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房兴家》 第1章 全家穿越,阖族罢官 大靖王朝三年春。 京城沈侍御史府。 朱门敞开,大红绸布缠满廊柱飞檐,层层叠叠喜灯顺着抄手游廊次第排布。 前院鼓乐喧天,穿透层层院落,进到三房居住的碧柳苑内。 一女子趴在桌上,从雕花窗棂透进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洒下一片碎金。 不消片刻,女子动了。 沈清竹撑着发胀的脑袋,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向她袭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渐渐缓过劲儿来,浑身大汗淋漓。 脑子终于理清头绪。 她原本是现代一个现代普通女大学生,暑假和爸妈弟弟自驾游,结果他们那辆车在川贵路线不慎冲出悬崖,掉入波涛汹涌的江里。 按理说她应该死了,现在却成了大靖王朝沈家庶出三房的女儿。 还是个被堂姐抢了婚事的倒霉催! 要说这一家四口也是够窝囊的,女儿婚事被抢,父母不敢反抗,又咽不下这口气,竟然在大房嫁女这天遣散院子所有仆从,一起服毒自尽。 这叫什么事呐! 沈清竹摇了摇混乱的脑袋跑出去。 院子里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一夜之间,花盆里的杂草好像长高了好几寸,处处透着荒凉萧瑟。 她顾不得这些,一股脑儿闯进爹娘房间。 许是动静太大,三房两口子很快就有了反应。 沈清竹后怕地咽了咽口水。 那么大剂量的毒药都没死?难不成跟她情况一样? 想到这里,她心跳漏了半拍,既期待又害怕。 阮宁睁开惺忪的眼睛,下意识推了身边男人一把,“老公,快醒醒,看看什么情况!让你不要自驾走川贵线你偏不听......” “妈!”沈清竹捂着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阮宁循声看去,见一个陌生古装打扮女孩喊她妈,整个人都懵了,“你谁啊?” 沈清竹腿软,一屁股坐地上,“我是清竹啊!我们出车祸你忘了吗?妈!咱穿越了,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阮宁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双目圆瞪,再看一眼身边还没清醒的男人。 两人不约而同上前,狠狠拧下去。 男人杀猪般的叫声响起,猛地起身四下张望,“干啥干啥?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沈南轩?” “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认识?” “我认识你个大头鬼!”阮宁冲过去,一把揪住沈南轩的耳朵,“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老娘好不容易升到教导主任,马上就能评职称了,你非要作死,把咱们一家全都给霍霍没,老娘跟你拼了!”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动作。 沈南轩大惊失色,“你你你......老婆?” 沈清竹擦了擦眼泪,“爸,妈,别闹了,你们赶紧想想,能不能想起点什么?我去看看弟弟,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原主也有个弟弟,今年才十岁,因为父母在府里不受待见,连带着他的处境也十分艰难。 大房二房男丁可以去私塾,轮到三房,老夫人连提也不曾提过。 原主母亲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这个口,老夫人却四两拨千斤糊弄过去。 小孩子心思重,这次服毒并非自愿,而是被生母哄骗,喝了毒汤就回书房,说要用功读书。 可他连字都认不全,读什么书? 沈清竹推开书房的门,就看见一个小人儿倒在书案前,身下还压着一本泛黄破烂的《千字文》,这书是他讨好二房堂兄才要来的。 或许是原主情感影响,她眼眶瞬间就红了,疾步上前,用力推了推弟弟。 沈承安很快便醒了。 这次沈清竹没给他思考的机会,脱口而出问道:“喝橙汁还是啤酒?” “废话,当然是啤酒!” 沈承安撑起身子,和沈清竹四目相对,眼神渐渐变得惊恐。 沈清竹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别叫,咱们一家都穿越了,这不是我们的地盘。” 沈承安到底是年轻人,接受能力比父母要强多了,才一会儿功夫就适应了这具十岁的身体,并且找回原主一些记忆。 阮宁也陆陆续续想起一些东西,气得用力拍桌,“欺人太甚!大房嫡出小姐嫁什么人不行,偏偏要抢你的婚事!” 沈南轩也算是商场老手,一下子就发现问题,“不对劲,这事透着古怪,沈家老太爷好歹也是从六品侍御史,嫡出孙女没高嫁就算了,偏偏盯着一个穷酸秀才?还是跟咱们三房姑娘定了亲的!” 就在这时,两个仆妇从外面匆匆跑来,“三老爷三夫人,圣旨来了,老夫人要大家去前院接旨。” 一家四口面面相觑,没敢多想,赶紧跟着仆妇走。 前院这会儿已经跪了跪了一地的人,以老夫人为首,大房二房穿得喜庆,四房五房还算凑合,只有他们三房一身白,跟奔丧一样。 连宣旨太监都不由得多看他们两眼。 老夫人脸都绿了,愤怒的眼神恨不得把三房的皮给剥了。 要是原主一家,这会儿只怕早就吓得瑟瑟发抖。 可沈清竹一家不同,沈南轩可是驰骋商场的老狐狸,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完全没把老夫人当一会儿。 阮宁本身就是教导主任,职业病还没压下去,关注的焦点一直都是年轻人,看都没看老夫人一眼。 沈清竹和沈承安担心露馅,自始至终没敢和任何人眼神交流。 这些举动落在沈老夫人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可恨宫里人还在,她不能轻举妄动。 宣旨公公瞥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拔高声音,“既然人都到齐了,咱家就开始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从六品侍御史沈毅履职失仪,有违宪规,玷辱官班。今即刻革职罢任,永不叙用。其朝廷所赐府邸尽数收回官库,阖家尽数削去官籍,贬为庶民。朝野百官当引以为戒,恪遵法度。 钦此。” 周围沉默了一瞬,陆陆续续响起抽泣声,以大房二房为最,四房五房更多的是茫然不知所措。 “沈氏全族,接旨!谢主隆恩。”沈老夫人声音颤抖,高举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明黄黄的圣旨。 第2章 没收宅院,绑定系统 宣旨太监浮尘一甩,尖着嗓子道:“沈老夫人,陛下仁慈,这次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虽然沈家全族被罢官,却没有抄没家财,也免了流放,你们应该感恩才是。 趁着时候还早,赶紧回去收拾行囊,这宅子你们是住不得了!” 说着,他拈着兰花指,轻触鼻尖,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带着宫人施施然离开。 大老爷沈南景第一时间冲上前,搀住摇摇欲坠的母亲,满脸悲痛,“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二老爷沈南风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都直了,“完了!全完了!” 三天前,父亲进宫后就没回来,传言他言语不当,惹陛下不满,被下了大狱。 消息没有传开,沈家也只有母亲和他们兄弟俩知道。 等了两天,父亲仍然没回来,他以为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没想到竟然等来了罢官圣旨! 阮宁恍然大悟,愤怒瞪眼,“我明白了,你们早就知道爹出事了,却一直瞒着我们,还抢了我们家清竹的婚事!好歹毒的算计!” 沈家没出事的话,黄家这门亲事大房肯定不放在眼里,可沈家没了官职,黄家的亲事就成了香饽饽。 毕竟黄家再怎么穷酸,黄铭川也是年轻的秀才老爷,前途无量。 大夫人许氏豁然起身,像是被揭了遮羞布,气急败坏辩解,“胡说八道!明明就是黄铭川心悦清荷,碍于身份悬殊没敢求娶才退而求其次跟你们三房结亲。 他现在不过是想通罢了,也不看看你女儿是什么德性!无才无能,一股子小家子气,凭什么跟我女儿相提并论!” 二夫人薛氏上前宽慰许氏,“大嫂,你跟她一般见识干什么?总归清荷已经嫁到黄家,以后就是秀才娘子了,听说那黄铭川才学不错,假以时日定能高中,到时候就是咱们沈家翻身之日了。” 圣旨已下,陛下在位期间,沈家人想走科举路子怕是不成了,除非皇位换人坐,皇帝年富力强,这个念头想都不用想,他们现在能指望的也只有姻亲了。 沈南风眼珠子一转,有了些精神,“大哥,薛氏说得对,我们沈家还有机会!” 沈老夫人唉声叹气,看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满心不甘,“现在要想的是下一步怎么走,府邸.....不能留了!” 许氏走到沈老夫人身边,“娘,你还有我们呢!我陪嫁里头就有一座宅子,虽然在京城郊外,但好歹能遮风挡雨,就是宅子有点小,容不下许多人。” 沈老夫人松了口气,看许氏的眼神多了几分殷切与满意,拍了拍她的手,道:“沈家遭此大劫,你还愿意拿嫁妆宅子出来安置大家,如此贤惠孝顺识大体的儿媳妇,是我沈家之幸啊!往后家里没了官职,便不能用这么多仆从,把他们都遣散了,这人就少了,以后这个家,你来当!” 许氏迎着众人艳羡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 薛氏有些不服气,眼珠子一转,问道:“大嫂,你那宅子具体能住多少人?有没有个准数?我们也好尽早做打算!” 沈老夫人蹙眉,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问这么多做什么?你大嫂事情那么多,哪能记住这些鸡毛蒜皮小事!先各自回去收拾行李再说!” 薛氏撇撇嘴,对婆婆的偏心很是不满,却没敢继续放肆。 大房二房都走了,剩下三房四房五房在原地惴惴不安。 五夫人李氏越过阮宁朝四夫人柳氏走去,“四嫂,你说母亲是什么意思?要是大嫂的宅子住不下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办?你就不担心吗?” 柳氏手帕轻轻压了压嘴角,垂下眼睑,“母亲自有安排,我们先收拾行李吧。” 李氏没能得到准确的答复,气得直跺脚,也跟着走了。 自始至终没人搭理三房一家子。 沈清竹一家交换眼神,也跟着回了碧柳苑。 “看样子老太婆和大房是不想要我们这些拖油瓶啊!”沈南轩刚坐下就来了这么一句。 阮宁风风火火,“想这么多干什么!快收拾东西,看看这一家子有多少家当,咱得自己谋出路。” 两口子开始翻箱倒柜。 沈承安也跟着到处搜罗宝贝。 沈清竹回到房间。 柜子里的东西一目了然,倒是妆奁上的雕刻引起她的注意。 寻常妆奁不是贴着螺钿就是雕刻一些繁复花样,她这个竟然刻着一幅市井图,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上面竟然有简体汉字清晰写着“商铺”。 随着沈清竹念出这两个字,她的脑海里响起一道清晰的机械声音。 【宿主正在解锁经营系统......解锁完毕。】 【经营者:沈清竹。】 【经营目标:成为大靖王朝首富。】 【拥有资产:无。】 【等级:0级;无任何奖励,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领取奖励,实现系统升级。】 【经营任务:完成一笔交易,交易额不能少于一两。】 【派发身份:无。】 沈清竹愣了一瞬,定睛一看,妆奁上的图案已然没了灵动感,就是一幅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雕刻。 她欣喜若狂,抱着妆奁冲进父母房间。 “爸妈.....不对,爹娘,跟你们说一件天大的喜事......” 沈南轩夫妻俩听完女儿说的事,全懵了。 沈南轩摸着妆奁上面的字,若有所思,“这一家四口男丁都没整个八经上过私塾,字都认不全,更不用说女人了!原来的沈清竹大字不识一个,恐怕都不知道这两个是字呢!” “这这这......这算是穿越奖励吗?”阮宁是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让她彻底重塑三观,“我们要不要去寺庙拜拜?” 沈南轩都没眼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妆奁激活的是经营系统,跟咱们穿越有什么关系?” 沈承安撑着桌子,跳来跳去,难掩兴奋,“管他的,姐有了外挂,咱们一家要在这落后的古代活下去肯定没那么艰难。” 夫妻俩赞同点头。 阮宁一扫阴郁,叉腰道:“快点,把你们房间值钱的、有用的东西都给我收拾好,去前院集合。” 沈清竹抱着妆奁回房间。 原主的家当少得可怜,衣柜里都是一些旧衣裳,一半以上是沈清荷不要扔给她的,就连首饰也只有两根银簪和几朵珠花。 月钱倒是攒了一些,可原主一家遣散仆从的时候,她把那些钱都给了贴身丫鬟。 还有哪个从六品官家小姐过得比她还凄惨! 沈清竹唉声叹气,走出房间的时候,手里只有一个小包袱。 第3章 分家风波,负心汉现 再看一眼沈承安,好吧,这家伙的东西比她还少,心里小小平衡了一下。 阮宁的东西最多,她把家里的被褥锅碗瓢盆全都捆绑起来,跟举家逃难似的。 一家子回到前院大厅。 沈老夫人原本已经够烦了,瞅见那一身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抄起茶杯往地上砸,“晦气的东西!滚一边去!” 茶盏在地上留下一大滩水渍,摔得四分五裂。 搁以前沈南轩早就跪下认错了,可这次一家四口跟滚刀肉似的纹丝不动,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沈老夫人脸上挂不住,怒声斥责,“别以为沈家倒了我就奈何不了你们!一个没用的庶子还敢跟我叫板,反了天了!” 她知道三房因为沈清竹的婚事记恨她,可那又如何,沈家她说了算! 气氛僵持着,小厮匆匆进来禀报,“老夫人,老太爷回来了!” 众人连忙起身出去相迎。 沈家家主沈毅也才五十岁不到,经历这次罢官,整个人明显苍老了不少。 他在妻儿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大厅,目光落在一身白衣的三房身上,多了几分不喜,却没有力气训斥。 “圣旨已下,是我对不住沈家,对不住你们呐!” 老大沈南景红着眼安抚,“爹,伴君如伴虎,我们相信你是清白的,好在清荷今日出嫁,黄铭川现在是您的孙女婿,他才学不错,假以时日出人头地,也能帮衬我们沈家。” 沈毅叹了几声,默默颔首,“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对了,陛下收回府邸,你们有什么打算?” 沈老夫人抢先把许氏那番话说出来。 沈毅赞许地看了大儿媳妇一眼,沉吟道:“你有心了!好孩子,虽然你一心为沈家着想,但那宅子到底是你的嫁妆,大房一家子住进去无可厚非,你们收拾收拾,去吧!” 其他人没说什么,五房先急了。 李氏大声嚷嚷,“爹,那我们呢?你可不能不管我们!” 沈毅早就料到这一出,挑眉问道:“家里的情况你也瞧见了,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李氏心急如焚,“爹,按理说您才是一家之主,我们肯定要跟着您的,您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大房两口子顿时沉了脸。 许氏道:“五弟妹,你这话说的,爹遭此大难,都自顾不暇了,五弟已经成家,还要老父亲养着不合适吧!” 李氏冷笑一声,“大嫂,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难道我们五房在沈家没做事?南和帮忙打理沈家铺子,替沈家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让沈家养着不合适?” “你!”许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帕子一甩,冷着脸道:“反正我的陪嫁宅子就那么点大,住不了这么多人!” 她重点强调“我的”。 沈毅面无表情看着前方,“行吧!你们跟着我去街上讨饭,这样谁都不会为难。” “爹!”沈南景和沈南和异口同声喊道。 沈南和起身跪下,“爹,李氏不是那个意思,我听您的。” 李氏怒而撒泼,“我不管!总之谁都别想撇下我们五房不管!” 薛氏眼珠子转了转,和许氏交换眼神,轻笑道:“既然这样,不如就分家吧!爹娘,你们先别激动,树大分枝本就理所应当,如今沈家这样,再搅和一起也过不到一处去,不如分家各奔东西,以后日子过成什么样各凭本事,谁也不用埋怨谁。” 许氏呷了口水,心情平和了不少,“也不是不行。” “我不同意!”李氏脸都白了,连忙过去拉扯柳氏的衣袖,“四嫂,你说说话啊!大嫂二嫂早不分家晚不分家,偏偏这个时候提分家,分明就是不想管咱们。 这些年南和他们为沈家做了多少事,就这么分出去,还怎么活?” 谁都知道分家嫡出拿大头,庶出分多少东西全看家主良心,沈家都这样了,她可不能赌庶出儿子在老头老太太心中的份量。 柳氏张了张嘴,显然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看向三房。 这一家今天也太反常了,竟然不哭不闹! 李氏好似想到什么,急忙拉扯阮宁的手,殷切道:“三嫂,当年你父亲可是为了救爹才死的,如今你娘家都没人了,要是爹不管我们,你们可怎么办啊?”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变脸。 沈老夫人怒火中烧,用力拍桌指着李氏鼻子破口大骂,“多嘴!分家乃是大事!岂是你这种无知妇人能左右的?要不是沈家遭难,何至于出此下策,你不仅不懂事,还胡搅蛮缠!老五,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 沈南和悻悻然摸了摸鼻子,拉拽李氏一把,“娘,李氏也是太急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老夫人冷哼一声,心气顺了一些,“你爹一生清廉,俸禄多少都是有数的,偌大的沈家能盘活,靠的是我的嫁妆!扣除这些,公账上面剩的钱五房平分。” 她做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李氏再怎么不满也没法继续闹腾。 很快沈老夫人贴身嬷嬷捧着账册进来。 李氏挤过去跟着一起核对,算来算去,最后公账上面竟然只剩五十五两,还有一些零散钱。 李氏都懵了,柳氏也傻眼了,三房倒是平静得很,似乎早有预料。 沈老夫人压根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缓缓说道:“来人,去取纸笔过来,现在就把分家文书给签了。” 待事情办理妥当,大房二房目的达成,也不闹了。 午后,突然刮来一阵妖风,乌云层层压下,不一会儿便下起了淅沥小雨。 许氏让人备了马车,将大房和二房的行李一起拉走。 就在这时,黄铭川护着沈清荷撑伞而至。 沈清荷双眼红得跟兔子似的,一把扑进许氏怀里,“爹娘!你们没事吧......孙女拜见祖父祖母。” 沈老夫人一脸心疼慈爱,似嗔似怪,“自家人不用多礼,你今天才出嫁,怎么跑出来了?” 黄铭川立马出声维护,“祖母,荷儿也是担心你们,我见她忧心忡忡,实在不忍,便亲自送她回来一趟。你们放心,不管沈家如何,我一定会护她一辈子。” 本以为自己只能娶沈家没什么存在感的三房女儿,得不到妻族助力,没想到峰回路转,老天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让他得偿所愿娶了嫡出大房小姐。 虽然沈毅被罢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家的家财还在,结交的人脉也有,这些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黄铭川看沈清荷的眼神柔得都快化成水,拉出丝,叫人看了脸红心跳不好意思。 沈清荷含羞带怯,娇得跟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似的。 别说三房,四房五房都看不下去了。 “哟!这不是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黄公子嘛!没想到竟然这么会心疼人!”李氏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 声音突兀,引得大房一行人不满,各个怒目而视。 第4章 归还信物,全家除族 李氏拿了十一两分家银钱,破罐破摔,全然没了往日的小心顾忌。 “怎么?我说错了吗?狼狈为奸,恬不知耻!” “李氏!”沈毅怒吼一声,眼神冷得能把人冻死。 李氏不甘心闭嘴。 黄铭川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沈清竹身上,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轻慢和嫌弃。 他大步走到沈清竹面前,双手作揖,义正言辞,“沈二小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以为沈二小姐应该有自知之明,你与清荷本就是云泥之别,当初我心悦清荷,只是碍于身份悬殊,无法求取。 加上祖父愿意促成两家亲戚,才与在下爹娘定下你我亲事。 说来我们之间也只是定亲,并未正式交换庚帖,不存在负心之说,今日在下前来,除了送荷儿,还有一事。 这是当初两家交换的信物,我当着沈家人的面还你,也请你归还我黄家信物。” 其实庚帖早就应该换了,可他不甘心,一直拖着,再加上沈家三房懦弱,即便心有不满也没人出头,他见沈家没有动静,越发看不上这个原本的未婚妻。 众人纷纷望向沈清竹。 眼里有鄙夷、嘲弄、担心,还有专门等着看好戏的。 她一袭白衣迎着风雨亭亭玉立,眉间淡淡,不喜不悲,论姿色,甚至在沈清荷之上,只是原主怯弱惯了,十分颜色也被她压得只剩下三分。 现在换了个芯,自然与以前大不相同。 沈清竹清冷的目光落在黄铭川手上那块玉佩,给沈承安递了个眼色。 直接碰,她嫌脏。 沈承安意会,立马上前一把夺过玉佩,扭头看向沈清竹,“他那劳什子信物长什么样?” 沈清竹纤纤玉手指了指后边的蓝色包袱。 沈承安快速上前,打开一瞧,发现里头装着妆奁,妆奁边上有一块木头刻的印章,“什么破烂东西你也带!” 沈清竹垂下眼睑,衣袖掩唇,轻笑出声,“就是那个破烂玩意儿。” 沈承安惊呆了,“啥?黄家这么穷?信物竟然是个破木头!啧啧啧!姐,幸亏你没嫁过去,拿个木头换玉佩,这不纯纯诈骗嘛!” “嘶!”众人震惊地看向沈承安,打死他们都想到三房那个不起眼的孩子会这么大胆,口无遮拦! 黄铭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羞愤难当,偏偏说话的是个孩子,跟孩子计较有失身份。 沈老夫人大怒,“老三家的!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没教养的东西!” 阮宁不乐意了,“娘,这话就不对了,一个是玉佩,一个是木头,确实不登对,我儿也没说错! 这种背信弃义,嫌贫爱富的伪君子,骂他两句怎么了? 破烂玩意儿! 闺女,儿子,咱们走!” 沈老夫人一边心惊三房的变化,一边怒火中烧,差点没气晕过去,指着沈南轩,“老三,你管不管?” 沈南轩面无表情摇头,“他们又没错,管什么?当父母的就该以身作则,不能混淆是非,我们应该给予肯定才是。” 众人惊掉下巴,不可置信地看着性情大变的三房一家。 要说一个转性大家还能疑神疑鬼,可这会儿一家子都跟鬼上身一样,情况就不同了。 要嘛是三房一直在扮猪吃虎,要嘛是这次被欺负狠了,老实人绝地反击。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沈老夫人和大房二房愿意看见的。 沈老夫人眼睁睁看着三房一家拿着行李,撑着伞与大家背道而驰,大声威胁,“好!很好!今日之事老身记下了,从今往后,你们再也不是沈家人! 老爷,把三房逐出沈家!你们,现在就去府衙把这事给办了!” 这年头被逐出家门的人名声都毁了,难以在世间立足。 沈老夫人此举是要彻底绝了三房的路。 原本还对沈家老两口不满的李氏,在看到三房的下场后,瞬间就老实了。 沈清竹一家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初来乍到,压根没觉得被逐出家门有什么问题,反倒因为没了那些牛鬼蛇神而轻松自在。 一家子在城里找了一处便宜客栈落脚。 “爹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咱没多少钱,得尽快找到住的地方才行。”沈承安全家最小,却是最操心的。 沈清竹把玩着手指,眼眸微动,“急什么!不是还有黄铭川给的玉佩嘛!这玩意儿留着也碍眼,正好当了给我完成任务!” 一两的交易额,她的身家加起来都没有一两,这个玉佩倒是来得及时。 按理说以黄家的家境,黄铭川肯定舍不得归还这个玉佩,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才给。 只不过是娶了沈清荷,这个玉佩继续留着不合适,万一将来让沈清荷知道,还会影响他们夫妻的感情,不如当着沈清荷的面还回来,既能表忠心,还能给自己立个用情专一的人设。 阮宁没好气地敲了下女儿脑袋,“胡闹!玉佩看起来成色不错,当了肯定掉价,虽然这东西有些膈应,但咱们现在穷,一文钱得掰成两文用!” 沈清竹不赞同,“娘,今天我们这么闹,那死老太婆肯定不会罢休,你没听她要把我们逐出沈家吗? 往后的日子怎么过是个问题,总不能一直住客栈吧!得有房,有谋生的路子,哪哪儿不要钱? 京城不比其他地方,我们不仅需要钱,还需要很多很多钱!” 沈南轩赞同地点了头,“女儿说得对,不管做什么都需要启动资金,玉佩这种东西在京城还能卖上好价钱。” 京城嘛!大靖皇权中心,最繁华不过了,不管暗地里怎么样,明面上大家都要脸。 即便不能给高价,也不会压得太狠。 想通这些关节,沈南轩起身道:“丫头,爹陪你去当铺。” 父女俩带着那块玉佩低调离开客栈。 刚上街就听见不少人在议论。 “你们都知道了吧!皇上罢黜侍御史官职,说是履职失仪,连带着沈家其他族人都跟着遭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哎哟!这都是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听说是站错队了,皇上正值壮年,底下几个皇子渐渐掌权,不得斗得你死我活!” “诶诶诶!别乱说!我倒是知道一件有意思的事!原先那黄秀才和沈二小姐定亲,婚期将至却迟迟没有交换庚帖,更是在三天前把新娘子换成沈大小姐。” “听说沈家三房闹得厉害,今天还分家了,沈老夫人把三房逐出沈家,啧啧啧.....这庶出的没了利用价值就焦急忙慌撇清关系,真不地道!” ....... 第5章 典当玉佩,系统升级 父女俩诧异地交换眼神。 “爹,什么情况?谁把事情传开的?”沈清竹一脸诧异。 沈南轩蹙眉摇头,“不清楚,不过肯定不是大房二房,这种事情他们捂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对外嚷嚷!算了,总归对咱们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先把玉佩当了再说。” 沈清竹连忙跟上。 京城最大的当铺百宝斋内。 沈清竹从怀里拿出那块玉佩,“掌柜的,掌掌眼。” 莫东篱撑着下巴神思不属,见来人了也没太大的反应,随意瞥了一眼玉佩,有气无力道:“普通青白玉,雕工一般,没什么杂质,最多给一两半。” “这么低?”沈清竹下意识皱眉,她还以为这玩意儿怎么着也能换两三两银子。 莫东篱还是那副意兴阑珊的样子,“觉得少的话可以问问别家,要是活当的话,价格更低。” 沈清竹看向沈南轩,“爹,你怎么说?” “去别家问问!”沈南轩咬着牙。 他也心疼得紧,这么大一块玉,还没什么瑕疵,怎么就这么便宜呢! 父女俩问了一圈,其他当铺给的价格还不如百宝斋呢!只能灰溜溜找回来。 沈清竹咬着牙,“掌柜的,我要死当。”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字一句,哆嗦着把玉佩递过去,心都在滴血。 莫东篱也没废话,回头喊管事过来检查东西,写契书。 沈清竹拿钱摁手印。 【宿主完成初步任务。】 【拥有资产:一两500文。】 【等级:1级;启动跨时空采购平台,宿主等级有限,目前只能链接宿主之前生存的世界。】 【采购平台使用规则:1、一天只能采购一次;2、宿主亲自前往挑选,时限1个小时。】 【派发身份:货郎。】 【经营任务:完成十两交易额。】 巨大的惊喜从天而降,沈清竹压抑着内心的狂喜,把那袋子银钱交到沈南轩手里。 “爹,我们走吧!” 父女俩默默离开百宝斋。 黄管事一脸狐疑,“少爷,我们是不是被骗了?那姑娘刚刚明明还舍不得,拿了钱立马变了嘴脸。” 莫东篱收起漫不经心的模样,“拿来我再看看。” 管事递过去。 他仔细来回检查了半天也没发现异样,保险起见,同黄管事叮嘱道:“派人跟上去,看看这两人住哪里?什么背景。” 不是他多疑,而是这年头销赃的太多了,当铺要是收了这些赃物也是要被连累的。 沈家父女俩还不知道他们被跟踪了。 回到客栈,沈清竹兴奋地说道:“爸妈老弟,我刚刚完成交易,系统允许我每天回现代一个小时采购商品,只要完成十两交易额就能再升级。 你们赶紧给我出出主意,我卖点什么比较好?” 全家都被这个惊喜砸得晕头转向。 阮宁欢喜地道:“卖首饰啊!女子最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咱那边的首饰便宜又精致,肯定能卖上好价钱!” 沈承安:“卖笔墨纸砚,这里读书人用的东西老贵了,咱那边可便宜了,中间商赚差价啊!” 阮宁点点头,赞赏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沈南轩却是愁眉不展,“想法是好的!但你们得考虑实际情况!咱有背景吗?有钱吗?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弄这些东西太惹眼了!一旦被盯上,再加上沈家那些牛鬼蛇神,咱还活不活了?” “说的也是!”阮宁一下子就没劲儿了,“孩子他爹,你想想卖点啥比较好?刚刚我和儿子跟客栈小二打听了一下,无论是在京城立足还是背井离乡,都不是个简单的事。 首先,京城居大不易,这里什么都贵,柴米油盐,样样要钱,单说一个柴,一捆就要七八文,烧柴跟烧钱似的,要是去了乡下山多的地方,这钱就省了。 但外面不太平,出了京城,外头不是天灾就是人祸,匪寇猖獗,强抢女人孩子的事情层出不穷,咱要是没有足够的财力雇保镖,只怕京城地界都走不出去。” 这还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家四口面面相觑。 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沈南轩沉吟道:“既然惹眼的东西不能卖,咱做吃食应该可行,搞些他们没见过的小吃,走街串巷卖,卖了就走人,东西吃了就没了,风险最低。” 阮宁眼睛一亮,兴奋拍桌,“好主意!弄点保质期长点的食物,不怕卖不出去砸手里!不过本钱.....” 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敲门声。 沈南轩过去开门,来人竟是沈老夫人跟前伺候的刘嬷嬷。 她皮笑肉不笑地站在外面,道:“三老爷,老夫人让奴婢把除族文书交给你们,这可是在官府留了底的,从今往后,你们跟沈家再无关系。” “哦,知道了。” 沈南轩的反应出奇的平静,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这跟刘嬷嬷预想中的不一样,她脸上的得意一寸寸裂开,死死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道:“三老爷,有句老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沈家虽然败了,但我们老夫人还有丰厚的嫁妆。 大夫人二夫人都有得力的娘家帮衬,谁能肯定就没有东山再起之日呢?凡事莫要做得太绝才好!” 沈南轩气笑了,“这话应该我说才是吧!到底谁把事做绝了大家心里门儿清!我沈南轩不过是看清一切,不愿意再任人摆布罢了。 须知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绝迟早会遭报应!” “你!”刘嬷嬷气得不行,愤恨甩帕子离去。 阮宁凑过来,“干得好!之前这个老虔婆没少给三房使绊子,今天终于轮到她吃瘪了!” 沈南轩失笑摇头,“这才哪到哪儿!回头这个老虔婆在老妖婆面前上眼药,指不定老妖婆会怎么报复呢!” 话虽如此,他倒是一点也不慌。 毕竟三房一无所有,眼下流言蜚语满天飞,他们还要在京城立足,要真再闹出点动静,也得惹一身骚,十有八九只能无能狂怒。 暗中之人匆匆回到百宝斋。 “少东家,打听到了,那对父女是沈侍御史府的三老爷和二小姐,沈侍御史今儿被罢官了,沈家分家,三房还被除族,估计是举步维艰,不得不变卖家财。” 第6章 手头紧张,初次采买 莫东篱松了口气,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行了,不用再盯了,本少爷这大半个月一直食欲不振,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出去帮我打听打听,看看京城有没有什么新鲜吃食。” 黄管事清了清嗓子,板着脸同几个小厮吩咐道:“都听见了吧!这段时间在外头多留意,有消息通知我。” 一众小厮立马退下。 百宝斋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是夜,外头黑得跟浓墨似的,化都化不开。 沈清竹在家人的掩护下,启动系统,悄无声息消失在客栈里。 当她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竟然回到现代的家。 温暖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她瞬间绷不住嚎啕大哭。 时间有限,她短暂崩溃一会儿便收了情绪,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 他们一家的手机和身份证都跟着车子落入汹涌的江里,找是找不回来了。 她现在模样大变,想要补办证件也不现实,好在全家的银行卡都没带出去,这会儿估计还没有人知道他们一家出事了,可以去ATM机把银行卡里的钱陆续取出来。 还有家里的备用手机特别多,父母就有四五把,专门谈生意的、处理学校事务的、银行借贷的、私人专用的...... 沈清竹从贴身袖袋里翻出一张纸,是爸妈特地写下来的手机银行卡存放点以及各种密码。 她试着输入密码,很快就把她爸银行借贷那把手机解锁了。 微信支付宝都是登录状态,上面绑定了爸爸所有银行卡,有支付密码就能正常使用。 妈妈的手机也差不多,虽然是对接学校事务,但偶尔需要帮忙周转钱财,同样绑定所有银行卡。 沈清竹从自己房间拿了一个黑色旅游包,将身上的古代衣裙脱掉,换上自己的便服,戴上鸭舌帽和口罩以及手机银行卡,匆匆出了家门。 根据导航,她打车来到城郊副食品批发市场。 距离她穿越回来已经过了四十分钟,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 时间紧迫。 沈清竹顾不上货比三家,走马观花随便看,看见一家店门口玻璃箱里摆放着猪肉脯,立马冲进去。 “老板,这个猪肉脯怎么卖?” 老板正在里面吹着风扇乘凉,听见声音踩着人字拖大大咧咧走了出来,他扫了一眼东西,热情地说道:“一斤32元。” 沈清竹想到爸爸的交代,蹙眉嘟囔,“能便宜吗?” 老板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这样的小姑娘会砍价,犹豫了一瞬,道:“你要是买得多,一斤算28元。” 沈清竹立马点头,“我要一百斤。” 老板笑靥如花,“成!你先坐会儿,我去冷库给你拿货。” “快点,我赶时间。”沈清竹说着便在塑料凳子上坐下,顺便观察店里的其他商品。 时间紧张,今天先买一样回去试看看,下次再精挑细选。 老板一边穿大衣一边点头,“放心,我马上出来。” 约莫过了五分钟,老板用拖车拖着一堆箱子出来,“一箱二十斤,总的五箱,你的车呢?” 沈清竹哪里有车,她胡乱指了指市场一个角落,“帮我送到那边就行,对了,你们这边有油纸吗?” 老板用力点头,“还真有!我们店里卖酱板鸭,会附赠一包油纸,你买这么多猪肉脯,我也送你一包得了。” 那种油纸一包就有两百张,专门包板鸭的,够大。 沈清竹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扫码付钱,两千八百元到账。 老板利索地将东西送到市场角落就走了。 此时距离一个小时还剩下四分钟。 沈清竹默默等着,市场人来人往,车流不息,没人留意她,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她和东西一起消失了,却没人意识到不对劲。 客栈厢房里。 沈南轩两口子自从女儿消失后就惴惴不安,沈承安更是没一会儿就问一句“姐姐现在在干什么”。 问多了阮宁也觉得烦,一巴掌拍下去,“老实点!聒噪!” 沈承安委屈巴巴捂着头,正要控诉母亲恶行,就看见沈清竹凭空出现在眼前,差点没叫出声来。 “姐!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些都是啥?” 他盯着沈清竹身边五个箱子,疑惑询问。 一家三口围过去,沈南轩和阮宁一脸担忧地检查女儿的身体。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清竹摇头,“爸妈,我好着呢!第一次过去,太匆忙了,一个小时根本就不够用,好在顺利拿到你们说的东西......”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携带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垃圾过来,请马上将这些东西挑选出来,在一个小时内收入临时储物空间。】 沈清竹打了个激灵,看着爸妈焦急道:“哪些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垃圾?你们先帮我挑出来。”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沈承安指着沈清竹身上的衣服鞋子帽子包包,“这些东西全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沈清竹立马将包里的衣裙拿出来,去屏风后面换上,再将那些现代东西全都收进包里,放到临时储物空间。 没等她松口气,系统声音又来了。 【还有垃圾。】 沈清竹四下张望,“还有什么?” 沈南轩将五个箱子一一打开,发现里面是猪肉脯,猪肉脯用一个超大透明防水油膜袋装着,他咬着牙道:“去后厨借几个簸箕过来,篮筐也行,要干净的。” 阮宁立马去办。 不一会儿,她带着三个干净的背篓进门,脸色不大好,“这家客栈掌柜倒是厉害得很,不仅开客栈,还兼顾许多副业,人家说了,簸箕篮筐之类的东西不外借,有需要就花钱买新的,一个就要三十五文。 再不赶紧赚钱,我们一家都得喝西北风去。” 沈南轩深吸一口气,情绪倒是稳定,“没事,明天我们出去把这些东西卖了就有钱了,先帮忙拆开几张油纸铺在背篓里,再把猪肉脯装进去。” 一家四口忙活了两刻钟才把三个背篓装得满满当当,都冒尖了。 第7章 生存不易,货郎欢喜 阮宁出去又买了几根麻绳回来绑上,猪肉脯才没掉出去。 沈清竹把纸箱和油膜袋子收进临时储物间,系统这才消停。 一夜好眠。 天刚蒙蒙亮,沈南轩就把沈清竹叫醒,“先背两筐出去卖看看,早上人多,我们去西市大街小巷叫卖,那边鱼龙混杂,这东西香,肯定能吸引不少人。” 沈清竹还没睡醒就起来忙活。 沈南轩心疼,又没法子,转身同阮宁叮嘱道:“你今天晚点带承安去西市转转,打听那附近有没有安全又便宜的房子出租,房子破点没关系,重要是左邻右舍都是什么人,安不安全。” 要不是分身乏术,他真想自己亲自跑一趟。 父女俩早饭都没吃就各自背着三四十斤的东西出门。 对于长期没做过苦力的两人来说,不一会儿肩膀就被磨得生疼,还没走出客栈这条街,沈清竹已经汗流浃背。 汗水顺着头发丝掉入眼睛,又酸又涩,疼得她眼泪汪汪,却仍是一声不吭地跟在沈南轩身后,咬牙坚持。 父女俩专挑小巷子走,避开中央主街贵人多的地方。 好不容易抵达西区,周围的房屋建筑密集了不少,街巷又窄又长,深不见底。 初来乍到,两人不敢贸然挨家挨户推销猪肉脯,到了大街便在茶肆对面停下。 将两筐猪肉脯上面麻绳解开,拿掉覆盖的油纸,浓烈的香味渐渐散开。 父女俩就这么默默坐在屋檐下面,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马车牛车。 沈清竹累得双眼无神,即便饥肠辘辘也没有什么食欲,正发呆着,一辆装满货物的牛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赶车的粗犷汉子炯炯有神地盯着猪肉脯,大声问道:“这位郎君,卖的是何物?竟然这么香?我隔着一条街就闻到味儿了!” 沈南轩赶紧起身张罗,“此乃肉脯,纯肉做的,费时费力费功,一片三文钱,你是今天第一个光顾的客人,买五片送您一片,要不要来一点尝尝?” 汉子闻言,哈哈大笑,“行!那就给我来五片,十五文,小娘子收好了!” 沈清竹赶紧伸手接铜板,沈南轩则利索地用油纸打包六片猪肉脯。 汉子倒是一点都不矫情,当着父女俩的面拿起一片咬了一大口,浓郁的咸鲜让他精神一振,又咬了一大口,夸张地从牛车上跳下来,冲到背篓前面,“太好吃了,这肉脯柔韧有嚼劲,干爽不硬,咸鲜浓郁,带清甜蜜味,瘦肉细腻不柴,回味肉香十足,你看看我这手,一手油,还甜滋滋的,赶紧再给我来五片!” 他这一嗓子引来了好些看热闹的路人。 只要是靠近的,全都被猪肉脯的香味勾得心痒痒。 一听一片才三文,没钱的都得买一片尝尝鲜。 有钱的先买两三片试试味道,尝过后,纷纷抢购。 父女俩这口气还没喘匀便忙得昏天暗地,一个打包一个算账,谁都没闲着。 眼看着两筐猪肉脯都见底了,围过来的人却越来越多,沈南轩都急了,“诸位别着急,我们这次带出来的肉脯有限,买不到的别着急,晌午过后,日头没那么晒了我们还过来,不过家中就剩一筐,恐怕卖不了多久,要的趁早。” 被他这么一说,大家更疯狂了。 等两筐猪肉脯全部售空,沈清竹父女也累懵了。 沈南轩撑着一口气,将两个背篓背到身后,起身道:“丫头,走了,先回去再说。” 沈清竹回过神来,赶紧将身上的一大袋铜板碎银子放到背篓里,“爹,你来保管更稳妥,我们走!” 这次父女俩没敢走小巷子,沿着主街抵达坊市,穿过坊市回到客栈。 阮宁和沈承安不在,客房的门上了锁,这个锁还是他们离开沈家的时候阮宁顺手带出来的。 门锁上了进不去,父女俩干脆坐在门口休息。 沈清竹累了半天,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撑着门框站起来,有气无力道:“爹,你在这边看着东西,我去外面买点吃的。” 沈南轩早就饿了,从钱袋子里随意抓了一把铜板交给沈清竹,“别跑远了。” 沈清竹点头,客栈外面就有不少摆摊的,有卖馎饦、汤饼、馄饨、包子、豆浆等等。 她要了两碗猪肉馄饨和四个素馅蒸饼,八文钱。 当沈清竹用托盘端着满满当当的吃食回来,沈南轩惊了一下,赶紧上前搭把手,“怎么买这么多?” 沈清竹眼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爹,这些才八文钱,不贵!猪肉馅馄饨,素馅蒸饼,甜的咸的都有,够咱们父女俩好好吃一顿了。” 沈南轩有些意外,“还挺便宜!” 沈清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不是东西便宜,而是咱们今天有了进项,换成昨天,你肯定要说贵!” 沈南轩悻悻然摸了摸鼻子,无话可说。 沈清竹迫不及待喝了一口馄饨汤,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活过来了。 她一手用汤勺搅动烫嘴的馄饨汤,一手拿着一张糖素饼,吃半张素饼,再吃几口馄饨,美极了。 不知不觉她吃了两张素饼和一整碗馄饨,打了个饱嗝。 又恢复了一身力气。 沈南轩将剩下的食物全都吃了,把空碗放回托盘,道:“把碗还回去,再买几个素饼,你娘和你弟估计也没吃东西。” 沈清竹应下,一去一返,带了四个素饼回来。 日头渐渐升高,眼看着都快晌午了,阮宁和沈承安终于回来了。 看她脸上没什么喜色,估计租房的事情不太顺利。 父女俩没急着打听,阮宁也没追问今天卖东西的情况。 一家子进门后。 沈南轩第一时间同沈承安说道:“你到外面守着,免得有人偷听我们谈话。” 沈清竹给他塞了两个素饼,小家伙立马屁颠屁颠出去,还给带上房门。 阮宁一屁股坐下来,呷了杯水,道:“我找西市房牙打听过了,西市的房子,最差的一个月都要六百文,还有一千文的,一般人还真租不起,比较便宜的房子在城郊一些坊市,一个月三五百文。 我们分家就得了十一两,在西市找个好点的房子,连一年都租不起,差的房子不安全,城郊那边倒是可以考虑,就是比较偏僻,到一趟西市就得走一个多小时,来回差不多三个小时,谁受得了?” 卖东西还得背着一堆重物,走一个多小时她自己都办不到。 第8章 找上门来,租房行情 “对了,你们今天带出去的猪肉脯卖得怎么样?” 阮宁看向那两个盖着布的背篓。 沈南轩立马将里头那袋碎银子和铜板拿出来,“原本想着一斤卖六十文,可咱们没有秤,我大概估计了一下,一箱猪肉脯二十斤,九百多片,平均一片十到十五克,就是一到两文。 但一斤六十文听起来很贵,容易吓退许多人,我灵机一动,论片卖,一片三文钱,利润高了不少,大家也更容易接受。 这不,带出去的两大筐全都卖光了,今天你和承安在家守着这些钱,不要离开客栈,下午我和清竹再出去一趟,把剩下的这筐猪肉脯卖了。” 阮宁整个人扑在那袋钱上,激动地狂点头,“好好好,你们忙,我肯定守好后方。” 正说着,外头传来沈承安的叫声。 “爹娘大姐,有人找你们!” 阮宁赶紧把那袋钱藏到被子里。 沈南轩和沈清竹推门出去。 “是你!”父女俩惊讶地异口同声喊道。 黄管事客客气气作揖,“沈三爷,沈二小姐,我姓黄,乃是百宝斋的管事,贸然前来叨扰,还请见谅。 今日一早,府中下人在西市买了一种肉脯的新鲜吃食,我们家少爷很是喜欢,命小的打听。 小的也是费了好些功夫才找到这里,可否问问沈三爷,你们手上可还有肉脯售卖?” 沈南轩心惊于黄管事的消息灵通,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瞒黄管事,我们手上确实还有一些,只是数量不多,这肉脯制作工艺复杂,本是友人不传之秘,人家也是见我们一家处境艰难心生不忍才让府中下人做了一些卖于我们。” 这话真真假假,也算是解释了猪肉脯的来路。 黄管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小的唐突了,沈三爷,我们少爷今日不思饮食,底下的人实在急得很,您若是还有,可否卖我一些?价钱好商量。” 沈南轩想了想,道:“我已经答应西市的人,下午再带一些过去,人不可言而无信,你若是要的话,我可以匀出一百片。” 黄管事大喜,“甚好,甚好!” 他赶紧让身边的小厮掏钱。 沈清竹进屋,将最后一筐猪肉脯打开,搬到外面空地,当着黄管事一行人的面打包一百片交给小厮。 黄管事作揖,道:“沈三爷,沈二小姐,下次若是还有其他新鲜吃食,请务必先送一些到我们百宝斋,我家少爷定然是要的。 还有这猪肉脯,若是以后还有,烦请给我们留一些。” 沈南轩笑呵呵应下,亲自送黄管事一行人出去。 沈清竹将剩下的猪肉脯搬进屋,将三百文交给了阮宁,“娘,你下午没事的话可以跟小弟一起在家算账,我们估摸着很快就能回来。 还有,给我几两碎银子,咱还是得在西市租个房子,先租三个月试试,往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沈南轩回来的时候,心情大好,“我刚刚跟黄管事说好了,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先送他那边,黄管事也给我透了个底,京城是不能随便摆摊的,这边有固定的摊位,得交税,咱们今天临时在茶肆对面卖东西没什么,但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明天开始,咱得走街串巷,或者每天换不同地方,不能固定一处。” “咋还有这么多规矩?小老百姓怎么就这么难呢?”阮宁眉头紧皱。 沈南轩做了个噤声动作,“慎言!” 下午太阳微微变软的时候,沈南轩背着剩下的猪肉脯,领着沈清竹出门。 还是早上那个熟悉的茶肆。 两人刚露面,茶肆里就冲出一拨人,不管不顾地开始抢夺。 “郎君,我要五片!” “我要十片!” “我都包了!” “去你的,还想吃独食......” 周围吵吵嚷嚷,不过两柱香的功夫,背篓里的猪肉脯全部售罄。 为了不招惹是非,沈南轩这次没再许任何承诺,带着女儿挤出人群,匆匆离开。 确定没人追上来后,父女俩撑着膝盖大喘气。 “爹,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回客栈?”沈清竹一眨不眨盯着沈南轩。 沈南轩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先去打听租房的事,咱们要做长久买卖,就不能一直待在客栈里,容易露馅。” 沈清竹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在西市打听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房牙家去。 对方打扮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一开口就知道是个精明人。 “郎君,小娘子,你们要在西市租房子找我方牙人就对了!不是我说,这一片没人比我更熟悉了!你们可考虑过租金几何?” 沈南轩点了头,不卑不亢道:“需要一个安全、僻静一些的院子,租金不能太贵。” 方牙人露出一口大黄牙,“明白!大家都是这么要求的,这个也要,那个也要,可这里是京城西市,随随便便一套破院子都得好几百文呢! 我都是尽可能满足客人的要求,走!带你们去转转。” 父女俩跟在方牙人身后,上了他的驴车。 有驴车代步,确实轻松许多,沈清竹一想到上午背着一堆东西到处跑,看驴子的眼神越发炙热,试探着问道:“方牙人,这驴车值几钱?” 方牙人仰着头,十分得意,“咱这可是最健壮的驴子,一头得三两银子,驴车不带棚子便宜,也是三两银子,不过这是我的价钱,你们去买,恐怕要贵五六百文钱! 咋地?小娘子看上这驴车了?” 沈清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好奇!” 天哪!一辆驴车加上驴子就得六七两,难怪普通人家出行只能指望两条腿。 方牙人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你们要是偶尔需要用到驴车可以到东西市租,更划算一些。” 沈南轩追问道:“怎么说?” 他从怀里拿出一小包油纸包递过去,“新鲜的猪肉脯,尝尝。” 方牙人没跟他客气,吃了一块,震惊非常,打开话匣子。 “东西两市都有牲口区和车行,东市主要接富贵人家的生意,讲究的是精雕细刻,手艺极好,自然价格也贵了不少,西市主要是贩夫走卒,东西更实用,价格更实惠。 你们租房子想必手头没那么宽裕,买驴车可是一大笔支出,寻常人家负担不起,若是偶尔用一下,可租赁,西市租车行对外报价是一天三十到五十文,半天十五文到三十文,主要看你们租什么样的车,连驴子都是配套好的,多方便!” 父女俩对视一眼,心下大概有底了。 第9章 临时存储,掌柜算计 说话间,驴车在布政坊南巷一处宅子前停下。 方牙人拿着钥匙开门,请父女俩进去,“这是一座小四合院,正房三间,包括堂屋和两间卧室、东西厢房各两间、厨房一间、后院还有小储物间,水井一口、茅厕,另外还有一片空地,可搭建驴棚但每个月需额外支付一百文租金,若是不建驴棚,这个租金不算。 房主说了,必须整租,还有,不能毁坏房子,若房子损毁是要赔偿的,这一套租金是六百五十文。 附近还有联排宅院,半租,正房两间、厢房一间、小厨房和水井茅厕大家一起用,可停放驴车,租金便宜一些,一个月五百五十文。 除了这两个,还有单间偏房,这个便宜,一个月四百五十文,但不太适合郎君一家居住要求。” 不得不说牙人眼光独到,带他们看的第一套房子就是最好的,珠玉在前,附近其他房子沈南轩都看不上。 他转悠了一圈,同方牙人问道:“其他坊市还有吗?” 方牙人点头,“醴泉坊西巷的房子也不错,不过那边主要是胡人聚集区,比较乱,而且胡人像狐狸一样狡猾,跟他们做生意容易被坑,还容易被算计,我是不太建议你们租那边的房子,除非你们要跟胡人做买卖。” 沈南轩立马摇头。 方牙人又道:“除此之外,义宁坊西巷也有适合你们的院子,那边是平民聚居区,人口稳定,就是进货不大方便,但房源多,价格也便宜一些,像这样的小四合院,一个月租金能少一百多文。” 沈南轩点了头,“多谢方牙人告知这些,不过租房不是小事,在下还需回去与家人商量,明日再给你回复可行?” 方牙人笑眯眯点头,“自然是没问题,我看天色不早了,要不顺带送你们有一程?” 吃人嘴短,刚刚的猪肉脯滋味实在美妙,这对父女可结交! 沈南轩本想拒绝,又心疼女儿,便厚着脸皮答应了。 驴车将他们送到客栈附近。 父女俩在客栈外面买了些吃食便匆匆回到客房。 阮宁见他们平安归来,不由得松了口气,起身搭把手,“下午生意怎么样?” 沈南轩指了指背篓,“钱都在里面了,算一下总的有多少。” 沈清竹姐弟俩连忙凑过去。 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他们。 阮宁将所有铜板和碎银子倒出来,铜板用绳子串起来,五百个串一串。 一直串到天色暗下来,终于理清楚。 “铜板有八千六百五十六个,剩下的都是碎银子,但咱们没有称重的东西,我还真不会估算价值。 最好是从现代买个电子秤过来,还有老式秤杆加秤砣也得买,咱家存款虽然不少,但你在那边进货,一直没有收入也不行,后面还得想法子把资金盘活起来。” 今天下午她和儿子在客栈已经做了初步规划。 沈南轩看着那些钱舒坦极了,“这些事情慢慢来,丫头进了不到三千块的货就卖了这么多钱,后面肯定能蒸蒸日上。 今晚清竹继续进货,明天上午我去租车行租一辆驴车,把货卖了咱就去租房子,先搬家。” 沈承安激动得一蹦三尺高,“搬家好!我早就想搬家了!爸,姐,你们不知道,今天下午好些人上客栈打听咱们一家的消息,我守在外面看见不少人探头探脑,这样下去迟早会露馅。” 沈清竹心下一咯噔,赶忙看向沈南轩,“爸,我觉得咱明天得先搬家才行,等搬了家再卖东西。” 沈南轩也是这么想的。 房间里还有这么钱,担心夜长梦多,他同沈清竹问道:“你那个临时储物空间能不能放银子?” 沈清竹立马和系统沟通,“我可以暂时把这些铜板和碎银子放在储物空间吗?” 【可以,临时储物空间等级低,储存时效为24小时,超过24小时自动销毁,宿主尽快提升等级,升级临时储物空间。】 沈清竹将系统的话转告家人。 阮宁握紧拳头,“二十四小时足够了,先把之前的家当放进去,咱一家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就去租房子,再把东西取出来。” 沈清竹听话照办。 她刚把东西收进临时储物间,小二就过来敲门了。 “客官,我来给你们送晚膳。” 沈南轩过去开门。 小二进来,麻利地将食盒里的饭菜摆上,一双眼睛四下张望,讨巧地问道:“客官,要不要我让人过来给你们打扫一下房间?” 沈南轩不苟言笑地摆摆手,“不必了。” 小二有些不甘心,又找不到借口留下来,悻悻然出去。 沈承安眼眸微沉,“爸,这人看起来不安好心。” 沈南轩赞许地笑了笑,“你看出来了!咱们今天刚赚了点钱就被人盯上,确实得多留些心眼,这些饭菜别吃了。 我和你姐刚刚买了点东西回来,大家垫垫肚子,今晚轮流值班,明天天一亮就退房。” 小二出了客房立马去了大堂,在掌柜耳边小声嘀咕,“我进去看过了,屋子里并没有多余的东西,也没有什么肉香味,估计全都卖了换钱。” 掌柜摸着下巴沉思,“那么多人打听,生意应该不错,赚了不少呢!盯紧一些,别轻举妄动,等他们退房了再行动。” 小二应下。 翌日天蒙蒙亮,街上刚热闹起来,沈清竹一家就收拾东西去大堂退房。 掌柜收到消息亲自出来招待,看到他们一家的行李,脸色十分难看,不甘心地说道:“客官,要不要我们帮忙叫一辆驴车送你们离开?” 沈南轩拒绝了,他将三个空背一一排开,把那些小点的包袱塞进去,挤得满满当当。 掌柜和小二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连个铜板的响声都没有! 怎么可能? 眼看他们一家就要走了,掌柜不死心上前阻拦,“客官,听说您卖肉脯,能否卖给我们一些?” “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沈南轩装傻充愣。 掌柜脸上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客官,昨天好些人上我们客栈打听,小二还说你们卖给百宝斋的黄管事,大家都瞧见了!” 第10章 化险为夷,搬进宅子 沈南轩恍然大悟,“这事啊!我是给了黄管事一些东西,这不是没了嘛!咱又不会做买卖,先走了,告辞!” 掌柜阴沉着一张脸,死死盯着离开的沈南轩一家。 小二在边上小声询问,“掌柜,要让胡二他们动手吗?” 掌柜没好气地吼过去,“动什么手?你刚刚看见银钱了吗?听见铜板声响了吗?他们身上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抢回来干什么?炒菜做饭劈柴吗?没用的东西!让你们盯紧一些,竟然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把银钱全都转走!没用的废物......” 这头骂骂咧咧,上了大街的沈南轩一家则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摆脱客栈后,一家子去租车行租了一辆最普通的短程驴车,租金三十一天。 将所有行李放上去后,沈南轩让媳妇孩子上车,自己则慢慢尝试驾驭驴车,才过了两条街他就掌握了要领。 驴车在方牙人家门口停下。 沈清竹拿出一个背篓,从临时储物空间取出一包铜板装进去,交给沈南轩。 沈南轩背着竹篓进去一趟,随后和方牙人一起出来,同家人交代道:“我需要和方牙人去办理租契,得跑许多地方,方牙人说了,你们可以先去布政坊南巷收拾房子,晚些时候我过去跟你们汇合。” 方牙人笑眯眯道:“娘子不用担心,我先带你们过去开门,要是你们带了锁,我正好把锁收回来。” 阮宁松了口气,福了福礼,“有劳了。” 一行人坐着驴车来到布政坊南巷宅子。 方牙人开了门,站在外面没进去。 沈南轩将所有家当搬到堂屋,便跟着方牙人离去。 阮宁立马把院门栓上,和两个孩子一起参观这座宅子,一边走一边吐槽,“那方牙人也是个看人下菜的,昨天我们过来的时候他可是提都没提这座宅子!给的价钱也是高到离谱!” 沈承安随口应道:“娘,人家看你抠抠搜搜的样子心里也不痛快,估摸着不大想做你的生意呢!” 沈清竹捂着嘴偷笑,“还真有这个可能!昨天爹送了几片猪肉脯出去,方牙人对我们的态度立马变了。” 阮宁有那么一瞬间尴尬,恼羞成怒拍了两个孩子一下,“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就那么点银子,哪够我们霍霍!要是知道卖猪肉脯这么赚钱,我也可以特别大方!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先规划一下房间,正房两边的卧室我和你们爸住一间,清竹住一间,东厢房承安住,西厢房可以暂时清理出来当库房。 房间虽然不多,但打扫起来不容易,丫头,你要不现在过去进货,顺便把咱家的拖把扫把水桶吸尘器弄过来,一个小时足够了。” 沈清竹竖起大拇指,“娘!还是你聪明!我现在就去。” 当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现代的家,这会儿刚好傍晚,外头没那么热。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先把阮宁要的打扫工具收进临时储物间,随后换一套现代衣服下楼。 到了垃圾桶边上,趁四下无人,将临时储物间的用不上的现代东西全都扔了,再打车前往副食品批发市场。 还是上次那家店。 这次时间充裕,沈清竹有更多的时间和老板讨价还价。 最终以一斤二十六元的价格要了两百斤猪肉脯、五香调味料包十箱。 随后在附近找了一间茶叶店,要了一箱普通散装茶叶,一斤五十元,一箱五十斤。 边上就有蛋类批发店,她一次性买一整箱鸡蛋,估摸着能有三四百个。 总共花了三千块钱。 见还有时间,她叫了一辆小货车,把这些东西全都装上,前往附近旧货市场。 在这边又淘了好几个乡下土陶大水缸,里面上了釉的,没有任何裂缝,一个七百,总共六个。 中号土陶水缸,适合装水腌咸菜的,一个两百,要了八个。 除了这些,她又买了几副陶瓷碗盘,一口大铁锅,一把没有豁口的菜刀。 转悠的时候,竟然让她找到老式秤杆和秤砣。 这玩意儿早就被市场淘汰了,基本都是乡下老人祖传的,买不到全新的。 她如获至宝。 就这一会儿功夫,将近八千块没了。 眼看着一个小时快到了,她赶紧让商家把这些东西送到货车边上,跟猪肉脯卸在一起。 货车司机走后,沈清竹连同那一堆东西一起消失。 系统将这一切合理化,无人察觉有异。 当沈清竹和这一堆东西出现在布政坊南巷宅子里。 阮宁母子惊得目瞪口呆。 没等他们开口沈清竹便一股脑儿将临时储物间的工具弄出来。 “娘,快点,只有一个小时的使用时间,时间一到必须收起来。” 他们这也算是钻了空子。 阮宁顾不上问话,立马启动吸尘器,把几间屋子打扫一遍。 这年头普通人家的宅子并没有铺地砖,屋里是踩实的泥土,吸尘器用不上,它的作用是清理满是灰尘的床和柜子以及家里的蜘蛛丝小虫子。 不到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沈清竹姐弟俩则忙着将那些采购回来大缸清洗干净,擦干里面的水渍,放在阳光下曝晒。 差不多了再喊阮宁一起,合力将这些大缸抬到库房。 把猪肉脯、五香料包、茶叶,鸡蛋,分类存到大缸里面。 一个小时三人跟打仗似的,终于在限定时间内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全部收起来。 没等沈清竹姐弟俩喘口气,阮宁往他们手里一人塞一块抹布,“赶紧把床板柜子桌子啥的全都擦干净,我去厨房烧一锅热水,晚点你们都要好好洗个澡,臭死了!” 这一家子从沈家出事后就没洗过澡,不,或许在此之前就没洗过,天气热,她觉得自己都要馊了,更别说其他人。 三人忙活了将近两个时辰,将所有东西归位后,这个家看起来终于有点样子了。 正好沈南轩从外头回来。 沈清竹赶紧过去开门。 他把驴车暂时放在后院空地,给驴子喂了点草料和水,进屋歇会儿。 “租契已经办妥,先签半年,半年后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租。” 第11章 只认银子,茶的价值 阮宁露出满意的笑容,“半年好啊!我就怕你心大,一次租一两年,到时候遇上突发状况想换房子都不方便。” 说着,她看向沈清竹,“昨天赚的那些铜板和碎银子你想好放哪里了吗?” 沈清竹拿出电子秤,“别急,先称一下碎银子有多少。” 一家四口又开始忙活。 折腾了一通,阮宁报出一个数字,“碎银子不到五两,把那些铜板折算成银子的话,昨天的收入大概有十三两半,分家得了十一两,卖玉佩得一两五百文,我们手头上总共有二十六两。 宅子租半年,租金三千九百文,扣除一些七七八八的零散支出,目前大概剩下银子不到十七两,铜板一万五千八百文左右。” 沈清竹将电子秤收入临时储物间,惬意地趴在桌子上,“才一天时间,咱们不仅租了房子,手里头的钱还多了十来两,很厉害了。” 说着,她猛地睁开眼,支棱起身子,“不对,系统给的经营任务是完成十两交易额,我已经超额完成了,为什么没有动静?” 一家子面面相觑。 沈南轩摸着下巴沉思,“会不会系统要的是银子,铜板不算数?” 沈清竹倒吸一口冷气,还真有这个可能!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她咬牙道:“爹,要不我们去换银子?” 沈南轩摇头拒绝,“咱家已经被好些人盯上,这会儿去钱庄换银子不是明晃晃告诉那些人我赚到钱了,发财了!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沈清竹缩了缩脖子,歇了这个心思。 阮宁沉吟道:“这些银子和铜板先收我们屋里,回头你去现代买几把铁锁,那种老式的,我们房间还有堂屋的门都得锁上,这才安全。 万一咱们全家都出去,这些银子得收到你的临时储物间才保险。” 好不容易有点钱,她绝对不允许全家再次返贫。 “知道了!” 沈南轩呷了一口水,问道:“这次过去进了什么货?” 沈清竹带他去库房查看,“这几口大水缸都是我买的,存放大量货物,回头得弄个大的油纸密封起来。” 沈南轩大喜,“好呀!不愧是我女儿,想的真周到!这水缸好!非常好!” 沈清竹被夸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显摆似的说道:“咱家被盯上了,一直没开火也不像话,我打算明天尝试做五香卤蛋,要是成了咱以后就多了一种产品。 回头把剩下的水缸洗干净,明天再过去采买酱油和糖,就能开始动手。” 沈南轩指着那缸茶叶,“这些茶叶是干什么的?” 沈清竹理所当然回答,“放点茶叶五香卤蛋才好吃!” “败家子!”沈南轩敲了下她的脑袋,“知不知道古代茶叶多贵?你拿来煮五香卤蛋?” 母子三人齐齐摇头。 沈南轩头疼扶额,叹了口气,“寻常老百姓只能买得起陈年茶饼,或者粗茶,一斤三十文,这种茶叶煮出来的茶汤苦涩居多,所以他们煮茶时往往加入姜、盐、茱萸甚至米粉,当作“药食同源”的暖身热汤。 中等品质茶饼是普通贡茶余料或大厂通货,一斤最高卖到三百文,很受胡人和家境殷实人家欢迎。 更好的就是头春紧压饼茶,一斤高达八百文,也就黑市能买到一点。 再往上就是极品茶叶了,一两茶换金一两,跟咱们没关系。” 这些都是从原主记忆里得来信息。 三人瞠目结舌。 阮宁捂着胸口,双眼发直,“丫头,你买这些茶叶多少钱?” “一斤五.....五十元。”沈清竹有些发懵。 阮宁深吸一口气,“便宜!回头让你爹打听一下黑市在哪里,咱偷偷卖。” “娘,你胆子够大!”沈承安朝阮宁竖起大拇指。 阮宁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赶紧把剩下的水缸洗了,东西归置好,孩子他爹,你得出去买几捆油纸,这些大缸得密封,你们做买卖也得用。 明天丫头过去采购,还得买点米油盐酱醋等等,外头的粮食我吃不惯。” 古代生产技术落后,再好的米也有杂质,权贵人家还有专门给米挑杂质的下人,普通人家可没有这种待遇。 沈清竹也是这么想的,“我也吃不惯,娘,你拿个木板,用炭记录下来,回头我再买点笔墨纸砚回来,慢慢把这个家缺的东西补上。” 说到笔墨纸砚,阮宁连忙看向沈南轩,“我们是不是要买几本启蒙书回来?承安没事做,正好让他钻研钻研,回头家里有钱了再送他去私塾,回来教咱们,不能当文盲。” 沈承安一听读书本能变脸,可一想到原主对读书的渴望,他沉默了。 既然占用了别人的身体活下来,就不能理所应当享受,不就是读书嘛!又不是没读过! 事情商量妥当,阮宁起身去厨房。 原先剩的那一点柴火压根不够用,还得买。 哪哪儿都要花钱。 她摇摇头,拿了一些铜板出去。 这天中午,全家挨个轮流洗澡,没有沐浴洗发用品,只能凑合着搓一搓,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再说。 下晌,沈南轩把一百斤猪肉脯装上驴车,带着沈清竹开始走街串巷卖东西,顺便熟悉周围环境。 布政坊南巷本就有不少人家,沈南轩喊一嗓子,好些人闻着味儿出来看个新鲜。 有人上前询问,他就递给对方一小块尝尝鲜。 尝过没有不买的,嫌贵就砍价。 父女俩好说话,两片五文钱也卖。 大家跟捡了便宜似的,这个买两片,那个买四片,走完一条街,带出来的猪肉脯已经卖了三分之一。 一些小茶肆买得多些,供客人配茶的。 就这么走走停停,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带出来的一百斤猪肉脯全部售罄。 沈南轩先把沈清竹送回家,再去还驴车。 这一天赚的几乎都是铜板,碎银子合起来都不到一两。 沈清竹有些着急。 等沈南轩回来,同他商量道:“爹,我们明天给百宝斋送五十斤猪肉脯吧! 一来对方不会压价,二来我们可以提要求,要银子,人家肯定给得起。” 沈南轩也觉得有道理,同意了。 第12章 流动摊贩,庶房艰难 翌日一早,他照常去租车行租一天驴车,连同草料一起带回家。 随后装上五十斤打包好的猪肉脯前往百宝斋。 黄管事正在开店,远远瞅见沈家父女立马出来迎接,“沈三爷,沈二小姐,你们可算是来了!里边请。” 父女俩拉着驴车走后门,车子停稳后,沈南轩掀开背篓,道:“黄管事,您前天说的事我可没忘,这些都是猪肉脯,五十斤,原本昨天就该送过来了,可昨天我们忙着搬家和熟悉环境,实在腾不出空过来,这不,今儿一早就先上百宝斋了。” 黄管事消息灵通,怎么不知道沈家那点事,见沈南轩把话说得滴水不漏,笑容渐渐加深。 “辛苦沈三爷了,一会儿我让人把东西送到少爷院子,没问题的话立马给你们结账。” “好说好说,黄管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当黄管事将六两七百五十文交到沈清竹手里的时候。 系统终于有了动静。 【宿主完成货郎任务。】 【拥有资产:十一两八钱、两万八千八百七十文。】 【等级:2级;升级跨时空采购平台及临时储物间。】 【采购平台使用规则:1、一天只能采购一次;2、宿主亲自前往挑选,时限2个小时。】 【临时储物间使用规则:1、储存任何物品,除了活物;2、存放时间4时。】 【派发身份:流动摊贩。】 【经营任务:完成一百两交易额。】 沈清竹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站在沈南轩背后阴影处。 沈南轩还在跟黄管事客套,“今日麻烦黄管事了,小女这两日准备研制新的吃食,若是成了,可要再送到贵府?” 黄管事诧异地看了沈清竹一眼,“没想到沈二小姐竟有这般好的厨艺,可惜了!那就麻烦沈三爷和沈二小姐了。” 他没有说可惜什么,沈家父女俩也没追问。 送走沈清竹父女后,黄管事匆匆去了凉亭。 “少爷,沈三爷和沈二小姐已经走了,沈二小姐说她还要研制另一种吃食,若是成了,先送咱们这里来。” 莫东篱躺在摇椅上吹着凉风,大腿上放着一本账册,身侧丫鬟正拿着剪刀,将猪肉脯剪成小块。 另一个丫鬟用竹签扎一块猪肉脯喂到他嘴里。 好不惬意。 闻言,他慵懒地眨了眨眼,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有意思!不是说这沈家三房最是软弱可欺,连府中下人都能踩一脚,没成想还有这等本事!沈家其他人要是知道的话可就好玩了!” 黄管事面色一白,赶忙劝道:“少爷,那是别人家的事,您可不能因为无趣就惹是生非,万一事情闹大,可不好跟族长交代,您若是觉得清闲,不如回府里一趟,正好给老爷夫人送点肉脯,给他们尝尝鲜。” 莫东篱“嘁”了一声,咬一口猪肉脯,“真没劲儿!他们可不缺我这点孝敬,不过这次买多了,送点回去也无妨,这事你去办,下回沈家送东西来,照样收了。另外,有没有打听他们要银子做什么?” 大靖王朝银矿不多,市面上流通的还是以铜板为主,大额银钱就用钱庄通用的银票,很少有人专门囤银子,更别说沈家三房只是普通人。 黄管事皱着眉思索,“小的不好问得太多直白,倒是听沈二小姐埋怨过,似乎是嫌弃铜板过重不好存放,听说沈家分家的时候,账面上就五十几两,五房平分,到手也没多少。” 莫东篱嗤笑一声,摇摇头,并未说什么。 大户人家这种事情多了去了,司空见惯,没能力的庶房怎么可能争得过嫡出大房二房。 沈清竹父女俩离开百宝斋后,一路保持安静。 等进了家门,她激动地把系统升级的事告诉家人。 “爸妈,接下来我们要冲击的是一百两交易额!” 沈南轩差点腿软,咬牙切齿握拳,“闺女啊!咱为了凑这十两银子冒险与虎谋皮,接下来还要一百两,你那系统可真会狮子大张口!” 阮宁跟着皱眉,“这系统只认真金白银,寻常人家交易都用铜板,哪来那么多银子!等过段时间,咱们还是得想办法换银子才行。” 沈清竹陷入沉思,“爹,娘,你们说我要是把这些铜钱带到现代,能卖钱吗?” 两口子诧异地对视一眼。 阮宁下意识点头,“还真不好说,你不是去过旧货市场,到时候可以让人掌掌眼,不过一次最多拿三枚,人家要是鉴定不值钱就算了,大不了让你爸去夜市打听看看,一千一百文兑换一两银子也是使得的。” 只要不惹人注意就行。 “对,就这么办!”沈南轩坐下来,把带回来的银子交给阮宁,“一会儿我们出去把剩下的五十斤猪肉脯卖了,下午把家里缺的东西补上,好好歇会儿,这几天都累坏了。” 一听可以歇息,沈清竹又有劲儿了。 出门口,父女俩这次走的是跟昨天相反的方向,直到离家有段距离才开始叫卖。 许是猪肉脯太过美味,他们才喊一嗓子就有一妇人挎着菜篮子追过来。 “郎君小娘子慢点走!卖东西咋还用驴车呢!差点没追上!给我来十片肉脯。” 沈清竹有些吃惊,妇人打扮朴素,身上的衣裙还有不少补丁,一下子买十片猪肉脯难不成是捡了钱? 妇人察觉到沈清竹奇怪的眼神,笑呵呵解释,“我儿子要说亲,打算下午去对方家里拜访,没点拿得出手的东西怎么行!这肉脯就很好,纯肉做的,有嚼劲,扛饿还香得很,街头巷尾都传遍了! 我昨天就想买,没赶上!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你们跑了!” 沈南轩闻言,受宠若惊,帮着把猪肉脯仔细包好,道:“既是喜事用的,算娘子便宜一些,两片五文钱,十片收您二十五文,可别声张。” 妇人跟捡了大便宜似的,喜不自禁,赶紧掏铜板,生怕沈南轩反悔,“郎君放心,我懂的!回头再帮你们多招揽一些客人。” “多谢多谢!” 妇人走后,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小脑袋,“我听见了!” 第13章 意外之财,王妃青睐 父女俩齐齐扭头,只见一个竖着双丫髻的小女孩从角落里站出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背篓里的肉脯,口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样子可爱又滑稽。 沈清竹拿了一片肉脯递过去,“想吃吗?” 小女孩老实点头,“想!我能吃吗?” 沈清竹颔首。 她接过肉脯,规规矩矩道谢,随后大口大口把肉脯往嘴里塞。 一边吃一边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睛亮得吓人,“好吃好吃!姐姐,这个是什么东西,好好吃!我怎么没吃过?” 沈清竹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容明媚,“你喜欢吃就好,我再送你一片,你家人呢?” 这孩子打扮低调奢华,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 正吃得欢的小丫头打了个激灵,害怕地四下张望,见没人过来,快速把剩下那片肉脯塞进嘴里,胡乱擦着嘴巴。 看着沈清竹含糊不清说道:“姐姐,帮我保密好不好?” 沈清竹一头雾水点头。 很快,一个嬷嬷带着两个丫鬟从对面铺子急急跑来。 “哎哟喂,小主子怎地这么会跑?老奴也就转个身的功夫,您怎么就不见了!可有受伤?” 小丫头摇头,“喜嬷嬷,你带银子了吗?” “这是自然?您要做什么?” 小丫头不答,只伸手要钱袋子。 喜嬷嬷只好解下来给她。 她拿着钱袋子塞到沈清竹手里,指着驴车上的肉脯说道:“我全都要了,这些银子赏你们的,以后要是还有好吃的点心记得送到对面铺子,交给里面的管事,这是信物,他们见到东西就知道该怎么办。” 小丫头把腰上的锦囊摘下来一并交给沈清竹。 喜嬷嬷脸色微变,本想训斥两个贱民哄骗她家小主子,一听银钱是赏的,且小主子还要人家办事,一肚子话全被卡在喉咙,脸色涨得跟猪肝似的。 两个丫鬟恭敬地将驴车上的背篓搬下来,退到一边。 小丫头露出得逞的坏笑,扬了扬手,“行了!我累了,回府。” 喜嬷嬷皱着眉头,有心想说点什么,见小主子那么高兴,最终还是憋屈地跟着离开。 父女俩对视一眼。 沈清竹压低声音,“爹,赶紧走!” 今天碰到冤大头了! 银钱都到她口袋里了,肯定不能吐出去。 沈南轩四下张望一圈,道:“我先送你回家再去买东西。” 等沈清竹回到家里,立马把院门关上,拉着阮宁往屋子里跑,“娘,今天遇到冤大头.....不对是小财神了,不到五十斤的肉脯换了一袋银子,也不知道是哪个权贵家里跑出来的憨子。” 说着,她将钱袋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 竟然有两个大锭银子,一把碎银子和几百个铜板。 她将临时储物间的电子秤拿出来称重。 一锭银子是十两,两锭就是二十两,碎银子合起来有六两,铜板三百八十个。 阮宁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道:“我的天哪!谁家败家子二十几两就这么扔出去了?不会上门讨要吧?” 沈清竹笃定摇头,“她身边还跟着嬷嬷丫鬟呢!真要讨回去刚刚就开口了,人都离开了还上门要银子,脸都不要了吗?” 二十几两对他们一家来说是巨款,对权贵人家来说什么都不是,那小丫头身上的衣裙恐怕就不止二十几两。 “那倒也是!”阮宁放心地把这些银钱收起来,心里乐开了花。 就几天功夫,他们手里的银钱从分家的十一两攒到快八十两了,假以时日,定能在京城买套宅子,真正稳定下来。 喜嬷嬷一回到府里便匆匆去了正院回话。 “王妃,今日郡主从外面买了一些来路不明的吃食,还说要献给您,老奴生怕说错话触怒郡主,让郡主失了脸面,未能阻止,请王妃责罚。”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像翩翩起舞的蝴蝶小跑进屋,带来一阵清香。 “母妃,我回来了!”明柔县主兴奋地上前,献宝似的呈上一包猪肉脯,“母妃,我今天在外头偶然遇上的吃食,可香了!喜嬷嬷她们都尝了,我也吃了,保证没问题。” 礼王妃看了一眼喜嬷嬷。 喜嬷嬷赶忙解释,“王妃,老奴只是担心东西有问题才尝了一点。” “胡说!明明你一个人就吃了两片!整整两片!”明柔郡主伸出两根手指头。 喜嬷嬷满脸涨红。 礼王妃近来怀孕,胃口不佳,疲乏得很,难得见女儿这么有孝心,并没有训斥,同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弄一点本王妃尝尝。” 丫鬟接过,弄了一小块自己试毒,确认没问题了才夹了一小块送到礼王妃嘴里。 礼王妃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吃食并没有任何期待,只是不想驳了女儿面子,让她伤心。 实际上已经做好反胃的准备。 结果嚼着嚼着,不仅没有反胃干呕,反而渐渐有了些胃口,不免诧异,“这是何物?确实好吃。” 屋里一众下人诧异至极,面面相觑,全都竖起耳朵等郡主解答。 要知道王妃这胎怀得并不顺利,从查出有身孕开始,动不动就反胃呕吐,闻不得怪味,吃不得东西,就连燕窝鱼翅都碰不了。 精神不振,心烦意乱,越发消瘦憔悴。 太医一个接一个诊治,无一例外要求王妃进食,可王妃根本就吃不进去,后厨压力极大。 这种情况,只要有人能让王妃吃东西就是立功。 明柔县主大喜,蹭到礼王妃身边,叽叽喳喳把刚刚遇到沈清竹父女的事给说了。 “母妃,女儿不是莽撞,这几日听闻西市出了一种美味吃食,叫做肉脯,大家争着抢着买,女儿好奇,今日特地出门蹲守,就为了买点回来给母妃尝尝。” 礼王妃感动得眼泪汪汪,立马让身边的嬷嬷去开库房,“将本王妃那斛净圆大珠取来,回头给县主打一套头面,咱们礼王府的县主就该处处尊贵。 另外,从我的私库取二百两送到县主的院子。” 明柔县主赶忙起身福礼,“多谢母妃。” 礼王妃摆摆手,柔声道:“这玩意儿母妃当个零嘴挺好的,下次若是遇上,再买些回来。” 一屋子下人齐齐应声。 第14章 置办物件,天然零食 喜嬷嬷完全没想到一筐不起眼的吃食竟然能让王妃欢喜成这样,暗自庆幸刚刚没有摆教养嬷嬷的架子训斥明柔县主,决定晚点出府,让西市铺子里的人留意那对父女,若是发现对方卖东西,定要第一时间采买。 傍晚,落日熔金,漫天霞绮漫染京城半边天际。 沈南轩将驴车还了,一身疲惫回到家里。 手里抓着一包热乎乎的白面大包子,“辛苦了一天,回来的时候看见包子刚出炉,不买都对不起自己。” 他从中午到现在,往家里倒腾了好几趟东西,头三车是满满当当的柴火,后面是一些木盆木桶背篓油纸之类的物件。 总算将家里缺的大部分东西补齐了。 更重要的是他今天一直采买,街坊邻居都看见了,以后便是发现宅子里多了什么人家也不会怀疑。 沈清竹拿起大肉包咬了一口,幸福地眯了眯眼,“还是古人实诚,包子是包子,用料实在,瞧瞧这皮薄的,汤汁都快漏出来了! 哪像现在买的包子,小小一个,馅就鼻屎大,还不够塞牙缝。” “呸呸呸!会不会形容!吃东西呢!真恶心!”阮宁没好气地瞪了沈清竹一眼,同沈南轩问道:“今天大概花了多少钱?我得记账。” 沈南轩直接将钱袋子拍在桌上,“带出去的两贯钱就剩下一百五十文。” 阮宁摇头,再次感叹银钱不禁花。 沈承安趁机问道:“爹,你有去书斋看过吗?一本书多少钱?” 沈南轩叹了口气,“今天忙得很,还没打听,你等着,明天我们出去卖东西再问看看。” 难得儿子上进,他也得抓紧点。 笔墨纸砚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奢侈品,西市也不知道有没有书斋。 一家子闲聊着吃完一袋包子。 天黑后,沈清竹再次回到现代的家。 这次她有两个小时的逗留时间,必须争分夺秒先给自己从头到脚洗一遍,再好好刷个牙。 不得不说古代的卫生条件是真的差,原主这身体的污垢都能搓药丸了,牙齿也是黄得吓人,难怪古人要笑不露齿呢! 要是笑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多煞风景啊! 她摇摇头,挤出大量牙膏,牙齿刷了两三遍,直到泡沫成纯白色才停下,随后挤了好些洗发露,来回洗了三四遍才把头上的头油污垢全部清洗干净。 身体用刷子从头到脚刷一遍,整个浴室全是泡泡。 等她走出浴室,只觉得通身舒畅,焕发新生。 一看时间,四十分钟快过了。 想到家人还在古代熬着,她果断拿起手机网购。 纯手工天然材质牙刷一箱、手工洗发皂、沐浴皂各几箱、纯天然中药竹盐牙粉几箱、洗衣服的天然皂液和手工皂各几箱,洗碗用的天然洗洁精也得来几箱。 他们一家的鞋子磨损有些厉害,各种码数的千层底布鞋都买上几双。 这种布鞋没有高科技,唯一的高科技就是用机器缝合,来回车了好几圈,比纯手工结实耐用,还便宜。 他们家要是不能穿也能卖出去。 她就这样披散着一头湿哒哒的头发走出家门,在出租车上还在疯狂下单。 等到达副食品批发市场。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同一家店。 “老板,我又来了,这次给我准备三百斤猪肉脯,钱先扫过去,我再去其他店转转,一会儿记得把东西送到老地方就行。” 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嘞好嘞,我现在就去准备,正好昨天新来一批货,刚做出来的,能放好几天呢!” 沈清竹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她完全可以让老板送货上门,但那样的话对方容易以次充好,即便被她发现也来不及换货,徒增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辛苦一点,自己亲自过来采买,对方才不敢耍心眼。 和老板商量妥当,她立马跑到油粮店,“老板,我要买米,一袋二十斤,来五袋,面粉一百斤装五袋,脱水面饼要十箱,还有纯正花生油菜籽油芝麻油,各来一桶,送到那家店,你跟老板说买三百斤猪肉脯的人要的,他就明白了。” 油粮店老板喜滋滋地记下。 沈清竹转身走进隔壁,又买了一百斤冰糖和超大桶酱油五十桶。 想到沈南轩说茶叶值钱,她又加购了一批茶叶,这次一斤八十元的,比上次贵了一些,茶香味更浓郁。 因着还有一些时间,她又逛了一圈,走进一家零食店。 老板热情招待,“随便看随便瞧,我们店里的零食品种是整个市场最丰富的!” 沈清竹囫囵着看了一圈,问道:“我要没有食品添加剂,纯天然材料的零食,有吗?” “哟!那可多了去了!像这个原味爆米花、山楂卷、山药片、芋头条、红薯干、紫薯干、烤黑豆、烤黄豆、传统绿豆糕、红豆糕、花生糕、芝麻糕、核桃糕等等。 还是古法手艺,连包装用的都是那种原木浆油纸,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就连捆绑的绳子都是麻绳。 不少人结婚定亲都买这个,说是看着喜庆。” 老板不遗余力地推销店里的东西。 还真别说,这些糕点包装是真的精致,方方正正的,散发着一股自然的甜香。 沈清竹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要了,走批发价要多少量?” 老板立马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一通按,“原味爆米花散装一百斤起,3.5元/斤;山楂卷散装五百斤起4.5元/斤;山药片散装100斤起12元/斤,芋头条散装100斤起15元/斤、红薯干紫薯干散装100斤起6元/斤;五香烤黑豆散装100斤起5元/斤;烤黄豆散装100斤起4元/斤;绿豆糕红豆糕花生糕传统工艺,200g独立包装100盒起批发,一盒5元;芝麻糕核桃糕贵一元。 按照最低数量批发计算,总计10100元。” 沈清竹果断扫钱,道:“全部都要最好的,包装不能有损坏脏污。” 老板拍着胸口打包票,“放心,我生意做得这么大,这点信用还是有的,送货地址是哪里?” 沈清竹指了指市场拐角,“送到那边就行,要快,半个小时能搞定不?” “行行行!” 老板火急火燎叫上所有店员备货。 第15章 沐浴清洗,遭人嫌弃 沈清竹观望了一会儿才离开。 这一趟零零散散买下来,整整花了三万两千元。 即便她家财万贯也禁不住天天成千上万的刷卡,得尽快想想赚钱路子。 她蹲在路边,拿着她爸的手机疯狂搜索古董铜板,看了一圈,稀少的古币一个能卖上万元,世面流通少的几千块,寻常的才三五元,即便出手铜板,也不能大量买卖,贬值! 这条路走不通。 当沈清竹带着一堆东西回到布政坊南巷宅子,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她家堂屋里还点着蜡烛。 她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忘了买蜡烛了!” 阮宁三人齐齐跑出来,二话不说先把院子里的东西搬到储物间。 沈南轩压低声音问道:“这次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沈清竹随便看了一圈,“我妈要的米油啥的全买了,这可是关系到咱家口粮,不能马虎,猪肉脯三百斤,除此之外我又进了一批零食,花了一万多。 明天卖猪肉脯的时候顺带卖这些糕点,也可以上茶楼问问,看看人家要不要。 爸,卖铜板不现实,行不通。” 沈南轩早有预料,“没事,再想想别的法子,这大靖王朝本来就不存在历史上,即便拿了铜板过去也卖不掉,万一引起考古人员注意更麻烦,回头我再考察考察,家里的存款够咱们用好一阵子了。” 起码能让他们以物易物,在京城买座宅子。 父女俩正说着话,沈承安突然跳起来,抓着沈清竹的手幽怨地问道:“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洗澡了?” 三人齐齐放下手头上的东西看过去。 沈清竹脖子一缩,眼神飘忽,“就......随随便便洗了一下!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网购大量纯手工制造的洗护用品,最多三天,三天后你们都能跟着好好洗个澡。” 三人齐声哀嚎,“三天!我是一天都不想等了!” 对比三房发愁的问题,沈家其他几房可是要难得多了。 沈南景兄弟四人在外头转悠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全都耷拉着脸。 许氏招呼他们吃饭,见几人脸色不对,忙开口询问,“出什么事了?” 沈家遭此大难,已经经不起任何波折了。 沈南景走进堂屋,坐下呷了杯水,攥紧拳头道:“我们今天在城里拜访昔日一些故交,不是不在府上就是称病闭门谢客,要么就是出门泛舟游玩,没一个愿意拉我们沈家一把的!” 树倒猢狲散也不过如此。 沈南风阴阳怪气道:“大哥,你说的这些还是好的,知道我打听到什么消息吗?三房!三房竟然不顾脸面,沿街叫卖,不成体统,把我们沈家的脸都丢尽了!” 薛氏扶了扶头上的金钗,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三房是真疯了不成!虽然是庶房,好歹也是官家子,竟然干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幸亏爹娘英明,早早把他们逐出沈家,否则咱都得被他们连累成笑话!” 许氏赞许地点了头,“可不是嘛!士农工商,即便不能入仕,也可以买个庄子过活,再不济学一门手艺,也比当个货郎强。” “啪!”沈毅愤怒拍桌,“丢人现眼的东西!我沈毅没有这种下作的儿子!以后不许再提那一家子晦气东西!” 其他人纷纷噤了声。 沈老夫人让刘嬷嬷布菜。 饭菜上来。 沈南风脸黑了一半,“娘,怎么吃得这么素?全都是菜,连个荤腥都没有,您就是不心疼我们几个在外奔波,也不能短了几个孩子的吃食,他们还在长身体呢!” 这话说出了一众女眷的心声,尤其是李氏,她早就想发作了。 自从搬到这个别院,早上清粥配咸菜,偶尔想吃个蛋还得低声下气求老夫人。 晌午吃的跟早膳差不多,顶多是再加一盘青菜,不见半点荤腥。 本以为晚上几个爷回来能吃点好的,结果就是多了几盘青菜! 沈家是被罢官不是集体出家,吃斋念佛给谁看! 沈老夫人用力放下筷子,沉着脸,犀利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的脸,“都什么时候了还以为自己是老爷夫人少爷小姐!记住!沈家败了! 现在咱们一家住的是老大家的陪嫁宅子,别忘了你们都分家了,还能挤在一块儿多久?京城的宅子田地有多贵,需要我来跟你们掰开揉碎了说吗?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老婆子还能供得起你们一天三顿吃食,有什么不知足了! 嫌饭菜清淡,以后你们自己开火!要吃什么吃什么,我绝对不会多说一句!” 撂下这话,沈老夫人怒气冲冲回房。 沈毅拉着脸看向刘嬷嬷,“先去厨房给老夫人蒸一碗蛋羹,再送些吃食过去。” “其他人,吃饭!” 一句话,所有人都老实了,就连孩子也不敢发出声响。 吃完饭,薛氏压了压嘴角,看向柳氏李氏,“四弟妹五弟妹,刚刚娘发了那么大的火,我仔细想了想,咱们三家一直寄居在大嫂这边,没点表示实在说不过去,我打算往后每个月给大嫂一两银子,充当我们一家四口的伙食住宿费,你们也应该有点表示。 哎!我知道一两银子不够,可现在大家处境这么艰难,我也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银钱,你们说呢?” 李氏急了,“二嫂!我们可不比你们二房,你们是嫡出,手头肯定比我们宽裕,我和四嫂分家就得了十一两银子,陪嫁也没多少,一个月一两,不到一年我们一家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四嫂,你说呢?” 柳氏夹在中间,顶着两个女人压迫感十足的眼神,很是尴尬。 “五弟妹,我觉得二嫂说的有道理,只是我们分家确实没分到多少东西,这样,容我回去和老四商量商量,明日再议如何?” 薛氏要的不过是个态度,见目的达成,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四弟妹这话说的!宅子是大嫂的,我可当不得这个主,主要也是想着家和万事兴,不让娘和大嫂为难而已,先走了。” 薛氏离开后,李氏没好气地拽了柳氏一下,“就你会做人!什么好话都让你说了,明天给她回复?难不成明天就能变出银钱了?不知所谓!” 李氏甩了帕子,跟着离开。 留下一桌烂摊子。 第16章 柳氏委屈,四房搬走 柳氏莫名其妙成了李氏的出气筒,面色青一阵白一阵,还得咬着牙善后。 等她回到房间夜都深了。 沈南庭在外辛苦一天,柳氏不想拿这些琐事烦他,可坐在床上,越想越不甘心,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原本是无声啜泣,到后面没忍住,手捂着嘴巴哭出声来。 沈南庭惊醒,赶忙坐起来摸黑下地点蜡烛,“娘子,怎么了这是?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柳氏扑到沈南庭怀里,低声哭诉,“二嫂说我们一家在大嫂这边白吃白住不合适,要我们一个月拿一两银子给大嫂,这本是应该的,可我们分家才得多少银子?若是给了,咱们又没有进项,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况且你跟大哥他们出门,我在家里也没闲着,原本下人做的是全落到我和五弟妹头上,把老太太老爷子大嫂二嫂伺候得妥妥的,落在他们眼里,咱们成吃闲饭的! 咱不比大房二房,他们是老太太亲生的,老太太陪嫁里头有两间铺子,一个小田庄,后来又置办了一个庄子,光是铺子租金一年也能得十贯,两个田庄也有十几二十贯。 这些进项都是用来贴补大房二房,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二嫂说得好听,一个月给一两,老太太难道还真能要她银子?指不定扭头就把银子还她,再贴补一点,顺带着夸一句二嫂有孝心。 咱们呢?这银子要真交上去肯定回不来,也得不到老太太半句好话。 承顺都十五了,这两年就得把婚事定下来,莲儿十四了,明年及笄后也要说亲,菱儿虽然还小,可差不了几岁,她们的嫁妆还没着没落的.......” 不说还好,一说柳氏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沈南庭脸色发白,被媳妇哭得头脑一热,脱口而出,“我们搬出去!明天就搬出去!” 柳氏惊得瞪大眼睛,“你疯了不成?搬出去我们住哪里?以后怎么办?” 沈南庭原本只是说气话,既已说出口,他便仔细思索搬出去的可操作性。 “老三一家能自立门户,我们为什么不行?与其待在这边日日受气,不如拿这些银子在城里租个宅子,我有手有脚,还怕养不活你们? 大不了我学老三,走街串巷当货郎去!” 一家子都快饿死了,脸面什么的哪有银钱实在! 柳氏倒是不反感走街串巷叫卖,她祖父本就是做小本买卖起家的,后来父亲入武馆学武,跟着镖队走南闯北,攒了一定家底出来自己干,这才有了柳家镖局。 想到这里,柳氏紧紧握住沈南庭的手,“我们要不要找三房打听情况?” 沈南庭犹豫了片刻,摇头,“先搬出去再说,继续住在这边,爹娘要是知道我和老三接触,只怕是要恼了。” 柳氏升起一股无力感,“也是!” 翌日一早,柳氏让三个孩子打扮齐整,自己也换上一身相对朴素的衣裙。 出了房门,她先去厨房给一家子做吃食。 李氏来晚了一些,进门看见灶台锅里烟火缭绕,象征性地往灶膛里扔了两根柴火,瞥一眼厨房门口,低声说道:“四嫂,我跟你说,这一两银子咱可不能交,二嫂自己要打肿脸充胖子是她的事,咱们装傻充愣就好了,知道吗?” 这是她想了一晚上想出来的对策。 柳氏跟锯嘴葫芦似的闷不吭声,等锅里的粥熬得差不多了,才道:“我把粥盛出来,再放点水煮菜就行,你记得,水沸了下菜,烫一会儿就熟了,煮太久菜烂了可没法入口。” 李氏轻笑两声,不以为然,“四嫂,灶上的活你比我厉害,你做不就得了!” 柳氏没说什么。 吃早膳的时候,沈南庭等沈毅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才缓缓开口,“爹,娘!儿子没本事,沈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都分家了,还得靠着爹娘,连自己的妻儿都养不活,我对不住你们!” 他哽咽着跪下来,眼眶泛红。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沈毅温声安慰道:“老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段时间再想想办法,总能熬过去的。” 沈老夫人瞧他们父子情深的样子,脸有些黑。 “老四,你是不是也怪我没给你们吃点好的?” 沈南庭赶忙摇头摆手,“娘,您也是为了一大家子,我怎么会这么想?只是昨夜柳氏同我说了二嫂的打算,往后二嫂一个月拿出一两银子给娘和大嫂,充当二房的食宿费用。 儿子仔细想过了,若是我们跟二嫂一样一个月给一两银子,又没有其他进项,不到一年便身无分文。 爹娘本该颐养天年,儿子又怎敢让你们操心?唯有带着妻儿搬出去另谋出路,也好给爹娘大哥大嫂减轻负担。” 许氏一脸意外地看着四房两口子,要是他们愿意搬出去,自然是求之不得。 毕竟这宅子不大,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连个多余的房间都没有,四房的人搬走了,空出三间屋子能做许多事,还不用养着他们一家五口,可太划算了! 想到这里,她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不停地给薛氏使眼色。 薛氏赶忙起身表态,“老四,四弟妹,我可没有逼迫你们的意思,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而已,五弟妹也在,她能作证。” 李氏白着一张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南和偷偷拉了她一把,她只能顺着薛氏的话,憋屈地点了点头。 柳氏温声应道:“二嫂说的是,你并没有勉强我们,那只是你对爹娘的一片心意,我本想跟的,可我们的情况你也清楚,眼看着承顺清莲都大了,到时候谈婚论嫁还要聘礼嫁妆,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此话一出,大房二房的人纷纷变脸。 对啊!竟然忘了四房还有这两个大花销!他们不搬走,以后还得扒着他们要钱,这可不行! 沈老夫人当即表态,“既然老四知道体谅我们不容易,那就这样吧!搬家这种事赶早不赶晚,刘嬷嬷,你从私库里面拿二两银子给老四,算是我和老爷给你们的额外贴补。” 沈南庭和柳氏齐齐拜谢。 两口子带着三个孩子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第17章 人不为己,四房震惊 李氏慌张跑来,“四嫂,你们为什么要搬走?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没跟我们商量一下?” 柳氏停下动作,盯着李氏的眼睛,认真说道:“五弟妹,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都听不进去吗?我家还有两个孩子要嫁娶,这些银钱你觉得能凭空变出来吗?爹娘能给吗?” 李氏被问得哑口无言,悻悻然道:“那也不急着走啊!” 三房除族,四房再搬走,庶房就剩下他们一家子,岂不是要给大房二房当牛做马? 柳氏无语地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两房情况不同,若是我们搬走,宅子里的事大多都要落到你们五房头上,我知道你不想出那个银子,那就勤快一点,让这一家子少不了你,才能挺着腰杆继续住着。” 李氏目瞪口呆。 反应过来,她松开紧握柳氏的手,“四......四嫂,祝你们一切顺利。” 人都是自私的,柳氏说得对,没了四房,才能证明他们五房在这个家的价值。 柳氏笑笑,继续低头收拾东西,全家行李合起来不过五六个箱笼,大多是被褥和衣裳,值钱的玩意儿没多少。 沈南庭叫来驴车,将东西装上后,一家子赶在日头上来前前往西市。 前方是刚升起的朝阳和广阔田野,后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别院深渊。 柳氏虽然迷茫,心口却松了不少。 沈清莲在她边上忐忑又期待地询问,“娘,我们接下来去哪里?进城租房子吗?” 柳氏颔首,看向沈南庭,“当家的,我们要先去找三哥三嫂吗?” 沈南庭轻“嗯”一声,“三哥一家这几日都在城里,想必已经有了落脚的地方,咱们打听一圈,先了解情况,承顺。” “父亲。”沈承顺抿了抿嘴,认真应道。 沈南庭不疾不徐开口,“你也老大不小了,往后我们一家自立门户,你也得挑起担子,等我们一家租了房子,就要想着如何营生了。” “儿子明白!”沈承顺内心忐忑,面对母亲和两个妹妹,还要强装镇定。 驴车带着一家子来到西市,沈清菱眼尖,指着不远处的驴车叫道:“是三伯和二姐姐!” 一家子定睛一瞧,惊喜不已,赶紧追上去。 “三哥,二丫头!” 沈清竹父女俩闻声回头,诧异地看着朝她靠近的四房一家。 “老四?你们这是......” “见过四叔四婶。”沈清竹规规矩矩打招呼,在外面,她时刻记着原主是个大家闺秀,该有的礼仪不敢忘。 沈南庭从驴车上跳下来,疾步上前,“三哥,我们一家搬出来了,以后要自食其力,不再依靠大房二房。” 沈南轩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看了看四房的东西,道:“先找个地方把行李卸下来,我们交货后再带你们回家去。” “多谢三哥。”沈南庭两口子齐齐福礼。 这会儿一辆马车停在边上,喜嬷嬷带着几个小厮丫鬟一起下来。 沈清竹还记得对方,主动打了一声招呼,“嬷嬷。” 喜嬷嬷满意地笑了笑,不紧不慢道:“上次我们家小主子从你们这边买的肉脯,夫人很喜欢,这次可有送来?” “自然是有的,这次带来的东西有些多,肉脯一竹筐,约莫八十斤,其余还有刚出锅的五香卤蛋、爆米花、山楂卷、山药片、芋头条、红薯干、紫薯干、烤黑豆、烤黄豆、传统绿豆糕、红豆糕、花生糕、芝麻糕、核桃糕。 您都尝尝,看看有没有能入您眼的东西。” 说着,她拿了个干净的陶碗,从缸里舀出两颗热腾腾的五香卤蛋。 那盖子一掀,整条街都是五香卤蛋的香味。 喜嬷嬷震惊极了,“好霸道的香味!” 沈清竹矜持地笑了笑,一脸自信地奉上东西,“您先尝尝。” 喜嬷嬷虽然迫切,动作却仍是不疾不徐,刚咬一口,她眼神就变了,“小娘子如何称呼?” “民女沈清竹,这是家父沈南轩。” 喜嬷嬷轻轻颔首,道:“车上的五香卤蛋和肉脯我们都要了,还有什么新鲜吃食?” 沈清竹让她挨个尝试爆米花卷山楂卷山药片...... 喜嬷嬷越吃越心惊,最后她实在吃不下去了,甩了甩帕子,打了个嗝,赶紧转身,道:“这一车东西我们都要了,姑娘说个数,让铺子掌柜结账。” 沈清竹强压着内心的欢喜,在边上看掌柜小厮忙活,记录吃食以及数量,厚着脸皮问了几个字。 等掌柜记完账,两人一起进铺子核对数目和金额。 四房一家子亲眼目睹,目瞪口呆。 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沈清菱惊呼道:“二姐姐好厉害,她都不怕嬷嬷!” 刚刚喜嬷嬷一露面,她就被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沈清莲羡慕地点了头,“是啊,二姐姐真的变了好多!” 以前的沈清竹是个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别人说话大声一点都能吓得瑟瑟发抖,跟现在比起来判若两人。 沈南轩呵呵直笑,“人总是要成长的,我们一家以前就是太过懦弱,所以谁都能踩一脚,离开沈家那天,我们就发誓,以后要自立自强自尊自爱,谁都别想再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许是原主的情绪还在,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别激动,好似要把胸腔内所有愤恨不甘全都发泄出来。 沈南庭心惊肉跳,附和点头,“三哥说得对,人善被人欺,尤其咱们还运气不好,碰到这么一个嫡母,罢了,既然都分家了,多说无益。” 沈南轩深吸一口气,见沈清竹背着背篓出来,这才岔开话题,“走吧,先把东西搬上驴车,回去再说。” 因着驴车上的货都被包圆了,只放行李,回去的速度快了不少。 一行人抵达布政坊南巷宅子。 柳氏一进门就拉着阮宁掉眼泪,哭诉这几日的艰辛,“你们看,我这双手,才几天,都快变样了,家里的活都是我和五弟妹做的,落在老太太、大房、二房眼里,我们成吃闲饭的! 我算是想明白了,人家根本就没想收留我们,变着法赶我们走呢!” 大房二房都是老太太的子孙,她苛待谁也不可能苛待他们,保不准背着四房和五房偷偷开荤腥。 第18章 三房本事,盛情款待 阮宁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叹了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正好快晌午了,今日就在这边吃点好的,歇一歇,晌午过后让老三带老四去找方牙人,先租个房子落脚,往后的事再说。” 柳氏点头,跟着阮宁去厨房忙活。 一进去就闻到浓烈的五香卤蛋味道,见阮宁捞了一盆给她。 柳氏受宠若惊,“三嫂,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刚刚都看见了,这是你们赚钱的营生。” 柳氏嗔怪道:“给你们吃你们就拿着,费那些口舌做什么?难不成我省你们一顿口粮就能发财?给你们吃一顿好的就会倾家荡产?” 柳氏噗嗤一声笑了,“谢谢三嫂。” 她端着五香卤蛋去堂屋。 三个孩子虽然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却还记着规矩,没敢乱来。 一人一个五香卤蛋下肚。 沈清菱感动得都快哭了,“真好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蛋了!这几天清汤寡水,我真快招架不住了。” 沈清莲跟着点头,“确实好吃,难怪那个嬷嬷吃一口就把所有五香卤蛋都买走。” 沈南庭一脸羡慕,“三哥,你们有这本事,以后可就不用愁了,不像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养活一家子。” 有了比较,沈南庭越发失落。 沈南轩失笑摇头,给他倒了一杯茶,沉吟道:“你的起点比我好多了,起码你还有岳家可以求助。” 四房一家齐齐看过去。 沈南轩解释道:“你忘了?柳家好歹开着镖局,虽然不在京城,但时常押送货物入京,当初你不就是如此和四弟妹结缘的。” 沈家庶出三个儿子不得老太太重视,原主的婚事被老太太拿来做人情,娶了暂住在沈府的孤女阮氏。 沈南庭到了成婚年纪老太太愣是一声不吭,正好他自己偶遇柳氏镖局的人,顺手帮了一把,才和柳氏结缘。 柳氏脸颊绯红,臊得不行。 沈南轩倒是大大方方,继续说道:“要是我没记错的,柳家在京城并没有据点,他们通常是只在这边送货,不从这里接货。 正好你在京城长大,对这地界熟悉,可以找你舅兄商量,在京城开一间柳氏镖局分行,代为收货,从中赚取差价。” 沈南庭茅塞顿开,起身作揖,“谢三哥指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不过我舅兄那边未必愿意,毕竟开镖局分行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皱眉沉思着。 沈南轩低笑出声,“这有何难?前期肯定不能开分行,投入大不说,容易血本无归,你们可以租个带院子的小铺子,给各大铺子商行传话,就说你们这边可以接货,除此之外,还能卖些东西营生,例如茶水、吃食、男子用品等等,积少成多。” 柳氏将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激动地抓着沈南庭的袖子,“当家的,三哥说的这法子还真可行!我爹不愿意在京城开镖局分行也是因为京城贵人多,柳家没有背景,怕得罪人。 若是我们开个铺子,兼顾收货,他们肯定能答应。” 沈南轩赞许地点了头,起身道:“正好我这边得了一些茶叶,你们喝看看,若是觉得可行,往后也能试着卖茶水。” 京城茶肆众多,是行人歇脚首选,西市这边多生意人,开个茶肆不愁没生意,即便发不了家,养家糊口总没问题,还能获取消息,好处多多。 等沈南轩将两种茶叶摆在四房一家子面前。 沈南庭惊呆了,“这.....这些可是上等新茶呀!三哥,你还有这种好东西?” 普通陈茶粗茶常见,这种上等新茶通常只有官宦人家或者富商才喝得起。 沈南轩高深莫测道:“我们这几日在西市也不是白混的,我有我的渠道,你若是有这个想法,尽管来找我,放心,我给你的价格肯定是最公道的,咱自家兄弟,我不占你便宜。 除了这两种茶叶,我还能弄来许多品种新茶花茶果茶等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拿不出来的。” 沈南庭心下升起浓浓敬佩,作揖道:“多谢三哥!我听你的!待房子的事情敲定,我们马上开铺子,做生意。” “好说好说!” 兄弟俩相视一笑。 柳氏感激不已,“三哥,之前你们被老太太和大房二房针对,我们没站出来替你们说话,实在对不住!” 这些赔礼道歉的话她早就想说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今三房雪中送炭,她再不认错就真不是人! 沈南轩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道:“当时大家什么处境我心里明白,你们的日子本就不好过,若是替我们三房说话,只怕他们的怒火都会转移到四房身上。 只要你们没跟着落井下石,我心里便是感激的,也认老四这个兄弟。” “三哥......”沈南庭眼眶泛红,攥紧拳头,心里又羞又愧。 患难见真情,此时此刻,他才明白整个沈家只有三房是好的,也只有三房靠得住。 阮宁干活麻利,和沈清竹一起,端着许多吃食进来。 “饭菜已经准备上了,今儿一早南轩上街割了两斤五花肉,一会儿给你们做红烧肉吃,这些东西先垫垫肚子。” 沈清莲姐妹俩见到一桌子点心,眼睛瞪得圆溜。 沈清菱道:“三伯娘,我们以前在府里都没吃过这么多好东西!” 虽然是官家小姐,可谁让沈毅品级不高,他们又是庶房,一个月能吃上一回点心就不错了,还都是凉了硬了的甜米糕,哪见过这么多花样! 阮宁听着都心疼,“现在管够,留着点肚子吃饭就行。” 母女俩将点心摆好,继续去厨房忙活。 过了半个时辰,饭菜上桌。 红烧五花肉、韭菜炒鸡蛋、红烧豆腐以及三盘炒青菜,虽然是素菜,但上面泛着油花,闻着都是葱油香。 汤是瘦肉豆腐菜汤,主食是一大锅干饭,雪白雪白的。 这一桌,成功让四房一家惊住。 吃饭的时候,沈清竹给堂弟堂妹一人夹了一大块红烧肉,笑眯眯道:“几天不见,你们一个个的都瘦了,多吃点。” “谢谢二姐姐。”三人异口同声,捧着饭碗,心里暖洋洋的。 第19章 四房前途,书斋买书 这种没有勾心斗角,其乐融融的感觉真好,他们再也不要回到那个别院了! 吃过午膳。 沈南轩带着两包茶叶两盒点心带着沈南庭去找方牙人。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兄弟俩从外头回来。 沈南庭脸上是止不住的欢喜,“成了成了!租房的事情成了!多亏了三哥那些上门礼,方牙人可上心了,帮着找了怀德坊十字街一间小铺面,带着个宅子,前头可以经营茶肆,铺子外面也能摆几张桌子招呼客人,后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厨房茅厕都有,还有一个后院,可以搭棚子放货。 货量大咱不收,但可以帮忙对接,少量货物可以暂存。 租金一个月要一千文。” 柳氏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贵!” 沈清竹摇头,“临街带宅子的铺子,一个月一千文算便宜了!” 沈南庭颔首,“确实,原本是一千两百文,方牙人看在那些东西的份上,帮忙周旋砍价,这才以一千文拿下,不过人家说了,必须一年起租。” 柳氏皱眉,“这岂不是要把我们的家底掏空了?” 沈南轩温声道:“四弟妹别急,银钱的事我可以先借你们,等你们手头宽裕再还也不迟。” 四房齐齐松了口气。 沈南庭和柳氏郑重道谢。 “三哥,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四房帮忙的,尽管开口!”沈南庭拍着胸口保证。 沈南轩呵呵直笑,“好说好说。” 他看向阮宁,阮宁意会,进卧房拿了个包袱出来,“这里头有十二贯铜板,有些沉,老四拿着,先把租契办下来,房子收拾收拾,今晚就能住人,缺什么尽管说,我们这边可以先拿过去应急。” 一家子再次拜谢。 等四房走后。 阮宁看向沈南轩,“说吧,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沈南轩露出一抹狡黠轻笑,“老四岳家可是走南闯北的柳氏镖局,虽然规模不大,但人家行走江湖,知道怎么避险,我们帮了老四一家,柳家也得承咱们的情,回头肯定有用得上人家的地方。” 他这个叫以小博大,更何况只是借了点钱,又不是要不回来。 阮宁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转而看向沈清竹,问道:“今天早上带出去的货卖多少钱?” 说起这个沈清竹就来劲儿,“娘,这些吃食好几种大靖王朝的人都没见过,我就说从胡商那边买来的,有的是成品,有的是原料,我们自己做的,虚虚实实,人家也没法验证,给钱倒是爽快。 核桃糕最贵,一份三百文;芝麻糕两百文;绿豆糕、红豆糕、花生糕一份一百文;烤黑豆、烤黄豆一斤八文;山楂卷一斤二十二文;芋头条一斤十五文;山药片、爆米花都是五十文一斤;五香卤蛋一个两文;红薯干、紫薯干一斤八文,这东西压秤,没办法卖得太贵。 咱们带出去的糕点各二十份,山药片、爆米花各二十斤,五香卤蛋一百个,猪肉脯五十斤,其余东西各五十斤,总的就是两万一千四百五十文,我用的还是那个借口,让铺子掌柜换成银子,总的便是二十七两两百七十五文。 今天也是凑巧,人家看上了咱们一车货,掌柜能理解,若是钱少了,咱还要银子就说不过去了。” 阮宁接过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操那份心干什么!原本以为一百两银子的任务很难,结果现在就攒了五十一两现银,任务完成一半了。” 她可是教导主任,最擅长的就是开导,开导别人也开导自己。 三人对视一眼,沈清竹道:“爹,我今天看铺子掌柜记账,这边的文字跟现代文字差别还挺大,咱们一家在这里就是文盲,学习迫在眉睫啊!” 沈南轩打了个激灵,立马去找阮宁要铜钱。 “咱们三个现在就去书斋,先买点启蒙书回来,再问问笔墨纸砚的价格,太贵了就不要,丫头从现代买回来就行。” 三人合计之后,快速出门。 西市也有书斋,只不过离他们住的地方有些距离。 上这里的多是一些穷学子或者做掌柜账房小厮。 姑娘进来的可不多。 沈清竹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决定速战速决。 她将沈承安往前一推,“掌柜,我们要买几本启蒙书,专门认字的。” 掌柜恍然大悟,从架子上取了几册书卷过来,“若是启蒙专用,可以看《千字文》、《急就篇》,这《急就篇》从古流传至今,杂字韵文,罗列人名、衣物、粮食、农具、官职、草药,最适合这样的孩童学习。 《太公家教》通俗易懂,讲勤俭、忍让、尊师、待人处世,最适合寒门学子、商贩子弟学习。 《孝经》也是大家常用启蒙书卷,篇幅极短,全书不足两千字,讲君臣、父子孝道,科举也是要考的。 最重要的是我这边有不少手抄本,一册只要七十文;《太公家教》手抄本一册四十文;《千字文》五十文;《急就篇》五十文。 郎君、小娘子想要哪一种?” 沈清竹拿起《急就篇》,“这本实用。” 沈承安选了《孝经》,“这本必读。” 沈南轩大手一挥,“这几本都买了!” “掌柜,启蒙用的文房四宝又是何价?” 掌柜惊讶了一瞬,领着他们去后面挑选,“我们店里的笔墨纸砚分好几种,价格从几十文到几千文不等,若只是启蒙专用,我推荐你们选最便宜的。 笔十五文、墨二十文、纸一贴五十文、砚台五十文,即便损耗严重也不会心疼。” 这个价格一家三口完全能接受。 三人走出书斋的时候,手上全都有东西。 沈承安琢磨道:“爹,学习工具有了,谁来教我?” 沈南轩也头疼着呢! 读书人的事情寻常人家压根不了解,启蒙先生很重要,一定不能马虎。 “明天我们要去百宝斋送货,到时候向黄管事打听一下。” 三人回到家里。 阮宁得知这一堆东西才用了三百四十五文,嘴巴变成“O”型,“这么便宜?那我们岂不是被死老太婆和大房二房给骗了?” 第20章 嫡房谎言,未雨绸缪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为了儿子读书的事去求沈老夫人,结果却被告知家中银钱紧张,供不起那么多孩子念书,薛氏更是当着她的面说一本书要好几两银子,束脩加上每个月的学费一年就要几十两,让她自己想办法去凑。 原主没什么见识,三房更是没有任何进项,这笔钱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是天文数字,打那之后,原主再不敢提让孩子念书的事。 阮宁越想越恼火,气急败坏咒骂了老半天。 四房一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阮宁的骂声,皆怔住。 沈清竹上前解释道:“今日我爹带着我们去书斋买书和笔墨纸砚,四本启蒙书册加一套笔墨纸砚不过三百多文,祖父祖母都舍不得给我们花这个钱,白白耽误弟弟这么多年。 还诓骗我娘书贵,一本就要好几两,一年束脩学费几十两,我娘今日才知道真相,气不过发火呢!” 四房一家纷纷变脸。 柳氏大恨,“着实可恶!当初我想让承顺念书的时候,赶上大房二房几个也要启蒙,大嫂二嫂同我说公中银钱不够用,她们要拿私房钱供孩子念书,同我说府中请先生划算,一年束脩加学费三十两,三房平摊,一年就是十两。 往后学得深了,学费还得涨。 我们一家月钱合起来都不到二两银子,吃喝用度都要银子,十两都攒不下来,我哪里供得起?结果我刚回绝她们,她们转头就把儿子送私塾去了,却说我不愿意出这个钱,请先生划不来!” 不说还好,一说倒出来的全是苦水。 沈承顺紧握拳头,上前同沈承安严肃说道:“安弟,你年纪还小,若是三伯三伯娘供得起你,一定要好好念书,即便咱们以后不能当官,也能识字明理,福延子孙。” 沈承安重重点头,“我会的。” 这个晚上,为了庆祝四房搬家、三房沈承安即将念书,阮宁特地准备了一桌丰盛饭菜,比中午那顿更扎实。 四房临走前,她还包了好些点心给他们带走。 宅子大门栓上,沈清竹又回了一趟现代。 昨天进的货还很多,这次她不打算进货,出了门就直奔派出所,重新办理户籍和身份证。 理由她早就想好了,就说自己是流浪人员,以前还有厌世倾向,浑浑噩噩度日,最近才想通了,打算重新做人。 当然,公安人员不会听她片面之词。 还需要填写一堆材料,血样采集,信息比对等等。 主要排查犯罪嫌疑人以及重复上户口情况。 这些都需要时间,短则半个月,长的话得一两个月。 从派出所出去后,她打车到郊外村子,找当地人打听租房事情,敲定一处坐落在路边带着店面的民房。 房主一家在市里工作买房,家里老人陆续过世后,老房子对外出租。 正好上一个租客经营不起来,退租了,房子还空着。 店面加楼上房间,整套一个月两千五。 还算公道。 最重要的是这地方交通方便,没有那么多监控,附近还有好几个批发市场,采购的时候能剩下不少时间。 她在电话里和房东说明情况,并且表示身份证下来就签合同,可以提前支付三个月房租。 有派出所盖章的情况说明,房东答应了。 眼看两个小时快到了,来不及收拾,只能等明天了。 回到布政坊南巷宅子,沈清竹把自己做的事情告诉父母。 沈南轩赞许地点了头,“现在应该有人发现我们一家失踪了,报案搜救都要时间,那条河流湍急,想找到我们只怕不容易。 要是一直没有线索,我们一家会成为失踪人口,经过两三年、三四年,还得发公告,随后才能申请死亡销户等等。 这一套流程下来,足够你将家里的钱财转出去。” 沈清竹有些失落,“我就是担心咱们一家成了失踪人口,我再进出家里不合适,只能暂时在外面租房子,一个月租金两千五。” 这笔钱花得让人心痛。 沈南轩却哈哈大笑,“两千五算什么!前头不是还带着店面嘛!运转得当,一个月就能赚回一年的房租,咱家存款还有不少,先不着急。” 在爸妈的安慰下,沈清竹释然了。 翌日一早。 父女俩带着一驴车的货前往百宝斋,刚到店门口就看见莫东篱穿着一身低调奢华锦袍在店里慵懒地伸着懒腰。 四目相对间,莫东篱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几日不见,沈二小姐风采更胜从前啊!” 他还记得前几天沈清竹来典当东西的时候神情疲惫,眼神暗淡,皮肤偏黄,身上的头油还挺明显。 这才过了几天,皮肤不仅白皙了许多,眼神也变得明亮有神,青丝飞扬,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他失神了一瞬,从边上拿起一块核桃糕,慢条斯理塞进嘴里,“沈三爷,有礼了!” 沈清竹不可置信地看着桌上的点心,这不是自家卖的东西吗? 明明昨天全都送那间铺子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精致的眉眼里全是疑惑,瞧着实在让人怜爱。 莫东篱升起逗弄心思,大步走了出来,“哎呀呀,今日又送什么好吃的过来?我这店里有核桃糕、花生糕、绿豆糕、红豆糕.....若是给我送糕点的话就免了,我不爱吃这些东西。” 说着,他那双勾人的凤眼不着痕迹的落在沈清竹身上。 父女俩对视一眼。 沈南轩上前一步,作揖道:“少东家有礼了,您这边除了这些糕点可还有其他的东西?” “其他东西?还有什么?”莫东篱来了兴致。 视线从沈清竹身上转到驴车上,试图寻找那股不同于肉脯的浓烈香味。 沈南轩立马打开大缸,道:“这里有刚出锅的五香卤蛋,还热乎着,您要不要现在尝一个?” 莫东篱不置可否,接过沈南轩剥好的五香卤蛋,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将剩下的卤蛋全都塞进嘴里。 他若有所思问道:“昨日你们是不是也卖了这东西?” 沈南轩不敢隐瞒,老实承认。 第21章 他很欣赏,私塾行情 莫东篱脸黑了一半,咬牙切齿,“好呀!得了那么多好东西,就给我送一堆噎人的破点心!” 骂完,他追问道:“除了五香卤蛋还有什么?” 沈清竹将爆米花山楂卷山药片之类的东西一样样拆开让他尝试。 莫东篱从最初的气愤演变成震撼,看沈家父女的眼神都变了。 “这些东西我都要了,二位屋里请,我让黄管事出来清点。” 他走在前头,脑子里还在想这些吃食。 三人进入厢房,莫东篱离沈清竹近了一些,鼻尖飘来淡淡的馨香,似花香,又似果香,还有淡淡的奶香味,撩得人心都静不下来。 他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将脸对着沈南轩。 “在下自诩见多识广,尝尽天下美食,便是连宫中的御赐点心都吃过,却不知世上还有这么多未曾见过美味,敢问沈三爷,这些吃食是何物?从何而来?” 沈南轩敛下眼眸,淡定掰扯,“有些是找胡商要的原材料自己捣鼓出来的,有些则是从旁人那边进的货,虽然我们沈家三房没什么本事,但我娘子和闺女擅做吃食。 也算是老天给我们一家的活路。” 他都这么说了,莫东篱自然不好继续打探,失了分寸。 莫东篱思忖片刻,笑了笑,道:“在下明白了,往后我若是想买你们的吃食,便让黄管事亲自上门可行?” “那是自然,我们家就在布政坊南巷第五家,门上挂着沈宅木牌,拙荆在家,最好带个丫鬟或者嬷嬷,便于招待。” 沈南轩提醒一句。 莫东篱赞许应下。 过了片刻,黄管事从外头进来,“少爷,那些东西全都清点过了,还需要沈三爷介绍一二,小的也好记账。” 沈南轩起身,主动跟黄管事出去。 厢房里只剩下沈清竹和莫东篱两人。 茶香袅袅。 莫东篱沉吟了片刻,盯着沈清竹好整以暇问道:“沈二小姐,有个问题我很好奇,不知当问不当问?” 沈清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颔首,“请说。” “按理说你们父女俩有能力有本事,怎么就沦落到被沈家除族的下场?” 经过这几次接触,他敢拍着胸口保证,沈家三房绝非池中物,以他们的为人处世,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困境。 沈清竹愣了一下,失笑道:“少东家一看就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应该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时候出身就是原罪,即便什么都没做,即便做得再好,一样有人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越优秀越遭人恨,既然退无可退,不如破而后立。” “好!好一个破而后立!”莫东篱大笑着,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沈南轩拿着银子进来,同莫东篱作揖道:“少东家,银钱已经结清,我们就不打扰了。” 莫东篱颔首,“请便。” 父女俩离开后,黄管事入内,“少爷怎地笑得这么开心?” 莫东篱呷了一口水,脸上还挂着淡淡笑意,“这沈家三房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以前十有八九是扮猪吃虎蛰伏求生。 把沈家那些人骗得团团转,如今放虎归山,以后有好戏看了!” 黄管事无奈摇头,“少爷怎么还是那么喜欢看别人家笑话!您有这个闲情逸致不如想想怎么经营铺子。 族里的考核将至,若是达不到要求,族里肯定会干涉您的生意,保不准还会把铺子收回去!” 莫东篱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看着窗外面无表情,好一会儿才问道:“刚刚那些东西花了多少银钱?” 黄管事翻看账册,“小的都盘点好了,爆米花、山药片各二十斤;山楂卷、五香烤黑豆、烤黄豆、红薯干、紫薯干、芋头条各五十斤、肉脯八十斤、五香卤蛋一百个。 沈三爷说少爷不喜糕点,原本不打算卖的,小的想到您名下还有其他铺子,可以用来待客,就做主全部留下。 那些糕点各二十份,合计一万六千四百五十文,沈三爷仍是要银子,便给了十六两碎银和四百五十文。” 莫东篱轻“嗯”一声,不动声色道:“五香卤蛋留二十个,肉脯留五斤,剩下的全都送到其他铺子,看看能不能招揽一些生意。” 黄管事松了口气,赶紧去办。 这头又赚了一笔钱的父女俩第一时间回家。 把银钱全都交给阮宁保管。 沈南轩坐下后,灌了一大碗水,眼睛亮得吓人,“我刚刚找黄管事打听过了,人家不愧是大铺子的掌柜,为人处世极其厉害,并没有因为咱们落魄就看不起人,同我仔细分说了下。 外头的私塾分好几种。 坊里蒙塾主要收寻常人家孩子,只教识字、背诵。束脩是十条肉干,学费以粟米、麻布为主,少量收铜钱,一季度交一次,也可以每个月交一次。 中等私塾收小官、富商子弟,教经书、书法。束脩要肉干、绢布一匹、少量酒、谷物,价值数百文,除了这些,每个月还要缴纳学费,一年大概一两贯铜钱。 名师举业私馆主要针对权贵子弟,大儒授课,专攻科举诗赋、经义。这个讲究就多了,首先束脩得准备羔羊、绸缎、数匹绢帛,搭配铜钱,拜师束脩价值可达数贯。一年学费八到十贯铜钱,还要搭配四季贵重礼品。 除了这些还有国子监、太学、四门学等官方学堂,这些是朝廷供养,贵族官僚子弟才有资格入学,还是免费,寻常人进去门槛极高,外加一大笔费用。” 阮宁捂着胸口,替原主一家不值,倒是没再骂天骂地。 她看向儿子,“你打算报哪个?” 沈承安想都没想便道:“肯定先去蒙塾,咱家现在这情况先学点实用的才是正经,等我从蒙塾结业再考虑换私塾。” 阮宁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全家先扫盲,会算账,别的不急。” 沈南轩思索道:“既然要拜师,我一会儿出去打听看看,问问这个束脩礼上哪里买。” 入乡随俗,一切还是按照规矩办,不出格,不引人注意才是上策。 第22章 令人心寒,街长引荐 沈清竹赶忙说道:“爹,你出去顺便打听西市哪里鸡蛋便宜,我们做五香卤蛋,需要大量鸡蛋,这些可都是纯正的土鸡蛋,我打算弄到现代卖,从那边进批发鸡蛋,利润更高一些,两头都能攒钱。” 虽然这么捣鼓发不了财,好歹先把门路打开,迈出第一步才知道怎么调整。 沈南轩拍了下大腿,“好!你有想法就去尝试,反正店面都租了,放着也是浪费,不过一天就两个小时,够用吗?” 沈清竹摇头,“不确定,回头我买一辆三蹦子,早上拉一车土鸡蛋去市场待一个小时,卖多少算多少。” 午膳结束,沈南轩便赶着驴车出门了。 儿子读书是大事,女儿说的情况也要重视,还得去怀德坊十字街那头看一眼,该有的态度要拿出来。 沈南庭一家昨天晚上就把房间和铺子收拾出来,今天正在添置开茶肆的物件。 见沈南轩来了,赶紧出来招待,“三哥,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铺子里还缺什么?我一会儿就去准备,明日开张!” 沈南轩有些意外,“这么着急?” 沈南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赶紧开张,心里才踏实。我给岳家传信了,估计得过几日才有消息,这段时间得把茶肆经营好。” 沈南轩看了看外头,道:“晚点我出去转转,明日或许能弄些不一样的茶叶过来。” “多谢三哥!安儿读书的事情有眉目了吗?”沈南庭一脸关切。 沈南轩微微颔首,将今天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他。 沈南庭大受打击,死死握紧拳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字一句,“原来蒙塾这么简单就能入学,他们是故意要断了我们孩子的前程啊!” 沈南轩看着街上的道路失神,喃喃道:“老太太见不得我们庶房的孩子比她亲孙子有出息我能理解,爹呢?即便不是嫡出,也是他亲孙子,他竟然冷眼旁观,连个蒙塾都未曾提过!我们在他心里算什么?” 沈南庭的心在滴血,痛得差点无法呼吸。 要是此时此刻还在那个别院,他一定要冲过去问问沈毅,为什么这么对他们! “三哥!承顺已经大了,说什么都晚了,但承安不一样,他还有机会,你一定好好培养他,将来把大房二房那些人狠狠踩在脚下!”沈南庭发狠地说道。 沈南轩重重点头,一会儿我就去买束脩礼,先带点东西去拜访街长,由街长引荐蒙塾先生,把安儿念书这事落实。 不蒸馒头争口气,说什么他们都不能再被大房二房踩在脚底下。 沈南庭起身道:“走!我跟你一起去办!不走这一趟,我咽不下这口气!” 柳氏心里也恨,却不敢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她拿了一两银子给沈南庭,“以备不时之需。” 沈南庭接了。 兄弟俩一起回布政坊南巷,沈南轩拿了一份红豆糕、一份绿豆糕、一份芝麻糕、一份花生糕和一包肉脯,以及二两茶叶,凑成六样点心。 街长葛崇安家在隔壁巷子,走路就能到。 见两人带着一堆礼上门,他亲自招待,“二位有事?” 沈南轩率先开口,“葛街长,我是住在隔壁巷子的沈南轩,我们一家刚搬来不久,打算给孩子寻个蒙塾先生,想麻烦葛街长帮忙引荐。” 葛崇安恢复淡定,笑呵呵点头,“小事一桩,哪值得你们带这么多东西上门?拿走拿走!” 沈南轩作揖,“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初来乍到,以后还请葛街长多多关照。” 葛崇安摆摆手,“好说好说。” 他背着手领着二人出门,随口问道:“束脩准备好了吗?” 沈南轩赶忙点头,“全都备齐了,十条肉干,家中以贩货为生,还有一些糕点,可否加两包点心?” 葛崇安轻笑两声,“若是家中负担得起自然更好,另外,每个季度还得给些粟米、麻布,少量收铜钱,你们家娘子可会织布?” 沈南轩尴尬摇头,“我娘子擅做吃食。” 葛崇安了然,“无妨,我同周先生说一声,以铜钱或者粟米顶上便是,街坊读书的孩子大多一个月一交,这个月拿得出学费就念书,拿不出来就歇上一两个月,向来如此。” 沈南轩心下诧异,面上却恭敬点头。 有街长陪同上门,周先生还是挺好说话的,只提了念书需要准备的东西,并没有要求学费。 兄弟俩从周先生家出来,还看见几个小孩在打扫院子。 葛崇安解释道:“周先生仁厚,惜才,街坊送孩子过来,只要有天赋,肯吃苦,便是学费续不上他也没说什么,只让孩子帮忙做些活,抄写书册抵学费。” “周先生大善!”沈南庭神色激动,好似即将念书的是他家孩子。 沈南轩明白他的心情,送走葛崇安后,拉了沈南庭一把,“走!晚上叫上四弟妹和孩子去我们家吃饭,不醉不归。” 说到喝酒,他立马想到自家酒柜里藏的那些好东西,回头得让女儿把那些酒全弄过来才行! 现在只能去酒肆打几斤回家解解馋。 三房一家因为沈承安顺利拜了先生,高兴得不行。 阮宁找隔壁买了一只大公鸡,炖一锅鸡汤,四斤五花肉全部红烧,外加一条鱼,还有其他几道菜。 这一桌花了两三百文,把所有人吃美了。 等四房的人走后,阮宁列了一张采购清单。 “明天你弟弟就要去蒙塾念书,需要一个布包,斜挎的或者双肩的都行,得是真正布包,能带过来用的那种,实体店有就买,没有就网购。 另外,还得物色其他产品,我们现在卖的这些零食足够新奇,不能再增加新花样,容易招惹麻烦。 但继续卖这几种货,收入也就这样,眼下一百两的任务能完成,以后呢?咱得为长远打算。 你爹刚刚说这边的鸡蛋是一文钱三个,你要是能打通那边的路子,这个生意可以试试,现在不急。 这两天我在附近走动,跟那些夫人姑娘打探过,她们日常在家不是织布就是绣花,尤其是待字闺中,她们从小就得准备自己的嫁妆,那嫁衣从纺织到绣花,都是自己来。 我琢磨着干这些活肯定少不得针头线脑,这些可都是消耗品,她们用的针我见过,粗糙得很,绣出来的东西肯定不如细针好看。 做工精细的针也有,贵! 织布绣花的工具繁杂,利润低的我们不要,太惹眼的也不要,就挑几样看。 顶针、绣花针、铜斗、绣线、线匣。 记住了吗?” 第23章 针头线脑,洗护用品 沈清竹将单子过了一遍,点了点头,“娘,你说的这些我都懂,等到了那边立马网购。” 这种东西肯定网购更便宜。 阮宁长舒了口气,等女儿走了,她才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坏了!忘记叫她买点猪肉过来了!” 古代的东西虽然都是纯天然的,却不是所有东西都好吃,这边的猪没骟过,骚味重,尽管她放了不少调味料,还是压不住那股怪味儿。 此时已经刚来到出租房的沈清竹看着周围的环境还有些新奇。 上一届租客搬走后,房东有让人简单收拾过房子,瞧着还行,但边边角角的卫生做不到位,最重要的是卫生间,她以后隔三差五会在这边洗澡,卫生太差可不行。 为了不浪费时间,她在附近找了个中年妇人,给她一百块,让她帮忙打扫房间。 随后便打车回家,查收快递。 之前采买的洗护用品基本都送到了,她给快递点的小哥一百元小费,让他帮忙将这堆东西送到租的地方。 随后打开手机,开始搜索阮宁要的东西。 某巴巴上面,特厚纯铜顶针,带凹点,五百个起批,一个2.2元,下单一千个。 绣花针根据长短粗细区分,多达二十几种,一包二十五枚,3元,各种型号都要,各一百包。 铜斗一个7元,小巧别致精美,下单五百个。 绣线一束二十米,一束1元,总共二十四色,每色从深到浅各八束,各一百束。 木匣子款式就更多了,扁长宽的,狭长高的,宝箱式的......原木的,上漆的,还有螺钿款的,价格从四五元到几十元不等。 寻常百姓使用,五元款式就够了,再漂亮点,八元,更精致些十元。 各一百个。 其他的不考虑。 看完这些还得给沈承安挑选布包。 网上东西琳琅满目,布包有斜跨的,单肩背的。 斜跨的粗布包要贵点,批发价一个八元,款式多达五六十种。 单肩背的也不错,容量大,最重要的是便宜,一个才两元,上百种款式随便挑。 东西便宜,她买的时候也不心疼。 “美女,是不是这里?”快递小哥狂奔了一路,到地方了才出声。 沈清竹抬头,给他指路。 到达目的地后。 她发现路边门店开着,店里的瓷砖地面还有一点水迹,二楼偶尔传出刷子刷洗的声音。 她嘴角微微扬起,让快递小哥帮忙卸货后,上去跟阿姨说了一声,打车前往附近农贸批发市场。 上次采买的鸡蛋用得差不多了,需要再买一点。 农贸批发市场有一排批发各种新鲜蛋类的店,价格比副食品批发市场还要便宜。 一箱三十斤左右的普通白壳鸡蛋,约一百八十枚,80元。 夏天鸡蛋常温存放最好不要超过一周,根据自家的消耗量,她买了三箱,240元。 让老板送到出租房后,她又跑了一趟副食品批发市场。 烤黑豆、烤黄豆、芋头条、红薯干、紫薯干,已经卖光了,各进货两百斤,正好6000元。 这次她一样让老板送货上门。 三波货,堆满了一楼店面。 阿姨打扫完卫生下来,啧啧称奇,“阿妹,你这是准备开店做生意?卖啥?” 沈清竹笑笑,随口道:“准备卖点山货之类的,老家在山里,养了好多土鸡土鸭,鸡蛋鸭蛋都卖不出去,有需要过来光顾啊!” 对方一听是卖鸡蛋的,瞬间没了兴趣,客套两句就走了。 人一走,沈清竹立马关上卷帘门,带着一屋子的东西回到布政坊南巷宅子。 一家四口熟练地把东西弄进库房。 阮宁一眼就注意到那三箱鸡蛋,“多少钱?” 沈清竹:“总的两百四,大概五百四十枚,平均一个四毛五不到,纯正土鸡蛋论个卖,市场行情价最低三元,还有一个五六元,七八元的。” 阮宁暗自窃喜,“这边一文钱能买两三个土鸡蛋,利润空间不是一般的大,这又是什么?” 她指着一堆大快递箱,眼里满是疑惑。 沈清竹拿起剪刀拆快递,“给你们买的牙刷、洗发皂、沐浴皂、竹盐牙粉、皂液、肥皂之类的,还有一箱应该是千层底布鞋,正好明天弟弟要去蒙塾,穿新鞋刚好。”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箱子拆开后,四人挑选各自合适的鞋码,一人留了四双。 阮宁将剩下的收起来,“明日我去老四那边走一趟,他们一家的鞋都磨坏了,继续穿着不合适。” 以前大家好歹也是官宦人家,虽然庶房不受宠,但沈家要脸,不至于给他们穿破烂,鞋子是大户人家专用布鞋,底薄、软,较为轻便。 这种鞋子在深宅内院好穿,到了外面就不行了,乡下土路走两圈,鞋底烂得没法看。 说着,她看向沈清竹,“一天能过去进货一趟,明天能不能改大清早过去?这边的猪肉一斤二十文,还不好吃,能吃的青菜没几样,常见的只有韭菜。 要是能买点猪肉海鲜青菜之类的东西回来就好了,正好给你四叔带。” 沈清竹颔首,“我凌晨四五点过去,那边正好是傍晚四五点,晚市有开,正好再买一些鸡蛋,现在你们先轮流烧水洗澡刷牙,搞定个人卫生,我来准备煮五香卤蛋。” 五香卤蛋一般是晚上卤,浸泡一晚上入味,第二天煮沸了带出去卖。 一家四口各自忙活。 沈清竹累了一天,倒头就睡。 第二天寅时过半她就醒了,胡乱套上现代衣服便过去。 第一件事就是把临时储物间里的纸箱袋子全都放到附近一个收集废品的老奶奶院子,再打车前往农贸市场。 傍晚许多东西都在打折,尤其是短保生鲜。 她先去猪肉摊转一圈,白条猪肉7元/斤、五花肉9元/斤、筒骨带肉8元/斤、猪蹄12元/斤、花蛤6元/斤、明虾18元/斤。 价格合适,她都买了几斤,装了好几袋,总的也才花了两百多块。 青菜就更便宜了,尤其是白菜、白萝卜、胡萝卜、土豆、冬瓜、南瓜、空心菜之类的应季蔬菜。 有的一斤才四五毛。 第24章 承安进学,兄弟情分 她买了好些耐储存的蔬菜,让老板送到市场出口,随口又买了两箱鸡蛋。 七七八八统共花了五百五十元。 当她带着这些东西回到布政坊南巷宅子,这边天色刚刚大亮。 阮宁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出来一看,乐了,“还真买到了!贵吗?” 沈清竹摇头,“不管是菜还是肉都便宜得很,鱼我不会挑,也看不懂,就买了点虾和花蛤。” 阮宁止不住点头,“够了够了!这些东西够吃了!” “南轩,承安,你们把这些菜弄到库房里面,猪肉白条拿两条出来装筐里,一会儿送承安去蒙塾的时候带上,要是先生不收,就说咱儿子给先生和同窗的见面礼。 另外我拿一条去四房那边,人家今天开张,说什么都得有点表示。” 沈清竹闻言,拿出一根猪蹄,“那就再加一点,还有五香卤蛋,昨天卤了三百了,送十个过去,十全十美。” “还好好!”阮宁因为女儿开始懂人情世故而高兴。 一家子收拾妥当,吃了早膳就出门。 阮宁刚到怀德坊十字街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柳氏在门口支摊子,当即大步上前,递上篮子,“恭喜恭喜,生意兴隆。” 柳氏抬眸,格外惊喜,“三嫂!你人来就好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她推辞不要。 阮宁嗔怪道:“这是贺礼,开张第一天讨个好彩头。” 柳氏不好推辞,赶紧请她进屋喝茶。 与此同时,沈承安入学的事情也进展得十分顺利。 周先生是个忠厚温和、恪守礼节的人,见沈南轩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确实拒绝了。 沈南轩将阮宁那番话拿出来,言辞恳切,“往后我家小儿还要劳烦先生多多费心,听葛街长说蒙塾里有个别孩子家境不好,这些东西正好给先生和孩子补补身体,身体好了,才能更好地学习,还请周先生务必收下。” 周先生闻言,道:“既如此,我便替蒙塾里的孩子谢过沈郎君,令郎在我这边你尽管放心。” “多谢先生!” 沈南轩把儿子留在蒙塾便匆匆去车行租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叫上沈清竹,把今天要卖的东西装上车,一起出门。 之前肉脯已经打出名头,西市不少人都在找他们父女俩,两人刚露面就有人上赶着过来买肉脯,一看还有别的吃食,全都来了兴致。 “郎君,啥味儿这么想?竟然把肉脯的香味都压过去了!”五个结伴过来的妇人在驴车周围不停地张望。 沈清竹立马掀开大缸,浓郁的五香卤蛋味道散开,她笑盈盈地介绍,“我们家的招牌,五香卤蛋,热乎着呢!一个两文,我拿一个切开,你们尝尝。” 从现代批发的鸡蛋要比这个朝代的土鸡蛋大得多,再加上复杂的加工和调料,她面不改色地报出这个价。 几个妇人眼睛都亮了,跟捡了大便宜似的,一人拿了一小块。 吃过后纷纷点头。 “给我来两个。” “我要四个。” “我要五个。” ....... 有人抢,就有人跟风。 一时间,买五香卤蛋的人把驴车围得水泄不通。 沈南轩忙活的时候不忘请大家品尝其他新鲜吃食。 尤其是那些糕点。 这年头点心精贵得很,那些点心铺子都是论个卖的,一个就要十几文甚至几十文,寻常人家根本就吃不起。 沈南轩这边的糕点可以拆开卖,像绿豆糕红豆糕花生糕,一块也就五六文,比点心铺子还绵密香甜,滋味浓郁。 不少是识货的人咬牙买下一整包,留在招待客人或者走亲戚都是极好的。 原本还在抢五香卤蛋的人回头看那些人在抢点心,随口一问。 明白这个价格差距后,尽管再肉痛也咬牙跟着买了一些点心。 小孩子和大姑娘则是被爆米花和山药片吸引了注意力。 这东西虽然一斤五十文,可架不住轻,不压秤,沈南轩弄了个特定的容器装,论筒卖,一筒八文钱。 争着抢着买的也不少。 上了年纪的妇人或者家里有孕妇的更喜欢山楂卷,这东西开胃,耐吃。 男子更喜欢的则是烤豆和芋头条薯干,不管是配茶还是下酒,都行。 原本还打算不定时换地方叫卖的父女俩,从早上开始到结束都没挪过地方。 午后,一车东西售罄。 两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算账。 “碎银子六两八分,铜钱一万零三十枚。今日的银子明显少了许多。”沈清竹有些失望。 沈南轩安慰道:“距离一百两的目标还差二十几两,很快了。 也不知道你弟弟在蒙塾学得怎么样?有没有跟同窗好好相处?先生是不是很严厉? 他聪明归聪明,一直散漫不羁,从前读书就不认真,万一调皮惹怒先生......” 他越想越没底,打算一会儿儿子回来静观其变,要是表现好就奖励,表现不好就抽死他! 思忖间,外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沈清竹赶忙把钱拿进卧室。 沈南轩去开门。 来人是沈承顺。 估计是一路跑过来的,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三伯,今日茶肆开张,生意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尤其是从你们家拿过去那些茶点,好些客人都说好,目前预定的数量已经超过五十份。 三伯娘在那头帮忙,让我过来找您拿货。” 沈南轩关门,领着他去堂屋休息,“具体要哪几种?多少数目。” 沈承顺,“绿豆糕和红豆糕要的最多,都在十份左右,核桃糕五份、芝麻糕七份、花生糕八份,肉脯八十片、山楂卷六斤、爆米花三十五斤、山药片二十八斤、烤黑豆烤黄豆虽然没人预定,但大家喝茶都会点一份,也要一些,红薯干紫薯干芋头条深受商旅喜欢,大家都说离开京城的时候要带一点。 我爹说这次的货一起拿,晚上再过来结账。” 沈南轩摆摆手,“不着急,晚上不安全,明日晌午我过去找他就行,这样我再给你准备一些,凑个整数。” 说着,他把沈清竹喊出来帮忙。 忙活了好一会儿,沈南轩用驴车将那堆东西拉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