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魅魔会撩,在星际兽校被宠坏》 第1章 睁眼就坐在男人腿上 “你想死么?” 男人沙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桑妩陡然睁开眼,发现嘴唇正贴在一个陌生男人赤裸的胸口。 自己跨坐在他腿间,裙摆堆在劲瘦腰腹上,身下黏黏糊糊的。 她赶紧试图挪开身体。 腿刚一动,紧贴的腰腹便产生了细微摩擦。 男人闷哼一声,下颌骤然绷紧。抵在她腰间的东西猛地一颤,隔着裙料勒出清晰形状。 什么东西? 桑妩低头看去。 一条覆着黑色鳞片的尾巴,正牢牢圈着她的腰。 怎么回事? 前一秒,基地沦陷,桑妩打光所有子弹,被丧尸一口咬死, 后一秒,她就坐在了一个长尾巴的男人身上? 难道,就是死后的极乐世界?! “咔嚓!” 驾驶舱顶部猛地塌下一截, 操纵台狠狠撞上桑妩的后背,她来不及支撑,整个人再次扑进男人怀里。 额头抵着男人的锁骨,脸颊被滚烫坚硬的胸肌堵得严严实实。 桑妩呼出的热气尽数洒在男人胸前。 男人的胸膛骤然绷紧,黑色龙尾也在她腰间勒得更牢。 不是, 莫非,上一辈子死太惨,这次要让她爽死? 桑妩心情愉悦地撑起自己,终于看清了对方,然后,吓了一跳。 末世里,她见过腐烂的丧尸,也见过长满触手的变异种,唯独没见过眼前这样的……兽人? 男人身穿黑色作战服,金色瞳孔已经收成细长竖线。 额角生着一对锋利的黑色龙角,细密鳞纹从颈侧蔓延进衣领。 胸前束带已经崩断,衣襟一路裂至腹部。 宽阔肩胸完整暴露出来,饱满胸肌随着喘息沉沉起伏,往下是排列紧实的腹肌。 这副健硕的身体几乎挑不出任何瑕疵。 如果不看那根插进腹部的钢管。 暗红鲜血沿着肌肉间的沟壑蜿蜒流淌,浸透破碎的制服。 他每次呼吸,腹部肌肉都会抽紧,伤口也被钢管反复撕扯。 方才那声闷哼,显然不全是因为桑妩挪动了腿。 血腥的气息让习惯末世求生的桑妩警觉。 她赶紧打量四周。 这里像某种设施的驾驶舱。 半环形操纵台大半已经熄灭,断裂线路垂在头顶,不断迸出火花。 仅存的屏幕闪着猩红警告。 【精神污染:120%】 【驾驶员神经连接中断】 【机体即将解体】 什么意思?桑妩看不懂。 就在这时,头顶的金属板再次下沉,那根插进人体的钢管随之深入。 驾驶舱和身下的男人同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桑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末世的死亡来到这里的, 但持续缩小的驾驶舱已经预示了,她下一次的死亡就在眼前! 她和骑在身下这位长角半裸的大帅哥,很快便会被连皮带骨捏碎。 重活一世,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桑妩冷静下来,这个男人坐在驾驶位上,显然就是驾驶员。 想要从这里出去,至少得让他活着。 “你,你坚持住啊!” 桑妩一手抵住男人坚硬的腹部,双手握紧染血的钢管,用力向外拉扯。 钢管纹丝不动。 她咬牙又拽了几次。 每次发力,她的腰腹都会在男人腿上磨动,膝盖也跟着收紧。 鲜血从她指缝间溢出,热得像刚烧开的水。 男人后颈抵着舱壁,胸肌高高鼓起,腹部线条绷到极致。 青筋从冷白锁骨一路浮上颈侧,喉结在急促喘息中反复滚动。那双金色竖瞳时而涣散,时而死死锁住她,眼尾染上一层病态的薄红。 破碎的低喘从他齿间溢出。 炙热呼吸落在桑妩耳边,又沉又乱。 桑妩却无暇分神。 怎么回事? 她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钢管依然只晃动了几下。 不对。 她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小? 桑妩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五指纤细,皮肤白净柔软,比她原来的手小了整整一圈。 虎口与食指上的枪茧消失了,掌背被火焰灼伤留下的疤痕也没了。 这根本不是她的手。 末世里,战斗力爆棚的桑妩能独自拖着受伤的战友爬出尸群。 如今仅仅拉扯几次钢管,手臂便酸软得使不上力。 桑妩不信邪,重新握紧钢管。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扣住她的手腕。 “够了!” 男人喘息着。 “你既然做出这种事,就该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桑妩!” 声音落下的刹那,大量陌生记忆涌入桑妩脑海。 她真的死了,但是侥幸穿越到了星际兽世。 这具身体也叫桑妩。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二年级学员,低阶魅魔雌性,除了长得好看娇嫩,一无是处。 在星际兽世,雌性最重要的能力,就是用精神力安抚兽人的精神暴动。 可她的精神力只有F级,连最基础的安抚都做不到,体能测试常年排在末尾,脑子似乎也不太好使。 唯一拿得出手,就是家世显赫的未婚夫赫连铮。 只是赫连铮对这桩婚约极为不满,尤其在人前,从不肯给她半分好脸色。加上他一心备战星际机甲大赛,昨日早已明确决定解除婚约。 为了讨好赫连铮,一个小时前,原主伪造维修权限,偷偷潜入机库盗取大赛竞争对手资料。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机甲就落入了虫洞。 而眼前这位被她坐在身下半死不活的,就是赫连铮在大赛上最大的竞争对手,学院的首席驾驶员,谢临渊。 破碎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桑妩看向眼前的男人。 谢临渊掌心滚烫,扣着她腕骨的力量却在减弱。额角的黑色龙角逐渐变长,鳞纹已经爬上冷峻下颌。 他的金色竖瞳里翻涌着濒临失控的凶光。 “桑妩,为了赫连铮,你连命都不要了?” 桑妩无法替原主回答。 谢临渊却将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黑色龙尾将她拖近半寸,两人以暧昧至极的姿势紧贴在一起。 “那就一起死在这里。” 桑妩没有挣扎。 因为她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 那气息藏在血腥味与硝烟味深处,灼热、躁动,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如同一团被困在男人身体里的火焰。 她的喉咙莫名发干。 空荡的身体生出陌生饥饿,烧过血管,钻入骨缝。 这种感觉和她在末世经常吃不到东西的时候不太一样,桑妩浑身发热,只想贴近那股气息最浓的地方。 谢临渊每一次沉重呼吸,都像在向她释放某种致命诱惑。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唇上。 继而向下,掠过喉结、锁骨,以及被鲜血染红的腹肌。 好香。 这个浑身是血、快要死掉的谢临渊,怎么会这么香? 谢临渊察觉到她逐渐灼热的目光,金色竖瞳透出危险。 “桑妩。” “你想做什么?” 桑妩舔过发干的唇瓣。 “我不知道。” 她抬起眼,眸底泛起一丝若隐若现的暗紫,诚实地说, “但我饿了。” 第2章 你看上去好像很好吃 桑妩眼尾泛着薄红,舌尖轻轻润过唇瓣,原本清软的眉眼被饥饿浸出浓浓媚意。连开口时的声音都变得柔软黏甜,像有看不见的小钩子。 “你看上去……好像很好吃。” 她凑进谢临渊怀中,眼神又媚又馋,柔软胸口贴着他汗湿的胸膛,胸前柔软也随着这个动作抵得更紧,几乎将自己毫无防备地送到他面前。 谢临渊金色兽瞳骤然收紧,想抬手推开她,腹部却传来撕裂的剧痛。 钢管贯穿腰腹,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驾驶座上。更麻烦的是,他所有气力都用来抵抗精神暴动,抑制彻底兽化。 现在,连推开她都做不到。 更别提那条因精神暴动显露的黑色龙尾。 覆着坚硬鳞片的尾端焦躁拍打舱板,桑妩贴进他怀中的那一刻,却违背主人意志,悄然卷住了她纤细的小腿。 “不是说要一起死吗?” 桑妩垂下眼睛,腰肢轻扭一下,贪婪的目光落在他伤口旁绷紧的腹肌上。 “死前让我吃一口,应该不过分吧?” “桑妩,住…… 警告尚未说完,她已经俯下身。 柔软唇瓣贴上染血的腹肌,雪白牙尖轻轻陷入滚烫皮肤。 谢临渊腰背猛地绷紧。 桑妩卷走伤口边缘的鲜血,舌尖触到滚烫皮肤。咸涩血味在口中散开,一股金黑色力量顺着唇舌闯入体内。 桑妩的呼吸停了一拍。 眼前的驾驶舱消失了。 她坠入一片燃烧的黑色海洋。 狂风撕裂天空,金色闪电在云层间游走。无数破碎画面浮上海面,战舰爆炸、虫群降临、驾驶舱燃烧,年轻男人独自站在堆积如山的虫尸之上。 一头巨大的黑龙盘旋在风暴中心。 它的鳞片遍布裂口,双翼被黑雾缠绕,金色兽瞳充满狂躁杀意。 桑妩感觉到了它的痛苦。 精神污染如同无数根细针,扎进黑龙意识深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精神连接,都会令污染渗透得更深。 如今那些力量已经突破界限。 黑龙正在失去理智。 桑妩体内的饥饿感瞬间沸腾。 她渴望的东西,正是缠绕黑龙的黑色污染。 桑妩本能地吸了一口。 大片黑雾脱离龙翼,争先恐后涌入她的身体。 她吞噬的主体依然是精神污染,只是那些污染盘踞在谢临渊精神网中多年,早已纠缠了少量精神力,也沾染着零碎的精神印记。 魅魔血脉迅速消化其中的暴戾与混乱,剩余能量化作黑金色暖流,奔向她虚软的四肢。 燃烧的星舰、堆积如山的虫尸,机甲的驾驶习惯,以及独自站在战场中央的年轻男人,从桑妩脑海中一闪而过。 画面破碎得无法拼凑,很快消散。 桑妩没有继续深究,只感觉身体里多出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混杂着谢临渊的精神力和一些记忆。 庞大,炙热。 虚软的手脚迅速恢复力气,羸弱感也随之消失。 她没能适应这种变化,环在谢临渊腰间的双臂猛然收紧,牢牢勒住男人结实的腰腹。 谢临渊闷哼出声。 同时,他能够感觉到,盘踞在精神海中的污染正在减少。 数年来,学院医疗部用过数百种药物,也请过帝国顶级精神安抚师。那些治疗只能暂时平复风暴,从未有人能够将污染直接抽离。 这个精神力只有F级的桑妩却在吞噬它们。 谢临渊垂下眼。 桑妩伏在他腹前,乌黑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泛红的眼尾。 纤细肩膀随着吞咽轻轻起伏,细腰轻晃,唇间偶尔漏出细碎的喘息。 那声音混着暧昧的水声,落在狭窄寂静的驾驶舱里,令人无法忽视。 这就是魅魔吗?和兽人完全不同的精神能力以及完全不同的……妩媚。 “桑妩。” 谢临渊艰难的抓住她的肩膀,试图将她拉开。 “停下。” “砰!”的一下。 整台机甲被从侧面撞中,驾驶舱剧烈倾斜。 桑妩被震得从谢临渊腹前直起腰。 刺耳的刮擦声紧接着响起。 一只体型庞大的镰翼虫落在机甲外壳上,锋利前肢刺穿装甲。 红色警报顷刻布满屏幕。 【外部装甲破损】 【能源剩余:2%】 谢临渊看着那只镰翼虫,无能为力。 精神暴走切断了他与烬龙的连接。他无法驾驶机甲,身边也没有武器。 他收回目光,声音重新恢复冷漠。 “等虫族进来,我会用最后的精神力自爆。” “运气好的话,你不会感觉到疼。” 桑妩坐着没动,好奇地抬手摸了摸谢临渊头顶逐渐变小的坚硬龙角。 谢临渊眸中浮现怒意。 “听不懂我说的话?” “听懂了。可我不想再死了。” 她低头看向贯穿谢临渊腰腹的钢管。 那根钢管不但撕裂了他的身体,也将他牢牢钉在驾驶座上。 虫族每撞击一次,钢管便会扯开更大的伤口。 第二次撞击轰然袭来。 驾驶舱顶部被虫族撕开一道更深的裂口,尖锐镰刃探入舱内。 谢临渊的脸色迅速苍白。 桑妩体内,那股黑金色精神力正在躁动。 几段属于谢临渊的记忆随之闪过。 桑妩知道这股力量能够操纵机甲。 问题是,她不会用。 她试着模仿记忆中的方式,黑金色力量才碰到驾驶座,面前的连接灯便胡乱闪烁,随即彻底熄灭。 桑妩需要谢临渊教她。 但谢临渊快要被钢管插死了。 她必须在虫族彻底闯进来前,摆脱眼前的困境。 于是,桑妩伸手握紧钢管,另一只手抵住谢临渊伤口边缘。 谢临渊察觉到她的意图,金色兽瞳骤然沉下。 “别白费力气?刚才不是试过了吗?” 桑妩抬起眼睛,对他笑笑。 “怕疼吗?疼就忍着。” 第3章 未婚夫退婚时,她正躺在他死对头怀里 体内刚刚获得的黑金色力量沿着手臂奔涌。桑妩循着钢管刺入的角度调整方向,猛然发力。 染血金属脱离血肉。 谢临渊腰腹剧烈抽紧,后颈抵住驾驶座,修长双腿骤然绷直。疼痛令他整个身体向上弓起,劲瘦腰身离开座椅,猛地朝她挺来。 桑妩猝不及防,身体随之抬高。缠在桑妩腿上的黑色龙尾骤然收拢。 他的胸肌高高鼓起,腹部肌肉因剧痛不断收缩。冷白皮肤瞬间覆上一层薄汗,青筋从锁骨浮上颈侧。 牙关紧咬片刻,喉间依然泄出一记沙哑低喘。 桑妩胸口贴上他汗湿的胸膛,正准备低头查看伤口,动作却停了片刻。 裙摆之下,一道灼热坚硬的轮廓抵着她的大腿内侧。 随着谢临渊沉重的呼吸,那存在感变得异常清晰。 这回,她分得出来。 缠着她小腿的是龙尾。 抵在腿间的显然属于别的东西。于是,她退了退。 “别动了,先松手。” 谢临渊的声音沙哑冷沉。 “我松了,是你的尾巴不让我起来?”桑妩无辜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示意,“要不你先和你的尾巴商量下?” 谢临渊没有回答。 金色竖瞳从她脸上扫过,龙尾却丝毫没动。 甚至因伤口传来的剧痛,将她箍得更紧了些。 桑妩低头看了看勒在自己腰间的黑色鳞片。 这位首席的嘴和尾巴,显然各有想法。 舱外又传来一声尖锐刮擦。 残破驾驶舱再次下沉,谢临渊的尾巴终于松开,用来维持自己的平衡。 谢临渊抬起染血的手,按向控制核心。 精神海中的污染已经减少,长期战斗留下的裂痕却无法立刻愈合。 精神力刚刚释放,黑色鳞纹便从颈侧爬上冷峻下颌。 金色瞳孔缩成危险细线,狂躁力量沿着神经反噬,令凝结的伤口重新渗血。 操纵台闪烁两次。 【驾驶员神经负荷超限】 【连接失败】 谢临渊手臂轻晃,仍想继续尝试。 桑妩直接拍开他的手。 “我来,你教我。” 谢临渊看向她,眸底尽是冰冷审视。 “你没有精神力。” 桑妩抬起手,黑金色光芒在白皙掌心缓缓浮现。 “现在有了。” 她将手覆上控制核心。 黑金色精神力沿着线路迅速扩散,熄灭的操纵台依次亮起。细碎光点从桑妩身边升起,将她泛红的脸映得艳丽夺目。 【精神频率匹配成功】 【驾驶员身份确认:谢临渊】 谢临渊眸光骤沉,烬龙竟然把桑妩认作了他? “你是如何办到的?” “吞污染的时候顺带吃了一点。” 桑妩看向正被镰翼虫撕开的舱顶。 “先让我们离开这鬼地方吧。” 烬龙的驾驶位只有一个。 谢临渊伤口才封住,根本无法起身。桑妩双手撑住他的肩膀,在狭窄座椅中转过身体。 轻薄裙摆沿着男人紧实的大腿扫过。 柔软腰臀从那道坚硬轮廓上擦过,重新落进他怀中。 谢临渊呼吸停顿片刻。 桑妩的后背嵌进那片宽阔胸膛,裸露肩胛贴着汗湿皮肤。她稍微挪动一下,身后的男人便将下颌绷得更紧。 “往前坐点,别乱动!” 谢临渊从她身后伸出手。 宽阔手掌覆上她的手背,修长手指带着她握紧操纵杆。另一条手臂横过她的细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与控制台之间。 “放开意识。” 低沉声音贴着桑妩耳侧落下。 灼热气息拂过柔嫩耳廓,引起一阵细密酥麻。 桑妩按照他的指引,将黑金色精神力送入烬龙。 接入成功的刹那,眼前的驾驶舱消失了。 无边星海骤然涌入视野。 烬龙的金色机械眼成了她的眼睛,遍布机身的线路化为全新的神经。 桑妩仿佛拥有了一具庞大无比的钢铁身体。 她试着抬手。 星海中的黑色机甲也举起残损机械臂,五根锋利手指猛然扣住趴在舱顶的镰翼虫。 这种力量感令桑妩眼睛骤亮。 末世中,她驾驶过装甲车,也扛过重型火炮,却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左侧推进,三成。” 谢临渊的声音将她从兴奋中唤回。 桑妩推动操纵杆。 失效的平衡系统令驾驶舱剧烈倾斜。 桑妩身体向后一滑,腰臀完全陷进谢临渊怀中。 男人横在她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 粗粝掌心隔着裙料扣住她侧腰,将她重新捞了回来。 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每一次沉重呼吸都清晰可感。 “右手,腕刃。” 谢临渊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拨下控制钮。 桑妩的手被他握得更紧。 两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黑金色精神力同时涌向烬龙各处。 谢临渊握着她的手改变方向。 烬龙侧身避开镰刃,机械手扣住虫族头颅,借着冲击力将它甩进乱流。 白色光带近在眼前。 桑妩用尽所有力量,驾驶烬龙一头冲了进去。 刺目白光吞没视野。 轰然巨响中,残破机甲冲出虫洞,擦过数块漂浮碎石,翻滚着跌入浩瀚星海。 【已脱离虫洞】 【紧急返航程序启动】 烬龙的金色机械眼重新亮起,剩余能源自动转入航行系统。 破损推进器断断续续喷出幽蓝火焰,带着两人驶向学院。 危机解除,桑妩体内借来的精神力也开始飞速消散。 她重新跌回自己的身体,强烈困意也随之涌来。 男人横在她腰间的手臂迅速收拢,稳稳接住了她。 桑妩索性撑住谢临渊的肩膀,在他腿上转过身体。 “我没力气了,睡会。” 她说得理直气壮,双手攀住他的肩膀,整个人伏进那片宽厚胸膛。 与谢临渊高大强健的体型相比,她小得过分。 黑色龙尾从座椅旁缓慢抬起。 尾端绕过桑妩纤细的腰,避开谢临渊腹部的伤口,将睡熟的魅魔牢牢固定在他胸前。 谢临渊低头看了一眼。 “松开她。” 龙尾纹丝不动。 “松开。” 尾尖僵了片刻,勉强退开半寸。 几次跃迁,烬龙穿过学院外围防御屏障。 学院公共通讯频道自动接入。嘈杂声音顷刻涌进驾驶舱。 “快去中央广场!赫连铮已经到了!” “他真要公开退婚?” “退婚协议都拿出来了,学院的退学通知也在他手里。” “桑妩那么喜欢他,今天不得闹疯?” “这场大戏的女主角呢?怎么到处都找不到她?” “不会是不敢来了吧?” 谢临渊垂下金色竖瞳。 众人口中即将被退婚的女主角,此刻正趴在他的胸膛上,睡得毫无知觉。 第4章 你那东西真不经用,才支棱这么一会儿 烬龙撞上中央机甲坪时,桑妩的唇正贴在谢临渊胸口。 剧烈震动从机身传来,她本能张开嘴,牙尖擦过那片滚烫皮肤,鼻尖蹭到什么滚烫的东西。 血味。 还有那股熟悉的、燃烧后灰烬的气息。 桑妩迷迷糊糊睁开眼。 视野里先出现的是一截冷白的脖颈,喉结近在眼前。往下是崩开的衣襟,锁骨、胸膛、以及被血浸透的绷带边缘。 哦对了,她桑妩在末世死了,又在星际复活,刚死里逃生,骑着男人一路打怪杀敌冲回老家。 现在,她整个人趴在谢临渊胸口,腿还跨在他腿间。 一条黑色龙尾松松搭在她腰上,鳞片凉的,尾尖却在轻轻收紧。 “……醒了就下去。” 头顶传来沙哑的声音。 桑妩撑起身体,胳膊一软,又跌回去。 这次她的手正好按在他腹部伤口下沿。 谢临渊喉间闷出一声。 “抱歉抱歉。”桑妩赶紧把手挪开,挪到一片没受伤的地方,“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的是实话。刚才吞下的那股黑金色力量已经散得干净。 四肢重新变回一团棉花,连坐直都需要借力。这具身体的娇弱来得毫无预兆,仿佛刚才驾驶机甲冲出虫洞的人是另一个。 桑妩沿着紧实的胸肌往下闻了两下。 没有了。 方才那股引得她牙尖发痒、恨不得一口吞进肚子里的香气,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男人身上只剩薄汗与鲜血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并不好吃。 想起刚才那些好吃的,也不过给了她片刻的精神力和体力,桑妩顿时有些嫌弃。 “你那东西真不经用。”她皱起眉,软绵绵地抱怨,“才支棱这么一会儿。” “你说什么?” 谢临渊身体骤然僵硬。 黑色龙尾也像听懂了什么,尾尖猛地绷直。 驾驶舱外响起机械切割声。 “首席,救援队正在拆除舱门,请远离右侧舱壁!” 救援机械切开最后一层合金板,刺目的天光灌进驾驶舱。浓烈的血腥气随之散开,守在外面的救援人员齐齐变了脸色。 谢临渊抱着她跨过扭曲的舱门。 黑色军装衣襟早已崩开,露出的胸膛沾满干涸血迹。腹部那圈绷带被重新染红,鲜血正顺着紧实腰线往下流。 他抱人的手臂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中央机甲坪上围了数百名学员。 所有目光都落在谢临渊怀中。 桑妩乌发凌乱,脸颊贴着男人裸露的胸膛,军校短裙上全是血。 人群安静了几秒,议论声迅速蔓延。 “那不是桑妩吗?” “今天要被赫连铮解除婚约的那位?” “她怎么会从谢首席的机甲里出来?” “谢首席抱她出来的……” 谢临渊走下救援梯,将桑妩放到地面。 “自己能站?” “当然。” 桑妩没试过重点的改变,双脚刚碰到地面,膝盖便软了下去。 谢临渊听见她说能站,果真收回了手,半点扶人的意思都没有。 那条黑色龙尾却比主人诚实得多。 尾尖猛地卷住桑妩的腰,将她往上一托,硬生生把人扶稳了。 桑妩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龙尾,又抬头看向袖手旁观的谢临渊。 谢临渊皱了皱眉,似乎严厉地看着自己的尾巴。 龙尾一动不动。 谢临渊眸色微沉。 尾尖才象征性地松开一点。 桑妩身体才晃了晃,它立刻收紧,甚至把人往谢临渊身边送了半步。 谢临渊沉默片刻,脱下残破的黑色军装外套,披到桑妩肩上。 宽大的外套垂到她膝上,将染血的短裙与细白双腿一并遮住。 学院安保教官带人走了过来。 “谢首席,机库权限记录显示,桑妩曾私自潜入甲级机甲库,擅自接触烬龙并读取受限战斗数据。” 周围议论声纷纷,有人猜测桑抚是为了她的未婚夫。 那还真猜对了,桑妩转头看向谢临渊。 这人刚被她从虫洞里捞回来,总该替救命恩人说两句好话吧? 谢临渊神色冷静,声音清晰地传遍附近。 “桑抚的行为确实违反学院规定。但在虫洞中她试图援救我。完成医疗检查以后,我会向学院提交报告,按程序审理。” 安保教官点头:“明白。” 谢临渊说得公正平淡,找不出半点偏袒。 桑妩看了他两秒,不想说话。 真的一点不讲情面,还不如一条知恩图报的尾巴。 校医带着医疗机器人赶来。 “桑同学,跟我去做精神海与身体检查。” 扫描光束从桑妩身上掠过,随即扫到谢临渊腹部。 医疗机器人骤然发出刺耳警报。 【检测到左下腹贯穿伤。】 【临时止血膜破裂。】 【失血量持续增加。】 医生低头看见那圈被血浸透的绷带,脸色瞬间沉下去。 “谢临渊,你肚子都穿了个洞,也得接受检查。” 医生转身带路。 从机甲坪到医疗室只有几十米,桑妩却走得像横跨了半个星球。 她迈出一步,停下来喘口气。又走两步,膝盖发软,只能扶住旁边的救援机械。 谢临渊始终没有伸手。 他的黑色龙尾却一路缠在她腰间。 桑妩往左偏,龙尾便往右托。她脚下踉跄,尾尖立刻卷紧,将她稳稳扶回原位。 谢临渊冷声道:“回来。” 龙尾听不见似的,甚至悄悄往桑妩外套里钻了一截。 周围学员想笑又不敢笑,纷纷把脸转向别处。 桑妩被它扶着,一步三歇地挪进医疗区。 消毒通道尽头嵌着一面明亮的反射镜。 她无意间抬头,脚步忽然停住。 镜子里的少女披着宽大的黑色外套,乌黑长发散落在肩头。巴掌大的脸白得近乎透明,暗紫眼眸雾蒙蒙的,眼尾天然上挑,浓密睫毛沾着湿意。 血迹从她脸侧一路蹭到颈间,将原本柔软清纯的眉眼添出几分妖异。 她鼻梁小巧,唇瓣饱满,沾过鲜血以后红得格外醒目。黑色外套将身体裹得严实,腰肢却依旧细得惊人,两条长腿从衣摆下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 桑妩盯着镜子看了足足三秒。 末世里的她每天照镜子,只为检查脸上有没有感染痕迹,从未想过,一张脸居然能长成这样倾国倾城。 上天大概把她的力气全部扣光,兑换成了美貌。 但是好看,有什么用? 第5章 再奶一口,我好去退个婚 医疗室的门恰在此时滑开。 “桑妩,你果然在这里。” 穿着浅蓝护士服的姑娘抱着医疗板跑进来,圆脸泛红,两只雪白兔耳从护士帽两侧探出,左边那只因为跑得急,软软折在耳后。 乔绒,战地护理系学生,也是原主的室友。 原主嫌她家境普通,兔毛总落在床单上,平日连话都懒得多说。乔绒却总在原主生病时替她买药,代交作业。 乔绒顺着桑妩的目光看向镜子,以为她担心毁容,连忙解释。 “脸上只是蹭了血,没有伤口,洗干净照样好看。” 说到这里,她的兔耳垂下一只。 “不过赫连铮的决定没有变。退婚通知送到宿舍,我替你签收了。十二点,中央广场。” 桑妩看向墙上的时间。 十一点五十二。 “只剩八分钟?” “嗯。通知上写着,你不到场,他会单方面宣布解除婚约。学院公共频道已经架好直播,全校都能看见。但是,你现在出了意外,我去和他解释吧。” 桑妩抿了抿唇。 “谢谢。” 乔绒的兔耳同时竖了起来。原主从没对她说过这两个字。 “这事还得我自己去。” 桑妩重新望向镜中的脸。 她忽然知道好看有什么用了。 这样一张脸,每照一次镜子,都在提醒她,这条意外捡回来的命年轻、漂亮,值得过点顺心日子。 至于那个一心退婚的未婚夫,她亲自送走。 从此各过各的,谁也别妨碍她拥抱美丽的新生活。 “对了,谢临渊在哪间诊室?” 乔绒没跟上她转话题的速度,依然指向走廊尽头。 “一级治疗室。” “扶我过去。” “你找首席做什么?” 桑妩把胳膊搭上她的肩,虚弱得理直气壮。 “借个充电器。” 一级治疗室里,谢临渊腹部的作战服已经剪开。 贯穿伤斜过左下腹,坏死组织刚刚清除,银色修复膜覆盖在伤口表面。 高级医官闻祈年,启动精神海检测。 机甲记录显示,谢临渊进入虫洞前,精神污染值已经达到78.1%。 此刻,检测屏上却浮现出另一组数字。 【当前精神污染值:49.3%。】 闻祈年重新检测一遍,结果分毫未变。 “普通精神安抚只能降低2到4个百分点,帝国最高纪录是8.4,但是安抚师直接昏迷。” 他看向治疗台上的谢临渊。 “你的污染值突然降低了40多点。虫洞里除了你与桑妩,没有第三个人。” 闻祈年调出桑妩的检查报告。 精神力F级。 精神海容量F级。 与入学检测完全一致。 “难道是桑妩?” 闻祈年推了推镜片。 “一个F级魅魔,连普通兽人的精神海屏障都无法进入,怎么可能替SSS级黑龙清除这么多污染?” 谢临渊没有回答。 闻祈年抬眼。 “她对你做了什么?” 驾驶舱内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少女跨坐在他腿间,短裙堆在腰侧,雪白双腿随着机甲震荡紧紧贴住他。纤软腰肢一次次擦过腹部,急促呼吸落在颈侧,湿润唇瓣循着精神污染溢出的位置不断寻找。 她每靠近一次,暴动的黑金色力量便会减少一截。 谢临渊眉心轻拢,将那幅过分清晰的画面截断。 “不知道。” “你当时意识清醒。” “清醒不代表知道原理。” “不是她,难道是虫族对你做了什么?!” 谢临渊冷笑一声,显然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 闻祈年视线扫过他颈侧未消的齿痕,心里有了猜测,却没揭穿。 “赫连那一派盼着你的精神污染突破警戒线,盼了整整三年。赫连铮也对你学院首席的位子虎视眈眈。偏偏替你清除污染的人,是他的未婚妻?” 谢临渊神色不为所动。 这一点,他也不懂。 一个为了未婚夫能够去偷竞争对手参数的笨蛋,为什么不愿放任竞争对手直接死掉? 而且她也并非像传闻中说的那般赢弱。 闻祈年又看了谢临渊几秒。 “放心。特殊精神安抚涉及个人隐私,这份记录会依照军部条例封存。除非桑妩本人同意,第三个人看不到。” 谢临渊点头。 敲门声恰好响起。 乔绒扶着桑妩站在门外。少女披着谢临渊的黑色外套,脸颊白得近乎透明,两条细腿勉强撑着身体,额前已经沁出汗。 “谢临渊,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谢临渊队闻祈年使了眼色,闻祈年叹了口气,收起治疗仪,和乔绒一起离开。 门重新关上。 桑妩往前走了几步,垂在治疗台边的黑色龙尾倏地伸来,稳稳卷住她的腰。 谢临渊垂眸看了一眼。 “回来。” 黑色龙尾没有听话,反倒把桑妩送到了治疗台前。 桑妩顺势扶住床沿,仰起那张苍白漂亮的小脸。 “借我点体力吧谢临渊。” 想起她是如何借的,谢临渊不由紧绷了身体。 “你做什么?” 桑妩轻描淡写:“去退个婚。” 谢临渊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紧。 “几个小时前,你为了赫连铮潜入甲级机甲库。” “所以才要退呀。” 男人太麻烦。 桑妩弯起眼睛,神情纯净又认真。 谢临渊没有应声。 桑妩等了片刻,便撑着床沿准备下去。 “你不愿意就算了。医疗区这么多伤员,总能找到一个愿意让我舔一口的。” 桑妩其实没弄懂自己的能力。 她只知道,之前舔舐了谢临渊的血,枯竭的身体便会重新涌出力量。 治疗室静了两秒。 “算了。” 谢临渊垂下眼。 “我给你。” 桑妩立刻凑近,循着记忆里的气息,在他颈侧轻轻闻了闻。 没反应。 鼻尖沿着冷硬的下颌往下,掠过锁骨,停在起伏的胸膛前。 味道寡淡,一般。 谢临渊半倚在治疗台上,任由她像挑选食物似的闻来闻去。肩颈已经绷得僵硬,神情依然冷淡。 直到桑妩俯下身,将脸凑近他的左下腹。 封合膜下,那处贯穿伤已经开始愈合。焦灼灰烬般的香气从血肉深处渗出,缠着一丝诱人的甜。 桑妩盯着那个即将长合的血洞,唇瓣微微张着,期待几乎写在脸上。 几分钟后, 治疗室的门在两人不知觉中划开,闻祈年是回来拿忘记的私人终端的,但他抬眼便停住脚步。 隔着大半间治疗室,他看见谢临渊靠坐在治疗台上,黑色作战服的衣角被他咬在齿间,布料卷至胸口。 他一手撑着身后的金属台面,小臂收紧浮出清晰筋络,另一只手托着桑妩的下巴。 而桑妩俯在他的腰间,乌发垂落,脸埋得极低。 谢临渊垂眸。 金色竖瞳已经失去平日的冷锐,瞳仁散开,低哑呼吸被咬在嘴里的衣角堵得破碎不堪。 闻祈年推了推镜片,心想, 年轻真好。 第6章 你想让我注意你,得自己想办法 距离十二点只剩三分钟。 中央广场已经围满了人。 半空中的直播光屏亮着,镜头正对广场中央。 赫连铮站在纪念碑前,一身白色军校制服衬得整个人耀眼夺目。银白短发落在眉骨上方,琥珀色眼睛冷锐明亮,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 偏偏发间冒出一对白色虎耳。 耳廓圆润,覆着细密柔软的绒毛,风一吹,耳尖便轻轻动了一下。安在那张冷峻俊美的脸上,竟显得几分可爱。 他仅仅站在那里,便让周围不少女生频频偷看。 可惜这只漂亮白虎此刻心情糟透了。 赫连铮捏着退婚协议,俊美脸庞冷得近乎结冰。 “阿铮,你早该这么做了。” 陆骁站在旁边,他是赫连铮从入学起便组队训练的朋友,知道赫连铮顾及两家颜面,明明厌烦这桩婚约,拖到今日才肯公开了断。 “桑妩只有F级精神力,连你的精神屏障都碰不到。 “星际机甲大赛连赛三日,精神负荷一天比一天重。别人能带正式安抚师,你的档案里却挂着一个连基础安抚都做不到的未婚妻?” 附近几名学员笑出声。 赫连铮的白色虎耳从发间露出,绒毛不悦地竖起。 赫连家族崇尚力量。 在赫连铮看来,能够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至少该拥有照顾自己的本事。他从小便不喜欢需要处处迁就的人,即便她很漂亮。 陆骁看着他手中的文件,又添了一把火。 “况且她居然潜入烬龙机库,盗取谢临渊的战斗数据,如今全校都在传,是你输不起,指使未婚妻去偷竞争对手的资料。” “我没有!” 赫连铮答得极快。 他昨日提出退婚,桑妩当场红了眼睛。谁能想到,她转头干出这种没脑子的事。赫连铮一向要强,最无法忍受别人怀疑他的成绩来路不正。 这门婚必须退。 并且要当着全院师生的面退得清清楚楚。 “等她来了。”陆骁提醒,“多半又要哭闹一场。” 赫连铮冷着脸。 “哭也没用。” 广场另一侧忽然安静下来。 陆骁的笑意停在唇边,目光越过人群。 “她来了。” 一道纤细身影从医疗区方向跑来。 她跃下长阶,乌黑长发被迎面气流扬起,在阳光下铺开柔亮弧光。 浅色制服贴着纤细腰肢。随着奔跑,衣料勾出胸前柔软饱满的曲线,又在腰侧骤然收束。 短裙被长腿带起一角,两条腿雪白匀称,膝盖泛着运动后的浅粉,每一步都轻快有力。 曲线却柔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广场上数百道视线追着她移动。 赫连铮是SSS级兽人,视力比普通人好太多,即便他不是故意,也能比别人看得更清晰。 她什么时候这么好看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赫连铮便像做了什么丢脸的事,立刻将视线移向远处。 陆骁偏头小声说。 “桑妩为了见你,果然精心打扮过,等会儿你一定不能再心软了。” “闭嘴。” 赫连铮冷声斥了一句,手里的退婚协议被捏出了折痕。 桑妩以前在末世经常被丧尸追,长跑是练过的,如今她对自己充满力量的漂亮身体挺满意,一会儿就跑到广场了。 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她很快就找到了原主的未婚夫。 青年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军校制服,一双琥珀色眼睛正盯着独自跑来的她。 赫连铮。 原主痴迷多年的未婚夫,的确长得也不赖。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赫连铮冷道。 桑妩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差三秒,没迟到。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不来给人看笑话?” 她一路跑来,乌黑长发散在肩头,脸颊透着薄红,饱满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腰肢纤细柔软,整个人像被阳光浸透的花,鲜活得有些刺眼。 赫连铮盯着她看了两秒。 从前的桑妩总是一副苍白虚弱的模样,连抬头看他都带着讨好。今日却不一样。 她站在数百道视线中央,眼睛清亮,唇角微弯,看不出半点即将被退婚的狼狈。 赫连铮莫名有些不适应。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落向细腰,又掠过短裙下修长匀称的腿。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他立即移开视线,发间那对白色虎耳却不争气地泛起浅红。 陆骁站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赫连铮脸色更冷,径直将协议递到桑妩面前。 “既然到了,走流程。” 他展开个人终端,调出婚约解除页面。 “核对身份。” 桑妩抬起手腕。 蓝色扫描光从她眉心落到指尖,终端发出清脆提示。 【身份确认:桑妩。】 【婚约关系:赫连铮未婚伴侣。】 “婚约解除协议。我已经签过字,你在末页确认,协议立即生效。” 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有人打开终端录像,也有人偷偷下注,赌桑妩会哭着求赫连铮收回决定。 赫连铮挺直肩背站在直播镜头下。 他在等桑妩哭,也做好了格挡她扑过来抱住自己的准备。 结果桑妩接过协议,直接翻到末页。 赫连铮皱了皱眉。 “条款至少看完。” 桑妩不痛不痒:“都要退婚了,难道你会分我一半家产?。” “当然不会。” 桑妩点点头。 “那就没什么值得看的。” 说完她拿起电子笔,利落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双方签署完成。】 【婚约正式解除。】 清脆提示响彻广场。 没有眼泪。 没有纠缠。 桑妩甚至连眼圈都没红。 赫连铮看着协议上的名字,想象中的轻松并未出现。胸口像堵着一团莫名其妙的东西,连立着的虎耳都慢慢垂低了一点。 桑妩把协议推回他怀里。 “流程结束了吗?” 赫连铮接住文件,琥珀色眼睛紧紧盯着她。 “桑妩,别以为故意表现得满不在乎,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放心。” 桑妩目光扫过他毛茸茸的耳朵,弯起眼睛。 “从签字这一刻起,你想让我注意你,得自己想办法了。” 她刚想转身就走,忽然又被赫连铮叫住。 “你,等一下。” 第7章 前未婚夫怎么也这么香 “婚退完了,现在签退学。” 赫连铮把第二份文件递到桑妩面前。 什么玩意儿,赶尽杀绝? 桑妩看了一眼。 “不签。” 赫连铮像是没料到她会拒绝,白色虎耳微微一动。 “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文件标题写着自愿退学申请。”桑妩抬起眼,“我不自愿,为什么要签?” 赫连铮将文件展开。 浅蓝色光屏上,几行记录格外刺眼。 【精神力等级:F。】 【机甲理论:二十七分。】 【战术基础:三十一分。】 【精神安抚实训:零分。】 【体力:零分。】 五门核心课程全都亮着不及格的红色标记。 四周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赫连铮的虎耳烦躁地抿向银白发丝。 “你当初没有通过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的正常考核,是赫连家用伴侣担保名额把你送进来的。现在婚约解除,担保同步失效。” 他伸手点过页面。 “你的学分不够,精神力也达不到转为普通学员的最低标准。按学院规定,今天就要办理离校。” 桑妩盯着那份退学申请,指腹刚碰到右下角的签名区,埋在身体深处的记忆突然翻涌出来。 昏暗书房里,原主脸色苍白地站在长桌前。 桑家主连看她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F级精神力,养了十八年,连最基本的安抚都学不会。” 一旁的女人划开终端。 光屏里坐着一名头发灰白的年迈兽人,松弛眼皮垂在浑浊瞳孔上,机械手杖旁围着六名年轻漂亮的伴侣。 他的目光隔着屏幕,从原主的脸扫到胸口,又慢慢落向双腿。 “赫连家若是不要你,你就回来。对方愿意出价。” 原主双手攥紧裙摆,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可他比祖父年纪都大。” “那又如何?你既没有精神力,读书也不行。魅魔血脉总该有点用处,劝你多给人生几个孩子,巩固自己的地位。” 画面一转。 少女独自蜷缩在宿舍里,终端上反复播放着赫连铮备战机甲大赛的消息。 他想赢。 只要帮他赢,他会不会改变决定? 他会不会留下这桩婚约,让她继续待在学院? 原主伪造权限,闯进烬龙机库,并非单纯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 她怕回家。 怕被洗干净,换上漂亮衣服,像一件货物般送进那个老头的宅邸。 所以她把全部希望放在赫连铮身上,连命也押了进去。 记忆散去,桑妩许久没有开口。 她曾经觉得原主愚蠢。 被人厌烦到这种地步,仍追在对方身后,甚至冒险偷取机甲数据。 此刻她才明白,原主执着的并不只是赫连铮。 其实,原主和她都是一样的,都在挣扎求生。 末世里的桑妩相信枪,相信刀,相信自己的双手。 这个柔弱女孩没有能力同家族抗衡,只能把命运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桑妩抬手关掉签名页面。 “婚约可以解除,退学申请我不会签。” 赫连铮脸色沉了下来。 “你留在学院能做什么?桑妩,别故意拖延。” 站在赫连铮身侧的陆骁忽然嗤笑一声。 “她不肯走,没准是在等下一位担保人。” 他故意提高声音,目光轻慢地扫过桑妩的胸口和细腰。 “听说她闯进烬龙机库,偷的正是谢临渊的机甲资料。结果资料没偷出来,人却衣冠不整地被谢首席抱出机甲。孤男寡女在驾驶舱里待了那么久,谁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四周议论声骤然变大。 桑妩转头看向陆骁。 这人从原主出现起便跟在赫连铮旁边阴阳怪气,眼神又老粘在原主身上。经历过末世那些狗屁倒灶的人性,桑妩可太懂了。 她弯起眼睛,声音娇软得听不出怒意。 “陆骁,你这么积极怂恿赫连铮和我解约,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你,你说什么!”陆骁脸色大变,刚想说话,但赫连铮一把将他推开。 白色虎尾在他身后彻底炸开,蓬松得像一大团雪。 “桑妩,住口!” 情绪激动之下,一缕躁动的精神力从赫连铮颈侧泄了出来。 桑妩鼻尖忽然动了一下。 冰雪里碾碎的薄荷气息钻入呼吸,清冽辛凉,深处却裹着灼热的温度,像燃烧的火藏在皑皑雪原之下。 这是桑妩第一次闻到赫连铮的味道。 魅魔血脉被这缕香气勾醒,空荡感沿着腰腹缓慢攀升,牙根也泛出细密痒意。 她的暗紫色眼眸渐渐加深。 清纯眉眼染上一层水光,眼尾无声挑起,原本明亮无辜的目光忽然变得黏软魅惑。 想吃。 桑妩的视线沿着赫连铮雪白的制服领口移向颈侧。 白虎兽人的皮肤泛着健康色泽,喉结突出,几道淡金色兽纹藏在衣领深处。随着呼吸,兽纹边缘亮起微光,诱人的味道便从那里一丝丝散出来。 赫连铮察觉她过分直白的注视,虎耳朝后抿去。 “你看什么?” 桑妩朝他走近半步。 “你生气的时候,也挺香。” 赫连铮的脸迅速涨红,肩背却僵在原地,没有躲开。 “你胡说什么?” 桑妩又闻了一下,眼底的紫色愈发浓郁,目光停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赫连铮,你什么时候会流血啊?” 就在这时,半空中忽然响起冰冷提示。 【赫连家族担保已终止。】 【附条件入学资格失效。】 【请学员桑妩在五分钟内完成自愿离校确认。超时未确认,将转为强制退学,并记入帝国院校诚信档案。】 桑妩眼里的媚色散去几分。 她低头看向重新弹出的签名框。 拒签不会让她留下,只会让“自愿退学”变成“强制退学”。不论选哪一个,离校舰都会把她送回桑家。 赫连铮也收敛情绪,将电子笔递到她面前。 “别闹了,签字。” 四周数百道视线落在桑妩身上。安保机器人从广场边缘走来,直播镜头也将签名框放大,投到半空。 桑妩飞快扫过退学程序。 【签署人须保持意识清醒,完成虹膜与脑波双重确认。】 【如签署人出现急性医疗异常,程序将冻结至校医评估结束。】 她的目光停在“意识清醒”四个字上。 硬的不行,可以来软的。 整个学院的人都知道,原来的桑妩娇弱、爱哭,走几步就喘,受点刺激便会晕倒。 不晕一次,简直对不起原主多年攒下的名声。 于是,桑妩啊呀一下,睫毛轻轻垂落,身体向前软了下去。 第8章 不用你了,摸别人也可以 这场昏倒的戏码只替桑妩偷来二十四小时。 病床头光屏亮着一行倒计时。 【退学程序医疗冻结剩余:23小时47分。】 桑妩躺在观察床上装昏迷,呼吸维持着昏睡时的频率,心里已经把能走的路全想了一遍。 回桑家,绝对不行。 这具身体走百米都累得喘,离开学院的保护范围,她连家族派来的两个护卫都打不过。真被送进那个老头的宅邸,靠装晕拖不了几日。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对她而言,反倒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 这里有校规,有医疗监控,也有数万名师生。桑家再嫌弃她,也不敢闯进学院,公然把在读雌性拖去换取利益。 她必须留下。 哪怕多留一个月。 等她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弄明白魅魔血脉该怎么用,把这副娇气身体练得像样一些,再离开也不迟。 桑妩正闭着眼默默整理思路,床边忽然多了一道呼吸。 气息刻意放得极轻,却藏不住成年兽人的热度。 一只手伸了过来。 指腹将要碰到她的手背,桑妩猛地睁开眼。 陆骁站在床边。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桑妩朝四周扫了一眼。 乔绒不在,值班医师也不在。观察室的门已经合拢,玻璃墙被调成了雾化状态。 “你怎么进来的?” “探望同学而已。” 陆骁收回手,很快露出笑容。 “你在广场晕得那么伤心,阿铮却连送你过来都不肯。我有点心疼,过来看看。” 桑妩平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但她不知道,自己哪怕面无表情,此刻的双眸都柔情似水。 陆骁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你想留在学院,对吧?” 他拖来椅子,坐到床边,目光沿着她散开的乌发往下,停在薄被遮掩的身体上。 “我父亲也认识纪律委员会的人。只要我开口,今日的退学程序就能暂停。” 桑妩没有作声。 陆骁误以为她动了心,身体向前倾近。 “我可以让陆家给你担保。”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 陆骁盯着她柔软红润的唇。 “你必须让我上你。” “每个晚上,当然也是看我心情。” “地点就在你的寝室,我的寝室你不能来,人前也别纠缠,更不能让赫连铮知道。” “作为魅魔,你会很多花样是吧,我要你每天都给我换着来。” 桑妩躺在雪白床褥间,脸上没有血色,乌发铺满肩侧。宽松病号服遮到锁骨,愈发衬得她脖颈纤细,像轻轻一折便会断掉。 她用那双水润的暗紫色眼睛望着陆骁,柔弱得仿佛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陆骁的呼吸慢慢变重。 “只要你听话,我能让你一直待到毕业。” “每天?” 桑妩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又轻又软。 陆骁以为她答应了,抬手握向她露在被外的手腕。 她眸光微动。 看着虚软的五指,缓缓收拢。 学院首席宿舍里,谢临渊正在写事故报告。 光屏上,烬龙被卷入虫洞前的监测记录已经重复播放了十七遍。 甲级机库空间锚运转正常。 烬龙能源核心处于休眠状态。 桑妩伪造权限进入驾驶舱后,仅仅碰过基础读取界面。她没有启动机甲,更不可能越过三重防护,凭空制造足以吞掉一台甲级机甲的虫洞。 可监控画面里,空间裂口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烬龙脚下。 准确得像有人计算过坐标。 只吞烬龙,也只带走驾驶舱里的两个人。 谢临渊停下电子笔。 若目标是他,桑妩的出现究竟是意外,抑或有人早已算进计划? 另一个无法解释的问题,是桑妩。 几个小时前,她趴在他的伤口上,又吃了一次。 想到那片温软湿润的触感,谢临渊手中的光芒晃了一下。 他立刻敛神,看向身侧的落地镜。 镜中的青年眉眼冷峻,黑发整齐落在额前。龙角、鳞纹与尾巴全部消失,外表已经与普通人没有区别。 黑龙的低兽态只会在精神污染外溢时出现。污染落入稳定区,兽化特征便会完全收回。 三年来,这是第一次。 精神力只有F的桑妩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宿舍门忽然打开。 室友抱着训练头盔走进来,看见光屏上的事故报告,随口问道: “首席,你怎么还在写这个?外面那么热闹,不去看看?” “看什么?” “赫连铮退婚成功了。” 谢临渊神色没有变化。 “嗯。” 他并不意外。 桑妩说要去退婚时,眼睛清亮得像洗过的夜空。那里没有留恋,也没有求人的软弱。 室友见他反应平淡,继续说: “可桑妩似乎受不了刺激,当场哭晕,人被送进医疗室,已经昏迷2个小时,医生都束手无策,人怎么也不醒。你说好玩吧,退个婚而已……” 滋啦一声,电子笔在光屏上划出一道长痕。 谢临渊骤然起身。 训练区正值课间,沿途学员看见谢临渊,纷纷停下敬礼。 “谢首席。” “首席好。” 平日里的谢临渊总会停步回应,今日却只微微点头,脚下没有半分停顿,径直穿过训练长廊。 快到中央广场时,院长恰好从行政楼出来。 “临渊。” 谢临渊停住脚步,转身立正,恭敬行礼。 “虫洞事故的初步报告写得怎么样了?调查组的人已经……” “抱歉,院长。” 谢临渊极少打断长辈,语气依旧尊敬,呼吸却明显比平时急促。 “我有一件急事需要立刻处理。事故报告今晚交给您,详细原因稍后汇报。” 院长尚未开口,他再次行礼,随即转身离开。 最初只是快步。 几步之后,那道挺拔身影忽然跑了起来。 四周的学生全都愣住。 谢临渊永远冷静,永远从容。即使机甲演练临时失控,他也能不紧不慢地处理所有问题。 可此刻,这位稳重得近乎冷淡的学院首席,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跑了起来。 他一路跑进医疗区,身份终端扫过门禁。 观察室的门刚露出一道缝隙,谢临渊便抬手将它猛地拉开。 “啪!” 清脆的耳光声迎面传来。 桑妩赤脚踩在地面,膝盖抵着陆骁胸口,左手揪住他的制服领子,将人牢牢按在地上,哪里有半点昏迷的样子。 她右手抬起,又是一巴掌。 “啪!” 陆骁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脸上浮出鲜红掌印。 听到动静,桑妩抬头,见到是谢临渊,立刻展露迷人的笑容。 “谢临渊,我有个新发现,原来不一定非要吸血的,只要触摸到皮肤也可以。”她暗紫色眼眸明亮得惊人,继续说道,“而且,也不用总麻烦你了,摸谁都可以!” 第9章 你那条又粗又大的尾巴呢? 耳光声一记重过一记。 毫无抵抗力的陆骁嘴角都破了皮,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雌性按在地上打。 他不知道,桑妩每一次掌心碰到他的厚脸皮,桑妩体内便多出一股力量。 无论怎么扇也不觉得累,越扇越有力。 简直就像一个巴掌的永动机! 陆骁本想挣扎,手腕才抬起来,就被她单手拧了回去。 桑妩眼底逐渐亮起兴奋的光。 她收回抵在陆骁胸口的膝盖,单手揪住衣领,竟将这个高大的兽人从地面拎起半截。 另一只手扬了起来,最后一巴掌落下。 陆骁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两米外的器械车。金属托盘哐当砸落,他顶着肿起的脸,躺在一堆消毒棉里,半天没能爬起。 桑妩赤脚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陆骁的小腿。 “怎么,还想上我?” 陆骁眼前直冒金星,撑着器械车艰难往起爬,摸到嘴角的血,屈辱感瞬间盖过恐惧。 “桑妩,你给我等着!你在医疗室袭击同学,我立刻就去纪律处告发你!” 陆骁越说越有底气,顶着两边肿得不对称的脸,恶狠狠瞪着她。 “这次谁替你担保都没用,你就等着被退学吧!” 桑妩轻哼一声,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 “啪,啪。” 陆骁身体一僵,立刻往后缩了半步,腰撞在器械车上,又是一阵叮叮当当。 谢临渊站在门口,黑眸扫过地上的血迹、倾倒的器械车,最后落在桑妩光着的双脚上。 “怎么回事?” 桑妩回头看他,语气随意。 “没什么,教训一个渣滓。” 她朝陆骁扬了扬下巴。 “首席也准备告发我?” 陆骁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冲到谢临渊身边。 “首席,你来得正好!你得给我做主!” 他指着自己肿胀的脸,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父亲是陆氏重工的副董事,学院三分之一的训练舱都由陆家提供。桑妩无缘无故袭击我,性质恶劣,必须立刻开除!” 谢临渊神情平静。 “好。” 陆骁顿时面露喜色。 谢临渊抬手点开身份终端。 “医疗观察室涉及学员生命安全,视频、音频与生命体征数据都会自动保存。我现在调取完整记录,交给纪律处调查。” 他看向陆骁。 “从你进入观察室开始,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不会遗漏。” 陆骁脸上的喜色凝固了。 “视频和音,音频?” 谢临渊语气公正得挑不出半点问题。 “放心,学院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陆骁肿起的嘴角抽动两下。 若整段记录送去纪律处,所有人都会听见他提出的担保条件。强迫同学进行私密交易,借家族担保威胁雌性,任何一条都足够让他记大过。 若被父亲知道,他恐怕得被打断腿。 “不用了!” 陆骁猛地摆手,牵动脸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气。 “都是误会,我跟桑妩闹着玩。” 桑妩眨了眨眼,陆骁根本不敢看她。 “我突然想起训练课没结束,不麻烦首席了!” 话音落下,他捂着脸溜出观察室,速度快得像身后追着一群虫族。 房门合拢。 桑妩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刚才每一次触碰陆骁,她体内都会多出一股力量。原本软得几乎抬不起的手臂,此刻轻松得能再扇几十个来回。 但这件事以后慢慢研究。 眼下有个更严重的问题。 这里竟然有监控! 桑妩迅速转身,几步扑回观察床,扯过被子盖好,双眼一闭,重新摆出气若游丝的模样。 她才昏迷两个小时,医生都束手无策。 必须接着装死! 观察床微微下陷,有人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桑妩闭着眼睛,继续维持气若游丝的呼吸。 谢临渊的声音从近处落下。 “起来谈谈。” 桑妩睫毛动了动,没敢睁眼。 “别说话,观察室不是有监控吗?” “骗他的。” 桑妩猛地掀开被子坐起。 “没有监控?” “影音记录涉及学员隐私,不会自动开启。” 桑妩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靠回床头。 “吓死我了。” 桑妩侧过脸,重新打量谢临渊。 他坐得端正,制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这样一个连坐姿都挑不出毛病的人,竟面不改色地编出一套监控记录,把陆骁吓得落荒而逃。 “想不到你也会骗人。” 谢临渊语气平淡。 “他若问心无愧,自然不会逃。” “你刚才说的皮肤接触,是怎么回事?” 如果原主了解谢临渊,桑妩便会发现这位惜字如金的首席,今天的问题实在有些多。可惜,原主只是个随时可能被学院放弃的F级小雌性,根本没有机会与他交谈。 于是,桑妩只能通过短短几次接触,以及自己20多年在末世的摸爬滚打来判断谢临渊这个人。 可靠,公正,嘴巴也牢。 桑妩的精神力时有时无,又能通过血液吸收污染,到现在都没学院医生来解刨她,多半是因为谢临渊什么都没有说。 桑妩很乐意把自己的新发现和他分享。 “我确实发现了新东西。”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任何魅魔能力的说明。那个胆怯的小雌性只顾着追逐赫连铮,为了避免沦为生殖工具,每一天都过得小心翼翼。 但桑妩不一样,她总得试试。 “我发现获取力量,不一定非要吸血。皮肤接触也可以,只是触碰皮肤不会增长精神力,也看不到对方的记忆,只能暂时借来一点力气。” 她能把陆骁按在地上扇成这副模样,主要靠的仍是从谢临渊身上吃来的力量。 那股力量强大又充沛,沉在体内,给这副娇弱身体垫足了底子。 每次巴掌碰上陆骁的脸,她确实能吸进一丝力气,可分量少得可怜,顶多算零碎补充,让她手臂不酸,打得更加顺手。 真要论功劳,谢临渊至少占九成。 陆骁只能算个边挨打、边给巴掌续力的倒霉补给包。 桑妩想到这里,眼睛弯了起来。 “这下方便多了,以后不用总找你。”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颇为满意。 “随便摸个人都能吃。” 谢临渊没有回应。 桑妩等了片刻,转头看他。 谢临渊依旧是那副冷静模样,薄唇却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那双黑眸落在她刚才打过陆骁的手上,目光沉沉的,指节也在膝间缓缓收紧。 像是不怎么高兴了。 桑妩虽然疑惑,但忽然俯身,一把摸上他的屁股。 谢临渊腰身骤然绷紧,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金眸里窜起罕见的恼意。 “你还要干什么?” 桑妩被凶得莫名其妙,目光仍往他身后找。 “你那条又粗又大的尾巴呢?” 第10章 她把学院首席拽进了被窝 谢临渊身后空空荡荡。 那条粗长有力、总喜欢擅自缠住她的黑龙尾巴不见了。 桑妩心里顿时生出一点失落。 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以后,除了小兔子室友乔绒,那条尾巴几乎是唯一愿意主动亲近她的东西。 那么大一条。 怎么说没就没了? “精神污染降到安全范围,低兽态便会消失。”谢临渊皱着眉,“你上课都没听?” 桑妩这才发现,谢临渊消失的远不止尾巴。 他额前那对漆黑龙角也褪得干干净净。原本狭长锐利的金色竖瞳恢复成了圆瞳,瞳仁深得近乎纯黑,映着病房的冷白灯光,像凝着一层薄冰。 刚才在医疗室又被桑妩吸了一点血,谢临渊的精神污染直接降到了个位数,令闻医生大呼医学奇迹。 “所以……尾巴还是我吃掉的?”桑妩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惋惜,“啊,亏我这么喜欢。” 谢临渊眸中的冷意稍稍散去。 “你喜欢它?” “喜欢啊。”桑妩回答得毫不犹豫,“它比你好相处多了。” 谢临渊刚缓和的脸色再次冷了下来。 桑妩完全没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记归惦记,她总不能为了看尾巴,盼着谢临渊的精神污染再次失控。 她准备收回手,腕骨却被牢牢箍着。 桑妩低头,这才发现谢临渊依旧扣着她。 大概是防着她再次往他腰后乱摸,男人五指收得严密,掌心贴着她细嫩的腕间。指腹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体温透过相触的肌肤传来,灼热得格外明显。 可她体内毫无动静。 桑妩盯着两人交叠的手看了几秒。 “奇怪。” “你抓了我这么久,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谢临渊眸色微沉。 “把话说清楚。” 桑妩没有留意他的神情。 她记得清楚,刚才每一巴掌落在陆骁脸上,都会从那张厚脸皮里吸出一丝力气。可谢临渊扣着她这么久,她连半点能量都没吃到。 同样是皮肤接触,区别究竟在哪里? 桑妩垂眸想了片刻,忽然看向自己的掌心。 “难道需要我主动摸?” 她抬起另一只手,柔软掌心直接覆上谢临渊的手背。 肌肤相贴的一刻,灼热力量猛然涌入。 “有了。” 她怕这次只是巧合,掌心沿着他的手背慢慢往上,摸过突起的腕骨,贴上制服袖口外露出的那一截结实小臂。 “这里感觉更明显。” 桑妩将掌心贴得更加严实,细软的声音里透出满足。 “谢临渊,你比陆骁浓多了。” 谢临渊冷哼一声刻,松开了她的手腕。 桑妩却没舍得放走这块送到嘴边的食物。 她顺势捉住他的手,将修长五指摊开,自己的手指从他指缝间挤进去,掌心与掌心完整贴合。 少女的手比他小了一圈,柔软细腻,几乎整个陷进男人宽大的掌中。 乍看之下,像极了亲密恋人间的十指相扣。 谢临渊深黑瞳仁里掠过一丝异样。 桑妩毫无所觉。 掌纹完全相贴以后,力量涌入得更加顺畅。她舒服地眯起眼睛,手指本能地扣紧他。 “原来要这样。” 她轻轻喘了口气。 “必须是我的掌心主动贴着你,贴得越完整,感觉就越明显。”说这话的时候,桑妩整个人都要朝谢临渊靠过来。 就在桑妩快要贴上谢临渊胸口时,床头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亮起的光屏上,跳出三个字。 【赫连铮】 桑妩靠近的动作停了停,嘟囔着:“婚都退了,他找我做什么?” 光屏紧跟着弹出一行提示。 【原担保关系处于医疗冻结流程,关联人发起状态确认。】 【影像连接倒计时:3,2……】 什么东西,还能自动接通? 谢临渊松开她的手,起身准备离开。 可观察床正对房门,他只要从床边走过去,身影必定会出现在镜头中央。 为了能留在学院,她实在不想再惹麻烦了。 桑妩来不及解释,一把抓住谢临渊的制服领口,用刚吃来的力气猛地一拽。 谢临渊毫无防备,单膝磕上床沿,宽阔胸膛径直朝她覆来。 桑妩被逼得往后一仰,鼻尖擦过他突起的喉结。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1。】 桑妩掀起薄被,兜头罩住谢临渊,将人整个藏进自己腿前。 视频接通。 屏幕中的赫连铮坐在训练区休息室。 他刚结束体能课,雪白制服贴着宽阔肩膀,银白短发被汗水打湿几缕。发间两只虎耳笔直竖起,琥珀色眼睛隔着光屏盯住她。 “桑妩,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婚约解除协议签得飞快,要签退学自愿书的时候就当着他的面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赫连铮眯起眼睛,盯着桑妩仔细打量,似乎非要从她脸上找出装病的破绽。 看着看着,他的视线却慢了下来。 吸收过充沛力量以后,少女苍白的皮肤透出一层细腻粉色。乌黑长发凌乱散在枕边,几缕贴着雪白颈侧。眼尾被热流熏得绯红,眸子里浮着湿润水光。 她的唇也比平日艳。 柔软,饱满,泛着一层诱人的润泽。 赫连铮原本想看穿她。 最后却只看见她的眼睛、嘴唇,以及那截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雪白颈侧。 他喉结缓慢滚动,等意识到自己盯得太久,才猛地移开视线,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 “你也只会用这种手段。既然不想解除婚约,刚才为什么不好好求我?” 被子底下,谢临渊本是安静地伏在桑妩腿间,此刻他忽然就动了。 桑妩怕他突然起身暴露,掌心立刻往下按去,谢临渊也正好侧过脸,桑妩的手掌边完整地从他的唇畔擦了过去。 桑妩只当两人的动作碰巧撞上,正要收手,掌心忽然擦过一抹柔软湿热。 谢临渊唇齿微启,她细嫩的掌纹恰好从他舌尖掠过。 她来不及多想,SSS级的力量已经顺着掌心汹涌灌入。 灼热气流穿过手臂,径直钻进胸口,桑妩柔软腰肢骤然陷进被褥,随即又不受控制地轻轻弓起。 她低下脸,水润嘴唇微微张开,细白牙尖轻咬着下唇,姿态媚而不自知。 “嗯……” 声音又轻又软,尾音裹着无法掩饰的颤意。 光屏中的赫连铮呼吸一顿。 热意不受控制地往腹下聚拢,贴身训练裤迅速绷出一道不该出现的轮廓。 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虎耳却红得几乎透出血色。 赫连铮猛地抓起制服外套盖在腿间,牙关咬得发紧,似乎对自己的反应恼怒至极。 “桑妩,你到底在做什么?” 第11章 不是友情,是奸情 赫连铮咬牙丢下这句话,光屏直接熄灭。 断线前,桑妩只看见他红得滴血的虎耳。 简直,莫名其妙。 桑妩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两秒,抬手掀开薄被。 闷在里面的热气顷刻涌出。 谢临渊单手撑住床沿,翻身下床。修长双腿落地,黑色制服在起身时绷出利落线条,挡住观察床旁大半光线。 他的黑发被蹭得有些凌乱,领口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一截冷白锁骨。薄唇泛着潮润光泽,唇角沾着她掌心留下的气息。 桑妩的手也有些热。 她悄悄把掌心藏进被角,蹭了两下。 “你快走吧。” “那个家伙指不定要来找我算账。” 谢临渊整理领口的动作停住,只用那双漆黑眼眸幽幽看着她。 “后悔退婚?” “是挺后悔的。”桑妩叹息。 谢临渊眼底的温度淡去,整个人像是重新退回那层拒人千里的寒意中。 桑妩抱着薄被,愁得眉尖都皱了起来。 “早知道解除婚约会连学籍一起取消,说什么都要挣扎一下。” “退婚不错,退学可不行啊!” 谢临渊听闻,原本停住的手重新扣好纽扣。 “你不知道,谢临渊,我可爱学习了!” 【机甲理论:二十七分。】 【战术基础:三十一分。】 桑妩赶紧关掉平板上一个自己的绩点,重新点亮屏幕上的退学倒计时。 “我不想退学啊,还有什么办法吗?”少女仰着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蛋,暗紫色眼睛水汪汪的,瞧起来真诚极了。 谢临渊的目光在她唇上停了一息。 “另找担保人。” 说完,他拿过平板,修长手指在光屏上划过,几百条校规随即展开,看得桑妩眼花缭乱。 谢临渊点在其中一条:【SSS级拥有一个担保名额。】 规则下方,谢临渊三个字赫然排在资格名单最上方,第二位是赫连铮。 谢家与赫连家向来势均力敌,也是第一学院里公认的两大势力。 两家的竞争从家族延续到学院,谢临渊与赫连铮同为SSS级,机甲比拼更是常年咬得极紧。 单兵对战中谢临渊赢过赫连铮,团体赛赫连更有优势。两人的名字轮流占据榜首,谁都没能让对方彻底低头。 “哎,算了。” 桑妩却是想着其他事,皱起鼻尖,“担保就算了。陆骁也说想担保我,看他那副恶心样,我可不想再去找人担保了,宁愿自己想办法,免得欠下说不清的人情。” 谢临渊不由又看她一眼,手指在申请键上停了半秒,页面关闭。 “除了担保,别的路呢?”桑妩又问。 谢临渊往下拉,又是几百条校规一晃而过。 果然是很靠谱,桑妩心想这个不近人情的首席,应该是对校规了如指掌,她还真是问对人了。 最后,谢临渊放大了一张海报。 银色机甲徽记从半空展开,下方浮出猩红倒计时。 【星际机甲大赛校内选拔报名截止:九小时五十二分。】 “机甲大赛?” 桑妩立刻凑近光屏。 参赛条例其中两行标注成醒目的红色。 【取得正式参赛资格,实战积分可冲抵核心学分。】 【参赛期间,参赛学员不可转校离校,学籍自动冻结。】 桑妩的眼睛顿时亮了,暗紫色眸子里满是跃跃欲试。 但她很快又偃旗息鼓。 桑妩想起她见过的机甲,都是用精神力启动的。 她现在的精神力接近于0,要一个人开机甲除非…… 把谢临渊吸干。 桑妩的目光慢吞吞从光屏移到男人身上,沿着笔挺制服一路往下,最终直勾勾落在他受伤的下腹。 舌尖无意识舔过嫣红唇瓣。 也不知道吸干一个谢临渊,够不够她打完整场选拔赛? 谢临渊顺着她的视线垂眸,抬手将考核倒计时推到她面前。 “报名后要通过考核,方可获得资格。” 项目只有两个,理论笔试和基础体能。 竟然没有精神力考核!那不是小菜一碟。 桑妩悄悄把目光从他的下腹收回来,红唇弯起自信地说:“是不是有手就行?” 谢临渊点开她最近一次成绩,理论和体力的红字赫然屏上。 他没有说话,但这沉默足够让桑妩收住妩媚的笑容。 就在这时,门外敲了两下,传来乔绒清脆的声音。 “校医已经拐进这条走廊啦,最多三分钟抵达现场!” 观察室的门滑开一条缝。 乔绒探进半颗脑袋,两只雪白兔耳跟着挤进来。 她一眼看见坐在床上的桑妩,又看见坐在床边脊背挺直的谢临渊,圆溜溜的眼睛缓慢转了一圈,笑眯眯地问:“桑妩你打算继续昏,或者刚醒?” 桑妩立刻听懂了她的暗示。 “刚醒。” 她转头催促谢临渊。 “你走吧,不懂再来请教你。” “嗯。” 谢临渊转身离开,背影冷淡利落,连头都没回。 可如果有尾巴的话,估计尾尖会依依不舍地朝她晃,走到门口也不肯收回去。 偏偏谢临渊的精神海健康得过分,让桑妩看见的,只有一个浑身冒着冷气、仿佛半点都不留恋的学院首席。 直到现在,她才突然想起来,还没问他为什么会来。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保住学籍。 谢临渊经过乔绒身边时,乔绒乖巧让路,两只兔耳却控制不住地朝他偏过去。 房门才合拢,乔绒立刻扑到床边。 “桑妩,怪不得你舍得解除婚约,我还以为你真的是难受得昏倒了。” 桑妩被她吓了一跳。 “退个婚而已,有什么舍不得?” “原来你和首席早就……” 乔绒的视线落向那床凌乱薄被,脸颊慢慢红了。 桑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总算明白小兔子误会了什么。 “你说什么呢?我和谢临渊是革命友情。” 乔绒摇头,兔耳朵一晃一晃:“哪一种友情,会让学院首席从你的被窝里出来?” “刚才迫不得已,赫连铮打视频过来。我不想惹更多麻烦,所以……” “好了,你不要说了。”乔绒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不是友情那就是奸情了 学院首席高冷又聪明,是无数雌性仰慕的对象。 乔绒心想,按照首席的处事风格,他要是对哪个雌性没意思,根本不会给她靠近的机会,更不会任由人把他藏进被子里呢。 “对了,乔绒这个要怎么填?” 桑妩举起平板,上面是机甲大赛的报名表。 乔绒刚把脑袋凑过来,光屏忽然连续震动两下。 【谢临渊向你发出预备队员邀请。】 【赫连铮向你发出预备队员邀请。】 两枚SSS级徽章一金一银,并排悬在半空。 第12章 这就是你拒绝两位SSS级的底气? 星际机甲大赛组SSS级战队成员名额少得可怜,学院里不少A级学员为了得到一封级邀请,能在训练馆里住上整月。 谢临渊与赫连铮分别占据个人榜与团战榜顶端,他们竟然同时向桑妩发出的邀请。 怎么机甲伦理考试第一道选择题,就让她极限二选一? 桑妩抬起手。 【已拒绝谢临渊的预备队邀请。】 【已拒绝赫连铮的预备队邀请。】 随后,她点下独立报名。 两条拒绝记录同步登上学院招募栏。方才仍在议论她靠婚约入学的公开频道安静片刻,紧接着刷出满屏问号。 【两个SSS级队长都邀请她?】 【她竟然全拒了?】 【所以为爱潜入未婚夫竞争对手机甲偷资料是假的?】 【不是,你们先讨论下为什么一个F级雌性要参加机甲大赛好嘛?】 乔绒的兔耳僵成了两根雪白小棍。 “桑妩你怎么一个都没选?” 桑妩她已经看好了规则,只要通过两门考核,她完全可以独立参赛。 【请申请人在下个月底通过资格考核。】 【理论合格线:六十分。申请人最近成绩:二十七分。】 【体能合格线:六十分。申请人最近成绩:零分。】 乔绒看着那两个鲜红数字,兔耳一点点弯了下去。 “这就是你拒绝两位SSS级的底气?” 桑妩关掉成绩页,坦荡地说:“人活着,主要靠志气。” “那实力呢?”乔绒问。 观察室的门恰好滑开,闻祈年穿着白色医袍走进来。 “看来意识清醒,情绪也挺稳定。”他看向床边的乔绒,温和地冲她笑了笑,“涉及病人阴私,请给我们空间。” 乔绒便自觉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几台检测仪围住病床。淡蓝光束从桑妩头顶扫到脚踝,心脏、脑部、精神海与血液数据依次展开。 闻祈年反复看了两遍,微微挑眉。他生得和谢临渊、赫连铮全然不同。 谢临渊的俊美冷硬,像一柄覆霜长刀。赫连铮带着白虎独有的张扬,发怒都透着年轻气盛。 闻祈年五官精致清隽,鼻梁上的银边镜片削淡了眼尾天生的锋利,但桑妩只与他对视片刻,后颈泛起一层凉意。 末世里,她见过相似的眼神。 那些研究员看待变异感染者时,也是这样。没有厌恶,没有同情,只在计算从哪里切开,才能取得最完整的样本。 “闻,闻医生,我觉得好多了,我可以走了吗?”桑妩小心翼翼地说,趁闻祈年研究数据偷偷下床。 她吸饱了谢临渊的气力,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脚尖刚迈出一步,腕间骤然一凉。 两条深青色触手从闻祈年身后无声探出,柔韧地卷住她的手腕。桑妩来不及反抗,触手已经向上一抬,将她两只手拢在一起,高高束过头顶。 她被带得踉跄半步,后背贴上冰凉墙壁。 触手内侧细小的吸盘擦过腕骨,牢牢吸住她细嫩的皮肤。桑妩试着挣脱,其中一条触手反倒沿着她的手臂向下游动,在肘弯处轻轻一卷。 闻祈年终于从数据间抬起眼。 “小桑妩的精神力从F级变成B级了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缓步走到她面前,声音低得近乎情人间的耳语。 “又是医学奇迹吗?” 桑妩背贴着墙,双手动弹不得,却仍努力弯起红唇。 “闻医生把雌性绑成这样,似乎也不像正常的医疗检查。” “你也不像正常的病人。” 闻祈年俯身靠近,目光沉静,透出令人心惊的痴迷。 “桑妩啊,若非谢临渊拦着,我早就把你弄进实验室了。” 桑妩呼吸微滞。 闻祈年盯着她看了片刻,唇边重新浮起温和笑意。 “不过你放心,这都是病人隐私。做医生的,会替你保密。” 缠在腕间的触手随即松开。 桑妩的双手落下来,其中一条触手却没有立刻离开,末端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这才缩回闻祈年白色医袍后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去玩吧。” 桑妩揉着泛红的手腕,警惕地退到门边。 直到房门在面前打开,她才转身走出去,脚步比平日快了不少。 乔绒正等在走廊里,看见她出来,惊讶地说:“桑妩你脸色怎么这么奇怪?闻医生吓到你了?” 桑妩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观察室。 “他平时喜欢用触手把病人吊起来?” 乔绒呆了呆,雪白兔耳尴尬地晃动两下。 “闻医生是克拉肯兽人,忙不过来的时候,他的触手的确会出来帮忙,看着是有一点奇怪,其实人很不错的。” “哪里不错了?”桑妩愤愤地摸了摸手腕的红印。这个身体非常娇嫩,稍不留神就会留下红印。 小兔子解释道:“闻医生知道我家里穷,承担不起学费,破例让我来校医院做兼职。安抚室的工作也是他帮我申请的,不然一年级学员根本进不来。” 乔绒腕上的值班终端亮了。 乔绒看了眼终端,雪白兔耳猛地竖起。 “糟了,我该去安抚室值班了。桑妩,你和我一去吧,就一小会儿然后我们回寝室。” 桑妩点了点头,主要是她不太认识回宿舍的路。原主似乎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电梯一路沉入校医院地下。 “学院医院除了日常诊疗,也负责处理精神污染。”乔绒给她科普,“机甲系高年级学员都要跟随军团出战。遇到虫族、精神海容易受到影响,回来之后全在这里检查。” “我没有安抚师资格,只能整理仪器、调配药剂。真正进入暗室的,全是经过认证的雌性安抚师。” 乔绒刷开工作通道,提醒道:“就在这里等我下,不要越过警戒线。” 小兔子说着,进去准备室里。 桑妩等在走廊上挺无聊的,就到处看。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陌生又神奇。 只要不离开学院,不遇到什么虫子,就比末世要安全的多,她可以放心探索。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沉重的声响。 桑妩不由向里面张望。 昏暗房间内,一排穿着军装的兽人坐在金属椅中。 他们全部戴着黑色眼罩,手腕固定在两侧扶手,长腿被迫分开,脚踝锁在椅脚,有的还戴着嘴套。 战斗服大多残破不堪,领口敞开,露出汗湿的喉结与大片结实胸膛。 第13章 耳朵不能随便摸! 这不就是一座地下粮仓? 桑妩的视线在那些胸膛与长腿间转了一圈。 暗室里的兽人全蒙着眼,狼耳躁动,羽翼轻颤,粗长蛇尾绷紧金属扣,军裤下的大腿肌肉蓄着随时能够撕碎猎物的力量。 偏偏他们动弹不得,一副任人摆弄的姿态。 关于这点,原主倒是有记忆。 帝国沿袭多年的分工向来明确。 雄性负责征战星海、猎杀虫族,赚取信用点供养伴侣与幼崽。强大的精神力让他们成为战场上的利刃,也令他们更容易遭受精神污染。 雌性数量稀少,身体娇贵,几乎都被留在后方。帝国允许她们选择的职业寥寥无几,精神安抚便是其中最体面的一种。 每个雌性的安抚方式都不相同。 有人用歌声梳理精神海,有人释放花香或甜味,也有人必须与雄性接触,甚至抱住对方,精神力才能顺利进入。但也只是安抚,能像桑妩这样完全把精神污染吸走的,根本没有。 偏偏帝国雌性大多羞涩,等级出众的雌性成年前便会被权贵家族定下婚约,精神力只用来安抚家族中的雄性,根本不会进入医院接触陌生患者。 愿意做公共安抚的雌性本就稀缺,于是格外受到重点保护。 雄性必须蒙住眼睛,锁牢手腕与双腿。安抚期间不准看,不准碰,也不能知道雌性的真实身份。 既防止精神失控的兽人伤到安抚师,也保全了雌性的体面。 但体面这个事,桑妩是根本没考虑过。 末世的人,都是今天不知道明天,两厢情愿的双方摸两下,亲个小嘴算得了什么? 若彼此瞧对眼,滚到一起也没人指指点点。 可惜桑妩眼光挑,顺眼的男人没等到,便死在了丧尸嘴里。 乔绒在走廊另一头喊她。 “好了,我搞定了,回寝室啦。” 桑妩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追上乔绒随口问了句:“安抚师资格要怎么考?” 乔绒震惊地看着她。 “首先精神力得是B级,桑妩你怎么了,又是参加机甲大赛又是想考安抚师……突然就抓紧时间热爱起人生。” “你,你是不是命不久矣,得绝症了?” 小兔子的两只耳朵一根竖着,一根歪着,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担忧,怎么看都招人逗。 桑妩抬手捏住那截雪白耳尖,轻轻揉了两下。 乔绒浑身一缩,兔耳从她掌心逃出去。 “桑妩,耳朵不能随便摸!” “为什么?” “痒呀!” 桑妩又勾了一下垂在她肩头的耳朵,笑得眉眼弯弯。 “你一惊一乍的样子,挺可爱。” 乔绒呆呆望着她,耳朵一点点垂了下来。 “可你以前也不喜欢我。” 她声音小了许多。 “你嫌我出身普通,嫌我掉毛,连我的东西都不许放到你那边。现在突然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桑妩收回手,凑近她耳边,神神秘秘地开口。 “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重生了。” “啊?” “从今天开始,就是新的桑妩。” 乔绒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鼻尖发酸,用力点头。 “退婚确实像重活一次。” 很好。 说了实话,没人相信。 两人乘坐悬浮轻轨返回寝区。 帝国第一兽军学院占据整颗卫星,银白教学楼悬在半空,训练场覆盖着可调节重力罩,花园里的植物来自数十颗星球。 贵族学员拥有专属餐厅、悬浮车位与私人训练舱,一套制服的价格,足够边缘星的普通家庭生活几年。 悬浮轻轨驶入站。 车门滑开,陆骁带着两名雄性学员走进车厢。 他脸上的伤已经用修复仪处理过,看见桑妩,眼底掠过阴冷,脸上却扬起温和笑意。 “真巧。” 陆骁走过桑妩身侧,像是不小心被行驶中的车厢晃了一下,抬手扶向她的肩膀。 他右手食指戴着一枚黑色指环。 指环内侧,无声探出一根细如兽毛的银针。 桑妩眸光微冷。 陆骁的手距离她不足半寸,桑妩忽然灵活地多少开,然后低头看向那枚指环,笑意甜软。 “你的戒指挺别致,里面怎么长了根针?” 乔绒凑近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违禁精神力增幅剂!” 这种药能在短时间内制造精神力暴涨,却会留下至少一个月的药物反应。 桑妩刚报名机甲大赛。 只要她被针刺中,陆骁转头便能匿名举报她服用违禁药物。学院抽血检测后,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 退学都是轻的。 车厢恰好驶入屏蔽隧道,灯光暗了几分,原来连动手的地方都挑好了。 陆骁不再伪装,骤然发力,另一只手抓向桑妩的头发。 桑妩微微一笑,拽着他的衣袖往前一送。 他的脸结结实实磕上金属扶杆。 砰! 鼻血当场涌了出来。 左侧的雄性挥拳冲来。 桑妩弯腰避开,手肘击进对方腹部。高大雄性疼得弓起身体,她顺势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掀向座椅。 另一人刚迈出两步,一只纤细雪白的手便抓住了他的腰带。 他甚至没看清桑妩如何动作,整个人已经翻过椅背,四脚朝天地摔进过道。 乔绒缩在角落,两只兔耳笔直挺立,她惊讶地发现原先走路都要她搀扶,双手根本提不动一点东西的桑妩,竟然在一瞬间,把三名雄性全撩到了。 陆骁捂着流血的鼻子,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桑妩提到面前。 她生得娇软漂亮,嗓音也甜得像蜜。 “怎么不长点记性,是有多少张脸送来给我打呀?” 正说话,轻轨驶出隧道,车门开启,十几名学员涌入。 桑妩立刻松开陆骁,捂嘴惊呼:“哎呀,陆同学,都说要拉好扶手了,怎么摔成这样,疼不疼?” 她伸手欲扶,陆骁却吓得连连后退:“别碰我!” 周围人不由好奇围观,怎么有人能在悬浮轻轨里摔到脸呢。桑妩给了乔绒一个眼神,两人退入人群,下了车。 小兔子一路兴奋,耳朵竖的老高。 “桑妩,你是怎么办到的,太帅了!” 自然是借了首席的力量,再凭借末世里的揍人经验。 两人有说有笑来到寝室楼下。 夕阳斜落在银白长阶上,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光里。 男人穿着笔挺的指挥系制服,肩宽腰窄,长腿被军裤勾勒得笔直有力。银白短发染着浅金,一对雪白虎耳立在发间,冷峻眉骨下,琥珀兽瞳透着生俱来的威势。 经过的雌性纷纷放慢脚步。 有人红着脸偷看,有人故意绕到他面前,连裙摆都整理了数次。可男人始终没有分出半点目光。 直到桑妩出现。 那双琥珀兽瞳准确落在她身上。 乔绒的兔耳瞬间竖直。 “赫连铮?” 第14章 扫见她弯起的唇,腹部莫名绷紧 今日才与桑妩解除婚约的赫连铮,竟然亲自等在了雌性寝楼下。 赫连铮迈下长阶,停在桑妩面前。 桑妩来不及收回和小兔子打闹的笑容,乌黑长发被晚风吹起,眉眼弯弯,脸颊带着浅粉。 赫连铮的视线停了两秒。 真好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绷着脸转向别处。 但视讯中那张潮红的小脸偏偏钻进脑海。她陷在被褥间,洁白的长腿,呼吸发软…… 赫连铮耳根发热,更不肯看她。况且婚约已经解除,他盯着前未婚妻看算什么? 于是,赫连铮傲慢地微抬下巴,目光落在远处,冷声说道: “陆骁我已经处理了。你不必害怕。” 桑妩有些意外,是来说这个的? 虽说她是一点不害怕,但赫连铮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赫连铮薄唇抿紧,虎耳不自然地向后偏了偏。 “陆骁是我的朋友,但他违反校纪校规骚扰你多次,我已经向纪律处举报了。” 若是早知道陆骁是这种人,赫连铮自然不会和他结盟,一想到他对桑妩做出的龌龊事,赫连铮更是握紧了拳头。 沉默片刻,他生硬地吐出两个字。 “抱歉。” “影像拍得清楚,是他动的手。”赫连铮语气冷淡,“做错事就该受处分,挨打也是活该。” 他说得理所当然,没有替陆骁遮掩,也没有拿身份逼她息事宁人。 桑妩不由挑眉,对这位前未婚夫的印象有了改观。 赫连铮察觉她在看自己,心口莫名一热。 桑妩拒绝他的队伍,却敢以F级报名独立赛道。 无论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或是另有原因,这份勇气都值得认可。 赫连家崇尚力量。等级并非全部,敢踏进机甲赛场,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过去嫌弃的,始终是桑妩过于柔弱。倘若她从前也像今日这样,婚约或许根本不会解除。 赫连铮轻咳一声,将一份资料传给她。 “独立参赛需要通过理论考核。” 桑妩打开资料,里面整理了近三年的公开考题、体能标准、机甲型号和实操失误,重点全被金色线条圈了出来。 赫连铮立刻把脸撇得更远。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看见有人连规则都弄不懂。” “谢谢,对我有用。” 桑妩笑着,大方地收下。 赫连铮余光扫见她弯起的唇,腹部莫名绷紧。他抬高下颌,语气依旧傲慢。 “报名只能证明你有胆量。若你能凭自己通过复核,正式参加机甲大赛,就算一场都没赢,我也会承认你。” 桑妩心想,要你承认做什么? 她面上依然乖巧。 “好呀,我会努力的。” 说完,她便准备上楼。 赫连铮等不到她追问婚约,心中忽然有点不痛快。 “明天清晨,我会随第三军团去赤沙星带参加实习。你若联系不上我,别以为是婚约解除后,我故意躲着你。” 桑妩停下脚步,不明白赫连铮为什么交代行程,但看在他人好给了她资料的份上,只能随口附和。 “哦,祝你实习顺利。” 桑妩彻底堵住了他后面的话,赫连铮只得从鼻间淡淡哼了一声,转身迈下长阶。 青年SSS级兽人的肩背挺得格外笔直,下巴始终朝着前方,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只有白色虎尾绷成笔直一条,尾尖僵硬地翘着。 桑妩莫名其妙地看了两眼,在乔绒暧昧的眼神里,转身上楼。 回到寝室,乔绒还来不及说话,桑妩就被刚打开的桌面终端镇住了。 密集的提示声便响成一片,上百条陌生信息争相弹出,转眼铺满整片光屏。 【F级雌性也敢占独立赛道?滚出学院!】 【轻轨上一口气摔飞三个雄性,真的假的?】 【谁都能报名,桑妩加油!】 谩骂、嘲笑和鼓励混成一团。桑妩关掉陌生提醒,一条没有发送者的信息恰好滑出。 【今晚还是老地方老时间。】 桑妩扫了一眼,没头没脑的,就随手将它划入垃圾箱。 紧接着,新的好友申请紧接着弹了出来。 【谢临渊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桑妩想起来,原主和谢临渊不熟,没有互相加好友很正常,就点了通过申请。 谢临渊的头像是一片纯黑,名字后面挂着帝国第一军事学院首席认证,除此之外,干净得连一句个人介绍都没有。 桑妩等了片刻。 聊天框空空荡荡。 加了她,又不说话?她没有多想,随手缩小界面,打开自己的课程系统。 一排鲜红的缺课记录映入眼帘,怪不得不及格,敢情都没怎么上课。 正在整理床铺的乔绒,看了说: “正常,你以前基本不上课。我早晨叫你,你就躲在被子里装睡。下午想找你,寝室里也没人。偶尔上课,一睡就睡到下课。” 乔绒凑到她身边,有些担忧地看着桑妩的成绩。 “所以你现在要学习了吗?” “当然。” 学习,是理解这个世界的最好办法,而且说不定她能通过机甲大赛参赛考核呢。 桑妩打开赫连铮传来的资料。 三年考题按照题型分成数十类,金色标记清晰醒目。即便是0基础的人,都能快速入门。 寝室逐渐安静下来。 乔绒缩在床上刷学院论坛,桑妩则戴上耳机,从第一节机甲基础课开始补起。 末世装甲车与星际机甲相差巨大,底层逻辑却有共通之处,桑妩理解得极快。 一小时后,白纸般的课程进度已经填上大片颜色。 右下角的聊天图标忽然亮起。 谢临渊终于发来了第一条消息。 【。】 桑妩看了那枚孤零零的句号几秒。 这算打招呼? 桑妩看了眼时间,收起赫连铮的资料,将终端塞进包里。 【我晚上有节机甲基础课,得出门了。】 她刚背上包,谢临渊的回复便跳了出来。 【嗯。】 夜间机甲基础课设在七号阶梯教室。 桑妩赶到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学生。她挑了个靠后的空位,将赫连铮发来的资料摆在左侧。 课程进行到一半,教室门忽然打开。 靠近门边的学生随意抬头,紧接着惊呼出声。 “首席?” 细碎议论很快从四周传来。 “首席怎么会来基础课?” “他这个年级早就修完了。” 授课老师也停了下来。 “谢临渊,你有事?” “旁听。” 谢临渊只答了两个字。 随后,他穿过一排排座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桑妩身旁,拉开那张空椅,神色自然地坐了下来。 第15章 学姐,我是你包养的小狐狸啊 谢临渊坐下以后,授课老师沉默了足足两秒。 大概连老师都想不明白,一个早已拿满全部机甲课程学分的学院首席,为什么会在夜里跑来旁听基础课。 “请继续上课。” 谢临渊语气平静,仿佛自己才是站在讲台上的人。 老师轻咳一声,重新调出机甲结构图。 教室里就没刚才那么安静了。 桑妩甚至听见后排有人偷偷打开终端,估计学院论坛上已经出现了“学院首席深夜重修基础课”之类的帖子。 她偏过脸,声音放得极轻。 “你真的来旁听?” “嗯。” 桑妩看了看他制服胸前那枚象征全科第一的金色徽章,又看了看男人毫无波澜的侧脸。 实在不理解这些天才的脑回路就是,大晚上的干什么不好。 桑妩不再看他,主要是老师上课有点难懂,即便逐字记录,她偶尔也听不懂,原主拉下了一整年的课,桑妩得在最近几周全补上。 谢临渊的目光从讲台移过来。 停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 桑妩写到第四张结构图时,小腿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凉凉的。 她低头看向桌下。 一截漆黑的龙尾正藏在两张座椅之间。 尾巴粗壮有力,鳞片整齐地覆在表面,尾端却收得修长漂亮。此刻,那截尾尖正贴着她的小腿,沿着白色长袜缓慢蹭过。 桑妩握笔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伸手抓住那截不安分的尾巴。 谢临渊下颌微绷,仍旧看着讲台。 “谢临渊。” “嗯。” “你的尾巴跑到我这里了。” 桑妩轻轻拨开两片鳞片,发现鳞片边缘缠着一缕极淡的黑雾。这才想起之前谢临渊的话,只有精神力状态完全健康的兽人,才会一点没有兽态。 “所以你是又被污染了?” “不严重。” 男人的回答依旧简短,目光甚至没有朝桌下落一下,仿佛悄悄缠住她手腕的龙尾并不属于他。 桑妩疑惑地松开手,龙尾却没有离开。 尾尖勾住她的小指,轻轻往回带了一下。 那动作幅度极小,藏在桌下,旁人根本看不见。 桑妩想起虫洞里抱住这条龙尾时的触感,终究没有抵抗诱惑。她重新把尾巴托进掌心,沿着冰凉光滑的鳞片摸了两下。 好乖好乖! 尾巴立刻安静了。 谢临渊的坐姿依然端正,只是喉结缓慢滚动了一次。 桑妩觉得有趣,指腹顺着鳞片的纹路往上抚,碰到一片略微翘起的鳞时,又替它轻轻理平,超解压的。 男人放在膝上的手逐渐收紧。 “你的尾巴好像喜欢被摸。”桑妩小声说。 “是你的错觉。” 谢临渊说得面不改色。 桑妩半信半疑地低下头。 黑色尾尖已经钻进她掌心,缠得格外熟练,怎么看都不像被污染折磨的痛苦样子。 老师转身提问时,桑妩只能暂时松手。 失去抚摸的龙尾在桌下停了片刻,随后贴着她的脚踝绕了一圈。 尾尖搭在她鞋面上,不动了。 谢临渊始终没有看她,耳后却悄悄漫起一层薄红,搭在膝上的手背青筋浮起,呼吸也比方才沉了几分。 下课铃响起,桑妩刚收好终端,便收到一条新的权限通知。 【谢临渊已向你开放私人训练室使用权限。】 权限没有时间限制,连夜间门禁都被一并解除。 桑妩抬起脸。 “这是你的训练室?为什么给我用?” 谢临渊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她纤细的手腕,又扫过她几乎没有训练痕迹的肩背。 “你缺体能训练。” 桑妩觉得谢临渊说得有道理。体能0分想要通过大赛考核,确实需要勤奋。 她弯起眼睛,欣然接受。 “谢谢,我有空会去。” 谢临渊神色冷淡地点头,龙尾却在她裙摆旁轻轻扫了一下,方才收回身后。 两人走出教室,在岔路分开。 谢临渊的个人终端随即亮起红色提醒。 【污染模拟舱使用异常。】 【净化层由使用者主动关闭。】 【本次额外暴露时间:七分十二秒。】 谢临渊扫过提醒,抬手删除记录,他故意在污染模拟舱里多待七分十二秒,才让桑妩喜欢的龙尾露出来,结果她摸完便走,连头也没回。 黑色尾尖依依不舍地探向桑妩离开的岔路,像是恨不得追过去缠住她的脚踝。 可惜自己的主人钉在原地,太没用了! 被拉扯地几乎站不稳,谢临渊一把拽过龙尾,垂眸看了它片刻, 得出结论:太没用了。 夜色笼罩学院。 谢临渊独自走进私人训练室,将桑妩的权限调到最高,又把门边感应灯改成了柔和的暖色。 做完这些,谢临渊坐在休息区,拿出一块清洁布,慢条斯理地擦过尾部鳞片。 虽然它没用,但尾巴需要保持干净才会被人摸。 桑妩说有空会来。 应该不会等太久。 可是,第一天,桑妩就没有出现。 她清晨补课,中午完成体能评估,傍晚直接进了公共训练馆。 从谢临渊那里吸收的体力仍在身体里流动。桑妩不愿浪费,干脆把全部精力投入训练。 跑步、负重深蹲、核心支撑、基础格斗。 娇软的身体缺乏力量,她便从最简单的动作开始,一组接着一组。汗水顺着白皙脸颊滑落,高马尾在身后不断晃动。 闭馆时,她的训练服已经湿透。 同一时间,谢临渊听见私人训练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黑色龙尾抬了起来。 门开了。 清洁机器人滚进来,发出礼貌的电子音。 “晚间清理服务。” 谢临渊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第二天,桑妩依旧没来。 她上午学习机甲能源系统,下午练习闪避,晚上给自己增加了两公斤负重。 体能教官看到她的训练时长,忍不住提醒:“你的身体基础差,注意休息。” 桑妩喝完营养液,擦去下巴上的水珠。 “我心里有数。” 她现在有力气,当然要努力把力气练成自己的。 私人训练室里,谢临渊打开聊天框。 他输入一行字。 【训练室空着。】 金色竖瞳盯着那四个字看了片刻。 删除。 终端重新变得安静。 第三天,桑妩已经能完成整套基础训练。 她对着镜面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肌肉依旧不够明显,线条却比最初紧实了一点。 桑妩满意地拍了拍。 傍晚离开训练馆时,她抱着训练服与营养液,从机甲维修区外侧经过。 走廊尽头站着一名青年。 赤红色狐耳垂在发间,灰色眼睛湿润漂亮,手里拎着一个略显沉重的维修工具包。蓬松的狐狸尾巴拖在身后,尾尖是柔软的奶白色。 看见桑妩,他立刻站直。 “学姐。” 桑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 走廊里没有别人。 赤狐青年走到她面前,低垂的耳朵显得格外委屈。 “学姐,我是你包养的小狐狸呀。” 桑妩震惊地看着这张完全陌生的脸。 “我们认识?” 青年脸上的表情停了一拍,眼尾一点点泛红,他打开终端,几条私密消息投映在两人之间。 【今晚九点,老地方,别让任何人知道。】 【只要你给我。】 【结束以后,我会给你星币。】 发送人确实是桑妩。 消息下方紧跟着十七笔转账,每笔五千星币。 第16章 和狐狸做了十七次,撞见被锁住的前未婚夫 每个字都透着见不得光的味道。 可记忆里的原主胆小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满心担忧赫连铮解除婚约,更怕被赶回桑家。 这样一个走几步都会喘,碰到雄性便低头躲开的姑娘,竟敢背着未婚夫包养一个男大? 胆子全用在奇怪的地方了? 桑妩抬起眼。 “前几天出了意外,记忆有些混乱。” 桑妩与谢临渊被卷进虫洞,整所学院都知道。记忆受损并不算离奇。 “不过也请你好好说话,我让你给我什么了?” 祁雾表情很是委屈,低头攥了攥工具包磨白的背带,连蓬松狐尾都像连续熬了几夜,没精打采地垂在腿边。 桑妩也趁机打开终端,调出眼前青年的资料。 祁雾,机甲工程系一年级,精神力B级,勤工助学学生。学院维修区的排班记录密密麻麻,每周工作时间超过四十小时。 “我其实,可以通过运转自己的精神力,提升对方的精神等级。” “只可惜,对学姐没有效果。” 桑妩懂了,为了不让自己被退婚,原主走了旁门左道,哪怕祁雾给出的希望虚无缥缈,她也会死死抓住。 上当受骗的人,多数是有苦衷的。 “既然没见效,为什么做了十七次?” “每次结束,学姐都觉得舒服一点。”祁雾看着她,“虽然只能维持几个小时,可你说,短一点也比完全没有好。” 他说得十分体贴,尾尖却沿着她的小腿绕了一圈。 毛茸茸的触感,令桑妩警觉,抬脚便踩住那截不老实的尾尖。 祁雾轻轻吸了口气,狐耳当即伏进红棕色短发里。 “学姐以前舍不得踩的。” 走廊偶尔有人经过。 桑妩不想让更多人听见这段离谱往事,把人带进旁边空着的维修间。 房门闭合。 祁雾背靠金属门,工具包落在脚边,灰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过去的桑妩娇嫩无力,根本不可能单手拖动一名成年兽人。 “学姐不需要祁雾了吗,但祁雾需要学姐……的星币啊。” 肌肤相触中,一缕温热力量缓慢钻入桑妩的手臂。只不过那股力量细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才走到腕间便淡得几乎感觉不到。 桑妩沉默了。 陆骁那张厚脸皮挨一巴掌,挤出的力气都比这多。狐狸不但贫穷,身体也弱得和她差不多? 祁雾五指慢慢合拢,将她柔软的小手包进掌中。 “学姐,即使祁雾不能提高你的精神力,也可以为你做些别的,让你感到舒服。” 他的嗓音低软,呼吸带着淡淡木质香,落在她耳边。 蓬松狐尾沿着桑妩的小腿攀上来,奶白尾尖钻进她膝弯,轻轻一勾。桑妩往前半步,祁雾顺势揽住她的腰。 两人的身体骤然贴近。 桑妩手臂发力,直接把人抵在门上。 咚的一声。 祁雾衣领散开一点,露出精致锁骨。被她攥着的手腕抬过肩侧,清瘦胸膛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灰眸却含着一层潮湿笑意。 桑妩手上加了几分力气。 “贫困生这么会做生意,怎么没发财?” 祁雾神情乖巧。 “因为祁雾只想和学姐做。” “可惜,我不想再继续了。” 桑妩松开他的手腕,将人推远。 “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从今天起,交易结束。我不会继续给你星币,你也别再找我。” 祁雾揉了揉泛红的腕骨,赤红狐耳失落地垂下来。 “学姐用完祁雾,就不要了吗?” 奶白尾尖依依不舍地缠上她的脚踝。 桑妩拨开他的尾巴。 “效果不佳,当然不要了。” 她转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祁雾脸上的可怜顷刻消失。 他摊开刚才与桑妩相贴的手。掌纹深处浮出一根暗红细线,线尾缠着浓郁的黑金色光芒,属于龙族的顶级精神力。 十七次,祁雾从未想过替桑妩提升精神力。 只是想把她炼成一只能吞下SSS级力量的容器。 如今,容器终于醒了。 那道被他引到学院附近的虫洞,也算没有白费。 祁雾舔过唇角,狐尾在身后愉悦地摆动。 第二日清晨,桑妩睁开眼时,便觉得身体异常沉重。 她明明睡足了时间,四肢却泛着酸软,胸口发闷,连从床上坐起来都多喘了几口气。 桑妩只当这几日训练过量。 清晨第一节恰好是体能课,缺席会扣掉整周训练分。她可不能再不及格了。 桑妩灌下半支营养液,用冷水洗了把脸,硬着头皮赶往训练馆。 课程刚开始,教官便要求所有人戴上负重环。 桑妩才走出两步,胸腔里的力气便像被彻底抽空。眼前阵阵发黑,双腿无法支撑,她直接坐在训练垫上,弯腰急促喘息。 桑妩撑着地面,准备等眩晕过去,腕间终端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乔绒那颗毛茸茸的兔耳头像。 “桑妩,第三军团从赤沙星带提前返校了!他们遇到大批虫族,校医院人手不够,我得立刻过去。中午不和你吃饭了。” 桑妩望着自己发软的双腿。 “来训练馆接我,我也去医院。” 十分钟后,校医院已经挤满从赤沙星带撤回的学员。 担架与医疗机器人穿过通道,沾满红沙的作战服随处可见。 桑妩坚持跟过来,本想找闻医生,因为他是唯一清楚情况的人。 乔绒刚把她扶进长廊,便被护士长匆匆叫走。 “闻医生就在这层,你坐着等我,千万别越过警戒线。” 桑妩找遍办公室与几间治疗室,也没看见闻医生,只能靠在长椅上等。 一缕冰雪薄荷般的香气忽然穿透血腥味。 清冽气息钻入鼻腔,她酸软的身体竟生出一阵难耐的渴意。桑妩扶着墙起身,循着香味走向长廊深处。 警戒线后的隔离室门没有关严。 粗重喘息从门缝溢出,桑妩透过缝隙望进去。 昏暗灯光下,银发的白虎兽人被锁在治疗椅中。染血作战服敞至腰际,黑色眼罩遮住兽瞳,双腿分开固定。薄汗沿着饱满胸肌滑过腹沟,没入松散的腰带深处。 冰雪薄荷般的气息混着灼热体温涌来,桑妩喉间发干,呼吸也乱了。 她认出了治疗椅上的男人。 正是最厌恶她、已解除婚约的赫连铮。 赫连铮的虎耳骤然立起,手腕一挣,锁链哗啦作响。 “谁在那里?” 第17章 被前未婚妻咬得失了声 赫连铮等的是赫连家的专属安抚师。 对方出身帝国礼仪院,每次治疗都会停在三米之外,询问过他的精神海边界,才释放安抚丝。整个过程安静、克制,绝不会碰到他一根头发。 赫连铮对此十分满意。 他不喜欢任何人靠得过近,更厌恶精神暴动时任人摆布的感觉。 赤沙星带一战来得突然,随行药剂在返程途中耗尽。污染顺着精神网蔓延,他才被送进隔离室,依照规定锁住手脚,等待家族安抚师赶来。 可门外的人没有回答。 细微脚步穿过警戒线,停在治疗椅前。 赫连铮的虎耳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秦导师?” 依然无人回应。 地下安抚区开启了气息隔绝装置,黑色眼罩封住全部视线。他只能嗅到消毒雾与自己血液混合的味道。 陌生的呼吸轻轻拂过胸口。 距离近得反常。 赫连铮下颌绷紧。 “若是院方临时安排的人,站远些。” 桑妩半个字也没说。 冰雪薄荷般的香气勾得她牙根发痒。她体内空得厉害,视线从男人汗湿的胸膛一路移向颈侧,很快找到气息最浓的地方。 一道被虫族划开的伤口藏在淡金兽纹间,血珠正沿着清晰颈线缓慢滑落。 她伸出手,接住了那滴血。 柔软掌心贴上胸膛时,赫连铮浑身肌肉骤然收紧。束缚环发出刺耳摩擦声,雪白虎尾也猛地扫过椅脚。 “谁准你碰我?” 桑妩的手没有离开。 她沿着饱满胸肌缓缓向上,指腹掠过锁骨,轻轻拨开染血衣领。每一寸肌肤相贴,微弱力量便顺着掌纹流入身体。 分量仍然不够。 桑妩俯身靠近,乌黑长发垂落,发尾扫过男人起伏的腹肌。 赫连铮看不见她,感官反倒被放大无数倍。柔软发丝带起酥痒,温热呼吸贴着颈侧游移,最终停在伤口边缘。 他手背浮出青筋,语气裹着怒意。 “放肆。滚出去。” 桑妩抬手托住他的下颌,拇指轻轻擦过凸起的喉结。 白色虎耳顷刻绷直。 赫连铮偏头想避开,颈后的束缚带限制了动作,只能把最脆弱的脖颈露得更加彻底。 “我说,别碰……” 湿润唇瓣贴上颈侧。 剩余的警告断在喉间。 桑妩卷走那滴血,细白牙尖随即抵住伤口,轻轻吮了一口。 赫连铮胸膛猛地鼓起,腕间锁链哗啦绷直,一声沙哑闷哼从紧咬的牙关间泄了出来。 那感觉古怪极了。 伤口明明泛着尖锐刺痛,另一股清凉却从她唇下钻入精神海,将纠缠神经的灼热一寸寸剥离。疼痛与舒适混在一起,逼得他的虎尾蜷紧,尾尖牢牢勾住椅脚。 他想把这个胆大妄为的安抚师赶出去,身体却迟迟没有真正发力。 桑妩眼前的隔离室顷刻碎裂。 无边雪原在意识中铺开。 数以万计的淡金丝线纵横交错,构成一张庞大精密的精神网。黑红污染附着在线结之间,如同带着倒刺的藤蔓,一路扎进雪原深处。 风雪中央伏着一头巨大的白虎。 它肩背遍布伤口,四爪陷进冰层,琥珀兽瞳依然凶悍。黑红藤蔓勒进皮肉,每一次挣动,整张精神网都会随之震颤。 桑妩靠近,饥饿感彻底苏醒。 她轻轻吸气,缠绕白虎的污染立刻离开精神网,争相涌进她的身体。 破碎画面也随之闪过。 雪夜训练场上,年幼的赫连铮摔进积雪,膝间淌着血。高处传来冷硬训斥。 “赫连家不养弱者,自己站起来。” 少年白虎一次次冲向训练机甲,掌心磨破,依然不肯接受旁人的搀扶。 学院竞技场内,黑龙机甲的长刀横在他颈前。他咬紧牙关记下败局,转身走回训练室。 订婚宴灯火明亮,胆怯的小姑娘攥着他的衣袖,小声唤他阿铮。他冷着脸抽回手,走出几步,却在玻璃倒影里看了她一眼。 记忆极短,很快被涌来的力量冲散。 桑妩没有追逐那些画面,只管吞下盘踞多年的污染。 现实中,赫连铮紧绷的身体渐渐变了。 灼烧神经的刺痛正在消退,精神海像被清凉泉水浸过。陌生安抚师每吮走一口血,缠绕意识的黑暗便少去一层。 他仍恼怒那双手过分放肆,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托着下颌的手稍微用力,赫连铮便仰起脖颈。喉结沿着绷紧的颈线反复滚动,汗珠滑进锁骨,胸肌随着凌乱呼吸高高起伏。 分不清是痛苦,或是得到久违舒缓。 “嗯……” 低沉声音从他唇间溢出,比方才的怒斥轻了许多。 桑妩故意停了一下。 赫连铮的虎耳烦躁地动了动,胸膛起伏数次,终于从牙缝间挤出一句。 “既然能清除污染,就继续。” 桑妩好笑,重新俯下身。 她的唇贴得更深,掌心也沿着坚实胸膛慢慢抚过。白虎腕间的锁链时紧时松,仰起的颈线始终没有避开。 最初的斥责彻底消失。 隔离室里只剩金属轻响、交错呼吸,以及男人无法完全忍住的低哼。 偶尔她的牙尖触到伤口,赫连铮便会重重喘息,饱满胸肌在她掌下收紧。那张向来骄傲冷峻的脸被眼罩遮去大半,只剩绯红耳尖、微张薄唇与绷得漂亮的下颌。 几分钟后,又一缕黑红污染被桑妩吞进体内。 充沛力量涌向四肢,清晨那股沉重酸软一扫而空。 时间还够她回去上课,桑妩舔掉唇角残留的血,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隔离门重新合拢。 赫连铮靠在治疗椅中,黑色眼罩依然遮着眼睛。银白短发被汗浸湿,衣领大敞,颈侧留着一圈湿润红痕。胸膛久久无法恢复平静,虎耳更是红得醒目。 走廊外传来匆忙脚步。 门再次打开,赫连家的安抚师抱着仪器赶进来。 她看见治疗椅中的白虎,脚步猛地停住,手中的安抚仪险些掉到地上。 监测屏上的污染值从百分之八十二骤降到百分之三十七。这样的结果足够令整个帝国医疗界震动。 “赫连少爷,您这是……” 赫连铮身体一僵。 “你刚到?” 安抚师茫然点头。 “返航通道临时封锁,我刚刚赶到。” 治疗椅上的锁链骤然绷响。 赫连铮抬起被眼罩遮住的脸,颈侧那圈齿痕随着喉结滚动。 “刚才进来的人是谁?”