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婚五年,离婚日冷面首长盯上我双宝》 第一卷 第1章 原来她被骗婚了 1981年,初秋。 煤油灯昏黄摇曳。 苏晚坐在木凳前,正满心欢喜地对着镜子梳妆打扮。 今天是她和丈夫林文川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丈夫曾是城里来的知青,返城后在市供销社做采购员。 因为工作需要,林文川经常出差,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不着家。 这次他难得特意赶在纪念日当天回村,温柔地跟她说,要好好陪她过一次纪念日。 吃过晚饭,林文川说要带她出去散步。 苏晚心里甜滋滋的。 她对着铜镜认真整理好衣衫,正准备起身,只见镜面突然泛起一层白雾。 紧着着,一道虚影幽幽地浮现在镜中。 里面的人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却是满脸沧桑,衣衫褴褛,满身伤痕。 苏晚呼吸一滞,差点惊叫出声。 就听到镜中人急切开口。 “苏晚,千万别去河边!林文川和白薇在设局陷害你!他们找了人要毁你清白!事后,他们会颠倒黑白,扣你一个流氓罪!你会锒铛入狱!” 女人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苏晚浑身一颤,眼里满是错愕和不敢置信。 她脱口而出:“不可能,林文川可是我丈夫!” “丈夫?” 女人低笑一声,笑声凄厉悲凉。 “苏晚,别天真了,林文川根本不爱你,他爱的人只有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白薇。你俩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苏晚心头一紧,“骗局?” “对!五年前你落水,林文川救了你,就是他设计的!” 女人恨声道:“他清楚你是高中生,脸面薄又重名节。只要和你当众闹出肌肤相亲的场面,你就会迫于流言嫁给他。” “而他娶你,不过是受不了乡下的苦,想借你的身份轻松留村。他想有人伺候,想安稳度过知青岁月罢了!” 苏晚脑子嗡嗡作响。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砸了一下。 她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说的话是真的。 当年林文川在救了她后曾说过,他下乡后对她一见钟情。 但碍于知青的身份,一直不敢跟她表白。 没想到老天爷用一场意外,让他有机会靠近她。 那时的林文川清清瘦瘦的,说话斯文又有礼。 和乡下的糙汉全然不同。 她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身子骨稍微弱了一点,但还是红着脸答应了他的求婚。 当时她是村里罕见的高中生,大队计分员的清闲差事原本是她的。 在和林文川结婚后,看着林文川因为吃不了农作的苦,两次晕倒在太阳底下时,她毅然将计分员的工作让给了他。 而她则代替了林文川,起早贪黑下地挣工分。 照镜子里的人这么说,当年林文川只是看上了她的计分员工作? 苏晚脸色发白,盯着镜中的人嗓音颤抖。 “你究竟是谁?我的事你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镜中人指指自己的脸,嘶哑的嗓音里充斥着滔天的恨意。 “看看我这张脸,还不明白吗?我就是未来的你!一个被林文川害得家破人亡,人不人鬼不鬼的蠢女人!” 这是未来的她! 苏晚咽了咽喉咙,正想再问点什么,门口传来男人温柔的声音。 “晚晚,你好了吗?我进来了。” 没等苏晚说话,房门就被人推开。 苏晚下意识朝镜子看去。 里面的虚影已经不见了。 “晚晚,外面凉。我给你冲了一碗红糖水,喝完再走吧。” 林文川端着一只搪瓷杯走到林晚面前。 男人身材清瘦,长得文质彬彬。 一副黑镜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遮住了他眼底的算计。 “不要喝,这里面加了给牲口配种的料!” 耳边响起女人嘶哑的声音。 苏晚知道,这是未来的她在提醒自己。 今晚林文川根本不是陪她出去散步。 而是要借着药效让她失控。 好坐实她私生活不检点的罪名,彻底毁了她! 苏晚心头泛起丝丝寒意。 她面上不显,乖乖接过搪瓷杯,轻声道谢。 “谢谢川哥。” “跟我还道什么谢?快趁热喝吧。” 林文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温柔。 苏晚假意吹了吹红糖水,说:“川哥,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外套。” 林文川不疑有他,走到墙角的衣架前取下了外套。 苏晚趁机飞快侧身,压低了搪瓷杯,将一整碗糖水全部倒进了墙根的干土中。 等林文川转过身时,她装作仰头喝水的样子。 “真甜。” 林文川见她喝完了整碗糖水,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那我们走吧。” “好。” 苏晚将搪瓷杯递给他,“川哥,你去把碗放了,我穿好衣服就来。” 林文川嗯了一声,接过搪瓷杯出了房门。 “为什么还要跟他出去?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镜子里的虚影再次出现,布满伤痕的脸上满是急躁。 “一旦你入狱就是你噩梦的开始。用不了多久,四岁的丫丫就会被拐子拐走!爸妈还有哥嫂,都会相继出事!” 苏晚穿外套的手抖了抖。 她深吸口气,从床底拉出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瓶塞进兜里。 “我听到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不到黄河心不死。 她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 万一只是场误会呢? 只有亲眼见证了,她才会彻底死心! …… 芦苇滩边。 晚风吹乱了人的发丝。 晃动的苇叶带起丝丝潮意。 四周安静得很,不见半个人影。 苏晚看着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男人,假意扯了扯衣襟。 “川哥,我好像……有点热。” 林文川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怎么了?是不是红糖水喝多了?” 关切的语气让人听不出真假。 苏晚低垂着眉眼不说话,就听到林文川抚上肚子嘶了一声。 “坏了,不知道是不是晚饭吃多了,我肚子也有点不舒服。晚晚,你在这儿吹一会儿风,我去那边的土坡后面方便一下。” 苏晚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去。 她缓缓抬头,看着男人伪善的面容,原本心存的侥幸此刻荡然无存。 这一路上,她还默默劝自己,镜子里出现的人,或许只是她连日操劳产生的幻觉。 还有刚才那碗红糖水,或许只是林文川单纯给她冲的红糖水。 是自己多想了。 可现在,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文川在找借口离开这里,方便等下构陷她! 原来镜子里那满身狼狈的虚影不是幻觉。 原来没有什么误会! 男人曾经给她的所有体贴温柔、海誓山盟,其实都是他精心编织的骗局! “看吧,林文川这个狗杂碎躲起来了,很快白薇就会带人来捉奸了!二狗子和黄毛这两个混蛋也要来了!” 虚影在河中浮现。 熟悉的嘶哑声响起,带着极致的愤怒。 “他们得手后,林文川会当场告诉大家,你不是初犯,五年前你就不安分!丫丫和那个一出生就被他们卖掉的孩子,其实并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你和野男人勾搭的产物!” 第一卷 第2章 没想到私底下这么放得开 苏晚瞳孔猛然一缩,脸上难掩震惊。 四年前,她确实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只不过林文川告诉他,其中一个男孩一出生就夭折了,只留下一个女儿丫丫。 原来这又是林文川的谎言! 苏晚很想立刻跟未来的自己问个究竟。 但身后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苏晚闭了闭眼,暂时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手指轻轻捏了捏口袋中的药瓶。 她转身,就见邻村的两名小混混朝她走来。 一高一矮,脸上都带着狞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苏晚,怎么一个人跑来这儿吹风?是不是在等人陪啊。” “你男人回城不管你了。你守活寡一定很难受吧?今晚我们哥俩就好好陪你啊!” 苏晚听着两人的浑话,装作慌乱地往后退。 “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别乱来啊。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家川哥也在!” “是嘛?他人呢?” “川哥!” 苏晚张嘴叫了一声。 “苏晚,你还是省点力气吧。等会儿哥哥会让你叫不停的!” 高个子伸手就去抓苏晚。 苏晚惊呼一声,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转身往芦苇深处跑。 两个混混狞笑着在后面追,嘴里浑话不断。 直到苏晚突然停下。 “怎么不跑了?” 高个子喘着粗气,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苏晚起伏的胸前流连忘返。 “苏晚,五年前就让你跑了一次,可馋了我五年呢。生了孩子后这小腰身倒是比以前更有味了。上次你运气好,有人救了你,这次看你还怎么跑!” 这话像一块冰碴子,狠狠扎进了苏晚的心上。 尘封五年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 那是她和林文川准备结婚的前夕。 傍晚,她做完大队计分员的台账,眼看着快要下雨了,就准备抄近路回家。 没想到会被这个高个子混混盯上。 他把她往林子里拖,她拼命呼救,却被混混用手帕死死捂住了口鼻。 手帕上沾了迷药。 她的意识逐渐变得混沌。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有道高大的身影冲了出来,和混混扭打在了一起。 混混不是那人的对手,被制服时连连求饶。 却在那人松手后,趁他不注意时,捡起一块碎石狠狠砸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 她听到了男人的闷哼声,之后的记忆就有些模糊。 她好像做了一场那种梦。 还是她主动骑在男人身上,扒了人家的衣服,趁了人家的危。 醒来时,她独自一人躺在一个山洞里,身边空无一人。 身上的异样让她知道,自己并非在做梦。 她真真切切和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了关系。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人低哑的声音。 “别怕,我会对你负责的。等我回来!” 可她没等到那个男人再次出现。 等来的却是她怀上了那人的孩子! 记忆回拢,苏晚看着逼近的两名混混,眼里一片冷寂。 她装得慌乱地往后退去。 指尖极快地拧开了手中的药瓶,朝两名混混洒去。 这里面装的是她潜心研制出来的,能用于麻痹神经的迷幻药粉。 她父亲本是村里的赤脚医生,祖辈清末曾在镇上开过药铺。 只不过她从小就不喜欢闻中药那个味,因此始终不肯接触行医。 高中毕业后,她做了计分员的工作。 之后怀孕生子,林文川又被调去了县上的供销社。 原本她还想继续做计分员工作。 却架不住林文川的软哄,又把工作让给了白薇。 他说白家人对他有恩,他一直把白薇当妹妹看待。 如今白薇一个人在村上孤苦无依的,身子骨又弱,她做为嫂子,不如照拂一二。 她听信了林文川的鬼话,就乖乖让出了计分员的工作。 之后为了生计,她才开始跟着父亲接触医学,也考到了赤脚医生证。 现在想想,她真是蠢得可以,被那对狗男女玩弄于股掌之间! 很快,两个吸入了迷药的混混开始变得浑身燥热,神智不清地抱着对方啃。 苏晚退到了几步外的干净位置,静静地看着两人凭本能纠缠。 这时,不远处火光冲天,一行人提着火把和煤油灯朝这边走来。 白薇果然带人来捉奸了! 苏晚没再停留,快速转身闪到了一边。 “哎哟,还真有人在这里乱搞啊!” “白薇同志说看到晚晚和两个男人往这边走了,难道真是晚晚受不了寂寞搞破鞋了?” “不会吧,晚晚表面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放荡!” “……” 一行人循着动静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芦苇丛里。 苏晚透过高过人影的芦苇丛,看着村民议论纷纷。 而白薇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得逞的笑。 “都给我闭嘴!黑灯瞎火的,你们都没看清楚是谁,谁准你们胡乱给晚晚定罪的!” 说话的人是村大队长。 也是苏晚的大伯苏振华。 躲在暗处的苏晚看着大伯严肃的老脸,心头微暖。 不愧是自己大伯,没有人云亦云。 “咦,我怎么听着声音像两个男人的声音?”有村民疑惑开口。 另一名脸皮厚的村民立刻就着火把,往还在地上哼哧哼哧活动的两人探头望去。 这时,两名乱搞的混混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们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正脸被火光照亮。 “哎哟,这不是隔壁村的二狗子和黄毛吗?哪里是晚晚啊!” “天呐,这两个狗东西,才刚因小偷小摸被抓,放出来后竟然干出这档子破事!” “不行,我要吐了!” “……” 白薇得意的脸色猛然一变。 这里怎么就只有两个混混? 苏晚人呢? 第一卷 第3章 他的声音很像四年前的那个男人 苏振华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 他就知道,自家侄女不可能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都是白薇这个女人在搞事情! 视线落在白薇身上,他沉声道:“白薇,看清楚了没有?我侄女的品性我最清楚,从来都是安分守己的好女孩!”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谁敢再空口白牙败坏他人名声,我苏振华绝不姑息!” 白薇被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正想开口,林文川的声音响起。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白薇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跑到了他身边。 “川哥,你来了,大家正在误会我呢!” 林文川刚才躲着没出来,早就听了个大概。 他佯装不解,“误会你什么?” “误会我败坏嫂子的名声。” 白薇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我真的只是看到嫂子和两个男人来了这里,担心她会出事。毕竟川哥你经常不在家,她一个年轻媳妇独自守家,长得又好看,最容易遭人惦记了。” “万一她遇到的是歹人,我一个弱女子也不是歹人的对手啊,这才喊了村上的人过来帮忙的。没想到好心办坏事,闹了一场乌龙。” 林文川嗔怪道:“你呀,就是太紧张你嫂子了。今天是我和晚晚的结婚纪念日,我陪她来这边散步,刚才和晚晚在一起的人是我。” “原来是这样!川哥,你和嫂子可真浪漫!” 周边有人笑着附和,都在夸林文川会来事。 躲在暗处的苏晚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把事情就此揭过,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她没有立刻跑出去揭穿这对狗男女。 因为还不到时候。 这时,两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晚抬眸,看到两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来。 为首的男人一身墨绿色训练服,肩线宽阔,脊背笔直。 夜色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条。 他眉眼沉如寒星,周身满是常年练兵沉淀出来的凛冽气场。 此时手上握着一本牛皮测绘册,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紧实的臂膀。 苏晚定睛一看,认出此人是临时驻扎在他们村后的部队年轻军官:陆凛州! “怎么都围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陆凛州嗓音低沉威严。 “原来是陆团长。” 苏振华连忙和他打招呼,随后将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陆凛州扫了一眼地上的两名神智还没完全恢复清醒的混混,英挺的眉心微蹙。 他扭头对手下沉声道:“这两人状态不对劲,先把他们带去公安办公室,交给公安同志审问。” 白薇一惊,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文川。 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确实是要报公安的。 不然怎么定苏晚的流氓罪? 可现在这场景,报了公安说不定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啊! 林文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堆起了笑。 “你是陆表哥吧?是我,林文川!” 陆凛州看了他两眼,这才想起此人是自己继母的亲侄子。 他移开了视线淡淡道:“在外办公,请叫我陆团长。” 林文川脸上的表情微顿,随后打了个哈哈。 “我看这两人喝多了,应该只是一场误会。乡里乡亲的,就不用惊动公安同志了吧。” “是不是误会审了才知道。小王,把两人带走!” 陆凛州语气冷冽,一锤定音。 林文川脸上的笑意差点挂不住。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暗暗攥拳。 躲在暗处的苏晚,定定地看着陆凛州。 昏黄的光影里,男人的身形伟岸挺拔。 总觉得,他的声音有点耳熟。 “陆团长是个好人!” 河中的虚影浮现,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遗憾。 “在那对狗男女串通混混一口咬定你作风不正,公社要定你流氓罪时,是他站出来提出疑点,要求相关部门彻查真相的!” “可惜他只是暂时驻扎在这里,很快就出新任务去了,管不了那么多。等我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在几年后的一次边境任务中,光荣牺牲的消息。” 苏晚手指紧了紧。 死了? 难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苏晚,你要找机会提醒陆团长,让他小心身边人!他会死,是因为被人出卖了!” 苏晚心头一跳,正想询问陆凛州要小心身边的谁时,男人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 “出来吧,别躲了。” 苏晚猛然回神,这才发现周边寂静一片,芦苇荡里已经空无一人。 面前是陆凛州的两条大长腿,被军裤包裹着,自带军人独有的硬朗。 这男人,作为军人感官敏锐的可怕。 竟然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藏身之处! 苏晚缓缓起身,轻声唤了一声:“陆团长。” 陆凛州凝着她,“你是苏晚同志?” 他知道,这位女同志是村里的赤脚医生。 前些日子,不少士兵被蚊虫咬后奇痒难耐。 因军中医疗物资匮乏,他曾求助过村委会。 是这个苏晚同志调配了不少外敷的药膏送进了军中。 士兵们都说,那些药膏神奇得很,一擦就能止痒! “是我。”苏晚点点头。 “你躲在这里,是遭人算计了?”陆凛州又问。 “嗯,那两名混混想毁我清白,好在我随身带了药粉。” 陆凛州听她语气中带着点冷意,长眸微眯了眯。 “那两名混混,是受人指使的?而指使他们的人,就在那群村民中?” 苏晚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心中不免再次感叹这男人的敏锐程度异于常人。 “是,但我手上没有确凿证据。” 陆凛州默了默,也没继续问下去,只说:“我会让人好好审问的。” “谢谢陆团长。” 陆凛州摆摆手,“这里地处偏僻,时间也挺晚了,你赶紧回家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苏晚看着他手持测绘册转身大步往前,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下。 “为什么不提醒他,小心身边人?” 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苏晚就知道未来的自己会这样问。 “我怎么提醒?我和他又不熟,难道我要告诉他,我看得见未来的自己,知道未来的他命中有一死劫?” “以他那敏锐的个性,不是把我当疯子关起来,就是把我当稀有物种抓起来,然后献给国家的研究机构做研究去了!” 女人不说话了。 苏晚又柔声安慰道:“别急,他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我先解决掉林文川和白薇的事情再说。” 说完,她裹了裹外套,打算抄小路回家。 脑海里蓦地闪过什么。 苏晚脚步一顿,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陆凛州离开的方向。 她突然想起,陆凛州的声音为什么这么让她耳熟了。 五年前和她有过一夜的那个男人,声音也是这么低沉而富有磁性! 苏晚站了两秒就甩了甩头快步离开。 直觉,如果当年的男人是陆凛州,他不可能不回来找她! 第一卷 第4章 等着捉奸 一路小跑,苏晚赶在林文川到家之前进了屋。 刚喝了口水歇了歇脚,门外就传来了开门声。 苏晚知道是林文川回来了。 她快速从陶缸里舀了一勺冷水,从上往下兜头浇湿了身体。 随后回房间将湿衣服脱下,从五斗橱里拿出一套换洗的衣服。 “晚晚,你回来了吗?” 林文川推门进来,视线落在正在换衣服的苏晚脸上。 苏晚一脸的后怕和委屈。 “川哥,你去哪儿了?我在河边遇到邻村的两个混子了,吓死我了!” 林文川推了推眼镜,掩去眼底的算计。 他取过苏晚手上的干毛巾,替她擦着湿漉漉的发丝。 “我不是肚子不舒服方便去了吗?等我完事后来找你,却不见你的人影了。反而看到邻村的两个混混缠在一起。我担心你的安危,连忙往家赶,就怕你出事。还好你安然无恙。” 苏晚垂眸,掩去眼底的嘲讽。 “你经常不在家,所以我习惯兜里揣上一点药粉,万一遇到歹人也能自保。得亏是这样,不然今晚恐怕没那么太平。” 原来是这样。 真是失策,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白白浪费了今晚这么好的机会。 林文川看了眼地上的湿衣服,说:“你这浑身湿漉漉的,是跳河里去了?” “是啊。为了避开那两人的纠缠,我慌不择路地掉进了河里。” 苏晚说着想好的说辞,“得亏我已经学会了游泳,然后干脆顺着水流游到了河对岸。因为不知道你在哪儿,我就绕小路先回家了。今晚风好大,可冻死我了。” 林文川原本还担心苏晚会发现什么。 毕竟她喝的糖水有问题。 听到这话,他提着的心顿时落了地。 泡了水,又跑了一路,她体内的那点药效想必早就挥发掉了。 他也不用再费心想借口糊弄她了。 “好险,幸好你平安无事,不然我要心疼死的。” 林文川抱着她轻拍了拍,甜言蜜语张嘴就来。 苏晚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她就是被狗东西这副虚假的面容给骗了整整五年! 苏晚故意打了个喷嚏,随后用力推开他。 林文川没有防备,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撞在了五斗橱的边角上。 腰部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啊了一声,手立刻抵住后腰,一张脸疼得都变形了。 苏晚将眼底的快意压下,装得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急得快哭了。 “川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好像感冒了,万一传染给你可怎么办?” 说着,她又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林文川在心里骂了几句脏话。 看着她急红的眼眶,只能憋着怨气,还得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这么严重?赶紧去煮碗去寒的草药喝下。” 苏晚吸了吸鼻子,乖乖应声。 “川哥,家里就一张床,我怕夜里发起寒来让你没法好好休息。我看今晚我还是回我妈那儿住吧。” 林文川是下乡的知青。 两人结婚后,村里就分了这间知青房给他们两人住。 知青房在村后山脚下。 她父母的房子在村子中心,大队部边上。 中间隔着菜园和稻田。 脚程快一点,走个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这五年来,得亏有爸妈替她照顾丫丫,让她一个人带娃过得没那么累。 “行吧。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送你过去。你一个人走夜路小心一点。” 林文川巴不得苏晚回娘家住,他好去找白薇。 苏晚又假意叮嘱了两句,随后出了门。 夜风沁凉。 一汪冷月挂在树梢,落下一片清冷。 苏晚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躲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你不回娘家,躲在这儿做什么?” 脚边刚下过雨的泥土坑里,女人的虚影浮现在半洼清水里。 苏晚已经习惯了未来的自己突如其来的出现。 “自然是等着捉奸了。林文川已经素了半个月了,我不信他会放着今晚这么好的机会,不和白薇鬼混。” 她是一刻也不想和林文川在一起了。 她要和他离婚! 但离婚的原因,绝不能是因为她的问题。 既然这对狗男女喜欢算计别人,那就让他们也尝一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果然,没过多久,林文川就披着外套轻手轻脚地从屋子里探出了脑袋。 路上空无一人,他走到墙角蹲下,随后从他嘴里发出咕咕的猫头鹰的叫声。 “狗东西,他这是通知白薇出来鬼混的暗号。” 嘶哑的女音带着一丝嘲讽。 苏晚攥了攥拳,想起结婚五年林文川从不碰自己。 难得出差回来,也总会找借口和她还有孩子住她娘家。 她只当他忙得没精力做那事。 又或者是介意她生过别的男人的孩子。 却原来,他一直用这种方式,带着白薇睡她的床! 一想到这对狗男女背着她,在她的床上干那种事,她就一阵恶心想吐! 知青大院离这边很近,走路两分钟的样子。 如今政策放宽,不少下乡的单身知青有的考大学,有的顶替父母进厂早已返了城。 而白薇考了两年大学都落榜了。 作为还没返城的单身知青,她还住在里头。 不多时,大院的门轻轻打开,白薇从里头出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四下查看一番,在确定没人后快速推开了林文川特意为她留的门。 苏晚从灌木丛里出来,看着窗户亮起的微弱光影,一步步挪了过去。 屋内。 林文川的后腰钝痛还没完全散去。 白薇让他趴在床上,替他按揉着。 “没想到这次又让苏晚给跑了。川哥,那两个混混不会供出我们吧?” “不会。他们又不傻。” “苏晚回来,真的一点都没怀疑,今晚的事情是我俩设计的?” “没有。” 林文川笑了一声,语气嘲讽又凉薄。 “她说得好听一点是单纯,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蠢得没边了。刚才浑身湿透吓都吓死了。还担心把风寒传染给我,乖乖回娘家睡去了。” 白薇咯咯一笑,手指开始不安分地摩挲着他的腰腹。 “她这么自觉,刚好省得你找借口赶她走了。你可真坏!” 林文川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一把将人拉到床上,语气轻佻。 “要不是你不让我碰她,我能这么坏?这几年要不是为了让你占着记分员的好处,我早就甩了她这只破鞋了。” 墙根处,苏晚听着从屋内传来的暧昧声,细碎的衣衫摩擦声,哪怕早有准备,但还是控制不住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抬眸,深吸口气,努力将眼底的怒意压下。 随后看向屋旁堆着的一堆用来烧火做饭的枯稻草和干柴枝。 第一卷 第5章 要三千块离婚补偿金 轰! 干柴遇火即燃。 苏晚唇角勾起冷弧,看着橘红色的火焰顺着墙根疯狂蔓延开来,她拿起准备好的铜锣,快速朝知青大院跑去。 边敲边喊:“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 屋内,刚进行到一半的两人,突然闻到了呛人的烟味,以及外面传来的吵闹声。 “咳咳咳,川哥,怎么有烟啊。” “不好,外面好像着火了!” 林文川连忙从白薇身上下来,一边咳嗽一边扯过衣服穿上。 白薇也慌忙披上了衣服。 就在这时,哐咚一声,木门猛然被人踹开。 林文川一个激灵,看着冲进来的苏晚和一众救火的村民,一脸慌乱地胡乱系着衬衣扣子。 白薇尖叫一声,裹紧了被子蜷缩在床角。 两人衣衫不整,丑态毕露。 “林文川,白薇,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苏晚眼尾染了红,泫然欲泣。 “晚晚,你听我说……” 啪啪! 不等林文川说完,苏晚就扬手狠狠甩了他两巴掌。 力道十足。 打得他脸上瞬间多了十道指印。 “林文川,五年前你设计我落水,假意舍身相救,逼得我不得不嫁给你。婚后我傻傻地把计分员的闲差让给你,自己却起早贪黑挣工分。我哪点对不起你?” “后来政策放宽,你家托了关系给你办好了回城手续,你却总推脱着不接我和丫丫进城。” “你说城里住房紧张,还说我留在村上更方便照顾我爸妈。等你再稳定一点,一定接我们全家都去城里享福。” “我竟信了你的鬼话,天真地以为你是个极好的男人。却原来,你一直背着我在和白薇搞破鞋!我们的婚姻其实就是你的一场算计!林文川,你还是人吗?” 林文川被打懵了,看着众人对他指指点点,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苏晚,你怎么能打人呢!” 一旁的白薇哭喊着扑过来想拉扯苏晚。 苏晚侧身躲开,随后反手攥住她的胳膊。 在她的痛呼声中,抬手也是两巴掌。 “白薇,我把你当妹妹,好心把计分员的工作让给你,让你免受农作之苦。你却不知感恩反而爬我男人的床!你还知不知道廉耻两字怎么写?” “村里早就有人提醒过我,说你和林文川走得近。亏我还傻傻地替你们俩解释。原来你们真就是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白薇被打得尖叫连连。 “苏晚,你他妈放开她!” 林文川满脸阴鸷,冲过去想拉开白薇,却被苏晚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处。 他重心不稳,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上。 痛得他忍不住哀嚎一声。 “林文川,你搞破鞋还想打人?你欠揍!” 闻讯赶到的苏振华一声令下,一起来的村民顿时围住了林文川。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打得林文川蜷缩在地上连连哀嚎。 “别,别打我!我,我肚子好痛!” 白薇见几位看着苏晚长大的大婶,正盯着自己摩拳擦掌,顿时吓得面如死灰,拼命护住小腹。 苏晚杏眸一眯,手滑到她的手腕把了把脉。 果然,白薇怀孕已有两月有余了! 怪不得两人要急着解决掉她。 毕竟如今的林文川捧着体质内的铁饭碗。 要是被人知道他搞破鞋,那么他的铁饭碗怕是保不住了。 而白薇未婚先孕更是要被人唾弃死的! 苏晚冷冷一笑,“白薇,你怀孕了!孩子是谁的?” 白薇目光躲闪,只哭着不说话。 “这还用问,这孩子肯定是林文川的种啊!” “难怪今晚白薇特意喊我们去河边找苏晚,恐怕是别有用心啊!” “我看那两个混混指不定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想毁了晚晚,他们好双宿双飞!” “这对狗男女,心思怎么这么歹毒啊!” “……” 围观的人义愤填膺,对着林文川又是一顿毒打。 只打得林文川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晚晚,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报公安?”苏振华冷着脸问道。 苏晚想到一件事,说:“大伯,我要和林文川离婚。你和乡亲们先回去,我先和他们谈谈。” 目前她的目的也不是把人送公安。 毕竟,这种罪名就算成立了,也关不了他们几天! 来日方长,她会让这对渣男贱女彻底翻不了身的! 而眼下,她得先和林文川把婚离了! 苏振华眉心微蹙,见苏晚朝他点了一下头,最终没再多说什么,只招呼一众人先行离开。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白薇哭着爬到林文川的身边,一声声地叫着林文川的名字。 林文川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血,浑身沾满了尘土和灰烬,狼狈至极。 “苏晚,你太狠心了。他再怎么有错也是你丈夫啊。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众人把他打成这样!” 苏晚轻嗤一笑,眼含讥讽。 “丈夫?他在背地里给我下药,雇混混毁我清白,算计我陷害我时,有想过他是我丈夫吗?要不是杀人犯法,我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林文川摸到差点被踩碎的眼镜架在鼻梁上。 看着苏晚此时冷得不带一点温度的眼神,恍惚觉得眼前的女人似乎变了一个人。 “苏晚,原来你都知道了!所以外面的火是你放的,你故意让全村的人过来看我的笑话!” 苏晚也不否认。 “林文川,我们废话少说,还是谈谈离婚的事吧。” 林文川捂着胸口,在白薇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镜片裂痕后的眼神阴沉沉的。 他是想离婚,但绝不是以这种自毁名声的方式离婚! 现在他正在竞聘副科长。 一旦让单位领导知道他婚内出轨,还雇人下药算计妻子,别说晋升了,他的工作都有可能保不住! “苏晚,别忘了,你还有把柄握在我手上。要是不想让丫丫顶着一个野种的头衔长大,最好别在这个时候跟我提离婚!” 苏晚就知道,这个狗东西会拿这件事来要胁自己。 她名声臭一点无所谓。 可孩子,不行! 她不能让孩子一直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 “林文川,这个婚我是离定了!你若不想闹得两败俱伤,那我们就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咱们走协议离婚。” 苏晚冷静开口,“女儿归我,同时我要三千块补偿金。那么对外我只说咱俩性格不合,是和平分手。你和白薇搞破鞋,我绝口不提。丫丫的身世,你们也不能对外宣扬!” 听到三千块补偿金,白薇率先尖叫。 “三千块!苏晚,你怎么不去抢!” 第一卷 第6章 五年前救我的男人是谁 苏晚抬眼,唇角勾起讽刺的笑。 “白薇,当年要不是我把计分员的工作让给你们,就凭你们俩这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这五年能过得这么安稳体面?” “怎么,你们两个人的命,两个人的前程,加起来还不值三千块?还是说,你们的命本来就贱?靠着别人的施舍活下来,骨子里就是上不了台面的贱骨头!” 白薇被挤兑的脸色青白交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文川脸色阴沉难看,没想到向来在他面前温和柔顺的女人,会如此牙尖嘴利。 “苏晚,你算盘打得挺响的。闹了这么一出,还要我三千块的补偿金。你倒是干干净净全身而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算计了!” 算计? 苏晚冷笑,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还没跟他算四年前卖掉她孩子的账呢!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她绝不会就这样放过这对狗男女。 “废话少说,你同意还是不同意?如果不同意,那明天我就去你单位找领导掰扯掰扯。想想你的大好前程,想想白薇的肚子,你们考虑清楚了再说!” 林文川眼神越发阴鸷可怖,心里一万个不同意。 三千块,他不吃不喝五六年的工资也就这么多。 好在他找了点路子,好不容易攒到了一些家底。 苏晚一张嘴就让他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可他现在,没有退路。 不同意只会损失得更多! 林文川咬紧牙关,“苏晚,算你狠!” 苏晚见他终于松口,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明天我会写一份离婚协议,把我们的保证声明都写进去。你什么时候拿到了单位开具的离婚介绍信,什么时候跟我去办理离婚手续。现在,请你们两个滚出我家!” 她家? 林文川心里本就憋屈,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苏晚,这房子是分配给已婚知青的安置房,是按夫妻名额批下来的。这个家有我的一份,你凭什么赶我走?” 苏晚冷笑,起身转去堂屋拿起一把大扫帚就朝两人扇去。 “林文川,你人不在村里务农,不在队里挣工分,你的知青安置资格早就自动作废了!” “如今搞了破鞋还想住这儿?脸皮真是比城墙砖还厚!你们走不走,再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 白薇的尖叫声四起,两人被打得连连后退。 又疼又难堪。 最终只能骂骂咧咧地狼狈逃出了屋子。 苏晚长舒口气,丢开扫帚转身进了里屋。 看着床上的凌乱不堪,她一把将床单被套拆下丢到外面,随后点了把火。 火光摇曳,照出她清冷的小脸,也照亮了水坑里的虚影。 “五年的青春就这么喂了狗。便宜这对狗男女了!” 女人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痛快和恨意。 “不着急治这对狗男女,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我的孩子。” 苏晚急切道:“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 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知道白薇来探监时故意刺激我,说当年生下的男孩并没有死,而是被他们发卖了!” 苏晚心头像被利刃挖了一个口子,鲜血汩汩。 她想起当年生孩子时,腹中胎儿还没足月。 林文川特意去了一趟邻市,说要给她和孩子置办一些东西。 没想到第二天白薇急匆匆地找到她,说林文川在邻市受了点伤,目前正在住院。 她担心不已,在白薇的怂恿下,挺着个大肚子,拿着村委开的介绍信,和她一起前往邻市。 林文川没什么大事,可她却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导致孩子早产。 现在想想,这一切大概率也是林文川和白薇设计好的。 他们让她离开家在外面生产。 她的身边没有亲人作陪,那么她的孩子就只能任由他们处置! 可怜那个孩子,刚出生时就那么小小的一只。 她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就这么被人卖掉了! “苏晚,去邻市找当年的那个护士。她是林文川的表妹,她一定知道孩子的下落!” 当年的护士! 对,既然当年卖掉孩子的事是林文川设计的,那么那个护士肯定也是帮凶! 苏晚眼里顿时燃起了希翼的光。 正想说点什么,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苏晚同志,你还好吗?” 苏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猛然转身看向来人,却因为动作太大,脚下一软就朝火堆摔去。 “小心!” 陆凛州长臂一捞,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腰。 苏晚的身子立刻贴上了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 干净的松木气息萦绕在鼻端,充满了男人的阳刚之气。 她心脏扑通的厉害,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什么。 “没事吧?”陆凛州语带关切。 “陆团长,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苏晚忍不住嗔怪了一句。 “抱歉,吓到你了。” 陆凛州松开了手,也没解释其实自己已经叫了她两声。 是她失魂落魄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 苏晚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两人保持在安全的范围内。 “我是来跟你说一声,那两名混混不知怎的浑身起红疹,其痒难耐,现已被送去了大队卫生所。” 陆凛州看着苏晚,见她唇角轻轻扬了扬,心头微动。 “是你做的?” “是他们自找的。”苏晚也不否认。 陆凛州凝着她,眸底划过一丝欣赏。 刚才在来的路上,他碰到两个老乡,已经听说了苏晚和林文川的事。 怪不得之前在芦苇荡里躲着不肯现身,原来是还有后招。 被枕边人算计,如果是寻常女子,遇到这种事恐怕早就崩溃哭喊了。 可她却冷静沉着,一招制敌。 这样聪慧果敢的女子,就林文川那样的男人,确实配不上她。 “陆团长,我这就去一趟卫生所。” 苏晚关好门,推着自行车就骑跨了上去。 陆凛州嗯了一声,跨上自己的军用二八大杠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卫生所。 一进门就听到了两名混混的哀嚎声。 他们被两名联防队员死死地按着肩膀,不断地往自己脸上脖子上胳膊上胡乱挠着。 挠破皮的地方早已鲜血淋漓。 苏晚冷眼瞧着两人,没有半点同情之心。 她走到那个高个子的混混面前,说:“想要身上不痒,就告诉我,今晚是谁指使你们算计我的?” “没人指使,我们就是路过,是我们自己鬼迷心窍啊。” 混混浑身难受至极,却死咬着不松口。 他可拿了人家一笔巨款,承诺若事情败露,绝不会咬出对方。 反正苏晚也没事,他们最多只会被关上几天。 出来后还能再去找那人打点秋风! 苏晚眼神冰冷,很清楚这人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她没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一个问题。 “那我再问你,五年前,救我的男人,是谁!” 第一卷 第7章 那人应该是个当兵的 听到问话,混混哀嚎声一顿。 视线下意识落在此时正站在门口,身高腿长一身正气的陆凛川身上。 今天看到这个军官的第一眼,他就觉得眼熟。 再听到苏晚的问话,他猛然想起五年前,他调戏苏晚时遇到的那个男人。 有点像! 可如果此人就是五年前的那个男人,苏晚为什么还来问他? 应该只是像而已。 想着,混混连忙道:“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楚那人的脸,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他肯定不是附近的村民,看身手应该是个当兵的。”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本想着如果能找到孩子的生父,至少孩子不会背上野种的头衔。 可连混混都没看清楚那人的样子。 “苏晚同志,知道的我都说了,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们吧。下次我们再也不敢了。” 混混痒得恨不得去撞墙,连连哀求苏晚放过他们。 苏晚回神,冷声道:“记住现在的感受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混混连连应声。 “知道这是谁造成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背后之人造成的。” 苏晚从兜里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两粒药丸,分别送进两人的嘴里。 她在高个子身侧微微俯身。 “你们背后之人明知道我是村医,一旦察觉不对劲,我随时都能出手整治你们。可他还是让你们算计我。” “出事了受罪的只有你们,他却躲在背后摘得干干净净。这是根本没把你们当人看,而是让你们当替死鬼!” “你们在公安那边本就挂了号,今日过后你们必定会成为重点盯防对象。但凡村子里出了什么事,第一个盘问的就是你们。” “以后你们就像过街老鼠走哪儿都有人盯着。想想那滋味吧。” 高个子咽下口中的药丸,听着苏晚的故意挑拨,目光闪烁暗暗攥拳。 他哪里不知道这个理? 但他一个混混,就算招了又有什么用? 还不如扛下所有罪责,等这事风头过后,他再狠狠讹上那人一笔! “好了,可以把他们带走了。” 苏晚看向正做壁上观的陆凛州,说:“这两个人是过敏,吃了药过了今晚就会没事的。” 陆凛州微一颔首,示意联防队员将两人带走。 “苏晚同志,我身上还痒得不行啊。” 两个混混还是拼命挠啊挠的。 “忍着!” 陆凛州沉声训斥,“没听到苏晚同志说了,过了今晚就会没事。” 苏晚唇角轻勾。 她本来有更快的法子让两人止痒。 村里头曾下放过一位懂针灸的老中医。 在她跟着父亲学医后,对那位老中医颇多照顾。 对方就悄悄将他的独门针灸技法尽数传授给了她。 这两个混混身上的痒,只要巧施银针即可止痒。 但她怎么能便宜了这两个混蛋? “两人嘴巴挺严实。”陆凛州道。 “都是老油子了,几进几出早有经验了。”苏晚讥讽一笑。 “我会跟公安打个招呼,让他们继续审问。”陆凛州沉声道。 “没事。” 苏晚清亮的眸底划过狡黠。 “要是发现自己以后都不能做男人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恨上背后之人?” 陆凛州眼中划过一丝错愕。 她的意思是,那两个混混废了? 没想到她手中的药粉这么厉害! “你是想让他们狗咬狗?” “嗯。” 苏晚眼底划过冷芒,“被两个贪得无厌索求无度的人一直纠缠,你说背后之人会怎样?” 陆凛州眯了眯眼,“没有千年防贼的,大概会彻底解决掉对方。” 苏晚赞同一笑。 听着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她心念一动,忍不住试探。 “陆团长,五年前,你来过这里吗?” 陆凛州略一思索,“应该没有。” “应该?你不确定吗?” 陆凛州再次想了想,说:“确定没有。” 五年前他曾出过一次任务,却身受重伤。 记忆里,他确实不记得自己曾来过这里。 苏晚说不清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故作轻松,“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路上小心。” 陆凛州凝着苏晚跨上自行车离去的背影,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团长,看啥呢看得这么入神?” 手下快步走来,顺着陆凛州的目光看去,说:“那是村医苏晚同志吧。团长,你是不是相中对方了?” 陆凛州收回视线淡淡瞥他一眼,“胡扯什么!地形已经勘测完了?” “报告,已经勘测完毕!” “完了就回去!” 陆凛州跨上自行车离开。 手下挠了挠头。 他猜错了吗? 团长最不喜欢和女人打交道了。 就连军区文工团的一枝花主动示好,他都爱搭不理的。 要是没相中苏晚同志,今晚的小事他为啥要亲自跑一趟? 让他去告诉苏晚同志一声不就完事了? 苏晚骑着车回到父母家。 此时,苏母正在堂屋里焦急地翘首以待。 苏父傍晚时分被邻村一户人家叫去看诊才刚回来。 但也已经从苏大伯的嘴里听说了女儿的事。 此时坐在长凳上冷着脸一言不发。 见苏晚回来了,两人立刻迎了上去。 “晚晚,你没事吧。” 苏母眼眶泛红,心疼地拉住闺女的手。 “你大伯都跟我们说了,林文川真不是个东西,居然和那个白薇搞破鞋!不但如此,他们竟然还想毁了你?怎么有这么丧良心的人啊。” 苏晚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 “妈,我没事。先让我喝点水缓缓。” “哎,好。” 苏母连忙给她倒了一搪瓷杯水。 “太好了。爸妈还好好地活着!我好想抱抱他们!” 水面浮出虚影,声音哽咽,张着双臂像要去拥抱父母。 苏晚喝水的动作一顿。 如果没有未来的自己预警,等她入狱后,自己的父母会死? “林文川和白薇这对狗男女,把你陷害入狱后,怕爸妈去闹,就故意对外造谣。他们说我们苏家心术不正,爸教女无方,让你借行医之名勾搭男人。” “他们还撺掇村民上门逼着爸挂牌检讨,当众游街认错。爸一生风骨被碾得稀碎,当场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最终郁火攻心含恨而终。” 虚影像是知道苏晚在想什么,恨声开口。 苏晚握杯的手紧了紧,胸口微微起伏。 “晚晚,怎么不喝?” 见苏晚发呆,一侧的苏母关切道。 苏晚回神,压着心头的起伏吹了吹水面,“嗯,还有些烫嘴。” “妈眼睁睁瞧着闺女入狱,老伴去世,家里的天都塌了。” 虚影低低哭泣,“她怀揣着一瓶农药找到林文川的单位,控诉他的无良行径,用绝决的方式喝下农药以证你的清白!” 第一卷 第8章 又是那个洞穴 苏晚嗓子眼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 噎得她难受至极。 她咕噜咕噜喝下一杯水,心里头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家人,绝不能再发生未来的悲惨之事! “晚晚,大伯说你和林文川谈离婚了?” 苏母见苏晚喝完了水,接过搪瓷杯一脸关切。 “嗯,已经谈妥了。” 苏晚擦了擦嘴角,将和林文川谈判的事说了一遍。 “林文川这个畜生,算计我女儿,就这么离婚便宜他了!” 苏父语气里带着愠怒,“不行,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爸,别去,我心里有数,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苏晚连忙拉住他,说:“只要你和妈平平安安的,其他的事我自会解决。” 她顿了顿,又道:“等和林文川离完婚,我还要去找四年前被他发卖的孩子。” 苏家夫妇一怔,“啥发卖的孩子?” “我偶然得知四年前我生下的龙凤胎哥哥,其实并没有夭折,而是被林文川给卖掉了。” 听到这话,苏父又惊又怒,抄起木棒又想去揍人。 苏晚连忙安抚,让他千万别冲动,免得打草惊蛇。 把父母亲劝回他们的屋后,苏晚回了自己屋。 空气里的奶香若隐若现。 苏晚走到床边坐下,视线落在熟睡的女儿身上,抬手轻抚过她粉嫩可爱的小脸。 “呜呜呜,我的丫丫,她也还在,还没有被人贩子拐走!” 梳妆柜上立着的铜镜里,虚影飘荡,泪水模糊。 苏晚心头一紧,“丫丫是在爸妈出事后被人贩子拐走的?” “对!苏晚,你千万要记住,十二月八号这一天,一定要把丫丫带在身边,不能交给任何人!尤其是大伯娘家的二堂嫂!” 苏晚一怔,“你是说,丫丫被拐,与二堂嫂有关?” 虚影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句:“好累、好困!” 苏晚:“……” 这是利用预警成功挽救了她后,耗尽气血了? 苏晚简单洗漱一番,随后掀开被子上了床,将小小的人儿轻轻拥入怀中。 十二月八号。 还有两个月。 她一定会记住的! 翌日。 苏晚昨晚睡得晚,因此起晚了。 醒来时,女儿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来到院中,就见小丫头扎着两只羊角辫,正独自一人乖乖坐在桌前吃早饭。 “丫丫。” “妈妈,你醒啦!” 小丫头眼前一亮,立刻从小板凳上下来,朝着苏晚扑过去。 苏晚蹲下身子将她接住,闻着女儿身上的奶香,心头柔软一片。 小丫头从小就懂事。 知道她平时出诊后会很累,因此醒来后从不哭闹,而是自己乖乖穿衣下床。 想到这样可爱软萌的女儿不久后会被拐走,她抱紧了小身体紧紧不放。 “晚晚,你起了。” 苏母刚忙完一早上的家务活,看着母女俩腻歪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 她的女儿这么好,怎么就没有一段好姻缘呢? 不光在婚前遭人算计怀了孕,还遇到了林文川那样的烂人。 也不知道丫丫和那个丢失的孩子的亲生父亲究竟是什么人! 要是将来大家知道了孩子的身世,她都不敢往下想。 “妈,爸呢?” 苏晚抱着女儿坐上桌,喂她吃剩下的红薯粥。 “一大早邻村又来人请他去出诊了。” 苏母在一旁坐下,等苏晚喂饱女儿,就让小丫头去一边玩。 “听你大伯说,他收回了白薇的工作和住处,只让她住在村里头不用的旧牛棚里。还有林文川,今儿个一大早就坐着驴车回城了。” 苏晚想到未来的自己的预警,眼中划过一丝冷芒。 她倒是很想看看,自己没能如他们所愿锒铛入狱后,这对狗男女还能不能恩恩爱爱在一起! 吃过早饭,苏晚先去大队部找苏大伯开了一份离婚介绍信。 苏大伯得知她已经和林文川谈妥了,虽然替她感到不值,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苏晚想起什么,问了一句,“大伯,二堂嫂现在还在市里的照相馆工作吗?” 四年前的夏天,下了一场特大暴雨。 二堂哥为了救两个不慎落水的孩子而身亡。 二堂嫂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后来她说为了给家里减少负担,就把孩子丢给大伯娘照顾,自己则拿着大队开出的务工介绍信,去了县城的照相馆上班。 “对,你二堂嫂还在那里头工作。怎么了?”苏大伯问道。 “没事,就是好久没看到她了,随便问问。”苏晚敷衍了一句。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的人是陆凛州。 “陆团长,有事?”苏大伯连忙上前询问。 “队长叔,我是来找苏晚同志的。” 陆凛州和他微一颔首,又看向苏晚,“还要劳烦苏晚同志再配一些药膏。” 苏晚点头,“我手头没有现成的药膏,需要重新调配。我这就去山上挖点草药。” “我和你一起。”陆凛州立刻道。 苏晚脚步一顿,探究地看他一眼。 “刚好我要进山补测地形点位。”陆凛州补了一句。 苏晚点点头,“稍等,我去卫生所拿点东西就走。” “好。”陆凛州应下。 卫生所就在大队部的隔壁。 苏大伯见陆凛州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苏晚,若有所思。 这位陆团长,似乎对侄女不太一样! 刚好侄女也要离婚了,男欢女爱倒也正常。 可陆凛州的身份是一名军官! 而且他听到林文川叫陆凛州表哥。 这两人还是亲戚关系? 林文州有个在市商业局当副科长的爸当靠山,但见到陆凛州却是一脸谄媚。 足可见陆凛州的家世一定不俗。 苏大伯不禁试探道:“陆团长看年纪有二十六七,听口音像是京市人?” 陆凛州点头,“是。” “那陆团长结婚了吗?” “还没。” “没结婚,肯定有对象了吧?” “也没。” 没结婚也没有对象,那他一定看上了侄女! 苏大伯心头一动,“陆团长长得这么好看,又有军功在身。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陆凛州听出他在查户口,笑笑,“还没遇到合适的。况且,比起儿女情长,我更喜欢保家卫国。” 这时,苏晚拿着竹篓子出了卫生所,朝陆凛州招了招手,示意他跟她走。 陆凛州微一点头,对苏大伯道:“队长叔,那我先过去了。” “哎,好。” 苏大伯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景,暗暗点头。 有礼貌有涵养更有热血。 比起虚伪阴损的林文川好上一百倍。 侄女怎么就没早点遇上他呢? 苏晚和陆凛州骑车来到山脚下。 把车子放置一边后,就朝山上爬去。 陆凛州跟在苏晚身后,看着她身形纤瘦脚步却轻盈敏捷,足可见她经常上山。 她边走边在杂草丛生的林子里,仔细辨识着药材。 找到她想要的药材,嘴角会不自觉上扬。 陆凛州安静地跟着,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开路边的枝桠。 山路陡峭崎岖时,又不着痕迹地扶她一把。 察觉到男人对自己的照顾,苏晚纤长的眼睫轻眨了眨。 这人虽然话不多,但有他在身边,却总能让人感到安心。 男人再次替她拨开挡路的树枝。 林晚看到了隐藏在里面的一个洞穴。 她脚步一顿,脑海里蓦地闪过五年前的记忆…… 第一卷 第9章 他其实就是丫丫的生父? “怎么了?” 陆凛州见她脚步顿住脸色微变,以为是遇到了林子里的某种小生物。 他下意识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可苏晚却受惊般一把甩开他的手,急急往后退了两步。 地上的枯枝四散,绊住了苏晚的脚。 她倒吸一口凉气,在往后倒时,手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 “小心!” 陆凛州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可因为脚边的藤蔓牵缠,让他不受控制地被苏晚拉着倒地。 陆凛州只来得及护住了苏晚的头。 落地时使巧劲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的身体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男人鼻梁高挺眉骨锋利,透着军人的硬朗气息。 两人身子紧密相贴,胸膛都剧烈起伏着。 恍惚间,苏晚似乎看到了五年前的男人。 可陆凛州却说,他没来过这里! “抱歉,一时情急,失礼了。” 陆凛州率先开口,嗓音有些哑。 属于女人的柔软和馨香将他笼罩。 耳后,稍稍爬上了一层薄红。 苏晚回神,察觉到两人此时的不妥,连忙红着脸起身。 手压上了他的臂膀,不经意间划过他的手腕处。 她眼神微动,待陆凛州坐起身后,她道:“陆团长,不介意我帮你把个脉吧。” 陆凛州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压在自己身上的柔软。 他极力收敛心神,保持着镇定自若。 “可以。” 苏晚指尖搭上他的手腕,凝神片刻后又换了只手。 “陆团长,你曾受过重伤?” “是。” 陆凛州乱飞的思绪瞬间凝聚。 眸底划过一抹悲痛。 “五年前出任务时曾遭遇歹徒袭击。我大哥因为我而光荣牺牲。而我……” 他顿了顿,说:“因为伤到腰腹,医生断言,我这辈子恐怕难有子嗣。” 山路幽静,风穿过林间簌簌作响。 苏晚抬眸看着男人刚毅的脸庞,眼中不禁多了一抹敬重和疼惜。 作为军人,他们时刻都在用自己的生命护着千千万万的小家,却护不住自己的家人。 好在,他还活着。 他的病,也并非绝症! 她可以试着用针灸加调理,慢慢疏通下焦经脉,未必没有转机。 只不过…… 苏晚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除此之外,你没有其他不适?” 刚才替他把脉,她发现他的头部应该也受到过重创。 淤血压迫神经,极有可能会导致他莫名头昏、断片失神。 也就是说,他或许会因此而遗失一部分过往记忆! “刚开始头部还会经常出现头痛头昏的情况,但经过治疗后已经好转了。”陆凛州如实道。 “旧伤发作时,会不会偶尔记不清一些旧事?”苏晚追问。 “没有。” 是么? 苏晚眼眸微动,没有继续往下问,只道:“你的情况我能治。给我点时间,我会让你成为一个正常男人的。” 人的脑部结构相当复杂。 她不能确定自己诊断绝对正确。 但能确定的是,她不会让他不育。 还会让他变得耳清目明。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就是丫丫的生父? 陆凛州只当她在宽慰自己,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他是见识过她用药有多厉害的。 那两名混混那方面都废了。 或许她真能治好自己被伤及的根本! 采完药,陆凛州继续他未完的工作,林晚则回了家。 时间已到中午,正好赶上吃饭时间。 小丫头看到苏晚回来了,笑嘻嘻地扑进她怀里,抱着她就亲。 苏晚心头发软,看着小丫头粉嫩嫩的小脸,心头又是一动。 小丫头长得眉清目秀的,村里人都说她长得像自己。 可有了那个猜测后,现在再看自家闺女,她竟然觉得自家女儿的侧脸,与陆凛州有几分神似! 心潮一阵澎湃,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匆匆扒了两口饭后,她进了里间,坐到梳妆镜前对着铜镜轻声唤道:“你出来!告诉我,丫丫的父亲是不是陆凛州?” 铜镜里安静的只有自己的影子。 苏晚闭眼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觉得自己傻得可爱。 要是未来的自己知道真相,那还不一早就告诉自己了? 想知道陆凛州到底是不是五年前的男人,只有靠自己! 苏晚立刻出了里间,钻进早已改成药房的地窖,开始闷头研制药物。 隔天,白薇找上她。 “苏晚,川哥在大队部等你办理离婚手续。” 苏晚瞥她一眼,见她眼睑下方一片青黑,神色并没多少得意。 也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式收场。 白薇现在恐怕正坐立难安。 毕竟林文川这个极度自私的人,为了前途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冒着风险娶她。 而她的肚子却一天天大起来了。 如果不能如愿嫁给林文川,那她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苏晚淡淡收回视线,拿上离婚要用到的东西,骑上自行车前往大队部。 “好你个苏晚,离婚就离婚,竟然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还讹我们林家三千块!你怎么这么狠毒啊!乡下人就是乡下人,眼皮子这么浅,我儿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刚把车子停好,手腕就被人攥住,刻薄的话张口就来。 这是她的婆婆张桂晴。 结婚五年,公婆嫌弃她是个村姑,不让林文川带她回城里,倒是会找借口来村里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 念着两人是林文川的父母,每次两人来村,她都用心伺候,洗衣做饭半点没有怨言。 苏晚挣开她的手,淡淡开口。 “讹钱?张桂晴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个罪名我可不背。这三千块是你儿子婚内出轨给予我的补偿金。” “既然你觉得肉疼,行,我可以不要补偿,我这就去市里一趟,找你儿子的单位领导唠唠嗑去!” 张桂晴看着苏晚作势要走,气道:“苏晚,明明是你不守妇道在先,让我儿子做了接盘侠,他这才变了心。你凭什么要我们林家出三千块补偿金?” 苏晚下意识扫了一眼大队部门口。 还好,除了林文川和白薇外,并没有其他人在。 她脸色冷了下来,正想说话,村委的玻璃镜面上浮现出虚影。 “这个蠢妇,替自家男人养着外头情人的孩子,还好意思说别人?” 苏晚到嘴的话堪堪顿住,眼里划过一抹惊讶。 就听到虚影又道:“她视为亲生的小女儿可不是孤儿,是她男人和她闺蜜所生!” “还有,她男人可不止一个情人。最小的一个情人,孩子都要生了!他该当爷的年纪又要当爹了!” 第一卷 第10章 那个怀孕的女人是谁 “怎么,没话说了?” 张桂晴见苏晚不说话,以为戳中了她的痛点。 “我告诉你苏晚,离婚可以,但别指望我们林家出这三千块钱!” 苏晚回神,凝着眼前这张保养还不错,但到底老了的脸,眼中划过一丝怜悯。 “张桂晴同志,都是女人,如果你发现你丈夫背着你在外面养情人,还让你带大他和情人所生的孩子,你还会大度地当做无事发生吗?” 张桂晴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小女儿其实并不是孤儿,而是你丈夫出轨你闺蜜的产物。” 苏晚眼含嘲讽,“还有,你丈夫的情人不止这一个,还有一个小情人已经怀孕了!怪不得林文川这么薄情寡义,原来是遗传的!” 张桂晴一脸的不可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苏晚,你再胡说一个试试!” “我是不是胡说,你回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苏晚看着林文川和白薇朝这边走来,眸光微闪,声音压低。 “这消息还是你的好大儿喝多了说漏嘴的呢。” 什么! 张桂晴愣在原地,脸色一寸寸变白。 走近的林文川还鼻青脸肿着。 他恼恨苏晚让他吃了个哑巴亏。 母亲说要和他一起来找苏晚算账时,他没有反对。 因此刚才故意没有靠近,就等母亲发飙。 眼见着情况不对,他这才快步走了过来。 “妈,你们聊完了吗?” 张桂晴猛然扭头,一把拽住他的手。 “文川,你是不是知道你小妹的来历!” 林文川心头一跳,抬手推了推眼镜。 “什么来历?小妹不就是爸从福利院领养的吗?” 张桂晴看到了他眼中的躲闪。 心狠狠一沉。 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林文川脸被打偏,一脸错愕。 “妈,你疯了,打我干嘛?” “是啊,婶子,你怎么打川哥啊,他可是你儿子!”白薇连忙附和。 “我没有这种吃里扒外的儿子!”张桂晴胸口剧烈起伏。 她这辈子围着丈夫、儿子操劳,勤恳持家顾全体面。 到头来丈夫在外养人,亲生儿子知情不报,联手把她蒙在鼓里当傻子! “不是,妈,我怎么吃里扒外了?”林文川叫道。 张桂晴暂时没搭理他,而是追问苏晚,“你说,那个怀孕的女人是谁?” 苏晚瞥了眼玻璃镜面。 关键时刻掉链子,虚影又不见了。 不过,对方没说,不代表她不可以把水搅浑! 想着,苏晚故意瞟了一眼白薇。 “是谁,你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张桂晴瞬间会意。 她缓缓看向白薇,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联想到这几年他们老夫妻俩偶尔来乡下小住。 丈夫最初很嫌弃农村生活,可后来似乎很盼着过来! 难道说,白薇肚子里的孩子是丈夫的! 白薇这个贱蹄子,不但和自己的儿子搞破鞋,竟然还搞到自己的丈夫头上了! “白薇,你老实交代,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她眼眶猩红,看人的眼神像要将对方活剐。 白薇被吓到了,下意识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两步。 “自,自然是川哥的啊。婶子,你为什么这么问?” 这副样子落在张桂晴眼里,是被人抓到痛脚的做贼心虚。 浑身的气血瞬间涌上心头。 她一把抓住白薇的头发,往她的脸上左右开弓。 “你个不知廉耻的破鞋,还不说实话?我让你勾引男人!看我不打死你个小贱蹄子!” 白薇被打得尖叫连连。 碍着张桂晴的长辈身份又不能反抗。 很快脸就被打成了猪头。 “妈,你给我住手,你到底怎么了!” 林文川黑着脸用力将人拉开,挡在痛哭流涕的白薇面前。 “你还护着这只破鞋?你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张桂晴喘着粗气叫道。 林文川扭头看向白薇,一脸狐疑。 “婶子你什么意思?我可以对天发誓,这孩子是川哥的啊。” 白薇又气又怒,捂着火辣辣的脸说道。 “妈,你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林文川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苏晚。 “苏晚,是你在跟我妈乱嚼舌根对不对!” “我可什么都没说!” 苏晚看了一场好戏,一脸无辜地耸耸肩。 “行了,进去办手续吧。我等下还有事呢。” 她说完,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林文川脸色阴沉得厉害。 “妈,别听风就是雨,苏晚就是想看我们窝里斗!” 张桂晴冲动过后,也慢慢冷静下来。 虽然明白是这个理,但一旦心里种了根刺,就很难再拔出来。 原本想来兴师问罪的,此刻也没心思了。 她整了整衣服,扭头就往村口走去。 这辈子她只生了两个儿子。 丈夫说他还想要个女儿,说儿女双全才算圆满。 但体恤她的身体再生,会亏损厉害,说不如领养一个女儿好了。 反正将来女儿是要嫁出去的。 当时还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嫁的男人不但年轻有为,对她也温柔体贴。 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欺骗自己。 不行,她要回去好好查一查,看到底是不是如苏晚所说! “苏晚,你刚才到底对我妈说了什么!” 林文川阴沉着脸低声质问。 “等办完了手续,回去问你妈不就知道了?” 苏晚将离婚协议递过去,“看清楚协议内容,没意见就签字。” 林文川压着心头的怒意,低声警告。 “苏晚,我马上要提干了。我和白薇的事,你要是敢乱说,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晚懒得跟他多废话。 等他签完字,她手一摊,“三千块的补偿金。” 林文川牙关咬紧,缓缓掀开手里的黑色皮包,将一捆捆纸币以及一叠粮油布票抽了出来。 一旁的白薇捂着肿胀的脸颊,看着苏晚拿走这些钱,心疼得心口直抽抽。 该死的苏晚,原本这些钱应该都是她的! 苏晚将钱和票据装进自己带来的布袋里,随后和林文川进了民证办公室。 手续办得很快。 两张红彤彤、印满麦穗红旗的结婚证被收走。 换成了离婚证。 苏晚收好证件出了民政办公室,抬头望天,手指轻攥。 接下来,她要去找那个可怜的孩子了! “苏晚同志。” 陆凛州阔步前来,深绿色军裤永远笔直利落。 苏晚抬眼:“陆团长,你来这里办事?” 陆凛州没说他一直记挂着她要离婚的事。 只说:“我是来问你,药膏是不是已经好了?” “嗯,昨晚我熬夜调配好的。你要是不来,我也正准备让人给你送过去的。” “辛苦了。” 陆凛州眉目深深。 苏晚摆摆手,“跟我来吧。” “好。” 从办公室出来的林文川,看着两人有说有笑朝卫生所走去,脸色越发阴沉。 才刚和他离婚,就跟陆凛州这么亲热? 难不成想找陆凛州当接盘侠!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一个离婚带娃的村姑,别说家世显赫的陆凛州了,就是普通泥腿子也不会要她! 第一卷 第11章 原谅他当年睡完后一走了之? “川哥,咱们什么时候结婚?” 白薇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拉着林文川问道。 林文川收回视线,落在她红肿的脸庞上,一时有些心浮气躁。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要到什么?” “要结婚需要单位开介绍信。” 林文川没好气道:“我刚离婚就再婚,你是想让我坐实婚内出轨的罪名吗?” “那我怎么办?” 白薇抚上自己的小腹,又急又慌。 “我的肚子很快就会大起来。虽然苏晚写了保证,在外面不会乱说,可我们的事大伙儿都看到了。现在大家明里暗里都在骂我破鞋!川哥,这里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你赶紧带我走吧!” 林文川心头很烦,“你又不是没有娘家。这里待不下去,就暂时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啊。”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白薇顿时委屈极了。 “川哥,我现在这样子能回娘家住吗?本来我妈就一直催着我嫁人,想用我的彩礼钱换我弟娶媳妇,是我一直拖着给他们画大饼。” “我说等我考上大学嫁个城里人,要的彩礼钱会更多,他们才没有催我嫁人。如今拜苏晚所赐,我的名声烂透了。要是被我家里人知道,就更不会让我回去了! “难道我只能被困在这里,住连狗都不住的牛棚,走哪儿都遭人白眼吗?” 听着她哭哭啼啼的控诉,林文川更加心烦意乱。 明明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事情怎么就脱离掌控了呢? 不但被苏晚讹了一大笔钱,现在手头还多了一个烫手山芋! 林文川扫了一眼白薇的小腹,耐下性子道:“行了别哭了。我有个表姑在邻村,我会和她打声招呼,你暂时先去那里住一段时间。等过了这个风头,我就娶你过门。” 眼下,他得马上回去一趟。 也不知道苏晚跟母亲说了什么,母亲突然问了那个问题。 自己父亲在外面有人,他也是偶然得知的。 他没想到父亲这么不着调,不但在外面养情人,还把情人的女儿抱来家里让母亲养! 要不是怕父亲的前程毁了,会耽误自己的事业,他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远处的树影里,有人在盯着他。 林文川不经意一瞥,心头微微一紧。 另一边。 陆凛州跟着苏晚来到卫生所。 苏晚将做好的几支药膏递给他。 “老规矩,痒的时候取适量涂抹在伤处,一日两次。” “多谢。” 陆凛州接过药袋子,看着她平静的小脸,佯装随意地问道:“刚才去办事了?” “嗯,刚把婚离了。” 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了。 这个年代,虽然已经提倡婚姻自由,妇女能顶半边天。 但离婚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是少不了世人的苛责。 陆凛州顿了顿,说:“旁人的闲话不必放在心上。有难处,只管去驻地找我。” 苏晚整理桌面的动作一顿,不禁抬眸看了他一眼。 男人刚毅的脸庞很是认真。 看着是个有责任心的。 苏晚移开视线,意味深长道:“嗯,以后确实要经常和你碰面了。” 如果他真是孩子的生父。 如果他是因为失去记忆才没有回来找她。 那她就原谅他当年睡完后一走了之的事! “你的意思是?” 陆凛州凝着她,眸底划过一抹异色。 “我说过要治好你的病的,不碰面怎么给你治疗?”苏晚道。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陆凛州想到方才自己有一瞬间的自作多情,向来沉稳冷静的他,脸上难得划过一抹不自在。 好在自己的脸近期晒黑了些,她应该没发现。 轻咳一声,他从兜里掏出一叠工业票。 “拿着,就当是感谢。” 苏晚瞥了一眼,本想拒绝。 但想到自己正好要去邻市找孩子,少不了要用到工业票。 陆凛州是军人,他手头的工业票全国通用。 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 想着,她欣然收下。 “刚好我要去趟邻市采买一些医药物资,那这些票我便先收下了。等回来后我再定定心心给你调理旧伤。” 她要去邻市? 刚好,明天他也要出任务。 陆凛州眸光微动,“什么时候出发?一个人去吗?” “嗯,如果不出意外,我明天一早就会出发。” 她早一天到邻市,就能早一天知道孩子的下落! 苏晚将票放进装钱的布袋子里,起身道:“陆团长,我现在要去趟信用社存钱。你要是没事的话……” “我没事,我陪你去。” 苏晚:“……” 不是,她的意思是他没事可以走了。 而不是陪她去存钱! 这男人,明明是个敏锐的性子,竟然也会曲解她的意思? 苏晚张了张嘴,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拒绝。 但又怕伤了他的自尊。 还是陆凛川见她呆立着不动,又补了一句。 “你别多想。今天部队有任务,会和地方公安分工配合,在公社周边常规沿路巡查,路线刚好经过信用社。并不是专门陪你去的。” 他说得义正言辞,挑不出错来。 苏晚点点头,“那就麻烦陆团了。” 陆凛州暗暗舒了口气。 和女孩子打交道,果然比练兵打仗累多了! 信用社,苏晚把钱存了,身边只留了点票。 存完钱从信用社走出来,见陆凛州正站在门外廊下等候。 颀长挺拔的身影,配上他冷峻硬朗的面容,像道夺目的风景线,引得不少经过的女同志纷纷侧目。 见苏晚出来,他冷硬的面容这才柔和了下来。 “好了?” “嗯。” “把东西放好,回去注意安全。” 陆凛州叮嘱了两句,随后带着两个过来的小兵离开。 做事细心周全,为人刚正不阿。 他要真是丫丫的生父,倒也不错。 想到女儿,苏晚决定去趟供销社,买点大白兔奶糖,桃酥和麦乳精等吃食给小丫头解解馋。 供销社离信用社不远。 苏晚骑着自行车拐了个弯就到了。 远远的,她见一大群人正围在供销社门口,对着里头指指点点。 女人的尖叫声和谩骂声隔得老远都能听到。 苏晚有些好奇,刚将车子停靠好,就听到里面又传来几声惊呼。 “哎哟,她的身下在流血!” “看她这样子,不会是被打到小产了吧?” “小产也活该啊,谁让她和有妇之夫搞破鞋!” 苏晚听到小产两字,职业使然,连忙挤进了人群。 当看到站在供销社里的几人时,微微一愣。 第一卷 第12章 前公公养在外面的人是二堂嫂 此时,她的前婆婆张桂晴正骑在一个女人身上,对着女人又打又挠,嘴里不断骂着小贱蹄子。 一旁还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脸色难看至极,又慌又怒的去拉张桂晴。 正是她的前公公林国栋! 这个场景,苏晚瞬间了然。 她的前婆婆这是回城途中,刚巧捉奸捉了个正着! 苏晚下意识看向地上那个被打得痛哭不已的女人,只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 刚好女人的头转了过来。 苏晚定睛一看,眼中划过一抹愕然。 怎么会是二堂嫂黄月英! 难道说,和林国栋搞破鞋的人,是二堂嫂! “晚晚,救我!我的肚子好痛!” 黄月英认出苏晚,也顾不得害不害臊,哭着向她求救。 此时,她上身的的确良已经被扯破,下身的绿色裙子更是被鲜血染红。 苏晚将心头的震惊压下,提步上前。 “别打了。要是打出人命,你有理都变没理了。” 张桂晴已经打红了眼。 她本是搭着村里的板车回城。 途中板车停靠在县供销社,她不经意一瞥,就看到自己的丈夫正陪着一名年轻女子踏进供销社。 她本就在想苏晚的话,见状连忙下了车。 当看到自己丈夫将几张布票递给女人,让她去买紧俏布料时,她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女人,就是丈夫养在外面的小情人! 丈夫不舍得把布票给自己这个原配用,却拿来讨好其他女人! 真真让人心寒! 还有这个贱人,丈夫的年纪都可以当她爹了,她竟然还愿意委身于他! 而且肚子里还怀了野种! 怎么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的! 她怒不可遏,当场就发了飙。 此时,听到苏晚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停止了撒泼。 一旁的林国栋连忙将她用力拽起来。 还没等她站稳,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你个败家娘们,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张桂晴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看着此时居高临下,一脸厌恶瞪着自己的男人,委屈心寒屈辱,一股脑儿涌上心头。 “林国栋,我嫁进你们林家三十年,为你们林家生儿育女伺候公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老了,你竟然为了这个娼妇打我!” 她起身发了疯似地朝林国栋扑去。 双手胡乱地抓挠着对方的脸和脖子。 很快,林国栋的脸上脖子上就多了几道血痕。 林国栋体面了一辈子,还是头一回在公共场合被人这般下面子。 他满脸戾气,疼痛让他顾不上别的,又狠狠扯住张桂晴的头发抽了她两巴掌,随后像丢破布一般往地上一丢。 张桂晴身子一歪,咚的一声脑袋磕在了柜台上。 苏晚刚给黄月英把过脉,听到动静扭头看去。 就见张桂晴脸色惨白地靠坐在地上,额头渗出了鲜血。 眉心瞬间拧起。 她不喜欢势利的前婆婆,但更不喜欢会动手打女人的男人。 “林副科长,你在商业局当干部当飘了吗?” 苏晚站起身来,目光直视着正阴沉着脸整理衣服的林国栋,语带讥讽。 “身为国家干部,你端着公家的饭碗,吃着国家的俸禄,不好好为国家效力,不但婚内出轨,事情败露后还殴打结发妻子!” “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干的却是猪狗不如的龌龊事!你今年已经有五十了吧,竟然还老牛啃嫩草!你怎么下得去嘴的?” “像你这种为官无德,为夫不仁的人,也配当国家干部!” 林国栋被挤兑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是完全没想到不但被妻子撞破了好事,还会被前儿媳妇撞见。 而且向来温顺柔和的前儿媳妇,今儿个这张嘴竟然如此厉害! 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他恼羞成怒,朝苏晚扬起了手。 “苏晚,你给我闭嘴!轮得到你在我面前放肆?再嚷嚷信不信我抽你?” 苏晚看到了他脸上的狰狞。 完全相信他说得出做得到。 正想开口,身后传来男人冷冽的嗓音。 “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 这声音,是陆凛州。 苏晚下意识回头,就见陆凛州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现场。 高大的身影朝她走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有没有事?” 陆凛州在苏晚身侧站定,眼含关切。 “没事。”苏晚摇头。 “原来是凛川外甥啊,好久不见,在出任务啊。” 林国栋收回了扬起的手,脸上满是尴尬。 得知今儿个儿子要和苏晚离婚,妻子则跟儿子一起去了红旗村。 他特意请了半天假,陪怀孕的小情人出来采买东西。 怎么就这么巧? 一个两个都来看他的笑话。 这下丢脸丢大发了。 “晚晚,我肚子好痛,快救救我的孩子。” 躺在地上的黄月英捧着肚子虚弱开口。 苏晚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默了默还是从布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包,在黄月英的相关穴位上扎了两针。 “林副科长,我替她暂时止了血。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必须马上送医院。” 林国栋此时像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原本打算得好好的,等黄月英的孩子生下来,他就像年轻时那样如法炮制,把孩子抱回家,养在自己膝下。 可现在被张桂晴这么一闹! 完了,全完了。 别说养孩子了,他的工作保不保得住还是个问题。 林国栋狠狠瞪了张桂晴一眼,随后弯腰有些吃力地将黄月英抱起来,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狼狈离开。 “让人群都散去吧。” 陆凛州示意跟来的手下维持秩序。 围观的人立刻分散了。 喧闹的供销社安静了下来。 苏晚听到了张桂晴低低的哭泣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苏晚没有去安慰她。 今天这事动静闹得这么大,刚才她又故意点出林国栋的身份。 想来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林国栋的单位里去。 婚内乱搞,夫妻当众互殴,闹得人尽皆知。 林国栋的单位,完全能以作风败坏为由开除了他! “陆团长,我们走吧。” 苏晚跟陆凛州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思绪还有些凌乱。 她是真没想到,二堂嫂和林国栋搞破鞋。 想到二堂嫂在照相馆的工作,难道说,二堂哥死后没多久,二堂嫂就和林国栋搞上了? 因此二堂嫂的工作,其实是林国栋安排的! “小心!” 第一卷 第13章 苏晚的孩子岂不是陆凛州的 手臂一紧,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苏晚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路中央。 差点被路过的车子撞上。 “谢谢。” 苏晚连忙道谢。 陆凛州松开了手,问她:“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苏晚心中想了很多。 最主要的还是想到了镜中虚影对自己的提醒。 要她小心二堂嫂,不能把丫丫交给对方。 她也明白了,镜中虚影就是前世的自己。 所以,前世自己的女儿在自己入狱后被人拐走,是二堂嫂干的? 她为什么这么做? 今日一见,她瞬间明白。 因为她是林国栋养在外面的情妇! 她受了林家人的指使! 想到这,苏晚手指蓦地攥紧,眼中满是寒芒。 这个黄月英,自从嫁进苏家后,她待她并不薄。 黄月英的父母重男轻女,有好吃的好用的只紧着她哥哥和弟弟。 因此黄月英从小就营养不良。 在嫁给二堂哥时瘦得跟只黑瘦的小野猫一样。 是她给开了个调整身体的方子,让她的气血一点点变得红润健康起来。 村里人都说黄月英嫁人后比嫁人前好看太多。 可她竟然忘恩负义,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来! “苏晚同志?” 陆凛州关切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晚回神,正想开口,就见正前方,林文川匆匆走来。 她移开视线,朝陆凛州弯唇,“没事,我先去拿车。” 她的自行车就靠在墙角。 刚好陆凛州的车也停靠在一边。 他的视线扫过已经走近的林文川,面色冷淡,也没打招呼,径直朝苏晚走去。 林文川看着两人一起推车离开,手死死攥拳。 刚才在红旗村把白薇哄好后他正准备回城,却被人绊住了脚。 拦他的人,是受他指使的黄毛。 对方跟他狮子大开口,要他再给五百块。 说他因为他,被苏晚整得生不如死。 现在身下的二两肉都没反应了! 他自然不肯。 可黄毛却恶狠狠地威胁他。 “不给钱是吧?林文川,苏晚正在找五年前救她的男人。你要是不给钱,我立马告诉她,陆团长就是当年的那个男人!苏晚要是有了陆团长做靠山,看她怎么收拾你!” 这话让他当头一棒。 他不知道黄毛说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苏晚的孩子,岂不就是陆凛州的! 陆家是根正苗红的功勋将门。 几代浴血沙场战功赫赫,在京市军区大院有头有脸。 陆凛州的母亲是军医。 在陆凛州七岁时因公去世后,自己亲姑姑就经人介绍嫁给了陆父,成了如今陆家的女主人。 听姑姑说,陆凛州前几年执行任务时伤了根本,不可能会有子嗣了。 陆凛州还有一个大哥,但也死了,只留下一个不足为惧的遗腹子。 因此,只要她多加筹谋,那么陆家的家产和人脉以后都会是小表弟,以及她视为亲子的他的! 可要是黄毛说的是真的…… 林文川推了推眼镜,眼中划过一抹狠戾。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个黄毛都不能留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才不会威胁自己! “文川。” 身后传来女人虚弱的声音。 林文川回神,看着自己母亲捂着流血的额头从供销社走出来,心头又是一阵烦躁。 刚才他乘坐回城的车途径这里,就看到自己的父亲正吃力地把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抱上一辆板车。 他连忙下车询问,这才知道自己的好父亲年纪一大把,又在外面悄悄养了一房情人。 而且这个情人他还认识。 竟然是苏晚的二堂嫂! 更可气的是,父亲被母亲当场捉奸。 苏晚和陆凛州还是目击证人! “妈,你真是拎不清。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再说?为什么要在外面和爸闹?把爸的工作闹没了,你就有好日子过了?” 林文川走上前,忍不住埋怨道。 张桂晴头痛心更痛。 本还指望儿子能安慰自己几句,可得到的却是儿子说她拎不清! 自己的丈夫婚内出轨还让她帮养情人的孩子。 自己的儿子不站她这边,还埋怨她拎不清! 张桂晴浑身的气血翻涌,喉间一哽,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她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妈!” 另一边。 苏晚和陆凛州推着车子慢慢往前。 “陆团长,林家和你是亲戚关系?” 上次在芦苇荡里,林文川就称陆凛州表哥。 现在林国栋又叫陆凛州外甥! “我妈去世得早。我现在的继母,是林文川的亲姑姑。” 陆凛州淡声开口,随后又补充道:“我从小跟着我爷爷长大,和林家人不太熟。” 苏晚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冷淡。 足可见他和林家人的关系确实很一般。 她没再多问,说:“今天和林国栋一起的女人,是我二堂嫂。我二堂哥四年前为了救两个落水的孩子去世了。她说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去了县城的照相馆上班。可没想到……” 陆凛州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他没说话,只是表情有些讥讽。 林家人,骨子里大概一脉相承,都不是正派的主。 “好了陆团,我要回去了。” 苏晚停下推车的脚步,看向陆凛州。 “送你吧。”陆凛州道。 “你不是还有任务在身吗?” “送你回去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陆凛州凝着她,“我看你这两天挺招麻烦的。要是你出点意外,我怕部队的兵没药膏可擦,我的病没人可医,给你的票要打水飘。” 他说得一本正经。 苏晚忍不住笑了一声。 正午的阳光正好。 女孩清丽的眉眼被柔光笼罩,笑起来格外生动。 让人晃了眼。 陆凛州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跨上了二八大杠,将人安全护送到大队部。 苏晚跟他道了谢,随后进了大队部找了大伯,以去邻市采购药材的名义,开了一封明天去江城的介绍信。 犹豫片刻,她还是把黄月英跟林国栋的事告诉了苏大伯。 当听到自己的二儿媳,竟然和侄女的前公公搞破鞋! 苏振华脸色铁青,一时捂着心口胸膛剧烈起伏。 “大伯,别激动!” 苏晚连忙将人扶着坐下,并帮他施了一针,让他镇定下来。 苏振华缓过神来,向来要强的中年男人眼眶泛了红。 “她怎么能这样不知廉耻?自从她嫁进苏家,我们苏家把她当亲闺女看待,哪点对不起她了?她大可以改嫁,可她为什么要这样侮辱我儿!” 苏晚抿唇,“大伯,事情已然发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第一卷 第14章 他究竟是不是孩子的父亲 “黄月英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我们苏家是绝对容不下她了。” 苏振华沉声道:“我会通知她父母来村,把黄月英的东西从苏家带走。从今往后,她黄月英跟我们苏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苏晚点了点头,心情难免沉重。 “那东东怎么办?” 六岁的苏向东是二堂嫂和二堂哥所生。 这孩子也是可怜,先是失去了父亲,如今母亲又要被苏家赶走。 也不知道二堂嫂会不会想把孩子带走。 “东东是我们苏家的种,是你二堂哥留在这世上的唯一骨血。我绝不会让他被黄月英带走!” 苏振华语气绝决。 苏晚点点头,明白这个理。 又劝了苏振华几句后,她就骑车回家了。 路上还在想着这件事。 虽然二堂嫂马上就要被赶出村了,但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得看牢了自家闺女! 回到家,苏晚见女儿正蹲在院子里晒的草药前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见她回来,小丫头立刻扬起笑脸,欢快地朝她扑去。 “妈妈,你回来啦。” 苏晚连忙接住她,问道:“我的小丫丫在干什么呢?” “在认地上的草药呀。” 小丫头仰起小脸,一脸骄傲,“外公都夸丫丫了,说丫丫好厉害哒,都记住这些草药的功效了!” 苏晚心头软得不像话,笑着亲了亲她的小脸。 “也不看看是谁生的。我的小丫丫当然厉害啦!” 彩虹屁拍的小丫头咯咯笑个不停。 “晚晚,带丫丫进来吃午饭吧。” 苏母站在堂屋里,等母女俩腻歪了一会儿,笑着招呼两人进去吃饭。 “妈妈,什么是离婚呀?”小丫头突然问道。 苏晚知道,自己和林文川离婚这件事,不可能瞒着女儿。 “丫丫,你是怎么知道离婚这个词的?” “是大外公来家里和外公外婆说话,我不小心听到的。”小丫头奶声奶气道。 苏晚摸摸她的小脑袋,“离婚就是,以后丫丫只跟妈妈生活。爸爸不会再来了。” 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爸爸不要我们了吗?” “是妈妈不要他了。” 苏晚纠正,“他不是个好爸爸。他做了对不起妈妈的事。” 反正林文川也不是女儿的亲生父亲。 她不用在女儿面前给他留脸面。 “哦,好吧。” 对于林文川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丫丫和他的感情并不深。 毕竟林文川经常出差很少在家。 但苏晚还是在女儿眼中看到了一抹失落。 她问:“丫丫是不是不开心了?” 小丫头想了想,“有一点点。但只要还有妈妈和外公外婆陪在丫丫身边,丫丫的一点点不开心就没有啦!” 苏晚心头一片柔软,又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小孩子对父爱总有渴望的。 她能理解。 脑海里闪过陆凛州的脸来。 也不知道丫丫的亲生父亲,究竟是不是他。 吃过午饭,苏晚让女儿去院子里玩一会儿。 她则把在供销社发生的事告诉了父母。 夫妻俩都很震惊。 “这个黄月英表面看着文文静静的,让她改嫁也不肯,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想来应该是我前公公来这里小住时,两人就看对眼了。” 苏晚摇摇头,看了眼院子里的女儿,说:“爸妈,明天我要去邻市了,你们看好丫丫,别让她乱跑。” 苏父听出她话里有话,“晚晚,你是怕林家人报复咱家?” “不是。不过防着点总没错。” 苏晚没有多说什么,怕老两口担心。 “明天你一个人去邻市?”苏父又问。 “嗯。” “你一个女娃娃出门在外太危险了,要不爸陪你一起去吧。”苏父一脸担忧。 “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单独出门。” 苏父知道女儿是个有主意的,虽然担心,但也没再多劝。 只希望女儿能找到那个被发卖的孩子。 晚上。 苏晚哄睡了女儿,又收拾好明天要带的包裹,随后坐到了梳妆镜前。 “婚离了。林国栋的丑事败露了。林文川仰仗的后台要倒了。” 虚影晃晃悠悠地出现了。 苏晚拿着梳子的手一顿,只见镜中的人原本伤痕累累的脸好了,露出原本清秀的面容来。 苏晚眨了眨眼,“你脸上的伤怎么不见了?” “大概是因为你改写了我的命运。我没有锒铛入狱,我脸上的伤自然就不存在了。” 苏晚恍然,“所以你脸上的伤是在监狱里弄的?” “是。” 镜中人道:“林文川和白薇买通了犯人,让他们在狱中整我,想让我死在监狱里。可我命大,一直撑到了七年后出狱。” 她顿了顿,眼中又泛起恨意和哀伤。 “可等我回到家,却发现家中只剩下我一个活人了。” 苏晚心头沉甸甸的。 “除了爸妈,大哥大嫂还有军军都是怎么出事的?” “大哥他原本在部队出任务。得知家中出事,他带着随军的大嫂和军军匆匆赶回来。” “理清前因后果后,他愤怒地找上了林文川,讨要说法不成就把他暴揍进了医院。” “再后来,他去查线索,想要替你洗清冤屈。却在一天晚上救下一个差点被人侵犯的女人后,被她反咬一口,说大哥想要侵犯她!” “大哥是军人,不但打人还意图强奸妇女,因此被开除军籍,并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之后在狱中,又因为和人发生口角,最终被人失手打死了!” 凄惨的哭声在空中飘荡,让人心头堵得难受。 苏晚知道,前世大哥的下场,一定是林文川从中搞的鬼。 她咽了咽喉咙,说:“别哭了,我发誓,这辈子不会再让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的。” 虚影道:“苏晚,记住那个女人的名字。她叫杜红!是她害了大哥!” 苏晚用力点头。 正想再问点嫂子和侄子的事,虚影再次消失了。 苏晚深吸口气,收拾妥当后上了床,抱着女儿香软的小身体渐渐入眠。 翌日。 为了赶车,天还没亮苏晚就起了。 她坐在镜子前做了一番拾掇。 等她来到堂屋,正准备做早餐的苏母见到她都愣了愣。 第一卷 第15章 陆凛州叫她婶子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褂子。 皮肤暗黄,头上包着一块头巾。 一副随处可见的中年农村妇女的打扮。 “妈,你也起了?”苏晚开了口。 苏母听出了闺女的声音。 哪怕不是头一次见到女儿变装,还是打趣了一句。 “打扮成这样,妈又被你吓了一跳。不过这样也好,出门在外免得遭人惦记。” 苏晚弯唇一笑。 她生得白净。 平时又喜欢用自制的护肤膏抹脸。 因此皮肤娇嫩,再怎么晒也晒不黑。 这个年代,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要出远门,难免更容易遇到危险。 因此她若是要出远门采购药材,总会乔装打扮一下。 苏晚没有耽搁,告别了父母后去了火车站。 这个年代的绿皮火车跑得极慢。 相邻的两个城市百余公里路程,需要三四个小时。 苏晚买到了坐票,随着人流挤上火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拥挤闷热,人声嘈杂。 汗味和烟味混合在一起,乱糟糟的挤满了车厢。 苏晚靠窗坐着,听着火车哐哧向前的声音,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退去的风景,在想着孩子的事。 绿皮火车到站就停。 身边不断有人下车,又陆续涌上另外一批人。 苏晚动了动坐得僵硬的身体,注意力不自觉落在过道对面,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身上。 她记得自己上车时,这个中年妇女就在位置上了。 穿着打扮很普通,乍一眼没什么可疑之处。 但苏晚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个小时过去了,列车晃悠颠簸,人声鼎沸,周边不时有孩子的哭闹声。 可这个女人怀里的孩子,大概两三岁的样子,却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句声音。 像是处在熟睡中。 苏晚是个当妈的人,亲手带过孩子,太懂小孩子的天性。 陌生的环境,火车的轰鸣,孩子不可能全程睡得死沉。 哪怕睡着了,手脚偶尔也会无意识蜷动。 可这个中年妇人怀中的孩子,却一动不动。 这不像是熟睡,倒像是…… 脑海里猛然划过一个念头。 人贩子! 苏晚的心沉了沉。 她想到了自己那丢失的孩子。 是不是也像现在这般,被人喂了药,弱小无助地被带去了陌生的地方。 胸口微微起伏,她压了压情绪,打算悄悄去找乘警。 只是一路走过去,她敏锐地发现,有几个长相粗犷的男子正盯着自己。 苏晚心头一紧。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人贩子的同伙。 如果是,那她就这么大喇喇去找乘警,恐怕人贩子会狗急跳墙。 到时绝对会伤及无辜。 正思索间,一道高大的身影挤过了人群,朝她走来。 苏晚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锋锐且熟悉的深眸。 是陆凛州! 此时,男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褂。 脸上也灰扑扑的。 往日那份属于军人的冷冽气息褪去,看着就像是常年在外干苦力的乡下糙汉。 没想到他竟然也在车上! 是在执行任务,还是私事出行? 苏晚正在想自己该不该跟他打招呼时,就见对方冲她无声勾唇。 “婶子,你也在这趟列车上?” 苏晚:“……” 他叫她婶子! 也是,她现在的打扮,确实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 她只是没想到,连亲妈见了她都要愣上一愣,陆凛州却一下子就认出她来了。 苏晚努力把嘴角压下,装得惊喜。 “是啊,虎子,你也出门呐。” “嗯,有事要去趟江城。” 陆凛州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叫她婶子,她就叫他虎子! 反应挺快! 苏晚不着痕迹避开耳目,压低声音道:“陆团,看到前面那个穿着青色短褂,抱着个孩子的妇人了吗?好像是个人贩子。车厢里应该还有他们的同伙。” 陆凛州同样压低声音,“嗯。我们的人正在布控,不要打草惊蛇。” 苏晚心头一松,果然他是在出任务。 有他在,她莫名就安心了许多。 “虎子,我去趟洗手间。” “好。” 陆凛州将眼底的笑意敛去,装得随意地扫过周边,随后慢悠悠回了座位。 苏晚从洗手间出来,见陆凛州已经回了座位,她也就回了座位。 “同志,你怀里的娃娃咋一直睡着?是不是病了?” 说话的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 刚从上一站上来,就坐在人贩子的对面。 “关你啥事?我娃没病,就是困了。” 人贩子抱紧了怀里的娃,恶狠狠地瞪了女人一眼。 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嘴。 片刻后,她悄悄起身往后车厢走去。 苏晚心头警铃大作,没想到还有人关注到了这个人贩子。 直觉,这个大姐应该和她一样,发现了不对劲,想要去找乘警。 这下恐怕会打草惊蛇。 果然,就在女人刚侧身挤出两步,斜后方一名穿着灰褂子的男人立刻跟了上去。 苏晚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但眼尖地瞥到了对方藏在袖中的匕首。 只见那位大姐身形一僵,随后白着一张脸慢慢转身回座。 人贩子手中藏有武器! 苏晚垂眸,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 这时,广播里传来播音员清亮的到站通知。 这个站点距离江城还有一段路程。 列车会在这里临时停靠二十分钟。 抱着娃的中年妇人起身,和那名同伙似要下车了。 苏晚朝后看去,见陆凛州正在往这边挪。 只是人潮拥挤,让他走得相当艰难。 苏晚眸心微动,悄悄取出包裹里的一包桃酥丢在地上。 “哎,别踩别踩,我的东西!” 她故意挡住了两名人贩子的道路,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 不远处的陆凛州看在眼里,眸底划过一抹赞许。 他快速绕到两名人贩子身后。 没等那名男人反应过来,他大手精准扣住了对方正握着藏在袖中的凶器的手腕,稍稍向内一拧。 男人疼得闷哼一声。 手中的匕首脱手落地。 陆凛州一招制敌,迅速将人的两条胳膊反剪,牢牢按在车厢壁板上。 “别动,老实点!” 见状,周遭一片惊呼声。 苏晚见抱着孩子的中年女人转身要逃,立刻上前一步。 手中的银针猛然扎向她的后颈。 中年妇人哎哟一声,只觉得身体一麻。 抱着孩子的手骤然一松,人不受控制地瘫软在地。 苏晚连忙将孩子稳稳接住抱进怀里。 动作一气呵成! 和陆凛州同行的勤务兵王兵刚想出手,见状忍不住揉了一下眼睛。 这个和陆团认识的婶子刚才做了什么? 人贩子竟然就这么瘫软在地了? 第一卷 第16章 陆凛州觉得她莫名熟悉 “乘警同志,快来人啊。这里有人贩子!” 这是刚才想要去报警的大姐在喊。 车厢里一阵骚动。 苏晚听到后方的车厢里传来打斗声。 足可见,人贩子不光这边有,后面也有。 她抱紧了怀中的孩子,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见一名穿着花格子衬衫的男人,正一脸凶狠地瞪着陆凛州。 一只手猛地从腰间抽出暗藏的匕首,径直朝陆凛州的背后刺去。 苏晚心头一跳,大叫:“小心身后!” 陆凛州目光一凛,侧身堪堪躲开男人的袭击,随后抬脚狠狠踹向男人。 男人的身体重重撞上车厢壁,发出一声惨叫。 他还想从地上爬起来,被王兵及时制伏。 这时,乘警匆匆赶到,混乱的场面得到控制。 苏晚的心这才稍稍落地。 她垂眸扫了眼怀里的孩子,替他把了一下脉。 果然,孩子中了迷药正处在昏睡中。 “你给我站好了!” 耳边传来乘警的训斥声。 苏晚抬眸,见一名乘警正在拎起那名瘫坐在地上的中年妇人。 “同志,不是我不想站好,是我实在站不起来啊。” 中年妇人早就吓白了脸。 哆哆嗦嗦地想站好,却像只软脚虾一样浑身使不上劲。 苏晚上前一步,取出银针在她后颈处又扎下一针。 “再试试。” 中年妇人活动一下手和脚,一脸的惊疑。 “我,我又动了!” 苏晚瞥她一眼,冷声道:“劝你等下去了派出所,跟公安同志老老实实交代罪行。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体会一下,口不能言身不能行的活死人的滋味。” 中年妇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缩着脑袋一脸的唯唯诺诺。 “团长,这位婶子是什么人啊?难道也是便衣公安?” 王兵押着人贩子,悄悄询问正一瞬不瞬凝着苏晚的陆凛州。 “不是。她是红旗村的苏晚同志。” 啥? 这人明明是个婶子,哪有半分苏晚同志的样子? 王兵瞪大了眼,又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几位同志,还要麻烦你们随我们去车站派出所做笔录。”乘警说道。 苏晚抱着孩子,跟陆凛州几人去了车站派出所。 除了他们抓到的三名人贩子外,车厢内还有八个同伙都被依法逮捕。 其中解救出四个被拐卖的孩子,年龄在两岁到五岁不等。 无一不被迷药迷晕了。 “这些孩子都被喂了迷药,得立刻送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苏晚把怀中的孩子交给一名女公安,眼中染着愤怒和疼惜。 陆凛州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唇角微压。 “这是一个团伙作案。他们长期在周边地区来回拐孩子。多地村民报案后,因为公安人手不足,所以请求了驻军营配合公安联合打拐。好在不枉此行。” 苏晚刚才是想到了自己那个被发卖的孩子。 她稳了稳心神,轻嗯了一声。 视线不经意扫过陆凛州的手臂,只见他的袖子被划破,露出里面渗血的肌肤。 “你受伤了?” 陆凛州低头瞥了一眼,想来是刚才躲闪不及,被人贩子手中的匕首划到的。 “幸亏你提醒得及时,否则就不止这一点小伤了。” “等做完笔录我帮你包扎一下。” “好。” 陆凛州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两人分别跟着民警去做了笔录。 等做完,站台广播响起催促旅客登车的通知。 民警同志跟陆凛州几人道了谢,目送他们重新上车。 苏晚回到自己的座位,从包裹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粉和布条。 “你坐。” 她示意跟过来的陆凛州坐下。 陆凛州顿了一下,也没客气,缓缓坐到了苏晚的座位。 苏晚蹲下身来,动作熟练地替他包扎伤口。 见状,陆凛州抬眸看了一眼跟过来的王兵,又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乘客。 王兵瞬间会意。 团长这是想让旁边的乘客换个座位,方便苏晚同志坐! 这么体贴,还说没有相中人家苏晚同志? 坐在旁边的乘客刚才亲眼目睹了两人抓捕人贩子,眼中满是敬佩。 所以没等王兵开口,就自觉起身了。 “同志,你快坐着忙吧。” 苏晚朝他感激一笑。 正想说不用,王兵已经适时开口,带着乘客去了后面的座位。 “我先往里挪一挪?”陆凛州问道。 “没事,已经快好了。” 苏晚手上的动作不停,三下两下就包扎好了。 陆凛州这才往里坐去。 凝着苏晚暗黄的脸,他眼中含笑。 “你每次出远门都打扮成这样?” “嗯。” 苏晚坐上了座位,收拾着手中的包裹。 “没想到你眼光这么毒,我打扮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我来。” 陆凛州唇角勾了勾,“伪装能改变样貌,但改不了你的眼神。” 车厢里人声鼎沸,苏晚一时没听清他的话。 于是下意识微微倾身凑近了些。 “你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陆凛州对上她水润的杏眸,心脏不受控制的漏跳一拍。 他似乎闻到了女孩身上淡雅的草药清香。 压住了周遭浑浊的异味。 说来也奇怪,第一眼见到她时,他就莫名觉得对方有些熟悉,总想要靠近她。 还有现在,明明这张脸很是平平无奇。 可他却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认出她来。 他对她…… 陆凛州喉结轻滚,目光微微错开,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苏晚点点头,将倾过去的身体坐正,将手头的包裹重新系好。 “两位同志,你们是便衣公安吧?” 说话的人是过道那端的那位报警的大姐。 苏晚朝她笑笑,“我不是。” “不是啊?那你肯定是名医生吧!” 李翠兰一脸笃定。 苏晚对她印象不错,笑笑也没否认。 “哎呀,刚才可吓死我了。这帮人贩子,真是太可恶了。” 李翠兰骂起了人贩子。 “我就说那个孩子不对劲。本想去找乘警的,但被可恶的人贩子拿刀威胁了。” 苏晚道:“你的第六感觉很敏锐呢。” “嘿嘿,好歹我也在江城市人民医院干了六年了。” 江城市人民医院! 这是她要去的目的地! 苏晚收拾的动作一顿,眸心微动。 “原来你是江城市人民医院的医生?那你认识妇产科的刘秀梅护士吗?” “刘秀梅啊,我认识的。你是她亲戚?” 她认识! 苏晚精神微振,笑道:“不是。是我有个表妹在你们医院生过孩子,她是负责的护士。” 第一卷 第17章 他侄子不会是苏晚丢失的男娃吧 李翠兰了然点头,正想说点什么,却是脸色微变。 手不自觉抵住了小腹。 苏晚正想找机会从李翠兰嘴里打探一些消息,见状立刻走到她身侧蹲下。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可能是那个要来了。” 同为女人,苏晚立刻会意。 “把手给我。” 她抬手,替李翠兰把了下脉。 “大姐,你每次来月事时都会冷疼畏寒,经血颜色发暗,血块偏多是么?” “没错。来月事的头两天,我都疼得恨不得想撞墙死了算了。”李翠兰一脸苦恼。 “是寒凝血瘀证。我可以给你开个方子调理身体。”苏晚淡声道。 李翠兰摇头,“没用的。不瞒你说,这毛病我也看了好些个大夫了。汤药也断断续续喝了不少。喝的时候会舒服两天,但过后照旧疼。” 闻言,苏晚也不说话,只是示意她坐好。 随后掏出银针在她的合谷,三阴交等几处穴位扎下几针。 李翠兰只觉得一股酸胀温热感顺着四肢蔓延向小腹。 那股子不舒服瞬间松缓下来。 她不是没针灸过。 但能像现在这么立竿见影,从没有过! 李翠兰眼前一亮,想到刚才苏晚制服那个抱娃人贩子的场景,已经确定,这人不是个普通中医。 “哎哟,这位同志,我信你了。麻烦赶紧给我配几副药吧。” 苏晚点头,“好。” 陆凛州看着这一幕,深眸里满是欣赏。 年纪不大,医术倒是比有些坐馆大夫还要厉害。 就这么在乡村做个赤脚大夫,有点可惜了。 苏晚坐回原位,拿出纸笔放在座椅前翻折的小桌板上,准备写方子。 车身颠簸,桌板跟着来回摇晃。 苏晚一时有些难以下笔。 身侧的男人气息逼近。 陆凛州的手稳稳按住了桌板一角。 胳膊上的肌肉在他的发力下紧绷隆起。 哪怕隔着粗布短褂,也能感受到蕴藏的力量。 桌板瞬间平稳。 苏晚下意识扭头,就对上男人幽深如墨的眸子。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近得几乎撞上他的下颌。 “多谢。” 苏晚冲他弯了弯唇,随后快速落笔。 陆凛州呼吸不自觉放轻,视线掠过她握着笔的手,再到纸面。 娟秀的字迹,就跟她的人一样。 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呯呯乱跳。 “好了,给。” 苏晚开完方子递给了李翠兰。 李翠兰喜笑颜开,再三道谢,想要付酬劳。 “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苏晚婉拒,又道:“我还想向大姐打听一些事了。” “啥事?你尽管问!” 李翠兰收好方子,一脸豪爽。 车上人声鼎沸嘈杂不已。 苏晚提议,“咱们去过道那头说话,清静些。” “好。”李翠兰爽快应下。 “陆团,我去去就来。” 苏晚跟陆凛州打了声招呼。 陆凛州眼中划过探究,但也没多问,只嗯了一声。 “同志,我叫李翠兰,你咋称呼。” 来到车厢两头的通过台,李翠兰问道。 “我叫苏晚。” “苏晚同志,你想打听啥事?” “我想打听刘秀梅这个人。” 苏晚说出想好的措辞,“她在医院的风评怎样?” 听到这话,刘秀梅脸上的表情淡了几分。 “苏晚同志,你为啥要打听她的事?” “不瞒你说,我是为我表妹的事而来。” 苏晚半真半假:“她几年前在你们医院生下过一个女娃。可我记得当初明明给她把过脉,她怀的是双胞胎。怎么生下来就只有一个?我怀疑是不是医院里的护士搞错了!” 刘秀梅的目光闪了闪。 “苏晚同志,我并不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但你的怀疑不一定有错。刘秀梅这个人心思重着呢。” 苏晚眼见着有戏,连忙问道:“怎么说?” “我是三年前调去江城市人民医院的。原本是奔着竞聘护士长的职位去的,但最后这个职位被刘秀梅给抢了。” 刘秀梅眼中闪过一丝不忿。 “如果她的水平在我之上,我也无话可说。可偏偏这个人专业水平一般,倒是个会来事的主。” “听说她曾经救过同医院的周美玲医生,因此两人的关系很好。刘秀梅能坐上护士长的位置,也是靠周美玲的关系。” “因为周美玲的男人是卫生局的干部。他打声招呼,医院会给他面子。说起来,周美玲也是个蠢的。啥时候引狼入室了都不知道。” 苏晚听得认真。 如果她没记错,当年给她接生的医生,就叫周美玲! 那么自己的孩子被发卖,周美玲知不知情? “李姐,为什么说周美玲医生也是个蠢的?” 刘秀梅目光闪了闪,她左右瞧了瞧,凑近了苏晚的耳边。 “因为他男人和刘秀梅不清白。有一次中午我看到刘秀梅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脸红扑扑的,嘴也肿了。我有些纳闷,走到没关严实的门口看去,就看到周美玲的男人正在系裤腰带!” 苏晚:“……” 一直以为医院是救死扶伤的神圣之地。 可没想到,有人的地方,就有龌龊。 “谢谢李姐告诉我这些。你是个正义善良的好人,我相信刘秀梅不会得意太久的。” 李翠兰只当她是客套话,关切道:“苏晚同志,你打算就这样去找刘秀梅对质啊?” 苏晚眸底划过凉意,“当然不会。” 就这样去找刘秀梅,刘秀梅只要不傻,就不会如实相告。 可如果有人证呢? 回到座位,陆凛州看着苏晚小脸绷紧,似有心事的样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苏晚回神,对上男人关切的眼神,默了默道:“是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你说。” “不知道陆团长能不能帮我在江城公安厅找个人,我想查一个人的资料。” 陆凛州想到自己的战友就在江城公安厅。 他爽快应下,“可以。” “她叫刘秀梅,目前是江城市人民医院妇产科的护士长。” 陆凛州眼里的探究不减。 “你为什么要查她?” “因为她是林文川的表妹。我怀疑,她受林文川的指使,把我四年生下的龙凤胎之一的男娃抱走发卖了。” 陆凛州震惊,看着苏晚眼尾微微泛起的红,他微微抬手,不自觉想要将她揽入怀里好好安抚。 伸到半空的手最终握成了拳。 四年前,苏晚丢掉过一个男娃? 脑海里蓦地闪过自家侄子那精致漂亮的小脸蛋。 乍一眼,和苏晚的侧脸有几分神似。 四年前,他出任务从人贩子手中解救过几个小男孩。 不会,那么巧吧? 第一卷 第18章 陆团以前是不是来过我们村 火车到站,江城军区派了车过来接陆凛州。 陆凛州表示,苏晚在打拐行动中帮了大忙,今晚可随他住军区招待所。 苏晚想了想,没有拒绝。 毕竟她还要靠陆凛州拿到刘秀梅的资料。 跟李翠兰告了别,她跟着陆凛州坐上了军区的吉普车。 一路上,王兵都在偷瞄她。 被陆凛州冷嗖嗖地瞥了两眼后,他挠挠头还是没忍住问苏晚:“你真是红旗村的苏晚同志?” 苏晚笑着点头,“我是。” “苏同志这乔装本事也太绝了。要是能教教我们,以后出任务再也不怕暴露了。”王兵道。 苏晚笑笑,“好啊。只要你们不嫌弃就行。” “咋会嫌弃?” 王兵连忙道:“赶明儿回到营地,你一定要来找陆团长啊。” “行。” 见苏晚爽快应下,王兵咧嘴一笑。 自家团长中意苏晚同志,他这算不算是给团长创造相处机会了?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军区招待所。 陆凛州取出军官证说明情况后,招待员让苏晚登记了信息。 “苏晚同志,今晚你就住我的单人间。”陆凛州道。 军区招待所的单人间,只有军官才有资格住。 “那你住哪儿?”苏晚问道。 “我和王兵住双人间。” 陆凛州说完,长腿大迈把苏晚送上楼,又将帮拿的包裹递给她。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江城公安厅的战友打个电话。” 他做事还是那样周全。 苏晚感激一笑:“麻烦你了。” 陆凛州摆摆手,转身阔步离开。 宽松朴素的褂子,依旧掩不住他伟岸身躯下的军人气度。 苏晚收回视线进了屋子。 屋内陈设素净简单。 木床上铺着军绿色褥单,被子叠成了方正的豆腐块。 床头柜、木桌、木椅摆放整齐。 苏晚放下包裹,取出自制的洗脸皂进了洗漱间,把脸上的妆给洗了,又换了身衣服。 脑海里还想着李翠兰的话,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不多时,叩叩的敲门声响起。 苏晚打开门,见是陆凛州。 他还穿着那身粗布褂子,但手上多了一个牛皮小本子。 陆凛州见苏晚恢复了原貌,顿了顿将手上的小本子递了过去。 “你要的资料,我拿到了。” 苏晚心头一喜,连忙接过小本子。 “多谢陆团。” 陆凛州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心也跟着愉悦。 “已经到中午了,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不用了,我带了干粮,等会儿随便对付几口就行。” 苏晚迫不及待想要看刘秀梅的资料,说完就关上了门。 陆凛州看着紧闭的房门,英挺的眉心微蹙。 默了默,他转身离开。 门内,苏晚快速打开牛皮小本子,看到了陆凛州苍劲有力的字体。 她没心情欣赏男人这一手好字,只认真看着刘秀梅的资料。 刘秀梅出生在江城下面的一个小山村。 五年前从卫校毕业后,托了不少关系进了江城市人民医院。 她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如今她已经结婚。 丈夫是江城机械厂的一名技术员。 苏晚看完资料,眼中划过嘲弄。 都结婚了还和别的男人搞破鞋? 和林文川搭边的人,作风都不正派呢! 想要让刘秀梅开口,她得做个局。 苏晚坐在桌前思考着要做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来人依旧是陆凛州。 手里头还拿着两个搪瓷饭盒。 “我去食堂给你打了点饭。人是铁饭是钢,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苏晚心头有些动容。 从小她被爸妈捧在手心长大,并没像村里的那些,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的女孩子那般吃过苦。 因此养成了她天真烂漫的个性。 也因此才会被心机深沉的林文川蒙蔽。 以为花言巧语就是男人对自己的爱。 可五年的婚姻结束,她才看清楚林文川的虚伪面容。 他嘴上甜言蜜语,可骨子里却透着浓厚的大男子主义。 家里的大事小事,人情往来都推给她。 两人在一起时,更多的也是她在照顾他,伺候他。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虽然话不多脸还冷,但做事却格外周全。 似乎只要自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会懂她。 少女时期也曾怀过春。 曾经,心里的理想对象,就该是这样在外顶天地立,在家又温柔体贴的好儿郎。 可惜…… “怎么不接?” 陆凛州见苏晚盯着饭盒发呆,眉心又蹙了蹙。 苏晚回神,快速将乱飘的思绪收好,接过了饭盒。 “谢谢。” “苏晚同志,你好像一直在跟我说谢谢。” 苏晚看他一眼,忍不住问了一句,“陆团长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么用心?” 陆凛州一怔,对上她水润的杏眸,向来沉稳淡定的男人,莫名有些不淡定了。 他轻咳一声,“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上心的。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部队还需要你的帮助。出门在外,我多照拂一二也是应该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 苏晚听不出半点儿女情长。 点点头,哦了一声,随后呯的一声将门关上。 带起的风刮过他俊朗的脸庞。 陆凛州身体不自觉微微后仰。 刚才要是跟她说,他挺中意她的,才会对她颇多照顾。 会不会被她当成登徒子? 房间里,苏晚打开饭盒。 香喷喷的米饭香气,以及红烧肉的香味勾得人食欲大开。 苏晚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嚼嚼。 想到陆凛州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心情有些复杂。 不知道他是不是丫丫的生父。 如果是,他最好有不得已的苦衷! 吃过饭,苏晚决定去趟人民医院。 “苏晚同志,是不是要出门了?”王兵正在门外等候。 “是,我准备去趟人民医院。” “好的,陆团长刚才有事忙去了。他让我开车送你过去。”王兵道。 苏晚心湖又像是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 她没有扭捏,道了声谢后跟王兵离开了军区招待所。 路上,看着王兵憨厚耿直的模样,苏晚心头一动。 这个王兵一直跟着陆凛州。 他是不是知道陆凛州的一些事? 想着,她状似闲聊般开口。 “王兵同志,你跟着陆团长应该有些年头了吧?” “是的。我之前是侦察兵,后来因伤被调到了陆团身边做勤务兵。” 苏晚手指微蜷,继续开口。 “说来挺有意思的。几前年我在我们山村,好像见过一位和陆团长气质很像的军人。” “乍一眼见到陆团,还以为他就是那人呢。你常年跟在陆团身边,有没有印象,他以前是不是就来过我们山村?” 第一卷 第19章 团长能不能顶得住 王兵想了想,“应该没有吧!不过我调到陆团身边只有两年时间。陆团以前的事我不太清楚。” 才两年时间? 那五年前的事,他确实不清楚了。 苏晚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 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笑道:“可能是我看错了。毕竟你们军人的身姿都是那般挺拔。” 王兵点点头,心里却暗自琢磨起来。 苏晚同志这是在夸陆团长吧? 看来苏晚同志也很中意自家团长啊。 这叫啥来着? 王八看上绿豆? 啊呸呸呸! 应该是:郎有情,妾有意! 不过,听说苏晚同志刚离婚,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儿。 陆团这样的身份,若真是和苏晚同志走到一起,少不了流言蜚语。 也不知道自家团长能不能顶得住啊。 苏晚不知道王兵在想什么。 她把陆凛州的事抛到脑后,先专注眼前之事。 在车子快要抵达医院前,怕引人注目,她示意王兵将车停在医院街口。 “苏晚同志,需要我在这边等你吗?”王兵问道。 “不用了,你回吧。替我谢谢陆团长。” 王兵没走。 因为他家团长走前给了指示,让他务必暗中保护好苏晚同志。 团长还真是把苏晚同志放在心尖尖上啊。 苏晚告别了王兵后就进了人民医院。 来到妇产科,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李翠兰。 在火车上李翠兰跟她说过,今晚她本该值小夜班。 但有个同事临时有事,让她下午来医院顶半个班。 苏晚上前轻唤了一声,“李姐。” 李翠兰抬头,“你是?” 苏晚弯唇,低声道:“我是苏晚。早上和你一起抓人贩子的那个中年妇女。” 啥? 她是苏晚? 李翠兰怔愣片刻,一脸惊奇。 随后拉着苏晚走到无人的角落。 “你真是苏晚同志?” “如假包换。” 李翠兰又是一阵惊叹。 片刻后她左右看看,“你来找刘秀梅吗?她刚请假准备走呢,说是家里有急事!” 李翠兰说完,又撇了撇嘴嗓音压低。 “一到午休就往外走,我猜她肯定是去和周美玲的男人鬼混了。” 苏晚眼眸微动。 往外走好啊。 她就怕刘秀梅不往外走呢。 “李姐,你今天下午都在医院吧?” “是呢。” “那个周美玲医生呢?” “她今天下午有台手术,也在医院呢。咋啦?” 苏晚唇角微勾,“李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啥忙?” “你帮我留意一下周医生。或许我会打来电话过来找她。” 李翠兰一脸八卦,“苏晚同志,你想干啥?” “别急,到时你就知道了。” 苏晚暂时先卖了个关子。 正说话间,刘秀梅从更衣室走了出来。 穿着浅米色的确良衬衣,下配一条红色半身裙。 脚上穿着浅口黑皮鞋。 头发披散在肩头,戴着红色的发箍。 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李姐,我走了。” 苏晚低声跟李翠兰说了一声,随后悄悄尾随。 出了医院,苏晚一路跟着刘秀梅走到了公交站点。 这里早聚集了不少等车的人。 很快,铁皮公交车晃晃悠悠驶来。 苏晚紧随人流上了车。 售票员挎着帆布票袋挨个售票。 苏晚隔着几个乘客,见刘秀梅递给售票员一角五分钱,拿到一张淡蓝色纸质车票。 等售票员走到自己跟前时,苏晚也掏钱买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车票。 公交车一路驶出城区,抵达郊外的农场口。 苏晚见刘秀梅挤到了下车口,等车停稳后下了车。 她连忙跟着下了车。 不知道刘秀梅来这里做什么。 直到看到她进了农场招待所,她才明白过来。 看来李翠兰猜测的没错。 刘秀梅是来这里和男人鬼混的。 这里的招待所不在市区,距离医院有一段路。 在这里鬼混不会被医院同事撞见。 而且这里的管理比城区国营旅社松散。 来往人员鱼龙混杂,登记核查相对宽松。 自然更方便搞破鞋。 苏晚没有着急进去,在外稍等片刻,估摸着刘秀梅已经登记好了才进了招待所。 “同志,还有空房间吗?” “有。要几间?” “要一间。” “先登记。住宿费一晚一块二。” 招待员随手把旅客登记簿推过去。 苏晚的目光扫过登记簿,看清刘秀梅登记的是203。 “同志,我要住二楼。” 招待员嗯了一声,将拴着木牌的206房间钥匙递给了她。 苏晚道了谢,转身上了楼。 206在203的斜对面。 苏晚进了房间,将房门留了一道缝,刚好能将203门口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205的门开了,有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浅灰色的确良长袖衬衫,下身是藏青色长裤。 看着倒是斯文体面。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上没人,这才走到203门口轻咳了两声。 很快,203的门打开了,刘秀梅笑盈盈地将人拉了进去。 苏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悄悄打开门,来到203房门口。 门不算太隔音。 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两人的调笑声。 苏晚唇角轻勾,快步下了楼,一路奔向招待所附近的农场供销门市部。 这里设有邮电代办公用电话。 苏晚拿起听筒,请接线员接通了人民医院的总机。 “同志,请帮忙转接妇产科护士站。”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请问找谁?” 苏晚听出是李翠兰的声音,立刻道:“李姐,是我。你悄悄帮我通知周医生,让她速来城郊国营农场招待所203房间。就说她男人遇到了麻烦事。” 李翠兰连忙问道:“是不是刘秀梅也在?” 苏晚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后,她付了一角话费。 想了想,她掏出放在包里的,还没有还给陆凛州的牛皮小本子,找到了刘秀梅丈夫的单位电话。 陆凛州真是个细心的男人。 让他帮忙查刘秀梅的资料。 他就连刘秀梅丈夫的单位电话都一并记录在册。 按着电话号码打了过去,同样的话述传达完毕。 挂了电话,苏晚又付了一角的话费。 后面还有人在排队等着打电话。 苏晚退出供销社,折回了农场招待所。 进了206房间,她静静地等待着。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一卷 第20章 把我儿子还给我 呯呯呯的敲门声响起。 苏晚悄悄打开一道缝,看到周美玲正在拍203的门。 “谁啊?” 不是男人的声音。 周美玲拍门的手一顿,随即攥紧拳头更加用力拍门。 “开门,刘秀梅,快给我开门!” 屋内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片刻后,房门向内拉开一道缝隙。 刘秀梅头发凌乱,衣裙皱巴地站在门后。 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 看见满脸寒霜的周美玲,她眼底一片心虚和慌乱。 “周,周姐?你咋会来这里?” “我咋会来?” 周美玲狠狠推开房门,径直闯了进去。 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床沿上的男人。 自己朝夕相处的丈夫,此时正神色仓皇,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在来的路上,她还在担忧自家男人,不知道遇到了啥麻烦事了。 直到来到招待所,她跟招待员说来找203的丈夫。 可招待员却说,登记的人叫刘秀梅! 女人的直觉,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可心里还抱着最后的一点期待。 期待是自己多想了。 可现在…… 周美玲满腔的怒火瞬间爆发。 她转头看着刘秀梅,厉声开口。 “好你个刘秀梅,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你做朋友!这些年你因为资历浅根基弱受人挤兑时,是谁处处关照你?” “你想坐上护士长的位置,医院里有人不服,又是谁求了我男人帮你铺路?没想到这路铺到我男人床上来了!” “我拿你当亲妹妹,以为你会懂得知恩图报。没想到你表面一口一个周姐喊着,背地里却偷偷勾搭上我的男人!” “刘秀梅,你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你咋这么不要脸!”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周边的房间里早已探出了脑袋,纷纷过来看好戏。 苏晚也混在人群中,冷眼看着这一幕。 刘秀梅脸色一阵青白交替,慌忙去拉周美玲的手。 “周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志军哥只是凑巧遇上了,就一起闲聊了几句。” “是啊,美玲,你误会了。” 杨志军也走到周美玲身侧,稳着情绪压低声音道:“这么多人看着呢,有啥话咱们回去再说。” 周美玲眼眶通红,一把推开杨志军,手高高扬起,狠狠给了刘秀梅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闲聊?大中午的你俩关紧房门,衣衫不整,这叫闲聊!” 刘秀梅被打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捂着脸颊又羞又恼,跺了跺脚就想先行溜走再说。 只是苏晚上前一步,一把拽住她的手,扬手又给了她两耳光。 “好你个刘秀梅,你真不是个东西!不但乱搞男女关系,还心思歹毒!四年前你利用职务之便拐带我儿子。可怜我儿才刚出生连口奶都没喝上,就被你抱走了!刘秀梅,你把我儿还给我!” 她突然的出声,让四周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就是更大的议论声。 谁也没想到出来看个热闹,还能牵扯出一桩拐带儿童的刑事案来。 刘秀梅被打得头晕目眩,一脸惊愕地看着苏晚。 “你,你谁啊?在这儿胡说八道啥!” “刘秀梅,别装了。你表哥林文川已经把当年的事都告诉我了!否则我也不会过来找你!” 她表哥林文川! 刘秀梅脸色一白,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满眼仇恨的女人是苏晚。 表哥竟然把当年的事告诉她了! 苏晚将她慌乱的眼神看在眼里。 压下眼底的迫切和恨意,她扭头对看热闹的人道:“同志,这个女人是人贩子,麻烦谁帮我报个公安!” “不能报公安!”刘秀梅立刻叫道。 一同开口的还有周美玲和杨志军。 苏晚的视线扫过三人,目光冷冰。 周美玲刚才还恨不得一口咬死刘秀梅,此时倒是和她统一战线了。 “周医生,刘秀梅是因为心虚所以怕报公安。你又为什么不肯报公安?” 苏晚步步诱引,“刘秀梅和你男人搞破鞋,难道你不想让她付出代价?” 周美玲刚才看到刘秀梅被打,心里一阵痛快。 可苏晚后来的话,又让她心头一跳。 这个女人是来找孩子的! 她目光闪烁,“不是,这位同志,今天这事是我们的家事,没必要闹到公安去。” 苏晚冷笑,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周医生,到底是因为家事不能报公安,还是当年我儿子一出生就被抱走,你也参与其中了!” 周美玲身体一颤,连忙道:“你瞎说啥?我咋可能干出这种事!” “周医生,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苏晚冷声道:“我听着你们三人刚才的话,关系似乎很不一般的样子。难不成你们是团伙作案?你和刘秀梅利用职务之便抱孩子,你男人就帮着贩卖儿童!” 杨志军本来就因为自己被周美玲当场撞见好事,而心慌意乱着。 听到苏晚的话,顿时脸都气绿了。 “你他妈再血口喷人试试?啥贩卖儿童?我看你是找抽!” 他利用身高优势瞪着苏晚,手攥成了拳,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没等苏晚说话,身后传来男人冷冽如霜的声音。 “怎么,恼羞成怒了?劝你摆正位置好好说话!” 这声音,苏晚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陆凛州来了。 她微一扭头,果然就见陆凛州挤了进来。 身高腿长的男人,带着军人特有的威压。 连周边的喧闹声都变小了。 苏晚略感意外,“陆团,你怎么来了?” “有人报了公安,举报这里有人作风败坏私下苟合。同时还有人涉嫌拐卖儿童。” 陆凛州扫了眼刘秀梅等人,嗓音冷沉。 “刚巧我在附近的派出所交流早上火车上的拐卖事件,就跟着公安人员一起过来看看,是不是有漏网之鱼!” 王兵在人群中,听到这话,心里好一顿输出。 哪有那么巧的事? 明明是自家团长记挂着苏晚同志,料定她下午会去医院,于是就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公干。 而他,一路暗中保护苏晚同志,亲眼看到她一通忙活。 想了想,他还是给附近的派出所打了个电话,联系上了陆凛州,跟他汇报了这边的情况。 万一苏晚同志有事,也方便自家团长英雄救美不是? “说说吧,你们几个是什么关系?” 跟来的公安人员一脸严肃地询问杨志军几人。 三个人都慌了神。 杨志军率先认错。 “公安同志,我承认自己犯了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但我是被引诱的。是她一直勾引我!” 杨志军一指刘秀梅,把责任全部推到她头上。 “还有,我真没参与拐卖儿童啊。是他们做的,不关我的事!” 第一卷 第21章 马上就知道儿子的下落了 刘秀梅脸色惨白一片。 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在床上一副柔情蜜意的男人,下了床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扑过去撕打杨志军。 “姓杨的,你浑蛋!当初明明是你胁迫我的!你说我想要坐稳护士长的位置,就得听你的。否则你能让我坐上护士长的位置,也能让我丢掉位置!我是被逼无奈!” 杨志军被挠花了脸,恼羞成怒地用力将她推开。 “谁逼你了?也不知道是谁,隔三岔五就主动约我在外面开房。每次在床上都放浪得跟个发情的母狗似的。” “你还说你男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却中看不中用。白白浪费了你这一身床上功夫。” 刘秀梅被推倒在上,听着这没皮没脸的话,臊得只想撕烂他这张嘴。 不经意一瞥,看到人群中站着的男人时,到嘴的谩骂声噎住。 自己丈夫怎么也来了! 一张脸,顿时血色尽失。 “媳妇,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是刘秀梅勾引我在先。” 杨志军一把拉住周美玲的手,急切道:“还有啥拐卖儿童,我没做过,你肯定也没做过对吗?” 杨志军好歹在官上混迹多年。 在最初的慌乱后已经稳住情绪。 今天他的作风问题肯定是跑不掉了。 他只能把损失降低到最低。 周美玲心中忐忑极了。 她听出了杨志军的暗示。 让她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刘秀梅。 虽然她也知道,这两人会搞到一起,肯定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但眼下牵扯到拐卖儿童,她肯定得撇清自己的关系! 想着,她立刻对着公安道:“没错!公安同志,刘秀梅就不是个正经女人。我要举报,她不但道德败坏勾引我男人,还涉嫌拐卖儿童!” 刘秀梅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狗咬狗的戏码终于上演了。 苏晚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半分意外。 这些人骨子里都是自私的。 只要涉及到自身利益,那么本来面目就会展露无遗。 所以她故意让他们齐聚一堂,说他们是一伙的。 这帮人一定会极力把自己摘干净。 毕竟作风问题最多写检查丢工作。 可要是沾上拐卖儿童,那就是要蹲大牢的刑事案件了。 这回,刘秀梅想不说实话也不可能了! “同志,我也要举报刘秀梅。” 人群中,有人突然出声。 “你是?”公安问。 “我是刘秀梅的丈夫孙永平。” 孙永平眼尾猩红,“关于刘秀梅拐卖儿童一事,我有证据。她有个本子记录了她在医院工作期间,不但收受病人的好处费,还利用职务便利,帮人家调换婴儿!” 听到这话,刘秀梅面如死灰,尖叫道:“孙永平,我们好歹夫妻三年,你竟然落井下石!” 孙永平看着这个虽然是经人介绍的,但也曾爱过的女人,只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刘秀梅,大家都说儿子长得不像我。你老实跟我说,儿子是不是你和外面的相好所生!” 刘秀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儿子,究竟是丈夫的,还是杨志军的? 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那两天她和两个男人都睡过! 可现在,她当然不能承认。 “孙永平,你啥意思?儿子当然是你的!” 孙永平抹了把脸,说:“是吗?你也是在医院工作的。你倒是告诉我,一个O型血,一个A型血,能不能生出一个B型血的孩子来!” 刘秀梅脑子嗡的一声,强撑的意志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完了,全完了! 儿子不是丈夫的! 她的工作要没了。 她的婚姻,也要完了! 苏晚静静看着这一幕,对于孙永平会出来指认刘秀梅还是略感意外。 不过想一想,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大概就是被枕边人戴绿帽了。 而刘秀梅不但给他戴绿帽,还让他喜当爹! 士可忍,孰不可忍。 “刘秀梅同志,现在多名证人指证,你涉嫌参与拐卖儿童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公安人员一脸严肃。 苏晚看着瘫软在地的刘秀梅被公安人员带走,面上一片平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她有多心焦有多期盼。 自己是不是马上就能知道儿子的下落了! “苏晚同志,别激动,冷静一点。”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苏晚对上陆凛州黑深的眸子,佯装淡定。 “我很冷静啊。” 陆凛州也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她的手。 苏晚这才发现,自己此时正死死地抓着男人的衣袖。 还真是,啪啪打脸。 苏晚连忙松开了手,掩饰般地将垂落的碎发夹到耳后。 “公安同志要走远了,我们快跟上吧。” 她走得飞快,陆凛州无声勾了勾唇。 手下意识抚上刚才被她抓过的衣袖。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女人的温度。 “原来团长也会扯谎啊。”王兵低声揶揄。 陆凛州一秒恢复平时的正经脸。 “胆肥了,都敢开我玩笑了?今晚加跑十圈。” 王兵的脸顿时垮了。 “再加跑十圈?也不怕我晚上累得睡着了打呼吵着你。” 顿了顿,他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哦,我明白了,这样你就有理由去苏晚同志面前装可怜了是吧!” 陆凛州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加跑二十圈!” 王兵:“……” 团长太不厚道了! 亏他还总想着法子帮他牵红线! 苏晚跟着陆凛州坐车去了农场附近的派出所。 她是报案人,所以去跟公安做了笔录。 结束后就在休息区焦急等待。 半小时后,陆凛州来到了她的身边。 “苏晚同志,刘秀梅交代了。” “我儿子现在在哪儿?”苏晚一脸急切。 陆凛州看着她眼中的期待,有些于心不忍。 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据刘秀梅交代,当年你生下龙凤胎后,她就把男婴抱走交给了她母亲。原因是她大姐在婆家连生了两胎女儿,一直不招婆家待见。” “再怀孕,他们无论如何都想要个男婴。可她大姐生下来又是一个女婴,因此他们就想偷偷换个男婴回去。” “刚巧你生了个男婴。林文川嫌孩子多浪费口粮,因此他们一拍即合,谎称你生的男婴夭折了。其实是被刘秀梅抱给了她母亲!” 苏晚心潮一阵起伏。 “所以,我的孩子现在在刘秀梅的大姐家?” 第一卷 第22章 别想找到那个孩子 陆凛州凝着她的眼,语气沉缓。 “苏晚同志,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孩子,可能已经不在世上了。” 苏晚脸上的表情顿住,心脏猛然一沉。 “怎么会不在世上了?不是说被刘秀梅抱给她母亲了吗?” “确实是这样。” 陆凛州道:“但刘秀梅说,那孩子因为早产导致先天不足,抱回去后没几天就夭折了。” 苏晚呆呆地看着他,心脏像被人狠狠挖了一个洞,汩汩往外冒着血。 她的孩子确实是没足月就生下来了。 可丫丫不也好好的。 那个男婴怎么就会夭折的! “不,我不信!刘秀梅一定在说谎!孩子一定还活着!我要当面去问她!” 陆凛州看着她眼尾泛红情绪失控的样子,连忙握住她的双肩。 “苏晚同志,你先别激动。公安人员已经给当地的派出所打去了电话,让当地公安人员去调查核实此事。” “现在我们先回军区招待所,一有结果公安部门就会通知我们的。” 苏晚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不想相信这个结果。 比起被人贩子拐跑,孩子死了更让她无法接受! 那种怀揣着的希望被彻底撕碎的痛苦,只有做过母亲的才能体会。 “想哭就哭吧。” 陆凛州看着苏晚失魂落魄的,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眼里划过丝丝怜爱。 “是我太蠢了。为什么就轻易相信了林文川的鬼话!” 苏晚眼中的泪一滴滴滑落脸庞。 “他说孩子夭折了,拦着清醒后的我不让看。说我刚生完孩子气血大亏,怕我再受刺激。” “他说夭折的孩子已经由医院按规定统一处置了。我为什么就那么好骗?为什么不坚持去看看夭折的孩子!是我害死了我的孩子!” 她声音哽咽,掩面而泣。 陆凛州的心跟着一阵抽疼,忍不住抬手想要抱一抱她。 可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 休息区只有苏晚低低的啜泣声。 有女公安听得都忍不住红了眼。 片刻后,苏晚吸了吸鼻子,终于停止了哭泣。 陆凛州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摸了一下口袋。 没带手帕。 默了默,他微微俯身,抬起手缓缓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衣袖上淡淡的皂角香萦绕鼻端。 苏晚缓缓抬眸,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思绪瞬间从悲痛中抽离。 动作太过亲昵。 让人有一瞬间的无措。 苏晚快速垂下眼帘,身体微微后仰。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陆凛州看着她用手背胡乱擦掉眼泪,指尖微动,缓缓收回手臂。 面上神色依旧沉稳,只是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给她留出自在的空间。 不远处的王兵看着这一幕,心头在称奇。 自家团长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用自己的袖子给苏晚同志擦眼泪! 团长虽然没有洁癖,但除了他那个四岁大的小侄儿,还从没见过团长对别人这样宠法。 说起来,团长的那个漂亮小侄子,侧面看怎么和这个苏晚同志有几分相似呢? 苏晚同志生的男娃丢了。 团长的小侄子今年也是四岁。 该不会…… 嗐,他在瞎想什么呢? 那个漂亮的小不点,可是陆团大哥的遗孤。 怎么可能是苏晚同志丢失的儿子! 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刘秀梅一脸颓丧地被两名公安人员押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晚闻声看过去,四目相对,她手指蓦地攥紧。 起身走到面前,没等她开口,刘秀梅就一脸激动地喊道:“苏晚,今天的事是你做的局对不对?是你害了我!” 事到如今还执迷不悟。 苏晚冷笑:“我做什么局了?是我让你乱搞男女关系的,还是我让你利用职务之便拐卖孩子的?” “我没有拐卖孩子!我只是受人之托拿了点好处成人之美而已!你为啥要揪着我不放!” 刘秀梅拼命想要挣脱公安人员的束缚。 被公安人员严厉呵斥:“老实点!” 苏晚气血一阵上涌,扬手狠狠扇了她几巴掌。 “成人之美?刘秀梅,你也是做母亲的,要是别人换了你的孩子,让你和孩子骨肉分离,你是不是还要感谢对方的成人之美!” 刘秀梅被打得眼冒金星,尖叫连连。 她想要反抗,却被公安同志扣得死死的。 “苏晚,你敢打我!” 刘秀梅顶着红肿的脸看向扣着她的公安。 “公安同志,你们都看到了,她竟敢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动手打人啊!打人难道不犯法吗?你们还不赶紧把她给抓起来!” 如今的人贩子猖獗。 不知道造成了多少家庭的痛苦。 公安人员对这些人本就深恶痛绝。 闻言,两名公安看了一眼陪同在苏晚身侧的陆凛州。 见他一点没有劝阻的意思,也开始装聋作哑。 气得刘秀梅眼眶通红,恨不得杀了苏晚。 苏晚打了她几巴掌,心中依旧意难平。 她追问,“刘秀梅,我再问你一遍,我的孩子真的不在了?” “对,他早死了。” 刘秀梅眼底满是恶意。 “苏晚,你个不知好歹的贱人!你儿子天生福薄,就是个克星!我把他从你身边抱走,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要不是我,说不定你已经被你那个短命的儿子给克死了!” 苏晚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 那个可怜的孩子,没有得到她一天的母爱。 刘秀梅害得他们骨肉分明,怎么还敢诅咒他的! “苏晚,你想干啥?我警告你,这里可是派出所,你还要当着公安同志的面打我吗?公安同志,你们到底管不管!” 刘秀梅见苏晚的眼神可怕得像要吃人,又惊又怒的大叫起来。 苏晚笑了一声,可眼底却一片冰寒。 “虽然你欠揍,但打人确实犯法。我是不会为难公安同志的。” 刘秀梅脸上还火辣辣的疼。 闻言心头一松。 只是还没过两秒,就听到苏晚凑近了她,说:“不过,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这个无耻毒妇!” 刘秀梅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身上一痛。 紧接着,浑身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啊,好痛!苏晚,你个贱人,你对我做了啥!” 苏晚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冰冷,语气却无辜。 “我做什么了?公安同志,你们看到我打她了吗?” 两名公安同志:“……” 他们,还真没看到她对嫌犯做了什么。 可嫌犯这副样子…… 身后的陆凛州看着这一幕,想到了之前那两名混混,被苏晚整得生不如死的样子。 唇角微勾,他上前一步嗓音冷沉。 “嫌疑人持续肆意辱骂、态度恶劣,严重扰乱办案秩序。若是任由她不停煽动吵闹,会影响笔录讯问。你们可以依规采取措施约束一二。” 两名公安同志立刻会意。 找来了布条塞进了刘秀梅的嘴里。 刘秀梅嘴里呜咽着,被公安同志押走。 在经过苏晚面前时,她眼中露出诡异的笑。 苏晚,这辈子你都别想找到那个孩子! 第一卷 第23章 孩子还活着 从派出所出来,苏晚的情绪就低落不已。 陆凛州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样子,知道她一时无法接受孩子已经去世这个事实。 能理解。 “小王,去国营饭店。” “是。” 王兵应声,发动了车子。 “我还不饿。” 苏晚没心情吃晚饭,低声说了一句。 陆凛州的视线扫过她发红的眼尾,沉默一瞬开了口。 “苏晚同志,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我哥去世的时候,我也跟你现在一个样,恨不得死的人是自己,觉得自己是最大的罪人。如果不是我,我哥也不会牺牲。” 苏晚没有说话,听着他语气里的沉重,想到自己那可怜的孩子,鼻子又是一阵发酸。 “可我们的日子还要往前过。” 陆凛州继续道:“苏晚同志,想想你的家人,他们老的老小的小,是否还要靠你照顾?如果你不振作起来,你的家人该怎么办?” 低缓的语气,没有太多煽情的话。 却是一针见血,戳中了苏晚的软肋。 想到自己的女儿,还有父母哥嫂前世的下场,苏晚咽了咽喉咙,微微仰头将眼中的酸涩尽数压下。 “谢谢你,陆团。放心,我不会就此消沉下去的。” 她还没让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付出应有的代价! 想到什么,她问陆凛州。 “刘秀梅说,林文川和她一拍即合,那么林文川就是同谋。这边的公安应该会立刻发电报联系林文川所在的地方派出所,带他回去审问吧?” “是。” 苏晚眼中划过一抹恨意。 就因为怕浪费口粮,就把她儿子给卖了? 丧心病狂的狗东西! 陆凛州没错过她眼中燃起的雄雄怒火。 有情绪,至少比行尸走肉强。 他只是不理解,林文川到底有多不喜欢林晚,竟然能把自己的亲生骨肉送人! 车子停靠在军区招待所附近的国营饭店。 三人进去,陆凛州点了几个菜。 苏晚强打起精神勉强吃了几口就停了筷子。 见状,陆凛州也没多劝。 只是低声吩咐王兵,让他去跟服务员说,再额外做一份炒鸡蛋和焖土豆,用油纸包好打包带走。 回到招待所,陆凛州将打包的饭菜递给苏晚。 “拿着。招待所周边没什么吃食。夜里要是饿了就吃一点。” 苏晚心不在焉的心微微一软。 她接过油纸包,低声道了声谢。 “进屋吧。早点休息,不要多想。”陆凛州温声道。 苏晚听着他的声音,不知怎地,鼻子莫名又有些发涩。 大概是因为这一刻她太过脆弱。 而这男人,如同寒夜里稳稳立着的一盏灯。 不喧闹,却持续散发着暖意,让人想要靠近。 回了房,苏晚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前方,一时心乱无比。 光影昏暗,墙桌上面的镜面里,虚影悠悠现身。 “孩子没找到!” 苏晚缓缓看过去,眼眶再次泛红。 “孩子,死了。” 那个可怜的孩子,如果还在人世间,现在应该和丫丫一样,是个人见人爱的漂亮小子! “不可能!孩子一定还活着!” 什么! 苏晚猛然抬头,目光灼热地盯着镜中虚影,一脸急切。 “孩子还活着?你为什么这么说!” 虚影道:“因为如果孩子死了,白薇当初来探监时,为了刺激我而说的话,一定不会光光只说孩子被卖了。她还会对孩子的死,极尽冷嘲热讽!” 苏晚一扫刚才颓然的神色。 胸口微微起伏,眼里满是希翼。 “我的孩子还活着!那么刘秀梅一定隐瞒了什么!” 想想也是。 她让刘秀梅被公安抓了个现行,颜面尽失。 刘秀梅一定怀恨在心。 所以故意不告诉她真相! 看到她因为失去了孩子而痛苦,她就开心了!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 也许明天一早,当地派出所就会查到孩子的下落了! 心头的希望再次升起。 原本饱胀的肚子突然就感觉空了。 视线落在桌面上的油纸包,苏晚抿了一下唇,心头微微发软。 陆凛州还真是有远见。 知道她会饿。 这一夜,苏晚睡得并不好。 第二天一大早,她洗漱完迟疑一瞬,还是去敲了陆凛州所住的房门。 “谁?”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是我,苏晚。” 片刻后,门被人打开了。 苏晚抬眸,就见陆凛州上身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背心,下面是条绿色军裤。 大概是刚运动过后,颈脖上还搭着洗脸巾。 身高腿长的男人,宽肩窄腰,臂膀的肌肉线条硬朗流畅。 皮肤上还散落着数道陈旧伤痕。 运动后的薄汗覆在肌肤上,平添了一层灼热气息。 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苏晚虽然没心情欣赏男人这惑人的身材。 但还是忍不住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 “找我有事?” 陆凛州看到了苏晚微微躲闪的眼神,唇角轻勾了勾。 苏晚立刻集中了注意力。 “陆团,当地派出所来信了吗?” 陆凛州正想说话,王兵手上提着两个饭盒大步走了过来。 “陆团,农场那边的派出所打来了电话,说刘家大姐那边的协查电报有回音了。请你和苏晚同志有空过去一趟。” 苏晚心头一振,连忙问道:“电报里怎么说的?刘秀梅是不是撒谎了?我的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一连三问,问得王兵都有些招架不住。 “苏晚同志,具体啥情况我也不清楚,派出所那边没说呢。” 苏晚满脸急色。 陆凛州道:“先把早饭吃了,吃完我陪你去派出场一趟。” 他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 苏晚堪堪把到嘴的不吃两个字咽了下去,随后接过王兵递过来的饭盒。 “那我们五分钟后就走。” “行。” 五分钟后,两人出发前往农场派出所。 今天接待两人的是派出所的副所长。 他将电报纸摊在桌上。 “经过当地派出所走访核实,刘秀梅的大姐刘秀娟四年前确实生下了一个孩子。但没等孩子满月就不幸夭折了。刘秀娟也因为此事受了刺激,从此变得有些痴傻。” 这个回复和苏晚想像的不太一样。 如果没接收到前世的自己的预警,她一定会认命。 可现在,她只剩满血复活。 第一卷 第24章 他说会帮她找到孩子 “所长,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疑点。” 苏晚略一思索,“刘秀娟好好一个人,为什么会忽然变得痴傻?她是不是知道一些内幕?” “我想直接去趟那边的派出所。我懂针灸,若是能见到刘秀娟本人,我试着给她施针,说不定能问出一些实情。” 副所长面露迟疑。 苏晚只是一个受害者,她没有侦查权限的。 陆凛州开了口,“刘所,我们都见识过苏晚同志针灸的厉害之处。事关孩子的下落,我认为她的建议可行。” 副所长自然也听说了一些事。 火车上,苏晚用一根银针就制伏了想逃跑的人贩子。 还有昨天被关押的刘秀梅浑身疼痛,直到今天早上才消停下来。 这也是苏晚的杰作。 想着,副所所点头。 “行,我这就和那边的派出所对接,并安排人和你们一起下乡走访。” 刘秀娟所在的红星公社,离江城市区约五十公里的路程。 陆凛州的吉普车开了三个小时不到,终于抵达。 问询室,苏晚见到了刘秀娟。 女人身形枯瘦,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蓝褂。 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双眼浑浊又无神。 三十不到的年纪,看着却比实际年龄足足老了十岁。 身旁有公安问话,她反应迟钝。 时不时含糊咕哝两句,没人能听得懂。 “刘大姐,我帮你把个脉,不会疼的。” 苏晚在她面前蹲下,语气极力放得平缓柔和。 刘秀娟眼神依旧茫然呆滞,恍若未闻。 苏晚轻轻拉过她的手替她把脉。 脉象沉郁阻滞,这是长久压抑堵在心脉,导致心气郁结、气机闭塞之象。 苏晚眉心微蹙了蹙,又换了只手。 不光如此,她的头部应该受过撞击又没有得到及时治疗。 两者结合才会导致她如今的痴傻之症。 心中有了定夺,她把情况跟陆凛州以及在场的女公安说了一声。 “我这就给她施针疏导,应该能让她短暂清醒过来。” 陆凛州微一点头,暂时退出了问询室,只留下一名女公安。 苏晚取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包,柔声安抚了刘秀娟两句,随后在她的印堂、内关等穴位精准落针。 刘秀娟似乎察觉到痛意,抬手想要去碰银针。 “刘大姐,还记得你四年前生下的女儿吗?” 苏晚冷不丁问了一句话。 不知道是哪个词触动了刘秀娟,她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中。 原本呆滞的眼神,一点点聚拢回神。 苏晚盯着她的神情变化,又问了一句,“刘大姐,你已经能听得我说话了对吗?” 刘秀娟眼珠缓慢转动,聚焦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清明。 一旁的女公安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称奇。 这个苏晚同志的医术竟然这般厉害! “我,这是,在哪里?” 刘秀娟嗓音干涩沙哑,听起来应该是清醒了。 “这里是派出所。” 苏晚道:“你的妹妹刘秀梅因为涉嫌拐卖儿童已经被抓了。刘大姐,请你告诉我们,四年前是谁打伤了你?那个被你们抱走的男婴,现在在哪儿?” 刘秀娟脸色一白,手指蓦地拽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晌,她眼眶泛红,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脸庞。 “打伤我的是我男人。那个男娃……” 苏晚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刘秀娟。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那个男娃,死了。被我男人扔到后山去了。” 又是死了! 苏晚手指猛然攥紧。 在刘秀娟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她终于理清了来龙去脉。 当年刘秀娟在医院生下女儿时,身边只有刘母一个人陪护。 她知道自己生下的是个女儿。 也知道母亲为了她在婆家的日子好过些,抱了一个男婴,换走了自己的女儿。 原以为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可那个男婴生来体弱,抱回去后连吮吸都不太会。 最重要的是,那个男婴虽然瘦小,却不像刚出生的婴儿那般难看。 她丈夫赵永军察觉到不对劲,硬说是她背着他和别人搞破鞋生下的孽种。 可实际情况是,赵永军和村头的寡妇好上了,还倒打一耙! 她和赵永军理论,赵永军就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说赵家的香火都要断在她手上了。 说她活着就是丢人现眼。 再叨叨就要把她连同她的几个孽种都赶出赵家! 她气极,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赵永军被下了面子,不管不顾地把还在坐月子的她一顿暴揍。 她的脑袋就是在那时撞伤的。 而那个男婴,也在两人争执时不小心摔下了炕,没了声息。 赵永军知道这不是自己的种,干脆趁着夜黑没人看到,偷偷丢到了山里。 对外谎称孩子夭折了。 苏晚听完这段叙述,只觉得一颗心像被无数藤蔓紧紧缠绕,让她难以呼吸。 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再次跌到谷底。 她可怜的孩子,为什么一出生就要遭受这么多的搓磨! 被拐、被摔、被丢! 只要想一想,就心痛得无以复加。 苏晚替刘秀娟拔了针,没再管她,将后续的事情交给了女公安去审问。 “怎么样?刘秀娟交代了吗?” 问询室外,陆凛州一脸关切。 对上他深邃的黑眸,苏晚鼻腔又是一酸。 “交代了。她说孩子死了,被她丈夫丢到山里去了。” 陆凛州眉心轻蹙。 据调查,刘秀娟的丈夫在一年前去山上砍柴时,遭遇黑瞎子袭击去世了。 所以,线索又断了! 但照现在的情形分析,苏晚的孩子极有可能不在人世了。 然而,苏晚却深吸一口气,一脸认真。 “我不信我的孩子已经不在了。他被人丢进了山里,兴许被好心人捡到带走了!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她眼中满是执拗。 陆凛州虽然心有决断,但还是说了一句,“我帮你找。” 夜幕早已降临。 头顶的白炽光落下一片冷白。 苏晚缓缓抬眸,看着男人英俊刚毅的脸庞,手指轻轻蜷起。 他说会帮她找孩子。 她应该感激他的。 可,如果他就是当年那个睡了她,给了她承诺,却没有履行诺言的男人! 她又感激不起来。 一想到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会遭遇到那么多的苦难,都是拜那个男人所赐。 她,没法不埋怨! “晚晚!” 第一卷 第25章 妹妹二婚,他要把关 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唤。 苏晚抬眸,就见一个一身军装的男子朝她走来。 是大哥苏朝阳! 苏晚一脸惊喜,叫了一声哥,一路小跑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苏朝阳眼中含笑,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晚晚,你怎么会在这儿!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大哥疑惑又关切的声音。 苏晚还没来得及压下去的难受再次翻涌起来。 两人走出派出所,来到外面的空地上,她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包括如何和林文川离了婚。 也包括林文川和刘秀梅如何串通一气,把孩子抱走。 如今一个个都说她的孩子没了,但她却不相信。 苏朝阳听得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脸色也越来越沉。 “林文川这个狗东西,当初我就觉得他一脸的阴柔相,不是个光明磊落的好人。果然不出所料,他就是个阴险小人!” 看着自家大哥满脸怒容,恨不得要将林文川千刀万剐的样子,苏晚心头又暖又涩。 谁能想到林文川看着是个文弱书生,骨子里却这般会算计。 当初大哥本不同意她就因为落水被救,而嫁给林文川。 他说名声臭了就臭了。 大不了他养她一辈子! 是她执意要嫁给林文川的。 为此,大哥好几天都没搭理她,还揍了林文川一顿。 只是后来,在结婚前夕,她清白被毁还怀了孕。 而林文川信誓旦旦地说,他是真心爱她的。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都会永远爱她。 大哥这才勉为其难的把她的终身幸福托付给了林文川。 谁曾想,她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都怪大哥不好。当初要是再坚持一下,你也不会被林文川那个狗杂碎骗婚,还弄丢了孩子。” 苏朝阳一脸的愧疚。 “哥,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就怪林文川太会伪装。” 苏晚把千万思绪压下,岔开了话题。 “大哥,你来这里是有公干吗?” 刚才大哥进来时,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便衣,以及几名年轻女子。 看着像是出任务了。 “我的营队前不久刚接到上级指令,临时转移到这边了。这两天和地方公安联合行动,解救了一批被拐妇女。我是过来交接收尾工作的。” 还真是巧了! 大哥身为部队营长,要是他的营队驻扎在这里,那岂不是可以帮她继续找那个孩子的线索! 苏晚心头一动,正想开口,苏朝阳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 “你放心,孩子的事交给我。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苏晚心头一暖,用力点头。 心头的暖意,让她眼中泛起了一丝水光。 苏朝阳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脸怜爱。 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一直凝着这边。 他下意识看过去,就见陆凛州站在不远处。 夕阳斜落,在他的军装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晚晚,那个刚才和你在一起说话的男人是谁?” “哦,她叫陆凛州,是驻扎在我们村后山的部队团长。” 苏晚把陆凛州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多亏了他的帮忙,我才能顺利来到这边见到刘秀梅的大姐。” 苏朝阳眼眸微亮。 原来他就是312团的陆凛州! 那个出身顶尖将门,却摒弃优渥家境扎根一线的将门虎子。 此人治军极严,年纪轻轻就屡立军功,是师部最看好的年轻骨干! 可刚才,他看自家小妹的眼神,似乎和传闻中那个冷面铁血,不近人情的硬汉形象不太一样! 而且他一个部队军官,竟然会亲自陪同小妹一起来这里? 这么好心,到底是乐于助人的军人本色,还是陆凛州看上自家小妹了? 想到此,苏朝阳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 小妹的第一段婚姻,他作为大哥没有好好把关。 小妹若是再婚,他一定要掌好眼! 那边的陆凛州见两人投来了视线,大步走到了两人跟前。 “苏晚同志,这位是……” 苏晚正想开口介绍,苏朝阳已经站直身体,右手利落抬起,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313团一营营长苏朝阳。” 陆凛州挺直立正,抬手从容还礼。 “312团团长陆凛州。” 礼毕,苏朝阳主动伸出了右手。 “久仰陆团大名。感谢你一路对晚晚的照顾。” “不必客气。是我该感谢苏晚同志的鼎力相帮才对。” 陆凛州立刻回握。 两手交握,苏朝阳暗中发力,指节微微收紧,不动声色地试探其臂力。 常年的带兵操练磨砺出来的力量,带着军人之间的无声较量。 陆凛州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手臂微压,力道稳如磐石,稳稳地承接着对方的挑衅。 嗯,传闻不虚。 陆凛州这臂力还挺有劲。 五官长得也不错。 气质挺刚正。 年纪和自己大差不差,却比自己高了一个级别。 看着倒是比林文川那个狗东西顺眼多了。 苏朝阳在心头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你们俩握个手,要这么久吗?” 一旁的苏晚见身姿挺拔的两人,握着手久久不松开,一脸疑惑。 两男人同时松开了手。 “陆团是京市人吧?”苏朝阳问道。 “是。” “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婚配了?” “至今孤身一人。” “像陆团这般年轻有为,想来眼光一定很高。有中意的女孩了吗?” 陆凛州深黑的眸子微动,视线微微扫向一侧的苏晚。 苏晚越听越不对味。 她扯了扯苏朝阳的衣袖,“哥,你这问的都是什么?要给陆团作媒啊?” 傻丫头,他还不是想替她探探某人的口风! “就随便聊聊。陆团不介意吧?” “不介意!”陆凛州温声道。 苏晚正想说话,就听到派出所内传出叫声。 “哎,杜红,你别跑。赶紧给我回来!” 杜红! 这个名字…… 苏晚扭头,就见一名女子从派出所冲了出来。 后面还有一名女公安在追着她叫喊。 苏晚心头一跳,想到了前世自己的预警。 不知道这个杜红,是不是前世那个害了大哥的杜红。 她下意识拽紧了大哥的衣袖,连忙问道:“哥,你认识她吗?” “她是被人贩子拐卖的女孩之一,刚被遣返回来。” 正说着,杜红就朝这边冲了过来。 嘴里还喊着:“我不要回家!苏营长,救救我!” “苏晚,她就是害了大哥的女人杜红!快拦住她,不要让她碰到大哥。她想要讹上大哥!” 院门上的玻璃窗上,虚影出现,在急切地叫唤。 第一卷 第26章 请陆凛州把她安全送回家 苏晚心头一震,一把将正准备走上前的苏朝阳拉到了身后。 杜红奔跑的脚步未停,随后直直撞进了苏晚的怀里。 苏晚被撞得一个趔趄。 要不是陆凛州及时扶了她一把,这力道都要将她撞倒在地。 眼中,一片冷寒。 如果刚才她没能及时把大哥拉开,这个杜红岂不是撞进大哥怀里了? 村里头,女人名节大于天。 大庭广众之下男人女人搂抱在一起。 虽然法律上没有明文规定,一定要男人对女人负责。 可舆论会迫使男人对女人负责。 要么给钱,要么就把人家娶回家。 五年前,自己不就是这么嫁给林文川的! 而眼前这个杜红,看着像是不小心撞上来的。 可实际上,恐怕就是别有用心! 她想用舆论让大哥对她负责! 原来上一世,大哥和杜红在这里就有交集了! 苏晚面色清冷,一把将人推开。 “你干什么!直直往人家身上撞,你想毁了我哥声誉不成!” 杜红被推倒在地。 她仰着眼泪婆娑的小脸,柔弱摇头。 “我没有!” 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见犹怜。 如果不是有前世的警示,就被她给骗了。 苏晚冷笑,“到底有没有,你心里清楚。别以为掉几滴眼泪我就会同情你。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 “你看我哥这样的军人正直善良,你就想讹上他对吗?你想用这种方式,逼迫他带你走出这片大山。你不想被困在这个山沟沟里对不对!看着年纪不大,心眼倒是多的。” 苏朝阳看着苏晚疾言厉色的样子,略感意外。 毕竟从小到大,自家小妹的性格很温和。 很少对人这般不客气。 再看杜红,一副瘦瘦弱弱的委屈样。 他不禁轻扯了一下苏晚的袖子。 “晚晚……” “哥,你先别说话。” 苏晚知道自家大哥是个善良刚正的好男人。 见不得弱者被欺负。 可眼前的女人,不是弱者。 她是条披着人皮的毒蛇! “杜红,听说你是被人贩子拐了,刚被遣送回来的?我很怀疑,你到底是真的被拐,还是为了走出这片大山,主动被拐!” 杜红哭声一顿,眼里的恼意一闪而过。 “不是这样的!同志,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啥要这样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深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苏晚对过来的女公安认真道:“公安同志,建议你们多查查她的底细。年纪轻轻心眼那么多,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敌特分子洗了脑,过来祸害我们的战士。不然外面那么多人,她为什么不往别人怀里撞,就往军人怀里撞!” 敌特分子这口大帽子一压下来,谁敢掉以轻心。 女公安立刻将杜红从地上揪起来,目光锐利。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做过!我冤枉。”杜红连连喊冤。 苏晚不为所动,看着女公安把人重新带回派出所,对上了杜红转身前充满仇恨的目光。 恨就恨吧。 只要别再跑出来祸害大哥就行! “咳,那个晚晚,你刚才说话是不是太犀利了一点点?” 苏朝阳一脸探究。 对上苏晚不高兴的眼神,又连忙道:“我是觉得她的身世确实挺可怜的。” “怎么可怜法?”苏晚睨他。 “听她说,她父亲死后就跟着母亲改嫁到了这边。今年考上大学后,家里人却不让她去上大学,还把她的录取通知书给撕了。就为了逼她嫁给一个死了老婆,比她大十几岁的老男人换彩礼钱。” “她早有喜欢的人,这才偷偷和喜欢的人从村里头跑出去了。但没想到她喜欢的男人,是个人贩子!” 这么听起来,杜红确实很可怜。 要不是有前世的预警,苏晚也同情这个女人。 可这只是杜红的一面之词。 而且就算她可怜,前世她害了大哥,也不值得同情。 苏晚看着自家大哥,组织了一下语言。 “大哥,你信我吗?” 苏朝阳不明所以,但点了点头。 “你是我最疼的小妹,我当然信你了。” 苏晚心头一暖,认真道:“哥,我曾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你就是被一个别有用心的女人,用刚才的法子陷害了。” “明明你是救了她,可她却反咬一口说你对她行为不轨。害得你身败名裂,锒铛入狱。所以哥,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热血又善良,有人会利用这一点陷害你。” “你一定要记住农夫与蛇的故事。下次如果再碰到杜红,就算她向你求救,你也要躲得远远的知道吗?” 苏朝阳不知道苏晚这是怎么了。 但她向来是宠妹狂魔。 小妹怎么说,他就怎么听。 “行,我记住了。” 苏晚笑了,刚想松口气,镜子里的虚影突然又出了声。 “苏晚,你还要提醒大哥,让他一定要提防他的上级林兴国!他不是个好人。不仅抢功,故意拖延大哥晋升,他还不断安排大哥出偏远的任务,把大哥和大嫂分开。就因为他看上了大嫂!” 苏晚一口气还没松,心又高高提起。 镜子里的虚影话还没完。 “前世,大哥入狱后,大嫂就遭了林兴国的毒手。大嫂报了公安,却被他反咬一口,说是大嫂勾引他,就为了让他帮忙把大哥弄出来!” “大嫂被万人唾弃,羞愤地拿了把刀要杀了他,却反被他用侄儿小军军的性命威胁,逼着大嫂跳了河。而可怜的小军军最终也没能幸免,被他斩草除根了!” 苏晚瞪着玻璃上的虚影,胸口的窒息感再次将她包裹。 看来前世大哥会出事,恐怕不光光是林文川的手笔。 还有大哥的上级林兴国从中搞鬼! “晚晚,在发什么呆呢?” 苏朝阳在她面前挥了挥手,一脸探究。 “大哥,我……” “苏营长,我这边都登记好了。” 有公安在叫苏朝阳。 “嗯,来了。” 苏朝阳拍拍苏晚的手,“行了,我还有任务在身,先不说了。你放心,孩子的事有任何线索,我都会写信告诉你。” “大哥……” “陆团长,还要麻烦你再帮忙照顾着晚晚一点,把她安全送回家。” 苏朝阳不等苏晚说话,就打断了她的话。 “苏营长请放心,定不负所托。”陆凛州道。 苏朝阳微一点头,说:“时间不早了,这边晚上路不太好走,你们赶紧上路吧。” 他和苏晚挥挥手,随后快步进了派出所。 苏晚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的话咽下了。 “你真磨叽!为什么不快点提醒大哥,小心他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