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开局九选五，我先选恶魔之手》 第1章 开局九选五，先排除榨汁机 叮！欢迎来到末日生存游戏。 虚空中忽然出现的徐羽，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半透明的网格地板像没渲染完的游戏界面，踩上去毫无脚感。 九个光团悬浮在面前排成一溜，每个里面浮着一件东西。 机械女声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 “末日生存游戏即将开启，请从以下九件初始物资中选择五件，倒计时五分钟，超时未选则随机分配。” 徐羽愣了半秒：“……游戏？” 他从左往右扫。 第一个光团里是银色左轮手枪，弹巢缓缓自转：“无限子弹，无需换弹。” 第二个是深红注射液：“S级基因强化药剂，全方位强化体魄，后续可充能进化。” 第三个是一只悬浮的黑色断臂，五指蜷曲如爪：“恶魔之手，吞噬生命力强化自身，若长期未进食，反噬宿主。” 第四个是一栋破旧楼房微缩模型：“庇护所，少量恢复能量。” 第五个是白裙少女照片，照片上面的少女美得像AI一般：“校花林知意，普通人，无技能。” 第六个是身穿西装的冷艳美人：“女总裁沈清寒，普通人，无技能。” 徐羽盯着第五第六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嘴皮子开始动了。 “等会儿，我确认一下。” 他指着校花照片，皱起眉头点评道 “这个长得好看我知道，问题是末世里丧尸咬人的时候会看颜值下菜碟吗？” “她跑八百米能不能进四分钟？她徒手拧得开罐头盖吗？她看到蟑螂是先尖叫还是先逃跑？三项全不合格，直接Out。” 他又戳了戳女总裁的照片： “这位看起来厉害一点，女总裁，末日前你管一万号人，末日后一万号丧尸管你。” “可惜，在这末日之里，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他双手叉腰绕着两个光团转圈：“不选不选，末日组队不带观赏型队友，除了能拿来当榨汁机，还能干些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走。 第七个光团，一部屏幕裂了三道缝的旧手机，角落电量显示2%：“可接收未来24-72小时零散信息，预测会存在误差！” 充能方式：获取变异生物核心能量结晶。 徐羽眯眼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两遍：“情报位，好像还得喂它吃东西，行吧，养就养了，拿了。” 第八个，三枚银色硬币：“生存点券，可与特定NPC进行等值交易，限三次。” 徐羽摇头：“消耗品，用完没了，不要。” 第九个，黑色U盘状数据棒：“技能继承芯片，可复制一名关系紧密的死者的一项核心技能，仅一次。” 他嘴角翘起来：“好东西，摇了。” 左轮、药剂、恶魔之手、手机、芯片，五个光团在他面前同时亮起来。 “远程、近战、身体、情报、底牌。” 徐羽掰着手指头说道： “够用了，前期开荒五件套，装备齐了就可以出门打野了，哦不对，打丧尸。” 他伸手依次拍过去。 拍到恶魔之手的时候，右臂猛地一沉，一股冰锥扎入似的刺痛顺着手臂往上窜，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三秒后才退潮似的缩回掌心。 最后一片光屑融进身体时，机械女声骤然拔高：“选择完毕，末日生存游戏正式开启，玩家徐羽传送至——新手区域。” 白光从脚下炸开，整片虚空像被人一脚踹散。 视野再亮起来，徐羽站在一条破旧的商业街正中央。 两侧卷帘门东倒西歪，玻璃碎渣铺了一地，暗红色的天压得很低，空气里是铁锈和烂肉混在一起的腥味儿。 他脚底下踩着一滩黏糊糊的暗褐色液体，鞋底抬起来的时候拉出细丝。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他慢慢转过头。 三十米外的十字路口，黑压压一片东西正在朝他涌。 数不清的人形，歪脖拖腿，缺脸的掏肚的，统一的动作是伸着手朝他扑。 徐羽粗粗扫了一眼，至少四五十只，路口两边还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像排水沟堵了之后从井盖下面翻上来的垃圾。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卷帘门，哐当一声。 最前面那只丧尸猛地加速冲过来，烂成碎布的上衣下面是根根分明的肋骨，嘴角裂到耳根，牙床上全是参差不齐的碎骨茬。 徐羽面不改色地抬起左轮。 第一枪 枪口炸出一团火光，子弹偏了，他整条右臂都在抖，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子弹擦着丧尸左肩飞过去，打穿了街边灯箱，玻璃渣哗啦落了一地。 丧尸连停都没停，黑指甲已经伸到他面前半尺。 “操！”他侧身一滚，肩膀碾上碎玻璃碴，火辣辣地疼。 第二只从侧面扑上来。 他爬起来的同时扣第二枪，子弹打在丧尸大腿上，烂肉炸开碗口大的洞，它趔趄了一下，但爬起来继续爬。 徐羽牙齿咬得咯嘣响，一边退一边托稳枪柄。 第三只已经扑到跟前了，他几乎是凭本能抬手瞄准，枪口正对眉心。 砰。 眉心正中，子弹从后脑勺穿出去，那只丧尸往前又冲了两步才栽倒，脸朝下拍在沥青路面上。 徐羽瞳孔一缩，果然打头才是对的。 但代价是刚才瞄准那一下，他慢了。 第四只从右侧扑上来，整副烂牙嵌进他左小臂，隔着外套狠狠咬了一口。 徐羽疼得眼冒金星，右手的恶魔之手一把攥住那丧尸的后脑勺用力一吸 那玩意儿像被抽了真空似的急速干瘪，皮肉塌陷、骨骼碎裂，最后剩一摊灰黑色的干皮裹着碎渣从徐羽手心滑落。 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恶魔之手灌进他身体，胃里的饥饿感退了大半，右手掌心的黑色纹路亮了一瞬。 但剩下三十多只已经踩过同伴的尸体逼上来了，最近的三只离他不到五步。 徐羽没时间喘气。 他侧身闪开第一只的爪子，枪口抬起来时左手已经托住了枪柄。 砰！左边那只额头开花栽倒，他转身，砰！右边那只眼眶炸烂歪着脖子倒下。 第三只扑到脸前，他来不及瞄准，枪口顶着丧尸下巴扣了扳机，砰，脑袋从内部炸开，半个天灵盖飞出去，尸体直挺挺往后仰。 三只，四秒，三颗子弹。 徐羽猛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卷帘门，哐。 剩下二十多只正在收缩包围圈，密密麻麻的人头在暗红天光下挤成一团。 他的右臂还在抖，但比刚才稳多了，连续四五枪之后手腕找到了节奏，后坐力的反馈开始变成肌肉记忆。 他不再退了。 枪口抬平，从左往右。 最后一只丧尸扑到他面前三步的时候被一枪掀了天灵盖，惯性让它往前又滑了两米，停在他脚尖前面，手指还在沥青地面上划出几道白印。 徐羽放下左轮，大口喘气。 四五十具尸体铺了半个十字路口，暗红色的血泊漫到他鞋帮，黏稠地包住整个鞋底，他的右手食指僵硬地蜷在扳机护圈里，半天掰不开。 他低头喘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 屏幕亮了，2%的电量，通知栏里一条新消息弹出来，显示发送时间：12小时前。 “新手区西侧200米，便利店仓库物资……速取”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断断续续的，像信号差没加载完：“……三小时后……高等级……注意——十字路……” 后两个字被乱码吞了。 徐羽盯着十字路三个字皱了一下眉。 他刚才就在十字路口打了四五十只普通丧尸，十字路提示的是什么？高等级变异体？ 还是另外一个方向的十字路口？消息说不清楚。 他把手机翻过来，背面的电池盖上有几道细槽，像是某种凹槽接口。 刚才选择时那行说明飘进脑子：充能需获取变异生物核心能量结晶。 他蹲下身，用恶魔之手翻了翻最近那只丧尸的残骸。 结果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一颗，于是徐羽朝着另一具尸体摸去，总算在一个体型较大的丧尸头部中摸出一颗晶石。 手指拨开烂肉和碎骨，在颈椎的位置摸到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晶核，半透明，里面浮着细碎的光点，像凝固的碎星星。 他从丧尸脖子里把那玩意儿抠出来的时候，手机背面的凹槽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 徐羽把晶核摁进凹槽。 一丝极细的灰色光流从晶核表面渗进手机背壳，亮了一瞬，那颗晶核肉眼可见地暗下去一小块。 手机的电量纹丝没动，还是2%。 “一颗不够。” 他把晶核抠出来揣进兜里， “得攒才行，要多杀丧尸爆晶核。” 他站起来朝西边望了一眼，街尽头有家便利店的招牌歪在门框上，半个利字掉在地上， “就是不知道消息是不是准确。” 他迈开步子走过去，靴子踩在血水里啪嗒啪嗒响，走了十几步。 路过那家便利店时，他忽的察觉到里面一道身影闪过。 “谁？” 这瞬间令徐宇心中一跳，迅速举起手枪，对准便利店内的方向。 只要有一丝动静，他就毫不犹豫开枪射击。 然而，就在他举起枪时，便利店竟传来一道人类的声音。 “别开枪，我是人类。” 第2章 老玩家赵虎 “谁？给我出来！” 徐羽举着手枪厉声呵斥道，贴着收银台侧面往里面挪了两步，枪口正对声音来源的方向。 货架后面站起来一个人，黑色夹克，帽檐压得低，腰间挂着一把短刀，手里攥着一袋过期的压缩饼干正往兜里塞。 那人抬头的瞬间，两个人隔着三排东倒西歪的货架对上了眼。 暗红色的光从碎玻璃窗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徐羽的左轮枪口没放下，那人的右手也按在了短刀柄上。 安静了两秒。 那人先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像几天没喝过水： “新人？” 徐羽没吭声。 那人从货架后面绕出来，脚步有点跛，左腿裤管从膝盖往下撕开了一条口子，干涸的血痂糊在皮肉上。 他走到收银台前面，把压缩饼干袋放在台面上，双手摊开示意没武器：“今天刚进来的吧，你身上没那种三天没睡的样子。” “所以你是老玩家？” “我第二天进来的。” 那人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三十岁上下的脸，颧骨高，下巴一道没愈合的刀疤，瞳孔里全是红血丝。 “叫赵虎，这片城区活下来的没几个，我算一个。” 徐羽依旧没放下枪，目光死死盯着他： “你刚才说新人，你知道游戏规则？” 赵虎嗤笑一声，对着他摆了摆手： “开服三天了，每天都有新人进来，开局五个光团里选两件物品，落地先被四五十只普通丧尸围一圈。 ”你活下来了，说明你选的运气还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徐羽手里的左轮上，又瞥了一眼徐羽外套口袋，手机的屏幕光从布料下面隐隐透出来，“枪和什么？通讯器？” 徐羽也没多说自己是九选五，淡淡轻点了头，左手插进兜里把手机屏幕摁熄了：“那你选了什么？“ 赵虎拍了拍腰间的短刀： “无限耐久的刀，加一个体力恢复手环。” 他撸起袖口露出腕上一圈深灰色的手环，表面有细密的裂纹。 “打了两天总结出来的，晶核得攒着，武器有耐久但能修，手环每天只能回一次体力，多了就废。” “不像你运气这么好，竟然能有手枪选择。” 赵虎说话间，羡慕的眼光不断在徐羽手上的手枪停留着。 而徐羽微不可察地悄悄向后退了一步，生怕这赵虎突然近身。 同时他也记下了晶核这个东西，他刚才抠出来的那颗灰白色石头，应该就是晶核。 “晶核怎么用？“ 赵虎看了他一眼，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这个情报可是要付费的。” 徐羽闻言不仅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是轻笑一声。 这给赵虎看的有些诧异，这新进来的玩家该不会是个没脑的人吧？ 随后，赵虎就见到徐羽将枪抬起，对准了他的脑袋，扣动击锤，传出“咔嗒”一声。 在赵虎一脸难看的目光下，徐羽轻笑道。 “不知我这个付费你可满意？” “小子，你……”赵虎瞪大了眼珠子，可看到徐对面徐羽眼中的冷意，还是没有骂出口。 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硬茬子。 他赵虎只能暗自认栽了，老老实实说道。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晶核放在收银台上。 “一级丧尸脖子里抠的，二级变异体的大三圈，颜色更深，是灰色，攒够一定数量，可以在特定交易点换东西，也可以直接捏碎吸收回体力，具体还有别的用处我也在摸索。” 徐羽从兜里掏出自己那颗晶核放在台面上，赵虎看了一眼： “一颗，你刚打了一波普通丧尸，就抠出来一颗，概率不高，正常。” “你摸到多少？” 徐羽问道。 哪曾想赵虎却没有往下说，反是一脸警惕地望着他，朝后退了几步。 “我警告你，就算你手上有枪，我也不会让你那么轻松的好过。” 赵虎冷声警告道。 “啧，行，我不问了。”徐羽耸了耸肩。 将目光环视了便利店周围一圈，发现货架上的几乎空空如也。 最后将目光看向了赵虎，赵虎自认倒霉，偏头朝不远处角落里堆着的几个空纸箱努了努嘴， “我来的时候，这就只剩点压缩饼干和绷带。” 徐羽闻言，一边留意着赵虎的动静一边走过去翻了翻空纸箱，箱底残留着半盒碘伏棉签和一卷绷带。 他把绷带塞进口袋的时候，指尖碰到一个硬角，货架最底层的阴影里，贴着一张便签纸，被灰尘盖了一半。 他捻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沈清寒，物资已取，想要东西的话，来龙华大道七十六号找我。“ 名字是他选物时见过的那个，女总裁。 咦？这么巧？是同一个人吗？ 不过竟然还留个地址，看来应该是钓鱼的吧。 徐羽把便签纸翻了个面，背面什么都没写，他把纸揣进口袋，没表现异常。 “你刚才说攒晶核可以交易，” 徐羽从货架后面走回来， “交易点在哪？” “市中心方向有一个，但我劝你别去。” 赵虎靠在收银台上，点了根皱巴巴的烟，随手又掏出一根，递给徐羽，徐羽也是伸手接过，但并没有点上。 赵虎见状也不意外，继续说道。 “那边从第二天开始刷二级变异体，开服第三天已经有人看见三级了，新人去了就是送。” “你怎么知道是三级？” “因为有个老玩家进去之后没出来，临死之前用通讯道具发了条消息出来，断断续续的，就看清三级两个字。” 赵虎吐了口烟， “我们这片城区的玩家有个临时群，用手机短信功能组起来的，三四十个人，活着的不到一半。” 徐羽心里一动，三四十个玩家，活着的不到一半，开服三天。 这游戏的死亡率高得离谱。 “你说每天都有新人进来，” 徐羽问，“你知道今天进来多少？” 赵虎摇头：“不知道，但你进来了，游戏难度就会往上调，这是规律。” “前两天进来的新人越多，刷出来的变异体等级就越高，你今天落地的时候，十字路口刷了多少只？” “四五十。” “前天第二批进来的，落地刷了二十只，昨天第三批，刷了三十只，今天你四五十。” 赵虎把烟掐灭在收银台面上， “明天可能就变成五六十起步了，而且变异体出现的频率也在加快。”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后。 便利店外面传来一阵低沉的闷响，像什么庞然大物踩碎了柏油路面，两个人同时闭嘴。 赵虎的脸色变了一下，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朝后门方向偏了偏下巴：“跟我走。” 徐羽没多问，跟着赵虎朝便利店后门撤。 刚走到门边，前门的碎玻璃墙猛地炸开，一只巨大的身影从外面挤了进来，肩膀把铝合金窗框整个顶变形，碎玻璃像弹片一样朝店内四散崩射。 那是一只两米多高的变异丧尸，暗青色皮肤，肌肉虬结得像一块块岩石贴在骨架上，右半边脸被啃掉了，露着整块颧骨和参差外翻的牙齿。 它撞进来之后晃了晃脑袋，浑浊的暗黄色眼珠子在店里扫了一圈，钉在徐羽和赵虎身上。 赵虎骂了一声：“二级变异体！操，我刚才还说今天没刷到！” 变异丧尸迈了一步，右手五指张开朝他们抓过来。 而赵虎则是手持飞刀迅速朝着后门飞去，徐羽眼中金光闪过，也是迅速跟了出去。 第3章 阴险狡诈的赵虎。 赵虎撞开后门冲出去的时候，徐羽紧随其后，半步之差。 后门外面是条窄巷，光线昏暗。 赵虎往前跑了七八步，巷子前方拐角处晃晃悠悠转出来三只普通丧尸，歪脖拖腿，烂成布条的袖口下伸出灰黑色的手指。 赵虎脚步没停，短刀从腰侧抽出来反握，冲到第一只丧尸面前时矮身一蹲，刀锋从丧尸膝弯横切过去。 那丧尸膝盖一软往前栽倒，赵虎顺势补了一刀，刀尖从后脑勺捅进去，抽出来时带出一蓬黑血。 剩下两只已经朝他扑过来了，但赵虎侧身从墙边挤过去，绕开它们继续往前跑，没再管。 他的目标是巷子尽头那道豁口，出了豁口就是宽阔的沿街路面，视野开阔，跑得开。 徐羽跟在后面看得清楚。 赵虎的步伐不慢，但左腿有旧伤，落地时明显有一侧重，速度比他全盛时期差了至少三成。 那两只被绕开的丧尸调转方向朝徐羽扑过来，徐羽抬左轮， 砰！ 第一只眉心炸开脑浆四溅。 他枪口平移，砰！ 第二只眼眶贯穿歪着脖子撞上墙面滑下去。 两枪，一气呵成，比落地时那手抖的样子已经判若两人。 他正要追着赵虎跑出豁口，身后传来一声轰隆巨响，变异丧尸从便利店后门硬挤出来了。 门框两侧的砖墙被它的肩膀撞得整个碎裂，整面后墙朝巷子里塌了一半，碎砖混着水泥块哗啦啦往下滚。 那玩意儿站在巷子口，暗黄色的独眼锁定了徐羽的背影，迈开步子追上来。 它的速度比普通丧尸快了不止一倍，每一步都踩碎一块地砖，青黑色的肌肉在奔跑中鼓胀着，看起来压迫无比。 徐羽全力朝豁口冲刺，跟着赵虎往前冲去。 就在这时 赵虎的肩膀狠狠撞上右侧遍布裂痕的水泥墙。 哗啦一声巨响，整面墙体碎成几大块朝路面倾塌下来，碎砖混着钢筋哗啦啦堆了半米高，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赵虎头也没回，从豁口钻出去跑了。 “我操”徐羽只骂出两个字就咽了回去。 后背的脚步声已经近到能听见变异丧尸喉咙里滚动的黏液声，那玩意儿离他不到五步。 转身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猛地侧身朝左一闪，变异丧尸的爪子从他刚才站的位置掠过去，五根青黑色的指甲刮在碎砖堆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徐羽趁它扑空的这一瞬拉开半步距离，左轮抬起来，枪口正对那东西的眉心。 砰！ 子弹正中眉心，暗青色的皮肉炸开一个小坑，变异丧尸的脑袋朝后仰了一下，但浑黄的独眼重新转回来时瞳孔里的光没散，爆头没用。 变异丧尸的独眼里浮出一层诡异的亮光，它抬起右臂挡在了面前，巨大的手掌张开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只黄色的眼珠子从指缝里盯着徐羽。 徐羽瞳孔一缩 这东西会挡，它有基本的战斗意识，知道刚才那一枪打的是眉心，所以把脑袋护住了。 随即又是连射几枪。 他这几枪打向胸口，子弹嵌入肌肉没穿进去。 变异丧尸放下手臂朝他扑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了，暗青色的身躯像一面移动的墙，左手爪子从右上方斜劈而下。 徐羽来不及躲，只能把左臂横起来硬挡。 那爪子扫在小臂上，掀开了皮肉，血花四溅，尸毒感染的暗紫色创口被直接撕开，疼得他眼前一黑。 闷哼一声。 变异丧尸的右爪紧接着到了，徐羽连忙朝身旁滚落，而那变异丧尸粗壮的手臂硬生生捅穿了旁边的水泥墙，露出一个数十厘米深的大洞。 这令徐羽面色无比难看，要是那一击落在自己身上，不死也要大残。 他跪在地上退了两步，变异丧尸俯身朝他抓过来，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左轮枪口被对方的胸膛顶着没法瞄准。 徐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物理子弹打不穿，那就用恶魔之手。 “妈的，跟你拼了！” 徐羽闪身再次躲过变异丧尸的一击，怒吼一声。 同时恶魔之手覆盖整只右手，灰黑色的手掌张开，五根尖锐的指甲在暗红天光下反着冷光，掌心那些游走的黑色纹路在这一瞬全亮了，像地底的岩浆裂纹。 他整个人朝前扑过去，右手五指狠狠刺进了变异丧尸的胸腔正中间，心脏的位置。 入手的触感像攥了一把烧红的钢珠，烫得他整条手臂都在痉挛。 变异丧尸的独眼猛地瞪大，嗓子里挤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啸，不是愤怒，是痛。 巨大的暗青色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肌肉像被抽了真空一样一层层往下塌。 但徐羽自己也撑不住了。 恶魔之手这一次吞噬的能量太过庞大，远超一只变异丧尸的承受极限，那些狂暴的能量涌进来的时候像决堤的洪水灌进一条小河道，他的右臂从指尖到肩膀所有血管都在凸起来，皮肤底下的黑色纹路疯狂暴走，不断往胸口蔓延。 他的鼻子开始出血了，耳朵也在嗡鸣，眼球里全是血丝，但他死攥着没松手，五根手指死死嵌在变异丧尸的胸腔里往外用力。 “啊，给我开！” 徐羽怒吼一声，右手剧烈地在变异丧尸内搅动起来。 变异丧尸的身体在急速干瘪，青灰色的肌肉变成枯柴一样的暗褐色，骨头一根一根从皮肤底下凸出来，像褪了皮的树根。 最后那一下，徐羽的五指合拢，硬生生捏碎了胸腔里的晶核，一股更凶的爆裂能量从晶核碎口炸开，顺着他右手的经脉往全身冲。 徐羽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闷哼，皮肤表面浮出一层暗红色的光。 他右臂的青筋暴突到了极致，然后他的手指扣住了变异丧尸颈椎和头骨的交界处，整个手掌像钳子一样箍住那颗还瞪着黄色眼珠的脑袋。 力从腰腹起，经由背肌传到肩膀，再灌进右臂。 他在那一瞬间把S级基因药剂强化过的身体力量发挥到了极限，整个人像弓一样绷紧，然后猛地一拧。 骨骼碎裂的声音像是掰断一棵树。 “咔嚓！” 变异丧尸的脑袋从脖颈处被硬生生拧了下来，断口处喷出大股暗黑色的粘稠液体，洒了他半边身子。 那颗青灰色的头颅在他右手掌心里慢慢失去最后一点光泽，浑黄的独眼终于黯淡了。 徐羽松手，头颅滚落在地面上。 他膝盖一软跪下去，右手从肘到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灰色的纹路像烧过的木炭一样明暗交替地闪。 鼻血淌下来滴在满地碎砖上，后背原本就被划伤的地方裂得更开了，外套被血浸透成深色，左小臂上那道被变异丧尸撕开的创口深可见骨，尸毒的暗紫色已经蔓延到了上臂。 而这时眼前弹出系统提示。 “检测到玩家遭受到丧尸毒素入侵百分之五十，请玩家尽快在二十四小内服用解药。” “否则将淘汰出局死亡。” 徐羽跪在变异丧尸无头的残骸前喘了好一会儿，暗红色的天空压着，四周全是碎砖和血泊。 徐羽把右手抬起来看了一眼，掌心的灰色皮肤下，那些黑色纹路比之前粗了整整一倍，像永久烙进了皮肤里，血管般的脉络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腹。 他缓了大概二十秒，然后用左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跨过那堆半米高的碎砖障碍走出去的时候，沿街主干道已经空了，赵虎的影子早消失在了暗红色的天际线尽头，连个黑点都看不见了。 徐羽站在路口，把枪插回腰侧，右手还在抖，但他用左手攥住了右腕把它压住。 望着远方的街道口。 “赵虎是吗。”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嗓子被刚才的嘶吼吼哑了，像砂纸刮铁皮，“你最好躲得像老鼠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变异丧尸残骸，又朝清泉小区的方向望了一眼。 净化药剂还在里面，但他的身体状况撑不了太久了。 左臂的尸毒在加速蔓延，右臂的恶魔之手过度吞噬之后正在反噬边缘疯狂跳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得先找个地方喘口气，还得搞到更多的晶核，一级晶核，用来稳定右手和给手机充电。 刚才的二级晶核被他吸收在体内，徐羽感觉自己体内像是要爆炸一般，无比难受。 还得拿到净化药剂来解除自己身上的毒素，然后再去找赵虎好好算一下账。 第4章 治疗系的玩家。 清泉小区三栋单元楼内，徐羽的脚步骤然定住。 只因里面有动静。 楼道尽头传来一个男人粗粝的声音，带着混不吝的笑意：“你跑什么？老子又不会吃了你。” 徐羽贴着墙壁摸过去，视线越过拐角，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储物间门口，一个光头男人把周雨堵在墙角。 男人光着膀子，浑身横肉，右臂缠着带血的绷带，腰后别着一把消防斧。 他一只手撑在墙上把周雨圈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往自己面前拽，那张布满横肉的脸凑到她面前，嘴咧着露出一口黄牙，嘴角挂着涎水。 眼珠子像饿了三天的野狗盯着块鲜肉，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得又低又黏： “跟着老子多好啊，能给你吃的，还能护着你，再陪老子玩玩，不亏你。” 他把脸凑得更近了，粗重的鼻息喷在周雨脸上，右手从她下巴往下滑，要去扯她卫衣的拉链。 周雨缩在墙角，后背紧贴冰冷瓷砖，银色小折刀举在胸前，刀尖对着光头的脸，但整条手臂抖得跟风里的树枝一样。 她声音已经带哭腔了：“你、你别过来……我有刀……” “你那小破刀削苹果还行，削肉可不管用。” 光头伸手去抓她手腕，“听话，把刀放下，哥哥疼你！” “啊，你把手拿开。” 周雨惊叫一声闭着眼开始不断在面前划拉着那光头，而光头显然没注意到手臂被划出几道伤口，瞬间流出鲜血。 这令那光头男怒骂一声，扬起宽厚的手掌。 “该死的婊子，真以为你能治伤，老子就不敢打你？” 说完，就在他手掌将要朝着周雨的脸上扇去时。 这时一道声音忽的从背后响起。 “等一下。” 两人闻言，连忙转头向后看去，就见徐羽从拐角走出来，左轮枪口垂在身侧。 原本徐羽不想管这破事，可是听到能治伤这个能力，瞬间心念一动。 光头猛地转身。 他上下打量徐羽，目光从徐羽脸上的血痕滑到他手里的左轮，嘴角扯了一下，消防斧从腰后抽出来横在身前： “你他妈谁啊？这小娘们老子先看上的，你算个屁。” “尸毒！”周雨突然从光头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又急又抖，“我能治你胳膊上那个尸毒，求求你，救我！“ 徐羽的枪口顿了一瞬。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袖口下方的暗紫色淤斑还在缓慢朝肩膀蔓延。 心中一喜，看来自己没有听错。 而对面的光头还在举着斧头叫嚣：“小子，我警告你，哪怕你有枪，俺老李也怕你。” 话音未落，砰！ 徐羽毫不犹豫扣下扳机，子弹从光头左太阳穴打进去，从右边穿出来，血和脑浆喷在身后的墙面上溅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光头眼睛瞪得溜圆，消防斧从手里滑落，整个人直挺挺朝后倒下去，砸在地砖上闷响一声，像一袋湿水泥拍在地上。 周雨尖叫半声捂住了嘴，整个人缩在墙角抖成一团。 “你不是不怕我吗？有种站起来打我啊！” 徐羽冷笑着走过去踢了一脚光头的尸体，他还以为这光头有什么能力呢，没想到是个马大炮。 确认光头死透了，蹲下来搜了一遍，三颗灰白色一级晶核，几袋压缩饼干和一包面包。 穷鬼一个，他把东西装进口袋，站起来看了周雨一眼：“你叫什么？” “周雨。” 周雨轻声说出自己名字。 “你刚才说能治尸毒？” 周雨的目光落在他左臂上，那片暗紫色从肘窝蔓延到上臂中段，她声音还打着颤： “我选的天赋是治愈，能净化毒素、愈合伤口，每天有次数限制，用多了我自己会脱力，恢复需要晶核。” “展示一下。” 周雨迟疑了一瞬，走过去把掌心按在他左臂的淤斑上。 一抹淡绿色的光从她掌心渗出来，徐羽的左臂传来一阵灼烧感，持续了大约三四分钟。 他低头看时，那片暗紫色退到了肘窝以下，缩了一小圈。 周雨收回手，脸色白了一度，呼吸急促：“今天就只能到这儿了，除非能有晶核吸收。” 徐羽把左袖口放下，看着周雨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打量。 这女孩怕死怕得彻底，但能力确实有用，探测加治愈，倒是个保命不错的手段。 “那你还有什么能力或物品？”徐羽问道 “嗯，还有一个探测。” 周雨攥着衣角，声音还没完全平复，“探测能感知周围方圆一百米内的活物和变异体，红点丧尸绿点人，可以升级。” 真是够怕死的，徐羽嘴角动了一下，没反驳，在这破游戏里，怕死的人才更谨慎，活得更久。 不过他暗自感慨，这女人运气倒是不错，竟然有两个天赋选择。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光头尸体，又扫了一眼楼道尽头那扇锁死的铁皮门。 看来短时间想要破开那门是不用想了。 “先走，枪声把外面的丧尸引过来了。” 单元门外嗬嗬声已经涌了进来，周雨攥着探测天赋凝神片刻，脸色一变：“外面有十几只丧尸朝这边冲来” “跑，往楼上跑。” 徐羽拽着周雨冲进楼梯间。 一楼拐角转出两只普通丧尸，徐羽抬枪爆头，尸体栽倒在台阶上。 身后嗬嗬声越来越密，丧尸群像潮水一样涌进单元门。 “推东西！”徐羽喊了一声，两个人合力把转角处一张破沙发推下去。 笨重的沙发滚下台阶卡在拐角，堵住了一半通道，但撑不了几秒。 徐羽拉着周雨继续往上冲。二楼走廊晃出三只丧尸，他一枪一只清过去，脚步不停。 三楼楼道尽头一只一级变异体扑出来，徐羽连开两枪打穿眼眶，那东西翻过栏杆摔下去。 身后丧尸群已经挤破了沙发，轰隆隆涌上了二楼。 “继续！” 两个人一口气跑上六楼。周雨蹲在楼梯拐角喘着气探测了一瞬，压低声音说：“六楼尽头有东西，红点特别大，跟普通的不一样” 徐羽贴着墙壁摸过去，六楼尽头是一扇铁皮门，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光，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着铁箱，箱面标着净化药剂的字样。 但铁箱旁边的阴影里，一团暗青色的巨大轮廓正随着沉重的呼吸起伏。 变异兽，二级以上，守着一屋子的药剂。 徐羽退了回来。 他靠着墙壁闭眼想了三秒，然后看向周雨：“周围有没有其他活人？“ 周雨攥着探测天赋凝神片刻：“楼下……三栋对面方向，三个绿点在往这边靠近，大概一百米外。” 枪声引来的玩家。 徐羽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朝六楼尽头那扇铁门努了努嘴：“里面那只变异兽守着药剂，咱们打不过，但有人会帮咱们打。” 周雨愣了愣：“你是说……让他们进去？“ “让他们以为里面只有药剂。” 徐羽拉着她退到六楼转角处的消防通道里，两个人侧身挤进一个废弃的水管井道，狭小的空间刚好够藏身。 从这里能看到铁门正前方的走廊，只要不探头，里面的人发现不了他们。 “等着。”徐羽压低声音，左轮握在手里没放下，“等他们上来开门，等他们跟那只大的打起来。” 周雨缩在他旁边，攥着衣角，呼吸压得很轻。 而林宇自然感觉到柔软的躯体正挤压着自己，但他此刻也没心思想这些事，而是目光定定地望着那扇铁门。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那些人打开门后，见到那只变异蜘蛛的表情，该会有多么的精彩。 第5章 再遇老熟人赵虎 徐羽和周雨挤在六楼转角的水管井道里，铁皮柜门留了一条窄缝。 从这条缝刚好能看见六楼走廊的全貌，包括那扇透出冷白光的铁皮门。 枪声和刀砍声从楼下传上来，时断时续，每一层都停过。 那三个人推进的速度不慢，一楼的嗬嗬声渐渐散了。 脚步声渐渐来到六楼。 “来了。” 周雨压低声音，掌心发光的手攥紧了徐羽的袖口。 六楼走廊尽头最先露头的是两个人。 前面那个个子精瘦，动作快得像猫，冲上台阶时脚底几乎没声，手里反握着一把黑色匕首，刀尖还在滴血。 后面跟着一个壮汉，身高至少一米八五，肩上扛着一柄厚重的大砍刀，刀背有拇指厚，刃口卷了几道缺。 精瘦男人在铁门前停住了。 他侧耳听了两秒门里的动静，回头对壮汉打了个手势。 壮汉点头，把大砍刀从肩上卸下来横握在身前，往门边靠了靠，肌肉绷紧蓄力。 精瘦男人伸手推门，铁皮门没锁，吱呀～一声朝内推开。 冷白色的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猛地拉长投在走廊地面上。 徐羽目光锁住铁门内部，随即瞳孔骤缩。 药剂箱旁边的阴影里，那团暗青色的轮廓之前只露出脊背和半个脑袋，他现在终于看清了全貌。 那是一只巨大的变异蜘蛛，躯干几乎撑满了半个房间，八条暗青色的节肢蜷在腹侧，每一条都比成年人的手臂还粗，节肢末端是镰刀状的黑色尖刺。 它的腹部鼓胀如磨盘，表面覆盖着一层硬质的甲壳，甲壳缝隙里渗着暗绿色的粘液，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前面那个精瘦男人僵住了。 他推门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壮汉反应比他快半拍，举刀横挡在身前朝后退了半步，但已经晚了。 变异蜘蛛的八条节肢同时撑开，暗青色的躯干从地面弹起，一个俯冲朝门口扑来。 它张开的口器两侧各有一道巨大的裂齿，像两把弯曲的镰刀交错，裂齿内侧密布着倒刺，粘液从齿缝间拉出黏稠的丝线。 精瘦男人连叫都没叫出来。 裂齿从上方合拢，两把镰刀交错切割，上半身与下半身错位分离，鲜血喷溅到天花板上再顺着墙壁往下淌。 不到一秒，整个人被截成了两段。 壮汉怒吼着挥刀劈下去，大砍刀砸在变异蜘蛛的一条前肢上，火星迸溅，甲壳裂了一条缝，但没断。 蜘蛛吃痛嘶叫一声，另一条节肢横扫过来，镰刀状尖刺从壮汉腰侧切入再从后背穿出，整个人被挑起来甩向走廊墙壁，轰隆一声砸进去半截身子。 壮汉嘴里涌着血沫，还想举刀，蜘蛛的口器已经再次合拢，裂齿嵌进他的头骨，嘎嘣一声碎响。 瞬间，那两人被蜘蛛吃得一干二净。 周雨的小手死死攥住了徐羽的袖子，整个人缩在他臂弯里抖得跟筛糠一样。 她侧着脸埋在他肩窝，不敢看门外的画面，但湿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脖颈上，夹着淡淡的果香味，不知道是洗发水的残香还是她身上本来就有的味道。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右臂，柔软触感隔着两层布料传过来，但徐羽此刻根本没心思留意。 他后脊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手里攥着的左轮枪柄被掌心汗浸得微微发涩。 那只蜘蛛从前肢甲壳的裂缝里渗出暗绿色的血液，缩回房间里重新趴伏到药剂箱旁边，八条节肢收拢回腹侧，继续陷入沉睡。 徐羽缓缓吐出一口气，把左轮放下了。 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贴着伤口火辣辣地疼。 “还好我没开这个门。” 他低声说，一阵后怕。 恶魔之手在他口袋里轻轻脉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用恶魔之手拼那把蜘蛛，有没有胜算。 有，可不到四成。 那蜘蛛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变异体，而且甲壳硬到连大砍刀都只能劈裂一条缝。 除非把恶魔之手全部释放出去跟它爆种，但那之后他自己也废了。 不值。 周雨还在抖，脸埋在他肩上不敢抬起来。 徐羽偏头看了一眼，女孩整张脸惨白如纸，睫毛细密地颤着，嘴唇咬得发青。 “走了吗？”她声音细得像蚊子。 “走了，门半开着，它缩回去了。” 周雨慢慢抬起头，眼角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吓出的泪还是汗。 她下意识松开了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往旁边挪了半寸，脸上红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恐惧盖过去了。 “那…那两个人呢？” “被吃了。” 徐羽语气平淡，“替我们试了那只东西的深浅，不算白死。” 周雨没接话，只是蜷起膝盖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徐羽靠在井道壁上，闭上眼缓了缓神。 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徐羽靠在井道壁上闭着眼，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没抽出来。 恶魔之手在掌心持续脉动，那股暗红色的能量像一只被困住的活物在皮肤底下反复顶撞，每一次都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还撑得住，明天必须找东西喂，不然就轮到它吃他了。 周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缩在井道角落，脸侧着靠在徐羽肩头，呼吸均匀绵长，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嘴角微微抿着，像做了噩梦又没能挣扎醒来的样子。 徐羽偏头看了一眼，没把她推开。 夜很长，徐羽模糊地睡了一小段时间，肩头压着一团温热的分量，周雨靠着他的姿势从侧靠变成了斜倚，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他右臂上。 他隐隐约约闻到那股果香味一直没散，像浅淡的柚子皮混着什么干净的花，在这种血肉漫溢的地方格格不入又莫名安神。 …… 第二天中午，徐羽靠在井道壁上，精神有些恍惚。 肩头那团温热的重量突然动了一下，周雨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趴在徐羽身上，猛地弹开缩到角落，脸上烧起来一片红。 “对、对不起……我…” “醒了就行。” 徐羽没看她，目光盯着铁门的方向，“楼下有动静。” 周雨愣了一下，迅速攥起探测天赋凝神。 几秒后她脸色微变： “楼下，两个人正在往上走，走得很慢，像是受伤了，后面还跟着十几个丧尸追着，他们还有枪” 徐羽眉头一皱，有枪！ 这意味着来人选过武器类初始道具，或者杀了持枪的老玩家抢过来的。 他左轮虽然无限子弹，但射程和精度有限，没有瞄准镜的情况下远距离对射吃亏。 但他此刻占据高位，六楼转角，居高临下，提前知道对方从哪个方向露头，只要对面一出现在视野里，第一枪他有信心。 “位置。” 他低声问。 “到四楼了，还在往上。” 周雨紧张地攥着衣角，“那十几个丧尸被他们甩开了大半，还在追。“ 楼道里枪声越来越清晰了，哒哒哒的点射声夹杂着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徐羽贴着井道壁侧耳听，其中一道脚步声有些跛，落地有明显的偏重，他心里猛地一动。 五楼楼梯转角，两道身影冲了上来。 前面那个手持一把微型冲锋枪，枪管还在冒烟，外套上全是暗红色血污，面沉如铁，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 后面那个右腿一瘸一拐，脸上横七竖八全是新旧伤口，黑色夹克破了好几个洞，正是赵虎。 徐羽的瞳孔缩了一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赵虎。 赵虎正一脸堆笑地对前面那个持冲锋枪的男人说着话： “峰哥，你可真是厉害，那些丧尸追了我三条街，你一个扫射全收拾了，这次清泉小区如果能拿到物资，我那份全归你，全归你！” 前面那个被叫作峰哥的男人没回头，冷声说了句：“少废话，跟紧。” 两人冲上了六楼走廊。 赵虎一眼就看见了半开的铁门，冷白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瞧见药剂箱，赵虎的眼睛亮了，咧嘴笑了一声： “药剂！峰哥你看！” 说话间，赵虎连忙奔了进去，还不等身旁的男子面色难看，想要开口阻止。 但赵虎脚还没落下去，铁门内那道暗青色的庞大阴影猛地弹射出来，八条节肢同时撑开将门框撑得嘎吱作响，变异蜘蛛的口器从上方朝赵虎的脑袋合拢。 赵虎反应极快，后退一步，将短刃横在自己的身前。 一旁的峰哥动作也是迅速地开枪。 哒哒哒哒哒！ 子弹倾泻在变异蜘蛛的腹部和头胸部，暗绿色的粘液从弹孔里迸溅出来，蜘蛛吃痛嘶叫着偏了一下口器，裂齿从赵虎头顶擦过去，削掉了他小半边头发和头皮，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这令赵虎吃痛地大叫一声。 随即猛地全身爆发出力量朝前一撑，变异蜘蛛就被他朝前顶了几米。 随后变异蜘蛛脚再次猛地一跳，朝着赵虎扑来。 “赵虎！” 峰哥吼了一声，身体往右侧翻滚拉开距离，冲锋枪始终没停，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变异蜘蛛的一条前肢被子弹打断了大半截甲壳，节肢弯折处喷出暗绿色的浓液。 赵虎从腰后抽出短刀扑上去，他换了武器，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新刀，刀锋朝着蜘蛛侧腹甲壳缝隙插进去，狠狠横向一拉。 暗绿色粘液喷了他满脸，蜘蛛的嘶叫声变了调，三条节肢同时朝赵虎扫过去。 赵虎就地一滚，其中一条节肢的尖刺擦着他后背划开一道血口子，他疼得骂了一声娘。 峰哥换了弹匣，仰头对着蜘蛛口器正中央连射了十几发。 子弹从裂齿根部贯穿进上颚，蜘蛛的躯干猛地抽搐了一下。 赵虎找准机会扑到蜘蛛腹侧，短刀再次扎进之前那道裂口，双手握着刀柄拼命往下压。 变异蜘蛛最后的嘶叫声像漏气的轮胎，躯干轰然砸在地面上，八条节肢慢慢蜷缩回腹侧，不再动了。 暗绿色的粘液和黑色的血从它体表的伤口涌出来，汇成一小片腥臭的湖泊。 赵虎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满脸满身都是粘液和血，裤管湿了一片暗红。 他咧着嘴对峰哥笑： “峰哥，搞定了，药剂全是你的！”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腿一瘸一拐地朝铁门内迈了一步。 只听这时砰！的一声，赵虎的眉心突然出现一个血洞，随即他满脸不可置信地朝前面倒去。 第6章 钓鱼执法，没人比我更懂。 赵虎倒下去那一刻，峰哥几乎同时动了。 冲锋枪枪口还没完全转过来，整个人已朝铁门内翻滚进去。 但徐羽更快，左轮枪口在赵虎尸体歪倒的瞬间平移半寸，扣下扳机。 子弹擦着门框打进峰哥右臂上臂，血珠瞬间洇湿袖管。 峰哥闷哼一声滚进门框死角，冲锋枪从门缝伸出来抬手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徐羽缩回消防管后面，碎砖崩了满脸。 刚才那枪瞄胸口，峰哥的翻滚让子弹只咬到手臂。 徐羽咬牙，峰哥右臂中枪，但冲锋枪左手也能扣，火力没半点减弱。 他偏头看向周雨，问：能探到位置吗？” 周雨凝神片刻，压低声音：“门口，架着咱们这边，没动。” 徐羽把左轮从墙角伸出去，朝天花板连开三枪，又侧身朝楼梯间补了一枪。 下面几层被枪声压住的丧尸嗬嗬声陡然变密。 周雨眼中一惊说道：“至少二十多只冲上来了。” 徐羽拉起周雨闪进六楼侧面杂物间，反手锁门。 透过门缝，丧尸群涌上六楼，密密麻麻挤在楼道里。 峰哥那扇铁门被变异蜘蛛撞出一个大洞，丧尸们前赴后继往里挤，峰哥骂声和枪声搅在一起，像爆豆子。 枪声持续半分钟节奏越来越乱。最后一声枪响之后楼道安静一瞬。 “该死的家伙。老子死也不让你拿！” 峰哥沙哑的声音从房间传出。 徐羽猛地推门冲出去，峰哥正踉跄着朝药剂箱走，空枪扔在脚边，双手朝药剂瓶伸过去要往下砸。 “住手。”徐羽喊道。 峰哥转头，眼睛充血发红，右臂枪伤还在渗血，咧嘴露出泛紫牙龈，狞笑道： “你算计老子，死也不让你拿到。” 手指朝药剂瓶合拢，徐羽扣下扳机，子弹从左眼眶打进后脑勺炸开。峰哥仰倒砸在药剂箱上。 徐羽推开尸体，铁箱里十瓶净化药剂整整齐齐，他往口袋揣了四瓶，塞给周雨两瓶。 同时周雨也将峰哥的冲锋枪，还有他身上的几枚晶核，连同赵虎的晶核全部收入自己的空间中。 现在他身上已经有二十颗晶核。 就在徐羽带着周雨下楼之时。 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冰冷机械女声。 【区域公告，十日后，大规模丧尸潮将全面侵袭本区域所有玩家聚集区届时三级以上变异体将大量出现，倒计时，九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徐羽动作顿了一瞬，十天，整片区域都要遭殃。 而他身旁的周雨，脸色也是变得有些苍白。 一听到十日会有丧尸群袭击，她心中一片惊慌，只能死死跟在徐羽的身旁。 在这十天内，还是尽快增强自己的实力。 徐羽收回思绪，说道。 “嗯嗯。” 两人刚下到二楼转角，窗外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徐羽顿住脚步，侧身靠到二楼阳台窗边拨开窗帘。 主干道上一个身材佝偻的女人正拼命朝前跑，身后跟着七八只普通丧尸，最近一只离她只差三四步。 她一边跑一边朝四周大喊： “谁来救救我，我什么都能干，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周雨扒在窗边，偏头小声问。“救不救” “不救。”徐羽说。 周雨一愣，面露几分不忍之色，还想开口。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偏偏咱们刚清完六楼的时候来” 徐羽偏头看她，“你探测一下，除了那七八只丧尸，还有没有别人藏着。” 听到这话的周雨显然也是明白过来。 随后她闭上眼，仔细探查起四周，脸色微变，大惊失色 “三个方向，一百米外有三道人的气息，躲在掩体后面，一直没动。” 徐羽冷笑： “果然是钓鱼的，那女人是饵，三个同伙藏在附近，等有人下去救就围上来抢这游戏里不光丧尸想吃你，人也一样。” 周雨后脖颈一凉，没了声音。 窗外女人求救声越来越凄厉，围墙缺口处猛地冲出一个人影。 戴黑框眼镜，面容清嫩像大学生，手里攥着消防斧冲女人喊：“跟我来，我救你。” 他冲到女人身边拽住她胳膊朝缺口拖，斧头劈翻一只丧尸，两个人消失在残墙后面。 徐羽在窗口看着，对周雨说，“心善的冲上去了，你觉得那三个藏在暗处的还会不会动手。” 周雨咬了咬嘴唇：“那学生怎么办。” “看他命，要么被抢，要么被杀，要么一起被做掉末日里心善的人死得快，而且你给我记住，哪怕是游戏也不存在复活的机制，死了就是死了，没有第二条命。” 周雨攥紧衣角跟了上来。二楼窗外呼救声消失，远处传来短促争吵和骂声，然后一声惨叫，彻底安静。 徐羽走出单元门时，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屏幕弹出一条消息：夜间提示，天黑后本区域将出现非丧尸类异常生物，不靠气味追踪猎物，建议玩家寻找封闭空间躲避。 徐羽看完，手机电量从百分之八直接跳到了百分之一。 他皱了皱眉，从兜里摸出那颗变异蜘蛛的暗青色晶核碎片按进手机背面凹槽，灰色光流渗进去，电量从百分之一跳到百分之五。 他抬头看天空。暗红天光正在变暗，边缘泛出灰蒙蒙的暮色。 两人从清泉小区东门出去，沿着破败商业街朝西快速移动。 徐羽走在前面，右手插在口袋里，恶魔之手的脉动比之前平稳了些。变异蜘蛛那顿能量还剩一些，撑到天黑应该没问题。 但手机里那条不靠气味追踪猎物的警告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不靠气味，靠什么，声音，温度，还是视线，他加快了脚步，暗红徐羽没回头，脚步越走越快。 那三个人蹲在掩体后面一动不动，配合那女人演这么一出戏，显然是惯犯。 能养得起活人当饵，三个人协同埋伏的玩家，手里不可能没货。 晶核，武器，物资，这种老油条身上捞一笔，比打变异丧尸划算得多。 徐羽压低声音拉了周雨一把，“走回去，抢他们的。” 周雨愣了愣，满脸疑惑：“回去？” “那三个蹲着的，一看就是惯犯，抢了他们的货，比打丧尸划算。”徐羽说道。 周雨没再多问，攥着探测天赋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从二楼楼道退回去，贴着墙壁从侧面消防梯摸下一楼，绕了半个圈，从小区花园枯草坪边缘朝那三道气息的方向迂回。 周雨的探测天赋一直开着，实时反馈三个人的位置，他们还在原地没动，距离一百米左右，分散在一座废弃保安亭，一辆翻倒的面包车和一面半塌围墙后面。 三角形分布，刚好交叉覆盖整条主干道的视野。 围墙缺口那边传来学生的惨叫和求饶声，然后被什么东西捂住，最后只剩下沉闷响动和粗重喘息。 接着那女人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低低的像是在确认什么：“搜干净了，走吧。” 三道气息开始从掩体后面走出来朝围墙缺口汇合。 徐羽蹲在枯草坪边缘的低矮冬青丛后，左轮握在手里。 那女人甩着胳膊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抱怨。 “这穷鬼学生就一把破斧头和三颗晶核，白费老娘演半天。” 后面跟着两个男的，一个高瘦一个矮胖，手里都拎着武器，边走边清点战利品，矮胖那人肩上还斜挎着一把黑色弩箭，弩臂在暗红天光下反着冷光。 徐羽悄无声息站起来摸上去。 绕到矮胖男人身后时他还在低头翻一个帆布袋，嘴里念叨着。晶核拢共攒了十二颗，够换不少东西了。 左轮枪口抵上他后脑勺，矮胖男人的手僵住。 徐羽没废话扣下扳机，尸体栽倒，帆布袋脱手落地，黑色弩箭从肩上滑下来砸在枯草上。 高瘦男人反应最快抽刀转身。 “操，有人。” 徐羽第二枪已经到了，子弹从左眼眶打进贯穿颅骨，高瘦男人仰倒时手里的刀脱手飞出去。 那女人尖叫半声拔腿就跑，佝偻身形跑得极快朝围墙缺口冲。 徐羽第三枪从她后背打进前胸穿出，女人踉跄两步栽倒在地不再动弹。 徐羽走过去先捡起那把黑色弩箭。 入手沉甸甸的，弩臂是金属材质，弓弦紧绷，箭槽里还卡着一支带倒刺的短箭。 他翻了翻矮胖男人的帆布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颗灰白色一级晶核，两盒弩箭备弹一共二十支，几袋压缩饼干和真空包装的肉干，还有两瓶矿泉水。 高瘦男人身上摸出一把折叠匕首和两瓶止血喷雾。 那女人身上除了一把消防锤和半包烟之外，最角落里塞着一个巴掌大的铜质圆盘，上面刻着火焰形状的纹路，触手温热。 徐羽把圆盘翻过来，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篝火，可在地面生成一处持续两小时的安全篝火，驱散低级变异生物，冷却时间，十二小时。 安全篝火，驱散低级变异生物。 徐羽嘴角微微翘起来，这东西在夜间比一支弩箭值钱十倍。 他把所有战利品扫进帆布袋，十二颗晶核，弩箭加二十支备弹，短刀，折叠匕首，食物和水，两瓶止血喷雾，还有那枚篝火圆盘。 这一波搜刮下来，比清泉小区六楼那趟还肥。 他站起来把帆布袋甩到肩上，看了周雨一眼道：“走吧！” 旁边早已看傻眼的周雨连连点头，连连回应，“好的。” 她知道，这一看就是个大佬级的玩家，自己一定要紧紧抱住他的大腿才行。 第7章 三级变异怪追杀。 两人沿着破败商业街朝西走，暗红色的天幕正在一寸一寸沉入更深的颜色。 徐羽肩上甩着帆布袋，里面十二颗晶核沉甸甸地坠着。 他边走边盘算着二十支弩箭、篝火圆盘、净化药剂、近二十颗晶核，清泉小区这一趟下来，收获远超预期。 周雨跟在侧后方小跑着，探测天赋攥在掌心时刻发着微光。 就在这时，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 【区域公告：五分钟后，本区域将投放两件空投物资。 空投内含药品、武器、强化药剂等珍贵物资，其中一件内含一次性保命道具，受到致命伤害时自动生成护盾，持续三秒。请各位玩家自行争夺。】 徐羽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保命道具！受到致命伤害时自动生成护盾，持续三秒。 在这条命只有一次的游戏里，三秒的无敌时间，就是第二条命。 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的灰色纹路因为情绪的波动猛地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徐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心跳快了几分。 他怕死，从进来的第一天就怕。 恶魔之手的反噬、尸毒的蔓延、赵虎的背刺、那只变异蜘蛛的撕咬，每一次都在鬼门关前擦过去。 他所有的小心翼翼和杀伐果断，归根到底都是因为他只有一条命。 现在有了多一条命的机会。 他攥紧了拳头，目光里烧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热度。 周雨明显也听到了公告，有些发愣地看向他：“我们要去抢吗？” “嗯。” 徐羽把左轮从口袋里抽出来检查了一遍，弹巢满的，永远都是满的，“不止抢一个，有机会的话，多抢几个。” 周雨张了张嘴，看到徐羽眼里的光，把“多抢几个会不会太冒险了”这句话咽了回去。 徐羽掏出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五。 屏幕上干干净净，他等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送时间显示：刚刚。 “西南方向，羊山路附近。” 没了，没有精确地址，没有门牌号，只有一个大概方位。 和之前一样，信息模糊得让人牙痒。 但徐羽已经习惯了这条手机的消息从来就没给过完整答案，能知道大致位置就不错了。 “走，西南，羊山路。”他一把拉起周雨朝西南方向跑。 周雨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羊山路在哪？” “到了就知道。” 两人穿过两条废弃的横街，从一片被踩塌的矮墙缺口翻过去，落在一条相对开阔的马路上。 路牌歪在路边，半截埋在碎砖里，上面锈迹斑斑的字依稀能辨认出“羊山路”三个字。 街道两侧全是三四层高的旧式居民楼，门窗破败，墙面爬满暗绿色的霉斑和裂缝。 徐羽扫了一眼两侧楼房，快速判断地势。 他指了街道中段一栋相对完好的居民楼： “那栋，二楼。视野最好。” 两个人冲进楼道，踩着碎玻璃和散落的杂物上到二楼。 徐羽推开走廊尽头一间朝街的住户房门，里面空荡荡的，家具被搬空了，只剩一张翻倒的桌子和满地灰尘。 窗户朝街，视野开阔，整条羊山路从南到北尽收眼底。 徐羽把帆布袋卸下来放在墙角，掏出那把黑色弩箭递给周雨： “会用吗？” 周雨接过来，研究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大学参加过射箭社团，弩的原理和弓差不多。 “你盯着街面，有人来了告诉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哪个方向有人接近了第一时间报。” 徐羽把两盒弩箭备弹放在她脚边，“瞄准了射，不用打头，打腿也行，只要能拖住人。” 周雨握着弩箭蹲在窗边，探测天赋攥在另一只手里，紧张地点了点头。 徐羽站在窗户另一侧，左轮握在手里，目光扫着整条羊山路。 时间在流逝，暗红色的天空里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手机上的时间显示还剩下三分钟。 两分钟，一分钟。 街道尽头南侧的天际线上，忽然出现了两架无人机。 银灰色的机身拖着细长的绳子，下面各挂着一个深绿色的木箱，在空中缓缓飞来。 暗红天空衬着银色机翼，画面刺眼又诡异。 徐羽眯起眼，顺着无人机的飞行轨迹判断落点。 一架飞向羊山路北段尽头，另一架沿着羊山路中段滑行了一段，然后机腹下的绳索啪地一声断开，木箱开始下坠。 距离他不到五十米。 “来了。” 徐羽低喝一声，翻身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三四米的高度对S级药剂强化过的身体来说不算什么，他落地屈膝一滚卸掉冲力，起身朝那个正在下坠的木箱狂奔。 木箱砸在街道中央的柏油路面上，震起一圈灰尘。 徐羽冲过去的时候余光瞥见两侧巷口有动静，果然有人跟过来了。 他伸手按住木箱表面，脑海中弹出一个确认键，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木箱化作一团白光被吸进他随身空间里。 “砰。” 一颗子弹打在他脚前半步的沥青路面上，碎渣崩到他的小腿肚上，火辣辣地疼。 徐羽没回头，猫着腰朝旁边的矮墙翻滚过去，又在矮墙后面猫腰疾跑，绕了一个弧线冲回居民楼入口。 “砰！砰！” 又是两枪，一颗擦着他后背飞过去打进楼体砖墙里，碎砖渣溅了一脸。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翻身从窗户跳进房间，落地时膝盖磕了一下地面，疼得龇牙。 周雨从窗边探出头来，脸上全是紧张： “大佬！东南方向两个，东北方向三个！正在朝这边靠！还有……” 她的脸色忽然变了，探测天赋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攥着弩箭的手指关节发白。 “还有什么？”徐羽爬起来。 “南边……有个巨大的东西过来了，很慢，但体型比我之前探测到的任何东西都大，比那只蜘蛛大好几倍，还在靠近。” 徐羽贴到窗边往南侧看。街道尽头暗红色的暮色里，一道庞大的黑影正在缓缓移动。 那东西身高至少三四米，躯干像一座小山，两只腿粗得像石柱，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它的肩上扛着一把铁锈斑斑的巨型斧头，斧刃拖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路火花四溅。 徐羽的瞳孔缩了缩。 这怎么有点像生化危机中那个屠夫？ 这东西的压迫感比变异蜘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现在手里有弩箭有左轮有恶魔之手，但面对这种吨位的怪物，硬拼就是找死。 “快跑。” 徐羽当机立断，一把拉起周雨从二楼后窗翻出去，跳到楼后的巷道里。 身后街道上那巨物还在缓缓前进，铁斧刮地的声音越来越近，紧接着传来几声惨叫和枪声，是那几个来抢空投的玩家撞上了它。 随即传来一阵热烈的枪声，还有若隐若无的惨叫。 徐羽头也没回，拽着周雨钻进巷道深处。 两人在迷宫般的窄巷里七拐八绕，跑了整整三分钟才停下来。 确认身后没有跟来的动静后，徐羽靠着墙壁大口喘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随身空间。 那枚深绿色的木箱安静地悬浮着，他意念一动，木箱开启。 里面东西不少，一支淡金色的药剂管，附着的字条写着“一次性护盾发生器，受到致命伤害时自动激活，持续三秒”，一把黑色的突击步枪，枪管还泛着油光，配套两个满弹匣。 最底下还有一管拳头粗细的发射筒，旁边放着三枚配套的微型火箭弹。 还有一盒密封的压缩能量棒，五根，以及一小袋晶核，三颗灰色二级货。 三秒无敌，一把步枪加两个弹匣，一管火箭筒加三发弹药，食物和晶核。 他们发了。 徐羽攥着那支金色药剂管，指尖微微发热，又掂了掂那管火箭筒，沉甸甸的金属触感让他嘴角猛地扯了一下。 他摸了一把突击步枪的枪身，冰凉坚实。 三秒做不了太多事，但加上这些火力，够他干翻很多东西了。 “什么东西？”周雨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猛地亮了，小嘴震惊得不由张大起来：“步枪……还有火箭筒！” 见到火箭筒的那一刻，她的小嘴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一般。 “护盾、步枪、火箭筒、弹药、食物、晶核。” 徐羽把东西快速收好，步枪挎在肩上，火箭筒插进帆布袋侧兜， “走，先离开这儿，待会儿肯定有人追过来。” 周雨点头，攥着探测天赋走在前面。 两个人穿过窄巷拐上一条相对完整的街道，两侧居民楼门窗破败，但比之前完整一些。 徐羽扫了一眼，挑了一栋单元门还完好的楼钻进去，两人上到三楼，找到一间门锁完好的住户房，徐羽把门反锁，搬了张餐桌顶住门板。 两人刚靠着墙坐下喘了不到三分钟，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栋楼都在晃，灰尘从天花板裂缝里簌簌往下落。 紧接着是一连串砖石碎裂的轰隆声和低阶丧尸短促的嘶叫。 “什么鬼……”周雨的话没说完，探测天赋猛地亮了，她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弹起来，脸色煞白： “外面那个东西，往这边来了！刚才它把街口那栋楼正面砸塌了！” 徐羽贴到窗帘缝隙往外看。 街道尽头，那道三四米高的庞大黑影正朝这边移动。 这次他看清了全貌，那东西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粗糙甲壳，像无数层干涸的岩石叠在一起，甲壳缝隙里涌动着暗红色的光，随着它的步伐一明一灭。 它肩上扛着那把铁锈斑斑的巨斧，斧刃足有半人宽，上面沾着碎石末和暗褐色的干涸血迹。 路旁一栋三层小楼挡在它面前，它连停都没停，抡起斧头横扫过去。 半面墙体被劈成碎渣，混凝土块和钢筋像被揉碎的纸片一样四散崩飞。 楼里原本藏着几只低阶丧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砸塌的楼板埋了进去，暗红色的血从废墟缝隙里渗出来。 那东西跨过废墟继续往前走，斧刃拖在地上的火星溅到旁边的丧尸身上，直接烫出焦黑的洞。 “三级。”徐羽的声音压到极低，“至少三级变异体。” 周雨的嘴唇在哆嗦，说不出话。 徐羽看到远处那东西从废墟上迈下来，正对着他们这栋楼的方向。 “快走。” 他把顶门的餐桌一脚踹开，拉着周雨从房间后窗翻出去。 三楼后墙有雨水管，两人顺着管道往下滑，落地时膝盖震得发麻。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那怪物抡斧头劈进了他们刚才待的那栋楼，整面外墙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混凝土碎块像冰雹一样朝周围砸落。 “妈的，这怪物怎么缠上他们了？” 徐羽心中暗骂，一边拽着周雨冲进巷子深处。 那怪物还没跟上来，但它破坏的动静越来越大，每一次劈砍都让整片街区跟着震颤。 两人在迷宫般的窄巷里疯狂奔跑，身后坍塌的巨响和丧尸短促的嘶叫此起彼伏。 第8章 与屠夫搏斗 两人钻进一栋单元门还完好的居民楼，踩着碎玻璃冲上三楼。 徐羽踹开一间住户房门，拉着周雨闪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周雨靠在墙上喘气，探测天赋攥在掌心。 几秒后她脸色发白： “它在追过来，速度变快了。” 徐羽贴着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尽头那道暗灰色的庞大黑影正在加速，铁斧刮地的火花在暮色里拖出一道明亮的轨迹，每一步都在路面上踩出裂痕。 “砰。” 一颗子弹从远处飞来，打穿了窗玻璃。 徐羽本能地侧了一下身体，子弹擦着左肩飞过去，外套布料撕开一道口子，血珠瞬间渗出来。 一阵剧痛从肩头炸开，徐羽闷哼一声蹲了下去，右手按住伤口。 “我艹。”徐羽面色难看地骂了一声。 周雨惊呼一声趴低身体： “有人放冷枪！” “别露头。” 徐羽咬牙，额角渗出冷汗。 子弹擦着皮肉飞过去，没伤到骨头但伤口很深，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侧头透过破损的窗帘缝隙看了一眼远处，暮色中最高那栋楼的楼顶似乎有隐约的金属反光一闪而过，然后消失了。 “探得到吗？”徐羽问。 周雨闭上眼全力探查，片刻后满头大汗地摇头：“两百米外，我感知不到具体位置。” 徐羽没再说话，忍着肩痛站起来。 远处屠夫的动静已经进了这条街，越来越近。 楼体在它的脚步下微微颤动，灰尘从天花板缝隙里簌簌往下落。 他不能停在这里等死，暗处那把狙击枪随时可能补第二发。 “走，往楼里钻。” 他拽着周雨从房间后窗翻出去，顺着雨水管滑下。 落地时肩头伤口被震得涌出一股血，但他咬牙没吭声。 两人冲进隔壁一栋更高的居民楼。 这栋楼有六层，楼道更窄更暗。 身后的屠夫已经追到了街口，铁斧横扫劈碎了路边一辆废弃汽车的顶棚，金属碎片四散崩飞。 低阶丧尸被惊动四处逃窜，撞在墙壁上发出混乱的嘶叫。 远处高楼的天台上，苏紫陌趴在一张废弃的破旧毛毯上，手指搭在扳机上。 她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两道身影钻进楼内，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跑得倒挺快。” 她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五官精致却冷得像刀削过的冰，皮肤在暮色里泛着白瓷一般的光。 厚重的狙击枪架在阳台栏杆上，枪管还在散发着微弱的余温。 她重新透过瞄准镜观察了那栋楼两分钟，两道身影再也没有从任何窗口露头。 苏紫陌收回枪口，瞥了一眼不远处楼下街道上横着的三具尸体。 那是她几分钟前狙死的玩家，三个倒霉蛋正好撞进她的射程。 “先暂时放过你们。”她把狙击枪收起来扛上肩，翻身从天台翻进楼道。 徐羽带着周雨一路冲到五楼，踹开一间朝街的房门，蹲到窗边。 屠夫已经从街道尽头逼近了这栋楼的正前方，暗灰色的巨大身躯在暮色中几乎填满了整扇窗户的视野。 铁斧拖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火星沿着刃口一路溅开。 “大佬，它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周雨的声音在抖。 “谁说我们要跑了？” 徐羽从帆布袋侧兜抽出那管火箭筒，又摸出三枚微型火箭弹放在脚边，“你忘了空投里面有什么？” 周雨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火箭筒！” 徐羽把火箭筒扛上肩，蹲到窗边瞄准楼下那只还在缓慢前行的暗灰色身影。 屠夫站在街道正中央，甲壳缝隙里的暗红色光芒随着呼吸一明一灭地涌动着，那张横贯整张脸的裂缝微微张开，里面的熔岩内核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息。 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被破布和碎铁片包裹的脑袋微微上扬。 徐羽扣下扳机， 咻！一道火光拖着尾焰划破暮色，精准轰在屠夫胸膛正中央。 轰隆！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路面上的碎砖瓦砾，暗绿色粘液从炸裂的甲壳缝隙里迸溅出来。 浓烟扬起，碎石和灰尘裹着灼热的气浪朝四面扩散。 当烟雾缓缓散去，徐羽和周雨的目光同时钉在了屠夫身上。 它巨大的暗灰色身躯稳稳地站在原地，像扎根在路面上的石像一样纹丝未动。 铁斧横挡在胸前，斧面上多了一块拳头大的焦黑凹痕，但整个斧身完好无损。 屠夫浑身的甲壳缝隙里的暗红色光芒比刚才更亮了，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吼。 “毫发无伤？”周雨的声音在发颤，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徐羽面色沉了下去。 他又摸出一发火箭弹塞进发射筒，瞄准那只还横挡在身前的铁斧，扣下扳机。 第二发精准击中铁斧正中央，轰隆！ 但他手上没停，第三发火箭弹装填完毕，瞄准屠夫胸膛正中那道刚才炸开的甲壳裂口，扣下扳机。 咻！轰隆！ 火箭弹精准命中了那道裂口，暗绿色的血肉和甲壳碎片从屠夫胸前炸开，碎块混着粘稠的暗绿色液体朝四周飞溅。 屠夫整只右臂在爆炸中硬生生被炸飞出去，断口处喷出大片暗绿色的浓液，断裂的铁斧脱手砸在路面上。 屠夫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双膝跪地，庞大的身躯前倾砸在地面上，甲壳缝隙里的暗红色光芒剧烈地明灭闪烁了数秒，然后开始缓慢地黯淡下去。 它没死。 胸膛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搏动，但右臂被炸飞后，整个身体已经失衡，挣扎着想撑起地面的左臂在不住地发抖。 胸腔深处那颗晶核在一明一灭地跳动着，暗绿色的粘液从伤口里淌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湖泊。 周雨见状也想帮忙，抓起弩箭朝楼下连射了两箭。 弩箭扎在屠夫的后背上，只在甲壳上擦出两道浅浅的白印就弹开了。徐羽把步枪扔给她： “用这个。” 周雨端起步枪从窗口探出瞄准屠夫胸口那道裂口，接连射击。 子弹打在暗绿色血肉上溅起点点火星，伤口太深了，步枪子弹的威力根本无法伤及深处的要害。 徐羽把打空的火箭筒往地上一扔，翻身从五楼窗口跃出。 五层楼的高度远超上次的三楼，落地时他的膝盖猛地震了一下，整个人朝前翻滚卸力，肩头的伤口撕裂得更加严重，血顺着胳膊淌了半条手臂。 但他起身时右手的恶魔之手已经彻底亮了起来，灰色皮肤下暗红色纹路从掌心暴突到手腕，五根指甲泛着冷冽的微光。 屠夫撑着地面正在挣扎着站起来，胸膛裂口里那颗晶核暴露在空气中，暗绿色的内核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明暗交替地搏动着。 徐羽冲到屠夫面前，那东西仅存的左手朝他横扫过来，巨大的手掌带着风声朝他拍过来。 徐羽侧身矮身一避，贴着屠夫残破的躯干逼近，右手的恶魔之手五指张开，狠狠刺进了那道炸开的伤口深处。 入手的触感像攥住了一颗烧到极限的铁球。 滚烫的暗红色能量顺着他五根手指灌入右臂，比吞噬变异蜘蛛时强了数倍不止。 那股能量狂暴地冲刷着经脉，从指尖冲到手腕再灌入肩膀，最后涌进胸腔。 “啊！给我死！” 徐羽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右臂上的灰色纹路暴突得几乎要炸开皮肤，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脖颈下方。 屠夫庞大的躯干开始剧烈地抽搐，暗灰色的甲壳层层剥落，露出下面逐渐干涸的血肉。 它那只撑在地上的左臂五指痉挛着蜷缩又张开，横贯整张脸的裂缝里的暗红色内核正在急速黯淡下去。 徐羽攥住了那颗晶核，五指发力将它捏碎，碎裂的晶核化作滚烫的能量被他吞噬殆尽。 那股能量充盈到他全身的每一寸血管，灼烧感从右臂蔓延到四肢百骸。 屠夫最后发出一声低沉的泄气般的呻吟，庞大的躯干朝前倾覆。 徐羽猛地抽回右手后退两步，屠夫轰然砸在面前的柏油路面上，暗灰色的甲壳碎裂成一地残渣，只剩一具干瘪的空壳横在街道正中。 徐羽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右臂从指尖到肩膀亮得像烧过的铁块，暗红色纹路在皮肤下面急速游走又渐渐收敛回掌心。 周雨从楼下跑出来，跑到他身边看到他右臂上那些还在隐隐发光的灰色纹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羽撑着地面站起来，右手攥了攥拳又松开，那股充盈感让他浑身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了一瞬。 而此刻，他眼前弹出面板提示。 【恭喜玩家徐羽吸收巨大能量，现在等级为5】 【解锁天赋系统】 【当前可随机抽取天赋一次】 第9章 黑暗中的脏东西。 徐羽盯着面板看了三秒，缓缓攥了攥右拳。 等级，天赋，升级，跟游戏一模一样。 他击杀的变异体越多，等级就越高，能力就越强。 他偏头看了一眼缩在旁边的周雨，目光微凝。 周雨头顶上方半寸的位置，浮着一行几乎透明的小字：【等级：2】。 他能看到别人的等级了。 周雨才两级，比他低了整整三个等级，这意味着系统在赋予他更高权限的信息，同时也意味着等级差距会带来实打实的能力碾压。 “抽吧。”徐羽低声说了一句，伸手点向面板上的抽取按钮。 面板上浮现出一团旋转的白光，几秒后凝固定格，化作一行新字。 【恭喜玩家获得天赋：净化之光。】 【当前效果：可生成一处覆盖周身两米的净化光域，驱散或削弱非丧尸类异常生物，光域范围内，玩家自身恢复速度提升，持续时间十小时，冷却时间十二小时。】 【后续进化方向：10级解锁光刃形态，15级解锁圣光牢笼。】 徐羽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一缕极淡的金白色光从皮肤表面渗出来，像被稀释了的阳光，在暮色里温柔地亮着。 那道光覆盖了他周身大约两米的范围，触及空气的时候，周围那股阴冷的、从屠夫尸体上散发出来的腐烂气息像是被烫了一下，快速往后退缩。 他攥了攥拳头，光芒收入掌心消失不见。 十个小时，覆盖两米，足够撑过一整夜了。 虽然冷却时间有十二小时，但只要他能在天亮之前保持清醒，这道光就能一直保护他和周雨。 非丧尸类异常生物。 手机消息里提到的“不靠气味追踪”的东西，天黑之后会出现的。 现在他有了一道覆盖整夜的护身符，虽然范围只有两米，但对于两个人来说足够了。 徐羽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臂的灼烧感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盈的力量感。 他把右手插回口袋里，朝周雨偏了偏头： “走。” 周雨点头跟上来，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刚才那个……是什么？” “天赋。” 徐羽没有细说，迈步朝街道另一头走去，“以后再跟你解释。” 两人消失在越来越深的暮色里。 与此同时，两公里外的一条横街上，苏紫陌扛着狙击枪正朝一个落在地面上的空投箱走过去。 她检查过了四周，三百米内没有活人的动静，狙击镜里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只低阶丧尸在远处晃荡，构不成威胁。 空投箱歪在路中央，木质外壳已经被砸裂了，从裂缝里透出金属的反光。 苏紫陌走过去蹲下，把狙击枪放在脚边方便取用的位置，伸手去掀箱盖。 砰！ 一声枪响从她后方两百米外传来。 子弹精准命中苏紫陌的后脑勺，贯穿颅骨从前额飞出，血雾在空中散开又落下。 苏紫陌的身体僵了一瞬，眼中的光迅速黯淡下去，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整个人朝前栽倒在空投箱上，手指还搭在箱盖边缘。 她死之前最后的念头是怎么可能？这时候竟然还有人蹲着她？ 远处一栋半塌的楼房二楼窗口，一个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是个女人，身量高挑，黑色紧身战术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根利落的马尾。 她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轻型狙击枪，枪口还在冒着极淡的白烟。 女人的嘴角天生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像是随时随地都在盘算着什么。 她把枪收起来挎到背后，从二楼窗口跳下来，落到街道上走向苏紫陌的尸体。 走近了之后蹲下，伸手翻检了一遍，一把重型狙击枪，十二发子弹，七颗一级晶核，两瓶止血喷雾，还有一把匕首。 她把这些东西一一收进自己的背包里，然后打开空投箱。 空投箱里躺着一把全新的轻型冲锋枪，两个满弹匣，一盒军用口粮，还有三颗二级晶核。 “螳螂捕蝉。” 她低笑了一声，把空投箱清空，站起来扛上战利品。 她朝远处望了一眼，西北方向，大约一公里外有一片居民区，刚才那阵火箭弹爆炸的巨响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能弄出这么大动静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还活着。 活着的，身上肯定还有货，她把冲锋枪挎上肩，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去。 夜色正在吞噬最后一丝暗红色的余晖，整片天空开始沉入彻底的黑暗。 徐羽和周雨在居民区深处找到了一栋相对完整的六层小楼。 一楼的门窗还完好，楼道里虽然堆满了杂物但勉强能通过。 两人上到三楼，推开一间朝里的房间，徐羽把门反锁，又搬了一张翻倒的衣柜堵住门口。 周雨靠在墙角坐下，长出一口气，探测天赋收了回去。 徐羽没有坐，他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暗红色的余晖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稠的、纯粹的漆黑，像是天空被浇了一层墨汁。 街道上的路灯全都断了，只有远处偶尔有微弱的火光在废墟间闪烁。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正在黑暗中缓缓蠕动。 看不见摸不着，但皮肤表面微微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阴影深处伸出了触须在试探周围的空气。 他左手掌心的净化之光微微亮了一瞬，金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大约两米的范围。 光芒触及的区域内，墙角那些蠕动着的阴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急速收缩后退。 徐羽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团温暖的光，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黑暗中的东西正在光芒的边缘游弋徘徊，不敢靠近，但也没有离开，像一群在灯光外围虎视眈眈的野兽。 周雨也看到了那团光，脸上紧绷的神情松弛了一些：“这是什么？” “净化之光，能驱散那些晚上的脏东西。” 徐羽把手掌微微抬高了一些，光芒覆盖的范围往四周扩散了半尺，墙角最后一缕阴影也缩进了黑暗深处， “两米范围内，那些怪物进不来。” 周雨看着那团光，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低声说了句： “它们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反正你最好不要离开我周围两米内就行。” 徐羽靠着墙壁坐下来，左手掌心朝外，那团金白色的光芒持续稳定地亮着。 房间里原本冰凉彻骨的空气开始回暖，那股从墙角弥漫进来的阴冷气息被光逼退得干干净净。 周雨终于撑不住了，侧身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徐羽没有睡。 他睁着眼看着门口的方向，左手的光持续稳定地亮着。 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还在两米之外游荡，爪子轻轻刮着门板和墙壁，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但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十个小时，足够撑到天亮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女人的惊呼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又断断续续地响了三四声，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徐羽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周雨也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什么声音？” 徐羽没说话，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细缝朝外看。 楼下街道对面的废墟中，一道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过来。 那人手里举着几根燃烧的火把，在浓稠的漆黑中显得格外刺眼，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身后那团无形的黑暗正在紧追不舍，火把光芒的边缘不断被阴影舔舐啃噬，越来越窄。 那道身影跑得极快，边跑边回头朝后开枪，枪声在夜里炸开显得格外响亮。 但子弹似乎对那些黑暗中的东西没有作用，枪火亮起的瞬间反而让黑暗变得更加躁动，像被挑衅了一般疯狂朝火光的边缘扑涌。 徐羽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背后，她背上斜挎着一把重型狙击枪，枪管在火把光芒中偶尔反射出冷光。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白天那一枪打穿窗玻璃、擦着他肩膀飞过去的子弹，就是从这种狙击枪里打出来的。 角度、距离、弹道，全对得上。 徐羽眯起眼，左手掌心那团光微微跳了一下。 周雨也凑到窗边看了一眼，随即看到了那把狙击枪，小脸顿时气鼓鼓地胀起来： “大佬！她背后那把枪，说不定就是这女人白天放的冷枪！差点打死你！咱们别管她！” 徐羽没吭声，他本来也没打算管。 不管她是钓鱼的还是真的被追，深夜在外面乱跑还带着武器的人都是麻烦。 他往后退了半步，准备把窗帘重新拉上。 可那女人在奔跑中猛地抬起了头，视线直直地锁定了他们这栋楼三楼的窗口。 她看到了窗帘缝隙里那两道隐约的人影，看到了那一线微弱的金白色光芒。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朝这边挥手，扯着已经嘶哑的嗓子大喊： “楼上的！救我！我有三级变异生物的晶核！你们救我，我拿晶核换！” 三级变异生物的晶核。 徐羽拉窗帘的手顿住了。 三级变异体，像今天那个屠夫，一颗晶核的能量就能把恶魔之手喂得饱饱的，比一整袋一级晶核都值钱。 而且他现在等级提升到五级之后，能感觉到自己对能量的需求变得更大了，普通一级晶核带来的提升微乎其微。 他重新看向窗外的女人，火把只剩下最后一根，火苗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她身后的黑暗已经扑到了她脚跟的位置，她尖叫着朝这边跑了最后几步。 “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第10章 余婉清 女子在听到那句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之后，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猛地朝楼梯口冲。 身后的黑暗几乎贴着她的后脚跟涌上来。 她冲上台阶的时候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往前栽倒，火把脱手砸在楼梯上弹了两下，火苗急剧缩小，只剩下指甲盖大的一簇。 她膝盖磕在水泥台阶上疼得眼前发黑，手脚并用地想往上爬，但身后那股阴冷已经贴上来了，像一块浸了冰水的湿布盖在她背上。 “啊！” 她绝望地闭上眼，整个人缩成一团。 下一刻她的眼前猛地亮了起来，一种暖融融的金白色光从楼梯上方倾泻下来，像一盆温水浇在她身上。 紧贴着她后背的那股阴冷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剥离，像有无数只手被烫了一下同时缩回黑暗里。 女子慢慢睁开眼。 徐羽站在她上方两级台阶上，左手食指的金白色光芒刺眼而温暖，把她周身两米范围内的黑暗驱逐得干干净。 光芒边缘，那些模糊的黑影还在游弋徘徊，不甘心地试探着边缘又退回去，像一群被灯光拦在外面的野兽。 女子怔怔地看着那团光，嘴唇动了动，眼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酸。 她赶紧低下头，咬着牙撑着墙壁站起来，膝盖上磕破的皮在往外渗血珠子。 “喂，还能不能起来了。” 徐羽皱着眉看她，声音冷得像冰，“不能起来的话，我把你丢下去喂它们。” “能，我能起来！”女子连忙站稳，两条腿还在打颤，但硬撑着没让自己再倒下去。 徐羽转身朝楼上走，同时偏头看了周雨一眼。 周雨端着步枪站在三楼房间门口，收到他的眼神后微微点头，枪口始终瞄着女子的方向，随时准备扣扳机。 女子跟在后面走进房间，一跨过门槛，那股阴冷的感觉就退到了两米之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她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气，手里的火把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一根焦黑的木棍攥在掌心。 她低头看着那根烧尽的火把，又抬头看了一眼徐羽左手食指那团还在持续亮着的光。 那光稳定温暖沉默，像是黑暗里一座不打烊的灯塔。 周雨把手里的步枪端在胸前，没放下，目光警惕地盯着女子。 “三级晶核。”徐羽开口了，语气淡漠。 “交出来。” 女子回过神来，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暗绿色的晶核放在地上，又退了两步。 晶核有拇指盖大小，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绿光，从纹路上看明显比一级晶核浓稠得多。 周雨快步上前把晶核捡起来递给徐羽。 徐羽接过来掂了掂，掌心的恶魔之手微微一热，像闻到饭香的人一样本能有反应。 他把晶核揣进口袋，目光重新落到女子脸上，扫过她背后的重型狙击枪和腰间的匕首。 “你手上那把火把是怎么来的。”徐羽问：“那些黑色的东西看起来怕火。” 女子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脚边烧尽的木棍，老实回答：“空投里捡的，上面写着火把可驱散黑暗生物燃烧时间有限，我当时也没当回事，结果天一黑那些东西就贴过来了，我点着火把才撑到现在。但火把烧完了，” 她顿了顿。“它好像只能拖延时间，不能根除。” 徐羽点了点头，又问：“你背后那把狙击枪是从哪来的。” 女子敏锐地察觉到徐羽问这句话时眼神里的冷意，她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地回忆自己什么时候惹过这个人。 但来都来了，命都在别人手里攥着，她只能老实交代。 “抢来的，白天的时候我蹲在一栋楼里看见有人摸空投，她背着一把狙击枪，周围一片空旷连掩体都没有。” “我手里有一把消音轻狙，等她蹲下捡空投的时候从后面一枪打死了她，然后就拿了她的装备和空投。” 她说得很坦然，语气里带着一种末日之下谁不是这么过来的的理所当然。 徐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她描述杀人时的语气过于轻松，但细节对得上，时间、地点、空投、狙击枪型号。 白天那一枪的角度是从徐羽正前方打过来的，如果女子是开枪的那个人，她没必要说自己是“从后面”击杀苏紫陌。 逻辑上说得通，这么说来，这人好像替他们报了仇。 不过徐羽依旧保留几分警惕，谁知道这女人说的全是真的？ “你叫什么。” “余婉清。” 徐羽转身朝房间里面走，周雨端着步枪侧身让开，枪口却一直没放下来。 徐羽在窗户边站定，左手食指的光依然稳定地亮着，整个房间被金白色的光芒填满，黑夜中的怪物在墙外刮擦的窸窣声像是被什么力量拦在了两米之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偏过头看了余婉清一眼。 “三级晶核只是买你进这扇门的票，天亮之后你自己走，我不留人。” 余婉清靠着墙坐在门槛旁边，听到这句话时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她攥着那根烧尽的火把棍子，手指收紧又松开，目光落在徐羽左手那团光上。 这道光刚才救了她一命，而且她能感觉到，这道光比火把强太多了，火把只是在拖延，而这道光是真的在驱逐。 她抬起头来，声音带着点沙哑，但没有犹豫：“如果我想要留下呢。” 徐羽的脚步顿住了。 周雨端着步枪的手指紧了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楼道外面，那些夜鬼还在贴着净化之光的边缘游走，爪子刮过墙壁的细碎声响从门缝里渗进来，像是黑暗在低声交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金白色的光芒安静地亮着，映着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徐羽没有转身，声音从肩头传过来，不高不低：“你想留，凭什么。” 余婉清深吸一口气：“我是开局玩家，五选二选了隐身和狙击。” “我能隐身五分钟，两小时冷却，可以用来探路或者摸哨。我的枪法很准，两百米内移动目标也能打中。” “我手里还有一把冲锋枪和三个满弹匣，以及我刚才那枚三级晶核虽然给你了，但我知道哪里还能搞到更多的。” 她顿了一下，语气低了几分。“而且你刚才救了我一命，我欠你的。” 周雨终于忍不住了，质问道：“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在我们背后放冷枪。” 余婉清看了周雨一眼。 “我如果想放冷枪，刚才在楼下我就不会喊救命，而是等你们睡着了再摸上来。” 她说的是实话，隐身状态下她完全能做到无声靠近，但她没有那么做。 周雨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攥着步枪不吭声。 徐羽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余婉清身上。 他看了一眼她攥紧的拳头，看了一眼她被台阶磕破的膝盖还在渗血，看了一眼她身边那根烧成灰烬的火把，最后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你隐身摸到楼下，”徐羽说。 “把东南方向那几只夜鬼的位置报给我，它们还在外面游荡，我要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余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狙击枪卸下来靠在墙边，深吸一口气，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像是融化进空气里一样消失了。 空气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朝门口移动，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然后又轻轻合上。 徐羽站在窗边往外看。 大约两分钟后，余婉清的身影在楼下重新凝聚成形，她抬头朝三楼窗口比划了几个手势，左手三个指头，右手指向东南方，然后攥拳。 她指了指墙根附近，又朝小区花园方向比划了五个的手势。 周雨的探测天赋同步亮了一下，她压低声音说。 东南方向确实有三个，墙角方向又来了两个，总共有五个。 徐羽看着楼下余婉清正在往回跑的身影，嘴角动了动。 隐身是真的，探测的位置也对得上。 枪法她还没机会展示，但至少前两项验证过了。 几分钟后余婉清喘着气重新跑回三楼，推门进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她扶着门框站定，看向徐羽：“我报的位置对吗？” 徐羽看着她因为奔跑而通红的脸颊和她那支靠在墙边的狙击枪，沉默了两秒，然后偏了偏头，朝房间里唯一一块空着的地板努了一下嘴。 “坐吧。” 他说。 “天亮之前别出这个圈。” 余婉清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算是安全了。 第11章 三级晶核的下落。 夜还很长。 徐羽靠着墙坐在房间里，左手食指的光持续稳定地亮着。 余婉清缩在旁边的角落里，两条腿蜷起来抱着膝盖，脑袋靠在墙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周雨也靠在墙角闭着眼，但步枪横放在腿上，手指还搭在扳机护圈上，睡得极浅。 徐羽没有睡。 他听到远处断断续续传来的惨叫声和枪声，从街道的不同方向传来，有时近有时远，夹杂着那种非人的、尖锐的撕裂声响。 他知道那是其他玩家在黑暗中遭遇了夜鬼，正在拼死挣扎。 他有一瞬间动了念头，等天亮了出去搜尸，那些被夜鬼杀死的人身上肯定还有物资和晶核。 但这念头只持续了几秒就被他按了下去。 他现在还不知道净化之光在大量夜鬼面前能撑多久，而且那些玩家万一没死透还在垂死挣扎，他摸上去可能会被临死反扑拖下水。 风险太大，不值得。 苟住，天亮再说吧。 他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抽出一只手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着，电量只剩下最后一格。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发送时间显示刚刚。 天黑，小心黑夜中的东西 徐羽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如果这条消息没来，他可能已经摸出去了。 那些惨叫声和枪声像钩子一样在拽他，他确实在权衡要不要冒一次险。 但这条消息来得刚刚好，说明夜间出去冒险的确是一件不理智的事。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在窗边坐好，天亮再说。 天快亮的时候，余婉清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徐羽还在窗边坐着，那道光已经收了，窗外的天色从纯黑变成了深灰色，边缘透着一丝灰白，天快亮了。 余婉清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开口道： “三级晶核的下落，你还想知道吗？” 徐羽偏头看她：“说。” “我是从世界频道看到的。” 余婉清说， “游戏里等级到了三级就可以进入世界频道，里面能收发消息，也能看到其他玩家发出来的情报。” 徐羽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收到过关于世界频道的通知。他点开系统面板翻了几下，果然在设置栏最下面找到一个隐藏的入口，点进去后是一行解锁提示： “等级已达五级，世界频道已开放。” 他之前一直没注意到这个功能，说明自己之前没注意，或者默认是关闭的。 他进入世界频道，里面信息滚动得飞快，几万条消息像流水一样往上刷。 其中几条被他多看了几眼。 老刀：西边仓库有人守了好几天，里面有三级以上的好东西，组队来，缺枪手。 匿名：别去，那是钓鱼的，我朋友去了没回来。 一剑封喉：你一个三级去过？你去了还能回来发消息？ 匿名：爱信不信，老子亲眼看见的。 徐羽扫完这几条对话，然后看向余婉清： “就凭世界频道那几条消息？” 余婉清摇头： “消息是在一天前流传出来的，我在天亮之后专门过去看了一眼，仓库确实在，也确实有人守着，三个人轮班换岗。 我没敢靠近，我一个人根本抗衡不了他们三个人” 她的选择逻辑是完整的，不是不想拿，是实力不够。 而她能活着回来，说明她的生存判断力也在线。 徐羽点了点头。天亮前那一阵远处传来的厮杀声，说不定就来自那里。 现在去看看，说不定能捡漏，就算死光了也能有战利品。 他估算了一下仓库的规模和位置，如果真有三级晶核，能喂饱恶魔之手好几天，这笔账值得算。 “天亮出发。”他说。 余婉清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周雨也醒了，揉着眼睛听了两句，默默开始收拾装备。 天彻底亮了。 暗红色的天空重新挂上来，虽然仍带着那片凝固的暗红，但至少光线恢复了正常视野的亮度。 徐羽带着两女彻底走出这道街道，就发现另一条路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大部分是玩家，也有几具低阶丧尸的残骸。 血泊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的硬块。 徐羽示意周雨探测一下周围，确认没有活人靠近之后开始搜尸。 三颗一级晶核，几袋压缩饼干和面包，两瓶半满的水。 余婉清也从一具尸体腰间摸出一把备用匕首插进自己靴筒里。 徐羽注意到部分尸体身上有明显被翻过的痕迹，口袋外翻、背包拉链拉开、武器不见了。 有人在他们之前就已经搜刮过一轮了，应该也是活过昨夜的玩家，天亮之后出来捡便宜。 不过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竟没有搜刮干净。 徐羽没有多想这些，只是加快了搜刮速度，把剩下的边角料收进包里。 余婉清走在前面带路，三人一路朝着西边区域移动。 徐羽示意周雨时刻保持探测，只要有活人在两百米范围内立刻报告。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余婉清在一处坍塌的半截围墙后面蹲了下来，抬手示意后面的两人停下。 她朝前方努了努嘴： “到了，前面那个就是仓库。” 徐羽贴着围墙边缘探头看了一眼。 前方一百米左右确实有一座大型仓库，铁皮屋顶在暗红天光下泛着锈色，大门紧闭，门上焊着几道粗铁条加固过。 仓库外围散落着几具尸体，看衣着应该也是玩家，不是丧尸。 仓库大门前的空地上，此刻正有十几个人影分成两拨对峙着。 仓库门口站着六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身上带着明显的作战痕迹，明显是占据这处仓库的守方势力，一脸警惕地看着对面不远的八人。 对面的八人更像是刚赶到的，目光不断在守方和铁门之间扫视，嘴里还在说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在交涉。 周雨的探测天赋亮了一下，她压低声音说：“仓库里面还有两道气息无比强大的怪物，并且通风管道上还趴着两道人。” 果然是有怪物镇守，并且看起来他们那波人并没有攻破那两道怪物的防线。 徐羽眼神一眯，缓缓分析着。 余婉清架起狙击枪从瞄准镜里观察了片刻，低声说： “外面这十几个是两伙人，一伙守仓库的，一伙刚到不久的。” “里面那两个人的气息……是守方的人藏在里面准备伏击，还是另一拨人先摸进去了？不管是哪种，里面都比外面危险。” 徐羽蹲在掩体后面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那十几个人身上扫过去，又扫了一眼紧闭的仓库铁门，最后落在仓库侧面一处低矮的通风窗上。 那个窗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爬进去，里面两道气息躲着不出来，原因未知。 “先等等。” 他压低声音对余婉清和周雨说，“让他们自己先聊完。” 余婉清和周雨同时点头。 三个人缩在掩体后面安静等着，余婉清架着狙击枪从瞄准镜里观察仓库门口的两伙人，嘴里低声数着： “八个对六个，守方人少但位置好，攻方人多但没掩体……” 她的话没说完，仓库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铁器撞击的声音。 很闷，从铁皮屋顶传出来，在寂静的废墟间格外清晰。 仓库门口正在对峙的两拨人同时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铁门方向扫过去。 徐羽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仓库里面那两道气息开始动了。而外面的人还不知道仓库里面已经有人了。 他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两女说： “准备好，待会儿不管谁先动手，我们等他们打完第二轮再进。” 余婉清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周雨攥紧了步枪的握把。 第12章 刺猬怪的恐怖之处。 随后是落地的声音响起，继而传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紧接着是一阵有些阴冷的妖风吹过。 还伴随着一只怪物的低吼声，和一道凄厉的乌鸦般叫声。 这声音传出后，顿时令叶玄包括刀疤脸在内，纷纷感觉大脑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般刺痛。 有一些意志力不够强的，直接瘫软在地上，口吐白沫。 缓过来后的叶玄心生几分疑惑。 奇怪，那个两只怪物的叫声什么时候变了？明明昨日还不是这样。 而对面的刀疤刀疤脸面色有些难看，率先开口骂道：“叶玄，你他妈玩阴的，派人蹲在里面等着我们？” 叶玄猛地转头瞪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刀疤，咱俩以前在公会搭过手，我哪一次坑过你？” 刀疤脸愣了一下。他没反驳。叶玄继续说： “里面那两个人不是我的人，我守了三天，死了四个人，现在就剩这么点人，我会把活着的往里送？” 他话说得很快。 刀疤脸身后有人想说什么，被刀疤脸抬手按住了。 刀疤脸端了端手里的步枪：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叶玄刚要开口，铁门里面又传来一声撞响，整扇门朝外凸了半寸，焊在门框上的铁条发出吱嘎的呻吟。 一股腥臭味从门缝里涌出来，比刚才更浓了，混着一股铁锈和浓重的血腥味。 叶玄身后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回忆起某些恐怖的怪物。 叶玄没有回头，语速更快了： “两只像刺猬的怪物，手枪子弹打不穿，步枪弹打上去也只是打穿了一些皮，我的人进去探过一次路，全死了。 “刚才进去的那几人估计已经被当成甜点吃了。” 刀疤脸没说话。 他看着铁门，门板上那凸起来的印子没消下去，反而又多了数十道凹坑。 他这边的人有的攥着钢管，有的端着手枪，步枪一共三把，都是他从以前杀过的玩家身上扒下来的。 “你能挡住？”刀疤脸问。 “挡不住。”叶玄说。 两人对视了两秒。 铁门又撞了一下，这次门框旁边的砖墙开始掉渣了，大量细碎的泥土从墙面裂缝里扑簌簌落下来。 “不好，那两只怪物要跑出来。” 叶玄脸色猛地一变，急忙招呼着人手，将不远处的面包车推了过来。 另一旁的刀疤脸见情况，朝着身后的兄弟们喊了一声：“来三个人，把车推过去堵门。” 他身后那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其中三个丢了手里的钢管，快步跑到面包车后面弓腰发力。 七八个人推着面包车撞上铁门的时候，门内侧正好又撞过来一下，两股力撞在一起，另一些核心力量不足的人纷纷摔在地上。 虽然铁门暂时被抵住了，但还是能感觉到门板后面那两只东西的撞击带着整辆车在颤抖 叶玄站在面包车后面喘气，偏头看了刀疤脸一眼。 刀疤脸也正看着他。 “五五分。” 刀疤脸冷冷地开口 “不然我现在带人走，你自己扛着吧。” 叶玄没来得及回答。 面包车又被撞了一下，整辆车往前平移了半尺，前轮卡进一道裂缝里卡住了。车身侧面的铁皮凹进去一大片，像被人用大锤砸过。 叶玄看着那道深深的凹痕，又看了一眼铁门缝隙里透出来的暗红色光，深吸一口气道： “行！” 刀疤脸刚要再开口说什么，铁门内侧忽然传来一声不同于之前的声响。 不是撞击，是一种细密的、密集的穿透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铁门内部往外生长。 噗、噗、噗，一声接一声，节奏越来越快。 叶玄第一个看到铁门的变化。 门板表面鼓起了几个指甲盖大小的凸点，然后那些凸点开始变尖、变长，从里面往外刺穿铁皮。 黑色的尖刺从铁门内部破门而出，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细，刃口泛着暗光，像某种活体金属正在从门内向外延伸。 面包车的侧身紧贴着铁门，那些尖刺穿过铁门之后没有停，直接扎进了面包车的前保险杠和发动机盖里，像钉子钉入木板一样轻易。 铁皮在尖刺面前像纸一样薄。 “快退！后退！” 叶玄吼了一声，朝后猛退了两步。 他身后那五个人跟着一起退开。 刀疤脸也连忙招呼着三位兄弟朝后退去。 面包车被那些尖刺固定在原地，车头部位像被钉死在地面上一样动弹不得。 从仓库里面透出来的暗红色光透过尖刺戳破的洞孔射出来。 第二波撞击来了。 这一次没有他们的抵挡，两只怪物的身体直接撞在面包车上，面包车的车头凹陷进去，被尖刺固定住的车身没有后移，而是被从中间挤变了形。 裂缝从面包车的侧面开始蔓延，整个车体像被两只手从中间掰开，金属扭曲的吱嘎声响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 面包车从中间裂开了，两只浑身覆盖暗灰色甲壳的刺猬状怪物从门洞中挤了出来，脊背上竖着一排黑色尖刺，和刚才刺穿铁门的尖刺一模一样，像是从它们身体里长出来的延伸。 它们的四足粗短有力，爪子扣进地面的砖缝里，暗红色的眼珠子扫过面前退开的七八个人，横在甲壳间的细缝一张一合。 离门最近的两个刀疤脸的人来不及退远，被第一只怪物四足蹬地弹射出去的瞬间撞上了。 顿时浑身的尖刺将那人穿成了刺猬一般。 大量的鲜血流出，而那怪而那人发出一声惨叫，随即被撕裂成四分五裂。 可这还没完，一位叶玄的人也是被一只刺猬怪刺成扎心窝。 叶玄边退边抬枪打了一梭子，子弹砸在怪物甲壳上溅开火星，那东西连停都没停，四足落地的同时猛地转身，暗红色的眼珠子锁定了叶玄的方向。 叶玄身后有个人拽了他一把，把他拉到铁架后面。 刺猬怪从他刚才站的位置冲过去，脊背上的尖刺刮过铁架，铁管被刮出一道深槽。 刀疤脸从侧面连开两枪，子弹打在刺猬怪头部侧面的甲壳接缝处，嵌了进去。 刺猬怪嘶吼了一声，猛地转身朝刀疤脸的方向弹射过来。 刀疤脸面前猛地出现一道由土凝结成来的盾牌，盾牌顿时被撞裂，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砸在木箱堆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第13章 各怀鬼胎的几人。 另一边，体型最大的那只刺猬怪此刻蜷缩成一团，脊背上的黑色尖刺根根炸立，整具身体像一只巨大的钢铁刺球，朝叶玄滚撞过去。 粗短的四足蹬地发力，甲壳边缘刮过地面溅出一长串火星，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叶玄瞳孔骤缩，那道钢铁刺球已经到了面前。 他猛地振翅，身后那对黑色翅膀骤然展开，带着他朝上方急蹿。 两道翅翼在他身后撕裂空气，发出低沉的破风声，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从刺球的撞击路线上硬生生拉了上去。 钢铁刺球擦着他脚底飞过，撞在街对面一栋三层小楼的墙面上。 砖墙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和砖块向四处崩飞。 叶玄悬在半空中，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片被撞塌的墙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刚才那一下如果没躲开，他现在已经嵌进那面墙里了。 他身后的那几个人却没这么幸运。 钢铁刺球撞穿墙壁之后余势未减，从墙体里弹射出来又朝侧面翻滚了一圈，脊背上的尖刺扫过两具来不及躲闪的人体。 那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像被撕裂的布片一样四散飞开，残肢砸在墙角和地面上，血雾在空中散开又落下。 刀疤脸从另一侧用土墙挡住刺猬怪的冲击，刚刚凝聚的数十厘米厚土墙被撞裂了大半，碎土块像下雨一样砸在他身上。 他呸了一口嘴里的土，抬头朝叶玄喊了一句。 “喂，叶玄，如果你能将那只怪物引走，等我解决完这只再去帮你。” 叶玄闻言，反倒是冷笑一声。 “刀疤，你真当我好骗？谁知道你解决完这只怪，会不会直接拿完晶核就跑路了？” 叶玄毕竟也是开服三天的老玩家了，可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刀疤说的话。 “啧～”刀疤啧了一声，眉头一皱。 这叶玄倒还真是不好糊弄。 “那你说怎么办？” “这样吧，你叫你的人现在进去拿晶核，到时候先对半分。” 叶玄像是早已有了这个想法，直接开口说道。 刀疤略微思索，比了手指。 “我七你三。” “不行，最多你六我四。” 叶玄摇头，坚定道。 “好！”刀疤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距离仓库不远处的一栋楼房内，徐羽蹲在窗边把这一切收进了眼底。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雨，周雨正闭着眼全力探测着周围的情况，眉头紧锁。 片刻后她睁开眼，压低声音说：“仓库里面……除了那两只刺猬怪，还有一股很弱的能量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徐羽微微眯起眼。 他的判断没有错，如果里面真的只有两只刺猬守着三级晶核，那叶玄和刀疤脸也不至于死了这么多人还没摸到仓库的门槛。 里面那股能量波动，要么是真正的晶核所在，要么是比刺猬更麻烦的东西。 他又看了一眼天空上正在盘旋的叶玄，那对黑色翅膀展开时翼展将近三米，在半空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之前以为叶玄只是个普通的守仓库的玩家，没想到开局就选了飞行能力。 这种能力在末日初期的价值比大多数武器都高，能飞就意味着能避开地面大多数威胁，侦察、逃脱、俯冲攻击，比大多数玩家的天赋都实用。 如果他自己也有这个能力就好了，徐羽心里闪了一下这个念头，然后迅速按了下去，他现在的组合已经够用，贪多嚼不烂。 余婉清的声音从脑海中传过来。通过系统好友频道，三个人之间建立了不限次数的即时通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什么听见： “徐羽，我已经瞄准了叶玄和刀疤脸了，要不要趁现在开枪把上面那个打下来？” 徐羽没有犹豫： “不用，先观望，如果有机会，你隐身进去，借助周雨的探测能力找到晶核的具体位置，他们正在跟刺猬打，注意力全在前面，是进去打好机会。” 他顿了一下，“等下，我跟你一起。” 余婉清那边沉默了两秒。 她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抬起来，目光从瞄准镜里移开，看着仓库门口那两只还在横冲直撞的刺猬，又转头看了一眼徐羽藏身的那栋楼。 她低声回了一句： “我一个人进去的话，你怕我拿了东西直接跑？” 她声音里没有不满，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徐羽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担心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余婉清没有再追问，把狙击枪收起来背好，开始从楼房侧面往下摸。 地面上。 刀疤脸在屋顶上凝聚了一道新的土墙挡住刺猬怪的又一次弹射，脚下踩着凝结出来的土阶快速移动，冲着墙根后面那两个人喊： “喂！你们两个！现在进去拿晶核出来！” 墙根后面藏着两个人，都是刀疤脸带来的，此刻缩在掩体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其中一个人隔着厚厚的土墙回话，声音发颤： “老大……这怪物怎么办？我们一露头它就” “妈的！” 刀疤脸打断了那人的话，破口大骂道： “老子现在不是在引着这个怪吗？赶紧的！不然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他吼声里带着真火，那两人对视了一眼，终于咬了咬牙从墙根后面猫腰爬起来，贴着墙壁朝仓库大门的方向快步摸过去。 刀疤脸朝半空中的叶玄喊： “叶玄！把那怪物引远一些！别让它在门口晃悠！” 他跳下屋顶，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步枪，朝着那只体型稍小的刺猬怪连开了几枪。 子弹打在甲壳上崩开火星，小刺猬怪吃痛转身朝他扑过去，被土墙拦了一道。 叶玄见状飞到了街边的位置，离仓库大门远了一些。 体型最大的那只刺猬怪跟着他的方向追过去，两只怪物被暂时拉开了距离。 刀疤脸的那两个人趁机弯着腰跑进了仓库大门。 铁门半开着，里面光线很暗，血腥味从里面涌出来。他们脚步不停，直接往仓库深处摸。 叶玄悬在远处的半空中盯着那两人消失在门口的阴影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刀疤，你能确认这两人不会拿了晶核直接跑路？那可是你的人。” 刀疤脸一边用小土墙卡住小刺猬的行动轨迹，一边冷笑了一声： “放心，我跟他们签了主仆契约，只要他们敢背叛我，我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生不如死，他们不敢。” 叶玄怔了一下：“……主仆契约？你是怎么做到的？” 刀疤脸没有立刻回答，又是一个翻滚躲开小刺猬的扑击，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 他当然不会告诉叶玄，他开局选的那两件物品里有一件是“奴隶项圈”，可以通过强制手段控制两名玩家。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刚才一急之下说漏了嘴。 他含糊地回了一句： “开局选的，运气好而已。” 叶玄没有再追问，但心里已经把这件事记下了。 仓库侧面墙根。 余婉清已经摸到了之前那个通风窗的位置。 她贴在墙边蹲下，透过通讯频道低声说了一句：“我到窗口了。” 徐羽的声音从她脑海中传来：“等我。” 他示意周雨留在原地继续探测和警戒，自己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两人在通风窗外汇合。 徐羽蹲下来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窗口，又看了一眼仓库正面正在缠斗的两只刺猬和远处的叶玄，时间窗口有限。 徐羽的手搭在余婉清肩上。“走。” 余婉清没再问什么，闭上眼催动隐身天赋。两个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像是融化进空气里，只剩下极淡的轮廓贴在一起。 身后墙根下，周雨隔着砖墙的视线什么都没看见，只感觉到两个人的气息消失了。 她攥着探测天赋轻声说了一句：“里面那两个人已经摸到仓库中部了，在翻东西。” 余婉清的气息彻底收敛了，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 徐羽轻轻吸了一口气，两个人影彻底消失在暗红色的天光里。 仓库里面。 刀疤脸的两个手下正在翻找铁架后面的木箱，撬开箱盖的动静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其中一个人低声骂了一句： “什么玩意，都是空的……三级晶核到底在哪？” 另一个人正要说什么，忽然转过头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他什么都没看见。但他转回头的时候，背后那股凉意让他猛地打了个寒战。 第14章 你们在外面好好打，哥先进去了 仓库内。 刀疤脸的两个手下正在翻找铁架后面的木箱。 其中一个人低声骂了一句： “什么玩意，都是空的……三级晶核到底在哪？” 另一个人正要说什么，忽然转过头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顿时脸色大变，整个人愣在原地。 而另一个人见他一直不动，疑惑地问道。 “老王，你怎么了？” 被称为老王的人此刻正盯着前方一处阴影，面色逐渐变得惨白。 那团黑影在他视线中开始扭曲、蠕动，边缘像沸腾的水一样翻涌着向外扩张。 老王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颤音：“你、你没看见吗？那里……有个东西…” 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空荡荡的地面上什么也没有。 “老王，你他妈别吓我，那里什么都没有。” 老王想后退，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团黑影正在急速膨胀，球状的轮廓从黑暗中剥离出来。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但老王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 下一刻，他的右臂猛地扭了过去，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 老王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声音刚出口就断了。 紧接着他的腰部传来剧痛，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身体。 最后整个人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同伴吓得连连后退，嘴里喊着老王的名字，声音已经变调了。 他刚退到第三步，身后的空气猛地冷了下来，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团黑色的影子从地面卷上了他的后背，顺着脊柱往上爬，像黏稠的液体一样覆盖了他的整个背部。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很快便没了力气。 他只觉得浑身剧痛，骨头断裂的声响在胸腔里不断响起。 他直挺挺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两只黑影缓缓从他身体上褪去，重新融入地面的阴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仓库大门一侧。徐羽和余婉清贴在通风窗内壁的阴影里，把这一幕完整地收进了眼底。 余婉清的喉咙发紧，攥着手枪的手指白得没有血色。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那东西……跟昨晚上的那些一样？” 徐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一层极淡的金白色光，像被稀释过的阳光。 那光在他指尖轻轻跳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光比昨晚淡了一些。 连续两天使用净化之光，对他的消耗比预想中更大。 如果在这里耗掉太多能量，到了晚上遇到黑夜中的怪物，他们三人就危险了。 他压低声音问余婉清：“你的隐身还能维持多久？” 余婉清的面色也不太好，呼吸有些急促：“大概三分钟，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 要在三分钟内找到晶核，还要在不惊动外面那两人的前提下拿完东西撤出去。 徐羽快速盘算了一下时间窗口，又抬头看了一眼仓库深处那两团正在缓缓游弋的黑影。 “进去就不用维持隐身了。” 徐羽说，“记住，不要离我超过两米的距离。” 他指尖的光微微亮了一些。 余婉清点了一下头，散去了隐身能力。两人从通风窗内壁翻出来，落在地面上。 落地的那一刻，仓库深处那两团正在游弋的黑影同时停住了，边缘开始微微翻涌。 徐羽没动，呼吸压到最轻。 余婉清也没动，她能感觉到那两团东西正在朝他们靠近，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像冬日里冰面上的风一样刮过皮肤。 徐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的光纹丝不动地亮着。 那两团黑影靠近到大约一米五的位置后，停住了。 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了它们面前，边缘不断试探性地蠕动，翻涌到某个位置就被烫退回去，像触碰到什么无法跨越的边界。 徐羽的瞳孔微缩了一下，昨晚净化之光的覆盖范围是两米，现在只剩下一点五米左右。 说明仓库里这两只暗影怪物的强度比外面的夜鬼更强，也说明这个三级资源点的含金量比他预想的要高。 徐羽心中骂了一声。 外面有那两只刺猬怪守门，里面还藏着这么阴险的东西。 如果没有净化之光这样的天赋，或者类似火把、蜡烛之类的道具，进来的人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他收回思绪，压低声音说： “别离我太远，一米距离就行。快找，拿到东西就走。” 余婉清跟在他身侧，两人蹑手蹑脚穿过堆放杂物的区域，贴着铁架和木箱的空隙往仓库深处摸索。 两团黑影在净化之光的边缘游弋着跟随，像两条在水底徘徊的蛇，找不到突破口但也不肯离去。 余婉清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她压低声音：“我没有看到任何像晶核的” 她的话没说完，脑海中忽然传来周雨的声音。 她的声音清晰却急促： “你们左手边第三排铁架下面……有东西，我探测到那股能量波动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徐羽偏头看向左手边。 第三排铁架的底部确实有一个铁盒，被灰尘和碎布覆盖了大半，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废铁块。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伸手拽了一下铁盒的提手，没动，盒底被焊死在铁架底座上。 他右手的光刃瞬间凝聚成型，金白色的光芒沿着指缝流淌而出，切断了四个焊点。 铁盒脱落，徐羽把它端到面前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颗黑色的三级晶核，每一颗都有拇指盖大小，表面泛着一层沉郁的暗光，比一级晶核的灰白色和二级的暗绿色浓稠了不止一个层次。 徐羽快速确认了一遍，六颗。 他取出两颗递给余婉清：“拿着。” 余婉清愣了一下：“现在就给我？” 按照徐羽之前的态度，她以为要等出去之后再分配。 徐羽把两颗晶核塞进她手里，声音平静：“时间不多。先拿着。” 余婉清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晶核，没有再追问，收进了背包里。 她忽然觉得徐羽这个人，比她之前想象的要稍微好那么一点。 两人又在附近搜了一圈，从角落的木箱里翻出几颗手雷，又从货架上拿了几罐密封食品，全部收进个人背包。 徐羽把铁盒合上塞进包里，正要开口说什么，脑海中再次传来周雨的声音，比刚才更急了几分： “你们两个快出来！外面那两人跑了！怪物要回去了！” 徐羽闻言转头对余婉清说：“快走。” 两人从仓库中部往回撤，朝通风窗方向快步移动。 那两团黑影跟了几步，停在净化之光边缘没有再追。 余婉清重新催动隐身天赋，两个人的身影变得模糊，贴着墙壁朝仓库侧面那扇小门摸去。 他们刚从通风窗钻出去落在墙根外的地面上，仓库铁门处就响起了震耳的撞击声。 轰！ 那两只刺猬怪撞开了半开的铁门钻了进来。 刺猬怪低沉的嘶吼声从仓库里传出来，然后是爪子刮过地面的声响。 它们看到了地面上的两具尸体，围着转了一圈，又抬起头朝着仓库深处的暗影方向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徐羽蹲在墙根外侧的阴影里，隔着墙壁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他能感觉到那两只刺猬怪发出的低吼声停顿了一瞬，然后同时变了调，从刚才的嘶吼变成了急促的、带着攻击性的尖叫。 他瞬间明白过来，刺猬怪和黑暗怪物之间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沟通方式。 黑暗怪物告诉他们“有人进来了”，刺猬怪接收到了指令，所以才会从尸体旁边弹起来朝着他们的方向追。 “快跑！”徐羽猛地拽住余婉清的手腕朝街道尽头冲。 余婉清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但稳住重心后立刻加速跟上了他的步伐。 身后仓库的矮墙轰然碎裂，两颗钢铁刺球撞碎了墙壁冲了出来，脊背上的尖刺刮过墙体的碎砖，碎屑四溅。 两只刺猬怪在地上弹射滚动，粗短的四足在落地后再次蹬地，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朝他们碾过来的轨迹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槽。 “妈的，奶奶的，竟然还能交流。” 徐羽心中边跑边骂一声。 第15章 只收女玩家的凤凰会 徐羽拽着余婉清在废墟街道上狂奔。 徐羽脑子里一边跑一边骂。 叶玄刀疤那两个废物，拖延个刺猬怪都拖延不了。 骂归骂，他脚底下没停。 拐了两条街，穿了一条横道，身后的刺猬怪一直紧跟在他们身后。 仿佛是要跟他们不死不休一般。 妈的，不就是拿你们几枚晶核吗？至于像偷了你家儿子一样？ 徐羽趁转弯的时候往身后扫了一眼。 刺猬怪弹射的直线速度比他们快得多，但变向慢，撞上墙就得重新调整，中间有两三秒的停顿。 他把这个信息记住了。 于是这徐羽刻意带着走余婉清走到连续拐角的街道，这样呢，两只刺猬追着他们，速度放缓了不少。 就在他们跑到前方十字路口的废墟堆里的时候 徐羽猛地察觉到前方站着几位身影。 走近一看，全是年轻的女人，其中为首的嘴上还带着一颗痣。 此刻他们显然也发现了徐羽两人，那两女子眼中皆是闪过一抹意外之色，更多的是盯在于婉清的脸上。 徐羽在看清她们的时候脚下没停，但他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一般人听到爆炸声和枪声，要么藏起来，要么绕道走，怎么还会待在这？ 周雨的声音从系统频道里传过来：“大佬，前面三个人，女的，十几分钟前就在那儿了，我以为她们是路过的没在意，但刚才我扫到了一眼，她们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拖过。” 徐羽没回她，但心里的警惕已经拉满了。 为首长着一颗痣的女人朝前迈了一步，目光从徐羽脸上滑过去，落在余婉清身上。 她笑着喊了一声： “婉清？” 余婉清认出她来了。 凤凰公会的人，她在交易点见过，对方喊收人的时候她没有理，但记住了那几个人的脸。 女人说话的口气像拉家常：“后面那两只东西追了你们挺久了吧？看着怪累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余婉清背上那把狙击枪的枪管上停了一下。 非常短的一下，短到如果没刻意盯着她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徐羽注意到了。 “婉清，你现在这情况可不太妙。” 女人语气一转，像在陈述一件不需要反驳的事， “我们凤凰公会欢迎你的加入，只要你答应，我们帮你通关，后面那两只东西我们替你解决。” 她身后两个人没有动，但步枪的枪口虽然没抬，三个人刚好堵住了唯一能通行的路。 左边墙塌了半边，右边堆满了碎砖和扭曲的铁管，只有从她们面前穿过去才能继续往前跑。 余婉清攥着徐羽的手腕，喘了几口气。 她沉默了好几秒，不是在衡量要不要接受庇护，她是在想之前那次的经历。 曾经她救过一名女玩家，那女玩家跟她说过，这凤凰公会就是个伪善的垃圾 “不了。” 她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以前加过，交完装备差点没出来，这种忙我受不起。” 女人脸上的笑没收，但她盯着余婉清背上那把狙击枪的目光比刚才多停了一拍，像在重新估价。 然后她换了说法： “也行，那你把枪留下，狙击枪换我们替你挡后面那两颗球，枪换命，不亏你。” 余婉清没说话，她松开徐羽的手腕，然后又攥紧了，指节发白。 徐羽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询问着周雨，后面那两只刺猬离他们还有多远到达？ 而周雨说，那两只刺猬离他们目前还有一百多米，不过此刻正急速朝他们这边朝滚来。 徐羽闻言，知道不能再跟这些什么狗屁共凤凰公会的女人瞎扯了。 他可没时间搁这耗。 直接冷言开口。 “滚一边去，哪凉快哪待着。” 说完，他直接拉起余婉清的手腕，不顾对面那三人的喷出的眼中怒火，径直朝他们身旁穿过。 “喂，你这臭男人怎么说话的？”其中一名凤凰会的女人愤怒地对着已经跑远的徐羽骂道。 “兰姐，要不要我们现在去教训这狗男人？竟敢瞧不起我们。” 那女人对着为首的女人喊道。 “算了，反正他们两个也是死人。” “不用，免得跟死人计较。”兰姐冷笑一声，随即转身吩咐起那两人做好准备。 两人跑出去大概两百米，余婉清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低声音说：“那三个人走了？” 徐羽余光扫了一眼身后，凤凰公会的三个人正在朝另一个方向移动，不是追他们，也不是撤，而是在绕。 其中一个人弯腰捡起了什么，看轮廓像一根细铁丝。 徐羽收回目光，正要开口，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金属崩断的脆响，一根横在路中央的铁管从中间弹开，带下来一片碎砖，哗啦啦铺在路面上堆了半米高。他拉着余婉清侧身绕过去，快了半步，碎石堪堪擦着她鞋帮滚过去。 紧接着左侧二楼阳台边缘掉下来几块砖，砸在路面正前方，声音在一片废墟里传得极远。 然后街两侧巷口开始往外冒人影，低阶丧尸，歪着脖子拖着腿，一个接一个从阴影里晃出来，横七八竖地堵住了前路。 “妈的。”徐羽骂了一声， “凤凰那三个贱女人，这么阴险。” 他没有回头确认，但心里清楚附近能在他们刚跑过去的节点上同时触发两件事的人不多。 余婉清也看到了那些丧尸正在汇拢：“那些丧尸不像自己走的，方向不对。” 周雨的声音从频道里插进来：“大佬……那些丧尸是被声音引过去的，有人在远处敲东西。” 徐羽偏头往后看了一眼，刺猬怪刚从路口拐出来，两颗铁球并排碾过路面，距离大概还有七八十米。 前路被丧尸堵了，后路被刺猬追了，两边都在往中间合。 他扫了一眼路边，脚下有一截断裂的钢管。 他弯腰捡起来，抡圆了朝左侧街道丢出去，钢管砸在砖墙上哐当一声弹开，在路面上又跳了两下，噪音在废墟间来回反射。 刺猬怪朝那个方向偏了一下，速度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顿。 它们对声音有反应。 徐羽趁着那个空隙抬左轮朝丧尸群后方开了一枪。 枪声在街道上炸开，前排几只丧尸猛地转头往枪声的方向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 刺猬怪也跟着往丧尸群的方向扫了一眼，脊背上的尖刺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判断前面是什么东西。 就这几秒的窗口，徐羽拽着余婉清侧身挤进了旁边一条窄巷。 墙缝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过，肩膀贴着砖墙，而由于他们动作太快，身上的衣服被擦破，忍耐着的自己的表皮擦出一道道鲜血。 身后窄巷外面，丧尸的低吼和刺猬怪的尖刺刮地声交叠在一起，但没有跟着他们拐进来。 两人挤出窄巷落在一段相对空旷的街道上。 余婉清靠着墙壁弯下腰大口喘气，狙击枪的背带在她肩膀上勒出一道深红的印子。 徐羽也停下来了，站在原地喘了几口，右手微微发抖，此刻两人皆是有些狼狈。 身上的衣物被撕扯开来。而余婉清由于身子比较娇小，并没有摩擦太多。而徐羽整个上半身露出一大块自己的腹肌。 这令余婉清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他缓了几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余婉清直起腰，脸上闪过一抹愤痛之色。 “一定不会放过那三个贱女人！” 徐羽偏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后的窄巷：“先走吧，免得到时候那两只刺猬怪又追了上来。” “凤凰会，他徐羽记住了。” 第16章 寻找安全屋 两人挤出窄巷落在一段相对空旷的街道上。 余婉清靠着墙壁弯下腰大口喘气。 徐羽也停下来了，站在原地喘了几口，右手微微发抖。 此刻两人皆是有些狼狈，身上的衣物被撕扯开来，余婉清由于身子比较娇小，并没有摩擦太多，徐羽整个上半身露出了一大块自己的腹肌，擦伤的血痕从肩膀一路延伸到腰侧。 余婉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徐羽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他正偏着头听周围的动静。 身后的窄巷外面，刺猬怪刮过路面的声响断断续续地响了几声，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远去了。 他等了大约十秒，确认那些声音没有再折返回来，这才靠着墙根蹲了下来。 周雨从街道另一端跑过来，看到两人的狼狈模样，脚步先是一顿，然后快步冲上来。 她先看了徐羽身上的擦伤，又看了余婉清肩膀上被背带勒出来的红印，喉咙里滚了一句什么没说出来，然后蹲到徐羽旁边： “大佬，你流了好多血……” “皮外伤。” 徐羽摆了摆手，胸口还在起伏，“先找个地方歇一下，别在街上杵着。” 三人就近拐进一栋半塌的居民楼，上到二楼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房间。 徐羽把门关上，从里面用一根铁棍顶住。余婉清靠着墙角坐下来，把狙击枪从肩上卸下来放在手边，长长吐了口气。 周雨已经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腰上，缓缓给他治疗着。 徐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掌心的灰色纹路，安安静静地伏在皮肤下面，没有异常。 他从包里取出那盒铁盒，打开盖子，里面还剩四颗黑色的三级晶核。 他看了一眼余婉清，又看了一眼正在给他包扎的周雨，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铁盒里取出两颗递向周雨。 正在专心给徐羽治疗的周雨愣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小手，不敢置信指了指自己： “大佬……这是给我的？” 她的声音有点不敢相信，她觉得就算自己一颗不拿也不奇怪，没想到徐羽会分给她两颗。 徐羽把晶核塞进她手里： “这一路你的探测帮了不少忙，没有你报位置，我们也找不到那个铁盒，该分多少分多少，拿着。” 他的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争辩的事。 周雨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颗沉甸甸的黑色晶核，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发紧： “谢谢……徐羽。” 她叫完这个名字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平时叫习惯了“大佬”突然改口有点不适应，脸稍微红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谢谢大佬。” 她没有再改回去，但那个短暂的停顿和那一次自然的“徐羽”，在余婉清眼里已经是一种信号，周雨对徐羽的信任和依赖正在从“怕死的跟班”变成“可以叫名字的同伴”。 徐羽没有接话，把铁盒收进包里，往墙上一靠：“剩下的两颗我留着，接下来想想今晚怎么过。” 余婉清侧头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三个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 【区域公告：因昨晚夜鬼事件导致玩家死亡数量超过阈值，即日起开放临时安全屋机制。 每日20：00至次日06：00，玩家可在本区域居民楼内寻找安全屋。每屋上限八人，超出上限则庇护失效。具体位置请自行搜索。祝各位存活至通关。】 安静了三秒。 “大佬，这安全屋还可以呀，就是只能住8个人。” “就是不知道我们这片区域会有几个安全屋。” 周雨掰了掰自己的手指，歪歪头笑道。 余婉清接着说话：“安全屋，八人上限，这游戏没这么好心，它是想让我们自己抢。” 徐羽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昨晚死的玩家太多了，游戏要维持平衡，就给我们安全屋，但八个人一个屋，我们这片区域如果只有几个安全屋，抢都抢不过来。” “找不到的话就得在外面过夜，昨晚暗影怪物的强度，你比我清楚。” 他看了余婉清一眼， “仓库里那两只的覆盖范围已经比外面的夜鬼近了半米，如果它们继续增强，我们的净化之光都不一定兜得住。” 周雨把绷带打了个结，抬起头： “那我们要现在就去找安全屋吗？天还没黑，应该还来得及。” 徐羽刚要回答，周雨忽然顿住了。 她闭上眼凝神片刻，然后睁开眼，脸色沉了几分： “西北方向……那个凤凰公会的三个人正在往那边走，她们还在移动，但速度不快，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余婉清的眉头拧了起来，脸上闪过一抹愤痛之色：“那三个贱女人，刚才那一手还没跟她们算。” 她攥着狙击枪的手指关节发白。 徐羽看着她，又看了一眼窗外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左轮从口袋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巢，又插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凤凰公会那三个人在找的东西，应该和安全屋有关，我们找她们就行，她们找什么，我们跟着找什么。” 周雨眨了一下眼：“……大佬，你是说跟着她们，让她们帮我们找安全屋？” “她们找到了，我们就抢。” 徐羽看了周雨一眼，“找她们比我们自己瞎转快，今晚她们住哪个屋，我们就住哪个屋。” 余婉清攥着狙击枪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她没有笑，但嘴角的弧度多了一点点，像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她说： “她们有三个人，我们有四个人。” “嗯，为什么是四个人？还没等徐羽问出。 周雨就笑着说道，“因为大佬你一个抵两个。” 徐羽哈哈哈大笑：“你这小丫头还拍起我的马屁，走了。” “免得人跑远了。” “好嘞！” 三人从二楼下来，沿着街道朝西北方向快速移动。 暗红色的天空正在一寸一寸变暗，像有人在头顶倒了一盆浓稠的灰浆。 周雨走在前面，探测天赋一直开着，实时报告凤凰公会三人的位置： “她们停了在西边大概两条街的位置，好像是进了一栋楼。” 徐羽加快脚步，声音从前面传回来：“那就去看看那栋楼。” 余婉清跟在后面，双手死死握着自己背后的狙击枪。 她已经忍不住要把那三个女人的脑袋打开花。 第17章 有仇必报，干掉凤凰会三人。 “等一下，大佬，我还感受到了其他人的踪迹！” 周雨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徐羽跟着收住脚步，皱眉问： “除了凤凰会那三个女人，还有谁？” “两个人。”周雨闭上眼仔细探查，“一男一女，就在前面那栋楼外面，他们好像撞上凤凰会的人了。” “那三个女人呢？具体位置在哪？” “就在那栋楼门口。” 周雨指了指前方，“三个都在，把那一男一女堵住了。” 徐羽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暗红色的天光正在一寸一寸沉下去，边缘已经开始泛出灰黑色的暮意。 “那就快跟上去！” 徐羽说了一句，连忙带着两女朝前面走去。 距离越近，前面的声音就越清晰。 “喂，臭小子，姐姐我劝你赶紧让你妹妹加入我们凤凰会。”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不屑。 “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我们还能让你进去当个后勤。” 徐羽放慢了脚步。 他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在街边一堆废弃的瓦砾后面蹲了下来，抬手示意余婉清和周雨也跟着蹲下。 三双眼睛透过瓦砾缝隙朝前看去，五十米外，那栋废弃居民楼的门口，三个女人把一对年轻男女堵在了墙角。 那对年轻男女看起来像兄妹。 男的瘦高，面色冰冷，手里攥着一把手枪横在身前，枪口在对面三个女人之间来回晃动。 他身后躲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年纪看着不到二十，面容清秀可爱，攥着哥哥的衣角缩在他背后，小半张脸从哥哥肩头露出来，眼眶微微发红。 陈峰的声音又冷又硬：“我死可以，但是你们谁都不许伤害我妹妹。” 为首那个脸上有痣的女人冷笑了一声，她叫林燕，双手抱胸，脚下几根细藤蔓已经无声无息地从砖缝里爬了出来，蜿蜒着朝陈峰脚跟的方向摸过去。 她说话的语气像在评价一件不紧要的事：“你死？你死了你妹妹跟谁？跟着我们凤凰会，至少她能活下来，并且还能享受到无比丰厚的资源。” “跟你个废物哥哥根本就是在浪费她的天赋。” “哼！我是不会让你们抢走妹妹的！” 陈峰的手枪抬高了半寸，枪口对准了林燕。 林燕没给他开枪的机会，不屑地轻笑一声。 下一刻，她脚尖轻轻一踩地面，几根手指粗的藤蔓从陈峰脚下的砖缝里猛地钻出来，像活蛇一样贴着他的小腿往上爬，缠住脚踝、绕过膝盖、勒住腰腹，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把他的上半身捆了个严严实实。 藤蔓收紧的瞬间发出吱吱的绷紧声，布料被勒得起了褶皱，粗糙的藤皮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几乎没有缝隙。 “呃啊” 陈峰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藤蔓越收越紧，勒住了他的胸口和脖子。 他的脸迅速涨红，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声音变成断断续续的气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手里的手枪被藤蔓卷走，轻而易举地落到了林燕手里，林燕随手甩给了身旁的同伴。 陈峰整个人悬空被藤蔓架了起来，脚尖勉强够着地面，只能发出含混的嗬嗬声。 他的手指在藤蔓缝隙里痉挛着，指甲拼命抠进藤条表面，鲜血直流，却根本伤害不了藤蔓一分一毫。 “不要，哥哥……” 陈雪莹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了，她扑上去想掰开缠在哥哥身上的藤蔓，指尖碰到藤蔓的时候本能地冒出一缕细小的火苗，烫得藤蔓缩了一下，但林燕只是冷哼一声，更多藤蔓从地面爬出补上了缺口。 陈雪莹绝望地后退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住手！给我住手！放了我哥哥，我答应跟你们走！我答应！” 她喊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她伸手扶了一下被藤蔓缠绕起来的陈峰才勉强站稳，攥着衣角的手指抖得厉害，指尖那缕火苗烧穿了一小片布料，她没注意到，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幼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林燕看到她的指尖冒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火系能力，会长要的就是这个。 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摆，缠在陈峰身上的藤蔓松了一些。 陈峰从半空中摔下来砸在地面上，跪着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被冷汗和藤蔓的勒痕浸透。 “这还差不多。” 林燕把右脚从地面抬起来，最后几根藤蔓正在往回缩，“乖乖跟我们走，你这个废物哥哥…” 她的话断在了嘴里。 “砰” 一声短促脆亮的枪响炸开了傍晚的寂静，林燕眉心正中炸开一个暗红色的洞，血珠从后脑勺喷出去，溅在她身后那扇灰扑扑的墙上。 她的眼睛还睁着，那点笑意凝固在嘴角，整个人像被抽了地基的石柱一样硬邦邦地朝后仰倒，砸在地上的闷响让周围所有人的动作都静止了半拍。 林燕倒地之后，缠绕在陈峰身上的藤蔓失去了能量支撑，几乎是同一瞬间开始迅速干枯变色，从深绿变成枯黄，从枯黄变成灰褐，像被热风吹过的干草一样一层层剥落，从陈峰身上滑脱，落在地面上蜷曲萎缩，再也看不出几分钟前还是活物的样子。 陈峰跪在地上，摸着脖子上的勒痕还在喘，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陈雪莹愣在原地，她没看清那一枪从哪里打出来的，只知道挡在面前的林燕忽然就倒了。 随即，她整个人朝着陈峰扑了上去，整个人哭成了小花猫。 “啊，哥哥，没事太好了。” “我……我活下来啦！” 陈峰也很是意外，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死，可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活下来。 而当他发现地上躺着的林燕尸体，顿时心中清楚，有人救了他们。 而对面林燕身旁的那两名女子，见到自己的大姐大被干掉后。 连忙端出自己身上的步枪，来回扫视着。 同时一边厉声厉气地吼道。 “是谁？谁敢偷袭我们凤凰会的人？” “要是还不想被我们凤凰会报复的话，自己滚出来受……” 其中一名女子色厉内茬的说道 可还没等他说完，砰的一声，他的眉心也出现一个血洞，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顺带的又是一声枪响，另一旁的姐妹也没看清暗中敌人，纷纷跟随着倒在了地上。 “啊！” 这顿时令陈雪莹吓了一跳，面色紧张地环顾起四周。 只有陈峰还算比较冷静，环顾起四周说道： “我陈峰在这里多谢救命恩人，还请救命恩人出来一叙。” 第18章 凤凰公会的追魂记 随着陈峰的话音落下 巷子口，三道身影走了出来。 前面那个年轻人走得不快不慢，右手还插在口袋里，左手则拿着一把左轮手枪，显然正是他击杀了那三人。 后面跟着的分别是周雨和余婉清。 徐羽的目光先落到林燕的尸体上，确认她已经死透了，然后偏头扫了一眼陈峰脖子上的勒痕，青紫色的印子，没有致命伤。 他又看了一眼陈雪莹手腕上被烫破的布料和指尖残留的灰烬，把两人的状态大致评估完之后，才蹲下来开始翻检林燕身上的物资。 陈峰在看到走来的徐羽时，顿时猜想就是这人救了他。 他深深朝徐羽鞠了个躬，无比诚恳地感激道： “我陈峰在这里多谢这位朋友的大恩。只要恩人以后有用得上我的话，我一定万死不辞。” 徐羽一边翻着林燕的衣兜，一边语气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没什么，毕竟这三人与我有仇而已。” 陈峰又道：“不，还是要多谢这位恩人。我叫陈峰，不知恩人叫什么？” 他同时将自己身上仅存的一枚晶核双手递了上去：“这位恩人，这是我身上仅有的晶核，还请收下。” 徐羽抬头看了一眼，一级晶核对目前的他来说算是聊胜于无，于是眼神示意周雨去收下。 周雨起身接过那枚晶核，脸上带着几分好奇，望了一眼陈峰背后的陈雪莹： “你那妹妹天赋是火元素？” 陈峰见周雨收下后，面色一松，随即望了一眼背后的陈雪莹，笑道： “嗯，是的，我妹妹是在来到这个游戏时，就能选到火元素的天赋。” 周雨抬眼望了一眼陈雪莹，闪过一抹羡慕之色，没想到这小女孩运气这么好，开局就有火元素的天赋给她选。 “是啊，姐姐，那你的天赋又是什么？” 陈雪莹许是见到周雨跟她一样可爱的外表，稍微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周雨也是笑着说出了自己的两个天赋，这顿时令陈雪莹发出一阵阵惊呼。 另一边，徐羽正收刮完林燕身上的物资品，当他的手触碰到林燕的身体上，脑海中忽的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木属性，玩家是否用恶魔之手吸收？” “嗯？”听到这话的徐羽明显一愣，不过他随即心中默念一声： “使用恶魔之手吸收。” 下一刻，他的右手猛地像是套上一层紫黑色的软甲一般，覆盖上林燕的身体。 一丝暗绿色的光从林燕的皮肤表面渗出来，顺着徐羽指尖的灰色纹路缓缓流淌进去，像一股微凉的溪水沿着河道慢慢注入血管。 徐羽感觉到右臂的掌心位置先是胀了一下，然后那股凉意顺着小臂一路往上蔓延，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骨骼和肌肉之间游走，最后在肩膀深处沉了下去。 那股感觉消失之后，徐羽攥了攥右拳，又松开，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变化。 但脑海中紧跟着又响起一道提示： “叮，恭喜玩家成功拥有木元素天赋。” 这顿时令徐羽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什么？他竟然拥有了木元素天赋？ 而就在徐羽吸收完林燕身上的木属性时。 他忽地察觉到林燕身上猛地冒出一个红色印记，径直朝他手里中钻了。 这吓得徐羽连忙想要躲开，可谁承想那印记完全装入自己的掌心中，并且留下一个凤凰的图案。 还，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追魂记。】 【追魂印记，品质一级，追魂记是用来追踪敌人的技能，杀死人后，将自动在杀人身上出现图案。】 听到系统传来的解释。 徐羽脸上的表情顿时又有些阴暗下来。 这凤凰会还真是财大气粗，竟在一个成员上下了这种印记。” 不过看这林燕的天赋，想必也不是普通那一种。 就在徐羽想问问旁边阮青有没有出现这种印记时。 耳边就听见传来耳风的被动天赋，这顿时将他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不像我，开局里面就只有几把冷兵器饼干，和一个没什么用的被动天赋技能。” 刚按捺住心中狂喜的徐羽好奇地问了一句： “嗯，没什么用的被动天赋是什么？” 一个被动天赋，他到现在都没有，于是有些好奇，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天赋。 “就是一个伤害治愈。” 陈峰解释道， “只要不是致命伤，我不需要经过治疗，都能自己缓慢恢复。” 他说着，忽然拿出刀，在陈雪莹惊呼一声中朝自己手臂上划了一下。 然后几秒后就肉眼可见他的手臂正在缓慢地愈合，破口边缘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这一幕给徐羽看的倒是有些吃惊： “你这天赋还不赖嘛。” 陈峰苦笑一声，揉了揉陈雪莹的脑袋： “哎，这天赋保护不了妹妹又有什么用？” 陈雪莹闻言抱着陈峰撒了撒娇： “哥哥~” 陈峰则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徐羽看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吐槽一声，得，还是个妹控和兄控结合的。 不过，他心中也略微有些骄傲起来，毕竟自己又觉醒了一个木元素天赋，而且这天赋的获取方式比他预想中要隐秘得多，连陈峰兄妹都没有注意到林燕身上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可又一想到自己身上出现了这凤凰公会的追魂记，心中不免一沉。 就在这时，身旁的余婉清指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说道： “徐羽，我们必须要快些找到安全屋了，不然的话，那些黑暗中的脏东西要出来了。” 徐羽闻言，再也顾不上跟几人交谈，连忙开口道： “我们快些找到安全屋吧，不然话大家在野外都会有生命危险。” 陈峰连忙拉着陈雪莹跟随着徐羽他们一同寻找安全屋，周雨忽然停下脚步，闭上眼探测了片刻，然后睁开眼说道： “那栋居民楼的地下室有能量屏障的反应，入口被杂物堵住了，得清理一下才能进去。” 徐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栋楼的地下室入口被几块破旧的门板和碎砖堆得严严实实，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下面还有空间。 他看了一眼天色，暗红色的天空已经完全沉成了纯黑的深赭色，边缘已经开始泛起那种令人不安的、纯粹的漆黑。 他走过去，伸手拽了拽最上面的那块门板： “那就动手清吧，天已经黑了。” “到时候那些怪物出来可就危险了。” 第19章 新的据点争夺战开启 地下室入口的门板被掀开之后，露出一道狭窄的水泥台阶，往下延伸五六级就折了个弯，拐进了更深处的黑暗。 徐羽站在入口边缘往下扫了一眼，阶梯上落满了灰和碎石，但两侧的墙壁没有明显的裂纹，结构还算完整。 他迈步走了下去，身后的周雨和余婉清依次跟上，陈峰拉着陈雪莹走在最后面。 台阶尽头是一扇铁皮门，徐羽伸手推开，门内侧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水泥地面，墙壁刷着白灰，墙角堆着几个空的铁架子。 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圆形图案，像是用光刻刻出来的。 “这就是安全屋？” 周雨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个图案，指尖触到光晕的时候，一阵暖意顺着她的手指传上来。 徐羽走到房间中央，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花板。 水泥浇筑的顶面没有裂缝，窗户也都封死了。 他走到唯一那扇铁皮门后面，确认门锁还能用，从里面插上了门闩。 余婉清靠墙坐下，把狙击枪从肩上卸下来放在手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陈雪莹缩在陈峰旁边，眼睛好奇地扫了一圈房间，又抬头看了看哥哥，确定他没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陈峰环顾了一圈，然后转向徐羽：“恩人，我们有话想跟你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们……能不能跟着你们？” 陈雪莹在哥哥身后频频点头，攥着他的衣角小声帮腔： “我哥哥很能打的，我也可以烧死那些丧尸……” 徐羽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余婉清是狙击手，周雨是探测加治疗，他自己是近战加左轮加上刚觉醒的木元素。 现在来一个近战能扛的，一个火系能烧的，这个配置确实比三个人要完整得多。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在末日里确实是成立的，只要不拖后腿就行。 他靠着墙坐下来，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跟不跟的不急，先聊几句，你们进来几天了？” 陈峰连忙拉着妹妹也坐了下来：“一天，我们是昨天进来的，跟我妹妹同一批。” “见过多少玩家？” 陈峰想了想：“除了你们，还见过四个，都是在路上碰到的，没怎么交流就分开了。 “我们也没有正式组过队，之前碰到过十几只丧尸，从追我们到跑散大概用了十几分钟，后来绕了几条街才甩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掌上那条已经愈合了大半的刀痕，“我妹妹靠火元素烧了两只，我用手枪打了一只，剩下的靠跑。” “十几只就跑了？”徐羽问。 “没办法，那批丧尸里面有一只跑的特别快，我们不敢停下来，而且我们当时子弹也不多，手枪就只有六发。” 陈峰说着，自己也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指， “所以后来遇到凤凰会那三个人的时候，我是真没办法了，硬扛也扛不住。” 徐羽点了点头。 一天的新人，面对十几只丧尸选择跑而不是硬拼，说明脑子还在，知道什么能打什么不能打。 他又看了一眼陈雪莹，那女孩正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尖，一小簇火苗在她指腹上跳来跳去，一会儿大一会儿小，虽然不稳定，但确实是实打实的火系能力。 而且她对哥哥的依赖感很强，这种保护欲会让她在战斗中更拼命。 “那就跟着吧。”徐羽说。 陈峰和陈雪莹同时惊喜地抬起头。 周雨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大佬会答应的”，余婉清没说话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决定没有异议。 陈峰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点什么感激的话，但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恩人，你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 徐羽没有接他的话，换了个话题： “你对七天后的尸潮知道多少？” 陈峰愣了一下：“我们进来的时候区域公告说过一次，十天后会有尸潮，三级以上变异体大量出现，但具体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搞清楚，三级变异体长什么样我们也没见过，就跑的时候远远看见过一只很大的东西，没敢靠近。” 徐羽点了点头。正要再问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冰凉的背壳，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亮着，电量还剩百分之三，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发送时间显示刚刚。 “七日后将开放区域据点系统。大量据点将于本区域各关键位置刷新，请玩家尽快寻找并占领据点，据点提供物资补给与防御加成，越早占领，优势越大。” 这次倒是难得的发出这么多字。 徐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转向几人，语气平淡： “我刚才在世界频道看到了一条消息，说七天后会有大量据点刷新在区域各处，需要玩家去占领，占领之后有物资补给和防御加成，先到先得。” 他撒这个谎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停顿。 周雨眨了一下眼没说话，她已经习惯了徐羽偶尔冒出的“世界频道消息”，从来不追问来源。 余婉清倒是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开口。 余婉清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把这些信息串起来： “世界频道传出来的消息……照这个说法，游戏这是故意把尸潮和据点放在一起的。” 她顿了顿，“快死了给你一根绳子，但绳子只有一根，这游戏从来不会白送东西。” 陈峰皱着眉接着她的话说： “我比较在意的是，这些据点有没有大小之分？比如大的据点物资多，小的据点物资少？如果是随机刷的话，谁能抢到大据点谁就占优势了。” 他问得很认真，虽然嗓门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明确的焦虑，像是想证明自己的脑子也能派上用场。 周雨则更直接： “大佬，那些据点里面会有武器和药品吗？我们的弹药不太多了，如果有那种大据点，里面应该存了不少东西吧？” 徐羽把三个人的话听完，他点了点头：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目前不确定据点有没有大小之分，也不确定里面具体有什么，但先到先得这一点很关键。” 他低头看了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些暗绿色的纹路已经在林燕死后彻底沉进了皮肤深处，安安静静的，但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新的能量正在缓慢地渗入他的经脉，像一棵刚刚开始扎根的树苗。 “所以接下来这几天。” 徐羽抬起头看向众人。 “第一，猎杀变异丧尸，提升等级和战斗力，打铁还需自身硬，不能光等据点刷新，第二，找到更多能用的武器弹药。” 他说着看了一眼陈峰又看了一眼陈雪莹，“第三，你妹妹的火系能力，这几天练一练准头和威力，丧尸不会站着不动等你烧。” 陈雪莹被点名，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又挺直了腰板： “放心，恩人，我会努力练的。” 指尖那簇火苗随着她的情绪猛地窜了一下，差点燎到她的刘海，吓得她赶紧甩了甩手，火苗缩回去。 陈峰连忙伸手帮她拨了拨刘海，嘴里说“慢点慢点”。 徐羽看了这一幕，没忍住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你叫我徐哥就好。” “好的，徐哥。” 陈雪莹眨巴眨巴眼睛，笑道。 …… 一座废弃体育馆内。 三楼看台上，一个女人坐在最后一排的塑料座椅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面，手肘支着扶手托着侧脸，动作松散，目光却稳稳地落在下方的场馆中央。 她叫凤舞，凤凰公会的会长，等级十二级。 她的五官偏艳，眉眼之间带着一种“随时在看戏”的松弛感，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场馆中央，两个女人正在对打。 一个用的是长剑，另一个用的是短棍，兵器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来回反弹。 靠近看台边缘几步远的位置还站着两个少女，正朝着一只被铁链绑住的变异丧尸喷吐火焰，火舌舔上丧尸皮肉时发出滋滋的焦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蛋白质的臭味。 凤舞看了一会儿，微微偏了偏头，余光扫向身后三步外站着的一个女人。 那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形修长，穿着一件干净的深灰色外套，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手上拿着一个薄薄的记录本。 她叫魏楠，是副会长，跟在凤舞身边负责整理情报和联络各方。 “会长。”魏楠微微欠身， “第七组的人没了，追魂记已经落到了击杀者身上。” 凤舞偏头看她：“第七组？林燕那组？” “是的，三个人的命灯全灭了，追魂印记目前停留在东边区域，没有离开太远。” 凤舞沉默了几秒，重新看向场馆中央正在对练的两个人，剑刃碰撞的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第七组是谁在管？” “林燕自己带队，没有上级。” “那就先放着。” 凤舞说，“七天后尸潮那件事更急，据通关过一次的老玩家说，尸潮期间的死亡率会冲到七成以上，现在浪费人手去追一个印记，不值得。” 魏楠推了一下眼镜： “要通知其他小组注意那片区域吗？” 凤舞想了一下：“不用专门通知，你帮我联系一下海神公会的人。他们那边据说在收集冰系和雷系的能力者，跟我们正好互补，如果能在尸潮之前搭上线，两家联手，活下来的把握更大。” 魏楠颔首： “我这就去办。” 她转身朝看台出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阶梯上渐渐远去。 凤舞把目光重新放回场馆下方，那两名对练的女玩家已经换了姿势，剑光一偏，停在对方咽喉前一寸。 凤舞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腿换了个方向重新坐稳，安静地看完了后半段。 第20章 末日军火商 时间渐渐来到了清晨。 徐羽睁开眼睛，靠着墙坐了一夜的后背有些发僵，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站起来把铁门拉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从纯黑变成了暗红，虽然仍旧带着那层挥之不去的血色，但光线恢复了正常视野的亮度。 他走回房间中央，点开了世界频道。 消息刷得很快，昨晚安全屋机制开放之后，频道里的发言量明显多了不少。 徐羽快速往下划，几条置顶的公会招人信息映入眼帘。 海神公会：招收雷系、冰系、火系能力者，待遇优厚，包武器弹药。 无天赋者亦可申请后勤岗位，有意私聊。后面跟了一个地址坐标，位置在区域西侧。 徐羽看到“海神”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脑海里下意识浮出一个念头，该不会是某唐在末日里建的公会吧？ 但随即他又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世界这么大，重名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继续往下翻。 狮子公会，招收近战型玩家，要求有一定战斗经验。 雷霆公会，招收远程火力支援。 还有一些他之前没听过名字的小公会，也在零零散散地发消息。 当然还有他最熟悉的凤凰公会也在收人，并且只招收女性玩家，条件面议，性别卡得死死的。 徐羽的目光在凤凰公会的招人信息上停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已经跟这个公会结下梁子了。 林燕那组三个人死在他手里，追魂印记还嵌在他掌心，对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而且看这公会的规模，不止十几个人，说不定三四十甚至更多，他现在手里只有四个人，对上这种体量的组织，硬碰硬是找死的。 他要把自己变得更强，更快。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了一条不同的消息。 一个叫“军火贩子”的玩家正在大量出售武器弹药，只收晶核，不要别的。 下面跟了几条回复，有人在问价，有人已经成交了在晒货，看截图确实是大批量的步枪和子弹。 徐羽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私聊。 “弹药武器怎么卖？” 发出去之后没有立刻回复。 徐羽等了几秒，又刷了一下世界频道。 他看到有人在卖手枪子弹，100发换半颗晶核；有人在求购步枪，喊的是“两把换一颗一级”； 还有人在抱怨现在的物价涨得太离谱，说前几天一颗一级晶核还能换两百发子弹，今天只换得了一百五十发了。 徐羽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谱。 十几秒后，对面回消息了： “一级晶核，换三百发手枪子弹，或者两把全自动步枪加五十发弹药。” 徐羽看着这行字，默默算了一下。 一颗一级晶核要猎杀数十只普通丧尸才有可能爆出来，换来的却只有三百发手枪子弹，确实不便宜。 但他也清楚现在的市场就是这样，物资越来越值钱，晶核的购买力一天不如一天。 “我有几十颗，能不能便宜点？” 对方这次回得很快：“几十颗？具体多少？量大可以谈。” 徐羽没有立刻回，他退出私聊，抬起头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 “你们手上一级晶核有多少？” 余婉清翻了翻自己的背包：“九颗。” 周雨举起手：“两颗……我分到的都用掉一些了。” 陈峰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有一颗。” 陈雪莹也跟着小声说：“我没有……” 徐羽在心里飞快地加了一遍。 他手上原来就有从之前各处搜刮来的十三颗，加上余婉清的九颗、周雨的两颗、陈峰的一颗，一共二十四颗。 二十一颗进账，加上原有的余额，凑足之后正好二十五颗。 他把这个数字发了过去。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 徐羽没有催，他知道对方在算账，也在权衡利弊。 二十五颗一级晶核对一个个体玩家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对一个军火贩子而言，这也是笔大单子。 他在等对方先开口。 终于，消息弹出来： “兄弟这个买卖成，二十五颗，成交的话我额外送你三发火箭筒和十五发炮弹。” 徐羽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又回了一句： “再加一门火箭筒，再加十发炮弹，一共四门，二十五发。” 对面又沉默了半分钟，然后消息弹出来：“行，你发起交易。” “好！” 徐羽发起交易后就等待对方确认。 随后，徐羽退出私聊，把交易结果告诉了其他人。 周雨最先反应过来，掰着手指数了一遍：“十把步枪、一千两百发子弹、一百发狙击弹、四门火箭筒、二十五发炮弹……大佬，我们赚大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过年收到了压岁钱的小孩。 余婉清把狙击枪的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又装回去，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松了一点。 陈峰和陈雪莹对视了一眼，陈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陈雪莹攥着哥哥的衣角，指尖那簇火苗轻轻跳了两下，像是替她表达心里的激动。 一小时后，交易完成。 四门火箭筒和成箱的弹药堆在地下室角落，原本空荡的房间一下子显得拥挤了不少。 徐羽把武器分下去，每人两把步枪、每人两百四十发子弹、四门火箭筒两人一门、二十五发炮弹他拿十发，余婉清、周雨、陈峰各五发。 周雨分到一门火箭筒，抱着那根跟她身高差不多的铁管往墙角一放，拍了拍筒身： “大佬，我现在感觉安全多了。” 余婉清把分配到的那几发炮弹仔细检查了一遍，装进背包里拉好拉链，然后看了一眼徐羽： “接下来去哪里？” 徐羽走到地下室入口，往上望了一眼暗红色的天空：“去找据点，还有杀变异怪提升实力。” 接下来的两天，五个人以安全屋为圆心向外扩散猎杀。 徐羽独自一人专门找二级变异怪下手，其他人则在周边区域清理普通丧尸和一级变异体。 二级变异怪比普通丧尸大了一圈，行动更快，爪子能挠穿普通外套，咬合力能直接啃碎骨头。 徐羽第一天就挂了彩，后背被挠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左臂被咬了一口，伤口边缘发黑。 他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周雨已经等在门口了，看到他的样子脸都白了，立刻把他的手按在自己掌心开始治疗。 淡绿色的光从周雨手里渗出来，缓缓覆上伤口，那一瞬间的刺痛让徐羽后槽牙咬得咯嘣响，但伤口的颜色肉眼可见地在变浅。 第二天他再次出去，这次伤得少了一点，杀得也更快了。 二级变异怪的晶核一颗一颗地收进包里，三级晶核也有了一颗收获。 每一次战斗，他都能感觉到右手掌心的能量在壮大，那棵刚扎根的树苗正在抽枝，暗绿色的纹路会在他全力释放恶魔之手的时候短暂浮现在手臂表面，像一层薄薄的铠甲。 第三天傍晚，当他掐断第七只二级变异怪的颈椎时，那颗暗青色的晶核在他掌心里碎裂，能量顺着手臂的纹路涌进去，在肩膀位置猛地顿了一下，像什么东西在体内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关卡。 脑海中响起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声： “叮，恭喜玩家等级提升至10级。解锁天赋抽取权限。” 眼前弹出一个熟悉的蓝色面板，比之前那次更大一些，边缘流动着细碎的光点。 徐羽没有犹豫，伸手点了下去。面板上浮现出一团旋转的白光，几秒后凝固定格，化作一行字。 “恭喜玩家获得被动天赋：逆鳞。 效果：当自身生命值低于30%时，攻击力提升40%，移动速度提升20%，持续至生命值恢复至50%以上或战斗结束，冷却时间：6小时。” 徐羽盯着这行字看了片刻，然后攥了攥右拳。 血越少越强，越危险越疯狂，这个天赋跟他近身战斗的打法正好对得上。 他收回面板，原地站了一会儿，感受着右手掌心里那股新的能量正在缓缓沉入经脉深处。 身后传来脚步声，余婉清从街角转出来，看到徐羽还站在原地，身上多了一道新的爪痕，但整个人站着稳当。 她扫了一眼他手边那具二级变异怪的尸体，又扫了一眼他脸上那片还没来得及擦掉的暗青色血渍： “还打吗？” 徐羽活动了一下肩膀，把左轮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弹巢，又重新插回去：“打，趁天黑之前再多收几只。” 第21章 疑似据点？ 于是，为了杀更多的丧尸，提升实力。 徐羽和余婉清沿着东边的废弃街道往前摸。 这片区域的玩家明显比西边少，路面上横着几具已经干瘪的丧尸尸体，两侧的店铺门窗大多完好，没有被搜刮过的痕迹。 徐羽在前面开路，右手的恶魔之手贴着一面砖墙滑过去。 他弯腰避开一根横在半空中的电线，从一具扑倒在地的丧尸残骸旁边跨过去。 余婉清跟在他身后三米左右的位置，手里攥着一把长剑，没有端狙击枪。 枪声会引来更多东西，在这片区域里能不用就不用。 徐羽停下来等了三秒。 几只丧尸从拐角晃出来，歪着脖子拖着腿朝他们的方向走。 徐羽侧身贴墙，等第一只经过他面前时，右手从墙面离开，五指扣住那只丧尸的后脑勺往墙上一撞，暗绿色的光从指缝里渗进去，丧尸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塌陷干瘪，连挣扎都没有，像一具漏了气的皮囊滑落在地面。 第二只、第三只依样画葫芦，余婉清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插手，但她握剑的手指松开了一些。 两人继续往前推进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爆炸声，闷雷一样从街道尽头滚过来，震得墙面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徐羽猛地收住脚步，偏头和余婉清对了一眼。 “有情况，要不去看看？” 徐羽询问道。 余婉清点了点头，并把长剑收回了鞘里，蹲下身开始朝爆炸声的方向移动。 两个人沿着墙根摸过去，绕过两个拐角，在一处半塌的围墙后面停了下来。 徐羽把墙缝拨开一条细缝朝外看。 五十米外，一扇厚重的铁质大门嵌在两栋楼之间，门板表面焊着几道拇指粗的铁条，两侧堆着半人高的木刺护栏。 大门左右站着七八个人，端着步枪正朝远处奔袭而来的丧尸群扫射，子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更远处，两座简易的哨台架在大门两侧的楼顶边缘，上面各自蹲着一个人。 徐羽的目光在铁门和哨台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那些木刺和哨台的木料边缘很新，切口处还有没被灰尘盖住的浅色痕迹，明显是这几天才出现的。 但以外面那七八个人的水平，几个端着步枪却没什么瞄准动作的普通玩家，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靠自己的力量建出这种规模的防御工事。 “据点。” 余婉清先开了口，“那些工事很明显不是他们自己建的，如果是自己建的，木头会有更多的使用痕迹和老化迹象，但这些全部是新茬口，只有系统刷新的据点才会自带防御设施。” 她顿了一下，“外面那几个人应该只是守在大门的守卫。” 徐羽点了点头。 他又观察了几分钟，那七八个人一直在朝远处涌来的丧尸射击，偶尔有人换弹匣时旁边的人会补位，动作虽然不算熟练，但配合是有的。 他们不像是在守资源点防外人靠近，更像是在抵挡一波持续不断的进攻。 他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说： “回去再说，先回去跟他们商量。” 两人沿着原路退了回去。 傍晚，五个人重新围坐在安全屋里。 徐羽把白天看到的据点情况说了一遍，铁门、哨台、木刺、七八个守门的人，还有他判断那是系统刷新的据点，不是玩家自己建的。 周雨最先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们有多少人啊？能住得下我们吗？” 陈峰嚼着饼干问了一句：“徐哥，你说那是据点，那我们是要去打下来，还是跟他们谈？” 陈雪莹在旁边点着火苗玩，也跟着问：“打的话，我能帮上忙。” 徐羽把几人的话听完，摇了摇头：“先谈，看情况再决定，毕竟整天打打杀杀的也实在不好。” 这话一出，令周雨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可记得这位大佬之前可是最喜欢打打杀杀了，没想到会突然变得这么慈祥了不少。 不过徐羽显然没有注意到他古怪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 “如果他们是冲着拦路抢物资来的，他们会往路中间堆障碍物而不是往两边搭哨台，他们的布置全是冲着外面去的，不是冲着里面，能合作的话比打下来省事。” 他顿了一下，“当然，谈不拢的话，我们也不缺打的筹码。” 他说完看了众人一圈，陈峰第一个点头： “徐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陈雪莹跟着点头。周雨抱着她那门火箭筒拍了拍筒身： “我赞成谈判，谈不拢的话再打。” 余婉清没有说话，但她把狙击枪的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又装回去，这个动作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好，那大家先休息吧，明天再去跟那帮人谈判一下。” 后半夜，安全屋外的夜色安静下来。 …… 而徐羽白天发出的那处据点大门外。 一辆绿色皮卡正从街道尽头朝据点方向急速驶来，车后跟着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至少一两百只丧尸拖成一条松散的长线追在车尾。 皮卡冲到铁门前面时猛地刹停，车头差点撞上门板。 车窗摇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朝门里吼： “开门！快开门！”他声音嘶哑，尾音带着明显的喘息。 铁门从内侧被推开一条缝隙，皮卡猛地窜了进去，几个守门的人立刻把门合上，门外的丧尸撞在铁门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哨台上面的人已经架好了机枪，枪口朝下对着门外的丧尸群开始扫射，枪火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皮卡停稳之后，驾驶座那个中年人跳下来，转身拉开后座车门，从里面抱出一个昏迷的女人。 那女人的腹部有一片深色的液体正在往外渗，看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整个人蜷缩着，一只手下意识地捂着伤口，另一只手垂在外面，晃动幅度不大，但明显是还有意识。 脸色无比苍白，像是随时就会去世一般。 中年男人抱着她往据点里面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医生呢？老陈呢？叫老陈过来！” 旁边有个人跑过来跟上他的步子，喘着气回了一句：“李哥……老陈昨天死了。” 中年男人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加快速度朝里面冲去，吼道： “那你特么还不快找其他会治疗的人以及药品给我过来？” “是李哥，我这就喊人，立刻给严姐治疗。” 铁门外面，哨台的机枪声还在持续，偶尔夹着一两声手雷的闷响。 第22章 谈判并进入据点。 天刚亮，徐羽就醒了。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把左轮插回腰间，推醒了旁边的周雨。 五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装备，沿着街道朝据点方向出发。 据点铁门外，徐羽刚靠近五十米的范围，哨台上就响起一声短促的哨响。 守门的七八个人同时端起步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的方向。其中一个人扯着嗓子喊： “站住！什么人？” 徐羽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脸上挂着一抹笑容往前走了一步： “别误会，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他回头朝身后的四人示意了一下，周雨和余婉清对视一眼，先把手里的步枪放了下来，陈峰两人也是放下了手中的步枪。 “你看，我们都这么有诚意了，是不是该放下枪好好聊一聊？” 徐羽朝哨台上看了一眼。 哨台上的人打量了他们几秒，然后摆了摆手：“行，枪放下吧。” 守门的几个人这才把枪口压了下来。 “我去喊我们首领出来，你们先在外面等着。” “好。”徐羽站在原地没动。 守卫转身朝铁门里走去的时候，徐羽偏了偏头，在通讯频道里说道：“婉清，如果事有变故，你开隐身，带陈峰和陈雪莹往外撤，不用管我和周雨。” 余婉清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她站在徐羽侧后方两步的位置，狙击枪握在手里但枪口朝下，看起来像是在休息，但她的视线始终在铁门两侧的哨台之间来回扫着。 她的隐身能力除了徐羽和周雨之外没有人知道，徐羽一直没有让她对外展示过，包括陈峰和陈雪莹也不知道。 这是他敢只带五个人来谈的底气之一。 与此同时，徐羽又低声对周雨说：“你探一下里面有多少人。” 周雨闭上眼，几秒后凑到徐羽耳边压低声音说：“三十多号人，里面还有一个气息很微弱，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徐羽暗暗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重伤员，正在虚弱期。 如果里面的人存心跟他们谈，那这就是筹码了。 几分钟后，铁门从内侧缓缓推开。 一个身姿威武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之前那个守卫。 守卫指了指徐羽： “李哥，这就是说要加入的人。” 中年男人走到门口，目光从徐羽身后的四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徐羽脸上： “你好，我叫李想，这里的负责人，听说你们想加入？” 徐羽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你好，我叫徐羽，我们五个人，确实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李想没有急着握手，扫了他们一眼：“你们都有什么特长和能力？营地资源有限，不能收闲人。” 他顿了一下， “而且如果要留下，还得跟我们出去做任务，不能混吃等死。” 徐羽身后的四人没有开口，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李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面前这个年轻人，是这支小队的核心。 “自然，李先生，我们五个人都有特殊能力在身。” 徐羽说着，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数根手指粗的藤蔓从他脚下的砖缝里钻出来，贴着地面蜿蜒了一圈又缓缓缩了回去，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李想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他没想到这人还真的有天赋异能。 “很好，你的能力很不错。” 李想拍了拍手，同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木属性可以加固围墙和大门，如果用来修补铁门两侧的薄弱点，抵抗尸潮的把握确实能提高不少。 徐羽接着往下说：“我的队友里面，有一个火系输出，一个近战肉盾，一个狙击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周雨，“还有一个，是奶妈，可以治疗伤势。” 李想的注意力在听到“奶妈”两个字的时候猛地转了过来，目光直接钉在了周雨身上：“你这位同伴是个奶妈能治伤？” 周雨点了点头：“大部分伤势都可以治疗。” 李想的目光亮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急了一些：“那你能治疗毒伤吗？” “能。”周雨说，“但得看中毒的深浅。” 李想深吸一口气，像是压住了什么情绪。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如果你们真的能治毒伤，那我可以让你们所有人加入，而且三天内你们不用外出找物资。” 徐羽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想语气里的迫切，那个受伤的人，对他甚至整个营地而言至关重要。 “好，那我们进去看看情况。” 徐羽说。 铁门在身后合拢，几个人踏进据点内部的瞬间，脑海中同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一处二级据点，容量37/50。】 【状态：已被占领（可被夺取。）】 徐羽和周雨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二级据点。 防御等级中等偏上，可以容纳五十人。 李想带着他们穿过据点的空地，朝西侧一排砖房走去。 走到其中一间门口时，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徐羽和周雨： “你和你这位奶妈同伴进去就行，其他人在外面等。” 徐羽回头看了余婉清一眼：“你们在外面等我。” 余婉清没有多问，但她已经把狙击枪从肩上卸下来握在手里，和陈峰、陈雪莹一起在走廊外侧站定，三个人形成松散的三角站位，陈峰面朝左侧走廊，陈雪莹站在他侧面两步的位置，余婉清正对门口。 徐羽没有再多说什么，抬脚跟着李想进了房间。 房间里光线偏暗，窗帘半拉着。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面色苍白如纸，精致的五官因为虚弱而显得更加脆弱，嘴唇微微泛青。 腹部的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但伤口边缘渗出来的暗青色液体已经在纱布表面洇开了一大片。 旁边的小桌子上堆着好几瓶空药罐，显然已经用过不少药，但收效甚微。 “她叫严清玉，这处据点是她带人找到的，也是她领着人打下来的。” 李想站在床边，手掌在自己膝盖上搓了一下， “我是她的副手，她要是倒了，据点也就散了。” 徐羽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女人苍白的脸，又看了一眼李想攥紧的拳头，没有说话。 周雨已经快步走到床边蹲了下来，她伸手轻轻揭开绷带一角，看清了伤口边缘那一圈正在扩散的暗青色。 她回头看徐羽，用嘴型说了一句：“能治。” 徐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周雨重新转回去，掌心贴在伤口边缘，闭上眼。 一层淡绿色的光从她掌心里浮出来，顺着指尖渗进伤口周围的皮肉里。那些暗青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缩小，绷带下方的皮肤开始恢复正常的颜色。 李想站在三步外，拳头一直攥着，看着伤口颜色一点点变浅，手指慢慢松开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但呼吸明显比刚才稳了不少。 十几分钟后，周雨收回手，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了一下床沿才站稳。“今天的量到了，毒素已经清了一大半，伤口边缘开始愈合了。” 她的声音有点虚， “明天再治一次，应该能完全清掉。” 李想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床上严清玉的脸色，比之前确实好转了不少。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朝客厅走去：“徐兄弟，周小姐，出来坐坐。” 徐羽和周雨跟着他走了出去。 余婉清从走廊外面看到徐羽他们出来，确认他们都没有异常之后，重新把枪口朝下垂了下去。 李想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坐了下来，示意徐羽坐对面，周雨则是跟着徐羽一同坐在他对面。 他靠着沙发背搓了把脸，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不少：“徐兄弟，没想到你这位同伴真的能治清玉，说实话，老陈昨天刚走，我当时是真的慌了。” “老陈是据点里的医生？” “嗯，唯一的医生，昨天出去找药的时候遇上丧尸群，没回来。。” 李想低头搓了一下手指，“清玉这伤昨天就已经恶化了，老陈一走我连个能问的人都找不到，你们今天能来，说实话跟救命没区别。” 徐羽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转了个话题：“你们据点现在是什么状态？” 李想没有回避，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加上你们，现在不到四十人。有战斗力的二十来个，弹药还够撑一段时间，但药品缺口很大，食物勉强够一周，尸潮还有五天，如果到时候补给跟不上，外面那扇门撑不了多久。” 他顿了一下，“铁门后面那些哨台和木刺是系统生成的，比我们自己搭的结实，二级据点防御算是中等偏上，但最多容纳五十人，我们现在已经接近上限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打？” 徐羽问。 “清玉醒了再说。” 李想看了他一眼，“她指挥比我行，五天后尸潮，有她在和没她在，是两个概念。” 徐羽点了点头，李想又补了一句：“你们住西侧那排空房间，我已经让人腾出来了，今晚先住下吧，明天我让人带你们熟悉据点布局。” 他说完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徐羽： “徐兄弟，今天的事，谢了。” 徐羽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起身，透过半掩的窗帘看了一眼窗外据点内的景象。 那些人还在各自忙碌，有的正在加固大门后面的支撑架，有的扛着弹药箱往哨台方向走，还有的人在巡逻放哨。 他收回目光，在通讯频道里给其他四人发了一句： “今晚大家都小心点。” “收到，大佬。” 第23章 据点的私下交易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李想就让人给徐羽他们安排房间。 他安排的那排房间比之前的安全屋稍微宽敞一些，一共三间，从外面看就是普通的平房，但走进去发现墙壁是砖砌的，屋顶是水泥板，比之前藏身的地下室结实了不少。 徐羽扫了一圈房间的分布。 进门是一条短过道，左边第一间，右边第二间，走廊尽头第三间。 他指了指左边那间对陈峰说： “咱俩住这边。” 又指了指右边那间： “周雨和陈雪莹住中间。”然后看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婉清住最里面那间，靠墙，有窗户方便观察。” 余婉清没有异议，提着狙击枪走进了最里面那间，在进门之前多看了一眼走廊顶部的通风口，然后才关上门。 徐羽注意到她进门的方向让她可以同时看到走廊和窗户两个方向，这个位置选得不错。 周雨和陈雪莹进了中间那间房，门虚掩着。 徐羽和陈峰进了左边第一间，里面有两张单人床板，中间隔着一张旧桌子。 徐羽把左轮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床头位置，在床板上坐了下来。 随后几分钟，他的房门被敲响，外面正是周雨、陈雪莹、余婉清三人。 这是徐羽叫他们来开会，待几人坐下后。 周雨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又探了一下，距离我们最近的几个人在五十米外的大门口附近巡逻，其他人都分散在各处，没有人刻意靠近我们这片。” 她在进来之后一直保持着间歇探测的状态，虽然没有发现异常，但徐羽没有让她停，她就一直开着。 徐羽点了点头，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觉得这据点怎么样？人员火力都看清楚了吗？” 周雨第一个接话： “我感觉挺普通的，除了我治疗的那个女人，其他人看起来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天赋气息，人手倒是不少，但装备也一般，步枪就是普通的全自动。” 陈峰跟着点头：“周姐说得对，我大概数了一下，外面那二十来个人里面，只有十几个人手上端的是步枪，其他人都拿手枪或者砍刀，弹药储备看上去也不是很充裕。”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把步枪都放在仓库里了，外面的人只是值班巡逻才配的轻火力。” 徐羽嗯了一声没有立刻接话。 陈峰的补充是对的，表面的火力不能完全说明问题，真正的战斗储备可能藏在据点内部某个地方。 他转头看向陈雪莹： “你那边有没有看出什么？” 陈雪莹摇了摇头：“没有，我一直在看那几个人巡逻的路线，他们走的路都是固定的，没什么变化。” 徐羽又把目光转向余婉清。 余婉清的位置靠着走廊尽头的墙壁，整个人侧对着门口的方向，从她的角度既能看清隔间里面的人，又能余光扫到走廊那边的动向。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据点的后门？” “后门？”徐羽愣了一下。 “我下午在门口观察的时候，看到据点北侧有一扇小门，铁皮的，比大门窄很多，大概就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余婉清的声音很冷静， “那扇门的位置很偏，被一堆木箱子挡着，如果不是专门绕到那边去，根本看不到，而且那扇门的锁是朝外开的。” 陈峰皱了一下眉： “朝外开的门？那不是方便外面的人进来？” “对。” 余婉清说， “如果那扇门是给据点里的人用的，锁应该朝里开才对，朝外开的意思就是，那扇门原本不是给据点内部的人进出的，更像是给外面的人用的。” 徐羽没有立刻接话，低头想了几秒。 一扇朝外开的、被木箱子挡住的侧门，位置偏到需要专门绕过去才能发现。 如果李想没有主动跟他们提过这扇门，那就意味着要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个门，要么他知道但不想让外人知道。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暗红色的天空已经沉成了接近纯黑的暗沉色。 “今晚先这样，” 徐羽说，“后半夜，婉清你隐身去北侧那扇门看一下，不要惊动任何人，只是看看就好。” 余婉清点了点头。 周雨在旁边问了一句：“那我们呢？” “留在房间里，保持警惕，别睡死了。” 徐羽看了她和陈雪莹一眼， “如果有情况，先在通讯频道里说。” 几人各自回了房间。 陈峰躺下之后很快就睡沉了，呼吸平稳而绵长，徐羽没有睡，他背靠床头坐着，左轮握在手里，听着门外的动静。 后半夜，走廊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远处偶尔传来巡逻队员换岗时的脚步声，很轻。 徐羽在通讯频道里发了一条消息：“可以了。” 余婉清那边没有回复，但几秒后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门轴转动声，然后是她房间的后窗被推开、落在泥地上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徐羽把左轮放在膝盖上，没有合眼。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通讯频道里弹出一条消息： “回来再说。” 又过了几分钟，徐羽察觉到自己的门被人打开，可并没有看到人，就知道应该是隐身的余婉清。 随后当门关上后，余婉清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扇门确实有问题。” 余婉清蹲下来，声音压到最低， “有人在往外搬东西，我蹲了大概二十分钟，看到两个人抬着三个木箱从北侧那扇小门出去，跟一辆皮卡换了东西，全程摸黑，没开灯。” “换了什么？” “皮卡上搬下来几箱武器弹药，搬进据点，据点搬出去的那几个箱子，里面应该是晶核。” 余婉清顿了一下， “我听到其中一个人说了一句这批晶核够换四箱步枪了，另一个人回了句小心点。” 徐羽靠在床头没有说话几箱晶核，换几箱步枪。 如果只是一次性的交易还好说，但如果每天都有人定时从那扇门搬运东西，那李想就不可能不知道。 他问：“还有别的吗？” 余婉清摇了摇头： “那两个人把武器箱搬进去之后没有往仓库方向走，而是搬进了靠东边的房间，看起来是自己住的房间。” 徐羽把这个位置记在心里： “你先回去歇一会儿，这件事先不要跟陈峰他们说，等我明天探清楚再说。” 余婉清站起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指搭在门框上停了一瞬： “李想未必不知道这扇门。” “我知道。” 徐羽说。 天亮之后，徐羽和周雨早起去了严清玉的房间继续治疗。 李想也在房间里，站在床边看着周雨掌心的淡绿色光再一次覆上严清玉腹部的伤口。 暗青色已经消退了大半，伤口边缘的颜色已经开始转为正常的粉色。 严清玉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醒着，但没有睁眼。 徐羽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随口聊天一样低声问了一句： “李哥，你们据点除了大门就没有别的出口吗？” 李想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沉默了两秒，像是思考要不要告诉，随后苦笑一声。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还有个小门，是吗？” “昨天绕了一圈刚好注意到。” 徐羽平静地说。 李想点了点头，语气平稳： “那是跟外面的人换物资用的，尸潮之前武器弹药就已经不够用，光靠搜刮撑不了多久，我在外面有合作的渠道，定期用晶核换一批武器回来，走北门比较方便，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合作渠道是哪里来的？” “一个叫军火贩子的玩家。” 李想搓了搓手指， “那人手里的货比较全，步枪、子弹、火箭筒都有，只要晶核够，什么都能换，我们据点现在的武器储备，有大半是从他那里来的。” “我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占领了一个军工厂，竟然能卖那么多武器弹药。” 徐羽听完后，眼中明显闪过一抹惊讶。 军火贩子！那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之前在世界频道换武器弹药的时候，他接触过的人就是军火贩子。 没想到对方的业务范围比他想像的要广得多，线上做散户生意，线下跟据点做批量交易，两头都不耽误。 徐羽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更多细节，只是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可我昨天怎么看那些人不像是往仓库搬去的样子？” “哦？” 听到徐羽这么一说，李想眼中闪过一抹愤怒之色，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而周雨的治疗还在继续，严清玉的睫毛又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幅度更大了一些，像是在努力睁开眼睛。 徐羽一直注视着他的表情，见状顿时知道李想也不知道这件事，心中逐渐出现一抹看好戏的想法。 “对了，你们这个严队是被谁所伤？” 徐羽忽的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李想闻言一滞，随后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同时很是愤怒地重重捶了一下墙壁。 这令徐羽眉头一挑，看来，这其中的恩怨很大啊。 第24章 据点遭到偷袭。 徐羽也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他开。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沉默了三四秒才开口： “是个叫毒渊公会的组织，专门躲在暗处偷袭别的玩家的组织，不正面打，最喜欢背地里面玩阴，偷袭阴招层出不穷。”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天我们在城西搜物资，遇到一只三级变异怪，打完正在休整，两百米外打过来一枪，子弹上带毒，严姐没躲开。” 徐羽缓缓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毒渊公会！” “严姐扛着毒撑了几个小时，后来老陈拼了命找药，最后老陈自己也没回来。” 李想说到这里，拳头又攥紧了，“要不是我当时大意，没让人在周围布哨，严姐也不会被打中。”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愧疚的神色，像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已经很久了。 徐羽正要接话，床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呜咽。 两人同时转头，严清玉的睫毛颤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雨也从床边退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道： “已经治好了，毒清干净了，伤口也已经愈合了。” 李想连忙感激地对着周雨点头：“多谢这位周小姐！” 严清玉的目光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徐羽脸上。 徐羽面不改色地与她对视，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不属于刚苏醒之人的沉定和戒备，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她的第一句话直接落在李想身上：“李哥，他们是谁？” 李想连忙把徐羽和周雨介绍了一遍。 严清玉听完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伸手按了一下伤口周围，确认已经愈合之后，撑着床坐起来，动作没有犹豫。 她起身对着徐羽和周雨深深鞠了一躬，面色严肃： “我严清玉在此多谢两位，我欠你们一条命。” “好说。” 徐羽摆了摆手， “主要是我们也是为了共同抵御接下来的尸潮，所以严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严清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客套话。 她转头看了李想一眼，李想微微点头，示意这几个人可以信任。 徐羽侧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方便出去聊聊吗？关于那个毒渊公会的事。” 严清玉没有犹豫，跟李想对视一眼后，三人走出了房间。 据点空地的边缘有一处遮阳棚，三人站在棚下，徐羽没有绕弯子： “刚才李哥跟我提了一下毒渊公会的事，我想听听你说的版本。” 严清玉靠在棚柱上，把外套拉链拉高了一些： “毒渊公会的会长等级十五级名叫鹰眼，手下二三十个人，专门挑刚打完变异怪的玩家或者落单的小队下手。” “那天我带着人在城西搜物资的时候遇到一只三级变异怪，刚击杀完那只变异怪，我正准备休息，两百米外打过来一枪，直接射中了我的腹部。”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而老陈在那一次也是被他们暗杀。” “你们的仇家只是毒渊？” “目前是。” 严清玉说， “但有没有其他人也在盯着据点，我不确定。” 她说话的时候脚下无意识地碾了一下地面，徐羽注意到她踩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层极薄的白色冰霜，像刚刚结起来的薄冰，几秒后才慢慢融化。 他看了严清玉一眼：“你是冰系天赋？” 严清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像是才意识到冰霜冒出来了： “对，不过刚醒，能量还没完全恢复。” 徐羽点了点头。 冰系天赋，在防御据点和应付尸潮的时候确实能用得上。 他正要再问什么，据点北侧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铁皮门板上炸开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是短促密集的枪声，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脚步砸在泥地上乱成一片。 严清玉在李想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先动了。 她猛地转身朝北侧跑去，脚下凝结的冰霜在她跑过的路面上留下一道断续的白线。 李想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朝旁边的人吼： “所有人，全体警戒！” 而他身旁的周雨看着徐羽问道。 “大佬，我们要不要出去帮忙？” 徐羽则是对她摆了摆手，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询问起余婉清他们什么情况。 他的通讯频道里，余婉清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 “后门被炸了，四个人冲进来，已经被放倒三个，皮卡两辆，车上有人持枪，还没下车。” 消息间隔很短，看得出是她在战斗间隙里抽空发的。 徐羽扫完消息，立刻回了一句：“别追了，平房西侧汇合，情况不对直接撤，不用管据点。” 余婉清回道：“好的。” 随后徐羽又让周雨跟着他走了出去。 刚一走出去，就见到北侧那后门已经完全被炸开一个大洞。 而不远处，李想此刻正手持武器从那里射击，而他身旁的严清玉，手中一挥，顿时一股冰墙出现，堵住了缺口。 不过外面还有无数的子弹正疯狂射击着那冰墙，让那冰墙上面出现一道道裂缝。 而徐羽和周雨刚走出来，余婉清三人已经从侧面绕了过来，陈峰端着步枪走在最前面，余婉清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狙击枪已经端起来了。 时刻瞄准着北侧后门。 周雨见三人没事，先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徐羽： “大佬，我们要上去帮忙吗？” 徐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一处由沙袋构成的掩体后站定，扫了一眼后门缺口那边的状况，然后说： “你先探一下外面有多少人，包括远处有没有埋伏的。” 周雨闭上眼，掌心朝内握了一下，几秒后睁开： “门口那边人不多，刚才那几个冲进来的已经被放倒了，外面皮卡上的人没有下车，远处街道拐角还有几个气息，应该是架着位置在等机会。总数不超过十五个。” 徐羽点了点头。 他没有急着往前冲，把缺口那边的战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据点的人正在往缺口方向集结，有人端着步枪补位，有人拖着弹药箱往侧面跑，还有人拿了木板和铁皮在旁边等着封堵。 动作不算快，但至少没有乱到一窝蜂冲上去。 火力配置也一目了然，十几条步枪，两把机枪，剩下的拿的是砍刀和铁管。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说出来。 严清玉的冰墙确实挡了一下。 她站在缺口内侧，双手朝前一推，一面大约两指厚的冰墙从地面升起来卡住了缺口，将外面的射击线挡在了墙外，弹头打在上面嵌进去半寸但没有穿透。 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刚醒没多久就连续释放冰系能量，对她的消耗显然不小。 但冰墙刚维持了不到二十秒，外面一枚火箭弹就砸了上来，炸碎的冰块四散飞溅，缺口重新暴露出来。 紧接着高空中落下来七八颗黑色圆形的东西，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翻转着，拖着细长的引信烟尾，正朝据点内部砸下来。 严清玉脸色骤变，朝四周吼了一声： “全部趴下！” 据点内的人齐刷刷扑倒在地。 徐羽没有趴下。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藤蔓从脚下的砖缝里钻出来，贴着地面朝他头顶的方向延伸了不到半秒就结成了一片网状的屏障，像一面活的盾牌从他手腕上方延伸出去，迎向那几颗正在下落的黑影。 藤蔓在空中接住手雷的瞬间，他没有收手，而是手腕猛地朝后一带。 啪的一声。 藤蔓缠绕着手雷原路甩了回去，七八颗手雷从缺口飞出去，落在门外的皮卡附近，紧接着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在夜色中炸开，夹杂着短促的惨叫和皮卡玻璃碎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