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情告急,霍先生他失控了》 第一章 狗男女 亲老公霍驰野回国的消息,温燃是在高中校友群里知道的。 “你们猜我刚刚在机场遇见谁了?是驰野,霍驰野!” 有人在群里发了条霍驰野在机场的视频。 视频里,霍驰野衣冠楚楚,身姿挺拔,怀里抱着一个女人,正阔步往机场外走去。 女人双臂揽着他的脖颈,娇俏的小脸埋在他的胸膛处,男人那双向来冷情的眸,此刻却显得温情脉脉。 温燃盯着视频,有些出神。 她没想到,分居五年,再次得到他的消息,竟然是他抱着别的女人招摇回国。 霍驰野怀里的女人她认得,沈知微。 霍驰野的白月光。 群里有人在起哄。 “霍驰野怀里抱的是沈知微吧?老天奶,姐妹磕了多年的cp终于成了?” “所以霍驰野这五年放着京北霍家偌大的产业不接手,是跑到国外追妻去了?”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霍驰野出国前就已经结婚了?” “就算结婚了又怎样,霍驰野这一走就是五年,家族联姻的黄脸婆怎样也该知道要自觉离婚了吧?” 一条八卦炸出来一堆躺尸多年的高中校友。 大家聊得兴奋,群消息刷的飞快。 毕竟当年霍驰野和沈知微这对校园传说级人物让大家磕生磕死,最后却没有成,是很多人的意难平。 温燃看着群里的消息,神色始终浅淡。 闺蜜乔枝枝看不下去了,在群里回了句: “渣男贱女的偷情史也能磕,这种出轨男和插足女谁磕我祝谁遇到。” 随后温燃便收到了乔枝枝打来的电话: “燃燃,只要你一句话,姐妹现在就陪你去撕了那对狗男女。” 温燃垂眸,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的婚戒。 其实,她和霍驰野刚结婚时,感情还是要好过一段时间的。 只是男人给的爱就像普通速食,保质期短到眨眼即逝。 剩下的只有婚姻里的无限消耗。 温燃将戒指从手上摘了下来: “不用了,枝枝,霍驰野这次回来,我准备离婚。” 这其实不是温燃第一次想离婚。 霍驰野出国前,她就提过一次。 只是那时候霍驰野在和她冷战,送过去的离婚协议霍驰野连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 乔枝枝顿了两秒:“那个死渣男确实配不上你,只是离婚,温家那边……” 剩下的话,乔枝枝没有说完。 温燃知道她要说什么。 温家好不容易抱住了霍家这棵大树,恐怕不会愿意放手。 温燃敛眸:“离婚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温家那边说了也不算。” 她想的很清楚。 霍驰野为爱出国五年,这次携爱一起归国,霍太太的位置,即便她不愿,也是坐不下去了。 电话那端的乔枝枝沉默了良久,才带着几分歉疚叹了口气:“对不起,燃燃,当初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掉进霍驰野这死渣男的狼窝。” “不怪你,”温燃说,“我也有责任。” …… 霍驰野这趟回国,虽然没声张,却也出现的光明正大,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个小时不到,便在京北豪门圈里激起阵阵风浪。 因为霍驰野这趟,带回来的不只有沈知微。 霍家进军海外市场多年,一直收效甚微,霍驰野不过出国短短五年,就已经带领分公司在海外站稳了脚跟。 只是当年霍驰野一言不发脱离家族跑到国外去还惹霍家老爷子发了好一通火,扬言没这个孙子。 京北豪门圈子里都以为霍老爷子会让他在海外自生自灭,家族产业八成是要交给霍驰野的堂哥,大房的霍京墨。 而近日,霍老爷子正有卸任的打算。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霍驰野却带着海外业务的耀眼成绩回国了。 其目的为何,不言而喻。 晚上,温燃下班到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保姆张阿姨因为家里有事,提前跟她请了假,备好了晚饭就已经回去了。 饭桌上贴心的贴着一张便利贴,提醒她吃之前微波炉热一下。 温燃心里装着事,没什么胃口,桌上的饭菜一口没动,一个人去了阳台。 她从包里掏出一根烟,咬住,点燃。 京北的五月还没入夏,夜风凉爽,指尖燃烧的香烟烟雾升腾,给温燃一张浓颜系的俏脸,平添了几分妖艳感。 温燃吐了口烟。 楼下,一辆加长版奔驰斯宾特缓缓出现在温燃的视野里。 很快车身稳稳停住,车门打开,霍驰野与沈知微一前一后的下了车。 五年不见,霍驰野身上的少年气似乎褪去不少,从前他是个寡淡冷情的性子,现在身上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年上感。 温燃与霍驰野的婚房在六楼,温燃听不清楼下的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霍驰野背对着她,沈知微站在他面前捂嘴轻笑,最后抬脚搂住霍驰野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拥抱。 抬眼时,她的视线与温燃对上。 前者唇线微微翘起。 沈知微松开霍驰野后,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霍驰野的视线也望了过来。 时隔五年,温燃终于又看到了这双冷情的眼。 古井无波,连一点儿偷情被原配抓个正着的慌乱感都没有。 反倒是她这个原配,心底反而隐隐升起一股像是偷窥被抓的心虚。 真够荒诞的。 温燃掐了烟,没心思再看下去,转身回了房间。 楼下,霍驰野看着温燃有些单薄的背影,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眉。 “驰野哥,”沈知微的声音很软,一双手扶上霍驰野的臂弯,“你快上去吧,要不,温小姐该误会了,别刚回来就和温小姐吵架。” “你并不了解我这位太太。” 霍驰野寡淡的开口,微微侧身,躲过了沈知微攀附过来的双手。 沈知微对上那双清冷的眸,表情瞬僵。 但也只是一秒,沈知微脸上便又恢复了恬静的微笑。 “对不起,驰野哥,是我不好,我不该随便揣摩温小姐,我只是怕温小姐会误会你。” “毕竟,你与温小姐这么多年不见了。” 霍驰野拧了拧眉心:“时间不早了,你的身体还没好,早点回去休息。” …… 霍驰野上楼时,温燃刚洗完澡,换了身柔软舒适的睡衣,正站在落地镜前吹头发。 卧室的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温燃才想起来自己真是一个人过久了,竟然忘了反锁房门。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门口。 两个人的目光毫无预兆的就相撞在一起。 第二章 宝贝? 温燃曾设想过很多种他们再见面她会说些什么,但此刻却如鲠在喉。 五年时间的空档,催生了他们之间太多的陌生感与距离感。 见他自然而然地进了主卧,温燃愣了下:“你今晚要留下?” “我没记错,这是我名下的婚房?” 霍驰野淡淡地应了句。 他说完就伸手开始解自己的领带,随手就搭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霍驰野的身材好,温燃很早就知道了。 公狗腰,双开门,胸肌挺拔,薄肌触感非常良好。 从前感情还要好的时候,霍驰野常常抵着她在家里温存缠绵,她最爱的就是搂着他结实有力的腰肢与他一遍遍共沉沦。 可五年不见,她和霍驰野只剩下陌生。 好端端守了五年的活寡,死去的老公却诈尸了。 温燃抿了抿唇,找了个借口,“我今天还要看文书,我去次卧睡。“ 两人的婚姻名存实亡,彼此也似乎达成了表面夫妻的默契。 偏偏霍驰野的脾气霸道,又有洁癖,他是绝不可能睡次卧的。 那就只能她去。 霍驰野也不知道听没听到,钻进了浴室,温燃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有些自暴自弃地抱着面膜和衣服去了次卧。 说是工作,温燃盯着文书,心却静不下来,隔了会,乔枝枝给她发短信。 【你老公回家了?】 【嗯。】 【宝,你知不知道他和沈知微带的情侣戒被扒了。四千万的对戒,沈知微还在朋友圈显摆呢。】 乔枝枝发给她一张截图,是沈知微几分钟前发的。 温燃看着截图女人手上的婚戒,心像是被抓了下。 这套对戒叫佳偶天成。 什么样的佳偶? 一个知三当三,一个婚内出轨的佳偶吗? 她心烦意乱地关上手机,重新把思绪放在工作上,隔了会才发现有一份文件落在了主卧。 偏偏还是今晚她必须看的一份。 温燃不得已再次推开主卧的门。 然而推门后,温燃看清霍驰野手上的小玩具,整张脸一下子像是烧开。 连耳根都烧的通红。 这是前段时间乔枝枝非要送她的,说是女人用来解压,取悦自己的。 她当时顺手放在了床头,却没想到霍驰野会看到。 霍驰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一挑:“五年不见,霍太太现在玩的挺花?” 温燃脸皮薄,被他的话一激,但转而想到今晚看到他和沈知微在一起的场景,冷声回怼。 “不及霍总。” 就算她真用了又怎么? 一根烂黄瓜,有什么脸笑他。 霍驰野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他没挪开视线,他的目光落在自家太太身上,晦涩淡漠,却沉沉如夜。 温燃性格恶劣。 但这张脸实在太漂亮,哪怕五年不见,也总能让人忽视她的冷漠、倔强、孤僻、傲慢。 温燃心里窝火,拿起文件就打算离开,然而,她正要抬步离开主卧,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男人扣住。 微凉的气息混着雪松的味道,蔓延到她的呼吸里。 霍驰野用膝盖分开她的腿,一只手掐着她的下颌,将她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目光掠过小玩具,淡淡道: “这东西没我好用。要不要试试?” 她整个人被禁锢在他和墙壁之间动弹不得,温燃迎上他的目光,脑海里闪过这五年的种种,心里没有一丝动容。 反而是悲哀和厌烦。 他说走就走的五年里,只有和别的女人的暧昧不清。 现在跟她在这里发什么疯。 “你如果想试,沈知微更愿意,你还没有这小玩具干净。” 怒从心起,温燃接过小玩具,冷冷地砸在他身上。 “霍总这么喜欢,留着自己享受去吧。” 霍驰野猝不及防被砸了下。 他气极反笑,脸色却淡淡的。 “脾气这么大,惯的你是不是?” 这话,温燃刚结婚的时候也听说过。 但他不是这么说的。 霍驰野那时候总对外和朋友说,“霍太太脾气大,都是我惯的。” 只言片语的改变,就已经从甜言蜜语到针锋相对。 温燃的余光扫到了他手上的对戒。 婚戒的一旁是那只佳偶天成的男戒熠熠发光,像是在讽刺她黯然又冰冷的婚姻。 所有的情绪都冲上了脑中,然后脑海里闪过他和沈知微的亲密片段,温燃终于泄了气。 “霍驰野,我们离婚吧。” 这段婚姻,让她筋疲力尽。 她花了五年,也不能解脱。 霍驰野盯着她看了许久,好一阵,终于松开她,他收回目光,语气很淡漠。 “温燃,你的婚姻没那么值钱。” 温燃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他的话中意。 五年前那晚她阴差阳错的喝错了酒,又阴差阳错的进了他的房,最后又阴差阳错的被媒体拍到。 那时候的霍驰野就是这样,为了家族的利益与名声,向温家提了亲。 温家拿到了五个亿的彩礼。 而这一回,霍驰野回来是为了继承权,霍驰野不会允许现在闹出婚变传闻。 “好。” 温燃压下心里的酸涩,语气平静道: “我知道,现在是霍家推选继承人的重要时期,你放心,在霍氏继承人敲定之前,我会暂时配合你演好恩爱夫妻。” “等你拿到继承权,我们再离婚,两不相欠。” 霍驰野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要不说我们霍太太能成为国内最大律所的顶级合伙人呢,五年不见,霍太太更识大体了。” 不知为什么,温燃从他的话里品出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儿。 但他并没有反对,她就当他与她答成了共识。 “我会拟好离……” 温燃话没说完,手机就在这时突兀的响起。 温燃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忽然就变了。 她推开霍驰野,掩着手机转身出门去接电话。 房门阖上,霍驰野的黑眸沉了沉。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尽管温燃扣住手机的速度很快,但他还是眼尖的看见,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是“宝贝”两个字。 宝贝? 霍驰野嘲弄的弯了弯唇,修长的手掌下意识的压了压胸口的位置,手腕处青筋若隐若现。 第三章 你有约? 电话是温燃的两个孩子打来的。 龙凤胎,哥哥乳名朝朝,妹妹乳名夕夕,才刚过四岁生日没几个月。 五年前,她与霍驰野新婚燕尔,两个人过了段没羞没躁的日子。 只是两个人的感情来的快去得也快。 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结婚不久后,霍父总会时不时的在她与霍驰野面前提起沈知微在国外过的不好的事。 那时候她才知道上学时的那些校园传说并不是空穴来风,霍驰野和沈知微是真有过那么一段。 只不过霍驰野和沈知微关系特殊,后来才不了了之。 之后有关沈知微的消息越传越多,两个人之间不知道哪一天,忽然就陷入了冷战。 再后来就是霍驰野一言不发地出了国。 孩子是在霍驰野出国以后,温燃才发现怀上的。 她也曾因为孩子的到来试图缓和两个人的关系,亲自跑去国外找霍驰野过。 天真的以为孩子可以挽回薄情男人的心,却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亲眼看到了温婉知性的女人踮脚亲了他脸颊的画面。 之后两个人手牵手进了酒店。 温燃心如死灰。 再后来,温燃就瞒着所有人,偷偷生下了朝朝和夕夕。 霍驰野不配当孩子的爸爸,孩子是她一个人的。 电话里两个小家伙的声音争先恐后。 夕夕:“妈妈,明天就是周五了,妈妈你要记得早点来见夕夕和哥哥哦!” 朝朝:“妈妈,我和夕夕都好久好久没见你啦!明天你要打扮的漂亮一点哦!” 明天是温燃的生日。 四岁多的小孩子藏不住事,这么郑重的嘱托,显然是准备了什么惊喜给她。 温燃心里升起暖意,没有拆穿两个小家伙的心事: “好,妈妈答应你们,明天早点下班去见你们,好不好?” “好~” 两个小家伙一周难得才能见一次妈妈,听见了妈妈的声音一时半会都舍不得挂电话,缠着她讲了好一阵睡前故事,才互道晚安。 温燃认床,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 她做了一段很长的梦。 梦里,她和霍驰野顺利离了婚,她正在城郊陪着两个孩子玩游戏。 霍驰野却忽然带人闯入,二话不说抱起两个孩子就走。 她想上前去追,却被霍驰野拦住。 梦里的霍驰野冷漠倨傲,看她的眼神冷的吓人。 她求霍驰野把两个孩子还给她,霍驰野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充满了绝情: “温燃,你和霍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但霍家的孩子,只能养在霍家!” …… 醒来时天光大亮,温燃一身冷汗。 神志回笼,她缓慢坐起身,脸色惨白,眼底却是前所未有的倔强。 她的两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被霍家发现! 等她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律师职业套装,出门时,却发现霍驰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在厨房做饭。 霍驰野此刻正穿着一身质地细腻昂贵的白衬衫,衣角利落的扎进熨烫的笔直服帖的黑色西裤中,宽肩窄腰的,袖口处挽起,露出健壮姣好的肌肉线条。 再加上身前挂着的卡通围裙和手里的锅铲,成熟禁欲中又带着那么一丝居家好男人的温良感。 的确是场视觉盛宴。 温燃嘲弄的想,如果对象不是她出轨并分居多年的老公的话,她或许会驻足多欣赏一会儿。 “醒了?” 霍驰野端着盘子朝餐桌走来,看见她,慢条斯理的开口,“我做了两份,一起吃?” 温燃看了眼霍驰野盘子里的食物。 黑胡椒煎蛋。 从前她最爱吃的早餐。 温燃敛了敛眸。 霍驰野打小吃惯了西式餐点,刚结婚那会儿,张阿姨做饭一直按照霍驰野的口味来,温燃就吃的很少。 后来不知道霍驰野从哪知道的她的喜好,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硬生生在厨房捣鼓了半拉月,才学会这道她最爱的黑胡椒煎蛋。 只是那时候他的厨艺还很生疏,给她做的饭,三顿有两顿不是过生就是过熟。 从他刚刚的操作来看,霍驰野显然对做饭这件事已经很娴熟了。 她偏过视线,语气很淡: “不用了,我从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吃这个了。” 说完,便不再看他,径直走到玄关处取了自己的包,弯腰穿鞋。 霍驰野的目光就紧锁着她。 温燃的美是属于惊艳那一类的,浓颜系的长相,只简单扑了层粉就已经美的极具攻击性。 贴身得体的职业装将她的身材包裹的很好,腰细腿长的,包臀裙下露出半截的双腿白的发光。 霍驰野收回视线: “晚上我去接你下班。” 温燃愣了一下,看向餐桌旁面无表情的男人。 霍驰野口吻听上去公事公办,“爷爷知道我回国,特地打电话来,让回去聚聚。” 温燃想到昨晚那个电话,有些不大情愿: “非去不可么?” “怎么?”霍驰野敏锐地察觉到她脸上的那一抹不自然,眉间微蹙,“你有约?” “……” 晚上下班,霍驰野如约而至。 温燃不得已爽了两个孩子的约会。 路上偷偷发了个消息给阿姨,嘱托阿姨帮自己向两个孩子解释一下。 全程脸色臭臭的。 两人一路无言。 温燃的律所离霍家老宅不远,但架不住京北的下班高峰期。 人潮拥挤,车流涌动。 不足十公里的路程硬是开了近一个小时。 终于,车子在一处古建筑群的停车场停下。 霍家世代权贵,到了近代才转政从商,老宅坐落在京区的一片古建筑群中,据说是祖上一位异姓王传下来的王府,占地一万多平,青砖黛瓦,水榭楼台,很正统的中式园林风格。 温燃来几次都会迷路的程度。 她跟在霍驰野的身后左绕右绕,好半天才终于走到正厅。 霍家虽然是世家,但人丁不算兴旺。 霍老爷子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大房霍青成,二房霍文进。 到了霍驰野这一代,两房更是一家只有一个独生子。 她和霍驰野走进正厅时,大房一家已经到了。 霍青成和唐艺夫妻两个正围着霍老太太喜笑颜开的聊着什么。 霍京墨和孟依瑶两个小辈坐在一旁陪着。 孟依瑶小腹微微隆起,孕相明显。 霍驰野摆了摆小臂,微微偏头看向她。 温燃深吸一口气,挽上他的臂弯。 脸上刚扯了抹礼貌客套的笑来,就听到一声惊呼: “阿野!” 第四章 绯闻女主 几人看到霍驰野与温燃进来,纷纷起身迎接。 “阿野!” 霍老太太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好,但还是激动的起身在管家的搀扶下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霍驰野的跟前来。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好几遍,才噙着泪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也沉稳了!” 老太太说罢,又恨铁不成钢的拿起拐棍要揍他的模样: “你个小没良心的!一走就是五年,让你过年回来看看奶奶都不愿意,我还以为我这把老骨头到闭眼那天都看不见你了!” 霍驰野骨子里是个混不吝: “奶奶放心,您这把老骨头比你孙子们的腰板都硬,指定长命百岁。” 霍京墨在一旁勾唇打趣: “阿野的性子倒是没变,前面奶奶还说你沉稳了,后脚你这就编排上奶奶了。” 一家子人就笑了起来。 场面热闹温馨,完全没有外人想象中的大房二房针锋相对、势如水火。 温燃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不发一言。 霍驰野余光扫过她,扬了扬眉。 从前她就是这样。 每次来老宅,她都是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像只随时任人宰割的小羊羔。 等回去关了灯,她就变成了小狼崽,在他身上一口一个牙印的咬。 他笑她窝里横,她就骂他不懂她。 她说她知道霍家老宅里没人会惯着她,稍微行差踏错,连累的不光是她自己,还有整个温家。 每到这时候他就会掐着她的腰肢,把她按在被子里亲,问她怎么就知道自己会惯着她。 温燃就不说话,只搂着他的脖子被他亲的咯咯笑。 霍驰野收回视线,掂了掂手里拎着的礼盒,又说: “奶奶,这是燃燃特意给您老人家选的礼物,苏城绣局织造的蚕丝丝巾,纹样都是独一无二的,看看喜不喜欢?” 温燃看了眼那条造价昂贵的丝巾,心想,她怎么不知道这是她特意给老太太选的礼物? 她是带了礼物来,但都是些寻常的补品礼盒,不太贵,也不至于拿不出手。 像天价丝巾这种经看不经用的礼物,她想都没想过。 她的钱都是自己一个案子又一个案子熬夜加班赚来的,金贵着呢,都有用。 霍驰野这么一提,霍老太太这才像刚想起来温燃的存在。 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就示意管家将礼物收起来,之后才转头望向温燃,和颜悦色的: “燃燃啊,瞧我,看见阿野回来,只顾着激动去了。别光站着啊,坐,快坐。大家都坐。” 一群人又陆续重新坐下。 温燃原本想找个角落窝着,还没行动,手就忽然被霍驰野拉住。 她想甩开,却没甩动,甚至还被握的更紧了。 温燃忍不住皱眉去看他,霍驰野却只是歪头跟霍老夫人说着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就这么被霍驰野牵着手,拉到沙发前挨着一起坐下。 一家人围绕的话题无非是霍驰野这些年在国外过的怎么样。 霍驰野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个橘子,一边剥完了喂到温燃嘴边,一边应付着霍老太太的问话。 霍家人都是人精。 即便一个个都对这几年霍驰野与沈知微的事十足的好奇,但有温燃在,谁也没提沈知微。 温燃听的兴致缺缺,霍驰野喂过来一口,反正是被伺候,她也不扭捏,顺着就吃一口,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开饭走人。 霍老太太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又想到这两天的热搜,眼底有些复杂。 这夫妻俩前些年形同陌路,昨天阿野抱着沈家那丫头回国的新闻还上了热搜,怎么今天这就又恩爱上了? 对于温燃,霍老太太面子功夫做的很足,但打心眼里是瞧不上的。 一个小门小户的千金,人生的前20年还流落在外,没有受过正经的豪门教育,好不容易攀附上了阿野,做了人上人,不愿意离婚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怎么阿野也是这个德性? 老太太想不通年轻人的想法,索性也就懒得想了。 既然阿野还喜欢,那就由着他去就是。 霍家也不差多养个闲人的钱。 她目光扫过霍京墨妻子孟依瑶的肚子,又扫向温燃平坦的小腹,轻轻叹息了声,看向霍驰野: “阿野,你大哥和大嫂家的孩子这都快生了,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能让奶奶抱上重孙儿?” 霍驰野握着温燃的小手,指腹摩挲着她小巧的指骨,声音显得漫不经心: “孩子也不能从我肚子里蹦出来,这事,还得是您的孙媳妇说了算。” 温燃不知道霍驰野在抽什么风,两个人都要离婚了,他在这顺着老太太的话提什么要不要孩子? 霍老太太就把目光转向温燃: “燃燃,前些年阿野不在国内,现在回来了,也是时候该要孩子了,有了孩子,一家人关系才能更紧密,你说呢?” 老太太这意思,是暗示她生了孩子才算得到霍家的认可。 温燃脸上笑的恭顺,话却答得滴水不漏: “奶奶,律所这两年工作很忙,事情也多,孩子的事,等过两年再说吧。” 霍老太太脸色微微冷了几分。 “燃燃,奶奶也不是不支持女人搞事业,但是咱们霍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你要是觉得生孩子影响事业收入,那这样如何,你生一个,奶奶就奖励你一个亿,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但确实豪无人性。 温燃心底激起一阵后怕。 当年……幸亏她瞒住了霍家上下。 否则她与霍驰野离婚,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她没有丝毫胜算。 见温燃沉默,霍老太太还想再说话,门口却传来一阵动静。 霍家几人往门口望去,看清来人,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微妙感。 是霍文进。 而霍文进身后,跟着的,是这两天新闻上闹的沸沸扬扬的女主角。 沈知微。 第五章 小绿茶 霍文进领着沈知微进来,温燃明显感觉到霍驰野握着她的手下意识地一紧。 像是在心虚。 只是他在心虚什么呢? 温然眼底讽刺。 是心虚牵着原配撞见了白月光,还是心虚在白月光面前牵着原配? 她侧头去看他。 然而霍驰野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沈知微今天穿了一身昂贵的浅色小香裙,脸上挂着精致的妆容,唇色却有几分浅淡,跟在霍文进身边,一副很是乖巧的模样。 她扫过客厅里的几人,最后视线落在霍驰野与温燃牵着的手上。 但很快便转移开,浅笑吟吟的看向坐在中间的霍老太太: “奶奶~” 沈知微声音软甜,将手中拎着的礼品递给管家,便直接走到霍老太太身边坐下,十分亲昵的揽过老太太的胳膊。 “奶奶,霍叔叔和我说因为驰野哥回来,要一家人聚聚,我想着我也有多久没见过奶奶了,就央求霍叔叔带我一个外人一起过来了,奶奶不会介意吧?” 霍老夫人瞧着沈知微,脸上的慈爱简直快溢出来了。 “怎么会,你也是奶奶的孙女儿,哪是什么外人?” 沈知微依偎着霍老太太娇气的笑:“就知道奶奶最疼我了。” 温燃垂眸听着霍老太太与沈知微讲话,放在膝上的手指忍不住摩挲了几下。 霍老太太很善于伪装和蔼,类似的话其实霍老太太也对她说过。 但她能听得出来霍老太太与沈知微说话时,与对她的客套疏离截然不同。 不过霍老太太对沈知微的态度她并不意外。 毕竟沈知微确实真的当过霍老太太一段时间的孙女儿。 霍驰野的父亲霍文进是二婚,当年与霍驰野母亲离婚后,霍文进与沈知微的母亲夏静文结了婚。 沈知微就是夏静文带过来的女儿。 起先听说霍老太太并不怎么喜欢这对母女,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霍老太太突然就把沈知微宠上了天。 外界都传言是因为霍家两代生的都是儿子,家里终于来了个女孩儿,霍老太太的心是被沈知微这个孙女给萌化了。 再后来,夏静文意外车祸离世,沈知微就被沈家接了回去。 温燃垂着眉眼,指节泛白。 她倒也没想过求得霍老太太偏爱。 她只是觉得有点受够了。 明明她才是那个外人,还非要坐在这与他们演一家人的戏。 一旁,霍老太太又拉着沈知微的手,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皱起了眉头: “比视频电话里漂亮多了,不过也瘦了,气色看着也不太好,这些年在国外,驰野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没有,没有,奶奶,驰野哥对我很好。” 像是怕霍老太太误会,沈知微慌忙解释。 “奶奶,都是我身体不好,在回程的飞机上又发起了高烧,驰野哥都被我吓坏了,照顾我都是亲力亲为,在飞机上连水都是亲自喂我喝的。” 霍老太太狐疑: “真的?” 毕竟五年前,霍驰野可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儿,别说知道怎么照顾人,平时都是温燃照顾他更多。 “真的,奶奶,不止这些呢,驰野哥在国外的时候也把我照顾的可好了,澳洲的饭不好吃,驰野哥怕我吃不惯,在澳洲的时候变着法子的给我做饭,我都被他养胖了一圈呢。” 说这话的时候,沈知微脸上不自觉多了几分甜蜜。 眼神下意识的瞟向温燃,带着几分得意与炫耀。 温燃莫名就想到了乔枝枝之前与她形容沈知微时的话。 绿茶做派,茶得发黑。 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但她的胃里还是涌现一阵阵的不舒服。 霍驰野,连从前只为她做过的事,都加倍给了别人。 霍京墨看了眼霍驰野,又看了眼一旁默不作声的温燃,笑了笑: “从前阿野小时候就挺照顾微微这个妹妹的,现在长大了还是这么照顾。” 霍驰野声音不辩喜怒: “微微身体不好,又只身一人在国外,我多照顾她一点也是应该的。” 霍驰野出声,沈知微这时像是才反应过来,浅笑着和大房一家一一打了招呼。 “瞧我,只顾着和奶奶讲话了,伯父伯母,大哥大嫂,我给你们带来礼物,晚会儿让管家伯伯拿给你们。” 随后又看向霍驰野和温燃。 “驰野哥。” 看向温燃时,沈知微唇瓣弯了弯: “你就是温小姐吧,我听驰野哥说过。我是沈知微。” 前一秒还是大哥大嫂,到了他们就是驰野哥和温小姐。 温燃不动声色的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阿野,这位是?我怎么好像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 沈知微脸色微变,完全没想到温燃会是这个反应。 霍驰野皱了皱眉:“是我小时候的一个妹妹。” 妹妹? 温燃心下微嘲。 “是吗?你姓霍,她姓沈,怎么会是你妹妹呢?” 她歪着头,看他的眼神极其认真。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一道短视频的声音忽然响起: “什么哥哥妹妹的,那明明是情哥哥和情妹妹,装什么洋蒜……” 霍京墨关了手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温和: “不好意思,手滑点错了。” 温燃抬眼就看到沈知微面色有些难堪,一副泫然欲泣惹人心疼的模样: “大哥,你是不是误会驰野哥了,我和驰野哥不是那样的……” 霍京墨面上笑容不变:“微微,你误会了,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嫂子怀孕,没有安全感,总怕外面的小姑娘对我不怀好意我还不知道,最近就刷多了辨别绿茶的视频。” 温燃抬眼瞧了眼霍京墨,只看见对方笑的温润如玉,不带半点敌意。 温燃头一次觉得这位大哥也是个妙人。 她刚想出声。 霍驰野冷冷瞥了霍京墨一眼,握着温燃的手紧了紧,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别闹了。” 温燃扁了扁嘴,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 情妹妹的茶言茶语听不出来,她还没说两句他倒是敏锐的护上了。 忽然就觉得自己被霍驰野握着的手生出了一股黏腻的恶心感。 想抽回手。 然而力气太小,失败了。 一旁,霍老太太看了眼温燃,眼底有些不悦。 她当然不觉得温燃不知道沈知微。 沈知微与霍家的关系对外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想查立马就能查到。 更何况昨晚热搜上还闹的沸沸扬扬。 她就是故意的。 不管阿野和微微到底有没有什么,阿野又没有提离婚,她不好好当自己的霍太太,在这里瞎折腾什么? 闹的一家子都不得安宁,像什么话。 “总之,”霍老太太发话,“微微就是阿野的妹妹,你是阿野的老婆,阿野的妹妹就是你的妹妹,以后你也要把微微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疼,知道了吗?” 第六章 我不缺妹妹 霍老太太语气里带着几分强势。 温燃:“我不缺妹妹。” 霍老太太一愣:“你说什么?” 温燃淡然的抬眸,对上霍老太太的视线,面上温婉,眼底却带着冷意: “我说,我不缺妹妹。” 她的语气很淡,语调却清晰。 反正都要离婚了,什么乖顺听话,她也懒得装了。 霍驰野与沈知微之间的那点事,老太太心里怕是一清二楚。 却好意思开口让她也把沈知微当妹妹? 温燃眸色染上几分轻嘲。 低眉顺眼的久了,霍老太太是真的把她当成面团了,可以随意的搓扁捏圆。 霍老太太脸色沉了下去。 她年纪大了,顺风顺水了一辈子,整个霍家从没人忤逆过她。 现在却被一个小辈出言顶撞,还是一个她从未看得上的小辈。 她怎么敢的? 然而,并没有给霍老太太开口说话的机会,温燃却又看向沈知微,轻飘飘地开口: “更何况,照顾妹妹这种事,还得是哥哥更细致,毕竟我是做不到随叫随到和贴身伺候的,你说对吧,沈小姐?” 霍驰野微微皱眉:“燃燃。” 沈知微眼底一丝不自然一闪而过,随即轻轻咬唇: "温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驰野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关系……" “实话实说而已,我也没想你们两个是哪样关系。” 温燃无视霍驰野的不悦,侧头看着沈知微,眉眼间带着嘲意。 “还是说,沈小姐觉得,我应该觉得你们两个是什么样的关系?” “我……” 沈知微攥紧了手指,咬着下唇的力道更紧。 来之前,霍叔叔明明告诉过她,温燃只是个好糊弄的乖乖女,在霍家只有低眉顺眼的份。 但现在,从她进来到现在,温燃哪里有一丝一毫的低眉顺眼? 沈知微一双眼睛忽然就氤氲出水汽,求助般的看向霍驰野: “驰野哥,对不起。我是不是让温小姐对你产生什么误会了?” 霍驰野声音微沉: “燃燃,够了。微微没那个意思。” 语气里袒护的意味明显。 温燃心底忽然就生出一种无力的没劲感。 她实在想不通霍驰野到底要做什么。 她想离婚,他不答应。 她不想来老宅,他非要带她来老宅。 在老宅随便谁都想逮着她这个软柿子捏一捏。 她稍作反击,他就告诉她,够了,不要再闹了。 到底是谁在闹。 “在吵什么!” 楼梯上忽然传来一个年迈的声音。 “咳咳!” 霍老爷子咳嗽几声,拄着拐杖,在佣人的搀扶下,缓慢地下了楼梯。 霍家一群人见状,都赶忙迎了上去。 孟依瑶随着霍京墨一起,在经过温燃时,有些心疼的悄悄拍了拍温燃的后背,递给她一个心疼的眼神。 温燃睫毛轻颤。 这些年,在老宅,只有孟依瑶这个大嫂对她有着浅淡的善意。 温燃轻轻摇头,示意她自己没事。 一转头,却对上了沈知微投过来的视线。 沈知微表情变了下,最后浅浅冲她一笑。 温燃皱了皱眉,直接没有理会。 霍老爷子下了楼,霍老太太看着他有些担心的埋怨: “你的身体还没好,让人单独把饭菜端上去就好,你下来做什么?” 霍老爷子摆摆手,声音苍老就沉稳: “一点感冒而已,一家人难得聚在一块,你就别念叨我了,咳咳……好了,都别光站着,吃饭!” 霍老爷子发了话,一家人集体就簇拥着老爷子往餐厅走。 饭桌上,霍老太太对沈知微的偏爱丝毫不加掩饰,一个劲的往沈知微碗里夹着菜。 “微微多吃点儿,瞧你瘦的!奶奶都心疼了!” 沈知微乖巧的笑,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都亮了起来: “嗯!还是我小时候的味道,一点儿都没变,谢谢奶奶,奶奶你都不知道我再国外馋这一口都馋好久了!” 说完又伸筷子去夹了一块放到霍驰野的碗里: “驰野哥,你快尝尝,是爷爷奶奶这里的红烧肉好吃,还是你在国外给我做的红烧肉好吃?” 霍老太太很惊讶:“阿野连红烧肉都会做了?” 沈知微笑笑:“是呀奶奶,改天您可得让驰野哥为您亲自下顿厨,驰野哥烧得可好吃了呢。” 温燃本来就没什么心情吃饭,现在胃口更加不好了,有一搭没一搭的戳一小口米饭。 霍驰野侧目扫了她一眼,随后将沈知微夹过来的那块红烧肉夹到了骨碟里: “我不喜欢油腻,你喜欢吃就多吃点儿,不用管我。” 沈知微像是才想起来,有些俏皮的吐了下舌头:“对不起驰野哥,我忘了,你在国外就不爱吃,要不是我想吃你也不会学着去做。” 温燃觉得自己也是贱,明明心里早就知道霍驰野与沈知微这五年在国外过的浓情蜜意,但亲耳听见沈知微有意无意的提起,她的心底还是不可自拔的泛了酸。 霍文进在一旁满意地搭腔:“阿野的性子打小就是对谁都不冷不热的,也就只有微微才能让他上心让步了。” “爸,”霍驰野眉心拧成了疙瘩,“吃饭。” 霍驰野语气算不上多好,霍家人都清楚,霍文进与霍驰野的父子关系向来不怎么样。 霍文进与霍驰野的母亲周琳娜离婚时霍驰野还小,霍文进抢到了抚养权,霍驰野甚至还闹过一段时间要断绝父子关系。 后来时间过去的久了,霍驰野与霍文进的关系没那么僵了,但也一直都不冷不热的。 不过父子俩都有一个共同点。 几乎一样的无条件宠爱沈知微。 霍文进被儿子怼了下,气哼哼的闭了嘴,脸色难看。 霍老太太看着自己这个二儿子与小孙子的互动,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发愁。 温燃在一旁心不在焉得戳着米饭吃,满桌子的佳肴她一口没动。 一双骨瓷白的筷子,忽然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的碗里。 温燃抬眼。 霍驰野就顺着她的碗,十分贴心的将鱼刺给剃了。 “鱼肚子上的软肉,你以前最爱吃的。” 温燃瞧了眼碗里那块洁白晶莹的鱼肉,不知道霍驰野是受了什么刺激。 从前她与他感情最要好时,也没见他亲手为她剃过鱼刺。 温燃接着吃着米饭,霍驰野给她夹的那块鱼肚,她一口也没动。 一顿饭吃的寡淡无味。 饭后,宋老爷子把四个爷们叫去书房谈事。 宋老太太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也早早上楼休息去了。 孟依瑶是孕妇,吃过饭唐艺便带着这个儿媳妇先行离开。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温燃和沈知微。 第七章 你做了什么? 温燃没有与沈知微交流的意思,拿着手机直接绕过了沈知微走到了沙发一隅坐下。 因为下了班就与霍驰野来了老宅,温燃一直没时间看手机,打开就收到了一堆两个孩子用电话手表发来的语音。 温燃点开语音转文字,两个孩子的话开始规律的转换成文字铺展开。 【妈妈,你今天真的没有时间来看朝朝和夕夕了吗?】 【妈妈,如果可以的话晚一点过来也可以哦,我和妹妹可以等你的!】 【妈妈,夕夕好想你。】 【妈妈,朝朝也很想你!】 【妈妈,生日快乐,我们爱你……】 温燃看着对话框,微冷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她都能想象出如果打开语音两个孩子的声音会是怎样的软萌可爱。 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十分。 她抬眼望了望楼梯口处,看样子霍驰野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就算出来了,有霍驰野在,她也没办法脱身去看孩子。 温燃压了压眼底的燥意,直接调出了乔枝枝的对话框。 【枝枝,麻烦你帮我向两个孩子说声抱歉,让他们早点睡,我今天实在是过不去了。】 两个孩子现在都在乔枝枝的名下,由乔枝枝在养着。 当年她生朝朝和夕夕时,为了不被霍家发现,特意在显怀前一个人接了一个国际官司的项目去了Y国。 那个时候乔枝枝也在Y国留学,正被乔家催着回国商业联姻。 乔枝枝母亲早逝,家里完全被后妈把持,乔家这些年远不如从前,后妈给她挑的联姻对象顶天比屎的质量高一点。 得知温燃怀孕不愿意让霍家知道,乔枝枝又想让联姻告吹,两人便一拍即合,将温燃生的两个孩子记在了乔枝枝名下。 之后两个人一起带着孩子回国,霍家一片风平浪静,乔家的天却塌了。 乔枝枝的联姻对象黄了,乔父气的把她赶出家门,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乔枝枝也乐得乔家人别来烦她,干脆就带着两个孩子直接搬到了母亲从前给她留的那套别墅里去。 很快温燃就收到了乔枝枝的回信: 【两个小家伙还给你准备了生日惊喜,你没来,他们俩这会正失落着呢。】 随后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朝朝和夕夕坐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面前是一个带着包装打着漂亮蝴蝶结的礼盒,周围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日布置。 两个小家伙两手托腮,小脸上满是沮丧。 温燃看着屏幕,指腹忍不住去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脸。 她也很想这两个小家伙。 一想到她原本温馨的亲子时光却被霍驰野的回国而全盘打乱,温燃的内心隐隐有了几分燥意。 为什么要回来呢? 就在国外和白月光待着不是挺好的吗? “温燃姐,我们聊聊?” 一道柔柔地声音忽然响起。 温燃抬眸,就看到沈知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的沙发坐下。 她微微皱眉,将手机屏幕反扣。 沈知微面上笑的无辜: “以后我就叫你温燃姐吧,你不会介意的吧,温燃姐?” 前面她才说了自己不缺妹妹,转头就开始喊她姐。 这是纯膈应人来的。 温燃:“如果我说我介意呢。” 沈知微也不觉得尴尬,又轻笑道:“温燃姐对我的敌意好像很大,但是不管怎么说,我都希望驰野哥好,你这样对我抱有敌意,驰野哥夹在中间也很为难的。” 她的语气很真诚,不痛不痒的提起霍驰野,像是真的在担心。 温燃眼底多了抹凉意。 她爽了两个孩子的约坐在这里消耗时间,现在还要被迫品尝茶艺。 “沈小姐以为你是霍驰野的什么人?” 沈知微一愣,随即干笑一声:“当然是妹妹啊……” “妹妹”两个字她咬的很轻,带着隐隐的不甘。 温燃轻笑一声:“沈小姐也知道自己只是霍驰野的妹妹。” “而且,还是一个已经和霍家没有关系的前继妹。” “所以,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跑来插手管教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温燃话说的难听,沈知微脸色白了白: “温燃姐,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为了你和驰野哥好。” “你可能是为了你驰野哥好,但一定不是为了我好。” 温燃毫不客气地拆穿她,“沈知微,大家都是成年人,别把人都当傻子,你就差把挑拨离间写在脸上了。” “真那么喜欢霍驰野,你去求他给你名分,比在我这儿挑拨离间强。” 温燃声音冷淡,面上却是淡然,一副百毒不侵的模样。 沈知微放在膝上的双手握起,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稳了。 下唇几乎被她咬出了血色。 几次交锋,她连一点上风都没有占。 但是—— 沈知微唇畔微勾,结果都一样就好。 再抬眼,沈知微眼底忽然氤氲出泪光,呼吸愈发开始急促起来。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像是有些激动的站起身。 “温燃姐,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呢?你这样想,侮辱的不仅仅是我,更还有驰野哥!……” 沈知微捂着胸口的手更紧,喘气的频率愈发快起来,就连面色都显现出了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沈知微这一遭来的突然,温燃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沈知微没有回答温燃,捂着胸口呼吸愈发急促: “温燃姐,如果你那么讨厌我,我……我以后,再也不和驰野哥来往了就是!等下,我就和驰野哥说……说我要和他断绝关系……” 沈知微说完,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晕倒。 “你到底怎么了?!” 温燃察觉到沈知微明显十分不对劲,连忙起身想去扶她。 然而下一秒,一个力道狠狠将温燃推开。 那力道大的出奇,温燃直接失去重心,往一边倒去。 “嘶——” 痛! 温燃摔倒在地,胳膊直接砸在了茶几边角上,传来剧烈的钝痛。 她抬手去看,胳膊处直接青紫了一片,隐隐泛出血迹。 而来人想都没想,直接大步越过她,直接将几乎快喘不上气的沈知微打横抱起,声音惊惧: “微微!” 温燃一抬眼,就看到霍驰野神情紧张的抱着沈知微,一双鹰眸紧紧盯着正大口喘息的沈知微。 沈知微一边急促喘着粗气,一边用力去推搡霍驰野: “你放我下来,温燃姐和你才……才是夫妻,她不喜欢我,我以后都……都不会麻烦你了……” 霍驰野被她推搡的厉害,眼底爬上燥意,扭头去看向温燃,连着声音都隐隐带着几分怒意: “你到底对微微做了什么?” 第八章 阿野不会放过你 霍家几个男人在楼上聊完了事,没想到刚下楼,就看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幕。 温燃咬牙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抬眸对上霍驰野带着审视与质问的眼神,心底一阵阵的酸涩。 他甚至连问发生什么事了都没问,就笃定是她对沈知微做了什么。 她眼底倔强: “我如果说我什么也没做呢,你信吗?” 一旁霍文进冷了脸: “强词夺理!你什么都没做微微的哮喘病怎么会突然发作?” 沈知微有哮喘? 温燃对沈知微的了解不算太多,关于她的消息还大多都是从乔枝枝哪里知道的。 难道真是她的那几句话把沈知微刺激到了? 温燃抿了抿唇。 最后还是霍京墨上来打的圆场: “好了,阿野,你先送微微去医院要紧,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霍驰野深深看了一眼温燃,不知怎么,客厅的灯光明亮温暖,温燃却显得格外形单影只。 他皱眉,正准备开口。 “驰野哥……” 霍驰野怀里,沈知微难受的揪紧了霍驰野的衣领,声音艰难,“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微微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霍驰野心底一紧,顾不得去管温燃,连忙紧锁着眉头大步抱着沈知微离开。 温燃望着他的背影,睫羽轻轻颤了颤。 这时,霍京墨走上前询问她: "阿野今晚恐怕是要在医院陪着微微了,弟妹有开车来吗?要不我顺路送你回去?" 温燃摇摇头婉拒:“不用了大哥,晴山里离这不远,我打车回去就可以。” 晴山里是他们的婚房。 霍京墨见状也不便多少什么,与自己的父亲霍青城一起先行离开。 偌大的客厅只剩温燃与霍文进两人。 温燃抬脚要走,却被霍文进叫住: “等一下。” 温燃一顿,侧头看向他。 霍文进盯着温燃: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阿野离婚?” 没有别人在,霍文进直接开门见山。 五年前霍驰野一走,霍文进就问过她这句话。 如果说霍老太太对温燃的态度是轻视,那霍文进对温燃的态度就是从头到尾的瞧不起。 小门小户的女儿,靠着下作手段爬上了阿野的床,以此为要挟嫁进霍家。 当初这门婚事他就不同意,是阿野非说什么被媒体拍到,不能毁了霍家的名声,才不得已娶了她。 阿野太太这个位子,他原本就是要留给沈知微的,后来被温燃捷足先登,霍文进对温燃心里也就始终憋着一股火。 温燃知道霍文进对自己的态度,也不惯着: “那要看霍驰野什么时候愿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你是说是阿野不肯与你离婚?你说这话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霍文进轻蔑的笑了一声。 “你也看到了,阿野和微微的感情有多好,当年要不是你死皮赖脸的缠上他,他和微微早就修成正果了。” 霍文进对她的轻蔑几乎是丝毫不加掩饰的。 温燃眸色也冷了下去:“霍先生,当年媒体并没有拍到女主角是谁,是霍驰野主动上门求娶,他如果真的那么爱沈知微,为什么不直接说那晚的女主角就是沈知微?” 霍文进脸色一黑,这个提议,他其实不是没有想过,甚至当年微微也同意了。 可阿野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非要娶温燃不可。 霍文进冷声冷气:“阿野当年有阿野的苦衷。” “看来您并不知道为什么。” 温燃平静的看着霍文进。 霍文进愣了下:“你知道?” “因为他当时还要脸,知道沈知微是他曾经的继妹。继兄妹上了床,传出去就是霍家的丑闻。” 现在大概是因为情难自禁,开始不要脸了。 “你!” 霍文进脸色顿黑。 好好好,阿野给他娶的这个好儿媳!竟然拐着弯的骂他不要脸! “你从前在霍家的那些温顺乖巧果然是装的!” 温燃垂眸: “您这么说也没错,现在确实是懒得装了。” 反正这日子她是没打算再过下去了。 随便吧,爆炸吧。 现在就算是霍家的一条狗,来惹她不爽了她也要怼两句。 天聊死了,就没法再聊下去。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霍先生也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温燃便在霍文进的震惊中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包和手机,直接抬脚往老宅外走去。 转身时,她听见霍文进冷哼:“你最好祈祷微微没事,微微要是有事,别说是我,阿野也不会放过你!” 温燃鼻头酸涩。 她和霍驰野结婚六年,冷婚五年。 她都熬过来了。 可今天,温燃觉得自己像个十足的笑话。 …… 刚出客厅,却看到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早早在门口等着。 见她出来,恭顺的迎上前: “二少夫人,二少爷说您不熟悉老宅的路,让我在这里等着为您带路。” 温燃捏紧了包带,眼底复杂。 这算什么,给一巴掌赏一个甜枣是吗? 但她还是点点头,没有拒绝。 人没必要跟自己的双脚过不去。 有了管家的带路,温燃出去的很快,站在路边打车时,手机却亮了起来,是乔枝枝的新消息。 温燃打开消息界面。 乔枝枝又传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小家伙紧紧抱着乔枝枝大腿,仰着小脑袋,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镜头的画面。 温燃没忍住轻笑了一下,心底的那点酸涩感一点点消逝殆尽。 这些年,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最起码,她有了一对暖心可爱的崽。 又是“叮咚”一声。 乔枝枝发来了新消息: 【这两个缠人的小家伙想你想的根本睡不着啊宝贝,这会还抱着我的大腿求我问问你今天真的不过来了吗。】 温燃飞快的回复她: 【半个小时后到。】 …… 温燃到达城郊松岚别院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两个小家伙已经困得哈欠连连。 乔枝枝陪他俩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看动画片边等温燃。 听见门锁开密码的声音,两个小家伙几乎瞬间清醒,从沙发上跳起来,像两只小狗一样争先恐后的跑到玄关处给妈妈开门。 温燃一开门,就看到两只软萌的小奶团站在门口。 乔夕夕扎着两个小揪揪,五官极为精致,冲温燃笑起来的时候比电视上的童星还漂亮: “妈妈,抱抱!” 第九章 那大姐是装的 一旁,与乔夕夕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乔朝朝不甘示弱,也傲娇地冲温燃张开双手: “朝朝也要抱抱!” 她连忙蹲下身,将两只小奶团都搂进了怀里。 两只奶团子软乎乎的,还带着淡淡的奶香,温燃埋在他们胸口处深呼吸了一口,只觉得一颗心都平静了下来。 “吧唧。” 朝朝和夕夕一人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的特别治愈: “妈妈,生日快乐!” 两个小家伙兴奋的牵着温燃的手往客厅走。 乔枝枝也迎了上来,结果走近一眼就看到了温燃手臂上的青紫,顿时脸色一变: “燃燃,你的胳膊?” 今天的天气有些闷,温燃上身是件白色轻纱款的职业无肩马甲,她过来的着急,一时把胳膊上的撞伤给忘了。 她下意识的想用手去遮。 但两个小家伙经过乔枝枝的提醒,已经抬头发现了。 朝朝大叫:“妈妈,你怎么受伤了?” 夕夕也同样担心地看着她:“妈妈,你怎么了?” 温燃给乔枝枝递了个眼神,低头去安抚两个孩子: “妈妈没事,妈妈只是今天不小心撞了一下胳膊,你们不是说要给妈妈神秘礼物吗?快带妈妈去看看。” 朝朝和夕夕对视一眼,夕夕开心的跑到沙发前,撅着小屁股从他们收纳玩具的盒子里掏啊掏,终于掏出来温燃先前在照片里见过的那个打着蝴蝶结的礼盒。 夕夕献宝一般把礼盒高高举到温燃面前: “妈妈,这是夕夕和哥哥亲手做的哦!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温燃看了眼两个小家伙满眼期盼的眼神,十分配合的去拆礼盒。 盒子拆开,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个画着两个卡通小人的镶金手机挂件。 一个是扎着两个小揪揪小女孩,一个碎盖狼尾的小男孩。 盒子底部,是一张粉红色的贺卡,上面用两种歪歪扭扭的写着:妈妈,我们爱你。 结尾还又画了一遍小女孩和小男孩,小女孩和小男孩身边,是两个长发的大人。 温燃知道那画的是她和乔枝枝。 很童趣,带着孩童赤诚的真心。 温燃眼眶一热,生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夕夕乖巧的上前环住温燃的脖子软软的说:“妈妈,这是夕夕和朝朝哥哥一起画的,然后让干妈找人做出来的!妈妈喜欢吗?” 两个小崽子像两只小狗一样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她,要是有尾巴的话估计已经摇的飞快了。 乔枝枝也笑着说: “小家伙为了给你这份礼物,提前准备了好久呢,说妈妈跟他们见面的时间不多,要把自己画给妈妈,不然怕妈妈把他们忘掉”。” 乔朝朝是个小男孩,四岁半刚学会要面子,小脸一红,傲娇的反驳:“才不是呢!这是妹妹的主意,可不是我的。” 温燃笑笑,很给面子地亲了亲两个小家伙。 “好了,你们的心意妈妈收到了,妈妈一定把它们每天都好好带在身边,每天都多想你们一点。” 温燃当着两个小家伙的面将手机链套上,乔枝枝才喊保姆端来了蛋糕。 两个小家伙非常配合地为妈妈戴上了王冠。 唱生日歌的空当,乔枝枝顺便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祝我宝宝生日快乐,改天送你模子哥!】 温燃在乔枝枝与两个孩子的陪同下简单温馨的过了一个小生日。 吃完蛋糕后,温燃陪着两个孩子哄睡。 等两个孩子呼吸绵长,温燃确定他们睡着,才轻手轻脚的起身往门外走去。 房门合上,两个小家伙瞬间睁开了眼睛。 …… 温燃从两个孩子的房间出来,就看到乔枝枝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了。 客厅里放着电视,声音调得很低,正播报着一些无聊的晚间新闻。 乔枝枝看得百无聊赖,已经有些打盹,见温燃进来,她的精神才清醒了几分。 她皱着眉头看向温燃: “你跟我说实话,你胳膊上的伤,是不是霍驰野弄得?” 温燃点点头。 从理论上来讲,她这伤确实是霍驰野搞出来的。 乔枝枝顿时炸了。 “果然!这个死渣男,竟然敢对你家暴?他是被沈知薇迷昏了头了吗?我刀呢?老娘现在就去跟他拼了!” 乔枝枝跳起来就要往厨房冲。 温燃赶紧去拦她。 乔枝枝是一个火爆的性子,从前是真跟她后妈动刀干过架,把她后妈劈进了医院。 “你冷静点,是他弄的,但是这也是个意外。” “最新消息,我方记者拍到霍家二少爷深夜怀抱沈家大小姐前往医院急诊。据知情者透露,霍家二少爷与前任妻子婚姻已经走到尽头,据传将与沈大小姐好事将近……” 温燃的话未说完,晚间新闻页面忽然插播进一条最新消息。 新闻上是霍驰野怀抱沈知薇匆忙大步往急诊走的画面。 霍迟野身形高大,宽肩窄腰,一身黑衣,怀里抱着娇小的沈知薇,有一种别样破碎的故事美感。 乔枝枝又炸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今天在老宅聚会的吗?霍驰野怎么会又和沈知薇搞到一起去?” 乔枝枝越说越生气。 “不行,这对渣男贱女,老娘现在就去弄死他们。” 温燃连忙上前死死拉住她。 “霍文进把沈知薇也带了过去,出了点意外。” 温燃把老宅的事情简单地与乔枝枝说了一下,中间忽略了一些霍家人对她的为难。 她太了解乔枝枝的性子,如果把乔家人对她的细枝末节说清楚,乔枝枝可能会跑去霍家跟人拼命。 只大致地说了一下沈知薇哮喘病发作的事情。 说到最后,温燃抿了抿唇。 “我也没想到她有哮喘病。” 对于沈知薇哮喘病发作这件事情,她还是有一些耿耿于怀的。 她的确不喜欢沈知薇,但是她也没想让沈知薇出什么事。 她和霍迟野之间感情会出现问题,沈知薇或许占一部分原因,但是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霍迟野的身上。 乔枝枝听完翻了个白眼。 “又是哮喘病,这大姐怎么还没喘死呢?” 温燃听见乔枝枝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乔枝枝知道温燃心思敏感,让沈知薇发病这个事情,她估计是有点往心里去了,于是又解释。 “你不用在意,那大姐的哮喘病十有八九是装的。” 第十章 这两个小崽子是谁 温燃皱眉:“装的?” 乔枝枝说: “你不了解她,从前上学的时候她就是这样,虽然没有证据,但每次需要霍迟野撑腰的时候,她的哮喘就会非常准时的发作。” “就比如她考试作弊,瞧不上那个女生和霍驰野稍微有了点接触就造人家黄谣,或者针对一起与她参加舞蹈比赛的同学,在后台偷偷把人家的舞蹈服剪碎被抓之类的。反正每次一到要被问责的时候,她就开始喘上了。” “总之,她的哮喘病可能是真的,但是绝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乔枝枝说着,自己也乐了:“我反正打小就跟沈知微对付不来,这可都是姐妹当年给她掐着点算的规律。” 温燃抿唇,以她与沈知薇的这一次交锋来讲,她觉得乔枝枝的话也不无道理。 乔枝枝想了想,又说: “我医院里刚好有朋友在,要不,我就去问一下我朋友看看沈知薇到底是什么情况?” 温燃点头,稍微顿了顿,她又问乔枝枝: “枝枝,你刚刚说的那些,就是沈知薇作弊针对同学的那些,霍驰野知道吗?” 乔枝枝想了下,说: “我觉得,他其实应该是知道的吧,毕竟这里面好多事都是霍家动用关系压下去的。” 温燃沉默。 原来他都知道。 沈知微无论卑劣还是高尚,他都始终站在她的身后。 也难怪时至今日,当初的校友还对他们两个磕生磕死。 想到这些温燃的眸色暗了暗。 如果当年她知道他对沈知微用心至此,她说什么也不会嫁他。 …… 医院,vip病房。 沈知微躺在病床上,周围围着一群白大褂在为他做检查。 霍驰野坐在床尾的沙发上,随意地翻着手机。面色冷淡,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沈知微脸色不算太好看,微微偏过头去看向霍驰野。 “驰野哥,你不要生温燃姐的气,温燃姐这些年一直在国内,对我们有误会。也是能理解的,我不怪她。” 说这话的时候,霍驰野刚好刷到了乔枝枝发的那条朋友圈。 【祝我宝宝生日快乐,改天送你模子哥。!】 霍驰野气笑了一下。 看起来,这几年她在国内玩的还挺花。 霍驰野从来对这种朋友圈不感兴趣,但是这一次鬼使神差的却点开了那张配图。 配图是乔枝枝在最前方比了一个耶,后面是温燃头戴生日王冠在许愿,周围围绕着两个肉嘟嘟的孩子。 霍驰野下意识放大了一下图片,眉心微微一皱。 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两个孩子的眉眼与温燃有些相像。 但也只是恍惚了一下,随即便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但他还是将图片发给了自己在国内的好兄弟林让。 【这两个小崽子是谁?】 想了想,他又点开图,目光停在温燃戴着生日帽许愿的脸上。 表情柔和舒展,像是处在一个完全松弛的环境。 这是他很久都没有看到过的温燃。 他只陪她过过一次生日。 那次生日,他曾答应她以后每一年都陪她一起过。 只是后来。 霍驰野停了几秒,又给林让发了条消息: 【另外,再帮我去办件事。】 “驰野哥?驰野哥?” 没等到林让的消息,耳边却传来沈知薇的呼唤。 霍驰野抬头,看向沈知薇时,眼底多了几分温和: “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知薇看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咬了咬唇。 这样子是完全没有把她前面的话听进去。 但她又总不能再说一遍,只能轻笑了一下:“没什么,驰野哥,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要不然就送我回家吧。毕竟现在身在国内,你回去晚了,温燃姐会不高兴的吧?” 霍驰野想到乔枝枝的朋友圈,皱眉:“你不用管她,先顾好自己的身体。” 那个女人从来都不会在意他在哪里。 霍驰野垂下眉眼,下意识地点进了温燃的对话框。 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五年前。 有些烦躁,霍驰野关了手机,看向刚刚结束检查的医生。 “医生,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为首的白大褂摘下听诊器,看向霍驰野。 “霍先生,沈小姐的身体状况良好,没有看出有哮喘病发作的迹象。” 霍驰野愣了下。 “没有发作的迹象?怎么会?” 沈知薇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揪紧了床单。 这趟医院来的匆忙,她还没来得及做准备。 她轻轻咬着唇瓣: “可是我之前那么难受,整个人都像喘不上气来了一样,只是进医院以后才好了许多。” 为首的白大褂推了推眼镜,深深地望了一眼沈知薇。 “沈小姐的意思是说,沈小姐在来医院之前,哮喘就已经恢复好了?” “轻度哮喘的确是可以自行恢复的,但是按照沈小姐之前的描述,沈小姐已经达到了中度哮喘的程度,正常来说很难自行恢复。” 沈知薇紧紧地揪住了床单,眼底染上了一丝怨毒。 这个多事的医生! 他就顺着她的话说,不就完了吗? 真把自己的职业当成多神圣,非要究根追底? “白医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我的身体,难不成我还能骗你?” 白医生态度专业客套:“沈小姐想多了,身为医生只是遵从客观事实而已,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沈知微连忙去看向霍驰野,声线委屈:“驰野哥,我不是……” 霍驰野看了眼她,又转头看向医生: “我在来的路上给她用了沙丁胺醇气雾剂缓解。” 白医生笑笑:“霍先生很懂哮喘病的急救措施,那也许可能是沙丁胺醇气雾剂起了作用吧。” 说完挥了挥手,让跟着自己的一众实习生先出去,最后又冲霍驰野点点头: “既然沈小姐没什么事了,那我们就先走了。霍先生不放心的话,可以让沈小姐住院观察一晚。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按床头铃喊我。” 说完,白医生便抬脚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沈知薇和霍驰野。 沈知薇脸上有些委屈:“驰野哥,下次给我换一个医生吧,这个医生根本就不相信病人。” 霍驰野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眸色黑得浓郁,让人一时看不清楚他的情绪。 这些年沈知薇病情反复发作,他其实查过不少关于哮喘的医书。 他很清楚,刚刚医生说的话都是对的。 他抬眼看向沈知薇。 第十一章 八卦 沈知微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怎么了,驰野哥?” 霍驰野收回目光:“没什么。” 白宇川前脚刚离开vip病房,就接到乔枝枝打电话来询问沈知微的情况。 “今晚我值班,沈小姐刚好是我接手的。” 白宇川是乔枝枝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一位学长,与乔枝枝的关系一直很不错。 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vip病房门,微微压低了声音,“从检查结果来看,沈小姐并没有哮喘发作的迹象。” “她大爷的!我就知道!” 乔枝枝电话里骂了一句,“她果然又在装!霍驰野呢,霍驰野怎么说?” 白宇川想到刚刚在病房里霍驰野的态度。 ——“我在来的路上给她用了沙丁胺醇气雾剂缓解。” 沈知微的病史很长,霍驰野如果真的像外界传闻中那样重视沈知微的话,应该很清楚沙丁胺醇只能临时急救缓解,无法彻底恢复。 他想了一下,说:“我觉得,他可能是更愿意相信沈小姐是真的发病了吧?” 乔枝枝磨了磨牙,更心疼自己的好姐妹了。 “今天谢谢你了白学长,回头有空请你吃饭!” 乔枝枝挂了电话,看向温燃: “你都听见了吧,我说的果然没错,那个小绿茶就是在装病。” 说完还有些愤愤不平。 “你说,霍驰野那样一个杀伐果决名声在外的人,怎么一遇到沈知微的事就智商陷入洼地了呢?” 温燃微微垂眸。 “他不是智商陷入洼地,而是沈知薇装不装病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只是更愿意去相信他相信的。” …… 温燃在乔枝枝那住了一晚,第二天直接去了律所。 温燃的律所现在是国内最大最权威的机构之一,同事之间卷生卷死,竞争非常激烈。 这几年温燃凭借自己过人的能力,已经走到了律所合伙人的位置。 经过公区时,身边的同事纷纷向她问好,说话间一个个眼底都藏着八卦的光芒。 温燃心下诧异,直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办公桌上,一大束鲜艳的粉色大团芍药,配白绣球打底,周围用细碎的小花点缀,很梦幻,连包装用的纸材都极为精致。 花束前面是一个通体黑色哑光的礼盒,质感高级又显贵。 浮夸的很难不引人注目。 温燃眉心一跳。 什么鬼? 温燃的办公室是玻璃墙,身后路过的同事和员工忍不住往里面张望。 同为合伙人的钟枚经过,拍拍温燃的肩膀打趣:“看样子我们的工作狂终于有新桃花了啊?” 说完又看了一眼里面,赞许点头:“可以啊,挺用心,说说,你们到哪一步了?” 温燃与霍驰野算隐婚,律所没人知道温燃已经结婚了,只是看她这些年一直独来独行,都以为她单着。 温燃无奈将钟枚往外推。 “哪有什么桃花呀?可能是哪个客户送的谢礼吧。钟姐,你那个离婚案打完了吗?一会不是还要接见林太太吗,你还不去准备吗?” 钟枚还没说话,温燃就已经将她推出了门外,然后就将门给关上了。 “哎?” 下一秒,温燃将办公室的卷帘落下。 钟枚有些无奈,但是同事之间共事这么多年,她知道温燃的性子,她不想说,谁也别想在她嘴里掏出半个字。 但她还真挺好奇,到底是哪尊大佛能拿下他们律所的大美女的。 她瞧了眼周围的同事,周围的同事十分默契地懂了她的意思,都摇了摇头,表示没人看到是谁送的。 钟枚摇摇头,算了,温燃不想说,可能还在暧昧期吧。 等温大美女脱单了,她就狠狠宰她一顿。 办公室内,温燃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花束上的那张贺卡。 贺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生日快乐。 甚至连落款都没有。 但温燃一眼就认出了霍驰野的字迹。 温燃冷笑了下,5年,霍驰野从未祝她生日快乐过。 甚至今天,她的生日已经过了。 他却送来了这样的一束鲜花和贺卡。 温燃知道霍驰野的意思,从前她与他吵架,他就是这样,从不正面道歉,只会送一些礼物来,让她主动给他台阶下。 他是在告诉她,关于昨天的事情,他已经送了礼物了,她就应该顺着台阶下,当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这算什么, 温燃随手就将鲜花丢到了办公室角落的橱柜上。 她本意是想丢的,但在办公室这种地方,泄露过多的情绪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八卦。 温燃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桌子上那个黑色哑光的盒子上。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蓝宝石项链。 温燃愣了一下,她对宝石一直很感兴趣,私下里也有一些研究。 这条项链是前段时间在拍卖会被神秘人物以上亿的高价拍下的欧洲王室传世之宝,人鱼之泪。 从前霍驰野与她感情还要好的时候,她就说过,喜欢北欧古老皇室设计师设计的那条人鱼之泪。 所以拍下这条项链的神秘人竟然是霍驰野? 温燃看着这条璀璨夺目的人鱼之泪,垂了垂眸,转身就将这条项链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既然是给她的,那她就坦然收下。 人大可不必与金钱过不去。 她的两个孩子成长需要金钱,越多越好。 更何况这是婚内赠与,买这项链的钱有她一半呢。 律所专业性很高,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整个律所的工作节奏。 温燃手里还有几个案子,与同事开了一上午的会,临近中午下班时,温燃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燃燃,妈妈下周回国,到时候带阿野过来一起吃个饭。” …… 另一边,云阙公馆。 包厢里,一群富家公子哥儿正在喝酒。 霍驰野坐在角落,神色寡淡,米色的休闲衬衫搭烟灰色阔腿休闲裤,很舒适的穿搭,仍旧遮掩不掉一身的贵气,在一众公子哥儿里格外出众。 他刚回国,难免有些推不掉的局。 这一场酒肉局他原本没必要来,但霍家国内的业务他还没接手,国外业务又一切正常,索性就过打发时间了。 这时,林让推门走了进来。 霍驰野才终于有了动静,掀起眼皮子看他: “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第十二章 同病相怜 林让接过门口的人给他递过来的酒喝了一口,才拿着酒杯走到霍驰野身边坐下。 “兄弟办事你放心,我不光把东西给嫂子了,我还保管帮你把嫂子哄得服服帖帖,回头你回家嫂子保准不会给你脸色看。” 林让大大咧咧,胸有成竹。 霍驰野眉心却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盯着林让:“你做什么了?” 林让被他眼神盯得发毛,低头翻了自己的手机出来,把照片亮给他看,低声说: “看,好看吧,今年最流行的款,这花我送哪个女生哪个女生流泪,再加上野哥你送的那条项链,嫂子有啥气也都该消了。” 霍驰野瞧着那张浮夸到几乎被巨大鲜花占据的办公桌,办公桌后还是温柔律所的 logo。 顿了片刻。 气笑了。 他让林让私下把那条项链转送给温燃,可没让林让这么高调地转送。 温燃心思敏感,又爱瞎想,她和他之间还隔着隔阂,林让搞这么大阵仗。 恐怕她又不知道要想到哪里去了。 霍驰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让不知道这位爷是怎么了: “怎么了吗?这难道不够好看吗?要不我再打电话给花店,重新订束更大的,直接铺满嫂子律所得了。” 霍驰野磨了磨牙:“花上写我名字了吗?” “那没有,”林让说,“不过我把你写给嫂子的贺卡抽出来挂花上了,虽然没有署名,但是嫂子应该是认识你的字的吧?” 霍驰野忍着踹飞林让的冲动捏了捏眉心,又问:“还有昨晚我让你查的那两个小崽子,是怎么回事?” 虽然清楚乔枝枝照片里的两个小崽子跟自己没有关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惦记着,想知道这两个小崽子的来历。 因为这两个小崽子在照片里的眉眼,实在与温燃出奇的相似。 林让想了一下:“你说那两个小孩啊,那是乔枝枝的两个崽,龙凤胎,长得可可爱了,不过乔枝枝不怎么带他们出来见人,我也就偶然见过一次。” 霍驰野皱眉:“乔枝枝结婚了?” 印象里,乔枝枝是个不婚主义。 他和温燃结婚时,乔枝枝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扬言他要是对温燃不好就来砍死他。 “没有,未婚先孕,国外留学的时候怀的,谁也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林让解释,“就因为这事,乔家原本给她定好的联姻黄了,乔老爷子气的差点吐血,把他们母子仨都从乔家赶出去了?” “不过嫂子跟乔枝枝感情是真好,虽然乔家股份分红就够乔枝枝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挥霍一辈子了,但嫂子还是一有空就往乔枝枝那跑,帮她一起带小孩。” 林让停了下,又说,“乔枝枝未婚带俩娃,嫂子已婚独守空房,唉,可能嫂子也是觉得自己和乔枝枝同病相怜吧。”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林让是温燃和霍驰野的 cp粉。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人人都在磕霍驰野和沈知微,但他总觉得自己看不惯沈知微,哭哭唧唧的,又装又作。 嫂子那样的人多好啊,又温柔又得体,跟他们一起相处的时候,还总能照顾到他们的感受。 不像沈知微,永远一副无辜受害者的小白花模样,实际上抱着霍驰野的大腿就开作。 林让有些惆怅。 现在霍驰野好不容易回国,好想他磕的 cp复活啊…… 霍驰野垂眸思忖。 原来是乔枝枝的孩子。 难怪眉眼会和温燃有点相似。 温燃经常去帮乔枝枝带孩子,相处的久了,孩子也会学到一些温燃的微表情,所以才会感觉上有点相似吧。 他抬眼看了眼林让: “你爸最近在跟我谈海外非洲的一块项目。” 林让愣了下,不知道霍驰野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这句是怎么个事。 下一秒,他就听见霍驰野说:“回去跟你老子说,派你去非洲监管,这项目合作我就同意。” 林让:“……” 不是,他是哪里惹到这尊大佛了? 怎么还说翻脸就翻脸?! “不要吧,野哥?!” …… 下班的时候,温燃约乔枝枝去酒吧喝酒。 松岚别院那边,乔枝枝请的保姆是从小带她一起长大的邓阿姨。 说是保姆,实际上赶得上乔枝枝半个亲妈了。 高学历,高认知,高行动力。 虽然年过半百,但思维能力丝毫不输年轻人,在育儿上也很有一套。 这几年与其说是乔枝枝一人带俩娃,倒不如说邓阿姨一人带仨娃。 温燃与邓阿姨接触了几年,也早就把邓阿姨当成了自己人。 所以把孩子单独给邓阿姨带她也放心。 乔枝枝到达酒吧的时候,温燃已经坐在卡座里喝了一些了。 乔枝枝落座,温燃把那个黑色哑光的盒子推到了乔枝枝面前。 乔枝枝接过来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眼睛都放光了。 “霍驰野送的?” 温燃点点头。 “我去,”乔枝枝感叹,“原来那个在拍卖会以过亿价格拍下人鱼之泪的神秘大咖是霍驰野啊?” 人鱼之泪属于世界级珠宝了,在乔枝枝的豪门教育里,很小的时候她就听过人鱼之泪的名字。 因为蓝的太过纯粹,没有丝毫杂质,就像是人鱼落在大海里的一滴泪而得名。 这串项链是欧洲皇室的传世之宝,除了几个顶级珠宝展请出去展览过,其余大部分时间都被锁在欧洲皇室的保险库里,鲜少有人见过。 “真有你的,随身带这么贵重的东西来酒吧……估计别人看到了也会以为是假的。” 乔枝枝和温燃能成为好闺蜜还是有点说法的,两个人一样都是对珠宝十分感兴趣。 乔枝枝没忍住将项链拿出来放在手中端详。 鸽子蛋大的主石,在酒吧无数的射灯照射下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线。 “确实漂亮,”乔枝枝感叹,“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主石的品质似乎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顶级。” 温燃喝了口调酒,说:“的确,如果不是光环加身,这种品质的珠宝在市场上应该也就是百万级别。” 乔枝枝盯着那条项链看了半晌,最后皱皱眉看向温燃:“你说,霍驰野不会送了条假的给你吧?” 第十三章 骂谁煞笔呢 但乔枝枝很快便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诡计多端的穷男人可能会玩这一套,但是霍驰野这种圈层的,不至于。 一个亿肉痛不过三天。 项链璀璨闪烁,价值不菲。 毕竟是在酒吧,乔枝枝简单端详了一下,就将项链重新放回盒子中收起。 她抬眼看向霍驰野: “不过这霍驰野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一边跟继妹暧昧不清,一边又给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怎么,他还真想享齐人之福?” 温燃抿了口酒,眸色很淡: “他是在拿礼物堵我的嘴,让我对沈知微的事见好就收。” 乔枝枝有些不爽:“这礼物收得真够晦气的,我让人去查一下死渣男人在哪儿呢?我俩现在就去把这晦气玩意扔他脸上!” 温燃笑了下,说:“那多浪费啊,何苦跟钱过不去。” 乔枝枝想了想,安静了,整个人松了下来,斜倚进卡座的沙发里: “那倒也是,都说男人的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可若是男人的爱不在了钱还在,那钱总归也是好的。” 都是成年人了,乔枝枝虽然脾气火爆,但也拎得清。 她可以任性而为,那是因为她有资本有底气。 乔老头娶了新老婆就对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但是乔家能攒下深厚的家底那是因为她已故的女强人妈妈。 她的妈妈在很早以前就知道男人不可靠,所以把所有的财产和乔氏大半的股份都留给了自己,只给了乔老头管理权。 因为有钱可以兜底,所以她可以任性妄为。 可温燃不一样。 这些年她是看着温燃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独自走过来的。 不管霍驰野出手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是出于什么,那也都是温燃该得的,那是他欠温燃的。 温燃轻笑了下,重新将盒子推到乔枝枝面前: “帮我找一个地下拍卖会,秘密卖掉吧。” “朝朝和夕夕的成长需要用钱,这些,就当是他给朝朝和夕夕的抚养费了。” 这是她今天将项链带出来给乔枝枝的主要原因。 霍驰野送她的东西她早就不稀罕了。 虽然人鱼之泪有极高的收藏价值,但东西放在那里就是死的。 不如换成钱来的实用。 乔枝枝也没推辞,反正是送给温燃的礼物,温燃怎么处理是温燃自己的事。 乔枝枝将礼盒收好,两姐妹又喝了点酒,聊别的事。 谈话间隔壁卡座一阵嘈杂,几个身穿名牌的男男女女走进了卡座,嘴里正聊着八卦。 “你们说,这次霍驰野回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跟家里那个黄脸婆离婚,好给微微一个名分啊?” “那还用说,霍驰野这次回来,估计也是忍不了了,都五年了,家里那个还是死活占着霍太太的名头,就是死活不离婚。” 几个人一开口,温燃和乔枝枝就认出来了。 这几个是京北城里几个小家族的少爷小姐,从前上学时就是沈知微的忠实狗腿。 沈知微想针对谁,不用她开口,这几个都上赶着去做。 “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温家的那个土包子,我也不离,在外流落二十年,找回来跟家里也不亲爹不疼娘不爱的,好不容易嫁进京北顶级豪门,见识了上流社会的风光,谁还愿意回去过从前的苦日子?” 其中一个富家千金眉眼间满是不屑的意味。 温家与他们这些家族势力相比差别不大,但她还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温燃。 说是瞧不起,更多的是嫉妒。 同样都是京北底层豪门,凭什么温燃一个刚被找回来的土包子就能直接上架最顶层。 她旁边的一个男的说:“就是委屈我们微微了,到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和霍驰野在一起。” “我觉得说委屈其实也算不上,你们看今天微微发的朋友圈了吗?老天爷,那可是人鱼之泪!霍驰野说送就送啊?” 温燃一怔。 人鱼之泪? 霍驰野也送了沈知微人鱼之泪? 乔枝枝也反应过来了,与温燃对视一眼,连忙拿过手机翻朋友圈。 手指在屏幕划拉了几下,乔枝枝神情一顿,脸色沉了下去。 她沉默地将手机递到温燃面前。 温燃接过手机,目光落在乔枝枝的手机屏幕上,眼底似乎有光在一点点退却,最后在脸上凝结成冰。 屏幕上,沈知微的那条朋友圈照片,人鱼之泪的蓝宝石主石泛着顶级珠宝独有的质感,周边的镶嵌工艺鬼斧神工,光彩耀眼夺目,无一处不在宣示着自己的货真价实。 过亿的身价,名副其实。 密密麻麻的酸涩爬上温燃的心尖。 原来,他连送她礼物,送的都是仿造品。 隔壁还在继续。 “我丢,霍驰野出手这么大方,我看他也是真心疼我们微微这么多年无名无分跟着他了。” “好希望微微能早点和霍驰野修成正果啊,温家那个土包子怎么不赶紧暴毙,要不要脸啊,死占着微微的位置不放!”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有人就起了不该起的心思,看了一眼说这话的人,眼底染上恶意: “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找人去做了那女人,给微微一个惊喜?要是能让霍驰野顺利离婚的话,霍驰野以后在家族生意上应该也会多照应我们……” “嗨,臭煞笔。” 那人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感觉自己肩膀被拍了拍,紧接着便听见头顶传来一句笑眯眯的辱骂。 一抬头,就对上了乔枝枝那张笑的如沐春风的脸。 甚至对方还笑眯眯的冲他招了招手。 在座的几个富二代有些是认识乔枝枝的,见到她都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往她们这边的卡座望过来。 温燃已经站了起来,一双黑眸冷的惊人,抿着薄唇立在乔枝枝一旁,明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但那股子气场却依旧凌厉的震慑人心。 知道她们身份的人眼神不由得躲闪了下,有些心虚。 不知道她们身份的,只觉得莫名其妙被找茬了,神色黑沉了下去。 被乔枝枝骂的那人不认识乔枝枝,只沉浸在自己被人骂了,嘴巴比脑子过得快,直接脏骂出声来: “去你妈的,你骂谁煞笔呢?” 第十四章 道歉 乔枝枝挑挑眉眼,脸上笑意不变,眼底却冷冽: “我何止骂你煞笔呀,我特么还要替你妈教育你呢!!” 下一秒。 乔枝枝扬起巴掌,直接结结实实扇在那人脸上。 这一巴掌乔枝枝用了十足的力道,震的她手掌心都在发麻。 那人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顿时猩红了眼,捏着拳头就要往前冲。 “去你妈的,臭婊子,老子今天弄死你!” 几个不认识乔枝枝和温燃的富二代也要上前动手,帮兄弟出气。 认识乔枝枝的人里有人赶紧上前去拦: “屈宇航,还有你们,都冷静点,她是乔枝枝!” 乔枝枝这个名字,让原本暴怒的屈宇航一愣。 其他几个想上前帮兄弟出气的富二代也顿了下,脸色难看,却也都泄了气。 乔枝枝他们不认识,但这个名字却都听过。 乔家这几年在走下坡路,但在京北的豪门圈子里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家族能比。 更何况乔枝枝还与他们这些富二代不一样。 乔家的股份基本都捏在乔枝枝手里,虽然不参与公司决策,但董事会决议都得看她三分脸色。 更不是他们这种伸着掌心向上的二代能惹得起的了。 他只能憋屈的把拳头放下。 其中有认识乔枝枝的人站出来笑呵呵的打圆场。 “枝枝,我们这个朋友都不认识你,应该也没惹你吧?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点没误会,”乔枝枝依一点面子不给,冷笑一声,“我打的就是他。” 她冷冷看着屈宇航,居高临下。 “嘴巴犯贱就去吃屎,别长得像个人形,做事像个畜生。再敢打我姐妹不该打的心思,老娘弄死你。” 传言中,乔枝枝有狂躁症,从小到大的脾气满京北有目共睹。 所以她没什么朋友,妈妈死了,更没亲人。 温燃是她从小到大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 所以温燃还有朝朝和夕夕,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底线。 她语气冷如寒霜,又扫向其他几个富二代,“还有你们几个,我姐妹要是出了什么事,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好。” 几个富二代都噤了声。 因为他们清楚乔枝枝是真能干得出。 但先前阴阳温燃的那个女生却是臭着一张脸,起身直接回怼: “你就是乔枝枝?哈,果然是贱人与贱人才能相处的来,我看你和那个抢微微男人的温燃就是贱人遇上知音了!” “庄心蕊!”有人赶紧去拉她。 名叫庄心蕊的女生不干,甩开拉她的人的手。 因为刚刚被乔枝枝辱骂的屈宇航是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被人当面辱骂还不敢还口,她只觉得丢了面子,什么也顾不得了。 “乔枝枝,你在这神气什么?这几年圈子里的人谁不背后笑你就是个未婚先孕的烂裤裆……啊!” “啪!” 庄心蕊话音未落,脸上结结实实的直接挨了一巴掌! 巴掌印瞬间红肿。 庄心蕊捂着脸,错愕地望向忽然冲过来向自己动手的温燃。 温燃眼底冷的吓人,一张俏脸在酒吧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凌厉。 “给枝枝道歉!” 乔枝枝原本拳头都硬了,但瞧着这样的温燃,却乐了。 真难得。 她们家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活得像朵水仙花儿一样的仙女,竟然也动了怒。 庄心蕊是认识温燃这张脸的。 庄家地位在这几个富二代里算好的,霍驰野与温燃结婚时,庄家在邀请的名单里。 她当时只在婚礼的角落远远的望见过温燃一眼。 但是只一眼,却足够难忘。 因为温燃足够美。 美得足够摄人心魄。 豪门圈子与明星圈子分不开,她们从小耳濡目染,见过太多顶美级别的错在,但是却都不及温燃的美。 明明是一张浓颜系顶美的脸,却带着一种清冷的,超脱世俗的美感。 很反差,也足够吸睛。 “温燃,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我!” 庄心蕊扬手就要冲温燃的脸抽过来。 说不清是因为怨恨还是因为嫉妒,庄心蕊目光狠厉,心里只想着如何抓花温燃的这张脸。 温燃眸色一闪,眼疾手快的就扣住了庄心蕊的手腕,右手一翻,又是一个耳光直接扇了上去! “啪!” 又是一声脆响,庄心蕊的脸左右对称了。 乔枝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真不错,脸变圆了,可比之前的尖酸刻薄可爱多了,不用太感谢就当给你免费整容了!” 庄心蕊彻底丢了面子,捂着脸眼泪止不住的开始往下流,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未婚夫: “屈宇航,你说句话呀!” 屈宇航眼神躲闪了下。 庄心蕊一颗心跌到谷底,心里忽然就想起了沈知微。 如果是沈知微遇到了这样的事,那个男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其他几个富二代刚刚都听见了庄心蕊对温燃的称呼,不认识温燃的几个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个极美的小姐姐。 都以为是哪个新出道的待爆明星。 结果她竟然就是霍驰野那个一直隐婚未对外公布过真面目的“黄脸婆”老婆? 忽然也就有点明白当年沈知微出国后,霍驰野为什么会忽然娶了温燃了。 长得这么美,娶回家当个花瓶摆件放在那也足够赏心悦目了…… 温燃没理会那群富二代对她的审视。 她抬脚,一步一步逼近庄心蕊。 她的气势太强,庄心蕊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我再说一遍,”温燃声线冷得彻骨,“向枝枝道歉!” 她是乔枝枝的逆鳞。 同样,乔枝枝也是她的逆鳞。 乔枝枝顶了她两个孩子母亲的身份,京北有人在背后议论,她本就觉得对枝枝心存愧疚。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因为两个孩子的事,骂枝枝骂得那么难听。 他们骂她,说她,她都无所谓。 但她不允许有人骂乔枝枝! 庄心蕊看着她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都跟着颤抖起来。 “对……对……” 她支支吾吾,无论如何道歉都说不出口。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眼尖,不知道是谁看到了酒吧门口进来的高大身影。 有人惊喜喊道:“是微微和霍驰野!” 第十五章 他的偏爱 这家酒吧在京北很有名,幕后老板神秘,装修豪华气派,出了名的高消费,京北的二世祖们是常客。 霍驰野是被程亦礼拉过来的。 程亦礼和林让都算是和霍驰野从小一起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得知霍驰野回国,程亦礼晚上出差回来就喊了霍驰野出来喝酒。 顺便又叫了几个圈子里从前常在一起玩的朋友拉过来的。 除了几个旧友,同行的还有林让和沈知微。 “野哥,算我求你了,你就跟我家老爷子对我高抬贵手,你还真打算派我去非洲啊?” 林让跟在霍驰野身后喋喋不休。 中午霍驰野才说要派他去非洲,下午他就接到了自家老爷子的电话,问他是怎么得罪霍驰野这祖宗的,让他收拾收拾,滚去非洲待一段时间。 林让想了半天只觉得自己冤枉。 他回来到现在他除了帮霍驰野神秘又高调的给嫂子送了束花和礼物,他什么也没做啊。 而且非洲现在在闹高温,他在国内泡妹妹不香吗? 霍驰野被他吵的烦,捏了捏眉心,还没说话,忽然又听到他惊呼一声: “嫂子?!” 霍驰野愣了下,顺着林让的方向望去,果然就看到了不远处,漂亮的女人气势汹汹,像是在与人对峙。 “我去,什么情况,野哥,我还是第一次在嫂子这样不食人间烟火气的仙女脸上看到这么生气的表情,嫂子这么漂亮,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 林让赶紧去戳霍驰野的胳膊。 与他们一块同行的程亦礼却嗤笑了声: “没瞧见温小姐剑拔弩张的样子吗?对面小姑娘都快被她吓哭了,究竟是她被人欺负还是在欺负人啊?” 霍驰野皱眉,酒吧的射线忽明忽暗的照在他脸上,他眼底的情绪莫测。 他抬脚就往温燃的方向走去。 跟在霍驰野身旁的沈知微眸光闪了闪。 她认出来了与温燃对峙的那群人是自己的那群朋友。 也认出来了庄心蕊。 庄心蕊也发现了她。 连忙慌不择路的一把推开温燃,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知微面前。 “微微,你终于来了,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她一把抱过沈知微的胳膊,伸出自己被打的脸:“你看我的脸,这个贱人,她竟然动手打我!” 庄心蕊话骂得难听,一副找到靠山告状的模样。 “野哥,她骂你老婆是贱人哎,这你能忍?” 听见庄心蕊对温燃的称呼,林让皱了下眉头,随即贱兮兮的在一边拱火。 林让冷眼看了眼庄心蕊,一下就认出来这群人是沈知微从前上学时的那群狗腿子。 他虽然和温燃接触不算特别多,但多少也算知道一点温燃的脾气。 再加上温燃的职业,温燃是绝对不可能会犯动手打人这种低级错误的。 “你!” 庄心蕊顿时一慌,连忙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沈知微身旁气息骇人的男人。 霍驰野眼神阴寒,视线也向她扫了过来。 只是与那霍驰野对上一个眼神,庄心蕊就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遍体生寒,忍不住马上别开视线,往沈知微身后缩了缩。 小脸惨白。 沈知微轻笑了下,伸出手,去拉了下霍驰野的胳膊。 霍驰野目光看向她时,柔和了几分。 沈知微眸色里有几分担忧: “驰野哥,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相信温燃姐不会随便打人,可是我的朋友她确实被温燃姐打了……” 沈知微欲言又止。 乔枝枝走到温燃身边,挽过温燃的臂弯,忍不住冲沈知微翻了个白眼。 低声在温燃耳边吐槽了句: “又来又来,酒吧是用来喝酒的,又不是用来品茶的,霍驰野就非得随时随地带这个死绿茶招摇过市吗?” 乔枝枝话音刚落。 “解释。” 男人的声音简短,却透着格外的森寒。 温燃抿唇,抬眸对上霍驰野的视线,眼底倔强。 他是在要她解释? 所以,他护着沈知微,就爱屋及乌的连沈知微的朋友也要一起护着。 庄心蕊眼底划过一抹得意。 其他几个富二代也互相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唇角微勾。 果然,只要抱稳了沈知微的大腿,霍驰野自然而然也会连他们一起护着。 有霍驰野护着,乔枝枝算什么。 乔枝枝的小宇宙在爆发边缘了。 “霍驰野你他妈有病……” 温燃拉住乔枝枝,递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冲动。 为了她得罪霍驰野,犯不着。 否则日后也会乔枝枝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乔枝枝知道姐妹是为自己好,只能气的啃哧啃哧的把一肚子的脏话咽了下去。 有一丝丝的得意绕上了心头。 她勾勾唇,从沈知微身后慢慢探了出来,有几分挑衅的看着温燃: “没听到吗?霍少爷让你解释——” 她的话未说完。 “我说的是你。” 森寒的声音再次响起。 庄心蕊一抬头,再次对上了男人那双冷的摄人的眼睛。 眼底的那点得意瞬间消散,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恐惧席卷了她全身,让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有眼泪在不受控的往眼眶涌。 林让在一旁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妹妹,我说你啊,到底是怎么想的,凭什么以为我野哥会不护着自己老婆护着你啊?” 沈知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乔枝枝悄悄捏了捏温燃的手臂,有些不解,在温燃耳边嘀咕了声: “霍驰野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劲一阵一阵的。” 温燃脸上倒没什么表情。 他哪里是护着自己。 他护着的,是自己的尊严罢了。 再怎么说,名义上,她还是他的妻子。 沈知微忽然转身握住庄心蕊的双手,温柔的开口: “心蕊,你别怕,驰野哥他就这样的脾气,不是在为难你,你只要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好,我相信驰野哥一定不会故意包庇谁。” 她的语气很温和,字字句句却带着循循善诱。 庄心蕊顿时明白了她在暗示什么。 她咬了咬牙,心底一横,指着温燃就说道: “是她们!我们几个本来只是来酒吧喝酒,她们两个坐在我们隔壁,听到我们是微微的朋友,就突然找我们麻烦,我不过就是气不过争辩了两句,温小姐就突然动起了手!” 乔枝枝气笑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空口白牙颠倒黑白我看你是张嘴就来啊?来,老娘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突然动起了手!” 第十六章 报警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 温燃也没想到乔枝枝突然会出手,没拉住。 乔枝枝的巴掌差一点就招呼到了庄心蕊的脸上。 还好林让是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这祖宗。 “你别真动手啊,祖宗!” 本来她俩就完好无损,庄心蕊脸上肿得像个包子,确实是被打了的样子。 只要动了手,这事她俩就不占理。 现在再动起手来,那这事真的是没完了。 庄心蕊吓得尖叫一声,连忙又往沈知微身后躲。 “微微救我!” 沈知微被她拽的一个趔趄,整个身体往一边歪去。 霍驰野眸色微凛,下意识地伸手揽过沈知微的腰身,将她扶正。 沈知微脸上像是有一些慌乱,连忙羞涩地推开了霍驰野。 十分纯爱的场面。 温燃睫毛轻颤了一下,别开了目光。 那么混乱的场面,他的眼里也只有沈知微。 沈知微瞥了一眼温燃,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得意。 就算是驰野哥的妻子又怎么样?驰野哥满心满眼,不还是都只有她。 乔枝枝被林让拦住,庄心蕊还心有余悸。 “就是这样,她们刚刚就是这样,忽然就上来打人!” 说着,又看向与自己同行的其他伙伴。 “不信的话,可以问他们,他们都可以作证。我的未婚夫也被她们两个给打了!” 霍驰野拧眉看向其他几个人。 其他几个人连忙点头作证。 “对,没错,除了庄心蕊被打,屈宇航也被他们打了!” 沈知微看向温燃,眼底有幸灾乐祸在隐隐浮动: “既然是温燃姐动手打的人,那么温燃姐是不是该给我的这两个朋友道歉?” 这是温燃今晚第一次被气笑。 “道歉?” 她冷笑了下,抬脚,走近庄心蕊。 她的气场很强,个头比庄心蕊要高出半头。 她冰冷的直视庄心蕊,“你说清楚,咱们俩,谁跟谁道歉?” 她的位置离霍驰野极近,霍驰野只要一偏头就能看到她。 霍驰野眼底黑的浓郁。 在他的记忆里,他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张牙舞爪的模样。 庄心蕊前面才被温燃的气势吓住,后面沈知微出现狐假虎威了不过两秒就被霍驰野击碎,现在看到温燃向自己走近,心底一阵发颤,眼眶里有泪开始跟着打转。 “我……我……” “温燃姐,”沈知微忽然走上前,将庄心蕊护在身后,与温燃对视,“你吓到我朋友了。” 说完,沈知微又抬头看向身侧的霍驰野: “驰野哥,当着我们的面,温燃姐还这样威胁我朋友,温燃姐真的有点太过分了。”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陈亦礼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走上前: “温小姐,人不是可以凭借有一个霍太太的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的。” “如果你拒不道歉的话,微微的朋友可以选择报警。但是温小姐的身份是职业律师,一旦报警,温小姐知法犯法,属于从重情节,一旦立案,是否会对温小姐的职业生涯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呢?” “温小姐可要想好了。” 温燃抬眸看向程亦礼。 霍驰野的两个穿一条裤子一起长大的兄弟,林让性格爽朗,与人交往大多随心,程亦礼则心机深沉,商业场上是阴人的一把好手。 他看似在警告她,实际上是在教沈知微的朋友应该去怎么做。 这些二世祖平时横行霸道惯了,压根就没有想过有困难找警察这件事情。 一旁一直当缩头乌龟的屈宇航终于找到了报复回去的办法: “对,我们要报警,我要验伤,还要去她的律所举报,吊销她的律师执照!” 他阴笑一声,憋屈了一晚上,终于找到出气的方式了。 他挺了挺腰杆走到庄心蕊身旁揽过她的肩膀,男子气概像是重新拾起来了: “心蕊别怕,我们一起报警,让她们得到报应!” 温燃眼底微冷,她从出手的那一刻,就没怕过。 “温燃。” 霍驰野的声音有些重。 温燃抬眸看向霍驰野。 霍驰野眉宇间蹙的很紧,脸上的阴翳像经久不散的林间雾霭。 他启唇,薄唇一张一合: “道歉。” 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容置喙。 温然笑了。 原本他还只是置身事外的态度。 然而只是因为沈知微说了一句“温燃姐太过分了”,他就开始让她向庄心蕊道歉。 “我不可能道歉。”她直视着霍驰野的眼睛,眼里说不出是酸涩委屈还是心寒。 “如果想报警,那就报!” 霍驰野脸色微变,像是带着几分压抑的呵斥: “温燃!” 乔枝枝也慌了。 她是很清楚温燃是有多喜欢做律师这个职业的。 这些年她一步步从实习律师爬到律所合伙人的位置,倾注的全是心血。 易燃易爆炸的脾气瞬间就浇透了水,不燃也不爆炸了。 她甩开林让拉着她的手,连忙走到温燃身边去劝她: “燃燃,算了,我们好女不跟狗斗,要不就道个歉完了?” 温燃出手打庄心蕊都是因为她,她不能因为自己让温燃前途尽毁。 温燃拍拍乔枝枝的手,似安抚她一般: “没事,他们想报警,就让他们报,就算他们不报警,我也是要报警的。” 苏宇航愣了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驰野一行人也看了过来。 他们这边闹得动静有点大,人又多。 酒吧经理认出了霍驰野,算是卖给霍家面子,已经让人清场了。 此时酒吧的射灯关闭,白炽灯将每个人照的清晰可现。 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温燃,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温燃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录音笔。 淡定从容的打开。 随后,一段对话清晰响起。 “好希望微微能早点和霍驰野修成正果啊,温家那个土包子怎么不赶紧暴毙,要不要脸啊,死占着微微的位置不放!” “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找人去做了那女人,给微微一个惊喜?要是能让霍驰野顺利离婚的话,霍驰野以后在家族生意上应该也会多照应我们……” 所有人的脸色大变! 第十七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录音到屈宇航密谋伤害她结束,温燃按下了暂停键。 职业习惯原因,温燃买的录音笔很贵,降噪一绝。 酒吧环境嘈噪,但整条录音清晰,完整。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霍驰野额前的刘海微微落下,遮住了他的一双眉眼,眼底一片阴翳,连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可怖。 屈宇航揽着庄心蕊,先前叫嚣的劲头早就没有了,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冷汗爬了满背。 这个贱人,她竟然敢录音! 有人结结巴巴的指着温燃道:“你、你、你卑鄙!你居然录音?!” 温燃冷眼看向他:“各位都已经开始光明正大的图谋对我的人身安全下手了,我不录音留证,难道等着你们来害我吗?” “你偷偷录音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温燃眼也不眨,“在公共场合公开密谋犯罪,录音只要不剪辑、不篡改,原始音频就具备完整的法律效力。” “你!” 那人指着温燃说不出话来了。 “另外,《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共场所公然密谋谋害他人,造成被害人极度恐慌,将处以 5-10日拘留,可并处 500元以下罚款。” 怕这群富二代太过文盲,温燃顺便慷慨的向他们普及了一下法律法规。 全程冷静从容,淡定专业。 温燃瞧着他们,又说,“不好意思,各位已经造成了我的极度恐慌。” “……” 镇定成这样,恐慌在哪儿? 一群人脸色难看,面面相觑。 程亦礼皱了皱眉,看了眼一旁同样顿住的沈知微,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终究没出声。 林让眼底却隐隐透着兴奋。 牛啊,不愧是他认证的仙女嫂子,律师职业素养简直拉满。 不知道关于野哥要把他就当非洲这事违不违法,他能不能去嫂子的律所向嫂子咨询一下啊? 乔枝枝也悄悄给温燃比了个大拇哥。 下一秒,温燃干脆利落的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警……” 然而,温燃话音未落,突然一道身影向她冲了过来。 屈宇航冲上前就要去抢她的手机: “贱人!不能报警!” 他是他母亲小三上位带进屈家的私生子,在屈家本来就不受宠,如果被屈家知道他被拘留,他在屈家的地位就彻底完了。 “按住他!” 男人的声音冷肃! 几个保安十分麻利的冲上前,在屈宇航碰到温燃之前,“砰”的一声,将屈宇航的脸按在了地上。 屈宇航双臂被钳制,动弹不得。 霍驰野迈步走到屈宇航面前,居高临下睥睨着他:“所以,话是你说的?” 那眼神阴寒成冰,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几个富二代一时有些愣住,一时搞不清霍驰野到底算哪头的。 刚刚不还让温燃道歉吗?怎么现在好像又护上了? 一旁,沈知微看着男人愠怒的模样,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衣角。 从前,没有温燃的存在,他的偏爱只有她,也只会为她出头。 可自从他娶了温燃,一切都变了...... 温燃的眼神却很淡。 她抬眸瞧着眼前眉眼冷肃的男人,只觉得荒谬可笑。 她需要的时候,他站在她的对立面。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他却知道站出来了。 霍驰野威压太甚,这群富二代本来就是狗肉朋友,个个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主,不存在一点义气。 其中立刻就有人指着屈宇航说道: “对,是他,是屈宇航自己说的,霍二少,可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什么都没参与!” “林瑞我草泥马!”屈宇航破防,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敢出卖我!我……” 屈宇航被按在地上,嘴巴不干不净,一顿不堪入耳的脏话输出,听得在场的人连连皱眉。 林让掏了掏耳朵,直接从一旁吧台上拿了包卫生纸全塞进他嘴里了。 屈宇航还想骂,却只能发出“呜呜”声。 做完这一切,林让拍了拍手:“行了,这下清净了。” 霍驰野冷眼扫了在场的声,冷厉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一个算一个,把这群人通通扭送到警察局,拒绝一切私下调解!” 霍驰野话音一落,几个富二代顿时哭天抢地,想求霍驰野放过他们。 有霍驰野这句话,他们基本全部都要被拘留没跑了。 然而拘留不是他们最担心的,他们最担心的是,拘留代表着满京北的人都会知道他们得罪了霍驰野。 得罪霍驰野基本等于得罪了霍家,家族生意往来会大受影响。 他们这些人的家里,兄弟姐妹众多,一个个为了争家产拼得头破血流。 这件事闹成这样,他们几乎都要成为家族弃子了。 有人还想去求沈知微。 程亦礼不动声色的将沈知微护到了身后,冷声看向酒吧那群保镖: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这群人扭送走?” 保镖们连忙一拥而上。 他们被带走时,温燃看向经过自己身边的庄心蕊: “等一下。” 庄心蕊一顿,看向她。 温燃眼底一片冷意。 “你,向枝枝道歉!” 她守候的一些底线,绝不允许别人随意触犯。 庄心蕊被她的眼神看的颤了一下,眼泪含泪,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屈辱地看向乔枝枝: “对不起,是我嘴贱,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便哭着快步带着扣着自己的保镖往门外跑去。 酒吧里很快只剩下温燃与霍驰野等人。 林让想到前面温燃说的自己“极度恐惧”,就笑眯眯的看向温燃: “嫂子,你别怕,有了这次教训,他们没那个胆子对你动手,实在不行有什么事你就找我……” 林让本来想拍着胸脯让他找自己,但余光瞟了一眼一旁脸色黑沉的霍驰野,又改了口风,一副跪舔的嘴脸: “找我野哥,我野哥在京北你是知道的,跺跺脚都能让京北抖三抖。” 心里想的却是,看我这么卖命夸你的份上,就别让我流放非洲了吧亲?! 温燃一直都知道林让是个活宝,没忍住被他逗笑。 “谢谢你,林让。” 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霍驰野。 乔枝枝“嗤”了一声,揽过温燃阴阳怪气地说:“放心,犯不着惊动别人的护花使者,我们家燃燃有我,谁敢动她,我就敢弄死谁,就算是能让京北城抖三抖的大佬护着也不行。” 说完,冲沈知微翻了个白眼,话里意味明显。 沈知微脸色微白,咬了咬下唇: “乔枝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指使他们伤害温燃姐的吗?” 第十八章 她不是那种人 霍驰野薄唇抿得紧了些,看向乔枝枝眉宇微蹙。 “乔枝枝,注意你的言辞!” 乔枝枝怎么看霍驰野怎么不顺眼,又忍不住怼道: “注意我的言辞?注意我什么言辞?大哥,你就算没有脑子也该有眼睛吧?你看不见那几个针对燃燃的瘪三都是乔枝枝的狗腿子吗?” 霍驰野有些烦躁拧眉。 他当然注意到了。 从前上学时,这群人就一直跟在微微身边混。 可现在大家早就毕业多年,微微在国外又待了那么久,他们早就该没什么联系了。 沈知微满脸委屈的看着乔枝枝: “就因为我和他们以前是朋友,所以他们犯错,就一定与我也有关系吗?” 乔枝枝冷哼: “你没事吧大姐,录音里讲的那么清楚,他们是因为你才针对的燃燃好吗?” 沈知微指尖掐进掌心,有些怨恨那几个蠢货。 要对温燃下手为什么不偷偷的,把这种事情放在公共场所密谋。 现在还连累了她。 再抬眼,眼底已是一片泪光。 她抽泣了两下,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温燃姐,你也是这么怀疑我的对吗?可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这些年我不在国内,跟他们联系的也很少,他们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温燃瞧着沈知微梨花带雨的脸,没由来的胃里一阵犯恶心。 每一次都是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一定有什么误会。 手段拙劣的惹人发笑。 可偏偏对霍驰野就是有用。 因为抽泣,沈知微的呼吸开始变得不规律起来,胸腔起伏,发出一种细细的颤鸣声。 霍驰野拧眉,连忙上前将沈知微揽到身后,低声安抚了她一句: “微微,别哭,你才刚恢复。” 沈知微乖巧的平复自己的哭泣,另一只手搭上了霍驰野握着她腕骨的手。 霍驰野的手僵了一下,但没抽走,垂眸看向温燃: “燃燃,够了,微微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是那种人。” 时至今日,他还在喊她“燃燃”。 温燃视线落在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高大的男人将娇小脆弱的女人护在身后,对她一副绝对的防备姿态。 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能随时把他的小白兔拆吃入腹温燃。 温燃胃里的恶心更重。 明明不该再对面前的男人抱有幻想得。 她心里都明白。 可喉咙还是忍不住干涩。 她轻笑了下,抬眼看向霍驰野的眼神无尽讽刺: “我明白,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是误会,一切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们虽然是沈知微的朋友,但他们要对付我,一定是我的问题是我活该,一定与沈知微无关。” 她的眼眶不自觉泛红,眼底却是一片倔强。 霍驰野皱眉,声音有些发凉:“燃燃,你别无理取闹。” 温燃笑出声。 看吧,沈知微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说什么,做什么,就是在闹,在无理取闹。 “以后不会了。” 温燃只觉得自己就在这里与他浪费口舌也是可笑。 她怎么可能会叫得醒一个装睡惯了的人。 “枝枝。” 她唤了一声。 乔枝枝马上明白她的意思,立刻从包里翻出那个哑光黑色的烫金礼盒,交到温燃手上。 沈知微眼神微微闪烁了两下。 温燃把礼盒递到霍驰野面前。 霍驰野冷眸扫过那个礼盒,瞳孔颤了一下。 那是他在国外费劲心思点了天灯才为她拍下的人鱼之泪。 她不要? 当年她明明在他怀里撒娇说非常喜欢这个中世纪设计师用“此生挚爱”为灵感设计的人鱼之泪,喜欢到能见到一面展出都觉得足够。 现在他为她拍下,她却不要? 一股冷意蔓延开来。 紧接着霍驰野就听见温燃说: “也请霍先生以后不用为了自己可有可无的妻子费尽心思,专门定制一个仿造品给我。” 霍驰野有些薄怒: “温燃,你的意思是我送你假的?” 温燃手递出去半天,霍驰野都没接。 质问的口吻却是理直气壮。 乔枝枝瞧不下去了。 直接拿过温燃手里的礼盒往霍驰野脸上扔: “是不是假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林让魂都快吓飞了,连忙用手去接。 盒子的棱角撞到了他的手腕,一阵钝痛,不过好在接住了。 林让抱着手腕惨叫。 乔枝枝是真活爹啊,霍驰野她也敢在,是真不怕霍驰野报复乔家吗? 乔枝枝没眼看林让,叉腰瞪着霍驰野: “真没想到啊霍驰野,在此之前我只是觉得你人渣,没想到你还又扣又爱装!” 霍驰野气笑了:“乔枝枝,你真以为你是温燃的朋友我就不会拿你怎么样了?” 乔枝枝不以为然:“那你就把乔家给弄死呗,反正老娘又不是只靠乔家的股份分成活!实在不行老娘还有燃燃,你俩离了婚让她分你一大笔钱,我就和燃燃双宿双飞花你的钱过一辈子!” 乔枝枝就是个无赖。 霍驰野咬了咬牙,没跟她纠缠,转眸看向温燃:“我没送什么仿造品给你,总共就那么点儿钱,我犯不着。” 霍驰野的确有说这话的资本。 温燃抿唇。 他了解霍驰野,以霍驰野的性子,从来不屑说谎。 如果霍驰野送她的真的是真的的话,那那条真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沈知微的朋友圈? 除非—— 温燃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眼神躲闪了下。 温燃拧眉。 乔枝枝却不管不顾: “什么你犯不着?本来我也觉得你有钱,没必要送个假的给燃燃。但是人鱼之泪的真货都已经被你的好妹妹 po在朋友圈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讲?” 乔枝枝边说就边把沈知微的那条朋友圈翻出来,往霍驰野的脸前凑。 人鱼之泪被微微 po在了朋友圈? 霍驰野眉心拧得几乎像打了一个结,他拿过乔枝枝的手机正准备凑近去看。 “什么?” 沈知微忽然惊呼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来。 沈知微捂着嘴巴,看着乔枝枝像是震惊不已: “你是说我朋友圈的那条人鱼之泪是真的?” 第十九章 把事做绝的人难道是我吗 沈知微睫毛微颤,像是真的不知情。 温然冷冷的看她,眼底情绪寡淡,不愿意浪费口水。 乔枝枝却直接炸了。 “你演戏上瘾了是吧?这会儿装什么大惊小怪,刚才发朋友圈的时候也没见你觉得不对,你敢发誓你真没看出来吗?” 温燃轻轻拽了拽乔枝枝,止住了她后面更难听的话。 沈知微像是被吓到,眼眶瞬间红了,纤细的手指攀上霍驰野的袖口,仰脸看他。 “驰野哥,难道你也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霍驰野微抿了下唇,没有做声。 刹那,沈知微的眼角划过一滴泪珠子,声音也颤了起来。 “驰野哥,我之前看到这条项链,觉得它好漂亮……可我知道,那是你特意送给温小姐的……” 她声音娇软怯懦,委屈之意溢于言表。 温燃抬眼看向霍驰野。 见他眉峰微蹙,眼底明显浮着一层躁郁,显然是觉得心烦。 沈知微垂下眼帘,指节捏得有些发白。 “我怎么会去抢温小姐的礼物呢?可我实在喜欢这个款式,就托人定做了一条一样的……可能回国收拾行李的时候,不小心弄混了吧。” 又是在无声的宣告她和霍驰野的亲密。 两个人只有住在一起,行李才会收拾混。 乔枝枝气的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的开口:“一个亿的东西和百来万的仿品也能弄混?你要是眼神不好,就赶紧去治,省得整天乱拿别人的东西,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温燃心里当然清楚,这借口漏洞百出。 人鱼之泪工艺繁复,单是中间那一颗主石,真品和仿品,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区别,哪里是弄混了就能糊弄过去的。 可真相如何,终究要看霍驰野怎么想。 他愿意袒护谁,谁说的就是真的。 她把目光投向对侧的男人,却见他眉宇间微微舒展,显然是信了几分。 明明早就该知道他的态度,不是吗? 霍驰野确实想起了回国前,沈知微曾问过那条项链。 当时听他说是准备给燃燃的,她除了脸上有点失落,也没有多问。 一条项链而已。 或许真的是不小心拿错了,倒也说得通。 沈知微见他神色松动,很识趣的没有再哭,慌乱的低头道歉:“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冒失,也不会让驰野哥和温小姐产生误会……” 真是做足了低姿态。 一旁的程亦礼也有些不耐:“就算值再多钱,项链也只是个死物,你到底还准备追究到什么时候?” 温燃无心继续看这场精心编排的戏码,冷声开口:“怎么,难道她道个歉,我就一定要接受?” 乔枝枝立马跟上补刀:“就是,谁知道你是拿错了,还是故意偷东西?” 话音未落,霍驰野几乎下意识开口。 “微微不是这样的人。”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顿了顿。 这些年维护沈知微,好像已经成了习惯。 温燃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口沉沉往下坠。 事已至此,多纠缠也无益。 她扯了扯唇角,语气没什么温度:“好啊,既然是拿错了,那就把东西还回来,顺便发个朋友圈道歉。” 沈知微一听这话,咬着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不是不想还……” 温燃和乔枝枝对视一眼。 众所周知,如果真的想还东西,绝对不会说出这话,这是又要作妖了。 果然,下一秒,她怯生生的开口了。 “可是我朋友圈才发过这条项链,不少朋友都好奇,说想亲眼看看……我已经答应好了的……” 沈知微眨着湿润的眸子看向霍驰野,一片纯良。 “驰野哥哥,这种事情不好爽约的……而且,他们都觉得那项链是你送的,我要是发朋友圈道了歉,大家会怎么看我?” 这楚楚可怜的语气,让人很难意识到她在偷换概念。 温燃在意的从来都不是那条项链。 她眼眸冷了下去,看向霍驰野。 她也很好奇,霍驰野会怎么解决? 场景一度凝滞。 霍驰野沉默良久,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涩意。 他看向的是温燃,目光中隐约有些说不明的意味:“燃燃,这只是一条项链,日后我会送你更好的。” 听到这话,温燃只觉得自己实在可笑。 竟然还期盼他这次能站在自己这边。 仅有一年温存的妻子,和从小到大亲眼袒护偏爱的白月光,他会选哪个,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温燃心底一阵阵泛着冷意。 听见这话,一旁的林让也急得想跺脚。 那项链本来就是买给嫂子的,野哥明明对嫂子那么用心,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雪上加霜么! 温燃敛去眼底的那抹涩意,看向霍驰野: “项链的钱是你出的,就算是夫妻共同财产,价值一个亿呢,三天之内,沈知微不把项链还回来,我就告她偷窃,咱们法庭上见!” 温燃的声音很冷。 不该是她的东西她不屑要。 该是她的,哪怕是一分钱,也要给她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霍驰野立在原地,垂眸瞧着面前字字珠玑的妻子,眼底有了几分郁色。 “燃燃,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 温燃笑了下,反问,“把事做绝的人难道是我吗?” 沈知微眼泪掉得更厉害,哽咽的声音细弱。 “温燃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直没出声的程亦礼动了动,似乎想开口。 温燃却先一步冷眼扫过去,挑了下眉:“怎么,程少也要为她说情?” 程亦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眸光微沉:“温律师何必咄咄逼人?微微也只是无心之失,你作为迟野的妻子,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真是好笑。 在他们眼中,不肯吃亏就变成了咄咄逼人? 温燃丝毫不准备惯着他。 “程少这顶帽子扣的可真大,拿走别人价值上亿的婚内共同财产,在你看来能用这轻飘飘的几个字盖过?这么大方不如你把这一个亿替她还了。” “你。” 程亦礼脸色难看,除了霍驰野这个款爷,满京北有几个二代能随随便便拿一个亿出来玩? “一周内,见不到项链就法庭见!” 温燃不想再扳扯下去,挽住乔枝枝的胳膊转身:“走了。” 经过霍驰野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灯光昏暗,温燃纤瘦却挺得笔直的身影,从视线里一点点远去。 霍驰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眼底晦暗不明。 第二十章 小舅舅 因为温燃心情不太好,乔枝枝决定带温燃去京北城外的环山公路兜一圈。 夜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掠过,带着夜晚独有的凉意。 乔枝枝开着车,想到刚才沈知微那副吃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薇薇,你看到沈知微最后的脸色没,青一片紫一片的,比川剧变脸精彩多了,我看那戏班子就该请她去演!” 温燃原本有些失神的看着窗外的灯火,冷不丁被她这句话拉回神。 她唇角无奈的勾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胜利者,不是么?” 乔枝枝冷哼一声,前头司机被吓一跳,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拐了个弯。 “什么胜利者,一个花心出轨的烂男人,让给她就是了!” “燃燃,你可千万别为这事难过伤神,等改天我给你物色个更好更听话的,保证比霍驰野强一百倍!” 温然没接话,只是轻轻伸出手,抚了下乔枝枝的肩头。 她闭上眼,任由凉风拂过鬓边碎发,将心里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去。 其实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名存实亡,如今只不过是走到底罢了。 …… 夜色更沉了些,酒吧那边也彻底散了场。 这场子本就是为他所聚,霍驰野跟着喝了几杯,此刻稍微有点醉意。 沈知微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声音放得很软,透出担忧:“驰野哥,你醉了。” 霍驰野淡淡‘嗯’了一声,尾音拖长,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喝醉了的样子,似乎比平时更好说话些。 一行人向外走,沈知微心头一动,试探着往前跟了半步。 “要不……回我那儿吧,我帮你煮点蜂蜜水醒醒酒?” 外头凉风迎面扑过来,驱散了稍许醉意。 霍驰野脚步顿住,神情在夜色中显得莫测。 半晌,他才开了口,声音因酒意而低哑了几分:“我喝了酒,让程亦礼送你回去。” 沈知微一愣,扁了扁嘴,还想撒娇。 还没开口,霍驰野却忽然伸手轻轻揉了一把她的发顶,唇角勾起个浅淡的弧度。 “听话。” 动作亲昵,像往常一样。 沈知微心头不安的情绪稍定,知道他不愿,顺势点了头:“好哦,回去之后,早点休息。” 一旁的林让一直提心吊胆的,此刻见野哥没被拐跑,连忙凑上来。 “野哥,我没喝酒,我送你回去!” 霍驰野颔首,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寂静无声,霍驰野似乎真的倦了,眼帘微微垂下,被霓虹灯一照,好看的简直像妖孽。 林让斟酌了半天措辞,终于忍不住开口。 “野哥,你到底在想什么?那条项链明明是你拍下来特意要送给嫂子的,怎么最后又给沈知微了?” 他实在是不太喜欢沈知微那女人,这话已经尽量委婉。 霍驰野听见,只淡淡扔下一句:“我以为她会理解我。” 一条项链而已,非要让他为难吗? 林让差点被他这句话呛到,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你自己出去陪了别的女人五年,回来还那么大张旗鼓的让人误会,嫂子没把你刀了,都算她脾气好了,你还指望他理解你?!” 霍驰野皱眉,像是被这话刺到,却一时间又理不清那股躁郁之气从何而来。 一想到温燃冷冰冰的眼神,还有那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他心头就有股火。 他和沈知微之间…… 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解释起来无比生涩,最终只能留白成一片沉默。 林让见他有些昏沉,也懒得多说,只忍不住劝了句。 “野哥,你要是想和嫂子好好过,就得先把脑子搞清楚,看自己到底要选谁,总不能两头都占着,贪心太过,迟早翻船。” 霍驰野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林让识趣的没再提这件事,转了个话题。 “对了,野哥,你那位小舅最近好像也要回京北了。” “当年就一直有小道消息传你小舅舅多年不娶是因为嫂子……你现在还跟嫂子别扭,别最后让人给捷足先登了。” 原本昏沉的霍驰野倏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具体时间?” 见他终于肯搭话,林让无奈的叹了口气:“拜托,你们才是一家人好不好,周肆然的行踪哪里是我能打听到的?” “不过,都有了这音信,应该也要不了多久了。” 霍驰野彻底清醒。 …… 另一边的路口,红灯亮起,乔枝枝踩下刹车。 趁着等红灯的几十秒,她转头看向温燃,眼睛亮亮的:“燃燃,要不你趁机离家出走,搬来跟我住算了?” “反正今晚和霍驰野吵了一架,借口都是现成的,家里那两个小崽子也很想你呢。” 温燃闻言,确实有点心动。 可是一想到霍驰野…… 她垂下眼,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行,不能冒这个险。” “当初瞒着霍家人生下这两个孩子,能藏到现在已经不容易,我要是过去,他查到住址,和那两个孩子产生交集,万一发现点什么就麻烦了。” 霍家一定会把孩子抢走。 她不能冒险。 乔枝枝一愣,随即也泄了气。 “怎么这么麻烦,霍驰野是属狗的啊!” 不管怎么抱怨,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别墅门口。 道别之后,温燃疲惫推门,才发现张阿姨已经回来了,正系着围裙在餐厅收拾。 桌上放着一盏燕窝,是她平时的习惯。 “太太回来了?我准备好了夜宵。” “我吃过了,张阿姨。”温燃声音有些低,明显兴致不高。 “水已经给您放好了,先去泡个澡解解乏。” 张阿姨笑着迎上来,温然脚步未停的回了侧卧,只扫了一眼就发现少了许多东西。 她惯用的枕头也不在。 张阿姨跟在她身后,带着几分促狭的笑了笑:“先生已经回来了,我瞧着您之前有搬去次卧的东西,就自作主张帮您挪回主卧了。” 温燃脚步一顿,原本想解释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算是为了霍氏,霍驰野短期内也绝对不会同意离婚。 解释那么多,反倒显得自己矫情。 她点了点头,径直走向主卧。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阿姨果然细心,连从前香薰的摆放位置都分毫不差,浴室镜柜上还多了霍驰野惯用的须后水。 一切,怎么看都像是和五年前一样。 温燃恍惚了一瞬。 第二十一章 冷战 这些细致入微的摆设,是她刚结婚那会儿亲手布置的,没想到张阿姨还记得。 那时候霍驰野每晚归家,会从背后拥住她,两人嗅着香薰的味道,胡闹一番。 新婚燕尔,浓情蜜意,连空气都像是甜的。 可后来他一声不吭的出了国,五年未归。 温燃慢慢把这些属于两个人的痕迹一一抹平,收起,仿佛这样就能假装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如今物是人非了,这些东西却又被摆了出来。 实在是……讽刺。 温燃压下喉头的酸涩,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衣:“张阿姨,以后我还是睡侧卧,这些东西不用再往主卧摆了。” 张阿姨看着她那副疏离却并不显得苛责的神色,一时手足无措。 温然见她惶恐,心下不忍,只轻声道:“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张阿姨虽然不懂,但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只默默退下。 客厅重归一片寂静。 没过多久,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霍驰野进门,被主卧暖色的光晕晃了一下,连日来焦躁烦乱的心绪,几不可察的松动一瞬。 他径直往里走,皮鞋踩在地毯上,留下几声闷响。 房间里,温燃背对着他,正亲手将她挑选的香薰,连同床头的抱枕一件件收进牛皮纸袋里。 霍驰野站在门边,眼睫微动。 他原以为温燃肯过来,是准备妥协。 现在看来,是他会错意了。 他没有开口,清隽的身形倚在门框边,廊灯从他身后打来,在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神色依旧冷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是视线随她微动。 温燃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从镜子里抬眼瞥了他一下。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短暂交叠,温燃像是被烫到,迅速移开视线。 霍驰野身上沾了些酒气,更加让人琢磨不透了。 这人怎么没和沈知微走,反而回来了? 温燃手下不由加快了动作,将最后一个抱枕搂进怀里。 她可不打算和酒鬼讲道理,两个人最好相安无事,互不打扰。 温燃拎起沉甸甸的袋子起身,走到门口,与他仅隔半臂的距离。 “麻烦让让。” 霍驰野垂眸看她,唇角很轻的扯了一下,似笑非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他没动,也没说话,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温燃:“生我的气?” 两人距离极近,温燃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浅淡的木质香。 温燃咬了咬唇,坚持:“让开。” 本以为还得僵持许久,没想到他却忽然侧身,让开了那条道。 动作干脆,仿佛刚才的凝滞从未发生。 温燃拢着抱枕匆匆回了次卧,砰的关上门。 却没想到,这是两人一周来最后一次见面。 …… 接下来的一周,温燃全身心扎进了律所的案子里。 中午下班,在楼下吃完午饭,温燃刚进办公室,却看到钟枚倚在门边,笑意盈盈。 “大律师,这几天连轴转,也得找时间歇歇,别累坏了。” 温燃与钟枚的关系一向不错。 温燃揉了揉眉心,露出个真心的笑:“忙完这个案子,就给自己放个假。” 钟枚扬了扬手里的一个烫金边的小盒子:“喏,你的快件,同城送来的,我助手拿错放到了我桌上,幸亏我拆开前看了一眼,是你的名字。” 她促狭的眨眨眼:“这包装的还挺讲究,不准备解释一下,是哪位仰慕者啊?” 温燃目光一扫,心中已然明了。 同城快件,还是这样的包装,除了沈知微,不会有第二个人。 她伸手接过,无奈道:“钟律师,你打的那些离婚案还不够你八卦嘛,这是别人欠了我东西,现在只是还回来了而已。” 钟枚笑了笑,温大美女单身太久,前几天好不容易有了点苗头,她难免多嘴八卦了点。 把快件送到温燃,钟枚也没多留,转身要走。 温燃心中一动,顿了下,喊住了她: “钟律,等一下,有个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钟枚回头。 温燃抿了抿唇,说: “钟律,我有个朋友最近可能要离婚,离婚官司这方面你比我要有经验得多,我想请你帮忙拟一份离婚协议。” …… 钟枚走后,温燃拆开包装,里面确确实实躺着那条人鱼之泪。 灯光下,宝石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彩,与那条仿品的浑浊截然不同。 这条项链,华美得毋庸置疑。 只可惜再怎么漂亮,这东西经了旁人的手,便也脏了。 温燃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乔枝枝。 乔枝枝秒回:【沈知微居然就这么简单还回来了?你确认是真品了吧?】 温燃:【是真的。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找个地下拍卖会出掉吧。】 乔枝枝:【放心,包姐身上!】 温燃露出个笑,正准备放下手机继续处理案综,屏幕又连续闪烁起来。 打开一看,是乔枝枝又甩过来一连串语音,配一张图。 【这个死绿茶真是贱得毫无边界!她居然又挂朋友圈了,发这话是什么意思?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受了委屈似的!】 【我真是要气炸了,更可恨的是你家那位居然还在下面评论了,现在外面恐怕都传疯了!】 温燃指尖一点,打开了底下那张截图。 沈知微朋友圈晒了一张图片,她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纯白无瑕的翡翠玉镯,玻璃底,莹莹生辉,价值不菲。 配文更是直白。 “收到一份迟来的补偿,原来被人妥帖记挂在心里,是这种感觉。” 这语气还是一如既往茶香四溢。 底下,是霍驰野的回复。 霍驰野:【不生气了?】 四个字看着平淡,却带着一种两人之间才懂的近乎狎昵的温柔。 温燃看着那几个字,突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几乎想作呕。 她前脚把人鱼之泪送来,霍驰野随后就要奉上补偿,真是生怕亏待了她。 还真是深情。 温燃面无表情的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手中拿着的笔无意识划过纸张,留下一道道墨痕。 第二十二章 婆婆回国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温燃工作邮箱提示轻响。 是钟枚发来的文件。 温燃下意识点击。 点开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条款铺陈开来,财产分割的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钟枚办事雷厉风行,只半天就已经拟好了全稿。 温燃仔细对了一下条款。 钟枚是国内打豪门离婚官司的顶尖律师,专业水平过硬。 温燃看着离婚协议上的财产分配条款。 很公正公平。 但涉及金额巨大。 霍家未必愿意给。 她无意演什么净身出户只为自证清高的戏码。 但为了两个孩子的今后,该争取的,她总该要去尽力争取一把。 她把这份离婚协议打印出来,塞进了包里。 起身下班。 今天是周五,霍驰野已经一周没有回过晴山里了。 左右她回去也与霍驰野碰不到面,温燃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从前的惯例去松岚别院陪孩子。 温燃驱车赶到松岚别院时,天色已染上暮霭。 车门刚开,两团小小的身影便扑了过来。 “妈妈!” 朝朝和夕夕一边一个,抱着她的两只手,笑得眉眼弯弯。 邓阿姨跟着两个孩子出来,看见她,和蔼地笑笑:“温小姐。” 温燃向邓阿姨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邓阿姨,枝枝呢?” “干妈出门做美容去了!” 朝朝抢先回答。 夕夕也跟着点点头:“干妈说她约了最新的高科技美容,回来要美死我和哥哥!” 温燃哭笑不得。 上学的时候,乔枝枝的梦想就是做个米虫,吃喝玩乐一辈子不缺钱花。 从某些方面来讲她其实挺羡慕枝枝的,没受过社会的毒打和工作的磋磨,完完全全的按本心而活。 这样自由又热烈的枝枝,却愿意为了她,顶上了孩子妈妈的身份。 夕夕摇着她的手撒娇: “妈妈,夕夕还以为你今天又要像上次一样,没办法来看夕夕和哥哥了呢。” 朝朝在一旁小大人一般: “妈妈,你都不知道,你要是再不来,夕夕都要哭鼻子了!” 夕夕一囧,顿时气呼呼的叉腰:“坏哥哥,夕夕才没有呢!” 两个小家伙就这么斗起嘴来。 邓阿姨在一旁有些无奈地说:“这两个小家伙一大早就念叨不知道温小姐你今天会不会来,晚饭都做好了,都说要等着温小姐你来了再吃呢。” 温燃连忙蹲下,软声哄着两个孩子:“好了,妈妈这不是来了吗?不吵了,先去洗好小手吃晚饭,晚上妈妈陪你们搭积木,咱们建个大城堡,好不好?” “好!” 温燃发了话,两个小家伙瞬间休战,乖乖跟在邓阿姨身后洗手去了。 温燃陪着两个孩子一起吃了晚饭,乔枝枝才拎着大包小包姗姗回来。 瞧见温燃在,乔枝枝直接将大包小包一扔,在客厅转了个圈,一甩头发,摆了个臭美的姿势: “怎么样,是不是美出新高度了?” 两个小家伙立马就抱上去拍马屁。 “哇,干妈,你何止是美出新高度,简直是美出新天际了!” “干妈,你以后出门可要小心一点,要不然那些帅叔叔都要被你迷晕掉的!” 两个小家伙的嘴巴一个比一个甜。 乔枝枝被夸的心花怒放,捏了捏两个小家伙的脸蛋: “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呀,净会拍干妈的马屁,来瞧瞧,干妈给你们买了什么?” 乔枝枝说完,转身从自己的那堆大包小包里找出两个礼盒。 一个乐高积木的套盒,一个芭比娃娃套装礼盒。 两个小家伙立马两眼放光,争先恐后的上前去搂着乔枝枝的脖子亲她: “干妈,我们爱你!” 场面好不热闹温馨。 温燃坐在一旁,有些慵懒的斜倚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底阵阵暖意。 她从小走失,在福利院长大,一直渴望拥有一个家。 后来她被温家找回时,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回了家,却发现感情缺失二十年,即便血浓于水,她也永远无法被温家人当成真正的家人对待。 于温家而言,她更像一把称手的工具。 再后来她嫁给霍驰野。 新婚伊始,两人感情升温迅速,情浓蜜意时她也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 只可惜霍驰野给她的家,时间短的就像做了一场梦。 再到后来,她有了两个孩子,有了乔枝枝。 她才真的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家。 她只要守好这个家,就够了。 手机铃音突兀响起。 温燃回神,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顿了一下,看了眼还在和乔枝枝打闹的两个孩子,抬脚往别墅外的花园走去,避开了他们。 两个孩子见到妈妈避开他们去接电话,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许多。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睛里多了几分他们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 温燃的电话是婆婆周相宜打来的。 上周周相宜回国前就给她打过电话,让她等她回国,到时候带霍驰野去周家吃个饭。 温燃想了想,答应了。 她还有离婚协议要与霍驰野签。 这次去周家吃饭,正好。 …… 周末,温燃精心准备了一份厚礼,去了周相宜在京北的老宅。 这份礼她花了不少心思。 只一套官窑的绿釉梅瓶就造价不菲,还配上几套绝版的沉香和一些首饰,两只手都提不下。 周相宜一看她身后司机拎着大包小包进门,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来就算了,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不等温然寒暄,周相宜又拉着她上下打量,皱起眉:“啧,又瘦了,比上次见你更清减些,这些日子是没有好好吃饭吗?” 周相宜话里带着长辈的关心。 温燃心里有些暖。 相比于温家和霍家,温燃也只能在周相宜这里能感受到一些长辈对小辈的真心。 她的目光扫过温燃耳畔,故作不悦:“怎么穿戴的这么素?” 温燃还没反应过来,周相宜随即抬头看向管家:“快把我那匣子拿来!” 不多时,管家捧来一只黑丝绒匣子,里头琳琅满目摆着许多珠宝,火彩被水晶灯折射出来,简直要亮瞎人的眼。 林林总总,价值不菲,可见其心意。 “我在国外也没闲着,这是给你的回礼,你看喜不喜欢?” 温燃低头一看,哭笑不得。 “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周相宜嗔怪,把整个匣子塞进她手里:“让你拿你就拿着,再跟我客气,妈就该觉得你是嫌弃妈眼光老土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时尚了!” 温燃无奈,却也知道自己这个婆婆是真性情,她是真心想给,不收下怕是会生闷气生的晚上连觉都睡不踏实。 她只好不再推拒,心里只想着下次送点什么回礼比较好。 周相宜满意的看着她将匣子装进包里,才满意点头。 但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敛了笑意: “燃燃,说起来,阿野呢?那个臭小子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第二十三章 没良心 温燃正想解释。 却听见门口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平时倒也没见您老人家这么想我。” 话落,门口那人迈步进来。 霍驰野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小臂上,衬衫解开最上端两颗扣子。 他身形修长挺拔,肩宽腰窄,行走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周相宜被这声“老人家”气得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小没良心的,骂谁老人家呢?你也知道你妈老了,是老人家了!你还跑去国外一待就是五年,连回来看看都不知道!” 霍驰野罕见的没顶嘴,只是眉心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他没反驳,目光越过周相宜,径直落在她身后静坐的温燃身上。 那视线如有实质。 温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管家却在这时候上前。 “太太,晚宴已备好,还请夫人和少爷一起就座。” 周相宜白了他一眼,顺势起身牵过温燃的手:“走,咱们去吃饭,今儿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蟹粉狮子头,还有清蒸鲈鱼,你瞧着又瘦了,得好好补补。” 她一边说,一边捏了捏温然的手腕,完全无视了身后站着的霍驰野。 温燃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任由周相宜牵着往餐厅走。 霍驰野勾唇一笑,漫不经心的跟上。 落座时,他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温燃身侧。 温燃脊背微僵,但毕竟离婚的想法还没公之于众,当着婆婆的面,她不好多说,只安静垂眸。 席间,周相宜话里话外都是偏袒。 “还是燃燃懂事,精心挑了那么多东西送来,不枉我疼她,哪像你,非得三催四请才露面,架子倒不小。” 这话就是有意敲打了。 霍驰野没应声,用手执起公筷,夹了一块剃净刺的鱼肉,放进温燃面前的骨碟里。 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千万次。 温然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霍驰野的目光正好转过来,眉头微挑,似乎期待她的反应。 温燃瞪他一眼,碍于婆婆在场,还是夹起了那块鱼肉。 表面功夫,还是要稍微做一下的。 见温燃小口吃下,霍驰野的眉眼舒展了许多。 这模样,像个贪嘴的猫儿似的。 不过倒能瞧出来,她这样子比在霍家老宅自在许多。 这认知让他喉结微动,竟顺着母亲的话,低低应了一声:“燃燃是很好。” 听了这话,温燃动作一顿,心中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他今天……难不成吃错了什么药? 周相宜不懂两人之间的弯弯绕,见状十分满意:“你知道就好,往后给我长点心,好好对燃燃,别整天招惹些乱七八糟的人回来碍眼!” 霍驰野抬眸,目光在温然低垂的侧脸上停留一瞬。 她脸颊确实没什么肉,下颌线清晰,光下显得有些纤薄。 霍驰野指尖微动,忽然伸手覆上了温燃搭在膝上的手。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不容拒绝地将她整只手包裹住。 温燃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下意识用力将手往外抽。 抽了一下,没抽动,掌心还被霍驰野轻轻的捏了一下。 温燃浑身一僵,悄悄瞪他。 霍驰野微微垂首,凑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别乱动,再不配合,我妈能念到明天早上。” 温燃的耳廓被他呼出的热气激得发麻,趁着他拉开距离的瞬间,猛地用力。 开什么玩笑。 做做表面功夫就好了,还真要付出实际行动? 霍驰野的指尖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划过,留下一抹若有似无的痒意。 他也没拦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刚才那细腻温热的触感,觉得好笑。 周相宜将两人这番眉眼官司尽收眼底,心中满意更甚。 自己这儿子总算不是个榆木疙瘩,只要她再加把劲儿,两人未必不能和好如初。 然而这短暂的和谐并未持续多久。 晚宴未过半,霍驰野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起,震动声格外刺耳。 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来电,原本尚算平和的脸色微变,唇角不自觉抿成一条直线。 温然就坐在他身侧,哪怕不刻意不去看,余光也无可避免地捕捉到了那两个字。 微微。 除了沈知微,还能是谁? 她还真是会挑时候,无时无刻不在秀存在感。 温燃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垂眸盯着碗里的鱼肉,不肯再抬头看他。 霍驰野并未犹豫,起身,声音冷淡:“接个电话。” 不过片刻,他大步走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语气已经沉下:“你和燃燃先吃,我有些急事。” 温燃不肯抬头。 手掌方才被他捏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灼人的烫意,此刻却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心里酸得发胀。 原来霍驰野肯说两句软话,妥协几分,不过是为了应付母亲的戏码。 戏演完了,沈知微一个电话打过来,他连句敷衍的解释都懒得编,转身要走。 她早该习惯的,不是么? 周相宜也终于忍不住,挑眉看向他,语气也冷了下来:“什么急事能大过陪燃燃吃饭,不能等聚完了再去处理?” 霍驰野没有说话,下颌线紧绷着,显然是去意已决。 周相宜也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猛地把筷子摔下:“你跟我说实话,你匆匆离席是不是为了去见那个狐狸精的女儿?” 霍驰野不知该作何回答,只侧头看了一眼仍端坐不动的温燃。 她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脊背挺得笔直,却始终没有开口阻拦。 霍驰野攥了攥拳,喉结滚动一下,那句解释最终被咽了下去:“回头再说。” 话音落,他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一丝留恋都无。 等人走了,温燃才抬起头:“妈,我陪您吃饭也是一样的。” 反正也没什么好争的。 沈知微一句话随便就可以把人叫走。 周相宜气得胸口起伏,显然是想到了往事。 “当年夏静文那个狐狸精怎么缠上霍家,他竟然是全忘了,为了那个狐狸精的女儿,连家都不要了,真是和他那个没良心的爹一个德性!” 第二十四章 撇清关系 这话温燃没法接,毕竟是霍家的家事。 周相宜见温燃沉默,只当她是为霍驰野的态度伤神,叹口气,拍拍她的手。 “燃燃,你放宽心,只要我还在这儿一天,那个狐狸精的女儿就别想踏进霍家半步。” 温燃知道她这是好意,抬眼报之一笑,心里却对这句话掀不起半点波澜。 霍驰野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对方是沈知微。 她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心里那点酸涩早已麻木。 得快些了。 尽早把离婚协议摆到霍驰野面前,到那时,这些事情就和她没关系了。 周相宜见她这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幽幽叹了口气。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草草收场。 天色彻底暗透,温燃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周相宜皱眉:“来的时候你也没开车,这会儿叫司机来接还得半天,天色这么晚了,不如就住下?” 温燃摇头:“手里的案子还没结束,还得回去加班。” 其实也只是个托词,主要是她实在累了,不想继续紧绷着精神。 周相宜拿她没办法,正准备去叫管家调车,管家却匆匆进来,躬身道。 “大小姐,二少爷回来了。” 听见二少爷三个字,温燃眉心猛地一跳,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周相宜却是惊喜,连忙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快请进来,他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 话音未落,庭院里已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周肆然径直走进来,他穿着件熨贴的白衬衫,袖口规整地挽至小臂,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将原本带一些侵略性的眉眼稍稍收敛,只余下儒雅温润。 “临时起意,票也是昨天才订的。” 周肆然的声音低沉,目光却扫过周相宜,最终落在温燃身上。 温燃只觉得身上像有刺在扎一样,想躲开视线,又怕自己的动作太刻意,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空气里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悄然流动。 多年未见,没想到再见面,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在她被温家认回之前,周肆然曾是她的资助人。 年少的岁月里,那段日子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萌动,只是未等这颗心捧出来,对方便已赴往海城接手商业版图。 时间太久,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再看见这张脸,竟然还是有些无措。 周相宜见他不回话,叉腰佯怒:“还不进来坐,怎么,我现在请不动你这尊大佛了?” 周肆然这才回神,镜片后眼帘微垂:“不坐了,带了些东西顺路送来,待会儿还得去公司一趟。” 他从海城刚回京北,确实有的忙。 周相宜无奈摆手:“行行行,赶紧走,正好省得我招待你。” 说完,她目光在温燃和周肆然之间扫了一圈。 温燃心里一紧,生怕她看出什么。 周相宜没注意到她的神色,大大咧咧道:“那正好,你顺路送燃燃回去,她没开车,天太晚了,我也不放心。” 温燃睁大眼睛。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周肆然已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好。” “哟,今天这么好说话?”周相宜惊奇一瞬,旋即叮嘱他,“一定要把燃燃安全送到,听见没?” 周肆然轻眯了下眼睛,唇角微勾:“放心。” …… 车上弥漫着淡淡的皮革与雪松混合的气息。 有点冷,像周肆然给人的感觉一样。 他在另一侧替温燃关上车门,才回到驾驶座,一踩油门,车子平稳驶入夜色中。 温燃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 多年不见,他确实沉稳了许多。 周肆然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金丝眼镜反射出淡淡幽光,侧脸显得格外深邃。 “去哪儿?” 他问了一句,嗓音低沉微暖,从容不迫。 温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前方:“晴山里,麻烦你了。” 周肆然应了一声,并未多问,驱车驶入主路。 车子驶出,夜风卷着凉气灌入,吹得温燃耳畔发丝飞扬,贴在她微凉的脸颊上。 她激灵了一下,下意识拢了拢手臂。 下一刻,一件带着冷杉气息的西装外套兜头盖下,将她整个人拢住。 温然愣住。 周肆然并未看过来,语气平淡:“别着凉。” 那外套将她裹在其中,温燃抿了抿唇,心中一番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将外套拎了起来,放回两人座椅中间。 “谢谢小舅舅,不用了。” 说完,将车窗升上去些。 周肆然沉默片刻。 小舅舅都叫上了,摆明了是想和他撇清关系。 红灯恰时亮起,车子稳稳停下。 周肆然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并不具有攻击性,却显得过于专注。 他能清晰地看到温燃比年少时更精致的五官,小姑娘已完全长开,偏浓颜系的长相,明媚不可方物,只是稍微清瘦了些。 温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绿灯亮起,车子重新行驶了起来。 周肆然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阿野这一走就是五年,你在京北,倒是风生水起。” 他在试探。 温然敏锐的意识到。 试验她与霍驰野的现状,顺带表明,他很了解她。 温燃身体微僵,态度更冷淡几分:“小舅舅对我的公司感兴趣,是有案子要交托处理?” 不留痕迹地把那些试探通通挡了回去。 周肆然低笑一声,笑里带着些了然和纵容。 小姑娘不比当年,果然是长大了。 只是他毕竟知分寸,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不容易熬到晴山里楼下,温燃下意识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也放松了些。 车子停稳,周肆然解开安全带,替她打开车门。 温燃不好拒绝,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她有些尴尬地扯了一下唇角,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小舅舅,我先回去了。” “嗯,回见。” 周肆然道别,修长的手抬起,像是惯性使然般抚向她的发顶,无比熟稔。 温燃下意识想躲,就在这时—— “砰!” 一声不轻不重的车门关闭声响从另一侧传来。 第二十五章 巧合,谁信? 一辆黑色帕加尼不知何时停在不远处,车门被大力甩上,震得车身微晃。 霍驰野大步走来,身形笔挺,西装被风吹起一角,衬得肩宽腿长。 温燃趁此向后退了一步,躲开周肆然的手,心头涌上一阵不妙的感觉。 下一秒,一道阴影笼罩下来,霍驰野已经在她的身侧站定。 他脚步顿住,深沉的目光落在温燃脸上,周围的气压似乎都低沉了几分:“怎么在这里傻站着?” 而后,才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周肆然,嗓音几乎听不出情绪。 “小舅舅,什么时候回的京北?” 语气倒是挺平静的,但温燃总觉得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风雨欲来。 金丝镜片挡住了周肆然眼底浅淡的情绪,倒还算坦然:“刚到。” 霍驰野喉结滚了滚,听了在这话只觉得好笑,也真的笑出声了。 刚到京北,两人就见了面。 说是巧合,谁信?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去给微微送了下药,回来就看到周肆然和她站得这么近。 她怎么就不知道躲开? 霍驰野盯着温燃发顶被风吹乱的碎发,压下去心头的情绪,才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耐着性子拉扯。 “小舅舅,真是好久不见。” 小舅舅三个字被咬得格外重,甚至藏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周肆然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意,漫不经心推了推眼镜:“确实许久不见,没想到你这些年,处事倒是没什么长进。” 话音带着点长辈的味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燃单薄的肩,意有所指:“天色这么晚,下次别把她一个人留在老宅。” 这话换旁人说是再正常不过的关切,可从周肆然嘴里说出来,每个字都像是戳在人肺管子上。 像是在暗指他和沈知微的事。 霍驰野没接这话,长臂一伸,直接揽住温燃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我的家事,就不劳小舅舅费心了。” 表现的倒是挺有占有欲。 温燃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肩窝抵在他硬邦邦的胸口,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刚想挣开,就听见周肆然低笑了一声。 他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无奈。 “阿野,我是长辈,关心你不是理所当然?” 霍驰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温燃听着也觉得心力交瘁。 很明显,霍驰野在针对周肆然。 因为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累了一天,没兴致站在楼下听两个男人你来我往的交锋。 浪费时间。 温燃用指尖掐了掐掌心,抬头冲周肆然扯出个极淡的笑,声音带着些歉意。 “小舅舅,你不是说公司还有事?” 周肆然这才收回目光,冲她点点头:“也是,回去吧,别吹了风。” 直到迈巴赫尾灯消失,温燃才没好气地挣开霍驰野的手,揉了揉被箍得有些僵硬的肩膀。 她没回头,径直往婚房走。 霍驰野跟在她身后,气压很低。 进了客厅,霍驰野才冷声开口:“温老师还真是着急,还没离婚,就开始为自己找下家。” 温燃想到周肆然抚摸自己发顶的举动。 所以他是看到了。 并且误会了。 “你跟沈知微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我没问过半句,现在你觉得你凭什么来质问我?” 她神色冷清,抬眼瞧着面前神色冷峻的男人,觉得有些可笑。 明明已经不在意了,偏要做出一副占有欲爆棚的模样。 男人就是这样,就算自己不要,也不许其他人沾手。 霍驰野被问得哑口无言,眼底翻涌着些温燃看不懂的情绪。 温燃懒得去分辨。 事情闹到这一步,与其继续争辩吵起来,不如顺水推舟。 她转身,从包里翻出那份在周相宜那儿没来得及拿出来的离婚协议,冷冷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这是离婚协议,今天正好你回来,没问题就签字吧,我答应过你,等你拿到继承权,我们就去正式领证。” 纸张被风掀开,密密麻麻的条款清晰可见。 霍驰野垂眸扫了眼协议上“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气得低笑一声,胸膛微震。 周肆然才刚回来,她就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书,速度还真是快。 他伸手拿起那几页纸,掠过几眼,指腹用力。 下一瞬,离婚协议书被整整齐齐的撕成几片,手腕一扬,纸屑哗啦飞散在半空在客厅暖色的灯光下簌簌飘落。 这场景,挺像是雪。 更像两人并肩走在街头的那年冬天。 温燃看着满地碎纸屑,眼皮都没眨一下。 “想分走我一半身家,温燃,我说过,你没那么贵。” 霍驰野居高临下,上前一步逼近,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你想离婚,可以,除非你净身出户并还清五年前的五个亿彩礼。” 温燃听了这话,心中顿感荒谬:“你作为婚姻里的过错方,我拟这份协议已经充分考虑过你的利益了。” 法律上来说,结婚六年,分居五年,他还有了婚姻内事实出轨的证据。 让她净身出户,为了两个孩子,她也绝不可能答应他的要求。 何况那五个亿的彩礼,是进了温家的口袋,与她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温燃攥紧了指尖,看着他,态度决绝: “你不想签字也无所谓,我的时间本来就不值钱,已经跟你耗了五年,不在乎再接着耗下去,那你就只能委屈你的好妹妹继续无名无分的跟着你……” 温燃话音未落,男人炙热的吻就已经落了下来。 夹着熟悉的雪松香,撬开她的贝齿,攻城略地。 温燃没想到他会直接欺身过来,剩下的话哽在喉咙中,一时间有些被动的承受着他的掠夺。 霍驰野的动作称得上狠厉,疾风骤雨般裹挟而来,不带一丝温存。 温燃伸手抵在他胸膛上,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心急之下直接咬上他的唇。 一阵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弥漫开。 霍驰野吃痛。 下一秒。 “啪!” 温燃一耳光狠狠甩在霍驰野脸上。 她狠狠用袖口擦了擦唇角,有种羞辱感与恶心感涌上心头。 她不知道霍驰野发什么疯。 但想到霍驰野与沈知微的事。 她嫌他脏。 霍驰野被这一巴掌甩的头偏到了一边,打理的整齐的发丝微微有些凌乱,垂下来遮挡住了眉眼,棱角分明的侧脸,巴掌印清晰可见。 片刻。 霍驰野忽然冷然一笑,终于转头看向她,眉眼深沉: “温燃,我跟你说了很多遍,我只把微微当妹妹,你到底是真的不相信,还是只是给自己现在想找下家找了借口?” 第二十六章 嫂子,帮帮忙吧 两人不欢而散。 温燃觉得自己也是可笑,霍驰野摆明了要无赖到底。 她在这与他争辩什么。 温燃转身,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门外,霍驰野看着她将房门紧闭,指腹擦了下唇角的血迹,转身出了门。 听着门外离开的声音,温燃才松了口气,攥得发白的手从门把手上挪开。 她任由自己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与霍驰野的事,她说不介意陪他耗下去,不过是逞强。 两个孩子养在乔枝枝名下,行踪并不隐秘。 霍驰野回了京北,圈子总共就那么大,天长日久,与两个孩子总会有所接触,接触多了难免会生疑。 温燃闭了闭眼。 不行,她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婚。 枕边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温燃指尖顿了顿,才慢悠悠划开接听,没主动开口。 听筒里传来赵成兰清嗓子的轻咳,半响才说话。 “燃燃,京北最近变了天,驰野回国还适应吗?” 温燃听得分明,这是拐弯抹角想打听霍驰野的事儿。 她扯了扯唇,眼底浮起无奈,连语气都懒得放软:“妈,他都回国一周了,你现在才想起来关心,是不是晚了点?” 赵成兰被噎得语塞,半晌没说出话。 可这个女儿再不受待见,如今身份摆在这儿,能从她嘴里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总归不亏。 沉默半晌,赵成兰索性直接切入正题。 “燃燃,驰野这趟回国是不是为了霍家确立继承人的事?” 温燃压根没打算敷衍:“我不清楚。” 赵成兰有些恼怒:“你不清楚?你怎么可能不清楚?你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霍家的少夫人!” 温燃扯了扯唇,眼底没什么温度,连反驳都懒得带力气:“妈,你指望一个一言不发出国两年回来还抱着别的女人的人,还拿我当妻子看吗?” 赵成兰收了声,片刻,声音软下去许多。 “燃燃,你和驰野之间存在误会,他这次回来,你好好跟他聊聊,至于那个沈知微,男人嘛,总有忍不住偷腥的时候,有那层关系在,她影响不了你宋太太的位置的。” 温燃垂眸,指尖掐着掌心,留下浅浅的月牙印,漫不经心地翻了个身。 “听说温书澜最近在闹着要退婚。” 赵成兰一顿,没明白她突然提这事做什么,但这事最近确实让她头疼。 “还不是孟少珩那个浪荡子!都是订了婚的人了,居然还背着澜澜跟个小网红纠缠不清!” 温燃语气淡淡:“温书澜再怎么样也是温家的千金,一个小网红而已,撼动不了她孟少夫人的位置吧?” “你在胡说什么?”赵成兰声音冷了下去,“孟少珩那种浪荡子,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我怎么可能让你姐姐嫁进那种狼窝…….” 话说到一半,赵成兰的声音猛然停住,随即有些慌乱。 “燃燃,你别误会,妈没别的意思,你和澜澜的情况不一样……” 同样的处境,一个被捧在手心怕摔了,一个弃之敝履,连句关心的话都换不来。 这种落差在她被认回温家时就习惯了,如今连失望都省了,只觉得没意思。 温燃没有兴致听她继续辩解:“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说完,利落的挂了电话。 …… 楼下,凌晨的风确实算不上温柔。 霍驰野倚着车门,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火光被吹的明明灭灭,袅袅烟雾将他的神色拢住些许,冷峻沉默。 五月的风裹着凉意灌进领口,他抬眸,恰好能看见那扇亮着鹅黄色暖光的窗户。 那是温燃住的侧卧,窗帘没拉严,偶尔能瞥见她晃动的身影。 直到那盏灯“啪”地灭了,房间里彻底陷入黑暗,他才垂眸,把指间最后半支烟掐灭。 挺没意思的。 回来没意思。 五年里在国外想她想的日日夜夜都想发疯也没意思。 霍驰野掏出手机,指腹蹭过眉骨,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倦意,拨通了林让的电话。 一接通,那边嘈杂的摇滚乐传来,说话的人不少,还混着女人的笑声。 霍驰野心绪本就烦躁,顿时皱眉:“在哪儿?” 林让笑着和周围人推拒了几句,才答:“今朝有酒今朝醉,当然是在嗨皮,野哥,你有没有兴趣啊?” 这话问的就刻意了,霍驰野一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少废话,云阙公馆,陪我喝两杯。” 林让的声音被衬得断断续续,却能听见一声哀嚎。 “野哥,不是吧,我才刚牵到新认识的妹妹的手,正要带去开酒呢!” 云阙公馆可找不到这么劲爆的乐子。 霍驰野皱了皱眉,嗓音低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威慑:“陪我喝酒,还是想去非洲看猴?” 林让那边安静了两秒。 “哎哟,野哥,瞧你说的!你要喝酒我能不奉陪吗?我这就把妹妹送回去,你报位置,我立马过来!” 霍驰野啧了一声,嫌他吵,直接挂了电话。 那边的林让看着黑掉的屏幕,看了看时间。 凌晨一点。 这个点跑出来喝酒,别是被嫂子扫地出门赶出来了吧? …… 温燃睡得并不安稳。 她心里装着事,翻来覆去了许久,意识才逐渐模糊过去。 半夜,又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睡得沉,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拿到手机。 “喂?” 她半合着眼睛,蹙着眉头,嗓音有些哑,隐隐透着不耐。 “老婆,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你来接我回家,好不好……” 电话里是霍驰野的声音,带着些醉意,语气却有宠溺与朗意。 言语间像回到了他们毫无隔阂的五年前。 温燃睁眼,眸色清明几分。 “嫂子,”电话里又传来林让的声音,“野哥喝太多了,我说我送他回去他非不让,非让我打电话给你让你来接他,你看你要不要来把野哥领回去,我真是快招架不住了。” 林让这话是真没说谎。 他陪着霍驰野来了霍驰野就开始猛灌自己酒,连个作乐的下酒菜都没有。 他都没喝上一口,霍驰野就已经吹两瓶了。 轻井泽老年份单桶威士忌,百万级别,50多度,神仙来了也架不住这么喝啊。 林让哪见过这阵仗。 在京北,从来都只有霍驰野灌别人酒的份,哪轮到别人灌他酒。 哥几个平时小打小闹的就没见霍驰野喝醉过。 结果这哥们喝完了就开始找老婆。 他拦都拦不住。 是真没招了。 霍驰野一脚踹在林让屁股上: “手机呢,我要跟我老婆打电话!” 林让捂着屁股都要哭了。 “嫂子,帮帮忙吧,来救命啊!” “……” 温燃拧了拧眉心,坐起来,下了床。 说到底,她和霍驰野还没离婚。 不能总因为他们婚姻的问题去打扰影响朋友。 “我现在就……” 她正想说她现在就过去。 结果电话里却忽然传来一个温软的声音。 “驰野哥,你喝多了,我来接你……” 温燃穿鞋的动作猛地一顿。 是沈知微。 第二十七章 你敢打我? 林让心里暗暗喊糟。 这姓沈的怎么又来了。 “嫂子,那个……” “既然有人去接霍驰野了,我就不过去了。” 温燃直接挂了电话,没给林让说话的机会。 她脱了衣服,回到了卧室,坐在床边,突然苦涩地笑了。 霍驰野的风吹草动沈知微能不知道? 她居然还担心麻烦霍驰野朋友。 幸好没去。 否则显得她像个笑话。 温燃看向了窗外,夜色暗沉,没有丝毫光亮。 她索性躺下来酝酿睡意。 云阙公馆门口,林让先一步扶着霍驰野和沈知微一起在门口等代驾。 他可不能把野哥交给这个姓沈的女人。 本来这女人就对野哥虎视眈眈,现在野哥又喝的不省人事,谁知道这个女人会做什么。 他就不明白了,这个女人是在野哥身上装了追踪器吗,怎么来的这么巧? 林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怀疑刚才沈知微就是故意叫温燃误会。 于是他先一步说道:“沈小姐,你一个柔弱女子,还有哮喘,可不能劳累,野哥一米九的个子,你扶不动也哥这个大男人,还是我送我哥回去吧。” “万一到时候哮喘犯了,可怎么办?你说是不是沈小姐。” 林让一脸诚恳,沈知微暗地里掐着掌心,挤出一抹笑容。 “没关系,我……” “对了,哥,你是不是刚刚说要回晴山里那边找嫂子来着。” 林让压根不给沈知微插话的机会。 霍驰野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去晴山里。” 林让满意极了,对着沈知微说:“沈小姐,你听到了,我哥要回婚房。” 沈知微眼中划过一抹不悦,面上礼貌一笑。 “要不还是叫驰野哥去我那边了,已经很晚了……” “没事,我嫂子没睡,就等野哥回去呢。” “这不,刚刚还打电话来催了。” 两人说话间,代驾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林让先一步把霍驰野扶到了车里,然后探出身子。 “沈小姐,你是先回去还是一起?” 沈知微只能忍气吞声跟着上了车。 …… 温燃在床上躺了半天,脑子里都是霍驰野和沈知微,怎么也睡不着了。 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该在意的。 她有些烦躁地坐了起来,拿过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两点半了。 温燃开了灯,靠在床上,那些白日里被她藏的很好的情绪,此刻全都涌了出来。 她是人,不是木头。 面对霍驰野和沈知微的事情,她无法完全不在乎。 这场折磨,像是刀子炖肉。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隐隐作痛。 温燃索性下了床,去了客厅,从包里拿出了随身带着的安眠药,就着桌上的冰水喝了。 她刚要回去睡觉的时候,有人敲门。 温燃皱眉开了门。 林让扶着霍驰野,身旁还站着沈知微。 他呼吸有些不稳,露出一抹笑容。 “嫂子,我就知道你在等我哥……” 人都已经到了家门口了,温燃也不好叫人吃了闭门羹。 她侧身:“林让,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原本低着头的霍驰野醉眼朦胧地睁开了眼睛。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记忆里,日思夜想的面孔。 熟悉的、淡漠的表情。 和他梦中地一样。 男人自嘲一笑,他推开了林让,摇摇晃晃地走向了温燃,带着醉意的声音充满了埋怨。 “燃燃,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你真的就这么狠心吗?” 他说着直接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温燃。 温燃身形晃了晃,当着林让的面也不好直接把人推开。 男人身上雪松香混合着酒精的味道。 他偏头,在温燃颈窝处蹭了蹭,低声喃喃着:“燃燃……” 温燃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就算是五年前,他们的亲密也从来只有四下无人的时候。 看样子霍驰野真是喝多了,不顾自己白月光都在,竟然就这么抱着她。 温然皱眉想推开他:“霍驰野,你喝多了。” “没有……”霍驰野否认,“燃燃,你身上好香,让我抱会。” 沈知微就在他们身后,她眼中一怔,随即咬唇,脸色白了几分。 短短几天,他们已经和好了? 那她这些年做的努力,算什么? 有一瞬间,沈知微脸上的嫉恨几乎掩盖不住。 林让没注意她的表情,他一门心思撮合两人,对这个场面满意极了。 今晚放弃漂亮妹子陪霍驰野真是对极了! “嫂子,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野哥他也就嘴巴上不说,其实心里全是你,一路上都在叫你的名字呢。” 温燃觉得这话可笑,但因为林让是局外人,她也就没说什么。 心里全是她的人会一言不合离家五年,会因为白月光随便一句话就能丢下她不管吗? “我先帮你把他扶到房间里。” 林让说完,走过去扶过霍驰野,去了卧室。 温燃抿唇紧随其后。 她刚走了几步,沈知微突然一把拽住了她。 “温燃,你到现在还没认清吗?” 温燃抬眸,对上沈知微的眼睛。 后者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敌意,哪还有半点之前小白花的模样。 “驰野哥心里不可能有你。你坚持不离婚有什么意义?” “别碰我。” 温燃一把甩开沈知微的手。 “沈知微,你在他心里那么重要,五年了,他也没为了你离婚。他对你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精准无误戳中了沈知微心里最痛的地方。 没了旁人,沈知微也懒得再继续伪装。 她的面色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温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心里还奢望低头示好,和驰野哥生个孩子来挽回你们的婚姻?” “真是好笑,你这样喜欢爬别的男人床的女人,就喜欢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 沈知微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可你算盘打错了。” “就算你生下孩子,也只能一辈子做上不了台面的野种!” “别以为你现在一副高冷淡雅的样子,别人就忘了你当年怎么像个妓女一样……” 温燃看着沈知微那张脸,想也不想地一个巴掌落下下去。 她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沈知微捂着脸,扶着楼梯,满是震怒。 “温燃,你敢打我?” “一个知三当三的人跟我谈什么礼义廉耻。” 温燃个头很高,抬脚逼近沈知微,居高临下。 “别忘了,霍驰野户口本上配偶栏的名字是我。” “我不和你计较是看不上你,懒得浪费时间。” “你要是再把那些手段耍在我身上,我不介意叫所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温燃缓缓地从睡意口袋里拿出了录音笔,晃了晃,上面的绿灯一闪一闪。 “你刚才说的话,霍驰野也一定很想听听,不用谢我。” 沈知微这下彻底撕碎了伪装。 “你居然录音?温燃,你还真是好心机。” “彼此彼此。上次你撺掇别人给我泼脏水的时候,不就见识过了吗?惊讶什么?” 温燃淡漠的勾了勾唇。 “我猜,霍驰野一定很喜欢你的多面性,帮帮你,不用谢。” 第二十八章 约会对象 林让从卧室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客厅里两人面对面站着。 怎么看都不像是气氛很好的样子。 沈知微脸上还有五个清晰的指印。 这个女人做什么了? 但总归看样子嫂子是没吃亏。 他想也不想地说:“嫂子,我哥已经睡下了。” “一会儿还要麻烦你给我哥准备点醒酒汤。” “他明天还要跟我去谈合作,嫂子你这么人美心善不会拒绝我的小要求吧?” 林让的女人缘一直很好,加上很会说话,实在叫人讨厌不起来。 他也是霍驰野关系网中少见对她友善的人。 于是温燃点了点头,再次道了谢。 林让转头对着沈知微说道:“沈小姐,人家夫妻要休息了,人我们也送到了,就别做电灯泡了呗。” 沈知微深深地看了温燃,一言不发地掉头离开。 温燃关上门,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眼前那支录音笔,扔到了桌上,捏了捏眉心。 她没打算把这段录音现在给霍驰野听。 因为他不会信。 这一周,温燃早已经认清一个现实。 男人永远只相信他们心里愿意相信的那个人。 温燃去了阳台,摸出一根女子香烟,点燃却没有吸。 香烟有毒,却能叫她自虐一样冷静下来。 一支烟燃尽。 温燃最终还是去厨房煮了醒酒汤。 毕竟她已经答应林让了。 她端着醒酒汤进去的时候,霍驰野还在睡着。 温燃坐到了床边,低头叫着霍驰野的名字。 “霍驰野,醒醒。” “把醒酒汤喝了。” 她一连叫了好几声,霍驰野都没有清醒的迹象。 温燃已经没了耐心,她刚把醒酒汤放到床头柜要离开的时候,原本熟睡的男人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猝不及防的倒在了男人怀里,熟悉的雪松香夹着淡淡的酒精气息,将她整个人裹住。 温燃蹙眉,下意识地想起来,却被男人紧紧的环住。 “燃燃,别动。” “头疼……” 男人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温燃怔住,鬼使神差,她抬头,看向了霍驰野。 男人眼里醉意朦胧,没了清醒时的倨傲冷漠,伸出手指抚摸着她的脸,眼神温柔缱绻。 “燃燃……” 他像是丧失了语言系统,只会反复说这两个字。 黑暗,总是给人很多借口,也叫人神志不清。 温燃甚至觉得自己被酒精蛊惑了,所以才开始胡思乱想。 曾经,他们要好的时候,霍驰野也这样,抱着她,摸着她的脸,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 那么多人叫过她的名字,可没有任何一个人,像是霍驰野一样,把她的名字说的这样缱绻,这样珍重。 他每次叫她的名字,都会捧着她的脸,盯着她的双眼。 就好像,她是他的全世界。 后来,温燃才明白,那只是她荷尔蒙上头之后的错觉。 霍驰野这样的人,只要他愿意,看狗都是这个眼神。 这个怀抱的温度,时隔了太久,久到温燃早已经习惯了夜色的冷。 她挣扎着要起身,可霍驰野跟无赖一样,扣着她的腰。 “老婆,我难受。” “别推开我……” 温燃越是挣扎,霍驰野就像故意的一样,抱的越是紧。 温燃鼻息之间,全是雪松香味。 她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就像是他们的婚姻一样,她没有任何主动权。 温燃趴在霍驰野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股浓郁的可悲围绕着她。 她睫毛轻轻扇动,也许是安眠药的副作用,她有了困意,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霍驰野次日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胸口沉沉的,他低头,一眼就看到了那熟悉的侧脸。 温燃就那么乖巧的趴在他的胸口,任由他抱着。 像是听话的,任人摆布的猫儿一样。 这样的场景,这五年,在他梦里出现了千百遍。 可霍驰野知道,这是假象。 他盯着温燃看了许久,缓缓地起身,低下头。 怀里的女人刷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温燃推开他的手,下了床,指了指床头凉透了的醒酒汤。 “醒了就喝完。” “下次喝多了耍酒疯,别找我。” 说话间,温燃已然换上了新的西装,往外走。 霍驰野眼底的温度褪去。 “霍太太,照顾我,这不是你的职责吗?” 温燃闻言,回眸,淡淡地看着他。 “霍先生自己也没做好丈夫该做的,跟我谈妻子的职责,不觉得可笑吗?” “忘了告诉你,昨晚你喝多了耍酒疯的时候,沈知微也在。” “记得去哄哄她。” 温燃说完,去了次卧洗漱。 霍驰野看着床头凉透了的醒酒汤,半晌,端了起来喝完,狠狠地皱眉。 他拿过手机,这才看到很多消息。 林让的最多。 “野哥,醒了没,咋样,嫂子跟你和好了吗?” “昨晚,我可亲自拜托嫂子照顾你。” “我还跟她说,你叫了一路她的名字。” …… 霍驰野刚要回消息的时候,沈知微的电话打过来了。 他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哭声。 几分钟之后,霍驰野拿着外套出了门。 温燃紧随其后离开,她看着那辆帕加尼的方向,并不是去霍驰野公司的那条路。 她嘲弄的勾了勾唇角。 既然这么怕沈知微生气,昨天跟人回去不就行了? 何必折腾她。 温燃到律所的时候,约好的当事人已经到了,她很快投入到了工作里。 一连三天,温燃都因为这个案子加班到十二点。 周五的中午的时候,温燃好不容易有空和钟枚他们一起吃饭。 乔枝枝电话到了。 “燃燃,都已经三天了,你忙完来吗?” “嗯,差不多了。” “两个小宝贝说想去商场逛逛,要不要来?” 温燃还没说话,电话里的夕夕奶声奶气地说:“干妈,分明是你自己想买漂亮衣服,想要妈妈陪你,干嘛拉上我们。” “小没良心的,还想不想吃云安里那家蛋糕了?” 温燃莞尔,这几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把地址发我,我过去陪你们。” 钟枚看她挂了电话,好奇极了。 “怎么,约会对象?” 温燃无奈:“不是,钟姐,你们吃我先走了。” 第二十九章 那是不是爸爸 京北商场有五层,第三层全部都是女装和女鞋。 温燃到的时候,夕夕和朝朝两人各拿着一个冰淇淋。 她走了过去,给了两个宝贝一人一个拥抱。 “你们两个,出来就知道花干妈的钱。” 她伸出手捏了捏夕夕的鼻子。 “今天不可以再吃凉的了,不然晚上又要拉肚子了。” 夕夕闻言,眼珠子一转。 “是哥哥要的,干妈不忍心我看着,所以才给我们两个一人买了一个冰激凌。” 乔枝枝走累了,正在一旁休息,闻言,摊了摊手。 “你看看这两个小鬼头,难怪我觉得累了,原来是锅背太多了。” 温燃没忍住笑了。 “不是想买鞋子吗?那边新开了一个柏拉尼克的旗舰店,你最中意的牌子,今天乔小姐想买什么,我全包了。” 乔枝枝一听,腿也不酸了,脚也不疼了,立马站了起来。 “燃燃,你对我最好了。” 两人各自牵着朝朝和夕夕往旗舰店方向走,走到厕所附近的时候,朝朝和夕夕说要上厕所。 温燃和乔枝枝便先去店里等他们过来。 她刚进了伯拉尼克的门,一眼便看到了里面熟悉的人影。 是沈知微和霍驰野。 霍驰野背对着她坐着穿着一身休闲的蓝色衬衫,卡其色休闲裤,拿着一本杂志,坐在沙发上,比商场大屏幕里的模特还要吸晴。 而沈知微就在不远处选鞋子。 她随手拿起面前的那双红色高跟鞋,走到过去,弯腰一把拿掉霍驰野手中的杂志。 “驰野哥,说好要陪我逛街赔罪的,你都不专心。” “我又不懂这些,你喜欢就行。” 霍驰野虽然面容冷淡,但没有丝毫不耐烦。 “这个牌子的鞋,可是明星最爱的婚鞋,就是看着有些繁琐。” 沈知微把鞋子递给了霍驰野,看着他,眼中带了几分哀求。 “驰野哥,你帮我穿好不好?” “今天早上可是你主动说给我赔罪逛街的,该不会是随口敷衍我吧?” 霍驰野想到自己提的条件,顿了顿:“好,你坐下。” 他接过沈知微手里的鞋子,半蹲在她面前,仔细的替她穿着。 整个店里的顾客都在窃窃私语。 霍驰野这张脸堪比大明星,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不少人认出了他们。 “天啊,这是我在韩剧里才能看到的一幕,我要晕倒了,这沈小姐也太幸福了吧。” “谁说不是呢,男帅女美,简直般配极了。从家世到才学,天选的一对。” “霍总盯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给沈小姐亲自穿鞋子,谁能顶得住。” …… 温燃默不作声的收紧自己的手指。 原来,霍驰野不是不喜欢高调张扬。 只是那个对象不是沈知微。 他们新婚燕尔,最甜蜜的时候,温燃也像是那些陷在爱情里的小姑娘一样,叫霍驰野陪她逛街。 那个时候霍驰野只是按在沙发上亲她,说,他只想和她两个人待着。 原来,只是因为不爱,和爱的人在一起,再怎么无聊都能忍受。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些陈年往事变成的伤疤,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流血。 乔枝枝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瞬间脸黑了。 “这沈绿茶是没手吗?她刚才分明看到你了,故意叫霍驰野给她穿鞋。” “还般配,也是了,绿茶配渣男,本就天经地义。” “燃燃,你等着,我这就去帮你……” “别去了,”温燃拉住了她,语气平淡,“就当没看见就行。” “枝枝,我们换家店吧。” 温燃不想一会儿孩子们和霍驰野撞上。 但乔枝枝却气得不行。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霍驰野这个狗男人,都没陪你逛过街。呵,当时你还开脱,说他工作吗?” “工作忙个屁!现在身价百亿了,照样陪着小三逛街。” “什么玩意啊。” “你跟他一个户口本上,真是倒了八辈霉了。” “贱人就是贱人,变着法子恶心人呢。” 听着乔枝枝一通输出,温燃反倒是释怀了。 “走吧,朝朝和夕夕也快出来了。我们去别的店里。” 温燃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乔枝枝往回走,朝朝和夕夕已经在乖乖地等着了。 四人去另外一家奢侈品店铺。 朝朝慢悠悠地走在后面,他牵着温燃的手,时不时看着她。 “妈妈,你是不是又伤心了?” 温燃闻言愣了下,低头看向朝朝: “朝朝,你为什么这么问?” 朝朝抿了抿嘴巴,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问道: “刚才那个沙发上坐着的,是不是爸爸?” “朝朝?” 温燃抿唇,看着朝朝半天说不出话来。 朝朝怎么会知道? 乔枝枝也停下了脚步,她走到朝朝面前,挤出一抹笑容。 “朝朝,干妈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们爸爸是宇航员,飞船坏了……” “干妈,”朝朝小脸写满了无奈,“妈妈生日那天晚上,我和夕夕假装睡着了。所以,你和妈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而且,我们都快五岁了。你讲的故事太假了。” 夕夕也拼命点头。 乔枝枝一头黑线,偷偷地看着温燃。 结果温燃却很平和,她半蹲下来,拉着两个孩子的手。 朝朝和夕夕都很聪明,他们有着比同龄人更高的智商。 如果不是好奇,他们不会偷听她和乔枝枝的谈话。 所以,她再瞒着两个孩子,只会伤害他们的感情。 她正要开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家三口。一个小朋友骑在自己爸爸肩膀上,对着自己妈妈喊道,妈妈,快点,电影要开始了。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温燃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也曾渴望过家人,明白这种期盼。 所以,她不想,也没有权利剥夺两个孩子的这种权利。 她拉住了朝朝和夕夕的手,无比认真地问道:“朝朝,夕夕,你们跟妈妈说实话,你们想要爸爸陪着你们吗?” “就像刚才那个小朋友一样。” 夕夕和朝朝看了对方一眼。 “妈妈,我和夕夕之前其实很想要爸爸,因为别的小朋友都有,我们也偷偷看过爸爸新闻。” 温燃闭了闭眼,心口越发的苦涩。 “妈妈知道了。” 她无法阻止血缘亲情。 也不能那么自私。 朝朝却在这个时候又说道: “但妈妈,爸爸和另外一个阿姨走的很近,还让妈妈伤心。” “如果爸爸让妈妈伤心,我们不要他了。” 夕夕也跟着点点头: “嗯!干妈说,妈妈为了生我和哥哥差点抢救不过来了,所以妈妈才是我们最重要的人。” “我们只要妈妈就够了!” 温燃眼眶一热,抱住了两个孩子。 第三十章 他们喊她妈妈? 因为这家商场有霍驰野在,为了避免横生枝节,温燃与乔枝枝决定换一家商场。 她伸手揉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柔声道: “朝朝,夕夕,另外一家商场里有更好吃的蛋糕,妈妈和干妈带你们去吃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眼底有狡黠划过。 “好呀,妈妈。” 温燃和乔枝枝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准备往电梯走。 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孩子的眼神交流。 “哎呀,妈妈,干妈,我又想上厕所了。” 没走两步,路过卫生间门口,夕夕忽然捂住自己的小肚子。 温燃皱眉:“你们不会冰激凌吃多了,吃坏肚子了吧?” 夕夕肠胃不好,温燃平常很注意她的饮食。 夕夕摇头:“不是不是,夕夕就是觉得要换地方需要很久,想先上个厕所妈妈和干妈要不要一起去呀?” 乔枝枝也点了点头:“燃燃,要不正好就一起去一下吧,免得回头找厕所麻烦。” 温燃有些担心的看着朝朝:“枝枝,要不你带夕夕去,我陪朝朝……” “不用不用!妈妈,朝朝也要上厕所,朝朝是男子汉,不用陪!” 朝朝连忙打断温燃,说完拔腿往厕所里跑。 温燃皱皱眉头。 上厕所的时间很短,朝朝又懂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她与乔枝枝一起带着夕夕进了厕所。 然而,不顾半分钟,夕夕的脑袋就从女厕探出来了。 厕所门口,朝朝已经在等她了。 夕夕见到哥哥,跑过去牵住了哥哥的手,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一副后怕的样子。 “好险哦,还好妈妈没有发现。” “快走。” 朝朝拉着夕夕,怕被妈妈发现他们俩溜走,赶紧带着夕夕一路跑到一个拐角处。 “哥哥,我们快想一下怎么教训一下那个坏阿姨还有坏爸爸!” “他们竟然让妈妈伤心!” 夕夕叉着腰,小脸气呼呼的。 朝朝眼珠一转,冲着她招招手。 “夕夕,你过来……” 他低声在夕夕耳边说了几句。 “快去。” “好哦。” 没几分钟,两个小孩子手拉手,手里拿着气球去了那家服装店。 沈知微已经换了一套全新的衣服享受柜姐的吹捧,霍驰野正在给沈知微刷卡。 夕夕气呼呼地说道:“难怪妈妈伤心,这个臭爸爸竟然给别的阿姨花钱买新衣服!” 朝朝也冷着一张脸,冲夕夕点了点头。 夕夕气鼓鼓的拿着气球跑过去,直接撞在沈知微身上。 “哗啦”一声。 装满水的气球破裂,淋了沈知微满身! 沈知微尖叫:“啊!哪来的熊孩子,你知不知道这身衣服有多贵!” 乔夕夕冲她做了个鬼脸:“坏阿姨,活该!” 说着转身就要跑。 夕夕腿短,沈知微伸手就要去抓住她。 朝朝小眉头皱紧,直接将手里的气球也扔了过去。 “哗——” 朝朝扔的很准,一气球的水几乎兜头朝沈知微浇下,将她淋了个彻底,原本精心打理过的头发现在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妆都花了几分。 沈知微尖叫:“驰野哥——” 霍驰野付了款,转身就看到两个孩子在恶整沈知微,一张俊脸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不好!” 朝朝察觉到高大的身影逼近,连忙拉起夕夕的手就想跑。 然而腿短到底跑不过腿长的。 霍驰野眯了眯眼睛,三两步走了过去,直接按住了他们两个。 夕夕蹬着小短腿。 “坏叔叔,你放开我!” “快点放开我和哥哥!” 两个小肉团子挣扎,小脸表情愤愤,但毫无作用。 霍驰野看着他们总觉得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们是哪里冒出的孩子,给阿姨道歉。” 朝朝小脸被气的通红,仰着脖子说道:“我们才不要道歉。” “那个阿姨是坏蛋!” “你也是坏蛋!” “你们不道歉,就把你们家长叫过来。” 霍驰野向来对熊孩子们没什么耐心。 沈知微气的脸色铁青。 霍驰野刚刚给她选的裙子,就这么被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小鬼毁了! 她走了过来,刚才只顾着看裙子,她都没有认真打量朝朝和夕夕。 如今看清楚了朝朝的模样,沈知微心底突然咯噔一声。 这小子那双眼睛,怎么那么像驰野哥? 不对,一定是巧合。 她心中越发对这两个孩子没了好感。 沈知微按住了霍驰野的胳膊,轻声说:“驰野哥,你别生气了。” “我没关系的,反正,我早就习惯了无缘无故的被人针对。” “他们两个毕竟还是孩子……” 霍驰野拧眉,打断了她的话。 “孩子的身份不是他们可以任性妄为的借口。” 他转而看向了两个孩子,面无表情。 “我再说一遍,给这个阿姨道歉。” 霍驰野生气的时候脸色很沉,周身气场冷的惊人。 沈知微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夕夕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瞬间眼圈红了。 朝朝把妹妹抱在怀里,梗着脖子看着霍驰野。 他讨厌爸爸。 让妈妈伤心,还站在坏阿姨那边! “我们没有做错!我们不道歉!” 另外一边,乔枝枝和温燃出来没有找到两个孩子,已经急疯了。 两个人在商场一通乱找,温燃的一颗心脏慌得几乎快要碎裂。 都是她不好,她应该先陪着朝朝等枝枝出来再进去的。 最近她才接过一起儿童拐卖案件,五六岁大的孩子被拐进山区受尽折磨,被买家虐待了十几年,找到的时候已经被人为致残,面目全非。 温燃一颗心都在抖,眼眶急得泛红。 乔枝枝一边陪着她找,一边忍不住安慰她: “燃燃,你先别着急,那两个小家伙鬼机灵的,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就是跟我们玩捉迷藏。” “枝枝,他们两个一定不会有事,对吗?”温燃攥紧了乔枝枝的手,手心早已浸满了汗液。 两个孩子是她的全部。 她的两个孩子绝不能出事! 乔枝枝瞥了一眼不远处,忽然出声:“那是,朝朝和夕夕?” 温燃顿时抬眸向乔枝枝看的方向望去! 隔着很远就望见朝朝抱着夕夕,夕夕眼睛都红了,像是在哭一样。 而他们面前还站着霍驰野。 男人脸色不是很好。 她心口瞬间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朝朝,夕夕!” 两个小家伙也看到了妈妈,瞬间有了底气,大喊了一声:“妈妈……” 霍驰野和沈知微双双回头。 霍驰野眼底难以掩饰的震惊。 沈知微更是脸色白的吓人。 他们,喊温燃妈妈? 第三十一章 他们没有爸爸 霍驰野的手下意识的一松。 两个小家伙趁机开溜,迈着小短腿就朝温燃的方向跑来。 霍驰野的视线随着他们的背影,沉沉看向温燃。 温燃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 瞒了那么久,终究是要瞒不住了吗? 然而两个小家伙却直接越过温燃,跑到乔枝枝跟前,围着乔枝枝一副告状的模样: “妈妈,你可算来了,那个坏叔叔和阿姨欺负我们!” 温燃心里一松,垂眸看向两个抱着乔枝枝大腿的小家伙。 朝朝鬼机灵的冲她眨了眨眼睛。 好像在说:妈妈放心,我们可聪明着呢,不会露陷的! 温燃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是她太小瞧她的两个孩子了。 她忘了这两个小家伙比同龄孩子聪明很多,也懂事很多。 乔枝枝摸了摸他们的脸,一眼看到了沈知微湿淋淋的裙子,勾了勾唇: “宝贝们,干得漂亮,谁欺负你们干妈,你们就要欺负回去!特别是某些坏阿姨,知道了吗?” 霍驰野收起眼底的复杂,暗地里自嘲。 他怎么会有一瞬间,认为这两个孩子也许是他和温燃的? 也难怪他觉得两个孩子眼熟,先前在朋友圈看到过乔枝枝和两个孩子的合照。 怪不得他们会突然冒出来针对沈知微。 沈知微也回过神来。 原来只是乔枝枝的那两个野种! 她差点以为驰野哥真的和温燃有了孩子。 毕竟,这两个孩子眉眼间,都与驰野哥太像了! 难道是巧合吗? 她推开给她擦着湿透的头发和衣服的服装店导购,红着眼眶走到乔枝枝面前: “乔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怂恿自己的小孩这样对我?” 沈知微声音娇软,一副柔弱可欺的小白兔形象,惹人心疼。 温燃恶心坏了。 她还记得前一晚沈知微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嘴脸。 霍驰野果然沉下脸来: “乔枝枝,带着你的两个孩子,向微微道歉!” 乔枝枝是个极其护短的性子,直接翻了个白眼:“我道歉?我还没说她长得凶神恶煞把我两个崽吓着了呢!我没让她赔精神损失费就赶紧滚回家去烧高香吧!” 乔枝枝跋扈,满京北有目共睹。 沈知微咬着唇:“乔枝枝,明明是你的两个孩子先用水气球泼了我,还毁了驰野哥送我的这件上百万的衣服,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她着重咬在上百万三个字上,目光瞥向温燃,唇线微勾。 温燃冷笑了下。 沈知微这是在告诉她,霍驰野对她,随便一件衣服随手就是百万级。 乔枝枝也气笑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花别人的钱还能花的这么理直气壮,不就是一百万吗,我赔就是了。” 沈知微不安地看向霍驰野:“驰野哥……” 霍驰野向她点点头,神色很淡:“她要赔就让她赔,扫你的收款码。” 沈知微心里一喜,面上听话乖巧的拿出二维码。 只是,还没把手机递过去。 乔枝枝就眼疾手快的拿过温燃的手机,冲她眨眨眼,直接打开了收款软件。 扫码,转账,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乔枝枝冲霍驰野和沈知微晃了晃手机,得意挑眉: “既然是霍总花的钱,那就是和燃燃的夫妻共同财产,赔谁不是赔,你说对吧,霍总,沈小姐?” 霍驰野眸光划过乔枝枝身旁气质淡然的女人,没有反驳乔枝枝的话。 沈知微脸色顿僵,递出一半的手机又堪堪收了回来。 乔枝枝又勾勾唇,扫向沈知微: “哎哟,有些人是真不要脸,是真想收别人的钱啊?”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不是自己的东西,你就是耍尽心机也得不到?” 沈知微看向乔枝枝,眼底的怨毒几乎藏不住。 但片刻,她又柔柔的笑开了。 她转身走到霍驰野身边,轻声道:“算了,驰野哥,这两个孩子既然是乔小姐的孩子,我不怪他们了,他们毕竟没有爸爸,甚至连自己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只有乔小姐这个妈妈,没有教养,也能理解的。” 这话是明晃晃地在骂两个孩子没有家教了。 温燃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直接挡在了两个孩子和乔枝枝的面前。 “沈小姐又是什么很有教养的人吗?” “自己都知三当三,倒是讽刺起别人来了。” “这两个半大的孩子都知道,做小三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霍驰野眼神一沉。 “温燃,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的都是事实而已,霍总都带着沈小姐这么光明正大了,还不给别人说几句的权利吗?” 她扯了扯唇角,眼中满是讽刺。 “要是早知道你跟沈知微在,我们绝对不会带着两个孩子来这里。” 此刻的温燃,像是一只浑身竖满刺的刺猬。 霍驰野垂眸看着她,语调冷硬: “温燃,这件事我跟你说的很明白,微微只是我妹妹!” “更何况,”他目光扫过两个孩子,“微微也没说错,没有父亲管教的孩子,的确无法无天。” 温燃心中刺痛,她清楚地看的朝朝和夕夕小脸上的受伤。 哪怕两个孩子再怎么懂事,被自己亲生爸爸这样讽刺,怎么可能不伤心? 温燃胸口闷痛。 她好想让他看清,他现在贬低的是他自己的一双儿女,好想问问他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的孩子。 可是她不能。 一旁的乔枝枝恼了:“霍驰野,你……” “枝枝。”温燃轻声阻止了她。 乔枝枝皱眉,有些心疼的看着温燃:“燃燃。” 温燃低头牵起两个孩子。 “朝朝,夕夕,枝枝,我们回家。” 除了沈知微,天底下所有人在霍驰野眼中,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不爱她,所以不尊重她身边任何人。 霍驰野看着温燃决绝的背影,眉宇不自觉的蹙起,目色里情绪复杂。 一旁,沈知微暗地里勾了勾唇。 既然温燃自己要把霍驰野推得更远,那就别怪她顺水推舟。 “驰野哥,不然你还是跟温燃姐好好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吧。” “你们毕竟是夫妻,闹成这样,对谁都不好。” “没必要解释。”霍驰野眸子里结了一层冰。 第三十二章 他可真是爱惨了 商场里发生了这么一遭事情,两个小家伙也没心思吃蛋糕了,乔枝枝开车带他们回了松岚别院。 温燃知道两个小家伙不开心,也舍不得因为他们恶作剧的事情责怪两个孩子。 毕竟,她清楚,两个孩子来这一出都是为了她。 但她还是忍不住劝诫: “下次见到他们,不可以再这么任性妄为了,妈妈和他们之间的事情是大人的事,妈妈自己可以解决,知道了吗?” 两个小家伙想辩解:“可是妈妈的事就是朝朝和夕夕的事,朝朝和夕夕也想帮助妈妈。” 温燃揉揉他们的小脑袋,语重心长:“朝朝,夕夕,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人生路上都会出现那么一两个绊脚石,他们两个,现在就算是妈妈的绊脚石,妈妈想自己把他们搬开,不想让你们两个小孩子掺和进来。” 朝朝和夕夕似懂非懂:“明白了,爸爸是绊脚石。” 温燃:“……” 她心中有愧,专门花心思陪了他们一个下午,直到两个小家伙累得睡着。 温燃看着两张躺在儿童床上的小脸,心中那些烦闷散去了不少,她亲了亲自己两个宝贝,轻轻关上了门。 乔枝枝正在沙发上看八卦。 她和往常一样,看自己喜欢的同城热点,哪知道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本来乔枝枝要划走,结果看到霍驰野霸气护妻的标题,点了进去。 她刚点开那个视频,差点气炸了。 视频里赫然是朝朝和夕夕往沈知微身上扔水气球的画面,然后就是霍驰野抓住两个孩子的画面,再之后戛然而止。 也不知道视频从哪里拍的,清楚地拍到了朝朝和夕夕的脸。 她啪的一下子把平板扔到沙发上,脸色铁青。 霍驰野这个人渣! 温燃刚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枝枝,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燃燃,朝朝和夕夕上同城热点了!” “就是朝朝和夕夕教训沈知微那个视频。” 乔枝枝语气越发的暴躁起来,捏紧了拳头。 “这个霍驰野真不是个东西!大人的冲突,把孩子牵扯进来算什么男人?!” “他竟然就这么默许这些无良媒体为了博眼球发这种东西,朝朝和夕夕可是他的亲生骨肉。” 闹得这么大,要说这其中没有霍驰野和沈知微那对狗男女的手笔,乔枝枝是一点都不信的! “当着孩子们的面维护小三就算了,现在还搞这么一出恶心人的事情。” “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遇上这么一个玩意儿!” “当初我就应该去机场捅死这个狗男人,跟他同归于尽!” 乔枝枝越想越生气。 温燃走了过来,捡起沙发上的平板,指尖停在了那条消息下面。 沈知微和霍驰野都是京北城的红人,一有风吹草动,引起无数风波。 下面的评论区早已经炸开锅了: 【这哪里来的熊孩子?当爹当妈的不管的吗?】 【我去,沈知微的这身衣服是高定限量版吧,价值上百万呢,熊孩子父母就等着赔到倾家荡产吧!】 【这种熊孩子就应该在娘胎里生出来就按进马桶里溺死,活着简直浪费空气!】 看着这一条条针对两个孩子恶毒的评价,温燃胸膛剧烈的起伏。 她此刻后悔极了,后悔自己在看到霍驰野与沈知微时就应该第一时间把朝朝和夕夕带走,而不是这样不小心把朝朝和夕夕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评论的人里也有眼尖的: 【我去,不是我说,我怎么觉得这两个孩子跟霍驰野长得有些像啊?该不会是霍驰野的私生子吧?】 【大哥你眼瞎啊,这两个小孩长得是可爱了点,但这么熊,怎么可能是霍驰野的种?】 【楼上的你要不仔细看看,这俩孩子的鼻子嘴巴完全就是霍驰野的缩小版好吗?】 评论区的评论看的温燃阵阵心惊。 她捏紧了衣袖。 如果这个消息在这么发展下去,一直挂在热搜上,万一被有心之人看到,真的扒出朝朝和夕夕的身世怎么办? 霍家绝不允许带着他们血脉的孩子在外面,那个时候她失去朝朝和夕夕的。 不。 她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乔枝枝看着评论区的脸色也不好看。 朝朝和夕夕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这些年一直养在她身边,又是她最好的姐妹的孩子,她早就把两个孩子当成亲生的来看待。 看着评论区里的一片骂声,她想把霍驰野和沈知微活宰了的心都有。 她拿过手机,安慰温燃:“燃燃,你先别担心,我这就找人去压热搜,这种事情来得快去的也快,热搜压下去没几天就没人记得了。” 说完,乔枝枝便拿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几条消息。 但也只是片刻,乔枝枝就把手机砸进了沙发里,一脸气急败坏: “靠,霍驰野那个死渣男!公关公司那边跟我说,这波热搜是霍家授意,不管我出多少钱,他们也不敢跟霍家作对压这条的热搜!” 温燃只觉得阵阵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霍驰野,真是爱惨了沈知微。 爱到为了给沈知微出气,不惜去针对两个孩子! 温燃胸口闷得几乎透不过气。 她想也不想的拿着手机去了卧室。 她迟疑了两秒,按下了霍驰野的电话。 可回应她的只有机器冰冷是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一连打了几个,都没有人接听。 温燃知道,按照霍驰野的脾气,他是故意的。 温燃嘱咐了乔枝枝几句,借口自己律师事务所有事,去了霍氏。 这是她和霍驰野结婚五年来,她第一次出现在这栋写字楼。 温燃到了前台说明了来意,前台联系了霍驰野的助理何飞。 没多久何飞就来了。 他跟着霍驰野也有五年了,并没有见过温燃,看到她的这张脸,瞬间明白了,又一个妄想爬上霍总床的女人。 “这位小姐,没有预约我们霍总不见任何人。” “你是不知道我们霍总的规矩吗,他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主动送上门的女人。” 平白无故的受了一顿侮辱,温燃脸色沉了下来。 “你跟霍驰野说,就说是他太太来了,要见他。” “太太?” 何飞直接笑了。 “这位小姐,你来之前也得做做功课吧?谁不知道,霍总家里那位太太不过是个摆设。” “你如果真是霍总家里的那位太太,那我就更不能让你进去了,毕竟谁都知道霍驰野与沈知微沈小姐才是真正的一对,我把你放进去沈小姐会不高兴的。” “你要是再不识趣,我不介意叫保安送你出去。” 第三十三章 她就那么难以忍受他吗? 温燃看着他,明白他有心为难自己,她看到了不远处电梯门开了,一道高大矜贵的身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她冷笑了一声,直接转身走向霍驰野。 何飞来不及阻拦,温燃就已经走到了霍驰野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她眉眼间有几分讥嘲: “霍驰野,现在就连我来找你,也需要预约是吗?” 霍驰野单手把玩着打火机,素来冷冽的眉眼染了几分散漫,“霍太太,你找我,当然不用预约。” 他掀起眼皮冷冷看了眼何飞。 “何助理,从今天起,你不用在秘书办工作了。” 男人语调冷酷。 何飞整个人僵硬在原地,脑子都是空的,下意识要替自己求饶。 “霍总,我是怕有人骚扰你……” 霍驰野单手插兜,狭长锋利的眼尾掀了掀:“你得罪的是我太太,不是我。” 何飞跟着霍驰野久了,对他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 他只知道这位霍太太不受重视,毕竟霍驰野一出国就是五年。 哪知道,两人的关系和外界传说中的完全不一样。 何飞咬咬牙,恭敬的对着温燃道歉:“太太,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我也没有原谅你的义务。” 温燃语气淡淡,态度很明确。 见人下菜碟的人她见的太多,早就免疫不会心软了。 霍驰野扬了扬眉梢。 果然变了。 从前的温燃从不在人前咄咄逼人。 而现在,像极了被惹极了的猫。 他上前一步,牵住了温燃的手,察觉到她抗拒,霍驰野低声在她耳边说:“霍太太,刚才顶着名头耀武扬威了,现在卸磨杀驴?” 温燃闻言,想到了自己来的目的,睫毛轻轻的扇动,放弃了挣扎,任由霍驰野牵着手。 霍驰野经过何飞的时候说道:“自己领工资办理离职吧。” 男人说完,在众目睽睽之下,牵着温燃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前台看着两人进了电梯,立马抓着自己同事惊呼道:“什么情况啊,不是说着霍太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黄脸婆吗?怎么长得跟天仙似的,而且霍总看着可不像是对他没感情。” “霍总上一个这么看的女人还是沈知微。” “虽然大家都说霍总和沈小姐天造地设,可我看着霍太太也不差。” 温燃将员工的议论尽收耳中,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她之所以确信霍驰野能站在她这边,是因为她知道他还需要她。 霍驰野和沈知微的事终究只是外界传言。 可霍太太来了公司被挡在外面,董事会的老股东们难免会对霍驰野的个人生活不满,于他争夺继承人之位无益。 …… 霍驰野的办公室是典型地欧式风格,偌大的落地窗,采光很好。 刚进了办公室门,温燃就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一眼就看到了霍驰野办公桌上和沈知微的合照。 看样子是在国外拍的,沈知微脸上满是幸福,霍驰野冷峻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她别开眼。 连办公桌上都要放着沈知微的照片,也难怪公司的人都会误会。 霍驰野打秘书电话叫秘书送一杯柠檬蜂蜜水过来,挂了电话斜睨着温燃。 “来找我是热搜的事?” “霍太太果然热心肠。” 霍家对舆论把控很严格,这件事上热搜的第一时间霍驰野就知道了。 是他叫公安部先不要处理。 他知道,涉及到乔枝枝的事情,温燃会来。 温燃抬眸,看着男人的表情,瞬间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心中一时间分不清什么感觉。 难怪刚才霍驰野不拆台,她在他眼中和没有秘密地小丑一样。 他早就知道了,她会来。 温燃压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和。 “两个孩子是无辜的,能不能把热搜撤了。” “你和我之间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无辜的孩子。” “他们都能故意找上微微,哪里无辜了?” 霍驰野靠在桌前,冷峻的面孔辨不清喜怒,语气也是一如既往地冷硬。 “温燃,你是在求我帮忙吗?” “霍太太,求人,得拿出诚意来吧。” 男人定定地看着她,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就那样靠在桌边。 这表温燃太熟悉了。 她咬了咬唇,忍住了自己的愤怒和屈辱。 他们感情还要好的时候,温燃有需要他帮忙的事情,霍驰野就会这么看着她,然后带着她放肆的胡闹。 只不过那个时候霍驰野看着她眼神,满是笑意。 他说,燃燃,就算你不开口,我也舍不得你受伤,但我喜欢你依赖我,多依赖我一点吧。 她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找到了依靠。 像是浮木终于可以扎根。 但现在,霍驰野在用他们之间曾经的默契,来羞辱和试探她为了两个孩子可以做到哪一步。 她有些痛恨自己的敏感。 温燃压下了心口的涩意,缓缓地开口:“只要做了你就能撤了热搜吗?” 霍驰野没有作声,也没否认。 温燃一颗心,更冷了。 看着现在的霍驰野,温燃甚至都要怀疑从前的种种,是不是她的臆想。 温燃一步步走向霍驰野,她缓缓地抬起手,放在霍驰野的胸膛上,然后踮起脚尖。 这个男人想要什么酬劳,她再清楚不过。 温燃一点点靠近,眼底满是自嘲和痛苦。 本来他们的婚姻就是交易。 只不过当时的霍驰野给了她很多妄想。 霍驰野没有动,直勾勾地看着她。 一贯清冷内敛的女人如此主动,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画面,但…… 霍驰野在她靠近自己的一瞬间,别来了脸。 她就那么难以忍受他吗? 男人突然用力抓住了温燃的肩膀,胸膛剧烈的起伏。 “温燃,为了和你毫无关系的两个孩子,你还真豁得出去。” 毫无关系四个字精准无误的戳中了温燃心中最痛的地方。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眼底满是凄凉和悲哀。 她连自己孩子光明正大叫妈妈的权利都给不了。 “他们于我而言很重要。霍驰野,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别针对两个孩子。” 温燃最终低头了,她忍着鼻腔的酸涩。 她不能失去朝朝和夕夕,为了两个孩子,她做什么都可以。 只是在霍驰野面前伏低做小而已。 她嗓子越发的干涩。 “要怎么样,你才能把热搜撤了?” 霍驰野只看到了她白皙的脖颈,那么纤细和孱弱,让人忍不住生出凌虐的心思。 乔枝枝可以让她对着自己低头,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也能得到她的庇护。 温燃心里可以装下很多人,却唯独对他,有的只是利用和疏远。 霍驰野自嘲一笑。 “撤了热搜可以,主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今天的视频消失的干干净净。” “什么条件?” 温燃看着他。 “给微微道歉,并且保证你以后不再针对微微,和她好好相处。” 男人的语气依旧那么冰冷,像是西伯利亚寒流,叫温燃打了一个寒颤。 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随即露出一个惨白地笑容。 “霍总,你真是谈判高手。” “我心服口服。” 第三十四章 小舅舅,从前是我不懂事 霍驰野皱眉,看着温燃饱受打击的样子,身侧想要抬起的手握成了拳。 “只是道歉而已,有那么难吗?” “微微已经因为那两个孩子生病了……” 所以,因为这个,他就认定了是她要针对沈知微,故意给热搜增加热度,逼着她来找他,然后给沈知微道歉。 真是用心良苦啊。 温燃后退了几步和霍驰野拉开距离。 鼻尖曾经叫她依赖的雪松香气,此刻令她那样窒息。 “霍驰野,我居然……” 温燃的骄傲没允许她继续说下去。 发生这种事情,她竟然在心底第一个想要依赖的人是他。 最可悲的是,她亲手把刀子递给了霍驰野,叫他插进了自己心口。 对他还有期待,是她今天最愚蠢的决定。 “你去哪儿?” 霍驰野看着温燃发红的双眼,心就一紧。 他不明白,只是道个歉,就那么难吗? 于温燃而言,毫无损失。 也是了,她心中他无关紧要,所以,她甚至不肯为他考虑过哪怕一秒钟。 “与你无关。” 温燃丢下四个字,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霍驰野的办公室。 她的是u几在疯狂的震动,全是乔枝枝的消息。 温燃不看,也知道和两个孩子有关。 她逃避似的没有回松岚别院,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乔枝枝和两个孩子。 她给不了两个孩子完整的家庭何陪伴,也保护不了他们。 温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江边,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呼吸野变得急促。 她慌忙从包里摸出一根女士优先香烟点上,烟灰因为手抖动的厉害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了刺眼的红。 尼古丁穿入肺腑的那一刻,温燃的理智也回笼。 她长舒一口气,却不小心呛到了自己。 真狼狈啊。 温燃自嘲一笑。 已经很久,她没有需要烟来缓解内心焦躁的感觉了。 为数不多的失控,一次是霍驰野回来那天,一次是现在。 温燃夹着烟的那只手放在栏杆上,看着不远处江面驶过的巨轮。 “燃燃?” 她身后传来了周肆然惊讶的声音。 温燃回眸,周肆然穿着一身米白色地运动服,在他半步之外的地方。 他注意到了她指尖的烟,狠狠地皱眉。 “心情不好?” “嗯。”温燃下意识想把手边的烟藏起来。 周肆然已经看到了,他靠着栏杆,斜睨着温燃。 “介意跟我聊聊吗?” “不介意。” 温燃捏着烟,沉默地等待着周肆然的开口。 此刻的她,像被老师抓包的坏学生。 “燃燃,你从前一直很乖,连逃课都没有过。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周肆然看着她安静沉寂的侧脸,声音愈发地晦涩起来。 “这五年,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没有,”温燃想也不想地说,“小舅舅,我挺好的。” “就是无聊来散散心。” 一句小舅舅,意义明显。 周肆然苦涩一笑。 还真是和从前一样边界感十足。 想和一个人保持距离都不动声色。 他隐去了眼底的心疼和苦涩,轻笑了一声:“怕我还是怕霍驰野生气?” “不是的,小舅舅。” 温燃不想多生事端,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和周肆然之间,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 周肆然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看,你虽然嘴上叫着我小舅舅,心里却没有把我当做家人。” “燃燃,抛开其他的,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 “还有,”周肆然伸出手,拿掉了她手里的烟头,“烟快烧到手了。” “女士香烟不烈,但也伤害身体。” 周肆然把烟头掐灭,语气依旧是温燃记忆里的从容和和煦。 温燃看着空荡荡的掌心,最终抬起头。 “小舅舅,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她能想到的人脉只有周肆然。 如果是霍驰野背后推波助澜,那也只有周肆然能够把热搜撤掉。 比起她心底的别扭纠结,朝朝和夕夕才是最重要的。 “我说了我们是家人,你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说。” 周肆然眼镜背后的笑容越发的幽深。 “你能帮我撤个热搜吗?” 温燃拿出手机,熟练的点进了那个话题。 周肆然接过手机,一眼就看到了视频里两个孩子。 他眼底浮现出些许惊讶。 那个小男孩的样貌分明和霍驰野很像。 温燃解释道:“这是枝枝的两个孩子。他们一时顽皮,想给我出头,却不知道被谁拍到了。” “两个小孩子经不起网友的恶意揣测的……” “我打电话叫公安部那边安排,别着急。” 周肆然说着拿出了手机,跟秘书安排,他挂了电话以后,把手机还给了温燃。 “现在全网两个孩子的视频已经删了,别担心。” “不过,刚才我的秘书说是有人故意把热搜锁在了前三位,燃燃,看来是有人故意针对两个孩子。” 周肆然话点到为止,温燃眼神一暗,很快将心事藏了起来。 她仰头,真诚地看着周肆然。 “小舅舅,谢谢你帮了我。” “这是我的律师事务所地名片。主要是你们公司任何法律方面的问题随时来找我,我和我的团队一定全力以赴。” 周肆然看着名片上律所的名字,浮现出一抹浅笑。 “一个电话换国内金牌律师的一个人情,很划算。” “名片我收下了。” 周肆然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燃燃,你不一样了,真的长大了。” “现在的你可以独挡一面,甚至在国内顶尖律所站稳脚跟。” “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我身后,崇拜我的小姑娘了,我为你高兴。” 周肆然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迷恋她的小雏鸟如今早已经长出了翅膀,变成了涅槃的凤凰。 听到周肆然提起往事,温燃有些慌神的同时,又有些不自然。 “小舅舅,从前是我不懂事,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怎么会?” 周肆然轻笑了一声。 “有些冷了,燃燃,我送你回去吧。” 不远处的帕加尼上,霍驰野目光沉沉地看着谈笑风生的两人,握紧了手中的烟。 他就不该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