坐在地上抹眼泪时,前方的暴雨中,突然冒出一个高大的黑影,逆着风雨大步朝她这边疾驰而来。 “惹惹!” 陆砚峥的声音,在呼啸肆虐的风雨中穿透雨幕,就像一堵结实避风墙,坚定地站到她眼前。 萧惹怔怔地望着雨中的男人,任由他将自己紧紧拥在怀里。 “宝贝,别怕,我来了!” 他单手打伞,另一条手臂穿过她的脚弯,以超强的臂力,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前进。 “惹惹,下这么大雨,你跑到这山上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看何英英最近得意忘形,想法子给她找点不痛快呗。 “我闷,跑出来看风景,不行啊!” 萧惹顶着个大花脸,一肚子的不高兴。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跑出来做坏事,被老天爷惩罚,淋成了落汤鸡吧。 “喂,你怎么知道我在山上?” 陆砚峥唇角微扬,轻声笑了笑。 “你猜!” 这都什么时候了,萧惹哪有心情猜,她正窝着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呢。 挥起拳头就给他坚硬的胸口来了一下。 “你说不说?不说就放我下来。” “好好好,我说说说,乖,你别动,等会雨伞都要飞了。” 陆砚峥一边解释。一边托起她的屁股往上颠了颠。 “我是从英英那得知,你在山上淋雨的。” 第156 章 陆砚峥想方设法献殷勤 萧惹瞪大了眼睛,一副菩萨庙里见到阎王爷的见鬼表情,完全不敢置信地问。 “何英英会那么好心。发现我落难,叫你来救我?” 何英英当然没有那么好心。 相反,她正是因为幸灾乐祸,高兴得太明显,陆砚峥才会发现不对劲。 能让何英英哈哈大笑,欢呼蹦跳地大呼老天有眼,除了萧惹倒霉,就没别的事了。 这世界上她最讨厌的人就是萧惹,正如萧惹处处针对她一样。 陆砚峥看着何英英刚从山上采回来的一篮子新鲜野菜,再看到外面那倾盆肆虐的瓢泼大雨,顿时间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英英,我问你,惹惹是不是在山上?” “没有!她绝对不在,她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像我一样这么勤快地去挖野菜呢!” 何英英的回答越否定,陆砚峥的猜测越肯定。 他捞起雨伞就往外面冲,果然在半山腰看到摔成泥巴妹的媳妇儿。 “你说你,穿着个高跟鞋跑来山上,也不怕崴脚。现在,知道累了吧!” 陆砚峥岔开话题,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萧惹与何英英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白热化地步。 特别是爷爷来了以后,何英英有了靠山,也开始挺直腰杆与萧惹叫板。 可萧惹又是个伶牙俐齿,不肯吃亏的主,天天换着花样惹事,把那个家里闹的鸡飞狗跳,乌烟瘴气,连邻居都被吵得受不了,个个想要搬家。 陆砚峥也知道这两个女人是天生的宿敌,一辈子不能友好共处,索性任由他们吵。 反正萧惹嘴皮子利索,脑瓜子聪明,又有巨款傍身,吃不了亏。何英英和陆老头非要上赶着讨苦吃,就随他们便。 吃饱亏了,自然就学乖了。 只是他没想到,萧惹这么聪明的人,竟然出门不看天气,竟然在老天爷上摔了一路的跟头。 雨越下越小,路面也渐渐清晰,萧惹的脑子也开始清明起来。 她可不是杨二妮,别人忽悠两句就过去了。 “陆砚峥,我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山上的?” 陆砚峥无奈叹了口气,隐瞒不住,只能如实回答她。 “因为何英英笑得太开心,我猜到的。” 这还差不多,萧惹才不信何英英那又作又菜的蠢女人,会有那么好心。 现在,肚子里的良心,可以大大地放下去了。 萧惹也莫名其妙哈哈哈大笑起来。 陆砚峥看她笑得放肆,有点儿头皮发麻。总感觉,又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惹惹,你又笑什么?” “我也开心!” 萧惹低头一瞥,见陆砚峥那狐疑地表情感觉有点不太对,赶紧收敛笑容,神色坦然地解释道。 “好久没淋雨,没摔跤了,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让我想到了小时候。” “我小时候一到下雨天就摔跟头,哈哈!好笑吧!” 这么不好笑的事情,萧惹硬生生尴尬地笑了好久。 其实,她是想起了小时候调皮捣蛋做坏事整人的时候。 那感觉,可太爽了。等会儿,何英英那边也有她受得。 那才叫开心呢。 陆砚峥一路抱着萧惹从山上下来,半步都不敢停歇。生怕晚一会,就把娇娇媳妇儿冻感冒了。 回到家后,陆砚峥亲自给萧惹烧水洗澡,洗头发,还特意煮了红糖姜茶给她驱寒。 “惹惹。你好些了没?” “嗯!好多了。陆砚峥,谢谢你!” 许是萧惹感觉到了陆砚峥的情真意切,今日竟然没有赶人,语气也不再如往常那般冰冷,甚至还带着一点娇柔的媚态。 陆砚峥顿时就心猿意马,浑身开始发烫起来。 “惹惹,我也淋雨了。我能借你的水,洗个澡吗?” “当然不行!” 因为何英英和陆老头的原因,萧惹现在看陆砚峥,那可是相当不顺眼。 虽然,他最近还算识相,并没有做什么错事。 可是厌乌及乌,谁让他是陆家人呢。那就讨厌。 自从李云鹤走了以后,陆砚峥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变着花样地来养殖场献殷勤。 什么唱歌,打拳,踢腿,俯卧撑,练沙包、敲铜锣,吹口哨......,几乎把能显摆的十八般武艺,全都展示了一遍,只为让萧惹看到他多才多艺的长处。 那尾巴翘得,比花孔雀还招摇。 “哦!洗澡不行,那我用毛巾擦擦总行吧?” “放心,我知道你嫌我,我用黑二花的。” 陆砚峥嗖得一下,就把身上的衣服褪的干干净净,露出一身结实矫健、轮廓分明的小麦色肌腹,赤裸裸地肉色勾引。 他还故意捞起那条粉色的小毛巾,装模作样的摆出一些骚包动作,吸引萧惹的注意。 “媳妇儿,你瞧,这干洗根本洗不干净。” “看在我这么努力,这么争气,这么卖力把你从山上抱回来的份上,你就疼疼我嘛!” “让我好好洗个澡,在你这歇会儿,行么?” 陆砚峥又是邀功,又是乞求的,低沉磁性的音色里,还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他现在可不敢再耍花招,搞什么歪门邪道的老路子。 俗话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打架床尾和。他天天求,夜夜哄,日日献殷勤,总归也能起到一点儿作用。 尤其现在是个穷光蛋,给不了萧惹什么,除了这副身子还有点本钱。 也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体面了。 陆砚峥又把腰上的皮带往下扯了扯,露出半截诱惑的人鱼线。 那精窄紧实的腰腹,微微一吸,就像剥壳春笋一样,层层分明地呈现出饱满分明的肌理。 真是让人忍不住,很想上手摸一把。 萧惹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唾沫,强装毫不在意地偏过头,任由他顾自发骚显摆。 “陆砚峥,你可是军人。请你注重军人形象,维护军人风骨。不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诱惑良家妇女。” 陆砚峥眼底漾着坏笑,半点不害臊,死皮赖脸地凑上来。 “我现在脱了军装,是你的丈夫。这是光明正大的给媳妇欣赏,哪里下三滥了?” “惹惹,这水洗不让,干洗也不让,你是不是~~~等不及了?” 第157章 弄你的英英去 萧惹才没有等不及。她又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女人,分不清好坏。 陆砚峥身材再好,以后都是何英英的男人。想到这一点,她再也不觉得那几块胸肌腹肌诱人,反而还有点恶心想吐。 呕! 一股子恼意涌上来,她差点就气吐了。 陆砚峥见她不舒服,手慌脚忙地端水,拍背。 “惹惹,你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生病了?我摸摸。” 他宽厚的手掌覆上她额头,仔细感受着她的温度。 “好像没发烧。” “惹惹,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萧惹除了身子娇一点,不太会干活之外,体质是挺好的。 她一把甩开陆砚峥地手,莫名其妙又开始发脾气。 “谁生病了?我才不去。要去,你带你的英英去,她才是你的心头肉。” 陆砚峥见她这眼眶泛红,委屈娇气的模样,又心疼又无奈。 这好好的,怎么又扯到了何英英身上。 这两天,她就像个火罐子似的,动不动就炸,也不知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李云鹤走了,心里不舒服。 想到李云鹤,陆砚峥心里更不舒服,那男人不就皮肤白一点,性子温吞一点,会献殷勤嘛,说话还娘们兮兮的,有什么好? “惹惹,你别老是乱吃飞醋好不好?我不喜欢英英。我的心头肉,心尖宠,心肝宝贝媳妇儿,只有你一个。” “哼!老男人的谎话,鬼才信!” 萧惹鼻子一哼,那莫名其妙地火气更大了。 陆砚峥又是哄,又是认错的,嘴巴都快忙不过来。 “好好好,都怪我,是我的错。” “是我来晚了,让宝贝受罪淋雨,惹惹你是不是摔疼了?让我看看摔到哪里,帮你揉揉!” “谁让你揉了,揉你的英英去!” 怎么又是英英呢?陆砚峥真真没辙了。这小女人的气性咋就这么大。若不是今日问话,他都已经两天没跟英英说话了。 现在见到何英英都想绕道走。连何英英做的饭,他都不敢动口。 这都能醋上? “惹惹,你老拿英英说我,你是不是想李云鹤了?” 本来,萧惹是没想。被他这么一提醒,立刻就想了。 “对,我想李医生了。” “我想跟他谈情说爱,我想嫁给他,我想跟他成亲,我想跟他睡觉,我要跟他生孩子。” “哼!我漂亮,到时候我跟李医生生的孩子,肯定比你跟何英英生的好看。” 呵! 这一刀扎得,深深捅进了陆砚峥的心窝里,他都快气吐血了。 这女人想小白脸就算了,竟然还想跟那小白脸睡觉生孩子。 顿时间就气的脸色发青,头冒绿烟,恨不得立刻就把她压下,狠狠地收拾一遍。 “萧惹!” “我不准你想她。你再想,我就弄你!” 萧惹眉毛一横,嘴里蹦出的气话更横了。 “滚!” “要弄,回家弄你的何英英去。她还是个黄花老闺女呢,指不定想你弄,都想疯了。” “你最好一盘弄到底,弄出个丑娃娃出来,到时候你那好爷爷,躺板板的时候就死而无憾了。” 不是萧惹嘴毒,咒陆老爷子早死。是他自己天天把这话挂嘴边。 萧惹只是实事求是地重复一遍罢了。 英英,英英,英英,这女人现在开口闭口就是英英,都快把英英镶在舌头上。 陆砚峥听到这话,气的血液翻涌,青筋虬起,整个人就像个拉了火线,即将爆炸的手榴弹。 他一把扑过去,将萧惹整个人禁锢在床角,狠狠地吻咬。 怒火和欲火交织,在男人强悍的力量下,化作滚烫的热吻,疯狂地肆虐。 本来,他不想用强,不想欺负她。 可萧惹非要气他。气得他头疼,肺疼,心干疼,命根子更疼。 都快疼炸了! “萧惹!” “你喜欢一盘弄到底是吧?好,那我成全你!” 陆砚峥高大的身躯,像巨石一样压下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惹终于有些怕了。 这把火点的得有点猛,浇不灭了怎么办? “陆砚峥,你起来!” “陆砚峥,你疯了!” “陆砚峥,我不舒服!” “陆砚峥,你硌到我了,我肚子疼!” 这都还没上阵,她就疼了,真是比他还会装。 陆砚峥邪肆的嘴角,勾起一抹痞味十足的坏笑。 “惹惹,别装。这招是我玩剩下的。” 萧惹不是装,她是真的不舒服,可能淋了冷雨的缘故,脑袋昏昏沉沉,胃里也有些泛恶心,想吐。 “陆砚峥,我头晕!” “我刚刚摔跤摔到了肚子,疼!你帮我揉揉。” 陆砚峥掀开她的衣服一看,肚子上还真有一片小小的淤青,上边还有处指甲盖大的刮痕。 本来,这么细微的伤处,也不是什么事。 可她皮肤娇嫩,一点点小磕碰皮肤就泛红,看着就格外惹人心疼。 陆砚峥再也不敢放肆,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覆在她腹部那处暗红色的淤青,抹上红花油,轻轻揉擦着。 像捧着一块易碎的稀世珍宝,生怕弄疼了她。 “你说你,怎么不小心,摔成这样。下次不许穿高跟鞋了,听到没?” “还有哪伤着了,让我看看。” 萧惹噘着嘴巴,委屈巴巴地哽咽。 “有!腿上,胳膊上,膝盖肘上,还有屁股,都疼!” 摔了这么多,陆砚峥瞬间就慌了,干脆把她一股脑地剥干净,仔仔细细地把全身都检查一遍。 还真是。 这全身上下,腿上脚上都是青青紫紫,虽然不是很严重,可看着就让人心疼。 特别是屁股上。 右侧那个屁股蹲,青了好大一片,估计是硌着石头了。 此刻,陆砚峥再也没了别的心思。给这瓷娃娃上药都来不及,哪里还舍得欺负她。 “你这身子怎么就这么娇气呢。老子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从十米高的山坡上滚下来,也没见得青成你这样。” 萧惹噘着嘴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那皮糙肉厚的,能跟我比嘛!” “再说了,你这么黑,就算青了肿了也看不出来。” 本来陆砚峥从来不觉得自己黑。老爷们天天在训练场上晒,黑点不正常嘛。 可对比萧惹这身瓷白的肌肤一看,自己确实挺黑的。 再想到李云鹤那小白脸,就更加郁闷了。 “惹惹,你若是喜欢白的,我以后少晒点。” “其实,我本来也不算黑。可最近训练任务重,又都是野外拉练。我这没法防啊。” “对了,我记得你有好多美容养颜膏,要不借我两瓶。我回去多抹抹,肯定也能养的白白嫩嫩,香喷喷的。” 说做就做,陆砚峥给萧惹抹完红花油,就赶紧给自己厚厚敷了一层雪花膏。 好似不要钱似得,把手上脚上全部都抹了一遍。 那可是萧惹特意从百货商店买来的进口货,金贵着呢。一瓶就要三十多,自己都舍不得涂身子。 他倒好,这一通祸害下来,整整一大瓶瞬间就见了底。 “陆砚峥,你干什么呢?你一个大男人抹什么雪花膏?” “你那身糙皮,可别祸害我的好东西。” 第 158章 两盒雪花膏 陆砚峥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明明很帅的。 可惹惹不是嫌他老,就是嫌他黑,现在还嫌他糙。 看来是得好好保养了。 “惹惹,你这雪花膏挺好用的。哪儿买的,改天我也去弄两盒来。” 真是想得美!大男人抹雪花膏,也不嫌害臊。 “48一盒呢,你买得起不?” “你刚才用了我一罐,明天记得拿钱还我。” 陆砚峥脸色一僵,顿时无语了。 早知道这么贵,他就是黑死,丑死,皮肤干死,都不舍得涂。 “嘿嘿!” “惹惹,我们夫妻之间,没必要算这么清吧!” 萧惹冷嗤一声,从鼻子里哼出一抹绝情。 “谁跟你是夫妻?亲兄弟还明算账,更何况我们这随时都要散伙的假夫妻。” 得!又是狠狠一刀,深深地扎进他心窝子。 哎!反正刀子插多了,陆砚峥也疼麻木了。 他摸了摸自己涂抹完雪花膏后,变得光滑白嫩不少的肌肤,心一贪,索性把剩下两盒也一并都掏走。 “惹惹的东西果然就是好。这两瓶也给我用。回头你再去买哈,账先记着。”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他压根不想还,还要想办法多欠点。 这还清账,老婆就要没了,傻子才乐意。 说着,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把梳妆台上的护手霜,润唇脂也揣进兜里。 这护手霜就算了,口脂他也拿。 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抹个口红不成? “陆砚峥,你疯了!那是唇红你要那玩意做什么?还不会是想从我这顺走,送给你的英英吧?” 萧惹气疯了,抬手就要抢过来,可陆砚峥不给。 “惹惹,我怎么可能把你的东西给英英,我才没那么笨。” “你现在又不让我碰,不让我亲。这上边有你的味道,我想你的时候,舔两口,解解馋!” 舔口红?可真变态! 萧惹一想到那个红嘟嘟的画面就觉得辣眼睛。 “陆砚峥,你给我放下。那两瓶润肤霜一个52一个68,护手霜18,统共加起来186,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账,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路费我就不算了。” “否则,你自己去百货商店买去。” 陆砚峥是聪明,可萧惹又不傻。 他现在就是个穷光蛋,连账上那六万都还不起,还给他赊账,那不是白欠嘛。 谁知道,他会不会偷偷把这些好东西给何英英用呢。 陆砚峥见萧惹这么较真,也不敢硬赊,他摸了摸那几瓶好东西,又依依不舍的从口袋里掏出来,老老实实地摆在梳妆台上。 “惹惹!” “我不拿。我以后每天来你这涂。” 每天来涂?那还得了?这男人一次就用掉大半瓶,把他这张皮剥了,都抵不上这些润肤膏的钱。 萧惹赶紧从床上跳下来,一股脑的把家里那些瓶瓶罐罐全都收起来,并且严严实实上了一把锁。 省得被这蹭膏贼给祸害了。 “没门!你想得美!想要变白变嫩,找你的英英去!” 哎~ 又是英英!(?﹏?),陆砚峥都快听哭了! 现在不提英英,萧惹已经不能好好说话了。 “惹惹,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陆砚峥表情郑重,满眼的深情恳切。 “今天领导找我谈话,说上面的升迁调令已经下来了。半个月后,等这项任务交接完毕,我就要去冀州部队。” “你跟我一块随军好不好?我保证,这次不带任何人。英英,爷爷,砚亭,让他们都回老家去。” “就我们俩,自己的家,好好过日子,行吗?” “我会把每个月工资津贴全部交给你。家里的活儿,我来干。我会全心全意宠你,爱你,护着你。” “求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陆砚峥说的情真意切,深情满满。 这些话若是放到以前,萧惹或许会觉稍稍有点动容。可如今跟他爷爷、弟弟、情妹妹相处过之后,再加上他之前做的那些装神弄鬼、装病欺骗的事,听着只觉得荒诞。 “陆砚峥,我不会跟你去随军。” “我有自己的梦想和人生规划。离婚以后,我也会有自己要追随的人。” “这次,你可以带何英英去,她温柔贤惠,勤俭节约,还会挖野菜呢,肯定能好好照顾你。” 陆砚峥心口一窒,这次是真的疼。 他都这般求她了,她还是坚持要离婚。难道他们之间,再无挽回的余地了吗? “惹惹!” 陆砚峥转过身去,眼角的湿润,模糊了视线,他不敢看萧惹。 怕她笑话自己拿不起,放不下。 平日里铁骨铮铮的血性男儿,此时此刻被情折磨得不知所措。 “陆砚峥!” “恭喜你,升迁!” “你是一名优秀的好军人!” 可惜,不是一个合适的好丈夫。至少,对萧惹来说,不合适。 “我不想听你说恭喜!” 陆砚峥收敛好情绪,重新转过身来,深情地望着她。 不说恭喜,还能说什么? 萧惹也是看他好像很受伤的模样,才出言安慰一下。 他还不乐意了。 “我想听你说爱我!” “惹惹,爱我好不好?” “求你,爱我!” 爱那么珍贵,萧惹给不起,还不如给点东西算了。 她看着受伤落寞的陆砚峥,复杂纠葛的心里充斥着浓浓的愧疚感。 于是,打开抽屉,把刚刚锁上的雪花膏重新拿出来,分一半给陆砚峥。 “我看你皮肤确实挺干的。这个拿去润润吧。” “祝贺你晋升的,不要钱算了。” 见陆砚峥不接,她又不舍地把另一瓶给递上。 “你脸皮厚,一瓶不够,这个也给你。” 陆砚峥还是不接,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 这女人可真清醒,任何时候都不走心。 “陆砚峥,够了哈,再要就过分了!” 陆砚峥没想到眼泪这么值钱,他就红了一下眼眶,立马就换来两盒润肤霜。 看来,以后得多练练眼技。这水珠子,可比甜言蜜语管用多了。 “惹惹!我冷~!” “刚才我也淋了一身雨。” “我知道你不爱我。没想到,你连最寻常的一点点关心都不愿可怜我!” 说着,他那坚毅的眼角,又生生挤出了两点微末的湿润。 萧惹看他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实在于心不忍。 微微掀开半片被角,算是破例的恩惠。 “上来!” 第159章 爷爷在茅坑晕倒了 陆砚峥身心振奋,连忙卸了衣服,就着她刚才洗澡的那盆水把自己冲了一遍。 然后,一溜烟地钻了进去。 已经大半个月没有闻过荤腥味的男人,一上来就抱着媳妇爱不释手。 “惹惹~!” 他声音低哑,呼吸急促,微微张动的嘴唇,偷偷贴近她胸口。 一副想吃又不敢偷吃的模样。 萧惹看着都觉得好笑。 “不许乱来。” “不然就下去!” 陆砚峥上来了,哪里还能下得去? 他眨动着湿润泛红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求问。 “惹惹!” “真的就,一下也不让碰了吗?” “嗯!”能够让他上来,就已经是心软的极限了。 还是看在他顶着大暴雨把自己从山上抱回来的份上。 至于其他的,明令禁止。 既然已经决定抽身,就要抽得干干净净。 毕竟,这男人的身子也挺诱惑,还练就了一身公狐狸的魅术,萧惹也吃不消。 怕做着做着,自己就沦陷了。 都说色欲醉心,美男迷眼,她一个小小的凡夫女子,哪能抵挡陆砚峥这种又强又会的男人撩拨。 所以,看着陆砚峥轻车熟路的凑过来,萧惹连忙在床上画了条三八线。 “不许动!” “你若是敢越线,我就扎你!” 萧惹又拿出了那根又细又长的银针。陆砚峥看到它,都觉得屁股疼。 陆砚峥手脚是老实了,可那张贱皮子嘴巴,却勾着嗓子,哼起了蛊惑人心的情调。 “惹~惹~!” 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从他嘴里唤出来,就像着了魔一样。 低沉的嗓音带着男声特有的磁性,高低起伏,胸腔震动。 勾魂的声波,越过那条三八线,漾到萧惹耳边,她感觉浑身一酥,瞬间就红了脸颊。 紧接着,一句一句的呼唤,越来越急,越来越诱惑。 还带着某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自个在鼓捣什么。 萧惹不敢听,不敢往那边看。 这男人,也太不节制了。怎么能当着她的面,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 “陆砚峥,你在做什么?” “你下去!” 陆砚峥轻笑一声,卖弄的动作更加放肆。 “我碰我自己,又没碰你!” “你管我!” 萧惹也不想管,奈何他动静实在太大了,这还让人怎么休息。 “陆砚峥!” “你要弄回你家弄去,弄给你的英英看,别烦我!” 陆砚峥顿住,傲然的俊脸闪过一丝皲裂的无语。 这女人说的什么鬼话,那能看吗? “我不,我就给你看!” “惹惹,你看嘛!我很好看的!” 好看个鬼!萧惹想一脚把他踹飞。可才伸过去,就被他的大掌一手捉住,然后猛地拉进怀里。 “惹惹,这回可是你主动越界招惹我的。” 陆砚峥之所以搞出那么大动静,就是想把她勾引过来。不管是气愤的,还是娇羞的。 到了她怀里,就是一团冰,都能给她化开。 密密麻麻的热吻,滚烫地落下来。萧惹来不及说话,柔润的嘴唇就被他迅速含住。 吞咽,吸吮,挑逗,撩拨。 陆砚峥还没开始做什么,萧惹就已经被她吻得浑身发软,娇颤不已。 “陆砚峥,你别这样。我们......以后会离婚的!” 陆砚峥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吻她。 “还没离,那就做!” 男人的坚实的体格,将萧惹死死的压制,完全不给她半点反抗的余地。 他单手将她的双腕紧紧反锁,另一只手疯狂地点火作乱。 “惹惹,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 萧惹知道自己反抗无用,推不动又挣不脱,索性就躺着摆烂算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与其为难自己,不如闭眼享受。 见她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面上泛起绯色的潮红,陆砚峥便松了她的手,更加深入地亲吻着。 从嘴唇,到锁骨,一路轻轻滑动着。 到了最美妙的地方,再也不舍得停下。 他知道,萧惹很喜欢。所以侍奉地更加卖力。 “惹惹!” “你好软!” 山水有声,风雨如潮。就在陆砚峥彻底将萧惹这块寒冰化开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陆团长,陆团长!你在吗?” “你爷爷拉肚子,晕倒在茅房里,您快送他去医院吧!” 陆砚亭一听,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没折断。 什么?爷爷掉茅屎坑了? 这臭老头,可真会选地方,他晕哪儿不好,晕在茅房,那还能要吗? 陆砚峥急忙穿好衣服,连皮带都来不及系,匆忙就往外面跑。 萧惹有点心虚,也赶紧穿戴整齐,慌慌张张跟上。 “陆砚峥,你等等我。我会点医术,我去帮忙看看。” 她之所以去山上,就是去给那片最鲜嫩、最茂密的野菜下药的。 撒的是强效泻药水,主要是为了整治何英英,让她拉肚子。 谁曾想,陆老头竟然也中招了。 他平时不是嘴刁,从来不吃那苦巴巴的野菜嘛,今日怎么又会食用呢? 因为考虑到野菜可能要过一遍水洗,所以那泻药分量洒得极足,若是何英英这种年轻人吃了,最多拉几天肚子。 可陆老头八十多岁了,若是肠胃不好拉虚脱,那可是要老命的。 所以萧惹也害怕。 她只是想要何英英吃点苦头,并没有想谋害性命。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陆老头是无辜的。所以她不能不管。 可陆砚峥不让她去。 “惹惹,你刚淋了雨,身子不适,回去好好休息。” “爷爷掉在茅坑,肯定臭死了,你别去!” 萧惹嫌弃地想哭。 就算掉屎堆里,她也要去啊。自己造得孽,自己得担责。她可不是何英英,犯了错就一跑了之,还让家人帮忙擦屁股。 到了家属大院那头,茅房门外乌泱泱地围着一圈人,大家都不敢上前,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老人家给碰没气儿了。 只有何英英,跪在一旁哭得凄惨涟涟,伤心欲绝。 “对不起,爷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胡乱挖野菜,煮了给您吃,害您拉肚子。” “都怪我~~~~啊!” 她哭着哭着,肚子一疼也慌慌张张地往茅房跑去。 第160章 你有把握治好爷爷吗? “爷爷,我爷爷在哪呢?” 陆砚峥扒开人群往里一看,陆老爷子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就像没气了一样。 他急得冷汗直流,手脚发抖,连声音都叫不出来。“爷爷,爷爷!你醒醒!” 直到伸出一根手指,发现还有呼吸,才稍稍松了口气。 幸运的是,爷爷并没有被黄金泥裹身,只是布鞋上轻微沾染了些许污秽,已经脱丢了。 陆砚峥紧绷的心,又舒缓了一丁点。 他朝着远处萧惹赶过来的方向招手,大声疾呼。 “惹惹,你快过来,帮我看看爷爷,他到底怎么了!” “你放心,爷爷不臭!他只是晕倒在茅房里,并没有掉茅坑里,是我听岔了。” 听陆砚峥这么说,萧惹连忙加快步伐跑了过来。 见到干干净净的老老头,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好好!只是晕倒而已! 这情况可比掉茅坑里简单多了。这陆老爷子要真是沾了满身屎,她还真不一定下得去手诊治。 萧惹蹲下身来,轻轻搭上陆老爷子的手腕,替他把脉。 脉象虚浮无力,气血亏损,中气耗竭,确实是食用了泻药拉稀虚脱,因而导致昏迷。 本来,若是年轻人,拉几次肚子也无妨,可老头毕竟80岁了,身子骨虽然硬朗,却遭不住肠胃亏泄。 好在他食用的分量并不多,只是一时元气脱失,并没有到危及性命的地步。 萧惹放下老爷子的手腕,缓缓起身,有条不紊地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的腹泻脱水而已。陆砚峥,把你爷爷抱去床上,先给他喂点微量糖盐水。等会儿我给他两颗止泻丸,再写个方子,你去给他抓两服药就好了。” 陆砚峥听到萧惹说没事,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他刚准备抱起爷爷,何英英就从茅房里钻出来。 一边提裤子,一边嚷嚷着大叫。 “峥哥,你怎么能让萧惹这祸害替爷爷诊治呢。她又不是医生,她懂什么?” “萧惹本来就对爷爷不满,巴不得爷爷早死呢。若是趁机耍什么坏心眼,那岂不是害了爷爷!” “情况紧急,峥哥,咱们还是快把爷爷送去医院吧!” “军医都说,爷爷这可能是突发心脏病引发休克,不能拖。你怎么能听她胡说八道呢。” 陆砚峥眉头紧锁,喝声厉斥她。 “你才胡说八道。惹惹一片好心,给爷爷治病,你非但不感恩,还用恶意揣度人。我看爷爷这些年,是白疼你了。” 不管陆砚峥如何维护萧惹,何英英都拼命拦着,死活不让爷爷给萧惹医治。 “不行,我不答应。爷爷必须送医院。若是这女人胡乱用药,耽误了爷爷病情,谁来负责?” “你舍得让这女人偿命吗?” 这话说的极重,不仅关乎老爷子性命,更关乎萧惹的清白与名声。陆砚峥犹豫了。 爷爷已经八十岁,到了耄耋之年,若真不幸归西,也是寿数天定、情理之中。可若把这事算到萧惹头上,那便真的无法收场。 到时候整个陆家人闹起来,即便是他也招架不住。 “惹惹,你真的有把握,能把爷爷治好吗?若是把握不准,我还是送爷爷去医院吧!” 萧惹见陆砚峥犹豫不决的模样,便知道他不信自己,更信何英英。 她收紧嘴角,冷冷地勾出一抹讽笑。 “何英英说得对,我又不是什么正规医生,半吊子大夫都算不上,最多就会接个骨而已,怎么可能有十分把握呢。陆砚峥你还是听你妹妹的,把你爷爷送去医院吧。” 性命攸关的大事,陆砚峥不敢冒然行事,主要是怕连累萧惹。万一爷爷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将会很麻烦。 “好!去医院!” “哎呦!峥哥,你等等我!” 陆砚峥刚准备掉头,何英英肚子一疼,又噼里啪啦地放了一大串的连环屁,搂着裤子又急急忙忙冲去了茅房。 何英英一走,同院子的刘干事就从人群中站出来,郑重诚恳地替萧惹说话。 “陆团长,我认为萧同志的医术很高明,值得信任。我媳妇跟我结婚多年不孕,多亏萧同志开的方子,这才调理一个多月,就怀上了。” “她虽然不是正规医生,可这手医术可比许多医科专家还强。老爷子身体经不起折腾,要不试试萧嫂子的药方吧!” 为了证明丈夫的说的话是事实,梁春花还特意从包里翻出刚从医院开的怀孕诊断书,给大伙儿看。 “你们看,我是真的怀上了。就是按照萧惹同志开的药方调理,才怀上的。” “她就给我把过一回脉,就找准了我不孕的原因。连医生都说,我遇到了贵人,让我好好感谢人家呢。” 梁春花这么一说,家属大院里那些身子不太利索或者打算要孩子的新婚军嫂,通通把目光看向了萧惹。 这梁春花的不孕症,可是家属大院众所周知的老大难心病,竟然被萧惹一个药方子给治好了。 原本还以为她就略懂些接骨之类的外伤术,没想到连内科和妇科也精通。 看来这萧惹还真是深藏不露,有两把刷子。 梁春花刚说完,王政委家的许芳兰立刻又接腔。 “除了我家小宝的脚是萧妹子给接好的。我这月子里留下的夜咳毛病也是她给治愈的。” “上个月,我就无意中提了一嘴,说我前几年没坐好月子,夜里老咳嗽。萧妹子当场就给我把脉,赠了我个药方。” “我就吃了半个月,现在夜里已经完全不咳了,不信你们问我家老王。” 这是千真万确地事实,王严肃连忙点头。 “对,我媳妇的咳症真的好了。我昨儿还跟她说,要好好感谢萧同志呢。” 有了梁春花和许芳兰的亲身佐证,现场的群众也纷纷劝说。 “哎呦!想不到萧同志还真懂中医呢。陆团长,要不先让你媳妇给你爷爷看看呗。若实在不行,再送去医院也不迟呀。” “这老人家身子弱,经不起折腾。还是在家养着,更可靠些。” 这下不用大伙儿劝说,陆砚峥也知该怎么做。 “惹惹,对不起,我不是不信你。我就是怕万一......到时候家里人那边不好交代。” 萧惹不想听他解释,也不在乎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急病之下,没时间掰扯,她只说一句话。 “让我出手,可以,治死了我不负责。” “另外,我只负责治你爷爷。茅房那位你自己管好了。我治病的时候,不喜欢听见任何叽叽喳喳的声音。” 说完,萧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神仙续命水]给陆老头喂了半瓶进去。 又赶紧塞了两颗固元止泻丸,给他解药性。 不到半分钟时间,原本昏迷不醒的陆老爷子,突然睁开眼睛从地上坐了起来,晕乎乎地问。 “砚峥,这是哪?” “我怎么蹲这儿拉屎了呢?” 第 161章 帮英英也治治 “哎呦,真是神了。这药才刚喂进去两分钟,这么快就醒了。刚才军医还说很为难,要去市医院抢救,陆团长媳妇可真有两把刷子。” “真是神医啊。我们以前都是有眼不识珠,尽管人家叫狐狸精。真是瞎了狗眼啊!” “就是!萧同志,对不起,以前我们嘴欠,您别和我们计较!” ...... 在大伙儿的片片赞美声中,陆老爷子迷迷糊糊听明白了。他晕倒在茅房里,是萧惹这惹祸精给救活的。 他红着老脸,一阵羞愧。肚子里的绞痛,又开始排山倒海地窜起来。 “不行!砚峥我肚子疼,还想屙屎。快,扶我去茅房。” 陆砚峥脸色一紧,连忙拦住他,低声解释。 “爷爷,您再忍忍,英英还在茅房呢。至少等她出来,您才能进去!” “不行,不行,我等不及了。再等就要拉裤兜啦!” 这何英英和陆老爷子同时拉肚子就蹊跷了,会不会是吃坏了肚子?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着。 其中有人就随口揣测。“该不会是吃野菜吃的吧?我看何英英天天去山上挖野菜,指不定挖错泻药了呢?” 何英英刚提上裤子从茅房出来,就听到群众们的议论,她舔了舔苍白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反驳。 “怎么可能是野菜?我以前天天吃,连吃半个月都没事,怎么可能今天就有问题?” “我那野菜赵排长家的梅梅嫂子可都看见过,一根杂草都没有。都是在槐树坡下那片土洼下采的,鲜嫩着呢。” “我还看见这惹祸精也在那一带溜达,估计是看我勤俭持家,羡慕嫉妒,也想学我挖野菜,在峥哥面前表现呢。” 本来萧惹还怕这蠢货猜出点什么,这话一出来,她差点给乐笑了。 “对对对,我天天大鱼大肉吃腻了,羡慕你吃野菜。好吃你就多吃点,天天吃,月月吃,让你峥哥给你颁个好奖状,勤俭持家的好姑娘。” 听完大伙的猜测和何英英说的话,陆砚峥心底一颤,若有所思地看着萧惹,好像明白了什么。 难怪听说爷爷晕倒了,她非要跟着来。哪怕掉茅坑她也不嫌弃,若这事跟她没关系,她才没这好心愿意出手给爷爷医治呢。 看来这病确实不用去医院了,除了她谁也治不好。 陆砚峥按照萧惹开的方子,迅速从医药室抓了药来煎熬。不过服用半个小时,爷爷的腹泻就止住了。 而何英英那边依旧排山倒海,一趟一趟地往厕所跑,瞧她虚弱苍白的模样,几乎都快虚脱了。 陆砚峥把萧惹拉到一边,低声问她。 “惹惹,你能不能帮英英也看看,我一并给她抓点药来。照这么闹下去,我怕她出事。” “给何英英开药?我跟她很熟吗?”萧惹冷眉一挑,冷漠的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讽笑。 “怎么?看到你的英英病了,心疼啦?怜惜了?恨不得亲自抱着她去上茅房啦?” 这女人,说的什么鬼话。他怎么可能抱着英英去上茅房,那像什么话。 只是,身为兄长,见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这样遭罪,他心里确实不是滋味。 因为他很清楚,导致家人拉肚子的罪魁祸首是谁。 “我没有别的心思。我就是看她病的厉害,想要你帮忙一并看看。如果你要收诊金的话,我给。” 陆砚峥一说给钱,萧惹更气了。 这男人每一分钱都花在何英英身上,替她还债、看病,给她买衣服、买首饰,虽然那些钱大部分都是落到自己口袋里,可账不是这么算的。 男人的钱花在谁身上,偏爱就在哪。 萧惹顿时就恼了,一张明媚张扬的俏脸,气的红怒交加,连娇俏可爱的小鼻尖,都在冒火苗。 “不治!” “就算你给黄金万两,我也不可能出手给她看病!” 陆砚峥本不想把事情说破,只要萧惹给何英英看病开方子,他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把这事儿一笔带过, 可萧惹的脾气又野又犟,她说不看,那就求破天都不会出手,总不能让英英一直这么拉下去吧? 闹坏了身子,可不是小事。 陆砚峥又急又怒,实在没了法子,只能把心里面的猜测端出来。 他冷着声音质问萧惹。 “你为什么会去山上?是不是在那片野菜地里下了药?你有没有想过我爷爷这么大年纪,若真出了事,要怎么办?” 萧惹定定的望着陆砚峥,清澈的眼底突然涌覆一层寒霜。此时此刻这个男人像个审判官一样,一句句地指责她。 虽然在野菜地里下药是小人行径。可她这人打小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只要敌人不痛快,管它什么君子风度。 她知道陆老爷子从来不吃野菜,所以才把药下在野菜地里,就是怕殃及无辜。 她的做人原则是冤有头债有主,谁造的孽找谁报仇,自始至终都没想过伤害不相干的人。 谁料老头今日不按常理出牌,竟然食用的野菜。这才差点酿成大祸。 既然陆砚峥已经发现了,那便没什么好隐瞒的。萧惹缓缓地抬起脸,坦坦荡荡地承认。 “对,没错。我看那块野菜地蝗虫挺多,本着为庄稼除害的善良思想,撒了点药。谁知道那猪都不吃的杂草,还会有人挖着去吃呢?” 陆砚峥真真被这女人伶牙俐齿的歪邪道理给气死了。 她给人下药,还说自己善良。有这么善良的好心肠吗? “萧惹!”陆砚峥冷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薄怒。 “你能不能干点好事?” “非要把这个家闹得鸡飞狗跳、老伤病残才罢休是不是?” “是!”萧惹明确地告诉他。 “反正这又不是我的家。拆得越碎,我心里越爽。” 陆砚峥看着眼前这又野,又坏,又管不住的女人,实在是头疼。 她是半点没把这个家当家,半点没把他这老公当老公。 明明知道她做了坏事,还要帮她瞒着。就这还不领情,说她两句还要受一肚子的窝囊气。 全军区,就没见过他这么憋屈的团长。 陆砚峥压下心底那股子怂劲儿,强行摆出副臭脸,拿出平日里训新兵蛋子的威严,硬着心肠对她发火。 “萧惹!” “我不管那药是不是你下的,我命令你,现在立刻给英英治病。而且,必须把她给治好。” “否则,我就……我就……我就收拾你!” 萧惹挺起胸膛,冷冷地直视他。 “怎么?陆团长,为了你的心肝宝贝英英肉,这是要打我吗?” “来呀!我倒是想见识见识,陆团长的拳头有多硬!” 第 162章 黑二花遭殃 陆砚峥哪里敢打她。他就是摆摆大男人的威严,吓唬吓唬她,想让她听话一点,别做太过分的事。 但凡他用手指尖碰了一下她,这日子都会捅翻天。 “惹惹,我没想打你,我就是想让你帮英英治治病!” “你有,你想了!你语气那么凶,表情那么横,拳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还说你没想打我。我委屈巴巴地嫁给你,从结婚到现在,没用过你一分钱,现在还要打我。我不活了!” 萧惹眼眶一红,小辫子一甩,踩着双精致的小皮鞋,就跟个点着的炮弹似的,蹦哒蹦哒地往外跑。 陆砚峥慌得魂都没了,连忙追上去认错,见她那伤心委屈、梨花带雨的模样,恨不得挥起拳头给自己揍一顿。 真是懊死了,没事凶她做什么,明知道这小女人心气高,性子骄,受不得半点气。 这下好了,威严没立成,管又没管着,还得费尽心思哄。 “惹惹!你回来!” “好好好,我错了。我道歉,我不要求你给英英开药治病了行吗?” 当然不行!萧惹现在满脑子都是陆砚峥凶她,想打她的模样,虽然还没有打,但是他为了何英英威逼恐吓她,这比打还可恶。 萧惹咬了咬牙,满肚子怒火暴涨,下定决心要虐死他们。 本来还想着,下点泻药,让何英英吃点苦头就算了。现在,哼!可不能这么算了。 气急了的女人,比案板上的年猪都难按。陆砚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禁锢住。 胳膊上、手臂上、胸口上,全是她牙印和指痕。 “惹惹,乖,别闹。” “你打我,凶我,骂我吧,别气着自己了!” 为了让媳妇消气,陆砚峥实在没辙了,拿起她的手给自己捶了几拳头,那力道重的,萧惹手都快震麻了。 这男人的胸膛是铁做的吗?这打得是他,怎么疼的是自己? 萧惹看着自己泛红的手掌,默默地收起了拳头。再砸下去,她手都要废了。 “媳妇儿,够不够,不够脸也给你打!” “宝贝!不气了,老公抱抱你!” 何英英刚从茅房里出来,正好看到陆砚峥像只哈巴狗一样,翘着尾巴哄萧惹,气的盲肠都快碎了。 她拉肚子拉的要死不活,差点晕倒在茅房里。结果峥哥对她不闻不问,反倒是一门心思扑在这狐狸精身上,讨好求欢。 腹部的痛感,翻江倒海般袭来,心口像是被冰刀刺穿一般疼。 这一刻,何英英终于有点儿明白。 她的峥哥,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她。 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为了报复萧惹,何英英脑子一抽疯,捂着剧烈疼痛的肚子,跑去养殖场,一刀把黑二花给宰了。 她为了陆砚峥,把自己的积蓄全部掏空还债,每天跑去山上挖野菜,过的比王宝钏还苦。 凭什么萧惹可以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吃香的喝辣的,峥哥还把她放在心尖尖上。 而她,吃糠咽菜把自己熬成黄脸婆,连猪都不如。 可怜的黑二花,才刚满月三天,就命丧黄泉,死在何英英的怨刀之下。 陆砚峥用一百个巴掌,终于换回了萧惹一颗止泻丸。 “媳妇儿,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了。” 萧惹不是善良,也不是因为陆砚峥的甜言蜜语,而是为了自己。 下药这事陆砚峥已经知道了,若真的闹大那就是蓄意谋害,是违法犯罪。要是陆老头非要追究她责任,驱虫那借口肯定站不住脚,轻则罚款,重则拘留的惩处肯定跑不了。 既然陆砚峥这般低声下气地求她了,就顺坡下驴闹几下就收,省得把自己搭进去。 “药已经给你了,救你的宝贝英英去吧!” “胡说!你才是宝贝!” 陆砚峥见萧惹的态度软和下来,紧揪着的那颗心也也稍稍落地。 直到她真正气消了,他才敢回去给何英英送药。 “惹惹,我先去照顾爷爷。你先回养殖场那边,好好休息。晚上,我再去陪你。” 萧惹也没有再使小性子,任由他过去。还微微扯起嘴角,给了他个浅到不能再浅的笑脸,算作是给他面子的奖励。 好让他把下药这事,彻底压下去。 “我想吃老刘家的豆腐花,你忙完了,给我买一碗回来,甜口的。” “是!媳妇儿,收到!” 陆砚峥麻溜地答应。然后握着那颗千辛万苦求来的药丸,慌忙着跑回去。 爷爷用过药,已经睡了,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已经彻底没事儿了。 “英英,英英……英英你在哪?” 他叫了好几声,都没见到何英英,又跑去茅房那边找。 因为不方便进去,他找了两个女同志帮忙,生怕何英英也掉粪坑里。 可找遍了家属院的女茅房,都没看到何英英。 却见萧惹,抱着鲜血淋漓的黑二花从养殖场那边火急火燎地跑来。 “陆砚峥,我的猪宝宝,被人杀了!” 陆砚峥脚步猛地僵住,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从心里头冒出来。 黑二花被宰了?怎么会这么蹊跷,该不会是英英做的吧? 她性子温和,平日里碰到萧惹就像老鼠碰到猫一样,躲都躲不赢,哪里敢主动惹事呢。 “惹惹,你别急。这事儿交给我处理,我来查。” 萧惹语气冷硬直白。 “不用查,这事儿是何英英做的。我只想问你,怎么处理。” 陆砚峥心脏一沉,整个脑子像被雷给劈了一道,完全不知该如何思考。 英英杀了萧惹的猪?这怎么可能?她拉肚子拉得么厉害,连走路都打晃,怎么可能跑去养殖场做这么残忍的事。 “惹惹,是不是搞错了。英英她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不!就是她,我确认!” 萧惹眼眸猩红,说得斩钉截铁,定定地望着他,等着他答复。 “惹惹,你不能因为英英跟你不合,就贸然怀疑她。咱们要实事求是,讲究证据。” “呵!”萧惹肩头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愤怒的嘲讽。这男人,可真够偏心。 怀疑她下药的时候,直接就把黑帽子扣在她头上。 到了何英英这边,就是不可能。要实事求是讲证据。 在他心里,何英英就是最善良,最温柔的,而她就是满肚子黑心眼的坏女人。 这偏心的爱,可真够双标的。 “证据没有。但是,我家大黄的嗅觉不会出错。它已经根据二花身上留下的气息,找到了何英英,她就在灌溉水库下的小溪边。” 我现在已经上报政治部,养殖场遭遇抢劫屠杀,牲口惨遭灭门,无一生还。 第163章 离婚申请书 这罪名下得够重大,她的养殖场统共就一头牲口,可不就是灭门么。 陆砚峥没想到何英英会做这种蠢事。她好端端的,跑去宰萧惹的宠物猪做什么。 莫非,她已经知道萧惹给野菜撒药的事? 那就麻烦了。 这事可坚决不能闹大。 到时候何英英跟萧惹互相陷害,两败俱伤,都得受处分。 何英英宰的是猪,萧惹害的是人,罪名更大。 他身为一家之主,治家不严,任由家属亲人在把家属大院搞得乌烟瘴气,也要做检讨。 这事闹得,可真够闹心。 “惹惹。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好吗?等我问过英英,若真是她做的,我会批评教育她。” “先别闹到政治部。不然,你那事,也不好办的。” 萧惹心口一阵恶寒,娇俏的脸庞冷若冰霜,冰冷的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愤恨。 原以为陆砚峥只是关心何英英,偏爱何英英,没想到他为了包庇何英英,竟然要把她供出去。 “陆砚峥,你威胁我?你的意思是我要追究她,你就要处置我?” “不是。惹惹,我不是威胁你。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亲人,都做错了事,就两两相抵算了。不然,弄得两败俱伤,你自己也要受牵连。” “不划算!” 好一个两两相抵。萧惹从小到大就没在谁面前吃过亏。今日,何英英宰了她的猪,这笔账可不是钱能抵消的。 “陆砚峥!你有种!” “二花的案子我撤!” 萧惹用绝默的眼神看了一眼陆砚峥,怀着满腔怒恨跑到政治部撤了诉讼。 同时,正式提交离婚申请。 王严肃苦口婆心地劝她。 “萧同志,这离婚可不是小事。夫妻间小打小闹,拌两句嘴巴很正常,可别动不动就离婚。” “咱们陆团长长得一表人才,个人能力也相当优秀,论官职前程都是没得挑,对你更是百依百顺,宠到了心尖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离了婚,你再上哪找个这么好的男人去!” 萧惹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不离婚,怎么给那位腾位置呀!” “她今日敢杀我的猪,若我再霸着团长夫人的位置,改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王严肃表情窘尬,将夫妻恩爱,家和万事兴的大道理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从陆砚峥带着两个女人来部队时,他就料到后院会起火。 没想到如今闹成这样,都开始暗地里动刀子。可陆砚峥要压下这事,萧惹自己也不再追究,他何必大费周章地去查究。 “萧同志,你别瞎说,这好好地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你家猪仔不幸遇害,让陆团长再给你买一头就是了。只是这离婚申请,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萧惹目光坚定,语气铿锵如铁,这离婚的决心比入党还坚决。 “王政委,我不知道你这么劝我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他好。但我劝你,爽快帮我签字吧。” “不然,我的惹祸能力你是知道的。光是从养殖场通过的那条小溪,我随便填两脚泥巴,家属大院这边的菜地就够受的。” “为了你好,我好,她好,大家都好,王政委辛苦您把这申请批了吧!” “正好,我这猪崽也没了,回头把这养殖场退了,不影响整个部队吃肉。多好呀!” “我这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可是实打实的为部队做贡献呢!” 对对对!萧惹说什么,王严肃都觉得非常有道理。 为了整个部队的利益,这个离婚申请非批不可。至于陆铁头那边,管他怎么办去。 反正离了这一位,不还有另一位等着上位嘛。 “行,我批。不过这申请还得上头领导签字和军务部门审批过了才行。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个月,才能下来。” 萧惹点点头,语气温婉随和,狡黠的眼珠子微微转动,美丽的脸庞淡淡地勾起一抹浅笑。 “辛苦王政委帮帮忙,把这事办快一点。我早日离婚,便早日离开部队,把养殖场腾出来。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就免费送你了。” “少了我这么个祸害,您再也不用担心部队风气问题,多省心呀!” “省得你每次见到我都头疼!” 王政委眼睛一亮,心里头顿时谋算起来。 可不纯粹是为了那养殖场的好处。 自从这刺头来部队后,看到萧惹的背影都怕了。这女人,头脑聪慧,伶牙俐齿,实在太难对付了。 以后,她走了,整个家属大院就清静了,再也不会鸡飞狗跳了。 那院子里的邻居,可是投诉了好几回,都说要搬家。实在是她太能闹腾,每次跟何英英斗法,那威力的余波都能外震好几户。 “好的,好的!萧同志,我加快,保证七天之内给你把这事办成。” “养殖场那么大的项目,我怎么好意思白要呢。我照价给你租金,就已经占你便宜了。” 近日市面上肉价大涨,虽然萧惹当时的租金给的贵,但按照这个行情只会稳赚不亏。 “不用!” “你只要帮我把这离婚的事给办妥了,那养殖场就当我的谢礼。” “陆砚峥那边若是不配合,麻烦您想办法压一压。您是政治部政委,最懂得做思想工作了。” 这么大条赚钱路子,萧惹就这么当人情送了。看来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婚。 铁豹子啊铁豹子,你可真是娶了个铁娘子。 这性子,比男人都豪横。 王严肃得了萧惹许诺的好处,立马就开始行动起来,主打一个快事快办,铁了心的要把这事促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陆砚峥自己把老婆作没了,管他死活呢。 本来身为身为思想政治工作者,在处理官兵婚姻感情问题上,都是劝和不劝分。到了陆砚峥这,那是坚决劝分不劝和,磨破嘴皮子也要把这婚给他搞离了。 郑军长看到离婚协议书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 “陆铁头那家伙,那么看中那女人,他真舍得离?” “他不舍得没用啊,人家萧同志非要离呢!”王严肃捧起茶杯,润了润口舌,轻声说道。 “其实,离了也挺好,至少咱们部队风气正了,家属大院里头清净了。那女人的惹事能力,你我可都知道。若强留着她在这,往后不知道还要捅出多少破烂事呢。” “首长,若是别的军婚夫妇要离婚,我肯定劝住。可这一对,着实不太好办呀!” “铁豹子那边还养着个青梅竹马的妹妹呢。人家萧同志要闹,也是应该的。” “您觉得呢!” 郑军长听王严肃这么一分析,立马就在离婚申请书上签了字。 “行!离!” “离了,对谁都好!” 毕竟,萧惹那女人实在不好惹。 上次因为张坤和何秀秀那事,还说晚上要来他家听床脚呢。到现在他看到那女人的背影都后怕。 从军长这出来后,王严肃又跑了其他两个部门,把这道理一摆出来,所有人都一致赞同离婚。 连劝都没谁劝一句。 原本以为要三五天才能办好的程序,不到一个小时,领导们就一致审批通过。 比日常请假还顺利。 只能说萧惹的名号太响亮了。领导们看到她就发愁,巴不得早早送走。 第164章 去警察局捞陆盐亭 王严肃揣着离婚申请书,脚步忐忑地走进陆砚峥院里,不知该怎么劝他同意。 领导那边都好办,最主要的是当事人这边,才是最大的难关。 他刚鼓起勇气从兜里掏出那张纸,便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屋里冲出去。 “陆团长,这是要去哪呀?我这有个事找你签字呢!” “我有急事要办,等我回来再说。” 陆砚峥从水库下的溪水边,把晕倒在水沟里的何英英给带回来。喂了养元止泻丸后,见她身子已经缓和不少,正准备批评训斥呢。 电报室的王通讯员跑来报告。说陆砚亭在青口镇犯了事,强抢人家新婚老婆,还携武器打架斗殴,性质非常恶劣,正在警察局呢,要家属过去处理。 陆砚峥这才火急火燎地往外跑。 这一天天的,媳妇儿,妹妹,弟弟,没一个省心的,他迟早被拖累死。 王严肃惦记着萧惹的养殖场,为了早点把这事给圆满办成,他抬起腿,拼了命地往前追。 “陆团长,你等等!签个字就好,耽误不了一分钟时间!” “萧惹养殖的牲口被灭门被屠杀的事,她已经撤诉了,你不签字,我可要如实查办啦。” 闻言,陆砚峥顿下脚步,迅速在王严肃递过来的纸上画了几笔名字。 “行了吧!” “等等!”王严肃心一横,把离婚申请书垫在撤案书下边,挡住那几个大字,颤抖着双手递过去。 “下面还有一份。你也签一下。” 因为心里着急,陆砚峥看都没看,就在上面签字捺了印。 王严肃心里一咯噔,既紧张,又心虚。 这连坑带骗的,终于把这事给办妥,萧惹那边可以圆满交差了。可这铁豹子回头若发现自己坑了他,不得闹翻天? 怎么办?这离婚申请书签与不签,好像都是个烫手山芋。 还是等陆砚峥办完事回来,探探他的真心想法和底线再说吧。 别为了养殖场那点小利息,给自己招个活阎王,那才叫找死呢。 虽然,王严肃已经把事情弄成了,却不敢把离婚书给萧惹,暂且先拖着。等权衡利弊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若那惹祸精问起来,就说领导不肯批。 陆砚峥驾驶吉普车连夜疾驰,终于在第二天上午赶到了青口镇。 张铁柱那边聚集了一大帮亲朋好友在派出所门口,坚决要判陆砚亭个强抢良民妇女的流氓罪。 包括杨二妮的母亲和大哥。收了陆砚亭的彩礼和养育费,到头来还帮着张铁柱倒打一耙。 好在陆砚亭聪明,那日带着杨二妮从婚姻登记所出来后,就料到这帮人会来找麻烦。 所以,特意挑了距离派出所旁边的小旅社入宿,只求一个安全。 结果,就在张铁柱带着一大群道上的兄弟追上来时,他拉着杨二妮一溜烟的,从旅社后门翻墙逃进了派出所。 而且,紧紧捂着兜里的底牌不吭声。 张铁柱那边人多势众,又是本地人,派出所的警察为了息事宁人,难免会有所偏颇。 可陆砚亭只说一句话。“警察同志,我愿意交罚款。我需要联络我哥,让他亲自送来。” 双方僵持不下,坐在派出所里等了足足一夜。 当陆砚峥一身威严显赫的军装,从军绿色的吉普车上下来时,张铁柱那帮人和派出所的警察们,全都傻眼了。 这小流氓还真有个军官大哥?看这派头官还挺大。早知道那会就不下那么重的死手了。 派出所的大队长邓坚,一看到陆砚峥的军衔,态度立马就变得不一样。 原本怒言疾苛的态度,立刻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还主动上前握手打招呼。 “你好,军官同志。你是陆砚亭的兄长吧,请坐!” 陆砚峥冷着脸,直接视而不见的越过他。看着自家弟弟那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得模样。凛着寒眉厉声发问。 “是谁,把我弟打成这样?” 由于他气势十足,威压凛凛,这一声厉吼把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吭气。 隔了好一会儿,张铁柱才硬着脖子上前叫嚣。 “是我打的,怎么啦?” “你弟在我大婚之日公然抢我老婆,还带着我老婆私奔,玷污我老婆清白。我不打他打谁?” “不要以为你是军官,就能包庇你弟这拐骗奸污别人老婆的流氓罪。” “老子可不怕你。现在可是新民主社会主义法治社会。可不是比谁官大,谁家有权有势的。” 不愧是地皮佬,关键时刻还能讲出两句像模像样的话来。 他这么一说,旁边那些亲戚朋友立刻就昂起脑袋大声附和。 “对!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要依法懂法守法,可不能仗势欺人。” “抢人老婆,必须拘留,治他个流氓罪!” 由于喧哗声太大,邓坚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局面。 “肃静!警察局办事讲究公平公正,秉公断案,绝不会包庇偏袒任何人。若查明情况属实,我们定会依法处置,绝不姑息。” 陆砚峥本不相信陆砚亭会做出这种没脑子混账事,可看到一旁的杨二妮,瞬间就没了底。 这小子,在部队那会儿就起了动情的心思,莫非真的色令智昏,犯了大错? “陆砚亭,你抢人老婆了?” 陆砚亭拄着杨二妮起来,用手指扒开那肿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确认是亲哥后。立马从兜里掏出本红红的结婚证,悲惨委屈地大声哭诉。 “哥,我没抢别人老婆,是这头老黑驴,他抢我的老婆。你看,我和二妮上个月就结婚领了证的。” “这个老流氓,他自己有老婆,没有离婚,还要抢我的老婆。” “我救我老婆,那是天经地义。还被他们打成这样,差点就被他们打死了。” “警察同志,张铁柱既犯了重婚罪,又犯了流氓罪,还犯了杀人罪。” “你们刚刚说的,必须公平公正,依法处置,不得徇私包庇。” “打我的那些人,他们不但要坐牢,还要赔我医药费。” 陆砚峥一看,这小子竟然真的跟杨二妮领了证。那这事可就好办多了,以他的身份地位,只要家里人不犯法,谁也休想在陆家头上动土。 他把结婚证,愤怒地甩到邓坚脸上,厉声质问他。 “你们派出所就是这么办事的?连受害人都查不清楚,就给老子打电话,让老子来交罚款?” 大队长邓坚一看,还真是红本本,红印章,货真价实的结婚证。 那这起案子,岂不是倒反天罡,流氓喊抓流氓? 他露出一个窘迫的笑脸,尴尬地给陆砚峥赔罪。 “不好意思,军官同志。我们这正在核实案件,还没定罪呢。您放心,我们肯定会实事求是,依法判决,绝不姑息包庇任何一个地痞流氓的。” 紧接着,邓坚转过身,态度友好的问陆砚亭。 “陆同志,你有结婚证怎么不早点掏出来呢。这搞得,我差点就把你当做抢新娘的流氓给误判了。” 陆砚亭撇了撇嘴,昂首挺胸地站到大哥旁边,嗓门亮得跟打雷一样。 “呵!我哥不来,我敢掏吗?” “那张黑驴可说了,他刀疤大哥的表姐夫可是派出所的大队长,就算捅破天也不怕。要我识相点,老老实实交罚款,就饶我一条小命。” “我早就告诉你们,我没犯流氓罪,我才是受害者,可你们谁信了?你们想要屈打成招,把我关在小黑屋,逼我认罪。” “我今天总算见识到了,什么叫警贼勾结,徇私包庇。” 陆砚峥紧接陆砚亭的话,勃然大怒。 “哦!原来是有靠山啊。我倒是要看看,这年头谁那么大狗胆,敢徇私枉法,纵容地痞流氓作乱。” 第165章 两万医药费 邓坚吓得心头一慌,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忙摆手否认。 “陆同志,你可别凭空污蔑,我跟刀疤王压根就不认识,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谁是他的表姐夫!” “谁敢打着老子的名号,在外头坑蒙拐骗、胡作非为,老子第一个不饶谁。” 邓坚又不是傻子,这时候谁跟这案子扯上关系,谁倒霉。 那刀疤王只是他一个远房表表表姐的老公,压根算不上亲戚。更何况张铁柱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弟呢。 邓坚这话一出来,跟着张铁柱一道来撑场面的那些“兄弟”立刻跑得干干净净。 就连堂兄、表兄们都慌忙找借口开溜。 剩下李翠莲和杨伯超、杨小勇兄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邓坚不敢再对陆砚亭发威,便转头审问杨二妮的母亲李翠莲。 “李翠莲,你的女儿杨二妮,到底是嫁给谁?你家前日那场婚礼,到底是为谁举办的?老实交代!” 李翠莲见警察队长变了脸,再见陆砚亭的哥哥是个大军官,立刻就改口换了主意。 早知道这傻丫头这么能耐,自己能找这个么有钱人,她哪里会答应张铁柱呢。 真是昏了头脑,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干了天大的蠢事哩。 “警察同志。我女儿当然是嫁给我女婿小陆呀,这个我都知道的,他们不是早就领证了嘛!” “我女婿还给了我一千五百块彩礼呢!” “这张铁柱他是强买强卖,我女儿压根不想嫁给他。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逼迫我们老杨家,说二妮不嫁给他,就要弄死我家老杨。所以,我是被逼无奈才干了蠢事呀!” 张铁柱是说过这话,可那是在杨二妮和陆砚亭私奔之后,让他们把女儿交出来,否则就弄死他们。 可这话从李翠莲嘴里说出来,就颠倒是非,成了倒打一耙。 张铁柱怒火攻心,一张又黑又丑的大驴脸长成了猪肝色。他愤怒地指着李翠莲破口大骂。 “你个不要脸的臭婆娘,你女儿都嫁人了还坑老子,收了老子足足一千块彩礼,这会儿舔着别人叫女婿,我呸!” “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说着,就在派出所大厅,当着警察的面挥拳踢腿。 李翠莲也不是省油的灯,只要谁有利,那就向着那边。她顺势往地上一坐,又把撒泼打滚那一套搬出来哭喊耍横。 “警察同志,您听见了吗。这张铁柱到现在还威胁说,要弄死我。我就是一个普通小百姓,若不是被逼无奈,我怎么可能把我的亲闺女,嫁给这么个又黑又丑的老男人呢。” “他说的那一千块,根本不是彩礼,是他们家她妹妹张荷花的嫁妆。” 不得不说,这李翠莲颠倒黑白的本事可相当了得,张铁柱气的驴肝都要爆炸,唾沫星子飞得,都溅到天花板上。 两个人在警察厅里,就相互扯皮,狗咬狗地疯吵起来。 陆砚峥等的实在不耐烦,直接拍桌打断他们。 “警察同志,我不管这些人到底谁骗谁,谁坑谁。我只追究谁打了我弟,我找谁算账!” 陆砚亭有了大哥撑腰,又有堂堂正正的结婚证,说起话来那叫一个底气十足。 “我哥说的对,那些打我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我这满身伤,没一块好肉,必须赔我两万医药费。否则,我就一个个追究刑事责任,但凡对我动过拳脚棍子的,一个也不能放过。至于怎么承担责任划分,还请警察同志秉公裁决。” “至于这张黑驴,他犯的可是强抢他人老婆流氓罪,还有重婚罪,涉嫌故意殴打杀人罪,请警察同志按律法判处。” 邓坚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扯着窘迫的笑脸,表示为难。 “陆同志,当时情况复杂,参与者众多,估计有五六十号人,若要一个个找出来,怕是有点为难。另外.......这两万的医药费,着实有点太多了点!” 陆砚亭当即炸毛,那只被打肿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老子被打得鼻子都歪了,眼睛都流血了,骨头都碎了,心脏都扁了,你告诉我两万太多?就这,我都没算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呢。” “邓警官若是觉得我的赔偿要求过分,那就让他们全部坐牢好了!不知你们派出所有没有这么多牢房呢。” 陆家正是缺钱的时候,陆砚峥对于陆砚亭这狮子大开口的合理敲诈,觉得很满意。 他往前半步,释放浑身的威慑,给邓坚施压。 “警察同志,若是贵局觉得这起抢婚,聚众殴打受害者的恶劣案件很难办的话,我也可以申请部队军方协助督查办案。” 邓坚心头一慌,立马转变态度吩咐下去。 “李翠脸,喜酒是在你家办的,陆同志也是在你家受到伤害的,我命令你现在把当日所有参加喜宴的名单列出来,我们逐一盘问排查。” “务必凑齐两万块医药费,赔偿陆同志。” 因为要凑齐两万块医药费,那些动了手脚的,把没动手脚的全部牵连进来,有一个算一个,基本上只要半只脚踏进杨家的,都算施暴者。 毕竟,多一个人承担,就多一个人分担。 当秦大娟进来时,陆砚亭冷眼勾唇,立马指向她。 “警察同志,我记得这个女人当时打得我最狠。连续踢了我三百六十脚,还抽了我七十二棍。我要求她一个人赔偿我八千医疗费。” 秦大娟冤枉啊,她自始至终就是动了嘴皮子,骂了杨二妮和陆砚亭几句,那么多男人在,压根就轮不到她上手啊。 还三百六十脚,七十二棍,就是孙悟空也没这么能打啊。 “警察同志,我没有,我真没碰他,我连他衣角边边都没挨着。不信,你问张叔、李婶、牛二他们,他们可都看见的。” 这时候,谁还管什么亲戚情分呢,既然陆砚亭指名要她出大头,那可是求之不得。 平日里跟秦大娟关系最好的张叔、李婶、牛二,还有其他亲戚们,纷纷翻脸倒戈,一口一个唾沫钉子地坐实她首犯的罪名。 “警察同志,我可以作证,秦大娟确实打得最狠,打得最多,就是她带头,教唆我们动手的。她就是罪魁祸首,照我说她应该出一万!” “对对对,我也可以证明。就是秦大娟带头起事的!” “对对对,我们都可以作证!” 第166章 我的钱要给我媳妇 陆砚峥起初还不太明白老弟为什么要针对秦大娟。直到陆砚亭凑近他耳边说。 “哥,就是这蛇蝎毒妇撺掇二妮她妈,把二妮嫁给张黑驴。” “她还说,嫂子在部队里到处得罪人,迟早会把你拉下马。到时候,让张铁柱也尝尝嫂子的滋味。” 陆砚峥气的怒火翻涌,额上青筋暴起。他原本还以为这是陆砚亭添油加醋的混账话。 直到杨二妮说。 “对!他们就是这么说的,还想欺负惹惹。我呸!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陆砚峥雷霆震怒,直接一脚踹在张铁柱的脊骨上,那杀伐狠戾的语气震的邓坚直哆嗦。 “这两个人,给老子往死里判!” “另外,所有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赔偿,一分不能少。” 在陆砚峥的强势威压和邓坚雷厉风行的处决裁断下。 张铁柱数罪并罚被判有期徒刑12年。 秦大娟教唆群众犯案,暴力殴打百姓致重伤,被判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另外两万块医药费,由张秦两家赔付大头,剩下的六千元平均分摊到所有参加酒席者头上。 那些亲朋好友们心里头,个个冤得有苦难言,纷纷要跟张杨两家断绝关系。 这好好的喝个喜酒,上了礼金,还要赔医药费,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翠莲再回到镇上,成了人人嫌弃的臭老鼠,谁见到了都要扭头唾一口。 她意识到错误之后,哭着跪求杨二妮。 “丫头,你男人的大哥是军官,你叫他帮忙求求情,免了我们家的罚款吧。” 杨二妮是傻,可并没有傻到分不清好坏的地步。 她妈联合张铁柱,堵在小旅馆外面,叫她臭婊子、小荡妇的那些话,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谁家母亲会把女儿卖给老男人,还要置女儿于死地呢。 她定定地退后两步,咬牙摇了摇头。 “妈,你做错了事,就应该受惩罚。” “陆砚亭已经把聘礼,还有养育费都给过你。以后,我不欠你什么了。” “我要跟我老公去部队找小惹。我会干活养活自己,再也不吃家里的白饭了。” 因为杨家赔得一穷二白,大儿媳又跑了,小儿媳是张铁柱的亲妹妹,自然不可能再留下。 现在,连杨二妮也跑了。 被小镇上奉为杨门三喜的佳话,短短两天之内,就成了杨梅三悲的笑话。 陆砚亭这边刚拿到医药赔偿款,陆砚峥就伸手逼他上交。 “钱,拿来!” “我不!”陆砚亭双手死死抱着包袱,把钱票护得紧紧的。 “这可是我血泪钱,差点被人打死半条命换来的。凭什么给你?” “凭这钱是凭老子的面子要来的。老子为了帮你退婚,摆脱朱大妹,找部队财务借了一万八。这债难道不应该你还?” 呵!这好大哥,可真狡猾。 他是借了部队一万八给他退婚。可这债本来就是他欠的,这钱也落到了他媳妇手里。现在还给他算这笔账,他又不是杨二妮,才没那么傻呢。 陆砚亭顶着个猪头脸,跳起脚来跟他掰扯。 “陆砚峥,你要点脸行吗?朱大妹的聘礼,到底落在了谁手里,你自己说。” “爷爷把我卖了,替你还债,你还真当这是我的债?” “我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现在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媳妇,我的钱只能给我媳妇花。别的人,一分都休想。” 说着陆砚亭把所有钱通通都交给杨二妮保管。 “媳妇!老公的钱都给你。以后,咱们家你说了算。所有钱都给你管。” 他打不过大哥,可二妮武力值彪悍,就不信大哥敢对女人动手抢。 可陆砚峥不用抢,他只用一句话就让杨二妮把钱乖乖奉上。 “二妮!你现在可是砚亭媳妇,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惹惹就是你亲大嫂。” “我们陆家可是长嫂掌财。这钱让惹惹帮你保管好吗?你需要钱了就找惹惹,她肯定不会坑你的。” 傻傻的杨二妮,竟然觉得陆砚峥说的好有道理,深深地沉浸在能和萧惹成为一家人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她大手一挥,直接把陆砚亭的苦命钱,一股脑地全给了陆砚峥。 “你说的对。陆团长,麻烦你帮我把这钱给惹惹。钱给她,我放心!” 杨二妮放心,可陆砚亭死心了。 天啦!他这是娶了个什么蠢婆娘,现在换人还来得及吗? 果然,轻易骗到手的媳妇,都是笨媳妇。 以后,他可要牢牢把钱攥在手里。否则,就算挣得再多,会被这败家女人给送光光。 “笨女人,你懂不懂什么是过日子?到底是嫁给我还是嫁给萧惹?” 杨二妮想也不想就回答。 “我是因为小惹才嫁给你的。你不是说,是小惹让你娶我的吗?难道,你骗我?” 陆砚亭欲哭无泪。 这笨蛋媳妇儿真是蠢到没救了。你说她蠢,有关萧惹的事,她又记得得清清楚楚。 陆砚峥暗自忍不住窃笑。他还纳闷,杨二妮怎么会这么轻易同意就嫁给陆砚亭呢。 合着是他借着自家媳妇的名号骗婚。 “砚亭,你说是惹惹让你娶二妮?我怎么急得好像没这回事呢?” 陆砚亭气的直咬牙,连忙捂住陆砚峥的嘴巴,不许他乱说话。 “哥!你闭嘴!” “那钱,老子不要了,都给你,行了吧!” 陆砚峥哈哈大笑。 他拿了2万之后,又退回两千给杨二妮。 “二妮,这两千你自己保管。我先借你一万八,保证一年之内还清。我可以给你写欠条。” 陆砚峥不是要坑杨二妮的钱。而是财务那边的借款限期三个月还清。只能先把那个窟窿补上。 他见陆砚亭颓丧着脸,一副惨绝不堪,生无可恋地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抚道。 “好了,知道你委屈,受苦了。以后家里的生意和钱财都交给你来管。” “你说什么?”陆砚亭努力睁开那双淤青红肿的熊猫眼,不可置信地望着陆砚峥。 大哥从小就优秀,是爷爷和父亲指定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把生意都交给他? 陆砚峥正了正神色,语重心长地开导他。 “砚亭,其实你从小就聪明,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就是太懒惰,太贪玩,没把心思用在正事上。” “所以,爷爷和父亲故意卡你零花钱,不许你大手大脚,就是想让你明白钱财的重要性,以后好把家里的厂子和生意交给你。” “爷爷说,陆家财运太盛,树大招风,家里没个正路人物守不住根基。所以才让我投身部队。” “我从军,你从商,咱们兄弟相互扶持,同心协力,才能保住陆家的底蕴,走得更加稳当,更加长远。” “现在,你吃过这些苦头,应该也明白挣钱有多不易。以后,好好收心,去厂里做事,把咱们陆家生意做得更大,更强,二妮也能跟着享福不是。” 以前,陆砚亭总觉得家人偏心,大哥还老欺负自己。没想到,他们想得这么长远。 “大哥,我错了。” 陆砚亭懂了,可杨二妮完全听不懂。 “陆砚亭你错什么了?你到底有没有骗我?小惹怎么会知道我遇到困难,让你去救我呢?” 傻姑娘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个聪明的问题,陆砚亭和陆砚峥两个对视一眼,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最后,还是陆砚峥聪明,随便找了个玄妙的理由,搪塞过去。 “惹惹她聪明,猜到的!” 这话夸的杨二妮心花怒放,比自己受表扬还开心,笑得又大声又甜。 “哦!~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小惹是这世界上最聪明地人,她连这都猜的到。可太聪明了!” 陆砚峥和陆砚亭双双对视一眼,再度无语。 这丫头,实在太笨了,以后够陆砚亭头疼的。 陆砚亭看懂了大哥眼里的意思,毫不在意的还给他个大白眼。 切!我媳妇笨,省心。像你媳妇那样聪明,你不照样也头疼。 三个人吵吵闹闹,说说笑笑,完全不知道萧老头已经偷偷乘坐火车,比他们还先到达部队。 第167章 萧承济上部队 自从秦大娟在婚礼上爆出萧惹在部队嫁了个军官之后,萧承济忧心忡忡,日不宁神,夜不能寐。 逮着李云鹤穷追苦求,总算问出了萧惹的下落。 “萧伯父,小惹目前确实在津渝部队,嫁了个军官。” 至于嫁的是谁,李云鹤不敢说。 光是休学这个晴天霹雳就已经把萧老头砸得晕头眩目、逆血倒流,整个人怒火攻心,几乎连喘口气都要昏厥过去,李云鹤哪里还敢透露别的。 若是把萧惹父亲气出个好歹来,他可负不起这责任。 只能老老实实写了具体地址给他。 “萧伯父,这地儿有点偏,路还不好走。而且部队有警卫员把守,一般人员压根连大门都挨不上。您还是别去了吧。” 萧老头用力捶打着胸口,气的胡子直抖,胸口闷得发疼,整个人摇摇欲坠。 “就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把那个逆女找回来。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教她识字做人,拼死累活供她上大学,可她一声不吭就偷偷把自己给嫁了。她对的起我吗?” “我要亲自问问她,嫁的到底是谁?有没有把我这老爹放眼里。” 萧承济取了根柔韧带刺的荆条,捆到牛津布袋里,连夜买了火车票赶往津渝。 又按照李云鹤写的地址,租了台拖拉机,一路奔波劳顿地找到部队。 可压根进不去。 门岗的警卫员说,必须要有部队军人亲自来接,才能进入探亲。要么就自己联系亲属,出来会客。 萧老头压根就不知道萧惹嫁给了何人,别说姓名,连姓氏都搞不清楚,哪知道要找谁? 他一没电话,二没门道,除了干着急,半点法子都没有。 “小战士,你行行好,让我进去吧。我女儿就在你们部队,嫁给了一个军官,我现在真的很着急找她。求您了!” 萧承济低声下气求了半天,好话说尽,嘴皮子都快磨穿了,警卫员依旧严肃态度严肃,坚决不放行。 部队有部队的规矩,不得随意放行外来人员进入。哪怕萧老头求破天都没用。军规铁律面前,谁都没有破例的权限。 萧老头急的团团瞎转,腿脚发软,独自瘫坐在路边,一边啃着冷馍馍一边抹眼泪。 他穿着破烂,满身疲惫,头发乱糟糟沾满尘土,又背着个磨得发白、残缺补丁的破布袋,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叫花子一样。 正好,王严肃从外边办事回来,见大门口坐着个老人,本着军人关心体恤百姓的良好思想,顺口问了句。 “老人家,你怎么在这坐着呢?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若是遇到困难我可以帮你联系政府部门救助的。” 萧承济缓缓抬起眼皮,望着眼前和蔼可亲、神情端正的军官,蹒跚着站起来,怯怯地询问。 “同志,我来找我女儿,她叫萧惹。请问,她在你们部队吗?能不能带我进去,找找她。” 萧惹?是部队那个刺头惹祸精吗? 她长得花容月貌,打扮的花枝招展,说话伶牙俐齿,怼起人来气势冲天。 居然会是这么个慈眉善目、胆小怯弱、衣衫褴褛老人家的女儿?没搞错吧? “老人家,你说的萧惹是那个长得跟狐狸精一样漂亮的女孩吗?”王严肃十分诧异地问。 “对对对,就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成天惹是生非,到处闯祸惹麻烦的臭丫头,她从小就不省心。如今在部队没惹什么麻烦吧?” “呵呵!”看来就是那个惹祸精,没错了。王严肃尬笑两声,不知该怎么回话。 没惹麻烦!那女人只差没把家属大院的天给捅破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胆小的老头,怎么会养出这么胆大的闺女来。 而且,长得也不像呀! “老人家。我们部队确实有个挺能惹事的姑娘,恰好也叫萧惹。可我看她跟您半点都不像。我很疑惑,就您这长相,怎么生出那么漂亮女儿的?” 萧老头抬手挠了挠那乱糟糟的头发,咧嘴笑了笑。 “我运气好,捡的。可依那臭丫头的惹祸性子,小时候好几次,我都想把她给扔了。” 王严肃有些失语。 就说呢,这么憨厚朴实的老人家,怎么可能生出那么鬼灵精怪的闺女。原来是捡的,这就说的通了。 “老人家,您先在这等着。我去帮你找找你女儿,若她愿意认你这爹,我再让警卫员放您进去。” 不一会儿,王严肃领着萧惹从部队里面出来。看到萧老头那一刻,萧惹整个人愣懵了。 “老爹,你怎么来了?是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甭管是谁告诉的,萧老头从破布袋里掏出一条带刺的软荆条,二话不说,对着萧惹就是一顿猛抽。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都要上天了!” “我让你擅自休学,不告诉老子。” “我让你偷偷嫁人,不经过老子同意。” “老子白养你二十年。你个逆女,看我不打死你!” 萧老头又急又怒,憋得满腔火气狂抽猛打,那韧性十足的荆条,狠狠地抽在萧惹的屁股上,又痛又刺挠,疼得她鬼哭狼嚎。 一边跑,一边跳,一边叫。 “爸,我错了。你别打了。疼,疼,疼疼疼,疼死我了!” “救命啊!我滴个爹呀!”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告诉你我在这。等我回去了,非要扒了他祖坟不可!” 天杀的——李云鹤,在医院里猛地打了个大喷嚏,连带地底下的祖宗都差点崩开棺材板。 “你个逆女,到现在还不知错,若不是李医生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休学嫁人了。” “还敢扒人家祖坟,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 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吸引了无数官兵家属前来看热闹。 想不到怼遍家属大院无敌手的泼皮惹,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哈哈哈,实在是太精彩了。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收拾闺女还得是亲爹。 萧惹被打得屁滚尿流,惨叫连天,比过街的老鼠还狼狈。 “老爹啊!别打了,打死我了谁给你养老送终啊!” “等你死了,都没人给你上坟烧纸钱呀,做鬼都是个老穷鬼。” “你这么大把年纪了,就算重新捡个闺女换人养,也来不及了呀!” 萧承济丢下手里的荆条,差点没被她给气背过气去。 “你个逆女,说!到底嫁给了谁?哪位才是你丈夫?” 第168章 不是我老公,他是我公公 萧惹光是休学这事,就差点把老爹气死。她打死也不敢说,自己嫁给了陆家人。 否则,依老头的臭脾气,不但会跟自己断绝父女关系,还会绝食、绝水、绝老命。 她一把扯过旁边的王严肃,顺口瞎诌地胡说八道。 “他!他就是,我老公!” 萧承济一看王严肃那满脸沧桑的年纪,再看他前额还秃顶,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姑娘,被这么个老男人给祸害了。 再次捞起荆条,连女儿带女婿的一起抽。 “逆女,你休学嫁人就算了,还嫁给这么个又老又丑的老男人。你是眼瞎了,还是脑子傻了?” “人家杨二妮还知道选个年轻帅气的俊小伙结婚。你选这么个老秃驴,比张铁柱还丑,看我不抽死你!” 可怜的王严肃,他堂堂军区政委,风光显赫几十年,为了国家部队建设熬秃了满头华发,居然被个遭老头子骂秃驴,还拿藤条抽屁股。 真是无辜冤枉,倒霉透顶呀。 他就知道,只要跟萧惹沾边的事,绝对没好事。 这死丫头说什么不好,说他是她老公,他这一身正气的老清白,差点就被她败坏了。 “萧惹。你快叫你爹住手!这藤条,抽的可真他妈的疼呀!” “我的屁股,我的名声,我的……啊呦呦!” “你快跟他解释,我不是老公呀!” 萧惹见王严肃实在被打得太惨,连忙拦下老爹手里的荆条,急声辩解。 “爹,别打了,打错人了!他是政治部政委,再打您就要吃牢饭了!” 萧承济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把手里地藤条甩出去,满脸错愕地问萧惹。 “什么?你个死丫头,就是这么坑爹的?” “刚刚不是你说,他是你老公?怎么又变了!” 萧惹为了圆场保命,讨好地朝王严肃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帮帮忙,配合一下。 “爹!都怪你把我打傻了,才嘴瓢了。他真不是我老公,而是……我老公公。” “对!就是公公,所以老一点,很正常!” “对吧。公公?” 王严肃欲哭无泪,他就一个独生女,压根就没儿子,怎么可能变成她公公? 这惹祸精到底惹了什么祸,连自己的老公都不敢认,还要找人背锅。 找谁不好,还偏偏找他,若被陆砚峥那铁豹子知道不得一枪崩了他。 早知道,那养殖场就不要她的了。搞得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搭上自个的清白不说。还白挨一顿打。 “不太对吧!儿媳妇?” “出了这么大事,你老公到底死哪去了,老子真的顶不住啊!” 王严肃正捂着屁股叫苦不迭时,陆砚峥刚好驾驶吉普车,载着陆砚亭和杨二妮赶回来。 车还没停稳,王严肃就一把将他从驾驶位上拖下来,大声呼叫。 “我的好大儿呀,你总算回来了。快快快,见见你的好岳父大人。” 陆砚峥完全摸不清状况,也不认识萧承济,只看见媳妇顶着满身血痕朝他摇头眨眼睛,也不知到底什么意思。 王严肃使劲儿把陆砚峥推到萧承济眼前,郑重地告诉他。 “老人家。这位就是我的好大儿,你的好女婿,你有仇、有怨、有气,都找他。跟我可没一丁点关系啊。” 萧承济一见陆砚峥这英姿挺拔,丰神俊朗的模样,那是相当满意。 而且看他这一身军装,威严显赫,肩章上挂着好几颗星星,想必官职也不小。 顿时间也不气了。 觉得自己的闺女挺有眼光。嫁得这么好的男人,就算休学也不亏。 他一改刚才那凶恶愤怒、百般嫌弃的态度,热情地抓住王严肃地手,一个劲儿地夸赞道歉。 “哎呦,亲家呀!刚刚真是对不住,闹了个大乌龙,冒犯您了。” “瞧您儿子这高大挺拔、英俊帅气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随父亲,又帅又有出息。” “跟我女儿可真般配!” 陆砚峥看了看王严肃,看了看萧老头,又看了看萧惹,完全看不懂这是闹得哪一出。 不过,他看得懂媳妇的眼神。 萧惹只是轻轻一点头,他就顺势应下王政委的话,尬笑着问。 “爸,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王严肃还没来得及解释,陆老头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捡起萧老头刚刚扔掉的那根软荆条,对着陆砚峥就是一顿猛抽。 “你个混账东西。娶了个狐狸精进门,如今连爹娘是谁都忘了,还管别人叫爸?” “看我不揍死你!” “我抽死你个背祖欺父的逆孙。” “我打死你个怕老婆的软骨头。” “今日,我不扒了你这层窝囊皮,我就不是你爷爷。” 那藤条柔韧带刺,又长又灵活,打人是真的疼,就连陆砚峥这么皮糙肉厚的铁汉子都有点招架不住。 “爷爷,你住手!够了!够了!疼死了!” “先别打我,砚亭有喜事要跟你说呢!” 为了保全自己,陆砚峥又把陆砚亭推出去挡灾。 “爷爷,砚亭结婚了,给你带了个孙媳妇回来,高兴吧!” 陆老头高不高兴不重要,反正杨二妮很高兴。 她一见到萧惹,就开心地扑上去,又抱又跳地高呼。 “小惹,太好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我听你的话,嫁给了你男人的弟弟。”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是你弟媳,你是我嫂子,我们两个是天底下最好的妯娌。” 萧惹傻眼了! 这傻姑娘嫁给了陆砚亭? 她是说过,以后她嫁去哪家,就带着二妮嫁哪家,一起嫁给两兄弟,当最好的妯娌。 可她现在马上要离婚了,脱离火坑了。她又嫁进来,这算什么烂姻缘? 老天爷啊,不带这么捉弄人的。 萧惹还没生气。陆老头见陆砚亭娶的媳妇,竟然跟萧惹是一伙的,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他抬手抡起手上的荆条,又朝陆砚亭屁股上抽去。 “你小子,谁允许你结婚的?” “你哥瞒婚就算了,你又搞个闪婚。你好的不学你哥,坏的倒是学得贼利索。” “看我不打死你!” 陆砚亭本就伤得很重,身子还未恢复呢,哪经得起这么打。 杨二妮护夫心切,一把夺过陆老头手里的荆条,扬手一甩,丢出了几十米开外。 她脖子一昂,理直气壮地对陆老头说。 “我和陆砚亭结婚,是经过小惹同意的。你反对无效。” 萧惹满脸惊诧地望着杨二妮。 “不是,我什么时候同意的?我压根不知道呀!” 第169 章 两个老头打架 “什么?你没同意?”杨二妮扭头一瞪,抡起拳头想揍人。 “陆砚亭,小惹说她没同意,你个死骗子。你又骗我。” 陆砚亭生怕萧惹说露馅了,赶紧把她拉到一边,挤着一双青肿的核桃眼低声哀求。 “大嫂,求你了,就同意吧!这件事说来复杂,我晚点再跟你说。” 见两个大孙子一个比一个窝囊,一个比一个不争气,陆老头气的直跳脚。 他吹胡子瞪眼,扯着破铜锣嗓子大声怒吼,差点没把嘴里那颗摇摇欲坠的老掉牙给喷出去 “我不管这狐狸精同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杨二妮第一次见陆老头,不知道他是陆砚亭爷爷。就算知道了,见他这么不喜欢萧惹,就知道很讨厌。 她气运丹田,扯开嗓子一嚎,吼得比陆老头还大声。 “我呸!你个遭老头子同不同意有什么用?我又不嫁给你,谁要你同意了?” 这话又憨又刚,把四周围看热闹的群众都笑死了。 今日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可真精彩,不但打戏激烈,骂戏也看头十足。 陆老头气的青筋暴起,脚底那双解放鞋都快剁烂了。 “你放肆!” “你个蠢丫头,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他爷爷!他娶媳妇,当然要经过我同意。” 杨二妮脑子一抽,再次爆出句惊世骇俗的狂言。 “放什么肆?你是他爷爷又怎么了?就算你是他太爷爷、太太爷爷我也不嫁给你!” 陆老头两眼一晕,差点给气得原地升天。 大孙子娶个狐狸精就算了,这二孙子又娶了个大蠢货,他们老陆家是祖坟冒狗屎了吗? 这都是娶的什么倒霉孙媳妇。一个比一个气人。 老大那个太聪明,他斗不过。老二这个太白痴,压根没法沟通。 “造孽啊!我陆氏家门不幸,这都娶了些什么冤家孙媳妇进门呐!” 这一连番的打打骂骂,把萧老头都整蒙圈了。 他看了看王严肃,确认一下,这是闺女的公公。又看了看陆砚峥,再次确认,这是闺女的丈夫。紧接着把目光移向陆砚亭,这不是那日在杨家抢亲的小伙子吗?还真娶上了杨二妮。 可刚才听到他自家女婿叫哥,那就是闺女的萧叔子,二妮成了闺女的弟妹? 这关系,实在太复杂了,把人都绕晕了。 最让人费解的是,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老的糟老头子是谁?难道是亲家爷? 听他的这话,好像姓陆? 为了搞清到底是哪个陆,萧老头搓了搓手,怯怯的上前,非常有礼貌的问。 “你好,老同志,请问是亲家爷吗。我是萧惹的父亲,我叫萧承济,请问您贵姓?” 萧承济?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陆老头抓了抓脑袋,想了半天总算想起来。 他不就是青口镇那个十里闻名的老中医嘛。 上回英英那毁容膏,好像就是在他那买的。 后来烧了他家医馆,赔了三十万。把整个陆家的底蕴,全部掏空落到了他萧家口袋。 想到这,陆老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蹬起脸后跟,指着萧承济的鼻子就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顿破口大骂。 “呸!谁跟你是亲家?我孙子虽然娶了你女儿,那也迟早会离婚的。” “你教唆你女儿勾引我儿子,坑了我家三十万,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萧承济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三十万,我们家何曾要过你家一分钱?你休得污蔑人,我萧承济虽穷,却从不收不义之财。” “我女儿更是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你这臭老头嘴里是吃了大粪吗?说话这么难听?” 陆老头气得腮帮子鼓鼓发抖,一张老脸涨的通红。气呼呼地回怼。 “你才吃粪!你天天吃粪!你就是个屎壳郎,靠着女儿发家致富,你比屎壳郎还不如。” “放你娘的狗屁!”萧承济平日里虽然老实懦弱,可只要谁敢骂他女儿,那护犊子的时候可是比猛虎都凶。 他双目赤红,攥紧拳头往前猛冲一步,大有一副要干架的气势。 “我女儿花容月貌,倾国倾城,又聪明,又懂事,又孝顺,又贤惠,岂容你这老不死的诋毁。老子跟你拼了!” “拼就拼,怕你啊!” 两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一言不合,就撸起袖子、弓着身子扭作一团,踉踉跄跄地打了起来。 就那歪歪扭扭抱成一团的架势,大伙儿拉都拉不开。 “你个老混蛋,竟然来真的。老子比你大这么多,你敢对老子动手,一点也不懂得尊敬长辈。” 萧承济喘着粗气,死死攥着对方的衣襟不肯松手。 “你个老鳖孙,谁让你嘴欠,骂我女儿。今日不揍得你满地找牙,老子就不姓萧。” 陆砚峥左右一捞,一手抱着一个老头,强行把他俩分开,只剩下四条愤怒的老寒腿,在空气里瞎蹦哒。 嘴里面还在不停地口吐芬芳。 那臭烘烘的唾沫星子,都快把陆砚峥给熏吐了。 “岳父,爷爷!你们俩别吵了!” “这么大年纪还打架,丢不丢人?” 陆砚峥实在摁不住这两头老年猪,只能向王严肃求助。 “王政委,快帮帮忙!你思想工作做的好,赶紧想办法帮我把他俩给劝住。” 王严肃平日里处理的都是夫妻矛盾,邻里矛盾,战友矛盾,上下级矛盾。 可从来没遇见过像这样一见面就打架的老头。 他连双方互相看不顺眼的矛盾都搞不清楚,要怎么劝? “两位老同志,你们别吵了。”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女儿和孙子能结为夫妻,这都是缘分呐!” “我呸!”两位老头异口同声地扭头啐了一口。 “我呸!谁跟他是一家人。” 这个道理讲不通,王严肃又换个说法来劝。 “好好好,不是一家人。” “俗话又说,亲家亲家,不是冤家。亲家对头,越走越厚。你们俩,莫要吵了。” “我呸!”这句劝得也不到位,两位老头再次异口同声地冷哼。 “我呸!谁要跟他做亲家。” 王严肃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个臭老头,简直比撒泼打滚的孩童还难劝。他急得抓头挠腮,驴唇不对马嘴的来了句。 “好好好,不做不做。” “可俗话还说,打是情,骂是爱,骂的越狠,爱的越深。打的越重,爱得越真。” “你们俩打的这么轰轰烈烈,这是爱上了吗?” 此言一出,所有的围观群众哄堂大笑。 陆砚峥手臂弯里的两个老家伙,再也禁锢不住,像两打了鸡血的老黄牛,奋力挣扎着跳下去,齐齐对着王严肃炮轰发火。 “你这瞎了眼的和事佬,不会劝就别劝。我爱你奶奶的,轰轰烈烈!” 陆老头踉跄着扑上前,慌不择言地拉着王政委评判。 “你是政委,你来评评理,这老混蛋对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动手对不对?” 萧承济也不甘落后,快步凑过来,紧紧拽住王严肃另一只胳膊 “对,政委同志,你来评评理,是不是这老鳖孙先骂我闺女的。明明是他嘴臭,欠收拾。” 两个老头一边一个,拉扯着王严肃评理较劲。 只听见撕拉一声,王严肃的衣兜不知被谁给扯开成两半。 一封折叠整整齐齐的盖章纸件从兜里掉出来。 上头赫然显目地露出两个大字。——离婚。 萧惹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书一看,正是自己亲手填写的那份离婚申请书。 没想到上级已经批了。 她缓缓抬眼,平静的视线,落在陆砚峥同意的签字上,心底一凉,淡漠的脸庞缓缓勾起一抹清冷又自嘲的弧笑。 第 170章 我们已经离婚了 “爹!别吵了,我已经离婚了。” “现在我就跟您回去,从今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你,孝顺你,听你的话。再也不惹祸,也不会胡乱嫁人了。” 萧惹的声音很轻,就像秋日里的第一缕寒风,淡淡地传来,一点点渗入人们耳朵。 突然,猛地一惊。 陆砚峥乍然回过神来,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寒流笼罩。 他像是被敌人嘣了一枪似的,怔怔地定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原本喧闹的场面,突然变得死寂。 空气凝固成霜,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呼吸。 就连吵吵嚷嚷的陆老头,都傻了眼,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惹惹,你说什么?谁离婚?离什么婚?什么时候离的婚?” “肯定不是我们对不对?” “惹惹,你是我媳妇儿,我不要离婚。我永远都不会跟你离婚。” 陆砚峥瞳孔骤缩,虚空的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慌乱与惶恐,仿佛突然被人抽走魂魄一般。 身形一晃,连站都站不稳。 萧惹冷笑一声,用最温柔甜美的声音向他道喜。 “陆砚峥,我们之间没有永远。离婚申请已经批了。” “从今以后,我们俩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恭喜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娶你的英英。” “记得,办席的时候请我喝喜酒哦!” 陆砚峥浑身一颤,仿佛如遭雷击,整个脑子像是被冰雹砸开,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离婚申请书?批了?谁批的?老子不同意,谁敢批?” “谁敢把我老婆给弄没,老子弄死他!” 陆砚峥勃然大怒,情绪已经崩溃失控,那双猩红的眸子像是染了血一般,吓得一旁的王严肃浑身哆嗦,感觉自己好像离死期不远了。 其实,这两天他过得如履薄冰,每天揣着个要命离婚书,比揣着个手榴弹还恐慌。 今儿个早晨,眼皮一直跳,他都想偷偷把这玩意儿给烧了。谁知竟然会被两个老头打架给扯出来。 萧惹指着离婚申请书上的落款,一字一句的问他。 “陆团长,你吼什么?同意两字是你亲笔写的,落款还有你的签名按印。不必再假惺惺地装深情。” “我们俩本就没有感情。离了对谁都好。” 陆砚峥红着眼眶,声音紧绷到近乎歇斯底里,指骨迸出青白的纹路,原本挺拔硬朗的脊背猛地弓起,眼眶里的恐慌像潮水般溢出。 “我没同意,我怎么可能同意。这封申请书是假的,不算数。” 他发了疯冲过去,一把揪起王严肃的衣领,愤怒地质问他。 “说!这份离婚书到底是谁批的?” “没有我的签字是如何生效的。” 王严肃吓得双腿发软,整个后背被冷汗浸透,嘴唇止不住哆嗦。 “陆团长,不关我事,这离婚书是你亲自签的,你忘了吗?我……我可没作假。” 萧惹上前一步,出声拦住陆砚峥。 “陆团长,你别为难王政委。这婚是我要离的,跟别人没有关系。” “从你包庇和英英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离婚。她杀了我的黑二花,你让我撤案弃诉,你说你会处置她。” “三天了,请问你的处置在哪里?” “我萧惹生来要强,吃不得半点亏。” “有你这么个大靠山在,她拿起刀子就宰了我的猪。下次,是不是就能要我的命?” 陆砚峥红了眼眶,拼了命的解释。 “惹惹,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包庇她,我想的是护你,我一直护的都是你。” “那天我正准备批评教育她,是因为警察局那边来电,让我去赎砚亭,才耽搁了。” “由于情况紧急,走的匆忙,这离婚书我压根没看。王政委说是撤案书我才签字的。” “惹惹,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无心的,请你……” “够了!”萧惹厉声打断他。 “签字就是同意,不用找任何借口。你弟弟的情况紧急,你爷爷的话是皇天圣旨,何英英做错事你护着,我做错事就是十恶不赦。” “陆砚峥,除非我的黑二花回来,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陆砚峥身形晃了晃,满心悔恨铺天盖地将他吞没,千万道解释哽咽在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听了这么久,直到萧惹说黑二花没了,杨二妮才反应过来。 “惹惹,我们的小猪猪是被何英英杀了吗?” “那个蛇蝎心肠的坏女人,敢动你的小猪猪,我要去杀了她!” 杨二妮说着,就撸起袖子怒气冲冲要去找何英英算账。 萧惹一把拽住她,不让去。 她扭头望向陆砚峥,冰封的眼底,透着一抹嘲讽的笑。 看吧,连二妮都知道。我受了委屈,要替我撑腰,为我报仇。而你呢,你做了什么? 萧惹拉着二妮的手,微笑着问她。 “二妮,我离婚了。会离开这,跟我爸回家去,你呢?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当然是跟你走啊!你去哪我去哪,你离婚,我也要离婚。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你说过你会养我一辈子的。” “好!养!”萧惹笑了,笑得满脸泪花。 可一旁的陆砚亭却急了。 “二妮,你说什么呢?大嫂跟大哥离婚,你瞎起什么劲儿。我们俩好好的,这才刚结婚,离什么婚?” “我嫁给了我,当然是我养你。你放心,我绝对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杨二妮脑瓜子简单,不懂什么情情爱爱,她只明白一个道理。 跟着萧惹,不会错。 从小就是萧惹护着她,给她吃,给她温暖,从来不叫她傻子。 而陆砚亭,从第一次见面就骗她钱,当然没有萧惹可靠。 “我才不要你养,你穷得响叮当。” “你家坏人那么多,小惹那么聪明,那么厉害,都要被欺负。那我这么笨,不得被欺负死?” “哼!我才不要跟着你,天天受窝囊气呢!” 杨二妮这看似憨傻直白的话,却猛的点醒了陆砚峥。 从萧惹来部队,陆家人,邻居们,领导们没有一个人喜欢她,每次遇到问题都是她自己单枪匹马地独战群雄。 正因为她很厉害,很要强,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她不会吃亏,就没事。 可他忘了,萧惹从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主,何英英烧了她家医馆,害岳父断了三根手指,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事呢。 她之所以开始对何英英下手,是因为她已经做好了离婚的打算。 所以在临走前,要把该报的仇报了。 可自己却傻傻的以为,只要等过些日子,调到冀州,把英英和爷爷都送回老家就好了。 怎么可能好呢?何英英的问题不处置,他和萧惹永远不可能好。 陆砚峥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胸腔里闷痛得喘不上气,喉间涌上浓重的腥甜,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着萧惹,卑微又绝望地祈求。 “惹惹,若是我脱离陆家,和英英断绝兄妹关系。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第171章 禁止离开部队 “不能!”萧惹回答得干脆果决。 她给过他机会。整整三个月零三天,他从来都没想过处置何英英。 就算还再多钱有什么用?能换回老爹被砸碎截肢的三根手指吗? 她缓缓上前,靠近陆砚峥身边,弯起好看的嘴角,勾出一抹魅惑的笑。 “你有钱吗?” “穷光蛋一个,跟着你有什么意思?天天挖野菜吗?” “钱?我有!惹惹,我怎么舍得让你吃野菜呢。”这会儿别说钱,就是要命,也给。 陆砚峥慌忙从兜里掏出钱袋子,一股脑的全都交给萧惹。 “惹惹,我的钱都给你。以后我发工资,按时上交一分都不留。” 萧惹就是随口诈诈他,看看他有没有藏私房钱,临走前一次性全薅走。不然以后要债也麻烦。 没想到还真有,足足两万块呢。顿时间对陆砚峥的看法更不好了。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没钱其实暗地里藏了一大堆,分文都不肯上交,若是不问,都不知道留给谁花呢。 “好呀,又还两万,还剩三万二。” “陆砚峥要不要把你的私房钱全都掏出来,一次性还清算了!” “反正你家英英能干,野菜吃得嘎嘎香,勤劳又好养活。你留那么多私房钱也没用。” 陆砚峥冤枉。“我哪有私房钱?我的钱都给你了。” 陆砚亭更冤枉。 他看着自己用半条命换来的医药费,一分不剩全都到了大嫂手里,肉疼得心都快碎了。 没钱的日子,让他怎么活? 他现在也是有老婆的人呐,也要养家糊口啊。 “大嫂!这是我的钱!” “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到了萧惹手里的钱,哪还有还回去的道理。她把钱往裤兜里一揣,死死地收紧口袋,那警惕的动作,比老虎护食还凶悍。 “谁的钱我不管,我只管收债。” “对了!以后别叫我大嫂。我跟你大哥,不熟。” 陆砚峥气郁。 这女人,拿了钱就翻脸。这才离婚第一天,她就说不熟。 那以前夜夜在一起的交颈缠绵,都白睡了吗? “惹惹,我现在把所有钱都给你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留下?” “不管什么,我都愿意做。” 萧惹扬了扬眉,依旧还是那句话。 “我要我的黑二花活过来。要么,就让杀它的人偿命。你——做得到吗?” 起死复生,陆砚峥做不到。让何英英给死猪偿命,他也做不到。 一股巨大的无力,裹着强烈的伤痛,煎熬着他的内心。 这段婚姻因为仇恨而起,再因矛盾而终。领证,是她算计的。如今离婚,还是她算计的。 他抛出去一整颗滚烫的心,终是化不开她冰冷的寒。 “我做不到。” “但是,放你离开,我也做不到。” “惹惹,没有我的同意。你走不出部队的大门。你恨我也好,折磨我也罢,我要定你了。” 陆砚峥面色沉凛,一双偏执的眸子死死锁住萧惹。转身就向不远处的郑军长请示。 “报告首长!” “前几日。我的配偶萧惹同志帮我整理衣物时,不小心触碰到了我团队的机密作战计划。虽然她并未打开看里面的内容。但是,为了确保军事安全,我现在就向军队领导申请人身保密令。在蓝剑驻防计划没落实前,萧惹同志不得离开部队半步。” 重大涉密军事文件,根本不可能允许军官私自携带回家。陆砚峥这话一听就是瞎掰扯胡扯,为的就是留下萧惹。 什么蓝剑驻防计划?他这军长压根都没听过。死皮赖脸的挽留计划还差不多。 郑国栋摸了摸鼻子,实在不知该如何调解这场荒诞的离婚闹剧。 他看了看气愤抓狂的萧惹,又看了看铁脸沉沉的陆砚峥。最后,只能昧着良心下达指示。 “批准!” “各警卫部门注意,务必严格监守营区重点人物出入管控,三个月内不允许萧惹同志离开部队。” “陆砚峥,你卑鄙!我什么时候碰到你的什么计划了。你这是栽赃陷害,恶意囚禁我。”萧惹像只炸了毛的野猫一样,冲到陆砚峥面前又是抓又是咬,气得眼泪都快崩出来。 “混蛋!我们都离婚了,你还困着我做什么?” 既然这女人软的不吃,那就只有来硬的。陆砚峥抬手虚搂着她,任由怀里的女人踢打撕咬。 “谁囚禁你了。” “我们这是依法执行部队安全条例,严格保护军事秘密,为了部队军事安全,暂且对你实施限期脱密管控。你照样可以在部队里面随意行动的。只是,不能外出而已。” “放心,你的衣食住行我来承担。我养你!” 谁要他养了?萧惹白眼一翻,用力甩开他的手,气的俏脸通红。这离婚不离队,那离了个屁啊! 气死人不偿命的萧惹,生平第一次要被人给气死。 “陆砚峥,你这是泼皮混蛋耍无赖!” “对!跟你学的!”陆砚峥勾起唇角,漾开一抹狡黠又放肆的痞笑。这婚都离了,他还管什么军官风度,干脆将无赖耍到底。 萧惹被他噎得语塞,眼眶微微泛红,那高高鼓起的腮帮子,又气又怒。 “陆砚峥,我告诉你。现在,立刻,马上放我离开部队。否则.......否则......” 萧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是决定拿出压箱底的杀手锏,逼这仗权欺人的狗男人撤回那道什么狗屁人身保命令。 “陆砚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不放我出去。我就告你强奸。” “别忘了,你的认奸书还在我手里呢!” 什么?认奸书?这是什么新鲜名目? 听过承诺书,悔过书,保证书,检讨书的,还是第一次听说认奸书。现场的群众们,一个个瞪大双眼,竖起鼻子洗耳恭听。 可陆砚峥却神情自若,面色坦然,甚至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哦!认奸书啊。那不过是我写给你的情书,哄你玩的,笨蛋,这种事也拿出来说,不嫌害臊。” 陆砚峥表情戏谑,眉眼带笑,一副深情宠溺的模样,好像真像是在打情骂俏一般。 “什么情书。那就是你的犯罪书,上面还有你的签字手印呢。陆砚峥你休想赖账。” “对,没错,我亲手签的,不赖账。”陆砚峥笑着问她。 “那认奸书什么时候签的?日期多少?” 那么宝贝的东西,萧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不用看也能准确说出来。 “五月二十号,下午五点二十分签的。” 陆砚峥哈哈大笑,再次问她。 “那我们的结婚证,是哪天领的?” “五月二十号啊!”萧惹说完之后,好像意识到什么。 陆砚峥这混蛋,他竟然说。 “对啊!五月二十号,我们领证,然后发生关系,这是正常履行夫妻义务,怎么能算强奸呢?” “惹惹,你就是拿着那张认奸书告到中央,也是无效的。” 萧惹欲哭无泪。 她聪明了一辈子,居然在陆砚峥这混蛋身上栽了。真是可恶。 “陆砚峥,你无耻。” 明明是那什么什么在前,领证在后。可这死不要脸的男人,非要颠倒顺序,黄的说成白的,这种有口难言的事情,要找谁说理去。 萧惹想哭。 她居然被男人,给耍了。 第 172章 救陆老头 “陆砚峥,我讨厌你!”萧惹气得直跳脚,那双精致的小皮鞋跟,都快剁烂了。 “嗯!讨厌哪里?我改!” 萧惹哑然。 这男人耍起无赖来,怎么比她还无赖! 她瞪圆了眼睛,一张娇气张扬的脸庞,染着绯红的薄怒。 “我讨厌你的性别!有种,你改呀!” 这话一出,全场爆发哄然大笑。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郑军长都忍不住,笑的满嘴龅牙全部崩出来。 偏偏杨二妮是个憨的,她见郑国栋笑得太搞笑,忍不住发言。 “领导,你的牙长得好幽默呀!全长在了我的笑点上。哈哈哈哈!” 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数十道惊奇的视线全都齐刷刷地望向郑国栋那口幽默的大龅牙。 平日里首长总是板着个脸,从来不苟言笑,原来是这个原因。 郑国栋笑声一顿,连忙收紧嘴巴,气得脸色乌青。 直接下令,把这没眼色的傻妞给轰出去。 “陆砚峥,看看你这一大家子乱七八糟的人,把部队闹得乌烟瘴气。” “从即刻起,除了直系家属、配偶,其他闲杂人等不得滞留部队,全部清出去。” 杨二妮愣了,陆砚亭傻眼了,陆砚峥沉默了,唯有萧惹,眼睛亮得跟星星一样,欢欣雀跃地追问。 “领导,领导,我现在不是军属了。第一个就应该把我驱逐出去对吧?我积极响应领导的指示,现在就走。” “你回来!”郑国栋厉声叫住她。 若把这惹祸精给放走,陆砚峥不得把这部队闹翻天。 “你情况特殊,属于涉密人物。在防密管控期限内,没有陆团长的命令,不得离开部队。” 说完,郑军长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一眼陆砚峥,板着脸,面色铁青地走了。 不少人好奇地猜测。 “你们说,这次陆团长会舍得把那位也一并送走吗?” “哈哈,这就不知道了。陆团长如今离了婚,那位不就是未来的团长夫人吗?” 大伙儿的猜测没错,就连陆老头也是这么想的。 “砚峥,既然你已经和那姓萧的离了婚,就趁早和英英把婚结了吧。这样,她在部队里也住的名正言顺,不用受人指指点点。” 陆砚峥气得怒火翻涌,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这才刚离婚,还没把老婆哄回来,爷爷就让他另娶,是嫌他追妻火葬场,还不够悲惨吗? “爷爷,你够了!” “我再跟你说一遍,这辈子除了萧惹,我谁都不娶。” “现在你就和英英回老家去。刚才首长的指示你也听见了。非直系亲属和配偶,其他闲杂人等,不得滞留部队。” 陆老头就是听见了,才让他快事快办,赶紧给英英个名分啊。 他个糟老头子被赶出去没事。可英英是随军来的,若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不得被老家的人笑话死。 “砚峥,英英她不是闲杂人等,她是你的未婚妻,必须留在你身边。不然,指不定哪天你又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去,这婚岂不是白离了。” 陆砚峥实在被气狠了,直呼爷爷的大名,完全不顾纲德伦常地怒吼。 “陆元宝,要娶你娶,老子不娶。” “混账!你……你……你个逆孙……你!” 陆老头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气昏过去。 陆砚峥脸色骤变,吓得手足无策,慌忙跨步上前扶住老人瘫软的身子,疾声呼喊。 “惹惹,快,帮帮忙,我爷爷昏死了,你懂医术,快帮我救救他。” 萧惹可不是活菩萨。这陆老头天天骂她狐狸精,处处给她找麻烦,还总摆出一副老僵尸脸,端长辈架子,看到他就烦。 气死就气死,反正不是被她气死的,她才懒得救。 “你爷爷昏倒了,你找军医,送医院啊!找我干嘛?我又不是医生,关我屁事。” “等下没治好,还怪我头上,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情况紧急,眼看着陆老头脸色乌青,口吐白沫,手脚渐渐开始发凉,再不急救就真的要挂了。陆砚峥彻底慌了神,急得满地抓爬,只差没给萧惹跪下了。 “惹惹,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求求你了,救救我爷爷,好不好?” “好惹惹,你帮帮我。” “抱歉,我不懂医术,救不了!”萧惹偏过头,狠下心,转身就准备走。 可心软善良,慈悲心肠的萧承济却不忍心。 他行医济世一辈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消散,见死不救呢。 “闺女,要不咱们帮他看看吧。这老头的情况不太妙。” 萧惹最烦老爹这烂好人的思想了,动不动就善心泛滥。正因为这老头情况不太好,所以才不能惹麻烦,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趋利避害呀。 “爹!你忘了,这老头刚刚还跟你打架,骂你老混蛋呢。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 “要是治死了怎么办?” 陆砚峥仿佛抓到了救命草,当即对着萧承济深深弯下腰,虔诚地鞠躬。 “岳父大人,您是大夫。求您了,救救我爷爷吧。您放心,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绝不会让您负责的。” “小伙子,人我可以帮你救,但是称呼可别乱叫,你这声岳父,我担不起。” 萧承济默默弯腰,抬手搭上陆老头的脉,又翻了翻昏迷者的眼皮,眉头微微皱起。 紧接着从破布袋里掏出一副磨得发亮、消毒干净的老式银针,动作娴熟沉稳,指尖稳如磐石。 “小惹,我来施针,你帮我辅助疏气引血,稳住他的人中与合谷穴位,莫让气血再度逆行壅堵心脉。” 老爹已经出手了,萧惹就算再不想管闲事,也只能配合他先把人救回来再说。 要么不救,要救就必须救活,否则惹上麻烦不说,还会砸了萧氏三代名医的口碑。 “爹,你动作太慢了!我来施针,你护穴位。” 因为萧老头右手断了三根手指,只能用左手施针,动作极慢,手法还不稳。照他这么慢悠悠地落针下去,针还未走完,人早就挂了。 只见萧惹一把接过布包中的银针,指尖翻飞起落,提插捻转一气呵成,那行云流水般的施针手法干脆利落,几乎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把四周的群众全都看呆了。一个个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她。 这手精妙绝伦的针灸医术,怕是中医院的老院长,都没她这炉火纯青的功底。 第 173章 施针救陆老头 片刻功夫后,陆老头苍白的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原本几乎气绝的生命,也慢慢有了呼吸。 陆老头缓缓睁开眼睛,吐词不清地说话。 “你个死丫头,为什么拿针扎我?” 萧惹一边慢条斯理地收针,一边漫不经心地回他。 “不扎你就死了。是我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记住了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等同于再生父母。” “以后见到本姑娘客气点,不然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陆老头好不容易回了口气,差点又被她给气死。 可萧惹扎着他的太冲穴,就是故意气他,好让老头胸口那团郁结,彻底散出去。 “死丫头,我可是你爷爷,你这么没大没小,才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少套攀亲戚,我才没你这么糟心的爷爷。我跟陆砚峥已经离婚啦,我姓萧,你姓陆,你算我哪门子的鬼爷爷?” 陆老头怒气狂涌,胸口又是一阵剧烈起伏。 只见萧惹手中的银针一转,飞手迅速拍向他后背的膈俞穴,陆老头一口老血喷出来,顿时间神清气爽,浑身经络通透,堵了许久的郁气一扫而空,身子瞬间轻快大半。 萧惹稳稳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收入古老的牛皮针囊中,拍拍手道。 “好了!” “诊金八十一块,麻烦结一下。” 陆老头抖了抖浑身畅快的身子,一脸肉疼又不服气。 “就这还要收钱?砚峥不是刚给过你两万吗?你掉钱眼里去啦!” “陆砚峥那是还债。你这是诊金。必须要给。不然,我再一针把你扎回阎王殿。” 陆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磨磨蹭蹭地脱了鞋子,抠搜搜地从臭袜子里摸出一把压脚底板的碎零票。 一口一把唾沫星子地数了八十一块递给萧惹。 “给你,小财迷!” 萧惹望着那一沓臭烘烘的散钞,嫌弃死了。 可这是钱啊,不收岂不是白白便宜这臭老头。 她大手一挥,非常豪横地把诊金转赠给杨二妮。 “二妮,送给你。接着。” 杨二妮虽然不拘小节,可这么臭的钱她也嫌弃啊。 “小惹,这么脏的东西,你给我。我也怕臭啊。” 陆老头暗自窃喜,嘴角哼出一句装模作样的鄙夷。 这两个死丫头,居然嫌弃他。哼,不要算了。正好省一笔,留着当棺材本。 他美滋滋的拍了拍脚上的灰,正准备把那沓沾染脚底芬芳的小钞钞塞回袜子里,萧老头一个箭步冲过来,双手猛地拽住那把钱。 “这可是我闺女的诊金。我闺女不要,我要!” 足足八十一块呢,可以买好几块五花肉,买几坛上好的高粱酒,还能再给闺女扯几块好布,做两件好衣裳呢。 实在不行,留着当棺材本也行啊。 白花花的钞票臭点儿怎么了?照样是钱啊,它又没贬值。 “喂!老头,你闺女都说不要了,这是我的钱,你不许抢。” “看病给钱,天经地义。怎么。你还想看霸王病不成?” 两个老头你拉我夺,互不相让、使劲拉扯,本就软塌塌的纸币,哪经得起大力撕扯,“刺啦”一声脆响,整沓钞票从中间齐齐断裂,硬生生被撕成两半 萧老头和陆老头各自望着手里的半打钱,瞪傻了老眼。 “行!给你,省得你个坏老头。说我看霸王病,不给钱。” “你个臭老头,这钱都坏了,不算。你得重新给。” 萧承济和陆老头两个老冤家,一人握着半打钱,又开始吵起来。 陆砚峥头疼欲裂、身心俱疲,实在没了辙,开口制止他们。 “行了!不要再吵了。这钱拿到银行还能兑换使用。” 萧承济这才停手,赶紧把陆老头手里那半沓臭钱抢过来,生怕这老东西赖账。 “老爹,你什么时候这么爱财了?”萧惹问。 萧承济咧嘴笑了笑,慈爱的眼里溢满了父爱。 “小惹儿,你都二十了,我不得给你攒点嫁妆?人家李医生条件那么好,还不嫌弃你是二婚的。我只有多多备足了嫁妆,你到了婆家才有底气,不会受委屈。” 萧惹眼眶一红,鼻尖发酸,心地湿软软的一片,瞬间被爱填满。 “爹!我手里的嫁妆可是够够的。李家若是看不起我,我还不嫁呢!” 陆砚峥心口一抽,想到萧惹要带着陆家的这笔巨额财款嫁给李云鹤,顿时间浑身血液凝固,整颗心像是被巨石碾碎,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紧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定定的望着萧惹。 那灼痛的目光,锁在她动人的脸庞上,像是一道带血的烙印,要将她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惹惹,我绝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不论是谁,不论用什么手段。 追妻第一步,清理碍事、多嘴、拖后腿的闲杂人等。 “砚亭,你现在就带着爷爷、英英、还有你老婆回老家去。” “从今以后,我的工资只给我老婆花,我的房子只给我老婆住,不养任何无关人员。” 此话一出,被点名的所有人,全部异口同声地反对,再次因为意见不合炸开了锅。 陆砚亭:“我是无关人员?我的钱全都给你填了窟窿,你现在赶我走,你的良心呢?” 陆老头:“我走可以,但是英英得留下。她是你未婚妻,是你未来的老婆,你不养谁养?” 杨二妮:“我才不走。我要跟着小惹。小惹在哪我在哪。” 陆砚亭转头拉着杨二妮,又气又怒地说她。 “你是我媳妇,当然得跟着我。你老跟着萧惹做什么?你懂不懂什么叫夫妻?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杨二妮傻憨憨地摇头。 “我不是鸡,你也不是狗。我不要跟你走。” 陆砚亭——气撅! 天啦!他这是娶了个什么白痴老婆。脑子笨就算了,还这么不听话。 真是要命! “杨二妮,你忘了我们俩已经结婚了,领证了。你现在是我陆砚亭的人,不是萧惹的人。” 杨二妮没忘。 “是结婚了,领证了。可是小惹没同意,你那是骗婚。” “死骗子,我才不跟你走。” 第 174 章 让何英英送你回去 陆砚亭气噎!又委屈又愤怒。 他是骗了她,可那都是为了谁啊? 他若不救她,她就要嫁给张铁柱那老黑驴。 他为了她,豁出去半条命,差点被人打死。到头来还成了死骗子? 算了!这种没良心的笨蛋老婆,不要也罢。 “好!你跟着萧惹,你这辈子就跟她过去吧!” “那最好不过了!”杨二妮弯起亮晶晶的大眼睛,亲昵地挽起萧惹的手,甜甜地笑着。 “小惹,我们俩继续住在养殖场。你收汪汪车、摇摇车的票,我负责做好吃的。我们俩一起发财致富。” 陆砚峥一个眼神指示,警卫连的连长立刻对着陆砚亭、杨二妮、陆老头和萧承济等人上前敬了个军礼,语气严肃地开口劝离。 “各位,不好意思,刚刚首长明令指示。已婚军官除了直系亲属和配偶外,其他闲杂人等不得在部队居住滞留。” “请你们配合部队规定,立刻收拾东西,回自己家去。谢谢!” 不能住养殖场了,那要去哪里?杨二妮揪着萧惹的衣角局促不安地问。 “小惹,他们要赶我们走,怎么办?你能跟我一块走吗?” “暂时不能!” 陆砚峥那混蛋给她设了个什么狗屁人身保密令,目前这段时日,是没法离开的。 “二妮,我给你钱。你先带着我爹在附近找个招待所或者租个房子先住着。等过些天我摆平了这边的问题,再来找你们。” “别跟陆砚亭回去。陆家那些人都是豺狼,就你这脑子,怕是被人啃穿了都不知怎么死的。” 陆砚亭有苦难言。 都怪他哥没起个好头,害的他的婚姻也跟着这么坎坷。 只要萧惹不同意,杨二妮是坚决不会跟他走的。 关键是结了婚,领了证,媳妇娶到手,到现在还没睡过,就要两地分居,可真是比屈原还憋屈。 他耷拉着眉眼,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萧惹。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摇着尾巴乞求。 “大嫂,我能跟二妮一起住出租房吗?我可以做饭,炒菜,搞卫生,还能看门、跑腿,干重活。” “你看看二妮那么笨,你爹年纪又大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个男人当家,多让人担心啊!” 陆砚亭打得什么主意,萧惹还不知道嘛。这家伙,不就想骗二妮,吃荤肉嘛!想的美! “不用!” “他们有大黄保护,比你靠谱!” 靠!陆砚亭简直气炸了,萧惹这话的意思是,他连大黄都不如? 凭什么他的老婆,要让狗保护? “不行,我就要跟二妮住一块。她是我媳妇,她在哪,我在哪,坚决不能分开。” 陆老头惹不起萧惹,又看不上杨二妮。这大孙子被狐狸精勾了魂,二孙子可不能被白痴给祸害了。 他一个脑瓜蹦弹在陆砚亭额头上,沉着脸训斥。 “不分开,谁送我回去?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八十岁的老头独自回家吧?要是半路上我挂了怎么办?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不是有二姐吗?让英英送你回去。”他留在这,大哥跟大嫂永远都不会和好。那我跟二妮,也跟着完蛋。” 陆砚亭吃了这么多亏,总算醒悟了。 这个家里大哥不可靠,爷爷不靠谱,二姐靠不住,只有抱紧大嫂的大腿,他才能真正娶着媳妇。 说到何英英,大伙儿才想起来。老半天都没看到她,营区门口发生这么大事,她竟然没露面,可真是奇怪了。 按照她对陆砚峥那满腔爱恋的热情,见陆砚峥和萧惹离了婚,不得高兴得打滚放鞭炮?怎么连人影都没见着呢。 陆老头心头一咯噔,紧紧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问。 “砚峥,英英呢?” “我哪知道?”陆砚峥没好气地回他。“我这不刚从青口镇派出所把砚亭接回来吗?” “还没到家呢,谁知道她在哪?” 陆砚峥想了想,随口猜测道。 “她该不会又挖野菜去了吧?我跟她说过多少次,不许再去挖野菜,她怎么就不听呢?” “不能啊!”陆老头连连摇头否认。 “我给了她钱,让她买了米和肉。这都两天没挖野菜了,怎么又死性不改呢?” “她还真是个吃苦的命!” 陆老头拍着大腿,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口气。 这傻孙女,可真是一根筋,就不能学学萧惹那狐狸精,吃香的喝辣的,对自己好一点吗? 女人自己都不疼自己,哪个男人会疼你? 要不说,还是人家狐狸精聪明呢。薅光男人的钱,还把男人的心拽在手里,这才是本事。 哪个男人,会稀罕女人挖的那几根破野菜呢! “砚峥,你去找找英英去,我担心她出事。” “不去!” 陆砚峥现在见到何英英,避都避不及,哪里还会主动去找呢? 若真去了!他这辈子怕是都别想追到媳妇了。 “你个忘恩负义的逆孙。你忘了英英爷爷是为了救谁牺牲的?你忘了英英父亲是怎么成为烈士的?你忘了你小时候是喝谁的奶长大的?” “何家对我们陆家恩重于山,你怎么能辜负英英呢?” 陆老头一提起何英英,就拿何家的恩情说事,听得陆砚峥非但不感恩,还有些反感了。 “对!忘了,我就是忘恩负义的混蛋!” “何爷爷,何伯父救的又不是我,这份恩情又没落在我头上,我记那么清楚干嘛?” “你要报恩,自己去报啊?压迫我做什么?” “我现在好好的婚姻都被这份恩情给压碎了。从今以后,不要再把我跟何英英凑一起,我不会娶她,也不爱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她在一起。” 摔得浑身是伤,奄奄一息,被巡逻士兵从后山陡坡乱石沟里抬上来的何英英,刚睁开眼睛苏醒,就听到陆砚峥这句绝情话。 心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本就脆弱的意识瞬间崩断,眼前一黑,再度伤心欲绝地昏死过去。 “陆团长,你快来看看,你妹妹摔落在乱石沟里,伤的很重,情况不太好。” 第175章 救何英英 陆砚峥走过去一看,何英英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已经昏迷不醒。 陆老头听到孙女出事,当即吓得魂飞魄散,拔起发软的双腿,踉踉跄跄着爬扑过去,哭得老泪纵横:“英英!我的乖孙女!你怎么伤成了这样?” “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到了地底下,要怎么跟老何父子交待啊!” 担架上的何英英衣衫被碎石划得破烂不堪,胳膊、小腿布满渗血的擦伤,后背还有一道深长的裂口,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只有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陆砚峥强压住那股上前关心的冲动,望了望萧惹,又望了望担架上的妹妹,忧心地脚步上前一步,又怯怯地退后。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在他心里就是没有血脉关系的亲人。如今伤的这样重,怎样也没法置之不理。 哪怕不是妹妹,就是陌生人,身为军人也应该挺身相救。 他疾步弯腰,打算抱起担架上的人,转移到车上,却先向萧惹解释。 “惹惹,我要送英英去医院。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别多想。” “这是你事,不用跟我报备。”萧惹没有多想。 她已经同陆砚峥离了婚。就算陆砚峥要跟何英英上床,她也没意见。 更何况,何英英发生意外,本就是她的手笔。 她在后山险坡处设了一处索线机关,让大黄在远处守着。只要何英英从那处经过,就按下弹簧触发开关,将她绊倒,再将铁线装置叼到水库沉塘灭迹。 那险坡下边就是乱石沟,但凡摔下去非残即伤。如此也算为老爹和黑二花报了仇,而且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和罪证。 不然,等她离开部队,再想讨伐这笔血债,就难了。 陆老头见何英英已经不省人事,急得手足慌乱,满头冷汗。 “送什么医院。你媳妇不是医术了得吗?叫她先治。” “刚才我都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她都能给我拉回来。肯定能救英英。” 陆砚峥知道萧惹懂医,可他刚才已经求她出手过一次,没脸再求第二次。 更何况这人是何英英,跟她是死仇宿敌,求也无用。 “爷爷,你别捣乱,英英现在情况危急,你别耽搁时间。” 正因为情况危急,所以才要求萧惹。从部队到市区医院就算开车也要半个多,何英英如今这情况,已经气若游丝,怕是拖不起。 而部队的卫生所,只能看些外伤和小病痛,像英英这情况,多半是内伤,只有萧家父女能治。 萧承济的医术在津城一带,那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不论男女老少,伤寒感冒,内伤外伤,儿科妇科他都能治。 为了养孙女命,陆老头再也顾不上脸面尊严,直接扑通一声跪在萧承济面前,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 “萧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孙女吧,她还那么年轻,决不能出事啊。” “您大人有大量,您医者仁心菩萨心肠,我给您跪下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要您愿意救我孙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是王八蛋,我是老鳖孙,我是瞎了狗眼的黑心驴,我是满嘴喷粪的屎壳郎。” “您要是愿意救我孙女,这辈子我给您做牛做马做奴隶都成。求您了,求求您了,萧大夫,萧菩萨,萧爷爷!” 陆老头卑微狼狈跪在地上,抱着萧承济的大腿,一个接一个地猛磕头,甚至连爷爷都叫上了。 医者仁心的萧承济看了看担架上的何英英,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陆老头,最后把目光投向萧惹。 “惹惹,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行善就是积福,要不我还是帮她看看吧!” 萧承济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软心肠,他积善行医这么多年,最见不得病人受苦。 他认为,仇归仇,恨归恨,身为大夫见死不救才是最大的罪过。 说着,那双医救过无数病人的华佗圣手,就不觉地把上了何英英的脉。 萧惹快被老爹这没原则、没底线、没是非观念的老好人思想给气死了。 若是别人,哪怕是像陆老头那样斗过嘴、吵过架的死对头,他顺手救人一命,也就算了,就当行善积德。 可这是何英英。 是烧了他们家祖传医馆,害他截了三根手指的坏女人,他居然也要救。 他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她费尽心思的设计圈套嫁给陆砚峥,随军来部队替他报仇。 结果呢?她费了一肚子力气,好不容易才讨清这笔血债。他倒好,转头就要去救仇人。 那她这是报得什么仇?报冤还差不多。 若不是自己聪明有先见之明薅了一大笔钱,岂不是白嫁了? “爹,我不准你救她。” “你忘了,是谁烧了我们家医馆,是谁害你断的手指?” “你要再当烂好人,我再也不管你了。” 萧承济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慈善的眼底满是普度众生的悲悯。 “身为医者,行善救命是大夫的天职,这是我爷爷从小就教我做人的道理。” “孩子,爹今日积的德,老天爷都看着呢,它会转化成福报落在你身上。” “她虽然烧了咱们家医馆,可没害我的命。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鲜活年轻的一条生命,在我面前消逝。” 说完,他不顾萧惹反对,执意凝神探脉,仔细辨证伤者的病情。 萧承济残存的两只手指搭在何茵茵的手腕上,紧皱的眉头越来越沉,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她是摔断了胸骨。胸骨扎到肺叶脉络,淤血积堵在胸腔引起的休克昏迷。当下,只有立刻针刺破淤,开胸放血,才能救她一命。” 说着,萧承济再次拿出银针和铍刀,以烈火酒精消毒过后,一边捻针入穴,一边使唤女儿。 “小惹。我右手不便,这破胸放血、疏筋引脉,只能你来操作了。” 见萧惹撅着嘴巴杵在那一动不动,萧承济立刻沉下脸,语气严厉又带着父爱关怀地教育她。 “小惹,做人不能太绝情。该有的善心和良知不能灭。” “你总怪我太善良,当大傻子烂好人,被人白白占便宜。可我若是没有一颗善心,当初就不会捡你回来。” “吃亏是福。我耗费二十年心血,把你抚养长大,这就是我的福报啊。” “快过来救人,别愣着。否则,你就别做我萧承济的女儿。” 第176 章 善良的老好人 是啊!若爹不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好人,自己早就死在小镇上那棵大榕树下了。 在那个衣食紧缺的年代,又是天寒地冻的日子里,她躺在湿漉漉的襁褓里吹了一整天的冷风,都没有人愿意收留。 最后是爹,用个破篮子把她捡回来,细心照料着,真心疼爱着。 因为爹太喜欢做好事,家里都揭不开锅,老婆孩子都饿昏了眼,还要免费给穷苦病人看病,不仅不收诊金还倒贴出去药材,导致母亲日日以泪洗面,满心委屈,无言诉说。 后来,又因为捡了她回去,原本勉强艰难度日的家里面更是雪上加霜,连粗糠都买不起,还要砸锅卖铁地筹钱给捡来的婴儿买奶粉。 听镇上的人说,母亲叫罗素芝,本是有钱人家的资本家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身娇肉贵,没吃过半点苦头。因为看中爹年轻时的好样貌和善良老实的人品,才不顾家里人反对,与他成亲。 结果,生下孩子后,日子越过越苦,越过越憋屈。他这烂好人的思想,把家里所有钱败了个精光,连孩子上学的学费都交不起。 最后,娘实在过不下去,半夜带着哥哥偷偷跑了。二十年来,从未回来过。 老爹曾偷偷找过她们母子,得知娘和大哥回了有钱的娘家,过得是衣食饭足的富裕生活,便也没脸再求她们回来。 这么多年,就日复一日地守着老医馆,把她拉扯大,再也没有提及过自己的妻儿。 萧惹每每问起,他就黑着脸说。“小孩子,老打听大人的事做什么?闲着没事,帮我捣药去。” 然后,好长一段时间,爹都会不高兴。甚至,夜半无声的时候,还经常偷偷抹眼泪。 如今,爹都把养育之恩搬出来,喊她救人。 除了救,还能怎么着? 总不能真跟老爹断绝父女关系吧! 萧惹极不情愿地接过萧承济手里的银针,灵活的指尖疾速翻飞,以行云流水般的技法,在何英英的心肺脉上,走了一圈定气锁穴针。 紧接着,麻利地撕开何英英的衣服,拿起铍刀,运腕一刺,精准地在她右胸腔划了一道三寸深的细口子,又以精妙的掌法,轻或重、或疾或缓在她胸腔周围推压着。 只见一行深褐色的暗血,从那道刚划开的口子里,缓缓流出来。里面,还渗着紫红色的瘀块。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直到血色慢慢转为淡红、质地变得清亮,胸腔鼓胀的轮廓渐渐平复下去。 萧惹迅速收针,重新走换穴位,由引淤疏血改为护心锁脉,防止病人因失血过多而引发危险。 片刻之后,何英英微弱的气息逐渐复苏,喉咙里传来微弱地咳嗽声。 甚至,还咳出了两口暗红色的瘀血。 萧承济看着担架上的人气色稍稍缓和、性命已经稳住,才长舒一口气。 “小惹,可以收针了。等她元气稳固,肺叶补合,再帮她做正骨复位手术。” 萧惹微微垂眸,不疾不徐地将立在何英英身上的银针,一根根的收回到针囊。再次变回那个冷面冷心的无情人。 “那是医院的事。我愿意救她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 “剩下的,谁求都没用!” “爹,你若再啰嗦,我就不认你了!” “好好好,剩下的,不管了!听闺女的。”萧承济一边哄着萧惹,一边吩咐陆砚峥。 “快,送她去医院,赶紧给她输血接骨。胸口那三根银针,先别拔,那是护心止血的。” 陆砚峥连对萧承济鞠了三次躬,态度谦逊诚恳还带着卑微奉承的讨好。 “谢谢岳父大人,感恩您的慷慨救助,岳父大人辛苦了。” “惹惹也辛苦了!” 虽然陆砚峥和萧惹已经离婚,可他依旧厚着脸皮管萧承济叫岳父。 不管人家接不接受,只要他是萧惹父亲,那就是他岳父。 “哼!谁是你岳父。有空在这耍嘴皮子,还不赶紧送你妹妹去医院。” 萧承济虽然嘴上嫌弃鄙夷,可心里头对陆砚峥的印象又加了两分。 毕竟这小子的身材长相那可是绝顶的好,一看就知道是身强力壮的真男人。 那鼻梁挺的,跟山峰似的,身子骨绝对硬气。 再配上那身威严显赫的军装,和那通身矜贵的气度,若不是因为他是陆家人,他都要骂女儿瞎了眼。放着这么优秀的老公不要,瞎闹什么离婚。 陆砚峥送何英英去了医院后。陆砚亭也带着爷爷赶过去陪诊。 若是不去,陆老头整个人根本不得安生,又是哭,又是求,又是对着空气拜神仙的,像只发疯的老蜜蜂一样。念得陆砚亭耳朵都快起茧发麻。 “好好好,爷爷你别叨叨了,我带你去。” 陆家人一走,围观的群众也散了。这场鸡飞狗跳的离婚闹剧,短短半个小时内,就差点闹出两条人命。 把现场的人一个个吓得心惊胆战。 若不是萧承济父女医术精湛。怕是陆老头和何英英都已经见了阎王爷。 待众人离去后,警卫连长又来催赶外来人员,只是这次的语气和态度恭敬了许多。 “老人家,天色已晚,我们部队马上就要闭营封哨巡查了。您这边若是没有住处的话,我可以帮您申请部队招待所。” “那边食、宿、热水、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您过去就能直接入住。您看可以吗?” 部队招待所只有军人亲属才能免费入住,而且还要提前申请,得到领导审批签字才行。 萧惹如今已经跟陆砚峥离了婚,不再是团长夫人,连普通军属都算不上,哪还有资格享受这待遇呢。 她知道警卫连长是看在陆砚峥的面子上才这般好心,可她不想占这个便宜。 萧惹淡淡地弯起一抹礼貌的笑容,委婉地拒绝。 “谢谢,不用了,我们不够资格。还是让我爹住民营旅社更妥当些。”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杨二妮,并嘱咐她。 “二妮,拜托你照顾好我爹。咱们有钱,你带他住最好的宾馆,吃最好的饭,再给他置办几身好衣服,千万别不舍得。” “对了,把大黄也带去,它比你聪明,还敏锐,让它看门保护你们,顺带叫它每天给我送饭。” “部队不准外来人员进入,大黄可以从养殖场那边钻狗洞。” 萧惹红着脸,极不好意思地说。 “你知道的,我不会做饭,又吃不惯大食堂。不然,我会饿死的。” 第177章 砚亭,你来照顾英英 送饭是小事,可人身软囚禁是大事。萧承济眉头紧皱,满心焦灼地问。 “小惹,你还要在这待多久?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放你出来?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爹担心你。” 萧惹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 “爹,我这么乖,这么老实,能犯什么事呢?放心,用不了几天很快就能出去,跟你们一块回老家了。” 萧承济一点儿也不放心。 萧惹的惹事能力他还不清楚吗?这丫头从小到大就没老实过,乖这个字用在她身上,简直是侮辱。 “惹惹,你别忽悠爹,你老实告诉我,到底闯了什么祸?到底要多久才能出来?” 萧惹见老爹实在不放心,只能老老实实告诉他。 “爹,我真没惹事。” “就是陆砚峥那混蛋不肯离婚,舍不得我走,所以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歪门邪道手段挽留我。” “他怕我回去嫁给李医生,所以不让我走。” 哦!原来是这样! 只要没惹事,那就好。 萧承济悬着的心,落了一大半。紧接着,他又问。 “那怎么办?你如今已经同他离了婚,总不能这么不清不白地一直被他软禁吧?” “呵!那他可没这本事!”萧惹嗤笑一声,狡黠的眼角弯起一抹邪魅的笑。 “爹,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 “你忘了,我可是青口镇出了名的惹祸精。到时候,我要让他们全军区的人求着我走。” 萧老头看着自家闺女这副坏坏的模样,暗地里替军区的人们捏了把冷汗。 这死丫头,八成是又憋着什么歪主意呢。 “你给我收着点,不许再闯祸闹事,惹是生非。这里可是军营,不是乡村小镇。你若是犯了错,那可是要受到处置的。我可保不了你。”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萧惹刚听了个开头,就知道老爹后面还有一箩筐的废话要唠叨。 若是任由他啰嗦下去,怕是三天三夜都训不完。 这些起茧子的老调,她七岁就能倒背如流了,说来说去不就是让她乖一点,忍一点,听话一点,别闯祸嘛。 这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还不懂得反击,那不是忍者神龟嘛。 “爹你别啰嗦了,快跟二妮和大黄去东镇找个宾馆旅社落脚先,不然天黑了。你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去啦,去啦!我保证乖乖的,绝对,绝对不会惹事。” “十天之内,必定能出去,跟你回老家。” “放心,放心,我保证!一万个保证。” 这丫头的保证比乡下镇上的王老赖还不靠谱。可眼下萧老头除了信她也没别的法子。 最后只能跟着杨二妮和那条大黄狗,一步三回头,两步三啰嗦,极不放心地离开。 就他这磨磨唧唧,唠唠叨叨的性子,连大黄都听得不耐烦,冲他汪汪汪地催叫了好几回。 汪汪汪,老头你还走不走啦?不走自己睡马路去。 老爹一走,萧惹觉得耳朵都清净了。总算不用听他那套道德仁义的烂好人思想了。 切!保证个屁,她若不惹事,那还是萧惹嘛。 萧惹拍了拍手,大摇大摆地回到养殖场,路上每见一个男人,就弯起漂亮的大眼睛,抛一个媚眼,那妖娆狐媚的姿态,活脱脱一个勾魂的狐狸精。 何英英那边到了医院,因为萧惹和萧承济的圣医妙手护住了她的心肺脉,才没有性命危险。 就连接诊的医生都说,幸亏你们遇到了医术精湛的老中医,及时给伤者引血疏瘀,这姑娘才能保住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得知何英英已经脱险,生命体征平稳后,陆砚峥便替她办了住院手术,后续照料全部交给陆砚亭。 这回他彻底清醒了。 救人是军人的本职,可后面的休养照顾他可不能越界。否则,萧惹肯定会更加生气的。 他这辈子都别想和媳妇儿复婚了。 “砚亭,这段时间你来照顾英英,我部队有事走不开。” 陆砚峥不是走不开,是不敢来。陆砚亭如今没有工作,这种事情交给他最好。 “凭什么?我知道你要去追大嫂,难道我就不要追二妮吗?合着全世界就你要哄媳妇?你好歹还跟大嫂同床共枕睡了几个月,老子从领证到现在,肉香都没闻到一口。” 陆砚亭怒眼圆瞪,像只火烧尾巴的雷公猴一样跳起来,大声反驳。 “反正我不同意。二姐可是你的未婚妻,要照顾你照顾,我不干。” 陆砚峥俊脸微扬,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头,一副你爱干不干的模样。 “行啊!你要不愿意,那你就跟爷爷回老家去。我请人照顾英英。” “到时候你和杨二妮两地分居,可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反正,惹惹在哪,二妮就在哪。惹惹最近这段时间都会留在部队。你回去吧!英英不用你照顾了。” 陆砚亭气的脸色涨红,一双委屈又憋屈的眸子里,喷射着熊熊的怒火,却又敢怒不敢言。 只能在心里头愤愤不平地暗骂。 这万恶的黑心军官,可真卑鄙,比资本主义还无耻。 偏偏他还无法反抗。 陆砚亭欲哭无泪。为什么当年投胎他没有早几年,这倒霉老二当的可真憋屈。 “好!我照顾。” “老子帮你照顾二姐,你他妈能不能争气点,把大嫂给征服。不然我的二妮也要跟着你的惹祸精闹离婚。” “我他妈可真冤屈!” 陆砚峥也想征服啊,关键那女人比南极冰川还难融化,他心也给了,爱也给了,钱也给了,命根子死命地摇摆,浑身劲儿使到她面前,人家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能有什么法子? 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女人。 何英英动完手术已经是第二天。陆砚峥奴役弟弟当照看护工后急匆匆地赶到部队。 还没进门,就听到一群妇人家属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莫非,他的惹惹又惹祸了? 这才一天时间,她能惹出什么祸来?让这么多军嫂对她有意见? 莫非,她又挨家挨户跑到别人家里面,管人家军嫂、军婶、军奶奶们叫狐狸精? 第178章 狐狸精掀起的离婚热潮 这次,萧惹可不是骂全军区女人狐狸精那么简单,他是挨家挨户地勾引男人。 不论老的少的,结婚的未婚的,有对象的没对象的,她一个都不放过,见一个发一朵玫瑰花,然后抛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媚眼,娇滴滴地诱惑人家。 “领导,我养殖场里泡了上好的雨前龙井茶,有空过来喝一杯哦!” “军官哥哥,我养殖场里的门锁坏了,你若有空帮我修一下啊!人家不会!” “小兵弟弟,我养殖场里那棵树上的枣子熟了,你帮我摘下来,好不好?人家好想吃。” ...... 她本就长得娇若桃花,明艳动人,又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娉婷婀娜,说出的话还这么嗲兮兮,软绵绵,甜糯糯的,试问哪个男人受得住? 就连有恐女症的那几个禁欲老干部,都忍不住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若不是碍于陆砚峥的面子,还真想去养殖场饮一杯那希贵的雨前龙井茶,尝尝到底是啥滋味。 毕竟这女人可比全家属大院的所有嫂子们加一块都貌美。 事情的起因是,家属大院里头有几个心高气傲,且早就看萧惹不顺眼的军官家属,见萧惹和陆砚峥离了婚,不再是团长夫人。 便盛气凌人地跑到她面前来耀武扬威,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讽刺话。 “呦,这不是曾经的陆团长夫人嘛。这都已经离了婚,还打扮得这么光鲜亮丽,是要勾引谁啊!” “当然是——勾引你男人呀!” 萧惹那是什么性子,有仇必报,锱铢必较,谁敢让她不痛快,她就让谁全家不痛快。 受了气之后,她立刻就跑去那几个军嫂的男人面前,尽情地施展狐狸精的魅力。 就她那相貌,光是摆着张美丽动人的桃花脸,娉娉婷婷地往那一站,但凡是个正常男人,眼光都会情不自禁地往那亮眼处瞟。 更别说,她还笑容甜甜,目含秋波地朝人抛媚眼。 那娇滴滴的勾魂音嗲起来,能把人给酥死。 “张副营长,你媳妇刚刚欺负我了,她笑话我离婚,是个没人要的女人。人家好伤心!” 说着,那梨花带雨的小珍珠,说来就来,微微泛红的眼眶格外惹人心疼。 “要不你也离婚呀,我们俩谈呀。你长得又帅,我长得也漂亮,可不比你家那黄脸婆强多了?” “再说了,我手里可是有好几十万的嫁妆,娶我,你绝对不亏。” 说着,她伸出一根柔软修长的纤纤玉指,往男人身上轻轻一点。 “反正,我是看上你了。敢不敢离婚,就看你的。我这人耐心有限,最多给你三天时间,等你哦!” 那张副营长平日里可是古板严肃、严于律己的正人君子,哪见过这般诱惑撩人的架势,当场就被勾了魂。 一颗扑通扑通的小心脏,跳的比擂鼓还快。脸颊上的绯红更是延到了耳后根,差点就失了控。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你容我想想!” “亲爱的副营长哥哥,你要不要,看着人家想?这样才能想得更销魂嘛!” 张副营长被撩得面红耳赤,落荒而逃,砰——!得一声! 直挺挺地撞到路边的树干上,差点把鼻子给撞歪。 他一回去就没来由地跟媳妇吵了一架,见过了绝色美人之后,不知怎么着,越看自家娘们,越不顺眼。 再想想萧惹那绝色容颜,还有她兜里的三十万,心里头的贪念和色心,如同雨后的藤蔓,疯狂的滋长。 若真是离了婚,娶到了那么个美人,岂不是人财两得,直接走上人生的巅峰。 想着想着,张副营长的心思就偏了,跟媳妇越吵越凶,当天晚上就闹起了离婚。 同样的法子,她又如法炮制地找了十几位有头有脸有官职,且有老婆的男人撩拨。 就连郑军长都未能幸免。 她还特别加了几句勾心窝子的狐言狐语。 “哎呀,首长呀,一日不见你的男人魅力,怎么更大了呢?” “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现在离婚了,想找个官儿更大的,气死陆砚峥去。要不就找你好不好?” “你可是我们军区官最大,牙齿最幽默的男人,我好喜欢!” “虽然,你年龄有点大,但是我觉得,年龄大的男人更会疼人。陆砚峥他不疼我,你疼疼我呗!” 郑国栋羞得老脸通红,手足慌乱地连连后退,连脑袋上的军帽都差点掉下来。 “你,你,你,你个狐狸精,休得诱惑我。才不会上你的美人当呢!” 萧惹扭了扭纤柔的腰肢,笑得花枝乱颤。 “郑大哥,你别跑呀!我只是勾引你,又不会吃了你。” “你若真这么怕我,就放我出去呀!不然,我明儿还来祸害你。直到你受不住为止。” 这才一天的工夫,军营里就掀起了离婚的热潮。 有女人吃醋的,有男人动心的,还有吵架赌气的。整个家属大院,因为萧惹的狐媚子功夫,又开始闹得鸡飞狗跳。 每家每户的男人一出门,家属就紧紧的跟在屁股后面,连吃饭,上班,上茅房都要盯岗盯哨,生怕自家军官老公被萧惹那狐狸精给勾了魂去。 男人们烦不胜烦,难免就动气,这气头一上来就成了吵架,吵着吵着就开始闹离婚。 “哼!你现在就看我不顺眼,不就是看上了陆团长不要的那二手货嘛。她有钱,她长得漂亮,她身子软,你有本事跟我离婚,找她去啊。” “找就找!谁不离谁是孙子!” ....... 萧惹这一波勾魂的撩拨,把整个家属大院闹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男女不宁。 郑军长一大清早就收到了七八个军嫂的投诉。 “首长,求您了,把萧惹那个祸害赶出部队吧。不然,我家男人就要跟我离婚呐!” “首长,你不知道,我家男人不单要跟我离婚,还骂我是黄脸婆,连萧惹的半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你们都算好的,我家那老死鬼,两年前就不行的男人,竟然也要跟我闹离婚。他说不是他不行,是看着我不行。若是换成萧惹那样的,他能一晚上行七回。呜呜呜——这还让我怎么活呀!” 郑军长一个头,八个大。 早知道萧惹的狐媚子本领这么大,打死也不该把她留在部队呀! 原本只是陆砚峥一个人离婚没老婆,再由她这么闹下去,全军区的男人都要打光棍。 “你们求我没有,要怪就怪陆豹子去。若不是他没能耐,降不住那女人,哪能惹出这么多糟心事儿。” 这狐媚子惹祸精可真真是头疼死了,比敌军特务鬼子还难搞。 郑国栋在心里头暗骂了陆砚峥一万遍,他当初怎么就色令智昏鬼迷心窍,弄了这么个祸害进军营。 第179章 招摇的狐狸精 陆砚峥拖着满身疲惫从医院赶回来,脑子里满心都是想着萧惹,胸口像是被酸水泡过一夜似得闷疼。 他忽视背后那些奇异的目光,和蛐蛐咕咕的闲言碎语,慌了神地往养殖场那边跑去,只想快一点见到那个让他揪心揪肺的女人。 希望她没惹什么祸。 如果真的惹了,他得快点赶过去替她撑腰,可不能让她受欺负了。 可找了一圈,萧惹根本没在家。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全部装箱捆袋,好似随时都准备离开。 连大黄都不见了。 “惹惹,惹惹?……你在哪?” 陆砚峥边找边跑,心里急得脚步一阵慌乱。 从养殖场一路寻到训练场这边,见到人就问。 “你看到我家惹惹了吗?” “嫂子,你知道我家惹惹去哪了吗?” “刘婶,见到我的惹惹没?” “张强,王军,李小二……你们见到我媳妇儿没?” ………… “呸!谁看那狐狸精!” “呃!……没看见,没看见!” 家属院里的女人没一个搭理他,甚至还露出特别酸溜嫌弃的表情。 一看就知道,绝对是被萧惹气着了。 可这些个老爷们,问他们个话,怎么还一个个脸红心虚,结结巴巴呢? 莫非,萧惹这次是不分男女老少,全员攻击了? 他越想越心慌,越问越觉得不对劲。 那女人到底惹了什么祸呀?怎么全军的人见了他,就跟见到了绿毛鬼一样,个个都恐慌。 陆砚峥心慌焦急地往另一头方向寻找,还没走走两步,就看见几个新兵蛋子捂着鼻子,兵荒马乱地从训练场那边冲过来,指缝里还渗着鲜红的血迹。 "怎么了?打架了?" 没人理他。后面又冲出来三个,血滴滴答答洒了一路。 陆砚峥一把揪住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说!出什么事了?" 那小战士捂着鼻子,嘴巴一张,血就顺着下巴淌:"报、报告陆团长!嫂子她……不,萧同志她……在训练场那边……" 陆砚峥心头一紧,一把丢开人,拔腿就往训练场冲。 铁门一推开,他整个人当场就定在了原地。 场外,萧惹正娉娉婷婷地站在栅栏外的土坡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紧身连衣裙,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却恰好露出那段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甚至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那条深深的媚沟。 招摇晃的裙摆堪堪过膝,被山风吹得轻轻贴着腿侧,勾勒出纤细匀称的小腿曲线。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红色腰带,越发衬得那腰肢盈盈一握。 亮眼又招摇。 一头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她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她就那么随意地站着,手里举着一把新采摘的黄色小菊花,朝对面排成一排做俯卧撑的新兵们弯了弯眼睛。 "加油呀,小同志们!谁做得最卖力,身材最好看,姐姐奖励你们一个啵~飞吻哦!” 话音落下,对面齐刷刷一排脑袋抬起来,又齐刷刷一排鼻血喷出来。 紧接着,一个传染一个,两个传染三个,整个训练场上百号人,当场血流成河。 陈真参谋长站在旁边,手里那根指挥棒都快捏碎了,脸上的表情比便秘了三天还痛苦。 他冲陆砚峥招了招手,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擦铁皮:"铁豹子!你他妈……快把你前妻弄走!再让她在这儿待下去,我手底下这帮兵明天全得去输血!" 陆砚峥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女人打扮得这么勾魂,她那娇媚诱人的脸蛋,凹凸有致的曲线,连他见了都忍不住热血喷张。更别说,那些从来没有沾过荤腥的新兵蛋子们了。 他大步冲过去,一把脱了身上的军装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萧惹身上,从头到脚包了个严严实实,弯腰一捞就把人扛上了肩膀。 "哎——!你干什么!" “这么多俊小伙,我还没看够呢!” 萧惹在他肩膀上扑腾,两条小腿乱蹬,裙子都翻起来一截,白花花的小腿晃得旁边那些血气方刚的新兵蛋子们又齐刷刷捂住鼻子。 "报告领导!我鼻子上火了,得去紧急处理一下——!" “报告领导,我也是!” “领导,还有我!” …… 陆砚峥黑着脸,头也不回地扛着她往外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看个屁!你喜欢看男人,老子回家让你看个够!" 他一路把人扛回养殖场,砰地一脚踹开门,将她往床上一丢,整个人跟着压上去,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萧、惹。" 他一字一顿,嗓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火药。 "我们才离婚一天。" 萧惹仰面躺在床上,眨了眨那双水盈盈的桃花眼,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笑得无辜又娇媚。 "一天怎么啦?一天够我找八百回下一家了。" 陆砚峥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呀。"萧惹抬手,慢悠悠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声音软绵绵的,像裹了蜜的刀片,"我就是在训练场那边散散步,顺便关心慰问一下辛苦训练的官兵同志们。怎么了?犯法了?" "你穿成这样去慰问?" "我穿成哪样了?" 萧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军装外套,又抬眼看他,嘴角的笑意又甜又坏。 "陆团长,我这裙子哪不合规矩了?领口没开过锁骨,裙摆没短过大腿,又不暴露又不轻薄,你要不要拿把尺子来量量?” 陆砚峥被她噎得喉结一滚,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萧惹抬起一根白嫩的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在他胸口上,把他往后推了推,自己施施然坐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他揉乱的头发。 "陆团长,你现在不是我的丈夫了,这身衣服……" 她伸出一根手指,挑开军装外套的纽扣,动作极轻极慢,那布料擦过她肩膀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我披着隔应。" 陆砚峥一把按住她的手,掌心滚烫,指节用力到发白。他盯着她,眼底的火气已经烧得通红,却偏偏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萧惹。你到底想怎样?" "我没想怎样呀。"萧惹歪了歪头,笑得眉眼弯弯,"我现在是单身离异少妇,年轻、漂亮、有钱,还特别有魅力。你看见刚才训练场上那些小战士没有?人家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热情。" “用一个词来形容,叫热血横流!” “年轻人啊,气血就是旺呀!真好!” “你少管我,要管,管你的英英去。可别耽误我找下半辈子的幸福。” 第180章 有本事把我赶出去呀 陆砚峥的脸彻底绿了。 连带着身上那股子怒血沸腾的气血也跟着翻涌起来。 这女人去外面勾兵点火就算了,还暗讽他老,嫌他气血不足。 好啊,那他就让她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枪铁杆的实力。 男人三十一朵花,岂是那些软皮新兵蛋子能比的? 他压下腰躯,以强势霸道的姿态将她笼罩,整个屋子都是男人浓烈的热血气息。 陆砚峥压抑在心底的那份强忍的克制,就像狂风海啸般席卷而来。 萧惹的银针都快把他屁股扎成蜜蜂窝,这男人硬是顶着针扎的疼痛,勇猛而上。 就在狂风骤雨即将侵袭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政委带着一大堆思想政治大道理急匆匆地闯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熙熙攘攘的军嫂。 “萧惹,萧惹同志,你在家吗?我今天必须好好教育教育你。” 王政委扶着门框喘了三口气,才艰难地开口:"你说你,穿衣服这种事,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部队有部队的风气,你这样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到处走……影响……影响非常不好。” “这训练场的战士都看你去了,谁还有心思训练?” 萧惹眨巴眨巴眼,满脸无辜:"王政委,我是穿得露了?还是穿得透了?" “我记得这样款式的裙子,邱连长和王干事媳妇都有一件呢。还是上回他们见我穿的好看,偷偷跑去百货楼,连夜买的一模一样呢。” “那你教育她两了吗?” “再说了,你们的兵管不住自己的眼睛,那是他们意志不坚定,怎么还能怪到我头上?” 王政委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的连衣裙,嘴角抽了抽,实在不知该怎么批评。 要怪只能怪人家身材好,本钱足。 为什么同样的衣服,人家邱连长、王干事媳妇穿出来是平平整整,前后一致,怎么到她身上,就显得这么伤风败俗。 难怪陆砚峥那铁豹子,死活不肯离婚。 "……那你也不能穿成这样去训练场吆喝呀。吆喝就算了,还么啊,么啊,么啊的啵啵啵~~~算怎么回事啊?" “你这纯粹是扰乱军心。” 萧惹撩了撩微波荡漾的头发,调皮地笑了笑,甜兮兮的声音里勾着明目张胆,气死人不偿命的调侃。 “我没去训练场,我是在栅栏外边呢。平日里那么多军嫂趴在墙头偷看,你怎么不说。” “怎么我看两眼就是扰乱军心了?” “那你们的军心,也太不稳固了吧?就这点顶不住的意志,还怎么打仗啊?” 王政委被怼得哑口无言,面色涨得青一块红一块黑一块。 “人家那些军嫂看,是正常的欣赏。你呢,你看看你,这.....这......这是明晃晃地招摇。” 萧惹挑起好看的眉毛,说得理直气壮。 “你们训练你们的,我招摇我的。这又不影响什么?你们管好自己的眼睛,别看我不就行了嘛!” 王政委的额角突突直跳,又气又怒,又无力反驳。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部队有规定,军嫂穿着必须大方得体,端庄不素,不得妖媚招摇。你这是败坏军风军纪。” 萧惹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抬起下巴,毫不在意的哼气。 “部队的军规纪律,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军人,现在连军属都算不上。你们管我穿什么,扭什么?你们若是看不惯我,就撵我出去啊。省得我把你们部队清正和谐的风气带歪了。 见王政委说不过这女人,后边那群义愤填膺的军嫂们实在按耐不住,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七嘴八舌地控诉。 “你穿成这狐媚子样,还笑得那么勾魂,哪个男人能管住眼睛?” “就是。你要是正经女人,就应该像我们一样穿正经衣服。” “对,还有走路也是。王政委你看,咱们家属大院谁像她一样,那腰扭得跟柳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水蛇精呢” “什么水蛇精,你会不会形容,分明就是个狐狸精!” ........ 王政委被他们嚷嚷得一个头八个大,不管萧惹是水蛇精还是狐狸精,总而言之就是个不省心的妖精。 萧惹歪着头,对于他们的真诚赞美照单全收,脸上的笑容妖媚又甜美。 “是嘛!我有这么美嘛?那我明天可要穿的再漂亮一点,精心打扮一番,把那些胭脂、口红、雪花膏都敷上,可迷不死男人们。” 天啦!她都长成了这样,还要精心打扮?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不准打扮!你再打扮我男人就真要跟我离婚啦!” 那几个急红眼的嫂子,异口同声地朝萧惹尖吼。 萧惹也不气恼,反倒是笑意更深,还当着他们的面朝王政委抛了个媚眼。那张美得过分的脸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 “既然你们这么讨厌我,那就上联名书,去首长那里闹呀,最好让领导把我赶出去,不就万事大吉了嘛!” “省得我败坏部队风气,祸害你们老公呀!” 王政委脸色窘迫,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憋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惹又转头看向陆砚峥,声音软得像掺了蜜:"陆团长,你看,我都成了部队的祸害了。要不你高抬贵手,把那个什么破保密令撤了,放我走呗?" 陆砚峥站在门口,逆着光,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眼底的情绪像烧红的铁水,翻涌翻滚,却又不敢动怒。 原来这女人故意兴风作浪,四处招惹烂桃花,打得是这个主意。 沉默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很低,压抑着憋屈的怒火和无可奈何的闷气。 "你想都别想。" 说完,他转身就走,军靴踩在水泥地上,一声比一声重。 门外那些个军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窝蜂地涌上来,死死拽住王政委的袖子,叽叽喳喳地哭求告状。 "王政委……您……您能不能想想办法,把这个女人赶紧走啊?我家男人昨晚做梦都在喊她的名字……" “以前我家男人夸我贤惠漂亮,现在一见面就嫌我雀斑脸,水桶腰。若再让这狐狸精祸害下去,我不活了!” 王政委绝望地闭上眼。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重重地沉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陆铁头可真会给部队找事,他自己降不住媳妇,就要把全军的男人拉下水。这.......这......这到底要怎么办? 这狐狸精到底是撵?还是留? 留下是个祸害,撵出去陆砚峥又要找他麻烦。怎么就这么难搞呢? 这思想政治工作可真不是人干的,他干脆打个报告申请,提前退休算了。 第181章 打补丁的裤衩子 从养殖场那边出来后,王政委整个人都蔫了,就像是吃了败仗的颓头鸡一样,备受打击。 他干了一辈子的思想政治工作,就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女刺头。 要不去外面请个道士来,收了这狐狸精? 这思想政治搞不定,就来一点封建迷信。 啊呸!不行不行,这可是社会主义新部队,怎么能搞那些虚无缥缈、荒诞不经的事情呢。 萧惹望着那群气急败坏人们,邪魅的嘴角高高扬起。 这才哪到哪,你们就跳脚了,改明儿我把崔寡妇教的那套狐媚术,十成十的使出来,你们不得全军覆没? 一夜美梦过后。 第二天一早,萧惹松松懒懒地挽了个美人髻,穿上修身紧致的旗袍,打扮得更加花枝招展,妖娆魅惑。 她还特意把旗袍的开叉剪高了三公分,左手拎着个珍珠包,右手舞着美人扇。 刚推开门,就看见门口贴了张红色大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七个大字—— “狐狸精~滚出军营。” 萧惹偏着头端详了三秒,毫不在意地把纸揭下来,贴在门口正上方,嘴里还挂着甜美的笑容:"骂的挺好,正合我意。谁这么好心,给我送锦旗呢?我得挂高点!" 躲在墙角后背那个暗地里贴纸的崔大嫂,差点没气死。 谁给她送锦旗啦?这狐狸精怎么这么不要脸,还真当我是夸她呢? 挂完“锦旗”后,萧惹蹬着精致的小皮鞋,扭着纤软的腰肢,一边扇风,一边招摇妩媚地去军属大院那边去溜达。 她今日还特意化了个妆,嘴巴涂得红红润润,脸蛋抹得粉粉嫩嫩,就连睫毛都染了睫毛膏,又卷又翘,还特意拉长了眼线,显得妩媚又妖娆,活脱脱的真人狐狸精。 走起路来风情娉袅,摇曳生姿,就像一朵妖艳的罂粟花,勾魂夺魄 她才刚经过第一家。正在晾衣服的张副营长啪~!得一声。 手里那件刚洗完的内裤,连带衣架从手里滑落。 萧惹娇嗤一声,笑得含媚带嗔。 “哎呦,张哥,这裤衩子都打了两个补丁,还不舍得换?” “改明儿去我养殖场坐坐。我送你两条新的。” 萧惹这话说得太直白,烧的张副营长满脸通红。 他匆匆捡起地上的裤衩子,准备躲进屋去,却因为眼睛不安分,一直回头往萧惹身上瞟,砰~!得一声,又把整个晾衣杆和三脚架给撞得四翻八叉。 里屋的女人听到动静,一骨碌地钻出来,指着萧惹的鼻子骂。 “你这狐狸精,怎么这么不知羞呢?我家男人的裤衩子,用得着你送?” 萧惹也不恼,扬起漂亮的脸蛋,笑意嫣然地回她。 “嫂子,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看张副营长的裤衩子破得都打补丁了,才好心帮忙送他两条。你要是不乐意,那就算了。我还省得浪费那三毛钱呢。” 张副营长媳妇都快怄死了,偏偏这女人还满脸带笑,话说的又软又甜,你想跟她吵架打架,还找不到由头发难。 “你懂个屁啊!那不是补丁,是我绣的花,梅花。我叫丁香梅,我把梅花绣在我男人裤衩子上,这叫深沉的爱,你懂不懂?” “抱歉,我不太懂!”萧惹实在忍不住笑。“嫂子,你绣哪不好,把你名字绣你男人裤衩子上。那放个屁一崩,不就成臭梅了嘛?” “叫我呀,就会把自己的名字绣在男人衬衣的心口上,让他时时刻刻把我放心上。这才叫真爱呢。” 夏香梅一听,差点没气死。她好好的名字,被她这么一形容,感觉真臭了。 “我把名字绣在哪,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要你管呐?” “好,好,好,我不管!你慢慢绣!”萧惹端起手上的扇子,轻轻扇了几下风,媚眼一抛,纤腰一扭,摇曳生姿地走了。 走两步,还不忘回眸一笑。 “哎呀,我这心口空得慌,该放点什么好呢?” “我这兜里的钱儿也多得慌,该买点什么好呢?” 萧惹才刚走几步,背后就传来夏香梅拧耳朵的骂声。 “还看,还看。我让你看那狐狸精,她从这一走。你的魂就被勾走了。老娘让你晾个衣服。你把整个院子都晾翻了。” “让你花心,让你好色,看我不把你耳朵拧下来,我就不叫丁香梅。” 这一大清早,萧惹才走到家属大院第一家,就把人家夫妻俩搞得大吵一架。 紧接着,她又挨家挨户的上门去问好。 “早上好,嫂子,您今儿气色可真好。” “早上好,赵哥/钱哥/孙哥/李哥......昨晚睡得可好?” 由于她就是单纯的问好,而且还先给嫂子问,谁也挑不出半点错来。 明明心里面气得要死,面上还要堆起假笑,回她一句。 “萧同志好!” 然后任由她婀娜妖娆地在自家男人面前,晃荡一圈。 谁若是敢不回应,或是说风凉话。那萧惹可就要明目张胆地找茬了。 “嫂子,我跟你问好你怎么不答应啊?你可是军嫂,连礼尚往来都不懂,请问你的素质呢?你的教养呢?你的气量呢?” “身为军嫂,你这么不温柔,不贤惠,不懂事,你家男人可不会喜欢的。” “你这么板着脸不欢迎我来你家,是怕你男人爱上我吗?那你们的爱情也太不坚定了。这没有信任的婚姻,可是迟早要黄的。” “等你们离婚了,第一时间通知我哦!正好,我也离婚了,可以完美接手!” ....... 她那淬了毒嘴皮子,就跟上了膛的机关枪似的,一开口就能把人给嘣死。 关键是说又说不过她,斗又斗不赢她,白白受了一肚子憋屈的窝囊气儿。 早知道,还不如笑脸相迎,忍着膈应让她兴风作浪一番算了。 这一上午,萧惹走了挨家挨户,关心慰问了两百八十对夫妻,把那些军嫂们一个个气的面红脸青,抓心挠肺,偏偏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女人不光嘴皮子利索,脑瓜子还贼聪明。她存了心的惹事,却又懂得拿捏分寸,明面上的话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就算告到政治部,人家都是理直气壮, 名正言顺无可辩驳的。。 老天爷呀,能不能降个雷,把这要命的狐狸精劈了呀! 第182章 联名投诉信 到了中午,大黄准时从养殖场后面的狗洞送饭来。 八菜一汤,比大宾馆的宴会酒席还丰盛。 陆砚峥为了哄媳妇,特意从崔副营长那借了20块,买了土鸡,牛肉还特意下水库抓了条鱼,辛辛苦苦做好饭菜送过来。 结果,她闻都懒得闻,直接推到一边说。“不吃!” “惹惹,你尝尝嘛,真的很好吃,我亲手做的!” 萧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连眼皮都懒得抬一眼。 “不用!大黄已经给我送饭了。” 陆砚峥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饭菜被晾在一边,心口堵得发慌,满心委屈无处宣泄。 “惹惹,你宁可吃狗送的,也不吃我做的。你可知道我为了给你做饭,花了多少精力。这鱼,我一根根把刺都挑的干干净净。你就尝一口嘛!” “这么多饭菜,你不吃多浪费啊!” 萧惹实在不想听他唠叨,直接把那条挑好刺的肥鱼倒在地上,点了点脚尖。 “大黄,赏你的无骨鱼。今日跑腿辛苦啦!” 陆砚峥看着那条辛辛苦苦捞了半天,又辛辛苦苦炸到两面金黄,酥脆生香的大鲫鱼,自己都不舍得尝一口,全都进了狗嘴里,顿时气的心肝爆炸,那乌黑的脸色比乌鸦还黑。 他扔下满桌的饭菜,连饭都没吃一口,气呼呼地走了。 萧惹看着那男人气炸的背影,嘴角弯起一抹慵懒的弧度。 “气吧!气吧!气死了才好呢!” 吃饱喝足后,她特意搬了张摇椅,懒洋洋地躺在家属院人流量最大的槐树下,一边嗑瓜子,一边煮茶。 旁边还摆了几样色泽鲜艳,精致可口的爱心形状的小点心。 她一边享受,一边哼着歌。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这慵懒妩媚的姿态,在配上这甜美娇软的歌声,简直要了男人的命。 那些春心泛滥的战士和军官们,一个接一个的“恰好”绕路经过,又一个接一个地撞到电线杆上。 她故意摆出妖娆的曲线,侧卧在摇椅上,轻轻扇着扇子,叠交着腿、微眯着眼,活脱脱一幅《贵妃纳凉图》。 有个小战士跑过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被身后的班长一脚踹在屁股上:"看什么看!训练去!" 小战士捂着屁股跑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班长:"还看!" 小战士:"班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太……" 班长:"太什么太!" 小战士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太凉快了。" 班长实在忍不住,也跟着回头,然后那不争气的鼻血,就这么滴滴答答流了一路。 ...... 这才第二天,家属大院的妖风,已经吹得人心惶惶,到了家家户户提惹色变的地步。 把萧惹看得比洪水猛兽还邪乎。 当晚,月上柳梢之后,又是一家接一家的吵架声。 王军媳妇把他连夜加班写好的文件全撕了。只因那文件里面包含一个“惹字” 张强半夜送进了医院,因为他夜里说梦话喊了一句"狐狸精,我来了!",被媳妇一脚踹下床,摔断了两根肋骨。 李小二的媳妇更狠。因为屁股上不小心沾了根鸡毛,差点被媳妇把“鸡蛋”给砸了,“鸡腿”给剁了。只因萧惹还有个外号叫杀鸡精,但凡跟鸡扯上关系,也算犯错。 最惨的是邱连长。 他媳妇专门给他做了条全封闭式的内裤,每天出门必须得上锁。就连拉个屎,撒个尿还得专门跑回家才能够解决。 导致他下午开会时,一个没憋住,直接在领导面前尿了裤裆。这一回家就给那傻娘们扇了两巴掌。 “你个蠢八婆,快给老子把铁锁解开,老子这辈子没丢过这么大脸!” 第三天一大清早,妇联主任周大姐就带着一大群浩浩荡荡的嫂子军,敲响了王政委家的门。 她怀里抱着一沓纸,厚厚的,少说上百张,每一张上面都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按满了红手印。 王政委开门一看,腿肚子当场一软。 "你们,这是……" 周大姐把那一沓信"啪"地拍在茶几上,脸上的表情比上坟还凝重:"王政委,这是咱家属大院二百三十六位军嫂联名写的信。你自己看吧。" 王政委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第一行字就让他眼前一黑—— 《关于把萧惹狐狸精逐出部队,以拯救我军婚姻稳定的紧急请示》 往下翻,全是控诉。 "萧惹穿着暴露,行为轻浮,严重败坏军风军纪,扰乱我军男同志军心,影响我军将士家庭内部和谐。” "萧惹公然在训练场外对官兵抛媚眼,破坏训练纪律。" “萧惹在槐树下唱歌,引得十八位小战士撞到鼻子出血,其中六位鼻骨开裂。” "萧惹的狐媚子行为,已导致我院军婚关系出现大面积裂痕,截止今日,已有四十九对夫妻发生激烈争吵,三十八对夫妻分房睡,九对夫妻干架,两对夫妻砸了电视机。" "更为严重的是,有七位军嫂因焦虑过度,出现了斑秃症状。” "恳请领导高度重视,尽快采取措施,把萧惹狐狸精逐出营区,还我部队一片清朗风气。" 末尾是密密麻麻的签名和红手印,一个个按得比卖身契还认真。 王政委看完最后一页,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两眼发直,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挤出来一个字:"……造孽啊。" 周大姐双手叉腰,气势十足:"王政委,我们今天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是来给你下最后通牒的。你要是再不处理,明天我们集体军嫂就去军区总部拉横幅,上访告状。到时候闹大了,可别怪我们不顾大局。" 王政委抹了一把脸,声音嘶哑:"你、你先回去,我跟陆团长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周大姐一拍桌子,"陆砚峥要是能管住他媳妇,能有今天这事?他就是个怕老婆的妻管严,你跟他商量,就等于纵容那狐狸精兴风作浪,指不定闹得更凶呢!" 王政委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因为他心里清楚,周大姐说得对。 陆砚峥那铁豹子,遇上萧惹就变成了铁绵羊。让他去管萧惹?那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王政委实在拿不定主意,只能带着那几百封联名告状信去找郑国栋。 他是一军之长,扣下萧惹是他下的指示,这驱逐也得他拍板。 他只是个受牵连的政委,才不背这两头受气的黑锅呢。 第183章 军长下令,把那女人送走 郑国栋看完联名信后,气的脸都黑了。 他原本想着,萧惹就算牙尖嘴利,有点儿能耐,也不过是个女人,能掀多大的风浪。 陆砚峥那铁豹子非要留人,就替他兜着了。 可哪曾想,这女人竟然用狐媚大法,把整个家属大院给掀翻,这还了得? 他有心为下属分忧,奈何萧惹这个“忧”简直是个大毒瘤,若任由她作妖下去,全军区的男人怕是都要被她给祸害了。 郑国动紧紧握着那一沓联名信,心里头慌的发麻。抬头看着对面坐着的王政委和陈真参谋长,声音沉得能砸出坑来:"你们说,怎么办。" 王政委低着头,不说话。 陈真参谋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叹一口气:"首长,我手下那帮兵,现在一上训练场就往栅栏那边瞟。50米打靶,全都偏向养殖场,没一个及格的。" “还有家属院那颗老槐树,都快变成妖精树,每一个男同志过去,都要撞一次头。医务室的老邓,都快忙疯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伙儿都在等着首长的拍板决策。 沉默了足足五分钟,郑国栋终于缓缓开口,嗓音沧桑得像饱经风霜的老树皮:"老王,你吩咐下去,把人送走吧。" 王政委猛地抬头:"军长!那陆砚峥那边……" "他那边他自己搞定。"郑国栋一拍桌子,气得暴跳如雷,"他离婚是他自己的事,总不能他离了婚,全军的爷们儿都得跟着打光棍吧!你去跟他说,要么他自己把那惹祸精哄好带走,要么组织出面送人。两条路,他自己选。" 王政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郑国栋一抬手:"就这么定了。现在立刻就办。" 王政委领了这么个破差事,真是欲哭无泪。 自从萧惹来随军之后,他的思想政治工作就没顺利过。 而首长又是只动嘴,不动腿。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进陆砚峥家门。 铁豹子正蹲在灶台前炖排骨汤。白瓷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案板上码着切好的冬瓜块,旁边还有一盘刚炸好的花生米。 他围着一条碎花围裙,一边切葱,一边搅拌汤勺,忙得脚不沾地。 晚饭时间还未到,这回可一定要赶在大黄前边把香喷喷的饭菜,送给媳妇儿尝尝。 陆砚峥弯腰往灶台下又添了两根柴火,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个愁眉苦脸的王政委,一看就没好事。 "老王,你来干嘛?又想找我媳妇儿麻烦?" "……不是。"王政委清了清嗓子,艰难开口,"铁豹子,组织上……决定送萧惹同志离开。" 陆砚峥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进锅里,汤汁溅了他一手。 "你说什么。" 王政委退后一步,举起双手做了个防御姿势:"你别激动。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军长、参谋长、还有我,我们三个共同商量——" "商量个屁!"陆砚峥一把扯下围裙摔在案板上,大步冲过来,眼睛里的火苗蹿得老高,"谁让你们商量的?我媳妇在养殖场待得好好的,凭什么撵他走?" “经过我同意了吗?” 王政委又退一步:"陆团长,你冷静——" "我冷静不了!"陆砚峥嗓门震得灶台上的筒骨烫咕咚咕咚地冒泡泡? “你们几个老东西,暗箱操作把我媳妇都弄没了,让我怎么冷静?” “难道我冷静了,那封离婚书就能作废吗?你们就能让惹惹回到我被窝吗?” 王政委语噎。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这事儿他做的确实不地道。可如今字已经签了,错已经酿成,那惹祸精又存了心地作妖,他比谁都头疼。 “陆团长,你和萧同志这都已经离婚了,就不能好聚好散,各自安好吗?” “实在不行.......你再娶个媳妇也行啊!” 王政委还未说完,就被陆砚峥一道雷霆咆哮给吼断。 “放屁!” “就算离了婚,惹惹也是我媳妇儿!散什么散,老子不散!” “什么再娶一个?我娶你个老混蛋。这天底下,谁能比我媳妇漂亮,谁能比我媳妇聪明,谁能比我媳妇能斗嘴,谁能比我媳妇能惹祸?我喜欢她这样娇媚泼辣的!” 王政委彻底无语了。 这铁豹子比狐狸精还疯。 原本还想从他这边做做思想工作,现在看来,他的思想已经完全被狐狸精给占据了,油盐不进,水泄不通。 “陆砚峥,你是军人,是团职干部,你能不能讲讲政治,顾顾大局。” “你再纵容萧惹闹下去,整个家属大院都要翻天啦?你知不知道因为她,现在有多少军干家庭在闹离婚。” 陆砚峥冷眼一扫,露出一副强势又冷酷的表情。 “关我屁事?” “你若是不把我和我媳妇搅黄,我媳妇会把家属大院给搅翻吗?” 王政委欲哭无泪,百口难驳,说破了嘴皮子,硬是拿陆砚峥一点办法都没有。 天菩萨呀!他这是惹了两个什么祸害?男人纵,女人作,这对冤家夫妻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陆铁头,你心中有气,朝首长撒去。我只是个跑腿传达指令的。是首长让我来通知你,今日之内必须让萧惹同志离队。” 王政委与陆砚峥是平级,在官职上压制不住这头铁豹子,只能把首长搬出来,拿军令当挡箭牌。 再说,这本来就是首长下的命令,他可背不动这么大口刺头锅。 “还有,这是家属大院的嫂子们写的联名告状信,都是投诉萧惹的,你自己好好看看。”王政委把那一大骡子纸张往他手里一塞。 “若是任由你女人继续兴风作浪,他们可要去军区总部拉横幅上访,到时候影响的可是你的仕途。” “你要么就管住那女人,要么就把她送走,别让我为难。算我求你了,兄弟!” “我这本来就稀疏的头发,自从你媳妇来了以后,全给我愁秃了。拜托你们两省点心,让我活到退休吧!” 陆砚峥嗤笑一声,把那一摞子什么狗屁联名信往地上一扔,丝毫不放在眼里。 “你自己身体不行,秃了脑门,关我媳妇什么事?这锅我家惹惹可不背!” 王政委气到吐血。 看来这铁豹子是铁了心的要护着那狐狸精,连自己的仕途都不顾了。 正经的思想工作做不通,那就只能走歪道。 王政委绞尽脑汁,把毕生所学的换位思考、助人为乐、有爱团结、奉献精神、舍小家顾大家.......的大道理全都讲了一遍,最后用了一招“爱她你就要护着她”把陆砚峥给说服了。 “陆团长,你就算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和仕途,可你总要在乎你媳妇吧?” “若任由她胡闹下去,若真哪天越了界,踩了法律的红线,这破坏军婚的名头可不小,是要坐牢的。” 第184章 带你回去换衣服 听到“破坏军婚要坐牢”这句话,陆砚峥搅汤的勺子顿了一下。 他铁铸似的身板在灶台前杵了两秒,随即猛地转身,一把攥住王政委的肩头:“你说什么?谁破坏军婚?谁敢让她坐牢?” 王政委被他捏得肩胛骨嘎嘣响,龇牙咧嘴地往外挣:“你松开松开!我说的是理论上的——假如你媳妇再闹下去,踩了线——” “放屁!”陆砚峥凛冽的狠狠拧起,怒急的语气又凶又犟。 “我媳妇乖巧懂事,温柔贤惠,端庄大方,胆子小得跟老鼠一样,她可是最讲规矩、最讲道理,最讲原则的人,怎么可能踩红线?” 王政委听得脑瓜子一阵发麻,耳朵里像是炸了个雅雷,脸上的尬笑比哭还难看。 陆铁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你说的那个人是萧惹吗?王婆卖瓜都不带你这么瞎夸的。 “铁豹子,你放手,我的骨头都快被你掐断了,疼,疼,疼......!你饶了我吧!” “我不劝了,行了吧!” 陆砚峥用力甩开他,大步往外冲,围裙都没来得及解,碎花布条在身后甩得猎猎作响。 “你给老子听好了,谁敢让我女人坐牢?老子先把他送进去!” 王政委看着灶台上的锅,连忙追过去喊他。 “哎!你去哪儿——” “找我媳妇!”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去二十米远。 王政委望着那道旋风般消失在营区拐角的背影,一边替他看炉灶,一边吊着胆子喘息。 他这哪是来下通知的,分明是来受气的。 就没见过哪个军区的政委,干得像他这么憋屈。 陆砚峥一边跑,一边思考着王政委说的话。 坐牢?开什么玩笑!那女人虽然很会惹事,很会撩拨,也很会耍无赖,天天把他气得半死,可她什么时候真犯过法? 她那张嘴是淬了毒的刀,可手上的事儿,却是坦坦荡荡,干干净净,合法合规,哪一件不是精得跟狐狸尾巴似的,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可他心里清楚,王政委说的没错——军区重地注重风气,架不住她天天这么作。 二百多号军嫂联名告状,连军长都惊动了,万一哪天上了头,闹到军区总部,那些老领导一较真,查下来,萧惹那些“招蜂引蝶”“扰乱军心”的事儿,上纲上线地追究起来,还真不好说。 陆砚峥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这女人,可真欠收拾,老子真是服了她。” 他越跑越快,脚下生风,拐过家属大院那棵老槐树时,猛地刹住了脚步。 只见萧惹身着一条轻薄修身的大红色连衣裙,斜靠在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慵懒地翘着二郎腿,脚尖勾着一只红色细带高跟鞋,白白嫩嫩的脚丫子,晃晃悠悠。 明明她穿的不算露,圆领短袖,裙摆过膝,大大方方的款式,可偏偏身材太姣好。那妖娆的曲线,漫不经心地一勾勒,隔着衣服都呼之欲出。 满头秀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日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落下斑驳光影,晶莹饱满的嘴唇红润润的,微微翘着,像刚偷吃了蜜。 哪怕她一句话都没说,可那来来往往绕路“恰巧”经过的男人,都不安分地主动朝她打招呼。 先是炊事班的小刘,拎着两个冬瓜,走到树下时“哎呀”一声,冬瓜滚了,他蹲下去捡,噗通一声,脑袋撞到了树桩上。 萧惹还笑着提醒他。“小心点,别撞疼了!” 接着是通讯连的小赵,手里攥着一沓文件,走了三步,回头看了五眼,最后一脚踩进路边的水坑里,溅了半裤腿泥。 然后是二营的副营长老周,明明要去东边的训练场,偏偏往西绕了二百米,路过槐树下时清了清嗓子,红着脸憋出一句:“萧同志,看书呢?” 萧惹连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尾音上翘,软得跟棉花糖似的。 老周心口一跳,脚下一个趔趄,左腿绊右腿,差点摔个狗吃屎。 ...... 陆砚峥拳头攥得咯吱响。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他一声暴喝,声如惊雷,把那几个偷瞄的男同志吓得一哆嗦。 小刘连冬瓜都不要了,拔腿就跑;小赵攥着文件蹿得比兔子还快;老周倒是想维持点副营长的体面,可被陆砚峥那杀人似的眼神一瞪,顿时缩了脖子,夹着尾巴溜了。 “你吼什么呀?”萧惹终于抬起头,懒洋洋地把书合上,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人家好端端的路过,碍你什么事了?” 陆砚峥两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半边日光,阴影投下来,把她整个罩住。 “惹惹,”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要吃人,“你跟我回去,换身衣服。” “不换。”萧惹歪着头,冲他眨了眨眼,“这裙子不好看吗?我觉得很衬我的身材,穿着特别舒坦。。” “好看个——” 陆砚峥望着她妩媚娇俏的模样,硬生生把后半句“好看个屁”咽回去,深吸一口气:“好看是好看,但是……你躺在这穿成这样,不合适。” “哪不合适?”萧惹站起身来,裙摆轻轻一荡,她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他跟前,仰起脸,那双水润润的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陆团长,你倒是说说,我哪样呀?怎么不合适了?” 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槐树叶子晒过的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砚峥喉结上下滚了滚。 “就是太显眼了,容易招桃花——”他支支吾吾,眼珠子死死地黏在她身上。 “你管我呀。”萧惹故意往前凑了半寸,软着声音娇嗔。“咱们已经离婚了,白纸黑字,盖章生效。你管天管地,还管前妻穿什么裙子?” “我——” “再说了,”萧惹笑盈盈的,指尖点了点他胸口的军装扣子,“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是个过去式陌生人,我们非亲非故的,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陆砚峥脑仁疼得嗡嗡响,后槽牙咬的咂咂作响。 这女人真会气人。 忍——除了忍,无可奈何。 可忍了不到三秒,他看见又有两个路过的战士,远远地朝萧惹这边偷瞄,那眼神里的东西,是个男人都懂。 陆砚峥醋意翻涌,脑子里那根理智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失控。 他一把搂住萧惹的腰,往肩上一扛,打定主意要把这女人带回家,好好藏起来。 再任由她这么被别的男人看下去,他会气疯掉。 “你干什么!”萧惹猝不及防,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倒挂在他肩上,大红裙摆翻起来,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大腿,“陆砚峥!你放我下来!” “不放。”他大步往家里走,顺带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乖,别动,带你回家换衣服。” 第185章 非礼啊!耍流氓啦! 陆砚峥才刚把人扛起,萧惹就趴在她肩膀上,拳打脚踢的大声呼喊。 “来人啦!救命啊——” “非礼啊!” “军队团长耍流氓啦!” 陆砚峥用力禁锢住她乱弹乱踢的双腿,气的咬牙切齿:“闭嘴!不许叫了!老子是你丈夫!” “什么丈夫!你充其量只是个前夫!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咱们都离婚了,你还对我拉拉扯扯,动手动脚,就是耍流氓。 萧惹一边挣扎一边喊,两只手捶他后背,奈何那背硬得跟铁板似的,捶得她手心发麻。 她嗓门又尖又亮,这一路上引得无数军官家属探出头来围观。 这对男女一会闹,一会儿好的,到底是打情骂俏,还是动真格呀? 萧惹废了一肚子力气,把陆砚峥的肩膀挠成土豆丝,总算挣扎着跳下来。 她一路小跑到政治部,哭哭啼啼地找王政委告状。 “领导啊,救命啊,陆砚峥对我耍流氓,你可要对我做主呀!” 王政委看到她比看到瘟疫还可怕。 他刚从陆砚峥家里,替他把那锅筒骨汤给熬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什么耍流氓,陆团长把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他还能欺负你不成?” “对!他就是欺负我!”萧惹眼眶泛红,惺惺作态地挤出两滴眼泪,哭得梨花带雨。 “王政委!他摸我脸!摸我胸!摸我屁股!就是耍流氓!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我什么时候摸你——”陆砚峥脸都绿了。 “摸脸!”萧惹指着自己的左脸颊,“刚才你扛我的时候,手搁这儿了!” “那是帮你挡树叶!” “摸胸!”她又指着自己高耸软弹的胸口。 “那是——” “摸屁股!”她一拍自己腰下,“这总没错吧?你手放哪儿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砚峥嘴唇抽搐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是摸了,情不自禁的摸了几下,而且还没摸过瘾。 可他们是夫妻啊,什么亲密事儿没做过,里里外外早就摸透了,怎么还上纲上线啦? 王政委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刚把铁豹子的思想工作给做通,这狐狸精又来告个流氓罪,还让不让人活了。 “萧同志,我们陆团长这是......关心你,让你注意形象,怎么能算是耍流氓呢?再说了你们本来就.......很亲密,这回温一下,也无妨!” “不,我有妨!”萧惹厉声打断他,“王政委,你这是徇私包庇,纵容军官犯罪!”。 “我和陆砚峥已经离婚了,他就没有权利再对我动手动脚!这就是耍流氓!” 萧惹一边哭诉,一边拿起帕子假意抹眼泪,还时不时偷偷瞟着陆砚峥铁青的脸色。 “我好端端的一个清清白白、坦坦荡荡、柔柔弱弱的离异少妇,被他猥亵性骚扰,这让我以后怎么嫁人呀!” 王政委被她给气笑了。 清清白白?坦坦荡荡?柔柔弱弱? 她成天在部队里招蜂引蝶,兴风作浪,以一己之力掀翻整个家属大院,还清清白白,柔柔弱弱?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陆砚峥更是被气绿了。 这女人说的什么鬼话?告他耍流氓,性骚扰就算了,她还要嫁人?她想嫁给谁。 可依法依规,萧惹说得实在太有道理,离了婚就是没有关系,前夫再对前妻动手动脚就是耍流氓,王政委和陆砚峥都找不出半个字反驳。 王政委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嘴,最后支支吾吾地挤出一句:“萧惹同志,这事儿……是不是有误会?” “没有误会!”萧惹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王政委,你是政治部的领导,你得公平公正,秉公断案。要是您女儿离了婚,前女婿还当街把她扛起来,又搂又抱,您乐意?” 王政委的嘴角抽了抽。 他女儿要是离了婚,前女婿敢这么干,他非拿笤帚把人打出去。 “您看,”萧惹摊开手,满脸无辜,“您自己也觉得不对吧。既然陆砚峥对我耍流氓,那部队必须对他有所惩罚,至少关半个月禁闭!否则——” 她顿了顿,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我就告到军区总部去,说政治部领导不作为,任由团职干部骚扰猥亵良民离异妇女。” 王政委的后背一阵凉飕飕,还冒了一层刺骨冷汗。 家属院那群女人的联名信还没解决,这惹祸精又要告到军区总部。那还了得? 依她这性子,不把总部闹翻天不会罢休。 为了部队的声誉与和谐,王政委立刻慌忙改口,笑哈哈地上前安抚。态度对比刚才一百八十对大转弯。 “不不不,萧惹同志,你冷静!” “你说的对,陆团长对你耍流氓,是他的错。我这就处罚他,给他关禁闭。让他再也不敢骚扰你。” 陆砚峥气到吐血。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已经彻底涨成了乌绿色。 他本想通过软禁的手段把她给留下,结果这女人反手一个流氓罪,把他送去关禁闭,真真是无情又心狠,好想把她扔到床上,狠狠地收拾一番。 “萧惹!你可真是好样的,对自己男人也下得了手!”陆砚峥紧紧咬着后槽牙,气怒无奈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乎都咬碎了。 萧惹仰起脸,笑容甜美得像刚开的栀子花:“前夫团长,你算我哪门子男人?我未来的老公可是李医生,你见过的。” “他长得帅,有风度,有学识,有涵养,还温柔体贴,愿意给我花钱。这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萧惹!”陆砚峥胸腔的怒火轰然炸开,浑身青筋暴起,气得怒血翻涌,比发狂的戾豹还可怖。 他卷起浑身戾气,一拳头砸在办公室的木柜上,那厚实的松木柜门顿时碎裂成两半。 王政委看他这目眦欲裂,癫狂失控的模样,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这头铁豹子一怒之下再把萧惹给打一顿,那可就真完蛋了。 他奋身拦在萧惹面前,大声朝门外的警卫员呼救。 “来人啊,快!多来几个人,把陆团长拉去罚禁室关禁闭。现在,立刻,马上,一秒钟都不能拖。否则就要出人命了!” 这铁豹子的拳头可比钢筋榔头还生猛,萧惹这娇娇柔柔的小身板,哪经得起男人的狂野粗暴的锤打。 她虽然嘴皮子厉害,可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那就是软绵绵的棉花糖。 若真打出个好歹来,这么个娇滴滴大美人,他看着都心疼。 第186 章 那你欠我的呢? 四五个警卫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陆砚峥给拉住。这还是在铁豹子没有动真格的情况下,否则就算整个警卫连全员出动,也未必能把他拿下。 "松开!老子自己会走!" 王政委抹着脑门上的汗,冲萧惹连连作揖:"姑奶奶,您消停会儿,我先把这家伙关起来,保证让他好好反省!" 萧惹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笑容甜甜:"那就劳烦政委秉公执法了。半个月,一天都不能少哦。" 话音未落,走廊那头传来陆砚峥炸雷似的吼声:"萧惹!你给老子站那儿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萧惹挑了挑眉,没动。 禁闭室是一间十来平的小隔间,铁栅栏门,一把大铁锁,里面一张硬板床,一张小桌子,墙角搁着一摞子思想政治教育书。 用来罚抄学习的。 陆砚峥被推进去时,身上的迷彩作训服被拉扯得皱巴巴的,腰间那条碎花围裙早就不知道甩哪儿去了,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的硬朗线条。 他往铁栏前一站,大手紧紧捏着铁栏杆,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鼓起。 王政委亲自挂上锁,面色担忧地冲萧惹招招手:"萧同志,你过来一下,他非要跟你说几句话。我就在外头守着,有事你喊一声。" 萧惹慢悠悠走过去,在距离铁栏三米处远就停下。 禁闭室的灯光惨白惨白的,从头顶照下来,把陆砚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眼眶泛着红,鼻翼微微翕动,像是极力克制着内心的脆弱。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却不敢出声。 萧惹等了半天,不耐烦地踢了踢铁栏底的横杠:"喂!有话快说,我等会儿就要走了。" "萧惹。"陆砚峥压着喉间的哽咽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萧惹眼皮一跳。 "说走就走,说离就离,完全不在乎我的死活。" "我们这几个月的夫妻感情,你就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他的尾音微微发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再拨一下就断了。 萧惹的心口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可她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依旧平静自若。她坚决果断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陆砚峥眼神哀伤,心口像是被捅了一刀。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结婚来的。"萧惹说得轻描淡写,平静地脸庞没有任何波动。 铁栏后面一片死寂。 陆砚峥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将喉咙里那阵苦涩的哽咽,狠狠咽进肚里。用冷冷的目光望着她。 "好。"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压了一座山那般悲重。沙哑的语调,有些颤颤发抖。"我知道,你没有心的。" 萧惹蜷缩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把头埋得很低,不敢与他对视。 "既然你从来没爱过我,也不心疼我,那有些账,咱们也该算清楚了。" "什么账?"萧惹抬头,对上那双深情悲愤的眸子,警惕地慌忙退后。 "你不就是想离开吗?我可以放你走。"陆砚峥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萧惹的睫毛颤了颤。 "但是——"他拖长了尾音,冷峻的脸庞抵在冰冷的铁柱上,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你欠我的,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来。否则,我这辈子都会缠着你,绝不会善罢甘休。" 禁闭室外的走廊刮过一阵穿堂风,萧惹心头微乱,强装镇定地回望他:"我欠你什么了?" 陆砚峥笑了,笑得眼尾泛红,伤痛委屈的声音像是被水泡过一样。 “你薅光我家所有积蓄,把我变成穷光蛋。你偷走我的心,把我变成妻奴。你勾走我的魂,让我这辈子都舍不下你。” “你说,你欠我什么?”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把我撩得七荤八素,现在拍拍屁股就走?惹惹,你太坏了!" 萧惹被他这一通控诉噎得差点呛着,梗着脖子反驳。 "那钱是你帮何英英还债的!我设计你那也是为了报仇,谁让你是她未婚夫?那我不找你找谁?" 陆砚峥迅速接过她的话,更大声地质问。 “你不是常说,冤有头,债有主,谁欠的债,谁还。如今,你的血债已经讨清了,那我的钱,我的情,我的心,你要怎么还?” 萧惹有些心虚地别过眼,硬着头皮嘟囔。"什么清了……你们还欠着我三万呢,可别想赖账啊!" “惹惹!”陆砚峥温柔地叫她,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明镜一样,扫过她慌乱的脸庞。 “英英受伤,就是你的手笔,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萧惹心一慌,极速地否认。 "你瞎说什么!我才没有害她!何英英出事那天我可在参谋长家里陪陈大宝玩呢,参谋长夫妇都能作证!你上回不还说凡事都要讲证据吗?证据呢?" 陆砚峥看着她,没立刻接话。 他就那么隔着铁栏,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哭笑不得的宠溺。半晌,他叹了口气。 “英英醒来后告诉我,她是被铁索绊倒的。可是我去事发之地查看,没有见到铁索。所以,我知道这是你做的,因为我懂你。” 萧惹下巴绷紧,继续否认 “胡说,我才没有害她。反正你没证据,你不能冤枉我!” “我有没有冤枉你,你自己心里清楚。证据我有,只是我不想拿出来,我也从来没想过把这件事掀开。” 陆砚峥喉头微微滚动,隐忍的话语中浸着浓浓的爱意。 “因为我偏爱你,包庇你,你是我媳妇,是我的女人,我得护着你。就算你把天捅个窟窿,我也得拿脊梁骨去给你堵上” 萧惹愣了一瞬,铁栏外面的空气突然变得很重,呼吸都透着一丝慌乱。 她别过脸,依旧死鸭子嘴硬。 “你有证据,你倒是拿出来呀?谁要你偏爱包庇了?” 陆砚峥知道,这女人的脾气又犟又硬,比男人还要强。不把她给说服,是不会承认的。 “昨日我叫狄猴子来过一趟,他顺着铁索压过的草痕,在石坡500米外的树后,发现了狗爪印。后面顺着狗爪印,在水库里面找到了铁索机关装置。剩余的,还用说吗?” 第187章 坐火车回老家 见萧惹沉默不吭声。陆砚峥继续说。 “英英烧了你家医馆,她赔了你几万嫁妆,这事清了。你下药让她拉肚子,她宰了你的猪崽子,这事也抵了。她害你爹断了三根手指,你害她断了三根肋骨,这笔血债也偿了。” “你和英英之间的恩怨已了。那我呢?我跟你无冤无仇吧,你为何要对我这么残忍?” “你夺走了我的第一次,让我娶你,我拿命宠你,我的钱也全在你兜里,我的爱连命都愿意给你。可你说走就走,让我怎么活?”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里的红又漫上来, “你说啊!你回答我!” 萧惹攥着兜里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胸腔里心跳的节奏全乱了。 萧惹不敢回答,因为她理亏。若论血债,她是已经悉数讨回。可陆砚峥这笔账,却算不清,也没法算。 男欢女爱的事,本就是你情我愿,谁要他沦陷了。 “你吼什么吼?你娶了我,那我也陪你睡,你又没吃亏。这不是两清嘛。” “等我走了,你也可以重新娶个老婆呀,或者跟你的英英结婚啊,我又不吃醋。哪个男人像你这样小气,离婚后还要跟前妻算账的?” “就算吃了一点亏,也犯不着这么斤斤计较嘛!大不了,剩余那三万块账,我不要你还了。”陆砚峥被她这话堵得胸口一梗,差点背过气去。 这是债的事情吗? 他在乎的从来不都不是钱,而是她的人,她的心。 “萧惹,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明白什么?你不就是觉得自己亏了,想要我把钱还回去吗?” 这进了口袋的钱,哪还能流出去。萧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强词夺理。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还没有跟你算青春费,陪伴费,身体付出费,二婚贬值费,名誉损失费呢。” 陆砚峥头晕脑胀的额头重重磕在铁栏上,差点没给气死。原本还能温温柔柔地跟她谈情说理,可越讲越压不住 “萧惹!” “谁要你还钱啦?老子是那种没品的男人吗?给了媳妇的钱还要讨回来?” “我跟你讨的债,是情债!我说我爱你,我要你,我坚决不离婚,更不许你嫁给别人。你懂不懂?” “哦!”只要不还钱就好,什么情啊,爱的,萧惹才没功夫跟他掰扯。 这婚已经离了,管他爱谁呢。 至于复婚,根本不可能。别说她不爱吃回头草,就是他家那些乱七八糟的长辈压根不会同意。还有她老爹,也坚决不允许。 “你管我呀!” “等你关完禁闭出来,指不定我喜酒都办完了!” 萧惹甩起乌黑柔顺的秀发,头也不回地从禁闭室走出去,任凭陆砚峥在铁栏杆里面嘶吼咆哮。 “惹惹!你别走!” “萧惹!你站住!” “你个没良心的女人,给老子回来!” “我不准你跟李医生结婚,你听见没......” “啊——王严肃,你快把老子放出去!我要去追我媳妇,不然她就改嫁啦~!” “王严肃,你个老秃驴,你赔我媳妇!” ........ 陆砚峥在禁闭室里吼了整整一个小时,嗓子都劈了,最后被王政委塞了一本《共产主义思想政治理论》进去,勒令他再抄写五十遍"军规条例。" "抄什么抄!我媳妇都要改嫁了!我抄个锤子,我操!"陆砚峥把书摔在铁栏上,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 王政委从门缝里递进去一支笔和一本新本子,面无表情:"不服从管教,多关一个月。" 陆砚峥死死攥着笔杆,指节发白,恨不得把它当成某个医生的脖子给掐断。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笔尖狠狠戳在纸上:李、云、鹤。 名字写完,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晌,又用力划了个叉,在旁边补了六个字:王、八、蛋。 什么军规条例,他一个字没动,倒是把人家李云鹤骂了足足八百遍。 与此同时,萧惹已经坐上回老家的绿皮火车。杨二妮靠着车窗,一边嗑瓜子一边拿胳膊肘捅她:"小惹,你真和陆团长离了?舍得吗?" “有什么舍不得?这天底下的好男人多得是,离了这一个,找个更好的。” 杨二妮歪着头,在脑海里比对好久之后,傻愣愣地说。 “找个更好的,怕是有点难。李医生虽然也不错,可论长相,身高,比陆团长还是差那么一点儿。” “反正我是觉得,他那身板子,绝对没有陆团长结实。上回拎包,还没我力气大呢。” 萧惹心头乱糟糟的,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是属牛的,天生自带蛮力,哪个男人能跟你比?” “陆团长就比我厉害!”杨二妮撸起袖子反驳。“上回,他就这么掰我一下胳膊,我压根没有反抗之力。” 萧惹本就心绪不静,杨二妮还不停地在她耳边叨念陆砚峥,听的人耳烦心乱,一股子郁闷没由来地涌上心头。 “行了,你闭嘴吧!这找男人是让他疼自己的,又不是天天打架的。要那么大力气干嘛?” “那力气大的,干活得劲儿啊!”杨二妮说的是正儿八经地干体力活。 而萧惹脑子里的念头一歪,瞬间想到了别的体力活。 一把拍在杨二妮的脑门上。 “你懂个屁。” “要那么得劲儿干嘛?累死个人去!” 杨二妮压根就不知道她说的是啥,一本正经地说憨话。 “那不得劲儿能干什么活?男人本就要受累,这样女人才享福嘛!” “别的我不懂,但是得嫁个有劲儿的男人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不然,还得我来上。” 萧惹连忙捂住她的嘴巴,慌张脸红的左右扫视四周。 “你小声点。” “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讨论。这火车上还有好多人呢。” 杨二妮眨巴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满脸不解。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家里的活儿本来就该男人干。那隔壁牛大婶不常说。嫁夫嫁汉,穿衣吃饭。那男人可以没钱,起码得有劲儿呀!” 原来她说的劲儿是干活,萧惹还以为.......。 “你下次说话能不能说明白点,我差点就以为你说的是别档子事。” “哪档子事儿?”天真无邪的杨二妮,一个劲儿地打破砂锅问到底。 “到底是哪档子事儿,你告诉我嘛!” “小惹,我知道我笨。你就解释一下嘛!” 萧惹死活不吭声,她又转头问萧老头。 “萧老伯,小惹不说,你告诉我,她说的是哪档子事儿!” 萧承济老脸一红,赶紧把头扭到窗外去。 他才没脸听这两个没羞没臊的死丫头胡说八道呢。 “萧老伯!你说嘛,求你了,告诉我嘛!” “一边儿去!”萧承济赶紧从包里掏出个大馒头塞住她那没把门的嘴。 “想知道,问你那便宜老公去!” 第188章 李云鹤接人 火车晃晃悠悠又开了两个钟头。杨二妮因为脑瓜子笨,嘴巴又多,总爱请教些搞不明白的男女问题。萧惹被她问的烦不胜烦,接连喂了她十几个大馒头。 她那圆鼓鼓的腮帮子一路上就没消停过。最后实在撑得受不住,懒洋洋地打了三个饱嗝,歪着脑袋靠在萧惹肩膀上打起了小呼噜。 萧惹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夕阳把远处的山脊镀成一道金边,光线透过脏兮兮的车窗玻璃落进来,在她手背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橘红。 她忽然想起陆砚峥被推进禁闭室时那双通红的眼睛,还有那句"我爱你,爱到连命都给你。”,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从脑子里甩出去,又重新看向窗外。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大黄背上绑着两个小竹篓,冲在最前面。 杨二妮一人扛着三个蛇皮袋,两个大麻袋,一个牛皮包,背上还挂着口大铁锅,头上还顶着把大瓢勺,走的气势威猛,步步生风。 萧承济背着个两个帆布包,奋力追赶杨二妮。他脊背微微佝偻着,步子却迈得又稳又快。 倒是萧惹,就拎着两袋轻飘飘的零食水果,还累得走不动道。 主要是她脚上那双高跟鞋太矫情。 本来她就不是个干体力活的主儿,这又赶了大半天火车,又累又乏的,哪还能走得动道呢。 “二妮,爹,大黄,你们等等我!” “这东西太重了,我提不动!” 就她手里那两个布袋子,加起来都没杨二妮背上那口铁锅重,居然也好意思说提不动。 连来往路过的乘客都替她臊得慌。 杨二妮知道她是个娇气包,也不嫌弃她没用,直接掉头回来,把左胳膊上那两个大麻袋往脖子上一甩,腾出一只空手来接她。 “小惹,你把东西给我。拉着我走。” 萧惹看着她这满身的包包袋袋,锅锅盆盆,实在不忍心,还是留了个手提袋。 “二妮,都怪你。我都说了,这些破铜烂铁不要了,你非要统统带回来。这下可好,累死了吧!” 杨二妮咧着嘴嘿嘿笑,额头上的汗珠扑腾腾地往下坠。 “不累,不累,再多我都能拿的动。” “这么多好东西,留在那养殖场多浪费。” “这可是咱们自己花钱买的物件,当然得带回来。” “不然,指不定便宜哪个臭娘们呢。反正,家属院里的那些长舌妇,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们背地里叫你狐狸精,我可都听见呢。” 萧惹努力迈开脚,跟上杨二妮的步伐。挤到出站口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小惹!" 萧惹抬头,看见李云鹤推着那辆二八大杠站在路灯底下,浅蓝色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一兜橘子,脸上挂着温温和和的笑。 他显然是掐着点来的,车后座上还绑着两盒麦乳精。 "李医生?"萧惹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从津渝到咱们县城,每天就这一趟火车。从萧叔去找你后,我每天都在这守着。就想着你回来时,能接到你。” “没想到,今日还真接着了。” 李云鹤赶紧上前接过她手里那个拎不动的小布包,灼热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慌忙移开,转向萧承济,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 "萧伯父,路上累了吧?来来来,这些东西都给我。我送你们回去。" 萧承济把旱烟杆子从嘴里拿下来,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小李啊,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李云鹤把萧惹和萧老头手里的包裹捆好后,又从杨二妮身上扒了几个大麻袋过来。 直到自行车的车头、车尾、车座上全都堆得严严实实,连轮胎都快压扁了,才作罢。 最后杨二妮背上的那口大铁锅实在没地儿放了,他也一把接过来,往脖子上一挂。 从远处看,就像个翻过来的黑皮龟。 萧惹看着那座堪比小山的自行车,又看了看他胸前的大铁锅,实在忍不住吐槽。 “现在,你要怎么骑?” 李云鹤笑了笑,眉眼依旧温润。一双含着浅浅柔光的眸子,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美人。 “没事,我推着走。跟你们一块儿。” 说着他把买的橘子拿出来,递给萧惹。 “渴不渴?吃点水果。” 然后又赶忙给萧承济和杨二妮一人分了一个。 “萧伯,二妮,你们也吃。” 这四人一狗,载着满车重货,浩浩荡荡地从火车站出去。一边走,一边闲聊。 萧惹基本上没吭声,大多数是萧承济在问话。 不管未来的老丈人问什么,李云鹤都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脸上的笑,始终都温和如玉。 "小李啊,你这天天在火车站跑,医院那边不用上班?" "伯父,我特意调了班的。这些天我都是上早班。所以刚好能赶上这个点。” 李云鹤用手托了托胸前的锅,一边擦汗,一边气喘吁吁地回答。 "再说了,接小惹比上班重要。" 萧承济看李云鹤实在有些吃不消,开口替他解围。 “二妮。辛苦你帮帮忙,这锅要不还是你背着吧!” 这才走了不到200米路,李云鹤的腰杆子就开始发软。这娇滴滴的体质,真是跟小惹有得一拼。 杨二妮伸手取下他脖子上的锅,又从自行车上卸了两个大麻袋,重新背上。 她被大馒头堵着嘴巴,憋了一路没说话,这好不容易下车了,总算可以言论自由了。 “李医生,你不行啊!这娇滴滴的身板可真不像个男人,这么点东西都背不动。” “人家陆团长,上回可是单手举起两百斤的大沙袋。我亲眼见到的。比我还牛呢。” “那才叫真威猛。” 李云鹤一听,脸都黑了。 就算他再好的脾气修养,被人当着女友的面骂不像个男人,也忍不住气愤。 “既然陆团长那么好,你干嘛不嫁他去?” “正好,萧惹离婚了,你俩配一对!” 杨二妮是个傻憨憨,说话不过脑子,听话也不过脑子。 她压根没意识到,李云鹤这话是嘲讽。继续咧着个嘴巴哈哈笑。 “我怎么能嫁陆团长呢。我已经嫁给了他弟啊。” 第189章 租拖拉机 李云鹤哑然无语。 算了!他一个受过高等教的知识分子,跟一个白痴计较什么。 这傻妮儿连好赖话都听不懂,她哪懂什么男人行不行。 虽然说者无心,但是听者有意。李云鹤生怕萧惹误会,慌忙解释。 “小惹。我行的。” “我只是看起来比较瘦弱,其实我很有劲儿的。” 萧惹尴尬地把头扭到一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可杨二妮却不喜欢男人说大话。 她拍了拍后背上的那口大铁锅,高声叫嚷着。 “说你不行,你还不承认。来来来,你有劲儿,这锅继续给你背。” 李云鹤气郁。 这傻妞,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怎么处处跟他作对呢?之前买了那么多零食收买她,全都喂进了狗肚子。 “杨二妮,你闭嘴!你敢把那锅甩下来,我再也不给你买桃酥。” 为了那口吃的,杨二妮开开心心地当个背锅侠。跑跳起来,蹦得比大黄还欢快。 萧承济也赶紧加快脚步,好给李云鹤和萧惹留点相处的机会。 李云鹤得知萧惹离婚了,整个人激动得比过年还兴奋。 那心潮澎湃的嘴巴一直不停地说说说,比杨二妮还聒噪。 若不是顾及形象和身份,萧惹好想掏出个大馒头,把他嘴巴也给塞住。 “李医生,我才刚离婚。暂时没有发展新感情的打算,我们还是保持友谊关系比较妥当。” 萧惹的话像一盆凉水泼下来。李云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又不自然地浅浅升起。 “小惹,萧伯父不是已经同意我们处对象吗?怎么你又反悔了么?”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还是你对我不满意?” 他没有哪里不好,反倒是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性格也温和,做事也贴心,可就是让人感觉隔着一层距离。 不像跟陆砚峥那样,想哭就哭,想骂就骂,想撒娇就撒娇,想生气就生气,想打人也能随心所欲的动手。 可李云鹤不一样,他哪哪都好,有时候想要发个脾气,都找不到理由。 不然,都感觉是自己无理取闹,不懂事了。 而陆砚峥,你对他发脾气,耍性子,根本不需要理由。 哪怕捅破天,他也会说,媳妇你再用力点,回头我来补。 若他不是陆家人,跟何英英没有关系,这个婚也不是非离不可。 李云鹤望着心不在焉的萧惹,暗自有些不快。 他什么都为她考虑到了,哪怕她离过婚,他也能包容,为什么她还这般不情不愿。 “小惹,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陆砚峥?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论家世品貌,我也不比他差的。” 见李云鹤神色黯然,满心委屈地望着自己。 萧惹实在不忍拒绝,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敷衍着答应。 “好!那我们先试着相处看看。若是性格合适再考虑其他问题。” “谢谢你,小惹。我一定会努力,让你爱上我。” 萧惹淡淡地望着远方,没有再说话。 从火车站到青口镇少说也有七八里路,萧惹是走不动的,她也不想走。 李云鹤推着满车东西,累的也够呛。 萧老头虽然精神挺足,可毕竟年龄大了,走着走着,步子也越发沉重。 就杨二妮和大黄两个,生龙活虎,那股子冲劲儿,怕是再来个越野二十里都不成问题。 萧惹捶了捶发酸的小腿,叫住他们。 “停,别走了!” “二妮,你去车市那边租台拖拉机过来。把咱们连人带货一并拉回去。” 这么多东西,坐大巴是肯定不合适的。 拖拉机又能拉货,又能坐人,可是最划算,她在部队时候也租过好几回。 为了怕二妮被坑,她还特意交待。“最多两块钱!他们要是喊得高,你可以讲价。” “好的!你放心,小惹,我绝对不会租贵的。” 杨二妮一走到车市,直接就傻傻的大声吆喝。 “两块钱,去青口镇。我要租台拖拉机,有车吗?” “有有有!咱们现在就走。”一个灵活的矮胖子一骨碌地跳下来,麻溜地抢下这活儿。 按照市场行情。从这儿到青口镇一般都是一块儿,遇上大方的雇主会出个一块五。 像杨二妮这种,一看就是人傻钱多,好捞钱的。 拖拉机到了路边,矮胖子司机麻溜地下来,主动帮忙搬东西,态度非常热情。 他的嘴巴很活络,特别能说会道,不停地跟车上众人搭腔说话,还时不时的讲一些趣事,逗人开心。 杨二妮聊的最开心,很少有人这么真诚的夸她,聪明,有文化,一看就是体面人。 “小惹,这司机叔叔可懂我了,他夸我聪明。不像镇上那些大娘、大婶、大妈,一个个都叫我傻妞,我才不傻呢。” 小惹无奈地笑了笑,敷衍地应道。 “是。我们二妮本来就聪明。” 这笨妞连奉承话都听不出来,还聪明呢。这些年要不是有她在后面掌脑子,早就被人给卖了。 到家后,那司机一咕噜的跳下来,又是帮忙卸自行车、又是搬东西,动作麻溜又爽利。 回头拍了拍手问杨二妮要钱。 “姑娘,我们拖拉机跑一趟拉人是两块钱,你这还有这么多的货,按道理得四块。” “我看您是个实在人,咱也聊得来,就收你个友情价,给三块就好,权当交个朋友。” 杨二妮虽然脑瓜子不太灵光,但是在钱财方面的账还是算的清。 这两块变三块,不就是坐地起价吗? “什么友情价?说好的两块怎么要我给三块?人家朋友做生意都是少收或者不收。你这咋还多收呢?真当我傻是不是?” 那矮胖子见杨二妮说话不客气,立马扯下伪装的善脸,露出凶巴巴的满脸横肉。 “你这姑娘,咋这么不懂事呢。我平日里拉人拉货都是收四块的,给你打了折,你还不懂得感恩。” “亏我还忙上忙下地帮你们搬东西,真是白费一肚子力气。” “今日我把话放这。三块钱,一分也不能少。否则,我就不走了,让街坊邻居们都瞧瞧,你们这么一大群人,穿得人模狗样,租不起车,还要充大款。” “早知道我拉你们,还不如去养殖场拉猪呢。” 第190章 坐地起价 矮胖子司机扯着粗哑的大嗓门,使劲儿嚎啕叫嚷,故意把四周的街坊邻居还有过路的群众们全都给叫唤过来。 试图用脸面逼杨二妮和他们妥协。 “大家都过来看看啦,替我评评理!这一家子穿得光鲜亮丽、体体面面的,居然租霸王车!跑了路不给钱,想白嫖我辛苦劳力,拖欠租车费不结账啊!” 他刻意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摆出一副苦大情深的老实人模样,演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围观人群瞬间哗然,纷纷对着萧惹一行人指指点点。 李云鹤脸皮薄,又是体面惯了的知识分子,被众人七嘴八舌的一说,瞬间窘迫得耳根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承济皱着眉头,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已经开始摸索裤兜,准备掏钱算了。 唯独萧惹,面色冷定,稳如泰山,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她身姿挺拔地上前,一双犀利地冷眸,寒芒凛冽地盯着那司机。 直接气势全开地跟他骂架。 “你个满嘴瓢话的矮冬瓜,少在这儿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明明是你坐地起价,敲诈勒索,想要多坑我们车费,还好意思恶人喊恶,说我们租霸王车。” “从县城火车站到咱们青口镇,全程不过七八里土路!镇上所有跑运输的拖拉机,拖粮食、拖化肥、拖重物的重活,统一行情一块二!” “只有拉猪、拉粪这种脏累活,人家师傅辛苦遭罪,才收一块五!” “我们干干净净几个人、几件行李,轻轻松松一趟路,主动给你两块钱,已经是格外厚道、多算了辛苦钱!” “你非但不知足,反倒得寸进尺嫌少了,真当我们是钱多人傻的冤大头?” “你不是要评理吗?走啊,我们现在去镇长那,去你们市里的物价局去评理,掰扯掰扯规矩。看看到底是我们租霸王车,还是你收霸王价。” 萧惹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底气十足,光是那锋芒毕露气势,就怼的那司机,连头都不敢抬起,连连退后两三步。 这话一出,矮胖子司机瞬间怂了大半。 这一路上,他见萧惹穿的时髦优雅、气质娇贵,原以为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最好拿捏。随便唬两句,对方为了体面,铁定乖乖掏钱。 谁知道这个娇娇弱弱的软妞,才是最难对付的硬铁板。 她口齿伶俐、条理清晰,就这么短短几句话,瞬间就扭转局势,把群众们指指点点的矛头全给掰了回来。 “你这小姑娘,这讲价就讲价,怎么还张口骂人呢。我不跟你们女人一般见识。” 他说不过萧惹,立刻改换攻略对象。那贼溜溜的眼珠子一转,顿时把主意打到一旁满脸窘迫、斯文温和的李云鹤身上。 那女人是个硬茬,这男人斯斯文文,还戴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是个软柿子。 而且,通过交谈得知,他正在追求这姑娘。这恋爱中的男人最好面子,让他冤大头刚刚合适。 于是,叫苦连天地凑到李云鹤跟前唉声卖惨: “这位男同志,你是个明理的。你看看,这我人都拉了,活都干了,跑这么一趟也不容易。我这都是辛苦活,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实在不容易,若是给两块,我油费都要倒贴呢。你们都是体面的文化人,就别跟我争了。” 李云鹤本就脸皮薄、爱面子,被这么一大群人围观,早就站不住想要息事宁人。 这一块钱又不是什么大事,直接掏给他得了。省得被人笑话。 “行行行,我给。”李云鹤刚从口袋摸出张票子,萧惹抬手就打住他。 “不许给!” “说好的两块,就是两块!凭什么惯着他敲诈勒索的坏风气?就两块钱都已经算多给了,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三块?门都没有!” 为了区区一块钱,萧惹态度坚决,寸步不让,再次跟司机硬刚起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纷纷杂杂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平日里从没跟人吵过架、红过脸的李云鹤,觉得特别丢脸,浑身不自在,低声拉了拉萧惹的胳膊,带着几分恳求劝说: “小惹。就一块钱而已,给他吧。人家辛辛苦苦帮我们搬东西,也不容易。就当是辛苦费。咱们没必要当众吵架,这多难为情啊。” 矮胖子司机连忙接话,顺着台阶往上爬: “就是,就是!还是这位男同志明事理!小姑娘就是太较真了!” 萧惹听得心头一阵窝火。 这是钱的事吗?区区一块钱,对她来说屁都不是。她争的是理,是正义,是公平,是被敲诈勒索时绝不忍气吞声的尊严,是遭遇恶意欺压时,坚决反抗到底的骨气。 凭什么恶人不要脸就可以达到目的。而他们就要为了所谓的体面,白白吃哑巴亏? 萧惹狠狠甩开李云鹤的手,奋身冲上诉,言辞疾愤地朝那矮冬瓜怒斥。 “什么辛苦费。司机帮忙卸货本就是应该的。你就是不帮,我们自己也能搬。这么点东西你开口就多要一块钱,是谁给你的脸,来我面前耍横敲诈。” 司机被怼得哑口无言,理亏之下开始胡乱狡辩,强行扭曲规矩: “两块钱只包含拉人!不包含拉货!你带这么多行李货物,行情就是三块!你们坐都坐完了,货也拉到了,必须补钱!” “我补你大爷的!别说一块,我一分也不会多给。要钱,找你妈去。”萧惹双手叉腰,柳眉倒竖,脾气彻底被激怒,连脏话都没顾忌地爆出来。 旁边萧承济听到闺女这么粗鲁地跟人对骂,也觉得有些掉面。连忙把她拉到一边轻声劝道:“小惹,别吵了,一块钱的小事,没必要浪费口舌,给他算了。” 连萧老头都选择妥协退让。 好面子李云鹤更是不想再当众难堪,径直绕过萧惹,把那一块钱递到司机手里: “行了行了,别吵了,我补你,赶紧拿钱走人。” 看着这老爹和李云鹤这窝囊的行为,萧惹是真的气闷到极致。 这一老一少两个软骨头,遇到事情非但不能上,还净扯她后腿。 这若是陆砚峥,他定会一脚把拖拉机给踹翻,把拳头顶在这矮冬瓜脑门上,问他要钱还是要命。 那男人别的本事没有,护老婆这块,绝对是条真汉子,能豁出命去跟人干仗。 不管别人有理没理,谁敢欺负他媳妇,就是谁的错。 绝不会因为面子,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 第 191章 夜半唠叨 那矮司机接过钱后,故意甩着票子上车,满脸猖狂地在萧惹面前耀武扬威。 “小姑娘,你可真是找了个好对象。大方又有钱,可要好好珍惜呀!” “女孩子,得温柔点,在外多给男人面子才招人疼呢。” 这该死的王八蛋,得了便宜还卖乖。真当她萧惹是好惹的。 萧惹眼底戾气翻涌,抬腿一个跨步,拦在马路正中央。 她废话懒得说,直接从兜里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啪”的一声,用力拍在拖拉机的车头上。 犀利的眸光如冰棱般射过来,冷笑着问他。 “要钱是吧,有本事把这张也收了。” “姑奶奶我明话撂在这。你今日若敢把钱带走,我明日就请个舞狮队,敲锣打鼓的去市里的宣扬,说有个开拖拉机的矮冬瓜,从火车站拉一趟人,要收三块钱。看以后还有没有人敢再找你拉货。” “想收霸王钱,你倒是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种。” 这话一出,震的矮胖子司机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贪婪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惶恐。 为了小小一块钱,断了自己的生计,那可不值当。 原以为这女的是个软柿子,谁曾想是个硬头茬,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看萧惹这架势,绝对是个不好惹的主。 那矮胖子再也不敢嚣张耍横。连忙下车把那一块钱还给李云鹤。求萧惹高抬贵手。 “姑奶奶,我错了,我糊涂。” “是我黑心贪财,坐起起价不讲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粗人一般见识!” “这百元大钞您收着,我这车都是灰尘,可别弄脏了您的钱。” 他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把百元大钞双手递回萧惹手里,又是鞠躬,又是道歉,态度谦卑到了极致。 围观群众看得哈哈大笑,纷纷骂他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胖子可真有意思。敲竹杠敲到泼皮惹身上。也不打听打听,泼皮惹在咱们镇上是什么人物。” 萧惹冷冷扫了他一眼,收回钞票,抬起精致的高跟鞋在拖拉机车头上踹了一脚: “滚吧。下次再敢坐地起价,欺负老实人,我新账旧账,一并跟你算!” 杨二妮见萧惹踹车,她也有样学样,一个千斤雷霆的飞腿扫过去,重重地落在拖拉机车头上。 “哼!你个坏冬瓜,竟然敢坑我。我让你黑心肝,坏心眼。” 只是她这一脚就比较威猛,震的整台拖拉机哐当哐当晃个不停。车头的绿铁皮,还深深的凹进去一大片。 那矮胖子看着自己爱车,肉疼的心都在滴血,连忙躬身作揖。 “是是是!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本本分分做生意!” “这两块钱我不收您的了,求您高抬贵脚,让个道吧!” 杨二妮在萧惹眼神示意下,这才侧身退回去。 矮胖子司机如蒙大赦,不敢多留一秒,麻溜地上车启动拖拉机,突突突冒着黑烟,一溜烟狼狈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喧闹的镇街道,瞬间恢复清静。 各街坊邻居跟萧承济打过招呼“萧大夫,接女儿回来了呀!” 三三两两地散去。 萧惹和杨二妮把东西搬回家后,又开始收拾床铺,打扫卫生,整理衣物。 冷冷地把李云鹤晾在了一边。 “小惹,你累了,歇会儿,这些我来做。” “不用!这些都是女孩子的私密物品,不太方便。今日真是麻烦你了,天色已晚,你要不要早点回去?” 虽然,萧惹没有完全不理他。可那冷漠疏离的态度,让李云鹤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觉得,花一块钱解决麻烦,是一件很小的事。可萧惹却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 两个人的思想和性格,还是有些偏差。 “对不起,小惹。今日这事是我没做好,你别生气了。” 萧惹看他那局促窘迫,满脸愧色的模样,心里头明明憋着一肚子火,却不忍苛责。 算了,这男人就是这性子,逼他也无用。 “我没生气。我只是关心你,走夜路不安全。” 李云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清隽斯文的脸上,再次挂上温和的笑容。 “谢谢小惹!”他鼓起勇气上前,从兜里掏出个早就买好的首饰盒放到萧惹手里。 “这,送你!” “等明天下班,我再来看你。” 萧惹握着那个装着项链的红木盒,心里头更沉了。 李云鹤是个文化人,好面子,脸皮薄,注重君子风度是正常的。 他性子温和,谦逊有礼,细致周到,除了缺少点争强好胜的锋芒锐气在外,挑不出别的毛病。 可萧惹总觉得,跟这样的人相处,处处拘谨,感觉整个人都被一种无形的规矩给压制似的。 到了晚上,躺到被窝里时,杨二妮又凑近她耳边叽喳。 “小惹。我觉得,李医生除了大方外,还真不如陆团长霸气。” “不光力气小,胆子也小。一点都不爷们。” 萧惹好不容易把心里头那股烦躁压下去,这笨蛋妮又开始拱火。 “你老提我男人干嘛?你要是想男人了,找你男人去。” “我哪来的男人?” 萧惹在黑夜里给她翻了个大白眼。 “你不是结婚领证了吗?陆砚亭不是你男人是什么?” “哼!他才不去,他就是个大骗子。”杨二妮又开始碎碎叨叨的念叨陆砚亭骗她领证的事。 “要不是他骗我说,是你同意的,我才不会同意呢……” 萧惹早就听了八百回,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行!我知道了。下回帮你收拾他。” “光收拾还不够。你得帮我把婚也离了。咱们俩可说好了,以后要嫁去同一家。你嫁哥哥,我嫁弟弟,当一辈子的好妯娌。” 萧惹烦都烦死了,哪还有心情管她离不离婚。 “算了。你还是别离了。就你这笨脑子,能嫁给陆砚亭,已经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守着你男人好好过日子吧!离婚,又不是什么好事。别学我。” 杨二妮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不行,不行,陆砚亭不行。我要永远都跟你在一起。” “什么?”陆砚亭不行? 萧惹惊讶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拽住杨二妮的胳膊追问。 虽说那家伙身子骨不如他哥强壮,但也不至于不行吧? “二妮?你确定?” 杨二妮傻乎乎的点头。 她确定的是要和萧惹过一辈子。可萧惹以为的确定是,陆砚亭真不行。 “离!那必须得离!” “离了之后,给你找个身体强硬,倍有劲儿的。” 第192章 李云鹤提亲 “这男人还是本钱足的好,我家二妮可不能嫁过去吃亏呢。” “就是,就是!”杨二妮完全不懂萧惹说什么就跟着附和。 “虽然我也挺能干,但是不能光我出力,他享福吧!” 萧惹再次在黑暗中瞪大了双眼。 惊讶着望向旁边的虎妞。 啥? 这丫头也太生猛了吧? 还不会是她用力过度,把人家陆砚亭给折腾坏了吧。 “那个,二妮啊!你体质特殊,还是悠着点比较妥当。” “像这种体力活,还是交给男人干,会更好些!” “嗯!小惹说的对。我也是这么觉得。”杨二妮再次没头没脑地表示赞同。 “以后田里的活,地里的活,山上的活,都交给他。男主外,女主内嘛。我懂!” 萧惹懵圈的眼珠子,瞪的比窗外的月亮还要圆。 这傻妞到底说什么?会不会聊天啊? 好好地给她传教男女之事,她扯到哪里去了? “二妮。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我当然明白啊!”杨二妮努力转动脑筋,进一步加深理解能力。“你不就是说男人力气大,得多干活嘛!” “别累着自己了,对吧?” 对个屁啊! 萧惹说的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她这猪脑子到底装的什么糠,完全堵得彻彻底底,疏都疏不通。 “杨二妮!” “我说的活,是指床上的活。不是那什么田里的,地里的,山上的活。你到底明不明白。” 杨二妮有点不太明白。 “床上?不就是睡觉吗?还能有什么活?” “铺床?套枕?叠被子?” 萧惹……彻底无语了。 这蠢丫头压根还没开窍。 “铺你个大白痴。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和陆砚亭睡过觉?” 杨二妮的脑袋摇的比拨浪鼓还快。 “没有,没有,没有!” “男女有别我还是知道的。我才不会让那死骗子占我便宜呢。” 萧惹无语望天,就连窗外的月亮都替她感到悲催。 “你个猪啊你!” “你没跟人睡过觉?你怎么说人家不行?害得我还真以为陆砚亭是个软炮杆。” 这么深奥的问题,又把杨二妮给搞迷糊了。 “我说的不行,是我要跟他离婚。不是要跟他睡觉。” “小惹,你搞错了!” 萧惹对着苍天,长长地叹了口气,替可怜又倒霉的陆盐亭感到悲哀。 “对!是我搞错了!” “睡觉吧!别说话!我已经无力跟你交流了。” 萧惹干脆用被子把头蒙起来。 人与猪,不能同床而语。 跟她说话,实在太费劲儿了。 萧惹缓缓闭上眼睛,刚刚有了一丝困意。杨二妮猛地一个狗熊抱,从侧面钻进来。 “惹惹,你跟陆团长睡过觉,你告诉我跟男人睡觉是什么滋味呀?” “也是像我们这样,一边聊天,一边唠嗑吗?” 萧惹困的眼皮子打架,迷迷糊糊地回她。 “不聊!” “直接睡!” 杨二妮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窗外的星星,天真无邪地说。 “光睡觉,不说话,那多无趣啊。” “你要觉得无趣,可以做点别的!” 杨二妮好奇的就是这一点。“做什么?” “以后让你男人教你。我累了,好困啊!让我睡觉吧!” “我不要男人教。我要你教我。”杨二妮对萧惹的崇拜,那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根深蒂固。 “男人哪有你懂得多。你可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诸葛。” “小惹,你就告诉我嘛!” “小惹,求你啦!说嘛!” “你不说,我一整晚都会睡不着觉的。” 萧惹实在烦不胜烦,她若是不说,这大力会把她的骨头摇散架。 “好,好,好!停!我说!” “你可以跟你男人接吻,拥抱,造娃娃!” 这接吻,拥抱,杨二妮还是知道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 可这娃娃怎么造?她实在很好奇。 “小惹?怎么造?” “我想造一个跟你一样聪明的。” 得了吧!萧惹已经完全不想搭理她了。 “你还是别造了。万一造出来个跟你一样白痴的小家伙,那就是造孽了。” 杨二妮觉得,萧惹说的非常有道理。 “对对对,那我还是不造了。等你生个聪明的送给我,那我的娃娃也会很聪明!哈哈哈!以后再也不会笨了!” “你想什么呢你?想的美!”娃娃那么珍贵的宝贝,能随便送吗? 再说了,送给这么笨的笨蛋养,那不得养废了? “要生,你自己生去。” “虽然你笨点。但是陆砚亭那脑子还算凑合。生出来的孩子,应该也不至于太差劲。” 跟陆砚亭,生孩子?他可是个大骗子,那岂不是会生出来个小骗子? 杨二妮觉得有点儿不靠谱。 小娃儿笨一点没关系,但是骗人就不对了,会讨打的。 “小惹,你觉得我和陆砚亭生的娃娃是会像我多一点,还是像他多一点?” 萧惹听着她不着调的梦话,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之后的十来天,李云鹤每天一下班就往萧惹家里跑。 又是送花,送书,送巧克力,送电影票的,搞得萧惹非常不好意思。 他跑的越勤快,送的东西越贵重,萧惹越是有压力。 感觉收了别人东西,就欠了人家情分似的。 可是不收,又显得太冷漠高傲,好像看不起人家一样。 明明已经答应处对象,可越处反而觉得越生疏。 他哪哪都好,温润谦和,周到细致,体贴入微。好到让人让人感觉不真实。 用隔壁朱大娘和马大婶的话说就是。“老萧,你家闺女,能找李医生这么个好女婿,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特别是看到李云鹤手里提的那些贵重的麦乳精、蜂王浆、瓶装桂花酒、一整箱雪梨罐头后。个个都眼红嘴酸,羡慕不已。 萧承济在街坊邻居一句句赞美声中,乐得隔壁合不拢嘴。 “小李,你来就来。怎么又提这么多东西呢。昨天买的奶油饼干、苹果罐头都还没吃完呢。” 李云鹤红着脸站在台阶上,双手拘谨地拎着礼品袋子,耳根烧得通红。说话时温润谦和,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腼腆羞涩。 “萧伯父,今日我是来提亲的。” “若是您同意的话,我明儿就叫父母来下聘,两家商议把婚事定下来。” 第193章 委婉拒绝求婚 萧承济热情的把李云鹤迎进屋,脸上的笑容不胜欣喜。 他对李云鹤这个后辈的人品和为人处世是相当满意的。人家有工作,有能力,有家世,性格温和,为人诚恳,是合格女婿的不二人选。 可这是女儿的终身大事,最终还是要看女儿自己的意思。 "小李啊,你这心意,伯父明白。"萧承济亲自给李云鹤斟了一盏热腾腾的茶,满脸慈爱地说。 "可小惹的事,我不能替她做主。这孩子从小就是自己拿主意。婚姻大事是两个人的一辈子,只要小惹喜欢,我绝无二话。” 李云鹤温润明亮的眼眸黯了黯,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伯父说的在理。那我……问问小惹的意思。" 萧惹原本在厨房洗水果,耳朵却支棱得比房梁上的猫还高。听到李云鹤这句话,心头一紧张,满盘的枣子砰——得一下掉落,滚的满地都是。 "小惹。"李云鹤缓步轻悄地走进厨房,一边帮萧惹捡枣子,一边试探着放软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萧惹,我想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萧惹脑子一僵,迅速转过头,惊慌失措地将手里那颗沾满灰尘的枣子送进嘴里,咽了满嘴沙。 “那个,李医生。你要不先吃点水果,冷静冷静。” “咱们才刚相处半个月,就谈婚论嫁,好像太快了些。” 李云鹤微微蹙眉,温润谦和的脸庞,悄然的闪过一丝郁色,很快又恢复笑容。 “不算快。我身边好几个同事,相亲第一天就定下的都有。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已经将近两个月。” “其实婚姻更看重的是真心契合,而不是时间的长短。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的。” 萧惹指尖微微蜷缩,眼神闪躲,心里头一阵慌乱。生怕说错话伤他自尊,又不知该如何拒绝。 “李医生,不是你不好,是我自己没准备好。” “我才刚离婚不久,暂时还不想太快步入另一段婚姻。所以.......没办法给你答复。” “我想,咱们先正常交往,等感情稳定了,再商议婚事。行吗?” 李云鹤的喉结动了动,金丝眼镜的那双满怀期待的眸子,瞬间黯了下去,有失落,有不解,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哀怨。 “小惹,你是不喜欢我吗?还是担心我不能给你幸福?” 李云鹤的心意萧惹明白,也知道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可不知怎么的,跟他相处的时候,总感觉不够真实。 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保持温婉端庄的淑女形象,总感觉有一张无形的隔板横在两人之间。 “我不是担心,我只是不想这么快做决定。如果你愿意等的话,咱们就谈。” 剩下的半句萧惹没有明说,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免谈。 李云鹤心里又酸又涩,满心怅然又不敢强求。他克制地压下胸口翻涌的失落与焦切,黯然神伤地望着她,用小心翼翼的语气,卑微诚切地恳求。 “小惹,我不是逼你,我就是太爱你了,才着急了些。你别多想,别生气。我愿意等你,等你想好了,我们再订婚。等多久都没关系。” “只是......我父母知道我们在交往,一直催我说想见见未来的儿媳妇,你明天能抽空跟我回家一趟吗?” “就一起吃个便饭,没别的意思,你不要有压力。我爸妈他们很随和的。” 萧惹已经拒绝了李云鹤的求婚,若是连见家长也拒绝,那就太绝情冷漠,伤人心了。 更何况,人家连续半个月,天天一下班就买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她家。 不论是于情还是于理,她也应该去人家那边走一趟。 当父母的关心儿子的婚姻,乃人之常情,人家那边也要对未来的儿媳妇把把关。 “好,明天什么时候?” 李云鹤黯淡的眼神瞬间点亮,满心欢喜地攥紧拳头,激动的连声音都变了调。 “谢谢你,小惹。” “明天上午十点可以吗?我来接你。” 萧惹微微点头,浅笑着答应。“好!”心里却隐隐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第二天镇上的早圩才刚刚开市,李云鹤早早地就来了。 那台二八大杠自行车上,挂满了烟酒、水果、礼包等,连早餐都带了好几份。 除了萧惹父女,连杨二妮的都算上了。 “李医生,你又买这么多东西来做什么?你这整的我怎么好意思呢?” 李云鹤温柔地笑了笑,把还冒着热气的肉包、油条和米糕塞到萧惹手里。 “快吃早餐,刚出锅的,还热乎呢。” “今日我没买什么东西。那些是让你提去我家的。我怕你辛苦,所以全都备好了过来。” “咱们只管出发就是。” 萧惹望着那满车沉甸甸的的贵重礼品,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虽然他方方面面都想的很周到,连登门礼都替她准备齐全了,而且买的都是体面的贵重东西,给她争脸面。可这份贴心, 哪有女孩第一次登门,连礼物都要男方买,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说好听点,是不懂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没家教呢。 “李医生,初次上门的礼品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的是你的,我的必须要带上。这是我的心意,也是我的体面。” “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怕我辛苦,替我都张罗好了。可是为人处世的基本礼数我还是略懂的。” “若让我爹知道,我第一次去你家,拎的都是你买的东西,怕是会把我脊梁骨都打断呢。” 萧惹这话说的既有力度,又有风度。特意把礼数和教养摆在明面上,坚持自己的原则底线,不让任何人看轻自己。 李云鹤愣了愣,看着眼前明媚张扬,骄傲坦荡的姑娘,心底愈发喜欢。 他无奈失笑。“好,听你的。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你的心思。” 萧惹浅浅弯唇,没再多言。 她进去里屋,收拾好礼物,换了件丝棉质地的浅蓝色碎花连衣裙出来,朴素大方,又不失优雅体面。 面上稍稍施了点粉,浅浅修饰了一下眉毛和唇色,没有过多地装点首饰,只简单的戴了一对珍珠耳钉。 既不过分张扬,又彰显优雅气度。 那种清丽脱俗的高贵气质,宛如月下初绽的荷花,落落大方,又清冷灵动,一眼望去温婉夺目、气质绝尘。 生生把李云鹤看痴了。 他目光缱绻,满眼惊艳地赞美。“小惹,你这样打扮,好看!” 萧惹浅浅地笑了笑,抬起脚步上前。 “走吧!” “第一次登门,去晚了可不礼貌。” 李云鹤连忙回神,收敛眼底的悸动,小心翼翼地推着自行车,让萧惹坐稳,一路载着她往市中心的方向赶去。 第194章 高贵优雅的李母 李云鹤父亲是大学教授,住的是文教院的职工房,外边还带着个独立的小花园,里面种满月季与兰草,墙角还有一簇翠绿的文竹,环绕着青石假山,看着别样古典雅致。 才刚走到院门口,萧惹就感受到一股书卷萦绕、清雅悠然的文人气韵。 穿过雕花装饰的镂空拱门,李云鹤带着她径直往家里走去。 “爸,妈,我带小惹回来了。” 听到李云鹤的声音,李云鹤的父亲李儒谦的目光,缓缓地从报纸上挪开,抬眼望向门口这边。 语调平淡地应了句。 “来了呀!” “快,进屋坐!” 他身着黑色中山装,端正笔直地坐在客厅最中间的沙发上,面容端正儒雅,周身透着文化人独有的沉稳端庄。 虽然语气很温和随意,却没有起身。 直到萧惹走近,他才慢悠悠放下手里的报纸,微微打量了一眼前面的女孩。 “这是萧同志吧,气质端庄,温婉娴静,不错不错。” 萧惹礼貌性地点头,朝他问好。 “李叔叔好,我叫萧惹。” “嗯!好!~坐!” 他微笑着点头,指了指侧面的客座,淡然客气的目光又回到了报纸上。 萧惹坐下后,扫视了屋子一圈。 李家的客厅很宽敞,洁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苍劲大气的草书字画,也看不明白到底写的什么。 屋内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板亮得能映出人影,红木书柜顶天立地,整齐码满各类书籍,桌布、沙发盖布熨帖平整,摆件字画摆放得一丝不苟。 整个家干净得过分,每一样东西都摆在最合适的位置上,规整得像是油画里的布景,古朴清雅之余,让人莫名拘谨。 仿佛从踏进这里,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再三谨慎,生怕随手碰到一个小物件,就破坏了这精心布置的高雅氛围。 从客厅侧面的玄关处望去,厨房里有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在忙碌。 隔了一会儿,李云鹤的母亲孟秋萍端着一盘蜜饯干果摆上桌,满脸带笑地同萧惹打招呼。 “小萧是吧!长得可真漂亮。云鹤天天在我面前夸你,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果然娇艳秀丽,难怪这小子天天往你家跑。” 萧惹从容淡定地起身,礼貌性地微微颔首向她问好。 “阿姨,你好,我叫萧惹。” “坐,坐,坐,不用拘谨。把这当自己家就好。” 孟秋萍把瓜子、水果往萧惹这边推了推,客气的话语中,堆满了热情。 “来,喝茶,先吃点水果。这从镇上进城挺远的,赶了那么久的路肯定饿了吧。阿姨特意炖了银耳鸽子汤,很快就能吃饭。” “谢谢阿姨!你辛苦了!” 萧惹礼貌道谢地同时,悄悄打量着孟秋萍。 身着一身墨绿色的暗纹旗袍,发髻一丝不苟挽在脑后,妆容淡雅,体态端庄优雅。 她笑容和煦,礼数热情,无微不至地嘘寒问暖。 “小惹,这是西湖龙井,还有些烫,稍微放放再饮。” “这是阿姨特意从百货商店买的进口夏威夷果,还有奶油饼干,你尝尝。” “你会插花吗?以后常来,阿姨教你。女孩子就应该多学一点有文化底蕴的传统艺术,这样才能体现优雅地气度。” “听小鹤说你也是大学生,以后有不懂的问题,可以请教小鹤父亲。他可是渝洲大学的教授呢。” …… 甚至连橘子都亲手剥好皮递到萧惹手上,以示和蔼慈爱。 可这份笑盈盈的空头热忱,只浮于表面,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疏离和审视。 她若真热情,从一进门就应该积极迎接,而不是假借炖汤躲在厨房,把第一次进门的未来儿媳晾在客厅足足五分钟。 她若是真心接纳认可自己,便不会特意强调这些东西是国贸商店买的进口货。更不会把城里和镇上两个区域划分得这么明显。 萧惹深谙人情世故,一眼便看穿对方的用意。 无非是知识阶级自认为高贵,想要彰显自家书香门第的优越家世,摆摆未来婆婆的姿态罢了。 她从容地微笑着,礼貌回应,言行落落大方,进退有度,温婉却不卑微,谦和却有风骨。 “阿姨!李医生去我家,我爸也是炖了人参母鸡汤招待的,还加了五钱虫草花,他一个劲夸我爸手艺好,连喝了三碗呢。” “阿姨,我不喜欢插花,我喜欢采药。因为药材可以治病救人,造福社会,更实用些。” “阿姨。原来你喜欢外国进口的好东西啊。恰巧我今日也买了些过来。德国的巧克力,法国的奶酪酥,我还给你带了瓶意大利的香水,应该符合您的心意。” 孟秋萍冷不丁的被噎了一下。 准备了好几天的腹稿堵在喉咙里,化作一股子浓浓的郁气卡在胸口,一时间上不来也下不去,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那嘴角的假笑都快把脸给挂僵了。 “哎!好,你真有心了。” 接下来半个时辰,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如同打太极一般,绕遍千回、绵里藏针。 孟秋萍看似唠着家常闲话,句句温和,实则每一句都暗藏钩子。 旁敲侧击打探萧惹的家世背景、家庭收入、父亲职业,甚至细细盘问她的性格心性、未来打算,一心想摸透她所有底细,找出半点短板与瑕疵。 奈何萧惹心思剔透、聪慧通透,不论她问什么,说什么,都回应得滴水不漏。 但凡她扔一个软钉子过来,必回她两把暗针扎过去。 不傲不媚,不卑不亢,不可以讨好,也不过分张扬。每一句话都得体周全、无懈可击,硬生生让孟秋萍绕了半天,半点便宜都没讨到,还受了一肚子说不出的憋闷气。 李儒谦坐在一旁沉默听着,看着从容淡定、谈吐有度的萧惹,眼底暗自多了几分赞许。 不多时,门外多了一串脚步声,李云鹤的姐姐李云苓提着两个水果罐头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旗袍,配深蓝色的小皮鞋,脖子上挂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耳朵上还戴了对金光闪闪的金耳环。 鲜艳夺目的色彩,搭配过分招摇的珠宝,越发衬得她苍白憔悴。 仔细看,那浓重的粉底下,遮掩着不少细碎的眼纹。垂垮的眉眼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郁气。 —————— 我的读者宝宝们,求求你们给个五星好评,帮我涨涨分!拜托啦!拜托啦! 我知道,你们每天都催更,希望我多更一点。但是我每天都要上班,时间有限,精力有限。所以只能更新两章。 因为我注重文笔和质量,每一个剧情和语句都是精细打磨,纯脑子想,纯手搓。 没有加一点科技和ai,所以我的语言有特色,文笔会比较新颖幽默,有自己的风格。 唯一的缺点就是写的精,就会慢,希望大家多多理解。如果等不及的宝宝,可以去看我另外一本《栩栩》,现代军人爱情故事,也是超级好看。 宝宝们,记得点亮五星好评!你们的鼓励,就是我写作的动力。 第195章 结婚生子,传承香火 李云苓一进门,李云鹤就拉着萧惹上前,满脸欣喜地介绍。 “姐,这是我女朋友萧惹。” “小惹,这是我姐。” 他也不说名字和职业,萧惹只得跟着他叫。 “李姐姐好。” “你好!”李云苓冷冷地扯了下嘴角,那双阴郁挑剔的眸子在萧惹身上打量许久之后才悻悻地移开。 直到李云苓来了后,孟秋萍才开始端菜摆饭。之前一直说体谅萧惹从镇上大老远赶来,辛苦了,肯定饿了。 可这顿饭生生拖到一点半才开餐。 饭桌上,孟秋萍恶也不再虚与委蛇、绕弯试探,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李家对未来儿媳妇的要求。 “小萧,阿姨跟你说句心里话。” “听闻你也是高才大学生,学识谈吐都出众,我和你李叔叔心里是很认可、很满意的。至于家境条件这些外在东西,我们从不在意,也从不挑剔。只要女方人品好,会相夫教子,持家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她端着长辈的从容姿态,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说教意味。 “既然你和云鹤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彼此合得来,我们做长辈的自然全力成全。依我看,你们尽快把婚事定下来,早日结婚生子,落地安稳,才算圆满的人生。” 萧惹指尖轻搭膝盖,神色清淡,从容温和地开口: “阿姨,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必急于一时。我年纪尚轻,学业还未完成,打算等大学毕业,工作稳定下来之后,再考虑婚嫁之事。” 这话谦逊有礼、合情合理,虽是反驳却给足了李家人面子。 孟秋萍闻言,眉头当即微微蹙起,语气明显淡了几分: “听云鹤说,你不是休学了吗?”孟秋萍端着自以为是的文人优越感,慢条斯理地开口。 “既然休学了,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再折腾。我们李家条件优渥。我和你叔叔工资都挺高,不用你出去工作。你只要跟云鹤过好日子,尽快怀上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自古以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女孩子应该把心思放在家庭上,打拼事业那是男人的事我们家又不缺你那份工资。” “云鹤现在是主任医师,完全可以养的起你。往后后安心跟着他好好过日子,安分守己,趁着年轻多要几个孩子,才是正经的。” 这番居高临下的说辞,听得萧惹心里极度不爽。她自己有手有脚有能力,年纪轻轻不工作,专门在家生娃带孩子算怎么回事。 萧惹一口汤都未喝,当场气愤地放下筷子,冰冷刚硬地反驳。 “不行!” “阿姨,我不认同这个说法。现在是社会主义新时代,男女平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与追求,我不会为了婚姻放弃学业和事业。 “就算以后结婚,我也会出去工作。而且三年之内,我暂时不打算要孩子。” “啪!”此话一出,脸上的端庄优雅瞬间碎裂殆尽,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眉眼间满是愠怒。 “结婚不生孩子?那算是结的什么婚?你当婚姻是三岁小孩过家家吗?” “萧惹,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家子嗣单薄,就云鹤这一脉男丁。你若是不愿意生孩子,这门婚事我是坚决不同意的!”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李云鹤慌忙站出来打圆场。 “妈,你别激动,小惹没说不生。她的意思是晚两年再生。” 为了缓和僵持的局面,李云鹤讨好地拉了拉萧惹的手,低声恳求。 “小惹,是吧?” 萧惹冷着脸,没有说话。虽然她是这个意思,但此刻已经完全没有跟李云鹤结婚的意向。所以,也懒得过多解释。 孟秋萍见萧惹沉默不语,以为她是怕儿子,服软妥协了。 便继续摆出长辈的款,更加理直气壮地抛出苛刻条件。 “小萧,我和你叔叔对未来儿媳没有过多要求,就两个要求。” “第一,我们李家就云鹤这一根独苗,必须生个男孩延续香火。” “第二,你姐前些年难产大出血,伤及子宫,医生说她这辈子可能没法做母亲。她婆家那边又催得紧。所以,身为弟媳,以后你嫁进来剩下的第一胎,无论男女都必须过继给云苓抚养,帮她圆了做母亲的梦。” 萧惹听到这荒谬的想法,简直要气死了。 直接把筷子摔在桌上,眼底寒芒乍现。 “阿姨,你说什么天方夜谭呢?” “你女儿难产又不是我造成的,凭什么要我的孩子替她圆梦。” “你们李家的香火这么重要,还是找别的姑娘继承吧。我不伺候。” “你们李家思想这么高尚,门槛这么高贵,子嗣这么重要,谁爱嫁谁嫁,我不嫁!” “放肆!” 孟秋萍第一次遇到这么不给面子的刚硬姑娘,气的当场拍桌。 “萧惹,这都还没进门呢,你就这么嚣张跋扈,目无尊长,半点规矩都没有。” “若不是云鹤喜欢你,我是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的。” “你一个离过婚的乡下二婚女,能进我们李家的门,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恃宠而骄、不知天高地厚。” “也不想想你们萧家什么条件,我们李家什么条件。就你那乡镇赤脚医生的门第,能高攀我们家云鹤,已经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还有脸说不嫁。我们家还不娶呢。” 萧惹愤怒地瞪着李云鹤,没想到他把自己休学、离婚的事已经全盘告诉的家人。 所以,他妈才敢这么高高在上地拿捏贬低她,把她当做生育的工具。 萧惹豁然起身,气场全开地冷笑道。 “那我可要感谢你家的不娶之恩。等我回去,就给你们家烧几炷高香。让阎王爷多多关照你家,多送几条丁苗子嗣,好继承你家高贵的门第。” 孟秋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打扮得宜的脸庞也变得狰狞扭曲。 “李云鹤,你看看你找的什么好女人。她.......她......她,她这是咒我们呢。” “没有啊,我这是祝福你们呢!”萧惹明媚张扬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讽笑。 “不是阿姨你说,我上辈子烧了高香,才能高攀你家儿子吗?” “那我回去再多烧几炷高香,祝他认识更优秀的女孩,多生几个胖小子,不是很好么?” 第196章 小惹,我实在是没法子 孟秋萍实在被气红了眼,竟然忘了贵妇的优雅形象,一把推开身前的座椅,双手叉腰,像个农村大妈一样指着萧惹破口大骂。 连声音都变得尖锐刻薄,像只被割了一刀的老母鸡似的。 “萧惹,你反了你!” “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狂妄嚣张,目中无人。这天底下长得漂亮的女孩多了去了。” “光是我单位就有十几个家世清白、有文化有修养的好女孩, 排队等着跟儿子相亲。” “你也不看看我们家什么条件,你自己有几斤几两。” “单说我家这套房子,怕是你和你爹在镇上给农民看一辈子病,也未必买得起。” 萧惹听到这尖酸刻薄的势力话,当场哈哈大笑起来。 “你家什么条件啊? ” “不就是城里有套房,就觉得自个是大清皇帝,坐拥紫禁城,高人一等了?我萧家的底气,比你们强百倍。别说就这么个小平层,哪怕是大别墅我也看不上。” “我前夫可是部队团长,津城首富,我还嫌他寒酸呢。就你家这点子底蕴,还好意思在我面前炫富杨威。我随便掏出张存折,光是后边的尾数就能压死你!” 萧惹敛住笑意,用不屑的神情朝她翻了个大白眼。 “行了,既然你们看不起我,恰好我也看不上你们,这点咱们倒是达成了高度一致。那就一拍两散,各自安好。以后呢,你们找你们好儿媳,我嫁我的如意郎。” “行啊!有本事你现在就走,错过我弟,可别后悔。”见母亲被萧惹嘲讽暗骂,怼得毫无招架之力,一旁的李云苓见状,立刻跳出来帮腔。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比孟秋萍还自大。 “妈,别跟这种女人一般见识。就弟弟这条件,我单位那些正经编制的小医生、小护士都上赶着贴嫁呢。随便娶哪个,都比这泼妇强。” 好好的一次见面吃饭,怎么一下子就闹成了这样。李云鹤望着气急败坏的母亲和埋怨不满的姐姐,又看了看冷若冰霜的萧惹,三头为难。 “妈,姐,你们别吵了。我喜欢小惹,我这辈子只愿意娶她。你们不要无理取闹。” 孟秋萍冷冷地板着面孔,语气强势霸道。 “我们什么时候无理取闹了,从你姐难产那会时,你就答应过她,以后娶了媳妇生个儿子给她养。这有什么不对?只要她同意这个条件,我们什么意见都没有。” “我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恶婆婆。” “这兄弟姐妹之间手足相连,互相帮助本就是应该的。” “难道你要为了这个女人,不顾你姐的死活吗?” 李云鹤劝不动母亲,只能紧紧拽住萧惹的手,放低所有姿态,软声哀求,字字都是为难: “小惹,我知道我妈提的条件有些过分,委屈你了。但她也是为了我姐。” “我姐她上回难产伤了身子,实在是没办法。” “我们还年轻,身体健康,以后还有无数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就当可怜可怜她、成全她一次,帮帮我姐姐,好不好?” 他眼眶泛红,语气恳切又卑微: “只要你答应这一点,我向你保证,婚后我事事以你为先,什么都听你的,一辈子好好爱你、疼你、宠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好不好?” 这一刻,萧惹彻底清醒。 李云鹤这人温柔是真,体贴是真,脾气好是真。可懦弱无主见,愚孝无底线,遇事无魄力也是真。 他爱自己,也爱家人,而且很明显地偏向母亲和姐姐更多些。若真嫁给他,只怕会一辈子困在这压抑窒息的知识分子家庭里,备受冷待磋磨。 陆家老爷子虽然讨厌她,但都是明面上的。有气撒出来,有话骂出来,还债也是真金白银的掏出来。 不像李家这些人,个个笑里藏针,嘴上高雅内里刻薄,比带了面具的恶鬼还虚伪。 她静静地望着李云鹤,清明冷漠的眸子里,隔着千山万水般厚重的疏离。 “李医生,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思想观念也不合,还是分了吧!” “你妈说的对,以你的条件资质,有无数女孩上赶着排队嫁进门。祝你选个好生养的,早日为你们李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也早日圆了你姐的母亲梦。” 说完萧惹用轻蔑的眼神,扫视了一眼李家众人,直接从门口的矮几上拎起自己带来的礼物,甩门就不走。 “李云鹤,我的东西我带回去了。” “明天你去我家,把你买的那堆破垃圾也收回来。免得你家人说我贪图你高贵的东西。” 好好一场见家长的认亲饭局,不知怎么就闹成了这样。李云鹤望着萧惹决然离去的背影,连忙追上去挽留。 “小惹,你别走,你听我解释。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其实我们之间没有矛盾,没有误会,没有经济负担,你就当为了我,帮帮我姐,给她一个孩子,求你了。” “我姐因为难产得了忧郁症,若是没有孩子,她会活不下去的。” 萧惹攥紧手里的礼品袋子,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半句话都懒得跟他多说。 李云鹤快步拦在她身前,死死拽住她,恳求的语气几乎要哭出来。 “小惹,你别这么狠心!就不能稍微退让一步吗?” 他急得声音发颤,眼底全是慌乱。 “我姐是我亲姐姐,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念想,我实在没法眼睁睁看着她终日郁郁寡欢。” 萧惹垂眸看向被他攥住的手腕,眼底寒意更重,猛地用力一甩,震得他连退两步。 “狠心?”她嗤笑一声,冰冷的语气全是质问与嘲讽。 “李云鹤,你从头到尾只看见你姐姐的委屈,你有没有想过你妻子?孩子是母亲十月怀胎拿命生下来的,凭什么要白白送给别人?” “哪怕那个女人是你亲姐也不行。” “你姐姐没法怀孕,她很痛苦。那你妻子呢,她失去自己的孩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身骨肉,管别人喊母亲,她就不痛苦,不难过,不忧郁吗?” “你们一家人打着亲情的幌子,披着文化人的皮囊,架着书香门第的高阶,拿捏我,贬低我,道德绑架我,你不觉得恶心,还反过来说我狠心?” “我真是看透你了!” “李云鹤,你连陆砚峥的半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第197章 被恶心吐了 李云鹤追求的脚步僵在原地。 心里又慌又痛,眼眶涨得通红 “萧惹,原来你不愿意嫁给我,是还惦记那个姓陆的。” “既然你放不下他,为什么还要答应跟我交往?” “你这是玩弄我的感情。” 萧惹嗤笑一声,轻蔑的眼底满是不耐。 “切,玩你?有什么劲?”玩味的语调从鼻子里哼出来,再加上她斜睨的眼神,显得极不正经。 “我还不如玩陆砚峥呢!” 萧惹对李云鹤虽然没有太多感情,但从始至终都是认真对待。 哪怕出现思想观念方面的分歧也是尽量忍耐,并保持宽容大度。 若不是今日到他家,见识过他父母,还真被外头传言的一家子体面人给骗了。 反倒是陆砚峥。她从一开始就是玩他,可那男人却动了情,入了心,至始至终都护着她。 除了偶尔会给何英英花点小钱外,其他方面还真不知比李云鹤强多少倍。 若他不是何英英未婚夫的话,她还真不舍得跟他离婚的。 想到离开那天,那男人被关在禁闭室伤心欲绝的模样,到现在还有些于心不忍。 萧惹飞快地从李家院子跑出去,仿佛逃离狼窝虎穴一般。 再回望这段及时切断的感情,有庆幸,有怅然,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李云鹤人品有问题,她才没有愧疚感。若是这人真的十全十美,她反倒还觉得亏欠。 “小惹。” “就算你要回去,让我送你好吗?这么远,你要怎么走。” “不用!我有钱,可以坐车,打车,租车,实在不行买台车也行。” 尽管萧惹已经明确表示拒绝他靠近,李云鹤依旧死缠烂打,不肯放手。 他从小到大都是规规矩矩,体贴懂事,从来都不敢忤逆父母,反驳家人。 第一次遇到这么鲜活漂亮的女孩。她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就像一轮火热的太阳一样,浑身都散发着炫目的光芒。 “小惹,孩子的事我们先不谈。等结婚以后,过两年再说好不好?” “你要上学,要工作,我都愿意支持你。” “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不谈,不代表可以不生。等两年,不代表孩子可以不送。 这男人遇到问题,只会一昧地拖延逃避,找不到真正的矛盾痛点在哪里。 “李云鹤,我说了,我不会嫁给你。从那天你给司机一块钱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俩不合适。” “你在外人面前护不住我,你在家人这边也护不住我。那我嫁给你,图什么?” “图你窝囊?图你软弱?图我自己受委屈?图我十月怀胎生个孩子送给你姐养?” 李云鹤嘴唇颤抖着,半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慌得半点血色都没有。 反倒是李云苓,像个阴魂一样,冷不丁地从楼上窜下来,掀起一张血红色的薄唇,居高临下地说教。 “生个孩子给我养怎么了?我老公家可是开化肥厂的,是咱们县城数一数二的万元户。你的孩子养在我名下,一出生就是富裕人家的公子哥,难道还会亏待他不成?” “孤儿院多少孩子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呢。” “若不是我想要小鹤的亲身血脉,我能看得上你的孩子?” 李云苓这番臭不要脸,又高高在上的说辞,生生把萧惹给气吐了。 “呕~~~!” 一股难受的恶心感,直冲喉头,萧惹扶着墙角吐了好久,才压下腹中那阵强烈的翻江倒海。 许是刚才闻了李云鹤妈做的那锅鸽子汤,又腥又腻,所以才会反胃。 “原来只是个开化肥厂的,我还以为你家开金矿的,有金山银山要继承呢。” “滚!” “你想要孩子,让你弟找别人生去。少来恶心姑奶奶!” “满身尿素化肥味,你熏到我了。” 呕~~~~萧惹忍不住恶心,又吐了一口。 李云苓煽着鼻子连退好几步,刻薄的脸上挂满了嫌弃。 “云鹤,你看看你找的什么女人,这么矫情。不但脾气不好,身体也不好。” 她像个当家长辈一样,大大嚷嚷地指点。 “照我说,你赶紧甩了这女人。我给你介绍我单位的刘护士,她胸大屁股大,绝对好生养。” “你要不喜欢刘护士,宋医生也行。她妈生了六个儿子,她家基因好。她以后怀孕,肯定也是生男孩。” 李云鹤眉头紧锁,满心烦躁,火冲冲地发脾气。 “姐,你说什么呢?什么宋医生,刘护士,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的是小惹,我要娶的是小惹。” “你到底明不明白!” 李云苓的执念是孩子,在她眼里没有亲情,没有道义,为了孩子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你要娶她可以,只要她愿意给我生个孩子,我没有意见。” “她要是不生。我绝对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李云鹤被闹的心力交瘁,烦闷不堪,便脱口而出蹦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姐,你别说了。” “你能不能等我们结婚以后再谈孩子。现在小惹都不愿意嫁给我,都是你闹得。” 原来李云鹤从一开始就是打的先结婚后送子的主意,所以才这么温柔体贴的献殷勤,装作好男人好丈夫的模样。 萧惹看着他凑过来的脸,再次恶心得翻江倒海。 “呕!~” 李云苓望着呕吐的萧惹,那双阴郁的眸子突然蹦出一道亮光,惊喜地失声尖叫。 “小鹤,她吐了。该不会是——有了吧?” 这疯女人一语点醒梦中人。 萧惹回想一下,自己已经一个半月都没有来月事。 之前忙着收债,忙着报仇,忙着和陆砚峥离婚,压根忘记了这一茬。 主要是她每个月关键日子都服用了避子药,怎么可能怀孕呢? 所以只是单纯的以为月事推迟,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萧惹心头一震,立马自己给自己搭了个脉。 片刻之后,那走如滑珠的脉象清晰分明,当即吓了一大跳。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又换了只手,继续凝神把脉。左右双手连把了三次,依旧是喜脉。 而且从脉象上看,已经怀孕足足两个月。 天啦!这到底是怎么怀上的? 老爹那避子方,可是从明朝时期御医局流传下来的。怎么可能不管用呢? 莫非是陆砚峥那狗男人,基因太好,身子太强壮,所以没防住? 李云鹤看她这失魂惊慌的模样,便知道李云苓猜对了。 “小惹,你该不会真有了吧?” 第198 章 萧惹怀孕了 李云苓一听有了,瞬间眼睛爆亮,像个疯子一样尖叫着原地蹦起来。 “小鹤,她有了,她怀孕了,她肚子里有个宝宝!哈哈哈……” 她激动得欣喜若狂,那双亢奋激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惹的腹部,就像盯着个聚宝盆一样。 “我不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小鹤,你答应过姐姐,第一胎必须给我,我很快就要当妈妈了。” 萧惹懒得看她这副疯癫嘴脸,抬手揉了揉小腹,强忍着恶心骂道。 “我有了,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肚子里的孩子,姓萧,不姓李,轮不到你们来李家认领。” 一旁的李云鹤当场僵住。 那张一贯温润谦和、斯文干净的面皮瞬间凝滞,灰色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暗的戾气,转瞬又收敛得不动声色,重新变回那副体贴深情的模样。 他温柔地开口,好像真的要当父亲了一般。 “小惹,别说气话。你是我对象,你的孩子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李云鹤的声音温柔得过分,温润的脸庞还带着谦和的笑。 “宝贝,你现在是孕妇,身子要紧,别闹脾气。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说完他立马转头,飞快给一旁的李云苓递眼色。 “姐,快上楼告诉妈,小惹怀上了,让她赶紧重新备一桌孕妇营养餐,别让小惹肚里的宝宝饿着。” “好嘞!”李云苓跟得了圣旨一样,脚底生风,欢天喜地撒腿就往楼上冲,嘴里还嚷嚷着自己终于有孩子了。 萧惹看得眼皮直跳,被这一家人疯魔自恋操作整得无语至极。当场毫不留情地开骂: “李云鹤,你是不是有病?” “我们俩从头到尾清清白白,半点越界的事都没发生!这孩子怎么可能是你的?” 她指着自己的腹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他,是我前夫陆砚峥的。跟你们李家,没有半点关系。” 李云鹤轻声笑了一下,一副宽容大度,为萧惹着想的模样,不轻不重地开口。 “我知道。” “但我不介意。” “只要你乖乖把孩子生下来,过继给我姐养,我会把宝宝当做是亲生的。” 不等萧惹答应,他顾自继续说。 “小惹,你已经离过一次婚,现在又怀着孩子。这年头名声比命珍贵,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呢?” “你总不能未婚先孕,把这孩子生下来,被人戳脊梁骨吧?” 萧惹当场一噎,直接被他给气吐了。 “噗……” 一口反胃的酸水悉数喷洒在他干净笔挺的西装上。 整洁的西装瞬间洇出一片狼狈的水渍。 李云鹤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僵死,瞳孔骤缩,整个人懵在原地。那青白交加、铁青乌黑的脸色,比死了千年的僵尸还难看。 他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撕下谦谦君子地伪装,朝萧惹怒吼。 “萧惹!你干什么?” 萧惹眉眼桀骜,冷嗤着笑道。 “你不是想当孩子父亲吗?先送你一包孩子的见面礼。” “怎么?这就忍受不下了?” “李医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的内心,如此自私自利,恶心肮脏呢?” 萧惹眸光凛冽,字字锋芒刺骨。 “想当我儿子的父亲,也不看看你有没那个命。” “你李家是断子绝孙了,还是祖坟冒黑烟了?竟然想拿我的孩子做人情,送给你姐圆梦。” “做梦还差不多。” 李云鹤怒急交加,面皮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强行辩解。 “萧惹,我这是为你着想,也是真心想娶你。你说话怎么能如此尖酸刻薄呢?” “我姐家条件那么好。送给她,总比你自己养个私生子强吧?” 萧惹眼尾一挑,冷厉嗤笑,那淬了毒的嘴皮子,就像激光枪一样,突突突地直射李云鹤眉心。 “我的孩子要如何养,我自己决定,轮不到你个无能无品的窝囊废来做主。” “要生,找你妈生去!” “你姐子宫坏了不能用。你的王八根也断了,不能播种么?” “有本事,听你妈和你姐的话,去找那些个什么朱医生,牛医生,马医生,鸡护士,葛护士,杨护士,让她们每人给你生一窝。旺你家子孙满堂,谢你家列祖列宗。” 一番话字字诛心,骂得李云鹤脸面尽碎、嘴唇哆嗦,站在原地半天挤不出半个字,彻底被怼得毫无还嘴之力。 他胸口剧烈起伏,斯文彻底扫地,眼底盛满阴翳与不甘,死死盯着萧惹决绝的身影,咬牙憋出一句狠话: “萧惹,你别后悔!” 萧惹连余光都懒得施舍,嗤笑一声,转身抬脚就走。 “我悔你大爷的!”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几百米路就开始犯晕。本来是打算坐公共汽车回家的。 见路边正好有台拉货回程的空拖拉机经过,抬手就拦下租用了。 这回,她连价都懒得讲。直接出手三块,让司机赶紧把她送回家。 到了镇上时,太阳已经偏西,她这一路吐的天昏地暗,连站都站不稳。 从早到晚折腾一整天,滴水未进。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加上怀孕了之后,身子莫名就变得娇气。以前天天坐拖拉机都没事,现在稍稍一颠簸就难受得要命。 明明前些天还没有吐这么厉害,只是稍稍有些犯恶心,怎么一下子就闹腾起来了呢。 萧惹紧紧扶着车沿把手,慢悠悠地从拖拉机上挪下来。 刚准备叫杨二妮过来搬东西。 陆砚亭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灵活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毕恭毕敬地弯腰问好。 “嫂子,你回来了。” 不等萧惹反应。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个大大的牛皮信封递过去。 “嫂子,这是大哥这个月刚发的工资,他让我交给你。” “里面还有五千八百块,是他买车剩下的,也给你。” 萧惹瞳孔微怔,清澈冷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把车卖了?” 那台吉普车是他唯一的资产,也是他最喜欢的座驾。 当时哪怕替陆砚亭赎身还聘礼都没舍得卖,没想到如今竟然卖了。 陆砚亭神色郑重,一字一句地如实向大嫂禀明情况。 “是的。一共卖了两万八,还了财务处借款,给二姐交了医药费,还剩五千八,都在这了。” “大哥说,以后他的所有钱都给你管,任你花。叫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不舍得。” “不够了,他再挣。” 萧惹攥着那个厚厚的牛皮信封,眼眶瞬间泛红。 一股子氤氲的湿意,如泉水般从心底冒上来,压抑不住地翻涌。 “哼!谁稀罕他钱了!” 她虽然嘴硬得跟死鸭子一样,却毫不客气地揣着那一大包钱进了屋里。 第199章 陆砚亭要带走杨二妮 用过饭后。腹中的小家伙总算乖了些,那股子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也缓缓沉淀下去。 许是没有能量补充,它也饿了吧。可它才两个月,都还没成型,懂什么呢。 萧惹摸了摸小腹,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而且还是陆砚峥的。可要怎么办? 生下来,她又不会养孩子?日后还要搞学业,哪里有时间? 不生?它也是条小生命,如何舍得? 而且流产对身体也不好。万一损伤了子宫,身子更遭罪。 思来想去,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 外头的陆砚亭搓着手来来回回晃悠了七八次,那眼睛都快把门板给盯穿了。 “嫂子,你休息好了没?” “我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 不用陆砚亭开口,萧惹就知道他求什么。这小子自打进门后,那双深情的眼珠子就粘在了杨二妮身上。 就连杨二妮上厕所,他也要跟着在外头守门,生怕杨二妮被蛆给吞了。 “什么事?说吧!” 萧惹懒懒地端起一碗酸梅汤,明知故问。 “我想带二妮回渝城。”陆砚亭为了体现自己的可靠,把后头的盘算全都打好了。 “我哥让我回去继承家业,管理厂子。我想带着二妮一块,让她也学会一些纺织,剪裁或者踩缝纫机的技能。” “放心,我不会让她干重活。我只是让她正儿八经的有一份工作。” “如果她怕累,不做事也行。我也可以养她。” “她是我媳妇,我会好好待她,绝不会让她吃苦的。” 陆砚亭说的情真意切,诚诚恳恳,那双清澈诚挚眸子里闪烁着信誓旦旦的承诺。 萧惹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也相信他会对杨二妮好。 可是陆家那些人,未必会认可这门亲事。 加之二妮单纯,脑瓜子没有那么聪明,就这么让她跟着陆砚亭过去,日后肯定受欺负。 萧惹神色淡淡,故作事不关己的姿态,慢悠悠地回道。 “二妮是你媳妇,她要不要跟你回去,你问她就好了?” “我只是她朋友,这事儿我怕是没权力做主。” “她就是不愿跟我走,非要跟你在一块,说什么你去哪,她在哪。我只能求你了。”陆砚亭满心焦灼的恳求,只差没给她跪下了。 “嫂子,你帮我劝劝她好不好?除了你的话,她谁也不听。就连她爸妈都拿她没法子。” 萧惹缓缓地放下瓷盏,冷冷地抬眸看向他。 “想让我劝她跟你,也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陆砚亭眼睛一亮,欣喜若狂地问。 “什么条件?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你别着急,先听我说完。”萧惹抬手打断他激动的情绪,不疾不徐地开口。 “二妮虽然跟你领了证,但一没媒,二没聘,也算不得正儿八经的成婚,就这样没名没分地跟你过去,难免被人笑话。” “所以,我想要她风光体面的出嫁。” 陆砚亭想都不想,急忙应声。 “嫂子,你想要我设喜宴,办婚礼是吗?放心,我可以做到的。” 萧惹轻轻摇头,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桌沿。 “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我要的,是你家人的态度。保证二妮跟你过去不会受欺负,你的要家人尊重她,厚待她。” 陆砚亭愣了一下,语气迟迟疑疑,不复刚才那信誓旦旦的语气。 “我会努力做通我父母的思想工作,让他们接受二妮的。” 萧惹犀利的眸光,冷了几分。 “你的保证无用,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态度。” “你哥身为部队团长,尚且无法违抗长辈命令。更何况你,拿什么护她?” “只要你父母亲自来提亲,十里鞭炮,八抬大轿把她迎回家。” “并当着所有街坊邻居的面保证,以后会对二妮好,把她当做儿媳妇看待。”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我定会准备丰厚的嫁妆,劝二妮风风光光跟你回去,好好过日子。” 萧惹这番话像一记雷鸣般警钟,重重地敲在陆砚亭心口,震的他神魂失措。 他只想着要带二妮回去,真心实意宠着她,疼爱她。从未想过自己能不能够护得住她。家人会不会接纳她,磋磨她。 见陆砚亭沉默不语,满眼的亮光像被黑洞抽空似的,便知道这事儿暂且成不了,他做不了自己婚姻的主。 萧惹缓缓地站起身,冷冷淡淡地说。 “陆二少爷,请回吧!” “等你什么时候能有话语权,能为二妮遮风挡雨时,再来求娶吧。” 陆砚亭明白了,萧惹不是故意为难他,而是真心为杨二妮着想。 有她护着,二妮绝对吃不了亏,每天吃得饱,玩得欢,何必还要跟他回去受陆家人的冷眼呢。 依爷爷的脾气,母亲的眼光,父亲要求的文化水平标准,肯定看不上二妮。 所以,大嫂的要求是对的。她是一个极聪明,极智慧的女人,看问题比他要深入的多。 “大嫂,我家二妮就拜托你照顾了。” “等我回家创业,站稳脚跟,用自己的能耐打出一番事业,再来接二妮。” 他拍着胸脯保证。 “从今日开始,我会努力上进,做一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还有,大哥让我把二姐带回家养伤。以后不会再留队了,你再给我哥一个机会好不好?他是真心爱你的。 “他对我二姐,真的没感情。从小就是当妹妹看,逃婚都逃了好几年呢。” 陆砚峥对何英英没什么感情,这点萧惹知道。可这也不妨碍他对何英英好。 只要他对何英英好,她就不高兴,她就心里头膈应,她就不想要他了。 “现在自己都是个穷光棍,还瞎操心你哥干嘛?他爱喜欢谁喜欢谁,爱娶情妹妹便娶情妹妹,关我什么事。” “别叫我大嫂,都离婚了,我算你哪门子大嫂。要叫,回家叫你的英英姐去。” “慢走,不送!” 萧惹本就心情不好,听到他提陆砚峥,心里头更烦了。 都怪那男人,体力那么好,基因那么强,精力那么旺盛,搞得她现在怀孕了。 连孩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出去,回去告诉你哥,我讨厌他,不想见他,烦死他了!” 陆砚亭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大嫂发这么大火,他还没说完呢,就被灰溜溜地赶出门,连水都不留他喝一口。 “哎,大嫂,我是真心觉得你和我大哥挺般配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求你跟我大哥复婚吧。没有你,他都快疯了!” “滚!”萧惹的声音猛然变得尖利,整个人就像个炮仗一样,突然就点着。 “你再敢提那个混蛋,我现在就叫二妮揍你!” 第200章 漂亮的小宝宝 送走垂头丧气的陆砚亭,屋里总算清静下来。 萧惹独自坐在廊下,指尖轻轻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心头乱糟糟一团。 她思愁苦闷了三天,反反复复考虑,终是打定主意,偷偷把肚子里的小家伙拿掉。 她和陆砚峥早已离婚,两个人分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若是留下孩子,以后她若问起父亲是谁,该如何回答? 万一被陆家那边知晓,要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又是个超级大麻烦。 更何况,她想继续完成学业,努力拼一把事业,趁着年轻搏一番光辉荣耀的前途,根本没时间拉扯养育孩子。 她连饭都不会做,火都不会烧,叫她养孩子,还不如养猪呢。 起码猪没养好,大不了亏点钱。 这孩子若是没养好,可就废了。 下定决心之后,第二天一大早,萧惹收拾好布包,偷偷瞒着所有人悄悄京城,去到了市妇幼医院。 走廊上人来人往,大多数都是挺着孕肚的已婚妇女,一个个摸着肚子,拿着体检简单,脸上笑容满面,幸福洋溢。 那母爱的光辉照耀得,整间妇幼院都铺满了暖融融的爱意。 萧惹手里握着孕检单,独自坐在妇科诊室旁的角落里,等待叫号。 她脸色苍白,走起路来脚步虚浮,就像丢了魂一样。连医生叫号都没听见。 “萧惹,萧惹~~谁是萧惹?” “请问萧惹在吗?” “该你手术啦!” 萧惹恍恍惚惚地站起来,因为太慌张,起身时绊到椅子脚,差点就摔一跤。幸亏旁边的大妈手快,及时给她扶住。 “哎呦,姑娘,小心点,你现在怀着孩子呢,可千万别摔着了。这孩子,金贵着呢。” 大妈一边扶她坐下,一边忍不住夸赞。 “像你长得这么好看,你家娃娃生出来肯定会更漂亮。哎呀,想想就稀罕。” “我家闺女也怀孕了,已经进了产房两个时辰,若是能生个美人胚子出来,我得去庙里连烧三个月高香。” “我老杨家连续三代都是单眼皮,塌鼻子,但愿这胎像我女婿,可千万别像我闺女。” 大妈双手作揖,朝四面八方的神仙拜了拜,话还未落下。 产房那边就传来一阵小孩的哭声。 一名年轻的小护士抱着个皱巴巴的小孩走出来。 “杨漂亮的孩子出生了,六斤六两,是个漂亮的小千金,母女平安。” 大妈飞快的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满心欢喜开怀大笑。 “哎呦,让我看看我的外孙女。可真漂亮,双眼皮,翘鼻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小美人,长得多水灵呀。” “哎呦,得多亏了我女婿长得俊。老天有眼啊,总算让我们老杨家,也扬眉吐气了一回。” 大妈还特意把孩子抱过来,凑到萧惹跟前夸赞。 “姑娘,你快看看,这是我外孙女,俊吧!长大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架不住大妈的盛情邀请,萧惹凑过去看了一眼。 新出生的宝宝皮肤皱巴巴的,眼睛闭的紧紧的,压根就看不出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 小小的鼻子矮矮地立在小脸上,也不知道到底是翘还是扁。 这叫漂亮吗? 漂亮在哪里? 萧惹盯了大半天,也没从大妈口中的西施宝宝身上找到美丽的点。 于是,努力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想了个特别委婉的词夸赞。 “呵呵,是挺可爱的。恭喜哈!” 大妈紧紧地抱着小娃娃,脸上乐开了花。那珍贵的模样,比捧着稀世珍宝还上心。 不一会,大妈的女婿也来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木工,长相普通,穿着普通,身上那股平凡的气质也普通。 可他看到孩子的第一眼,脚步还未至,眼泪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妈,漂亮还好吗?她辛苦了。” 男人抱着孩子,爱不释手地夸赞。 “我闺女可真漂亮,像她妈,漂亮!” 萧惹被这一家子朴实人的真情朴实,给逗笑了。 一个不怎么漂亮的女人,名字叫漂亮,生了一个不怎么漂亮的闺女,全家都夸漂亮。 抛开漂亮不谈,这些人脸上的笑容和欢喜,是真漂亮。 小孩嘴角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也是真好看。 萧惹下意识摸了摸腹部,不知不觉的幻想,自己的宝宝若生下来会是什么样? 像她,毫无疑问,肯定是漂亮的。 像陆砚峥,英俊硬朗,浓眉俊脸,肯定也不差。 杨漂亮的女儿都这么漂亮了。 那她的孩子,不得赛天仙去? 一念及此,原本下定的决心忽然动摇。 若是陆砚峥知道,他有个孩子。也会像杨漂亮男人一样,开心到落泪吗? 医生催促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响起,那不耐烦的语气,听着就让人觉得恐惧。 “谁是萧惹,到哪里去了?你的流产手术还做不做啦?” “真当医院是你家开的,这么多孕妇等着排队看诊呢?再不进手术室,这号就作废了。” “下一个,郝幸运,来做胎心监测啦!” 萧惹慌慌张张地从医院逃出去,好像做了个恐怖的噩梦一样,浑身都湿透了。 她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确认宝宝还在,才缓缓地长舒一口气。 生下来——这个念头猛地钻进脑海,越来越清晰。 当年父亲日子那般艰苦,尚且独自将她拉扯长大。如今她手握巨资,积蓄充足,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小娃娃? 大不了生下来请个乳娘喂奶,再请个保姆带。 就算新社会没有乳娘,也可以喝奶粉嘛。 想通透之后,连日积压在心口的郁气一扫而空,萧惹摸着尚且平坦小腹,开开心心地租了台拖拉机回家。 不是她不舍得坐汽车,实在是那股子汽油味闻不起,还没上车就吐了。 还是敞篷拖拉机坐着更舒服些。 虽然颠簸,但是宽敞通风,不闷不挤呀。 到了小镇路口时,杨二妮正堵着一肚子闷气,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东张西望。 她一看到萧惹,立马就撅起嘴巴,气鼓鼓地迎上来。 “坏小惹,你又背着我偷偷进城吃好的,玩好的去了。哼,明明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个不讲义气的家伙,就知道顾自己。我再也不理你了。” 第201章 苏美丽回来了 “呕——” 萧惹胃里面一阵翻涌,刚从拖拉机上下来,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呕吐。 见萧惹身子不舒服,杨二妮那股子闷气顿时就散了。慌手慌脚地扶住她,满心关切地问。 “小惹,你怎么吐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萧惹缓过那阵恶心,稍稍喘了口气,虚弱无力地说。 “我没生病。我也没背着你偷偷去吃好的,玩好的,我就去了一趟医院,做了个检查。” 杨二妮不解的望着她,满脸疑惑。 “小惹,你家就是开医馆的,你爹就是大夫,你自己也会把脉看病,你去医院做什么?” “哪个医院的医生,能比你爹厉害?有什么不舒服,找你老爹开副药就行了,还费那个钱干嘛?” 萧惹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四周无人。悄悄附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 “二妮,我有个秘密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我老爹。” “我——怀孕了!” 杨二妮听到这个消息,当即就像火雷公一样暴跳着尖叫起来。 若不是萧惹捂嘴巴及时,她这大喇叭立刻就能嚷嚷的全小镇人尽皆知。 “嘘!闭嘴!保密,你懂不懂?” 杨二妮瞪大了圆溜溜的双眼,连连点头。 “嗯,嗯,嗯!我懂,我懂!嘘,保密!不能告诉别人,也不能告诉你爹。” 她惊喜地摸了摸萧惹的腹部,开心地像个大傻妞。 “萧惹,你是说你怀宝宝了?你肚子里有个小娃娃,对不对?” 萧惹轻轻点头。 “嗯!对!” 杨二妮欢喜得原地蹦跳两圈,亮晶晶的大眼睛,闪出了满天星。 她捂着嘴巴,欢天喜地地呼叫。 “太好了!小惹你有娃娃了。等你把宝宝生下来,送给我好不好?你这么聪明,生出来的娃娃肯定是个小天才!不像我,笨头笨脑,将来我要是生孩子,指不定生个小笨蛋!” 萧惹闻言一阵无语,额角突突直跳。 好家伙,她肚子里孩子还没落地,旁人全都惦记上了。 “你想的美。我的孩子凭什么给你?你帮忙带还差不多,到时候让宝宝管你叫干妈!” “好的,好的!”杨二妮忙不迭应声,开心得手舞足蹈。“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宝宝,当做我的亲生宝宝带。” 有了杨二妮,萧惹也有了底气。对于肚子里这小家伙,也不愁了。 关键是老爹那边怎么办?要怎么跟他说? 萧惹扶着额头,暗自琢磨着。 要不谎称去外地学习,或者工作?等偷偷把孩子生了,再回来? 萧惹和杨二妮两个手牵手地并肩往家走。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惹?二妮?” “原来你们俩在这啊?” “我刚才在镇上找你们老半天呢?还认得我吗?” 萧惹和杨二妮同时回头,见到身后的女人,恍惚了半天,又同时尖叫。 “你是?苏美丽?” “美丽,你怎么跟小时候长得完全不一样?若不是你耳朵后面这颗小痣,我完全认不出来了。” 苏美丽跟萧惹和杨二妮,以前可是死搭档,那是镇上出了名的三个捣蛋鬼。 只要这三个人凑一块,准没干好事,不是东家草垛被烧了,就是西家的狗窝被砸了…… 就连镇上阿猫阿狗见到他们仨,都要哇哇掉眼泪。 当然,出主意的那个头头,肯定是萧惹,外号——泼皮惹。 动手的那个傻大哈,肯定是杨二妮,外号——傻二妞。 哭哭啼啼道歉背锅的那个,肯定是苏美丽,外号——鼻涕虫。 只因她太会哭,太会装可怜了。那哇啦哇啦的眼泪一掉,哭的惨绝人寰,人神共泣,比死了爹妈的孤儿还可怜。 她认错认得比翻书还快,磕头磕得比拜菩萨还虔诚。 谁还忍心追究她责任呢? 甚至,有些心软的大妈大婶。为了哄她,还要倒贴几块糖果饼干。 苏美丽是五金铺苏大强的女儿,家境殷实,脾气温顺,性格软弱。因为经常被学校的其他孩子欺负,他爹便委托萧惹多多关照她。 这一关照,萧惹直接就把一个胆小温顺的乖乖女,带坏成胆大包天的捣蛋女。 苏大强头疼不已,却也没得法子。 不管怎么说,这调皮捣蛋总比挨打受欺负强吧? 于是也没管她了。 后来,苏大强一家生意越来越火,也越做越大,在苏美丽初一那年,举家搬到了城里。 后来,又搬到了省外。 便再也同萧惹她们没有联系了。 没想到时隔七年,苏美丽竟然回来,特意来寻她俩。 “美丽你怎么回来了?” “不过还是娇弱可怜的老样子,只是比小时候更漂亮了。” 激动欢喜的寒暄过后,苏美丽把萧惹拉到一旁,凑近她耳朵,神色凝重地说。 “小惹,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上个月我去冀州采访时,遇到一位可怜的大婶,好像是你娘。” “她现在带着个生病的小女孩,在街上要饭,过得很不好。所以,我特意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要不要帮她,你自己决定。” 萧惹的娘在萧惹捡回来第十天的时候,就卷着家里所有的钱财,带着儿子走了。 这么多年一直没回来过。 萧惹不记得她,也不认识她,对她也没什么感情。 只知道她是老爹的发妻,名字叫——罗素芝。 其他的,一概不知。 “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娘?你认识?” “哎呀,我不认识,我爹认识啊!”苏美丽从包里掏出一张街头凌乱的照片,指着右下角那个衣衫褴褛的沧桑妇女说。 “这就是你娘。” “我爹在镇上住了几十年,他肯定不会认错的。” “当时,我在整理编稿。包里的照片一露出来,他立刻就惊呼。哎呦,这不是萧大夫媳妇,素芝嫂子吗?她怎么混到这地步了?” “美丽,你赶紧回一趟青口镇,找你萧老伯来认人。” 苏美丽师范毕业后,本应该当一名人民教师。奈何她性子过于柔弱,实在镇不住初中那群叛逆的孩子。 于是,主动辞职当了一名电视台记者。 她性子温和,又特别容易掉眼泪,台里的领导专门派她拜访一些难户难民的苦难事,每次她都哭的稀里哗啦,把所有人都感动得稀里糊涂,效果非同凡响。 这下,专业总算对口了。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用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才能事半功倍 上一期,苏美丽就是采访一名88岁的独臂拾荒老战士。 没想到随手一张照片,顺带拍上了罗素芝,又恰好被苏大强看见。这才特意赶回来报信。 萧惹望着照片上妇人,半点亲近之感都没有。 就仿佛是见到陌生人一样。 “这事,得问我爹去,我也不懂。” 第202章 败坏名声 萧惹和杨二妮、苏美丽三人像小时候一样,手拉手,肩并肩,说说笑笑地往小镇街道那边走,刚踏进巷口,四面八方的奇异目光齐刷刷地盯在萧惹身上。 大伙儿都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不知在笑什么。 甚至,还有大娘大婶特意走过来对她说恭喜。 “哎呦,小惹,听说你怀孕了,这可是好事呀。到时候记得请婶子喝喜酒。” “我说小惹最近圆润了不少,原来是有喜了。祝你早生贵子,一举得男。” 萧惹脚步猛地一顿,脑子瞬间炸麻。 她只是去了医院一趟,怀孕之事除了杨二妮,连亲爹都没告诉,怎么会传得沸沸扬扬? “牛婶,别瞎说。我都没成亲,怎么来的孩子呢?” 萧惹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勉强地笑了笑,试图掩盖过去,可牛婶却说。 “小惹,你就别狡辩了,虽然未婚先孕不是什么光彩事。但是能嫁给李医生那种家庭,还是很光荣的。” “快回去吧,李医生父母、姐姐这会儿正在你家下聘,跟你老爹商量婚事呢。” 萧惹简直气炸了。 原来是李家那群恶狗在乱叫。 她没想到李云鹤竟然这么无耻,为了逼她嫁人,抢她孩子,竟然连败坏她名声这种事都说的出来。 于是,当即就出了个主意,让杨二妮和苏美丽帮忙,文武双打,刚柔并用,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李家那些人彻底声名扫地。 她装作浑然不知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带着杨二妮回家。 刚进门,孟秋萍母女就像饿狼见到肉一样,堆满了笑容围上来。 “哎呦,小惹回来了啊。” “正好,阿姨带了麦乳精给你补身子。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得好好补充营养。吃的精贵,宝宝才长得好。” 李云苓那双阴郁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萧惹腹部。说出的话,比她妈还尖酸刻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婆婆呢。 “都怀孕的人了,还到处乱跑。万一磕着碰着宝宝可怎么办?一点也不懂得顾孩子。” 旁边聚集了好几个邻居,站在门口看热闹。 萧惹懒得理会李家这些疯子,直接一个眼神指示,杨二妮立刻冲上去,捞起门口的扫帚,对着李云鹤就是一顿狠揍。 一边骂,一边爆打。 “李云鹤,你个臭不要脸的,我昨天进城去买雪花酥,看见你在小巷子里跟一个小护士亲嘴呢?你怎么还有脸来跟小惹提亲?” “你个花心狗,臭流氓,王八蛋,看我不打死你!” 这一顿暴打下去,李云鹤整个脑袋都是懵的,额头上瞬间凸起两个大鼓包。 “你个傻子,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跟小护士亲嘴了?你肯定看错了。” “我才不会看错。你昨天穿的灰西装,白衬衣还给那小护士偷偷送项链了呢。那小护士方圆脸,戴着白帽,扎着麻花辫,戴着粉红色头花,你还叫她荷花妹妹,看得真真切切,听得清清楚楚呢。” 因为杨二妮是个傻憨憨,平日里那都是实打实的大喇叭,她能把事情说的这么真切,连外貌都形容的这般仔细,肯定八九不离十。 她这么一吆喝,立刻就围上一群人过来看热闹。 那些怪异的眼光瞬间从萧惹身上,转移到李云鹤身上,不少人开始七嘴八舌的窃窃私语。 “看不出来啊,这李医生表面斯斯文文,背地里竟然是个斯文败类。” “对啊,谁说不是呢!” 这新鲜爆炸的绿皮瓜,大伙儿吃的津津有味,几乎整个小镇的街坊邻居,全都一窝蜂地跑过来围观。 苏美丽悄悄混在人群中,酝酿好情绪后,冷不丁地冲出来,一把抓住李云鹤,直接就拉着他的袖子上去哭。 她长相是个方圆脸,又特意织了个麻花辫出来,与杨二妮口中的小护士形象十分贴合。 “云鹤哥,我总算找到你了,原来你在这。” “你昨天明明答应我,只跟我好。会来我家提亲,说好的要娶我,怎么转头就要娶别人。” “你个没良心负心汉,你个狼心狗肺的薄情郎,我为了你落了三个胎,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就要抛弃我,你让我怎么办?我不活了。” “我干脆死了算了。”说着就要往墙柱子上撞。 苏美丽哭的悲天泣地,凄惨兮兮,连旁边看热闹的阿猫阿狗听了,都忍不住落泪。 四周的街坊邻居,都纷纷指责李云鹤,对着他一家指责唾骂,声声讨伐,光是唾沫星子就喷得李氏一家人颜面扫地。 李云鹤彻底傻眼了,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凭空多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还怀孕了! 他又慌又怕,整张脸惊得煞白。 “喂,你谁啊?我压根不认识你,怎么可能让你怀孕?你可别乱说。” 苏美丽泪眼朦胧,哭得浑身发抖,字字泣血,句句笃定。 “我是三医院的护士,秦莲花呀。云鹤,我们恋爱三年,同居三年,朝夕相伴,夜夜相守。你现在为了求取别漂亮女孩,翻脸不认人,装作不认识我。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无耻呢?” 若只是苏美丽一个人这样说就算了。杨二妮立马又冲上来补刀,大力地锤实真相。 “对对对,就是这个荷花妹妹。我昨天亲眼看到他们俩在小巷子里亲嘴呢。” “啧啧!那口水都拉成了蜘蛛丝,腻歪死人。咦~我呸!真恶心。” 杨二妮和苏美丽两个,一人哭诉,一人作证,坐实了李云鹤花心滥情,始乱终弃、道德败坏的品行。 就算他有一百张嘴,这会儿也说不清。 趁着李云鹤百口莫辩、手足无措,萧惹恰到好处地走出来,凛冽犀利地开口。 “李医生,你都搞大了别人姑娘的肚子,还来我家提什么亲?” “你在外面骗情骗色,害的人家姑娘身心俱损,身怀六甲。反过来又污蔑我清白,逼我嫁人,你可真够不要脸!” “带着你的垃圾,和你家这群神经病,给我滚!” 杨二妮二话不说,抓起院子里的烂菜叶,臭鸡蛋,劈头盖脸地就往李家人身上砸。 围观的街坊邻居,看清李云鹤道德败坏的品行之后,也纷纷抄起扫把,竹竿,帮忙驱赶。 “原来是花心萝卜负心汉,滚滚滚,我们小镇不欢迎你们。” 平日里最是慈善宽容,敦厚老实萧大夫,这回竟然发了狠,不知从哪里舀出来一瓢泔粪水,一股脑地泼向李云鹤一家人。 “滚!” “这门这群坏种,竟敢败坏我闺女名声,真是臭不要脸!” “我闺女有没怀孕,我这当大夫的老爹会不知道?轮得着你们一家子跳梁小丑在这造谣喷粪?” “想娶我闺女,没门。” “都吃屎去吧!” 孟秋萍那身精心打扮的真丝旗袍,猛地被泼了一瓢臭粪,顿时被糟蹋得污秽不堪,满身臭粪,她气的暴跳抓狂,像个疯婆子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 “啊!~这是什么东西,恶心死了!” “疯子,你们这群下三滥的乡巴佬,全都是疯子!” 第 203章 引起公愤 “我们乡巴佬怎么了!挖你家祖坟了,还是扬你家骨灰了?” “有本事你们这些城里人,别吃我们乡巴佬种的粮食,别吃我们乡巴佬种的菜!” 孟秋萍这一句乡巴佬,直接引起了公愤,围观街坊纷纷怒声斥责,让她们滚蛋,别脏了乡下人的地。 她强撑着满身污秽的体面,怨毒的看着萧惹,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萧惹,你别得意。” “你现在怀着我李家的孩子,不嫁给云鹤,我看你还能嫁给谁?” 萧惹望着她满身黄泥,污臭不堪。捂着鼻子嗤笑。 “笑话,我从支书太太介绍认识李云鹤,到现在不到一个月时间。连手都没跟他牵过,哪来的怀孕?” “就算是神仙下凡,隔空投胎也没这么快吧?” “你们一家子丧心病狂的小人,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李云鹤,你个花心狗,搞大了别人姑娘的的肚子,还来污蔑我的清白,玷污我的名声,太卑鄙无耻了。” “我告诉你,今日必须跟我道歉,同街坊邻居们说清楚,我没有怀你的孩子。否则,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身败名裂。。” 李云苓瞪着两只阴毒的眼珠子,蛮横叫嚣着跳出来。 “萧惹,你别狡辩。昨天我亲眼看到你吐了,你绝对怀孕了!” 萧惹眼神昂首挺胸地上前,眼神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慌不忙地反问。 “我那是被你们一家子人恶心吐了。你空口白牙一张嘴就污蔑我怀孕!请问,证据呢?” 李芸苓咬了咬牙,蛮不讲理地嚷嚷。 “证据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只要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就知道了。” 萧惹嗤笑一声,双臂环胸,犀利镇定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为什么要去医院做检查?你空口白牙,说我怀孕就怀孕?” “你算哪根葱?我凭什么听你的?” 她转身盯住李云鹤,字字铿锵地质问。 “李医生,你口口声说我怀了你孩子,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时候怀的?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跟你发生关系?” “整个小镇上的邻居都知道,我肩膀上有个胎记。你只要说出我的胎记是什么形状,什么颜色,在什么位置,我任凭你处置。” “否则,你就是污蔑造谣,玷污我名声。我要去你单位举报,去法院告你。” “我不光去你单位,还要去你父母单位,你姐姐单位挨个跑。说你全家仗势欺人,诋毁姑娘家清白,还逼迫良家妇女下嫁。” “让那些单位上的人都看看,你们李氏家族都是一窝多么恶毒的自私鬼。” “让所有城里人都看看,你们李教授,李医生,李老师家的体面,有多风光。” 听到举报,最好面子的李云鹤瞬间就被吓得脸色惨白,额头直冒冷汗,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惹一个眼色,苏美丽和杨二妮,立马上前打配合。 苏美丽一边哭,一边拽着李云鹤衣袖使劲摇晃。 “我也要去你单位举报你个负心汉,说你欺骗我,辜负我,让我怀了孩子又要抛弃我,你太没良心了。你这种人,道德败坏就不配当医生。” 杨二妮跟着大声嚷嚷地叫嚣。“对对对,你们都去举报。我可以作证。” 李云鹤被闹得方寸大乱,慌乱无措。说话都在打哆嗦。 “我……我……我没有!” “我没有做!” “这个女人,她冤枉我,” 他带着一丝乞求的目光投向萧惹,阴鸷地眼里透着让人作呕的深情。 “小惹,你为什么要闹这么大?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你看看这些聘礼,我都是挑的最贵重的买?每一箱,每一件都是我的诚意。” “我从来没想过败坏你名声,我就是想要你嫁给我。” “我说你怀了我的孩子,也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就不理解呢?” “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处处顺着你,宠着你,对你温柔体贴,出手大方,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给你,难道还不够好吗?” 萧惹强忍着作呕的冲动,唇角寒意森森,一字一句冷冷驳斥。 “李云鹤,你是不是有病啊?谁稀罕你这点破东西,谁要你的温柔大方了?” “少拿那些冠冕堂皇,自以为是诚意恶心我。” “我——萧惹,不愿嫁给你。也没有怀你的孩子。请带着你全家垃圾,从我家里滚出去。” 李云鹤还想死皮赖脸地纠缠辩解。 “小惹……你听我说。” 只见萧承济又从后院茅房舀了一大瓢臭粪出来,高高举到李云鹤面前,作势就要往前泼。 “小惹,还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快站开。他们若是不滚,老子再请他们好好吃一顿。” 萧承济手里的瓢粪武器,可比手雷弹还威猛,吓得李云鹤一家子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狼狈逃窜。 萧惹把他们带来的东西,一件件地扔出去。 “你们的垃圾,别忘了。省得你们这些城里人,说我占你家便宜。” 李云鹤一边狼狈地捡东西,一边埋怨母亲。 “妈,都怪你。要不是你非得讲条件,让萧惹生个孩子给姐姐,她怎么会不愿意嫁给我?” “她不嫁,有的是姑娘想嫁,她不愿意生,有的是姑娘愿意生。明天妈就给你重新介绍个对象,保证温柔,懂事,听话,安分顾家,又好生养”。 原来是想要小惹嫁过去给她女儿生孩子,难怪萧大夫这么生气。 街坊邻居们对着李云鹤一家子狼狈逃离的背影,纷纷吐口水。 “呸!什么人呐!居然想通过败坏小惹名声,借腹生子。” “亏得这一家子还是知识分子呢,思想比猪屎还龌龊,真丢城里人的脸。” 之前跑到萧惹跟前说风凉话的牛婶,立马就给萧惹道歉。 “小惹,对不起,婶子刚才误会你了。说话不好听。” “你知道的,婶子这人心直口快,见到那些不体面的就想说两句。可你今天这事,办的敞亮,像李家那样的家庭,千万不能嫁嫁。” “以后,他们若敢上门骚扰,婶子帮你大棒子打出去。” 镇上这些邻居,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萧惹还能不知道嘛。 她摆手笑了笑,俏皮狡黠地打趣。 “没事,牛婶,谢谢你。” “你刚才那两个臭鸡蛋,扔得可准了,漂亮。” 第204章 爹,你还记得苏美丽吗? 街坊邻居们看热闹散去,喧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砰!得一声,萧承济重重地把门关死。那震天响的关门声,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黑着脸转身进了后院,从柴垛上抽了根柔韧有劲的藤条出来,对着萧惹的屁股就是一顿猛抽。 “啪!啪!啪!” 清脆的声响在屋里炸开。 萧承济一边挥着竹藤,一边痛声责骂教育。 “你个逆女,太不听话,怀孕这么大事也不告诉我。若不是李家那群人找上门,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把女儿这身闯祸惹事的泼皮给扒下来。 “难怪前天晚上你反胃不舒服,我说帮你把脉看看,你死活不肯,原来是肚子里有鬼。” “说——孩子是谁的?什么时候怀的?” 藤条虽细,抽在身上却火辣辣的疼。 惹被打得哇哇直跳,一边吐,一边逃,一边求饶。 “爹!求你了,别打了!我难受!我想吐!你要打也等我吐完再打行不行!” 萧承济手上动作一顿。 他虽然嘴上凶,下手狠,可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哪里舍得动真棍子。 看着女儿脸色发白、频频反胃的模样,心头的火气瞬间压下去大半。 萧老头狠狠丢下手里的藤条,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小罐珍藏的酸枣,抓了几颗塞给她。 脸色依旧铁青。 “先嚼两颗压一压。老实给我交代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萧惹嘴里含着酸枣,胃里那股子恶心瞬间被压下去不少。她低垂着眼,小声坦白。 “孩子是陆砚峥的,已经两个月了。” “我……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萧承济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再次冲天! 额角突突直跳,布满皱纹的眼眶冒着熊熊的怒火。 “你个逆女!真是气死我了!” “你都跟那姓陆的离了婚,还怀个孩子做什么?” “你这离婚怀孕跟未婚先孕有什么两样?” “若让别人知道了,你的坏了名声不说,我的脊梁骨都要被人骂穿!”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不听话的臭丫头,天天给我出难题惹祸。” 他又气又急,长长叹了一口气,甩起脸不管。 “这孩子,老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 “要生,就好好养胎。不生,就趁早把它做了。” 萧惹紧紧抿着唇,不敢吭声。 一旁的杨二妮急得蹦出来,像个炮铳一样抢着开口。 “生的,生的,必须要生的,我和小惹说好了,她生下来,我帮忙带。以后宝宝管我叫干妈。我绝对把孩子养得水水嫩嫩,白白胖胖的。” 听到萧惹说生下来孩子,要交给杨二妮这笨妞带,又气不打一处来。 杨二妮这傻妞,自己都笨得跟呆瓜一样,她带出来的孩子能聪明吗。 他越想越火大,反手捞起旁边的细竹条,又往萧惹屁股上轻抽了两下。 “萧惹,你有没有脑子?” “你生个孩子给杨二妮带,那不得带成一个大笨蛋?” “你爹我身子硬朗、精神十足,还没老到抱不动孙子!就不能让我含饴弄孙,享享清福吗?” 萧惹被揍得龇牙咧嘴,好疼又好笑。 原来老爹根本不是气她怀孕,而是气她不让他带孙子! “爹!别打了!竹藤打人不致命,但是真的疼啊!而且我现在是个孕妇,都说母子连心,要是痛着你的宝贝孙孙怎么办?” “它都没出生,你这当爷爷的就开始揍他了。” 听听这皮猴子,说得什么混账话。两个月的胎儿,都还没成型呢,哪里就知道疼了。 “我就揍,趁早揍,让它从娘胎里就开始学家教。不然以后生出来个调皮鬼,像你一样捣蛋,那我岂不是天天又要被气炸肺。” 萧惹捂着火辣辣的屁股,连忙转移话题。 “爹,你别管我肚子里的娃娃,还是先管管你二十年前弄丢的媳妇吧!” “听说我娘现在过得老苦老难了,都在集市上要饭呢。” 这话一出。 方才还怒气冲冲的萧承济,整个人像石头一样僵住,像是活人被抽了魂一样。 “你说什么?” 萧惹赶紧打开门,把一直躲在门外的苏美丽拉进来。 “爹,你看看她,你还记得吗?美丽。” 时隔七年,女大十八变,苏美丽已经从小时候那个黑黑瘦瘦的鼻涕虫,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萧承济盯着她看了半天,完全认不出来。 “什么美丽?谁长得美丽?这不是刚才那个怀了李云鹤孩子的小护士吗?” 萧惹无奈扶额,赶紧跟他解释。 “爹,不是人家长得美丽!是她名字叫美丽!” “以前,咱们对面街道五金铺老板,苏大强的女儿,苏美丽!你忘了?” “就是经常替我道歉,帮我背锅的那个眼泪包。你想起来了吗?” 萧承济愣了半晌,才缓缓反应过来。 猛地一拍脑袋。 “哦!苏大强啊!我记得!” “美丽那个鼻涕虫,怎么一下子长这么大了?还真是越长越美丽。” 认过人之后,萧惹郑重其事地继续说道。 “爹,美丽现在是记者,专门走访各地,采访底层受苦受难的普通人。” “她前些日子在外走访,偶然见到娘了。说娘过得不好。” 她转头看向苏美丽。 “美丽,快,把照片拿出来给我爹看看。” 苏美丽立刻应声,连忙从随身的帆布包里翻出那张街拍采访的照片递过去。 “萧伯父,您看看,这是不是罗婶婶?” 萧承济颤抖着手接过照片。 望着照片上那衣裳褴褛,干瘦蜡黄的沧桑妇人,顿时就红了眼眶。 “是素芝,真的是素芝。她就是我的素芝啊!” 他看着自己曾经那个温婉秀丽的妻子,变成这般鸠形鹄面模样,当场就老泪纵横,崩溃得泣不成声。 “我的素芝,怎么会瘦成这样。她该吃了多少苦头啊!” 萧承济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满心悔恨地自责。 “都怪我无用,护不住妻儿,留不住爱人,让素芝在外头遭罪受苦啊!“ 第205章 罗素芝的信 萧承济满腔悲情,哽咽得泣不成声。二十年的思念与悔恨瞬间崩塌,整个人悲痛得当场失控。 “不行,我现在就要找她去!” 萧惹和苏美丽两个人一左一右,费了好大力气才拉住他。 “爹,你冷静点。今天这么晚了,你去也没用。” “小惹说的对,萧伯父,你别着急。我知道你担心伯母。可现在已经天黑了,火车站今天也买不到去冀州的票。急也没用。” 苏美丽劝说的同时,又从包里掏出个厚厚的牛皮信封递过来。 “萧伯父,这是伯母特意托我给您带的信。您先静下来来看完,我们再慢慢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萧承济颤颤巍巍地接过信封,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后,缓缓展开那折叠整齐的纸张。 妻子的那一手熟悉的娟秀小字映入眼帘。密密麻麻的六页纸,写尽了生活的风霜和沧桑。 信里,罗素芝一字一句地倾诉着这些年的遭遇。 当年无奈离开萧家医馆后,她带着儿子萧从文回了娘家。 彼时娘家的生意做的很大,家境殷实,底蕴深厚,生活过得富足安稳。 儿子萧从文读完大学后,便跟着舅舅罗建设学做生意。他胆子大,头脑活络,看准了物资贸易的风口,跟风倒卖进口工业钢材,生铁原料,短短几年,挣得盆满钵满。 可谁也未曾料到,去年国家政策骤变。重工业钢材、生铁等核心工业物资,正式纳入国家统购统销管控,严禁私人囤积、倒卖套利。 当时,罗家仓库囤积了整整二十吨钢材,是全家几十年攒下的全部身家。一旦砸在手里,不仅血本无归,还会背负巨额银行债务,整个罗家都会彻底垮台。 为保全家族、偿还贷款,年轻冲动的萧从文铤而走险,私下偷偷分销倒卖库存钢材。 风声没过多久便传到了监管部门耳中,罗家被严查。 一夜之间,仓库物资全部查封扣押,名下商铺、住宅、运输车辆尽数抵债抄没,银行巨额贷款叠加罚款。让风光半生的罗家,从人人艳羡的资本家,彻底沦为负债累累的落魄户。 弟弟罗建设因违规经营、扰乱市场秩序被抓捕入狱。 儿子萧从文,被下放到冀北边远劳改农场,强制劳动改造。 儿媳妇见家里破产,受不了一夕倾覆的贫苦日子,狠心扔下年仅三岁的女儿,连夜偷偷跑路,从此杳无音信。 年迈无助、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她,只能带着年幼的小孙女四处漂泊,日日靠捡废品、拾荒、沿街乞讨勉强活命。 她无数次想过回来青口镇寻找丈夫,可囊中羞涩买不起车票,加上小孙女体弱多病,前段时间高烧缠绵、反复不适,经不起漂泊劳顿,只能苦苦熬着、等着。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天遇到了外出采访的老乡苏美丽,愿意救助她,帮她捎信。 让她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信的最后,罗素芝含泪说出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和困难。 “老萧,我现在和孙女尚且安好,暂时栖身在苏大强家的货库里。咱们的孙女叫安安,她现在用了药,退了烧,身体恢复了些。但体质还是有些差,一到夜里就咳嗽,等你过来帮孙女好好调理调理。” “现在,最麻烦的是咱们的儿子从文。他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头,到了劳改场那边肯定吃不消。” “听说里头那些人,最是仇恨资本家,他一个文弱的读书人,在那鱼龙混杂,条件艰苦的地方,肯定倍受欺负。” “老萧啊,你一定要想办法,把儿子给救出来啊!” 一字一句读完信件,萧承济双手剧烈颤抖,心痛得说不出话来,崩溃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接妻子回家,给小孙女治病,这些都是小事。 为难的是儿子萧从文。 他是政策性违规劳改人员,属于在册管控对象。虽然不是罪犯,但也必须服满劳动改造期限,走正规流程释放。否则,就算有钱也捞不出来啊。 “小惹!你哥被困在劳改场,这可怎么办啊!” “我们不是冀州人,谁也不认识,没有人脉靠山,要怎么救他呢!” 萧承济泪眼婆娑,慌得六神无主,都得裤管不停地哆嗦。 他转头急切看向苏美丽,老泪纵横的眼里满是哀求。 “美丽,你们家定居冀州,地头熟、消息灵,你和你父亲能不能帮帮伯父,想想办法救出我家从文?” 苏美丽面露难色,无奈轻轻摇头。 “萧伯父,这个我真的有心无力。” “我家只是做点小生意普通人家,又是外地商户,根本攀不上公职人脉。” “这种政策性劳改下放人员,唯有高位实权干部才能协调疏通。” “而且从文哥所在的冀北劳改场,位置偏远、管控极严,我家住在冀南,相隔数百里,连门头在哪边都摸不着,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见苏美丽说没法子,满心焦灼,愁得直掉眼泪,实在半点法子都没有。 又转头问女儿。 “小惹,你从小就聪明伶俐,脑瓜子灵光,你快帮爹想想办法,怎样才能把你大哥救出来。” “从文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亏欠他们母子良多,这辈子哪怕豁出我这条老命爹也要把他救出来!” 萧惹思忖片刻,重重叹了口气,微蹙的眉眼间凝着几分为难与纠结。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有点为难。不知该怎么办。” 此刻的萧承济,早已心急如焚、焦头烂额。别管什么为难不为难,只要能救儿子,哪怕要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 他紧紧攥住女儿的手,红着眼恳求。 “什么法子,小惹你尽管说!只要爹能办到,让爹去磕头求人、卖血卖命,爹都心甘情愿!” 萧惹沉默片刻,缓缓道出心中的那个唯一法子。 “这件事,或许我那前夫,陆砚峥能帮上忙。” “离婚之前我听他说,下个月好像要晋升调去冀州部队任职。当时,他求我跟他去随军。可那会儿,我只想跟他离婚。” “现在,婚也离了,我再去找他,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第206章 你去跟你前夫和好吧 话音落下,萧承济心中瞬间燃起万丈希望! 管他什么合适不合适,管他什么脸面矜持,只要能救儿子,别说跟前夫去随军,就是跟前夫复婚,萧老头也一百个答应。 以前因着他是陆家人,萧承济十分反对萧惹嫁给陆砚峥,现在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恨不得陆砚峥是他亲女婿。 “小惹,我看那陆砚峥好像对你余情未了。要不你再回去找他,跟他和好吧。” “以前爹糊涂,认不清形势,劝你离婚,真是昏了头脑。” “爹现在不反对,非常赞同了。” “虽然他是陆家人,但是人家官职高,长得俊,模样好,能力也强,身子也健实,是万里挑一的顶顶好女婿。” “你就当帮帮爹,再嫁一次,好吗?” 萧惹垂眸沉默,心里头五味杂陈不知该怎么说。 萧承济看着女儿沉默的模样,老泪纵横地望着她,满脸哀切地恳求。 “小惹,爹养你二十年。从小到大把你当亲生女儿疼爱,从未让你吃过半点苦,连饭都没让你做,衣服都不舍得让你洗,是真心希望你嫁个好人家,过好日子。” “爹这辈子从未求过你什么,如今实在走投无路,只能依靠你了。帮帮爹,救救你哥,好不好? 养育之恩大于天。就算萧承济不求,看着亲人落难受苦,萧惹也不会袖手旁观。 她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爹,您别难过,我肯定帮。” “大哥是您的儿子,也是我的亲大哥,我哪能眼睁睁见着亲人受苦,不帮呢。” “我是在想,是先陪你去冀州,探望娘和大哥,还是先去找陆砚峥。” 救子心切的萧承济直接说。 “事态从急,咱们兵分两路,我去找你娘和你哥,你去找陆砚峥。早日把你哥捞出来才是正事。” 萧惹眉头微蹙,有点不放心。爹这么大年纪了,从未出过远门,要是去到人生地不熟的远方,遇到困难可要怎么办。 “爹,你没去过冀州,万一遇到麻烦怎么办?我还是跟你一块去吧。” 萧承济不愿意。 “这不有美丽吗?我跟美丽一块回去就成。” 苏美丽连忙应和。“小惹,你放心,我会带萧伯父找到伯母的。” 苏美丽愿意帮忙,萧惹很感激。可萧惹依旧放心不下。 人家美丽是记者,每天要跑采访,要工作,要写新闻稿,琐事繁多,怕是没时间照顾好老爹。 她转头望向旁边的杨二妮,红着眼眶嘱托。 “二妮,辛苦你帮我护送我爹前往冀州,去找我娘好不好?我要去找陆砚峥,实在分身乏术,只能拜托你了。 现在的杨二妮无家可归,哥哥嫂嫂容不下她,完全是靠萧惹养着,当然是萧惹叫她去哪,就去哪。 她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好的,小惹,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伯父的。” 安顿妥当,萧惹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张两万块的存折,郑重递到萧承济手中。 “爹,这些钱你带着备用,去到那边该花的花,该打点的打点,吃住求医,日常开销尽管用。不够发电报来,我还有。” 萧承济望着存折上那个巨额的天文数字,吓得站都站不稳。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儿。 “小惹,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萧惹如实说。 “陆砚峥给的。” 这年头,十里八县难得出一个万元户,陆砚峥随手一给就是两万块,真是阔绰啊。 萧承济对陆砚峥的好印象又加了三分。 “陆砚峥离婚都给了你两万,这男人可以啊,够实在,够硬气。早知道,爹就劝你不离了。” “哎,真是老糊涂了。那时候还给你揍一顿。” 萧萧惹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补充。 “其实,这只是一部分。我手里还有一些。”她不敢说自己兜里还藏着二十多万,怕吓着老爹。 “还有?”萧承济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你该不会把人家家底给掏空了吧?你这孩子,是怎么让那男人死心塌地把钱都给你的?” 可不就是掏空了整个陆家的家底嘛! 不过她没让他死心塌地的给钱,就是让他死心塌地的还债。 萧惹弯了弯唇,淡淡解释。 “我也没逼他。” “那不是何英英烧了咱们家医馆嘛,又害得你断了三根手指,我让他们赔钱。” 萧承济问。“你让人家赔多少?” 萧惹比了三根手指头。萧承济说“三万?” 萧惹摇头。“不够,我要三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差点没把萧承济给吓死。 他倒吸一口凉气,僵在原地,像个被惊雷劈懵的老木头一样,张着嘴巴合都合不拢。 “我滴个天啦!小惹,你也太厉害了。” “爹服了你了!” 他家医馆那些药材和所有物件加起来,都抵不上三千块,这丫头是怎么有胆量讹人家三十万的? 虽然他断了三根手指。可这也不能完全怪何英英。 当时医馆烧起来,房梁都快断了,他心疼那些药材,非要不顾危险跑去阁楼上抢救。何英英还拉了他一把,叫他别去,说烧坏的东西她赔,是自己一意孤行急红了眼,才从楼上摔下来,砸断了手指。 虽然何英英犯了大错,但让那家人赔三十万,实在太过分了点。 女儿这胆识和魄力,真是让他惊叹不已。 一旁的苏美丽听到萧惹这么有钱,羡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她父亲常年四处奔波做生意,背井离乡去打拼,辛辛苦苦半辈子,攒下的积蓄也不过几千块。 小惹这女人,随随便便结个婚,嫁个人,就捞了几十万? 这种好男人哪里有?她也想嫁。 “小惹,你前夫还有兄弟么?能不能介绍给我。他们家这么有钱,我也想嫁。” 话音刚落,杨二妮像只炸毛的母狮子一样跳出来,气呼呼地怒怼。 “你想得美!” “他前夫的弟弟是我的,我们都已经结婚领证了。你想嫁,找别人去。” 苏美丽的眼珠子,再一次惊讶地瞪出来。 “什么?” “杨二妮你也嫁给了有钱人?” “你们俩这是走的什么狗屎运啊?能不能带上我?” 第207 章 兵分两路行动 萧惹看着羡慕恨嫁的苏美丽,再看看霸气护夫的杨二妮,实在忍不住笑。 便打趣着逗她。 “咦,二妮,你前两天不是还闹着要和陆砚亭离婚么?怎么这么快又变卦了?” 杨二妮是个直肠子,脑子也简单,说话更是直接又坦荡。 “那不是因为你变卦了,我才变。你都要跟陆团长和好了,我还离什么?” “反正我跟着你不会错,你嫁哪我就嫁哪,你嫁给谁,我嫁给谁弟。” “咱俩永远都是最好的姐妹。” 这话说的,萧惹听了万分感动,苏美丽听了万分感伤。 “是,你俩好!你俩穿一条裤子,嫁一家人,是一辈子的好姐妹,好妯娌。那我呢?我嫁给谁?这才过去七年,你们俩就把我忘了是吧!” 苏美丽嫁给谁,萧惹哪知道?陆砚峥没有多余的兄弟了,总不能让他父母再生一个吧? “美丽,你别着急。等回头我问问,陆砚峥还有没有堂弟,表弟或者干弟弟,给你介绍介绍。” 弟弟不弟弟的无所谓,苏美丽主要喜欢有钱的。 “实在没有弟弟,帮我找个兵哥哥也行。身高长相那些无所谓,最好像你男人一样有钱。” 苏美丽这死丫头,从小就贪财,没想到长大了,依旧死性不改。 “好!给你找个镶金边的男人,让你每天睡在钱窝里,美死你去!” 苏美丽厚着脸皮笑了笑。 “也不用太有钱。只要是个万元户就成。” 萧惹一噎,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这死丫头真敢想。真当万元户是大白菜啊,想嫁就能嫁的? 她这是阴差阳错上赶子碰着了。当初只想着报仇,也没想那么多。 谁知道陆家那么富有,小小一纸结婚证,就把整个陆家的所有家产给骗来了。 现如今,离了婚,还要去求别人帮忙,真有点拉不下那个脸。 当初,为了报仇,费尽心机地勾人家结婚。 现在,为了报恩,又千方百计地找人家复婚。 她感觉,自己还挺对不起陆砚峥的。需要了,把人家勾过来,不需要了,一脚把人踢开。 好像有点没良心。 “你们说,我要怎么跟我前夫开口,说和好呀?” 这么简单的问题,连杨二妮都会抢答。 “这还不好说嘛,你直接说你怀孕了,肚子里揣着他的崽,保管他当天就把你抱回家,当珍珠一样宝贝着。” “你看,咱们镇上的崔寡妇,不就是这么当上支书太太的吗?” 萧惹觉得,杨二妮说的有道理,这小笨妞关键时候,也不算笨。 还好今天去医院没把孩子做掉。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砚峥。 哎,算了。大不了以后对他好点,不赶他去睡板凳了。 苏美丽也一个劲地附和。 “对对对,母凭子贵,有崽万事足。你现在怀着他的骨血,完全可以狠狠地拿捏他。” 萧惹想说,就算没有崽,她也可以把分分钟把陆砚峥拿捏。 凭她的美色,那男人一见到就把持不住,还用耍手段嘛。 只要勾勾手指头,喂点小甜头,要他命都能乖乖给。 “等我过去试探试探,问他能不能救出我大哥再说。” “若是帮不上忙,我才不复婚呢。” “现在他可是个穷光蛋,除了军衔,啥都没有。到时候可别把我自己给搭进去。” 萧惹的小算盘打的,可是非常精。钱包只进不出,交易只赢不输。 这话说得,连萧老头都听不下去。 “人家小陆的钱不都给你了吗?就算是个穷光蛋,那也是个帅气的穷光蛋。这十里八乡的,有哪个男人长得像他这般俊。” “那身子骨硬实的,十个李医生都顶不上。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次回去以后,跟小陆好好过日子。乖巧懂事些,对男人温柔体贴点,别整天到处惹祸生事,找麻烦。” “都要当妈的人了,你这泼皮火辣的野性子,也要收一收。” 萧承济这些陈词滥调,萧惹听都不想听。 怎么训男人,还用他教嘛。光是崔婶婶的那套驭夫术就够用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人家现在还不是你女婿呢,就一口一个小陆叫得那么亲切。” “你忘了,他可是陆家人。他的情妹妹,烧了你的医馆呢。” “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若何英英那边他不彻底解决,就算权宜之计,为了大哥复婚。日后,我也还是要离婚的。” 见女儿心中有谱,萧承济也不再瞎劝。他默默地走进药房,熬制了一晚上的养胎丸,止咳丹。 还做了一大罐润肤护手膏。 信里,老伴说孙女夜里一直咳嗽,他很忧心。可是看到照片上,素芝那双常年拾荒开裂的手,他更痛心。 还有小惹,她怀着孩子,要独自去部队找前夫,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委屈。 第二天,萧惹见到老爹那对深深凹陷的黑眼圈,气的连早饭都吃不下。 直接大逆不道地怒呼他姓名。 “萧承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许熬夜,不许忧思,不许辛苦操劳,你怎么就不听呢?” “你要是再这样不要命地折腾,我就不管你了。让你自己去冀州捞你儿子去吧!” 萧承济扶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连连认错。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以后保证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再也不熬夜。乖女儿,你就别跟老爹呕气了。” “爹给你做了养胎丸,带过去那边吃,一日三颗,按时服用,能够缓解呕吐恶心,还能稳固胎元、滋养气血。” “爹不在身边,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自己受委屈,但也别天天惹事。” “爹舍不得你呀!” 看着那一大罐养胎丸,萧惹气归气,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爹对她这么疼爱,她怎会不懂呢。 现在她长大了,该由她挑起家里的大梁,老头毕竟年纪大了,若熬坏了身体可怎么办? 她到哪再去找个这么好的爹去。 萧惹紧紧抱着父亲,千叮咛万嘱咐杨二妮和苏美丽,把他们三人送上火车。 之后,她独自带着大黄,再次踏上了回部队的归程。 第208章 非家属,不能进 历经七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了津渝市。 萧惹又轻车熟路地租了台拖拉机,一路颠簸坐到部队大门口。 她扶着腰,缓缓从拖拉机上下来。刚准备进去,两名执勤警卫员迅速拦住她。 “不好意思,萧同志。军区重地,严禁外来人员进入。” 萧惹看了一眼左右两边的警卫员,眉梢一挑,满心诧异。 这才过了多久?一个月时间不到?这些人就不认识她了? “小王,小张?你俩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 “上次在槐树下偷偷看我还流鼻血了,这么快就忘了?” 小王和小张两个囧得满脸通红,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去。 他们不是不认识萧惹,而是领导着重交代过。 “现在,萧惹那个惹祸精终于走了。以后咱们部队就清净了。你们警卫连的所有站岗人员听清楚了。以后,不管任何原因,任何理由,不得再放她进来。” “否则,按严重违纪处置。” 所以,小张和小王一看到她走近,比看到敌特分子还紧张。 “抱歉,萧同志。您现在已经不是军嫂,没有资格再进军区大院,请回吧。” 萧惹脸色微微一沉,温婉的语气中含着隐隐愠怒。 “好好好,我不进。那麻烦你们帮我传个话,叫陆砚峥出来行不行?” 警卫员小王面露为难,硬着头皮回绝。 “对不起。我们不能随意帮外部人员传话。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这进去也不行,叫他出来也不行。萧惹顿时被堵得憋了一肚子火气。 “你们好好想清楚,我跟陆砚峥的关系。若是故意为难我,可别怪我日后给你们找麻烦。” 小王一听,顿时面露难色。 以陆团长对这位前妻的宠爱程度,只要她愿意回来,复婚那是随随便便的事儿。 今日若是真把她拦在外头,以后怕是有的吃苦头。 他附在战友小张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你先去请示王政委。说营区门口来了个大麻烦,咱们处理不了,叫他过来亲自安排。” 惊慌失措的小张,像个火箭炮一样拔腿飞奔到政治部,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地汇报。 “报告王政委,大事不好了。那个狐狸精又回来了,现在大门口呢。请领导指示,要怎么处置。” 王政委端着搪瓷缸,悠哉乐哉地坐在办公室喝茶呢,听到警卫员的禀报,吓了一大跳。滚烫的茶水,洒了满裤裆。 差点没把大腿给烫秃噜皮。 “你说什么?谁回来了?哪个狐狸精?该不会是萧惹吧?” 除了萧惹还能有谁? 王严肃一看小张那慌张恐惧的脸色就知道,真是那个大麻烦! 老天爷啊!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呀!又要鸡犬不宁。 那女人都跟陆豹子离了婚,还回来做什么? 真当部队是菜市场,想逛就逛,想走就走? 现在,没有陆砚峥撑腰,看她还怎么横。 会会她去! 王政委强撑着一口硬气,特意挺直了腰杆,昂首阔步地来到大门口。 一开口就是满嘴的官腔。 “萧惹同志,这里是部队重地,你怎么又来胡闹呢?” “现在,你已经不是军嫂。若再像以前一样,扰乱部队风气,我可要严肃处置你的。” 萧惹嗤笑一声,不慌不忙地反驳。 “王政委,我都还在门外呢?我闹什么了?莫非外边这马路也是军事重地?人民群众从这经过,都要抓进去?” 王政委端着领导干部的威严,严肃郑重地警告她。 “经过可以。但是不能在我们大门口晃荡,逗留,更不能在大门口兴风作浪,引诱我军男战士,扰乱军心,败坏风气。” 萧惹耐着性子,心平气和地跟他讲道理。 “我没有兴风作浪,也没有引诱你们男战士。我就是想进去找一下陆砚峥。或者,叫他出来也行。” 王政委板着张驴脸,态度坚决又严肃。 “不行!你现在已经不是军属了,你不能进部队。” 萧惹笑了笑,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慢条斯理地说。 “对!虽然,我现在不是军属了,可我今日是随身携带着军属来的。小军属,能不能进呢?” 王政委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地望了一眼四周,压根不知道她说什么。 “什么小军属?哪来的小军属?你指的是你带来的这条狗吗?” 大黄汪汪——地骂了他几句,在主人的指示下,一溜烟地跑了。 萧惹气得柳眉倒竖,忍不住爆粗口。 “王政委,你个狗脑子,脑子被狗吃了?连话都听不懂。” “我说的是,我肚子里怀着陆砚峥的崽,你说,它算不算军属。” 轰隆—— 王政委的脑子像被雷劈了一道,炸得外焦里脆,完全不知该怎么应对。 这惹祸精可真会给他出难题。 陆砚峥的孩子当然算军属,可它现在还是个胎儿,而且怀在萧惹肚子里。 这要怎么算? “你?怀孕了?” 萧惹懒得理会他,慢悠悠地扶着腰,做势准备离开。 “算了!既然你们军区不欢迎我,那我不进也罢。” “到时候陆砚峥想要见孩子,可别怪我不给他。” “反正我来过了。是你们非要斩断他的血脉关系。” “我走了!再见!” 萧惹走的很干脆,头也不回一个。王政委想拉住她,又拉不下面子。 “喂!那个谁,你先站住。” “这件事等我请示一下首长再决定。” 萧惹才懒得等他请示呢。反正大黄已经从养殖场的地洞那边去找陆砚峥了。 王政委拦着她不让进,她偏偏要风风光光的进。 让他们威风得意去。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毛毛雨,萧惹包里明明有伞,却不拿出来,还故意在雨里面漫步。 走出高傲又决绝的背影。 雨滴沾湿她的发梢,透着一股倔强又可怜的清冷。 王政委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急得脑瓜子嗡嗡爆炸。 “哎呦,姑奶奶,你现在怀着孩子呢,就不能在屋檐下躲着吗?” “你要是淋湿了,淋病了,我要怎么向那陆豹子交代啊!” “算了,算了。你回来,我准你进去了!” 哼!他让进,她就乖乖进啊!那多没骨气,没出息。 萧惹脚步未停,装作没听见,走得更欢了。 她就是要在外面淋雨受罪,越是装得狼狈可怜一点,陆砚峥才会更心疼。 这可把王政委给急死了,一边撑着伞在后面追,一边哀求苦劝,自个媳妇怀孕的时候,都没这么操心过。 “萧惹,你站住,咱们有话好好商量。你别拿孩子赌气啊!” “你要走也行,你把伞撑上。你这不是淋雨,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呀!” 第 209章 雨中撒娇 萧惹推开他送过来的伞,继续迈着小碎步,稳稳当当地往回走。 轻柔细软的言语中,句句带刺。 “王政委,您可是大领导,堂堂部队政委,给我一个普通妇女撑伞,我可受不起。” 她瞥了一眼那把军绿色的迷彩雨伞,俏皮的眼底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 “再说了,这可是部队的伞,是军之重器,我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来人员可不敢随便碰。万一不小心损坏了,弄脏了,可赔不起。” “再万一,你们治我个损坏军器的罪,那我岂不不是冤枉死。” 王政委把伞举到她头顶,又被礼貌客气的推回来。 “不要,不要。我一个皮糙肉厚的平民百姓,淋点雨没事的。您赶紧回去吧,我也回老家去,不给你们部队添麻烦了。省得你又说我兴风作浪,扰乱军心,勾引你们的男战士。” 萧惹这张嘴巴,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王政委就是再当十年政委,都说不过她。 他被噎得哑口无言,哭笑不得,真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不是兵器,这就是一把普通伞。你别瞎掰胡扯,我是那种小题大做,不讲道理的人吗?” 萧惹笑而不答。只是淡淡勾着唇,径直往前走,不点头,也不反驳。 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几乎把王政委给气晕。 这女人天生就是他的克星,专门堵他的话、拆他的台,跟他作对。 他都服软了,认怂了,亲自给她撑伞,请她回去了,还要怎样? 总不能让他堂堂军区政委,真的弯腰低头给她认错吧! “你等等,你站住,你够了……老子都跟着你淋湿了!” 陆砚峥刚从禁闭室放出来,正在医务室包扎换药呢。 突然,大黄像阵龙卷风一样,朝他汪汪叫了两声,拽着他的衣服就往外面跑。 陆砚峥眼皮耷拉,低沉无神的眸子微然触动。 “大黄?你怎么回来了?” 下一秒,他心口狠狠一颤,突然惊喜地意识到。 不是大黄回来了,是他的惹惹回来了。 那双颓废的眼眸中,突然闪现一道亮眼的光芒。 他顾不上还在包扎的伤口,染血的纱布半挂在肩头,拔腿就往大门口冲去。 速度快得连四条腿的大黄都追不上。 雨丝绵绵,冷风瑟瑟。 隔着蒙蒙雨雾,陆砚峥遥遥望见马路边那道纤细单薄的身影。 萧惹孤身站在细雨中,乌黑的发丝被水滴打湿,软软贴在白皙的脸颊。她双手轻轻护着腹部,摇摇欲坠地往前走,旁边还丢着一把军绿色的伞。 那倔强又柔弱的模样,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陆砚峥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涩、心疼、狂喜、委屈,万千情绪轰然崩塌。 他大步疾冲过去,展开颤抖的双臂,将湿意凉凉的小女人狠狠拥进怀里。 男人的怀抱滚烫坚硬,像一堵温热的墙,猛地压过来。 萧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他紧紧箍住。 “惹惹……” “媳妇儿……” “老婆……” 陆砚峥低哑颤抖的呼唤,裹着浓浓的深情缱绻,一遍又一遍,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孤独、悔恨,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平日里坚强冷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铁血男人,此刻眼眶通红,眼底蓄着湿热的水光,嗓音哽咽沙哑,几乎要哭出来。 他低头,冒着青色胡茬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濡湿的发顶,反复轻柔地摩挲着,亲吻着。 “宝贝!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萧惹微微一仰头,便被他狠狠吻住。 那滚烫的舌尖,像火焰一样窜上来,疯肆地纠缠。 微凉的雨水顺着他挺峻的眉峰,滴落在她雪白的锁骨上。 四周静得只剩下呼吸交融的喘息声。 陆砚峥的双手,紧紧捧着她的脸,一寸一寸的,用嘴唇描绘朝思暮想的思念。 从额头,眼睛,鼻尖,耳垂,再辗转到嘴唇。 每亲一下,他都要叫一遍她的名字。 “惹惹!” “我喜欢你!” “爱你!” “疼你!” “要你!” …… 萧惹被他粗粝的胡茬磨的,嘴巴都疼了,用力将他推开。 嘤嘤软软的声音,带着楚楚可怜的哭腔。 “陆砚峥,你混蛋,你个没良心的,你都不爱我,不想我,不要我了!” “胡说,我爱你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要你。” 陆砚峥急忙收紧手臂,紧紧地将她贴在心口。 用滚烫的体温,融化她脆弱的委屈。 萧惹软绵绵的拳头,一哭一抽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又是娇嗔又是责怪。 “都这么久了,你也不来找我,不哄我,不接我回家。” “我好生气,好伤心,郁闷地连饭都吃不下,你也不心疼。” 陆砚峥冤枉呀! 他爱她爱到了骨子里,心都要爱碎了,却被这小女人误会得百口莫辩。 “宝贝!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我恨不得飞到你身边,连夜把你给绑回来。可你忘了,我在关禁闭啊,我出不去。” “还不是你个没良心的,整个流氓罪把我关进来。现在又怪我不去找你。我怎么去找你?” 萧惹并不是真的怪陆砚峥,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试探他的心意,找他的茬。 “那你关禁闭是半个月。现在都二十五天了,你也没去找我。” “哼,你就是不够爱我,不想要我了。” 陆砚峥真是哭笑不得。他都恨不得把命豁给她,她竟然说他不爱她。 这笨女人,到底想什么呢? 他举起受伤的手臂,露出尚未愈合的狰狞伤口,实打实地解释。 “原本是关半个月禁闭。可我为了去找你,半夜偷偷把禁闭室的铁窗户给砸了,想要逃出去。” “结果,被警卫员发现重新押回来,又多关了十天。” “看,我手上的伤,都在呢!” 萧惹目光落在斑驳的伤疤上,隐隐泛起一丝心疼。 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以示爱抚。 这男人真笨,竟然拿拳头去砸铁窗户,真当自己的身子是铜钢铁臂,也不知道爱惜。 “陆砚峥,你真是个蠢男人。” “下次,不许再受伤了。” “流那么多血,我也会心疼的。” 第210 章 我要当父亲了 听到萧惹说心疼,陆砚峥整个心都快融化了。 抱着怀里的女人吻了又吻,亲了又亲,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狠狠地疼爱。 “惹惹!” “以后再也不许离开我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哪怕上次被敌人砍了一刀,我都没这么疼过。” 见情绪勾得差不多了,萧惹便开始告状。 “别说的这么情深意重,我们可是离过婚的夫妻,现在连对象都算不上。” “我千里迢迢地来到部队找你,人家说我不是军属,连门都不让进。” “我还是回去算了。” “你们部队的规矩,我是吃不消。” “若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才不会来找你呢?” “谁不让你进?我找他去!”陆砚峥萧惹说被拦在外面,受了一肚子窝囊气,抬腿就准备去警卫亭,把那两个不懂事的警卫战士给训一顿。 可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什么。 萧惹最后一句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孩子?什么孩子? 他缓缓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双惊悸狂喜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平坦柔软的小腹,不可置信地屏住呼吸。 生怕惊扰了她肚子里那个小生命。 “惹惹?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萧惹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挑着无关紧要的话语地逗他。 “我说,我不是军属,他们不让我进。” 陆砚峥呼吸急促,嗓音急得发颤。 “不是!后面一句,你再说一遍。” 萧惹笑了笑,慢悠悠抬手轻抚着小腹,娇俏的眉眼中,透着几分促狭的玩味。 “我说,虽然我不是军属,可我肚子里带着个小军属。他们还是不让进!” 这回陆砚峥总算听明白了。 萧惹的意思是,她肚子里——有个孩子。 是他的孩子。 巨大的惊喜,像金光闪闪的雷霆一样当头砸下来,陆砚峥整个人傻傻地僵在原地。 轰隆隆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喉头滚动,眼眶泛红,滚烫的情绪堵在喉咙,想要叫出声来,却无与伦次的,不知道如何表达。 “……孩子?” “我的孩子?” “惹惹……你有了? “你肚子里,有我的崽?” “我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难道还能是别人的不成? 萧惹挑起柳眉,没好气地嗔了他一句。 “现在是不是你孩子,还说不定呢。我们离了婚,你又不是我男人。这孩子父亲,由我说了算。” 陆砚峥高兴地抱起萧惹,连转了好几圈。 然后又同手同脚地,稳稳将她护进怀里,动作笨拙又谨慎。 “我不管什么离婚不离婚。你永远都是我女人,是我媳妇儿,是我孩子的妈!” “惹惹,你太好了!” “你怀了我的孩子!我要当父亲了!” “哈哈,我有崽崽了,我要当父亲了!” 陆砚峥爽朗地笑声,穿透雨幕传过来,震的警卫亭的小王和小张直打哆嗦。 连站在一旁的王政委,发慌的心里都怵得紧。 完了!这铁板子等会儿肯定要找人算账。 还有那好不容易赶走的惹祸精,怕是又要回来了。 老天爷啊! 他往后的日子,又要鸡飞狗跳,水深火热了。 陆砚峥狂喜过后,看到天空中的细雨,连忙把地上那把雨伞捡起来,撑在她头顶。 又慌慌张张地褪了自己的外套,严严实实给她披上。 生怕她吹了风,受了凉。 “媳妇,让我摸摸我的宝贝好不好?” 他宽厚的手掌,隔着衣服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 明明什么都还感受不到,却欣喜若狂的一遍又一遍爱触抚摸 。 甚至,他还忍不住偷偷掀开她的衣服,在她光滑的肚皮上亲了一口。 “宝宝!我是爸爸哦!你在妈妈肚子里,要乖乖的!” “爸爸爱你哦!” 萧惹看着蹲在地上傻笑的男人,忍不住好笑。 这都还没出生呢!就宝贝成这样。 幸亏,那天没把孩子做了。不然,还真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陆砚峥亲吻着爱人和宝宝,心中同样感慨万千。 幸亏那时候偷偷换了中药,才让惹惹怀上这孩子。 不然,她肯定跟那什么狗屁李医生结婚了,才不会回来呢。 宝宝,就是他的福星,帮他把媳妇儿带回来了。 “惹惹,咱们现在有宝宝了,今天就复婚吧!” “不然没有准生证,宝宝都没法上户口。” “你放心,我肯定会拼命对你娘俩好的。绝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以后,家里的活都我干。家里的钱都你管。我什么都听你的。” 陆砚峥说的言词切切,诚诚恳恳,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 虽然,萧惹这次回来本就是打算跟他复婚的,却没有立刻答应。 为了保障自己婚姻利益,她提前把条件摆出来。 若是陆砚峥答应,那就一拍两合,重修旧好。 若是不答应,那就一拍两散,各自安好。 “陆砚峥,要复婚可以,你得答应我入赘。” 萧惹还没说完,陆砚峥就迫不及待的答应。 “好好好,入赘。” “以后生了孩子跟我姓。”老爹盼孙心切,她得满足老人家含饴弄孙的要求。 “行行行,跟你姓。”陆砚峥也爽快点的答应。 只要是自己的亲生孩子,跟谁姓不一样。若是不答应,这女人转头带着孩子嫁给别的男人,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家人不喜欢我,我是不会跟你回陆家的。” “嗯嗯嗯,不回。” 这点,萧惹不说,陆砚峥也不会让她回。 以爷爷那臭脾气,和惹惹这要强的性子,若是真要呆一块,不吵翻天才怪。 他主动承诺表态。 “以后我就是萧家的赘婿,以妻为尊,家里面大小事都听你的。就算过年,大年初一在你家。大年初二我回娘家。可以吗?” 嗯,这才差不多。 听他这么说,萧惹脸上的笑意,渐渐地落定下来。 “那……你想好了?入赘可不是说着玩的,别到时候反悔。” 此时此刻的陆砚峥,为了媳妇和孩子,别说入赘,就算要入土,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嗯,想好了。我入赘,孩子跟你姓。这些都没问题,但是,你也要答应我,再也不许闹离婚。” “你这闹一次,要了我半条命。” 第 211章 到底算不算军属 陆砚峥让家人把所有产业都交给陆砚亭,便是早就做好了脱离陆家的打算。 陆家不可能不认何英英这个女儿,所以只有他主动走出来,才能同惹惹和好。 走出来,不代表断离血缘关系。 就是自己夫妻单过,不涉及家族利益和关系。 若是,家人们愿意接受惹惹,日后可以经常走动。 若是不接受,他和惹惹就在军队,简简单单地过日子。 自古忠孝两难全。 身为男人,若是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那还有什么用。 他出生入死拼的这一身功勋,到头来妻离子散成为孤家寡人,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在禁闭室里,他想过很多很多。他可以没有钱,没有官职,没有荣华富贵,唯独不能没有惹惹。 反正陆家有两个儿子,他入赘就入赘。 大不了以后让陆砚亭和杨二妮多生几个小笨蛋继承香火。 他就当个甩手大哥好了。 以后,他要跟英英保持距离,哪怕只是当做妹妹也不行。 春花嫂子说得对,没有哪个女人会愿意包容自家老公有个前未婚妻妹妹。 就算萧家同英英没有仇,惹惹也不可能跟她和平共处的。 之前,他不懂情,也没尝过爱,所以稀里糊涂的两头和稀泥,越和越糟糕。 现在想想,若是惹惹有个未婚夫哥哥,他也是坚决不能容忍的。 “惹惹,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 日子是过出来的,感情是磨出来的,什么承诺和誓言,要落到行动上才叫真。 萧惹没有答应立刻复婚,但也没有拒绝。 只是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娇娇柔柔地撒娇。 “陆砚峥,我冷,我累。坐了一天车,腰疼。” 陆砚峥二话不说,顾不上自己受伤的手臂,直接打横抱起她,大步朝营内走去。 经过门岗的时候,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差点没把小张、小王两个警卫员给吓死。 “你们两个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我媳妇,以后谁敢把她拦在外面淋雨,老子废了他的后腿!” 陆砚峥的铁血手腕,那是出了名的强硬。 小张和小王两个为了保住自己的狗腿,一个劲地解释。 “陆团长,这不能怪我们呀。上面有规定,非军人、军属,所有外来人员,没有领导的审批手续不能入军营。” “我们也是按规定执勤,听从上级领导安排。” “刚才,我们有请示过王政委的。” 一旁的王政委,听到两个警卫员的甩锅,顿时吓得汗流浃背。 “陆铁头,你这也不能怪我呀。这军令可是首长下的。我也是听从领导的指挥,按规定行事。” 为了不惹祸上身,王政委也学那两个警卫员,麻溜地把锅甩到郑军长身上。 军长郑国栋,大老远听到门口吵吵闹闹的,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便走过来看一眼。 谁知,才刚走近,陆砚峥就像只发疯的野豹子似的,怒气汹汹地质问他。 “首长,是你下令,不许我媳妇进军营的?” 郑国栋抬眼一看,陆砚峥怀里居然又抱着那个惹祸精。 她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一来,还没进门,就在大门口闹个不停。 还搂搂抱抱,在大庭广众之下暧昧亲昵,简直成何体统。 “对!是我下令,非军人、军属不得入军营。” “你们俩已经离婚了,她就不该再回来。” 陆砚峥眉头狠狠一拧,气势汹汹地反驳。 “放屁!” “就算离了婚,她也是我媳妇儿,是我陆砚峥的女人,是我孩子他妈?” “她怎么就不是军属了?” “就算明面上不是。可内里头可是实打实的军属。” “你凭什么不许他入营?” 郑军长听得脑壳发胀,满头雾水,完全不知这铁豹子发的哪门子的疯。 “陆砚峥,你胡搅蛮缠什么?我知道你对这女人余情未了。” “可你是军人,你得讲政治,讲纪律,讲服从,规定摆在这。非军人家属不得入内,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必须遵守。” “别以为你是个团职干部,就能为所欲为。你若再肆意胡闹,就算你立下再大的功勋战绩,老子照样办你。” 陆砚峥怒火喷射,浑身散发的威势比军长还霸气。 “你办一个试试?” “我什么时候不遵军令,不守纪律了?” “我女人肚子里怀的是我亲生的崽,实实在在的军属。” “我孩子那么小你们就把他拦在门外,让它吹寒风,淋冷雨。这是歧视幼儿,虐待胎儿,故意为难孕妇。” “跟我讲军令,我问你们,若是把我崽给淋病了怎么办?你们赔得起吗?谁来赔?” 郑军长莫名其妙地被他将了一军。 萧惹怀孕了? 那照这么算来,她肚子里那个胎儿,确实也算作军属。 可是…… 胎儿的母亲,又是非军属。 这到底该怎么算? 军队也没有明文规定,尚未出生的胎儿,是否享有军属待遇。 真是头疼啊! 怎么这惹祸精一回来,就给他弄出这么棘手的问题。 “陆砚峥……你这……” “我懒得管你了!” “王政委,胎儿军属的问题,你看着办。你是管军队条例纪律的。” “这事,你比我精通,你负责!” 王政委郁闷得头顶那一片秃毛,都快掉光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领导甩锅愁死个人。 每次首长遇到陆砚峥夫妇的破问题都丢给他。 他也头疼呀! 可是,又不得不办。 与其纠结胎儿是不是军属问题,还不如顺着这铁豹子的心意来。 只要他把媳妇娶到手了,那不就啥事都没有了嘛。 王政委摸了摸秃头,脑瓜子灵机一动,立刻端着笑脸走到陆砚峥面前,跟他讲道理。 “陆团长,按照规定,萧惹同志确实算不得军属。可你们这孩子都有了。不如早点把婚复了,这身份问题也名正言顺了,大家都不用为难了。” “皆大欢喜,是不是?” “这择日不如撞日,恰好我现在有空,这就给你去政治部开复婚证明去!” 王政委都这么说了,陆砚峥立刻转换态度,由愤怒变成欢喜。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透着急不可耐地焦切。 “既然首长说,一切听从政委的指示。那就按照政委的意思办。立刻复婚,光明正大地迎我媳妇进门!” 第 212章 爱的誓言 陆砚峥一路抱着萧惹,火急火燎地跑到政治部。 填表,签字,盖章,整套流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那抢表格、填信息的速度,比打了胜仗立功受奖还积极。 生怕晚一秒,媳妇儿就反悔了。 萧惹还没想好,要不要这么快复婚呢,陆砚峥就紧张兮兮地捧着填写工整的复婚申请表,满眼渴求地端到她面前,求她签字。 “惹惹,再嫁给我一次好不好?” “我用军人的军格、军魂、军命向你保证,今生今世,娶你为妻,疼你爱你,永不辜负。” 誓言滚烫,赤诚入骨。 他说得这么虔诚恳切,保证得这么信誓旦旦,她若是不签,都感觉对不起他这段感天动地,至死不渝的复婚宣言。 萧惹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来的时候她还在纠结,要怎么拉下脸面,开口跟他复合呢。没想到,这男人比她还着急。 早知道就不装委屈扮可怜了,真是白淋一场雨。 萧惹缓缓地拿起笔,刚准备在申请人落款处签名捺印,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猝不及防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呕~” 萧惹扶着办公室的垃圾桶,稀里哗啦地吐了一阵。 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吓得陆砚峥慌乱无措,惊魂失魄,抱起萧惹就急匆匆地往医务室奔跑。 连复婚手续没办成都忘了。 “惹惹,你是不是不舒服?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军医!” 萧惹被他紧张慌乱的模样逗得心头一暖,连忙按住他的肩。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粒养胎丸送进嘴里,缓缓地咽下。 并笑着解释。 “不用去医务室。我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 “许是我今天坐了一整天的车,路途颠簸,又淋了雨受了凉,身子乏累,才犯恶心。” “我爹特意给我熬制了养胎丹药,吃一丸就没事了。” 听见她这么说,陆砚峥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堪堪落地。 他不敢再奔跑折腾,脚步放得极轻极稳,小心翼翼抱着萧惹回了家属房。 亲自给她烧水洗澡,熬了红糖姜汤,又蒸了一碗鸡蛋羹,煮了一碗香喷喷的肉丝面,一口一口地亲自喂她吃。 明明他自己手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全然不顾地为她做饭烧水,泡脚按摩,恨不得将世间所有温柔疼爱全都尽数给她。 “惹惹,还难受吗?” 陆砚峥蹲在她身前,宽厚地手掌,捧着她娇小的脸颊,满心满眼都是关怀宠溺。 萧惹轻轻摇头,羞涩地视线落在他开裂的伤口上,心口微微泛酸。 “你呢,疼吗?” “不疼!我很高兴!”陆砚峥眉峰轻扬,眼底燃起爱的火光,缓缓的凑近她的唇,欲要索吻。 “因为,我的媳妇回来了!” “宝贝!整整一个月零十八天。想死我了。”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微微颤抖的语调,透着心脏跳动的震鸣。 那灼热的眼神里,溢满了浓浓的欲。 高高鼓起的喉结,滚了又滚。克制到无法克制。 像一锅烧到翻滚的沸水,热浪在胸腔不停翻搅。 下一秒,他俯身低头,紧紧含住那片日思夜想的香甜软唇。 疯狂地吞咽。 潮水般的爱意,汹涌地将她包裹,热烈而霸道,深情又缠绵,吻的人喘不过气来。 萧惹感觉浑身一颤,身子早已软的一塌糊涂,还没从失魂的热吻中回过神来。 整个人就被他严丝合缝地压倒在床铺上。 男人坚实的胸膛,紧紧地贴上来,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双眼猩红,像野兽一般,直接用牙齿撕开她的肩带。 双手一抬,便将她的软腰高高折起。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深深地潜入她娇嫩的肌肤。 萧惹浑身一酥,差点就失控。 这男人,勾魂的技术比妖精还妖精。他到底从哪学的这一套。 怎么比以前,更不要脸了。 被禁锢双手的她,像团白嫩嫩的泥人,任由他揉圆搓扁。 然后,一点点的被吞噬。 就在陆砚峥觉得水到渠成,准备开动时。 萧惹猛地一记无情脚,用力将他踹下床。 陆砚峥全心全意地沉浸在深吻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都已经软成这样了,怎么还有力气踢人。 “惹惹,你干嘛?” “你就不能疼疼我嘛!” “你看……我都……” 萧惹才不想看,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 “陆砚峥,你混蛋!” “我现在怀着孩子呢。你给我安分点!” 陆砚峥被骂傻了。 离婚以后,他再也没抱过老婆睡觉。这好不容易可以重温爱的温暖,居然忘记了孩子这一茬。 刚才,差点就闯祸了。 “对不起,惹惹。我不知道,我以为可以。” 他连忙爬上来,轻轻揉着她的小腹,温柔地安抚。 “宝贝,没吓着吧?” 萧惹看着他又急又硬得模样,忍不住失笑。 故意装作生气的模样逗他。 “今晚,你继续睡板凳。” “你这人睡觉不老实,我怕你硌着宝宝。” 陆砚峥滚了滚喉结,嗓音哑得发紧。 像快崩断的弦一样。 他望着眼前的娇娇软软美人,已经完全无法自控。 才两个月没碰,惹惹好像长了一点肉肉,更丰满圆润了。 可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依旧纤柔曼妙。 要命! 这孩子到底还要怀多久?那他岂不是大半年都要忍着? 刚才他还觉得,这个宝宝来的可真好,是他的福星。 现在……又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太好。 这小家伙,占着他的地方了。 他顶着一双幽怨可怜的眼眸,委屈巴巴地望着萧惹。 黏糊糊的眼神,痴痴地盯着那双美丽的◎◎。 现在,小家伙占着他的地方,等生出来后,岂不是还要抢他美食? 真是有了儿子,苦了老子。这话可半点没说错。 他心急如焚,烈火灼身,饿得完全忍受不住。 扑上去就是一顿吸食啃咬。 惹得萧惹都有些招架不住。 “惹惹,你亲亲我,好不好?” “媳妇儿!” “刚才,我也亲过你的。” “滚!一边儿去!”萧惹才没力气伺候他。本来怀着孩子就累,还有些反胃。 等会儿亲吐了,那才恶心。 陆砚峥实在没法子,只能偷偷摸摸握着她的小手,将就着睡了一夜。 第213章 甜蜜蜜的早餐 第二天上午,陆砚峥天还没亮就起床,又是赶集,又是做饭。 搞了一桌子琳琅满目的早餐。 包子,饺子,油条,春卷,豆花,南瓜粥,蒸玉米,瘦肉米粉,糖心荷包蛋…… 别人家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萧惹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刚睁开眼睛,就被满屋子的香气勾得直流口水。 “陆砚峥,好饿!” 陆砚峥像个小奴才一样,挤好牙膏,打好洗脸水端到面前,伺候她洗漱。 若不是笨手笨脚不会扎辫子,恨不得连头发都帮她梳。 “陆砚峥,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残废了。这些日常起居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做。” “你每天上班也很辛苦。” “早上多睡一会儿,不用起那么早。我吃不了那么多。” 陆砚峥一边给她舀粥,一边给她喂饺子,还不忘帮她蘸酱料。 “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得多吃点。” “都怀孕两个月了,一点肚肚都没有,摸起来还是个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个假胎呢。” “我看别的军嫂怀孕,那肚皮都跟个大西瓜一样。” 萧惹嘴里塞着一大口包子,差点被噎个半死。 这才两个月,宝宝还没一个鸡蛋大,要长什么大肚子? 就算是孕妇,也要四五个月才显怀呀。 “陆砚峥,你傻了吧你。我的肚皮要像西瓜一样大,你的头皮就该像西瓜一样绿了。” 陆砚峥哑然。 经过萧惹的生物讲学科普,他才明白,他宝贝疙瘩崽崽,现在还只是一颗有胎心的受精卵,约莫就是一颗葡萄那么大。 距离他想象的模样,相差十万八千里。 “什么?” “我努力那么久,又憋得那么难受,结果,它到现在还是颗小葡萄?” 陆砚峥心里头苦巴巴的。 那种初为人父的兴奋感,似乎没有那么强烈了。 他满心欢喜盼来的崽,居然才那么一丁点儿大。 想想接下来那八个月的憋屈日子,要等这小葡萄长成大西瓜,他得多煎熬呀! “怎么?我辛辛苦苦怀孩子,你还痛苦上了?”萧惹看着他那欲求不满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陆砚峥确实挺痛苦,苦不堪言! 那种眼睁睁看着香香媳妇躺在身边却不能碰的感觉,憋得贼难受。 “别笑了!吃饭!” 陆砚峥吹凉荷包蛋上的热气送到她嘴边,又给她喂了口甜甜软软的南瓜粥。 为了犒赏奖励男人的勤劳,萧惹撅着嘴巴,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陆砚峥,你真好!” 陆砚峥的嘴角,抑制不住高高扬了起来,眉眼都浸满笑意。 两人正挨着桌子甜甜蜜蜜吃着丰盛的早餐,门外忽然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陆团长,萧同志,在家吗?” 陆砚峥放下手里的小勺,起身开门。 住在院子西边的刘干事和梁春花夫妻,手里拎得满满当当,并排站着。 刘干事左右两手,分别抓着两只肥嘟嘟的老母鸡。 梁春花手腕上挎着一篮子红彤彤的喜鸡蛋,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长串油亮扎实的五花肉。 这一大堆沉甸甸的东西,一看就是满满的诚心。 陆砚峥还有点摸不清他们的来意,梁春花就笑盈盈地主动开口。 “陆团长,听说萧惹同志回来了。我们夫妻今日特意来感谢她的。” 梁春花将那满满一篮子的红鸡蛋往地上一放,恭恭敬敬地朝萧惹鞠躬致谢。 “萧同志!可太谢谢你了!” “我和阿刘成亲五年,迟迟怀不上孩子,偏方都不知道信了多少,一直不见效,都快愁出病来了。多亏你善良好心,送给我秘方调理身子!” “现在我肚子里的宝宝已经快三个月了,稳稳妥妥的。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夫妻俩实在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 “这鸡蛋是自家鸡生的,母鸡也是自家养的,你别嫌弃。” 说着,她又从兜里掏出个大红包,郑重感激地递过去。 “这是给您的喜封。里面就几块钱,图个吉利。也是我们那边的规矩,女子受了大夫的赐孕恩惠,必须要给诊金,生下的孩子才会健健康康,顺顺利利。” “请您收下我们的谢礼。” 老一辈规矩,确实有这么个说法。 萧惹看着梁春花气色红润、满心欢喜的模样,心里也由衷替她高兴,笑着起身接过红封,同她道喜。 “恭喜!恭喜!” “都是一个院子的邻居,客气什么。怀上就是最好的福气。” “真的谢谢您,萧同志!”梁春花笑得满眼泪花,发自肺腑的感恩,全都在写在脸上。 梁春花的男人,刘茂春干事是个性格内敛的腼腆军官,他啥话都没说,就实打实地朝着萧惹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 放下两只老母鸡,就打算走。 陆砚峥开口叫住他。 “走那么快做什么?我这正吃早餐呢,你们一块用点?” “不了,不了!我们回去吃!” 起初梁春花还有些拘谨,连连摆手推辞,不好意思叨扰他们小两口。 可萧惹软声笑着补了句:“坐吧。恰好,我也怀上了,比你晚一点。以后咱们俩都是孕妈,又住一个院子,正好能凑一块唠唠嗑、交流养胎的经验。” “昨晚,我爹特意给我熬制了一罐养胎丸。等会儿匀你几颗。” 梁春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萧惹是懂中医的,跟她学习学习养胎育儿之术,准没错。 还有那萧大夫制作的养胎丸,更是有钱都难求。若是能求得几颗,这个胎儿肯定坐的稳稳当当的。 她也不再推辞,立马拉着腼腆的丈夫赶紧坐下。 “谢谢你,萧同志。那,我们就叨扰了。” 多加了两个人之后,桌上的气氛更加热闹。梁春花嘴巴甜,一个劲儿地夸赞萧惹心肠好、医术灵。 夸完萧惹,又转头满眼羡慕地看向陆砚峥。 “还是陆团长贴心,会疼人啊。” “当初我喝药调理身子,苦得要命。都是我自己咬牙熬药、自己伺候自己。” “可陆团长对媳妇那是宠到了骨子里。烧水,做饭,熬药,洗衣服,样样都做,生怕媳妇受苦受累。这世间,到哪寻这么个贴心的好男人。” “萧同志,你真是有福气。” 第214章 奸猾狡诈的大骗子 夸着,夸着,梁春花又忍不住问。 “萧同志,你也是用了那个药方才怀上的吧?上个月,我看陆团长给你煎这助孕药,比他自己的受伤药还上心。” “从火候,到收汤,全程盯着守着,连药渣子都要亲自倒,生怕出了差错。” “那股子认真劲儿,我看着都羡慕的慌。” 梁春花这些话,原本是恭维夸赞,可落在萧惹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炸了个底朝天! 她舀粥的勺子叮得一声,掉进碗里。原本明媚舒畅笑容,瞬间凝住。 助孕药? 她当初喝的,明明是老爹亲手配的避子药! 怎么成了助孕药? 莫非,陆砚峥偷偷在药里动了手脚? 难怪那几次她喝着药味感觉不太对,比之前喝的那几次更苦一些。 可陆砚峥说,是因为用他熬外伤药的罐子没有洗,所以串味了。 还特意买了一大罐蜜饯给她吃。 现在想想,有些不太对。 “春花嫂子。我上次给你的秘方,你给过别人吗?” 梁春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当然没有,这可是你的独门秘方,我哪能随便透露给别人呢。” “就陆团长从我这抄了一份。其他人,我可是半个字都没透露。” 梁春花这么说,萧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就说嘛,老爹这祖传的避子方,明明灵验的很。怎么偏偏到了她身上,就失效了呢。 起初,她还以为,是陆砚峥的炮火威力太猛,基因太强大。 没想到,竟然是那个奸猾狡诈的狗男人,暗中偷梁换柱,把她的避子药,换成了助孕药。 难怪这孩子,来的这么快。 她丢下手里的碗筷,往桌子上一拍,怒气腾腾地站起来,原本笑语嫣然的笑脸,突然气势汹汹。 “陆砚峥,你个混蛋!” “你给老娘交待,你是不是又骗我?” 全场瞬间安静。 梁春花夫妻俩猛地站起来,呆呆地望着发火的萧惹,大气不敢出。 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还是说漏了。 陆砚峥心口一慌,满脸错愕。只知道她很生气,也不知道具体气在哪。 “怎么了?媳妇儿?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骗你呢。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撒谎卖惨,惹你生气了。” 萧惹冷笑一声,心口又气又堵。 “呵!好一个爱我!” “你的爱,可真诚实呀!” “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要孩子,还偷偷换掉我的避子药,害我怀孕。这不是骗,是什么?” 陆砚峥脸色一惊,慌的手忙脚乱。 “媳妇,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爱你了。我怕你离开我,要跟我离婚,才想得这么个昏招。” “对不起,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我错了!” 萧惹的雷霆怒吼,震的桌上的早餐都微微颤动。 “你闭嘴!” “你个坏胚子,十句话里九句话是谎言,十件事里,九件是算计。” “我才不要跟你复婚,嫁给你这么个没良心的死骗子。” 陆砚峥冤枉啊! 明明他的十句话里面,只有一句话是谎言,那就是装惨卖可怜。 十件事里面,只有一件事是算计,那就是算计不要离婚。 这好不容易答应复婚了,吃完早餐就去政治部签字,怎么又反悔了? “惹惹,你别一棒子打死啊!” “你那时候天天闹离婚,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恰好见刘干事媳妇在熬助孕药,就想了这么个好主意。” 萧惹一听,气得眉毛倒竖。 “还好主意?” “你告诉我,好在哪里?” 好在怀上了!媳妇回来了呀! 可是陆砚峥不敢说,他只能认错。 “不好,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去躺搓衣板好不好?” 男人大丈夫有错就认,有罚就领,只要媳妇儿开心了,什么都好了。 他还真跑到洗衣房,搬了块搓衣板出来,直挺挺的躺在上面。 “媳妇儿,我是军人,不能跪,只能躺着了。要打要骂,你使劲儿来!” 萧惹望着搓衣板上的无赖男人,生生快被气死了。 他就是个皮糙肉厚的混不吝,给他打一顿有什么用? 孩子怀都怀上了,木已成舟,只能顺着这条黑水河,继续往下游。 她气呼呼地从里屋拿了把剪刀出来,利刃剪得咔咔作响。 “好啊!知道错了是吧,认罚是吧?” “我现在就阉了你。看你还算不算计我!” 陆砚峥看着她手里那把银光闪闪的剪刀,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捂着裤裆逃跑。 “不行!媳妇!” “这个惩罚不可以!” “我全身上下,你打哪都没问题。就这……不行!你以后还要用的。” “惹惹!原谅我吧!” 听着陆砚峥和萧惹的打情骂俏,鸡飞狗跳,梁春花羞得满脸通红,连忙拉着自个男人告辞。 “那个,陆团长,萧同志,我家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了。” “你们忙,好好忙,别动气哈!” 梁春花夫妇一走,陆砚峥就像条死皮赖脸的哈巴狗一样,没脸没皮地缠上来。 又是亲,又是抱,又是哄的。 “宝贝!” “媳妇儿!” “好惹惹!” “你别生气。等下把崽崽气哭了怎么办,它还以为你不爱它了呢!” “虽然,我耍心机,使手段是我不对。可是,我若是不耍心机,不用手段,你肯定不会回来。你都不知道嫁给什么李医生,张医生,牛医生去了,那我上哪疼我媳妇儿去。” “我的小心肝,小命命,咱们去复婚好不好?” 本来想到宝宝,萧惹肚子里的火气,稍稍降落了一点点。可一听到他叫小命命,又气不打一处来。 这男人,浑身上下,就一条命硬。 谁稀罕他那条贱命了。 “陆砚峥,你能不能别老把你的命根子挂嘴上?” “你害不害臊你!” 陆砚峥想笑又不敢笑。 这次他真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觉得惹惹比他命还重要,谁知这小女人想歪了。 是不是她也很久没亲热了,想要了? “惹惹。” “我说的是命命,不是命根子。” “你想什么呢?” 萧惹耳根一红,张嘴就在他胳膊上狠狠咬一口。 “闭嘴!” “命你个大头鬼!” “给我躺搓衣板去!” “我告诉你,骗我怀孩子这事,跟你没完!” “复婚,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